《凡尘仙源》 第一章 山村 阳春三月,和风拂柳,空气中都带着丝丝暖意。 丰谷镇热闹非凡,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上一次这样热闹的场面,已经是三年之前。 “你们说谁是此次升仙会的力士榜首?” “这还用说,当然是杨苏杨士子了。” “对,对,对,论刻苦,毅力,他可名列历代力士前茅。” “今年出了三位力士,当真了不起,九年前可是一个都没有。” “还是杨苏杨公子厉害,据说已经把玄甲功第一层,练到了圆满,比起另外一位高了不少。” “力士榜首,当之无愧。” “听说这升仙之前的三年,把玄甲功练得越高深,以后仙路更顺畅,前途更高。” “想到入了仙门的好处,当真令人羡慕。”一名三十许岁的男子艳羡道。 “你可以去报名今年的玄甲学院招生,哦,你过年龄了,本镇玄甲学院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孩子,那你的孩子还有机会,努力娶媳妇吧。” “快看,镇长大人来了。” 人群惊呼中,一华贵男子缓缓走来,身后初拥一大批随从。 “镇长大人还那般英明神武。” “那当然,听说十八年前,他同意是入了玄甲学院,三年练成玄甲功第一层,百里挑一成为力士,如愿入了仙门,修行九年归来,接掌镇长之位至今。” “那镇长大人如今什么境界,成仙了吗?” “那倒不清楚,据说是把玄甲功练到了第三层,反正比当厉害太多了。”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玄甲功是一门炼体神功,威力是成倍增长,每增加一层,威力翻一倍。 第一层,就能身如牛皮坚韧,一拳打死一头牛。 第二层力能举鼎。 第三层已经无人知晓。 丰谷镇存在这么多年来,据说只有那么几位玄甲院的院长才能达到。 如此实力,当真厉害之极。 “张极,玄甲功第一层大成,获得力士第二名。” “杨苏,玄甲功第一层圆满,获得力士榜首!” 镇长拿着锦帛,宣布着两位力士的名次。 “果然如此,和我猜想的一样。” “谁猜不出来,那天考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反正他们都是一步登天,听说仙门才是神仙地,要什么有什么!” 杨苏两人走上布置庄重的木台,镇长林耀阳分发进入仙门的资格牌。 两人接过资格牌后,林耀阳道:“两位都是有数的人杰,接下来有件喜事宣布,我林家将从两位当中挑选一名上门女婿……” “拜见岳父大人……”林耀阳话音未落,张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下,高呼岳父大人。 “好,好,好……”林耀阳连声道好,他林家在丰谷镇过了无数代,早已经是这里的主人。 林家招纳优秀力士为赘婿,历来有之。 族中有合适的女子,便在此会上宣布。 刚开始还郑重宣布,让力士们慢慢考虑。 后来知道林家的实力后,力士们考虑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成了抢夺。 但基本都是力士榜首获得资格,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别人没有他快。 一个简单的招赘婿流程,被流传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出了意外,身为榜首的杨苏,竟然没有抢过张极。 尘埃落定,众人心思各异。 “这……力士榜首怕是有水分,这都抢不过。” “真是可惜,谁不想入赘镇长家,可惜只有力士才有最低资格。” “我看不是实力问题,只怕是年轻人太气盛,以为成了力士,便目空一切。” “很有可能,能傍上林家的大腿,还讲什么骨气。” “可惜。” “嘘,不过林家小姐确实有点千斤大小姐,那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翻个身都能压死人,双下巴,塌鼻子,想要拿到这份关系,也是需要毅力的。” “那有什么关系,力士虽然了不起,可和背靠林家比起来不值一提。听说历代入赘林家的力士,进入仙门后都达到了玄甲功第二层,甚至有人修到第三层,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张极才有仙人之姿。” “修行考靠的不仅仅是毅力资质,还得是人情世故。为了目的,什么尊严,骨气,喜好都得放弃,杨苏可惜了。” “我倒觉得,仙人就该有骨气,要是和我们凡俗人一样,什么脸面都不要,仙不修也罢。” “我也觉得丢人,赘婿,还是林家的千斤大小姐,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们小声点,找死不成,妄议这些大人。” 众人的嘈杂声,在林耀阳一个眼神中,变得鸦雀无声。 林家之威可见一斑。 张极听着众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强压心中的羞愤,暗想道:一群愚蠢的人,达到目的才是正道,等我入了仙门,修仙有成归来,定让你们这些蠢货知道,我张极今天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只不过是把黄金取出用掉,有错吗,当然没错。 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成宝,再说林小姐,只有十八岁,怎么就委屈了。 “散了吧。”林耀阳宣布道。 就在此时,一只飞禽落在林耀阳手臂上,里面有信条。 快速看完内容,林耀阳道:“等等,杨苏不用去仙门了,升任净灵使者。” “净灵使者?” 闻听此言,众人神色各异。 所谓净灵使者,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处理仙门废弃物的杂役。 虽说入了仙门,其实地位极其低下。 属于人见人嫌的那种,人送外号废材流。 长期处理废弃物,对身体危害极大,基本上活不过三十岁。 这个净灵使者看似风光,也只是在凡人眼中,其他人根本不屑一顾。 对于一个大有前途的力士来说,更像是从云端跌入深渊。 第二章 传送 初极窄,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站在异味扑面的山谷口,杨苏愣在了当地,这就是净灵使者的工作场所。 就是把仙门用灵兽运送过来的废弃物,一点点搬运到山谷中。 愣了一会儿,杨苏还是戴上兽皮面罩,鹿皮手套,缓缓走进山谷。 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废弃物,从丹渣,法器碎片,到破碎阵旗阵盘。 杨苏强忍住不适,开始工作。 三天后,杨苏望着山谷中的石盘,满脸不可思议。 这竟然是一个传送阵,他犹豫片刻毅然踏入,随着一阵白光,他脑袋眩晕,耳边传来一个机械声音:“现在开始你是池青!” 很快杨苏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晨曦穿过云层,焕发出万丈光芒,沐浴着苍翠大地。 光辉漏过庭院翠竹林枝叶,星星点点照耀在池青身上。 池青皮肤如玉,容颜俊朗,约莫二十岁的模样,双手将千斤青石盘高举过头顶。 “大哥,用朝食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走进庭院道。 池青微微点头,放下青石盘。 轰! 地面发出沉重声。 黝黑青年递过手巾,池青接过擦拭脸上的汗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池青洗漱完毕,来到膳厅中。 桌子上摆放着白米粥,馒头,葱花油饼,水煮鸡蛋。 两人先后坐下,风卷残云般,把桌上七碗八碟的早餐吃完。 一个老仆妇进来收拾桌子。 池青回到房间换衣服,打扮成一副书生模样,英俊中透着清秀。 黝黑青年提着书箱和食盒出来,见池青背负双手在庭院中抬头望天,便道:“走吧,该去书院了。” “六姐,从今天起我就是渔七,渔夫灵灵七!”池青收回目光,走出家门。 黝黑青年备好马车,池青上车,马车平稳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半个时辰后,来到一个占地广阔的书院大门前。 桃林书院! 池青走下马车,黝黑青年调转马车回去。 黝黑青年是池青父母收养的,两人一块长大,比亲兄弟更亲,随他家姓池,单名藕。 其实池藕这个名字,父母是准备给第一个孩子的,但襁褓中的池青一听这名字,就哭闹不止,最终取名池青。 父母还不死心,想把池藕这个名字留给第二个孩子,哪想到是个女孩,只能取名池莲。 最终池藕这个名字,留给了养子。 现在池藕是以管家的身份,留在池青身边。 马车离去,池青向书院门走去。 一个个学子,络绎不绝进入书院,相互认识的,各自打着招呼,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池青和人点头微笑,最后来到一间明亮,典雅的学堂中。 里面放置着三十多张案几,大半已经有人席地而坐。 池青来到一张案几前坐下,轻车熟路拿出书本,摆放文房四宝。 没多久,老夫子走进学堂,清点人数,开始授课。 时间飞逝,一天时间过去。 夕阳西下,桃林书院格外美丽。 学堂众学子,陆续离去。 池青也不例外,混合在书院其它学子中,不紧不慢向院门走去。 “池青,明天休沐去哪里玩?”三个书生结伴而行,都显得特别高兴,其中一个圆润书生,笑嘻嘻问道。 这三人算是和池青比较熟悉,身形修长的叫云济凡。 身形壮实的叫刘聚。 圆润书生叫方溪田。 池青苦着脸道:“当然是在家念书了,希望有点用,再这样下去,回家非得被家父打死不可。” “越着急越没用,要不明天跟我们出去放松放松,去羡鱼楼喝酒怎么样?”云济凡开口道。 “我不会喝酒,家里不让。”池青摇头。 “听说你家人都不在这里,那么怕干嘛,男子汉就得喝酒。”刘聚拍了池青的肩膀一下道。 池青还是边走边摇头。 “那我们明天去城外双月湖泛舟。” “去紫竹斋听曲师姐的七弦琴演奏。” “要不明天去城北演武场,我们去练练弓马骑射,我顺便给你们表演徒手劈青砖。”刘聚提议道。 “刘聚,你能徒手劈青砖了?”另两人惊讶道,池青适时露出惊讶神色。 刘聚停下脚步,挽起衣袖,露出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大笑道:“看,昨天晚上,我在家单手举起了一百斤的石锁。” 刘聚声音洪亮,附近学子纷纷侧目,包括不少女学子。 “单手一百斤!”方溪田咋舌。 桃林书院学子,有骑射方面的练习,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可单手百斤之力,也是极少数人。 刘聚享受众人崇敬的目光,几人来到院门前。 院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众多马车和接送学子的人。 接方溪田和云济凡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两人只能告别离去。 刘聚还在劝说池青明天去演武场的事。 就在此时,一看似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手持精美木盒,拦住一女学子去路。 这样的情形真不多见,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来书院追求女学子,众人不由得侧目。 公子哥殷切道:“思敏,奇香坊新到了一批胭脂水粉,我给你买了些。” 女学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薛公子,我现在以学业为重,不想谈其它事。你家世出众,这些东西你应该送给适合的人。” “思敏,你就最适合。”公子哥纠缠道。 “我真不适合,麻烦让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学子脸色难看。 公子哥傲然道:“思敏,我俩家世相当,门当户对,你貌美无双,我英俊潇洒,哪点不适合。” “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请你自重。”女学子语气决绝。 “你在书院是不是有心仪对象了,才对我如此决绝?”公子哥眼神凌厉扫视周围男学子。 “那倒没有,只是你说你英俊潇洒,我很不认同,你有他一半英俊吗?”女学子指着一人说道,正是不远处的池青。 “小子,你给我滚过来。”公子哥大怒,特别是看清楚池青的面容后。 “有事?”池青看着两人。 “当然有事,没事你长那么好看干嘛,来人,给我把他那张脸锤烂。”公子哥怒吼道。 “长得英俊有错吗,我看谁敢过来。”刘聚挽起袖子道。 “当然有错,你多管闲事也是欠揍。”公子哥怒道。 “我问你一点事。”池青拦住想离去的女学子道。 公子哥气急败坏:“大难临头了,还想凭着一张脸和思敏套近乎,给我打。” 四名仆于缓缓围上池青。 女学子想要绕开池青。 池青再次拦住去路:“同窗一场,如此戏耍我真的好吗?” “我是真心欣赏你的,但一个男人光有外表远远不够,以后多多努力,我或许可以考虑,把我宁家旁系女子嫁给你。”女学子神色一转,娇声道。 要是其他人听到这番话,必然对宁思敏恨意全消,说不定还浮想翩翩。 池青却轻叹一声道:“外貌再美丽,心肠不好有何用。” 话音未落,池青猛然一巴掌抽向宁思敏美丽的脸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池青很意外,他这一巴掌只用了半成力,速度非常快,却被宁思敏用手给挡住了。 这一巴掌,只抽到了其手背上。 不等他回手,宁思敏另一只手已然成掌,拍向他的胸口。 池青连忙回防,双方很快拳来脚往,化为道道虚影纠缠在一起,空气撕裂声连绵不绝。 轰! 池青一拳打出,与宁思敏的掌对轰在一起。 宁思敏倒飞出去,撞到书院墙上,没有丝毫狼狈的落地,只是刚刚走出两步,背后院墙轰塌出人形窟窿。 她浑然不觉,用衣袖抹了嘴角溢出的血迹,神色冰冷看着池青。 刘聚嘴巴张得老大,难以置信看看宁思敏,又看看池青。 其他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震惊之极。 短暂安静后,部分学子义愤填膺起来。 “堂堂一大男子,打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会点武功就恃强凌弱,真是岂有此理,敏妹你没事吧。有本事去演武场和我哥比试,他叫石太瑞。我是石文瑞,想找我的麻烦也随时来。” “我呸,看起来来挺斯文,没想到桃林书院还有这种败类。” “快去告诉院长,定要将他逐出书院。” “这种恶行,哪里那么轻松,该叫衙门的人来,判他个公然伤人罪,流放到南面边境去才好。” “恐怕不行,朝廷对待我们学子宽厚,好像规定穿着书生服饰的在读学子打架,只要不出人命,便民不举官不究,除非宁师妹自己去告官。” …… 池藕驾着马车到来,池青神色自若和刘聚道谢作别,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刚走过一条街,方溪田和云济凡竟然等在那里。 “你们这是要去烟花之地,还想带上我?我可不去。”池青掀起帘子笑道。 “池青你想哪里去了,我们去那种地方,还不被家里人打死。”方溪田连连摇头。 “池青,你这种有辱斯文的话,今后休要再说,否则我耻与你为伍。像刘聚练练弓马我没意见,可他把一身肉练得难看之极,还当众炫耀力气大,忘了读书人的本分,简直本末倒置,所以我们明天去羡鱼楼喝酒,不叫他了。”云济凡义正言辞的道。 “明天的酒会,池青你一定要去,我们这样文雅的读书人,聚在一起必然有很多话题和乐趣。”方溪田也劝说道。 “我真去不了,改天见。”池青断然拒绝,马车迅速离去。 书房中,灯火通明,窗外夜已宁静。 “大哥,查清楚了。”池藕拿着一叠纸,站在书桌前说道。 “说。”池青坐靠在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兽爪。 “宁家住东宇街,城中有三十多家店铺酒楼,另有河船五条,经营着米粮生意,在外地还有数百亩良田,一个庄园,以及一些小产业。宁思敏是宁家家主宁术业的次女,为家族重要成员。自小在离王城长大,很少外出,精通音律,在桃林书院读书已有三年。”池藕不紧不慢的道。 “离王城还真是越来越龙蛇混杂,无论她是人是妖,今后提防一些。对了,薛家和石家如何?”池青问道。 “薛家主要经营当铺,城中有四十多家,还有一些玄宝钱庄的份额,财力上和宁家相差不大。那纨绔子弟薛友礼的身份就差了一些,他虽然薛家家主之子,却是庶出,只不过母亲得宠,又不争权夺利,才有机会纨绔成性。至于石家,没什么好说的,世代忠烈,在离王军方中颇有势力,那石太瑞是后天中期武者,在南面边境与魔道联盟国武者厮杀多年,生死搏杀比普通同境界的武者要强。不过真要打起来,我给他留点面子,让他撑过十招。” “今天的动静闹得不小,考察我的那个势力,应该快要现身了吧。”池青微微点头,又话锋一转,“太真道友的人可有消息?” “还没有。”池藕道。 “要是激发了仙侠令,哪里用得着如此麻烦。”池青感叹。 “对了,母亲来了一封家书。”池藕拿出一封书信。 “说了什么?”池青道。 “我没看。”池藕递过书信。 “你不知道看啊。”池青仰躺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 “要看自己看,我去吃宵夜了。”池藕把书信往桌子上一拍,转身就走。 “哎,给我端一碗来。”池青连忙道,随后拆开信慢慢看起来。 没多久,池青把信看完,喃喃道:“果然又是成亲,抱孙子类的烦心事,难怪黑藕这小子都不愿看。” “原来我们丰谷城城主还有个女儿啊,二十六岁,比我小两岁。这岁数没成亲,还在这离王城读书,只怕也不是个普通人。算了,既然家里都谈好了,就先应付着,否则家书还得隔三差五来。” “柳书雁么,名字倒是不错。” 池青考虑清楚,开始写回信。 “来,你要的宵夜。”池藕端了一大碗面条进来。 “放那里。”池青头也没抬。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这次居然答应了,难道是憋了二十多年,憋不住了。”池藕凑到面前,看了几眼回信笑道。 “赶紧滚,再啰嗦,我让母亲给你说门亲事。”池青没好气道。 “别,我来是有正事要说,红昌道友的人来了,约定明天正午青柳院萧音阁见面。” “东西带了吗?居然约在这种地方。”池青停下笔。 “带了,明天我去吗?”池藕答道。 “不,百年融血枝和五百年玉浮草虽是凡药,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我自己去,你把胡椒粉准备好。”池青道。 “小心一些。”池藕叮嘱道,随即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道:“何姑已经睡了,你吃完自己把碗拿出去洗了,不然明天直接给你用这碗装饭。” 池青把最后一口汤汁喝完,砸吧着嘴道:“呸,这么难吃还要我洗碗。” …… 第二天,天没亮,一仆人在外面敲门。 “老爷要见你。”一见到池青,仆人直接道。 “走吧。”池青登上马车,仆人驾车离去。 他隐隐有些猜测,眼前仆人他认识,正是书院中,教授他们弓马骑射的莫教头,莫先昭。 马车七折八拐,来到莫先昭的住处。 一个三进的院子,走进大门,一片五脏俱全的演武场映入眼帘。 仆人将池青带到一个庭院中,示意他自己进去,便径直离去。 池青走到一厢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 池青推门而入,这是一个静室,一名肌肉虬扎的褐衣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已泡好香茶。 池青把门关上,行礼道:“池青见过教头。” “坐吧。”莫先昭摆摆手。 池青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你我师生关系,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后天后期境界的武功,如此身手,来离王城读书,应该是想要谋一个大好前程吧。”莫先昭侃侃而谈。 “教头明鉴。”池青不置可否点点头。 “我注意你很久了,难得的人才,怕你走了歪路,好在没有让我失望。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绝对前途无量,甚至光宗耀祖不在话下。便是报效朝廷,为陛下尽忠,可谓神圣而令人膜拜的一条路。”莫先昭说了一堆场面话。 池青一副激动的神色:“愿听教头教诲。” “你听过九鼎卫吗?”莫先昭反问道。 “略有所闻。”池青答道,他当然不是略有所闻,而是知之甚详,毕竟这是他的目的。 九鼎卫,整个大虞皇朝权利最大的秘密机构,由皇帝直接统辖。 除开几大诸侯王外,可以侦察逮捕任何人,并进行秘密审讯。 从一鼎木牌的校尉,力士,到最高的九鼎金令扛鼎使,比起同级官吏都至少高出一级。 甚至高出两三级的官吏,也不得不对低级九鼎卫敬而远之。 九鼎卫一向以飞扬跋扈,手段狠辣闻名,对内抄家灭族,对外铁血诡诈。 离王城情况复杂,九鼎卫就要低调得多。 即便如此,加入九鼎卫,对凡俗之人来说,那也是一朝得势,成为人上人,手握生杀大权。 对池青就那么回事,他图谋这个身份,只是为了更好的行事。 两人相谈甚欢,莫先昭以五鼎镇城卫的身份,招纳池青为四鼎安城卫,并赐予四鼎黑铁牌。 最后叮嘱下个休沐日,去城北演武场找他后,便让池青离去。 池青回到家,时辰尚早,换了身衣服,带上物品,再次出门。 一路顺利到达目的地。 青柳院,半悬清雨河,丝竹管弦之声几乎连绵不绝,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好去处。 虽然这是青馆,没有销金窟浊馆那般昂贵,但价格也不便宜,一般人真消费不起。 午时客人便络绎不绝,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 池青踏入比较喧闹的大厅,那些吹拉弹唱的女子倒也罢了,路过一桌时,有个胖老者也看了他许久。 池青扔些碎银给女侍,对方喜滋滋把他带到二层萧音阁。 一名中年富商已经沏好茶,等候在里面。 “哼,你走错地方了吧?”房门一开,中年富商不悦道。 “我是来喝茶的,应该没错。”池青一副憨厚模样,挠挠头道。 “那你想喝什么茶?”中年富商一副戏谑的神色。 “鱼腥草泡滚水,再加点胡椒粉。”池青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你是渔夫派来的?”中年富商神色瞬间转变,显得严肃之极。 “正是,这是红昌要的香料。”池青拿出一个五寸高的凸肚白瓷瓶。 “这是渔夫要的根雕。”中年富商打开一个尺许木盒,将一根青布包裹的藤状物事交给池青。 两人各自查看完毕,中年富商从白瓷瓶胡椒粉中,取走用竹筒装起来的玉浮草,放入木盒中。 瞬间,非常淡的鱼腥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青有些羡慕的看了木盒一眼,此物可以封闭年份久远的凡药气息,确实是个好东西。 其实他有更好的东西,那就是渔六留下的储物袋和玉盒,可惜要激发仙侠令才能拿到。 现在许多事都不方便。 像五百年云浮草鱼腥气极重,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他不得不装在胡椒粉中来掩饰。 回去的路上,没了掩饰的百年融血枝,很容易被人发现,这正是他亲自来的原因。 交易完毕,中年富商率先离去,池青落后半刻钟出来。 结果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两个人。 云济凡和方溪田,两人由女侍领着,准备向一个房间走去。 “池青,你……你……你……”方溪田指着池青涨红了脸。 “别你了,说好的斯文呢。我来这里是有其它事要办,和你们不一样,玩得开心点,我先走了。”池青笑道。 “不,我们请你吃饭。”云济凡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拉住池青。 “行了,我不会说出去,我不也来了吗。”池青可不想让两人跟着。 可无奈的是,两人就一直跟着他。 方溪田和云济凡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后面,走在喧闹的大厅里,像两个跟班似的。 “两位公子要请我吃饭,我当然乐意,但改天行不行。”池青头疼。 “必须今天吃,谁知道你会不会说出去,你家人不在这里,我们可不一样。我在书院有一个心仪人,要是泄露半点风声,我经营这么久的斯文形象就全毁了。”云济凡哭丧着脸道。 正说着,先前那个胖老者突然起身,拦住池青的去路,压低声音道:“公子,我们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池青眉头一挑。 “我是个老厨子,天赋异禀,对香料特别敏感,只要在丈许内就瞒不过我的鼻子,你身上有不少胡椒粉。你把东西带到这种地方,是打算暗中交易吧,但没谈妥。不过不要紧,你出个价,我全部买下来。”胖老者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 池青默默看着胖老者,确定对方是不是普通人。 胖老者见池青不说话,连忙道:“听三位公子刚才谈话,是打算吃饭是吗,走走走,去我的临汾酒楼,我给你们做招牌菜红烧鲤鱼。” “你是临汾酒楼的东家,卢艺成?失敬,失敬。”方溪田和云济凡惊讶道。 “正是,三位公子可否赏脸?”卢艺成笑容灿烂之极。 “十两金。”池青确定卢艺成是普通人后,懒得再啰嗦下去。 “什么?”卢艺成难以置信,竟然这么爽快,价格也不算太高。 “钱我改天去你临汾酒楼拿。”池青把白瓷瓶往对方手里一塞,大踏步离去,方溪田两人连忙跟上。 三人刚出门,附近一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迅速从后门跑了出去。 第三章 城池 年轻人来到一条有十多人聚集的巷子,用一种方言道:“大哥,发现肥羊,是个私自贩卖胡椒粉的家伙,就在那边。” 为首花甲老头向远处看了池青三人一眼,道:“很好,此次给你记首功。只要这一票干好,大家就可以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众人迅速上前。 花甲老头土话出口:“这里是离王城,不能像在其它小地方那样,我们来这里一个多月,布置那么多,在此收获的时候,千万不要出错。” “老二,你负责拦住那小子,别让他跑掉。” “老三,你官话说得好,负责和城卫解释。” “老四和老五在一旁协助。” “老六去通知城卫。” “其他地人冒充围观路人。” “这次用什么道具?假玉器,还是假瓷器。”十四问道。 “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到大哥说的话,肯定不能用假道具,真当离王城的城卫和小地方一样见识浅薄?”一中年人骂道。 “老三说得没错,我神功终于练成,吐血三两都没问题,这次不用道具,我亲自来。距离这里半条街的常青堂,那个大夫应淳安,名声极大,其伤病凭证可以作为呈堂证供。这次用阳谋,即便弄不到太多钱,也可全身而退。”花甲老头信心百倍的道。 “都给我动作麻利点,吃香喝辣在此一票。”古花甲老头第一个冲出去。 其他人分散开来,融入熙熙攘攘的行人中,向池青三人包抄而去。 池青早就注意到花甲老头,对方看他一眼的时候,他便瞬间发现,还看出花甲老头有后天初期的实力。 此时两者越来越近,花甲老头的意图,他直接猜了出来。 避免节外生枝,他远远绕开,可惜他低估了这些人的无耻程度。 明明相隔数丈远,花甲老头竟然直接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吐,指着池青喊道:“竖子,撞了人就想跑,还跑,说的就是你。” 其他同伙迅速把池青围了起来。 “年轻人,你走路也不看着点,看看把老人家撞成什么样了。”中年人立即出来责问道。 “年轻人这么莽撞,都快要出人命。”另外一人附和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老丈去药堂,背上人命官司麻烦就大了。”又一人说道。 “没责任心,良心何在。” “城卫大人来了,必然会主持公道。” 一队身着甲衣的城卫迅速赶到,为首之人是名后天中期巅峰的校尉,开口道:“怎么回事?” “禀大人,小人亲眼看见,这个年轻人走路不小心,把这位老人家撞成这样子。”中年人熟练解释,虽然跟计划不一样,但这种场面他应对自如。 老四老五在一旁补充。 “是这样吗?”校尉看向其他围观者。 别人看到花甲老头自己倒地,可不敢确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默看热闹就行。 认为池青撞了老者的路人,同样不愿多管闲事。 其他同伙连忙道:“大人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们可有话说?”校尉看向池青三人。 方溪田和云济凡暗暗焦急,这种情况百口莫辩,只能期待眼前的校尉明察秋毫,才有可能洗脱冤情,不然肯定会被讹一笔他们都肉痛的钱。 池青几步走到校尉面前,是准备从怀里拿出东西。 众人纷纷摇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池青这是打算贿赂校尉。 做得如此明显,真是愚蠢之极,还不如直接赔钱,这是花甲老头一伙的心理话。 他们有恃无恐,哪怕讹诈被校尉识破,也无可厚非,不会怎么样。 反而池青贩卖胡椒粉在先,现在公然行贿,按照大虞律例,会受到严惩。 方溪田和云济凡着急上火,他们没想到池青遇事这么莽撞,公然行贿,加上贩卖胡椒粉的事,池青只怕会有牢狱之灾。 另一边,池青直接拿出四鼎铁牌,校尉先是一愣,随即见了鬼一样,对池青恭敬施礼道:“在下魏云峰,今天的事我一定处理好。” 池青微微点头。 “你说怎么回事,敢说假话,今后你就不用在这条街做买卖了?”魏云峰猛然转头,盯着一名看热闹的商贩问道。 商贩心惊胆战的同时,暗骂自己吃饱了撑得,为何要跑来凑热闹。 魏云峰是城卫校尉,同时兼任街吏的职责,对附近街道商贩有管理权。 魏云峰此时开口,那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商贩也是精明人,当即知道该怎么说:“禀大人,这花甲老者是自己倒地,三位公子绝对没有撞他。” 魏云峰微微点头,如法炮制,又问了另外的商贩,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花甲老头同伙也不是易于之辈,老三道:“大人,现在事情真相不明,还是先把老人家送到药堂医治,稳住伤势再说。出了差错,如此不尊重老人,有碍离王颜面,违背大虞律例。” 这一条确实厉害,无论真相如何,一般情况下魏云峰真不敢违背。 眼下他直接怒斥道:“年纪大,不是违法乱纪的借口,来人,给我把这一伙讹诈之徒全部抓起来!” 身旁一名城卫一听这话,连忙道:“表哥,慎言啊,他什么来头值得你……” 话未说完,魏云峰转身一脚将对方踹飞,怒斥道:“给我闭嘴,执行公务的时候叫什长。” 其他人都懵了,方溪田和云济凡发现有些不认识池青,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隐约看到池青亮了一块牌子,没想到比皇帝圣旨还管用。 平时高高在上的城卫大人,瞬间低眉顺眼,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缉拿花甲老头一伙。 “大人,冤枉啊。” 花甲老头同伙早就被城卫盯上,一个不落全部拿下。 一时间大喊冤枉的声音连绵不绝。 “先送到邢武司,择日押送南方边关。”魏云峰道。 这下子花甲老头所有同伙都忍不住了,南方边关那是什么地方,普通罪犯去了必死无疑。 几个年轻人绝望之下破口大骂:“狗官,你们官官相护,徇私枉法,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王法……” 却没有机会骂下去,城卫几耳光下去,打得几个年轻人牙齿鲜血乱飞。 为避免这伙人再乱说话,魏云峰令城卫,脱下臭袜子,撕下烂布,将众人的嘴堵住。 魏云峰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池青。 池青点头表示满意,让惊呆的方溪田和云济凡先走。 两人没有意见,临走的时候,还是来了句:“池兄,改天我们请你吃饭,一定要赏脸。” 池青目送两人消失,自己也准备离去。 没想到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骤然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仙风道骨的半百老者。 “应神医!” “应大夫。” “应神仙。” 一个个神奇的称呼,在众人心中浮现,但没有堵住嘴的路人,也没有人喊出来。 离王城大部分人,从平民百姓到王公贵族,对应淳安打心里尊崇。 但真的是心里尊崇,极少有人表现出来,即便要表达敬意,都是偷偷摸摸,生怕别人看见。 一切都是应淳安手里有副神药,叫做吃完长三寸。 效果没那么夸张,却绝对能让那些妻妾成群的达官贵人,重新生龙活虎,夜夜征战不休。 就是这个原因,让常青堂和应神医的名头远扬。 只是离王国礼仪颇多,大家还是要些脸面。 就造成常青堂深更半夜门庭若市,穿夜行衣,全身上下遮得不透风的人络绎不绝。 而且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开口就给我来十瓶神药,常言我有一个朋友需要。 到了白天,常青堂门可罗雀,很少有人去求医,偶尔有人去,都是为了伤病凭证。 此时应淳安出现,大家心里尊崇,恨不得顶礼膜拜。 但实际上大家除了脸上略有变化,无任何人打招呼,全都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要说有强烈反应的,就是堵住嘴,被按在地上的花甲老头一伙。 不停的挣扎,嘴里呜呜声不断,眼中有欣喜若狂的泪光,花甲老头一伙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只是大家没有想到,应淳安下马车后,看都没看口中鲜血还在流的花甲老头,而是看着准备离去的池青,开口道:“公子留步,老夫观你气息不对,只怕身患重疾,快让老夫看看。” 池青转头看向应淳安。 应淳安双眼中泛出一抹奇异光芒,嘴上说道:“你果然病入膏肓了,跟我去药堂看看吧。” 众人闻听此言,不由暗赞,应神医不但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而且有悬壶济世的仁义心肠。 魏云峰则暗叹,九鼎卫果然了得,连应神医都要主动为其治病。 但在场众人不知道的是,应淳安和池青进行了一场无形的生死交锋。 应淳安眼中泛发奇异光芒,池青瞬间明白对方是修仙者,想用摄魂术控制他,带到常青堂去。 如此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身上百年融血枝气息,被应淳安闻到了,对方就是图谋这株珍贵药材。 不过可惜的是,池青同样是修仙者,修为已经练气八层,应淳安只有练气七层。 摄魂术虽然厉害,可也是对凡人效果极佳,遇到修为低的修仙者还好,碰到修为高的,必然被反噬。 事实也是如此,应淳安施展摄魂术,自以为十拿九稳,池青眼中却同样泛出奇异光芒。 应淳安眼睛一花,不由闷哼一声,脑袋刺痛,心中惊涛骇浪:“修仙者!” 只能强忍脑袋刺痛,诚惶诚恐道:“公子,真是抱歉,老朽老眼昏花,没看清楚,你身体非常好,勿怪。” 话音未落,应淳安匆匆登上马车,逃也似的离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却个个震惊之极,神明一般的应神医,竟然对池青如此惧怕。 池青不再耽误,直接走人。 眼见池青走了,众人一哄而散,魏云峰神色凝重,带领城卫押着花甲老头一伙离去。 路途中,那名被踹飞的城卫凑到魏云峰身边,不甘问道:“表…什长,那人到底是谁?” “九鼎卫安城使。”魏云峰简短道。 “九……九鼎卫!还是安城使。”城卫一时间腿肚子转筋,险些坐在地上,他竟然差点惹上动不动就抄家灭族,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这四鼎安城卫从来没听说过,竟然连应神医都吓得落荒而逃,此事必须上报给三世子。”魏云峰暗自道。 那名城卫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心里憋了一肚子恐惧,花甲老头一伙自然遭了殃。 …… 回到家,池青第一时间来到隐隐有蒙蒙雾气的庭院,打开布包,露出那根略微干枯的百年融血枝,将其妥善放好。 做完这一切,池青回到前院,吩咐池藕去查常青堂和应淳安。 他则坐在家中,先是美美的吃了一餐饭,泡上茶,摆上几盘鲜果干果,坐在药香气息扑鼻的石桌旁,望着湛蓝天空,时而摇摇头。 至于说念书,那都是幌子,根本不存在的事。 直到半夜,还是漫天星星,池青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切照旧,池藕驾着马车,送池青去书院。 刚走进学院,池青就发现,同窗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要么不屑,对他怒目而视,要么很是敬仰,主动与他打招呼,一些女学子更是投来仰慕的目光。 池青毫无波澜,像往常一样走进学堂。 中途书院院长把他叫去,做出了不痛不痒的处罚,缴纳修补院墙的钱。 在书院混日子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到了下午。 池藕姗姗来迟,把他接回家。 看着天边起了乌云,池青露出期待的神色,可一晚上并无任何风雨。 三天读书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休沐日。 一大早,池青和池藕,准时来到城北演武场。 大量武者排成一个个方阵,在此操练阵行,场面蔚为壮观,气势磅礴。 一大片草场中,更是驰骋着一队队弓马骑兵。 边缘地带,还有不少小的草场,零零散散的公子哥在此练习弓马。 池青顺利来到演武场中间的点卯台上。 莫先昭早已等候在那里,却只对池青说了句:“随便看看吧。” 池青瞬间明白其意思,让他多多了解群战对垒。 九鼎卫碰到群战的时候很多。 要是因不懂得群战的窍门,被人围攻而亡,就得不偿失。 池青在宽广的演武场上转悠起来,身后池藕一看就是个忠实的跟班。 和其他公子哥,带着仆人来演武场开开眼界并无区别。 池青正转悠着,方溪田在不远处喊道:“池兄,这边。” “你们来得挺早啊。”池青笑道,他早就看到不远处的刘聚,云济凡和方溪田三人了。 “池兄,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不但武功高,听说城卫校尉都给你面子,是不是家世也不一般。”刘聚很是惊奇的道。 “哪里,我第一次来。我家世还可以,和几位差不多。”池青走向几人。 “池兄,一起玩。”云济凡牵着一匹温顺的矮马,手持细竹轻弓,身背箭壶。 “你们玩,我的骑射术你们是知道的。”池青婉拒道。 “那好吧,给我喊大风大风,看我是怎么赢刘聚的。”云济凡豪气干云。 “拿着一张小女子用的细竹弓,还大言不惭赢我,你丢不丢人。”刘聚没好气道。 “轻弓怎么了,只要射得准就行。”云济凡不以为意。 “那就比比,看你到底有多准,输一环,喝一杯白酒。”刘聚哼声道。 第四章 刘聚信心十足,云济凡反而心虚,道:“我们就比弓箭。” “瞧你那点出息,依你又如何?”刘聚撇撇嘴。 方溪田笑道:“刘兄别这么自大,小心一会儿输了。” “他就是想输,正好名正言顺喝酒。”池青轻笑道。 “好你个刘聚,把我当挡箭牌了是吧,到时候喝酒的事被你家人知道,你老爹不得趁机向我老爹告刁状,挨揍的反而是我。”云济凡恍然大悟。 嘴上说着,手中毫不留情,中规中矩,把三支箭射了出去。 “八环,九环,十环。” “手有点酸,读书人确实不适合这个。”云济凡甩了甩手道。 “瞧你那点出息,看我的。”刘聚手持一张硬木弓,唰唰三箭出去,全部钉在三个靶子上面。 尾羽微微颤抖,可以看出力度不小。 只是准头就差了些,七环八环七环。 “五杯状元红,我请客。”云济凡伸出手掌大笑道。 很快他笑声戛然而止,他刚才射在箭靶上的箭,竟然有一支被风吹掉了,还是十环那一支。 “云书生怎么样,你两支箭十七环,我三支箭二十二环,这下该你喝五杯状元红,我请客。”刘聚蹦了起来。 “这……池兄你刚刚真喊大风了?”云济凡可怜巴巴看向池青。 “你叫我喊的呀,我能不给面子,没想到这么灵。”池青同样笑了起来。 “我也喊了,就是为了让你省钱。”方溪田笑得双下巴更明显。 “你们……你们枉为读书人,有辱斯文。”云济凡指着三人道。 “说得好,有人确实枉为读书人,堂堂七尺男儿,当众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一个外来声音响起。 池青几人转头看去,却是石文瑞,带着几人走来。 “哥,就是他,我们书院的斯文败类。你说专门去找他不方便,那他今天自己送上门,总该符合规矩了吧。”石文瑞看着池青说道。 一古铜皮肤的劲装青年,缓缓走出,对池青抱拳道:“在下石太瑞,听闻阁下武功高强,拳打弱女子,脚踢小稚儿,特来讨教几招。” 池青摆摆手,道:“虚名而已,不值一提,不过阁下既然郑重讨教,就和我这管家过几招吧。” “请!”池藕猛然拉开架势,一跺脚,顿时泥土飞溅,脚陷入泥土足足三寸有余。 这一举动,硬生生把石文瑞讨伐的话给憋了回去。 “好。”石太瑞缓缓拉开架势,神色凝重,池藕同为后天中期,但给他的感觉,霸道无比,强大的气势与面对后天后期没区别。 池藕身体猛然弹出去,刚猛无匹的招式,打出了阵阵空气撕裂声。 “一二三……九。” “轰!”石太瑞身体倒飞出去五六丈,狠狠砸入草地中。 池藕缓缓收回拳头,神色有些尴尬的看向池青,说道:“他那杀招太狠了点,没收住,才让他少撑了一招。” “别解释,我就说年轻人不要自满嘛,回去好好练功。”池青一副训斥的口吻。 刘聚三人本来就目瞪口呆,听到池青两人的对话后,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被扶起来的石太瑞,听到池青两人的对话,一张古铜脸涨得通红。 “姓池的你欺人太甚,有什么好得意的,厉害的是你管家。”石文瑞怒道。 “这么说,石公子是想向我家大少爷讨教几招了。”池藕道。 “讨教就讨教,我和他比弓箭,一箭定输赢,谁的箭不能正中靶心,谁就在书院当众道歉。我输了,当众给他赔不是。他输了,当众去给宁思敏道歉。”石文瑞一伸手,立即有人递硬木弓,熟练的弯弓搭箭。 “咻!”一箭正中五十步外靶心,尾羽颤抖不止,可见力度很大。 刘聚连忙道:“不公平,池兄对弓箭不熟,要比就比拳脚。” “不碍事,我是不会射箭,但以谁的箭正中靶心定输赢,我就有办法赢,拿支箭给我。”池青不在意道。 “我看你怎么赢。”石文瑞信心十足,就算奇迹出现,也就是个平手。 刘聚虽然迟疑,还是递了支箭给池青。 “咻!”池青一扬手,羽箭破空而去。 “磴!”众人定睛一看,五十步的箭靶靶心上,有一支箭狂颤不已。 正是石文瑞刚刚射到的那个箭靶,但他的箭被池青的箭从中间钉开,连同铁箭头已然碎成渣消失不见。 “这……”在场其他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箭靶。 “池兄,你果然不会射箭。”过了半饷刘聚苦笑道。 莫先昭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池青,看得怎样了,有收获吗?” “收获不小。”池青答道。 “见过莫教头。”其他几个学子连忙打招呼。 “见过莫大人。”石太瑞恭敬见礼。 “哦,你们都在这练弓马,挺勤奋的,不枉我教你们。”莫先昭看看其他人道。 “都是教头教导有方。”其他人道。 “你们练吧,我不打扰了。”莫先昭度着步子离去。 石太瑞一抱拳,带着其他人匆匆离去。 “池兄,你竟然和莫教头这么熟,你如此优秀,是不是莫教头给你开小灶了。”方溪田摸着下巴问道。 “差不多。”池青不置可否。 “先不要说那么多,时辰不早了,去临汾酒楼吃饭,池兄可不许推脱,我们早就说好的,你还有一笔钱没收呢。”方溪田看了看蔚蓝天空,急切道。 “去吧。”池青点头,并示意池藕先回去。 “好。”云济凡同样心急。 几人来到演武场入口处,各自登上马车,向临汾酒楼而去。 临汾酒楼,位于城西玉汾河畔,酒楼古色古香,三层木质楼,有名的百年老店。 红烧鲤鱼更是一绝,为镇店招牌菜,达官显贵不提前预定,都很难吃到。 独特的杏花村酒,又称汾酒汾酒,是临汾酒楼另一镇店之宝。 能进店的人,非富即贵,很少有例外。 几人到达,临近中午,店内早已客人爆满,座无虚席。 意外的是,平时不常见的东家卢艺成,竟然像个小厮一样,站在门口,一脸低声下气的神色。 “卢掌柜,我们来了。”云济凡拿出前几天定好厢房的凭证。 “几位公子,实在抱歉,小老儿并非故意毁约,而是今天突然来了位贵客,把楼上的厢房全都包了,我实在无能为力。定金我如数奉还,改天诸位公子来本店免费吃上一餐,绝对让你们满意而归。”卢艺成说话间,有几分阿谀奉承,大部分目光都在池青脸上。 “这……卢掌柜想想办法吧,我愿意出双倍价钱。”云济凡急道。 “小老儿真无能为力。”卢艺成几乎成了一张苦瓜脸,万分为难写在脸上。 “既然楼上是贵客包了,我无话可说,这大厅里给我们马上弄一桌位置出来,行吗?”方溪田说道。 卢艺成满脸为难,在池青身上停留几息后,终于点点头:“我这就想办法。” 他原本以为池青就是一地下倒卖商,虽然有点实力,但不会让他这个离王城前二十的酒楼东家放在眼里。 可直到他惊讶发现,装胡椒粉的白瓷瓶,是一件贡品级别的宝物后。 他不得不怀疑池青的身份,到底有多高贵,随便拿贡品白瓷瓶当调味瓶。 即便不如楼上那位,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得罪不起。 至于池青不识货,误把贡品瓷当调味瓶,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地下倒卖商,哪一个的眼力和见识差了,会认不出白瓷瓶的贵重。 正是基于此,卢艺成才冒着得罪其他客人的风险,咬牙答应腾出个位置。 过了半刻钟,卢艺成用金钱和人情双管齐下,终于腾出一张在角落里的桌子。 “池兄,将就一二。安排不周,一会儿自罚三杯。”云济凡满脸歉意,做出请的手势。 “哪里话,不必客气。”池青也不推辞,走过去,在收拾干净的桌子旁落座。 云济凡,方溪田,刘聚随后坐下。 “卢掌柜,原先定好的酒菜能上齐多少?”云济凡担忧的问道。 “全部都能齐,绝不少一样。”卢艺成的话在回答云济凡,眼睛看着池青。 “如此甚好,辛苦卢掌柜了,我加一成酒菜钱。”云济凡道。 “不必,不必,今天这餐,我分文不取,就当给几位公子赔罪。”卢艺成连连摇头。 推诿间,酒菜陆续上来。 云济凡三人没有动筷子,都在看着池青,像看怪物一样。 “池兄,你到底什么人,这卢掌柜如此给你面子?”云济凡问道。 “哪有什么面子,或许是他比较感恩吧,那一瓶香料,足以挽救临汾酒楼。”池青吃了一口清炒藕片道。 “怎么回事?”刘聚完全听不懂。 云济凡接口道:“临汾酒楼的招牌菜,红烧鲤鱼你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一直垂涎三尺,可惜一直无法一饱口福。”刘聚想着传闻中红烧鲤鱼的美味,就不由自主咽口水。 “那你知道临汾酒楼的红烧鲤鱼,用的何种鱼,何种香料,以及烹饪手法吗?”云济凡继续问道。 “不知。”刘聚摇摇头。 “这鱼,就是猫不理。”云济凡道。 “猫不理!”刘聚惊讶得差点把一口酒噗出来。 猫不理是离王城附近河道的特产,与鲤鱼相似,有一股独特的腥味,即便抽掉腥线,以各自手法烹饪都很难祛除,连猫都被腥得不吃,所以叫猫不鲤。 就算离王城饿肚子的穷人,都很少去吃这种鱼。 刘聚万万没想到,临汾酒楼美味绝伦,吃后回味无穷,价值一两金一道菜的红烧鲤鱼,竟然是用那么腥臭的鱼做出来的。 “你把嘴合上,一天就知道练弓马骑射,丢了读书人的本份。但凡多看点书,都不会如此。”云济凡很是得意,终于在刘聚身上找回了场子。 “既然云状元如此博学,那就继续讲,顺便把五杯状元红喝了,这才应景。”刘聚开始倒酒。 “你……我喝。”云济凡涨红了脸,最终端起半两浅盏酒杯一饮而尽。 如此他已微醺,继续侃侃而谈:“这临汾酒楼经过三代努力,发现胡椒粉按照一定比例,配以特殊的红烧方式,便能用猫不理,做出美味绝伦的红烧鲤鱼。” “胡椒粉!池兄你何必如此?”刘聚难以置信。 胡椒粉很值钱,可对池青的家世来说,用不着铤而走险去倒卖。 因为自从朝中一位大官,因为巨贪,家里被抄出十多万斤胡椒粉后。 号称软黄金的胡椒粉,价钱更是飙升,有市无价。 更关键的是,变成了身份的象征,和门丁一样。 官职越高,才能合法持有更多胡椒粉,谁敢僭越,都是严惩不贷。 池青身无半点官职,一旦被发现,起码是个隶籍流放罪。 虽然最终能用家世钱财摆平,但得不偿失。 池青道:“多谢刘兄关心,这无大碍。” “事情已经过去,就不提了,来,喝酒。”刘聚说着,便给喝了三杯状元红,已经头晕眼花的云济凡满上。 “先欠着行不行,我下次再喝。”云济凡连忙道。 “哪有欠着的道理,愿赌服输。别说我欺负你,来把这最后两杯喝了,我喝两碗烧刀子。”刘聚说着把一斤烧刀子,倒进两个碗中。 “喝就喝,一会儿看谁先倒下。”云济凡来了兴致,一口一杯,两杯酒全部下肚。 “嘭!”云济凡趴在了桌子上。 “这酒量,还敢和我赌。”刘聚轻描淡写,两碗烧刀子下肚,面不改色。 “来,池兄,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刘聚喝得兴起,又是八碗烧刀子下肚。 池青还真的随意,半两浅盏酒,他喝了八次,就下降了一成。 “哈哈,池兄,任你武功高强,家世了得,这酒量终究是远远不如我。”刘聚已经醉了,高兴的嚷道。 “池兄的家规果然甚严,这酒量连云书生都不如。”喝了两碗烧刀子而微醉的方溪田,同样得意。 就在此时,一貌美女子走进酒楼大厅,一眼看到池青一桌人:“池兄让我好找啊,小妹今天来赔礼道歉的。” “宁思敏!”池青微微惊讶,这女子竟然会主动跑来向他道歉,虽然神色中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看来她身后的人不简单,知道他一些情况。 “既然有诚意,那就道,我接受,赔礼的话,把这桌酒菜钱付了吧。”池青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宁思敏先是一愣,随即闪过气愤的神色。 第五章 比试 酒楼门口,急匆匆赶来一公子哥,喊道:“思敏,你又没错,道哪门子歉。不用理会他,我们去楼上吃这里的招牌菜,品尝杏花村酒。” 来人正是薛友礼,豪气拿出一锭十两雪花银,对门口卢艺成道:“掌柜的,给我一间厢房,把你们的招牌菜和汾酒都给我上上来。” “公子真是抱歉,楼上被一位贵客包了,改天再来吧。”卢艺成看人下菜,对明显纨绔的薛友礼,便没那么低声下气。 “楼上什么人?”薛友礼不悦的问道。 卢艺成小声道:“三世子。” “三世子!”薛友礼一惊,这个称呼在离王城,指的是离王的第三子纪尺炎,据说此位颇得离王欢心,被委以重任,一般人真不能望其项背。 “公子请回吧。”卢艺成说道。 “掌柜的,给我在大厅安排个位置,我给包房的钱。”薛友礼自然不想离去。 “公子,真的没办法。”卢艺成道。 薛友礼沉吟一下道:“那去楼上告诉三世子的典酒使,就说薛友礼找他。” “这就去,公子稍等。”卢艺成态度微微变化,典酒使是一种特殊职位,专门为那些显贵喝酒的普通人,却关乎主家人酒场胜负,牵扯的名誉和利益非同小可,是主家人很是贴身信赖的人之一。 没多久,一个衣着华贵的白嫩胖子,走下楼来,正是薛家薛友仁。 “七堂哥。”薛友礼连忙迎上去。 “你又惹事了?”薛友仁问道。 “没有,我就是想在这里请人吃顿饭。”薛友礼看了一眼宁思敏道。 “哦,那还行,卢掌柜安排一下,这是家弟。”薛友仁对卢艺成道。 “这就安排。”卢艺成没半点犹豫。 “我上去了,别惹事。”薛友仁道。 “七堂哥,其实我还有点事。”薛友礼看了池青一眼,压低声音,将书院门口的事说了一遍。 “你别轻举妄动,我会找人查查他的底,要是身份不高还敢狂,我会让他知道后果。”薛友仁傲然道。 很快薛友礼的一桌酒菜陆续上来,招牌菜红烧鲤鱼和汾酒,自然是没有的。 即便如此,薛友礼依然自得,邀请宁思敏道:“思敏,快过来坐。” 宁思敏脸色一阵气愤难平后,最终深吸一口气,在池青那一桌坐下。 薛友礼气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自己吃。 没多久,大厅中一阵骚动,几个披甲之士,清理出一条道路。 一手持水墨画白纸扇的紫衣青年,前呼后拥从二楼缓缓走下,其中就有那个白嫩胖子薛友仁。 大厅中众食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静默不动。 紫衣青年正是离王三世子纪尺炎,强大的气势和腰间淡黄火焰玉佩,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成了整个酒楼唯一的焦点。 纪尺炎目不斜视,目视前方而行,一副王者之气。 可即将走到门口时,纪尺炎如电的目光,竟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池青。 短暂惊讶过后,微微点头,这才离去。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看着池青。 池青神色平静,他略微一想,就知道是城卫魏云峰,上报了他九鼎卫安城使的身份。 九鼎卫对内监察官吏外,也有监视各大诸侯王的意思在里面。 离王城九鼎卫并不多,五鼎镇城卫便是最高官职,他四鼎安城卫,就是莫先昭的副手,权利不可谓不大。 以纪尺炎的精明,就算碰到了有可能是大敌的池青,也要点头示意。 池青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准备坦然接受宁思敏的赔礼道歉。 白嫩胖子薛友仁却去而复返,径直走到池青桌子旁站定。 “池公子是吧,三世子认识你,身份也不一般,你和家弟薛友礼的事,就在酒桌上解决。家弟由我代劳,你可以找人,输的一方,公开赔礼道歉。”薛友仁信心十足,直接道。 “可以。”池青微微点头。 “我来。”刘聚想要站起来,可惜头重脚轻,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刘聚自然听说过薛友仁,天生海量,三岁饮酒,十岁喝遍北城街无敌手。 二十岁成了三世子纪尺炎的典酒使,到现在三十岁,在酒桌上身经百战,聊聊可数几次败绩。 为三世子纪尺炎赢得了无数面子和利益,现在已经是身边红人。 池青答应薛友仁的赌斗,刘聚知道是无奈之举,可眼下这桌子上,只有他酒量最大,便想硬着头皮上,可惜刚刚喝得太多,站都站不起,哪里能够出战。 “我来。”方溪田忍住反胃的举动,勉强说道。 至于云挤凡还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嘴里呓语不断:“什么我去青柳院是听曲,青倌何来污秽,我是斯文人,读书人逛青柳院,能叫下作吗?” 另一边,薛友仁已经叫掌柜卢艺成弄来了十坛招牌汾酒,泥封一揭开,牛饮般,五斤汾酒一空,一抹嘴角,对池青做出请的手势。 刘聚和方溪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薛友礼高兴得直颤抖,不断望着宁思敏,脸上意气风发。 但宁思敏见此,却非常平静,平静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如此场面,其他人也不愿离去,纷纷围观,注视着池青。 池青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单手托起一坛汾酒,灌入肚中。 动作行云流畅,看不出一丝迟疑。 刘聚和方溪田见到此慕,嘴巴张得老大,这就是不会喝酒的池青。 “武功高,果然喝酒也不差。”薛友仁略带讽刺道,一直有人给他说,他的酒量其实不算什么,喝不过那些武功高强的人,但他认为那样算不得真本事,还未必喝得过他,如此想着第二坛酒下肚。 池青无任何异常,第二坛同样下肚。 “第三坛!” “第四坛!” “第五坛!” 薛友仁肚子已经高高鼓起,也已醉眼迷离。 第五坛喝下一大半,手一滑,“哗啦!” 酒坛落地,摔得粉碎,酒水洒了一地。 池青一如既往喝完第五坛,气定神闲无任何变化。 “我输了,愿赌服输,明天就当众赔礼道歉,没什么好说的。”薛友仁倒是爽快,和他喝酒一样。 “那就好。”池青答道。 “混蛋过来,明天自己去书院向池公子当众赔礼道歉,还有把这十坛酒钱付了。”薛友仁把目瞪口呆的薛友礼叫过去,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一番训斥,扬长而去。 “薛公子,加你那桌酒菜,一共十二两金。直接付钱,还是记账。”卢艺成拿着账本跑了过来。 “我……”薛友礼脸成了猪肝色,十二两金,一百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挥金如土,却很难拿出那么多。 至于记账,让人去薛府收,他不但要被毒打,还会影响他今后在薛家的地位。 败家可以,但败到这个份上,就很难善后。 就在薛友礼万分为难时,宁思敏突然开口道:“池兄酒量不错,小妹也想在酒桌上,与你了结恩怨。 ”“卑鄙。”刘聚怒道。 “趁人之危,不配为君子。”方溪田也道。 “本人小女子,当然不是君子,再说池兄刚才那么豪气干云,不会是怕了我这个弱女子吧。”宁思敏激将道。 “废话少说,喝呗。”池青道。 “掌柜的,二十坛汾酒。”宁思敏招手道。 “这就来。”卢艺成心里矛盾,拿得太快得罪池青,日进斗金,心里又乐开了花。 很快二十坛汾酒被搬来。 “小妹本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先喝三坛。”宁思敏半刻一坛,不紧不慢的意味,胜在优雅。 优雅中透着霸气和豪气,这可是十五斤酒,喝下去面不改色,只是全身皮肤白里透红。 池青不动声色,迅速喝完三坛酒。 “第八坛。” “哇。”优雅的宁思敏终于扛不住,直接吐了一地。 池青很耿直,把十坛喝得一滴不剩,才对狂吐不止的宁思敏道:“你输了,记得给我赔礼道歉,还有把酒钱付了。” 薛友礼一副同病相怜的心思,想去安慰宁思敏。 “滚。”宁思敏喝道。 “走吧。”池青扶起昏昏欲睡的云济凡,叫上头重脚轻的刘聚和方溪田,起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卢艺成急忙跑过来:“池公子等等,你还没拿钱。” 清醒了一些的宁思敏,终于找到一丝舒心,出言讽刺道:“池公子,酒钱由我付,难道之前的酒菜钱,你也真的要我付吗?现在被卢掌柜叫住,丢不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我拿钱很丢人吗?”池青话音未落,卢艺成已经叫人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摆放整齐二十个小金锭。 “池公子,这是二十两金,请收下。”卢艺成恭敬道。 “不是十两金,为何给我二十两?”池青略微意外。 “池公子贵人多忘事,你那装香料的白瓷瓶,也至少价值十两金。”卢艺成解释道。 “这样,那我收下了。”池青直接把托盘上的红布包起来。 “池公子走好,欢迎下次光临。”卢艺成笑容满面的送着池青离去。 宁思敏和薛友礼气得差点吐血,他们要为付酒钱发愁,池青却推辞着拿走二十两金。 把刘聚三人分别送回去,池青回到家,把钱扔给池藕。 来到庭院中的石桌旁静坐,泡壶香茶,望着余晖下晴朗的天空,露出一丝失望。 第二天的赔礼道歉,对池青来说都是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场原谅两人。 接下来的休沐日,莫先昭开始对池青进行秘密训练,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九鼎卫。 池青则期盼着两件事,太真道友的人何时到来,还有什么时候打雷下雨。 在等待中,池青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九鼎卫,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调查离王城内,一宗特殊连环杀人案。 被杀之人,都是隐藏在离王城内的后天后期顶尖高手。 先后已经有五人遇害,全都是久经激战而亡。 每次动静都特别大,但杀人的地点和目标毫无规则,杀人者次次都从容离去。 遇害者都是高手,不关普通人的事,可动静实在太大,难免人心惶惶。 九鼎卫镇城使莫先昭,主动接过案子,作为训练新人的任务。 对于此案,池青严格按照九鼎卫的方法和手段去查,没有动用其它力量。 进展不怎么样,他也没办法。 “大哥,太真道友的人来了。”夜晚书房中,池藕道。 “太好了,约在哪里?”池青很是高兴。 “双月湖的一艘乌篷船上。”池藕答道。 “这次没什么危险,明天你去把消息换回来。”池青道。 “好。”池藕点点头。 “六姐的下线,可有消息。”池青换了一个问题。 “还没有,真不好找,现在离王城妖魔鬼怪混杂,低级修仙者谁敢露面。再说六姐不露真貌,用渔六的身份与她们见面,还要对暗号,现在六姐去了,我们无暗号,又无其它联络方式,哪里那么好找。”池藕有些抱怨道。 “形式复杂,我们人手不够啊。”池青感叹。 “听说那艘仙船即将出现,要不到时候上去,慎重收拢几个散修来用。”池藕提议道。 “到时候再说吧,对了,上次那个应淳安查得怎么样了?”池青问道。 “来历比较神秘,不过看其以往给人治病用药,或许有些上古仙门丹阳谷的传承,但在与你遭遇不久,便直接人去楼空。”池藕道。 “看来真是个散修,跑得这么快。”池青道。 第二天,池藕顺利带回消息。 “苏家?按照这个地址去核查。”池青看了部分隐秘消息,捏着一枚白玉佩道。 “焠灵诀焠字篇第十层功法,就在离王城?”池藕一看解读过来的地址,有些惊讶。 “正是。”池青道。 “太好了,只要你练成焠灵诀焠字篇第十层,正式成为锻体士,我们压力会小得多。”池藕高兴道。 “你的武功也不要落下,先练到后天后期再说。”池青叮嘱。 “目前也只有如此。”池藕有些无奈。 池青把具体消息看完,苏家有完整的焠灵诀焠字篇。 这是一个叫萧玉雅的修仙者留下的,为了传给她的侄女。 萧玉雅是太真的得力下线,可惜不久前外出执行任务,陨落在妖魔手中。 太真拿出这个消息交易,也有让池青就近照顾苏家的意思。 苏家人很少,老爷苏翰文,离王城第一书院天麟书院的夫子。 夫人萧玉瑶,以及两个儿子。 长女几年前病逝,池青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真正原因,就是修炼焠灵诀焠字篇第十层,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被心魔入侵而亡。 池青找了个空闲休沐日,郑重登门。 为了取得苏家人信任,他提前递上拜贴。 “苏夫人,晚辈池鱼,奉萧师之命前来。”典雅大厅中,池青见到保养很不错的萧玉瑶,递上白玉佩。 萧玉瑶接过白玉佩看了许久:“她还好吗?” “萧师不久前已病逝。”池青道。 “唉……”萧玉瑶叹息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前辈保重身体。”池青宽慰道。 “如果不介意,叫我瑶姨吧。”萧玉瑶看着池青。 “瑶姨,我此次前来……”池青打算说出目的。 萧玉瑶打断:“不要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在我这里住下来。” “我来离王城是有其它事要办,已经有住处。”池青道。 “那吃了午饭再说。”萧玉瑶吩咐人去做饭,与池青聊着家常。 第六章 秘籍 午宴上,池青见到了儒雅的苏翰文。 两位少爷,大的十五六岁,非常清秀,叫苏思年,在天麟书院念书。 小的十一二岁,调皮一些,苏思恭。 饭菜很可口,文人家吃饭规矩颇多,池青也得文雅。 饭后,池青决定从苏思年身上下手。 一下午过去,都没有找到机会,不得已应留下来住一晚。 夫妇两人在晚饭后,去了书房,明显有话说。 池青觉得可能和焠字篇有关,找借口摆脱苏思年,潜到书房附近。 两人果然说起了关于功法的事。 “姐姐她何必呢,练武功有那么好?思怡因为练武功早逝,她自己恐怕也是如此。如今不知什么原因,还让池鱼这孩子到我们这拿秘籍,不是害人吗?”苏玉瑶叹气道。 “那就毁了吧。”苏翰文犹豫了一下道。 “那是思怡最看重的东西,我舍不得。”萧玉瑶目泛泪光。 “那一定要藏好,千万别说漏嘴,特别是思年那里。”苏翰文叮嘱道。 “我现在就去叮嘱。”萧玉瑶道。 池青闻言,迅速去找苏思年。 见到苏思年,池青道:“思年,请告诉我家姐留下的武功秘籍在哪?” “这里,拿去吧。”苏思年拿出一张空白帛书。 池青讶然:“你知道我要来?” “姐姐去世前再三叮嘱,让我把东西交给大姨娘或者她的弟子,你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吗?”苏思年反问道。 “原来如此。”池青接过帛书。 “这就是姐姐留下的武功秘籍,想要看到的话,在有月光的晚上,到姐姐房间中,对着一块水晶瓦投下的月光,就可以看到上面的武功秘籍。”苏思年解释道。 “你试过?”池青拿起手帕对着烛光,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爹娘说练武是没有前途的,只有读书才有出息。”苏思年摇头道。 脚步声响起,萧玉瑶到来,池青迅速躲起来。 “娘,有事吗?”苏思年笑问道。 萧玉瑶看了苏思年一眼道:“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小池我知道你武功高,刚才肯定听到我和你苏伯父谈话,提前找思年拿走了东西,但想要进思怡的房间,希望你通过我的同意。” 池青现身,诚恳道:“瑶姨,请你帮我一回,那武功秘籍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时苏翰文也来到这里。 双方说了良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池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还是要告诉你,练武真的危险。只要你愿意,去天麟书院念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萧玉瑶最后一次劝说。 “瑶姨,我心意已决,还请成全。”池青道。 “这样,七天后的休沐日,有个游船诗会,你陪着思年去一次,感受一下读书人的好处,再做决定好吗?”苏翰文沉吟了一下道。 “没问题,我还是想现在拿到秘籍。”池青看了看天空皎洁的月圆道。 最终苏翰文夫妇对望一眼,点点头答应下来。 苏玉瑶叫人打开苏思怡的闺房,池青缓缓走入,里面摆设齐全,非常干净整洁。 他一眼看到屋顶上那片透明的水晶瓦片,淡淡月光透下来。 池青让苏翰文一家先去休息,他自己等候着,直到月上中天,水晶瓦片透下的月光皎洁明亮。 帛书一放在光辉下,果然显示出无数文字,正是焠灵诀焠字篇全文。 第二天,池青满意的离开苏家。 他只用了一晚上时间,就把焠字篇第十层练到巅峰,但想要突破瓶颈,打破桎梏,成为锻体士一段,还得需要千年药材辅助,以及去城外,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闭关。 否则在城内突破瓶颈,他也会重蹈苏思怡的覆辙,被心魔入侵陨落。 两天后,连环杀人案没进展,又一后天后期高手遇害。 池青终于等到了下雨天。 夜半时分,随着轰隆一声惊雷,瓢泼大雨在黑夜中倾盆而下。 池青起身来到窗边,风雨扑面,一阵凉爽袭来。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晶莹兽爪,眼睛望着院子中青石地面溅起尺许高的水花,以及草木枝叶被大雨冲涮得东倒西歪。 天空再次划过一条亮眼的银白电弧,大半个黑夜都一瞬间明亮。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在颤抖。 池青突然出手,将晶莹兽爪扔到院子里。 半空中还未散去的银色电弧丝,纷纷向晶莹兽爪涌去。 一晚上惊雷不断,风雨不停。 第二天,院子里湿漉漉的,草木一片雨后新绿,房檐上还有水珠时不时滴落。 池青走进院子天井,将晶莹兽爪捡起来,里面赫然多了十条头发丝粗细,闪烁不定的电弧。 让本来就看起来不凡的晶莹兽爪,显得更加神秘。 池青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临近傍晚,他来到庭院的小竹林中。 一晚上大雨,竹笋长得非常快,密密麻麻,很是鲜嫩。 中午的时候,他就叫池藕挖了几根,炒了一盆竹笋炒肉。 此时他来到竹林里,可不是要挖竹笋。 他转悠来去,找到一颗五寸高的鲜嫩竹笋。 手掌一翻,晶莹兽爪出现在手中,轻轻在鲜嫩的竹笋上扎一个孔。 拔出兽爪,兽爪里面的电弧,赫然只剩下九条。 不可思议的是,竹笋上那个孔在渐渐愈合,很快弥合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池青如法炮制,在竹笋上接连扎了九个孔,直到兽爪里面只剩下一条电弧。 第九个孔刚刚扎出,池青拿出有些枯萎的融血枝,直接插在孔里。 竹笋很快孔弥合如初,融血枝就像本来就长在竹笋上的一样。 池青满意的站起身,拿出一道符箓,随着激发,整个竹林更加白雾蒙蒙,隐隐有光幕形成。 做完这一切,看着兽爪中最后一道电弧,他又选择一根竹笋,扎了一个孔,折下一根只有嫩芽的桃枝插在孔里,桃枝和竹笋瞬间长在一起。 池藕当天出城,为池青寻找合适的闭关之地。 当天夜里又是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轰隆哗啦声连绵不断。。 黎明前的黑暗,一不速之客,如同一道幽影,在黑夜暴雨中掠过。 电闪雷鸣间,出现在了池青家里一处房顶上。 黑影负手而立,风雨交加中,黑袍咧咧作响,雨水丝毫不沾身。 没多久,对面房顶上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在下王昭鼎,听闻四鼎安城卫池青,武功高强,特来领教!”黑影开口,天雷轰鸣,电光闪烁间,照亮了他的脸,显露一个眼眶深陷,面容枯瘦如柴的老者。 “你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吧。”衣袂飘飘的白影开口,正是池青。 “那是比武,拳脚无眼死,伤在所难免。今晚你我,既分高下,亦决生死!”王昭鼎缓缓抱歉道。 “好。”池青抱拳回礼。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黑白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缠斗在一起。 拳来脚往,无形劲气激荡,周围三丈内的风雨,都为之一空。 脚底下的房屋,碎砖烂瓦飞溅,坍塌大半。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动静非常大,可惜被雷电风雨遮掩,没有让旁人察觉。 一番激战后,池青站在屋檐上,盯着不远处,站在亭亭如盖杏树顶的王昭鼎。 “你好强横的身体!”王昭鼎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武功卓绝,可惜身体垂垂老矣,再无法进阶先天,你到处击杀高手的真正原因,是想要通过生死战磨砺自己的意志,领悟出拳意,走武道极圣的路子吧。”池青道。 “阁下好眼力,比前面那几个废物强多了,身手也足够当我的磨刀石,我成拳圣就靠你了。”王昭鼎低沉的笑声响起。 “是吗?”池青面无表情道。 “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随着分开,王昭鼎衣服炸裂,露出干枯的身体,银白头发披散,却举起拳头,嘶哑大笑:“今日我为圣,拳圣!” “那又如何。”池青不以为意。 “让你尝尝拳意的厉害。”王昭鼎隔空一拳轰出,不带半点劲力。 一股无形的凌厉拳意,直接袭向池青。 池青静立不动,任凭凌厉拳意攻击,云淡风轻无半点变化。 “不可能。”王昭鼎收回拳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池青。 “班门弄斧。”池青淡淡道。 拳意与元神有很大关联,用拳意攻击修了元神的修仙者,就是班门弄斧。 “你还是修仙者!”王昭鼎反应过来。 “是啊,有意见吗?”池青不以为意。 “哼,我今天与你同归于尽,能拉一个修仙者垫背,我王昭鼎不枉此生醉心武道。”王昭鼎说话的同时,缓缓闭上眼睛,所有意志精神,凝聚成一道虚影。 快如闪电,向着池青疾射而去。 池青更快一步,身形一动,退回雾蒙蒙的庭院竹林里。 虚影经过阵法光幕,被削弱不少。 但没有真正的元神类法器,还是难以抵挡这种已经属于元神类的攻击。 池青从容不迫,在长着融血枝的竹笋旁盘膝坐下,用自己的元神,硬抗王昭鼎的舍命一击。 池青眉心出现阵阵光芒,与王昭鼎精神意志所化的虚影对撞在一起。 一场无形交锋,持续了许久,天色渐渐大亮。 竹林中,传出一阵浓郁的药香。 “千年融血果!”王昭鼎精神意志所化虚影,突然传达出一阵强烈的意志,激动,兴奋和不甘。 如此剧烈波动,虚影几个翻滚,攻击更激烈。 池青单手掐诀,一手把长到丈许高的竹笋掰断。 上面的融血枝长到三尺,叶片翠绿欲滴,一枚核桃大小的红色果实长在上面。 池青摘下红色果子,浓郁药香夹杂果香扑鼻,果子表皮鲜红明亮。 池青塞进嘴里,血红果肉,鲜嫩多汁,三两口吃完,暖流散发开来。 他正是打算冒险突破瓶颈,成为锻体士,挡住王昭鼎的元神攻击。 随着功法运转,池青感觉全身通泰,突破起来难度不大。 半个时辰后,池青成了锻体士,王昭鼎的虚影终于渐渐消失一空。 池青双手松开法诀,眼中满是疲倦,喃喃自语道:“武道极圣舍命一击确实难缠,要不是他发现了可以恢复身体的千年融果,对走武道极圣的路子有了一丝犹豫,只怕我就算成为锻体士,也难以抵挡这次攻击,还得冒险使用法术才行。” “嘿嘿,谁告诉你,我魂飞魄散了,看你这次拿什么来挡住我。”不远处的半空中,再次凝聚出一道虚影,气势凌厉之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嗯?”池青有些意外,王昭鼎的元神这么强,还可以重生。 “接招吧,看你拿什么抵挡。”虚影化为一道光影袭向池青。 “哼,就算能重生,我不相信你没有虚弱。”池青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还是双手掐诀,打算用元神硬抗攻击,能不用法术就绝不用法术,饮鸩止渴是万劫不复。 王昭鼎精神意志所化光影,再次撞上池青。 意外的是,这次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僵持三五个呼吸后,虚影瞬间消失。 雨后庭院,猛然明亮,清新宜人,草木焕然一新。 “心魔!”池青看着虚影消失的地方,缓缓说出两个字。 后面一道虚影,根本不是王昭鼎精神意志重生,而是心魔所化。 但刚刚很危险,只要他稍微胆怯一点,使用法术抵挡,就会陷入更复杂的心魔幻境中,最终耗尽精气神陨落在此。 对于心魔,池青非常了解。 大虞皇朝与南面魔道联盟国,打了无数年,境内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魔修横行,邪修比比皆是,更有妖兽肆掠。 大虞皇朝只能放弃一些边缘地带,建立无数固若金汤的人类城池,以点带面坚守。 七大王城和皇城,是其中的佼佼者,牢不可破。 可对方也有对策,派出神秘莫测的心魔从内部瓦解城池。 心魔无形无质,可以悄然与人,妖,仙,鬼,魔,相融合。 低级心魔,只能寄宿人,一般是恶人,坏事做得越多的人,越可能是心魔寄宿成功的目标。 池青成为九鼎卫,帮着查案缉拿犯人,就是为了减少离王城内,心魔的寄宿目标。 心魔在充满人类负面情绪的城池内,可以随意对城内正在突破瓶颈和使用法术的修仙者,施展心魔攻击,就像刚才那样,让人防不胜防。 高级武者和修仙者,一般都不会在城内修炼和使用法术,否则很容易被心魔入侵,这正是池青,要去城外深山中,突破焠字篇第十层的原因。 心魔灭杀的修仙者和高级武者越多,它的修为越强大,最终成为拥有筑基修为的人魔。 曾经就有过这样的例子,人魔一成,灭杀人类无数,屠城不在话下。 池青是仙侠宫在离王城的最高主事人,代号渔夫,主要任务就是清除心魔寄宿目标,找出已经成气候的心魔。 过了良久,池青勉强恢复过来。 不得不说,锻体士一段的身体,恢复能力非常强大,连同精神消耗都能补充。 他现在的力气应该有两千斤,相当于武者的先天之体,不用法术便可踏水而行。 外在变化也很明显,容貌越发英俊潇洒,眼眸纯净如湖水,皮肤晶莹如玉,身形更修长挺拔。 不过这些表象,他都不是太在意。 在这个纷乱的世界,实力才是一切,一怒群魔惧,安居天下息。 第七章 画舫 把王昭鼎的尸体交给莫先昭,池青完成九鼎卫的第一个任务,获得的奖励,超出他预料。 他直接成了五鼎镇城卫,获五鼎青铜牌,接管莫先昭的一切职务。 看来一切是早有打算,莫先昭则要去乾王城,收拾那里的烂摊子。 “大哥,此次出城,我得到了仙船出现的大慨时间和地点。”池藕在书房中汇报道。 “说。”池青懒洋洋躺在椅子上。 “在城外百川河上游,时间大慨是五天后的晚上。”池藕拿着一个大鲜桃啃着。 “这个时间巧了,我就去看看。”池青点点头。 “下次多嫁接几根桃枝,这桃子吃起来不错,带着竹笋的清香。”池藕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鲜桃,品评道。 几天后,池青恢复如初。 休沐日下午,池青租了辆马车,在苏府外面等着,直到苏思年出门上车。 马车七折八拐走了七八里,来到城中一条河边。 夕阳铺在河面上,映出一片金黄。 来往船只众多,一艘二层楼船比较惹眼。 古典别致,上有风帆作为动力。 两人刚走下马车,又一辆马车停留在附近。 下来一名绛红纱衣少女,身旁跟着一名丫鬟。 “苏师弟来得早,这位是?”少女看着池青道。 “我表哥,云梦学院的学子。”苏思年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是云梦学院的学子?那武功一定很高,小妹齐韵诗。”少女行礼道。 “池鱼。”池青回礼。 “走,去船上等他们。”齐韵诗道。 几人通过登船梯,来到楼船甲板上。 “几位是天麟书院的学子,来参加曲妙音曲小姐的诗会?”女侍者问道。 “正是。”齐韵诗答道。 “请跟我来。”女侍者前面领路。 路过一楼的时候,几人发现一个游客都没有,齐韵诗道:“整个楼船都被曲师姐包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曲小姐只包了二层,一层被另一位客人包了下来。”女侍者解释道。 几人跟随女侍者,来到楼船第二层,是个华丽的船厅。 案几数十,分列周围,上有果盘八只,茶杯酒盏成双。 地面铺就锦绣红毯,烛火灯笼无数,以铜镜映射,整个船厅富丽堂皇。 案几后面,已经有十余人入座,三三两两在品茶饮酒交谈。 一见池青几人到来,大多数都微微点头。 齐韵诗的人缘不错,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三人紧临落座,齐韵诗主动介绍池青给大家认识。 外面天色渐晚,船厅里的少男少女达到二十多人。 举办诗会的曲妙音也早就到了,据说曾经就读天麟学院,擅长音律之道,精通很多丝竹管弦,特别擅长七弦琴。 现在自己开了一家音肆紫竹斋,在离王城小有名气,是各大书院学子,崇敬的对象之一,爱慕倾心者更是不少。 曲妙音看似二十来岁的年纪,着一袭水蓝鹅黄边的深衣,丝带束腰,尽显雍容华贵。 容颜一支独秀的存在,气质很独特,池青多打量了几眼。 楼船缓缓启航,轻微的晃动,别有一番风味。 曲妙音简单说了几句,大家出来游玩,不必拘束。 众人品茶饮酒,吟诗作对,气氛轻松愉快。 池青除了吃喝,就是偶尔和苏思年,齐韵诗聊上几句。 诗会进行一个时辰,曲妙音开口道:“我出一上联,你们对下联,对仗工整者有奖励。” “好。” “素闻师姐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师姐快出吧。” “能说说奖励吗,我比较期待。” …… 众多少男少女七嘴八舌说开。 曲妙音淡然一笑:“对仗工整者,每人奖励我的画作一副。” “曲师姐这么大方,快出上联。”有人急切道。 曲妙音声音清脆悦耳的念着上联:“烟锁池塘柳!” 池青神色微动,再次打量曲妙音,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只是无法去验证。 “我来试试,炉锻法地棍。”一名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道。 曲妙音微微点头,笑道:“叶师弟这个不错。” “这也能算吗,我还炉锻混坤枪呢。” “我炉锻泥坑棒。” “张师弟你们这是捣乱,不算,绝对不算。”一名少女抿嘴笑道。 其他人同面带笑容,气氛更是融洽欢快。 轰笑过后,齐韵诗才道:“我也对一个,烟锁池塘柳,灯镇液城楼。” “这个挺有意境的,就是液字有些牵强。”另一人品评道。 “通假字不行吗?” “我觉得可以,还请曲师姐来定夺。” 曲妙音道:“我觉得很工整。” “那我灯镇渔坝村。”另一人道。 “也行。” “烟锁池塘柳,炕铺染坊棉。”一胖少年道。 “余师弟,你这染字不对,我给你改改,烟锁池塘柳,炕铺油坊棉。”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师弟本来就胖,要是炕上再铺上油坊棉,岂不是油上加油,油得发亮,哈哈。” “你们这帮坏人,也能称读书人,曲师妹我能过关吗?”胖少年笑骂道。 “师弟好文采,当然过关。”曲妙音没去看那滑稽的双下巴。 “曲师姐,我要一副你的自画像,烟锁池塘柳,烛错酒坛杯。”一白衣少年摇了摇折纸扇,不紧不慢的看着曲妙音说道。 “王师弟,我可不会自画像。”曲妙音说道。 “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纸扇少年勉强一笑。 “曲师姐,你叫我们对,你自己有下联吗?”有人问道。 “曲师姐当然有,说出来大家听听。” 曲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失落,随即恢复常态,念道:“烟锁池塘柳,烬铺满坡枝。” “烟缭绕柳树,灰烬铺满枝头,挺有意境的,肯定是哪里着火了,我补充一个,焰钻油坛柜。”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道。 “李师妹,你又调皮了。”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平息,有人看向池青:“听说池师兄来自与天麟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必然文采斐然,要不来一个。” “对,对,池师兄远来是客,不能怠慢。”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的看着池青,连苏思年这个始作俑者,也装模装样的看着他。 池青虽然在桃林书院读书,可都是在混日子,哪里会什么对子,不过事到临头,他想了想开口道:“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煮酒。” 欢快嘈杂的船厅,变得安静之极,二十多双期待的眼睛,变得有些古怪。 曲妙音连忙打圆场道:“我觉得池师兄这一句,非常有意境,池师兄不介意我补充两句吧。” “请便。”说道。 “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煮酒。只因柴太湿,熏得……眼泪流。”曲妙音笑着念道。 “噗……哈哈。”正在喝酒的不少人噗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同样莞尔,再次恢复欢快的氛围。 “曲师妹好文采。” “池师兄这两句果然有意境。” ???池青对曲妙音点了点头。 “既然是诗会,光对对子算什么事,还得吟诗,我看就从池师兄开始,他刚才随意一句话就很有意境。”有人提议道。 “没错,池师兄独得曲师妹青睐,得作首诗来瞧瞧。”其他人附和道。 “我不会作诗。”池青道。 “那背一首,师弟来自云梦学院,那就含云字的诗。”其他人做出退步,没有为难池青。 池青扫了曲妙音一眼,意味深长的念道:“云州之地多繁盛,宗祠林立百世兴,文昭武穆人杰出,一剑独秀云宗文。” “是一代银才云宗文!范师兄你早过时了,现在都是这一句。”娇小少女嘻笑道。 “淫……才,师妹你……”有人难以置信,此话会出自一个少女之口。 齐韵诗笑道:“是银才,这跟剑圣前辈最近的事有关。” “银才,剑圣前辈最近干嘛了。”不知情的人道。 “最近剑圣前辈打造了一柄银剑,那叫一个银光闪闪,背在背上,到处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大多数妖魔鬼怪,都挡不住他一剑,就算能挡住一剑,也挡不住他的风属性法术攻击。有些被他打败的先天武者,就编排他,弄了个银剑的称呼,本来是贬义。但后面他的威望和实力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褒义。”齐韵诗抿嘴解释道。 “齐师妹,该你吟诗了。” …… 楼船一层的奢华船厅中,只有两个人,分东西案几席地而坐。 “来,常少主,我再敬你一杯。”东面案几的消瘦汉子,双手举起酒盏,用难懂的云州方言,他正是离王城有名的江湖人物之一,汐船帮帮主傅善水。 “傅帮主,酒喝好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西面案几是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随意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说的同样是云州话,此人则是云州玄合门少主常殿临。 “好。”傅善水拍了拍手掌,一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个名贵木盒。 “拿去给常少主。”傅善水对黑衣壮汉道。 黑衣壮汉几步走到西案几前,双手递上木盒。 常殿临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片翠绿欲滴,犹如翡翠的竹叶。 灵光流转间,隐隐闪烁着雷电纹路。 “徐老,进来看看。”常殿临朝外面喊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来,接过竹叶细细查看。 过了良久,抱拳道:“禀少主,确实是蕴含灵力的灵物,而且刚摘下来不久。” “傅帮主,此物我要带回去给家父瞧瞧。”常殿临说道。 “本来就是为常掌门准备的。”傅善水说道。 “希望我们的交易顺利。”常殿临让白发老者收起木盒。 “等下了游船,我们去城里花香院歇息如何。”傅善水讨好的笑道。 “不想去,我听说楼上是一群才子佳人在举行诗会,傅帮主给我弄几个才女来玩玩。”常殿临邪笑道。 “常少主,这里是离王城,官府力量强大无比,我虽是一帮之主,也无能为力。我们去花香院,无论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还豆蔻年华的雏儿,我都可以给你找十个来。”傅善水脸色微变,陪笑道。 “傅帮主,本少远来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听说你祖父也是云州人,我们算半个同乡,你求到家父头上,所以我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现在一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那我们的交易没法谈下去,三个月后那场比武你自己上吧。”常殿临的脸色冷了下来。 “纪砧,你带人去把宜柯堂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让他们把游船开到城外去。”傅善水沉吟片刻,决然之色爆发,对黑衣壮汉道。 “我这就去。”黑衣壮汉纪砧匆匆走出大厅。 “常少主稍等片刻,等游船出了城,我让人把上面的才女们叫下来。”傅善水硬着头皮拱手道。 “傅帮主来喝酒。”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傅帮主,这其实对你没有坏处,我听说宜柯堂老是和你们汐船帮作对,这次他们的游船出事,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们的声誉。” “常少主请。”中年汉子举起酒盏,满是无奈,他担心里面有背景大的学子。 “既然傅帮主很为难,一会儿把她们叫下来,留下念一代银才云宗文那个小娘们就行了,她声音真好听,应该人长得也不错。”常殿临脸上满是邪笑。 “多谢少主理解,等下了游船,我们去花香院歇息。”傅善水大松了口气,个别学子没那么巧就是背景大到他善不了后的,又是在城外,以他汐船帮的实力,风险能降到最低。 游船扬帆,在肆掠晚风下,沿着河面逆流而上,没多久就出了城。 …… 二层船厅,二十多名少男少女,一番吟诗作对,气氛越发融洽。 曲妙音陆续拿出画作,送给对对子工整的同窗。 最后画作送完,曲妙音沉吟了一下,又提笔现场画了一副。 “池师兄,这是给你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曲妙音把新画郑重交给池青。 池青却在曲妙音的目光中,看到了期待,询问,还有可怜巴巴的神色,就像走丢的小狗,看见像主人的人那种眼神。 他心里的猜测更明确,曲妙音很有可能是渔六的下线之一,可没有开启仙侠令,他无法得知内情,不能轻易去相信任何人。 眼下游船在悄然出城,一层那两人心怀不轨,池青本来还想阻止,现在倒是没必要,正好顺水推舟,用来试探曲妙音。 池青打开画作,这幅画中规中矩,画的一座濒临海边的城楼,城外敌军压境。 城楼上无数手持兵器的士兵,重点突出的却是几尊炮。 “多谢曲师妹的妙笔丹青。”池青郑重道谢,心里猜测这就刚才那副对子的正确答案,也是准确的暗号联络方式。 “不客气。”曲妙音眼中难掩失望。 “嘭!”正在这时船厅的门猛然被踹开,四名劲装汉子站在门口。 “所有人跟我们走,我们少主有事找你们。”其中一名劲装汉子不容置疑的道。 整个船厅安静下来。 ?? 第八章 仙踪 ???“你们少主有何事找我们?”折扇少年王双壁第一个站出来。 他暗慕曲妙音,现在有表现机会,自不会放过。 他也有这个底气,跟着他来的老侍从,是一位武功不错的好手。 王双壁话音未落,老侍从连忙站出来挡在他面前,抱拳道:“各位好汉,我家少爷酒喝多了,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管你们是不是喝多了,赶紧跟我们走,否则我们不介意大开杀戒。”劲装汉子撇了老侍从一眼道。 “大家别说话,跟这几位好汉走,一会儿有什么话我来说。”老侍从对其他人说道。 不少人都认识王双壁的老侍从,知道是个武功好手。 几名劲装汉子让老侍从如此忌惮,只能说明几名劲装汉子更厉害。 众人跟随几名劲装汉子,来到灯火通明,晚风肆掠的甲板上。 常殿临和傅善水,早坐在那里等着。 “各位好汉,有什么事吗?”老侍从硬着头皮问道,甲板上任何一人他都看不透。 “这位是来自云州的常殿临常少主,刚刚听闻你们辱骂剑圣前辈,心中很是生气。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傅善水环顾着众多少男少女道。 “我感觉是你。”常殿临瞬间盯上容貌身姿绝对出众的曲妙音。 “正是我。”曲妙音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辱骂剑圣前辈,实属罪不可恕,跟我去船厅,给我赔礼道歉。”常殿临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常少主,刚刚念诗的是我,我绝对没有辱骂剑圣前辈。惹得少主不快,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娇小少女急道,同时拿出一大叠百两银票。 “那你也跟我进去,她是你们的领头者,当然也得进去给我赔礼道歉。”常殿临说着,向曲妙音走去。 齐韵诗见此,对身后丫鬟使一眼色,对方袖子中滑出一支穿云箭。 池青见此,抢先上前道:“我念的,你聋了,听不出来?” “我聋了?”常殿临停下脚步,看着池青重复道。 那种森冷让人遍体生寒,所有人都感觉到,常少主实在可怕之极,应该是绝顶武林高手。 苏思年鼓起勇气道:“常少主,我表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我们有事好商量。” “云梦学院的学子,难怪如此嚣张,纪舵主,给我拿下这小子,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常殿临对纪砧道。 “是。”纪砧立即站出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楼船颠簸起伏,灯火摇曳,瞬间熄灭大半,整个甲板漆黑下来,木船嘎吱嘎吱直响。 正想冲向池青的纪砧,不由自主踏出一小步,才稳住身形。 众多学子本就身体发软,船体突然颠簸,绝大多数都跌坐在甲板上。 其他劲装汉子,身体东倒西歪后,勉强稳住身形。 只有常殿临,傅善水,池青三人,衣袂飘飘,身体纹丝不动。 纪砧见此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池青。 他后天中期巅峰的实力都稳不住身形,池青却与帮主常少主一样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池青也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 他暗自庆幸没有那么快冲上去,否则必死无疑。 常殿临和傅善水,看向范毅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心里暗叹云梦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后天后期高手。 “禀帮主,游船似乎触礁了,底仓进了不少水,并在顺流后退。”一名黑衣劲装汉子匆匆赶来禀报道。 傅善水没有理会,对池青抱拳道:“原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真是失敬。” “曲师妹,带他们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池青看都没看傅善水,转头对曲妙音道,刚才此女虽然也摔了下去,但隐隐见到其身体法力流转,确实是修仙者,他已经获得想要的结果。 曲妙音微微点头,对其他人道:“池师兄武功高强,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们在此反而拖累他。” 其他学子当然没有意见,恨不得赶紧离开。 只有苏思年担忧道:“表哥,你……” “走吧,别担心我。”池青道。 曲妙音等人迅速登上小船,顺流向城中驶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善水,其他人放走我不和你计较,但这小子,我不管他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还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今晚你我必须弄死他,否则你与我玄合门的交易就此取消。”常殿临冷声道。 傅善水却有些忌惮的看着池青道:“常少主,我们有事好商量,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傅善水,你想当墙头草?这小子最多二十岁,就算到了后天后期,战斗经验必然差劲,你怕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多后天初期好手,你以为都是摆设?”常殿临怒道。 “好。”傅善水脸色变换不定,最终咬牙答应下来,缓缓向范毅靠近。 池青懒得理会两人,以他敏锐的目力,在游船颠簸过后,轻易发现游船前方黑暗中有一艘破旧古老的大木船。 船体破破烂烂,看起来腐朽不堪,一点光亮都没有。整个船却纹丝不动的立在水中,好像一块大礁石。 这就是游船刚才撞上的东西,凡夫俗子口中的幽灵船,却正是池青准备上去的仙船。 池青用法术再看,那艘破烂的幽灵船,变成了一艘华丽的画舫,上面仙雾缭绕。 据说是件通天宝物,有自主器灵,一直以水遁的方式,不时出现在离州各大河流中。 每隔一段时间,有固定的出现地点。 上面有特殊禁制存在,不能动用任何法力和武功,便成了一个交易地点。 为了掩人耳目,被后人运用幻术,弄成幽灵船的模样。 常殿临和傅善水眼见池青,理都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游船前方。 不由警惕池青还有帮手,连忙让属下点灯,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灯烛点亮,傅善水和常殿临终于隐约看到幽灵船。 常殿临不以为意。 傅善水看到幽灵船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恨交织的神色,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二十九年多前,傅善水十五六岁,身为当时烟雨城最大的船帮少帮主。 他青春年少,妻妾成群,武功高强,手握大权,声名鹊起。 比起如今的常少主,风光有过之无不及。 可惜这一切,都在那一年双月湖的祭水节上毁于一旦。 当时汐船帮在烟雨城附近的河面上,那是江湖帮派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帮主是后天后期大圆满,即将突破先天的存在,帮中另有八名后天后期高手,一名圣者供奉。 如此强大的实力,在祭水节那一天,全部聚集于城外双月湖这个活水湖上。 船只密密麻麻分布湖面上,场面宏大。 只是一艘破木船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正是眼前的幽灵船。 当时船上也是什么都没有,却突然冒出一个灰袍怪人,稳稳站在湖面上。 环顾四周,嘴里念叨了一句:“蛞噪!” 随即便对汐船帮的众多高手出手,仅仅片刻功夫,帮中高手被屠戮一空,帮主和圣者供奉也只是多撑几招便被残杀。 当时身为少帮主的傅善水本来也难逃一死,可他吓得肝胆欲裂,跪地求饶的话没说出口,而是说了一句拙劣的激将之话:“魔头,莫欺少年穷,有本事放过我,三十年后的今天,我要在这双月湖报仇雪恨!” 他本来是吓坏了乱说话,灰袍怪人沉吟片刻,竟然答应下来。 但提出条件,三十年后他要输了,不但要把他凌迟,还要灭他三族。 话音未落,灰袍怪人踏水而去。 事后傅善水尽量收拢残部,勉强保住汐船帮,实力一落千丈。 他遍访名师,苦练武功,一心想着报仇雪恨。 三十年快过去,他才知道想要达到先天有多难,根本报仇无望。 他这才到处寻觅先天高手助阵,最终找到玄合门门主常永峰头上。 能打动先天高手的东西,当然不是凡物,是他爹机缘巧合下,在一处险地弄回来,养在密地的灵竹。 此物的竹叶长期泡茶喝,对先天高手颇有助益,这才有了今晚与常殿临的会面。 只是没有想到,常殿临平时就色欲熏心,这次会面也贼心不改,让他挟持游船到城外。 结果遇到云梦学院的后天后期高手,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也能接受。 可眼下,让他惊恐的幽灵船再次出现,这不得不让他想起二十多前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傅善水回忆看似时间很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仙船却有再次遁走的迹象,池青懒得理会两人,跳下游船,踏着河水向画舫疾驰而去。 傅善水见此头皮发麻,池青竟然是先天高手,并且还主动跑向幽灵船,那对方也有可能是灰袍怪人一样的人。 念及于此,他身体靠着船舷,才没有跌坐在地。 常殿临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眼看池青踏水向破木船而去,面子还是得要,竭力让声音不颤抖地喊道:“傅帮主,这小子绝对不是真正的先天,跟我爹比差远了,就算不走,也得卖我爹的面子……” 常殿临风光话刚说一半,像被人掐住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池青飞上破木船后,整个船直接遁入水中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此诡异的一幕,绝对是传闻中的妖魔仙家之流才能做到,常殿临直接瘫坐在甲板上,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甲板上刚才倒了不少灯油,他是爬起来又滑倒,情况滑稽之极。 属下连忙过来搀扶。 常殿临挣开属下的搀扶,声音歇斯底里,伴随着抽噎声,吼道:“你们这些混蛋滚开,谁要你们扶了。你们这帮畜生,喝了点猫尿就色欲熏心,还有没有羞耻心啊,打扰人家才子佳人吟诗作对……” 除了同样吓得呆滞的纪砧,其他属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平时威风八面的少主,为何会被一个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的年轻人吓成这样。 …… 仙船与传闻中一样,是一艘奢华的画舫,面积不小,陈设优雅。 此时画舫内光辉蒙蒙,有数十名修仙者聚集。 三三两两,交换物品,交流经验,俨然一个小坊市。 池青走走看看,这里的修仙者大多数都是练气七层以下,拿出的物品也就那样,对他用处不大。 他来此只是为了寻觅合适的修仙者,作为下线助手。 “来看一看啊,难得一见的火菲草,真正的灵药啊!”一个吆喝声响起。 “灵药!”池青立即来了兴致。 当今世界,灵药稀有,以凡药为主。 吸收灵气生长的物品,才能被称为灵药,就像普通人与修仙者的区别。 普通药材不能吸收灵气,生长时间再长,所具有的药力,对修仙者来说也有限。 普通千年药材,对练气七层以下的修仙者有帮助。 七层以上,那就需要千年万年的药材才有用。数量稀少不说,侥效果也不太好。 能吸收灵气生长的灵药,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生长,便能对修仙者有极大帮助。 灵药按照生长周期,大致上分为周年灵药,十年灵药,百年灵药,千年灵药,万年灵药五大类。 每一大类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同一大类灵药,一般生长周期越长价值越高。 灵药达到生长周期,就不会再增加药力,就是到了成熟期。 灵药的成熟期各不相同,没有修仙者采摘保存,大多数要么消散于天地间,要么周而复始延续下一代。 周年灵药就是生长周期十年以内的灵药,而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算是生长周期最短的灵药之一。 火菲草是韭菜灵化后的产物,单株药力不高,但数量巨大的话,对练气十三层的修仙者都有帮助,这就是普通药材难以比拟的地方。 “你这里的火菲草,只有这些?”池青问道。 “来得匆忙,就带了这些。”一青袍老者道。 “数量太少了,用处不大。”池青拿起一根晒得干瘪的火菲草查看。 “确实如此,但我们知道的那处火菲草产地数量丰富,只是危险,这才采摘艰难,我此次出来卖火菲草只是引子,实际上是寻觅修为高强的道友,一起联手采摘火菲草,收获平分,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青袍老者道。 “不感兴趣。”池青直接拒绝。 第九章 灵竹 池青拒绝,青袍老者不再强求,只是道:“老夫钟艺楼,道友如果有兴趣,半年后仙船再现,我们在此会谈。” 仙船上毫无所获,池青当天夜里回到离王城。 拿出曲妙音的画作,让池藕带去给太真辨认,解答其中的隐秘。只是希望不大,每一个诛魔使与不同下线联络,所用暗号都各不同。 日子再次恢复平静,池青每天装模作样念书,暗中进行着诛魔之事。 “汐船帮帮主傅善水在打探我?”池青把书盖脸上,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 “我查过了,他是想请你出手,帮他打三个月后双月湖上的那场比武。”池藕站在一旁道。 “去见见他,敲打一下,还有查查他的对手。”池青拿下书本,坐起来道。 数天后,池藕带回消息。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片这样的竹叶?”池正端详着一片,翠绿欲滴,犹如翡翠的竹叶,灵光流转间,隐隐有雷电纹路。 “正是。”池藕躺在椅子上,磕着瓜子。 “他的对手查得怎么样了?”池青随手把竹叶扔进热气腾腾的茶杯中。 “背景神秘,大慨来自吴州那边,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流。”池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吴州?西子道友的地盘,那与她的人联络,看能查出什么来。”池青道。 “明白。”池藕答道。 随即连茶带水,一口把杯子喝干,放下茶杯,拿出一张符文写的纸条道:“太真道友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她也不知道画作的含义,不过给了几个通用暗号,让我们试试。” “谁叫你这么喝的,真是牛嚼牡丹,难怪到现在才后天后期。”池青接过纸条,看着池藕把嚼烂的竹叶吐出来道。 “呸,好麻,这破玩意那缚善水还当个宝贝似的。”池藕骂骂咧咧的走了。 “给我站住,这瓜子皮你不收。”池青指着地上喊道。 池藕早没影了。 池青一边骂骂咧咧的扫地,一边把纸条上的通用暗号翻译了出来。 …… “紫竹斋的曲师姐,要来我们书院演奏七弦琴!” “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 “看来我们桃林书院声誉很好嘛,曲师姐都亲临了。” “这……我听说曲师姐最近,在离王城举行了数次演奏了。” “那又如何,曲师姐能到我们书院来,肯定是给我们这些桃林同窗的面子。” 桃林书院学堂里,池青听着同窗们的议论,目光一闪,觉得是时候去与曲妙音联络了。 前面几次演奏会上,他都详细留意过,曲妙音出了不少诗词对联,往往都是精妙绝伦的佳句。 那时候他没有拿到太真送来的联络暗号。 如今他经过对照,有几句还真是联络暗号。 看来曲妙音失去上线,变成无根浮萍,身处朝不保夕的离王城。 渐渐失去了冷静,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与上线取得联络。 曲妙音的七弦琴演奏会,如期举行。 就在桃林书院,那片广阔的桃林中进行。 书院也重视,专门搭建了一座木台。 书院五百多人,几乎全部到齐,更有少数外来人员,凭着关系进来。 池青,刘聚,方溪田,云济凡四人,早就找了个靠前的好位置。 桃叶嫩绿,鸟语阵阵,美轮美奂中,七弦琴演奏开始。 曲妙音身着雪纺长裙,怀抱七弦古琴,缓缓走上木台。 气质婉约清雅,恍若出尘仙子。 摆好案几,点燃檀香,曲妙音款款坐下,芊芊玉手开始抚琴。 曲子婉转动听,沁人心脾,如天籁,轻抚人的情绪。 时而低沉哀微凉,时而高山似流水。 三曲作罢,众人意犹未尽,对曲妙音的崇敬,更胜从前。 无论男女学子,都很倾心仰慕,注视着台上,曲妙音的一举一动。 木台上,曲妙音站起身,对众人微微欠身:“百灵多谢诸位捧场,接下来我出一诗词,有人答得最妙,可去我紫竹斋,我单独为其演奏一曲。” “真的吗,曲师姐说话算数?” “这还怀疑曲师姐,真是小人之心。” “太好了,我的文采不错。” “曲师姐快出,我都思如泉涌,流传千古的佳句都不在话下。” 桃林中气氛活跃,一个个摩拳擦掌,手持折扇书本,摇头晃脑开始准备。 曲妙音环顾一周,双手拢在小腹前,度着步子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 众人纷纷应答。 人群中,宁思敏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并没有参与诗词对答。 自从她与池青在院门口打了一架,虽然输了,却正因为如此,崇拜,仰慕,倾心,怜惜她的人越来越多。 她与池青的战斗,也成了一场正义对抗邪恶,而不屈不挠的故事。 此时围在她身边的人真不少。 现在曲妙音如此耀眼,受众人追捧,宁思敏本人倒很平静。 她身旁那些倾心仰慕者,则无法无动于衷,必须要表现一番。 “曲小姐的琴艺确实不错,不过终究是个下九流人物,你看看她出的这诗句,也不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作答。”有人开口道。 “话不能如此说,曲小姐音律造诣非常高,受到大多数人尊崇是应该的,不过我永远只仰慕敏妹,她是我的仙子,我的明月,我的一心人!”石文瑞见有人不会说话,趁机抓住机会表现一番。 其他人也觉得石文瑞说话很中听,容易打动宁思敏,可惜没他那么好的口才。 但一些心思灵敏之辈,连忙道:“我也是。” “对,我也一样,宁师妹是我最仰慕的人。” …… 大家都是学子,比口才谁怕谁,终有人不再说我也是,而是道:“曲小姐和宁师妹各有所长,她们受人仰慕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有人被唾弃也是应该的,看那里,池青那个斯文败类,就该被人唾弃。别看他威风凛凛,只怕今后书院中,再无哪位女子对她有好脸色,这种人就该孤独一生,真是活该。” 一直平静的宁思敏,这次倒是回头,看了说话的这位学子一眼。 学子立即受到鼓舞,觉得果然是文采改变命运,口才好就是王道。 其他人也因为这一眼,对此学子刮目相看,投来羡慕妒忌的目光。 可惜他们一时间之间,再找不到讨好宁思敏的说辞,总不可能再说我也是。 于是纷纷把矛头对准池青,一句句抨击之言出口,犀利而不失风度,但所说的话,与第一位学子所言大同小异。 “对,池青这个斯文败类,仗着会点武功,就对师妹下狠手,简直不可理喻。” “不懂怜香惜玉的人,他活该形单影只。” “虽然他依靠家财和一副好皮囊,应该能娶到妻,不过他永远找不到心有灵犀,相知相守的一世眷侣。” “我敢说,在书院中,除了刘聚那三个无赖,再无人搭理他。” 众人纷纷应答。 可曲妙音都没有满意,目光不断扫视,最终停留在池青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下,曲妙音微笑着走下木台。 所过之处,众人都非常激动,可随即失望,不是找他们。 直到曲妙音停在池青面前。 其他人无不羡慕嫉妒恨,暗骂池青不就是好看一些,有什么了不起,等知道他恶名昭着,对师妹无端下狠手,就会被厌恶。 宁思敏身旁的人,更是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刚才说过的话可还在耳边缭绕,转眼现实就狠狠抽了他们一耳光。 “池师兄,好久不见,可安好。”曲妙音笑问道。 “还行。”池青回道。 周围人一听,才知道两人认识,不由又是一阵嫉恨,恨不得马上就把池青的恶劣事迹,讲述给曲妙音听,不能眼睁睁看着曲妙音仙子般的妙人儿,被池青这种无赖给骗了。 曲妙音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池师兄,我刚才的诗句,你是否可以应答?” “再说一遍吧,我有点忘了。”池青缓缓道,虽然有七八分肯定,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曲妙音微微有一丝激动,泛着光芒的眸子紧紧盯着池青:“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池青郑重念道。 曲妙音眸子已经泛出泪光,身体微微颤抖:“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池青依然平静如水。 曲妙音继续道:“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霖铃终不怨。” 曲妙音泪流满面:“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呜。”曲妙音飞扑而出,一把紧紧抱住池青,哭得梨花带雨,抽噎中说道:“木兰花。” “纳兰性德。”池青回道。 曲妙音止住哭声,在池青耳边轻声道:“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池青云淡风轻,与曲妙音是鲜明对比,他心里暗叹,六姐留下的这个下线太差劲了一点,就这心思,到现在都没有被妖魔找出来,只能说是幸运。 而曲妙音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自从渔六遇害,她就是无根的浮萍,整日担惊受怕,现在遇到对上暗号的人,那就是依靠和家人,她哪里能忍住,虽然她已经二十四岁,可终究是个柔弱女子。 两人在那里对上了,其他人炸了锅。 “这……这,池青这斯文败类,文采这么好,气死我了。” “什么好文采,他们早就认识,这是在叙旧情呢。” “你听听,什么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就是你侬我侬的样子,大庭广众之下,真是有辱斯文。” “还别说,他们这诗词做得不错,我自愧不如。” “哎,他们最后说了什么,郎情妾意的,在耳边说悄悄话,伤风败俗。” “我懂唇语,曲妙音说的是月上柳稍头,池青这个斯文败类说的是人约黄昏后。” “弄了半天,他们两个竟然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她了,去紫竹斋那条街我都绕着走。” “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池青这败类就是个暴脾气,根本不懂怜香惜玉,可怜曲师姐被他骗了。” “快去告诉沈师哥,有人对曲师姐图谋不轨!” “连少帮主看上的人也敢动,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宁思敏本来没有什么,可先前被众人一番吹捧自己,以及抨击池青后,心态还是有些起伏,此时反差如此大,她心里很不舒服。 并且转眼就有个与她相提并论,容颜胜她三分,关键还含情脉脉的奇女子,在那里你侬我侬,她就更是气得不行。 石文瑞也尴尬的愣在那里,无论他再有口才,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去开解宁思敏,心里更莫名有点酸溜溜。 …… 池青和曲妙音不理会众人的羡慕嫉妒恨,先后离开。 联络到曲妙音这个下线,池青的任务轻松了一些,虽然他手上还有一些武功高手可用,但比起修仙者还是差了一些,而且曲妙音更为可信。 不过他是渔夫的事,没有告诉曲妙音,而是以一个同级下线的身份出现。 “瑶姨要给我说亲?”一间茶楼包间中,池青望着对面的苏思年,哭笑不得问道。 “对啊,娘说书你可以不读,但家必须得成,这才对得起大姨娘。”苏思年转达道。 “你上次回去,是不是乱说话了。”池青眉毛一挑。 “没有,我只说表哥你武功盖世,临危不乱,连江湖上的帮派份子都得给面子。”苏思年有些自豪道。 “你叫我什么?”池青揉了揉额头道。 “表哥啊,有什么问题吗?”苏思年吃着蜜饯,不以为意。 “没问题,你回去给瑶姨说,我最近就得离开离王城,说亲的事就免了。”池青道。 “你不答应,我回去交不了差,那我跟着你不走了。”苏思年连忙道。 “行,我答应。”池青笑道。 “对方出身将门世家,没有那么多礼数,约在祭水节的那天,在双月湖柳岸边第二棵柳树下见面,以三朵牡丹花在手为信物。”苏思年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行,你先回去吧,年纪不大,倒学会了说媒拉纤。”池青挥挥手。 “那我走了,表哥莫要忘记。”苏思年站起来道。 “去吧。”池青目送苏思年离开。 他自己不紧不慢回到家。 “西子道友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池青在庭院竹林里掰竹笋。 “没有,你打算去吗?”池藕则在竹笋上抓了一只暗金的竹笋虫。 “当然要去,见机行事就行,傅善水手里的灵竹或许不怎么样,但灵竹原本生长的地方,很有可能存在天劫竹。”池青开始剥笋子。 “也行,你要不要尝尝,真的鸡肉味。”池藕把竹笋虫脑袋拧掉,身子扔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池青转头一撇眼:“我会吃这种东西。” “这里还有一只大的。”池藕高兴道。 “你别吃了,真是浪费东西,多抓几只,回去用油炸。”池青眼看池藕又要拧掉竹笋虫的脑袋,赶紧阻止道。 “甘甜清冽,真是美味,等我吃饱了再说。”池藕道。 “你有完没完,赶紧去做正事。”池青把竹笋放入竹篮,顺手抓了只竹笋虫。 第十章 仙者 时间一晃,到了祭水节那天。 双月湖是个活水湖,处于离王城外南面,与城中几条河流相通。 平时人来人往就很热闹,此时一年一度的祭水节,柳岸边更是人山人海,划船泛舟的不在少数。 “池公子,你来啦,快请!”双月湖边,半悬湖面的柳岸花明楼下,傅善水带着纪砧等几个得力手下亲自迎接。 “不用多礼,我们这是平等交易。”池青两手各拿着一条长束状的布包。 几人踏着楼梯,来到三层观景楼,已经有人在此。 居中位置,有一名皂袍中年人,大马金刀的坐着。 其旁边坐着一名年轻人,一见池青,一脸得意的神色,正是常殿临。 “这位就是池少侠吧,果然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将身体练到先天之境,比我这不成器的犬子强多了,再苦练个三年五载,成为真正的先天都有那么一丝希望。”皂袍中年人笑道,正是玄合门门主常永峰。 “常门主缪赞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先天。”池青回道,然后找到位置坐下,观看湖水碧波荡漾,百舸争流的场景。 “哦,年轻人挺谦虚的,有敬畏之心,你和犬子的事就此打住。”常永峰都准备好了一番敲打的话,哪想到池青如此识趣,他也就不再多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场宽恕池青。 “好说,好说。”池青很好说话的样子。 “池少侠,能否说说幽灵船的事?”常永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我赶过去,船就不见了。”池青不置可否的道。 常永峰也不再多问。 傅善水见双方有说有笑,相处和谐,他松了一口气,陪笑一旁。 用五片竹叶外加灵竹的生长地,能把池青请来,他觉得是个很划算的买卖。 万一常永峰和灰袍怪人两败俱伤,他还可以请池青出手,彻底解决这个生死仇敌。 面和心不和的聊了一会儿,池青撇眼发现远处,第二棵柳树下来了一对年轻男女,便道:“你们聊着,我有点私事去处理一下。” “请便。”常永峰微微点头。 池青缓缓走下楼,来到第二棵柳树前,揭开一个束状布包,里面正是三朵鲜嫩高贵的牡丹花。 “我是崔嫣美,你就是池鱼?”第二棵柳树下,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手持三朵牡丹花问道。 “崔姑娘你好。”池青如常打招呼。 “听说你武功很高,就读于云梦学院?”崔嫣美暗暗打量着池青。 “武功还好吧,不过没有在云梦学院念过书。”池青如实道。 “老实说,你清秀文雅,是个很好看的人,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崔嫣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 “那就好。”池青彻底放下心来。 崔嫣美眉头微皱,指着身旁古铜皮肤的青年道:“要一起逛逛吗,这是我的青梅竹马。” “不用。”池青打算离开。 突然,人们纷纷看向远处的湖面。 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一黑袍人闲庭信步,踏着水面而来。 “先天高手!” “好厉害,传闻是真的。” “难道不是轻功。” “轻功哪有这般厉害。” “真像神仙中人。” …… 先天的传闻,大多数人都听闻过,此时真的见到,自然高兴的议论纷纷,和同伴高谈阔论起来。 “会不会是……妖魔鬼怪!”有人心中嘀咕,已经悄然后退,准备赶紧回离王城。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以为意,外面确实妖魔鬼怪横行,时常传来有人遇害的消息,却一般都是武林高手,和传闻中的修仙者,与普通人关系不大。 离王城并没有发生过普通人受到伤害的惨烈案子。 “傅小儿,你大爷我来了,赶紧出来受死。”黑袍人直接站在微微荡漾的湖面上,阴恻恻的声音响彻小半个湖面。 “恶贼,你休得猖狂,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傅善水站在柳岸花明楼上喊道。 “有种,不愧是莫欺少年穷的主,不过就你这武功,实在是不好看,连先天都不到。哦,我明白了,是你身边这位要当出头鸟是吧。”黑袍人灰暗的老脸,看着傅善水微微摇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常永峰。 “你这种嗜杀成性,不讲规矩的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我常永峰今日要为武林除害。”常永峰大义凛然的道。 “还未请教这位大侠名讳,我不杀无名之辈。”黑袍人拱了拱手。 “云州玄合门掌门常永峰。”常永峰回礼。 “听说过,幸会,在下白骨散人覃枯松。”黑袍人细细打量常永峰。 “来吧。”常永峰从柳岸花明楼直接飞跃到湖面上站立,与覃枯松遥遥相对,飘逸的身形不愧先天之名。 其他人听到是江湖仇怨,还是难得一见的先天之战,不免兴奋不已,奔走相告。 这类在城外的先天之战,王城一般都不会干预,生死各安天命了。 很快两人在湖面上激战在了一起。 隔空劲气横飞,方圆三十丈内,早就空无一物,湖水激荡溅起三四丈高。 掀起的浪花,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其他观看的人连呼过瘾,这种威力的战斗,比起那些茶楼的评书都不遑多让。 池青一边观察覃枯松的情况,一边走到远处柳岸一木栏前。 崔嫣美似乎不服气,拉着身边青年一直跟着池青。 “哥,这小子什么意思,我拒绝他,他说那就好,他会不会说话,还是说他看不上我。”崔嫣美气愤难平。 “四妹,你不要多想,你这么漂亮,还文武双全,哪个青年俊才不爱。更何况,他必然知道你有个武功高强,已经是裨将的哥哥。这么好的条件,他哪里不动心,只是你拒绝他,伤了他的自尊心,男人嘛,总是要点面子,他只能说那就好了。”青年崔申鉴,耐心解释道,但眼睛早就偷偷看湖面上的战斗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愧是过来人,当初郡主拒绝你的时候你回来给我们说,你不在意,也是要面子的心思吧。”崔嫣美笑了起来。 “你……你说得对。”崔申鉴撇过脸,专心看湖面上的战斗。 “哥,你不心疼我,你说那小子长得那么好看,文采会不会很好,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崔嫣美拉着崔申鉴道。 “有个屁的文采,我看那小子,虽然读过书,但绝对就是在书院混日子的那种人,别说文采,就是叫他吟两句诗都不会。”崔申鉴头也不回的道。 “哥,你看,他还约了别人。”崔嫣美指着不远处怒道。 一袭青纱百褶裙的妙曼女子,气质出尘脱俗,走向柳岸木栏边的池青。 池青揭开另一个束状布包,里面是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相隔丈许,青纱女子美眸看着池青,缓缓念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池青接道,同时手里那束含苞待放的桃花,瞬间绽放开来,丝丝芬芳散发。 “题菊花。”青纱女子道。 “黄巢。”池青把鲜艳的桃花枝递给青纱女子。 青纱女子娇笑着接过,将手里鸳鸯手帕给了池青。 不远处崔嫣美兄妹两人,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崔嫣美大怒道:“哥,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文采,在学院里混日子的人,不但会念诗,还会变戏法,你是在耽误我的终身大事,我跟你没完。” “四妹,这小子太花心,绝对配不上你。而且刚才那几句诗,一听就不是他能写出来的,至于让桃花盛开的戏法,更是旁门左道的小把戏,不值一提。。”崔申鉴连忙安抚道。 “我不管,我不要的东西,也不能给别人。你得想办法拆散他们,不然我回去告诉爹娘,是你搞砸了今天的会面。”崔嫣美蛮横无理。 “嫣美你不要激动,这小子就是虚有其表,会几句酸诗而已。他武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我能一只手打他十个。你说你以后要是嫁一个这样的绣花枕头,还不得被你那帮小姐妹嘲笑死。”崔申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竭力劝说安抚。 “也是,看他那文弱的样子,武功肯定高不到哪里去。”催嫣美稍微平静下来。 …… 池青拿到手帕后,迅速译出里面的消息,除了关于覃枯松的信息外,还有曲妙音那句烟锁池塘柳的正确答案。 很快湖面上的战斗结束,常永峰被一道强大的隔空气劲,砸回柳岸边,躺在一片乱石中,如风中残烛微弱不堪。 众人大惊,同为先天的神仙人物,为何短短片刻就分出胜负。 在场的武功高手更是震撼,覃枯松强大得让人害怕。 身经百战的崔申鉴,同样惊惧的看着覃枯松。 先天高手,他在战场上远远见到过,可强到覃枯松这个地步,他是想都没有想过。 “傅小儿,还有什么帮手和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一一接下。今天说灭你三族就灭你三族,决不食言。”覃枯松站在浪涛未平的湖面上,冷冷看着柳岸花明楼上,已经全身冰寒的傅善水。 覃枯松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脸色大变,一言不合就灭人三族,还真有可能是妖魔之流。 不少人悄悄后退,向离王城中逃去。 傅善水像三十年一样无助,没有任何差别,惊恐中他下意识朝救命稻草,池青那里看了一眼。 而常殿临一边向常永峰奔去,一边对池青气急败坏的吼道:“池青你个卑鄙小人,拿了傅帮主的好处不办事,是想被天下人耻笑吗?” “哦,原来还有你想当出头鸟。真是不怕死,区区一个身体先天,也敢趟这趟浑水。”覃枯松一眼锁定池青。 “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我今日只是替天行道罢了。”池青站在柳岸木栏前,神色平静的道。 “替天行道,好高大上的话,你和刚才那个常掌门一样,都是一等一的伪君子,来吧,我送你上天去行道。”覃枯松笑声令人胆寒。 闻者无不变色。 崔嫣美也不例外,脸上瞬间煞白,不由看向身旁的崔申鉴,急道:“哥,你不是说你在先天手下逃跑过吗,你快去救下他逃回城里去吧。” “晚了,先天都救不了他。”崔申鉴有些无奈的道,他所谓的在先天手下逃跑过,那是隔了足足数十丈远,先天看了他一眼,他落荒而逃。 此时他更看不懂自己的妹妹,一会儿把人拒绝得干脆利索,一会儿要拆散人家,现在又想要救人。 “真是急人了,不知道跑吗,在那里叽叽歪歪,以为他一张嘴无敌不成……”崔嫣美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的眼泪最终没有流出来,反而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斥着震惊和难以置信,到最后怒火中烧以及悔恨。 因为池青并没有和覃枯松多说,身形一晃,就闲庭信步般,出现在湖面上,踏水而行,来到覃枯松十多丈外,水波荡漾的湖面上稳稳站定。 “这也是先天宗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绝对不到弱冠之年。” “少侠好功夫!” “快替天行道,杀了这恶魔。” “可惜了,如此年轻的先天,此时强出头,很不明智啊。” “年少轻狂,勇气可嘉,确实可惜了。” …… “来吧。”覃枯松歪着苍老枯瘦的脑袋,眼睛微微泛红。 “轰!”池青直接出手,隔空一拳打出爆响,湖水溅起数丈高。 “嘿嘿,好久没人伤到过我了。”覃枯松脸颊被池青打出的隔空劲气,擦出几道血口子,眼睛更红,拳脚激荡,迅速冲到池青近前,两人激战在一起。 湖水大爆,比起刚才强得多,十多丈高的水柱,连绵不绝。 掀起的浪涛,很快波及小半个双月湖。 柳岸边都有数尺高的浪花拍打而至。 湖面上方圆百丈内的小船直接掀翻,甚至四分五裂。 不少肥美的湖鱼,炸成血雾,两人脚下那片湖面,不断涌现丝丝血色以及湖鱼残尸。 如此翻江倒海的威力,吓得众人一退再退。 崔嫣美盯着沸腾的湖面,喃喃道:“他……他是先天武者?” “应该是吧。”崔申鉴有些恍惚的回道。 “呜呜,我的如意郎君就是先天宗师,关键他还那么英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坏了我终身大事,我要回去告诉爹娘。”崔嫣美突然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哭了起来。 “我……”崔申鉴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的抬头望天。 湖面上,惊天动地的战斗还在继续。 “真的是魔功!”池青暗道。 两者终于分开,相隔数十丈,站在滚滚浪涛的湖面上遥遥相对。 “锻体士,修仙者?”覃枯松惊讶的望着池青。 第十一章 心魔 短暂停顿后,覃枯松竟然转身就逃,瞬息间在湖面上拉开数十丈距离。 不过逃跑方向非常奇特,是往靠近离王城方向跑。 池青速度更快,在湖面上追逃三百丈后,拦住覃枯松的去路。 覃枯松不再逃跑,双眼赤红,再次与池青战斗成一团。 “轰!”覃枯松倒飞出去,湖面上划出一道沟壑。 湖水激荡久久不能平静,覃枯松勉强站立水面,身体大部分地方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凄惨之极。 “没想到你的身体如此强横,逼得我不得不走那一步。”覃枯松呸出嘴里的血污,随即拿出一块残缺的白色骨头,双手捧于身前。 “自作聪明!”池青再次堵住覃枯松的去路,手中出现一物。 覃枯松得知池青是修仙者后,怕法术攻击,这才往靠近离王城方向跑,让他因为心魔投鼠忌器。 可池青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用法术,因为刚才尝试用小法术让桃花盛开,竟然受到了心魔的影响。 便单纯用身体力量,追上覃枯松一顿狂轰滥揍。 对方的魔功是锻骨,与他焠字篇焠炼筋皮截然不同。 覃枯松的血肉防御力低,一揍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眼下覃枯松眼看逃不掉,狗急跳墙,拿出一块白骨,准备施展秘术。 池青结合得到的消息,猜测出对方是想要通过一种祭祀秘术,让心魔分魂降临于身,从此成为魔族走狗,为心魔炼制身躯。 行事再不由自主,但可以让实力瞬间暴涨,瞬间达到练气十一层,反杀池青。 “嘿嘿,小子你就算是修……”覃枯松双手捧着光芒缭绕的白骨,一边后退拉开与池青的距离,一边狂妄大笑。 池青哪里会等他话说完,一扬手,手中一物,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向着覃枯松疾射而至。 “暗器!”其他高手通过池青的动作,都隐约判断出了他扔了一枚暗器。 “区区暗器想要伤我,真是痴心妄想!”覃枯松施术到紧要关头无法躲避,只能硬接这暗器。 他丝毫不在意,秘术已经施展,哪怕暗器击穿他心脏,他也能因为心魔降分魂临瞬间复活。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不死之身,哪怕用修仙者的手段,只要不击穿他的眉心,他都能够快速恢复。 而眉心位置,是他防御力最强的地方,那里的骨头已经淬炼得坚硬无比,非凡间手段可破。 修仙者的手段,倒是可以破开他的眉心,但谁要那么做,等于是同归于尽,心魔分魂降临,发现没了寄宿者,会循着法术气息,连续攻击施术的修仙者,至死方休。 覃枯松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和池青同归于尽。 一道近乎透明的月牙暗器,准确击中覃枯松坚硬的眉心。 却直接洞穿,余势不减,带着血丝向远处疾射。 池青身形弹射而出,在滚滚湖面上狂奔,迅速追上速度大减的透明月牙暗器,一把抓在手中,正是那枚神奇的兽爪。 而愣在原地的覃枯松,眉心和后脑的对穿血洞,才缓缓流出鲜血,眼神渐渐泛散和迷离,透着深深的震惊和不甘。 他没有想到,他会死在一枚暗器手上,对方没有用丝毫法术,便没有同归于尽的机会。 气息迅速消失的覃枯松,身体往浪花未平的湖水中跌入。 池青瞬息而至,一把抓住其肩膀,向柳岸边跑去。 池青带着覃枯松的尸体,出现在柳岸花明楼前。 傅善水敬若神明的望着池青,一时还不能接受这是真的。 而常殿临,在池青和覃枯松交上手后,就带着奄奄一息的常永峰,坐船迅速逃向云州。 双月湖一战结束。 池家庭院中。 池青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块白骨,石桌上放着一盆盆栽,里面有一棵尺许高的矮壮翠竹。 “大哥,事情处理完毕,覃枯松的尸体,由九鼎卫妥善处理掉了。”池藕匆匆走进庭院。 池青微微点头道:“派人去截杀常殿临!” “我想亲自去。”池藕盯着池青手里的白骨看了一会儿,凝重道。 “你想清楚了?”池青问道。 “其他人你放心吗,还是我来做刀吧,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池藕坚定点点头。 “去吧,给我三招杀了常殿临!”池青道。 “明白。”池藕大踏步走出庭院。 池青望着池藕离去的背影,微微轻叹一声:“希望今天你我的选择,不会让我们兄弟骨肉相残。” “战魂锻骨诀!” 池青从覃枯松留下的白骨中,发现了这篇功法,正是其修炼的锻骨魔功。 之所以是魔功,除了从魔道联盟流传过来的外。 更是其修炼方法,为天理所难容。 基本上是靠残杀其他无辜之人来提升境界。 所杀之人实力越强,对其怨气越大,魔功增长越快。 像覃枯松三十年前几乎灭了傅善水满门,又特意留下傅善水。 当然不是被其几句话所激,而是为了培养一个怨气极大的人,最后虐杀能让他的魔功打破凡俗武学桎梏,成为拥有法力的魔修。 除了这种花费时间长的提升方式外,有时候丧心病狂,灭杀自己至亲之人,也是魔功提升的重要方式。 但这魔功,更是为心魔分魂准备的。 只要有人修炼到一定境界,施展秘术,心魔分魂就会降临附身,就像覃枯松计划的那样,变成炼制魔躯的走狗。 因为心魔主魂寄宿某个恶人后,除了心魔攻击,并没有实战能力,只能通过灭杀修仙者和高级武者修境界,其它都要靠分魂寄宿者来完成,却胜在无声无息,很难被找出来。 心魔分魂寄宿者,一般有五个,称五魔,分别是,皮魔,筋魔,骨魔,血魔,以及邪魔。 五魔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心魔炼制魔族身躯,成功后,与境界达到筑基的心魔主魂一融合,便直接筑基成功,成为强大的人魔。 皮魔剥人皮,炼制魔皮。 筋魔抽人筋,炼制魔筋。 骨魔拆人骨,炼制魔骨,覃枯松就差点成骨魔。 血魔收集人血,祭炼魔血。 邪魔吸人阳气,铸魔魂。 而一座城内,永远只会有一个心魔主魂。 有两个,也会隔空吞噬融合,变成一个。 心魔主魂无形无质,一般城市范围内都是其领域,在没有成为人魔前,无法离开城市,两个心魔主魂必然碰撞在一起,最终融合吞噬为一。 直接斩杀心魔主魂寄宿者,心魔必死无疑,但这是最难的,因为毫无踪迹可寻,而且心魔主魂花费一定代价,可以变换寄宿者。 其他五魔要收集炼制魔躯的材料,得不断杀人,就要好找得多。 只要五魔俱灭,心魔主魂也会烟消云散。 不过五魔只要尚存一个,其它几魔就可以重生,找到新的魔功大成者寄宿。 皮魔修为最低,但也是练气九层存在,在城中施展法术不受限制,毕竟是主魂领域。 如果皮魔被斩杀,三十二天后便可重生,但不会有前一任宿主的任何记忆。 筋魔练气十层,死后十六天可重生。 骨魔练气十一层,八天便可重生。 血魔练气十二层,四天能重生。 邪魔练气十三层,死后两天就能重生。 想要消灭心魔,除开直接找到心魔主魂寄宿者外,只能徐徐图之,找到五魔的寄宿者,迅速斩杀。 不过一旦开始寻找五魔,修仙者一方同样可能暴露身份。 池藕选择修炼战魂锻骨诀,不是他贪图功法厉害,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除掉五魔,进而灭杀心魔。 可城中助纣为虐者不少,就难免杀戮,终有一天,他们也可能会成为鲜血累累的恶人,成为心魔主魂寄宿的目标。 心魔主魂寄宿修仙者成功,那便不是人魔,而是更为强大的仙魔。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鉴于此,池藕主动修炼锻骨魔功,大部分沾染鲜血的事他去做,就算最终被心魔分魂寄宿,也只是练气十一层的骨魔。 而池青要杀了常殿临,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双方已经结怨。 以常殿临的品行,绝对不会是良善之辈,而且是后天后期,万一今后被心魔主魂寄宿成功,成了筑基期的人魔。 到时候无论他是否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对方都会第一时间来杀他。 池青做了最坏的打算,这种致命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一天后,池藕赶了回来。 池青亲自下厨,给他做了碗馄饨。 膳厅中,池藕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洋洋得意道:“大哥,我杀常殿临只用了一招!” “不错,继续努力。”池青略微意外,常殿临还真是草包,这样就慌了神,否则怎么可能被池藕一招杀掉。 “我还一招杀了先天武者!”池藕越说越得意,站起来比划道。 “看你这话说得,覃枯松的尸体要是还在,他绝对会爬起来一招打死你,再躺下。”池青撇眼道。 “等我练成战魂锻骨诀,看谁打死谁,给我吧。”池藕看似轻松的伸出手。 “拿去。”池青直接把白骨拍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庭院竹林中,池青蹲在那里,盆栽翠竹,已经被妥善移植在此。 看着尺许翠竹活力十足,长势良好,竹叶雷电纹很清晰,喃喃自语道:“这灵竹没想象中那么差,等竹笋长大后,用来嫁接催熟五年以内生长周期的灵药,还是没有问题,不过此物竟然生长在雷鸣山脉边缘,那可能存在的天劫竹,只怕在山脉深处。” 池青很清楚,雷鸣山脉虽然只是第七险地,但深处不是他现在能进去的。 …… “离王城三十三帮水陆总瓢把子,这傅善水还真能借着杆子往上爬。”庭院中,池青拿着一封信函感叹道。 “如何答复他?”池藕跃跃欲试的问道。 “你不是有答案了吗,十天后羡鱼楼聚义会,我一定去。”池青道。 “你去合适?”池藕忧虑道。 池青把书信放在石桌上,看来池藕一眼道:“你以为这离王城水陆三十三帮那么简单,哪个头领不是桀骜不驯的草莽,其中七个大帮派的头领,至少都是后天后期武者,没有先天的实力去镇压,总瓢把子就是个笑话,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那我还要去吗?”池藕讪讪道。 “当然要去,把百灵也叫上,让她趁机探查这次聚会,有没有魔功修炼者,以及作恶多端的人,事后做一份名册给我。”池青道。 “那今晚傅善水邀请你去花香院,你要去吗?”池藕意味深长的笑道。 “当然要去,他既然想要效忠我,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如果有真能耐,今后三十三帮联盟都给他管理。”池青认真道。 “我呢?”池藕道。 “你也去,今后很多事情,都要你去告知他。”池青道。 夜幕下,离王城中灯火通明,显示其繁华无比。 一些烟花柳巷之地,红色灯笼摇曳中,熙攘客人和缭绕不断的胭脂水粉气息混杂。 花香院,是城中有名的浊馆,巨富贵胄的神仙地,百里销金窟。 虽比不上官家教坊司那般有地位,出入皆衣冠禽兽,但也是难得一见的高贵之地。 主要是消费高,销金窟并非浪得虚名。 不过里面各种绝色应有尽有,只要出得起钱,就能满足你一切需求。 一辆朴实的马车驶来,停在莺莺燕燕的花香院门口。 池青和池藕两人刚下马车,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傅善水,率领十多名帮中核心恭敬迎接。 “傅善水,恭迎恩公。”付善水把排场弄得不小。 “进去吧,动静这么大,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大少爷来此吗?”池藕道。 “藕管家说得对,在下考虑不周,恩公见谅,快请。”傅善水连忙道歉。 池青平静走进富丽堂皇,却又红尘气息极重的大厅。 “恩公是先来点开胃小菜,还是上正席,当然在下听说今晚有花魁出阁,我必然会让恩公如愿夺魁。”傅善水一脸讨好,行话连连。 “少扯没用的,先找个安静的房间,谈正事。”池青环顾一周道。 “恩公真乃大英雄,不被小事所扰,房间在下已经准备好,请。”傅善水又是一阵马屁。 池青沿着宽广的木楼梯,来到二楼。 “抱歉,恩公,本来是想包下牡丹轩,却被人抢先一步,只能委屈恩公在这桃花阁暂歇。”傅善水打开房门。 里面陈设很典雅,完全看不出烟花气息,两人分东西案几而坐。 就这样,关于三十三帮联盟的事,两人详谈起来。 谈话很顺利,傅善水如愿以偿获得三十三帮联盟的管理资格。 池青获得傅善水的效忠。 一层大厅里好戏开场,几场精彩的诗词歌舞,琴棋书画过后,今晚要出阁的花魁,面着轻纱登上大厅中间的高台。 环绕的二楼房间,透过窗户,便居高临下一览大厅里的风光。 “” 第十二章 帮主 池青没有理会一层大厅的事,他在思索做了三十三帮总瓢把子,可以直接干预这些人江湖人士,减少恶人的存在。 三十三帮整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世俗力量,对他灭杀心魔有助益。 傅善水没有闲着,忙着出价,为池青争夺花魁的出阁夜。 竞价很快到了白热化阶段。 金银的多少,已经不能成为竞价的唯一标准,还得用权势压阵。 比如傅善水喊价已经是这样了:“汐船帮帮主出价十金!” “溢才先生出价凤凰涅盘图一副!”虽然傅善水吓退了不少人,却也有人针锋相对。 这喊价看起来平和,却有不少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溢才先生从来没听说过,可敢这样自称,必然才高八斗,是位有学识的厉害人物。 更关键的是凤凰涅盘图,虽然不是名画,从没听说,可在离王城内,敢拿出这样与火有关的画,必然和离王府关系密切。 轻易就体现出了权势,金银多少反而在其次。 傅善水脸色变了,说到底他是江湖帮派,别说与离王府有关的人,就是一般官家,他都不愿意招惹。 现在正是他表现能力的时候,要是连竞争花魁出阁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能体现出他的能力,只怕今后要被池青摈弃。 面对与离王府有关的人物,除了搬出池青先天宗师的身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但他如此做更显得他无能。 傅善水万分为难之际,池青思索完毕,起身道:“别瞎折腾了,我先走一步,你自己玩。” “恩公……”傅善水心中忐忑。 池青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层大厅竞价尘埃落定,老鸨站在高台上,脸色并不好看,不情不愿的宣布道:“溢才先生获得咱青露姑娘的出阁夜……” “公子留步,我愿意跟你,差价我来补。”带轻纱的花魁,泪眼汪汪,几经犹豫叫住池青。 “糊涂,这是钱财多少的事吗,我们必须讲信义,既已和溢才先生约定,岂能反悔。”老鸨义正言辞的训斥道,语气中透着无奈。 “公子救我,看你长相就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想像姐姐一样,出阁当夜人就没了。”花魁想要跑向池青,被几个女婢拦了下来。 “英俊即是正义么。”池青暗想道,花魁身份不明,他得看看情况再说,于是暗示池藕去探查一番。 “公子既有意,我家姑娘也有情,你出个价吧,溢才先生出价凤凰涅盘图一副。”老鸨看着池青和颜悦色的道。 她早就对溢才先生不满了,凤凰涅盘图能展现权势,可惜却不值钱,和吃白食没区别。 刚才她不敢言,现在顺势而为,希望池青顶住压力,出个高价。 不等池青说话,溢才先生所在的房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名手持画轴的半百老者,儒雅中透着不满,来到二楼走廊木栏边质问道:“百花姑你这是何意,敲定的事也能反悔?” “青露姑娘性子倔强,我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位公子那么英俊,哪个怀春少女不爱。”老鸨不动声色,把锅甩给池青。 半百老者当即看向池青,却脸色诧异,很快怒道:“池青,我认得你。好的不学,专学坏的。不但在书院门口殴打师妹,损毁书院院墙,现在还来花香院,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院长!”池青愕然。 半百老者正是桃林书院的院长,此时俨然恢复为人师表的浩然正气:“你还有脸喊我院长,败坏我桃林书院的名声,我要把你逐出书院。” “院长,你不也来了?”池青接口道。 “你和我比,大虞律例你没看过,真是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院长大怒道。 “看过,你老确实可以光明正大进出正规烟花之地,但有规定,有些日子不能来。今天不是休沐日,你就不能来,按律该当自省三日,写下自省书交给上官。”池青侃侃而谈,作为九鼎卫镇城卫,熟读大虞律例是基本功。 “你……”院长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有这一条,可由于惩罚太轻,大家也就无视了,该咋样就咋样。 可没想到这么偏门的律例,池青不但知晓,还熟悉,谁还敢说他不学无术。 平时没人搬出来说也就罢了,一旦说破,院长也不敢反驳。 否则就是个藐视大虞律例之罪,鞭挞三下,虽不重,却很丢脸,特别是对他这样的一院之长,那是天大的耻辱。 “院长,不知还有何指教?”池青问道。 “没有,你随意。”院长转身进了房间。 “大哥,花香院后院果然有问题,其中一口枯井里面尸骨重重,看样子都是女子,阴气怨念极重,好像不少都是被人吸尽阳气而亡。”池藕悄然汇报。 池青暗暗点头,花香院可能有修炼邪魔一系魔功的人出没,想要问清楚,还得从那名叫青露的花魁身上着手。 于是他嘴上道:“百花姑,我确实很中意青露姑娘,我二十金与她谈谈?” “不行,金银怎可衡量青露姑娘,你要有真情,就拿些体现真情的物品出来吧。”老鸨拒绝道,实际上却是她知道池青与半百老者的关系后,放弃单纯赚钱的念头,池青必须拿出体现权势,又能让她满意的东西。 “什么物品能体现真情,你提示一下?”池青问道。 老鸨答道:“贴身玉佩,文书,奇珍异宝都行,当然胡椒粉也行,上次青露她孪姐的出阁夜,就是有人用一瓶胡买走的,你这次拿出一瓶也行。” “多大的瓶子?”池青心思一动,胡椒粉这玩意,他还有一些。 “这么大……算了,红香,去库房,把那瓶胡椒粉拿来。”老鸨比划了一下,转念一想,对身旁一女子道。 很快红香捧来一个凸肚白瓷瓶,交到老鸨手上。 “嗯!”池青微微意外,他一眼看出,这是他买给临汾酒楼卢艺成的瓶子。 “公子,就是这样的瓶子,你有吗?”老鸨展示着瓷瓶。 “能给我看看吗?”池青想要进一步确认。 “随意。”老鸨有些存心炫耀的意思,爽快让人把瓷瓶呈给池青。 池青接过瓷瓶,没有打开,通过敏锐之极的嗅觉,就感受到里面小半胡椒粉,确实有玉浮草的气息,此事确凿无疑。 “公子考虑得如何了?”老鸨收回瓷瓶问道。 溢才先生所在的牡丹轩房门打开,包括院长在内的五人,簇拥着一锦绣袍服老者离去。 路过高台的时候,院长对老鸨道::“他是我后辈,不必忌讳。” 溢才先生几人离去后,池青成功用二十一金买下花魁青露的出阁夜。 在桃花阁中,池青询问了青露想要知道的事。 最终得到结果,花香院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为了赚钱,害死了不少女子。 其中一部分人,真是被吸尽阳气而亡。 这个出入花香院,修炼邪魔一系魔功的人,池青规矩胡椒粉推测,必然与临汾酒楼卢艺成有关。 根据青露孪姐的尸体情况,这个修炼魔功之人,已经到了先天之境,比覃枯松还要强几分。 此人的计划,与覃枯松大同小异,毫不掩饰青露的孪姐。 从而在青露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等到将来仇恨壮大后,便再来弄死青露,一举打破桎梏,成为拥有法力的魔修。 池青没有妄动,花香院一切照旧。 但用重金和威胁并用,让老鸨答应青露继续待在闺中,不必出阁。 池青派人暗中盯住花香院,只要利用得当,便可彻底斩杀五魔中的邪魔,让其没有重生的机会。 邪魔的事很重要,不过聚义会也不是小事,池青进行了一番部署,免得到时候出差错。 其他相关人物也没有闲着。 …… 林家位于离王城南区,虽不是达官显贵的府邸,占地面积也不小。 没有书香门第的典雅,没有官宦世家的庄严肃穆,却自有一番豪放不羁。 门口两尊张牙舞爪的青石狮子,门匾草书林家二字。 清晨,锦衣青年在院子中,大开大合打完一套拳。 最后一击,更是隔空丈许远,在空气撕裂声中,一根梅花桩四分五裂爆裂开来。 “少帮主真是天资卓绝,神功盖世,这一手千里击云,可堪比先天宗师了!”旁边一个三十许岁的矮胖男子说道。 “废话少说,那个池青的底细打听得怎么样了?”锦衣青年淡淡问道。 “来历很神秘,我们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他的武功还行,应该是后天中期,走的横练路子,但比起少帮主你差得太远,也不知道曲小姐怎么会看上他。”矮胖男子唯唯道。 “敢和我林原童抢女人,勇气可嘉,可惜一切都是徒劳。”锦衣青年傲然道。 “少帮主,是不是找人做了他。”矮胖男子用手在脖子上比划着。 “你比起益叔果然差远了,要不是看在益叔的面子上,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身边,你还真只适合打打杀杀。”林原童失望的看着矮胖男子。 矮胖男子愧疚的挠挠头道:“少帮主教训得是,今后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早日为你分忧。” “那你说说,干掉池青的好处是什么?”林原童问道。 “好处,这……他是你的情敌,敢打曲小姐的主意,就该做掉他,减少一个情敌,让其他人知难而退,就没有人和少帮主抢了,你就能如愿抱得美人归。”矮胖男子刚开始还有些结巴,后面越说越顺畅。 林原童沉默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道:“百灵要是知道我出手干掉她倾心的池青,我还有机会吗?” “不告诉她不就得了,而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们昌盐帮少帮主要娶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拒绝。”矮胖男子豪气干云的道。 林原童扶着额头道:“这里是离王城,百灵名气不小,她不愿意,我难道还能把她绑来,强娶她不成。” “哦,我少帮主你这话也有点道理,那怎么办,难道要暗中使绊子,损毁池青的形象,成功拆散他俩,少帮主你就有机会了。”矮胖男子恍然大悟。 “我怀疑你是益叔捡来的,去把李堂主叫来吧。”林原童无奈的挥挥手。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走进院子。 “见过少帮主。”中年人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请坐,想来我那点私事你也听说了,你说该如何做?”林原童亲自沏茶。 中年人双手接过茶杯,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池青从消息来看,是后天中期境界,不过我觉得真打起来,起码是后天后期的实力,不能小觑。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现在是他招惹我,难道我要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他抢走我看上的女人。”林原童眯缝着眼睛道。 “我们昌盐帮财力雄厚,实力在离王城江湖帮派中数一数二,这件事无论公私,少帮主你都不能退让分毫!”中年人斩钉截铁的道。 “那你说该如何办,打不能打,杀不能杀,至于诋毁这种低级手段,也很难奏效,说不定起反作用。”林原童道。 “少帮主,我们可以这样,来个绵里藏刀,必然可以达到最佳效果。”中年人想了想道。 “具体如何讲?”林原童期待的问道。 “这不是过两天,那傅善水狐假虎威,要在羡鱼楼举行聚义会吗,这件事我们无法拒绝,还得按照老帮主说做,尽量和那位先天宗师搞好关系。不过我们也可以狐假虎威一次,让林锐他们以同窗的名义,邀请池青去参加这次聚义会。到时候我们给他展示一下我们昌盐帮的实力,给他来个下马威,最后带他去见见那位先天宗师,让他知道我们昌盐帮的最终底气。事后只要稍微暗示一下,你心仪曲小姐,并许诺一些帮派中才有的好处,相信他一个独行侠,必然知难而退,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昌盐帮作对,甚至还得罪先天宗师。”中年人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李堂主,你这主意真是太好了。”林原童抚掌开怀大笑。 “不过少帮主,我们还得注意,千万不能让先天宗师,对池青青眼有加,否则弄巧成拙。毕竟这小子年纪不大,武功如此高,说不定会得到那位先天宗师的欣赏。”中年人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保证万无一失。”林原童赞同的点点头。 一旁一直沉默的矮胖男子突然道:“少帮主,万一那先天宗师和池青是同一个人怎么办,我可听说那位先天宗师也很年轻,与池青的年龄很符合。” 林原童和中年人对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道:“要真是同一个人,今后我叫你少帮主!” 第十三章 羡鱼 “公子考虑得如何了?”老鸨收回瓷瓶问道。 溢才先生所在的牡丹轩房门打开,包括院长在内的五人,簇拥着一锦绣袍服老者离去。 路过高台的时候,院长对老鸨道::“他是我后辈,不必忌讳。” 溢才先生几人离去后,池青成功用二十一金买下花魁青露的出阁夜。 在桃花阁中,池青询问了青露想要知道的事。 最终得到结果,花香院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为了赚钱,害死了不少女子。 其中一部分人,真是被吸尽阳气而亡。 这个出入花香院,修炼邪魔一系魔功的人,池青规矩胡椒粉推测,必然与临汾酒楼卢艺成有关。 根据青露孪姐的尸体情况,这个修炼魔功之人,已经到了先天之境,比覃枯松还要强几分。 此人的计划,与覃枯松大同小异,毫不掩饰青露的孪姐。 从而在青露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等到将来仇恨壮大后,便再来弄死青露,一举打破桎梏,成为拥有法力的魔修。 池青没有妄动,花香院一切照旧。 但用重金和威胁并用,让老鸨答应青露继续待在闺中,不必出阁。 池青派人暗中盯住花香院,只要利用得当,便可彻底斩杀五魔中的邪魔,让其没有重生的机会。 邪魔的事很重要,不过聚义会也不是小事,池青进行了一番部署,免得到时候出差错。 其他相关人物也没有闲着。 …… 林家位于离王城南区,虽不是达官显贵的府邸,占地面积也不小。 没有书香门第的典雅,没有官宦世家的庄严肃穆,却自有一番豪放不羁。 门口两尊张牙舞爪的青石狮子,门匾草书林家二字。 清晨,锦衣青年在院子中,大开大合打完一套拳。 最后一击,更是隔空丈许远,在空气撕裂声中,一根梅花桩四分五裂爆裂开来。 “少帮主真是天资卓绝,神功盖世,这一手千里击云,可堪比先天宗师了!”旁边一个三十许岁的矮胖男子说道。 “废话少说,那个池青的底细打听得怎么样了?”锦衣青年淡淡问道。 “来历很神秘,我们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他的武功还行,应该是后天中期,走的横练路子,但比起少帮主你差得太远,也不知道曲小姐怎么会看上他。”矮胖男子唯唯道。 “敢和我林原童抢女人,勇气可嘉,可惜一切都是徒劳。”锦衣青年傲然道。 “少帮主,是不是找人做了他。”矮胖男子用手在脖子上比划着。 “你比起益叔果然差远了,要不是看在益叔的面子上,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身边,你还真只适合打打杀杀。”林原童失望的看着矮胖男子。 矮胖男子愧疚的挠挠头道:“少帮主教训得是,今后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早日为你分忧。” “那你说说,干掉池青的好处是什么?”林原童问道。 “好处,这……他是你的情敌,敢打曲小姐的主意,就该做掉他,减少一个情敌,让其他人知难而退,就没有人和少帮主抢了,你就能如愿抱得美人归。”矮胖男子刚开始还有些结巴,后面越说越顺畅。 林原童沉默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道:“百灵要是知道我出手干掉她倾心的池青,我还有机会吗?” “不告诉她不就得了,而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们昌盐帮少帮主要娶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拒绝。”矮胖男子豪气干云的道。 林原童扶着额头道:“这里是离王城,百灵名气不小,她不愿意,我难道还能把她绑来,强娶她不成。” “哦,我少帮主你这话也有点道理,那怎么办,难道要暗中使绊子,损毁池青的形象,成功拆散他俩,少帮主你就有机会了。”矮胖男子恍然大悟。 “我怀疑你是益叔捡来的,去把李堂主叫来吧。”林原童无奈的挥挥手。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走进院子。 “见过少帮主。”中年人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请坐,想来我那点私事你也听说了,你说该如何做?”林原童亲自沏茶。 中年人双手接过茶杯,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池青从消息来看,是后天中期境界,不过我觉得真打起来,起码是后天后期的实力,不能小觑。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现在是他招惹我,难道我要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他抢走我看上的女人。”林原童眯缝着眼睛道。 “我们昌盐帮财力雄厚,实力在离王城江湖帮派中数一数二,这件事无论公私,少帮主你都不能退让分毫!”中年人斩钉截铁的道。 “那你说该如何办,打不能打,杀不能杀,至于诋毁这种低级手段,也很难奏效,说不定起反作用。”林原童道。 “少帮主,我们可以这样,来个绵里藏刀,必然可以达到最佳效果。”中年人想了想道。 “具体如何讲?”林原童期待的问道。 “这不是过两天,那傅善水狐假虎威,要在羡鱼楼举行聚义会吗,这件事我们无法拒绝,还得按照老帮主说做,尽量和那位先天宗师搞好关系。不过我们也可以狐假虎威一次,让林锐他们以同窗的名义,邀请池青去参加这次聚义会。到时候我们给他展示一下我们昌盐帮的实力,给他来个下马威,最后带他去见见那位先天宗师,让他知道我们昌盐帮的最终底气。事后只要稍微暗示一下,你心仪曲小姐,并许诺一些帮派中才有的好处,相信他一个独行侠,必然知难而退,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昌盐帮作对,甚至还得罪先天宗师。”中年人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李堂主,你这主意真是太好了。”林原童抚掌开怀大笑。 “不过少帮主,我们还得注意,千万不能让先天宗师,对池青青眼有加,否则弄巧成拙。毕竟这小子年纪不大,武功如此高,说不定会得到那位先天宗师的欣赏。”中年人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保证万无一失。”林原童赞同的点点头。 一旁一直沉默的矮胖男子突然道:“少帮主,万一那先天宗师和池青是同一个人怎么办,我可听说那位先天宗师也很年轻,与池青的年龄很符合。” 林原童和中年人对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道:“要真是同一个人,今后我叫你少帮主!” “怠慢了,池兄你们这边请。”林锐一脸歉意的安排池青等人坐下。 昌盐帮如此态度,池青猜测应该是昌盐帮想要拉拢他,却想要来个恩威并施。 “少帮主来了。”一衣饰华丽的青年,款款走来,正是林原童。 大部分昌盐帮众动见礼,少数也要侧目点头示意。 “少帮主,这位就是池少侠。”林瑾介绍道。 不用林瑾介绍,林原童一眼看出,虽早就听人详细描述过池青的面貌,此时见到仍然意外。 “久仰池少侠,在下林原童。”林原童走到池青面前道。 “少帮主客气。”池青还礼,心里琢磨昌盐帮的目的。 “不知池少侠想不想一睹先天宗师的风采?”林原童笑着问道。 “少帮主是要带我进羡鱼楼?”池青反问道,看来昌盐帮真要恩威并施的拉拢他。 “正是,我昌盐帮必然会得到那位先天宗师的青昧,对池少侠也是个机会。”林原童傲然道。 “哦,那我去看看。”池青沉吟了一下道,他本来打算一会儿找个借口,避开众人视线,悄然进羡鱼楼去见见那些一帮之主,不过现在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到池青迟疑,林原童心中得意,嘴上说道:“你不必紧张,跟着我进去,不要说话就行,先天宗师没有那么可怕。就算你不小心触怒了那位先天宗师,家父也会帮你说话。” “池兄,你可以去见先天宗师?”刘聚放下酒碗,咽下突然不美味的酒水,羡慕又紧张的问道。 方溪田只是惊讶,却不羡慕,他才不想见什么先天宗师。 而穿着一身夜行服,就差没把脸蒙起来的云济帆则道:“去吧,回来给我们说说先天宗师的风采就行。” 昌盐帮能进羡鱼楼的人并不多,除开帮主外,一共就三人,这还是大帮派的待遇,因此池青跟着林原童后面,踏着红色地毯向羡鱼楼大门走去,引得无数江湖人士侧目。 外围,小帮派和闲散江湖人士的区域,崔嫣美和一丫鬟,在一张桌子旁坐着。 “小姐,快看,那个人与你画的人好像。”丫鬟指着向羡鱼楼走去的池青道。 “我看到了,就是他,可惜我没有珍惜,错过了。今天我来此,就是为了看看他。其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却知道。”崔嫣美像是在对丫鬟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姐,无论他什么身份,你都不要放弃。以小姐你的天资和家世,哪怕是皇子,只要你主动一点,对方还不得束手就擒。”丫鬟说话间眼中透着天真无邪。 “玲儿……你说得对,我还有机会,像我这样优秀还如此爱他的女子,世上绝无仅有。”崔嫣美沉吟了一下,眼中重新泛出傲娇的光芒。 另一边,石文瑞和几个友人,也看到了众人羡慕瞩目的池青。 “石兄快看,是池青那个斯文败类。”一友人指着池青激动的说道。 “看到了,不就是仗着会点三脚猫功夫,搭上了昌盐帮吗?但他仍然是个欺负弱女子的斯文败类,竟然还让宁师妹当众给他道歉,什么东西,我呸。”石文瑞愤恨不平的道。 “真是可恨,他竟然搭上了昌盐帮,而且看这样子,还能进去见到那位先天宗师,倒时他这个斯文败类就该更加神气了。”友人也同样不平。 “有什么好神气的,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石太瑞没头没尾的小声说道。 “石兄,难道是你终于说通了你兄长石校尉,让他找官面上的人收拾他?”友人神色一动问道。 “哼,提起兄长我就来气,不但不帮我给宁师妹出气,还不让我来参加这个聚义会。”石文瑞看着池青远去的背影道。 “石校尉不让你来参加这个聚义会?”友人反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石文瑞答道。 “你仔细想想,石校尉还说了些什么?”友人继续问道。 石文瑞想了一下,小声道:“家长他确实说过一些话,说三世子对这次聚义会很不满,江湖帮派竟然明目张胆结盟,还把结盟地点设在了离王城内,他才叫我不要参加,免得惹麻烦上身。” “我看三世子不但不满,而且会派人来给这些参加聚义会的人一个警告,包括那位先天宗师在内。”友人分析道。 “不会吧,那可是先天宗师,三世子难道真敢得罪。”石文瑞难以置信的道。 “有何不敢,三世子手下虽然没有先天宗师,但离王府中的先天宗师可不少。”友人压低声音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位先天宗师倒不会被刁难,但羡鱼楼的其他人难免会在事后,被盘问询问一番,这可是一件丢脸的事,池青算是自找的。最好是他当场拎不清轻重,与三世子的人起冲突,那就有好戏看了。”石文瑞畅快笑道。 “确实如此,对于这场聚义会,我是越来越期待了。”友人抚掌道。 另一边,池青跟着林原童,离着羡鱼楼大门已经不远。 他却猛然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略微侧头,很快见到是曲妙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种眼神,充满婉柔和依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曲妙音对他情根深重呢。 他有些头痛,就曲妙音这心境,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渔六收为下线,还在离王城安然活下来的。 他无奈转身微微一笑,曲妙音果然不舍收回了依赖的眼神。 两人这种细微举动,旁人没有察觉,可近在咫尺的林原童轻易注意到了。 落在他眼中,便是两人眉来眼去,奸情正浓。 他心中动了杀心,即便掩饰得非常好,身形还是顿了一顿。 池青通过这一举动,瞬间知晓林原童邀请他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恩威并施让他放弃曲妙音。 池青暗暗不屑,原来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方要是真的恩威并施拉拢他,他还能对昌盐帮高看一眼。 第十四章 双月湖 几人来到羡鱼楼第五层,这层就是观景楼。 雕花镂空木围栏,环抱梁柱撑四面,琉璃竹瓦斜屋檐。 木质地板上,放置数十张案几,品茶饮酒无不方便,就算数十人齐聚,也显得宽敞舒适。 临湖一面凭栏而立,小半金鲤湖风光尽收眼底。 荡漾的船只,波澜的湖面,倒映在湖水中的岸上风光,以及湖水中若隐若现的游鱼。 金鲤更是让人赏心悦目,鲜美的鱼肉,让人垂涎三尺,羡鱼楼由此名副其实。 另外三面,看到的风光各不相同,有着车水马龙收眼底,豪气干云指点江山的惬意。 此时,五层观景楼上,聚集着五六十名江湖人士,无一不是离王城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却按照秩序坐好,只余一个斗大义字屏风前的主位。 这些人物不时把目光看向楼梯口,也有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傅善水。 要不是前段时间在城外大展神威的先天宗师召集,他们才不会聚集一起,在座的帮派恩怨复杂,没有直接打起来都算克制。 “噔噔……”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看向楼梯口。 眼中却没有多少期待,他们已经期待过太多次。 约定的时辰还未到,参加聚义会的帮派人员,不时走上来。 在座的人无奈,却没有谁说什么。 很快楼梯口出现第一个人,众人很快释然。 昌盐帮的少帮主林原童,大多数人都认识,一个比较上进的后辈。 虽然还有三人跟在后面,众人都没有兴趣再看。 “这就是家父!”林原童走到一个案几旁,对站在楼梯口的池青道,语气无半点客气,狐假虎威的意味显露无疑。 “老朽林金安,你就是犬子提过的小友吧,果然年少有为,武功高强。”林金安微微不满道。 他对于林原童的事,只是顺势而为,原本以为可以让池青屈服,顺便收个手下,哪想到池青现在根本不给他面子,不说主动过来拜见他,竟然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不由得很生气,必须要打压一下这年轻人的嚣张气焰,语气中的讽刺显露无疑。 其他人一听林金安说话,并且是警告一个年轻后辈,不由都来了兴致,纷纷看向楼梯口的池青。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楼梯口的年轻人到底什么底气,明明跟着少帮主来的,竟然不给昌盐帮帮主的面子,绝对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事后必然没好果子吃。 也有人幸灾乐祸林金安和昌盐帮丢面子,他们乐意见到。 池青对林金安的话充耳不闻,默默打量着众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林原童不再掩饰,大怒道:“看你和小锐是同窗,才带你来此,你却不知感激。看你的样子,是想绕过我昌盐帮,直接得到先天宗师的青昧,简直痴心妄想?” 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目光短浅,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出现在此,真是辱没了聚义会。 “傅帮主别装高人了,聚义会上出现忘恩负义之徒,你做为聚义会的发起人,难道不该出言把他轰出去?”玄衣会会主对还在闭目养神的傅善水道。 席地而坐的傅善水,缓缓睁开眼睛,杀气腾腾的眼神,直接射向楼梯口。 除了少数几个后天后期,其他人在侧面看到都无不胆战心惊,傅善水这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眼神能如此犀利,除了他武功高强手上沾染无数人命外,最大的原因,只怕还是他得到了先天宗师的青昧,最近心态膨胀得厉害,自信而无敌,眼神亦能吓死人。 别说一个小年轻,哪怕是其他久经江湖杀伐的江湖好手,直接对上这眼神,都会被吓个半死。 众人都等着看好戏,但不是楼梯口的年轻人,而是刚才还能眼神吓死人的傅善水。 只见他杀气腾腾的目射过去后,年轻人神色平静,甚至还微微一笑。 而傅善水却傻了眼,瞬间面色大变,全身都在哆嗦,想要站起来却几次三番瘫软在地,嘴皮子不断的抖动,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出惊惧的嗬嗬声:“恩……恩……恩公,你怎么直接来了,我让纪砧带着汐船帮大部分人员去门口迎接你了啊!要不是这里我走不开,我必然亲自去。” “你……你……”林原童惊恐的站到了林金安背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其他人面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明说,可能把刚才还神气得意的傅善水吓成那样,也只有那位传闻中的先天宗师。 池青没有理会其他人惊惧不定的眼神,几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少数人最后一丝怀疑消失,诚惶诚恐起来。 “傅帮主,你刚才的眼神还不错,可以震慑一些宵小之辈了,以后聚义会交给你打理,我就放心多了。”池青看着还在哆嗦不已的傅善水,和颜悦色的道。 “恩公,我是瞎了狗眼,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降罪。”傅善水在游船上就被池青吓得不轻,到后来池青灭了他半生惊恐的仇敌,他对池青就更是敬若神明,花香院一叙后他心里是彻底臣服了。他有些后悔,一时贪恋权势力,想要借助池青的威势组建三十三帮联盟了,他此时觉得无异于与虎谋皮。 “行了,我原谅你了,赶紧讲述这三十三帮联盟如何建立。”池青道。 刚微微松了口气,端起茶杯要喝水的傅善水,听到池青的话,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他再次一阵后怕,原来吃池青真计较了,要不是他诚恳请罪,只怕还不知怎么死的。 好不容易平息惊恐,傅善水才结结巴巴讲解起,如何建立三十三帮联盟的事。 用了半个时辰,傅善水才把早就制定好的东西讲解完。 如此长时间,众人经过一段惊恐后,一些精明之辈渐渐冷静下来,越看越觉得,池青和傅善水是在唱双簧。 特别是几个后天后期的高手,经过长时间的默默观察后发现,池青就是一身体先天,并不是真正的先天。 如此一来,众人的心思就想得更多。 或许双月湖上,那一场所谓的先天之战,就是一场戏,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强大威势,以建立三十三帮联盟。 几名后天后期高手暗自交换了眼神,默默酝酿着试探池青的办法,不过由谁出头,这是个问题。 池青看出了其他人的心思,得露两手,才能彻底镇住这帮桀骜不驯的江湖草莽,让三十三帮联盟顺利建立。 他突然神色一动,略微意外的看向羡鱼楼牌楼方向。 没多久,楼梯噔噔噔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他人心思各异,暗自皱眉,各帮派的人早就到齐了。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帮派,现在还有人上来,冒犯先天宗师死不足惜。 这次所有人都盯着楼梯口。 很快有人上来,却是几名甲士,为首者着一身炫亮的黑铁铠甲,威风凛凛。 来者竟然是官府的人,邢武司司长,以及几名后天中期的得力属下。 看样子官府是带着警告来的,不想让三十三帮联盟顺利建立。 众帮派面对官府的人,特别是铁血冷酷的邢武司,自然不敢多言。 说实话,要不是有先天宗师背书,他们还真不会在此聚集。 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看池青这个先天宗师如何应付了,如果连邢武司都搞不定,三十三帮联盟就是个笑话。 “你就是池宗师吧,在下邢武司司长任岱,听说这里在举行江湖会,特意奉王府言宗师之命过来,看看有没有不法之徒。”任岱对池青恭敬抱拳,目光却扫向其他人,警告的意思显露无疑。 “哦,找到不法之徒了吗?”池青平静的问道,心里直接一招废掉这个邢武司司长,比什么手段都有用,绝对能镇住在场所有人。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原本威风凛凛的任岱,眼睛狐疑的在池青脸上扫过几遍,猛然神色大变,惊恐单膝跪拜下来,颤声道:“小人眼瞎,还请池大……池大宗师恕罪!” “嗯。”池青略微意外,很快明白这邢武司司长应该是看过他的画像,认出他是九鼎卫在离王城的最高主事人,五鼎镇城卫,加上先天宗师的身份,双重身份下,杀了他也是白杀,这才吓得赔罪。 “都给我向池宗师赔罪。”任岱对还愣在一旁的属下歇斯底里怒道。 几名属下虽不明白,但还是纷纷单膝跪下行武将礼。 “不必多礼,你们去忙吧,这里有没有不法之徒,我自己会找出来。”池青摆了摆手道。 “是,我们这就告退。”任岱勉强站起来,直接带着几名疑惑的属下落荒而逃。 这一幕过后,其他人面面相觑起来,很快不约而同站起身,对池青恭敬参拜,口呼总瓢把子。 虽然也有个别老辣之辈,还在怀疑,邢武司司长任岱,也是池青邀请过来配合演戏,从而顺利建立三十三帮联盟的。 可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定,能让邢武司司长任岱,心甘情愿来演戏,那足以说明池青的厉害,更何况任岱的诚惶诚恐不像是装的,这就更可怕了。 他们以后能依附如此一位,连官府都惧怕的总瓢把子,行事就要方便得多。 之前他们如果说是迫于先天宗师的威势,来参加这场聚义会,此时他们就是心甘情愿了,要是谁不让他们加入,绝对要强烈反对。 三十三帮联盟建立得非常顺利,池青正式成为总瓢把子。 傅善水也达到他的目的,成了二把手,代替池青管理联盟内的一切事务。 “我的身份不要对其他人讲!”聚义会结束,池青警告道,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恭送他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众人才大松口气,冷汗早就湿透衣衫。 池青神色如常的走出羡鱼楼,来到昌盐帮的汇聚地,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池兄,这么快就下来了,见到先天宗师了吗?刚刚我可看到一群邢武司的人,气势汹汹的上去了,虽然后面又下来,但事后会不会找你的麻烦。”云济凡担忧的问道。 “没有,邢武司司长可给先天宗师面子了,绝对不会找我的麻烦。”池青吃着花生米回道。 “这么厉害,竟然是邢武司司长亲自前来,结果还铩羽而归,都是那个先天宗师的作用,不知他长什么样,池兄能说说吗?”刘聚早就喝麻了,此时又是一碗烧刀子下肚,打着酒嗝问道。 “怎么说呢,长得非常英俊,离王城……不,大虞第一美男子非他莫属,我都特别喜欢他。”池青拿起云济凡带来的一块桂花糕道。 “池兄,你这拍马屁的本领,我算是服了,你是不是得到了那位先天宗师赏识。”方溪田摸着双下巴笑道。 “差不多,今后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字。”池青把一碗酒一饮而尽,拍着胸脯道。 “真的吗,是不是今后我想打谁就打谁,可以横着走。”云济凡也喝高了,撸了撸那夜行服的袖子道。 “就你还想打谁就打谁,别人站着让你打,我看都是你被累死。”刘聚嘲笑道。 “说啥呢,我第一个打的就是你,今天又骗我喝这么多酒,我的斯文形象全毁了,回去说不定又要挨揍。”云济凡摇摇晃晃站起来道。 “得得,赶紧坐下,别摔着。”池青劝道。 几人在那里东拉西扯,林瑾林锐等人,其实也想问问情况,却插不上话,只能作罢。 好在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三三两两从羡鱼楼中走了出来。 林原童早就恢复如常,不紧不慢的走出羡鱼楼,可一看昌盐帮汇聚地的情况,双腿不由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妙曼的身影,迅速走向池青。 “曲师姐!”刘聚,云济凡,方溪田三人,一看清妙曼身影的样子,立即酒醒了大半,一个激灵站起来,激动的对来人打招呼。 方溪田更是整了整衣襟,挺直腰板,凸出的肚子更显眼。 “不必多礼,我是来找池师兄的。”曲妙音看着池青,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依赖。 “曲师姐有何事?”池青神色微动,曲妙音虽然很不靠谱,但没有重要的事,绝对不会直接来找他。 “那边有条游船,听说上面的皮影戏非常好看,可以陪我上去看看吗?。”曲妙音温柔的看着池青。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走。”池青想了想,答应下来。 第十五章 皮影 池青和曲妙音说话一幕,昌盐帮的人气愤不已,谁都知道他们的少帮主倾心曲妙音。 可现在就在他们的汇聚地,两人当众亲密相约,关键这个人还是他们准备招揽的人。 不过正主林原童到了不远处,他们就没有出头,还是看看当事人怎么处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林原童竟然没有半点愤怒,更别说大打出手。 昌盐帮的人,看得一脸懵,这还是他们平时认识的少帮主吗。 心爱的女子当众被人抢走,他居然不生气,这是什么意思。 更让昌盐帮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帮主林金安也走了过来,笑容可掬的对池青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摆喜酒的那天,别忘了通知我。” 池青没有理会林金安,对刘聚三人道:“你们早点回去吧,我有正事要去办。” “呸,重色轻友的家伙,半个屁的正事。来,我们继续喝。”刘聚不满道。 池青笑了笑,和曲妙音并肩离去。 两人走后,林原童迅速离去,只有齐褐连忙追上,问道:“少帮主,怎么回事?” 林原童停下脚步,看着齐褐愣了一会儿,语重心长的道:“以后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 …… 石文瑞眼看池青,大庭广众之下,又和曲妙音亲亲我我,心中越发不舒服,只希望事后池青被官府的人询问。 池青和曲妙音并肩离去的事,崔嫣美和丫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气得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走,跟着去看看,我要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崔嫣美咬牙切齿的站起来道。 “小姐,这不好吧,听说最近不太平,随便乱逛,很危险的。”丫鬟眨巴着眼睛道。 “怕什么,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崔嫣美很是自信的说道。 池青和曲妙音出了牌楼,漫步来到金鲤湖边,一艘普通的游船停在那里。 途中,池青已经了解事情大慨。 曲妙音在收集恶人名册的过程中,听闻一个消息。 最近离王城附近的几个小城中,都有貌美的妙龄少女失踪。 人数还不少,已经有五六十人。 她多方打探,汇聚各个江湖人口中的消息,她发现少女失踪,都与游船有关。 都有一个共同点,上面都有表演皮影戏。 妙龄少女都是观看皮影戏,上了游船而失踪。 游船却行踪不定,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外形多变,踪迹难寻。 众失踪少女最终成了悬案,里面没有有权势人家的闺女,无人追查到底。 曲妙音分析,可能和皮魔有关。 而金鲤湖边就有一艘值得怀疑的游船。 她这才通知池青,一起去探查。 游船不小,是艘高大的楼船。 停在湖边,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此时天色尚早,阳光明媚,照耀得整个楼船一片和熙。 上船的人接连不断,一两银子一人,便可登船。 池青远远的,感到楼船有种说不出的阴冷,确实有问题。 两人走上游船甲板,皮影戏台已经在准备。 游人不少,依船舷观湖景,赏游鱼。 或者找个桌椅坐下,喝着香茶,吃着瓜果点心,当然都是额外掏钱。 需要显得特殊的人,更可以花高价,包下一间阁楼,居高临下欣赏风景,更可享受两名貌美女侍者的服务。 不得不说,游船上女侍者很貌美,莺莺燕燕各有特色。 偏偏个个端庄,无半分媚色,甚至有些高冷。 前来观看皮影戏的人,居然是以女子妇人居多,男子反而少见。 池青和曲妙音,只找了个普通的藤椅位置坐下,叫了几样点心茶水,默默观察周围,等待皮影戏开场。 崔嫣美带着丫鬟跟上来,池青没有半点反应,一个过客他懒得理会。 崔嫣美最终没有走到池青面前,只是在附近找个位置坐下,气氛难平都写在了脸上。 “什么人?”曲妙音品着香茗问道。 “路人。”池青头也没有抬的道 “看样子她很在意你,干我们这行的,随便招惹桃花,终究是大忌,渔七师兄没有告诉你。”曲妙音提醒道。 池青不以为意,曲妙音行事漏洞百出,还来提醒他,不过他嘴上道:“谁叫我生了一副英俊的皮囊,别人要爱慕我也没办法。” “好自为之吧,虽然我妙音琴弦美名在外,却从没有沾染任何男女之情,绝不会有人因为倾心跟着我。”曲妙音信心十足道。 “是吗,你敢说那一帮人,不是你的仰慕者。”池青看着船梯位置,一名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手持玉箫,身后跟着十多名拿着各种乐器的男男女女,声势浩大的走上游船。 “沈玄乐!”曲妙音眉头微皱。 “曲师妹,你真的在这里,是和他!”白衣青年沈玄乐很快来到两人面前,神色很是难看。 “有问题吗?”曲妙音神色很冷,刚刚才提醒了池青,结果转眼沈玄乐出现,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曲师妹,你我认识十年,天麟书院同窗之谊,琴箫齐名的美誉,就这么淡了吗?”沈玄乐不甘道。 “你我从未有过交集,本就是两个天地的人,何来变淡一说。”曲妙音冷冷道。 沈玄乐一时间愣住了,仔细一想事实也是如此,他每次找曲妙音都被拒绝。 在天麟学院时,两人只是琴箫齐名,众多学子心中的神仙眷侣,被议论最多,却从未有过交集。 出了天麟学院,曲妙音开设了紫竹斋,名声在外。 沈玄乐开设了玄乐坊,声名鹊起,被人们议论,常常说成是天造地设一对。 可惜曲妙音看似在大众的视线中,行踪却飘忽不定,两人更没有交集了。 即便想明白这些,沈玄乐心中仍然不甘,主要是被身边的人说得太多,坚定的认为,只有他才配得上曲妙音,两人是绝佳良配。 “池青,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输的人离开曲师妹。”沈玄乐横着手里的玉箫,豪气顿生的道。 “比音律乐器吗,我不会,不比。百灵她又不是东西,我们比来比去的算什么,她爱跟谁跟谁,与我无关。”池青看着曲妙音,打趣道。 “池青,你说谁不是东西?我不过就提醒你,现在就趁机拿我开涮。”曲妙音眉头一挑道。 “你是东西,反正我不比。”池青喝着茶道。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曲妙音一翻白眼道。 眼看两人打情骂俏,附近的崔嫣美气得不行。 沈玄乐更是气急,却很快平静下来,诚恳看着曲妙音说道:“池青,就算你不比,我也让你知道,我才曲师妹的良配,因为我的音律造诣才配得上她!” “哦,那快展示一下。”池青道。 “哼,开始。”沈玄乐对身后拿着各种乐器的男男女女说道。 一时间,琵琶,二胡,编钟,笛,瑟,埙,笙七种乐器齐鸣,由沈玄乐手里的玉箫统领,汇聚成一场玄妙的声乐盛宴。 玄妙动听,时而高亢激昂,而是低沉婉转,乐器间的音律竟然融合得天衣无缝,承合转折自然流畅。 乐声响彻游船,缭绕附近湖面,游鱼都为之翻腾跳跃,真乃神曲。 船上游人听得入迷,闻声或喜或悲,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这一种天籁之音。 直到一阵沉闷的鼓声出现,咚咚咚。 虽然毫无美妙可言,却胜在气势磅礴大气,简单直接,把人们从人间百态的繁华市井中,拉到了杀伐不休的战场上。 一场精妙绝伦的八种乐器合奏,最终被单刀直入的鼓声打乱,沈玄乐等人不等不停下来,只留下仿佛击打在心上的咚咚咚鼓声。 “朋友这是何意?”沈玄乐神色非常难看,望着一名站在三尺皮鼓前的绿衣女子道。 “何意,这话该妾身问公子才对。妾身在此以皮影技艺混口饭吃,眼下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公子却带着一帮人,以声乐砸场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绿衣女子继续击打着皮鼓问道。 “这……是在下考虑不周,冒犯了朋友,我绝没有砸场子的意思。”沈玄乐自知理亏,只能服软。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公子如此有雅兴,我的鼓声就不停了,算是皮影戏开场前的开胃菜。”绿衣女子笑吟吟的继续敲。 咚咚咚的鼓声中,皮影戏开场。 天色已晚,大红灯笼高高挂,照耀得整个游船灯火通明。 湖面晚风吹拂,烛光灯火摇曳,游船升起了风帆,渐渐启航。 沉闷的鼓声,渐渐变得笛子般悠扬婉转,实在有些诡异。 游人期待已久的皮影戏终于开场,宽大的幕布拉开。 皮影也不同一般的皮影,居然是和真人大小一般无二。 鼓声中,口技者的声音,也让人拍案叫绝。 所演之戏,则比较繁杂,从江湖好汉,到儿女情长,王公贵族和平民百姓。 十多场戏下来,游人大饱眼福,看得人流连忘返。 期间唯一没变的,大慨就是鼓声未停。 以一场奇幻惊悚的画皮戏结束,皮影戏算是落幕。 皮影戏结束,一貌美如花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台前,躬身答谢,声音非常动听。 游人意犹未尽,白衣女子心知肚明,顺势道:“戏落幕,场未散,咱们再来一个小戏法,给今天的戏画上完美结局。” “什么戏法,快说来听听?” “赶紧说,茶水钱不会少你们的。” “皮影戏精彩,戏法绝不会差,快点开始吧。” “今天来对了,大饱眼福,回去可以让那些人羡慕个够。” …… 游人们以女子为主,个个兴致颇高,期待着最后的戏法。 白衣女子没有多卖关子,道:“戏法很常见,就是大变活人。为了体现戏法的真实性,我们会邀请一些幸运看客,来参与这个戏法,事后参与戏法的看客,可任意挑选皮影一副。” 一听这话,众游人兴致更高,能挑选喜爱的皮影,任谁都会很感兴趣。 “为了公平起见,我就以这些萤火虫为媒介,落在谁身上,谁就是幸运看客。”白衣女子拿出一个黑色布袋。 随着袋子打开,里面飞出十来只萤火虫,闪烁着绿芒四散开来。 很快众人瞪大了眼睛,十多只萤火虫,一只不落,全都围绕两人盘旋不定,正是池青和曲妙音。 “太假了,绝对有诈。” “安排自己人,太过分。” “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不想给奖励明说,把大家当傻子吗?” “果然是这样,戏子无情,毫无诚信,亏得我刚才还觉得皮影戏不错。” “哦,原来这就是完美的结局,真是让大家开了眼界。” “大家散了吧,戏子就这样。” …… 白衣女子也愣了愣,很快眼中闪过狂喜,扫了池青和曲妙音一眼。 随即恢复正常,开口笑道:“刚才是失误了,这两位绝对不是我们的人。要不这样,愿意来的都来,但只限前五名,我喊开始后,前五个跑到戏台上的人,都有资格参加戏法。” 沉闷的鼓声中,游人们一阵做出让步,身体蓄势待发,等待白衣女子喊开始。 沈玄乐等人则不一样,对戏法毫无兴趣,此时仍然在绞尽脑汁,反击无敌的皮鼓声。 刚开始他还有些歉意,到后面鼓声咄咄逼人,欺人太甚,沈玄乐便只剩下一个心思,要和皮鼓一诀高低。 如不能赢得此战,他再难心安。 可惜反击了十多次,却次次以失败告终。 此时因为白衣女子的话音,游船上多了嘈杂声,鼓声气势稍减,这正是他反击的好机会了。 各种乐器再起,悭锵有力,由玉萧统率,气势一往无前,众人都为之一震。 眼看打乱鼓声的节奏,一番僵持后,最终功亏一篑。 激烈的音律交锋,游人感触颇深,置身声乐的争斗中,耳朵和情绪都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鼓声再次完胜,不通音律的人,都能轻易得出结论。 众人不由自主看着,一直敲打皮鼓的绿衣女子,眼中带着敬仰。 沈玄乐等人一败涂地,沮丧的愣在当地。 直到白衣女子一声开始,众人从震撼中清醒,想起眼下该做什么。 平时柔柔弱弱的女子,此时跑起来速度飞快,向着戏台疾奔而去。 早就妒火中烧的崔嫣美,武功比平时更强三分,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潇洒的落在戏台,挑衅的看着曲妙音。 恭喜这位女侠,获得大变活人戏法的资格。 白衣女子宣布道。 五个人很快齐了,其他人只能据理力争,吵吵闹闹,最后无济于事,遗憾回到位置上,观看戏法。 “这位女侠你是第一个上来,我可以把你变成另外一个模样。”白衣女子对崔嫣美道。 崔嫣美一愣,问道:“这就是大变活人?” “正是。”白衣女子点点头。 崔嫣美目光在曲妙音身上停留道:“你能把我变成她的模样?” “现在还不行,不过可以先变个其他模样。”白衣女子看了曲妙音一眼,伸手从衣袖拿出一物,在崔嫣美身前一晃。 崔嫣美真的大变样,瞬间成了另外一个人,面容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端庄大方,带着一丝高冷。 其他人惊呼连连,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要不是衣服一模一样,还以为就是两个人。 白衣女子让人搬来一面半人高铜镜,崔嫣美站在镜子前,惊讶的打量着自己。 白衣女子没有闲着,如法炮制,把剩下四人也来了个大变样。 引得众人惊呼连连,暗自后悔自己错过了机会,无法上去体验一番。 只有池青和曲妙音,没有任何反应。 曲妙音眼中还闪过一丝厌恶。 白衣女子对池青和曲妙音笑道:“两位也请上台吧,不能为了避嫌,委屈了两位。” 众人一时间羡慕不已,同时带着怀疑,不过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已经给了五个名额,再得寸进尺,就有些过分了。 有精彩的戏法看,也是一种惊喜,最多遗憾没有得到皮影,和亲自上去体验一把戏法。 这种戏子游船,就是为了赚钱,应该还会在离王城停留,下次还有机会体验。 池青和曲妙音坐在位置上没有理会白衣女子,看都没有看台上一眼。 其他人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沈玄乐更是妒火中烧,要不是刚刚在音律方面被皮鼓惨败,他都要再次挑战池青。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比其他方面,可池青的事他也听说一些。 “两位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神仙眷侣。不过小女子还是要打扰一二,请两位上台来,体验一下大变活人的戏法,事后给你们两套精美的皮影。”白衣女子笑意更浓的道。 “没兴趣。”池青直接拒绝。 白衣女子看了绿衣女子一眼,绿衣女子立即停下敲鼓的动作,把鼓槌扛在肩上。 看着池青两人笑道:“两位如此不给面子,我们只好请你们上去了。” 话音未落,八名女子貌美女子突然现身,每人手持尺许大的皮鼓,将池青两人围了起来。 旁人见状,纷纷避让这是江湖争端啊,亏得他们还以为是一伙的。 绿衣女子和白衣女子抬着皮鼓,来到两人面前,一人手持一根鼓槌分立皮鼓两边,绿衣女子笑道:“两位如此不给面子,那我只好领教一番了。两位刚刚和吹玉箫的对话,妾身听得清楚,想来音律造诣不低,千万别说不会的话。” 其他人闻言暗松了口气,绿衣女子一伙人气势汹汹,还以为要动刀剑呢。 原来是要比音律,这他们乐意见到,毕竟没有什么危险。 但看到绿衣女子一伙人,如此郑重的架势,其他人重新打量起来池青和曲妙音两人来。 刚刚绿衣女子一人用区区一架皮鼓,就轻易完胜阵容强大的沈玄乐一伙。 现在绿衣女子面对不起眼的池青两人,却慎重之极,不但让白衣女子辅助,还用了八名副手。 众人不由得猜测,池青和曲妙音的音律造诣,必然厉害之极。 众人对这场比斗,更加期待起来。 以沈玄乐为首的一伙人,个个脸色难看,原来绿衣女子没出全力。 池青对绿衣女子道:“音律造诣我不会,要不比点别的。” 话音未落,池青直接出手,速度惊人之极,一个呼吸间,就打爆了绿衣女子白衣女子和八名副手,九面皮鼓同样炸裂。 但池青望着惨烈的一幕,脸色并不好看,冷冷吐出二字:“幻术!” “公子原来还是位武林高手,看样子得有身体先天的实力了吧,不过我们是比音律,你是不守规矩啊!”绿衣女子话音未落,则鼓声齐鸣,咚咚咚声不绝于耳。 她和白衣女子,仍然完好的站在不远处,一人一下的敲打在皮鼓上面。 八名副手同样安然无恙,配合两人击打小鼓。 所有鼓声都如同海浪,向着中间的池青和曲妙音涌去。 其他人惊奇发现,九面鼓齐鸣,鼓声还没有刚才一面鼓声音大,但听着让人心潮澎湃。 沈玄乐脸色更难看,原来绿衣女子面对他,最多拿出了三成实力,现在面对曲妙音才出全力,至于池青在音律一道上就是个蝼蚁。 “小心点,这是迷心鼓,这伙人果然有些东西。”被鼓声包围的池青,对曲妙音提醒道。 “看你这么淡定,你找到了破解的办法?”曲妙音眉头微皱的问道。 “她要比音律,那就比好了。”池青缓缓吸着气,在酝酿着什么。 “你想以啸声破鼓声,有绝对把握吗,要是不行被反噬,你我会被这迷心鼓迷惑心智,要是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在这城内要是心魔趁机入侵,你我危矣?”曲妙音看着池青担忧道。 “我有七成把握,足够了。”池青信心十足的道。 “七成?算了,我用琴声给你伴奏。”曲妙音沉吟了一下道。 “你有琴?”池青狐疑的打量着曲妙音。 “做为一个琴女,怎会没琴。”曲妙音话音未落,左手在腰间衣裙束腰带上一扯,四根琴弦夹在指间,绷得笔直,右手轻轻抚动琴弦,悦耳的琴音响起。 第十六章 豆花 曲妙音分神抚琴,同样受到了迷心鼓的影响,她与池青之间的隔阂被无限放大,那就是至今池青也没有对上烟锁池塘柳的暗号,两人间的信任并没有达到绝对。 她下意识看着池青,突然问道:“烟锁池塘柳。” “炮镇海城楼!!!”池青刚要发出酝酿多时的啸声,没想到曲妙音会此时发问,只能顺势把这句下联吼了出去。 声音如同洪钟,形成强大声波,向四周激荡而去。 咚咚咚的鼓声,瞬间被破,九面皮鼓轰然炸裂,碎屑飞溅,绿衣女子,白衣女子,以及八名副手,一时间愣在当地。 其他人没有什么影响,却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原来比音律也能这样霸道,不由暗自庆幸他们离得远,否则要被波及。 不过仔细回想,池青和曲妙音刚才的啸琴声非常玄妙,好像把他们从梦魇中拉了出来,莫名神清气爽起来。 沈玄乐面如死灰,喃喃道:“原以为只能琴萧合奏才是天下无双,没想到诗词与琴音结合才更完美无瑕!我输了,很彻底。” 变样的崔嫣美五人愣在戏台上。 “游船靠岸后,大家都散了吧,我和这些表演皮影戏的朋友,有些事要谈一谈。”池青说道,随即走到木台上,挥手间把崔嫣美五人恢复原样。 曲妙音则去了船舱舵手室,让舵手把游船就近靠岸。 众人知道池青和绿衣女子等人之间,成了江湖恩怨,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游船停好后,众人迅速离去,连同那些船工和侍者。 沈玄乐一行人,更没有多待,灰头土脸而去。 崔嫣美深深看了池青两人一眼,失魂落魄离去。 再无旁人,池青一挥手,甲板上多了五张人形皮。 随后两人来到愣在原地的绿衣女子和白衣女子面前,两人同时一挥手,手中都多了一张人形皮,却比刚才的五张精妙得多。 而绿衣女子和白衣女子模样大变。 绿衣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奇丑无比的老妪,早就没了气息。 白衣女子,则变成了一个脸上带着麻子的消瘦男子,七窍缓缓流出鲜血,同样失去生机。 曲妙音把几乎透明的人形皮扔在甲板上,眼中带着厌恶的道:“可恶,竟然真是人皮炼制出来的,那些失踪的少女应该都遭遇了不测,不过与皮魔应该没有关系。” 池青默不作声,在同样死去的八名副手身上,各自取下一张同样简易的人皮,露出他们本来面目。 有男有女,或美或丑,但都不是刚才看到的模样。 “这帮作恶多端的邪徒,应该都在这里了。”池青在十具尸体上一阵摸索,想要弄清楚这伙人的情况。 “去底舱看看,那里应该就是残害少女的地方。”曲妙音闭着眼睛感了一番道。 两人顺利找到底舱门,随着厚重木门打开,浓郁之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曲妙音不得不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池青神色平静,取一只火把,当先顺着楼梯走到底舱,点燃了里面的所有火把。 底舱不小,在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出到处都是血迹斑斑。 干涸,新鲜,黑褐色,鲜红色,各不相同,与屠宰场没区别。 血腥气浓郁刺鼻,让人喉咙发甜。 更有一股阴冷气息,缭绕整个底舱,普通人来早就手脚发软,莫名惊悚。 池青面色如常,查看着各种锁人的木桩,剥皮的利刃。 “看那里?”曲妙音指着一面墙说道,那墙上整齐挂着二十多张人皮,依稀可以看出,都是一张张剥下来的完整人皮,比起炼制过后的人皮,更让人恶心。 池青一眼看去,从人皮就能看出,绝大多数都是妙龄少女,但也几个皮肤白皙的少年郎。 曲妙音眼中带着淡淡哀伤:“尸骨应该被他们扔河里喂鱼了,这群人虽然不是皮魔之流,却与他们有何区别。我想在城外建个义庙,把这些人皮隐秘安放在里面,算是给她们一个死后容身之所。” “类似这种建庙的事,我希望你只此一次,就像你说的一样,做我们这行的,感情不要太丰富。”池青查看着一张张人皮,他之所以同意建庙,是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利用这些人皮,或许可以把真正的皮魔引出城诛杀。这样做或许不仁义,但池青的心,早就失去了仁义,做了他这一行,为达到目的,利用一下死者的人皮,都是小事。 “只此一次。”曲妙音扔掉捂住口鼻的手帕,目光渐渐恢复平静。 “莲儿!”一直平淡如水的池青,突然神色大变盯着一张人皮。 “心魔入侵,清心曲!”曲妙音一见,再次从腰间扯出四根琴弦,手指轻抚,沁人心灵的琴音响起。 池青立即恢复正常,感激的看了曲妙音一眼,虽然他自己也能恢复,难免要费些心力。 “你妹呀?”曲妙音问道。 “嗯,没想到此处的怨念阴气如此重,与皮魔炼制魔皮的场所应该有几分相似,心魔主魂趁机入侵,直击我心中软肋。”池青看了看周围,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城中心魔分主魂可以这样施展心魔攻击,只怕已经到了筑基境界,诛杀五魔的事不能再拖。 “那我们出去后,直接毁了这条船,免得留下后患。”曲妙音提议道。 “不,我有用,得留下来。”池青沉吟一下道。 “随便你,先收拾一下,那些遗物也可以弄到义庙去。”曲妙音指着角落里,一些饰品说道。 两人走出底舱,把所有人皮收集起来。 池青找到一本书籍,正是炼制人皮的邪法,本来他想随手毁掉,随便翻了几下,他又收了起来。 等游船上的事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除了底舱是两人亲自清理外,其他地方都是邢武司的人处理,十具尸体,也移交给他们。 不过游船最终由九鼎卫的人,驾驶到一个秘密地停放起来。 池青留下这艘罪恶的游船,是要留给池藕修炼魔功。 迎着朝阳,两人上了岸,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吆喝声,叫卖声,各种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空气中传来油饼,包子,窝窝头等食物的香气。 两人感受着这种凡尘的烟火气息,更加默契。 自从昨晚池青对上了暗号,两人才算是真的信任,再没有隔阂。 “饿吗?”池青问道。 “当然,就这家吧。”曲妙音指着一路边摊道。 “两碗稀粥,要稠一点,两笼包子,要白菜猪肉馅,十张葱花油饼,加辣,十个煮鸡蛋,加两碟酱油。”池青坐下,对搭着抹布的老板道。 “两位客官稍等,马上来。”老板应声道。 “等等,再来两碗豆花放糖,两碗胡辣汤放孜然,再去那边的一品楼帮我买两盒杏仁酥,两屉松花糕。”曲妙音拿出一锭雪花银道。 “好嘞,马上就去。”老板拿着雪花银,喜滋滋而去。 很快食物上桌,满满一大桌子。 “吃呀,不要客气。”曲妙音端着一碗甜豆花吃了起来。 池青端起另外一碗,一口直接喝完,放下碗道:“加糖真难吃。” 然后拿起一颗鸡蛋,几下剥掉壳,沾着酱油吃了起来。 曲妙音不快不慢的把豆花吃完,用筷子夹起热气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口,一脸嫌弃的道:“这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原来是这么个味,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面。” 不过接下来,曲妙音直接把两笼包子吃得一个不剩。 两人在路边吃这么一顿朝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远处两仆从模样的人,更是悄然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你快回去告诉少爷,就说找到曲小姐了。”老一点的中年仆从,对二十多岁的年轻仆从道。 “你怎么不回去告诉少爷,曲小姐和那小子从羡鱼楼出来后,就消失了一晚上,现在坐在路边共用朝食,看那亲密的样子,鬼知道他们干嘛去了,我回去告诉少爷还不得挨嘴巴子。”年轻仆从很是精明的道。 老仆从笑道:“你小子懂得还挺多嘛,那我们就再看看。” 池青和曲妙音,把一桌子食物吃完,便一起离去。 路过一条街时,发现一个药堂门口围了许多人。 池青神色一动,远远看到药堂门口有一张告示。 他目光如炬,轻易看清楚上面的文字,这是招租告示。 “原来应淳安的常青堂是租的。”药堂正是常青堂,池青通过告示上面的内容很快推断出结果。 应淳安被他吓得连夜跑路后,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原本的房主不能干等下去。 一个月的租金不少,能等这么长时间,大慨都是看在应淳安神医的面子上。 告示上没有明说,只是说了这是应神医原先租住的药堂,应神医走了,还遗留下不少物品。 有兴趣的人,可以在三天后到常青堂参加竞租会,谁出价高,谁就能获得常青堂的租住资格。 应淳安的名头很好用,这才造成门口看告示的人不少。 池青觉得到了晚上来的人应该更多。 他对于常青堂有些兴趣,既然应淳安留下了不少东西,说不定他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也不一定。 更何况把常青堂租下来,作为联络点,也是很不错。 念及于此,池青招呼曲妙音一声,两人来到常青堂门口。 打算跟门口的房主管家说,看能不能进去看。 得到否定,他决定三天后再来。 第十七章 拍卖 两名仆从想得更多。 “他们到常青堂门口做什么?”年轻仆从问道。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池青走远,两名仆从来到常青堂门口。 看了告示,又问了管家,两名仆从弄清楚了事情大慨。 “看来那小子是准备把常青堂租下来,给曲小姐紫竹斋开分斋啊。”中年仆从分析道。 “那还用说,应神医的名头在城中可不小,要是把紫竹斋的分斋开在这里,前来听琴的人更多。只是那小子怎么想的,应神医名头虽然响亮,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曲小姐的分斋开设在此,招揽来龙蛇混杂的人,不见得是件好事。”年轻仆从道。 “不用多说了,我们还是告诉少爷,一切等他定夺。”中年仆从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多说。 两人驱使隐藏起来的马车,迅速离去,来到城西。 “王家。”府邸磅礴大气,牌匾上是龙飞凤舞的描金字。 两扇朱红大门,非常高大,但门上只有两个铜环,无一颗门丁。 可以看出这是巨富之家,却没有权势。 两仆从从后门进去,在一奢华的房间中,见到一文雅少年,游船诗会上出现过的王双壁。 两仆从把事情经过如实禀报,王双壁一合手里的折扇,豪气道:“武功高强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还是得靠钱财。能和我王家比财力的,这离王城真不多,三天后常青堂我势在必得。” 途中,池青和曲妙音分开离去。 王家两个仆从在远处偷偷观看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不过跟踪者远远不止两个,也就懒得理会。 “还真不是皮魔,这是画皮术!”月明星稀,池青坐在窗前,看着一本书籍,正是从游船上得到的邪书。 根据上面所说,选取貌美少女,或者皮肤特别好的少年,以特殊手法剥下整张皮。 经过炼制,便能得到一张半透明,如同丝绸般润薄的画皮。 随便往人身上一覆盖,就可以让人变成画皮生前的模样。 男变女,老变少,都不是难事,可以说是一种易容利器。 不过画皮只是最低级的。 灵皮才算真正的变幻利器,但所需材料也更高级。 那便是修仙者的皮,修为越高,炼制出来的灵皮越厉害。 修为高到一定程度,炼制出来的灵皮,除了原本的容貌不能变化外,其他都可以,以假乱真,改变气息,声音,体型,年龄都是基本功效。 甚至可以单独拿出来,以神识寄附其上,变成战斗力不凡的灵皮傀儡。 不过这种灵皮炼制起来极其困难,很少有人成功。 书籍上还记载了一种最高级的皮,真灵皮。 但只有一个名字,再无其它详细内容。 池青留下这本书,不是为了修炼邪术,剥人皮炼制画皮或者灵皮。 而是书籍说,想要炼制灵皮,除修仙者的皮外,其实妖兽的皮也行,只是条件更苛刻。 除了一些特殊妖兽,只有筑基期妖兽的皮,才可能炼制灵皮。 一旦炼制成功,这样的灵皮,比修仙者炼制出来的灵皮更好,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容貌。 这画皮邪术,是一个叫做幻影门的独门邪术。 虽然此门已经被人剿灭,却还有无数门人散落各地,隐匿行踪。 偷偷剥人皮,炼制画皮的不在少数。 其中的佼佼者,还在猎杀修仙者炼制灵皮。 “大哥,关于修炼邪魔功法的人查清楚了。”池藕匆匆走进来。 “是谁?”池青很是重视的问道。 “卢艺成的长子卢旋天!”池藕道。 “一切都说得通了,我就说卢艺成一个酒楼东家,,当初为何会出现在青柳院那种地方了。原来是为了逮他的长子,看来卢旋天经常拿家里的物品,出入烟花柳巷之地修炼邪魔功法,剩下的小半瓶胡椒粉连同瓶子,应该就是他从家里偷出来拿到花香院的。”池青推测道。 “这么说此人是个独魔,并无其它帮手。”池藕接口道。 “多半如此,他只拿家里东西到烟花柳巷之地,找到风尘女子吸收阳气修炼魔功,看来是个谨慎小心之辈,这种人恰恰不好对付,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让他跑出离王城,而且要时刻注意花香院那边的情况,保护好青露这个诱饵。”池青提醒道,卢旋天的存在就是为心魔分魂准备的陷阱,其一旦变成邪魔,他便能掌握主动权,彻底斩杀邪魔很有机会。 …… 三天一晃而过,常青堂的竞租会,在药堂的大厅中正式举行。 即便是正午,来的人也很多。 好在房主早让人把大厅布置一番,变成一个小小的竞拍会场。 前来竞租的二十多人,都有一个位置。 房主亲自现身,是个和蔼的白发老者,一上前便给众人问好,笑容可掬的道:“老朽贺成中,一生从戎,得离王恩宠,在离王城中有不少家产,这常青堂是老朽的家业之一,原本是租给应神医的,可惜他前段时间有急要离去,将常青堂退还给了我。我一直在等他回来,直到前几天有几位朋友来问,我实在抹不开面,就开了今天这个竞租会。但有言在先,只要应神医回来,就必须把常青堂退回来,我适当做出补偿。所以今天这场竞租会,大家都克制一些,不要破费,起价一两金一月,大家请便。” 贺成中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众人也听听就好,谁都没有当真。 说到底,竞租会一旦举行,就不可能克制,最终都是凭财力论高低,拿真金白银说话。 “一号桌,出价二两!”右首第一位置,坐着一名面色红润的花甲老者,报价自然是他身旁的下人。 “五号桌,二两。“ “十三号桌,三两。” “三号桌,四两。” …… 竞租会,一开始,就进入了激烈的竞争状态,根本没有克制一说,全都是手笔阔绰,不少金子砸上。 正常情况,离王城房屋租金没有这么高,这都是应淳安神医名声带来的特殊加成。 应淳安一走,离王城多少男人觉得暗无天日,再无快乐。 万般无奈下,就把主意打到了常青堂。 特别是听说,里面有应淳安遗留的不少东西,他们想入非非,希望能找到遗留的神药,甚至药方,能找到一些药渣也不亏。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竞租会才异常激烈。 “七号桌,城西金窟王家王大少爷出价五十金!”正是王双壁的仆从,不得把价直接暴涨到五十金,更自报家门,财大气粗想要镇住其他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一幕,确实让很多人没有心思再争。 不过也有人不怕,直接把一柄长刀往桌子上一拍,杀气腾腾的道:“明药堂邱敬悬,出价五十一金!” “明药堂,邱大夫!”不少人更听说过明药堂,离王城七个大帮派之一,武力不算强,但财力绝对强大。 明药堂同时也是强大的江湖帮派,,几天前三十三帮联盟建立,明药堂是主要成员之一,上头有位先天宗师撑腰,如今气势正旺,无人敢惹。 邱敬悬一抱价,王双壁不敢再出声,他王家确实惹不起明药堂。 他有些沮丧,暗暗看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池青一眼,更担心起来。 毕竟游船诗会上,池青能让傅善水给面子,只怕今日也能让明药堂邱敬悬退让。 好在现场的情况再变,还有人出价。 “一号桌曾皓文曾老爷,出价五十二金!”竟价激烈程度,到了在场的诸位,也承受不住的地步,一号桌开始自报家门,以家世来逼退众人。 “曾皓文,曾夫子。”这个名字一出,不少人惊讶了,不认识也听说过。 此人论权势,在离王城中真不小,据说是大世子的老师。 一般情况下,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传言这位曾夫子老当益壮,妻妾成群,一把年纪还喜欢纳妾,流连烟花之地。 如今不惜自报家门,也要租下常青堂,看来传言非虚。 池青一眼看出,这就是在花香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溢才先生。 现场安静下来,再无人出价。 王双壁大松了口气,这下子真没有人敢竞价,池青也不行。 如此一来,池青没法把常青堂租下来送给曲妙音,他此行目的算达到一半。 贺成中咳嗽一声,宣布道:“既然诸位都这么客气,那常青堂的租住资格,就归曾老爷所有。” 池青神色平静,他早就放弃了。 虽然他有不少钱财,但自小勤俭持家的习惯,他还真舍不得,每月拿出超过五十金的巨款,来租下这个破药堂。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感觉这个药堂里并没有对他有用的东西,吃饱了才要这药堂。 至于亮出镇城卫的身份,分文不取接手药堂,他觉得更得不偿失,这身份根本无法用钱财衡量。 “曾老爷破费了,我给你抹个零,一月五十金。”贺成中当场叫人拿来契约,喜滋滋的签订画押。 就在此时,变故再起,一帮人竟然闯进了药堂大厅,其中竟然有一名少女,却是池青在游船诗会上见过一面的齐韵诗。 第十八章 玉颜丹 “池师兄。”齐韵诗眼睛环顾一周,看到池青喜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池青问道。 齐韵诗没有说话,下意识看了王双壁一眼。 池青算是明白过来,问道:“找我有事吗?” “这几位有急事找你。”齐韵诗道。 池青打量了几人一眼,道:“几位找我有什么事?” “池鱼老弟,听闻你是云梦学院的高人,我们有急事找你帮忙。”为首中年汉子客气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找个地方谈。”池青沉吟了一下说道,本来他想否定,不过看到几人杀气腾腾,似乎是南边战场上过来的将领,或许真遇到了急事,他想帮一帮。 “好。”中年汉子道。 “等等,你是云梦学院的高徒?”本来喜滋滋的曾皓文,听到两人对话,苍老身体腾一下站起来,对池青拱手行礼。 “不是。”池青否定。 “你太谦虚了,既然是这样,这常青堂你需要,我就不夺人所爱,告辞。”曾皓文没明白池青的意思,当众撕了已经签订一半的契约,带着下人离去。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说好只租不卖的房主贺成中,突然也对池青一拱手道:“既然公子是云梦学院的高人,这常青堂可十金一月租给你,也可千金卖你了。” “好,我买下。”池青同意下来。 齐韵诗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池青的身份这么高。 不但中年汉子几人有事找他帮忙,连大世子的老师也很客气。 要知道她父亲作为位高权重的南城副将,面对中年汉子几人都很敬重,一提出找池青,便千方百计寻找,得知她知道,便直接拉着她就来了,一点迟疑都没有。 池青和贺成中的买卖契约,在众人觉得慌缪的感觉中,签订完毕。 随后,其他人如梦般纷纷离去。 而刚才杀气腾腾的明药堂邱敬悬,早就默默收起刀,一副平民百姓的朴实样子,第一个离开了常青堂。 路途上,目光呆滞的王双壁坐在马车中,忍不住问了身旁老管家:“屿叔,今天的竞租会为何会如此?云梦学院的学子,真这般厉害。” 老管家解释道:“一般云梦学院的学子当然没有着么厉害,可刚才进来的几位,一看就是南边战场下来的,而且南城副将都唯唯诺诺,身份绝对不一般,极有可能是手握军权的将领,曾皓文和贺成中应该也是据此推测出那池鱼的不凡。” “那也用不着如此给他池鱼面子吧,堂堂一个家财万贯的老军士,一个大世子的老师,就这样唯唯诺诺,对一个小辈百般讨好。”王双壁不平道。 “少爷,云梦学院的学子也是有好有次。但真正的精英人物出来,一般都是厉害的王侯将相,一言一行就能搅动天下风云,即便次一级的,也是万夫莫敌的勇士或者计谋高深的谋士。那几个南边将领都要找池鱼帮忙,说明他就是云梦学院的精英高徒。曾夫子作为大世子的老师,要为争夺王位时时刻刻谋划,自然不会去得罪池鱼这样的人。而贺成中在军中厮混多年,虽然没有混到高层,但也知道其中的隐秘,有些人不能得罪,还要万般交好。”老管家解释道。 …… 常青堂中只剩下池青和中年汉子为首的五人。 “几位有什么急事,直说吧。”池青道。 “池师弟,其实我们五人都是出自云梦学院,在下陈丙方,越王定南将军麾下参军,最近有一场重要决战,我们用卜筮之术推算魔道联盟一方的大致行动,但需要精通此道的同门同时联手,我们其中一人不幸病逝,此行来离王城,就是为了找寻合适同门相助,实不相瞒,你不是我们找的第一个人了。”中年汉子道。 “兵阴阳之道?实不相瞒,我没有在云梦学院念过书,不过抗击魔道联盟,我愿意出一份力。几位要信得过我,大可让我协助你们推算。”池青坦诚相待,语气非常自信。 数个时辰后,陈丙方几人惊讶的发现,推算结果比预期还要详尽。 几人发现,池青对卜筮之术确实一窍不通,可其他方面非常精通,能举一反三,对推算结果帮助巨大。 “池老弟,大恩不信谢,陈某铭记在心。”陈丙方慎重收好记载推算结果的纸张,对池青郑重道谢。 “陈兄不必多礼,能为抗击魔道出一份力,在下三生有幸。”池青自然不会说什么份内之事的实话。 “军务紧急,后会有期。”陈丙方行事匆匆。 “再会。”池青还礼。 陈丙方五人,迅速离去。 池青在常青堂里转悠起来,药堂大厅,左右偏房。 后面是一个雅致的院子,明显前店后院的格局。 走进院子,天井宽广九丈九,光线极好。 药园,画圃应有尽有。 虽然看不到任何一株珍贵的药材,但空气中残留的各种药材气息,很是浓烈。 池青能想象出,之前应淳安在此时的盛况。 推开几间厢房门,轻易能分辨出,修炼,吃住,炼药是哪一间。 看完所有房间,遗留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基本都对池青无用,更没有与吃完长三寸相关的线索。 就算有遗漏,也应该被房主贺成中搜刮干净了。 这个情况池青早有预料,千金买下此地,还算物有所值,将来他就多一个炼药的地方。 找人修葺了一番,常青堂焕然一新,匾额也变成了千金堂。 取这个名字,池青倒没有其它意思,纯粹就是为了纪念花了千金买下此堂。 …… “猎人道友传来消息,让我们在一个月内,去丹阳谷遗址救一个人!”月明星稀的夜晚,书房中,池藕拿着一封密信说道。 池青正吃着羊肉米线,头也没抬的道:“报酬呢?” “玉颜丹丹方。”池藕答道。 池青放下筷子,抬起头道:“救什么人?” “一个初出茅庐的修仙家族子弟,高小勉。”池藕拿出一张画像,上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池青沉吟一下道:“丹阳谷遗址出了什么变故?” “根据猎人道友的消息,丹阳谷遗址有一伙邪修盘踞在那里,遗址虽然已经被搜刮干净,几乎不存在宝物和阵法禁制,但那个核心山谷里面,还生长着许多火菲草。那伙邪修盘踞在那里,就是在割火菲草,不过山谷中还残留不少药瘴,修仙者进去修为会逐渐被腐蚀,最多待上两个月,就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因此那伙邪修诱骗其他修仙者进去,为他们收割火菲草。” “那伙邪修实力如何?”池青神色微动。 “练气九层一人,练气八层三人,实力很强大,或许还有隐藏力量。”池藕道。 “看来所救之人很重要,猎人才会拿出这样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报酬。”池青道。 “去吗?”池藕问道。 “玉颜丹丹方,关乎仙侠令的开启,我别无选择。不过你先去把丹阳谷的具体情况全部摸清楚,然后制定一个周密计划再去。”池青放下一滴汤汁都不剩的空碗道。 “要不要再来一碗?”池藕看着桌子上的空碗道。 “你以为很好吃吗,腥臊味都没处理干净,等我从丹阳谷回来,我自己煮。”池青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道。 “行,我等你回来煮。你一天不回来,我就天天去一品楼吃山珍海味。”池藕收拾着碗筷道。 “你一说我倒是饿了,赶紧的,再去煮一碗来,记得米线煮烂一点,多放香菜,少许葱花。”池青抹了抹嘴道。 “要求挺多的。”池藕嘀咕着离去。 几天后,池藕收集到丹阳谷遗址的全部情况。 两人围坐在庭院石桌旁,比划着上面的地图,制定详尽的解救计划。 “丹阳谷遗址距离王城千二百里,没有飞行法器,全力赶过去需要两天多,为避免节外生枝,我自己独自前去……”池青和池藕商议道。 “不行,太冒险了。”池藕反对道。 “放心,我有可行计划。此次前往丹阳谷遗址,我只救人,绝不多生事端,去做诛邪匡扶正义的事。”池青信心十足的道。 “我倒听听你到底什么计划,狂妄自大到要从一群修为比你高的邪修手中救人。”池藕不满道。 “首先,我不会直愣愣的跑到丹阳谷遗址救人。说来也巧,上次去仙船,遇到一个卖火菲草的老家伙,还邀请我下次仙船出现,一同随他去收割火菲草,而这个老家伙就是丹阳谷遗址中,三个练气八层之一的钟艺楼。”池青解释道。 “原来还有这事,能悄然混入丹阳谷遗址不成问题,可你想要救人,还是不可能,只会搭上自己,莫非你以为自己成了锻体士,就能硬抗那谷中的药瘴了。”池藕先是讶然,随即分析根本没有机会。 “谁说我要硬抗谷中可腐蚀法力的药瘴了,我根本没有打算在里面久待。”池青不以为意的道。 第十九章 废谷 “你是要从里面杀出重围吗?药瘴最浓的就是谷口,平时一碰修为就会被腐蚀大半,只有每月初一才能安然通过。谷口随便一个练气七层守着,都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这么自信。”池藕撇撇嘴道。 “谁说我要杀出重围了,我从其它地方带着那名修仙家族子弟逃跑不行吗?”池青道。 “我的大哥哎,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到。丹阳谷是什么地方,那是上古仙门遗址。虽然说禁制几乎全无,却不代表真的消弭得一干二净,特别是作为核心的那个丹谷。山谷上空还遍布着无数禁制,任何想要飞出去的修仙者都死了。山谷周围百丈悬崖峭壁,倒是没有禁制存在,可那石头坚硬无比,法器难伤分毫。任何遁术在那谷中都会失效,谷口是唯一的出路。”池藕苦口婆心的解释起来。 “黑藕,你又感情用事了。你这是关心则乱,别人做不到,你大哥却能做到。我是法体双修,在那丹谷中,本来就比其他人强,再加上这根爪子,挖个地道跑出去很难?”池青把兽爪霸气十足的往石桌上一拍道。 “哦,倒忘了这玩意,对了,哪天嫁接点蜜桔来尝尝。”池藕一看到晶莹兽爪,立即担忧全无。更想起兽爪的神奇能力,除了无坚不摧外,吸收雷电后,在竹笋上扎一个孔,随便插上一根枝叶,两者就能瞬间长在一起,和嫁接一般无二。第二天,枝叶上更能长出带着淡淡竹笋清香的果实。 “我下次弄根荷叶,看能不能长出黑藕来。”池青笑道,当然结果是行不通的,他早就试过了,兽爪的嫁接能力,只限于枝叶类的植物,一条电弧可相当于一百年的生长期。 池藕不再理会,拿出墨笔,在地图上认真画着路线,嘴里道:“我在丹阳谷遗址三百里外的激流滩边,安排一艘快船,你救到人后,到此坐船顺利而下,朝夕间可到附近河里。”池藕拿出墨笔,在地图上画着路线。 “可以。”池青同意下来。 解救计划大致完成,两人接下来又进行了完善,并考虑到万一挖地道行不通,或者陷入绝境,那就只能花费巨大代价,动用最后一招,请剑圣云宗文出手。 当然这一切都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远水解不了近火。 云宗文正是仙侠宫的人,论名头,除了诗仙外,便是他了。 他是毫不掩饰自己身份的诛魔使,拿着银剑到处斩妖除魔。 他如此嚣张,也是他有那个实力,整个大虞都难逢敌手。 因为他是人仙! 人仙便是以武入道,走武道极圣路子,最后打破桎梏的存在。与修炼魔功,最后成为魔修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人仙更强大,筑基后期修为,还同阶无敌。 而云宗文更是人仙中的翘楚,那柄银剑其实是用法宝材料银精打造出来的,硬度堪比法宝,被他以心炼之法祭炼了两个甲子,早就人剑合一,剑意强大无比,与元神攻击一般无二。 更厉害的是,银剑自带风属性神通,风刃术风墙术心随意动,一剑而出。 可以说金丹不出,谁与争锋。 还有人以打油诗赞扬他。 一剑破天云宗文, 再无风雨再无晴。 大浪淘尽江湖事, 以武入道觅长生。 不过剑圣云宗文如此强大,但到处救火也是疲于奔命,对于仙侠宫自己人求助,代价也不得不弄得非常高昂,这才没有被累死。 所以这一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池青绝不动。而且这只是一道保障,不能绝对保证他的安危,一切还是要靠自己随机应变。 说到底,再完美的计划,真正实施起来,结果还得看天意,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 仙船准时再现。 仙韵缭绕的奢华画舫中,池青漫不经心的逛着。 老家伙钟艺楼果然在,还是摆放几根干枯的火菲草在哪里叫卖。 见到池青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钟道友,好久不见。”池青逛了一圈,最终上前打招呼,脸上带着犹豫纠结的神色。 “嗯,好久不见,不知道友考虑得如何了?”钟艺楼很是平淡的问道。 “确实是好事,我想去,灵药很难得,不过修仙界一直不太平……我也不是不相信道友。”池青一副顾忌重重的样子。 “道友的顾忌我懂,你看老夫像妖魔之流吗?再说妖魔都是急功近利之徒,谁会等你半年。”钟艺楼信誓旦旦的道。 “钟道友的话也有些道理,但还是要谨慎些为妙,不知道友可否告诉我那处灵药地在哪里,有什么危险吗?”池青顾忌重重。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怀疑我是妖魔之流,我还怀疑你不安好心呢。既然想要得到灵药,岂能不冒风险,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事。要么花费灵石买,要是有足够的灵石,我可以卖些火菲草给你。你去采摘灵药,也同样有风险,只有绝境险地才有,随时葬身妖兽之口。道友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不如找个大城市躲起来,安心当个普通人算了,何必出来寻找机缘。再说就算我是妖魔之流,难道不是你的一场机缘,你有本事斩妖除魔,只怕收获巨大,瞬间就能获得无数修炼资源,岂不美哉。当然我绝不是妖魔之流,我可以发下心魔之誓。那处灵药之地,当然有危险,就是存在一种会腐蚀修为的瘴气,不过事后花费时间可以修炼回来,要是没有这种危险,我们自己就采摘了,哪里用得着到处找人,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钟艺楼滔滔不绝,一连串的话堵住了池青再说。 池青欲言又止,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最终咬牙道:“道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苏言再怀疑道友,那就是不知好歹。” “苏道友把心放肚子里,此行随钟某去必然大有收获,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归。”钟艺楼保证道。 “苏某把身家性命都交给钟道友了。”池青最后来了一句,取个苏言的名字,自然是他将那个要与定婚的城主之女,柳书雁的名字,毫不客气化用了。 仙船水遁速度极快,在离丹阳谷遗址只有两百里的河面停留,钟艺楼带着池青走了下去。 一艘大船等候多时,两人顺流而上。 丹阳谷作为上古仙门之一,宗门位置自然是灵气盎然,拥有灵脉之地。 这就是灵源山,传闻有天石降于此,在灵秀的群山中,砸出了一个奇特的山谷。 丹阳谷祖师占据此地,以山谷为核心,建立了丹阳谷。 繁华之时,修仙者御剑骑鹤飞行穿梭于灵源山,云雾缭绕,不愧修仙胜地。 凭空一场浩劫过后,丹阳谷毁于一旦,无数亭台楼阁变成废墟,众丹阳谷门人陨落无数,少许幸存者销声匿迹。 灵源山支离破碎,灵脉被人抽走,灵气尽失,变成一片荒芜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丹阳谷的废墟上,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寻宝者。 各种遗落在废墟的修仙物品,被一件件找出来,丹药,法宝,阵器,功法等等。 一些残存禁制,渐渐被破除,或自然消弭。 直到如今,灵源山中,只余下一些残垣断壁,阐述着当年的辉煌。 唯一还存在着禁制和灵药的地方,只剩下核心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里面峭壁陡峭笔直,高达百丈。 唯一的谷口,只有三丈宽,更像是一线峡。 即便到了如今,山谷也是一个绝地,上空禁制危险无比,胆敢飞行必死无疑。 遁术妙法,在谷中也会失去作用。 一旦从谷口进去,便是进入了绝地,只有谷口一个出路。 红色雾气缭绕的谷口前,多了数十座新建的木屋土殿,与曾经的亭台楼阁无法相提并论,却胜在生机勃勃,不似残垣断壁那般死气沉沉。 “苏道友,到了。”远远的,钟艺楼指着谷口说道。 “这是丹阳谷遗址啊吗,曾经听说过,却没有机会一见。”池青看了看四周绵延起伏的残垣断壁道。 “道友如今该知道钟某所言非虚了吧,其它地方的宝物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修仙同道们寻觅一空,不过这丹谷中,由于有不少限制,所以才遗留了不少火菲草。”钟艺楼带着池青,向土殿木屋走去。 “钟道友,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池青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得再等几天。”钟艺楼答道。 “所得火菲草真的平分吗?”池青又道。 “当然,你要不放心,我可以提前给你一些火菲草。”钟艺楼来到一个木屋前。 “这样最好。”池青笑道。 “来先给你五根火菲草,先在这里住下吧。”钟艺楼拿出五根干瘪的火菲草道。 池青一脸欣喜的接过火菲草。 “苏道友,就委屈你先在此住几天了。”钟艺楼拿出一面阵旗,打开了有着灵光闪烁的木屋门。 “为了灵药,这点委屈算什么。”池青一副完全放下心来的模样。 第二十章 灵气 “这是开启房门的阵旗,对了,没事不要出来闲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里灵气不错,在此闭关修炼几天,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钟艺楼叮嘱道。 “没问题,我们修仙之人,本就不喜四处闲逛。”池青接过阵旗踏入木屋。 “如此甚好,这几天的吃食,我们会精心准备,有事可告知送饭菜的人,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钟艺楼满意而去。 池青用阵旗把木屋关闭,一切如常,他并没有出去探查,免得打草惊蛇。 几天时间顺利过去,中途没有出任何事。 月初一,准时到来。 但直到下午,钟艺楼才来见池青,说是可以进入山谷。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谷口位置。 红色雾气果然淡了许多。 谷口有两名修仙者守着,一名练气九层,一名练气八层。 池青不用想,都知道是另外两名邪修,就是不知还有一人哪里去了。 他脸上适时表现出紧张,问道:“钟道友,这两位道友是?” “这都是我的同道,不用紧张。”钟艺楼轻描淡写的道。 “你们要进去吗?”池青问道。 “我们作为东家当然不会进去,里面的危险你也知道。我告诉你一点,只有每月初一,这谷口的红雾变淡才能通过,否则无论多高的修为,只要不到筑基期,修为都会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变成一个废人。还有道友进去了,不要听里面那些人胡说八道,好好收割灵药,你对你没有坏处。”钟艺楼递给池青一柄特殊的镰刀。 “好,我相信道友。”池青接过镰刀,直接走进谷口。 眼看池青的身影消失在红雾中,钟艺楼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笑容。 “钟道友,你带来的人都弄进去了吗?”练气九层的青衣老者梁豫图开口道。 “对,这是最后一个,本来他有练气八层的修为,我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心思真单纯,比起其他几个省心多了,没怎么费口舌就自己进去。”钟艺楼找块石头盘膝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又是个修仙家族的子弟,不过以后对于这种练气八层的存在,我们还是要慎重,能不弄来就不弄来,宁愿多招揽一些练气五六层的存在,我不想打鹰不成反而被鹰啄了眼。”梁豫图看了谷口一眼道。 “我会注意的,不过梁道友,收割火菲草的事还要做多久,我觉得此地的消息应该已经泄露,毕竟进去的修仙者,谁知道有没有人带着可以千里求救的宝物。”钟艺楼担忧道。 “这确实得注意,但能获得灵药的地方很难找,我们不能轻易放弃。”梁豫图目光冷漠一闪而过,他已经准备跑路,火菲草虽然还不够他修炼到练气十层,但生性谨慎的他,不想再冒险,就在上个月,有一只小巧的蜂鸟灵兽飞了出去,必然是带出了求救消息,这里很可能已经暴露。说不定今天进谷的人里面,已经混入了想要探查谷中情况,或者直接救人的修仙者。 因此,他把自己唯一的灵皮傀儡,混进了谷中,随时掌控谷中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盯着池青,但不是发现了池青有其他目的。 而是他一眼看出,池青是个锻体士,一身人皮非常好,用来炼制灵皮的绝佳材料。 他没有直接拿下,是池青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加上是锻体士,一身实力并不弱。 想要不伤半点皮拿下,非常困难。 一旦损伤了皮,炼制灵皮就会大打折扣。 他这才放任池青进山谷待上一个月,到时候不但能帮他收割不少火菲草,实力也会被削弱到练气四五层,那时候再擒下便是十拿九稳的事。 “秦仙子,你带来的人呢?”钟艺楼对那名练气八层,有些妩媚的女修道。 “楼兄长,你又小瞧人家了,人家带来的那些人,都不用多说,就争先恐后进了山谷。”妩媚女修娇声道。 “秦仙子媚术又长进了。”钟艺楼赞叹道。 “哪有,我是天生丽质。还是梁师兄厉害,这次不知从哪里拐来一个娇滴滴的女修,还心甘情愿就进山谷,为他收割火菲草。不过我作为一个女修都有些看不过去,这样派去收割火菲草,真是暴殄天物。”妩媚女修拿出一面小铜镜照了起来。 “盈陌,认真点,今天还有三个时辰,坚持一下就过去了,我不想这点时间出差错。”梁豫图看了女修一眼道。 “梁师兄你太小心了。里面就一个练气八层,三个练气七层,剩下的八个练气五六层根本不值一提。而上个月初一进去的十多人,还剩下五个,修为只剩下练气四五层的样子,更是可以忽略不计。”秦盈陌不满的收起小铜镜。 “秦仙子,小心无大错。”钟艺楼耐心劝说,要不是秦盈陌能轻易糊弄来不少男修仙者,他也不会容忍到现在。 “你怎么这样,我带来的人,那都是死心塌地留在山谷中,勤勤恳恳收割火菲草,刚才我进山谷,还从不少白骨旁边,捡到不少修仙者临死前留下的只言片语,上面充满了对我的爱慕和眷念,还说下辈子一定要努力修炼,只为了我收割到足够到多的火菲草,我都感动得想哭。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黎岩泉叫回来。他不守谷口,还不出去带人,天天驱使飞行法器在山谷周围四处闲逛,就他最轻松。”秦盈陌说着,拿出不少写着爱慕言语的石头,木块,以及书信。 “行了,盈陌,你想干嘛干嘛。黎道友巡视山谷其他几面,非常有必要。这山谷虽然坚不可摧,只有谷口一个进出口,但难免有什么特殊方式,可以从其它几面出去,一旦泄露了这里的消息,我们就不得不放弃这块宝地。”梁豫图看似做出妥协。 …… 走进狭窄的谷口,池青立即屏住呼吸,穿梭在红雾中,走到了十多丈,眼前一亮,出现在了山谷中。 与探查到的情况大致一样,整个山谷古老而荒凉。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过要比山谷外的那些废墟完整一些。 至少可以看出一些楼阁的轮廓,以及较为完整的倒塌石柱和横梁。 整个山谷大慨里许大小,大致是一个圆形山谷。 周围峭壁高达百丈笔直陡峭,渗着山水,长着蕨类苔藓,却没有几个植物。 抬眼望去,天空就是那么大一块,山谷上空都是淡淡红雾缭绕。 空气中的灵气很浓郁,夹杂着各种久远的灵药气息。 空旷的地面上,则长着一种像麦苗,却火红一片的野草,池青不用看都知道,这就是火菲草。 山谷除开几堆废墟有些扎眼,俨然一个庄稼田。 此时田中,有十多个打扮各异,有男有女的人在忙碌着。 大家都拿着镰刀,背着竹篓,弯腰在田里不停的忙碌着,俨然一帮忙碌收庄稼的雇农。 除开刚来的人兴致勃勃外,上月剩下的五人,一个个都脸色麻木,与徘徊在温饱线上的雇农一般无二。 看到谷中的几个大土堆,还会流露出兔死狐悲的神色。 而一些向阳的地上,则铺开晒着一层层火菲草,跟晒稻草似的。 池青拿着镰刀,加入收割火菲草的行列。 他一眼找到想要救的人,正是上个月剩下的五个人之一。 高小勉果然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原本应该有练气七层修为,现在只剩下五层。 此时正毫无生气,脸色木然的割着火菲草。 只有偶尔停下来,抬头望望天空,才会出现一丝希冀的眼神。 池青不动声色,又打量其他人,竟然发现一个熟人,就是曾经在离王城中见过一面的应神医应淳安。 他也是今天进来的,看似在收割火菲草,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周围。 池青感觉应淳安和他一样,来此应该是有其它目的。 而且池青想起一事,当初他见过应淳安一面后,叫池藕去查过应淳安的底细,其炼药手法与丹阳谷有关,现在出现在此,好像也不足为奇。 池青的目光又放在一名娇滴滴的女修身上,此女练气七层修为,和其他刚进谷的修仙者一样,正满脸希冀的收割火菲草。 池青却目光一闪,看出端倪,此女不是人,而是一张灵皮傀儡。 他能轻易发现女修的身份,除了他通过邪术书,熟知灵皮的特性外。 更关键的是,眼前的灵皮傀儡不完整,只是一个半成品。 无论功效还是掩饰能力都大打折扣,他这才能一眼看出问题。 夜晚,天无月光,整个山谷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谷中安静之极,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害怕。 可谷中的十多人都不普通,倒觉得山谷是难得的一处静谧之地。 只是谷中药瘴无时无刻腐蚀着修为,这是一个可怖的事。 谨慎小心之辈,趁着夜晚火菲草长得慢用不着收割,找个角落盘膝坐下,靠吸收灵气来恢复被腐蚀的修为。 一些被秦盈陌迷得神魂颠倒的修仙者,还没有当一回事,只是在盘算着,要怎样多收割一些火菲草,不但留给自己修炼所需,还能讨得秦盈陌的欢心。 第二十一章 傀儡 池青找了块隐蔽的石头坐下,打坐修炼恢复被腐蚀的少许修为。 他所修炼的功法,叫做焠灵诀,是一种法体双修的顶级功法。 焠字篇有十层,他已经全部练成,到了锻体一段。 灵字篇和其它顶级修仙功法一样,共有十三层之分,他现在修炼到第八层,离着圆满还差了一大截。 在离王城中无法修炼,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得抓紧时间。 但山谷中的药瘴非常厉害,时时刻刻都在腐蚀修为。 哪怕他努力修炼,但恢复速度,还是比腐蚀速度慢了一丝。 或许用上灵石和恢复法力的丹药,才能基本与腐蚀速度持平。 不过如此下去,也就比普通修仙者多撑几天,最终还是会修为尽失,陨落在这个山谷中。 子时,夜晚更黑,月初一终于过去。 哪怕漆黑一片,谷口的红雾,仍然有些显眼。 池青放下心来,外面的钟艺楼一伙,暂时无法进来,他可以实施自己的解救计划。 灵皮傀儡终究是个麻烦,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钟艺楼一伙派进来掌握里面情况用的。 想要瞒过灵皮傀儡,神不知鬼不觉挖出一条通往谷外的地道,显然行不通。 他便不再掩饰,第二天一早,其他人在忙碌着收割火菲草,他来到山谷里面。 一眼望去,峭壁上和附近地下,有不少地道坑洞。 深浅不一,大小不同,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白骨和衣物,应该是前面修仙者留下来的。 池青经过推算,想要挖穿山壁顺利出去,至少需要百丈的地道。 他把所有地道和坑洞探查完,发现最深的也才二十多丈,离着挖穿还远得很。 他尝试用无坚不摧的兽爪挖掘石壁,发现确实非常坚硬,想要十天内出去,根本不可能。 而他的时间只有十天。 十天之内,他的修为不会跌落。 超过十天,他的修为便会跌落到练气七层。 时间越长修为越低,必须要速战速决。 来之前,他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把其他人煽动起来一起挖掘地道非常有必要。 “诸位道友停一停,在下有话要说。”池青来到阳光明媚的山谷中间,对忙碌的其他人道。 大多数人都停下收割火菲草,直起腰,看着池青。 少数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忙碌。 “说吧。”最后一名练气七层长袍青年,神色一动道。 “那我就直说,这山谷是个骗局,有来无回的死亡之地。想来大家都是被灵药所诱,一时间糊涂,跟着来了此地。可大家进来后,感受到此地腐蚀修为真的太厉害,等到修为变得所剩无几,你觉得外面的人会信守承诺,把灵药分我们一半,看看那些土堆和白骨你们还不明白,别说灵药,连性命都难保。”池青慷慨激昂的道。 “我在外面就明白了,我当场就反抗,但有啥用,还不是得乖乖进来。我要是好好收割火菲草,等到修为尽失的时候,他们可以打发一大笔钱财,放我去凡俗当个富家翁。”长袍青年满脸苦涩,脸色带着无奈和悔恨。 “这是个骗局吗,盈陌她在骗我?”一名练气五层的男修难以置信的道。 “你中了那娘们的毒了,这时候还执迷不悟,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这位道友提醒,现在我也还相信她的鬼话。”一名练气六层男修接话道。 “你们胡说八道,盈盈那么美丽善良,是不会骗人的,你们这是污蔑。”另一名练气五层大怒道。 “没救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达成一致的观点。 而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足足有五个之多。 池青暗叹,没想到外面女修的媚术这般厉害。 倒是上月剩下的五人,包括高小勉在内,并没有太多反应,脸上露出木然和绝望。 其中一名还剩下练气四层修为的蓝衣中年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道友,你所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还有改变的余地吗,世上没有后悔药。要么相信外面的人会给我们活命的机会,好好收割火菲草,要么下辈子放聪明点,不要再上这些当。” “后悔药我没有,但我有办法带大家逃出去。”池青信心十足。 蓝衣中年人语重心长,开始长篇大论:“逃出去!我们醒悟后,也这样想过,还实施了行动。想用遁术逃出去吗,你去看看那块血色的石壁,那是一位道友,好不容易藏了一张土遁符,得知这里是死亡之地后,激发土遁符逃出去,结果刚刚遁光一起,就被挤死在了石壁中。想从太空飞出去吗,看看那边的土坑,里面还有残渣血肉,都是想要飞出去的道友,被上面禁制反弹下来,砸在地上尸骨无存留在的痕迹。想要从谷口直接冲出去吗,你去试试,保管让你修为瞬间消失。至于月初一想要从谷口冲出去的想法,也有人干过,最终还不得是乖乖进来,甚至被杀掉,实话说吧,修仙手段,在此毫无用处。” “大家放心,我不用修仙手段,而是最原始,但最实用的办法,就是挖地道带大家出去。”池青道。 “挖地道,道友你是不是没睡醒,那边石壁附近的坑洞和地道都快上百了,你去试试看,看有没有哪一条挖成功了。”蓝衣中年人看一副傻子的眼神看着池青。 “我早看过了,我有信心,首先我是一名锻体士,力气非常大,在此很有用武之地。再就是我手里有一件无坚不摧的宝物,可以轻易挖开这里的山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是故意进来的,只为救人而来,高小勉道友,我就是来救你的人。”池青毫不掩饰,说出了大半事实,只为拉拢其他人挖掘地道。 而对于灵皮傀儡的反应,他早做出了对策。 对方要是继续装下去,他也不去揭穿,只需暗暗提防。 要是对方当场发难,他也准备了雷霆手段,先灭了灵皮傀儡。 不过他更想收为己用,他要是没看错,这灵皮傀儡,是用一种不到筑基期,但非常特殊的兽皮炼制而成,功效虽然不完整。他仍然有些眼馋,要是能弄到手,不失为一件宝物,将来对付皮魔就有把握。 不过除了灵皮傀儡外,应淳安这个人,池青觉得也得谨慎对待,最大的变数就是他,说不定关键时刻,会出手偷袭他,毕竟两人早就结下梁子。 “师兄如何称呼?”高小勉激动起来,眼中泛出期待的光芒。 “在下苏言,道友不必如此感激,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池青说话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用兽爪轻描淡写的划开。 “苏师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真要是出去了,我必有厚报。”高小勉对池青郑重行礼,好不容易找到救命稻草,自然得恭敬。 高小勉竭尽全力,游说上月剩下来的另外四人,最后真的成功了,都同意再跟随池青挖掘地道,去赌一赌。 不过新进来的人,除了灵皮傀儡和应淳安外,只有五人同意加入挖掘地道的逃亡计划,另外几人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收割火菲草。 有两人是对外面的人抱有希望,觉得努力收割火菲草,不但能保命,还能如愿分到灵药。 能拉拢大部分人,池青已经很满意。 “走吧,愿意去的,都去协助苏道友挖掘地道,万一能出去呢,希望总是有的。”灵皮傀儡咯咯娇笑道,声音悦耳动听,引得众男修侧目。 奇异的是,她不阻止池青带众人挖掘地道,竟然还反常的积极支持。 池青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地道非常难挖,有无数人试过了,外面钟艺楼一伙非常有信心,这才让灵皮傀儡不但不阻止,还积极支持。 挖掘地道失败后,众人绝望下,只能更卖力的收割火菲草,以求留在一条性命。 池青海想到了更深的一个原因,钟艺楼一伙月初一能进来,山壁上大大小小的地道坑洞,也是了如指掌。 既没有遮掩,也没有加防护,看来是有恃无恐。 只有一个可能,山谷其他几面,钟艺楼一伙也有防守。 池青轻易猜测出,是没有出现的那名练气八层,一直在山谷其他面巡视。 一旦他们挖掘地道出去,只会被逮个正着。 池青顿时明白,他和钟艺楼一伙的对决,基本上都是明枪明刀了,没有阴谋诡计施展的余地。 大家都是通透之人,小计谋,根本不起作用,瞒不了谁。 最后双方谁能赢,拼的还是实力。 外面钟艺楼一伙实力强大,算无遗策,防护做到万无一失。 可有时候,恰恰是做到万无一失,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那就是兼顾太多,必然力量有所分散。 钟艺楼一伙分散力量,这就是池青的机会。 他只要按照计划,迅速挖穿山壁,从地道出去,便有很大的机会带着高小勉成功逃走。 至于钟艺楼是否有魄力,孤注一掷,把防守力量全部放在山谷后面,等着他挖地道出去,这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只能动用大代价,请剑仙云宗文出手,一举灭杀钟艺楼一伙了。 第二十二章 困斗 池青一切考虑周全,才带着众人,钻进最深的地道,开始挖掘地道。 他以兽爪开头,其他人用镰刀辅助,果然容易得多。 仅仅半天时间,地道向前推进了十丈,这样下去,最多四五天,便能将山壁挖穿。 足有一间屋子大小的地道尽头,十多人分工忙碌。 池青手持兽爪,把层次分明的山壁岩石,划出深浅不一的口子。 再由修为练气六层以上的修仙者,手持收割火菲草的镰刀,把岩石挖下来。 剩下的人负责把岩石运送出去,地道迅速向前延伸。 几个执迷不悟的男修,最终也加入挖掘行列。 一时间十七人忙得不亦乐乎,都在为逃出去而努力。 看似同心协力的氛围下,池青时刻提放着灵皮傀儡发难。 对于应淳安的戒心,他没有放松,此人也有可能突袭。 挖掘两天,地道推进了三十多丈,不算快,也不慢。 整个地道已经有五十余丈深,差不多到了山壁一半,再挖五十丈,基本就能挖穿。 不过池青感到了吃力,无坚不摧的兽爪,竟然渐渐挖不动了。 灵皮傀儡却正好在此时发难,找准机会将所有人都堵在地道尽头,一双眼睛不但妖异邪魅,而且森冷冰寒。 除了池青和应淳安,以及那名练气七层的长袍青年,剩下的人,一接触灵皮傀儡的目光,都不寒而栗。 “慕月仙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下任凭仙子差遣。”一名练气六层,还算精明的男修连忙讨好道。 “你听信这小子的蛊惑,参与挖掘地道开始,便注定死路一条。”灵皮傀儡声音更冷。 “慕月仙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马上出去,绝不再参与挖掘地道。”精明男修连忙祈求。 “晚了”灵皮傀儡步步逼近,气势强大无比,堪比练气九层存在,大部分人心中冰寒。 “想要杀我,你也别想好。”练气七层长袍青年,不退反进,直接踏前一步,与灵皮傀儡直面相对。 “是吗?”灵皮傀儡说话的同时,眼睛中闪出两道晶芒。 顿时,一手火球术蓄势待发的长袍青年,脑袋一片空白。 虽然立即清醒,却已经晚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猛然抽来。 “轰。”白色尾巴灵活似鞭子,却势大力沉,轰然抽在长袍青年胸口。 长袍青年倒飞出去,砸地道洞壁上,又反弹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七窍流血,胸口塌陷大半,眼看活不成。 “原来是用九十多年的白狐皮,炼制出来的灵皮傀儡,威力确实不错。”池青心里暗道,瞬间认出炼制灵皮傀儡的材料。 应淳安面色如常,但拢在衣袖中的那只手紧了一下,手掌赫然捏着一张古朴的药方。 其他人则再难保持镇定,不是慌乱的往后退,就是酝酿着自己的手段准备拼命,也有不少人求饶。 “看你们这么诚恳,就饶你们这一次,出去后给我好好收割火菲草,否则让你们生不如死。”灵皮傀儡对求饶的几人道。 “多谢慕月仙子饶恕,你……真要放我们走。”有人迟疑道。 “轰!”说话之人话音未落,便被神出鬼没的白尾巴抽飞,摔砸出去,口中内脏碎块鲜血狂喷,当场没了气息。 “敢怀疑我,不走就都留在这里吧。”灵皮傀儡冷冷目光扫向众人。 横竖都是死,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战战兢兢贴着地道壁,向外面挪去。 最终通过灵皮傀儡都没有多看一眼。 此人大松了口气,全力向外狂奔而逃。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一逃出地道。 那些准备拼命的修仙者,同样转变态度,一脸阿谀逢迎,好话不断。 很快地道尽头,只剩下三个人。 灵皮傀儡当然不算,她不是人。 留下的三人,是池青,应淳安,以及高小勉。 “很有自知之明嘛,知道我不可能会放过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免得麻烦。”灵皮傀儡讥讽道,迅速逼近三人。 “你们慢慢打,我不奉陪。”应淳安笑着退到地道一边,同时拢在衣袖的手终于露出,正捏那张泛着奇异光芒的古朴药方,一道无形光幕瞬间出现。 将灵皮傀儡,池青和高小勉,围困在大半边地道尽头。 “你能操控这里的禁制,看来真的和丹阳谷关系非浅。”池青看着应淳安手里的药方道,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没躲开禁制的围困。 “是又如何,我现在就坐山观虎斗……不,是看狗咬狗。”应淳安站在一旁笑道。 “苏道友,我们千万不能上这老贼的当,做出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来。我们就在此耗着,看他能如何,还真能控制禁制攻击我们不成。他要真有这个本事,这个丹谷还不是他说了算,哪里轮得到别人。”灵皮傀儡一脸诚挚的娇笑道。 应淳安嘿嘿一笑:“你不会真相信她的鬼话吧,一看她就是外面那伙人的同伙,你真要和她耗下去,等到下月初一,你修为只剩下四五层的时候,她同伙进来,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要是你,也很为难。耗着吧,修为不断降低,最终死路一条。拼死一搏吧,即便打败这位仙子,还有我等着你。” “要是我没猜错,你这禁制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别说一个月,我看十天都难。你要是不这么急躁让我和这慕月相斗,我还真不能确定。”池青看着应淳安缓缓道。 “是又如何,困住你十天够了,期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我足以掌握全局。”应淳安走到地道尽头,用手摸着洞壁,似乎在探查什么。 池青没有打算耗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修为会受到药瘴腐蚀渐渐变低。 可灵皮傀儡根本不存在修为一说,这就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但实力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此消彼长下,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更别说身旁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应淳安。 池青迅速在心里谋定而后动,准备做到一击必杀。 眼前的灵皮傀儡并不完整,是用九十多年的白狐皮炼制而成,不属于妖皮。 勉强炼制成了灵皮,但不具有任何攻击类天赋神通,最多拥有魅惑之力,能使人短暂迷失心智。 真正具有攻击力的,是那根神出鬼没,势大力沉的白狐尾巴。 练气九层以下的普通修仙者,很难用身体抗下尾巴的攻击。 而灵皮傀儡除了魅惑和厉害的尾巴外,还有轻若无物的特性。 这一特性,可使灵皮傀儡身法快若闪电,在半空中随意腾飞,说不定比修仙者的青轻身术还要厉害。 修仙者与其对上,一般的法术符箓攻击都很难奏效,对方可轻易躲开。 不过池青与灵皮傀儡,在狭小地道中对峙,还有应淳安的禁制围困,灵皮傀儡身法快的优势便没了。 池青瞬间分析完形势,身形一动,拳脚相加,直接对灵皮傀儡动手。 基础五行法术和身法他都会,不过此时他果断放弃修仙手段,直接用身体与灵皮傀儡近身肉搏,以对他最有利的战斗方式出击。 面对池青的突袭,灵皮傀儡早有准备,灵活诡异的尾巴,迅速抽出。 不但直击池青相对薄弱的腰间,更是一箭双雕,余势对准了缩在角落里的高小勉。 只要池青敢躲,高小勉必然被抽个正着。 池青早想到这一点,面对带着空气撕裂声抽来的尾巴,当然没有躲避。 身体不退反进,双手迅速一捞,将威力强大的尾巴紧紧拽住。 “啪。”尾巴还是抽在了他手掌上,手臂发麻,手掌一阵疼痛。 紧拽之力一顿,游鱼般的白狐尾巴,趁机溜走。 池青趁机一阵穷追猛打。 要是在其他地方,灵皮傀儡可轻易躲避。 眼下地方实在狭小,速度快的优势发挥不出作用。 即便如此,灵皮傀儡面对池青虎虎生威的拳脚,还能在方寸间辗转腾挪,避开无数攻击。 甚至还能时不时逮到机会,用尾巴进行反击,但不是对池青,而攻击一旁的高小勉。 池青就这样投鼠忌器,错失了斩杀灵皮傀儡的无数次机会。 战斗僵持着,池青目光一凝,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便是他钻到灵皮傀儡里面,让灵皮傀儡套在自己身上,强行收服。 根据邪术书的记载,此法非常凶险,不亚于夺舍。 灵皮傀儡中有修仙者的分魂,一旦不是主人想要钻进灵皮傀儡,分魂会自主反击,两者会争斗起来。 入侵者凶险最大,一旦失败,便会元神溃散,身死道消。 灵皮傀儡输了,分魂被灭,其主人损失也不小,但好歹能保住性命。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或者十拿九稳,一般人都不会钻进别人的灵皮傀儡中。 眼下池青除了形势迫不得已外,他也有相当大的把握,自信能够成功。 第一是灵皮傀儡的主人,只是练气九层,修为比他高得有限,一个分魂与他相斗,他的胜算很大。 第二是灵皮傀儡不完整,控制能力比完整的差得远,夺取起来就容易得多。 第三就是应淳安释放一层禁制,将灵皮傀儡和他围困了起来,却无意中切断了灵皮傀儡主人与分魂的联系。 第二十三章 丹药 诸多有利的条件下,池青果断出击,一番抢攻。 灵皮傀儡没弄清楚情况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灵皮傀儡中。 再以元神与里面的分魂相斗,结果不出所料,分魂被灭,他成功夺取灵皮傀儡。 这个过程看似很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但缩在角落里的高小勉看得目瞪口呆,一脸惊惧。 就是外面专注地道洞壁的应淳安,也吓了一大跳,惊疑不定的看着池青和灵皮傀儡融为一体。 池青对于灵皮傀儡的操控方法,早就在邪术书上学会。 几道法诀打出,他恢复本来面貌,一点异常都没有,灵皮傀儡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道友,你这是?”高小勉战战兢兢的开口。 “不用害怕,我还是我,受猎人道友所托来救你的人。那个女修其实不是人,而是一张灵皮傀儡,我把她收服了,现在套在我身上,看着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池青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高小勉松了口气,用衣袖擦着脸上的冷汗。 外面的应淳安也恍然大悟,暗恼自己眼力差劲,竟然没有看出女修的底细,反而给池青送宝,增长了池青的实力。 应淳安很快调整心态,继续在地道尽头洞壁上探查起来。 只要达到此行的目的,无论是池青,还是外面那伙人,都将不是他的对手。 根据应淳安祖上留下的遗言,他手中的药方,带有禁制令牌的作用,可以操控丹谷中的不少禁制。 药方操控的禁制,还关系着丹阳谷一个最大的秘密。 即便是丹阳谷鼎盛时期,高阶修士辈出的时代,都没有解开的秘密。 那就是故老相传,从天上掉落到灵源山的天石,其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只要找到这件宝物,便能获得无上机缘,修炼成仙都不是难事。 丹阳谷先辈分析,应该是掉落了一尊丹炉。 化成了山谷本身,不过当时丹谷的作用极大,是丹阳谷的命脉。 无数重要灵药和丹药,都是在此谷中培养和炼制而成。 如此寻找那尊宝贝丹炉的前提是,不能破坏丹谷。 神识和各种妙法,在谷中又全都失效。 丹谷就是丹炉的事,就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应淳安此次来此,就是为了验证先祖的传言。 所用方法简单粗暴,却最有效。 丹阳谷先祖当初无法实施的方法,现在却无所谓,便是直接在丹阳谷中开挖,要是整个山谷真是丹炉,挖开表面覆盖的岩石泥土后,便是可以见到真正的丹炉。 万一滴血便能收服,得此重宝,岂不是从此一飞冲天,再不用窝囊的躲在城中,与一帮凡人虚与委蛇。 应淳安当初离开离王城,除了修仙者的身份被池青知晓外,更多的是被池青刺激得不轻。 一下子觉得修为低真的是处处受欺。 于是他离开离王城,准备良久才来到丹阳谷,准备拼死一搏,验证先祖留下的秘密。 万一能够成功,今后的修仙路必然一片坦途。 眼下遭遇池青,应淳安更是迫切想要解开先祖留下的秘密! 要真是丹炉,不说收服,只要随便挖点残留在炉壁上的药渣,说不定他的修为能突飞猛进。 修为达到练气八层,甚至九层,对付池青再无难度。 要是运气好点,十层以上,他能横着走。 要是运气爆棚,直接收服丹炉,整个山谷都是他的掌中物,哪还有对手。 应淳安想得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探查半天,他什么都没有探查到。 三天过去,应淳安一无所获,修为被药瘴腐蚀不少,他不由得心急起来。 困在禁制中的池青,三天时间,则不断用五行基础法术攻击禁制形成的无形光幕。 从开始的毫无作用,到后面的波澜不断。 三天后,禁制终于支撑不住,消弭于无形。 应淳安早有准备,手中药方随着法诀打出,再次有禁制出现,直接将池青束缚在原地。 随即,手持一柄灰灰灰的匕首,直接捅向动弹不得的池青。 匕首正中池青心脏,却没有血流出,反而轻飘飘的。 应淳安脸色微变,一咬牙,牙槽中的药丸迅速化开,身体要害部位瞬间长出透明角质,看起来非常坚硬。 但接着应淳安感觉脖子一凉,很快剧烈疼痛传来,鲜血狂涌,他下意识用手捂着血流如瀑的脖子,可毫无作用,生命流逝,他苍老的身体轰然倒地。 几经抽搐后,失去生机,圆睁的眼中,透着不甘和疑惑。 池青手持滴血的兽爪站在一旁,望着瘫软在地的灵皮傀儡一阵痛惜,因为心脏位置插在一把匕首。 他三天时间,早就想到应对禁制溃散后的各种情况。 应淳安用禁制,再次将他束缚住已经是极限,决不可能再有能力施展法术攻击。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拿着利刃,对他出手。 他便用灵皮傀儡金蝉脱壳,在禁制溃散的瞬间,真身遁出,留下灵皮傀儡在原地。 这样做当然危险,却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办法。 结果也如他所料,只是灵皮傀儡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伤,使用次数会减少很多。 池青把灵皮傀儡和那柄匕首收了起来,地道尽头只剩下他和应淳安的尸体。 高小勉早在禁制溃散时,就狂奔出地道。 这是他为了避免再投鼠忌器,让高小勉先离开这里。 池青很是熟练,从应淳安尸体上摸出各种物品。 医书,房契,银票,以及一本古朴手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其到死都紧紧捏在手里的药方。 池青用了不小力,才把僵硬的手掰开,取出药方。 这是一张非绢非布的药方,入手轻若无物,与灵皮有几分相似,但却透着淡淡灵力。 注入法力,还能看到玄奥的符文浮现,这还真是一件控制禁制的法器。 没有正确的法诀,池青并不能像应淳安那样操控禁制。 既然是药方,上面还真有文字,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 却难不倒池青,对于文字他会的不少。 轻易认出药方的内容,却是吃完长三寸的炼制之法。 所用药材都是常见凡药,年份也不高,可按照上面的说法,成药后,竟然是灵药,功效非常强大。 池青把所有物品收好,单手一抬,手指上出现核桃大小的一颗赤红火球。 整个地道尽头被映得一片火红,温度骤然升高。 他手一扬,赤红火球疾驰而出,落在应淳安的尸体上。 很快赤红火焰蔓延,吞没了整个尸体。 十多个呼吸后,火焰渐渐熄灭,尸体变成一堆灰烬,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处理完这些事,池青用兽爪尝试着继续挖掘地道,果然艰难之极,先前不是错觉。 一番忙碌,只向前推进了半尺,而且面积只有三尺大小。 再划拉,火花四溅,也不出现划痕。 他收起兽爪,拿出应淳安留下的匕首继续挖。 发现终于有了些效果,挖掘起洞壁来,竟然比兽爪好用。 “铮!”用匕首挖掘半尺深,池青听到金铁交击的声音。 他略微意外,仔细一看前面竟然出现了一青铜物事。 两天后,池青手持匕首,站在地道尽头,望着眼前一堵不知有多宽广的青铜墙壁。 他把整个地道尽头挖掘完,且没有发现青铜墙壁边缘。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儿,果断翻出应淳安留下的物品,或许里面有关于青铜墙的线索。 很快,池青在古朴手札中找到答案。 这个山谷可能是一个巨大的丹炉,那谷口或许只是被人劈出的一道口子。 如此庞然大物,当然不是凡品,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仙器。 即便沉稳的池青,看着个猜测,也有些激动。 凑在青铜墙上闻了闻,果然有一种复杂之极,却非常微弱的药物气息。 或许丹阳谷先祖们的猜测真没错,这丹谷真是一尊巨大的仙丹炉。 手札中还假设了两种收服丹炉的办法,便是心炼法和血炼法。 池青决定一试,这种能获得仙器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哪怕有任何危险,他都愿意承担。 首先试着他用血炼之法祭炼,用兽爪割破手掌,把血抹在青铜墙上,结果半点作用没有。 他便盘膝坐下,以心神去探查青铜墙壁,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准备用其他方法尝试时,青铜墙终于有了反应,抹在上面的鲜血缓缓被吸收。 墙上泛出奇异光芒,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全都是炼丹的画面。 三天时间过去,池青一动不动盘膝坐在地道尽头,目不转睛盯着青铜墙。 最后一个画面结束,青铜墙光芒敛去。 三天时间,他通过墙壁上的画面,终于得知真相。 整个山谷确实是丹阳谷先祖猜测的那样,是一只巨大的丹炉。 至于是不是仙器,池青无法根据那些画面做出判断,但此丹炉遭到过致命摧毁,器灵遁走,本体彻底损毁,如今成了一堆废物。 别说收服炼化,就是仙灵力都所剩无几,与一座蕴含少许灵气的山谷,还真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此炉炼丹无数年,其器灵根据无数的炼丹经验和记忆,竟然自主衍生出一门修仙功法。 器灵遁走后,修仙功法却遗留在了本体中。 第二十四章 灵智 丹炉创造的功法,自然有其独特思维,就是直接吃下灵药,用身体炼丹来提升境界。 这是池青的自己理解,或许这个丹炉祖宗创造这门修仙功法,只是为了给那些诞生灵智,但品级不高的丹炉子孙准备的。 获得这么个玩意,池青第一想法自然不是去修炼,都不给人练的,谁知道会出什么麻烦。 境界也不是熟知的修仙境界,而是分为,凡炉,灵炉,金汞炉,太阴炉,真阳炉,玄神炉,太虚炉,天地炉。 池青把修仙功法放在一边,继续尝试挖青铜墙壁。 最终发现不论是兽爪还是匕首,都挖不动分毫。 挖地道行不通,池青尝试其它方法。 飞出去,遁术,沿着山壁爬出去,结果都是一样,全行不通。 池青心一横,决定修炼一下丹炉衍生出来的修仙功法,万一有用呢,就不用花费大代价向剑圣云宗文求救。 他给功法取了个名字,炼丹锻炉诀。 第一境界凡炉,顾名思义,一般用凡药,按照药方丹方炼丹,来提升境界。 但眼下山谷中,只有三天长一茬的火菲草,没有其他任何药材。 池青决定尝试一下,火菲草三天长一茬,算是单株蕴含灵力最低的灵药之一。 药力不狂暴,就算普通修仙者直接吃几株都不会有大碍。 眼下他有炼丹锻炉诀帮忙炼化,就更有把握。 万一能源源不断炼化火菲草,不说炼制出灵药来,他的修为至少能够保持不下降,甚至不退反进,提升一二。 池青修炼炼丹锻炉诀,最大的依仗,是锻体一段的锻体士。 身体强横,还是偏向皮肉筋脉方面,能够承受不小药力冲击。 池青在地道尽头盘膝坐下,拿出钟艺楼给的五根干瘪火菲草摆放在面前。 先将炼丹锻炉诀功法,彻底熟悉,他拿起一根干火菲草,慢慢吃下去。 运转功法,小心翼翼炼化。 果然有用,火菲草蕴含的少量纯阳灵力,被轻易炼化,扩散到四肢百骸。 五根火菲草数十个呼吸间吃完,池青发现修为增长速度,果然比修炼灵字篇要快一些,他的修为在这短暂期间,没有再下降。 接下来,池青便走出地道,来到山谷中,对众人宣扬一番,他一人灭了应淳安和慕月的事。 其他人对他感到畏惧。 达到目的后,池青又大义凛然道:“诸位道友,我的实力大家都知道了。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要带大家离开这个山谷,不过需要诸位协助。” “苏道友请讲,我们无条件支持。”有人立即道。 “如此甚好,也不要你们多做什么。你们全力收割火菲草的事不变,把所有火菲草交给我,我保证带你们出去。”池青朗声道。 “苏道友……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火菲草收集起来……然后向外面的人邀功……”那名上月剩下来的蓝衣中年人,支支吾吾顾虑道。 “道友真聪明,想得真周全。但你们别无选择,相信我,或许还有活路,不相信,我现在就大开杀戒。谁想马上死,尽管站出来,我成全他!”池青目光冷冷,虽然有时需要大义,但更多的时候需要威慑,别人才会服服帖帖。 不得不说,绝对的威慑很管用,蓝衣中年人立马表示支持,其他人也唯唯诺诺拥护。 展示完大棒,池青又拿出甜枣:“你们只要照我说的做,有谁需要时间恢复被腐蚀的修为,我都会允许,上个月进来的五位道友,我会多留些时间给你们。” 后面的日子,池青就在地道中吃着大堆大堆的火菲草。 被药瘴腐蚀的修为,很快忽略不计,修为还迅速增长。 在进入山谷的第二十天,池青的修为突破瓶颈,到了练气九层。 大量火菲草炼化下来,他的经脉夜受了些小损伤,但并无大碍。 这是他有锻体一段的强横身体作为依仗,要是换了普通修仙者,哪怕是练气十层,一下子吃这么多火菲草,也得被狂暴的药力冲断经脉。 进入山谷第二十八天,池青修为到了练气第九层巅峰,离着练气十层只有一线之隔。 他遇到了瓶颈,炼化再多火菲草,都无法再突破,只能恢复被腐蚀的修为。 他心里很快明白,这是他同一种灵药吃得太多,已经失去作用,这才无法突破到练气十层。 到了这个修为,他觉得等到下月初一,杀出山谷,已经是小菜一碟。 唯一要担心的是,在山谷其他面巡视的那名修仙者,会不会跑掉。 月初一很快到来,谷口红雾一下子淡下去。 子时过后,外面并没有动静。 直到第二天天亮,谷口红雾才有动静。 四道人影同时走了进来。 灵皮傀儡被灭一事,梁豫图第一时间就知晓了,这个仇必须得报。 一个月来,四人一直在山谷四周巡视,防止里面任何一人逃出来。 直到月初一安然无恙,梁豫图不再管山谷其他面,汇聚所有人,直接从谷口杀进山谷,誓要把灭他分魂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四人一走进山谷,发现十六人都等候在此。 “是你。”梁豫图看了人群中的“应淳安”一眼,随即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池青道。 “就是我。”池青放心了,他原本以为梁豫图会留人在山谷其他面巡视,没想到都带进来了。 这样他就便能一网打尽,一个都不会逃掉。 至于带着高小勉悄然逃跑的念头,他想都没有想过。 没有实力和依仗的时候,他会万般考虑,思索周全。 一旦实力允许,他必然是一往无前,不惧任何妖魔鬼怪,直接争锋相对,否则他不配为诛魔使! “很好,既然喜欢灵皮傀儡,我就把你炼制成灵皮傀儡,满足你的心愿。”梁豫图看着池青冷笑道。 “你没这个机会了,原本以为你们会留人在外面,现在都进来,我正好一网打尽。”池青缓缓向四人靠近。 “动手。”梁豫图爆喝一声,手中一柄白芒闪烁的短刃,随着法诀变动,光芒耀眼起来。 其他三人很默契的配合出手。 秦盈陌早就准备好水缚术,当场激发,一闪即逝向池青缠绕而去。 黎岩泉则是双手掐诀,一块巨石从远处腾空而起,气势汹汹砸向池青。 钟艺楼祭出一支木箭法器,快如闪电,向池青要害疾射而至。 “中品法器!”池青看着梁豫图手中正在崔动的短刃有些意外,虽然早想到梁豫图有法器,没有想到是罕见的中品法器。 不过正因为是中品法器,一般练气九层崔动起来就勉强,不能够心念一动瞬间出击。 而梁豫图分魂被灭,元神受损不轻的情况下,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一些,才需要其他三人围攻池青,为他激发中品法器争取时间。 对于池青,梁豫图可没有丝毫小瞧的意思,练气八层,还是锻体士,成功夺了他的灵皮傀儡,灭他分魂。 即便有钟艺楼三人全力围攻,他也不敢十拿九稳斩杀池青,他这才祭出中品法器。 结果正如他所料,虽然秦盈陌的水缚术顺利缠绕在池青身上。 可池青一用力,就让这道困敌的水属性法术瞬间溃散,法体双修便是如此强横。 黎岩泉的巨岩术同样不起作用,被池青一拳砸烂。 可是当钟艺楼灵活多变的木箭法器,被池青一把抓在手中的时候。 梁豫图的脸色变了,他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发现池青的实力,根本不止练气八层,看这样子明明是练气九层巅峰,比他全盛时期还强得多。 梁豫图刚刚想到这里,背后就人影一花,一条白色尾巴,快如闪电向他砸到。 他崔动短刃的动作为之一顿,单手一道法诀打出,背后浮现出一面皮盾法器。 这正是他早有准备,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应淳安是灵皮傀儡所化,所以他崔动中品短刃法器的同时,还暗暗做了防御。 就是为了防止灵皮傀儡和真正的应淳安偷袭。 可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想到池青的修为会突飞猛进,短短一个月,从练气八层修炼到了练气九层巅峰。 这样一来,他的斩杀计划完全被打乱。 池青实力出乎意料的强悍,面对钟艺楼三人的围攻,瞬间化解各种攻击。 还随手几颗火球释放而出,就破了钟艺楼的护体灵光,再一只匕首掷出,将其钉杀在了一根废墟石柱上面,看其临死前圆睁难以置信的眼神,显然也是不敢相信。 实力相差不多的钟艺楼被瞬杀,可吓坏了秦盈陌和黎岩泉。 但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黎岩泉连忙祭出一艘丈许长的飞舟法器,化为一道遁光向一线峡般的谷口疾驰而去。 “又是中品法器,还是飞行法器。”池青有点羡慕,到现在他手上都没有法器,主要还是离王城中用不着。 池青羡慕的同时,猛然一脚踢出,一块比黎岩泉施展巨岩术还要大一块的岩石,带着阵阵破空声,紧随着飞舟砸去。 第二十五章 冰皇宫 面对气势汹汹的巨岩,黎岩泉吓得连忙驱使飞舟向上飞去,结果刚刚飞到十多丈的高度,猛然撞到无形禁制。 整个人连同飞舟,如同陨石砸落下来,谷底直接出现一个丈许深的坑洞。 黎岩泉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死得不能再死。 秦盈陌的反应就要顺从得多,泪眼汪汪的求饶道:“苏道友,请你饶我一命,我愿做你的奴婢,今后余生永远效忠于你。” 池青没有理会秦盈陌,身形一动,去对付梁豫图。 梁豫图准备的皮盾法器,被灵皮傀儡一尾巴砸飞。 短刃法器的崔动被打断,梁豫图本人更不得不近身和灵皮傀儡缠斗在一起,诸多修仙手段没有机会施展,几次想要逃离山谷也没有成功。 等池青几个呼吸收拾完钟艺楼和黎岩泉两人,梁豫图心中更是绝望。 “到现在你还施展护体灵光,真是太小心了,实话告诉你吧,你还在防御的应淳安,早就被我斩杀。”池青双手一扬,诸多火球连绵不断的向梁豫图砸落。 他轻易看出梁豫图的心思,此人想得很周全,可惜没想到他的修为会突飞猛进,一下子增长这么多。 他修为一增长,用分魂再控制灵皮傀儡,其实力也是水涨船高。 梁豫图这才错失了唯一取胜的可能。 要是他孤注一掷,不去防御灵皮傀儡的偷袭,全力崔动中品短刃法器,还真有可能重给池青带来麻烦,让池青不得不使用早准备好的两张中品符箓。 即便如此,梁豫图还是有机会逃跑,结果以为已经死了的应淳安是池青同伙,这才释放护体灵光防备,便丧失了最后的逃跑机会。 池青把灵皮傀儡弄成应淳安的模样,就有故布疑阵的意思在里面。 生性谨慎的梁豫图,还真上当了。 梁豫图的护体灵光,明显不能支撑池青火球术的连续攻击。 加上之前分魂被灭,受伤不轻,也就不到几十个呼吸,梁豫图就被池青斩杀,身上物品收罗一空,尸体被火球化为灰烬。 而在池青和梁豫图激斗的紧要关头,秦盈陌自然是抓住机会,向谷口遁逃而去。 池青心念一动,派出灵皮傀儡截杀。 秦盈陌已经慌了神,面对速度极快的灵皮傀儡,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还没有跑出谷口,就被灵皮傀儡追上,连续几个沉重的尾巴抽下去,给活生生锤死了,连求饶都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四个强敌,全部被灭,自始至终,其他人都待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到池青等人。 池青没有理会其他人,自顾自的收刮物品,特别是看到那件中品飞舟法器完好无损后,他暗松了口气。 处理完所有事,祭炼完几件法器后,池青背上一个包袱,对大气都不敢出的其他人笑道:“我苏言言而有信,说带你们出谷,就会带你们出谷,现在你们随意,想收割火菲草的也可以,反正记得今天子时之前出去就行。” 池青招呼目瞪口呆的高小勉一声,两人向谷口走去。 两人顺利出谷,池青没有再。管其他人,从衣袖中拿出巴掌大小的飞舟法器祭出,带上高小勉化为一道遁光而去。 一路无事,回到离王城。 池青给高小勉安排了一个落脚处,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不能让其知晓。 池家厨房中,池青在骂骂咧咧的煮米线,麻姑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池藕还真就在一品楼吃了一个多月山珍海味,连带麻姑都胖了不少。 “大少爷,藕管家也是担心你,才天天吃山珍海味排解烦恼。”麻姑开口道。 “担心个屁,他就是个败家子。”池青骂道。 “对了,大少爷,我东家那边有消息送来。”麻姑不紧不慢的道。 “什么消息?”池青神色微动。 “贵妃娘娘前几日得陛下恩宠,将由八品晋升九品。”麻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池青夹起的一筷子米线,全部断掉落回锅里。 等麻姑走远后,池青才带着一丝悲痛和不安自语道:“贵妃虽不是筑基修为,但绝对是练气十三层,如此实力还被心魔主魂入侵而亡,心魔境界绝对到了筑基期,还非常强。” 贵妃当然是代号,麻姑传达的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前几日第八任贵妃被心魔入侵而亡,后面只能由第九任贵妃继承,和渔六渔七的意思一样。 贵妃是池青在离王城中的盟友,但不是太真,红昌这样的自己人。 而是仙侠宫盟友,冰皇宫的人。 冰皇宫和仙侠宫合称二侠宫,是大虞所在的灵界,两大超然存在之一。 灵界原本是修仙圣地,高境界修仙者层出不穷。 八千多年前,魔族从魔界破空而来,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爆发,无数修仙者陨落。 诸多修仙门派断了传承,直接灭门,或者就此解散,到如今只剩下练气期为主的低阶修仙者,连筑基修士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然这是一般人听到的,实际情况是很多势力隐匿了,都在秘密存在着,与肆掠灵界的妖明争暗斗。 冰皇宫和仙侠宫就是这样。 像二侠宫这样的超然存在,大虞境内就有很多。 主要有,一皇城,二侠宫,三洞天,四福地,五仙门,六妖林,七王城,八险地,九重天,东海十仙岛。 其中一皇城,二侠宫,三洞天,四福地,五仙门,七王城,九重天,十仙岛,据说都是抗击魔族的力量。 不过有传言,冰皇宫其实是由魔族建立,是魔族打入灵界内部的一个颗旗子。 但无论传言如何,仙侠宫和冰皇宫如今的关系非常密切,是互相依托的盟友。 麻姑便属于冰皇宫的外围人员,不是修仙者,地位也不高。 但她是冰皇宫,直接与仙侠宫联络的人。 冰皇宫在离王城的最高主事人代号就是贵妃,池青只闻其名,没有贸然去探查过。 冰皇宫的情况,池青还是有所了解,她们全部都是女修。 代号分九等,除了至高无上的冰雪女王,为特等外。 一等四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二等九嫔。 三等婕妤。 四等美人。 五等才人。 六等宝林。 七等御女。 八等采女。 代号越高,代表修仙资质越好,冰皇宫顾名思义,是罕见的冰属性功法见长。 能获得贵妃的代号,应该是冰灵根拥有者,这种修仙者已经很难见到,因为魔道联盟特别针对冰灵根修仙者,基本上是见一个杀一个。 贵妃的陨落,不但是冰皇宫的损失,也是抗击魔族力量的损失,池青当然悲痛。 更担心心魔主魂,用心魔入侵杀掉贵妃后,实力还会暴涨,距离人魔又近一步。 池青把煮烂的米线,用勺子连同粘稠的汤汁盛起来,端到饭厅。 池藕提着几个食盒进来,全都是一品楼送来的山珍海味,说是要给他接风。 池青略微感动,当即把池藕揍了一顿。 他只是想要考究池藕的魔功练得如何,结果发现练得相当不错。 有那艘罪恶的游船底舱作为练功之地,池藕的进展很快,已经到了后天后期巅峰状态,离着先天只差一线。 池青不理会被揍懵的池藕,拿出食盒中的山珍海味胡吃海喝,至于自己煮烂的米线,他决定留着喂狗。 “大哥,出什么事了?”池藕揉着淤青的胳膊问道。 “贵妃遭心魔入侵而亡。”池青头也不抬的道。 “什么?八品贵妃也没了,城中心魔已成气候,大哥你得担心。”池藕惊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它不找我,我也决定找它的麻烦。”池青一口咬碎一根鹿腿骨道。 “你是说建义庙的事,然后引皮魔出城,我觉得时机未到,到时候我们钓鱼不成,可能被鱼钓。皮魔真要对那些画皮感兴趣,必然不是单独行动,不说它的爪牙,肯定还有其它四魔协助来反杀我们。五魔虽然不可能齐聚,但两三魔肯定会有,而且必然会有修为最高的血魔甚至邪魔。”池藕提醒道。 “我也知道时机未到,我会尽快把修为提升到练气十三层,到时候义庙的诱敌行动,就很有胜算。”池青非常自信的道。 池藕也没有多问,坐下来和池青抢着吃。 稍后的几天,池青处理完一些池藕无法做决定的事情后,便把在丹阳谷遗址获得的物品清理了一遍。 匕首一把,他回来后才发现,此物也不是凡物,而是用法宝材料罡精打造而成,难怪锋利无比。 两件中品法器,飞舟和短刃。 下品法器三件,秦盈陌一块防御锦帕,钟艺楼的木箭法器,梁豫图的皮盾。 那张灵皮傀儡,套在身上可以随时变换容貌外形,必要的时候可以金蝉脱壳,甚至分出来对敌,确实是件宝物。 不过损毁比较严重,能用的次数不多了。 最大的收获,还是获得了那门修仙功法,炼丹锻炉诀,想起此事,池青都不免激动。 而前往丹阳谷遗址救人的报酬,同样很重要,玉颜丹丹方,这可真正的灵丹丹方,关乎着开启仙侠令的成功与否。 而且现在还远不止如此,此丹方是难得的灵丹丹方,要是收集齐灵药,他用身体以炼丹锻体诀炼丹,说不定他的修为会突飞猛进,从练气跨越筑基或许都要靠它。 说起丹方,池青还没遗忘应淳安留下的药方,吃完长三寸。 千金堂或许可以凭此开起来,甚至能超越常青堂,为他积攒人脉和收集关于心魔的消息。 第二十六章 离王城 “大哥,云道友传来消息,问你是否还有麻烦要解决,否则他要离开离州了。”池藕汇报道。 “取一枚三百年青元果,带去给云道友。”池青心存感激,要是没有剑圣云宗文作为后盾,他还真没有那么自信,跑去丹阳谷救人,就不会有众多收获和机缘。 “云道友此行收获不小,不算白跑一趟,他几天前,在苍菏妖林边缘,斩了一条筑基后期的黑水妖莽,动静弄得挺大的。”池藕道。 “他在苍菏妖林斩了黑水妖莽,动静还非常大?”池青神色一动,重复道。 “有什么问题吗?”池藕反问道。 “这是好事,斩皮魔的机会来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心魔杀害贵妃,我得还礼。”池青眼中透着杀意。 “你是说,云道友弄出如此大动静,城中心魔必然知晓,我们在城外建义庙诱敌。对方因为忌惮云道友,就不敢多派出人手,或许就能斩杀皮魔。但我怎么觉得对方一个魔都不会出动呢,毕竟云道友威名那么大,谁不害怕。”池藕分析道。 “仅仅用普通人皮诱惑当然不够,要是加上我呢。”池青指了指自己。 “嗯,你这一身皮,确实更能吸引皮魔,可对方再多派一魔又有何不可。”池藕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云道友神通广大,可以活捉心魔分魂,只要抓到两个分魂,就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找出心魔主魂,三个分魂就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你说心魔主魂敢赌吗?”池青信心十足。 “那我们就赌吧。”池藕下定决心。 “诛杀皮魔正式开始,代号皮影戏。立即派人出城,在皎月山幽潭边建义庙。并发出消息,半个月后,有善人要在义庙举行祭奠仪式,把游船案中遗留的人皮化为灰烬,让惨死的少女入土为安。”池青手掌一用力,写着皮魔二字的木片被捏得粉碎。 “那好,皮影戏开始!我会准备好一切。”池藕杀意凛然。 “通知百灵做好准备,半月后带着那些人皮出城。对了,把高小勉也带上,这小子实力已经恢复,让他出点力。”池青道。 …… 紫竹斋一间隐秘阁楼中,曲妙音坐在梳妆台前,正和上面一只青色鹦鹉说着话。 “你说池青就是渔七,有何证据?”鹦鹉口吐人言,很是老练问道。 “直觉,女人的直觉。”曲妙音理顺着面颊青丝笑道。 “你直觉个锤子,肯定是六姐给你留下不少消息,她是你亲姐,还不得多多照顾你。”鹦鹉抬起头颅不满的嚷道。 “凤羽,你又说粗话,跟个市井无赖似的。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从姐姐留下的消息中,推测出池青极有可能就是渔七。”曲妙音用手指点了点鹦鹉的脑袋道。 “那需要我找几只机灵点的同类看着他吗,毕竟他修为实在太低,简直是历代渔夫的耻辱,这真是赶鸭子上架。”鹦鹉支着翅膀,老气横秋的道。 “不必了,他看似高调在城中的名声不小,但渔夫的身份反而没人知道。不过他这次出城,定然会引来皮魔的窥视,他那一身皮非常不错,是炼制灵皮的好材料,比那些人皮更有吸引力。”曲妙音分析道。 “难道你当初提出建义庙,用人皮诱敌是假,让他出城当诱饵把皮魔给引出来是真。”鹦鹉嘎的一声惊道。 “在游船上我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率性而为,祭奠那些惨死的少女。不过后面想想,那些惨死少女留下的人皮,拿来引出皮魔,也算是功德一件,总有一天要除掉所有妖魔鬼怪,还天下苍生一个安宁。池青当初答应我建义庙,只怕也是这个原因。但他不知道,他本身对皮魔的吸引力更大。”曲妙音解释道。 “我们实力不比他高,只能暗中辅助他,他这是要当诱饵,又要当钓鱼人,还真是渔夫。”鹦鹉感叹。 “这是对他的考验,要是连这他都应付不了,说姐姐所托非人,接下来的事,只能我们去完成。他要是成功了,说明是个合格的渔夫,有资格活下去,离王城中的心魔,也是我来对付。。”曲妙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带着一丝悲壮。 “你想好了?”鹦鹉问道。 “早想好了,姐姐的仇我必须报。我承认我公私不分,被个人恩怨控制了心神,但我不后悔。只是把你拖下水,我过意不去,到时候你自己收着点,尽量保住性命。”曲妙音带着歉意道。 “百灵,诛杀心魔哪里是你个人恩怨。这是抗击魔族,护卫灵界,庇护千千万万生灵的壮举。我们并不大义凛然,但也算对得起天下苍生。这壮举,必然有我一份鲜血。想要让心魔主魂相信你是开启了仙侠令的渔夫,对你直接施展心魔攻击,就必须得拿性命和鲜血来使它相信。我做出这决定无怨无悔,只希望我青鹦一族,今后在灵界平稳生存下去,不再面临灭族危险。”鹦鹉昂首挺胸的道。 “凤羽,来生我一定收你做灵兽。”曲妙音很是感动,诚挚的道。 “我拿你当朋友,你竟然想豢养我,真过分。”鹦鹉气鼓鼓,很快却话锋一转:“不知道传闻中的青翎现在在哪里,据说她有一只灵兽叫做白雪。要是我们联手,诛杀心魔必然十拿九稳。” “关于青翎的消息,姐姐透露得不多,稍后我再试试看。你就别期待了,就算对方真有灵兽,也未必是雄性,是鸟类的可能更小。”曲妙音没好气道。 “池青真要是渔七,应该知晓青翎在哪里,好想看看白雪到底长什么样。”鹦鹉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行了,池青就算是渔七,应该也不知道青翎是谁,眼下首要任务是斩皮魔,关于丧心计划,还是稍后再说。。”曲妙音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五天后再会。”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走。 曲妙音自语道:“我的举动虽然冒险,但效果还是有的,池青和凤羽都能主动找来,希望青翎也能知晓,改天再开一场琴艺会试试。” …… 建义庙祭奠无辜少女的消息很快散播出去,知道的人还是不多。 池青的目的已经达到,只需要五魔和心魔知晓就好,魔皮没炼制成,就必然会上当。 一则消息,印证了这一点。 有神秘贵人,要在离王城外,举行一场夺帅大赛。 其实就是和选花魁类似的比赛,参选对象变成了美男子。 帅榜榜首,黄金百两,离王城北三进庭院一座。 进帅榜前十,都有不俗的奖励。 关键还是整个离州,诸多大势力参加评选,一旦榜上有名,可谓名利双收。 一时间,自认为长得不错的男子,都踊跃报名,参加这个夺帅大赛。 而一些长得很英俊,但很有见识的人,却不愿参加这个大赛。 只因这个大赛地点,设在离王城百里外,皎月山上的一座庄园里。 普通人看不出有何问题,有见识的人却知道,这世界有仙家妖魔之流,一旦在城外参加这等比赛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凡俗之人再英俊潇洒,又如何能与法术通神的仙家妖魔相比。 就算容颜逆天,侥幸胜过那些仙家妖魔,那也是万万不行,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岂能输给一个凡人,一个不好就有性命之忧。 基于此,真正有势力的人,除了默默关注此次比赛,并不让自己的人参加。 参赛者,主要集中在中下层人士。 这种比赛,在桃林书院中自然是绕不开一个人,就是池青。 桃林书院,学堂桃林边。 “池兄,夺帅大赛你参加了吗?”方溪田第一个问道。 “这还用说,池兄必然参加了。”云济凡道。 “池兄武功高强,家世显赫,还有曲小姐这种红颜知己相伴,也不缺那点钱财,怎会参加这种不入流的评比,岂不是自降身份。”刘聚有理有据的道。 “刘兄说得有道理,是我们太肤浅了。”云济凡很快醒悟过来。 第一个发问的方溪田,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道:“池兄确实不会参加这种庸俗的评比,他每一样都让人羡慕,我要有他一半的容颜就好了。” “你少吃点肉,样貌就能赶得上池兄一半,可惜你天天胡吃海喝,胖得快和猪一样了,真是有辱斯文。”云济凡趁机道。 “你说谁呢,你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读书人,结果是烟花柳巷的常客。”方溪田反击道。 眼看两人斗嘴越来越厉害,池青道:“别争了,我就是个俗人,这次斗帅比赛,我早就报名了。到时候你们要不要去支持我,随意,反正我不强求。” “啊,池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是太睿智了,要是我有你这般容颜,也会毫不犹豫参加,轻轻松松百两黄金,一套三进院子,傻子才会清高。”云济凡先是一愣,随即转变态度。 刘聚更是意外得不行,看了池青一会儿,才道:“虽然你很庸俗,但我不能不讲义气,哪怕是逃课,我都会准时去皎月山支持你。” “我也一样。”方溪田道。 关于夺帅大赛的议论,整个离州都有。 离王城中,更是频繁。 第二十七章 催府 崔府可是名副其实的官宦之家,家中人丁兴旺,武官辈出。 年轻一辈的崔申鉴,更是前途不小,不到而立之年,便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的裨将。 不过此时这位崔家佼佼者,正低着头,站在正堂中,被爹娘训斥着。 “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我那先天乘龙快婿,你都能给弄没了。”崔老爷吹胡子瞪眼的怒道。 崔夫人不甘落后:“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天的就不干正事。嫣美竟然要去皎月山,见柯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这都是你害的,嫣美这是在赌气呢。” “娘,我这就去劝四妹。”崔申鉴好不容易说了一句。 “谁让你去劝了,万一嫣美她想不开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你陪着她去皎月山散心,但千万不能让她答应柯家那个病秧子的求亲,你明不明白。”崔夫人不容置疑的道。 “明白。”崔申鉴总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崔家后院,深闺中。 花树下,崔嫣美望着落日。 丫鬟玲儿伺候在一旁。 “小姐,为何答应去见柯臻霜。”丫鬟不解问道。 “他不是很帅气,先天宗师吗?我找不到武功比他高的,找个比他好看的总行。这夺帅大赛,他堂堂先天宗师,总不可能无聊的去参加吧。等柯臻霜夺得帅榜榜首,我就风风光光嫁过去,让他后悔去吧。”崔嫣美咬牙切齿的道。 丫鬟一脸懵,不敢多言。 …… 石府,同样的官宦之家。 “哦,池青那混蛋居然要参加夺帅大赛,自以为很好看吗,真是不自量力,和那些仙家妖魔的容颜比起来,他就是一小丑,本来不想去的,他要参加,必须要去看看他是如何连帅榜一百都进不去。”石文瑞高兴的道。 诸如此类的人,并不在少数。 …… 池家书房中。 “大哥,你是说皮魔都长得非常好看?”池藕看着一张张画像,好奇道。 “没错,他们这次弄出来个夺帅大赛,很可能是要混淆我们的视线,顺便收割一些好看的人皮。但我还没出现当诱饵,动静就如此大,反而说明只是其爪牙在活动,皮魔根本还没出城。”池青放下毛笔肯定道。 “还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吗?”池藕问道。 “不用了,何不顺势而为,参加夺帅大赛,拿下帅榜榜首,万众瞩目下,只要皮魔不是傻子,便能知晓我这一身皮有多好,到时它必然亲自出城,斩它不在话下。”池青早打定主意。 “如此甚好。”池藕略微放下心来,突然心不在焉的道:“对了,你那几个同窗说是今天要来拜访你。” “他们已经来了,跟我出去迎接吧。还有你这什么态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无论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私底下,都要全力对待我们的每一个身份,管家就该有管家的样子和心态,不能有丝毫马虎和不屑,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破绽,暴露身份。”池青很严厉的道。 “知道了,大少爷。”池藕立即恢复一个管家的模样,向门口走去。 来人正是刘聚,方溪田,以及云济凡三人。 池青亲自迎接后,在庭院中接待了三人。 “池兄,还有五天,就要前往皎月山了,你可有准备?”云济凡坐在石桌旁,吃着杏仁酥问道。 “准备什么?”池青一脸茫然,反问道。 “池兄,你不会以为夺帅大赛,就是上台去一亮脸,谁最英俊谁就是榜首吧。”云济凡差点被糕点噎着,连忙端起温热的紫荟茶水喝了一口。 “难道不是。”池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当然不是,我的池公子哎,你这是练武练得脑袋都是肌肉了吧,凡是比赛,绝大多数都有内幕和徇私舞弊,懂行的参赛者会提前打点关系。这次夺帅大赛,号称绝对公平公正,我们就暂且相信谁最英俊,谁就是榜首好了。但池兄,你对自己的样貌就那么自信吗,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说的准备就是这些。”云济凡苦口婆心的道。 “我当然自信,不然我能去参加这次大赛吗,自取其辱的事我才不会干。”池青傲然道。 “云书生,我说什么来着,池兄这脑子也就比刘聚好使一点,这次夺帅大赛,还得我们来操心,事后得让他请我们去怡红……那个地方玩一个月。”方溪田笑道。 “你脑子才不好使,还一个月,十天就能累死你个死胖子。”刘聚笑骂道。 “池兄,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参加夺帅大赛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云济凡有些得意,又对身旁仆从道:“去把东西拿进来吧。” 仆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手捧一个精致包袱走了进来。 云济凡接过包袱,直接往石桌上一放,对池青道:“自己打开看看,保管让你满意。” “衣服。”池青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金丝云纹书生白袍。 “这可是我找云巧铺的陈老师傅,为你量身赶制的战袍,是不是很满意,记得赢得比赛后,好好报答我。”云济凡一副邀功的得意神色。 “衣服虽然不错,但我觉得还得配些物品,才能衬托出池兄的英俊潇洒。去,把我为池兄准备的物品拿来。”方溪田打量着衣服道。 仆从很快把物品拿来,却是一个大木匣子,随着打开,露出三样物品。 题诗檀木折纸扇,羊脂坠腰白玉佩,碧玉扳指。 “池兄,快试试,有了这三样,你会立马感觉到贵气逼人,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方溪田把玩着一只金蟾笑道。 “爆发户,就你这三样东西,反而让池兄显得俗气了。来,看看我为池兄准备的杀手锏,保管一出场就能力压群芳,帅气冲天,帅榜榜首非他莫属。”刘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盒子,一打开,阵阵奇香扑鼻,却是胭脂水粉。 “咦,确实是好东西,保管男女通杀。可惜不是最顶级的,要是能弄到奇香坊那款花仙胭脂,就算方溪田这个胖子用了,说不定都能迷倒一片人。”云济凡带着遗憾道。 “说得轻松,现在这个紧俏关头,别说那款花仙胭脂,便是普通水粉奇香坊都卖断货,能弄来这倾城一笑,我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刘聚把盒子郑重递给池青。 第二十八章 皎月 刘聚三人离开池家,来到一间茶楼。 “来吧,开始押注。”云济凡拿出纸笔道。 “我对池兄还是很看好的,他武功高强,气质方面会有加成,我押五金,他进不了前五。”刘聚沉吟了一下道。 “这么保守,完全不看好池兄?”云济凡脸色一僵。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这么押。”刘聚道。 “好,我写,五赔一。”云济咬牙切齿写下赌约。 “这就对了嘛,等我赢了钱,请你们喝酒。”刘聚喜笑颜开。 “我压十金,池兄进不了前十。”方溪田很自信的道。 “你个死胖子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结果对池兄一点信心都没有。拿出十金来押,你有那么多钱吗?恐怕要借不少,存心来赢我的钱。那十赔一,愿赌就赌,不赌算了。”云济凡气得把笔扔了。 “说得你就对他很有信心似的,这不是拿他坐庄,想要赢我们的钱。说实话,池兄很优秀,武功高强,家世也好,长得还英俊。不过去参加夺帅大赛,想要进前十,我不看好他。在整个离州来说,比他英俊的人不少,听说奇香坊那个坊主,就英俊非凡,比他好看多了。我最近需要一些钱,你就帮衬一下,就当是借的。”方溪田胜券在握。 “死胖子!”云济凡骂道,这损友比刘聚更过分,借钱都要押十金,把他当羊宰。 这看似是赌局,却是个不公平的买卖。 三人给池青送物品,还鼓励。 确实是真心的,但以勉励居多,至于相信池青能上帅榜前十,那都是为了迷惑另外两人,一切为了这个赌局。 哪想到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早看出池青应该是什么名次。 刘聚算给面子,用五金押了池青进不了前五,里面还真有情分加成。 方溪田就离谱了,损得很,直接押池青进不了前十。 云济凡一下子要输两金,当然肉痛,连忙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池兄那么优秀,说不定能创造奇迹。他样貌本来就英俊,加上我们给的那些物品帮助,进前十板上钉钉。关键他家世厉害,武功高强,三世子,卢老板都给他面子,这是有加成的,拿下榜首不是不可能。”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上当。”方溪田得意笑道。 “你输定了,把钱准备好。之前我还真没有看出你们两个的心思,但我知道池兄在夺帅大赛中是个什么实力,还想骗我的钱,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刘聚哈哈大笑。 “你们无耻,枉为读书人。这样行不行,你们押池兄能上帅榜前五名,我给你们一赔十。前三名,一赔一百。榜首,一赔一千。”云济凡开出极高的赔率,想要引诱两人押注,挽回一些损失。 “看你这么真诚,我不能给不面子,我押一文钱,池兄能成为榜首。”方溪田在怀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枚铜板拍在桌子上。 “哈哈,方胖子你这是在羞辱池兄啊,回头我一定告诉他,看他会不会一只手就把你打成猪头。”刘聚幸灾乐祸的调笑道。 “这是戏言,你们不要当真。”方溪田还真怕池青会生气,把他揍一顿,连忙去抓桌子上那枚铜板。 云济凡眼疾手快,把铜板抢了过去,解气的道:“死胖子,你这赌注我接了,这是证据,真期待你被揍成猪头的样子。” …… 皎月山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山中多温泉,草木常青。 此时正值初秋,漫山遍野,多了些金黄菊花的点缀,阵阵花香弥漫。 山水间,有石阶,凉亭,观景楼。 温泉环绕,瀑布成帘的山腰,还有吃喝玩乐齐全的庄园。 庄园常年灯火辉煌,游人如织。 在此举行夺帅大赛,更是人声鼎沸。 有势力出面维护秩序,才没有混乱一片。 离王城中的马车,沿着官道直奔庄园。 池青一行人也不例外,径直来到庄园。 “听说这里特有的温泉白鱼不错,要不要尝尝,据说美容养颜,非常适合池兄。”几人来到一温泉旁的酒楼门前,云济凡望着暖阳居的牌匾开口道。 “早就听说这皎月山温泉白鱼非常美味,就是太娇贵,离开温泉潭,不到半刻钟就会死,想要品尝的人都得亲自来此。”方溪田望着不远处的温泉潭说道。 “说那么多干嘛,进去啊,我早就饿了。”刘聚率先走进暖玉居。 其他几人跟上。 即便不是饭点,店内的客人还是很多。 这里没有离王城那么讲究,都是大厅用膳,没有特别的厢房雅间。 几人找了空桌坐下,刘聚一口气点了三菜一汤,红烧白鱼,清蒸白鱼,炭烤白鱼,以及羊肉白鱼汤。 “刘兄,你这是?”云济凡瞪大了眼睛。 “贵是贵了点,不过无所谓,我又不住乎钱,反正池兄请客。”刘聚夹起一块清蒸白鱼放入嘴里。 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动筷。 四人风卷残云,吃得正香,一阵不属于饭菜的香味,从店门外传进来。 一白衣男子,被十多名仆从侍女簇拥着,走进了暖阳居。 顿时,店内无数双眼睛,都望着白衣男子。 不是因为他排场大,而是此男子实在太好看。 夺帅大赛临近,暖阳居中英俊的男子很多,但和白衣男子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他是谁,也是来参加夺帅大赛的?”云济凡不着痕迹看了池青一眼,随后看着白衣男子,脸色微微僵硬的小声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他就是奇香坊坊主陆画真。”刘聚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盛名之下无虚士,刚才那香味,便是花仙胭脂吗?”云济凡有些失神的道。 “怎么可能,那只是奇香坊一款普通的水粉而已,真要是花仙胭脂,你会立马对陆画真膜拜不已,这种底牌绝对是要在夺帅大赛上才用。”刘聚侃侃而谈的解释道,那条炭烤白鱼,不知不觉只剩下鱼骨。 “刘聚你原来知道这么多,所以威吓我都要?”云济凡欲言又止。 “怎么了?”池青早猜到三人在干嘛,不过还是得问。 “没事,这小子真不量力,夺帅大赛刚出来的时候,在家人面前嚷嚷着要报名参加。家人不同意,他就说一定要拿个帅榜榜首给家人瞧瞧,现在见到陆坊主这等盛世美颜,他自愧不如在羞愧呢。”方溪田胡说八道的解释。 “原来如此,云兄别灰心,你这个想法我会帮你实现,一定拿下帅榜榜首!”池青看着云济凡,自信之极的安慰道。 三人一时间沉默不语,神色怪异的看着池青,好一会儿才咳嗽着恢复正常。 店内其他人也听到了池青的话,不过都是微微回头看一眼,继续吃吃喝喝。 而奇香坊坊主,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一笑而过。 至于他的十多名仆从侍女,也早就见怪不怪,大家都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记下池青的样子,作为又一个被嘲笑的例子。 第二十九章 潭水 幽潭位于皎月山一处山坳里,周围阴冷潮湿。 潭水深不见底,在皎洁月光下更清冷。 白天来此的游人不多,夜晚没人驻足。 有人在潭边建义庙,也不是一件奇怪事。 义庙只有一间大殿,全木结构,中规中矩。 庙前祭台,也简单,临潭而建。 潭水随风荡漾,人皮用皮影戏衣箱装好,放在祭台上,静等鱼儿上钩。 池青没有靠近幽潭,只让曲妙音和池藕暗中盯着,他在别处探查。 夺帅大赛终于来临,皎月山的游人达到顶峰。 庄园中间,搭建起一座万众瞩目的木台,上铺红色皮毛地毯。 九声乐鼓过后,一名三十来岁的紫衣美妇,踏着九层阶梯走上木台。 美妇气息悠长,是个内力极其深厚的武功高手,环顾一周,对众人微微施礼。 一开口,声音很动听,穿透力极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妾身纪云彩,乾元商会三会长,受人所托,主导这场夺帅大赛,不周之处,还望多多海涵。”紫衣美妇朗声道。 纪云彩话一出口,不知是捧哏人,还是真有人信服她,现场响起不少信赖乾元商会,信任纪云彩的话语。 纪云彩感谢后,直奔主题,:“参赛者一百零七人,分成十一队,前十队每队十人,最后一队七人。” “在此妾身要说明一点,夺帅大赛,与选取花魁截然不同。这里的帅,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英俊潇洒,还得展现男子的气概和魅力,要是没有这些,选出来一些弱女子似的花瓶有何用。” “因此,我们的评定方法很特别,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所有参赛者分为十一队,每一队选出第一。评选者就是队里的其他对手。除了不能自己选自己外,每人可以投别人一票。” “限时一个时辰,这期间,除了不能动手外,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包括利益,震慑,个人魅力,威望等等来折服对手,让他们选你,票数最多的人就是第一。要是票数相同,那就由我们乾元商会来决断。” 没多久,十一队划分完成。 池青分到了第四队,十个队员,其中还有个熟人,奇香坊坊主陆画真。 十个人很快聚集一起,弄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大家喝着茶,吃着瓜果,看似文雅的评定谁是第一。 其实明争暗斗,风起云涌。 真正上层的人没有参加,但能来此的人,也不是穷人。 池青没有第一个跳出去打草惊蛇,他得默默观察其他九个人里面,是不是就有与皮魔相关的人,真有这运气,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先来,我叫郑小盐,河巨城盐商世家郑家嫡长子,我参加这个夺帅大赛,不是为钱财,只为名,投我一票的人,都能得到十金。”一衣着华丽,全身饰品名贵的英俊男子,第一个站出来道。 足足过去一刻钟,都没人理会,他只能下去。 “我叫范广豪,离王城三十三帮联盟,玄衣会镇虎堂执事,我爹是镇虎堂堂主,大家瞧瞧我这手三指断金如何。还请大家卖我范某一个面子,投我一票,日后诸位有事,尽管到玄衣会找我帮忙。”一面容俊朗的男子,径直走到圈子中间,先是介绍了一长串自己的身份,然后举起手里的精钢刀,另一只手曲指一弹,精钢刀应声而断。 围观者不免色变,能做到这手功夫,起码是后天初期好手,确实是江湖上了不得的人物。 更何况,最近三十三帮联盟名声大噪,谁都知道有先天宗师坐镇。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邢武司司长任岱亲自带人去聚义会警告,都被那名先天宗师吓得落荒而逃。 事后官府没有对三十三帮联盟进行任何干涉,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如今三十三帮联盟可谓如日中天,别说玄衣会这样的大帮派,就是一个小帮派沾亲带故的人物,都能趾高气扬。 要不是二把手傅善水,对底下人严格要求,恐怕这些人早就翻天,干出欺男霸女,无法无天的事。 即便三十三帮联盟的人,碍于盟规比较收敛,可其他人却很敬畏,自觉给面子。 这个夺帅大赛,真正的高层人物没有参加,范广豪这样的身份,已经能震慑住大部分人。 “原来是三十三帮联盟的范少侠,这面子一定得给,我这一票投你了。”范广豪话音未落,立即有人站出来道。 但范广豪也仅仅收获一票,其他人在观望,或者没把他放在眼里。 范广豪对投他一票的人抱拳感谢,爽朗大笑回到原位。 范广豪回去后,立即有人站出来。 “在下易超尉,天麟书院学子,家父南城主将易定原!”新站出来的男子很儒雅,语气简短,透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南城主将!” 众人一听,这绝对属于手握重兵的大官,还是肩负着离王城南面的安危。 官者威势,加上对守护城池安危者的敬重。 这次有两人,当场选了易超尉。 之后奇香坊坊主陆画真,云淡风轻走出来,身上散发着奇异香气,说道:“我是奇香坊坊主陆画真,投我一票,今后有新到的胭脂水粉,我都会免费送你们份。” 陆画真话还没说完,就有三人当场投选陆画真,其中包括刚才还誓要拿帅榜榜首的郑小盐,池青一眼看出有花仙胭脂的迷惑作用。 除开这三人,剩下七人,三人已经投票,另外四人是池青,范广豪,易超尉,以及陆画真本人。 局面就成了陆画真三票,易超尉二票,范广豪一票。 范广豪已经没有机会,只剩陆画真和易超尉竞争,范广豪反而成两人争取的对象。 “范兄,你投我一票,这个恩情我会铭记在心。”易超尉意味深长的道。 “范少侠,你投我一票,我送你一份花仙胭脂。”陆画真信心十足的道。 “两位请便,我谁都不投。”范广豪想了想道。 “多谢范少侠大恩,陆某无以为报,今后有新货到来,我都会奉上一份。”陆画真拜谢。 易超尉则看向一直没动静的池青:“兄台提条件吧,我会尽量让你满意,钱财,权利,美人,武功秘籍都行。” 陆画真挥动衣袖郑重行礼,香气四溢,道:“兄台只需保持中立,今后奇香坊有新货到来,同样奉上一份。” 两人无意间,已经把池青和范广豪区别对待,开出的条件看似一样,却低了很多。 心里明显是看不起,池青这个投机取巧,想要最后关头坐地起价的人。 第三十章 盾牌 陆画真和易超尉对池青开出不菲条件,其他人羡慕不已,暗恼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一招,白白错失那么多好处。 就在众人在为池青苦恼该如何选择时。 确认队里没有与皮魔相关的池青,开口道:两位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要帅榜榜首。” “池兄,见好就收!”方溪田连忙提醒,他怕池青因为贪心不足,得罪南城守将和陆画真这样的大人物。 “池兄,我知道你的情况,但有些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刘聚同样道。 “池兄,中立吧,挺好的。”云济凡也劝说,哪怕他要输两金。 “还想坐地起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旁人则暗暗嘀咕。 易超尉变了脸色,冷冷道:“兄台志向远大,我拭目以待,那就比试吧。” “请。”陆画真语气同样不快。 “我却之不恭了。”池青走到圈子中间。 主人家变了脸,仆从侍者以及其他参赛者当然不会干看着,讥讽讨伐声不绝于耳。 “这不是在暖阳居见过的那狂妄之徒吗,现在这种时候,还说要争榜首,也不知道拿什么争,无知。”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跳出来。” “原本要是坐地起价,我还有点佩服他的勇气,如今看来是傻。” “也不是傻,是他贪心不足玩砸了,两位公子不买账,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 “哈哈,有道理,这才是真相。” “已经有六人投票,剩下四人没投,又不能自己投给自己,难道范少侠,陆坊主,易公子,会把票投给他不成。” “天大的笑话,有任何一人给他投票,我当场吃下一斤盐,三个人给他投,我吃三斤。”郑小盐豪情万丈的道。 “池兄,我们回去吧。”方溪田涨红了脸,觉得实在待不下去,太丢人了。 “在下池青,陆坊主给个面子,投我一票。”池青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做法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摄魂术让陆画真投票,至于范广豪和易超尉就不用他亲自出手,自然有人能让两人屈服。 “想让坊主给你面子,你好大的脸。” “你的面子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两斤。” “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丢人现……” 陆画真仆从侍者们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却正是陆画真:“池兄英俊非凡,陆某自愧不如,该当投你一票。” “这……不可能。” “陆坊主怎么了。” 众人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画真真的投了池青一票。 更让众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和事实的是。 陆画真话音未落,范广豪和易超尉也开口了。 “池兄英俊潇洒,帅榜榜首当之无愧,我心服口服,我这一票非你莫属。”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真的英俊,折服了所有人吧。” 刘聚三人更是见鬼了一样,看着池青。 “他会迷魂术,所以陆坊主三人才会投他,他这是取巧!”郑小盐心思急转,想到江湖上流传的迷魂术,一语道破。 不少人先是恍然大悟,接着震惊,声讨却没有出现,反而个个对池青投来敬仰的目光。 甚至陆画真等三名当事人,经历最初的震惊过后,坦然接受一切,迷魂术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在夺帅大赛中并不违规。 第一时间看出池青用了类似迷魂术的人,当然不止郑小盐,只是这些人更加精明,知道会此术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身份地位绝会比陆画真和易超尉差,获得第一也是理所当然,跳出来声讨,平白得罪池青,得不偿失。 “来人,去拿三斤盐来给郑少爷吃。”有懂得抓住机会的参赛者,立即向郑小盐发难。 “池兄,我错了,原谅我这一回,我赔礼道歉。”郑小盐一听,脸吓得更白,连忙服软。 “好说,三斤盐抵三金。”池青随意撇了郑小盐一眼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去准备。”郑小盐连连答应。 “拿我打赌好玩吗?缺钱就直说,我借给你们。”池青转头对刘聚三人道。 “我就知道池兄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这都是云书生的错,他提出来的赌局。”方溪田笑开了花道。 “不知道是谁,非要拿一文钱,押池兄能得帅榜榜首呢。”云济凡反击道。 “哦,有这事。赔率多少,我把郑小盐给的三金都押上。”池青认真问道。 “一赔一。”方溪田连忙道。 “好,我全押。”池青也不点破,努力做好一个桃林书院,普通学子该有的样子。 易超尉和范广豪会直接投他,当然不是他的摄魂术有那么厉害,而是与套在身上的灵皮傀儡魅惑之力结合后,才无意中释放出强大能力,把两人也直接迷惑,成功获得三票,与陆画真持平。 第一阶段夺帅大赛结束,第四队的比试,乾元商会判定池青第一。 因为陆画真自己投了池青,这一条他就彻底输了。 其他十队,同样顺利选出第一。 崔嫣美看着不远处,娇弱俊美的柯臻霜获得第一,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 “谢谢哥。”崔嫣美对身旁的崔申鉴道。” “你高兴就好。”崔申鉴无奈应答,柯臻霜能获得第一,他帮了不小的忙。 “哥,再接再厉,帮柯世兄夺得帅榜榜首。”催嫣美继续道。 “我尽力而为。”催申鉴应付道。 “不是尽力,得必须。”崔嫣美道。 “四妹,能通过第一阶段的参赛者都不简单,帅榜榜首不是那么容易获得,我真不敢保证。”崔申鉴不想柯臻霜拿帅榜榜首,自然得提前布置。 “哥,你自信点,柯世兄本来就很强,加上你这后天后期实力和裨将的身份相助,谁敢不给面子。”崔嫣美信心十足。 一旁的柯臻霜傲然道:“崔世妹放心,这帅榜榜首非我莫属!” “凡事不要自满,得有失败的心理准备。”催申鉴心里也认为,帅榜榜首唾手可得,但他必须不动声色的阻止。 “哥,你是不是不想柯世兄获得榜首,才故意这样说。反正今天柯世兄拿不到帅榜榜首,我就不活了。”崔嫣美怒吼道。 “这……不是,四妹你不要多想……四妹你看那边是谁,这就是我没信心帮柯世弟拿到榜首的原因。”崔申鉴一时语塞,眼睛四下观看,无意间看到了池青,没有丝毫犹豫拿来当挡箭牌。 第三十一章 明月 “他怎么来了?”崔嫣美看到池青,惊讶中夹杂一丝喜色。 “崔世妹,你认识这池青?”柯臻霜警惕问道。 “池青……有过一面之缘,还结下了梁子,你一定要拿下帅榜榜首,反正不能让他得到。”崔嫣美有些气愤难平,当初与她见面,池鱼这名字,居然都是假的。 “世妹放心,我一定拿下帅榜榜首。他能让陆画真当场屈服,但这第二阶段夺帅大赛比试规则,与第一阶段截然不同。虽然还是对手评定,却是展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不能透露身份和实力,否则直接淘汰。世妹应当知晓我的丹青妙笔,只要展示出来,其他人必然折服,取得帅榜榜首完全不在话下。”柯臻霜傲气十足的道。 “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崔嫣美放下心来。 十一人依次走上木台,纪彩云宣布第二阶段夺帅规则,与柯臻霜说的一般无二。 每个参赛者只能展示才艺,不能透露身份和实力。 评定者还是对手,每个人都有投一票别人的权利。 池青走上木台,便看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非常俊美的男子。 此人身上出现淡淡杀机,一阵莫名危机锁定了他。 池青神色凝重,眼前的男子可能就是皮魔,还先发制人,准备了强大杀招要对他动手。 逃跑和防御已经无济于事,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忙崔动中品短刃法器。 全力出手反击,或许可以博得一线生机。赌对方会回防,不会和他两败俱伤。 两人剑拔弩张,其他九名参赛者浑然不觉,都在准备着要展示的才艺。 柯臻霜搬来书桌,笔墨纸砚,倾尽全力作画,虚弱的身子很快满头大汗,两名丫鬟连忙伺候着。 其下笔流畅,神色越发傲然,明显画作水平常发挥得很好。 台下崔嫣美看得很畅意。 崔申鉴则皱着眉头,柯臻霜夺得帅榜榜首,以崔嫣美的性格绝对会嫁给柯臻霜,他回去交不了差。 可惜,他阻止不了。 木台上九人,一一展示了才艺。 不管台上还是台下,绝大部分人都被赏柯臻霜的画作折服,两个参赛者直接放弃比试,当场投票柯臻霜为帅榜榜首,其他几人也有意动,成为榜首已经十拿九稳。 “哥,池鱼……池青这负心人在做什么?”崔嫣美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大慨为要展示何种才艺烦恼吧,他会不会当场打一套拳法,可惜这不算才艺。”崔申鉴对池青极为不满,柯臻霜夺得帅榜榜首,崔嫣美必然会嫁过去,爹娘的怒火都会全部倾泻在他的身上,他认为这都是池青不作为造成的恶果。 “那他会不会吟首诗,像双月湖那次一样。”崔嫣美还是不放心,一想起此事,她怒火上头。 “怎么可能,当初那首诗一看就不是他作的,哪有那么多不为人所知的传世绝句让他背诵。”崔申鉴嘴上说得不屑,心里却在祈祷,池青赶紧背诵一首千古佳作出来,他好回去交差。 “也是,这混蛋武功虽高,但文采绝对不怎么样,我看人很准的。”崔嫣美放下心来,只等柯臻霜夺得帅榜榜首,她风风光光嫁过去,并给池青发请帖。 木台上,两人各自酝酿的杀招,一触即发。 远处赶来的高小勉急忙喊道:“池大哥,徐大哥你们快住手,一切都是误会。” 两人同时看向高小勉,随即收回目光,两人酝酿的攻击并没有收回。 布衣男子看了池青一眼,大有深意的道:“在下徐书义,与诸位朋友在此相聚,也是缘分一场。此地叫皎月山,那我就以明月为题,吟诗一首,还望诸位支持。” 其他人都看着徐书义。 徐书义目光环顾一周,看似无意停留在池青身上,随即开口不紧不慢的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徐兄如此才华,我认输,我投你一票,你当为帅榜榜首!”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撕了写着诗词的宣纸,直接投徐书义。 “我也投徐兄一票,如此诗句,当为千古佳作。”又一人说道,并投徐书义为帅榜榜首。 “徐兄,你这诗应该不完整,只是上阙,要是有下阙就好了。即便如此,徐兄的才华,小弟拜服。”第三个人略带遗憾的开口,却还是投了徐书义。 “兄台好眼力,确实只是上阙,池兄既然和高小兄弟认识,我给你个机会,作出这首诗的下阙,我投你一票。”徐书义意味深长的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议论纷纷。 “这姓徐的心机好深沉,说是认识,却出这种难题,直接限制了池青的才艺展示内容,甚至限定到一首诗上。” “这上阙水平如此高,千古难有,让人当场作出下阙,这怎么可能,根本就是在挖坑给人跳。” “或许这池青在其他方面非常强,徐书义这个熟人,才要用这种卑鄙手段,除掉最后一个强大对手。” “有道理,不过池青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答应他这种荒唐要求。” “不一定,这池青或许在某一种才艺上非常有名,为了面子,或许会硬着头皮接下。不然赢了这次夺帅大赛,会输面子,要面子只能选择作下阙,输此次比试。” 众人炸了锅,争论池青会如何选择,池青深吸一口气,看着徐书义郑重道:“徐兄如此盛情,我怎可辜负好意。” 作沉吟状,缓缓念道:“转朱阁,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 “妙啊,真是绝了,池兄文采冠绝天下,在下拜服。” 最后三人直接投了池青为帅榜榜首。 “池兄果然文采斐然。”徐书义郑重一抱拳,当场投了池青一票,暗中收了杀招。 危机感消失,池青大松口气,收了中品法器短刃,回礼道:“徐兄才高八斗,在下佩服。” 局面一下子变了池青四票,徐书义三票,柯臻霜二票。 结果一目了然,纪彩云要宣布结果,柯臻霜却出人意料,投了徐书义一票。 众人虽然意外,倒也没有过于震惊。 真正让众人震惊的是,池青把他一票投给了徐书义,让徐书义五票夺得帅榜榜首。 “池青真是知恩图报,真乃君子。” “好人品,虽然放弃榜首,不过在我心中,他才是榜首。” “如此品德,真是高尚,为真君子。” 崔申鉴和崔嫣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在乎得要命的帅榜榜首,结果在池青眼里分文不值,被他轻易就送出去。 兄妹两人差点吐血,失落感太大。 但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因为木台上已经稳得帅榜榜首的徐书义,同样大义凛然的道:“池兄文采千古绝唱,在下拜服不已,所以在下放弃帅榜榜首,甘居第二。” 徐书义的举动,再次迎来一片赞扬声,先前觉得他阴险的人,都不由得愧疚自责起来。 柯臻霜失落之极,他万分努力不可得的榜首,却被池青两人像草芥一样推来推去,气急攻心下,虚弱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台上的池青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暗骂徐书义狡诈,他让出帅榜榜首,不是他不在意这个东西,而是谁是榜首,谁就会被皮魔重点关注。 他虽然通过暗语,得知徐书义应该是仙侠宫的自己人,不过危险的事还是让别人去,死道友不死贫道。 徐书义让出榜首,同样是这个心思。 第三十二章 第一 “池公子真君子,获得帅榜榜首!”纪彩云宣布。 对于这个结果,大多数人心中不屑,全靠徐书义让出的榜首,没有信服力。 刘聚和方溪田哀嚎不已,无论池青的榜首如何得来,他们都输了。 只有方溪田颇为高兴,除掉输给池青的三金,他大赚特赚,笑得合不拢嘴。 柯臻霜竟然只得了第三,崔嫣美很失落,却更不服气,特别是对池青这个榜首。 池青没心思理会其他人的想法,细细寻找皮魔的蛛丝马迹。 “夺帅大赛圆满结束,现在开始兑现奖励!”纪彩云朗声道。 “且慢,纪会长,所有奖励留给你和乾元商会,这些参赛的美男子,我要全部带走。”一名身形矮小,长相丑陋的老者分开众人,一步步走向木台。 庄园周围出现了大量蒙面黑衣人,手持弩箭兵刃迅速将所有人包围起来,参赛的英俊男子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付宗师,你这是?”纪彩云脸色难看的问道。 “纪会长,我举行这场夺帅大赛的目的,只怕刚开始你就猜出几分,但没想到我会当众如此做而已。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付澄盅生平最恨长得英俊的男子,见一个杀一个,这次花费大代价,请乾元商会和你出面,便是要把离州的英俊男子吸引过来,效果还不错,真有这么多贪图名利之辈上当,那就都得死。”丑陋老者目光森冷。 “付宗师,你贵为武林名宿,何必做出如此天理难容之事,我乾元商会上下绝不会坐视不理。”纪彩云义正言辞的道。 “我正是给你们会长面子,才手下留情,否则我不介意杀掉庄园内所有人,赶紧带着你的人去吧。”付澄盅环顾一周冷笑道。 “我回去没法给会长交代,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走,得罪了。”纪彩云说着,手持细剑义无反顾向着付澄盅出手。 “滚!”付澄盅一挥手衣袖,一道劲气迸发,飞在半空中的纪彩云当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入人群中。 “真是先天武者!”众人震惊。 “只怕还是先天武者中的佼佼者,否则身为后天后期的纪会长,怎么会被一道劲气轻易击成重伤。” “一看你就是涉世未深,纪彩云明显在演戏呢,没听到她说回去没法交待吗,这老家伙当然要给她找一个台阶下。不过即便如此,先天宗师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反正是找那些英俊的人,跟我们没多大关系,我第一次觉得,我娘把我生成这样,不是一件坏事。” ……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纪彩云在演戏。 被针对的大多数参赛者,只看到武功高强的纪会长,被丑陋老者一招击败,不由胆战心惊,想着各种保命的办法。 “付宗师久仰,在下离王城铁器张家嫡子,有何需要尽管提。” “小子易超尉,家父离王城南城主将,与离王府范宗师颇有交情,不知付宗师是否相识。” “小可陆画真,其实不是真的英俊,全靠奇异的胭脂水粉撑面皮,还望付宗师明鉴。” “我……我巨河城郑家子弟郑小盐,付宗师要有钱财方面的需求,尽管说。” “晚辈范广豪,三十三帮联盟玄衣会执事,不知付宗师与我们盟主是否认识。” …… “管你们是谁,长得英俊就该死,给我全部抓起来。”付澄盅对黑衣人下令道。 不得不说众黑衣人的实力也很强,参赛者中有不少武功高手和护卫,但都被黑衣人一一摆平。 最终台下九十六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抓了起来。 付澄盅目光一扫,又道:“都是蠢货吗,谁说只抓参赛者了。那些看人闹的,只要长得好看也不要放过,无论男女通通给我抓起来。” 现场再次鸡飞狗跳,有人暗恼爹娘为何要把自己生得那么好看。 有人平时没少遭人讥讽嘲笑,此时冷眼旁观,看着那些好看的人被抓起来。 不过这一下,也遭到了更多的反抗力量。 其中反抗最激烈的,当属崔申鉴,一个人就吸引了二十多名黑衣人。 虽然武功高强,但带着崔嫣美这个早就慌了神的累赘,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根本没有机会突围,只能和这些人缠斗在一起。 木台上的十一人,除了池青和徐书义外,每个人都搬出了各自的身份以及开出丰厚条件,包括已经醒过来的柯臻霜。 可惜付澄盅根本不予理会,直接让黑衣人抓起来。 “两位气定神闲,莫非依仗很大?”付澄盅看着静立原地不动的池青和徐书义问道。 “叫正主出来吧,你这种马前卒没资格让我出手。”徐书义都没有正眼看过付澄盅。 “找死!”付澄盅勃然大怒。 付澄盅正想出手,一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说得没错,你不是他的对手。” “玉仙子,原来你已经来了!”原本杀气腾腾的付澄盅,露出讨好神色,对人群中带着黑纱的窈窕女子行礼。 窈窕女子脚步轻盈,裙摆飞扬间,身形如同鬼魅,眨眼间出现在木台上,笑吟吟看着徐书义道:“道友如何称呼,留个姓名吧,不然等我把你的皮剥下来,还得为取名头痛。” “在下徐书书,不知你如何称呼,我也想知道我要斩下的妖魔,到底如何称呼?”徐书义面色如常的回道。 “看道友一表人才,却粗俗不堪,随便污蔑人家的清白,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子,玉三姑。”窈窕女子笑意更浓。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腾空而起,一黑一青两道流光疾射而出,碰撞缠斗在一起。 手上法诀变换间,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心中暗呼。 “仙人!” “女子与付澄盅是一伙的,必然是妖魔。” “原来世上真的有仙家妖魔。” “怎么办,我不想死!” “直接死倒还好,但听说妖魔把人抓住,会剥皮抽筋,喝血吃肉,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各路神仙,显灵救救弟子吧,今后的香油钱翻倍,我还吃素斋戒三年,。” “我要能逃过此劫,必然救济贫苦,修桥补路,放米施粥。” “爹,娘!快来救我,我遇到妖魔了,我好怕,呜呜。” …… “你又有何依仗?”付澄盅试探着问道,心里非常警惕。 “试试就知道了。”池青说着直接出手。 “先天武者。”付澄盅既惊又喜,惊讶如此年轻的先天武者,喜的是池青不是修仙者,否则他只能赶紧逃。 第三十三章 穆宁 “快看,这榜首竟然也是先天宗师,我们有救了!” “对,魔女有仙师牵制,恶宗师有榜首宗师对付,情况还不算糟糕。” “这里可是离王城外,他们不怕王法吗?” …… 半空中,徐书义和玉三姑法术横飞,法器缠斗不休,非常震撼。 木台上,池青和付澄盅的动静也不小,拳来脚往,劲气激荡,很是精彩。 不过很少有人看出来,半空中的两人看似潇洒飘逸,其实处处杀机,一着不慎便身死道消。 木台上两人气势磅礴,震撼人心,却都没有尽全力。 付澄盅不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和一个先天宗师拼命。 他能感觉得出来,池青也没有尽全力,应该和他是同样的打算。 池青确实没有尽全力,不过他是根本没把付澄盅放在眼里,他目标是半空中的玉三姑,此女就是皮魔,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嚣张,直接就来抢人,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知是真的蠢,还是有所依仗。 池青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一举斩杀皮魔很重要。 与付澄盅打得有声有色,只是为了麻痹玉三姑,暗中却在催动中品短刃法器,准备偷袭玉三姑,来个一击必杀。 而黑衣人们都没有闲着,将好看的男男女女通通抓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伴随着哀嚎绝望,痛哭流涕。 激烈反抗的几人,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渐渐支撑不住,崔氏兄妹就是如此。 中品短刃法器威力不小,缺点还是那样,炼气九层催动起来也需要时间,池青全力以赴,还是有点慢。 这短短时间内,半空中已经快要分出胜负,徐书义一不注意,被一件紫色绫缎法器给束缚住。 玉三姑抓住难得的机会,双手捧着一支漆黑的羽箭催动起来,从威势看明显是中品魔器。 一旦中招,不死也得重伤。 徐书义一咬牙,捏在手中的玉符,被他曲指弹向地面上的池青。 池青准确将玉符接下,继续与付澄盅大战。 半空中的玉三姑警惕心大起,抬手释放一层黑纱罩住全身,同时加紧催动手里的中品魔器。 并对付澄盅厉声道:“给我拦住他,胆敢退后半步,我灭你满门。” 付澄盅见池青接过玉符,心中一颤,猜测池青有可能是隐藏了身份的修仙者,连忙想后退。 可玉三姑识破他的心思出言威胁,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池青缠斗。 池青面对付澄盅的全力攻击,仍然游刃有余,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催动中品短刃法器上。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即便能如愿祭出短刃法器,斩杀玉三姑的希望并不大,徐书义很危险。 徐书义果断将玉符扔给他,明显是一个大杀器。 池青心思一动,很快有了对策。 身上的灵皮傀儡,如同影子,悄然从身上分离出去,携带玉符腾飞到半空中玉三姑头顶。 紧接着一道十多丈的剑气,从灵皮傀儡手上发出,对着正在催动中品魔器的玉三姑一斩而下。 “呲!”刺耳的空气撕裂声划过。 玉三姑窈窕的身躯,愣在了半空中。 随着刺眼的剑光渐渐消散,玉三姑那美好的身姿,竟然一分两半,鲜血内脏横飞中,从半空跌落下来砸入人群中。 近在咫尺的人愣了许久,才惊恐的往后退,随即嘈杂议论声不断。 “魔女死了?” “当然死了,哪怕是妖魔,被斩成两半,也不可能活。” “快看,妖魔的尸体就在那里。” “真死了,我们得救了,这些黑衣走狗不足为惧,我们和他们拼了。” “刚才那也是仙人吗?” “肯定是,还是非常厉害的剑仙。” “剑仙,难道是传闻中的剑圣云神仙!” “原来是云神仙啊,难怪那么厉害,刚才那剑光,别说斩区区妖魔,劈开一座山都绰绰有余。” “回去一定要给云神仙立长生牌,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 “不是云神仙,你们别拜错了神。” “那请问是哪路神仙?” “要是老夫没看错,他就是我们离王城传闻中的守护神,渔夫上仙。” “渔夫!我听说过,据说一直暗中保护着离王城,免受妖魔侵害,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是渔夫上仙啊,听说与云神仙同出一门,都是斩妖除魔为天下苍生而存在的。” …… 池青缓缓收回拳头,付澄盅难以置信的轰然倒地。 看着不远处玉三姑的两半尸体,池青其实有点懵。 他释放出灵皮傀儡,带着玉符去攻击玉三姑,只是为了救下徐书义,真正的杀招是他在下面祭出短刃法器一击必杀。 但他万万没想到,灵皮傀儡飞到玉三姑的头顶后,轻易就激发了玉符,居高临下一道惊天剑气斩出。 别说是玉三姑,他都没反应过来,结果自然无往不利,玉三姑当场被斩成两半,一击必杀。 这种干脆利索,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随即他反应过来,有一丝后怕。 徐书义这玉符,明显是极其罕见的剑符,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剑修,从本命法器中分离出来的,威力在练气期中当真无往不利,比起极品符箓不遑多让。 先前徐书义与他对峙,肯定就是想要激发此符攻击他。 现在被幻化成历代渔夫模样的画皮傀儡激发,直接斩了玉三姑这个皮魔。 只是玉符威力实在太大,所需灵力不小,画皮傀儡激发完玉符后,耗尽了所有灵力,直接化为飞灰,与凭空出现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青的那道分魂,同样烟消云散。 损失真不小,但能一举斩了皮魔,一切都是值得的,池青看着皮魔两半尸体,露出一丝笑意。 紫色绫缎没了主人控制,直接失去作用,松开徐书义向地面飘落。 徐书义没心思理会这件中品法器,身形一动回到地面,各种法术信手拈来,施展到落荒而逃的黑衣人身上。 十多个呼吸后,刚才还飞扬跋扈的黑衣人,被杀得一个不剩,看得众人胆战心惊,不免害怕起徐书义来。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露出笑意的池青,突然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杨苏,醒来!” 充满废弃物的山谷中,杨苏出现在传送阵上。 过来很久,他才完全清醒,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苦涩一笑。 之前的所有好像一场梦,不过仔细回想又都真实存在,不但所学法术分毫没忘,修为也到了筑基初期。 他顿时神采奕奕站起身来,想要走出白蒙蒙的传送阵。 但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送开始,忘掉一切,你现在是穆宁!” “靠……”杨苏来不及爆粗口,便再次消失在传送阵中。 第三十四章 寒水 黑云压顶,即便是正午,天地间都一片昏暗。 狂风大作,寒水湖中巨浪滔天,再无平日的波光粼粼。 湖中的青岩岛,却一片风平浪静。 岛边缘,十多口人聚集在此,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凉爽。一边清理渔网,一边听破旧长袍老者讲述奇闻趣事。 岛上的人都叫他老李头,年轻的时候,给城里富贵人家做过门房。 遇到无法下湖打渔的时候,就爱坐在岛边吹嘘。 每当这时候,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对岛外面的世界憧憬不已。 瘦弱少年穆宁也不例外,一边清理渔网,一边听着老李头讲述。 老李头这时又说开了:“我那东家,每餐都是吃白米饭……” 听到白米饭,不少人都咽着口水,这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穆宁身旁一名六七岁的瘦小女孩,更是开口问道:“二哥哥,真有人可以天天吃白米饭?” “应该吧。”穆宁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不确定的道。 青岩岛处于寒水湖中,方圆两里大小,土地贫瘠,大部分都是石头,岛上一百多口人主要靠打渔为生。 一年到头不停劳作,把所有鱼虾全部卖掉,才够缴纳苛捐杂税,剩下的少许收入勉强度日,想要吃上一顿白米饭,非常难得。 兄妹两人说话之际,老李头早讲到其它事情上去了。 “话说,在很远的东边有个怪城,里面没有貌美女子,进去一个消失一个,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老李头卖起了关子。 众人摇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不是我吓唬你们,据说是有人把那些女子抓住,皮活剥下来,用邪术祭炼,只要有一百张貌美女子的皮,皮就能活过来,变得千娇百媚,比仙女还美,任何人都会被吸引住,这就是传说中的画皮。”老李头绘声绘色的讲述。 有人说道:“这是皮影吧。” “不一样,皮影不会活过来。”老李头否定道。 小女孩突然眼泛泪光,对穆宁问道:“二哥,你说书雁姐是不是去了那座怪城,她这么久都没回来?” 穆宁连忙安慰道:“月儿,别乱想,你书雁姐是去城里享福了。再说她力气那么大,谁能害得了她。”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看似柔弱,却力大无穷的女孩。 她叫柳书雁,不是天生神力,而是小时候喝了青岩岛涌出来的一股血泉,大病一场,历经九死一生,才变得力大无穷,轻松能扛起小渔船。 数月前,柳书雁十四岁,便被抽丁的衙役,指名道姓带走了。 这比岛上一下子抽走十个壮劳力,影响还要大。 不仅穆月儿非常挂念,岛上所有人都挂念,盼着她能回来。 穆宁回想柳书雁时,老李头又在讲其它趣事,“说到神奇,我觉得,还是我们这青岩岛最神奇,看看湖面上多大的风浪,可我们岛上就是没事,就算等会暴风雨来临,岛上也就下一场大雨而已……” 老李头正要继续讲述,一艘大木船向青岩岛驶来。鲜明的旗帜,让人勉强认出,这是寒水王的人,所有人都紧张和不安起来。 几年前恒朝覆灭,成了诸侯混战的局面,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 除了苛捐杂税,便是沉重的徭役,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关键是诸侯还不稳定,今天你打我,明天他灭你,地盘反复易手,重复收取赋税和频繁抽丁成了常态,日子越发艰难。 大木船很快靠近青岩岛,下来一队衙役,果然前来抽丁的。 领头的衙役,拿出一份名册,上面竟然有穆宁一家。 他家七口人,爹娘,大哥,大嫂,襁褓中的侄子,以及身旁的妹妹。 岛边很快哭泣声一片,仅仅百来人的青岩岛,又要抽走十来个壮劳力。 穆宁眼看两名衙役向他家走去,连忙站出来自报家门。 “你成年了?”衙役随意问道。 “回大人,草民已满十六。“穆宁其实只有十四岁,但常年在寒水湖中打渔,风吹雨打,看起来像十五六岁。 “好,上船吧。”衙役点点头,对他们来说,只要名册上的人家有人去,无论是花钱雇的,还是其它原因,都无所谓。 穆宁正要上船,却被身旁的妹妹一把拉住衣角。 “二哥,你不要走。”小女孩哭泣道。 “月儿,二哥不走,只是去城里一趟,给你带好吃的。”穆宁佯装平静的安慰道。 “不,你骗人。”小女孩抓得更紧。 “二哥把这个鱼骨剑给你作保证,等我回来就还给我。”穆宁掰开了小女孩的手,拿出一柄鱼骨磨成的短剑递给她。 “我不要,你骗人。大伯,根子叔,三崖哥,还有书雁姐,他们都说进城,却再也没有回来……“小女孩紧紧抱住穆宁的腿不撒手。 穆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这一去是回不来了。 曾经的青岩岛上有三百多人,这些年出去了四五十名壮丁,却无一人回来。 穆宁强颜欢笑,哄了一会儿。 小女孩终于相信,止住哭泣道:”二哥,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必须给我带好吃的。” 穆宁保证着,缓缓走上大木船,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低矮的茅屋。 那里炊烟随风飘散,应该是母亲在简陋的厨房中,煮着清水粥,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忙忙碌碌,脸上尽是沧桑。 大嫂背着襁褓中的侄子,熟练的缝补渔网。 大哥和父亲在修缮破旧的茅草屋顶,应对接下来的大风雨。 穆宁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站在岛边冲他挥手的小女孩,喊道:“月儿,别等了,快回去。” 他虽然伤心,却不后悔。 父亲和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保全他们,一家人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大木船渐渐远去,穆宁看到家人冲到了岛边,哭泣呼喊着。 只是他什么都听不到,声音全部消失在了风中,直到家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他才木然的坐在甲板上。 风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接踵而至,很快便是倾盆大雨。 他不得不躲进底层的船舱中,与数十名壮丁挤在一起。 风急浪高,大木船摇晃不定,发出吱嘎声。 “赶紧出来帮忙,船控制不住了。”衙役头领呵斥着,但在疾风暴雨中微不足道。 “轰隆”一声巨响,狂风席卷,大木船在翻腾的湖水中打转,上面不少人被甩下船。 木船完全失控,任由风吹浪打,顺流而下。 挤在底层船舱中的众多壮丁,被翻滚的船身弄得头晕脑胀,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 寒水湖是个巨大的活水湖,水系四通八达,下游有数条水流非常湍急的河流连接。 照目前的情况,大木船就算不被风浪打得四分五裂,最终也要流入落差非常大的河流中,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一直浑浑噩噩中,大木船飞快的顺流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木船四分五裂开来,穆宁凭着娴熟的水性,在汹涌的水中游了许久,最终失去意识。 第三十五章 药童 青水城,位于数条大江大河交汇处的上游,没有附近那些大城繁华,但也是座不小的中等城市。 这里的泸河很平缓,河水比较清澈,波光粼粼,倒映着青山白云。 最近的暴风雨过后,河水涨幅很大,不少大船只,也能停靠在城南码头外。 青石河滩是码头附近的一个特殊地方,经常会堆积一些杂物在上面,甚至出现尸体。 此时,上面就有一具粗布麻衣的少年尸体,湿漉漉的躺在上面。 码头上来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见怪不怪,这年头别说是尸体,就是吃尸体都不奇怪。 好在这里是较为平稳的青水城,换成其它食不果腹的地方,绝对有人欣喜的过去把尸体分食掉。 没过多久,那具少年尸体微微动弹了起来。 见到的人仍然很平静,青石河滩上经常出现尸体,也有侥幸不死的活人。 穆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天白云,一阵咳嗽吐出不少河水,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耳朵中传来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他顿时知道自己还活着。 勉强爬起来后,发现正处于一个码头附近的河滩上。 穆宁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一片茫然。 突然,行人一阵骚乱,一名华贵的中年妇人,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下大船。 十多人护卫着,排场不小,行人连忙让道,同时小声议论开来。 穆宁看呆了,原来富贵人家是这样子的,果然是令人羡慕的生活。 从众人的议论中,他总算知道,中年妇人是铁竹帮的帮主夫人寒玉梦,小女孩则是她女儿万宜馨。 如此大的排场,倒不是有意显摆,而是外面非常乱,母女俩去城外上香祈福,自然需要这么多人护卫。 在众人口中,这位帮主夫人乐善好施,常常派粥放粮,救济穷苦。 这主要是寒玉梦和她那帮主夫君万翰平,都是穷苦出身,三年前还只是青水城的一个普通商户,经营着一家小酒楼勉强度日。 三年前因为他们的儿子万小山,成了朝廷钦点的圣药童,从此飞黄腾达。现在的铁竹帮副帮主许樘都主动让贤,让万翰平做了铁竹帮的帮主。 寒玉梦母女两人坐轿子离去后,穆宁才随着行人向城内走去。 “包子,刚出笼的包子,三文钱一个,十文钱四个……“ “葱花油饼,现烙现卖,五文钱一个!” “清汤面,量大管饱,十文钱一碗。” …… 兵荒马乱,粮食价格节节攀升,哪怕较为平稳的青水城,食物都越来越贵。 闻着诱人的香气,穆宁迈开步子了,可身无分文的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进了城,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当真繁华无比,看得他眼花缭乱,肚子更饿。 突然一阵狗叫声响起,他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几条恶犬,向他扑来。 他连忙拔腿就跑,跑了两条街,才摆脱恶犬,却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手中正捧着一件青色陶瓷物品,被他撞落,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将陶瓷物品抓住。 “小贼好胆,竟然敢抢老子的东西!”被撞之人抬手一巴掌抽向穆宁,同时一把夺过了陶瓷物品。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穆逸勉强躲开了那一巴掌,同时道歉。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给我打!”被撞之人竟然是个凶恶的光头大汉,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地痞。 穆宁暗暗叫苦,没有想到会招惹到如此凶恶之人。 “苛三,怎么回事?”一队人簇拥着一顶轿子在不远处停下,一名华贵的中年妇人掀开帘子,正是码头上见过的帮主夫人寒玉梦。 “禀万夫人,这小子抢我东西,虽然没得逞,但已经损坏,这可是前朝皇宫的御用瓷碗,起码价值十两银子。”苛三看似恭敬,心中却极其不服气,想想也是,曾经的寒玉梦,只是个小酒楼的老板娘,每月他去收取例钱时,都要对他赔笑脸,一口一个苛三爷,现在却爬到他头上。 穆宁下意识向那件陶瓷物品看去,巴掌大小,通体暗青,遍布花纹,应该是一个小巧的香炉,但没有盖子,边缘更是破损严重。 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血迹,奇怪的是,血迹在迅速消失,他这才察觉,手掌被破损边缘划了道口子。 如此一个破烂,他觉得一文钱都不值,苛三却狮子大开口要十两银子,他气愤不已。 轿子里的寒玉梦同样恼怒:“苛三,明人不说暗话,你的事我都知道,这里有一两银子算是茶钱,放过这个少年。” 苛三眼珠转动,他带着这个怎么都摔不烂的破旧陶瓷,就是经常找外来肥羊敲诈。 现在有一两银子,他自然愿意,就在他要答应时,一个员外服中年人走了过来:“苛三,把这件物品给我看看。” “哟,许掌柜对在下的东西感兴趣,真是荣幸之至。”苛三态度大变,连忙将陶瓷物品双手奉上。 许掌柜看了一会儿:“苛三,我直话直说,此物是一件值钱的古物,我隐宝楼十两银子收了,你看如何?” “这……好。”苛三狂喜不已,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下来,既然隐宝楼愿意收,此物绝对不止值十两银子。不过这个许掌柜,与铁竹帮真正的掌权者许樘有关系,他只能答应。 交易愉快完成。 “小贼,算你好运,别让我再见到,否则打得你满地找牙。”苛三拿着银子,心中欣喜,却对穆宁威胁了一番才离去。 寒玉梦询问了穆宁的来历。 穆宁如实作答,他才知道,这已经是他离家的三天后了。 青水城离寒水湖在千里左右,顺流而下看似时间不长,可普通船只根本无法逆行回去,走陆路就要远得多,不但沿途非常危险,而且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孩子,跟我走吧。”寒玉梦听完穆宁的经历,柔声说道。 穆宁答应下来。 跟随轿子一路行走,来到一家叫做万家楼的三层酒楼前,客人进进出出,生意非常不错。 寒玉梦一到,胖胖的掌柜连忙出来迎接。 “老黄,把这孩子安顿一下。”寒玉梦吩咐着,又对穆宁道:“孩子,你先住下来,要是觉得行,就在酒楼中帮帮忙,我付你薪酬。” 穆宁非常感激,对寒玉梦诚挚的道谢。 “跟我来吧。”黄掌柜点点头,带着穆宁走进酒楼的后院中,安排在众多伙计的房间中住下。 吃着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得知是寒玉梦特意关照时,穆宁泪水差点出来了,他只有过年时才吃过肉汤面。 填饱肚子后,穆宁又去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崭新的伙计衣服,比他原本的粗布麻衣舒服多了。 他自然是决定留下来当伙计。 可没多久他就改变了主意,因为他从回来休息的伙计口中偶然得知,只要是少年,在青水城就有机会成为圣药童。 这个封号,虽然没有实权,可享受的待遇却非常高,寒玉梦一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要是他成了圣药童,想要安然回家,就不再是难事。 伙计中也有几个少年,都去试过却没有成功,但并不影响他们,时常羡慕,私下议论。 在青水城中心,有一座圣药院,是当初恒朝皇帝在时,御批的悬壶济世之处。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其实就是给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地方。 但里面确实有一名被百姓敬仰的方士,据说聊聊几次出手,都是对付大规模的瘟疫疾病,却成功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圣药童就是给这个方士打下手的存在,原先是由皇帝亲自敕封,地位自然不低。 恒朝覆灭,这个圣药院仍然是万民敬仰的神圣之处,控制青水城的百邑王也是以礼相待,圣药童的地位不如从前,但也没有减弱多少。 每隔三天,圣药院的方士便会出来一次,考核想要成为圣药童的少年,明天方士就会出来考核。 但有个不好的消息,这么多年来,前去考核的少年成千上万,却只有四人通过。 穆宁没有气馁,仍然决定去试试。 第三十六章 豆荚 青水城最中心的大宅院,大门口常年有一队兵士把守,堪比王侯将相的府邸。 门前那块牌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写着圣药院三字。 此时门口站着寥寥无几的几名少年,穆宁赫然在其中。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每次考核,都有水泄不通的围观之人,到现在都没有人关注了。 想要进去却很简单,只要登记一番就行。但每个人只能进去一次,胆敢第二次前来者,无一例外全部被严惩。 很快轮到穆宁,他如实上报身份,立即有一名兵士领他进去。 他很紧张,双腿都在微微颤抖。好不容易跨过高大门槛,穿过有八十一颗青铜门钉的两扇大门,进入了大宅院。 里面的情形,让他更紧张。虽然很雅致,却俨然是一个小小的军营,起码有一百多兵士驻扎其中。 这些兵士,主要是围绕大宅院中间一座普通的四合院而防守。 四合院门口,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一名白发老者坐在那里,仙风道骨,头挽发髻,穿着银丝翔云袍,大慨就是传闻中的方士。 穆宁随着兵士来到八仙桌前。 “坐下,把手伸出来。”白发老者淡淡道,尽显世外高人的气派。 穆宁连忙在椅子上坐下,把手放在桌子上。 白发老者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竟然开始把脉。 穆宁觉得一股头发丝般的暖流,涌进他的手腕,随后在身体中游走不定。 “三年了,终于再找到一个。”过了好一会儿,白发老者欣喜的长出一口气,缓缓松开穆宁的手腕。 穆宁先是一愣,接着激动的道:“大……大人,你是说我通过考核了?“ 白发老者点点头:“不用叫我大人,称一声韩前辈即可。” 穆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他是抱着侥幸来的,从来没有想到会通过,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天天想吃白米饭,结果现在真的得到一大锅白米饭。 “去告诉余公公,终于又找到圣药童了。”白发老者对一旁的兵士说道。 兵士立即向大宅院的东边跑去。 不一会儿,一名眼眶深陷,非常枯瘦的老太监走了过来。 阴冷的眼神,直接盯着穆宁,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过了一会儿,老太监收回目光,发出尖细的声音:“取圣药来。“ 很快有人拿来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盖子打开,里面是一白一黑两粒拇指大小的丹丸。 老太监捏起白色丹丸,屈指一弹,丹丸就飞入穆宁的嘴里,瞬间消失不见。 “余公公,这……”白发老者略微惊讶。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已经驾崩,恒朝四分五裂,一切从简,希望你这次能成功,我可没有时间再等你几年。” 穆宁早就从伙计口中了解到,最开始的人成为圣药童,会举行极其隆重的仪式,还会骑着高头大马游遍全城,自从恒朝覆灭后,仪式就越发简单,现在轮到他,竟然直接吃下圣药就了事。 “我可以带他进去了?“白发老者询问道。 “好自为之。“老太监带着警告的语气道。 “跟我走吧。”白发老者起身,向虚掩的四合院里面走去,穆宁连忙跟上。 穿过门房,穆宁眼前一亮。这是一座别致的四合院,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 古色古香,华而不俗,非常有韵味。 院子中更是花团锦簇,有花圃和药圃,在阳光下,争奇斗艳。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如此雅致清幽的地方,穆宁呼吸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站在门房口都不敢往里走了。就算有人说这里是神仙之处,他都完全相信。 ”过来吧。“白发老者已经走到石桌旁坐下。 穆宁连忙走了过去。 “我说说规矩,第一,从此就在院子中待着,不能轻易出去,第二,不可偷懒,尽心尽力做事,第三,别多问。”白发老者神色严肃的道。 其实穆宁心中还真的有些疑惑,比如吃下的圣药到底是什么,原先的四名圣药童哪里去了,但既然不让多问,他只能照办。 自此,穆宁便在四合院中住了下来,每日三餐,都有兵士送来,他衣食无忧。 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荤素搭配,非常的美味可口,就算用的碗筷,都是精美无比,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而他梦寐以求的白米饭,更是基本食物,锦衣玉食看来就是如此了。 这雅致的四合院子里,他住东厢房,里面的家具一应齐全,古色古香,冬暖夏凉,连地板都是名贵的香木。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或许跟皇帝都相差不大。 越是如此,他越是想念家人,要是家人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他就此生无憾了。 衣食住方面如此奢华,但他所要做的事却非常简单,那就是每天读书识字,认识经脉穴道。 当然主要的一件事,便是跟着白发老者炼药,试吃炼制出来的药丸。 还有就是精心照看院子中间,那株被众多药材众星拱月的黄豆苗。上面只结着一个快要成熟的豆荚,呈现青黄之色,能一眼看出有五粒饱满的豆子。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穆宁已经十七岁,长期的奢华生活,让他渐渐的英俊挺拔,但仍然有渔家少年那种如同游鱼的灵活与矫健。 在此期间,白发老者仍然坚持每隔三天,在四合院门口考核少年,却无一人通过。而其他四名圣药童,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随着读书识字的增多,穆宁见识涨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渔家少年,心中渐渐有一种危机和恐惧感。 他现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与他的付出并不对等,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让他越发不安,特别是之前的四名圣药童,在进入圣药院后,便再没有出去过。 每当他想要旁敲侧击,从白发老者嘴里问点什么时,都会被严厉的呵斥一顿,三年来他只能得知,白发老者叫韩寂玄,老太监叫余定钟,其他事一概不知。 而他也提出过,出去看看,甚至回家探亲的请求,但都被一一驳回。 不过韩寂玄告诉他,在圣药院待满四年,就能够出去。 可如今穆宁觉得越发的不靠谱,很可能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只能默默观察一切,或许能提前做些准备,虽然知道是徒劳,但他不想放弃。 最终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余定钟这个老太监,很少进入这个四合院,从寥寥无几的进入次数,他发现一个规律,只有圆月之夜,这个老太监才会进入四合院看看。 而随着那株豆苗上的豆荚成熟,穆宁从韩寂玄眼中看到了越来越浓的欣喜。 第三十七章 长生 夜半。 天空中的月亮半圆,皎洁的月光,沐浴着整个四合院,映衬得院子中的药材,熠熠生辉。 月光下的四合院,清冷而寂静。 突然,一道幽灵般的人影,悄然溜进院子里,一头白发特别显眼,竟然是韩寂玄。 他看了看穆宁所在的东厢房,三步并着两步,走到院子中间的豆苗前,捏住即将成熟的豆荚,小心翼翼剥下一粒豆子。 然后迅速回到居住的西厢房。 东厢房,睡在卧榻上的穆宁,猛然睁开了眼睛。 略微犹豫后,悄然走到窗边,第一时间看向院子中的豆苗,发现果然少了一粒豆子,随即又看着西厢房的窗口,他敢断定韩寂玄已经不在房间中了。 自从有了危机和恐惧感后,他就开始留意韩寂玄的一举一动。 可韩寂玄虽然古稀之年了,可五官极其敏锐,他只要看对方一眼,便立即会被发现。 好在四合院中平时只要他们两人,而且极其安静。他坚持练习听音辨位,用来感知韩寂玄的举动和位置。 经过很长时间的练习,他终于能够通过声音,来判断韩寂玄的具体位置,甚至一些大体举动。 在数月前,他就发现韩寂玄,偶尔会消失在房间中。 如此奇怪的举动,他直接不敢问,西厢房韩寂玄更不许他靠近。 此时,穆宁犹豫着,要不要去查看一二,毕竟韩寂玄取走了一粒特别在意的豆子,说不定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就在思考时,又一道人影,悄然进了四合院。 穆宁心中一颤,一眼认出这是老太监余定钟,此时却气急败坏,迅速走到豆苗前查看,发现少了一粒豆子后,干枯的脸扭曲得可怕。 不过穆宁随即发现,余定钟枯瘦的脸孔扭曲,并不仅仅是怒不可遏,而是他在院子中显得非常难受,就如同被火烤一样,每走一步都极其费力。 穆宁仍然心惊不已,想着该如何应对时。 余定钟阴冷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他全身发寒,好像被冻僵了一般。 接着就眼前一花,余定钟蹿到了窗前,冰凉粗糙的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干脆利索的把他抓了出去。 穆宁脑袋一阵空白,别说动弹,就是呼喊都做不到。 余定钟抓着他,冲进了西厢房韩寂玄的住处,借助洒落进房间的月光,可以看到西厢房中堆了不少泥土。 余定钟却毫不停留,抓着穆宁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移开一个书橱,露出一个斜向下的洞口,迅速冲了进去。 下了大慨两丈,穆宁眼前一亮,里面灯火通明,这是一个很短地下通道,不过有几条岔路,但都是没有多长,一眼就能看到头。 一条岔道尽头,韩寂玄磐盘坐在一尊三尺高的药炉前,正准备炼药的样子。见到余定钟抓着穆宁冲下来,惊怒交加,连忙站起来,摆出如临大敌的姿势。 “你个蠢货,竟然拿豆子炼药。”余定钟将穆宁扔在地上,尖细的声音嘶吼道。 “要你管,我拿什么炼药是我的事。我就知道,你窥视那株珍贵的豆苗药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用自己的东西,也把你个阉人气成这样。”韩寂玄怒斥道。 “找死。”余定钟化为一阵疾风,扑向韩寂玄。 两者很快交战在一起,最终韩寂玄凭借高强的武功,一掌印在了余定钟的胸口。 这个老太监倒飞出去,嘴里噗出一道血箭,轰然撞在地道壁上,随即反弹砸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另一边韩寂玄竟然也瘫坐在地,口鼻流血不止,原来他的胸口也挨了一指,已然身受重伤。 穆宁很快恢复知觉,站起来迟疑的看着韩寂玄。 韩寂玄苦笑道:“穆宁,你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韩前辈,什么真相?”穆宁站在原地警惕着。 韩寂玄服下几粒疗伤药,解释道:“其实我是被迫困在这里的,根本没有任何自由。” “我早看出来了。”穆宁认同道。 “这个姓余的老太监不是东西,据说是他在这处大宅院的后院,找到了一些半成品长生不老药,和长生不老药的炼制方法,于是蛊惑当时的皇帝,把我给弄来这里炼制完整的长生不老药。”韩寂玄看着穆宁叹息道。 穆宁不再是三年前心思单纯的渔家少年,立即领悟了韩寂玄话里的其它意思,惊惧交加的道:“那老太监给我服下的是半成品长生不老药,然后把我当成药炉,用来炼制完整的长生不老药?” “正是如此,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这种有伤天和的炼药方式,我是不认同的。”韩寂玄的气息平稳下来。 穆宁心里一突,连忙问道:“前辈,前面那四个圣药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死了,尸体就在大宅院后院的那口枯井中。”韩寂玄不以为然的道。 穆宁脸色大变,喃喃道:“都死了!我也快了吗?” “只要不吃下那粒黑色丹丸,你就死不了。不过算算时间,你也快服下那粒黑色丹丸了。”韩寂玄如实说道。 穆宁稍微松了口气。 韩寂玄却脸色微变,说道:“外面的兵士正在冲进四合院,看来这个死太监留了后手。” 穆宁同样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有不少人正冲进院子,四合院外面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前辈怎么办??”穆宁有点慌乱。 “我们一旦被发现必然死得很惨,但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逃走,只是需要你帮忙。”韩寂玄很快平静下来,一块白色玉佩出现在手上,被他捏碎。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起了淡淡白雾,那株黄豆苗消失不见。 韩寂玄居住的西厢房,也变朦胧起来,兵士一进门,就迷失方向,在原地打转。 “前辈来得及吗?”穆宁焦急道。 “别多问,在天亮前,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们。”韩寂玄信心十足的道。 穆宁知道时间紧急,连忙按照平常的方法,辅助韩寂玄炼药。 让他惊讶的是,地道里的炼药用具非常齐全,连药材也准备得非常充分。 而韩寂玄最看重的还是那粒豆子,先把所有药材分为十份,然后小心翼翼把豆子切下十分之一,加入一份药材中,随即开炉炼药。 事关性命,穆宁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和认真得多。 第三十八章 豆子 经过一番准备,所有辅助药材和那点豆子都被放入药炉中。 穆宁全力辅助。 可还没淬炼出药材精华,便直接炸了炉,不但药炉损坏不小,而且发出的声音极大。 韩寂玄脸色极其难看,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穆宁道:“想要出去,你必须听我的。“ “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尽力。”穆宁觉得韩寂玄在勉励他,或许刚刚自己什么地方没做好,才导致了炸炉。 “我的办法是从这里继续挖地道去后院,那边防守非常薄弱,想要出去并不难。”韩寂玄看了眼身后的石壁道。 “挖地道,这怎么挖?好像这个地道存在的时间不短吧,你以前没为什么不挖?”穆宁看了看周围,所有岔道尽头都是石壁了,虽然有挖掘工具,他不认为天亮前能挖到后院。 “普通人当然挖不开,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吗?”韩寂玄突然道。 “神仙?前辈你真是神仙!“穆宁震撼不已,又难以置信,韩寂玄在外人眼中,确实像神仙,但却被区区凡人兵士给困住了。 “我虽然不是神仙,但我是最低级的修仙者。”韩寂玄为了让穆宁相信,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修仙者?”穆宁越发疑惑。 韩寂玄道:“你可以认为跟武者差不多的存在,特殊的凡人可以通过修炼修仙功法,拥有一些神仙的能力,我就是一名练气一层的修仙者。” 韩寂玄接下来的话,穆宁虽有所准备,却仍然把他惊得目瞪口。 历代皇帝中,总有那么一些想要长生不老,韩寂玄祖上就是专门给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修仙者,学得修仙功法,成为了修仙者。 韩寂玄的祖上,最终只修炼到了练气九层,并没有脱离凡俗,因此子孙延绵,却没有把修真功法直接传给后人,只由嫡系口口相传。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仙,必须要身具灵根的人才行。把修仙功法留给没有灵根的后代,更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要是仅仅如此,有灵根的韩寂玄也不会沦落到凡人欺负的地步。可后来恒朝附近方圆万里内,发生了一场剧变,天地间的灵气突然消失,只有特殊的地方才存在少许灵气,有灵根的凡人都无法再修炼。 韩寂玄这才被恒朝皇帝,亲自弄到这个四合院中炼制长生不老药,他却惊讶的发现,这个院子中居然存在着少许灵气,虽然非常的稀薄,却连绵不绝。 经过数年的修炼,韩寂玄终于成为了练气一层的修仙者。有了实力,他自然想方设法逃离这里,可面对一百多精锐兵士的包围,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出去。 硬闯不行,他就想到了挖地道,这些由七八个岔道的地道,正是他硬生生挖出来的。 之所以没有被人发现,还有多亏了他的祖上,给他留下了不少修仙者的物品。 低级符箓,阵盘阵旗,在其它地方或许没用,在有灵气的四合院内,瞒过偶尔进来的凡人还是绰绰有余。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挖来挖去,他发现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根本就挖不动。 最终他推测出,四合院下面就是一个圆形的石头大坑,只有中间是泥土,周围全部是坚硬的石头。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能继续提升修为,才有可能挖出去。 他练气一层就拥有三四百斤的力气,要是到了练气二层,很可能力气大增,想要挖动后面的石头,就不是难事。 可四合院中的灵气实在太稀薄,修为增长得像蚂蚁爬,直到九年多前,他发现院子中冒出了一颗黄豆苗,让他震惊的是,上面竟然有灵气溢出。 他根据祖上留下修仙的知识,猜测出黄豆苗是一株修仙者服用后,可以提升修为的灵药,这一发现让他激动不已,于是一边考核少年应付余定钟等人,一边悉心照料黄豆苗。 后来他根据经验却发现,黄豆苗的灵气极其精纯,推测出药力非常强大。 因此才选择豆子即将成熟时就采摘下来,分为十份,用普通药材中和来炼药。 这个药方,都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 “听明白了吧?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帮我感应药炉中的灵气变化,并随时告诉我。只有灵药练成,我提升了修为,达到炼气二层,我们才能挖地道出去。”韩寂玄神色凝重的道。 “怎么感应?”穆宁极其紧张的问道,因为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你先把这几句口诀记住,看能不能练成再说。”韩寂玄也有些紧张起来。 口诀并不长,以穆宁现在的学识,领悟起来并不难,没到半刻钟,便全部领悟。 简单来说,就是用意念导引天地间的灵气,从头顶百会穴引入,顺着任脉进入下丹田。 从尾闾出来,沿督脉脊柱上行,从百会穴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穆宁就成功练成口诀,轻松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身体,沿着任督二脉走一圈。 韩寂玄确认之后,指着那粒缺了点的豆子道:”你感应一下这上面的灵气变化。“ 穆宁成功感应到豆子上的灵气,哪怕分成十份之一,他都能准确感应其灵气变化。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紧张的炼药。 时间渐渐过去,两人经过幸苦的炼制,失败了三次,在第四份药上,终于炼制出一颗黑不溜秋,勉强算圆形的丹丸,比起以前的任何丹丸都要难看。 上面散发出淡淡药香,穆宁只闻了一会儿,竟然就感到不适,气血翻腾,头晕脑胀,好像身体会随时爆裂开来,他连忙远离韩寂玄,才好了一些,心中暗惊:好厉害的药性! 他想起了在青岩岛,老李头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樵夫,偶然得到了一粒仙丹,吃下后就立地成仙,白日飞升了。 现在想来,故事就是故事,眼前这个只是和仙药沾点边的丹丸,他闻一闻都差点全身爆开,要是直接吃下仙丹,那岂不是爆得渣都不剩,怎么可能成仙。 而韩寂玄虽然也是气血翻腾,满面通红,可比穆宁好多了,盘坐在一个岔道尽头,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颗黑乎乎的丹丸,送入嘴里,随后闭上眼睛静坐不动。 穆宁在洞窟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关键是上面弄出的动静更大,似乎是在拆房子了,他的心神越发不宁,却又不敢弄出动静打扰韩寂玄,简直度日如年般难熬。 好不容易一刻钟过去,韩寂玄终于有了变化,但穆宁脸上全是绝望。 因为盘坐在那里的韩寂玄,此时面孔扭曲,七窍流出殷红的鲜血,一头白发披散开来,好好的一件银丝翔云袍,碎裂成几大块挂在身上。 更可怖的是,原本皱褶遍布的皮肤,此时却鼓了起来,青筋毕露,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包此起彼伏,就好像里面有虫子在钻来钻去,哪里还有半点人样。 穆宁知道这药力太过霸道,即将要爆体的前兆,就算波及不到他,韩寂玄死了,他也只能等死。 第三十九章 灵力 穆宁绝望时,韩寂玄缓缓睁开眼睛,急道:“快过来,我现在传你修仙功法,你助我把这狂暴的药力压制下去。” “难道刚才的不是!我现在修炼还来得及吗?”穆宁很疑惑。 “你只要修炼出一丝灵力,便能帮助到我,最多半个时辰就行。”韩寂玄信心十足的道。 “前辈,请传授吧。”穆宁连忙走到韩寂玄面前坐下。 “听好了……噗!”韩寂玄刚刚开口,一口鲜血噗了出来。 “前辈,你还好吗?”穆宁心里焦急,连忙给韩寂玄顺气。 “啊……”韩寂玄似乎痛苦难当,猛然站了起来,手脚不受控制的乱挥乱舞。 吓得穆宁也站起来,往岔道尽头躲,结果被一掌拍在胸口上。 顿时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岔道尽头的石壁上,随即狠狠砸在地上。 摔得他七荤八素,脑袋发懵,扶着石壁才勉强站起来。可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噗在了石壁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韩寂玄这一掌下去,只怕把他的心血都给打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穆宁才恢复一丝力气,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刚才还手舞足蹈的韩寂玄轰然倒地,躺在地上再无半点动静,看圆睁的双眼,应该是没气了。 穆宁彻底绝望,韩寂玄已死,他又身受重伤,等那些兵士冲进来,他必然死得很惨。 他胸口非常痛,渐渐支撑不住,最终昏睡过去,意识模糊间,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段金色文字。 他一个激灵勉强醒了过来,脑海中的东西,正是一篇练气期的修仙功法,叫做太虚丹鼎功。 依照此功的说法,想要修炼非常简单,直接找灵药吞食炼化就行。 莫名得到修仙功法,穆宁倒不奇怪,必然是韩寂玄临死前以修仙者的手段传给他的。 他感动之余,才发现天快亮了,院子中的动静更大。 火烧眉毛了,穆宁顾不得其它,连忙拿起一份药材直接吃了下去。 但紧张之下,他忘了分寸,把剩下的半粒豆子,都吞了下去。 还没等他想办法吐出来,霸道之极的药力当场发作,便全身滚烫,青筋毕露,皮肤胀起来,身体要爆开一样。 他惊惧下有些慌乱,好在还一丝清醒,连忙太虚丹鼎功第一层。 刚刚运转一遍,狂暴的药效便减弱不少。 随着不停的运转,身体的各种不适渐渐消失,甚至被韩寂玄拍了一掌所受的内外伤,都在以可感觉到的速度在恢复。 下丹田中渐渐有暖流涌动,应该就是所谓的法力,按照太虚丹鼎功中所说,他现在应该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众多兵士就冲进地道,把他给轻易拿下。 其实他感觉自己已经力气大增,起码有五六百斤的力量,但正在运转功法时根本动弹不得,才憋屈的被几个兵士拿下,然后用精钢锁链锁了个结结实实。 直接把他带出四合院,在大宅院中停下来。 余定钟死了,自然就是统领程霯做主。一切按照规矩,把他绑在大宅院中的一根石柱上,然后又进行了一套类似跳大神的仪式,最后把那个锦盒拿来,黑色丹丸果然还在,直接喂给他吃下。 穆宁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唯一能做的事,只有运转太虚丹鼎功,以求奇迹出现。 只是奇迹并没有出现,他头晕目眩,最终失去了意识。 眼见穆宁没了气息,程霯不耐烦的一挥手:“照旧扔到后院的枯井中去。” 当即有数名兵士,解下穆宁的尸体,抬着往后院走去。 而程霯心情大好,自语道:“终于都死了,余定钟这个阉贼,搞出来如此多的事,害我在这个破地方白白浪费时间,现在终于解脱了。” 当即放开嗓子下令道:“传令下去,今晚开宴席,犒赏所有兄弟,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破地方,追随王爷驰骋疆场,那里才是我们的归宿!” 三天后,大宅院已经人去楼空,但外人虽然看着程霯等人离去,却不敢擅闯。 而后院那口枯井中,足有三丈大的井底,穆宁悠悠醒转。 略微一看,就知道自己果然在枯井中。 他随即感受了一下自身,发现伤势都好了,甚至百骸俱暖,全身充满了力量。下丹田中暖流涌动,种种迹象说明,他的修为还是练气二层。 最大的感受是五官敏锐了无数倍,昏暗的枯井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现在要是在有众多兵士冲进来,他绝对有了反抗之力,不至于被人轻易拿下。 他现在信心十足,再无多少畏惧之心,可看清楚井底的情形后,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井底除了有很多枯骨外,在他前后左右,竟然站着四名少年,他能清晰感觉到,他们没有呼吸,全身透着阴冷。 这四名少年的身份,他略微一想就猜测到,应该是之前的四名圣药童。 可圣药童进来的时间都不一样,现在居然都能保持少年模样,还如此诡异的站在周围,确实让人瘆得慌。 “咦,你居然还活着?“一个奇怪的声音猛然想起。 穆逸有修为在身,自然不会被吓晕过去,连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靠近井壁处,还盘坐着一具枯骨,声音就是这具枯骨发出的。 他没有太慌乱,观察能力自然强得多,敏锐的发现,这个声音的语气,竟然和死去的余定钟一模一样。 穆宁愣神间,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无论死活,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安心做一张画皮好了。“ 话音未落,一团黑雾从枯骨的骷髅中飞出,几乎一闪即逝,跨越两丈距离,就没入了穆宁的眉心中。 他的意识再次模糊,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醒来,脑海中缭绕着那个声音,一句惊怒交加的话:”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练气二层的修为……啊!我不甘心,我方蒿笠生前堂堂筑基修士,怎么会烟消云散在你个蝼蚁手中……你别得意,从此以后,别想离开大宅院,永远困死在这里吧!“ 第四十章 驱物 声音消失后,穆宁愣在枯井底,脑海中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通过慢慢消化这些记忆,他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枯井底盘坐的那具枯骨主人,叫做方蒿笠,来自修仙界的魔道巨擘无影宫。 此魔宫的人,擅长炼制画皮,当作分身提升实力。 修仙界却人人谈之色变,主要是炼制画皮的手段太过于残忍,完全是在逆天而行。 画皮是由人皮炼制而成,但普通人还不行,必须要有灵根,以及是少男少女。 炼制画皮对无影宫的人来说非常简单,直接布置个特殊阵法,将满足条件的人,整张皮活剥下来,经过一些特殊处理,就能得到一张栩栩如生的画皮。 一旦分神附于其上,便能以假乱真。不但拥有原主人大部分的记忆,甚至连功法修为学识都能使用一二。 穆宁和前面四名圣药童,自然都是方蒿笠为了炼制画皮,专门培养出来的药人。 方蒿笠生前拥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正是突破练气九层后所达到的境界,也是修仙第二大境界。 实力与练气九层天差地别,这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 当初方蒿笠的修为在修仙界不算高,却肆无忌惮抓取修仙界的少男少女,剥皮炼制画皮。 终有一次,惹到一个颇有实力的修仙门派,遭到五六名筑基修士的追杀,身受重创后,仍然被他逃脱。 却意外来到恒朝这个灵气全无的地方,眼看就要陨落,终于找到了有灵气存在的四合院。 但四合院中除了稀薄的灵气外,竟然还是个极阳之地,危在旦夕的方蒿笠贸然闯入其中,受到了致命一击。 他不甘心坐以待毙,临死前连忙逃到有点灵气,又不受极阳之地影响的枯井中。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最终难逃一死。 但他好歹是筑基修士,元神并没有就此消散,勉强寄附在身体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神没有身体的滋养,自然是越来越虚弱。 二十年前,给恒朝皇帝挑选炼药之地的余定钟,误打误撞掉进枯井中。 要是普通人方蒿笠还毫无办法,可余定钟是个阴气浓郁的太监,很容易就将其控制住,为他所用。 顺理成章,以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名义,寻找有灵根的少年,培养炼制画皮的药人。 不过由于灵气不足,他还只是一个虚弱的元神,炼制画皮就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符合条件的人,服下黑色丹丸后,还需要在有少许灵气的四合院待三年,时间漫长无比。为了保持画皮的灵智,还要达到一定的学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穆宁才享受了三年的锦衣玉食,而且还能读书识字。 方蒿笠费尽心思,培养出这些画皮,是为了凑足七张少年的画皮,然后以秘法融合成一个没有太多限制的临时身体。 因为画皮属于阴邪之物,单独一张,限制非常大,怕阳光,怕雷雨,怕强大气血,人多的地方,画皮都不敢出现。 方蒿笠也没有把希望全部寄在炼制成七张画皮,融合临时身体上。 在九年多前,他还拿出了偶然得到的一根豆芽,控制余定钟,悄然种在了有灵气存在的四合院中。 这可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灵药,却不是提升修为用的,而是豆子成熟后,可以施展撒豆成兵之术,演化灵豆化身。只要有了灵豆,他同样可以拥有临时身体。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四合院中待了十多年的韩寂玄,都只是练气一层的修士,而穆宁却突然有了练气二层的修为。 他的元神早就万不存一,连气血旺盛的普通人都奈何不得,贸然钻入穆宁的眉心,自然是死路一条。 消化完方蒿笠的全部记忆,穆宁心情复杂,这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他想起了方蒿笠元神消散前,威吓他的话,很快从记忆中找到答案。 原来方蒿笠为了以防万一,还用仅存的一套阵盘,布置在了整个大宅院周围。 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危险,自然没有激发,可临死前他心中愤恨,直接激发了大阵。 整个大宅院已经与世隔绝,被一层无形光幕包裹,这是一套筑基期的阵盘,没有筑基期的修为绝对进出不得。 当然,穆宁并不信这个邪,觉得还有一百多名兵士困在其中,再厉害的阵法,恐怕也挡不住。 可他小心翼翼的从枯井中出来,才发现整个大宅院已经人去楼空,变成了一个满目疮痍的空宅。 而且经过一番尝试,果然有一层无形光幕,将整个大宅院给围了起来,甚至连地下都没有放过。 无法出去,穆宁也不气馁,好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他开始细细收拾整个大宅院,郑重埋葬了韩寂玄的尸体,还立了个碑。 韩寂玄对他恩重如山,在他心里已经是恩师的地位。 不过大宅院地方有限,穆宁只能将韩寂玄的墓,建在荒废很久的后院中。 至于余定钟的尸体,自然是被他扔进枯井中。 而井底四名圣药童的尸骨,已经烂在了一起,并且还有其他尸骨,于是穆宁决定将整个枯井都埋掉。 不过在此之前,他将方蒿笠的尸骨完全打散,主要是他不放心,对方蒿笠他还心存忌惮。 尸骨打散后,他在骨头堆中,看到了一个黑色袋子,跟荷包差不多,他轻易知道,这就是储物袋。 但上面有特殊禁制,没有练气九层的修为,只怕是打不开。 除了储物袋之外,剩下的四张画皮,他最终留了下来,主要是他发现,包裹住整个大宅院的大阵,是一个以地阴之气为源的阴邪大阵,根据方蒿笠留下的记忆来看,画皮身或许能进出自如。 方蒿笠留下的记忆中,除了各种修仙界的知识外,还有四门法术。 驱物术,分神术,画皮术,以及撒豆成兵之术。 却只有分神术可以现在修炼,驱物术要练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画皮术只有驱使之术,并无炼制之法。 撒豆成兵之术的要求最高,至少要练气七层才能修炼。 除了这些收获外,穆宁还发现了不少钱财之物,开始还很高兴,后面渐渐平静下来,他无法出去,要这些东西根本无用。 反而是食物和水更重要,水还好说,大宅院中有一口大水井。 但食物已经不多,看着整个空荡荡,但又花红草绿的大宅院,穆宁觉得又要回到,吃野菜嚼树根的生活了。 转悠一圈后,才发现可以吃的草木也并不多,只有四合院中,还剩下一些可以吃的药材。 让他惊喜交加的是,虽然大部分药材被采摘走了,但那株豆苗还在,上面四粒即将成熟的豆子都完好无损。 以他现在的见识,自然能够看出,豆苗能幸免于难,都是韩寂玄激发了一个小禁制,瞒过了众多兵士的眼睛。 第四十一章 突破 岁月匆匆,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两年来,穆宁一直在吸收四合院中的稀薄灵气进行修炼,一年半便达到了练气三层巅峰,不得不说他的修仙资质很不错,如果灵气充盈,他有自信达到练气五六层。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资质很好,当初韩寂玄传授他的口诀,就是用来感应灵气,引入灵气,和测验灵根用的。 关于灵根的常识,他从方蒿笠留下的记忆中得知。 灵根分为五行,以及变异两大类。 五行,金木水火土。 变异,风雷冰。 能修炼成口诀,便拥有灵根,还能得知自己的灵根属性。 拥有五行灵根者,按照口诀引灵气入体,五行所对应的五脏,便会有暖流涌动。 金木水火土,对应肺肝肾心脾。 风雷冰三种异灵根,则会出现其它特殊反应。 风灵根,会双风灌耳。 雷灵根,则是全身如电击。 冰灵根,肾脏有寒意涌动。 但一千个人里面,都很难出现一个有灵根的人。 而灵根也分三六九等,但越单一越好。 单一的五行灵根,被称为天根,上天的宠儿,修炼速度比其他灵根快得多。 除了单属性五行灵根外,便是三种变异灵根最好,修炼速度只是比天根差点,修炼对应的法术如鱼得水。 双灵根,算是正常资质。 至于三灵根,四灵根,甚至五灵根,便比较差,修炼速度很慢,没有大机缘,便只能在低境界徘徊。 而穆宁就是火木双灵根,资质上佳,这才修炼速度惊人。 只是达到练气三层巅峰后,便再无寸进。 经过仔细回想他才知道,练气三层和练气四层,是一道分水岭,是练气初期和中期的区别。 一旦进入练气四层,就是练气中期,便能神识外放,还可以修炼五行法术。 现在卡在练气三层巅峰,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根据太虚丹鼎功上所说,直接吞食相应的灵药便能突破。 可整个大宅院中,没有灵药。唯一的豆苗,在一年多前完全成熟后,他摘下还剩四粒豆子的豆荚,豆苗便全部化为了灰烬,连半点根须都没有留下。 而且根据方蒿笠的记忆来看,完全成熟的豆子,只能用来施展撒豆成兵之术,再没有其它作用。 而没有成熟的豆子,虽然可以充当提升修为的灵药,可是存放时间不能超过三天,当时他并不需要,摘下来也是白白浪费。 穆宁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还想到了一种可能是灵药的存在,那就是豆荚壳,上面同样隐隐带着灵气。 他觉得反正有太虚丹鼎功在,直接吃下灵药都可以炼化,吃个豆荚壳,应该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妥当,穆宁直接将豆荚壳吞了下去,然后盘坐在四合院中间,以用太虚丹鼎功炼化。 过程很顺利,没过多久,他就突破瓶颈,达到练气四层。 这种如同吃饭喝水般的轻松,让他越发觉得,这太虚丹鼎功,其实就是将身体当成丹炉来修炼的奇特功法。 突破分水岭,果然让他感觉到了和从前全然不同的能力。 首先五官更加敏锐,耳聪目明。 远处微风拂过,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哪株花草在随风摇曳。 鼻子里多了不少气味,除了各种药材味,花香外,还有土腥味,腐烂味,甚至是方蒿笠留下的阴冷气息,他都能闻到。 身体还更排出大量污垢,比起突破前面三层加起来都多,他打出井水洗了很久才洗干净。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可以神识外放,虽然只有四丈远,却给予他全新的视角,比起五官要好用得多。 只要在范围内,任何物品可以看见,奇怪的是,在四合院中,他的神识竟然无法放出。 除了修炼外,他还把分神术练成了,成功修炼出一个分神。 如此,他就可以用画皮身出去看看了。 他最终选择依附在万小山的画皮上,主要是可以顺便出去看看寒玉梦,让她见万小山最后一面。 他在画皮中,发现了万小山的残缺记忆,有很多万小山熟悉的人和事,更有一套武功。 万小山生前的武功竟然不低,是三流武者巅峰的水平,分神依附其上,真要当成一次性消耗品来使用,与二流武者都能争斗一番。 但怕雷雨,怕阳气,怕强大气血的特性,还是无法改善。 更无法离开青水城附近,否则整张画皮,会直接燃烧化为灰烬。 虽然画皮有这么多的限制,但穆宁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至少可以捎封书信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 坐等右等,终于等来一个阴沉沉的天。 穆宁的分神,正式依附在万小山的画皮上。当真的穿过无形屏障时,他心里很激动。 站在灰尘遍布的院墙上,穆宁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非常感慨。之所以不走大门,那是他不想其他人发现大宅院的端倪。 好在五年前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一人试图翻进大宅院看看。 可能是圣药院是皇帝御批,在百姓心中相当于皇宫内院,自然不敢擅闯。 万小山的身躯比较单薄,炼制成画皮后,也是原来的样子。即便自动变幻成青年模样,也没有多壮实,现在站在院墙上,有种要被雨前风吹走的感觉。 当然,画皮本身就没有多大分量,需要伪装才能掩饰自身轻飘飘的特征。 天气阴沉沉的,当他踏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他心绪难平。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气血旺盛的人,他想要找个捎带书信的地方,结果才发现非常困难。 有能力快速将书信送到家人手上的地方,他根本无法靠近。几乎逛遍了大半个青水城,期间遇到了多次危险。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万家楼门前。 却发现这里竟然变得非常冷清,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穆宁最终走了进去,发现只有聊聊几人,与五年前根本是云泥之别,他果断点了一碗当初一样的肉丝面。 不过此时的他,再无法吃东西,最多用障眼法将食物转移走。 等到那一碗熟悉的面端上来,穆宁一时间感慨万千,正在他想向小二打听寒玉梦母女的消息时,一名光头大汉,带着两名粗壮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苛三,以及跟着他的两个地痞。 顿时,酒楼中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都放下铜钱想要离开。 “都别动,我只是来找这里的掌柜,寒玉梦你赶紧给我出来。“光头大汉摸了摸锃光发亮的脑袋道。 第四十二章 仗义 不一会儿,一名带着蓝色头巾,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竟然是寒玉梦。 “苛三爷,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个月的例钱是不是该交了,还有上个月欠的三百文。”光头大汉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苛三爷,前两天童爷来过,我交给他了。”寒玉梦小心翼翼的道,同时使眼色让小二沏茶。 苛三眼睛一瞪,猛然一拍桌子吼道:“他是他,我是我,你交给他,是你看不起老子吗?” “好,我交。”寒玉梦脸色阴晴不定,咬牙拿出不少铜钱。 苛三掂了掂铜钱,冷声道:”五百文,你唬弄谁。“ “苛三爷,你也知道酒楼的生意不好,你能不能……”寒玉梦带着祈求道。 ”别给老子讨价还价,只要钱交齐了,生意就不会不好了,你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吗?“苛三提点道。 “原来是你干的。”寒玉梦强忍怒气道。 “是又如何,对待你这种冥顽不灵之辈,就是要狠点,难道这点手段你都不知道,少给老子废话,一千三百文,一个子都不能少,否则老子砸了你的酒楼。”苛三脸色狰狞的道。 寒玉梦气极,闪过一丝怒容,却哀求道:“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孤女寡母行吗?” 苛三抓起装满热茶的茶杯砸过去,擦着寒玉梦的头皮飞过,茶水溅在她身上不少:“还敢跟老子摆脸色,以为是从前吗,记住你那半死不活的男人,已经不是我们铁竹帮的帮主了!” “找死是吧。” “欠揍的贱人。” 两名地痞跟着喝骂起来。 穆宁坐在桌子边,恼怒的盯着苛三,其实从对方一进来,他就打算收拾对方。 只是画皮身想要动手,需要一些时间聚集力量,这才眼睁睁看着,苛三欺负寒玉梦。 其中一个地痞发现穆宁的目光,大怒道:“小子,你看什么看,找死是吧。” 话音未落,抄起一张椅子向穆宁砸来。 寒玉门下意识看过来,一下看清楚了穆宁现在的脸,和从前的万小山变化并不大,于是拼命扑过来挡在穆宁面前。 “混账东西!”穆宁终于聚集力量成功,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迅速挡在寒玉梦面前,反手一巴掌抽在拿椅子砸人的地痞脸上。 地痞直接撞穿墙壁,砸在大街上,摇晃着站起来,却边跑边大喊,“快来人呀,有人挑衅铁竹帮了。” 只是没跑出三丈远,整个脑袋就像西瓜般爆裂开来,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吓得众多行人四散而逃,街道上乱成一团。 “小崽子,敢多敢闲事,你反了天了。”苛三怒吼,抄起一张椅子就砸穆宁。 穆宁同样一巴掌过去,就将气焰嚣张的苛三抽翻在地,一口牙齿全部飞了出来,漏风的嘴哀嚎不已,并吐着血水。 剩下的一名地痞,见此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道:”你……你想要做什么,苛三爷可是在给铁竹帮办事,你不怕死吗?“ 穆宁没有理会地痞的威胁之言。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冲了出来,哭泣着扑在妇人怀里,正是当初那个小女孩,通过万小山的记忆,穆宁得知叫万宜馨。 “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小贱种你给我等着,童管事来了会让你好看。”苛三被地痞扶了起来,一瘸一拐向外面走去,却不忘回头威胁道。 “我让你们走了吗?”穆宁踢飞一张椅子砸过去,苛三和剩下的地痞立即被砸得扑在地上,哀嚎声不断。 店里的客人,一个个连忙逃离而去。 万家楼附近,也远远躲着一些观看的人,更有人悄声议论着,自然逃不过穆宁的耳朵。 “怎么回事?“ “好像是苛三来收例钱,和那个寒玉梦起了冲突。” “苛三这个地痞头子都有人敢惹?要知道他最近得到童管事的青眼,可是更加狗仗人势了。” “小声点,我们这种普通人不要去招惹他,哎,最近的例钱是越来越重了。” “我们还好点,这个万家楼被童大房看上了,这才屡屡为难别人孤女寡母,最近几个月来都是双份例钱,谁受得了,不反抗才怪。“ “可这样有什么用,要是我,早就离开青水城得了。” “唉世道艰难,外面兵荒马乱的,也就青水城稍微安稳一些,虽然困苦,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说得也是,这对孤女寡母也是够可怜的。想当初,寒玉梦还是帮主夫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可谁能想到,她还会落得现在的境地。” “好人没好报啊,当初寒玉梦风光时,也没有恃强凌弱,还帮助了不少人,可现在落难却无一人帮忙。” “咦,好像有人出手相助了。” “肯定是刚来青水城不久的武者,可这有什么用,铁竹帮最近一两年势力蒸蒸日上,恐怕一般的武者都讨不到好。” “是啊是啊,双拳难敌四手,没事招惹铁竹帮,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武者就是容易头脑发热,白白葬送性命。” …… 从周围小声议论的人口中,穆宁终于知道,这条万家楼所在的街道,正是铁竹帮的地盘。 以前是圣药院绝对控制着青水城,其他江湖帮派还不敢嚣张。 如今圣药院的兵士全部撤走,这里几乎变成了一座江湖城市,七个小帮派,两个大帮派共同瓜分。 铁竹帮正是七个小帮派之一,占据着青水城二十四坊中的二坊,共十三条街道,经营着赌场,青楼,酒楼等产业。 当然重重盘剥商户百姓,也是一大收入来源,特别是最近一两年,原先的帮主万翰平消失后,就更加苛刻,比起其它帮派更严重。 由于要与其它帮派厮杀抢地盘,帮中一百多号骨干帮众,大部分都是见过血的凶狠武者。 骨干帮众之上便是十三名大头目,对外称管事。 每个管事手下,有十来名武者,各自管理一条街道。 童大房就是十三个管事中的一个,敢打敢拼,是三流武者中的佼佼者,这才能在入帮短短几个月时间,坐上管事的位置。 第四十三章 了却心愿 寒玉梦一把抓住穆宁的手,泪眼婆娑的道:“小山,你终于回来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我回来晚了。”穆宁回应道,他对寒玉梦非常感激。 “小山,你回来就好。我和你爹,再也不逼你成亲了。”寒玉梦拉着穆宁的手不放。 “哥哥,是你?”小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突然愣愣的看着穆宁,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穆宁点点头。 “哥哥,你怎么不早点回来,这些年也不管我们,爹爹被人暗算躺在床上,娘也受人百般欺负……”万宜馨带着埋怨哽咽道。 “宜馨,我对不起你们,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再受苦。”穆宁有些难受,他不能告诉母女俩,万小山早已经遇害,只剩下一张皮了。 “丫头,不要再埋怨你哥了,他肯定有难处……小山啊,你的手为何这般凉,是不是病了。”寒玉梦抓着穆宁的手关切道。 “娘,我没事。”穆宁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画皮上的阴冷气息,他暂时还无法掩饰,他可不想让母女两人发现端倪。 “哥,你的脸色真不太好。”万宜馨看着穆宁苍白的脸道。 …… 离着酒楼不远的飘香楼中,童大房跟两个心腹武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酒吃肉。 一名帮众急匆匆进来。 “怎么了?”童大房平静道。 “童爷,万家楼那边出意外了,苛三的一个手下,被人一掌打爆了脑袋。”帮众说道。 童大房一拍桌子,大怒道:“好胆,敢打我童大房的人,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发信号通知所有兄弟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厉害!” 没过多久,童大房手下的十来号武者,手持马刀,迅速赶到飘香楼。 所有人到齐后,童大房照常训话。 “最近日子太平了,你们就有所懈怠了是吧。就在刚才,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狗屁武者,居然打了苛三,随便一个武者,都敢打我们的人,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办。” “砍死他。” “碎尸万段,剁碎喂狗。” “杀他全家。” “女人得留着,给我们兄弟泄火,还可以卖不少钱。” …… 十名武者开始还有些凝重,听到要对付的目标后,很快七嘴八舌起来。 他们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是要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武者而已,必然厉害不到哪里去。 和别的帮派抢地盘,他们还有人畏惧。去对付一个寻常武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很久没有人胆敢对铁竹帮不敬了。 别说是打铁竹帮的人,只要是态度不恭敬,被毒打一顿都是很平常的事,消失的外来武者,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十来个武者,个个兴奋不已,摩拳擦掌。 “快点跟上,不能让他跑到其它地盘上去。”童大房得知穆宁要跑,连忙提着开山刀率先冲出飘香楼。 这次去不但有女人和钱财,更能把那家酒楼名正言顺的拿到自己手中,可谓好处多多。 一行武者,气势汹汹,所过之处,行人和商户惊惧不已,纷纷躲避。 同时出动十多个武者,一般只有和别的帮派抢地盘时才会出现。 可童大房一行人,是向着铁竹帮的地盘中心走去,暗暗猜测,恐怕是哪个不知情况的外来武者惹了铁竹帮,只怕又得多几条冤魂了。 没多久,便来到了万家楼前,附近纷纷关门闭户,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童大房手持开山刀,率先闯入酒楼中。 苛三连忙挣扎起来,捂着猪头一样的脸颊,嘴里漏风的阿谀道:“童爷,你可要为我报仇啊,他这是在打你的脸,更是挑衅铁竹帮。” 随即看着站在那里的穆宁,趾高气昂的道:“小子还不赶紧跪下受死,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敢管我铁竹帮的事,还敢杀我的人,活腻歪了是吧!”苛三扛着开山刀,目露凶光盯着穆宁。 “少废话,要打便打。”穆宁眼中带着画皮特有的阴冷,他已经动用了实力,画皮身和分神迟早会烟消云散,只能选择速战速决,把铁竹帮打残,才能保证寒玉梦一家安然无恙。 “找死。”一名武者大怒,第一个扑向穆宁,手持马刀砍下,出手就是杀招。 穆宁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马刀一砍。 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名武者脸上,直接抽得倒飞回去,把另外两人都给砸倒在地。 哀嚎声连绵不绝,三个武者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有两下子,我来会会你。”童大房闪过一丝忌惮,冲上来将开山刀耍得虎虎生风,十多道刀影笼罩着穆宁。 三流武者的身手,果然比普通武者厉害得多。 穆宁还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战斗,不敢托大,只能凭着飘逸的身形躲避着,一时间顾不上其他人。 不用童大房吩咐,其他帮众连忙手持兵器,冲向寒玉梦和万宜馨所在的里屋。 “卑鄙小人!”危机关头,穆宁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猛然深吸一口气,一道阴冷气息吐出足足有五六尺长的距离,正中童大房的面门。 童大房微微一愣,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没有想过要躲。在他看来,穆宁这是狗急跳墙,而做出来的无奈之举。 一口气算什么,只要将穆宁砍成重伤,就局势已定。 阴冷气息准确落在童大房的脸上,预料中热乎乎的口气没有出现,而是一道让他起鸡皮疙瘩的阴冷气息,甚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却没有实质伤害,他来不细想,开山刀不受影响的一砍而下,速度还快了三分。 对穆宁来说,这道凝聚在画皮中的阴冷气息吐对了,童大房的精神恍然了一瞬间,他趁机一把抓住开山刀。 一拳轰出,童大房便倒飞出去,撞破墙壁,砸到大街上,却很快爬起来,飞奔而逃。 穆宁自然是顾不上,立即蹿到里屋门口,将那些正往里屋冲,还没反应过来的武者一一打倒在地,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原地的苛三,见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又直接趴在了地上。 “全部给我滚,今后再让我看见,就和外面那个地痞一个下场。”穆宁知道寒玉梦和万宜馨在里屋看着,他不想当着母女两人的面杀人,而且他对杀人很反感,外面那个地痞脑袋爆裂,是他第一次出手,加上盛怒下没有控制好力道,因此第二次出手,苛三才只是牙齿全部掉光。 再说把这些人放走,反而能够震慑住那些宵小之徒,以保证寒玉梦一家今后的安全。 众多武者闻言,如蒙大赦,立即连滚带爬的向外面逃去,哪怕手脚断了,居然比普通人行走还爬得快。 不一会儿,酒楼中又只剩下苛三和那名地痞两人,趴在地上惶恐不安,浑身颤抖不止。 “你们也走吧,今后再作恶,同样是外面那个地痞的下场。”穆宁淡淡道。 苛三和地痞拼命往外爬,可手脚无力,足足一刻钟才爬出酒楼。 所有人走后,穆宁考虑着是不是主动去把铁竹帮灭掉时,本来就阴沉沉的天,竟然开始下起了大雨,他的画皮身不能淋雨,便只能搬把椅子,坐在酒楼中等着,他只能希望铁竹帮的人快点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四十四章 铁竹 铁竹帮在万翰平当傀儡帮主那段时间,凭借圣药院的名声,让地盘很少被入侵,相对有了较为平稳的发展机会。 加上万翰平发出的约束,让帮众别肆无忌惮的欺压商贩平民,使得不少外来人在铁竹帮的管辖范围内做买卖。 因此铁竹帮管理的两个坊,共十三条街道,相对比较繁华,收到的例钱也不少,论财力可以在七个小帮派中排前三。 有了钱,帮派的总舵,自然不会寒酸。 山坪街最奢华的一座大宅院,便是铁竹帮的总舵所在。 现任帮主许樘,时常坐镇总舵,当然隔一两天,去地盘范围内的青楼酒楼转悠转悠,也是一种惯例。 作为总舵,人手可不少,足足有五十多名武者护卫着。 许樘的三大得力助手自然也在。 结拜兄弟,古璋俱,三流武者中的好手,以前是个诸侯手下的百夫长,后来溃败中,流落到青水城,得到许樘的救助,两者意气相投,最后结拜为兄弟,是铁竹帮中的得力悍将,一手弓弩玩得出神入化,有百步穿杨之能,为铁竹帮射杀了不少强敌。 飞血枪贺致峒,镖师出身,一身枪法非常凌厉狠辣,无限接近二流武者的存在,论近战实力,远胜古璋俱。 最后一人,麻面秀才曲文檀,铁竹帮许多谋划,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当初万小山进入圣药院后,把万韩平请来做傀儡帮主的主意,就是他提出来的。 上午这个时间,四人都在大宅院处理帮中事务。 许樘很快得到万家楼的消息,他反应不大,只是将古璋俱三人叫来。 “帮主,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麻面秀才一见面就问道。 “没错,我已经派人去探查过了,确实和那人有关,童大房本来是按照我们的计划,一直欺压那人的一家,有望借助他的手永绝后患。却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武者,童大房和他手底下的十来个武者,没几个回合便被打残了。”许樘肯定道。 “帮主,我去看看。”飞血枪贺致峒兴奋的道。 曲文檀摇了摇头,”你去了,就是坐实我们杀了那人,万一那人的儿子回来怎么办。“ “文檀说得对,我们绝对不能露面。”许樘看了贺致峒一眼。 曲文檀合拢手中的折扇,拍打着手心,”帮主,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五年前确实是统领程霯,带着所有兵士离开了,其他人并未出现。但圣药院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只怕其他人都死了,那就是一座空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这样,让那些普通武者去对付,就算那人的儿子出现,我们也有回旋的余地。“ 许樘赞同的点点头,对古璋俱道:“贤弟,他们正在逃往城外,让其他管事抽一半人手回来,你带一百名武者过去,在青岩街口拦截,务必将那人彻底灭口。” “帮主,我呢?”贺致峒瞪着眼睛不满道。 “贺兄,你和我当然是坐镇这里,最近五雄帮可不安分,要是趁机来洗劫一趟,你我还有兄弟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许樘带着安抚的语气道。 贺致峒服气的点点头:“帮主我知道了,五雄帮那些龟孙子穷得叮当响,天天想着抢我们的酒肉钱。” “贤弟记住,你不能露面,让兄弟们上,找准时机解决那个管闲事的武者。”许樘提醒道。 “大哥,我明白了,那让顾铮带队。”古璋俱想了想道。 “不用那么麻烦,让童大房带队将功赎罪。”许樘语气不容置疑。 古璋俱带着总舵的二十多名武者,急匆匆出了门,贺致峒随后离去。 大堂内,只剩下许樘和曲文檀。 “文檀,你说我为了那张地图上的秘密秘密,暗算那人值不值得?”许樘长出一口气开口道。 “有利有弊吧,不过我还是觉得,那张地图上的秘密,是两个大帮派中的某一个故意给我们的,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来试探圣药院的虚实。”曲文檀想了想道。 “那张地图我到现在都没有头绪,会不会是假的?“许樘问道。 “假的应该不是,但绝对不是我们能染指的。”曲文檀道。 “唉,当初被那个秘密蒙了心窍,没有听你的劝阻,将那人暗算,现在想来有些悔不当初啊。“许樘感叹道。 “帮主,除掉那人是迟早的事,所以你没有错。当初他插手本帮的事务越来越多,加上他有圣药童父亲的身份,不除掉,终有一天会反客为主。”曲文檀道。 …… 古璋俱带着二十多名武者,一路疾行,半途上遇到急匆匆而来的童大房。 “童管事,到底怎么回事?”古璋俱问道。 “禀副帮主,我无能,让本帮蒙羞了。”童大房躬身一拜,姿态放得极低。随后小心翼翼,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夸大穆宁的实力当然是必然。 “行了,你不必自责。帮主说了,让你将功赎罪,带领兄弟们必须将那几个不识好歹之徒全部除掉,以护我铁竹帮威严,我会在暗中协助你。”古璋俱斩钉截铁的道。 童大房向着总舵方向陈恳的抱拳道:“多谢帮主宽恕,我童大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维护本帮的声誉。” 没多久,其他街道的武者,也渐渐汇聚过来,很快一百多名武者聚齐。 天更暗,雨更大,风更疾,但一百多名戴斗笠,穿蓑衣的武者,走在雨水流淌的街道上,雷厉风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来到万家楼门前。 童大房捡起他丢掉的开山刀,抗在肩上,当先走到门口站立着,身后跟着一百多名手持清一色的马刀的武者,一股萧杀之气弥漫开来。 万家楼除了风雨声,看不到一个行人,店铺紧闭,平民商贩躲在屋子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店门大开的万家楼里面,穆宁正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童大房看着穆宁,怒火中烧,,举起开山刀大吼道:“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顿时,门外一百多名武者,齐刷刷举起了马刀。 第四十五章 地图 穆宁知道铁竹帮会倾巢出动,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童大房带领这么多人前来。 光是站在门口,就特别威风,童大房喊出要砍死他时,气势更是高涨到极点。 顿时一大群人武者手持兵器,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童大房一马当先,他急于将功赎罪,手持开山刀,使出平生所学的刀法。 气势凌厉,实力凭空强大三分,加上拼命的情况下,只怕是二流武者,面对他的刀法,都得暂避锋芒。 开山刀一劈而下,大有将穆宁一分两半的趋势。 穆宁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等到开山刀一劈而下时,他双手一合,就将锋锐无比的刀身夹住。 童大房大吼一声,哪怕涨得额头青筋毕露,都抽不动开山刀。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开山刀被夹住,单脚一提,就踹向穆宁的胸口。 穆宁胸口却传来一股巨力,他根本控制不住,双手不由自主的松开刀柄,身体倒飞出去,把后面冲上来的武者砸倒五六个。 身体撞到两三把兵器上,虽然不致命,却让他受伤不轻,一时间在地上爬不起。 两人交手看似很长,其实就是电光火石间的事,后面的人才刚刚冲进来。 穆宁手一动,开山刀就在他手中倒转过来。 起身反手一刀横扫过去,冲得最快的两人,齐齐捂着血如泉涌的脖子,发出嗬嗬声,倒在地上很快死去。 穆宁却神情一滞,这两人的鲜血溅在了他身上,让他很不好受。 他毫不犹豫,将开山刀一翻转,用刀背砸向冲上来的武者。 一砸一个准,干脆利索的往地上倒。除了刀背外,手脚同样不歇着。 一巴掌,一脚过去,这些武者不是晕过去,就是倒在地上哀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这些普通武者,比起童大房来,确实有很大的差距。 只要敢冲进来,就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打翻在地。 顿时,万家楼门口哀嚎惨叫声连绵不绝。 这些帮众被放倒四五十人后,其他人就不敢进来了。 这还是穆宁不便用刀砍杀的缘故,要是直接下死手,只需要一二十人,这些人就会落荒而逃。 现在之所以没有走,那是因为还有真正的领头古璋俱在后面压阵。 古璋俱一直在找机会射杀穆宁。 其他人退开后,他终于找到机会,娴熟的弯弓搭箭。 满弓如月,随着咻的一声,羽箭准确向着穆宁心脏疾射而至。 穆宁早就知道人群中有个擅长弓箭的家伙,而且武功比童大房高很多,现在对方主动对他动手,自然是个好机会。 古璋俱射来破空一箭时,穆宁根本没有理会,直接将开山刀投掷出去,后发先至削掉付章俊一条手臂。 而射来的羽箭,准确从他心脏位置洞穿而过,却对他没有太大影响,最多是减少画皮的剩余时间。 穆宁不闪不避,古璋俱非常欣喜,结果真的准确命中心脏后,却发现毫无影响。 反而他的手臂被轻易削掉,他愣了一愣,随即剧痛难忍,发出一声哀嚎。 穆宁左脚一勾,地上的一柄马刀就到了手中。 古璋俱手臂处血流如注,连忙道:“少侠不要杀我,有话好好说,条件你随便开。我是帮主许樘的把兄弟…… “咻!”马刀从穆宁的手中飞了出去,比起羽箭还快三分,深深扎入正准备逃跑的古璋俱胸膛中。 “你……好胆……“古璋俱难以置信,却最终倒地。 剩下的武者,顿时一哄而散,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穆宁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眉头微皱,显然这还不是铁竹帮的主要力量,他真有些担心,能不能撑到铁竹帮的主要力量前来。 …… 铁竹帮总舵,许樘得知古璋俱身亡的消息,猛然一掌拍碎桌子:”此仇不报枉为人!你们看好家,我去会会这个狗杂碎!“ “帮主,还请冷静,这事得从长计议。”曲文檀连忙劝说。 “计议个屁,那个混蛋杀了本帮副帮主,要是我连个屁都不放,今后还要不要在这青水城立足了。”许樘怒气更甚。 曲文檀轻叹一声道:”帮主,你想过没有,那人轻易将我们派去的百余名武者打跨,更轻易杀了古兄,你说说他的实力有多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二流武者,你去找他硬拼,万一有什么闪失,本帮怎么办。” “你是看不起我吗,就他是二流武者,我许樘也是尸山血海走过来的。“许樘拿着铁矛,急匆匆出了门。 飞血枪贺致峒迟疑了一下道:”帮主这是……“ 曲文檀并没有回答,等贺致峒出去后,才自言自语道:“他这是不信任我俩啊,少了古璋俱,要是再没了义气,只怕他的帮主之位不保,不冒险去击杀那名武者,他又能怎么办。可我真担心他这一去出了意外,只怕本帮要变天了。” …… 穆宁安慰了寒玉梦母女一番,刚刚走出来,一名白衣人便手持铁矛走进万家楼,明明是从倾盆大雨中走来,全身却没有打湿多少,正是铁竹帮帮主许樘。 “娘,宜馨,你们千万别出来。“穆宁冲着里屋说了一声。 “小混蛋,敢杀我把兄弟,拿命来。”许樘一见到穆宁,立即手持铁矛扑上来。 二流武者那种旺盛的气血,让穆宁感觉全身如同针扎,却强打精神迎上,施展万小山残留记忆中的一套拳法,与许樘交战在一起。 几个回合之后,穆宁便感觉身体随时会碎裂。 许樘气势汹汹,手持铁矛,再次扎向穆宁的胸口。 穆宁再没有格挡或者躲避,让铁矛从他的胸口洞穿而过。 许樘非常意外,但毫不留手,心里正解气时。 穆宁竟然不顾一切的往前冲,铁矛一大半都洞穿而过,一下子到了他面前,抬起手掌,往他胸口一抓而下。 紧要关头,许樘身形一扭,避开心脏位置。 但他胸口仍然一痛,穆宁的手掌,从他的胸膛正中洞穿而过,剧痛之下,一口鲜血噗在了穆宁脸上。 结果许樘就看到了,让他非常惊惧的一幕,穆宁的脸在鲜血下,竟然变成无数碎片,露出残缺的半张人皮。 “你……你……”许樘瞪大了眼睛,饶是他经历过无数惨烈场面,但仍然被穆宁这一幅样子吓得不轻,竟然一口气上不来,被活活吓死了。 “小山……”寒玉梦在里屋听到不一样的动静,立即冲出来。 穆宁连忙一脚将死不瞑目的许樘,连同铁矛给踹飞到街道上,他的画皮身前面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就只剩下半张背面完好的皮了。 寒玉梦和万宜馨,急忙向他跑来。 “娘,你们别过来。”穆宁背对母女两人,根本不敢回头。 寒玉梦没有停下来,并询问道:“小山你怎么了?“ “娘,你们照顾好自己……”穆宁一步跨出,就走出万家楼,融入到了雨幕中。 “小山,你等等。” “哥,你为什么又要走?” 寒玉梦母女两人眼睁睁看着穆宁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中。 穆宁拖着半张人皮,在雨幕中快速疾行了一段,直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中,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湿透。 停留下来后,却渐渐燃烧起来,连同手上一张血迹斑斑的古旧帛书,都全部化为了灰烬。 “曾经,我有一个温馨的家,那里,有爹娘,小妹,可我没有珍惜。 等我再无回不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会时常说,六个字:“爹、娘,我回来了。” 如果非要在这份承诺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辈子!“ 穆宁也不知道是发自他的肺腑,还是万小山的残念情不自禁。 分神在画皮化为灰烬后,同样烟消云散,只有所经历的事,传回给了主元神。 四合院,正盘膝坐东厢房中的穆宁,猛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轻叹。 这世上再无万小山。 突然脑海中多了一份地图,正是分神消散之际传回来的。 第四十六章 甄家 地图上面只标注着仙池两个字,他很快看出上面竟然是一个灵泉池苏所在。 他非常动心,但地图上所描绘的地方,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 只能将地图抛在脑后,他现在更担心家人的安危,还是得送出书信,他才能放心。 但分神被毁,他现在想要出大宅院,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再修炼出一个分神,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思来想去,他还真想到一个非常冒险的办法。 那就是让主元神附在画皮上,然后出去送家信。 只是危险却不小,就算有少许分神留在身体中维持着生机,也有出意外的可能,时间越长越危险。 而且这一次主元神出去,一旦画皮被毁,烟消云散的便是主元神,他就真的死了。 不过穆宁仔细搜寻方嵩笠的残缺记忆,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使用一粒灵豆,施展撒豆成兵之术与画皮结合起来。 原本撒豆成兵之术至少练气七层才能使用,他现在练气四层强行施展,自然会让灵豆化身的能力大打折扣,但比单纯的画皮要强得多。 至少画皮怕雷雨,怕阳气,怕强大气血的弱点会全部消失。 会更加接近正常人,甚至在离开青水城,在附近转悠都没有问题。 在不得已时,消耗画皮全力出手,应该能和一流武者差不多,并且不再是一次性消耗品,至少能使用三次,不过出手前,需要更长一段时间聚集力量。 一切准备妥当,穆宁就将主元神附在剩下三张画皮的其中一张上。 这张画皮,原本叫做甄万财,不过生前被他自己改成了甄默武。 甄默武是第一个成为圣药童的少年,算起来已经有十九年,青水城很多人都不记得他了。 穆宁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这甄默武,家就在青水城,根据画皮中残留记忆,加上他对青水城的了解,甄默武所在的甄家,在青水城前三的巨富之家。 从甄默武原先的名字甄万财,就可以看出,他爹娘对他寄予的厚望。 甄家嫡长子本来铁定是要接过甄家家主之位,将家族发扬光大。 但甄默武从小就痴迷武学,对经商买卖毫无兴趣。 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参加了十九年前圣药童考核。 成功之后,当时可是羡煞无数人,并让甄家靠上了恒朝这颗大树,从而得到无数好处,为后来甄家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随着时间推移,甄家的地位渐渐稳固,与恒朝廷的关系越发密切,便没人再提起他。当然,这和他从此消失不见也有关系。 外人都觉得他冷漠无情,可谁又能想到,令人羡慕的圣药院,只是个残忍的炼制画皮之地。 算起来,甄默武已经三十多岁,穆宁附上主元神,画皮就自动变成甄默武三十多岁的样子。 至于另外两张画皮,穆宁也尝试过,发现沈右通来历不凡,进入圣药院时没有用这个名字,却是一个王子。 而唐轩昊,居然也是假名假姓,与他一样,姓穆,出身将帅之家。 这两人的家都不在青水城,穆宁才毫不犹豫选择了甄默武。 有了灵豆化身融入画皮,一旦使用出手的机会,面对一流武者中期存在都能应付一二。 一切妥当,已经是五天后,穆宁主元神附在甄默武的画皮上,再次离开大宅院。 结果刚刚走出不远,一个白发老者突然飞奔出来。 “大少爷,你……你终于出来了。“花白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伯,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的,专门在此等我吗?”穆宁通过记忆,辨认出来人是甄家的一个管家林赵,不过对方会在此等着他,着实让他意外不已。 “我们得到消息,前几天第四个圣药童万小山出来过,把欺压他爹娘的铁竹帮都给打残了,现在整个青水城震动万分,二少爷便让我来此恭候大少爷。”林赵如实回道。 “甄家有什么麻烦了吗?”穆宁按照甄默武曾经的口吻问道。 “前几年圣药院的军队撤走后,青水城渐渐被各个江湖势力瓜分,甄家的日子就不好过。加上老爷和夫人相继去世,甄家处境更艰难,幸好大少爷你出来了。”林赵很是伤感。 “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穆宁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道。 “大少爷,我们回家再说。”林赵恭请道。 ”好。“穆宁本来想找个理由开溜,自己去找人送书信。可转念一想,甄家就算有所没落,但势力绝对小不了,找到快速送出一封书信的方法应该不难。 穆宁不再停留,跟着林赵穿梭于熙熙攘攘街道中。 让他意外的是,林赵看似古稀之年,有些孱弱不堪,但行走间,身形矫健如猿猴,看来也有不弱的武功在身。 没多久,穆宁就跟随林赵,来到青水城临近泸河的地方,一个大庄园建在这里,房屋楼阁连绵不绝,更有莲塘假山相间其中,,正是巨富甄家所在。 “大少爷回来了。”林赵一看到巨石雕琢而成的庄园大门,就激动的大喊。 不一会儿,陆续有人出来迎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一名三十来岁的华服男子,浑身肥肉颤动,却激动的小跑过来,真的是非常热情,差点直接抱住穆宁。 穆宁微不可查的躲开,经过一番推测,得知眼前的肥胖男子,应该就是甄默武的二弟甄金山。 “金山,别来无恙。”穆宁用甄默武惯用的语气回应道。 “大哥,你可回来了,爹娘去世后,这个家大小事都落在我的肩上,日夜操劳,你看我都廋了。”甄金山拍了拍凸出的大肚子。 “二少爷,还是让大少爷先进家门再谈吧。”林赵提醒道。 “大哥,你看我高兴得都糊涂了,快去给爹娘上上香,他们二老在去世前,都念叨着你呢。”甄金山拉着穆宁就往庄园里走。 接下来,庄园便是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大摆筵席。 但穆宁只能看着,虽然看似吃了不少,其实一点佳肴的味道都没有尝到。 饭后,穆宁借着叙旧情的机会,在摆上香茗点心的观景亭中,向甄金山旁敲侧击,询问快速将书信送达寒水湖青岩岛的方法。 结果他一番套话后才发现,这个甄金山名为家主,其实权力根本不大,全部被家族里的几个长辈掌管了,根本不知道什么送书信的方法。 而且甄家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难怪如此热情,盼着他这个大靠山大哥回来。 第四十七章 灵泉 夜幕降临,两大帮派之一的狂刀帮,一间密室中,帮主黎横虎和数名核心高层齐聚于此。 “帮主,消息属实,确实有一名姓甄的三十多岁男子,从圣药院出来了。”一名高层禀报道。 “甄默武!肯定是他。”副帮主余震郝激动道。 “你们怎么看?”黎横虎环顾其他人。 “帮主,看来圣药院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先是出来个姓万,直接将铁竹帮给废了,现在那个姓甄的出来,恐怕也不简单,我就说圣药院这个地方,就算军队撤走了,里面的人都不简单,你看这么多年都没人出来,却全部都活着,只怕传言是真的,那个方士是神仙般的人物。”有高层忌惮道。 “出来又如何,那个姓万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最多二流武者的水平,那个姓甄的同样如此,怎么就成了不容小觑。”另一名高层反驳道。 “行了,既然我们放出诱饵,利用铁竹帮对付姓万那小子的家人,还真把他引出来了。我们不妨再试探一下这姓甄的,我就想看看这圣药院里面到底还有什么。”黎横虎拍板道。 “帮主,我去试探。”余震郝连忙请缨。 “老三你急什么,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吗?我说不用顾忌,难道你就能直接去试探姓甄的,万一圣药院的水很深,我们是不惧,但是让云剑帮渔翁得利怎么办。我的意见和前面一样,间接试探那个姓甄的,再看圣药院还会冒出什么来。”黎横虎胸有成竹的道。 “帮主,怎么间接试探?”一名高层问道。 “很简单,我们可以将仙池的事公布出去。”黎横虎道。 “不行。” “这怎么可以。” “关乎武功大进的秘密,怎么能让其他人知晓。” “帮主,就算那个地方的阻碍非常厉害,但你亲自前往,必然可以手到擒来。” 其他几人,连忙七嘴八舌的劝说。 黎横虎不怒自威的道:”都给我闭嘴,那张当做诱饵的古旧帛书,既然已经失踪,地图可能已经泄露。还不如我们现在主动公布出去,让青水城所有的势力都参与进去,到时候看圣药院会出来什么人,摸清楚圣药院的底细,对我们掌握整个青水城至关重要。“ “帮主,这么多势力都参与,我们哪里来的胜算,要是你亲自前往必然十拿九稳。”一名高层说道。 黎横虎看了那名高层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亲自前往吗?但我前脚刚走,立即就就会被人端了老窝,到时候就算得到武功大进的秘密,我们也很难再回到青水城。我会让老二带领他的人,在那个地方协助我们。” “帮主英明。”众人沉吟一会儿后,异口同声的道。 黎横虎摆摆手,“对了老三,那个姓甄的要是参与,你就让筏儿尽量挑衅他,看看他的反应如何,我们就能提前探知他的底细,从而知道圣药院的虚实。” …… 第二天一早,穆宁在正厅中,见了一个主动拜访他的人。 是一名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却气势不凡的消瘦汉子。 “郑帮主,这位就是我家大少爷甄默武。”林赵站在一旁,傲然的介绍道。 “失敬失敬,大人之名,在下如雷贯耳。”消瘦汉子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敬仰的道。 “不知阁下有何事?”穆宁在主位上坐下,平静的问道。 “在下郑虬铭,一直对圣药院的大人心存敬畏,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侍奉左右,能承蒙大人指点一二武学,那真是三生有幸。“消瘦汉子正是横拳帮帮主郑虬铭。 “好,你可以留下来,我也想问你一些事。”穆宁自然知道郑虬铭的身份,想着对方是七个小帮派之一横拳帮的帮主,对于送信的方法应该更熟悉。 郑虬铭激动的感谢道:“在下感激不尽,今后必然尽心侍奉大人左右。“ “侍奉倒不用,本院不收外人,但指点你几招没问题。”穆宁淡淡道。 郑虬铭连忙恭敬的行礼:“承蒙大人垂青,弟子永念大恩。” 接下来穆宁便不着痕迹,问了快速送出书信方法,只得到两种可行的方法,飞鸽传书,或者走陆路的商人捎带。 走陆路的商人来回都需要一年,一般还没有人去寒水湖附近。 如此,他只能选择飞鸽传书,专人转达,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这种方式一般人还真不能使用,不过圣药童就够格了。 得到送信的方法,穆宁想想,决定只让人打听一下家人是否安好,至于他还活着的消息,还是不要暴露为妙,否则很可能给家人带来麻烦。 至于指点郑虬铭武功,穆宁倒不是空口说大话,他虽然从未正式学过武,但以他是修仙者,加上甄默武等四张画皮中的武学经验,他的指点能力,还真能堪比一流武者中的顶尖存在。 几句话,便让身为武痴的郑虬铭豁然开朗,不由自主的演练起来。 …… 以飞鸽送出书信后,穆宁当然打算回圣药院,甄金山却找到他求助。 原来甄家虽然还是青水城前三的巨富之家,可最近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两大帮派之一的狂刀帮一直对甄家的万贯家财垂涎欲滴。 隔三差五就找理由敲诈一番,最近更是越来越频繁,大有一口吃掉甄家的趋势。 本来穆宁不为所动,只是甄金山后面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原来狂刀帮一早宣布了一个消息,竟然和分神传回来的那副地图有关,还说关乎武功大进的秘密。 狂刀帮已经找到确切地点,就在青水城百里外的群山中,那里很危险,这才号召青水城的所有势力联合起来,去仙池看看。 两大帮派,以及圣药院,谁得到归谁。 穆宁顿时知道,这是有人想要探查清楚圣药院的底细。 至于小势力必须派人去,否则就是和三个中等以及圣药院作对,事后会给予一定的好处。 所谓仙池,穆宁早就知道,应该是一个拥有灵气的水潭,说不定有灵药等灵物,甚至是灵泉。 好不容易遇见有关灵药的消息,他自然不会错过。 根据方嵩笠的记忆他早就得知,这恒朝附近的区域,很久前发生过一场剧变,灵气完全衰竭,只有少数特殊的地方才存在,四合院就是其中之一。 但四合院中的灵气,非常稀薄,根本无法让他再继续修炼。只怕他修炼到死,也未必能达到练气七层以上,这辈子都别想真正出来了。 第四十八章 黑鳄 在两个大帮派和圣药院的名义号召下,现在的青水城还没有哪个势力敢迟疑,再说是有关武功大进的秘密,谁不想去看一眼。 青水城能称得上势力的,除了圣药院和两个大帮派,便只有七个小帮派和排名前十的家族,总共二十个势力。 很快所有势力的主事人在临仙楼聚集。 临仙楼是青水城最大最好的酒楼,坐落在城北,八栋精致的楼阁,环绕一块巨大的青石,呈现九宫之势,巧妙的分布着。 在阳光下金碧辉煌,远远望去,犹如天上琼楼。 八栋楼阁都是九层,飞檐层层叠加,上铺彩色琉璃竹瓦,檐角上有栩栩如生的仙鹤。 雕梁画栋,古香别致。 每层楼阁都很敞亮,四周除了四根合抱的柱子外,便是三尺高的镂空雕花围栏环绕,对于视线没有半点影响,特别是看中间的大青石。 临仙楼中间那块大青石上,摆上了数十桌宴席。 让穆宁意外的是,前几天被他打残了,连帮主都死了的铁竹帮,居然还有人前来。 “经过我们三家商议决定,每个势力至少要派一个人过去,上不封顶。”另外一个大帮派云剑帮,帮主白文酢率先开口。 “白帮主,请问你老要亲自前往吗?“有人问道。 “当然不会,我们两大帮派,得留守青水城,最近几年可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说不定哪天就被溃兵围城了,必须得谨慎。当然除了武功最高的留守外,我们会尽量派出武功好手前往。”白文酢答道。 其它小势力,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倾巢出动,来个浑水摸鱼,现在一听白文酢的话,便知道没有机会。 再说倾巢出动,便是孤注一掷,没有回头路,别说小帮派,便是大帮派,都怕别人将老窝给端了,到时候再无法回青水城。 经过一场边吃边喝的商议,二十个大小势力,最终派出十九人前往。 因为穆宁所伪装的甄默武,既代表圣药院,又是甄家的人。 这十九人实力都不错,至少是三流武者的水平。 二流武者共有四个,分别是狂刀帮一名叫余沐筏的青年。 云剑帮帮主之子白定武。 圣药院和甄家,正是穆宁伪装的甄默武。 最后一个二流武者,却是横拳帮帮主郑虬鸣。 对于郑虬铭亲自亲前,众小势力虽然有些意外,却又释然,谁都知道郑虬铭是出了名的武痴,有武功大进的秘密,哪有不亲自去的道理。 剩下的全部是三流武者。 穆宁特别留意了一下铁竹帮,发现也派出了一个三流武者,叫做顾铮,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净青年,背后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起来的三尺剑。 喝过践行酒后,十九人出发。 不知不觉,这些人分成了四类。 以余沐筏为首的七人。 白定武为首的五人。 各自行动的五人。 剩下两人,便是穆宁与郑虬铭。 直到此时,穆宁才发现,郑虬铭跟着去,除了仙池有武功大进的秘密外,更多的是想跟在他身边得到指点。 穆宁代表圣药院与甄家的双重身份,按理说是有人跟随的,但甄家还没有那个能力让其它势力跟随。 而圣药院最近五年来,几乎是销声匿迹,虽然没有人敢翻院墙进入大宅院查看虚实,但在青水城已经没有什么实质影响力,自然是没有人跟随。 出了青水城,一行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速度不慢。 傍晚时分,便到达目的地外围。 不过仙池所在比较特殊,众人一致决定,在一处山坳中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进去。 没多久就燃起了几堆篝火,烤上香气扑鼻的熟肉,还支起了帐篷。 当然,只有前面三类人有这些。 穆宁是根本不需要,他是画皮之身,虽然有灵豆融入其中,烤火还是不舒服。 而郑虬铭就是个武痴,他横拳帮的人,其实准备了酒肉,结果他忘了带。 两人这种情况,其他人都是视而不见。 余沐筏九人,同样如此,各自坐在篝火前,吃肉喝酒,对穆宁两人不理不睬。 余沐筏吃了一块烤肉后,却突然对穆宁阴阳怪气道:“甄叔,听说你二十年前,好像很威风,打败了我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武功好像没有半点长进,我猜是猪吃仙丹也成不了仙是吧。” 穆宁毫不理会,盘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甄叔,我真挺可怜你的,虽然你比我爹小几岁,但也早过了而立之年,现在居然都没有成家,恐怕你是要绝后了。我爹当年虽然败给你,但他生了我。不是我说,你现在的武功,不说和我爹相提并论,就是比我都不如,不服气咱俩就试试。”余沐筏毫不掩饰的挑衅道。 穆宁毫无反应,他现在的身体,只能使用出手三次,每次一刻钟,面对这样的挑衅,他当然是充耳不闻。 “小混蛋,敢对甄大人无礼,来、来、老子陪你过两招!”同样坐在那里的郑虬铭,突然站起来大吼道。 “呦,这不是郑傻子吗?以为靠上圣药院这颗大树,就很嚣张是吧,既然敢挑战小爷,今天就满足你的要求。”余沐筏手持鲨鱼皮刀鞘环首刀,身形一动,就站在郑虬铭不远处。 “来就来。“郑虬铭一扭脖子,缓缓站了起来,一双拳头捏得咔嚓直响。 “对付你,还用不着兵器。”余沐筏将环首刀掷在地上。 很快两人就交战在一起,拳脚相砰,发出阵阵巨响。 周围两丈内,一时间飞沙走石,附近的篝火随着劲风摇曳不定。 众多三流武者,纷纷远离两人交战的地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看。 毕竟二流武者的战斗,在青水城可是很难见到,现在有机会见识,怎么可能错过。 两人交战十招后,拳头猛然撞在一起,郑虬铭纹丝不动,余沐筏连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过瘾。”郑虬铭正要再次上前。 余沐筏却阻止道:“停!我今晚懒得和你打,等仙池的事了,我和你没完。” “我等着。”郑虬铭有些失望的回到穆宁身边坐下。 第二天一早,几人继续向山中行走,一路有很多草木荆棘,要不是有余沐筏拿着地图带路,旁人很难找到这里。 “就是这里。”余沐筏淡淡道。 一个十余丈大小的天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穆宁站在天坑边缘,回想了一下古旧帛书上的地图,所谓的仙池确实就在天坑下面,不过地图上另外标明了一条路线。 天坑在万丈晨曦的照耀下,明媚耀眼。边缘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不少青色藤蔓垂落下去。 以穆宁敏锐的目力来看,这个天坑至少有三十丈深,藤蔓垂下的高度,大慨只有五六丈的样子。 加上天坑上小下大,像个菜坛子一样,要是直接跳下去,后面没有借力的地方,和跳下二十多丈高的悬崖差不多,恐怕只有先天武者才能安然下去。 当然以穆宁轻盈的画皮身,其实飞下去,应该也没有大碍。 但天坑中云雾缭绕,坑底朦胧一片,谁知道有什么未知危险。 更何况,他此时也就只有身体轻盈而已,这么高调的下去,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引来众人围攻,他哭都没地方哭,他想要出手,还得需要一定的时间聚集力量。 众人疑惑,余沐筏解释道:“大家放心,下去的路肯定不会在这里,都跟我来吧。” 在余沐筏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天坑百丈外的一处山壁前,扒开草木藤蔓,露出一个丈许大的洞口。 “余兄,可以告知下面到底有什么阻碍了吧。”白定武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就是白兄不说,我也会告知的,天坑底就是仙池所在,但里面有一头黑鳄,长期浸泡在仙池中,身体已经刀枪不入,堪比一流武者的横练功夫,所以本帮才邀请大家联手对付。”余沐筏平静的道。 第四十九章 水罩 “堪比一流武者的横练功夫,你确定我们这些人不会死伤大半?”郑虬铭有些不满的质疑道。 “你们这是拿我们当炮灰吗?”小势力的三流武者附和道。 余沐筏不屑的看了郑虬鸣一眼,说道:“放心,这条通道的尽头确实直达天坑底,但通道口是一个天然溶洞,里面是一片钟乳石林,还特别坚硬。而那条黑鳄体型庞大,足足有三丈之巨,闯入石林就会被卡住,真要如此我们还求之不得呢。这样吧,一会下去后,愿意出力的就出力,不愿意就算了,事后我狂刀帮定会论功行赏。” 听着余沐筏的软硬兼施之言,一行人无话可说,继续沿着通道向下走,越走越宽敞潮湿,最后果然成了天然溶洞,水滴声,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本来溶洞中里很昏暗,走到一片钟乳石林中后,前面有光。 穿过密密麻麻的石林,外面明亮一片,果然到了天坑底。 大约有二十丈大小,中间有个五丈的圆形水潭,里面的水浑浊不清,隐隐在晃动,黑鳄应该在里面。 因为除了水池外,周围就是些滚落下来的岩石,遍布青苔,长一些低矮的蕨类植物,草木稀疏稀疏,一眼就可以看完。 众多小势力的人原本想着,就算是被三大势力胁迫,也不会轻易进坑底去与那个堪比一流武者的黑鳄拼命。 可很快绝大多数人,在看完天坑底的情形后,都呼吸急促起来,因为他们发现,长在石头间那些稀稀疏疏的草木,竟然大多数都是珍贵之极的药材。 不用得到什么武功大进的秘密,光是拔一株增进武功的药材带回去,他们就会武功大进。 其它类型的珍贵药材,也可以发一大笔横财。 “余少侠,这些就是武功大进的秘密吗?”一名三流武者双眼炙热,迫不及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余沐筏不屑道:”摆在这里的东西能叫秘密?这些药材对你们来说是很珍贵,但对我们两个大帮派和圣药院有那么重要吗?秘密在那个水潭中,一条普通黑鳄在里面生存,都能变得堪比一流武者的横联功夫,你们说是不是有武功大进的秘密。至于周围那些药材,就是许诺给你们的好处。“ “余少侠,你不早说,有些人都偷偷跑掉了。“有人幸灾乐祸的道。 “跑就跑,敢藐视我们两个大帮派和圣药院的命令,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是否还知道敬畏。“余沐筏轻易将人数清点了一遍,发现共少了三个人,包括铁竹帮的那个背剑青年。 另外两人不说,已经岌岌可危的铁竹帮居然也敢跑,更多人幸灾乐祸起来。 都说铁竹帮麻面秀才曲文檀算计无双,这次恐怕失算了,居然派一个不靠谱的人前来,只怕会带来灭帮之祸。 “余少侠,你就说该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一些三流武者连忙说道,虽然很想要里面的珍贵药材,但还有理智,知道贸然冲进去必死无疑,好好跟在四个二流武者后面,才能得到好处。 “大家看清楚了。”余沐筏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猛然投掷出去,砸入天坑底的水潭中。 一声巨响,潭中水花四溅,掀起巨浪,一道黑色身影从里面一窜而出,稳稳落在水潭对面的边缘,趴在那里,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石林中所有人。 正是一条足足有三丈长的鳄鱼,浑身漆黑如生铁,张开的大嘴里面利齿尖牙遍布。 “我来试试。”白定武从一名三流武者手中,拿过一具精钢弩箭,对准黑鳄脑袋扣动扳机。 “咻!”无羽箭矢带着破空声,瞬间跨越十多丈的距离,射在黑鳄的脑袋上。 箭矢折断成数截反弹开来,深深陷入水潭边缘的石头中。 而被箭矢射中的黑鳄脑袋,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众人震惊不已,可以洞穿金石的精钢弩箭,射在黑鳄脑袋上,居然连点痕迹都无法留下,这是多坚硬的身体,恐怕黑鳄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攻击都毫无问题。 余沐筏知道众人的想法,主动解释道:“这家伙虽然身体坚硬无比,但它有一个既是长处,也是弱点的地方。那就是一旦有人踏进天坑,它就会吐出一张淡蓝水幕。“ “难道是劲气外放!它是先天武者?”郑虬铭警惕道。 “算是劲气外放,但它不是先天武者,淡蓝水幕虽然奇特,攻击力却并不强。这样给你们说吧,淡蓝水幕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迅速撞过来。所有人都只能用内力去抵挡,无论内力深浅,都不会有大碍。但有一点,不能逃跑,否则无论逃跑的速度多快,都会被淡蓝水幕追上撞击,后果非常严重。“余沐筏说道。 “这是比拼内力?”郑虬铭不淡定了。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本帮的想法就是,我们大家和黑鳄比拼内力,将它耗得差不多后,就可以动手灭杀它。“余沐筏答道。 郑虬铭道:“这样说来是要把所有人的内力联合起来,灌注在一人身上,是你来吗?” “这和正常比拼内力不一样,我们进去后越分散越好,黑鳄吐出的那张淡蓝水幕才会宽广,力量更分散。几个人内力集中起来的方法,我们狂刀帮早就做过了,淡蓝水幕同样集中,轻易将所有人震飞出去。”余沐筏说道。 “余沐筏,可别有什么隐瞒,一旦我们伤亡惨重,引起青水城所有势力愤怒,你狂刀帮会很难过。”郑虬鸣警告道。 “我先进去了,那些药材按出力多少来分。”余沐筏不理会贺林广,将鲨鱼刀鞘的环首刀往背后一背,便缓缓走进天坑。 其他人略微迟疑后,纷纷手持兵器跟上,颇有默契的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穆宁也不例外,因为他发现水潭附近,居然真的长着两株灵药,还都是成熟了的样子。 虽然每个人都很激动,却小心翼翼,远处的黑鳄正隔着水潭,张大嘴对所有人示威。 “大家小心了。“余沐筏又向前走了几步,其他人一同跟上。 顿时,远处的黑鳄张大嘴巴,往外猛然一吐。 一道淡蓝水幕蓦然出现,眨眼间就越过十多丈的距离,到了众人面前。 看似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淡蓝水幕,却像是一道巨浪打来,力量大得出奇,不少三流武者手中的兵器,不是寸寸碎裂,便是脱手飞出。 更让众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淡蓝水幕真的很诡异,像是一堵韧性十足的墙壁,持续传来巨力,把人向后面撞。 不少人都是下意识稳固下盘,以双手和身体全力抵挡淡蓝水幕的巨力,才没有被撞飞出去。 也有两人耍起了心思,施展身法向通道口的石林退去,结果无论这两人的身法多快,淡蓝水幕都猛然凸出一块,像是人的拳头一样,将两人轻易撞飞。 两人砸在乱石堆中,身体像破布袋,渗出大量鲜血,生死不知。 “看到没有,这就是耍心眼的下场。”余沐筏冷冷道,同样用双手抵住面前的淡蓝水幕。 不少人这才发现,远处的黑鳄,在吐出淡蓝水幕后,仍然张大着嘴巴,吐出一道拇指粗细的光柱,灌注在淡蓝水幕上。 “余沐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要一直和它耗下去,你看我们哪个不是竭尽全力了。”郑虬铭愤怒的质问道,他双掌抵住面前的淡蓝水幕,已经是内力尽出。 “你这就误会了,我们不会一直和它耗下去,只要差不多就行了。内力越高的人,想要摆脱水幕的巨力越容易,这里所有人中内力最高的是我,等一会儿你们顶住,我用我这柄千年寒铁打造的环首刀,去宰了无法动弹的黑鳄,便一切万事大吉。”余沐筏信心十足的说道。 众人本来不服气,可一看之下,发现还真的是余沐筏的内力最高。 淡蓝水幕就像是一堵墙壁撞来,虽然是个巨大的半月状,但也是比较平坦。谁的内力最高,看谁将水幕推得凹陷下去最深就能得知。 而余沐筏几乎达到了尺许深,不用说都是他的内力最高。 接下来便是白定武,郑虬铭两人,同为二流武者,差距不是太大。 三流武者就要差得多,只能将水幕推得凹陷下去几寸深而已。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最差的人,居然是穆宁这个圣药童。双手虽然抵挡在水幕上,似乎只凹陷下去了一点点。 要不是众人都知道,一旦与水幕接触,就会身不由己的用出全部内力抵挡,都怀疑穆宁在耍心眼故意不出力了。 没有耍心眼,那只能说明穆宁内力低微,竟然连三流武者都远远不如。 余沐筏见此,忌惮之心完全消失,狂刀帮的长辈说得对,圣药院真的出了意外,已经一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连当初不可一世的甄默武,内力都不如三流武者。 他也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那么挑衅,穆宁都不出手了。 “甄叔,你这么多年,在大宅院中是怎么练武的,不会是受了重伤,内力尽失了吧。“余沐筏试探道。。 穆宁面无表情,根本不说话。 这下子,别说是其他人,便是对穆宁崇拜无比的郑虬鸣,都有些怀疑起来。 其实这些人还真说对了,穆宁伪装的甄默武,现在是真的内力低微,因为他还没有聚集力量,能不被淡蓝水幕撞飞就算好了。 穆宁在踏入天坑底时,不是没有想过聚集力量,但哪里想到淡蓝水幕来得如此快,他根本没有时间聚集力量,才造成目前的囧境。 不过他此时,他还真没有精力理会余沐筏等人的嘲讽和怀疑,因为他发现眼前这淡蓝水幕,好像是方嵩笠残留记忆中的一种防御法术,水罩术。 第五十章 一剑 众人咬牙坚持一刻钟后,余沐筏双手猛然脱离淡蓝水幕,身体腾空而起,眨眼间飞过三丈高的淡蓝水幕,跳到了水幕另一面背对着众人站定。 绝大多数人顿时感觉淡蓝水幕的力量大增,除了拼命抵挡外,毫无办法,都有气得吐血的感觉。 不过穆宁是个例外,这对他毫无影响。 余沐筏飞到水幕的另一面后,根本没有回头看怒火中烧的众人,而是把目光放在远处水潭边,正在吐着淡蓝光柱的黑鳄身上。 确定黑鳄真的无法动弹后,余沐筏施展身法快速前行,几个起落便来到水潭边,与黑鳄隔潭相望。 这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随即纵身向水潭中跳去。 众人见此,真的气得差点吐血,余沐筏利用他们就算了,现在他们和黑鳄拼内力之际,居然不第一时间斩了黑鳄,反而跳入水潭中,绝对是打算先得到武功大进的秘密。 不过下一瞬间,众人就有些解气起来,余沐筏刚刚接触到水面,一层覆盖整个水潭的淡蓝水幕蓦然浮现,将他弹回了岸边。 “唰!”余沐筏脸色有些难看,取下背后的环首刀,手腕一抖,鲨鱼皮刀鞘立即碎裂开来,露出一道寒光四射的刀身。 愤怒不已的众人,这才发现余沐筏没有说假话,他的环首刀还真是珍贵无比的千年寒铁打造而成,一看便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难怪有信心凭此斩杀身体坚硬无比的黑鳄。 余沐筏手持环首刀,向着覆盖在水潭上的水幕斩去。连续劈砍十多刀,却也奈何不了淡蓝水幕,有种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感觉。 最终他不得不放弃,双脚在潭边猛然一蹬,身体飞跃而出,在水潭上几个蜻蜓点水,便跨越五丈宽的潭水,落在无法动弹的黑鳄面前。 随即腾空而起,双手握着环首刀,一招力劈华山,向着黑鳄脑袋猛然劈下。 “刀芒!”白定武见识不凡,发现被余沐筏举过头顶的环首刀尖上,竟然冒出了涨缩不定的三寸寒芒,这不是刀客梦寐以求的至高神话刀芒,又是何物。 听到白定武喊出刀芒二字,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刀芒除了那些用刀的先天高手外,似乎这么多年来,就只有狂刀帮帮主黎横虎施展过,而且有尺许长,那真的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可黎横虎是成名多年的一流武者,依仗他那柄玄铁打造的九环刀才能施展刀芒。 眼下余沐筏不过二流武者,却也能依仗神兵利器施展出刀芒,这不得不让人惊骇万分,特别是同为大帮派的白定武,心中更是深深的忌惮。 在众人惊骇间,余沐筏那惊天一刀,干脆利索的斩了下去。 尖锐的金铁交击声响起,众人看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 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加上刀客神话刀芒斩在黑鳄脑袋上,结果却是余沐筏连同环首刀被震飞,直接倒飞而回,跨越五丈潭水,砸在原来的潭水边缘,一时间碎石乱飞。 余沐筏口中狂喷鲜血,身体陷入石头中,虽然还清醒着,可情况并不太好。 那柄吹毛断发的环首刀,同样被震飞落在余沐筏附近,刀身一半插在石头中,从露出的半截刀身看,上面有明显的缺口。 可黑鳄脑袋上,只有浅浅的一道白印。 众人见此,心里直冒凉气,这等防御力,哪里是堪比一流武者的横练功夫,明明是先天武者中的先天罡气了。 “筏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等着我来。“就在众人惊骇的时候,身后的石林中,突然冲出五人,迅速绕开淡蓝水幕,来到全身鲜血直冒的余沐筏身旁。 这五人连忙救治重伤的余沐筏。 还在拼命抵挡水幕的众人见此,心里就更不平静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狂刀帮隐藏在附近的帮手。 五人中,两个二流武者,三个三流武者,这等实力,虽然不敢要了其他人的命,但要是顺利斩杀黑鳄后,轻易夺取水潭中武功大进的秘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这五人抵挡水幕的众人都不认识,明显不是狂刀帮的人。 不过听为首之人对余沐筏的称呼,似乎这五人和狂刀帮的关系并不简单。 狂刀帮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一下子让所有人担忧,特别是白定武,一旦狂刀帮的实力真的碾压灵山城其它势力,他们根本不信山匪出身的狂刀帮,会和其它势力相安无事。 在众多灵丹妙药与五人合力救治下,余沐筏终于回过气来,却轻易无法动弹,只能坐靠在潭边一块大石头上。 “二伯,快按照计划行事,先想办法斩杀黑鳄。“余沐筏咬牙说道,既然已经暴露关系,他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前来的五人,正是黎横虎提到过的二当家付黑山,和跟随他的四个高手。 黎横虎没到灵山城之前,正是一个匪首,后来被军队剿灭,结拜的七兄弟自此各奔东西。 二当家付黑山,则到处流窜,直到最近才和黎横虎联系上,正好成为夺取武功大进秘密的后手。 “这是怎么回事?”付黑山救了余沐筏后,同样是第一时间跳入水潭中,寻找武功大进的秘密,没想到也被覆盖水潭的淡蓝水幕挡了回来。 “二伯不用试了,你只要击杀了那条黑鳄,覆盖水潭的淡蓝水幕,应该就会自动消失。”余沐筏说道。 “知道了。”接下来付黑山五人,迅速来到黑鳄身边。 使用各种办法攻击无法动弹的黑鳄。 可真的如同先前众人预料的那样,黑鳄趴在那里,让五人随便攻击,居然都没有用处。 反而三个三流武者,由于用尽了全力,第一时间就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身受重伤。 而付黑山与剩下的那个二流武者,用遍了所有武功和兵器。 拳打脚踢,刀砍斧劈,结果黑鳄身上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算是攻击眼睛等要害,都是同样如此。 付黑山和那个二流武者,最后累得汗流浃背,手脚都肿成了馒头,仍然是奈何不了黑鳄。 就在这时,所有人看到一名白衣青年,犹如天上谪仙下凡,从天坑上面飞了下来,衣袂飘飘,手持三尺青色木剑。 随着轻飘飘的一剑挥出,一道十多丈长的青色剑气,气贯长虹,一斩而下。 大半个天坑底,瞬间被一道深深的剑痕一分两半。 剑痕所到之处,几乎所有东西,都被轻易划开。 包括让众人苦苦抵挡的淡蓝水幕,先是被一分两半,随即才溃散开来。 而水潭中的淡蓝水幕同样如此,甚至潭水都有那么一瞬间,被一分两半,过后才迅速合拢。 唯一没有被划开的,大慨就是那头黑鳄了,但脑袋和背部,仍然被切开了身体三分之一高的一道口子,大量鲜血渗出,已然是重伤不轻。 半空中的白衣谪仙,手持恢复平常的三尺木剑,缓缓飘落到水潭上空踏水而立。 “顾铮!” “铁竹帮那人。“ 众人这才发现,居然是铁竹帮那名背剑的白衣青年,此时看来哪里是什么三流武者,明明是一流武者中的顶尖高手。 而且能从天坑上空飞下来,并挥出那惊天一剑,众人都不敢把顾铮当一流武者对待了,只怕是先天武者才有的实力。 却仍然有一名三流武者脑袋转不过弯,这时候还想着珍贵药材,弯腰去采摘最近的一株益血草。 “哗啦”一声尖锐之声响起,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再次出现,在乱石堆中划出一道非常明显的剑痕。 吓得那名武者呆立当场,直愣愣看着面前那道清晰的剑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水潭上的顾铮随意收回木剑,冷冷道:“过此线者,死!” 余沐筏以及吓得瘫软在黑鳄身旁的付黑山等人,听到这句杀意凌厉的话,吓得冷汗直流。 但顾铮目不斜视,身形一动,手持三次木剑潜入了水潭中。 站在原地正在聚集力量的穆宁,却在心里惊道:“上品法器!” 第五十一章 灵石 穆宁从方嵩笠的残缺记忆中,得知法器分为四个等级,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以及极品法器。 下品和中品法器,一般是练气期修士使用,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一般是筑基修士才能拥有。 主要是练气期的修士法力不够深厚,无法祭出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长久斗法。更多的是练气期修士一般身家不够,买不起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 凡事也有例外,一些出身宗门和大家族的天才弟子,身份特殊之辈,就能在练气期拥有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 虽然不能长久斗法,却可以在关键时刻祭出,成为决定斗法胜负的关健,弥补修为上的差距,击杀修为高的敌人。 眼下顾铮拿着一件纯攻击的上品法器,他本身不是修真者,却是货真价实的一流武者。 以内力来催动上品法器,倒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即便出现上品法器,穆宁仍然只能一边聚集力量,一边盯着潭边那两株灵药。 他知道想要得到灵药,必须得显露实力才行。 结果不出所料,顾铮从潭水中起来,似乎已经得到武功大进的秘密,却毫不犹豫采摘天坑底的药材,眼看那两株灵药就要被采摘走。 穆宁在这时,终于完成聚集力量的缓慢过程,实力达到一流武者的水平,四丈范围的神识也可以使用了,连忙道:““住手,那两株药材我要了。” 接着身形一动,快速来到水潭边缘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穆宁,心里暗骂不已:这傻子怕不是在圣药院待傻了,内力低不说,现在还敢招惹神仙一般的顾铮,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还真以为是圣药院的人就很厉害不成,自己死了不要紧,连累他人就可恨了。 别说其他人,就是郑虬铭此时都有些怨恨起来。 听到穆宁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顾铮停止采药的动作,眼中带着冷意淡淡道:“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那两株药材我要了,你不能动。”穆宁气定神闲,悄然将神识延伸到三尺木剑上。 “接我一剑,这两株药材归你。“顾铮缓缓举起三尺木剑傲然道。 众人都能想象出,穆宁被剑气斩成两半的下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顾铮不会迁怒他们。 “你这剑挺好的,不如送给我。”穆宁突然伸手一招,本来被紧紧握在顾铮手中的三尺木剑,竟然脱手而出,飞到他面前,被他抓在手中。 “这……”所有人都惊呆了。 “隔空取物!” “先天武者。” “不愧是圣药童,盛名之下无虚士!” …… 要说心中非常震惊的,还是余沐筏,嘴里喃喃道:“你……你……这不可能!” 当然还有比他更惊惧的人,便是顾铮,一时间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 就在整个天坑底都万分安静时,突然一阵破空声响起,原本已经身受重伤,趴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黑鳄,整个身体突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弹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穆宁拼命的飞扑而来。 三丈长的庞大身躯,竟然带起了一阵轰隆声,越过五丈水潭上空还刮起一阵巨浪。 “冲我来,找死!”穆宁反手就是一剑挥出,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剑气疾射而出。 似乎是擦着黑鳄划了过去,却把十多丈开外的山壁,斩出一道深不可测的剑痕。 但黑鳄刚刚扑倒他面前,就猛然砸在地上,身体从中间分为两半边,伤口光滑之极,随后才鲜血直冒。 看到分为两半边的黑鳄尸体砸在水潭边,所有人都背脊发凉,再也说不出话来。 余沐筏因为激动和紧张,暂时止住的伤势当场复发,不停的咳嗽吐着血,却毫不在意,只是双眼呆滞的看着穆宁。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呆若木鸡。 而站在两株灵药旁的顾铮,脸色变幻了许久,突然恭敬的开口道:“小子七门三派玄剑派大弟子顾铮,见过甄前辈,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穆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甄前辈,能否将这青木神剑还给晚辈,灵丹妙药武功秘籍,只要晚辈能拿得出来的,前辈随便开口。此剑是晚辈师尊铁剑上人暂时交给晚辈使用的,丢失了回去不好复命……”顾铮迟疑着说道。 “接我一剑,就还给你。”穆宁看着顾铮,眼中带着画皮特有的阴冷。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告辞。”顾铮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一咬牙向出口走去。 穆宁并没有阻拦,因为他刚才斩出一剑后,能够使用一刻钟的法力,瞬间消耗殆尽。 当然,从顾铮手中隔空招来三尺木剑时,就消耗了不少法力。 他刚才用的正是驱物术,能够成功,还是这件上品法器是无主之物,没有被人滴血炼化,顾铮更不是修真者的缘故。 不过一剑就用掉一次出手机会,确实是这上品法器太耗费法力了。 就算他身体在此,也最多斩出十多剑,便会耗光练气四层的法力。 如果是祭出这件上品法器斗法,恐怕连五个呼吸都无法支撑。 除了不想再使用一次出手机会外,让顾铮离开的最大原因,还是他用神识,得知了武功大进的秘密。 顾铮在水潭底,捞出了数块大小不一的淡蓝石头,都放在了怀里,这淡蓝石头就是黑鳄变得强横无比,武功大进的秘密。 这些淡蓝石头,穆宁神识一探查,便得知是中品灵石。 关于灵石的信息,在方嵩笠的残留记忆中同样能找到。 灵石是天地灵气浸入地脉,经过长久的演变,变成灵石矿。 挖出来的灵石,都是切割成三寸方的方块状,主要用来辅助修炼,布置阵法等用途。 是非常重要的修炼资源,更有着和凡俗界金银一样的地位。 分为四个等级,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块下品灵石。 一般的练气期和筑基修士,都是使用下品灵石辅助修炼,以及交易修炼资源。 身家富裕的练气期和筑基修士,也能拥有中品灵石,但一般不会拿来直接消耗使用掉,哪怕用来布置阵法,也是比较高级的阵法才能用得上。 因此中品灵石,在修真界就非常珍贵了。 但穆宁发现,顾铮找到的这些灵石,只是碎块,而且灵气百不存一,还不如四合院中的灵气浓郁,他要来根本无用。 第五十二章 传送阵 水潭下面,穆宁同样用神识探查了一遍。 潭水有两丈深,底部有一个丈许大小,刻满花纹的八角盘。 他略微一想,便得知这是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是修真界一种便利的赶路手段,无论多远的两地,只要建成相连的两个传送阵,便能瞬息间到达,堪称神乎其神。 水潭底应该是一个远距离传送阵,有十八个凹槽,要镶嵌十八块中品灵石,才能激发使用。 穆宁的神识又落在黑鳄尸体上,才发现有法力快速溢散,看来这头黑鳄,在有灵气的天坑中,已经成了妖兽。 从尸体上的法力强度看,大约相当于练气六层的修为,难怪如此厉害。 但灵智未开,没有天赋神通,只有一个近似水罩术的鸡肋法术,加上身体长期泡在灵气潭水中变得非常坚硬,面对一众二三流武者才能轻松自如。 可被众人牵制,碰到手持上品法器的一流武者顾铮,便悲催了。 最后向拥有法力的穆宁飞扑过来,上品法器的威力被发挥出来一丝,便轻易被斩成两半。 到现在穆宁也明白过来,黑鳄不是无缘无故向他飞扑过来,而是他身上有法力波动,又拿着上品法器,把他当成了最开始斩出那一剑的罪魁祸首。 黑鳄尸体再无特别之处,穆宁便探查其它地方,整个天坑底很快探查完毕,都没有什么发现,便将两株灵药采摘到手。 “这些药材你们分了吧。“穆宁手持三尺木剑站在水潭边,回头对默默站在原地的白定武等人说道。 “甄大人,这些药材你不要?”众多三流武者回过神来,惊喜交加,却又难以置信。 这天坑中的药材随便拿一株出去都是价值千金,还有市无价,穆宁居然一句话就不要了。 众多三流武者心中感叹,却仍然不敢动。 “对了,狂刀帮家大业大,只怕是看不上这些药材,就不必分了。”穆宁瞥了余沐筏一眼,淡淡道。 顿时,余沐筏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忍不住咳嗽吐血。 付黑山五人心里也在滴血,多好的药材啊,居然没他们的份。 “无论采摘多少,全凭本事,多采多得。”穆宁说道。 这次终于有人试着采摘药材。 其他人见没有事,纷纷争先恐后动手。 白定武,郑虬铭,两名二流武者也不例外。 对药材见识最广的白定武,每拔起一株药材,都激动得双手颤抖。 虽然他来不及分辨是什么药材,仅仅凭感觉,他就知道这些药材,真的是有市无价,无一不是外界的绝品药材。 穆宁随手送出这些珍贵药材,却是因为四合院中,别的没有,就是普通药材多,还都是非常珍贵的品种。 当初被那些兵士采摘走了大部分,可剩下的药材,经过他这些年的培养,已经是成片成片的生长。 他没有别的食物,只能把药材当饭菜吃,见到药材都想吐了,哪里看得上天坑中这些。 没多久,众人便把灵药瓜分干净,虽然都在抢夺般的采摘,却没有人敢发生冲突。 得到穆宁的默许后,众人又把整个天坑底翻了一遍,包括水潭下面,都再次潜下去查看,却没有人发现被厚厚淤泥覆盖的传送阵。 临走的时候,不用穆宁吩咐,众多武者都主动将两半边黑鳄尸体带走。 那两名抵挡水幕时逃跑的三流武者,都还有一口气,被简单处理伤势后,由友好势力的人背回去。 一行人沿着通道口原路返回,在天坑上面,碰到与顾铮一起消失的两人,还在附近徘徊。 见到众人出来,两人有些忐忑不安,特别是畏惧余沐筏。 可一看之下,才发现余沐筏全身渗血,奄奄一息,哪里还有往日风采,只能被人背着走。 其他小势力的人,却一个个喜上眉梢。 在路上两人得知天坑里面的经过,后悔得差点用脑袋撞石头。 一行人回到青水城,已经是第三天早晨。 穆宁没有在城中久待,只是买了不少米油盐酱醋茶,瓜果蔬菜,锅碗瓢盆等用具。 本来还打算将黑鳄尸体扛半边回去,可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块好肉割下来带回去,结果发现没了法力支撑的三尺木剑,无法轻易隔开黑鳄的皮。 正打算想其它办法时,却发现右半边尸体上,有一块半尺厚的肉,几乎要掉下来了。 却是顾铮斩出一剑与他那一剑形成的夹角,分割出来一块比较薄的肉,几乎全是里脊肉。 穆宁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用三尺木剑将这块薄肉切下来。 满载货物而归,他自然是脚步轻快,心情很不错。但翻过院墙回到大宅院中,他的好心情蒙上了阴霾。 因为带回来的大部分物品,都莫名其妙变成粉末碎屑。 他第一时间查看了两株灵药,发现安然无恙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除了两株灵药外,便只有三尺木剑和鳄鱼肉,以及怀里的银两铜钱安然无恙,其它东西全部没了。 他瞬间想到,包裹住大宅院的是一个地阴大阵,看来不但活人无法进出,就是普通物品也不行,或许银两铜钱是因为沾万人手,阳气足才能幸免于难。 回到四合院,第一件事自然是让主元神回归身体。 经过仔细感受,发现毫无异样,穆宁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忍着垂涎欲滴的食欲,先闭关将主元神和身体融合一番再说。 穆宁在与世隔绝的四合院闭关,青水城其它地方可就热闹了。 狂刀帮在这次探索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余沐筏等人还重伤而归,黎横虎自然是大发雷霆。 守卫森严的厅堂中,帮内所有重要人物都在,包括满身药味的余沐筏和付黑山五人。 六人轮流讲述事情经过,其他人听得非常仔细。 “大哥,我认为圣药院的水还是很深,仅仅是那个甄墨武,便极难应付,狂刀帮控制青水城的计划,还得从长计议。”付黑山劝说道。 “老二,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直来直去,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那个甄默武真有那么厉害,你仔细想想,难道没有虚张声势的可能?筏儿年纪轻不懂,你就没发现不对的地方。”黎横虎带着怒气道。 付黑山想了想,突然惊道:”大哥,你是说那个甄默武联合玄剑派算计我们,那柄三尺木剑,在谁的手中都可以发挥近乎先天武者的威力,斩杀黑鳄自然不在话下。“ “老二,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一点就通。以我们对圣药院的了解,里面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高傲无比,眼睛揉不得半点沙子。可在面对筏儿的挑衅时,居然能忍住,还能坦然接受横拳帮那个郑傻子为他出头,你觉得高高在上的圣药院之人,有可能受到这种侮辱吗?”黎横虎反问道。 “大哥,这都是我对圣药院不太了解,才做出了误判。我现在明白了,圣药院一定和玄剑派有利益交易。圣药院肯定是让玄剑派帮它重塑威名,好一个虚张声势啊。”付黑山恍然大悟。 黎横虎补充道:“圣药院没了军队,就是凭着那个方士与几个圣药童在装神弄鬼而已,这绝对假不了。此次出来的甄默武,即便没有抵挡奇异水幕时那般差劲,但武功必然是受到限制,关健时候才能发挥出一流武者的实力。” “帮主,你是说那个甄默武,能够发挥出一流武者的实力?”余震郝惊道。 “正是,如果没有一流武者的实力,三尺木剑再厉害,也绝对不能将黑鳄一剑斩成两半。但甄默武实力很不稳定,恐怕是使用了什么代价极大的秘法,才能偶尔发挥出一流武者的实力。”黎横虎推测道。 “帮主,既然圣药院在虚张声势,那些珍贵药材可不能便宜了那些鼠辈。”厅堂内大部分人激动起来。 “这是当然,我狂刀帮什么时候吃过亏不吭声的。老三,去云剑帮请白文酢,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黎横虎不怒自威的道。 夜幕刚刚降临,青水城去探索过所有小势力就收到消息,两大帮派有请,要在临仙楼开庆功宴,论功行赏,所有人必须将这次的收获带上。 经过一番惶恐的挣扎,七个小帮派和十个家族,最终派都人前来。 甄家正是甄金山,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春风得意而来。 谁都知道圣药童甄家大少爷在这次探索行动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两大帮派的人都被死死压制住,甄家的地位不但可保,说不定还能水涨船高。 甄家上下得知这个消息,又怎能不激动和得意。 而同样有人展现出惊人实力的铁竹帮,曲文檀等人却忐忑不安,怎么都没有想到,顾铮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流武者,会是大名鼎鼎的玄剑派大弟子,整个铁竹帮都要仰望的一流武者。 在探索中,算计了三个中等帮派,他本人一走了之,本来就残了的铁竹帮可就雪上加霜了。 第五十三章 显圣 各势力的人走进临仙楼,看到大青石上,点燃一个两丈多大的果木篝火堆。 上面是一个烤架,正在架着半边黑鳄肉,十多个临仙楼的厨子守在旁边烤制。 青石另一边,三块巨石垫起来的巨鼎下面,同样点燃了熊熊柴火。 足有两丈多大的青铜方鼎周围,同样有不少人,加水加作料忙得不亦乐乎。 几名武者上前,抬着另外一半黑鳄肉往青铜方鼎中放。 大青石其它地方,已经摆好宴席,每个势力一张大案几。 依次落座后,白文酢发话:“各位同道,此时联合探索,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最终还是圆满成功。经过我们三大势力商议决定,将本次探索最大的收获,有着神奇能力的黑鳄肉,烧烤和烹煮给大家食用,说不定会有武功大进的奇效。” 黎横虎有些霸道的补充道:”功劳的事白帮主都说了,我就不过多赘述,只说收获的那些珍贵药材该如何分配。都先交上来,由我们核实后,再给你们论功行赏。“ 黎横虎此话一出口,下面的人都不淡定了,却都是默然以对。 一名三流武者忍不住道:“黎帮主,这是圣药院甄大人分给我们的……” “啊!”寒芒四射的刀光一闪,这名三流武者的一条胳膊,被干脆利索的切了下来。 黎横虎放下玄铁九环刀,冷冷道:“甄默武只是让你们采摘,有让你们占为己有吗?出发前我可是有言在先,一切按出力多少来分配。我是看在圣药院的面子上,才要你一条胳膊,下次再乱说话,就是脑袋了。” 这名三流武者忍着剧痛,封住穴道,止住断臂处的血泉,却惊恐不已的坐在席位上。 黎横虎离着他可是有三丈远,可一刀挥出,就用刀芒隔空削断了他一条胳膊,如此实力,当真是骇人听闻。 黎横虎来了个杀鸡儆猴,便再无人敢反对,纷纷将所得的珍贵药材上交。 其中两个势力拿去卖了,都连忙派人回去,不惜钱财高价买回来。 没过多久,除了白定武所得的珍贵药材外,都被收了回来。 将珍贵药材取走后,众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等着分食些鳄鱼肉,说不定能得到些安慰。 一个时辰过去,无论是烧烤还是烹煮的鳄鱼肉,居然都没有熟,利刃兵器砍不动,更别说吃了。 众人只能吃其它酒肉,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中午。 日头当空,与世隔绝的四合院,在阳光下花团锦簇,非常的清幽雅致。 清风拂过,各种药香扑鼻。 穆宁盘膝坐在院子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眼睛,神采奕奕,状态非常好。 略微沉吟,他抓起石桌上的三尺木剑,手掌在剑刃上一抹而过。 流出的鲜血,快速被木剑吸收,剑身变成了墨绿色。 穆宁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头顶十多丈高,像个倒扣下的巨碗一样的无形光幕。 突然站起身,三尺木剑向着天空一挥,一道耀眼的青色剑芒,向着无形光幕划过。 结果剑芒,犹如泥牛入海,直接消失在无形光幕中,连半点波澜都不起。 “这地阴大阵,当真厉害!”穆宁暗叹一声,他以为将三尺木剑滴血炼化后,就算破不开包裹大宅院的地阴大阵,但撼动一二应该没有问题,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 他无奈的放下三尺木剑,将目光落在垂涎已久的鳄鱼肉上。 困在大宅院中五年,除了刚开始吃到过一些兵士拿剩下来的肉食外,后面日子越发艰难,天天把药材当饭菜吃,就没有吃过其它东西。 很快,穆宁就搬来几块清洗干净的青石板,放置在四合院中,准备好好吃一顿肉。 却没有发现,被他斩了一剑的无形光幕,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 外面临仙楼大青石上,众人一直在太阳底下等着,虽然有酒肉不断上桌,却吃得非常难受。 经过这么长时间,鳄鱼肉终于有了变化。 烤在篝火上的半边鳄鱼肉,表面已经色泽金黄,嗤嗤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青铜方鼎中,也煮得咕嘟直响,不知加了多少次水,终于有了香气扑鼻。 眼看就要到正午,众人的耐心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两大帮派主事人一商议,再次尝试分食鳄鱼肉,结果厨子仍然切不动。 黎横虎果断提着玄铁九环刀,来到烧烤的半边鳄鱼肉面前,几刀下去,也只是砍出几道尺许深的口子。 他勃然大怒,手腕一抖用上内力,九环刀尖上出现了尺许长的刀芒,连续劈出九刀,半边鳄鱼肉终于被分成了数十块。 “这就是传闻中的刀芒吗?” “好厉害!“ “刀客的至高神话。” “黎帮主威武。” …… 众人已经体验过鳄鱼肉的坚硬,不少人震裂了手臂,毁了不少利刃兵器,都奈何不得鳄鱼肉,没有想到在黎横虎面前,却是唰唰几刀的事。 就在众人对黎横虎敬畏不已时,渐渐日上中天,青水城中心的天空中,渐渐出现了一片七色云彩。一个青年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足有十多丈高,身体和周围环境都有点朦胧不清,但面前明显摆放着一块鳄鱼肉。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城中心,圣药院上空。” “是神仙显灵了!” “原来圣药院真的有神仙。” “不用猜了,他是甄大人。“ ”对,那块鳄鱼肉一模一样。” “那柄三尺木剑也一样。” “我也看见了。” ……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青年竟然直接把鳄鱼肉按在石板上,一剑剑的切下去,就像是切萝卜一样容易,很快一大块鳄鱼肉就被切成了手指粗细的无数肉条。 摆放在滚烫的青石板上,一放上去便嗤嗤直响。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那个青年身影迫不及待的抓起肉条就吃。 石板上的鳄鱼肉很快就被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本来颇为得意的黎横虎,一下子脸色铁青,他经过最初的惊讶后,很快看出这所谓的神仙显灵是什么,心里暗骂方士:“歪门邪道,投机取巧,无耻老匹夫!” 别人看不出来,但他怎么会看不出,这明明就是海市蜃楼。 不过明显是人为形成的,虽然有点手段,但在他眼里,还是属于装神弄鬼,耍心眼一类。 他心中大怒,却很无奈,只怕整个青水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个蜃景。 或许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人看出这是海市蜃楼,可一切已经于事无补,狂刀帮五年来在青水城所树立的威信,竟然被这样一个虚幻的蜃景给摧毁了,名头仍然被圣药院死死压制住,狂刀帮掌握整个青水城的计划只能延后。 第五十四章 香炉 青水城,甄家庄园所在的奢华正殿中,穆宁以甄默武的身份,坐在主位上。 下首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白胖青年,正是甄金山。 此时距离探索天坑,已经过去一多月时间,穆宁吃下两株灵药,成功进阶练气五层。 但他还是没办法正常出来,这次以甄默武的画皮身出来,自然是打探家人的消息。 飞鸽传信,在前几天就有了回应。 家人一切如旧,在青岩岛上早出晚归,辛苦劳作,拼命缴齐苛捐杂税,勉强度日。 穆宁轻叹一声,他非常想回去把家人接到青水城来,可一来一回需要一年时间,他的画皮身根本就无法离开那么久。 好在家人平安,他稍微安心,本来是想立即回大宅院努修炼,争取早日破开困住他的大阵,甄金山却说有要事相告,他这才出现在甄家的正殿中。 “大哥,你真威风,你是没看到当时黎横虎那个猪肝样的脸色。庆功宴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嚣张霸道,特别是施展出什么刀芒是,更是不可一世到了极点。但大哥你一显神通,就把他给比得一文不值,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解气。这一个多月来,整个狂刀帮都老实多了,见到我们甄家的人都绕着走……”甄金山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行了,说说到底什么事吧?”穆宁打断道,任由这家伙说下去,还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 关于神仙显灵的事,他一走到熙攘的街道上,就听很多人说过了。 他很快猜测出,是他斩了大阵一剑,造成的一切。 结果外面人最近一个月见到的景象,他更推测出,只有阳光明媚的正午,四合院中间才会被折射到天空中,形成类似海市蜃楼的景象。 甄金山不情愿的停止讲述,却话锋一转,拉着穆宁的衣袖祈求道:“大哥,你能否传点仙法给我,爹娘去世时,叫你照顾我的,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大哥你不能忘了我这个弟弟……” “这事以后再说,快说有什么事吧?”穆宁被甄金山烦得不行。 甄金山悻悻然,对门口的老管家林赵说道:”林伯,去把那封书信拿来。” 穆宁很快将书信看完,并没有惊讶。 是玄剑派铁剑上人的亲笔信,前几天顾铮送来的,大慨意思就是想让他归还青木神剑,也就是那件上品法器三尺木剑。 后面还有教徒无方,愿意赔偿一些珍贵物品的言语。以及如果有机会,会来青水城拜访他甄默武。 “先天武者。”铁剑上人是货真价实的先天武者,信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到,但穆宁还是能想到,言语之间就是软硬兼施,让他归还三尺木剑。 “他人呢?”穆宁问道。 “大哥你说那个姓顾的吗?他刚来我们家可是嚣张得很,我就没有给他好脸色,让他放下书信,给轰出去了。这小子一下子就老实了,临走前客气的说,等大哥你出来,让我派人通知他,他会来拜访。你说他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都没点自知之明,大哥你这样的大人物,是他说见就能见的吗?后面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自己离开了青水城。“甄金山一脸得意的道。 “走了?”穆宁有些意外,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顾铮会离开青水城。虽然玄剑派可能不知道三尺木剑是上品法器,但从信中的态度来看,绝对是非常重视的,甚至是镇派之宝的地位,顾铮没见到他的面就直接离去,真是不可思议。 “大哥,你不急着走吧,我已经吩咐厨房,煮了你最爱吃的菜。”甄金山挽留道。 “不用了,我还有要事。”穆宁自然是不会留下来,主要是那种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能看不能吃的痛苦无人能体会。 “大哥,等等,还有一件事。”见到穆宁要走,甄金山连忙道。 “什么事?”穆宁有些无语,这家伙说话留一半。 “有一男一女想要见你,在这里已经等了十多天了,而且非常焦急,应该有急事。他们非常客气,见到我都是家主,家主短的,这才像有求于人的样子嘛。”甄金山沾沾自喜的说道, “让他们来吧。”穆宁想了想道。 没多久一对二十七八岁的男女,匆匆走了进来,愁容满面,带着焦急。 “这位就是我大哥,也就是万人敬仰的甄大人。“甄金山一脸傲然的介绍道。 “见过甄大人。”男女两人连忙恭敬的行礼。 “不必客气,你们有什么事吗?”穆宁微微点头回礼道,这两人他认识,女子叫唐羽雁,男子叫做云临。 “大人否认识唐轩昊?“唐羽雁带着期待问道。 ”你说唐师弟,我当然认识,不知你找他何事?“穆宁答道。 “大人,能否帮小女子带个消息,让唐轩昊出来一趟,就说我爹出事了?”唐羽雁恳求道。 “唐师弟他在闭关,轻易不能出来,有什么事你说清楚,我才能决定是否帮你带这个消息。”穆宁说道。 唐羽雁迟疑了,云临抢着说道:”大人,事情是这样,我师父四年前押镖来到青水城,顺便想见见唐师弟,偶然的机会,在隐宝楼发现了一个破损的香炉。以师父他老人家的见多识广,发现这破损香炉不凡,就拿出几乎全部身家,共一千五百两银子买下了这个香炉……“ 穆宁听到这话,神色一动,他在滴血炼化三尺木剑时,看到鲜血迅速消失。便想起了当初他刚到青水城,一把抓住苛三那破损陶瓷香炉,结果被划破了手。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香炉上面的血迹好像就消失了,却被苛三以十两银子卖给了隐宝楼。 原本他只是隐隐怀疑而已,现在听云临的描述,他万分肯定那个香炉就是法器。 据云临所说,他师父唐历山在隐宝楼买下破损香炉后,经过各种尝试,终于激发出神奇能力。 只需要持续注入内力,便能散发奇特的清香。方圆三尺内,可以做到冬暖夏凉。 处于这个范围内的人,全身舒泰,神清气爽,轻易就能静心凝神。 这种能力,对于练武之人就是神助。 唐历山由于所学武功粗浅所限,能成为二流武者就是极限。可得到破损香炉的神奇辅助能力后,武功竟然在不断的突破极限,花了一年时间,就达到了二流武者巅峰水平。 本来他以为就这样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是一年多前,猛然一个顿悟,就领悟出武学至理,成功打破二流武者和一流武者的桎梏,一跃成为一流武者,站在了武林的上层之列。 武功大进,唐历山也没有其它想法,只想把自己的半生心血唐氏镖局经营好。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十多天前,被一个叫做古尤镜的一流武者,发现了香炉的秘密,直接打上门,以绝对的武功优势,把唐历山打成重伤,抢走破损香炉。 东西丢了也就罢了,关健是古尤镜的内力中含有一种剧毒,唐历山遍寻名医都无法解毒,只能用名贵药材暂时压制剧毒,身体每况愈下,眼见危在旦夕。 云临和唐羽雁等人想起,当年他们救下的小师弟唐轩昊,进入了青水城大名鼎鼎的圣药院,说不定有解毒的灵丹妙药,便抱着一丝希望前来求助。 两人来之前,就圣药院听说发生了变故,里面的人已经很难见到,却没有想到一等就是十多天。 唐历山那边不断传来垂危的消息,两人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中度过,现在见到甄默武出来,他们才看到一丝希望。 听完云临述说,穆宁点点头道:“这个消息我会带给唐师弟,他能不能出来,我不敢保证,你们在住处等着吧。” 两人一听穆宁的话,提着的心更悬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恭敬的道谢离去。 “丹阳城。”穆宁没有把话说满,那是唐历山现在在青水城正北方的丹阳城,离着这里有五百多里远。 虽然一路上都是阳关大道,骑上快马一天一夜就可以打一个来回,时间上肯定不成问题,关健是能不能去,他要将主元神附在唐轩昊的画皮身上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试试,救唐历山是顺便,关健是必须把残破香炉拿回来。既然有很大的把握确定是能辅助修炼的法器,他怎么都不会错过。 回去前他特意买一杆长枪,藏在大宅院外面。 第五十五章 木剑 穆宁迅速回到四合院,将主元神附在唐轩昊的画皮上,同时用了一粒灵豆。 这么危险的事,他当然不会让只能出手两次的甄默武去做。 让他意外的是,修为提高了,唐轩昊这具画皮身和灵豆融合的身体也变强了。 出手八次完全没有问题,每次都能堪比一流武者后期的水平,要是加上三尺木剑,和一流巅峰武者都可以一战。 只是聚集力量的时间仍然很长,不过有了选择的余地,那就是只激发一半的力量,可以极大的缩短聚集力量的时间。 但实力只有二流武者的水平,也算一次出手机会。 穆宁这次走出大宅院,自然是带上了三尺木剑,翻过院墙,他就将藏在外面的长枪拿了出来,将枪杆尾部掏空,将三尺木剑塞了进去,然后封好。 三尺木剑已经很多人知道,他当然不会轻易拿出来招摇过市,而且唐轩昊擅长的就是枪法。 但唐轩昊不是真名,本名穆逸,出身金花城穆帅府。 十三岁便提枪上战场,与蛮族大战,打出了穆少帅的赫赫威名,掌管着大名鼎鼎的青锋营。 九年前,在悬临关的大战中,被数倍蛮军围困,浴血奋战,才冲出重围。 贴身亲信为了保护少帅,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穆逸换了普通兵士的衣服,还扔掉一切身份信物。 但后来亲信全部战死,穆逸掉入了一条河中。 阴差阳错,被唐氏镖局的人救了起来,却失去了记忆,从此以唐轩昊这个名字生活着。 唐历山对唐轩昊视如己出,为了让他恢复记忆,才送到青水城,想尽办法进入圣药院,却不知其已经遇害,只剩下一张皮了。 穆宁背着长枪,直接来到云临和唐羽雁两人的临时住处。 “唐师姐,云师兄?”穆宁一见两人,装作不确定的打招呼。 “你……你是唐师弟?”唐羽雁睁大了眼睛,唐轩昊的画皮身自动变成青年模样,加上原本性烈如火的气质变得有些阴冷,她有些不确定了。 “是我。“穆宁简单答道。 “唐师弟,你的武功……”云临难以置信,他发现这个小师弟,好像还是二流武者的样子,难道传闻有神仙的圣药院是浪得虚名。 “云师兄,我这是返璞归真了。”穆宁含糊解释道。 简单的叙旧,三人便骑上快马出了青水城,向丹阳城疾驰而去。 穆宁一路上所见果然是一马平川,看不到半点起伏,处处良田成片。不过百姓却流离失所,田地荒芜严重,随处可见逃荒的饥民。 传言这一带诸侯混战得最厉害,看来是真事。 这种情况到了丹阳城附近才好了很多,因为洛水南岸正是强大的百邑王控制占据,没有出现过几次战乱,平民不用流离失所,但苛捐杂税很重。 从两人口中,穆宁也了解到唐氏镖局这些年的变化,规模和人员都壮大了很多,成了丹阳城第一镖局。 不过唐历山,仍然只有三个弟子,唐轩昊,云临,以及武功最高的大师兄孟轲。 丹阳城,只是洛水河畔南岸的一座小城,主要是这段河水流湍急,不适合建码头。 只有几个木质小码头,用来停靠小船,没有太多的客商往来。 遇到南北行商往来的旺季,其他大城人满为患的情况下,才有客商路过丹阳城,顺道歇脚买卖货物。 洛水河是一道天然屏障,称为抵挡兽蛮族的第二天险。南来北往的商人,都要在附近渡河,丹阳城哪怕只能接待大城剩下的客商,相对其它小城也是繁华富裕得多。 丹阳城常年多雨,建筑多为斜屋瓦面,独具水乡特色。小城中间,有一条洛水河支流通过,十三座各具特色的石桥横跨其上,河中画舫游船络绎不绝,可见其繁华之处。 唐氏镖局位于丹阳城北城区,占据着一大片院子,是整个丹阳城最大的镖局。 夕阳西斜,丹阳城沐浴在余晖中。三骑从南面急匆匆而来,到了城门口,才降低速度。 一路毫不停留,直奔唐氏镖局,很快来到镖局门口。 两尊威风凛凛石狮分立两旁,八名劲装汉子肃立,三骑停下来,显露两男一女,正是穆宁三人。 他们骑着良驹,马不停蹄,一个白天就行了五百多里,从青水城赶到丹阳城。 三人在唐氏镖局门口一下马,就有人连忙迎了出来,然后直奔唐历山养伤的院子,远远就能闻到各种药味。 走进院子,里面并不清净,竟然有三十多个服饰各异的人在,不过真正为主的就十多人,其他都是后辈随从一类的人,携带着各种药箱用具。 “云师弟,唐师妹你们回来了,你……是唐师弟?”厢房门口站着一名魁梧的青衣汉子,一见穆宁三人出现,连忙迎了上来,看着穆宁不确定的道。 “大师兄,辛苦了。“穆宁很容易得知青衣汉子,正是大师兄孟轲。 “听说你本领非凡了,快进去看师父吧,他真的很虚弱。”孟轲面色憔悴,眼睛通红。 穆宁点点头,跟着孟轲往里走。 “等等,孟少侠你这是什么意思,请我们来,却不让进去看病人,现在他一来就直接进去,难道他的医术,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不成?”本来在院子中争论的十多人,看到穆宁等人要直接进房间,当即有人阻止道。 “大师兄,怎么回事?”唐羽雁眉头紧蹙,带着焦急小声问道。 “唉,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师父非常危险。便发出悬赏,能救治师父者,可得万两白银的诊金。很快就有各种名医慕名来给师父医治,可进去的人都束手无策。师父越来越虚弱,我心里着急,一不小心就乱了秩序,这些人便为谁先进去争执了起来,到后来发展到名誉之争,谁都不肯退步,现在正在比试医术,医术最高的人才能进去医治师父。”孟轲非常无奈和焦急的解释道。 “各位前辈,还请让让路,他不是外人,他是我们的小师弟,进去看师父……”云临抱拳道。 “你唬弄谁,当我们不知道是吧,唐镖头就两个弟子孟轲和你,就算加上唐姑娘,也就是三个弟子,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弟。”有人质疑道。 “对,你说他进去探望师父,你敢说他不是给唐镖头治病的,我们这么多眼睛看着,你别想耍赖,真想让你们唐氏镖局名誉扫地,成为笑话吗?” …… 穆宁拥有唐轩昊的记忆,自然也明白江湖规矩,他现在是可以强行进去,但今天过后,唐氏镖局就无法在整个恒朝江立足,他对孟轲小声道:“大师兄,怎么办?” “要不这样,他们也快比试完了,我们就再等等,让胜出者进去看看,然后师弟你再进去。”孟轲沉吟了一下道。 “也只能这样了。”唐羽雁无奈的点点头,她虽然焦急,可也不敢拿唐氏镖局的名誉做赌注,否则里面的唐历山万一听见,非得当场气死不可。 “各位前辈,你们继续比试吧。”云临开口道。 于是十多个名医,继续比试医术。 “大师兄,你在这里陪着小师弟,我进去看看爹。”唐羽雁说道。 唐羽雁和云临都匆匆走进房间,那十多个名医仔细看了看,就都没有说话。 比试即将结束时,领路者又带进来两个人。 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常的有气质。 “言大师,你怎么来了?”有人惊道。 “真的是言大师吗?“ “这还有假。” ”既然是言大师来了,我还是不献丑了。“ “传闻中名震洛水南岸,拥有起死回生,号称神仙手的言辑禾言大师吗?” “不是他老人家,还会有谁。” “那我也不献丑了。” …… 老者一来,一番议论过后,刚才还争得不可开交的十多个名医药师,大多数都主动放弃医治唐历山的机会。 “哼,什么言大师,倚老卖老,我在洛水北岸行医多年,招摇撞骗之辈见得多了。再说唐镖头是中了剧毒,一般的名医不管用,还是得靠药师。”一名黑瘦汉子很不服气的道。 “哦,这位同道居然对解毒如此在行,先把你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吧。“言辑禾神色淡然的道。 “装神弄鬼,我没有中毒,何来解……”黑廋汉子还没说话,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体不断的颤抖。 “这……”顿时院子中鸦雀无声,不过露出惊骇神色的人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如此敬畏言辑禾,不仅仅是他的医术高明,更因为他是非常厉害的毒师,可以下毒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刚刚言集禾如何下的毒,别说其他人,就是现在无法使用神识的穆宁都没有看清楚,但他明显感觉到有微弱的法力波动,心中暗惊:“修仙者?” 第五十六章 炼丹 “去,把这个给他服下。”言辑禾拿出一颗药,递给身后的年轻人道。 黑廋汉子服下药,很快恢复常态,但脸色始终煞白,不敢离开,默默站在所有人的后面。 “还有谁对我师父不服?”言辑禾身后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问道。 这一次十多个名医都噤若寒蝉,无人敢表现出异议。 “言大师请吧。”孟轲连忙道。 “等等,什么时候使用旁门左道,阴损下毒的人,也被尊为大师了。”院子门口,走出一黄袍青年,言语间非常不屑。 “你是谁?”言辑禾转头看着黄袍青年。 “御气内功果然有点意思,居然能够无声无息,把毒以气体形态攻击人,但这对我无用。”黄袍青年人轻轻一挥衣袖,淡淡道。 “你……”言辑禾突然脸色发紫,身中剧毒的样子,连忙掏出瓷瓶往嘴里倒。 “阁下是?”孟轲看着黄袍青年人问道。 “我叫付缮,懂点医术,慕名前来试试。”黄袍青年人说道。 “让这位付大师进去救治家师,各位可有异议?”孟轲将目光看向其他名医。 “我们没有异议。”众名医异口同声的道。 “既然如此,付先生请吧。”孟轲客气的道。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的穆宁突然开口道。 “师弟,怎么了?”孟轲疑惑道。 穆宁将孟轲叫到一边,说明缘由。 不久前,离这里有段距离的楼阁上有人在小声商谈,其他听不见,但瞒不过听力极其敏锐的穆宁。 参与商议的一方就有付缮,另外一方却是唐氏镖局的护卫头领刘震七。 通过两人的商谈,穆宁得知,刘震七见唐历山不行了,想要窃取整个唐氏镖局。 但生性谨慎的他,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今天早晨,孟轲拿出镖局万两白银悬赏,要找名医给唐历山解毒疗伤。刘震七再也坐不住,在他眼里这万两白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怎么可能白白浪费掉。 便通过他儿子刘磔的名头,找来武功在二流武者中算不错的付缮,冒充名医,打算用极其罕见的回光散给唐历山服用,不能直接杀掉唐历山,也能骗取万两白银的诊金。 付缮二流巅峰武者,之所以敢来暗算唐历山这个一流武者,还是刘震七再三保证,唐历山已经病危之极,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就算被发现,刘震七也早就安排好手段,可以让付缮从容离去。 当然,付缮冒着如此大风险前来的最大原因,还是刘震七的儿子刘磔有能力保护他,就算事发,也不会被整个名医界动用力量追杀。 解释过后,孟轲自然是相信穆宁的话,但眼下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能说道:“付大师,先前说好是比试医术才能进去救治家师,你还是展现点医术,我对众位大师好有个交代。“ ”交代?他们都同意了,你还要什么交代,这是不相信我吗?“付缮语气渐冷。 “众位先生宽容,但我不能坏了规矩,辱没本镖局的名头。”孟轲语气坚决的道。 “你明显是看不起我,这什么言大师,用下三滥的下毒手段都能进去,现在不让我进去,是在羞辱我吗?”付缮怒气冲冲的向里走,不过他已经没有暗算唐历山的念头,但万两白银的诊金必须拿到手,绝对不能白来一趟。 “付先生,留步。”孟轲连忙阻拦。 付缮停下脚步,眼睛微眯盯着孟轲:“你这是要动手吗?” “不敢。”孟轲连忙否定,却寸步不让。 “既然如此,江湖事江湖了,你武功还不错,要是能接我十招,我立马掉头就走。”付缮朗声道。 “那就请教了。”孟轲不得不接,只能抱拳回应。 很快两人在中间的空地上动起手来,拳来掌往,但仅仅三招过后,付缮就一掌印在孟轲的胸口。 孟轲身体倒飞出去,砸进院子一角的花圃中,口鼻鲜血直流,都爬不起来。 “大师兄……”早就出来的云临和唐羽雁,连忙去扶孟轲。 “谁还有意见。”付缮拍了拍衣袖,明显是对云临和唐羽雁两人说的。 “我。“穆宁答道,他聚集力量的速度还快不起来,现在刚刚二流武者的实力。 付缮有些意外,打量了穆宁一眼,哈哈大笑道:”就你!哈哈……这样,你接我一招,不,只要半招就行,我立马就走。“ ”你接我一招,我饶你一命。“穆宁暗暗将法力凝聚在拳头上。 ”找死。”付缮大怒,凌厉的一掌拍向穆宁脑袋,劲风席卷丈许有余。 其他人纷纷面色大变,付缮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都到了可以发出掌风的地步,在二流武者中是比较厉害的存在,都暗自庆幸刚才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也有人觉得付缮过分。 但更多的人觉得穆宁不识好歹,为了钱,居然与这样一个高手作对,岂不是嫌命长。 付缮的手掌非常快,穆宁却以逸待劳,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与付缮的手掌对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付缮手臂断成几截,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把青砖院墙撞出一个大窟窿,全身陷入砖石中,一时间生死不知。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穆宁,神色精彩万分。 云临和唐羽雁却对穆宁展现的实力,却有些担忧,堂堂圣药院出来的人,居然不能第一时间阻止付缮对孟轲动手,眼下的表现,也就是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而已。 “你是什么人?如此下死手对付本镖局请来的名医,是想陷本镖局上下于不仁不义吗?来人,给我围起来。“一名蓝袍中年人,急匆匆的来到院子外,对穆宁大声呵斥。 穆宁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些无奈,他刚才那一拳,确实只有二流武者的实力。 蓝袍中年人正是躲在附近的刘震七,他一直在一个楼阁上注视院子中的举动,看出了穆宁的实力,这才没有顾虑的呵斥起来。 很快,数十名镖局护卫,向院子冲来。 “刘前辈你误会了,他就是小师弟唐轩昊,刚才是那个付缮想要硬闯师父的厢房,还打伤大师兄,小师弟才不得已出手的。“云临连忙道。 “是这样吗?此人就是咎由自取,但还是到此为止,无论怎么说,都是慕名前来医治镖头的,我们不能坏了本镖局的名头,我这就派人将他送出去。”刘震七很快恢复平静,一脸恍然的道。 刘震七这一举动,立即得到众多名医的赞许。 穆宁来到昏迷的孟轲身旁:“我看看大师兄。” “大师兄如何?“云临半扶着躺坐在地上的孟轲问道。 “没有什么大碍,马上就能行动自如。”穆宁神识一探查,发现孟轲的伤势,对凡俗名医来说很棘手,对修真者的他来说,只是小事一件。 云临和唐羽雁,对穆宁的话都有点怀疑。 正准备离去的众名医,更是觉得他狂妄自大,不由得停下脚步。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孟轲已经伤筋动骨,甚至伤了内脏,不在床上静养三个月根本好不了,穆宁却说马上就能行动自如,这不是狂妄自大是什么。 穆宁施展常规手法将孟轲的筋骨给复原,身上的伤口立即止血。 其他名医见此,觉得穆宁也不过如此,这等手段虽然有些难,但他们中也有人能做到。 “师姐,去帮我取些药材来……”穆宁列出一个药材清单。 众名医一见,更加觉得穆宁在信口开河,所列举的药材,都非常普通,看起来就是一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内服疗伤药,别说马上行动自如,就是连续用上一年,孟轲的伤势都未必能好,甚至会一命呜呼。 唐羽雁当好不知众人的想法,下意识问了一句:“需要煎熬好吗?” “不用,拿来就好。”穆宁说道。 很快唐羽雁将药材取来。 众名医暗自嘀咕,药材不煎熬,难道能直接服用不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穆宁手掌中的翠绿药材,迅速枯萎,药材精华瞬间淬炼出来,悬浮在手掌中。 “这是什么手段?”众人看着穆宁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惊不已。 “内力炼药?但以内力凭空炼药还是第一次见。” “这怎么可能,完全就没听说过的手法。” …… 言辑禾瞳孔一缩,暗惊道:”他原来也是仙医,手段还如此高明,传闻中的只手成丹吗?“ 就算对穆宁期望很高的唐羽雁师兄妹三人,都惊喜万分的看着他。 第五十六章 洛水 众人惊叹间,穆宁手中的药材,不断枯萎变成药液精华。 最终渐渐融合,变成十来粒药丸,珠圆玉润,色泽明亮,散发着淡淡药香。 他现在是画皮灵豆之身,运转太虚丹鼎虽然炼化不了灵药,但炼制凡药却不成问题。 药成,众人由震惊变为崇敬的看着他。 “给大师兄服下吧。”穆宁拿出一粒药丸递给惊喜交加的唐羽雁。 孟轲在服下药丸后,仅仅过了十来个呼吸,便醒了过来。 但他意识还停留在被付缮一掌震飞时,因此猛然挣开云临,跳起来大喝道:“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进师父的厢房。” 孟轲生龙活虎,完全回复如初的状态,让众人呆若木鸡,随后识趣的离去。 只有言辑禾临走前,敬畏的看了穆宁一眼。 很快孟轲清醒过来,惊愕的问道:“云师弟,怎么回事?” 云临从难以置信中回复过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孟轲看了看还沾染着血迹的衣服,又伸展了几下拳脚,对穆宁激动道:“小师弟,你的医术如此神奇,快给师父看看吧。” 穆宁点点头向厢房中走去,其实炼药成功后,他便立即用神识探查唐历山的身体状况。 唐历山主要是剧毒棘手,身上的伤势也不容小觑。 一般的名医来救治,只能先解除剧毒,再医治伤势,剧毒不解除,伤势医好也无用。 这种内力携带的剧毒,一般药物解不了,除非是传闻中的几种圣药,或者修真界的灵药。 当然,用高强的内力,将剧毒直接逼出来也行。 但古尤镜应该是一流巅峰的武者,想要逼出剧毒,除非是先天武者前来。 穆宁画皮身拥有的法力数量虽小,质量却比先天武者的真气更高,唐历山自己也是一流武者,想要逼出剧毒就并不是难事。 “师姐,把刚才那些药丸全部给师父服下。”穆宁想了想说道,先将唐历山的伤势治好,更能节省时间。 唐历山服下疗伤药后,穆宁协助他将药力化开,伤势很快好了一大半,接着以法力把剧毒逼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一次的出手时间,居然达到了一个时辰。 看来只聚集二流武者的实力,虽然实力低,但出手的时间会变长很多。 穆宁同时还发现拥有二流武者的实力后,如果再使用一次出手机会,二次聚集力量的时间就可以忽略不计,一个呼吸间就能成功,让实力达到一流巅峰水平。 不过这个发现对他用处不大,眼下救治唐历山,用不着一流武者的实力。 救治完唐历山后,穆宁本来想从唐历山口中,获取关于古尤镜,以及破损香炉的具体消息。 但唐历山,虽然已经没有大碍,可短时间内还无法清醒。 就在这时,刘震七带着几人前来,想要进入厢房,被孟轲几人拦了下来。 “镖头怎么样了?“刘震七正是来探查唐历山的情况,他自然详细知晓了穆宁只手成丹的神迹。 “经过小师弟的救治,基本上无大碍了。”孟轲如实回答。 刘震七根本不信孟轲的话,言不由衷的道:”那就好,希望镖头早点醒来。“ “刘前辈,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孟轲此时对刘震七,自然是全无好感,不过还得虚与委蛇,等唐历山醒来再做处理。 刘震七不紧不慢的道:“孟师侄,我还真有事,刚才接到消息,丹阳城其它六大镖局,决定明天举行血旗比武大会,重新划分丹阳城的押镖生意。“ “有这种事?师父没受伤时,他们怎么不提出来。”孟轲气愤道。 刘震七道:”他们说考虑到镖头受伤,无法出手,这次就让后辈比武,决定押镖生意的划分。“ “那好,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些后辈有几斤几两。“孟轲果决道。 刘震七大义凛然的道:“孟师侄你们放心,明天辙儿会回来,必要的情况下,他会出手,为我们镖局保住的所有生意。“ 刘震七离去后,几人通了气,知道其居心叵测,但明天的血旗比武大会必须参加,否则就算后面唐历山恢复,压过其它六大镖局,也会被江湖上的人所不齿。 穆宁自然不会去关心这件事,眼下他是需要找到古尤镜,把香炉夺到手才是正事。 于是借助唐氏镖局的力量,打听古尤镜的消息。 他自己更没有闲着,在应付完孟轲等人后,就出去寻找,找遍大半个丹阳城,却毫无收获。 直到夜深人静回来,孟轲却告诉他,唐氏镖局得到一个消息:古尤镜打伤唐历山,除了抢夺香炉外,更有完全掌控丹阳城七大镖局的意图,明天的血旗比武大会,极有可能出现。 如此,穆宁自然选择去血旗比武大会看看。 于是从孟轲口中,了解到血旗比武大会的详细信息。 血比武大会是丹阳城七大镖局间的较量,这里生意不太多,大多数生意都不是雇主找上门来,而是镖局的人去几个码头上招揽,常常为此发生厮杀,造成极大的伤亡,后来就有了比武大会,划分押镖生意的说法。 比武大会仍然残酷,这才被称为血旗比武大会,但相对从前要小得多。 在一年多前,唐历山一举成为一流武者后,其它六大镖局的主事人,一番商议后,主动提出让唐氏镖局拿五成的押镖生意,他们六大镖局拿剩下的五成,血旗比武大会不复存在。 可现在唐历山垂危的消息传出后,其它六大镖局便弹冠相庆,撇开唐氏镖局直接举行血旗比武大会,重新划分押镖生意。 第二天一早,穆宁跟随孟轲,来到血旗比武大会的地点,却是洛水河一个码头旁边。 而唐羽雁和云临则是留在镖局照顾唐历山。 穆宁一路默默打量着洛水河。 这一段河道有些陡峭,水流湍急,河面有四五十丈宽,横贯东西不见尽头,犹如一条白色巨龙曲折蜿蜒,果然是一道天险。 岸边微微拐弯的地方,水流比较平坦,正是码头所在,不少小船停靠其间,三三两两的上下客商货物。 码头旁边,一座搭建在水中的木台,上面插着一杆丈许高的血红镖旗,这便是血旗比武的擂台。 河岸上摆放了不少桌椅,正是观看席位。 穆宁和孟轲坐在一起,身旁围着不少唐历山的心腹。另一边就是刘震七的人,看似一家,其实已经貌合神离,没有太多的掩饰。 穆宁在来的路上,使用了一次出手机会,实力保持在二流武者的水平。 如果古尤镜真的前来,他再使用一次出手机会,让实力瞬间达到一流武者巅峰,夺回破损香炉不是问题。 人员很快到齐,血旗比武开始。 虽然是后辈比试,但每个镖局派出的人都不弱,全部是二流武者。 比试方法很简单,只要有那个自信,往木台上一站,大声宣布:丹阳城镖局的第一把交椅本镖局坐了,要拿最多的生意,不服的尽管上来! 一刻钟内没有人上去挑战,这个第一位置就归宣布人所在的镖局。 不过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各个镖局的比武人数没有限制,只有符合条件就行。 此次上木台宣布之人,是曾经实力最强的南威镖局镖头的长子厉俞,一套衡水刀法凌厉狠辣。 没多久就有人上去挑战,一番厮杀后,对方重伤跌落下木台,厉俞轻松获胜。 其它五大镖局很快都派出一人,纷纷败下阵来,只剩下唐氏镖局没有出手。 “还有谁不服!“厉俞握着滴血的单刀,环顾四周,目光在唐氏镖局所在的地方停留良久。 第五十七章 镖首 孟轲正想出去,却被穆宁一把拉住。 “没有的话,那本镖局就却之不恭了,这第一把交椅,还是得我们南威镖局来坐。”厉俞大声宣布道。 “小师弟,本镖局的名誉不能有损。”孟轲急道。 “大师兄,你不是他的对手,等师父的伤好了,这些人会乖乖将吃下去的吐出来。”穆宁劝说道,他不出手自然是等古尤镜出现。 “师弟,你不知道丹阳城的规矩……”孟轲还想说什么。 穆宁却突然神色一动,对孟轲道:“大师兄不用担心,有人要替我们出手了。” 另一边,刘震七正在和一个青年小声商议着,自以为保密,却一字不漏,落在穆宁的耳朵中。 “爹,你不是说,那姓唐的有点手段吗?能够只手炼丹救治孟轲,怎么现在吓得连血旗台都不敢上了。”青年正是刘磔。 “两个废物真是丢我们镖局的脸,如此说来姓唐的只是医术高明一点,但说能治好那个老东西,我一直不信。现在露陷了,辙儿你正好出手,赢得这次比武,增加我们在镖局的影响力,等那个老东西一死,我们就能顺利接管镖局。”刘震七冷声道。 刘磔缓缓站起来,望着台上的厉俞不屑道:“姓厉的,几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居然敢对我们镖局大喊大叫,你是活腻了吗?” ”刘磔,你算什么东西,失踪了好几年,我还以为你沉入洛水喂大鱼了呢。看看你们镖头的几个得意弟子,吓得当了缩头乌龟,你敢出头,就上来受死吧。“厉俞更是不屑。 刘磔赤手空拳,身形一动,施施然落在木台上。 “你这是什么轻功?“厉俞凝重起来。 “当然是白阳门的鱼跃功!”刘磔淡淡道。 “你……你这些年去了白阳门。”厉俞大惊失色,再无半点镇定。 “怎么,你害怕了。在下不才,只是个外门弟子,还请赐教。“刘磔很谦逊的道。 “我输了。”厉俞果断跳下木台,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人意外,甚至很赞许他的果决。 白阳门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那可是恒朝武林的顶尖势力,七门三派之一。 据说还有先天武者坐镇,随便出来一个人,一般都没有势力敢招惹。 眼下刘磔展现出来的轻功,加上白阳门的名头,一时间无人不服。 厉俞下去后,挑战再次开始。 六大镖局纷纷放弃挑战,暗叹唐氏镖局水太深,即便镖头没了,随便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后辈,居然都是白阳门的外门弟子。 “还有谁不服,尽管站出来,我刘磔一一接下了。”明知道众人不会跳出来,刘磔还是照常问道。 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三十个呼吸过去,都毫无动静。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这第一把交椅,就由我刘磔替本镖局拿下了。”刘磔把替字说得特别重。 众人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却没有觉得不妥,弱肉强食在丹阳城很盛行。唐历山的一脉既然没落了,由其他有能力的人掌控唐氏镖局,也不是多大的事。 ”我不服。“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刘磔眼神凌厉望着说话之人:”你不是七大镖局的人,没有资格不服!”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你们七大镖局今后都得以我师父为尊。”一名皮肤黝黑粗壮的汉子,头戴斗笠,站在木台不远处的一条乌篷船头,负手而立,不动如山。 “好大的口气?”刘磔冷声道。 粗壮汉子腾空而起,在流动的河面上几个蜻蜓点水,稳稳落在木台上。 刘磔瞳孔一缩,从乌埻轻功的来看,绝对远远在他之上,甚至可以和白阳门内门弟子相提并论,心生警惕道:”阁下何人?难道也是出自七门三派的哪位师兄?“ “少废话,我叫乌埻,家师毒掌飞鹰古尤镜,想来你们镖头快死了吧,没想到你们还敢出来露面,真是不知死活。”乌埻戏谑道。 其他六大镖局的人闻言,大惊失色,之前还不知道,凶人古尤镜,想要图谋丹阳城所有镖局。 刘磔闻听到乌埻的话,心里同样震惊,却保持镇定的道:“原来是赫赫威名古大师的高徒,失敬失敬。” “少废话,你们七大镖局有一个算一个,能胜我一招半式,我马上就走,否则七大镖局就由我师父来管。”乌埻横着眼睛冷冷道。 “狂妄无知,我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刘磔大怒。 “我还真想知道天有多高。”乌埻话音未落,身形化为道道残影疾射向刘磔。 “来得好。“刘磔一拳轰出,带着阵阵破空声。 拳掌相交。 两人一时间比拼上了内力,但仅仅一个呼吸,刘磔口中噗出黑血,倒飞出去,跌落下木台,砸在岸边的河滩中。 “你……你的内力有剧毒?”刘磔胸口渗血躺在地上,艰难扬起头指着乌埻惊骇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师父号称毒掌飞鹰,我学他的毒功怎么了。“乌埻站在木台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望着躺在地上的刘磔。 “辙儿……你怎么样……”刘震七连忙冲过来扶起刘磔。 “好难受……”刘磔吐着黑血,气息萎靡。 “乌少侠,我父子有眼无珠,还请替辙儿解毒,我把唐氏镖局全部给你。”刘震七一查看,发现刘磔的情况非常严重,连忙祈求。 “你把唐氏镖局给我,你有资格吗?我师父要的是丹阳城所有镖局,用不着你给,你儿子不知天高地厚,这是个教训,如果三天内赶回白阳门,可能还有救。”乌埻斜眼看着刘震七父子。 “乌埻,万事别太过分,辙儿是白阳门的人,他要有所损伤,白阳门的前辈找来,只怕你师父也保不了你。”刘震七眼见软的不行,只能威胁道。 “威胁我吗?实话告诉你,玄剑派的大弟子顾铮,都得找我师父帮忙,他区区一个白阳门外门弟子,你哪里来的勇气,觉得白阳门会冒着得罪我师父的可能,来找我的麻烦?”乌埻傲气十足的道。 “乌兄……”刘磔想要说话。 “闭嘴,再说话,我马上宰了你。”乌埻声色俱厉道。 一时间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六大镖局老一辈的人,连刘磔都未必能战胜,更别说木台上的乌埻了。 关健是乌埻的师父古尤镜,赫赫凶名让六大镖局彻底服帖,不敢有半点心思。 “既然都没有意见,就是我胜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七大镖局,归我师父管,今后九成以上的收益必须上交。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师父的名头在,你们的镖在路上会绝对安全,生意更要比从前好得多。“乌埻软硬兼施的道。 “古尤镜哪里去了,他还来不来?”就在全场只有乌埻的声音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小贼,敢直呼我师父的名讳,你想怎么死?”乌埻怒极,咆哮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穆宁身上。 六大镖局的人个个冷汗直冒,心中惶恐不安,对穆宁暗骂不已。 唐氏镖局竟然有这种愚蠢之极的小辈,这不灭都没天理了,关健是还带上他们。 唐氏镖局的其他人,同样惊怒交加的看着穆宁。 刘震七更是气得直接喝骂道:“混蛋,谁让你胡言乱语,赶紧给乌少侠磕头道歉,然后以死谢罪。” 唯一没有太大愤怒的,只有孟轲,但他也有些不理解穆宁此时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穆宁有些本事,更扬言要去找古尤镜,但在看过乌埻的武功后,他觉得穆宁连乌埻都胜不了。 穆宁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是继续道:“快告诉我古尤镜哪里去了,不然我让你知道想死也不容易。” “不知死活的东西,只会逞口舌之利。现在我就告诉你,我师父去了金花城,你可以去死了。”乌埻大声喝骂道,随即身形腾空而起,犹如一道箭矢,从木台上疾射向穆宁。 仅仅一个呼吸,就横跨数丈距离,一掌印在了穆宁的胸口,整个身体却腾空着。 “师弟。”孟轲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其他人一时间畅快和惊惧交织,穆宁这个可恨的混蛋终于死了,只是害怕乌埻会牵怒他们。 可下一瞬间,乌埻就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回木台上。 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一手按着胸口,另一手指着穆宁,一边口吐黑血,一边惊骇道:”你……你这是什么内力,竟然能让我的毒功反噬我自己……” 其他人早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呆若木鸡。 刘震七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想要向穆宁求饶都没力气。 刘磔则心神急荡下,口中狂喷黑血,直接晕死过去。 穆宁并没有理会,只是探出神识,暗暗查看周围,防备着古尤镜出现。 “你等着,我师父会给我报仇的……”乌埻站在木台上摇摇晃晃,突然封住自己的几大穴道,跳入水流湍急的河水中没了踪迹。 穆宁顿时知道古尤镜真的去了金花城。 第五十八章 法器 一艘桅杆大木船向着洛水河北岸缓缓行去,甲板上一名英武的锦衣青年,把乌埻的所有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乌埻这个贱民,没有想到武功又大进了。”锦衣青年带着愤恨道。 ”长公子不必介怀,他乌埻再厉害,也就是个贱民,连他那不可一世的师父,都得给老王爷面子。“身旁一名先生模样的长袍老者宽慰道。 “这个混蛋,真是太嚣张了。可惜七门三派不愿意和我们扯上关系,否则我要是能学一门上乘武学,绝对能胜过他,否则他永远是我成为一流武者的心魔,。”锦衣青年惋惜道。 “长公子何必和这种人计较,你是威震洛水南岸的百邑王长公子,一句话就能调动几十万大军,像他师父那种一流武者,咱们帐下都有二十多人。再除了他乌埻外,同龄人之中,还没有人能胜过长公子你的。”长袍老者继续开解。 “这话倒是没错,除了乌埻那个贱民外,在这洛水南岸的同龄武者中,我鲁景域不惧任何人。”锦衣青年傲然道。 “长公子你看,又有人找死了,居然去挑衅乌埻那个竖子。”长袍老者看着血旗台方向说道。 “气气他也好,虽然是个找死的。”鲁景域心情好了一些,目不转睛看着乌埻的一举一动。 “这竖子脾气还是那么暴躁。“长袍老者摇摇头道。 “本性难移。”鲁景域看着乌埻从木台上飞扑出去。 “这……”先生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不可一世的乌埻,被穆宁反震得倒飞出去。 鲁景域再无法保持镇定,捏碎了手中的紫砂壶茶杯:“这不可能,洛水南岸的同龄人中,怎么可能有内力如此深厚之辈……” “长公子息怒,我这就派人去查。”先生连忙说道。 “给我查清楚。”鲁景域愤恨道。 数艘小船,很快离开游船。 大木船刚刚在北岸停下不久,小船就回来了,得到了唐轩昊的大慨信息。 “还仙医,真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鲁景域猛然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长公子不必上火,他姓唐的再是仙医,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平民,只要在洛水南岸,就要受我们管辖。别说他师父那个唐氏镖局我们随手可灭,就是他所在的青水城,都是我们遗弃的破地方,随时可以大军踏平。还请长公子以大事为重,先去金花城。“长袍老者劝说道。 “不用你提醒,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大事。”鲁景域看似恢复了平静,冷声道。 …… 经过一番了解,穆宁得知金花城的大慨信息。离着丹阳城有一千多里远,好在有一条较为平整的山道,快马加鞭三四天就能赶到。 穆宁找个借口,辞别孟轲等人,渡过洛水河,向金花城赶去。 金花城,号称恒朝北面第一门户,直面兽蛮族兵锋。 与悬临关,寒漠山脉,组成抵挡兽蛮族南下的第一道屏障。 一直都是由穆帅府世代镇守,即便恒朝灭亡,诸侯混战不断,穆帅府仍然坚守在金花城和悬临关,抵挡兽蛮族南下。 不过最近两年,兽蛮族的兵锋更强。 穆帅府不得不选择让步,与野心勃勃的百邑王联合,共同抵挡兽蛮族。 金花城虽然处在边关,时常遭到兽蛮族的袭击,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安然无恙。 人心自然安定,商人富户在此落地生根,整个城市无比繁华。 穆宁踏入盘查颇为严厉的金花城,发现这里的人们,带着一股悍勇之气,老弱妇孺皆是如此。 这附近天气有些干冷,入眼漫漫黄沙,很少看到葱郁草木。 城内都同样如此,少有的花草之地,都被有身份之辈占据。 金花山,是唯一对外放开的花团锦簇之地。只要十来文钱,就能进入其中休憩,游玩。 金花城之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金花山这座城中山而得名,一到春季,便是漫山遍野的金色,灿烂而耀眼。 这在干冷的金花城附近,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现在还是初春,金花山上的金花,只是嫩芽新绿,金花花苞含羞待放,呈现淡金色,山上的游人,却已经是络绎不绝。 可此时,游人全部被拦在山下,通往山上的三条曲径青石小道,全部有强悍的武者把守,对外宣称是整座山被人包下一天,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能上去。 穆宁背着长枪来到这里,经过他的多方打探,得知毒掌飞鹰古尤镜就在金花山上。 三条上山的小路口,他都远远转悠了一下,发现都有十来名武者把守,还全部都是三流以上的实力,不聚集力量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上不去。 就在他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使用一次出手机会,让实力达到二流武者时,却看到一名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走来。 正是在唐氏镖局见过的言大师言辑禾,远远见到穆宁,震惊之极的招呼道:““唐……唐仙医,你怎么也在这里?” “言大师,别来无恙。”穆宁点点头。 言辑禾言语间非常敬畏:“唐仙医快别折煞老朽了,在你面前我就是学生,你……你是要山上吗?” “正是。”穆宁说道。 言辑禾顿时神色大变,小心翼翼的道:“唐仙医,你别误会,我在接到古尤镜这次鉴宝会的邀请前,并不知道你和唐氏镖局的关系,我这就离开。” “鉴宝会?”穆宁心思一动。 言辑禾直冒冷汗,紧张道:“古尤镜从唐镖头手中夺走那件宝物后,就来到金花城广邀奇人异士,在今天鉴别那件宝物的所有奇特能力。“ “这么说,你那天到唐氏镖局,主要是为了打探那件宝物的消息,为今天的鉴宝会做准备吧。“穆宁说道。 言辑禾更紧张,说道:“老朽一时糊涂,还请仙医见谅。“ ”那走吧,带我上去看看。“穆宁面无表情的道。 言辑禾迟疑了一下,便向着金花山上走去,穆宁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这次有了邀请帖,便轻易通过了那些武者一关。 一进入淡淡芬芳,入眼金星点点的金花山,穆宁感觉到非常淡的灵气,难怪这座金花山截然不同。 两人沿着曲折的青石阶梯小道,很快来到山顶,这里有一座巨大的休憩凉亭,周围聚集着二三十人。 穆宁略微一看,就发现这些人,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武功高手,二流武者就有十多人。 唯一的一流武者,正坐在凉亭中闭目养神,穆宁瞬间知道,对方就是毒掌飞鹰古尤镜。 看来这古尤镜,在此举行鉴宝会,不仅仅是为了鉴宝,而是想要把破损香炉出手。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艳阳高照,周围的金花苞,更加灿烂夺目。 陆续来了不少人,都是身份不凡,一流武者就有五人之多。 对待这些人,古尤镜的态度大不一样,亲自走出凉亭,将人迎接进去,奉上香茗,请在石桌旁坐下。 特别是最后一名到来的黄袍老者,古尤镜甚至有些恭敬讨好的意思。 “吴长老你来了。“不但古尤镜恭敬,其他几名一流武者,同样奉承的打招呼。 通过众人的恭维,穆宁才知道黄袍老者是七门三派中,正阳派的大长老吴弛章,一身武功无限接近先天之境。 “诸位久等了,鉴宝会现在开始,首先有请五位修炼特殊内功的同道,为大家展示我这件宝物的特殊能力。”古尤镜站起来抱拳一圈,然后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尊拳头大小,通体都是陶瓷的香炉。 但没有炉盖,边缘破损严重,却并不影响莫名吸引人的奇特能力。 香炉出现的一瞬间,穆宁突然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看来他当初被香炉划破了手指鲜血滴在上面,现在有了修为,便将此物自动滴血炼化了。 通过奇特的感知,他清晰的得知,这破损香炉,竟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第五十九章 花开 言辑禾正是五名修炼特殊内功之人的一个。 穆宁发现五人都是修炼了简化版修真功法,拥有少许法力,算是伪仙者,难怪与普通武者不一样。 他们准备着到凉亭中,展示破损香炉的奇特能力时,周围不少人说道:”且慢,古先生,我们是冲着先生你的大名前来买宝物的,别人展示特殊能力再怎么精彩,也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真切。“ “既然诸位提出来,我就把话说明了。这件宝物需要注入内力激发奇特能力,普通武者来驱使,处于这个范围内的人,轻易就能静心凝神,对于我们练武之人犹如神助。但即便是一流武者来驱使,效果大家都看不见,我请来的这五位同道却不一样,他们的实力或许一般,驱使这件宝物却得天独厚,可以激发出大家能看到的特殊能力。“古尤镜托着破损香炉解释道。 众人半信半疑。 “诸位既然不信,我就让铁煜帮主来试试,你们推选几人,站在凉亭中来感受一下。”古尤镜说道。 “没有问题。”众人沉吟过后,很快同意下来,推选了四个能够服众的人来到凉亭中。 铁煜正是一流武者中的一人,接过破损香炉,便开始注入内力。 站在凉亭中的四人,立即感觉全身舒泰,神清气爽,与古尤镜说的一模一样,不由得惊叹出声。 “古先生所言极是,这件宝物太神奇了,我感觉在泡温泉。” “哪里是泡温泉能比拟的,这是练习武功时,进入空明境界的感受。” “难道这是可以改变四季,呼风唤雨的风水法器?” “有了此宝相助,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踏入一流武者境界。” …… 经过四人的证实,其他人暂时选择相信,接下来自然是要看言辑禾五人所激发出的特殊能力了。 言辑禾五人逐一上场,从第一人开始,众人就不淡定了,惊叹声此起彼伏。 “快看,伸到凉亭中的那朵金花竟然开了,真的是风水法器。” “那个嫩芽居然变大了,这是什么能力,神仙手段吗?” “这香气,龙涎香都远远不如,要是再闻一会儿,我都能顿悟了。” “他们五位,果然厉害得多,该不会是神仙之流吧。” …… 言辑禾五人依次催动破损香炉,在场的大多数人敬佩不已,神奇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古先生,你就说怎么交易吧?“有财大气粗之辈,迫不及待的问道。 古尤镜环顾一周,道:“很简单,最近我想开宗立派,需要大量物资和人脉,谁能给予我最多的帮助,我就将此物卖给谁。要是能拿出绝世毒物,我也能接受。” “原来如此,我出黄金五百两。” “我出庄园三座,洛水北岸的幞头山……” ”家父是穆帅府的幕僚……“ …… 众人争先恐后的出价,但随着一个人喊出:“我有命魂蛊。” 其他人纷纷闭嘴。 “你真有命魂蛊!“古尤镜难掩激动。 说话的二流武者迟疑道:“我是得到一个消息,命魂蛊在蛮荒北仓山出现……啊!” 话没有说完,古尤镜便摘下一片金花嫩叶屈指一弹,犹如一道箭矢疾射而出,轻易洞穿那名二流武者的心脏,让其当场倒地身亡。 “谁再敢信口开河,就是他的下场!“古尤镜眼中杀意涌现的环顾众人。 很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古尤镜的凶名,只是没有想到这么暴戾,一言不合便杀人。而且是摘叶杀人,武功比传闻中厉害得多。 “大家不必拘谨,继续出价吧,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前提是不惹到我。”古尤镜意味深长的道。 “等等,把此物给我如何?”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在场的人纷纷大惊,将目光看向说话之人,暗叹居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去招惹在气头上的古尤镜。 但等看清楚说话之人后,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了,说话之人是正阳派大长老吴弛章。 “怎么,吴长老对此宝感兴趣?”古尤镜隐隐有些欣喜。 “出个价吧。”吴弛章微微点头。 古尤镜连忙道:“长老你这话就见外了,我将此宝送给你了。不过还请你知晓,此宝看似神奇,其实对顶尖的一流武者效用微乎其微,就算给后辈使用,也最多能辅助一人。” 吴弛章盯着破损香炉看了看,微微摇头道:”古老弟,我也不瞒你,我接到你的邀请时,就是猜测此宝效用不凡才过来的,现在我发现果然没错。你说的情况,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此宝在我手上,却可以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难道长老你也是修炼特殊内功的人?”古尤镜微微惊讶道,他曾经也对特殊内功痴迷过,最后发现想要练成,资质和运气缺一不可,而且实战能力很弱,最后便放弃了,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吴弛章竟然修炼过特殊内功。 “差不多吧。”吴弛章不置可否。 古尤镜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之前觉得破损香炉在手中无用,才决定交易出去,换取更需要的东西。现在吴弛章居然说可以发挥出最大能力,他送出去确实能得到这位正阳派大长老的帮助,却又对破损香炉的神奇作用不舍起来。 吴弛章人老成精,轻易看不出古尤镜的心思,傲然道:“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此宝的最大能力,但除了我之外,就算是先天武者来,都无法激发出最大能力。” 古尤镜略微犹豫,随即将破损香炉交给吴弛章,佯装不在意的道:”我说送给你,就不会反悔。“ 吴弛章接过破损香炉,在手中垫了垫,突然往空中一抛,双掌呈现虚空抱物状,将破损香炉悬在两手掌之间。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芒,向四周弥漫开来。那种特殊的香气,更是芬芳四溢,很快盖过金花的花香。 在场的所有人都如沐春风,神清气爽,心如止水。 这种奇异的感觉,足足持续了三个呼吸。 顿时各种惊叹此起彼伏。 “好神奇,我的武功居然增长了!” “我成为二流武者了,足足困了十几年的瓶颈终于突破。” “哈哈,我居然顿悟了,终于明白我余家武学的要诀了。” “快看,这些金花怎么开了。” …… 没多久,人们从自身变化的惊叹中,转而发现,凉亭周围十丈内,所有的金花花苞全部盛开了。 骄阳下,金灿灿一片,耀眼之极。 大多数人被震撼得呆住,少数人木然的喃喃惊叹。 “神迹!” “一念花开呀。“ ”这是仙人手段……“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部分人才清醒过来,看向吴弛章的目光已经敬若神明。 就连古尤镜,都难掩震惊。 修炼特殊内功的言辑禾五人,对吴弛章那是无比崇敬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只要有那么一点可能,就会跪下拜师。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站在原地正在聚集力量的穆宁。 古尤镜震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再无半点犹豫的道:“宝剑赠英雄,这种仙家宝物,也只有吴长老你才能拥有。”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吴弛章坦然接纳。 可正在这时,一个合适宜,非常刺耳的声音响起:“古尤镜,你的脸皮还能再厚点吗,抢来的宝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送人!” “找死!”古尤镜大怒,正要痛下杀手。 吴弛章却阻止道:“古老弟,让他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子,你别胡说八道,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古尤镜威胁之意显露无疑,他可是非常清楚,一旦承认宝物是抢来的,吴弛章为了名声,是绝对不会收取的,他反而会因此得罪对方。 吴弛章也大有深意的道。“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和正阳派都可以为你做主。” 说话之人,自然就是终于聚集力量成功,达到一流武者实力的穆宁。他听着古尤镜和吴弛章的一唱一和,眉头微皱,冷声道:“古尤镜,你敢说这宝物,不是你从丹阳城唐历山手中抢来的。” “一派胡言!“古尤镜强忍着立即动手的念头,怒斥道。 “我是唐氏镖局的人。”穆宁说着解下了背后的长枪。 古尤镜恍然,却蛮横的大吼道:“你说是你的,你有本事把它喊答应!” 第六十章 斧斩关 吴弛章看了古尤镜一眼,对穆宁道:“他的意思是说,既然是你的东西,想必你能够很好的激发出此宝的奇特能力。”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激发宝物的能力超过吴长老,我们再谈其它的。”古尤镜冷笑着说道。 “没问题。”穆宁果断答应道。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猜测穆宁这是想要拿着宝物逃跑吧。但如此举动,无异于白日做梦。 唯一有不同看法的,便对穆宁很敬畏的言辑禾。 “吴长老,将宝物给他。”古尤镜戏谑的神色显露无疑。 “接着。”吴弛章将破损香炉一抛,便轻轻松松跨越五六丈距离,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送到了穆宁面前,甚至还能悬空着。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再次刷新了众人对吴弛章的敬畏,一个个惊为天人。 穆宁拿过破损香炉单手托着,绝大多数人预想中的逃跑并未出现,猛然吐出一个字:“疾!” 一阵刺眼的青芒,从破损香炉上爆发而出,犹如一轮青色骄阳,绝大多数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随即感觉到春风拂面,百骸俱暖,心境空明,犹如有人在醍醐灌顶一般。 众人舒泰得不由得惊叹出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一看,才发现整座金花山的金花花苞全部盛开,连绵不绝的金色花海,随风起伏。 整座金花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金山,但这种灿若金山的景象,一边在晚春才会出现。 “这……”除了言辑禾稍显平静,其他人都难掩惊骇之色,纷纷骇然看着,一手持长枪,一手托着香炉大多穆宁。 不少人揉了揉眼睛,再放眼四顾,百丈大的金花山,仍然是漫山遍野金花怒放,光彩夺目。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一处桃花开! “两位还有什么话说?”穆宁一抖手里的长枪,平静的说道。 不等惊怒交加的古尤镜说话,吴弛章惊色敛去,抱拳道:“阁下驱使宝物的手段远在我之上,宝物自然是阁下的了。” ”那就告辞。“穆宁转身要走。 “等等,还请阁下答应我两件事。“吴弛章说道。 “说来听听。”穆宁停下脚步。 吴弛章站在凉亭中,神色不变道:“第一,你和古老弟的恩怨就此揭过,算是给我个面子。” 穆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古尤镜。 “我没问题。”古尤镜不冷不热的道。 “那说第二件吧。”穆宁面冷冷道。 吴弛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其他人说道:“诸位抱歉了,这次鉴宝会就此结束。“ 众人明白这是逐客令,虽然没有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但都没有异议的陆续离去。 等山顶的凉亭附近,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吴弛章才开口道:“阁下应该是练气士吧,你不必惊讶,我正阳派曾经也是练气士门派。这第二件事就是想邀请阁下,跟我们去一次蛮荒,那里发现了一个练气士洞府。本来我们的把握还不是很大,有阁下加入,成功的机会定然大增。事后,你可以分一份练气士洞府中的物品,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穆宁惊喜交加,练气士就是修仙者的别称,那定然是一座修仙者的洞府,只是他必须弄清楚一些事,便问道:“在蛮荒哪里,需要多长时间?” “就在金花城往北三百里的黄沙坡,明天我们就会出发。“吴弛章回答道。 ”我答应了。“穆宁说道。 “那明天一早,我在金花城北门的百战楼恭候大驾。“吴弛章大喜。 临走前,古尤镜愤恨的看了穆宁一眼。 望着两人离去,穆宁来到凉亭中坐下,将香炉摆放在石桌上。 这确实是件辅助修炼的极品法器,但破损严重,只剩下聚集灵气这一项能力了。 用来辅助修炼,恐怕最多两三次,便会彻底毁掉。 他起身正准备离去时,神识下意识一扫,竟然在凉亭不远处的金花丛中,发现了隐隐外泄的灵气源。 心中惊喜交加,身形一动,便来到灵气隐隐泄露的地方。 扒开密密麻麻的金花,他看到了一道石缝,里面长着一株小小的金花苗,上面只有一个含羞待放的花苞。 穆宁经过仔细辨认,才最终确定,这根本不是金花,而是一株灵药金檀花,在修仙界都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金檀花与金花极其相似,灵气隐而不露,非常不好分辨。 要不是方蒿笠曾经见过金檀花,还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穆宁也不能这么容易辨认出来。 连身为筑基修士的方蒿笠都印象深刻,这金檀花在灵药中,自然是真的非常珍贵。 按照其留下的记忆,穆宁得知,灵药的价值,除开种类用途的影响外,便是生长周期。 一般来说,生长周期越长,效用越大,价值越高。 比如他在天坑中得到的两株灵药,都是五年生长周期,即五年能长到成熟,简称五年灵药。 而药圃中那株灵豆苗,是十年生长周期,称为十年灵药。 值得一提的是,一年到九年生长周期的灵药,药效的差别虽然有一些,但没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生长周期一旦上了十年,价值和效用都会和十年以下的灵药天差地别,九十年的灵药和上了百年的灵药同样如此。 因此,灵药总体来说,分为周年灵药,十年灵药,百年灵药,千年灵药,万年灵药五大类。 同一个大类里,具体的划分,便是生长周期时间越长的灵药,一般价值越高。 而眼前这株金檀花,生长周期在一百年以上,是真正的百年灵药。 穆宁非常激动,但思来想去,还是将所有扒开的金花恢复原状。 这株金檀花,应该一两年后才会成熟,他现在没有能力安然挖走。 …… 第二天一早,肃穆的百战楼上,穆宁背着长枪,一步步踏上二楼。 在奢华的屋子中,见到了五人,居然全都是一流武者,除了古尤镜和吴弛章外,还有一名熟人,正是玄剑派的顾铮。 经过吴弛章的介绍,穆宁也知晓了另外两人的来历。 二十多岁的青年,是来自九鹤派的青鹤殿殿主,曲詹卿。 童颜鹤发的白袍老者,则是画中仙楚判铭。此人与穆宁一样,不属于七门三派,而是吴弛章等人邀请来的独行侠,但是一等一的高手。 大致商议了一番,就由吴弛章领头,向城门口行去。 经过一番盘查,出了金花城。 放眼望去,金花城北面,是一片青黄相间的草漠地带,看起来黄沙漫漫,很是干冷。 不过在远处,可以看到一道天鉴般的暗青山脉,那正是第一天险寒漠山脉。 还可以看到一道整齐的山缝,从山脉顶直到山脉底,干脆利索的将山脉分为东西两截。 这道山缝有三十丈宽,但对整个寒漠山脉来说,真的是为不足道。 传闻是很久以前,一位仙人手持巨斧劈出了这道山缝。 山缝前是一道高大的城楼,将整个山缝封了起来,正是恒朝北面第一门户斧斩关。 第六十一章 鹰蛮兽 一行人骑着快马,没多久来到重兵把守的斧斩关前。 此时已经戒严,一般人不能通行。 以吴弛章的手段,自然不在话下,六人顺利通过了斧斩关。 山缝两边的山壁光滑笔直,犹如一道深深的山涧。 但继续向前,山缝越来越宽,呈现倒梯形。 地面上乱石嶙峋,两边的石壁坑坑洼洼,越往前,越看不出山缝的模样。 穆宁根据画皮身的残留记忆得知,这道山缝变成如今模样,都是因为附近的山石特别脆弱,来自北方的白毛风长期肆掠,让山缝两边的山脉风化坍塌严重。 兽蛮族每次大举进攻时,不断的清理山石,山缝另一端已经达到了五六百丈之宽。 六人通过倒梯形的山缝后,看到的是一片砂石地,远处才是青黄相间的蛮荒边缘。 随着深入,陆续出现奇奇怪怪的低矮草木和动物,和恒朝之地差别很大。 一行人快马疾驰,虽是初春,迎面的干冷寒风,还是很凛冽。好在六人都不是普通人,这点寒风不会受到影响。 骄阳照耀着广漠无垠的蛮荒,天地间一片明媚,蓝天白云,让野蛮荒凉之气淡了许多。 突然,穆宁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快速移动。 其他五人的目力同样不弱,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样。 “鹰蛮兽,这是兽蛮族的耳目。”吴弛章解释道。 穆宁在画皮身残留记忆中得知,这蛮荒的兽蛮族,身形比恒朝人高大,一身蛮力非比寻常,随便一个成了年的兽蛮人,便能堪比二流武者,不过大多数兽蛮人终身都只有二流武者的实力。 但兽蛮族的顶尖力量也不少,族中有一类特殊存在,只要成功激发古蛮血脉,便能拥有特殊能力,配上蛮荒特有的蛮兽,实力堪比一流武者。 万里挑一的天赋异禀者,甚至有可能达到先天武者的实力。 只是特殊存在并不多,蛮兽数量也稀少,兽蛮族才没有在顶尖力量上,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加上兽蛮族,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先天武者的存在了。 当然,穆帅府这么多年来,能够抵挡住兽蛮族的一次次疯狂进攻,还要多亏了寒漠山脉这道天险。 眼前的鹰蛮兽,在稀有的蛮兽中也是难得一见。但作用却不容小觑,一般有两丈大小,实力堪比一流武者,可较长时间翱翔在天空中,搭载三四人完全没有问题。用来探查金花城附近的动静,在情报上大占优势。 曾经兽蛮族也尝试过,让一些高手,通过鹰蛮兽潜入金花城,想要里应外合,突破寒漠山脉这道天险,但能搭载的高手数量有限,都是损兵折将收场。 穆宁等人奈何不了天空中的鹰蛮兽,但也毫不畏惧。 鹰蛮兽只是略微停留,便很快离去。 吴弛章却面色微变道:“快走,尽早赶到黄沙坡。” 穆宁等人立即跟上,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鹰蛮兽快速离去,必然是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不在意还好,万一引来兽蛮族大军,他们会有麻烦。 一行人快马加鞭,没到中午,就赶到黄沙坡。 高高隆起的沙坡,足有十多丈之巨,在干冷的寒风下,扬起若隐若现的沙尘,很远就能够发现。 而且附近只有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或许才因此得名黄沙坡。 如此显眼的地方,早就引人注意,探索的人络绎不绝,但无论是兽蛮人,还是恒朝人,在此之前都毫无办法。 无论从哪个地方挖掘,周围的黄沙都会迅速涌来,将挖出的沙坑填满。就算是在沙坡顶上挖掘,黄沙仍然会倒流,将挖出的沙坑填回原状。 如此奇怪的景象,越发说明此地不一般,探索的人更多,但都是无功而返。 直到三派的人前来,才探索出黄沙坡的来龙去脉和破解办法。 吴弛章站在沙坡前,手里拿出一杆淡黄小旗,解释道:“这是练气士布置的黄沙阵,以天地之力为引,造就鬼神莫测之能。此阵我正阳派已经能够破解,大家跟好了,里面的兑风阵才需要诸位帮忙。“ 随着催动渐渐起了寒风,黄沙坡渐渐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缝隙。 穆宁这时候已经使用了一次出手机会,为了延长时间,自然只是二流武者的实力。 神识却毫无影响,轻易发现吴弛章手中的淡黄小旗,是一件下品法器,还是专门用来破除土属性阵法用的。 吴弛章没有说谎,正阳派曾经确实是个修仙门派,只是后来灵气突然没了,才改修了武道。 吴弛章本人明显是修炼过纯正的修仙功法,不是言辑禾等人的简化版修仙功法可比,但他仍然是伪修仙者。 因为他并不是依靠灵气来修炼,而是用了天地间的其它力量。 根据穆宁的观察,应该是纯阳之气,不是说这种力量比灵气差,而是吴弛章修炼的修仙功法,原本不适合用纯阳之气来修炼,是经过多番改进才适合修炼,如此一来,实力自然不如正统的修仙者。 眼下以淡黄小旗,破开黄沙阵却完全没有问题,仅仅数个呼吸间,漫漫黄沙坡,便如同水面般,被一道丈许宽的缝隙分为两半。 吴弛章率先踏入其中,其他人紧随而上,踏着细沙向下走了十多丈,才到了底部。 周围仍然是无数细沙,只是有一层白色光幕挡在了周围,形成一个房屋大小的地下洞窟。 六人都处于洞窟的边缘,眼前还有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墙拦着,只有穿过这道青色光幕,才能正式进入洞窟中。 “吴长老,你说该如何做,老朽照办。“画中仙陆判铭有些按捺不住。 吴弛章没有回答,拿出一面青色小旗催动着,青色光幕墙上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 很快一个特别的地方出现,所有波纹,都绕开那个地方。 吴弛章小旗一收,大喝道:“就是那个地方,诸位全力攻击!” 话音未落,率先凌空一拳轰出,强大劲力正中那个特别的地方。 其他人几乎同时出手,施展出比较强劲的手段,配合吴弛章攻击。 古尤镜同样凌空一掌拍出。 顾铮手持一柄镔铁剑,一剑刺去。 陆判铭一只铁画笔,全力点出。 曲詹卿则是一记手刀斩出,正是九鹤派绝学鹤羽无形刀。 五人出手都是声势磅礴,不愧是顶尖一流高手。 相互间都在默默观察,很快得出,五人中,吴弛章最强,其他四人不相伯仲。 随即反应过来,穆宁竟然愣在原地没有出手。 五人的攻击过去,对青色光幕影响不大。 吴弛章心中不满,却面色如常的看着穆宁道:”唐老弟,怎么不出手?“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们刚才轰击的位置偏了一些,照这样轰击下去,累得精疲力尽,都打不破这道光幕墙。”穆宁面无表情的道。 “一派胡言,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比吴长老还懂得多。”曲詹卿不再掩饰,直接呵斥道。 他年少得志,一直心高气傲,对于穆宁这样的独行侠根本看不起。更何况,他只是从吴弛章口中听说,穆宁是如何如何的厉害。 从他的观察来看,穆宁的实力绝对达不到一流武者的水平。 现在穆宁还不知天高地厚,否定吴弛章的判断,扰乱三派的计划,他哪里还会客气。 “曲少侠说得极是,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吴长老指手画脚。”古尤镜趁机煽风点火。 陆判铭和顾铮虽然没有说话,但从神色来看,明显站在吴弛章那边。 “唐老弟,你要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我这破解方法,是本派前辈经过悉心专研才得出来的。“吴弛章表面上仍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你们爱信不信,我反正不会出手,你们请便。”穆宁语气坚决。 “诸位我们继续轰击!”吴弛章的面色终于变了,不在理会穆宁,让其他四人继续轰击青色光幕墙。 看着五人对他不满,各自攻击青色光幕墙,穆宁有些无奈。他通过神识,确实发现了青色光幕墙更薄弱的地方,但他根本不想与吴弛章五人作对。 可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有二流武者的实力,一出手就会露陷。 要是再使用一次出手机会,就有些得不偿失。 他只有八次出手的机会,已经用了四次,现在身处危机四伏的蛮荒,他可不敢轻易再使用出手机会,万一机会用尽,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和吴弛章五人作对,看似危险,相对来说还是稳妥一些。 第六十二章 青玉 吴弛章五人连续轰击几次后,青色光幕虽然晃动得厉害,却仍然牢不可破,看向穆宁的神色,渐渐不善起来。 古尤镜趁机挑拨道:“姓唐的,你这是想保存实力,等我们打破光幕墙,就抢夺里面的宝物是吧,真是居心叵测。“ “唐老弟,我感觉就差一个人的力量,便能打破这道光幕墙,还请出手帮助我们。事后,我再给你一份报酬。“吴弛章恳切的道。 穆宁正在思索破解之法,只能沉默以对,要是能出手,就冲着吴弛章这份真诚,他绝对义不容辞,可他没法出手。 “姓唐的,我看你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藐视我们五人,三派都入不了你的眼吗?“古尤镜继续挑拨。 曲詹卿也忍不住说道:“吴长老,我看此人最多二流武者的水平,现在又推三阻四,迟迟不肯出手,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或者他只是擅长驱使风水法器,实力根本很弱,要真是如此,只怕我们几人会被江湖上耻笑很久,还会累及我们三派的名声。” “曲少侠此话倒是提醒了我,这姓唐的,自称是唐氏镖局的人,但那个破镖局虽然在丹阳城称王称霸,在我眼里却不值一提,那个什么狗屁镖头,都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一流武者,被我一掌就给废了,这家伙说不定真的在虚张声势。”古尤镜目光越发不善,盯着穆宁说道。 吴弛章语气渐冷:“你答应了我的邀请,就应该信守承诺。” 顾铮和陆判铭虽然没有说话,眼中的愤怒同样不少。蛮荒之地如此危险,穆宁却在此时浪费时间,无论什么原因,换谁都会心生不满。 五人同仇敌忾,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出手围攻的趋势。 穆宁仍然面无表情,眼中带着画皮特有的阴冷,扫了五人一眼,说道:“我说你们轰击错了地方,你们偏偏不信,只要找准这光幕墙的薄弱之处,我一人就能轻易破开。” “到现在还一派胡言,我认为不要再和这个奸诈小人啰嗦,耽误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被兽蛮族的高手发现,到时候就麻烦了。”古尤镜率先呵斥道。 “还真是个江湖骗子,吴长老你说怎么办。”曲詹卿怒道。 吴弛章看着穆宁,声色俱厉的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即便你是练气士的传承者,但没有实力,就不要欺骗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面对五人的合围之势,穆宁毫无畏惧,实在不行,他就再使用一次出手机会,虽然不敌,但从容离去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他现在已经想到破解方法,自然不用浪费一次出手机会,气定神闲取下背后长枪,猛然向青色光幕墙凌空一刺,大喝道:“破!” 枪法虽然精妙,威力在五人眼中却不值一提,但神识加持的声音,足以让五人感到震撼。 他如此做,却是为了转移五人的注意力,一道微不可见的青芒,从枪尖涌出,悄然轰击在青色光幕墙上。 这自然是他动用了长枪里面三尺木剑的缘故,否则就算他用神识找到光幕墙最薄弱的点,但以他二流武者的实力,也破不开光幕墙。 “哼,还在装腔作势,破这道光幕墙,以为声音大就能行吗?”古尤镜第一个反应过来。 但他的话音未落,青色光幕就发出嗤啦一声,一阵剧烈的波纹迅速荡漾开来。 眨眼间,原本还清蒙蒙一片的光幕墙,变得有些半透明起来,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物事了。 “破开了?”顾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道。 “唐老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吴弛章立即转变了态度。 “我来试试。”古尤镜身形一动,便向光幕墙窜去,如同一头扎入水中,轻易穿过光幕墙,到了洞窟里面。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身法,争先恐后穿过光幕墙,窜到洞窟里面。 光幕墙是穆宁来破除的,他当然占着绝对的先机,按理说第一个进去的人肯定是他。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却是在光幕墙变成半透明的一瞬间,他的神识穿透了过去,将洞窟里面的大慨情形扫了一遍,猛然发现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盘坐在洞窟中间。 从强大的气息来看,他非常震惊,此人极有可能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 古尤镜五人进去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人的存在,感受到不弱于吴弛章的强大气势,纷纷心生警惕。 吴弛章略微沉吟,不卑不亢的开口道:“这位同道如何称呼,怎么会在这里?” 洞窟中间盘坐的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起身,转过身面对他们,却是一个非常白净,面容模糊不清,一身碧袍的青年。 却迟迟不回答吴弛章的问题。 “装神弄鬼!”曲詹卿刚才被穆宁狠狠的扫了面子,正在气头上,当即第一个动手。 他可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强大的崩山锤,狠狠砸向碧袍青年。 声势之强,劲风四起,很快席卷整个洞窟,嗡嗡作响不绝于耳,恍惚整个洞窟都在颤动。 吴弛章等人,眼神都有些变化,曲詹卿刚才轰击光幕墙时,居然保留了这么多实力。 面对曲詹卿带着崩山气势的一拳,碧袍人木然的举起拳头,与他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结果是曲詹卿连退三步,碧袍青年纹丝不动。 “一起上,先解决了他。”吴弛章果断道。 顿时,五人紧密配合,对碧袍人展开围攻。 可仅仅数个呼吸,五人就倒飞而回,撞在变得透明的光幕墙上,一个个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惊疑不定。 五对一,还落了下风。 碧袍人遇强则强,全身看似柔软,却防御力惊人,无论是顾铮的镔铁剑,还是陆判铭的铁画笔,打在要害上,都是毫无作用。 而吴弛章,古尤镜,曲詹卿的拳掌,同样正中要害,却都没有奏效。 反而是五人,一人挨了一拳,被打得倒飞而回。 “青玉通灵莲!”穆宁在光幕墙外,心里暗惊道。 第六十三章 灵池 穆宁原本以为,碧袍青年是一个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都随时准备逃跑了。 可见到碧袍青年动手后,他很快发现异常。再看到洞窟里面,有一个干涸的泉水池时。 他顿时想到,这碧袍青年,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株三百年灵药化形。 与灵豆类似,可用来寄附元神作为化身。却要高级得多,至少能发挥出筑基期以上的实力。 眼下化形的青玉通灵莲,虽然有筑基期的实力,可没有任何元神寄附,也没有灵智,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应对危险。 最重要的是,洞窟中干涸的泉水池,原本应该是个灵泉池,青玉通灵莲生长的地方,此时没了灵气来源。洞窟中的灵气已经非常稀少,它能够活下来便是万幸,实力是百不存一,这才如此弱。 穆宁推测碧袍青年的来历时。 洞窟里面,碧袍青年一双青绿眸子,瞬间锁定实力最强的吴弛章,身形一动窜到其面前,拳头带着强大的劲气猛然轰出。 吴弛章大怒,不退反进,瞬间赤红的手掌,与碧袍人的拳头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洞窟颤抖不已,光幕的细沙,哗啦啦的倾泄着。 吴弛章倒飞而回,撞在光幕墙上,这次他早有准备,另外一只手在光幕墙上猛然一按,身体向着旁边窜去。 落在洞窟的另外一边,成功与碧袍青年拉开距离。 碧袍青年不依不饶,气势汹汹的再次扑向吴弛章。 吴弛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赤红的手掌在加剧。 “吴长老小心!“顾铮等四人明白一损俱损的道理,但来不及救援,只能出声提醒。 “纯阳之火!“穆宁在光幕墙外面,看到吴弛章赤红的手掌神色微变。 眼下青玉通灵莲所化的碧袍青年看似大占上风,实际上很危险。 因为吴弛章被逼急了,准备释放日积月累在身体中的纯阳之火,这属于修仙者的一种火焰,威力不小。 对付实力百不存一的化形青玉通灵莲,绝对有奇效,就算损伤不大,必然会露出原形。 到时他想要收服青玉通灵莲,必然是难上加难。 情况紧急,穆宁思来想去,想到一个非常冒险的办法,果断身形一动,穿过透明光幕墙,挡住碧袍青年的去路。 碧袍青年立即停下来,一双青绿的眸子越发深邃,死死盯着穆宁。 吴弛章一脸诧异,疑惑的看着穆宁。 其他四人同样不解,警惕心大起。 穆宁平静的道:“吴长老你说得对,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邀请我来,我就应当尽责,此人交给我了。” “唐老弟不可大意,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吴弛章提醒道,同时准备帮助穆宁。 “对付他,我一人足矣。”穆宁果断阻止吴弛章上前。 吴弛章略微沉吟,最终没有上前。 其他四人,更是诧异不已。 古尤镜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即便穆宁先前破开光幕墙时,表现出了不弱于吴弛章的实力。 但他们五人联手,在碧袍青年手上都吃了不小的亏。 穆宁居然逞能,要独自对付碧袍青年,他岂有不幸灾乐祸之理。 不过也暗暗戒备,穆宁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心思。 穆宁这次没有解下长枪,只是赤手空拳站在原地,与碧袍青年对视着。 最终,碧袍青年身形一动,化为一道碧芒,快若闪电蹿向穆宁。 穆宁不甘示弱,一跺脚,同样向碧袍青年冲去。 虽然速度慢一些,两者却瞬间撞在一起。 结果出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穆宁竟然无视碧袍青年的拳头轰击,直接化为一道黄芒,钻进了碧袍青年的身体中。 两者迅速融为一体,原地只剩下穆宁,碧袍青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功?”曲詹卿神色大变。 “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嗜血魔功。”顾铮如临大敌。 古尤镜心思快速转动,想着穆宁练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功,他们五人联手都不是对手。此时显露出来,明显是要把他们灭口,说不定对他还会折磨一番。 念及于此,古尤镜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表面偷袭不能动弹的穆宁,却趁机抢走洞窟中的宝物,然后果断逃走,事后将一切事情都推到穆宁身上。 他果断大喝道:”都别犹豫了,趁他消化刚才那人的血肉之际,杀了他。“ 话音未落,便化为一阵清风,飞扑上去,一掌拍在穆宁背上。 却被震得倒飞而回,他神色微变,但身形一折,在干涸的泉水池中,以强大内力凭空摄取六块蓝色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透明光幕墙,向沙坡外面飞奔逃离。 “唐老弟,你真要和我们不死不休,让古尤镜得了便宜?”吴弛章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古尤镜离去,现在他更忌惮穆宁。 穆宁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意思,我练的也不是魔功。” “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吴弛章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向透明光幕墙方向挪动。 顾铮三人同样如此。 直到四人都穿过光幕墙,穆宁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才放下心来。 “给我追!“吴弛章气急败坏,率先向外面窜去。 所有人都走后,穆宁大松了口气,刚才冒险融合青玉通灵莲,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古尤镜那一掌,主要是内力中蕴含的剧毒厉害,但对他自然是无效,破坏力则是青玉通灵莲硬生生抵挡了下来。 成功融合后青玉通灵莲后,穆宁发现已经与他这具画皮身分不开了,而且想要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至少要他本身拥有筑基期的实力才行,不过一旦出手,实力比之前还是要强一些。 对于古尤镜,穆宁起了必杀之心,此人三番五次和他作对,想致他余死地。 最为关键的是,古尤镜从干涸的泉水池中,摄取走的六块蓝色石头,是六块灵气充盈的下品灵石。 这个地方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修仙者,偶然发现了灵泉池,专门用来培养青玉通灵莲的地方。 第六十四章 神识 穆宁用神识将整个洞窟探查了一遍,再无其它发现,便直接离开。 来到外面,吴弛章等人没了踪影,马匹也全部不见。 他出手的时限也到了,再次回到毫无实力的状态,只能徒步向来路返回,好在画皮身非常轻盈,加上青玉通灵莲的融合,速度并不慢。 穆宁离开不久,黄沙坡附近迎来了百来名高大的兽蛮族。 为首之人身高九尺,魁梧如山,一身古铜色皮肤,肌肉虬扎,身穿兽皮藤甲。 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一口黄金牙齿闪闪发光,右耳上带着一个大银环。 手持丈许长黑石锤,骑着一头高大的豹形蛮兽,凶悍之气显露无疑。 身旁紧随十多名兽蛮族,穿戴各异,骑着各不相同的蛮兽,实力堪比一流武者。 剩下的兽蛮族,同样魁梧高大,骑着烈性十足的马匹,个个都能与二流武者匹敌。 非常显眼的旗帜上,绣着一头金色鹰蛮兽,这正是兽蛮族八大部族中的鹰蛮部。 “骨牙大人,前面发现异常!“天空中盘旋中,鹰蛮兽背上的人,通过特殊方法传来消息。 ”过去看看。“为首的骨牙,正是鹰蛮部第一勇士。 一行人迅速来到黄沙坡附近,看到缝隙并没有合拢。 骨牙神色凝重,一挥手,两名堪比一流武者的兽蛮人,随他走进缝隙中。 洞窟中的情形一目了然,骨牙却气急败坏的大怒道:“这里有圣物存在,居然被那些卑贱的南人取走了,给我追!“ “大人,还请斟酌一二,大祭司可是命令我们去北仓山,协助他获得命魂蛊。”身旁的兽蛮人迟疑道。 骨牙呵斥道:”蠢货,你懂什么,这里出现的圣物,对王上帮助极大,我们必须为他夺得。至于风季蝉的事,先放一边。“ “是。”两名兽蛮人,唯唯诺诺的回答,随即跟随骨牙匆匆走出黄沙坡。 有鹰蛮兽在天空中搜寻,没多久,骨牙等人就找到穆宁的踪迹,不过离斧斩关已经不远了。 一名年长兽蛮人,得知这个情形,劝谏道:“骨牙大人,既然只发现了一人的踪迹,还离斧斩关不远了,我们去北仓山吧。” “少废话,给我继续追,他们带走的圣物极为重要。更何况穆家军的精锐,正在悬临关和狼蛮部的人对峙。”骨牙不容置疑的道。 “可是我们这些人太少了,万一他们追出来怎么办。”年长兽蛮人顾虑道。 “再多嘴,我就把你献给尊敬的蛮神。这里所有人都是勇士,从来就没有畏惧之心。”骨牙声色俱厉的道。 “能够侍奉尊敬的蛮神,是我的福份。但骨牙大人,我还是得说,我们这样去很危险。”年长兽蛮人以手抚胸,不畏死亡的决绝道。 骨牙闪过一丝无奈,说道:“自从南人内乱以来,你见过穆家军有几次敢出关和我们对战。别忘了洛水以南,也不是穆帅府完全说了算,他们得防着自己人。” “骨牙大人英明,还请降罪。“年长兽蛮人愧疚道。 骨牙并没有理会,骑着豹形蛮兽加快了速度,其他人连忙跟上。 穆宁一路疾行,终于在夕阳西斜时,远远看到了寒漠山脉,以及那大缺口般的倒梯形山缝。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震动,蹄踏声此起彼伏,带起阵阵沙尘。 他根据画皮身的经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百来名精锐的兽蛮族追来了。 好在不久前,他发现天空中盘旋的鹰蛮兽时,就有所预料,便果断使用第五次出手机会,一边疾行一边聚集力量,现在已经快成功了。 穆宁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山缝疾行。 后面百来名兽蛮人,速度非常快,疯狂的追击。还有一两百丈之时,便用强弓射上一两箭,却对他影响不大。 进入宽阔的山缝口后,穆宁聚集力量成功,拥有了二流武者的实力,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轻易摆脱了兽蛮人的追击。 没多久,便来到重兵把守的斧斩关下。 穆宁按照规矩把信物放入吊篮中,同时朗声说明自己是恒朝人。 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便是城上之人放下绳梯让他上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城墙上的兵士正准备放下绳梯时,一名华服青年,在一队兵士的簇拥下走上城头,阻止了放下绳梯的举动。并仔细打量了穆宁一番,义正言辞的道:“果然是你,鬼鬼祟祟去关外做什么?“ “你认识我?”穆宁略微诧异。 “我得到情报,你私通蛮子,赶紧自废武功,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华服青年眼中闪过阴狠。 没多久骨牙率领百余名兽蛮人追了上来。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果然是私通外敌,罪不可恕!”华服青年大怒道,城墙上的兵士纷纷戒备。 穆宁已经没有时间理会华服青年,第一个追上来的骨牙,骑着豹形蛮兽飞奔上来,用黑石锤对他穷追猛打,看来是想速战速决。 有豹形蛮兽的帮助,骨牙如虎添翼,实力直逼先天武者,比起吴弛章更强三分。 只有二流武者实力的穆宁,疲于应付,只能果断解下背后的长枪,施展画皮身留下的精妙枪法,才挡下了第一波攻击。 他心里在犹豫,要不要使用第六次出手机会,可他出手的时限就会缩短到一刻钟,而想要击杀骨牙,他必须要使用三尺木剑,那样一来他出手的时限只怕一剑就会结束。 到时就只剩下两次出手机会,面对百余名气势汹汹的兽蛮人,以及斧斩关上不善的华服青年,他可就危险了。 就在他一边施展精妙枪法挡住骨牙的磅礴攻势,一边权衡利弊时。 城墙上很多兵士,却惊疑的看着他,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快看,那人施展的是穆家枪法。” “对,好像还有郡主的家传枪法。”另一名兵士证实道。 “能将穆家枪法使得如此精妙,都是穆帅府的重要人物,怎么可能是奸细,只怕是姓鲁那小子和这人有私仇,才官报私仇。”兵士分析道。 “快报告给校尉大人!” 兽蛮人来袭,作为镇守斧斩关最高官职的柳缜风,自然第一时间来到了城墙上。 得到报告后,柳缜风认真观察穆宁,越看神色越凝重。 穆宁精通穆家枪法,极有可能是穆帅府的重要人物,华服青年的奸细之言,明显是无稽之谈。 柳缜风决定救下穆宁,而派兵出击是最好的方法,毕竟兽蛮族只有百来人。 可派兵主动出击,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柳缜风沉吟了亦喜爱,很快想到折中的办法,果断下令道:“城下是自己人,放下一条绳梯,弓箭手准备策应!” 第六十五章 包围 穆宁的枪法精妙无比,奈何与骨牙实力相差太大,仅仅三个回合便险象环生。 后面的兽蛮族,也都追了上来,距两人交战处不过二三十丈。 情况万分危急,他正想使用第六次出手机会时,却惊讶的发现,城墙上有人下令救他,并放下了绳梯。 阴谋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选择相信对方。 在他心里,城头上的穆家军,算是自己人,总比直接面对兽蛮族要好。 下定决心,他使出一招经典的回马枪,同时催动一丝三尺木剑的剑气,将骨牙暂时逼退。 然后果断收枪,向着城楼飞奔而去。 骨牙和众多兽蛮族正想追击,却遭到了城头上强弓劲弩的连续射击。只能眼睁睁看着穆宁,几个起落跃上了城头。 骨牙大怒:“给我还击!“ “骨牙大人,我们撤吧。”年长兽蛮人硬着头皮劝谏道。 “你该去侍奉尊敬的蛮神了。”骨牙反手一黑石锤,便将年长兽蛮人砸下坐骑。 “急报……骨牙大人,花红英率军回金花城了。”鹰蛮兽上的探子传来消息。 骨牙脸色大变,极其不甘的下令道:”快撤!“ 百余名兽蛮族,来去自如,很快消失在斧斩关。 “承蒙大人援手,在下感激不尽。”穆宁跃上城头,对柳缜风抱拳道谢。 “来人,给我把这个罪该万死的奸细抓起来!”华服青年义正言辞的道。 柳缜风连忙说道:“鲁公子,这位侠士用的枪法,好像和穆家枪法有关,我们还是问清楚再说。” “柳大人,对于奸细我们必须慎重,那些兽蛮族突然离去很古怪,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此人来历我最清楚,绝对和穆帅府没关系。刚才在外面和那个骨牙打得起劲,但你认为一个二流武者,真有这种荒诞的能力吗?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就是私通兽蛮族的奸细,刚才是在城外上演苦肉计。”华服青年正是百邑王之子鲁景域,在洛水河边就对穆宁妒火中烧,此时见到穆宁以二流武者的实力,竟然能从赫赫凶名的骨牙手下安然脱身,他完全失去了战而胜之的信心,只能利用身份权势除之而后快,这样他成为一流武者才不会有心境障碍。 柳缜风脸色有些难看,堂堂一流武者,又是镇守斧斩关的安平校尉,居然被一个平庸的诸侯公子威胁,他心里很不满。 可奸细之事关系重大,他还真不能轻易表态,一个不慎就会陷入窘境。 柳缜风思来想去,只能旁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鲁景域早就知晓这个结果,对他的一众手下道:“给我抓起,要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穆宁心里疑惑,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此人,画皮身穆逸的记忆中,也没有这号人物的信息。 他果断身形一动,纵身跃下城墙,向金花城疾驰而去。 “给莫兼将军发信号,有一名奸细越过了斧斩关,务必将他截住!”鲁景域对手下人吩咐道,他当然命令不了穆帅府的人,不过金花城附近,也驻扎了不少百邑王的人马。 百邑王的人马,看到紧急信号后,立即出动,成功拦住穆宁的去路。 穆帅府的人虽然没有接到柳缜风的信号,可先前就接到兽蛮族来袭的消息,又事关兽蛮族奸细,自然是第一时间出动,配合百邑王的人马,把穆宁团团围在了金花城北门外。 顿时,金城北门外这片郊区平原上,很快聚集了三千多人马,结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阵势,将穆宁围在中间。 这三千多人,可以看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人马。 莫兼率领的一千来名百邑王人马,处于金花城一边,离穆宁非常近,只有十来丈的距离。 东西两面,也有不少人马堵截。 兽蛮族的凶悍他们早已经领教过,既然能只身一人越过斧关,实力起码无限接近先天武者。 这样的存在,不是万人敌,都是千人敌,非常的危险。 更别说兽蛮可能还有其他阴谋,所有人都不敢大意,这才大张旗鼓,将穆宁团团围住。 穆帅府一方的两千多人马,或许是为了避嫌,也可能是为了防止斧斩关方向出意外,所有人都在斧斩关那边,离着穆宁有百来丈远,但也算是配合百邑王的人马,彻底封住了穆宁的退路。 众将士原本以为能越过斧斩关的奸细,怎么也得是堪比一流武者的凶悍兽蛮人,哪里想到仅仅是个二流武者,似乎还是恒朝人,这让所有人都惊疑不已。 斧斩关城头上,鲁景域见到穆宁被数千人马团团围住,顿时志得意满,被一众护卫簇拥着,趾高气昂的行走而来。 所过之处,阵型严整的穆家军,都要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几名将领更是象征性的给他行礼。 没多久鲁景域就来到穆宁面前,莫兼第一时间带领少许精锐,将他保护起来。 鲁景域看了看近前全是王府亲信,便对穆宁厉喝道:“姓唐的,你身为恒朝人,却私通兽蛮族,实属罪该万死,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二流武者,就能在骨牙手上过几招,还能安然脱身,谁不知这是苦肉计,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随即放低声音,得意的冷笑道:”“记住,我叫鲁景域,百邑王长公子,你就是一个贱民,武功再高也得死。下辈子想要成为武林高手,记得仅有天赋和努力是不够的,还得有权有势。别不信,你看现在,我随便一句话,就调动几千人将你包了饺子,你便成了鱼肉任我宰割!哈哈……” 莫兼一听这话,才知道鲁景域后面的话才是实情,顿时恍然大悟。这个痴迷武功的百邑王长公子,在武学上有了心理障碍,他是知道的,但不知何时变成了眼前这个“奸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莫兼别无他法,只能帮鲁景域背书,果断策马上前,手持锻铁长矛,大喝道:“逆贼,拿命来!“ 穆宁这才明白,眼前都是百邑王的人马,他自然不会再客气。 手持长枪,与莫兼对战在一起。 这个莫兼当然是一流武者,战阵经验非常丰富,但是,别说和骨牙相提并论,就是与顾铮等人都差了一大截。 穆宁以二流武者的实力,将画皮身中的枪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一时间竟然能和莫兼平分秋色。 得意的鲁景域,再次脸色铁青,要是有能力,他当然会用武功打败穆宁,这种利用权势的手段,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现在却发现,穆宁的武功真的太强了,居然能和莫兼暂时打个平手,他心中怒不可遏,大喝道:“这奸细非常诡异,必须速战速决,所有人一起上,协助莫将军将他诛杀!” “都退下,我一人足矣。“莫兼和穆宁枪矛相碰再次错开,听到鲁景域的话,大怒道,阻止其他人上前。 可不是所有人都听莫兼的,不少人想在长公子面前表现,当即加入战团,很快形成十多人围攻穆宁的局面。 其他人见莫兼并没有反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形势危急,穆宁不得不考虑使用第六次出手机会,他没有想到,兽蛮族人没有逼出他第六次出手机会,反而被恒朝人给逼出来了。 “且慢。“就在穆宁准备使用第六次出手机会,杀出重围时。 处于斧斩关一边的穆家军,有十多人策马过来阻止。 第六十六章 穆家 十多名穆家军过来,莫兼攻势只能一缓,神色如常的道:“柳校尉,请问贵军有何见教?” “柳校尉,还请贵军暂且住手,我有话要问他。”穆家军前来的十多人中,领头者正是柳缜风。 莫兼加紧攻势,嘴上道:”柳校尉,此人哪怕是恒朝人,但私通兽蛮族就罪不可恕。他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只怕兽蛮族有其它阴谋,事关重要,还是先将他诛杀为妙。” “莫将军,他只是个二流武者,面对我们的重重包围,还能翻得了天,我军真有要事问他,请暂且住手。”柳缜风带着十多名穆家军慢慢接近战团。 莫兼果断下令:“变阵!” 众多百邑王将士,瞬间变动阵型,将试图接近战团的柳缜风等人分割开来。 穆宁被无数兵士,里三层外三层,给包了个结结实实,无数兵戈向着他。 鲁景域大喜,众多兵士和盾牌护卫着,来到穆宁附近,小声道:“姓唐的,现在身陷重围有何感想?这说明个道理啊,就算你是天才,但没有权势,也不要高调,否则会被乱刃分尸。” “众将士听令,诛杀此奸细者,重重有赏!”鲁景域心里极其畅快的道,他感觉念头通达了,相信不久的将来,便会突破桎梏,成为一流武者。 可在此时,百邑王人马的后方发生一阵骚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改变了阵型。自动分为两半,中间让开一条十来丈宽的空隙。 空隙中,一队骑兵从金花城中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是名英姿飒爽的女将。身着亮银铠甲,手持凤嘴梨花枪,骑着荷花马。 来人正是三花郡主花红英,穆逸的母亲。 穆宁从画皮身的记忆中了解到,花红英封号三花郡主,因为她是恒朝之前闻国的公主。 恒朝开国皇帝,本为闻国重臣,最后窃取了闻国皇位,建立了短暂的恒朝。 当初为了名声,才将闻国公主花红英,封为了郡主。 三花是她后来嫁入穆帅府后,硬生生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一花为姓,二花为兵器凤嘴梨花枪,三花为坐骑荷花马。 此时花红英疾驰而来,疾如风,势如火,美如霞,姑射兮。 围攻穆宁的所有将士,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莫兼和鲁景域更是连忙迎上去见礼。 花红英手持凤嘴梨花枪,纵身一跃,便落在穆宁三丈外的地方。二话不说,便出手攻击。 莫兼和鲁景域见此,连忙让其他人退开,心中暗自高兴,花红英亲自杀掉这个所谓的奸细,就算事后有人发现端倪,也牵扯不到他们百邑军的头上了。 只是很快,所有人觉得不对劲,花红英巾帼不让须眉,一流武者中的顶尖存在,战阵厮杀经验非常丰富,区区二流武者,基本上是一枪挑的事。 可如今她一套家传枪法都快使完了,居然都没能伤到穆宁,看起来倒不是对阵,而是有些考究武功的意思。 突然,花红英收招远远退开,目不转睛的看着穆宁,眼泛泪光,难掩激动的道:”逸儿,是你吗?“ “娘,是我。”穆宁不由自主的回道,花红英正是画皮身穆逸的娘,本来应该是中年,但现在看来与记忆中差别不是太大。 花红英极力掩饰情绪,却难以自抑。 柳缜风等人连忙过来,带着愤怒,将先前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曾经的青锋营副将,现在主将的潘舸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用一流武者的强大内力嘶吼道:”青锋营的兄弟们,我们的少帅回来了,我就说,他早晚会回来的!“ “青锋营副将潘舸,拜见少帅!“潘轲单膝跪下,行武将礼。 顿时,在场的千多青锋营兵士全部见礼。 而其他穆家军,都高兴得举起兵器呼喊:“少帅,少帅……” 一时间声震山野,气势卷四方,其它声音全部被淹没其中,只留下这唯一的热血澎湃之声。 不少人自发奔走相告,更多的穆家军迅速集结在金花城北门外,很快超过万人。 百邑王的千来人马,像是被包围的孤军,显得弱小和格格不入。 莫兼看着应对自如的穆宁,脸色越发难看,最终变得铁青。 而鲁景域更是不堪,如遭雷击,双眼无神,要不是有人扶着,早就丑态百出。 “将莫兼和鲁景域拿下,交由百邑王处置!”花红英突然下令道。 百邑王的人马,没有任何人敢动。 而鲁景域浑浑噩噩,没有半点反抗之心,便被拿下,喃喃道:“怎么会是我深陷重围,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百邑王长公子……” 莫兼倒是有反抗之心,可看了一眼杀意涌现的花红英,只能束手就擒。 “逸儿,快跟娘回家。”花红英温柔之极的说道,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一路进入金花城,来到有些印象的穆帅府中,穆宁百感交集。 花红英回到府中,便再无女中豪杰的形象,拉着穆宁关切的问个不停,拿出穆逸往常的很多东西念叨,仅剩一个母亲,痛失爱子失而复得的样子。 过了大半天,花红英才恢复常态,整理妆容后,念念不舍的去厨房,亲自下厨做穆逸喜欢吃的饭菜。 穆宁真的很感动,尽量去扮演穆逸。 如果没有融合青玉通灵莲,想要在一名顶尖的一流武者面前,不露半点马脚,还真的不容易,现在倒暂时无大碍。 不过时间长了,还是会有露陷的可能,他没有觉得危险,只是不想让一位母亲伤心。 很快饭菜上桌,都是些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穆宁非常小心,来掩饰自己根本不能吃饭的事实。 平常时候,肯定会被一个一流武者发觉,但现在的花红英非常激动,惊喜交织,心中只有失而复得的穆逸,才没有发现端倪。 花红英问了这些年的经历,穆宁说了大部分穆逸的真实经历,便说出失忆了才一直留在青水城圣药院。 随后,她自然关心穆逸的亲事。 两人越聊越多,穆宁感觉不妙,迟早得露陷。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穆元帅将要回金花城。 这穆帅元穆文鼎,穆逸的爹。 花红英脸上神色非常挣扎,看着穆宁非常不舍,最终叹息道:”逸儿,你马上走。“ “娘,怎么了,我刚回来,不能赶我走啊?”穆宁以穆逸的口气回道。 “你不能再上战场,赶紧回青水城,适当的时候,我会派人让你回来。”花红英斩钉截铁的道。 “我不走。”穆宁答道,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他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必须尽快赶回去,否则他很可能会身死道消。 花红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惯用的武力威胁后,穆宁按照穆逸从前的行事作风最终妥协,答应乖乖回青水城。 离别在即,花红英这次倒看似很平静,只是准备了一匹良驹,和一包袱食物衣物。 穆宁走出穆帅府,回头看了一眼,不用想他都知道,花红英在某个地方偷偷看着他离去。 离开穆帅府没多久,潘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与他一番叙旧。 无意中,透露了穆帅府的许多情况。 穆宁才知道,穆帅府的处境不太好,与百邑王的结盟,看似是被兽蛮族逼迫,实际上是被百邑王拿大义胁迫的。 百邑王鲁抚河,在恒朝灭亡之际,占据恒朝都成昶都,更拿住了恒朝幼帝,从此挟天子以令诸侯。 在众多诸侯中,实力越发强大,稳稳的前五之列。 可是比起一直坚守金花城,直面兽蛮族兵锋的穆帅府,还是弱了一点。 因为穆帅府抵御外敌,占据大义,让很多势力出钱出力,投奔者不计其数。 甚至所有势力约定,不能主动攻打穆帅府,否则就会面临群起而攻之的严重后果。 因此,穆帅府在与兽蛮族的对抗中,虽然时有损伤,但实力却越来越强。 百邑王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以幼帝的名义,提出在金花城驻军,抵挡兽蛮族。 这就是阳谋,无论从哪点上说,穆帅府都无法拒绝百邑王的提议,被迫联合。 而百邑王占也据了抵御外敌的大义,更是名正言顺的接受其它势力给予的钱财,以及各种人才的投奔。 这种局面对穆帅府极为不利,终有一天会被百邑王反客为主。 第六十七章 百寨 五天后。 离着洛水河不到五十里的百寨山,一处险要的山道上。 穆宁骑着千里良驹,手持长枪,身上赫然有二流武者的实力。 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山匪,手持各种兵器,神色间非常不善。 穆宁有些无奈,他从金花城一路归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古尤镜。 却不知不觉间绕了路,走了另外一条山道上,闯进了号称山匪窝的百寨山中。 这绵延数十里的山道上,真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山寨,山匪的实力虽然不强,却烦不胜烦。 他误闯进来麻烦不断,刚开始亮出穆少帅的身份,还能震慑一些宵小之徒。 后面很多山匪,根本就不信堂堂穆少帅,会出现在通往西域的山道上。 最过分的是,有些山匪毫无规矩可言,给了钱财,还要杀人灭口。 穆宁无奈之下,只能使用第六次出手机会,保持二流武者的实力,一路过来挑了不少山寨。 人数都不多,几十上百人而已,将主要几个山匪击杀,便一哄而散。 可眼看就要走出百寨山,他却碰到了一个硬茬子,足有上千人的大山寨。 关健是这个匪首,竟然是一个实力不弱的一流武者。 除了使用第七次出手机会,实力达到一流武者,否则他很难冲出去。 “小子,你有种,前面那些山头,怎么说也是我们雪义寨的兄弟,你毫不留情,你想怎么死?”匪首是一名高大的汉子,但蓝色眼睛,鼻梁高挺,一看就不是恒朝人。 穆宁直接道:”要打就打,少废话。“ “狂妄,我现在要让你知道,二流武者再厉害,在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匪首傲然道。 身形一动,从山壁上快速滑下来,来到山道上站定。 匪首要单打独斗,穆宁早有预料,却微微松了口气。 对方要是让众多手下围攻他,在一旁伺机而动,那他只能使用第七次出手机会。 现在倒是用不着,穆宁有信心以二流武者的实力,解决这个匪首。 “你先出手。”匪首伸出一只手掌,做出请的手势。 周围的山匪,纷纷拍起了马屁,阿谀奉承声连绵不绝。 “寨主不愧是寨主,这是宗师风范。” “大哥,让我来收拾这小子,这种小喽啰,岂能让你出手,他根本不配。“ “小子,我们大哥出手,你还不赶紧跪下求饶,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哈哈……” …… 穆宁对于众山匪的语言毫不理会,手掌在马背上一按,整个人就手持长枪飞扑向匪首。 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匪首的咽喉。 匪首气定神闲,枪尖离着咽喉还有三寸时,才猛然一把抓向枪尖。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却抓了个空。 穆宁正是虚晃了一枪,但也只有画皮身所学的精妙枪法,才能达到这种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程度。 “好枪法!“匪首见识不凡,不由得赞叹道。 穆宁身体已经落地,再次施展精妙的枪法猛攻。 两者一时间,竟然打了个平手。 等到时机成熟,穆宁猛然拉开距离,一招夜叉探海,直取匪首膻中。 枪尖离匪首还有尺许远时,他手腕猛然一抖,顿时出现四道枪尖。 除了膻中,还可取下丹田,心脏,以及咽喉,这四大要害。 匪首双掌白气缭绕,意图阻止这强大的一击。 不过穆宁这一招,是最厉害的几招枪法之一,不熟悉枪法者,先天以下无人能破。 匪首最终失算,没有抓枪尖,也没有避开,被一枪正中心脏。 为了做到一击必杀,穆宁除了用尽全力外,还催动了三尺木剑,一丝剑气从枪尖涌出。 可让他意外的是,匪首全身突然浮现出一层冰霜,枪尖连衣服都没有扎破,而那丝剑气更是被冰霜悉数吸收。 精心一击,居然会失效。这等防御力,比起天坑中的黑鳄,不遑多让。 更惊奇的是,顺着枪尖,还涌来一股奇寒之力。 长枪连同穆宁本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 好在穆宁是画皮身,加上有青玉通灵莲保护,这才没有被冻僵,要是普通二流武者,无论多强,都会被冻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穆宁惊讶匪首的奇异能力时,匪首同样轻咦一声。 “果然有点本事,难怪可以连挑那么多山头,不过遇到我,你只有死路一条。”匪首说着,正要扑向穆宁。 穆宁却猛然想起了匪首的来历,连忙道:“等等,我有话说。” “怕了吗,那就跪下磕一百个响头,然后自尽。”匪首停住身形,不屑道。 周围的众山匪,立即附和道。 “小子,听到没有,寨主已经开恩,快磕一百个响头,你已经赚到了。” “对,这样你还能少受苦,留个全尸,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哈哈。” “能让大哥亲自出手,已经是你荣幸,还不赶紧照办,这种待遇,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 …… 穆宁收回长枪,看着匪首不紧不慢的小声道:”我没看错,阁下是来自西域冰原国吧。“ “少废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来自冰原国,难道你想和我扯点关系,简直愚不可及。”匪首越发不屑。 穆宁微微摇头:”你不但来自冰原国,而且是国王的亲卫统领……陌亓,我没叫错名字吧。“ “你是谁……”匪首如同炸了毛的野兽,一双蓝色眼睛泛出精芒,死死盯着穆宁。 普通武者被这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必然畏惧三分,但穆宁毫无影响,继续道:“据我所知,你被关进了冰原国最大的监牢,冰湖暮雪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你到底是谁!”陌亓神色狰狞。 穆宁淡淡道:“不用那么紧张,我是你们大殿下的师弟,这些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你……你知道大殿下在哪里?“陌亓激动道。 ”当然知道。“穆宁彻底放下了心来的说道。 “不对,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陌亓很快平静下来,全然不信的冷声道。 穆宁早有预料,不紧不慢述说沈右通的经历:“沈师兄,于五年前来到恒朝境内,一心想要夺回王位,但在恒朝没有找到盟友,偶然得知某个地方有世外高手,就抱着尝试的心理参加考核,却真的进了那个地方,与我成为了师兄弟……“ 陌亓再无疑虑,相信了穆宁的话。 第六十八章 旧识 “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你能带我去见大殿下吗?“陌亓诚恳的道歉。 “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穆宁说道。 “请问。”陌亓道。 “你这一身奇寒武功,真是从冰湖暮雪岛中得到的吗?百年冰灵花的传闻难道是真的,你们冰原国的第一位公主,真在服下一朵百年冰灵花后,直接成了先天武者?”穆宁满怀期待的道。 “我是误闯入那个地方,得到了最低级的十年冰灵花一点花瓣,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吃下去那半片花瓣。我宁愿不要这一身奇寒武功,也不想再经历那种九生一死的折磨。尊敬的冰玉公主,当然存在,她是我们冰原国子民心中永远的神。”陌亓带着后怕道。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穆宁得到答案后,立即道。 陌亓更是急不可耐,转身走向主要的山匪。 众山匪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穆宁,先前还杀气腾腾的陌亓,居然被他几句话,就给说得服服帖帖,甚至还带着恭敬之意。 有心想要询问,却都知道陌亓的脾气,只能闷在心里。 陌亓去给雪义寨主要山匪交代事情,穆宁已经回到马背上,心中却高兴不已。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右通最忠心的亲卫统领陌亓,轻易就将眼前的危机化解,否则他想要安然脱身,必然要使用第七次出手机会才行。 但他高兴的主要原因是,沈右通记忆中的百年冰灵花传闻,竟然是真的,至少眼前的陌亓算是活生生的例子,真得到过冰灵花。 冰灵花是一种冰属性灵物,在常年的冰天雪地中,奇寒之力与灵气结合,一般十年成形,随着时间增加,效用持续增强,在修真界极其罕见。 十年冰灵花,就相当于极其珍贵的十年灵药,主要用于冰灵根修士突破瓶颈。 但还有一个绝大多数修士都用得上的效用,那就是用来塑造和强化身体,使用之后,身体会比普通修士强横得多,堪比修仙界的初级炼体士。 穆宁之所以想要此物,是他修炼太虚丹鼎功的提到,随着修为增加,想要炼化生长周期长久的灵药,必须要有强横的身体,就如同炼制高级丹药,需要用坚固的好丹炉一个道理。 没多久,陌亓同样骑着一匹良驹,与穆宁沿着曲折蜿蜒的山道,向洛水河边疾驰而去。 两人速度很快,很快就走过剩下的路程,在即将出百寨山,居然又被一股山匪给拦截了下来。 让穆宁意外的是,这股山匪大部分都是女山匪。 “你们这些女人瞎眼了,连我的路都敢拦!”陌亓远远大喝道。 “这不是陌寨主吗,什么人居然要你亲自护送,不会是不久前,那个挑了我们百寨山大部分山头的穆少帅吧。”一名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虽动听,却穿透极强,绝对是一名一流武者。 陌亓和穆宁连忙勒马停了下来。 ”原来是青柳寨的苏烟寨主,难道也是想要目睹穆公子的风采?不过现在是我的客人,还请给我个面子。“陌亓一改傲慢的态度,对山坡上的女匪首抱拳道。 “好说,不过他真是穆帅府的少帅不成?”女匪首看了穆宁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不便透露,但他是我陌亓的客人。”陌亓不置可否。 就在陌亓招呼穆宁离去时,女匪首身旁一名山匪,突然对穆宁怒斥道:“好你个登徒子,如此盯着我们寨主看,就你这样的,还敢冒充穆少帅。” 陌亓一愣,虽然发现身旁的穆宁,竟然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女匪首,连忙打圆场:“苏烟寨主见谅,穆公子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随即对穆宁小声道:“公子,我们快走吧,这苏烟实力非常强,而且天生神力,我都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我雪义寨人数众多,这整个百寨山只怕都要按照她的规矩行事了。” “走吧。”穆宁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轻叹一声道,苏烟正是柳书雁,曾经与他一起长大,力大无穷的柔弱少女,现在已经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公子。 离家五年多,穆宁无时无刻不想念家人,想念青岩岛,现在突然遇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人,他情难自禁,这才失态了。 可他现在不能与柳书雁相认,心中是莫大的哀伤,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就想走吗?”一名女山匪怒道,其他山匪不用多说,都纷纷拦住两人的去路。 “让他们走。”柳书雁本来很恼怒,但她从穆宁的神色中,莫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亲切,便让穆宁两人离开。 众山匪极其不情愿的让开了道路。 两人疾驰而去,途中穆宁轻易从陌亓口中得知,柳书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柳书雁自然是不会主动向外人述说自己的来历,但她身边的不少女山匪,是跟她一起来的,知道她的底细。 而作为对手,陌亓自然在青柳寨安插了眼线,也就知晓了柳书雁出现在百寨山的原因。 原来柳书雁被寒水王的人带走后,以她的力大无穷,当然是入了军队,随着屡立战功,她被渐渐得到提拔,最终做到校尉。 可是随着年纪长大,她出落得越发的动人,让不少人起了心思,到最后甚至有一些位高权重之辈也见色起意。 柳书雁知道继续下去,她要么被迫成为玩物,要么会连累家人和青岩岛,于是她找了个机会,在战场上诈死,乔装改扮,逃离了寒水王的势力范围。 几经辗转,来到百寨山建立青柳寨,同样是有家不能回。 穆宁和陌亓一路疾驰,离洛水河边已经不足十里,他出手时限也即将结束。 但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岔路中迅速冲了出来,差点与穆宁撞到一起。 三者同时停住,相隔七八丈遥遥相望。 “是你!”穆宁和对方同时惊讶出声。 突然冲出来的人,竟然是古尤镜,不过此时很狼狈。 穆宁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是被吴弛章等人追杀所致。 古尤镜看到是穆宁,眼中闪过畏惧,转身就往南边继续飞奔。 穆宁策马直接追了上去。 陌亓虽然很疑惑,但同样策马紧跟而上。 穆宁很快发现,古尤镜号称毒掌飞鹰,并非浪得虚名,施展轻功一直飞奔,速度比千里良驹都快了那么一些。 本来只有七八丈的距离,竟然渐渐被拉开。 两人相隔三十丈的时候,古尤镜到了洛水河边,但附近没有任何船只,已然是没了去路。 第六十九章 踏水 与此同时,河对面的血旗比武台,六大镖局正在比武,再次划分押镖生意。 面色略显苍白的乌埻,正站在血旗台上,趾高气昂的道:“还有谁不服,尽管站出来,否则都要听我师父的号令。” “乌埻,你还真不怕死啊,到现在还敢跳出来。”脸色同样苍白的刘磔,带领着部分唐氏镖局的人,气势汹汹而来。 “这不是那谁吗?身上的剧毒居然解了,真是好本事。现在还敢来,还想尝尝本爷的毒功?”乌埻一看是手下败将刘磔,立即反击道。 刘磔不甘示弱:“说得那天只有我中毒一样,总比某些人被自己的毒功反噬,吓得落荒而逃要好。” “那是你所为吗,你父子两个缩头乌龟,这些天躲到哪里去了,连面都不敢露!说起来你得感谢我师父他老人家,姓唐那小子以及唐历山等人,都是被我师父的名头吓得连夜逃跑的。否则你父子早就埋土里了,哪里还能捡到唐氏镖局的大半产业,站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乌埻横着眼睛不屑道。 刘磔气极,露出决然之色,对身旁的蓝衣青年道:”包师兄,拜托了。只要解决乌埻这个恶贼,三年后进入淬体池的名额归你了。“ “师弟爽快人,不枉我救你。”蓝衣青年身形一动,潇洒的飞上血旗台。 “阁下何人?”乌埻神色大变,蓝衣青年此时爆发出来的气势,明显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一流武者。 “白阳门包搵钟!”蓝衣青年负手而立,傲然道。 乌埻神色变换不定,沉吟了一下道:“阁下出身高贵,何必插手这等闲事。家师毒掌飞鹰古尤镜,不知阁下是否认识?“ “少废话,他亲自来说,我还考虑一二。至于你,赶紧给我滚。”包搵钟非常不屑,他不是洛水附近的人,对于古尤镜不了解。他最近成为一流武者,更是意气风发,堂堂白阳门内门弟子,哪里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你……莫要小瞧天下人!“乌埻强忍怒气。 “你还能站在这木台上三个呼吸,再说这话吧。”包搵钟突然道。 ”休要小瞧人……“乌埻心中暗暗警惕,嘴上不服软。 只是话音未落,包搵钟猛然一跺脚,由长板铺成的血旗台,掀起一道木板浪花。 乌埻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跌入水流湍急的洛水河中。 七大镖局的人见此,惊骇不已,敬畏的看着包搵钟。 这等鬼神莫测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一流武者能办到的了。曾经高不可攀的唐历山,在包搵钟面前,只怕都是不堪一击。 乌埻水性不错,很快浮出水面,但伤势不轻,正要逃窜时,却一眼看到河对面,一身黑袍的古尤镜,鹰掠长空般在河面上飞跃。 “师尊……我在这里。“乌埻在水面上挣扎,对古尤镜大喊。 其他人也发现了古尤镜,惊得目瞪口呆,世上竟然有人可以运用轻功,踏着湍急的水面横跨洛水河。 这比起包搵钟,还要让人震撼得多。 古尤镜最终落在了血旗台上,气息却非常紊乱,第一时间对乌埻急切问道:“有收集到毒物吗,快给我!” “是。”乌埻毫不迟疑,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扔给了古尤镜。 古尤镜拿到竹筒,立即捏碎,三只指甲大小的血红蜘蛛显露而出,却在他手心很快干瘪下去,他竟然是在以毒物快速恢复内力。 “轻功和毒功都如此厉害,毒掌飞鹰果然名不虚传,先前与令徒都是误会,在下深表歉意。“包搵钟被古尤镜的手段震慑住了,心中忌惮之极,连忙道歉。 古尤镜充耳不闻,对还在河水中挣扎的乌埻厉声道:“没用的废物,怎么就这么点毒物?” “禀师尊,本来不止这些毒物,但刚才我被他打下水,其它五只竹筒被冲走了。”乌埻害怕之极,连忙把一切推给包搵钟。 古尤镜凶狠的眼神一转盯着包搵钟,猛然一掌拍出,强大的劲风席卷而过,直击两丈外的包搵钟。 包搵钟避无可避,连忙双手齐出,才挡住古尤镜单掌的强大劲力,两人相隔两丈隔空对掌。 但仅仅僵持了一个呼吸,包搵钟脸色大变,惊怒交加的吼道:”你个武林败类,敢以毒功吸我内力。“ 古尤镜对包搵钟毫不理会,而是回头望向已经追到河边的穆宁,惊惧之色更浓。 几天连续逃亡,他的内力消耗严重,身上的毒物用光了,刚才踏水渡河,更是用掉了他剩下的大半内力,继续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强行吸收包搵钟的内力,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 古尤镜回头,自然分了心神,包搵钟毕竟出身名门大派,见识不凡,连忙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以受内伤的代价,成功摆脱古尤镜的控制。 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凄惨,直接倒飞出去,落在河边,一步一个脚印,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还忍不住噗出一大口鲜血。 七大镖局的人见识有限,看不出来里面的内情。在他们眼中,出身白阳门的包搵钟,竟然连古尤镜随手一记劈空掌都接不住,轻易被打下血旗台受伤吐血。 所有人对古尤镜敬畏之极,当即有人大喊:“古老前辈武功卓绝,震古烁今,我铁骎镖局拜服,今后以前辈唯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随着第一个人表示臣服,其他人争先恐后,纷纷附和,甚至跪下行弟子礼。 最终,只剩下刘磔父子,极其尴尬的站在那里。因为唐氏镖局的其他人,都纷纷表示臣服了。 此情此景,古尤镜却充耳不闻,对刚刚跳下马背的穆宁道:“姓唐的,论武功我是不如你,但说到轻功你还差了一些,踏水渡河不是谁都能行,等你过来我已经走远,你不要白费力气。” 古尤镜看似威风,其实有苦难言,刚才没有吸到包搵钟多少内力,还差点被自己的毒功反噬,导致现在无法立即逃走,站在原地平息反噬,为了防止穆宁有能力踏水渡河,他才出言扰乱穆宁的心神。 第七十章 断水流 穆宁望了河对岸的古尤镜一眼,果断使用第七次出手机会,把实力瞬间提升到一流武者巅峰,解下背后的长枪拿在手中。 古尤镜见此,心中一突,加紧压制毒功反噬,同时出言试探道:”姓唐的,你吓唬谁呢,这条河有三四十丈宽,你确定能伤到我。“ 穆宁眼中透着画皮特有的阴冷,手腕猛然一抖,长枪立即碎裂开来,露出三尺青色木剑。 他一把抓在手中,身体在原地腾空而起。 古尤镜大惊,再顾不得压制毒功反噬,强行施展轻功向前逃窜。 穆宁一剑挥出,一道青色剑气快如闪电,划过洛水河,水流湍急的河面,在那一瞬间都被斩成两截。 青色剑气昙花一现,随即消失不见。 可古尤镜跨越五丈落在河边后,就此顿住身形,缓缓回头望着对岸的穆宁,惊骇和难以置信的道:”魔头,你……是先天武者!“ 话音未落,整个身体突然鲜血四溅,从中间一分两半,轰然倒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脑海一片空白,不少人瘫软在地,下意识的撇清自己:“大……大仙饶命,我们与他无关。“ 随即不少人才发现,手持三尺木剑站在对岸的人,正是不久前他们见过的唐轩昊。 他们原本以为唐轩昊只是个极其厉害的二流武者,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天人。 一剑断江河,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唐氏父子心中一片冰凉,浑身冷汗淋漓,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力气动弹,呆呆望着穆宁。 稍微好点的,只有刚刚抑制住内伤的包搵钟,但眼中同样透着浓浓的敬畏之色。 好不容易爬上血旗台的乌埻,正好看到他敬畏的师父古尤镜,被一道横跨洛水河的青色剑气,一分两半,心神巨震下,再次掉入河水中没了踪影。 而河对面,后面紧追上来的陌亓,更是把穆宁一剑断江河,隔河杀人的神技瞧得清清楚楚。 他在马背上心神巨震,全身一片冰冷,升起一阵后怕。 要是他在百寨山的山道上,执意要和穆宁动手,只怕他早已经被一分两半了。 这种天人手段之下,他的冰霜防御力根本不堪一击。 陌亓对穆宁再没有半点不敬之心。 对于其他人的反应,穆宁全然无法顾及,站在河边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刚刚那一剑,瞬间用光了两次出手机会叠加起来的法力,还有青玉通灵莲的部分力量。 他落地后,差点直接躺在地上。 好在所有人,都被他完全震慑住了,没有任何人敢妄动。 三刻钟后,陌亓找来船,两人连同马匹一起渡过洛水。 河对面的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最多是支撑不住,顺势瘫软在地。 看向穆宁的目光,是惊惧,是敬畏,是绝望…… 穆宁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古尤镜两半尸体边,搜出那六块灵石。 其他物品他自然是看不上眼,他正要骑着马离开,唐氏镖局中一人,突然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战战兢兢道:”轩……轩昊师兄,这是老镖头,临走前叫我交给你的。“ 穆宁接过书信,瞬间看完里面的内容。 唐历山在他的救治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自知得罪了毒掌飞鹰古尤镜,无法在丹阳城待下去,便只能忍痛放弃经营半生的唐氏镖局,连夜离开。 特别嘱咐穆宁别在丹阳城附近久留,尽快回青水城。 最后没有提到去向,只是说如果有机会,会到青水城找他。 看完书信,穆宁向转交书信的人道了谢,便与陌亓骑马离去。 穆宁一走,所有人一哄而散,整个血旗台附近很快空空如也,只留下古尤镜的两半尸体。 两骑一路疾驰,到这时,陌亓才冷静下来,想到穆宁在百寨山没有杀他,必然是隔河杀人的神技不能轻易施展,最重要的是想要冰灵花。 对于穆宁这个意图,陌亓完全不看好,冰湖暮雪岛,虽然是冰原国第一监牢,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被关进去。 只有冰原国直系皇室,以及像他这样的近臣,在犯下某些特定罪行下,才会被关进冰湖暮雪岛,外人想都别想。 因为那个地方不仅仅是第一监牢,更是一个磨砺武功的好地方,当然前提是不被冻死。 再说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他和那位冰玉公主得到过冰灵花,穆宁一个外人又哪里来的自信。 天色尚早时,两人便到达青水城。 “公子,大殿下在哪里?”陌亓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 “你在这里住下,要是沈师兄愿意见你,他自然会前来。”穆宁将陌亓带到一家客栈前。 陌亓沉吟了一下,最终同意下来。 穆宁确认陌亓没有跟踪后,便将马匹以及普通物品,找了个地方寄存,然后向圣药院走去。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青石街道上,看着神色各异的行人,他突然感觉一阵孤寂,虽身在凡尘,却无法再融入凡尘。 一路无事,穆宁顺利回到大宅院中,却只带进四样物品,破损香炉,六块灵石,以及三尺木剑,以及融入唐轩昊画皮身中的青玉通灵莲。 回到四合院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让元神回归身体,略一感应,果然比较虚弱了,要是再晚回来几天,说不定他已经身死道消。 他暗自庆幸,回来得还算及时。 本身没有大碍,但唐轩昊这具画皮身,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机会了,他不敢再轻易使用。 融入其中的青玉通灵莲,至少要他本身筑基成功,才能激发全部实力,到时不会再有出手限制,但现在强行使用,就只能跟着画皮身烟消云散。 完全调整过来后,穆宁便使用灵石,尝试修炼。 六块灵石吸收完,他成功突破瓶颈,修为达到了练气六层。 各方面都提升了一大截,但还是不能直接走出大宅院。 境界稳固后,穆宁将主元神融入沈右通的画皮身中,同时使用了一粒灵豆。 这一次他发现,出手机会达到了十五次。 第七十一章 比武 雪原国,西域的一个小国,曾经恒朝的附属国,王室赐姓沈。 恒朝覆灭后,便“独”立了。 国如其名,境内漫漫雪山,冰原连绵不绝。 积雪常年不化,白雪皑皑一望无际,大多数地方都是苦寒之地。 不过境内的大冰湖,水产特别丰富,此国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瑞虹城,雪原国都城,背靠西面大雪山,面朝东边大冰湖。 城内非常繁华,独具特色的圆形建筑,以环状发散。整座城市晶莹洁白一片,所有建筑物都是冰雪筑成。 每当朝阳升起,城市中虹霞弥漫,瑞虹城由此得名。 南面茫茫冰原上,一支十来人的队伍,骑着低矮的雪域马缓缓而来。 领头者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脸憔悴,手持一柄破旧木剑,看起来非常落魄。 正是赶了月余路途的穆宁,不得不说,沈右通的画皮身,外表不太好。 想想也很正常,沈右通少年时,一路逃亡到恒朝,吃不饱穿不暖,担惊受怕。 这种情况下,即便有后来圣药院相对较好的生活,可也改变不了他的外表了,因此成为画皮身后,才是四张画皮中最差的一个。 以穆宁的能力,完全可以让画皮身变得英俊潇洒,可是这一次来到雪原国就花费了月余时间,回去还不知道要到何时,他自然不敢把力量,花费在无关紧要的外表上。 形象如此差,除了画皮本身的原因外,衣着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他现在是穿着雪原国穷人才穿的粗布麻衣,看起来更是雪上加霜。 这主要是雪原国稍微好点的衣服,都是各种兽皮,他说到底还是画皮身,长久接触兽皮仍然会有影响。 如此,便成了落魄的模样。 身后跟随的人,除了陌亓外,便是沈右通当初带到青水城的护卫。身为王子的他,都穿得很简陋,护卫当然更加寒酸。 这次出来,除了三尺木剑外,穆宁还带上了那尊极品法器香炉,主要是推测出,冰湖暮雪岛很有可能有灵气存在,说不定能用破损香炉吸收一些带回去。 随着接近瑞虹城南门外,看到无数帐篷驻扎在附近,但仍然留出了一条五六丈宽的通道,直通城门口。 穆宁一行人并没有停留,直奔城门口,两边帐篷附近的人,顿时流露出讥讽,嘲笑,惊讶等神色。 坚冰筑成的城门口,恢弘大气,却把守严密,足足一百多名高大的雪原国兵士,驻守在城门附近。 “什么人,下马?”为首之人冷声道。 陌亓眼中厉色一闪,正要上前呵斥,穆宁摆摆手阻止了他的举动,拿出一块骨牌,对为首之人说道:”尊敬的四狼大人,我们是四羊民想要进城,这是身份牌。“ “滚,区区四羊贱民,也敢来此。“为首之人再无半点客气,大声呵斥道。 穆宁默不作声,带着其他人向来路返回。 来的路上,穆宁已经在其他城镇打听清楚了消息,刚才不过是最后确认而已。 简单来说,六年前雪原国的老王上,外出打猎时遭遇不测。 没来得及留下遗诏,便驾崩了。沈右通当时仅仅是个大王子的身份,根据雪原国的规矩,没有上一代王上的遗诏,王位继承者必须接受一个考验才能继承王位。 考验有两个选择,进入冰湖暮雪岛待上一个月,或者以武力打败五名同龄人。 按照正常情况,这两个选择,都是在走过程,轻易能过关。 可六年前,冰湖暮雪岛发生了变故,那里变得更加凶险。 而雪原国的第一权臣靳狼大将军,也在那时起了反心。 不过沈家王室在雪原国根深蒂固,靳狼想要直接谋反,胜算非常低。 便想要利用考验,名正言顺致沈右通于死地。 好在沈右通提前得到消息,在一些忠臣的帮助下,才逃离了雪原国。 沈右通之后,还有很多有资格继承王位的王子,靳狼如法炮制,利用考核一个个除掉。 半年考核一个,这六年来,已经把有资格继承王位的王子损耗殆尽。 不过时间过了六年,原本没有资格的人,渐渐长大有了资格。 那便是满十六岁的王女,同样有继承资格,沈右雪就是其中之一。 靳狼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正是要让沈右雪来终结王位继承的考核,让他名正言顺坐上王位。 具体办法便是,考核的时候,给予沈右雪三个选择。 要么进入冰湖暮雪岛,要么打败五名同龄人,最后一个则是直接继承王位,但必须按照规矩比武招选驸马。 靳狼相信在生死面前,沈右雪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就算她宁死不屈,后面成年的王女还有很多,总有一个会选择生。 虽然靳狼的儿子,靳辋已经内定驸马,不过为了名正言顺,该有的过程还是要有。 这才发下布告,凡是年满十六,三十以下的雪原国男子,都可以参加这场比武。 可无论什么地方,人都会分三六九等,雪原国也不例外。 在等待比武到来期间,富贵人家,可以提前进城舒舒服服的等着。 至于平民和普通人家,则只有在城外住着帐篷。 雪原国官民分四狼四羊。 狼王将,双狼官,三狼卫,四狼领。 金羊贵,双羊富,三羊泰,四羊民。 四狼之人,身份铁牌。 四羊之民,简易骨牌。 当然还有三虎之说,那是王室才能拥有的身份,玉虎符,独一无二,王上才能拥有。 双虎争雄,王位继承人的象征。 三虎玉牌,其他王室成员的身份牌。 大将军靳狼,拥有独一无二的狼王铁牌。 陌亓这个亲卫统领,自然是三狼卫。 常理来说,四狼领比金羊贵的地位都要高,城门口的四狼领,面对自称四羊民的穆宁,当然半点都不客气。 穆宁来此当然不是参加这场比武,而是他发现,进出冰湖暮雪岛,只有在瑞虹城中才有机会。 瑞虹城作为雪原国的都城,又是关健时候,防守非常严密,穆宁就算聚集力量,以一流武者巅峰的实力,也没有把握硬闯成功。 好在离比武只有半个月了,穆宁决定在城外等着,于是往回走,打算找个地方住下来。 穆宁正往来路走着,突然蹿出一个戴着羊皮帽的老者,笑道:“小兄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城门口都敢接近,不过你运气真好,早几天来,碰到那个脾气不好的四狼领大人,你现在恐怕已经凉透了。“ “有事?”穆宁淡淡道。 “是这样,你看附近已经没有落脚地方了,恰好我这里还有些空地,你们只要出少许银钱,就能拥有这接近城门口的落脚地。”老者按着被风雪刮动的羊皮帽,缩着脖子说道。 ”不需要。“穆宁骑着雪域矮马继续前行。 老者连忙追上来,急道:“小兄弟,只要五百文,你就能拥有这个离城门口很近的落脚地。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这次比武会限制人数,后面那些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去。你跟着我箍羊毡却不一样,绝对可以进城,我家曾经是三羊泰之家,有优先进城的资格。” “好。“穆宁勒住雪域矮马。 他和护卫都不能暴露身份,不但外表寒酸,连身份牌也只能弄到最低等的四羊民。 恐怕箍羊毡说的确有其事,为了顺利进城,穆宁自然是接受了。 第七十二章 鼠目 夜幕降临,风雪渐渐小了,所有帐篷附近都燃起篝火。 无法进城的人,地位都不高,绝大多数都是最低等的四羊民,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坐在篝火旁取暖,烧些热水,吃些硬邦邦的干粮。 箍羊毡一家明显不一样,他们人数不少,还来得早。 自然是占据了一大片空地,靠着收取营地费用,大赚了一笔。 食物不差,特别是需要度过一个风雪夜的晚餐,更是丰富之极,在附近营地中,绝对是首屈一指。 一家十多口人,不但面馍管够,还要烤一只全羊,温几壶御寒酒。 这样的生活,已经和三羊泰之家相差无几。 那诱人的烤肉香气,似乎在风雪夜中飘得更远,每晚这个时候,都会引来一片咽口水声。 住在他们一家附近的人,更是一种煎熬,不但香气扑鼻而来,还可以看到他们一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畅快情形。 只能狠狠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喝点热水,强迫自己回到并不温暖的帐篷睡觉,往往辗转反侧都睡不着。 箍羊毡一家知晓这个情形,却装作不知,围坐篝火旁吃肉喝酒时,不但本身非常享受,想想附近人羡慕嫉妒恨的神情就更高兴。 每当这时候,家中的主要人物,都要高谈阔论一番,讲讲曾经是三羊泰之家的荣耀,赞扬一下家里最有希望成为驸马的男丁。 今晚同样不例外,一家人在期盼中,围坐在篝火堆旁。 随着烤全羊嗤嗤冒油,火光下色泽金黄,香气四溢时,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在篝火堆旁歌舞一番。 没多久,他们期盼已久的咽口水声,熟悉之极的嘈杂,连绵不绝起来。 可动静越来越大,远远超过以前任何一晚,奇怪的是,偷窥的目光一个都没有出现,一家人发现不对劲。 略一聆听,所有人都望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正是穆宁等人的帐篷所在。 “岳奇,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待在这里不要动。”箍羊毡对一名非常高大的青年道。 两人很快来到穆宁等人的帐篷圈外面,看见中间同样燃起一堆篝火。 可让他们瞪大了眼睛的是,穆宁区区十来个人,就烤了两只肥羊,半边牛肉,价值不菲的香料,更是毫不吝啬的往上面撒。 仅仅这些牛羊肉的价值,比他一家一路上吃的所有食物都要贵。 两人拨开围在帐篷圈外观看观的人群,径直走到穆宁等人的篝火堆旁。 “有事?“穆宁冷冰冰的问道,他虽然不吃喝,也要出来做做样子。 “唉,你们应该是把家底全部拿出来了吧,吃了这一顿,你们后面怎么办?都是我忘了说,你们难道不知道,比武要半个月后才开始,到那时才能进城。”箍羊毡强忍住咽口水的动作,惋惜道。 “知道。”穆宁仍然毫无表情。 箍羊毡微微一愣,继续一副惋惜的语气:”小兄弟,你们家族应该不小,有这么多叔伯兄弟护送。但你们难道不知道,想要参加比武,不但进城的时候需要不少银钱打点关系,而且还要为公主殿下准备一份彩礼,你们就这样吃喝掉了,真是可惜。“ “坐下来一起吃吧。”穆宁不耐烦,淡淡道。 “真的!“箍羊毡和身旁青年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惊喜交加的坐下来,生怕穆宁反悔似的。 两人开始还有些拘谨,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等到烤肉都到了喉咙,酒喝高了时,箍羊毡红光满面,打着饱嗝,开始吹嘘。 “这是我第五子,箍岳奇,他可是我们那数百里内,第一猎手,身手无人能及,猎虎杀狼不在话下,这次比武招选驸马,我家岳奇把握极大。诸位,我箍羊毡谢谢你们的酒肉,等我家岳奇成为了驸马,绝对不会忘了你们。” 穆宁充耳不闻,陌亓懒得看。 只有个别护卫,斜着眼睛打量了箍岳奇几眼,这个粗壮青年最多三流武者的实力,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够当上驸马。 箍岳奇可不这么认为,在箍羊毡的夸耀下,还当场展示了几手功夫。 箍氏父子离去后,穆宁立即下令:“进城之前不要再烤肉吃。” “是。“陌亓和护卫们连忙应答。 在此之前,陌亓和护卫们,虽然穿得寒酸,但在吃的方面绝对不差。 从恒朝带过来的名酒佳酿,雪原国沿途买的御寒酒都是管够。 食物更是不用说,上好的牛肉羊肉尽管吃。 本来穆宁觉得赶了月余路,陌亓和护卫们都没有吃好休息好,现在停下来,要好好的犒赏一番。 其实也没有多好,普通三羊泰之家就能吃得起。 但哪里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雪原国四羊民的贫苦,稍微烤点肉,就引来如此多人的关注,再这样下去,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第二晚,陌亓和护卫们虽然点了篝火,不过没有再烤肉吃,连酒都不再喝。 但不少人,还专门过来查看了一番。 特别是箍羊毡,直接过来打招呼,其实就是确认虚实。 回去之后,箍羊毡自然是洋洋得意,又一番吹嘘:“隔壁那些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就是贪吃贪喝,就这样还想参加比武,早知道我该多收他们一点银钱。” “爹,你说得对,那些人只知吃喝,身手更是稀松平常,没有一个人称得上勇武。”箍岳奇非常不屑的道。 “岳奇你可要做好准备,只要成为驸马,我们家就一步登天了,什么三羊泰之家,根本不值一提。”箍羊毡摆摆手道。 “爹,你放心,这次比武,我有九成九的把握,雪原国还没有同龄人是我的对手。”顾岳奇豪气干云,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其他家人自然不断附和。 但他们自以为保密的议论,没有人听见,其实隔壁的穆宁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听不见。 却只有个别脾气不好的护卫,忍耐不住说一句,井底之蛙或者夏虫不可语冰。 至于其他人,是毫不理会。 第七十三章 力压 半个月一晃而过,比武的日子到来,果然如同箍羊毡所说,严格控制了进城人数。 只有七八十个比武者,以及家人顺利进了城,大部分人都被拦在了外面。 穆宁跟随箍羊毡才顺利进了城。 城中的严密,超出想象,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到处都是手持兵戈的雪原国兵士。 进城的所有人,必须依照次序走,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就会被抓起来严刑烤打。 穆宁跟随人群,向城中心走去。 远远看到一个冰雪圆形广场,中间铸有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雪擂台。 上方位置,一座冰雪楼阁,守卫森严。 里面都是雪原国的重要人物。 大将军靳狼,众大臣,王室成员,沈右雪也在楼阁中。 广场上布满众多严阵以待的雪原国兵士。 观看和比武者,必须在规定的区域待着。 穆宁进城前,就使用了一次出手机会,现在保持着二流武者的实力。 轻易发现沈右雪被完全控制住,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便知是靳狼阴谋阳谋齐出。 无论沈家王室和沈右雪是否同意招选驸马,先把布告发出,招来雪原国所有符合条件的男子。 比武一旦落下帷幕,沈右雪只能当场答应,或者拒绝。 答应,靳狼就达到目的,雪原国的王位便是囊中之物。 一旦拒绝,沈右雪只能打败五个同龄人,或者去冰湖暮雪岛,不但会丢掉性命,而且会使沈家王室失信于天下人,可谓一举多得。 穆宁还发现参加比武的人,刚好一百人,大多数还都是四羊民。 没多久靳狼和众大臣就上台宣布开始。 比武方式非常简单,力压群雄者胜出! 为了弥补第一个上台者的劣势,第二个上台者,只能出手九十九招,不能击败对手便算输。 以此类推,第一百个上台者,只能出一招。 众人犹豫间,一名身穿虎皮袄,手持冰盾的魁梧青年立即跳上擂台,把冰盾往擂台上一拄,整个擂台都在颤动。 “神勇武者!”绝多数人脸色大变。 擂台上的青年,明显是雪原国难得一见的神勇武者,正是堪比一流武者的顶尖存在。 ”你们尽管来挑战我靳辋!“魁梧青年狂妄之极的环目四顾。 闻言,所有人大惊失色。 神勇武者就让大多数人胆战心惊,大将军之子靳辋的身份,就更让人害怕。 但雪原国历来崇尚勇武,战败不丢人,不战而退才丢人。 因此除了刚开始外,后面的人都争先恐后上台比武。 穆宁发现这些参加比武的人,都是些三脚猫功夫,大多数连三流武者都达不到。 真正的高手,都摄于靳狼的威名不敢参加比武。 很多效忠沈家王室的势力,想要阻止靳狼父子的阴谋,可一旦参加比武,就说不清道不明了。因此只有个别势力,派出精锐子弟比武,也不知是心怀不轨,还是真心想阻止靳狼父子的狼子野心。 一群不入流的武者上台,大多数都被靳辋的气势吓得脚趴手软,让人抬下擂台。 直到箍岳奇上去,成为了第一个自己跳下擂台的人。 箍羊毡一家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无比自豪。 箍羊毡本人,更是红光满面的夸耀道:“看看,我就说我家岳奇勇武无比,哪怕是面对神人般的靳辋少将军,都能保持镇定!” 随着人数越来越少,终于有二流武者上去,但被靳辋直接一冰盾就砸下擂台,口中鲜血狂噗,下场非常凄惨,比起被吓得瘫软的武者还不如。 随后上台的几个二三流武者,都是同样的下场。 剩下的少数人,再无顾不得什么脸面,争先恐后的直接认输。 “还有谁想挑战我!“靳辋手持冰盾,声如洪钟,目光如炬,所到之处,没有人敢直视。 “我。”一名挺拔的青年开口,身上的强大气势席卷而出,同样是厉害的一流武者。 “禺革!你真要和我作对。“靳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挺拔青年身形一动,出现在擂台上,说道:“我真没有和少将军作对的意思。”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靳辋持着令箭冰盾主动出击。 禺革不甘示弱,拔出精钢剑迎击。 冰盾和精钢剑撞在一起,两者交战一起,暂时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远不是先前那般碾压的情况。 “大公子,怎么办?”陌亓悄声问道。 “先看看。”穆宁默默观看着擂台上。 来的路上,他收集了很多雪原国最近几年来的消息,这个禺革也在其中。 禺革号称雪原国最近百年第一天才,十八岁便成为一流武者,获得神勇武者名号,不下十名老辈一流武者败于他手。 现年二十五岁,武功已经炉火纯青,在一流武者中亦然是佼佼者。 擂台上,禺革已经出手八招,丝毫没有占到上风。 “禺革,别忘了,你是第九十一个上场,你还有一招。”靳辋大笑道。 “不用你提醒。”禺革手腕一抖,接着一招仙人指路,直取靳辋心脏。 靳辋将令箭冰盾拦在身前,严密防守住自身,笑道:”就你这破剑,刺得破我的冰盾吗?“ “剑芒呢?”禺革大喝一声,精钢剑上猛然出现五寸伸缩不定的锋芒,不是剑芒又是何物。 ”你疯了,你敢杀我。“靳辋大惊,手里的令箭冰盾都拿不稳了。 “去死,你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禺革一往无前,剑芒更涨三分。 眼看剑芒到了面前,靳辋不再防御,拿着令箭冰盾扫向禺革,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临死反扑。 “铮!“精钢剑准确刺在靳辋心脏上,却未能进入分毫。 反而剑身上一层薄霜快速蔓延,眨眼间,禺革全身就被薄霜包裹。令箭冰盾随后扫在禺胸口上,横着划出一大道口子,鲜血狂涌而出,他神色大变,连忙后退。 靳辋一击得手,自然是紧追不舍。 “你们比试结束了吗,是不是该我了。”穆宁突然说道。 恰好在这时,禺革已经跳下擂台,被人救走了。 而剩下的其他人见此,纷纷选择放弃比武。 靳辋仰着脑袋,看都不屑看穆宁,冷声道:“赶着送死的小杂鱼,还不赶紧滚上来!” 第七十四章 虎符 箍羊毡一家脸色发青,吓得直哆嗦,随时要趴下去。 箍羊毡小声怒斥道:”你疯了,还不赶紧跪下求饶。想死不要连累我一家老小,他可是靳辋少将军,一家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甚至不久后,整个雪原国都是他说了算。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家岳奇一根手指头都不如,也敢上台去丢人现眼。“ 箍羊毡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五百文钱,将穆宁等人带了进来,却没有想到是如此找死之人。 可让箍羊毡一家快要哭出来的是,落魄样的穆宁缓缓走上了擂台。 “就你这杂鱼,也敢瞎叫唤,想怎么死。”靳辋斜着看了穆宁一眼,发现是个区区二流武者,还衣衫寒酸,他更是怒不可遏,感觉受到了羞辱。 穆宁也看了靳狼一眼:“禺革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最近几年欺男霸女,疯狂敛财的事,做得还不够多吗。“ “你什么东西,敢污蔑本将军。”靳辋怒吼道,磅礴的气势席卷而出,当真是虎啸山林威不可挡。 穆宁不为所动:“其它先不说,现在众目睽睽下辱骂本殿下,就没有污蔑你。” “胡言乱语,去死。“无论真假,靳辋都不容穆宁再说下去,直接动了手。 穆宁一闪身,就躲开冰盾凌厉一击,手中举起半块玉虎符,朗声道:“本殿下沈右通!” 靳辋还想动手,陌亓和众护卫立即蹿上擂台,护卫在穆宁周围:“亲卫统领陌亓在此,何人敢动!” 陌亓身上磅礴气势席卷而出,将靳辋的气势完全压制了下去。 “原来是陌统领,好久不见。”大将军靳狼一身漆黑铠甲,身形一动出现在擂台上,皮笑肉不笑的道。 “大殿下在此,靳狼你还不见礼。”陌亓厉声道。 “抱歉,本将军眼拙,看不出他哪里是大殿下。”靳狼看了穆宁一眼。 “本殿下习武需要,仪容确实有失体统,你不识实属正常,这右虎符总该识得。“穆宁将玉虎符递给靳狼。 靳狼接过玉虎符,从怀里也拿出半块玉虎符,两者合在一起,竟然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见过大殿下。“靳狼犹豫再三,敷衍的拱了拱手。 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 箍羊毡一家,本来就吓得不轻,现在得知穆宁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大殿下时,顿时全都吓得趴在了地上,脑袋如同捣蒜,不停的磕头求饶,声泪俱下。 擂台上,靳辋不情不愿的见礼:“拜见大殿下。” 靳狼将两半玉虎符收了起来,神色一转:”大殿下,这是伊羽公主的招选驸马大会,你在上面不合适吧。“ “当然不合适,这比武大会,我不认同。”穆宁说道。 “大殿下,你不会想取消比武大会吧,这会失信于天下人,有损王室威信和脸面。”靳狼义正言辞的道。 “本殿下心意已决,不用多说。”穆宁冷声道。 靳狼不再伪装,咄咄逼人道:”比武大会都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逆民意而行吗?” “本殿下只是改一下规则,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来参加这次比武,能打败王室派出的擂台主便是驸马。”穆宁淡然道。 “擂台主,这个倒是可以,但必须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俊杰担任,这才符合比武招选驸马的规矩。”靳狼想了想道。 “这是当然。”穆宁认同道。 靳狼微微一愣,原本以为穆宁会拒绝,没有想到答应得如此爽快。 雪原国三十岁以下的一流武者可不多,禺革和靳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其他人都差得远。 靳狼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猜想穆宁从其它地方请来了帮手,谨慎的道:“大殿下,这比武招选驸马的擂台主,可不能是外人,最好是由王室的人担任。“ “本殿下来担任擂台主,你可有话说。”穆宁直视着靳狼。 靳狼彻底愣住了,仔细了打量了穆宁一番,无论怎么看,穆宁都只是一个二流武者,哪里来的勇气,胆敢担任擂台主,但他还是立即道:”大殿下亲自担任擂台主,这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擂台上拳脚无眼,生死有命,其他人哪敢真和你动手,这不公平吧。“ “无妨,可立下生死状。”穆宁道。 “大殿下还请三思。”靳狼心中大喜,假意劝说道。 “不必多说。”穆宁不容置疑。 其他大臣同样进行了劝谏,但穆宁心意已决,没有人能改变。 只能暗暗焦急,特别是无法动弹和出声的沈右雪,更是心急如焚,眼泛泪花,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危机关头虽然出现,却莽撞行事,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被拦在城外的众多比武者,都被放入了城中。 但一听说要签生死状,与高高在上的大殿下打生死擂,自然是没有人敢签,纷纷放弃了比武资格。 最终只有靳辋一人,欣喜的签下了生死状。 “可以开始了吗?”穆宁站在冰雪擂台上问道。 “大殿下且慢,虽然改了规则,但先前的比武也不能完全作罢,说起来你是第一百个上台比武的人,因此你只能出一招,要是不能击败对手,就算输。”靳狼心思缜密,虽然穆宁看似实力不强,但他仍然做出防范于未然的打算。 “可以。”穆宁紧了紧手中的三尺木剑。 “爹……”靳辋一听,便不干了,他堂堂神勇武者,面对一个二流武者,居然要如此小心,这让年轻气盛的他感到耻辱。 靳狼当即打断:“给我闭嘴。” 靳辋悻悻然的不再说话,将令箭冰盾在擂台上狠狠一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却看似客气的道:”大殿下,你只能出手一招,实在是遗憾,这样吧,我只防守,你尽管攻击。“ “好说。”穆宁缓缓举起破旧的木剑。 耳边却传来陌亓的内力传音:”殿下小心,我没看错的话,靳辋身上有玄冰锁子甲。“ 穆宁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不用陌亓提醒,他也看出来了。 第七十五章 冰仙 玄冰锁子甲是当年冰玉公主,为她同父同母王兄,打造的防御宝甲,取自冰湖暮雪岛的千年玄冰,融合其它数十种珍贵材料打造而成。 据说一共可以抵挡五次先天以下的强大攻击,里面还有奇寒之力,一旦受到攻击,便会释放出来,瞬间反击敌人,与陌亓的奇寒武功有些类似,但要更强三分。 靳辋的打算,便是利用玄冰锁子甲的奇寒之力,不动声色将穆宁击杀。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玄冰锁子甲存在,但先前靳辋不用冰盾,仅凭身体就抵挡住禺革带有剑芒的一剑,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眼下冰盾全力防守,防御力更是固若金汤。 而穆宁相比禺革就差点远,仅仅二流武者的实力,拿着一把破旧木剑,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大殿下,来吧。”靳辋手持令箭冰盾站在原地,势如山岳,非人力可撼动。 穆宁猛然一跺脚,身上的气势,猛然攀升到一流武者巅峰,犹如一柄出窍的神剑,气势凌厉之极,瞬间将靳辋的气势完全碾压下去。 所有人脸色大变,箍羊毡一家,大部分人都吓得晕了过去。 穆宁这气势,当真君临天下,王者无敌。 靳辋首当其冲,神色完全大变,双脚一蹬,身体倒飞出去,果断大喊:“殿下,我认……” ”噗嗤!”穆宁轻飘飘的一剑划下,一道青色剑气闪过。 身在半空中的靳辋只能全力防御,可完全是螳臂当车,冰盾连同身体,轻易被分成两半。 鲜血四溅,玄冰锁子甲四分五裂,两半身体,两半冰盾,落在了擂台边缘。 “乱臣贼子,当诛!”穆宁缓缓收剑,声色俱厉的道。 靳狼怒不可遏,猛然站起来,爆发出一流武者巅峰的强大气势。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陌亓等人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效忠靳狼的众多兵士,大部分都面带惧色,没有丝毫响应他的意思。 其他人敬畏的看着擂台上的穆宁,甚至是心悦诚服的跪拜。 靳狼神色变化不定,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对穆宁拱手道:“恭喜大殿下获胜,犬子学艺不精,就是咎由自取。” “比武大会到此结束。”穆宁宣布道。 勉强清醒的箍羊毡父子,这时候再也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冰雪阁楼中,沈右雪两行清泪,顺着羊脂般的脸颊缓缓滑下。 “大殿下,伊羽公主不招选驸马,便只能打败五名同龄人,或者去冰湖暮雪岛。“靳狼眼中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穆宁神色如常的道:”这是当然,我替她选了,去冰湖暮雪岛。“ “殿下要同去?”靳狼意味深长的道。 “当然。”穆宁答道。 “好,我这就叫人去准备。”靳狼让人收拾了靳辋的尸体,带着大部分兵士,浩浩荡荡离去。 穆宁身形一动,出现在了冰雪阁楼沈右雪的面前,一挥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王长兄。”沈右雪一恢复自由,便站起来扑在穆宁怀里哭泣起来,发泄着心中的万般委屈。 “没事了。“穆宁轻轻安抚道。 第二天,瑞虹城东门外的冰仙台上,众人齐聚。 冰仙台高百丈,是悬崖峭壁上,一块凸出的椭圆形冰台,悬空在冰湖上面。 站在上面,入眼全是寒气缭绕的冰湖面,远处水天相连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正是暮雪岛。 冰仙台中间,有一尊栩栩如生冰雕。 年芳十八岁的女子,青丝披散,盈盈一握束腰仙裙,裙摆迎风飘扬,手捧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目视暮雪岛方向。 这便是雪原国人,敬若神明的冰玉公主雕像。 每次有特殊犯人,要被关进暮雪岛,都要先在此参拜冰雕,承认自己的罪行,请恕原谅。 穆宁是陪同沈右雪进入暮雪岛接受考验,只需简单行礼即可。 兄妹两人并肩站冰雕前,同时行礼后,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冰雕双手捧着的雪花,竟然犹如一只蝴蝶飞了起来。 围绕两人盘旋了一会儿,最终落在穆宁的手掌上。 自始至终,穆宁都没有丝毫抗拒。 因为在雪花飞起来时,他便通过神识,得知是怎么回事。 雪花中有冰玉公主的一丝精魂,感受到王室血脉的女子出现在冰雕前,这才复苏过来。 一旦王女出现在此,就表示雪原国有影响国运的事情发生。 因为雪原国的王女,无论犯了什么罪行,都不会罚去冰湖暮雪岛。 王女虽然有王位继承权,但一般情况还是以王子为先,只有王子都不在了,才会前来冰仙台,接受冰湖暮雪岛的考验,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表示雪原国王室出了问题,冰玉公主留下的精魂,便是挽救王室的后手。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王女中出现冰仙资质者,按照祖训,也会来冰雕前参拜,冰玉公主便会把她的衣钵,全部传给这位冰仙资质者,让雪原国中兴。 所谓冰仙资质,穆宁发现就是冰灵根,女子才会出现。 根据残留的精魂来看,当年的冰玉公主,应该是一名筑基修士。 精魂最终选择了穆宁,是他的画皮身带有王室血脉,更关健的是他使用了第三次出手机会,保持着二流武者的实力,身上有法力波动。 冰玉公主的残留精魂,直接附在了穆宁的元神上,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影像,没有戴面纱,果然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不过精魂并没有灵智,只是传达生前说过的话。 “我是冰玉,我冰氏后辈听着,如若遇到影响国运的麻烦,可吞下我手中的雪花,便能暂时拥有无限接近先天的实力,能诛灭大部分敌人。如已非人力可为,便带着王室嫡系逃命去吧,做个普通人家把冰氏延续下去,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王权亦非不可舍弃之物。“ “如若你通过我留下的宝物,测出有冰仙资质,就该雪原国继续兴盛。带着我手中的雪花去暮雪岛,它可以抵挡大部分奇寒之力,冰雪异兽也会避让,如此便可到岛中心的寒潭。如果里面正好有百年以上的冰灵花,便可一举成为先天武者,如若没有,不可强求。“ “假如你是哪位道友,你我便做个交易,我给你生前得到的一朵天地灵火,冰玉寒焰,你保我冰氏王室百年无忧。” 第七十六章 暮雪 “冰玉寒焰!”穆宁得知正是冰玉公主封号的来历。 天地灵火是各种苛刻条件下,产生了灵性的火焰。 威力非常强大,比筑基修士的真火更强大一些,如若修士能够炼化,炼丹和斗法都是一大利器。 太虚丹鼎功中,虽然没有提到用灵焰辅助炼丹会事半功倍,不过穆宁觉得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于是答应了冰玉公主的要求,得到了冰玉寒焰所在地,就在暮雪岛上。 他与冰玉公主的精魂沟通,看似时间很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靳狼刚刚命人,把去暮雪岛的工具拿到了冰仙台上。 就是些竹节和兽皮,经过一番组合后,形成一个大纸鸢似的东西,名唤飞天翼。 只要时机得当,人抓着飞天翼,便能滑翔到暮雪岛。 冰湖没有冰,只有水,却比冰寒冷得多,深入湖边百丈便寒气如刀,任何舟船进入都会很快冻成齑粉,人也无法存活片刻。 暮雪岛才被称为雪原国第一监牢,从建立以来,没有任何犯人成功逃离过那里。 只有成为一流武者,或者获得特赦,才能通过飞天翼出来。 但仍然要落到冰仙台上,其他方向到处都充斥着寒气乱流,飞天翼稍微偏离方向,便会被轻易绞碎。 “大殿下,飞天翼准备好了,你看是否出发?”靳狼假惺惺的问道。 “我改变主意了,我一个人前往。”穆宁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飞天翼道。 靳狼脸色渐寒:“大殿下,这不符合规矩。” “怎么不符合规矩,刚刚冰玉老祖宗都同意了。”穆宁举起手中的雪花。 靳狼对穆宁手中的雪花见怪不怪,阴阳怪气的道:“既然如此,大殿下可要保重,一个月不能回来,伊羽公主这次考核便失败了。” “等我回来。“穆宁说了一句,随即抓住飞天翼,纵身跳下悬崖,迎着寒风飘雪,向远处的暮雪岛滑翔而去。 “四公主是回宫,还是在此等待大殿下归来。”靳狼大有深意的问道。 “在此。”沈右雪简单回道。 “陌统领,这里交给你了,其他人随我走。”靳狼带着众多兵士迅速离去。 原地只剩下沈右雪,几名贴身宫女,以及陌亓和那十来名护卫。 靳狼等人进了东门,一名护卫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陌统领,小的不明白,这东门外,就一个孤崖,一旦靳狼动手,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回到王宫,凭借熟悉的地势,我们还能多防守一段时间。“ 陌亓以眼神询问了沈右雪的意见,对其他人解释道:”神圣的冰仙在此,危急关头她会庇护我们。“ 众人齐齐看向冰雕,眼中透着敬畏和安心,便没有异议,各行其事,收拾孤崖上的简易院落。 陌亓还真没有欺骗其他人,一旦靳狼真的造反,这冰仙台上比王宫中安全。 穆宁从冰玉公主的精魂那里得知,冰仙台上有个灵寒七幻阵,拥有王室血脉即可激发,抵挡先天以下的武者一段时间完全没有问题。 自然是冰玉公主,留给后辈的一种保命手段之一。在皇宫中还有条密道,能够直通西面的大雪山。 这两件事,穆宁通过神识传音,告知了两人。 靳狼带领众兵士进了城,就下令将城门严密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得再进出。 回到大将军府,靳狼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了手下,一亲弟,两儿子,三谋士,五心腹将领,八亲信门客,在深院中秘密谋划。 “爹,何时动手,二哥不能白死!“一名狐裘青年,咬牙切齿的站起来道。 “急什么,给我坐下。”靳狼呵斥道,在皮毛主位上坐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靳狼凌厉冷冽的目光环顾一周,开口道:“事关重大,这一个月内,你们约束好手下人,不可太过张扬。” 一名将领,斟酌着开口道:“大将军,末将觉得直接杀入王宫,将冰氏一族屠戮干净,便万事大吉。” 狐裘青年激动的附和道:“爹,觅将军说得太对了,你已经有了完整的玉虎符,这雪原国八成以上的兵力都任你调遣,何必和他们虚与委蛇。” 另有三名将领,六名门客附和。 靳狼往椅背上一靠,对身旁的一名谋生毫无感情的道:”你给他们解释。“ 手握鹅卵宝玉,穿丝裹绸的斯文谋士,当即道:“诸位,这天下大计,不是角力较武直来直去就行。大将军手握完整玉虎符,确实可以调动八成以上的兵力,可真正实施起来,只怕也就我们自己的三万大军可用。灭冰氏一族容易,得天下却难,到时候各路人马勤王为名,我们首当其冲,必然陷入苦战局面。因此,我们必须要步步为营,做到名正言顺。只要一个月后那人不能如时回来,便是天发杀机之时。“ 靳狼这才开口道:”都听明白了吗?“ “爹,要是那人如时回来了怎么办?”其他人纷纷默认,狐裘青年却问道。 斯文谋士心领神会的接口道:“大将军英明神武,算无遗策,那人回不来了。暮雪岛上,最近几年发生了变故,奇寒之力大增,冰雪异兽成群,那人的武功来自恒朝,不能适应岛上的恶劣环境,必然会被压制三成以上。而且在昨夜,大将军已经让雪狼前往暮雪岛,说动那里所有人围攻那人。就算他运气好,万一能回来,一个月后我们也能名正言顺动手,只要他不再出现在瑞虹城即可。“ 狐裘青年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激动道:“这么说,一个月后,沈右雪那娘们就是我的了。” 靳狼没有说话,看似默认,其实却打定主意,让更冷静的长子做驸马,慢慢名正言顺把王位拿过来。 “禀大将军,神火国三王子又来了。“一名亲卫进来禀告道。 “带他去正堂,我一会儿就到。”靳狼面无表情的道。 他顾忌重重,不敢直接杀入王宫,其实还有神火国的原因。 这个国家,同样是个王国,与冰原国毗邻,境内大部分都是火山熔岩地带,气温非常的高,崇尚火焰,与雪原国是世仇,双方打了几百年。 好在隔着大雪山,谁都不能彻底灭掉对方。 神火国处于鼎盛时期,对于雪原国虎视眈眈,正厉兵秣马,想要越过大雪山灭掉世仇。 三王子来找靳狼,自然是没安好心。 第七十七章 冰凌 暮雪岛常年鹅毛大雪飞舞,天色永远如同傍晚时分,这才得名暮雪岛。 岛虽然不大,但地形极其复杂,随处寒风如刀,冰雪异兽时常出没,使得环境非常恶劣。 加上绝望之下,人的阴暗面全出来了,为了珍贵的食物,好的藏身地而不断厮杀。 存活下来的人,武功都不弱,而且心狠手辣。 因此除了寻找食物外,绝多大数时候,所有人都猫在冰窟雪洞中,休息,练武。 今天不一样,岛西面白雪皑皑的浅滩上,竟然聚集了一百多人。 其中二流武者就有八十多人,几乎每个人都透着坚韧狠厉,站在一起形成一股萧杀之气,比起久经沙场的精兵都不遑多让。 只是手里的兵器实在有些寒酸,大多是坚冰、骨头,或者石头磨制而成。 为首的五人,却赤手空拳,气息强大,赫然是五名一流武者。对他们来说,岛上实在没有趁手的兵器,还不如不用。 不过从衣着来看,只有中间那名一流武者特别显眼,从衣帽罩到靴子,全部都是白色狼皮制成。 他正是雪原国非常厉害的杀手,雪狼。 这一身雪狼皮,正是他在冰天雪地中,隐匿藏身的利器。 “雪狼,你怎么召集这么多人来,那个大王子的实力,不会已经到了先天境界吧。“一名赤脚一流武者,忍不住问道。 雪狼两只淡绿的眼睛,扫了那名一流武者一眼,说道:“你真敢想,他要真是先天武者,我们这些人再多十倍,都不一定是对手。” “雪狼,那沈右通既然去了恒朝,还敢回来,必然是很有把握。你不说清楚他的具体实力,我可不陪你冒这个风。“另一名一流武者说道。 雪狼沉吟了一下道:“他确实在恒朝有奇遇,但还没有达到一流武者顶尖的程度,主要是他手里有一柄神剑,使得他的实力如虎添翼,却仍然不是靳狼大将军的对手。” “神兵利器!“其他四名一流武者眼前一亮,在岛上久了,他们越发渴望趁手的兵器,哪怕一件普通的铁制兵器,都会让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雪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趁热打铁道:“诸位放心,这件神剑,谁夺得就归谁。而且我之前承诺的事,都是靳狼大将军开了金口的,只要杀了这个沈右通,我们都是开国功臣,不但能出去,荣华富贵更是享受不尽。大家不用质疑真假,靳狼大将军初得王位,求贤若渴,在场的诸位哪一个又不是国之栋梁,绝对不会发生过河拆桥之事。” 昨晚雪狼便是用千里传音之法,在岛上频频喊出这番令人信服的话,才有如此多人,冒险从隐藏的雪窟冰洞中出来聚集在此。 “来了。”众人望眼欲穿之时,终于发现那架显眼的淡黄飞天翼来了。 飞天翼本身没问题,但在颜色上,靳狼选用了颜色艳丽的兽皮,目的就是让雪狼等人能提前发现。 众人等待期间并没有闲着,这片浅滩积雪下,是挖了很多陷阱,可以说是天罗地网,先天以下无人能逃。 随着飞天翼接近,大部分人都纷纷隐藏起来,特别是雪狼,往雪地中一钻,便完全没了踪影。 哪怕是事先知晓其位置的四名一流武者,都感觉不到雪狼的存在,心中不由得暗惊,这雪地杀手的隐匿手段,当真是可怕之极。 难怪这么多年来,杀了八名一流武者。 一百多人都严阵以待,只等着穆宁落在浅滩上,然后一起围攻。 多少年来,所有的飞天翼,最多就能滑翔到浅滩上,少部分落入了冰湖中。 但穆宁不一样,他是画皮身,虽然用了灵豆,仍然轻盈无比,重量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抓着飞天翼一路滑翔过来,高度只下降了六七成,还有二三十丈的高度。 穆宁虽然发现浅滩上有人,却不知道是等着他的大陷阱。 不过他根本没打算落在这里,有飞天翼赶路,他何必多此一举,落到地面上去。 当然他敢驱使飞天翼,在半空中肆无忌惮的飞行,主要是他有那朵雪花的保护,消除了来自寒气和飞行冰雪异兽的威胁。 浅滩上雪狼等人,蓄势待发,眼巴巴的等着穆宁落下来,结果就看到了难以置信一幕,飞天翼根本没有按照往常的状态落在浅滩上,而是仍然保持着二三十丈的高度,向着远处飞去。 “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道。 “别急,虽然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在暮雪岛上空飞行就是在找死,奇寒之力和冰雪异兽就能要了他的命,或许用不着我们动手了。不过诸位放心,这仍然算我们的功劳。”明明空无一人的雪地中,却传来雪狼信心十足的声音。 “快看,那是冰鸠群!”有人惊道。 “大家藏好了,这种孽畜不但成群结队,爪子和尖嘴锋利无比,单独一只二流武者就很难抵挡,而且那冰凌似的羽毛有剧毒,粘之便见血封喉。”一名一流武者警惕的提醒道。 “他死定了,看看那里起码有五六十只冰鸠,先天武者来了都救不了他。”有人兴奋的判断道。 但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明明气势汹汹,扑腾着翅膀冲向飞天翼的众多冰鸠,在距离三四丈的时候,竟然齐齐发出哀鸣,纷纷掉头逃命。 甚至逃得太急,有冰鸠撞在了一起,冰凌羽毛不断飘落,场面一片混乱,很快所有冰鸠便逃得没了踪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七十八章 险中求 “追!”雪狼从雪地中冒出来,大喊道。 其他人立即响应,纷纷现出身形,朝着飞天翼方向追去。 浅滩上陷阱太多,匆忙中有十多人,落入陷阱中,死伤了七八个。 剩下的人并没有理会,迎着风雪在雪地中飞奔,对飞天翼紧追不舍。 半个时辰后,穆宁就来到了可能出现冰灵花的上空。 时间虽然不长,但后面追击的众人却苦不堪言,吃了不少的苦头。 无论是如刀的寒风,还是强大的冰雪异兽,都对地上的众人影响很大,途中又有了十多人伤亡。 “诸位,他逃不掉了。“最前面的雪狼,大喜道。 众人向前面望去,飞天翼居然进了一条冰缝中,这是自寻死路,顿时所有人秃废一扫而空,兴奋的追上去。 “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大家快跟上。”一名一流武者大喊道。 众人士气高昂,追进了冰缝中。在戏谑的眼神下,飞天翼最终撞在冰缝尽头的冰壁上,当场散了架,穆宁落在了地上。 这冰缝尽头宽不足三丈,三面都是高逾百丈的冰壁。 唯一的出路,已经被众人堵住,穆宁已然成了困兽。 “其他人守好出口,四位神勇兄弟,随我一起出手。”雪狼盯着站在冰缝尽头的穆宁道。 四名一流武者,配合雪狼,向冰缝尽头步步紧逼。 五人配合默契,气势磅礴,恐怕无论多厉害的一流武者在此,都毫无生还的机会。 ”大殿下,赶紧自绝心脉吧,为王室留下点颜面,免得我们动手。“后面有人喊道。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虽然你们冰氏王室对不起我,但我愿意为你留点尊严。“有人附和。 “你们妇人之仁,冰氏王室的人都该死,还留什么尊严。”有人反对。 …… 穆宁不为所动,突然一跺脚,身体腾空而起,在光滑之极的冰壁上如履平地。 眨眼间就飞到十五丈的高度,那里有一个不小的冰洞,他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不可能!” “世上竟有这等轻功。” “不好,居然让他跑了。” …… 众人一个个震惊至极。 只有五名一流武者默不作声。 赤脚一流武者,突然一跺脚,脚下的坚冰立即四分五裂开来。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向着冰缝上面直冲而去,但只到达五丈的高度便落了下来。 顿时,整个冰缝中鸦雀无声。 赤脚一流武者,很多人都认识,进入暮雪岛前,便以轻功见长。 来到这里后,意外磨砺出一双力大无穷,洞穿金石的脚掌,轻功已经登峰造极,隐隐是雪原国第一个轻功高手,可是现在和穆宁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十丈的差距,而是达到三四丈的极限高度后,每上一尺都是极大的差距,这十丈的高度,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既然赤脚一流武者都只有这个高度,其他人便没有再尝试的必要。 另外一名一流武者,金铁似的手掌,带起破空声,猛然一掌拍在冰壁上,却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还有人,拿出一根兽筋,上面有一个兽骨爪,正是攀岩爬壁的飞爪,娴熟的甩上去后,却根本到不了冰窟的高度。 其他人见此,也不闲着,纷纷想办法。 “诸位不用担心,他跑不掉。我这里有只驯养多年的雪鸪,先上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雪狼从皮囊中,拿出一只鸡蛋大的雪色小鸟。 众人一见,纷纷露出羡慕之极的神色。 这雪鸪是雪原国的一种独有鸟类,速度快,体型小,毛色与冰雪无异,冰天雪地中很难被发现。 而且冰雪聪明,通人性。可以用独特的叫声,告知主人很多情况。 只是数量稀少,很少有人驯养成功。 雪狼一松手,小鸟就冲了上去,飞进了冰窟中。 一刻钟后,小鸟便飞回来,落在雪狼的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雪狼渐渐欣喜起来,掏出一些红色小果子给雪鸪吃,然后对众人信心十足的道:”诸位,我就说了他跑不掉。那冰窟后面只是个大冰窟,并没有其它出路。我们只要把这里守好,过个十天半个月,他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自己出来受死。“ 冰缝中风雪微乎其微,并没有其它地方那么寒冷。而且如此多高手,冰雪异兽前来也奈何不得,等个十天半月,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一个月很快过去,穆宁都没有出来。 要不是雪狼每隔一一两天,就让雪鸪上去看看情况,他们还以为穆宁早就死了。 …… 五丈大的冰窟中,穆宁全身冰霜,手里捧着寒霜覆盖的破损香炉,一动不动盘坐在坚冰上。 突然,他眼皮上的冰霜在融化,微微颤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间透着余悸,回想起一个月前的情形。 当时他成功进入冰窟,浓郁的冰灵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情况和那个精魂说得一模一样。 就是个大冰窟,不深也不大,但偏偏中间有个丈许大的寒潭,里面寒气缭绕,潭水淡蓝,犹如仙池。 冰灵花就长在这寒潭中。 穆宁一眼便看到潭中,果然长着一株冰灵花,手掌大,通体晶莹剔透,犹如一朵美丽的冰花。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朵冰灵花,只有两片花瓣完全透明,说明仅仅是一朵二十来年的冰灵花而已。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塑造身体,至少需要百年冰灵花才有作用。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好歹是一株成熟的二十年灵药,说不定对提升修为有帮助,便采摘了下来收好。 更何况这冰窟中,冰灵气浓郁之极,说不定真可以用破损香炉收集一些带回去。 只是他刚刚激发破损香炉,吸收了一点冰灵气,他的出手时限居然就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使用第四次出手机会时,寒潭中突然蹿出一只,由白色寒气凝聚而成的虚幻白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钻进了破损香炉中。 紧接着一股奇寒之力涌出,他瞬间被冰霜覆盖。画皮身有雪花保护,这才能安然无恙。 但这奇寒之力,居然连他的元神都能冻住,他不得不运用神识抗衡,这才耽误了一个月时间。 期间非常危险,每时每刻,都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徘徊,最终凭借太虚丹鼎功,才慢慢将这股奇寒之力慢慢炼化掉,险之又险的保住了元神。 第七十八章 破竹 一经脱困,穆宁没有其它发现后,便使用第四次出手机会,让实力保持在二流武者的程度。 这里浓郁的冰灵气,也不敢再吸收,万一弄出什么事情来,可就是自寻死路。 出来两个月有余,他真有些担心身体的情况,他还要去取冰玉寒焰,自然不能在此耽误下去。 带上破损香炉,二十年冰灵花,三尺木剑,以及雪花等物,直接走出冰窟,站在边缘,发现冰缝中的人,不但没有离去,反而多了一倍以上。 一流武者达到了十个,沿途布置很多阻碍。还有骨弓,冰矛等强大器具。 穆宁眉头一挑,果断使用了第五次出手机会,实力瞬间提升到一流武者巅峰水平。 可他仍然不敢硬闯,一注意毁了画皮身,他同样会烟消云散。 雪狼等人第一时间,发现穆宁站在冰窟口,顿时激动起来,在这冰缝中等待的日子并不好受。 不少人不等雪狼下令,骨箭、冰矛,暗器,全部招呼了上去。 可十五丈的高度,实在是太远了,所有攻击到了上面,不是失了准头,便是绵软无力,根本伤不了穆宁一根毫毛。 部分人忍不住大骂出声,之前就尝试过各种谩骂,可嗓子都喊哑了,穆宁都没有反应。 现在穆宁出来,又打不着,便只能谩骂解恨。 “姓沈的,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下来。” “你贵为王子,面对我们这些罪臣,居然都不敢下来,真是贪生怕死。” “沈右通,我雪原国男子个个都神勇无比,你现在缩在冰窟中不出来,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丢光了,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下来受死。” ”你个杂碎,有本事下来,爷爷要挑战你。“ …… 冰缝中的人,都是些罪臣,在岛上久了,心里比较扭曲,什么污言秽语都骂得出来。 雪狼一摆手,谩骂声才慢慢停了下去,这一个月来,他并没有闲着,又出去转悠了很久,把岛上更多的人找了出来,形成如今的阵势。 别说一个一流武者,就是五个一流武者,都闯不出去。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穆宁居然可以不吃,能在冰窟中待一个月,他实在有些等不下去。 再僵持下去,冰缝中的众人只怕得一哄而散,到时他就会任务失败,不但拿不到靳狼许诺的丰厚报酬,还会砸了他雪狼的招牌。 此时,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心思一转说道:“大殿下,今天就过了一个月考核期限,你输了,靳狼大将军此时,只怕已经杀入王宫,你的亲人被屠戮,女眷被侮辱,你身为大王子,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再僵持下去,你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你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雪狼一番涛涛不绝,其他人并不以为然,先前众人那么谩骂,穆宁都没有下来。这样简单的诛心之言,又岂能让他下来送死。 可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雪狼一番诛心之言后,站在冰窟口的穆宁,还真的火急火燎的冲了下来,看样子是要硬闯出去。 众人闪过各种念头。 “这雪狼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够将沈右通给激将下来,不愧是顶级杀手。” ”我还以为没有弱点了呢,原来还没有到冷酷无情的地步。“ “真愚蠢,这样硬闯,只怕全尸都不会留下。“ “大殿下,你现在才是一个真正的神勇武者,老臣佩服,这就成全你,送你上路。” …… 只有十名一流武者非常冷静,各自蓄势待发,用上了各种杀招。 雪狼更是谨慎的提醒道:“诸位,他轻功极高,务必小心,他可是关乎着你们的自由和荣华富贵。“ 穆宁离缝底还有五六丈的时候,一流武者的强大劈空掌,拳劲,就带着破空声蜂拥而至。 后面的其他人,则是骨箭、冰矛、暗器铺天盖地而来。 就算是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的一流武者在此,恐怕也会变成一堆肉酱。 可是让众人惶恐的是,穆宁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之极的奇寒之力。 犹如火山喷发,寒气咆哮着,冲出冰缝,所过之处,无往不利,任何在攻击,在这道寒气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包括一流武者拍不动的冰壁,都被削掉去一层。 穆宁的身形,犹如一道箭矢,直接冲出了冰缝,向远处疾射而去,所过之处,飘落的鹅毛大雪,直接被冻在了半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银白匹练。 冰缝中的二百多人,在穆宁这一冲之下,直接伤亡大半,很多人都被冻成冰雕,微风一吹便化为一堆齑粉。 十名一流武者首当其冲,直接死了八人,只剩下精明的雪狼和轻功最高的赤脚一流武者。 雪狼提前发现不对,连忙趴在地上,加上身上能够抵挡奇寒的雪狼皮,才躲过了那道惊天动地的寒气。 而赤脚武者,是在危急关头,爆发出强大的潜能,一跃八丈高,才躲过一劫。 其他八名一流武者便没有那么幸运,都是被寒气正中,身体被寒气洞穿成了马蜂窝,全部变成了冰屑碎肉,连稍微完整的部位都没有。 后面二百多人伤亡了一半,那是冰缝越往外面越宽阔,穆宁带起的寒气,就是一道三丈左右的寒气箭矢,直接接触才会非死即伤,在两旁除了寒冷一些外,并不会有大碍。 可即便如此,寒气过后,冰缝中仍然惨叫,惊恐声一片。 “他……他是魔鬼,啊,我腿怎么没了。” “尊敬的大殿下是冰仙啊,所以才有这么厉害的寒气。” “罪臣该死,冒犯了殿下,还请饶了罪臣这条狗命。“ …… 冰缝中剩下来的人,实在是被穆宁吓破了胆,除了直接吓死不少人外,还有人心神涣散下被冻死,也有疯了的。 这些意志坚定,心狠手辣之辈,最终只剩下了二十来人。 个个都对穆宁敬若神明,畏如魔鬼,不敢再有半点不敬之心。 岛上没有参加这场围攻的人,都是暗自庆幸和后怕不已,对冰氏王室不敢再有半点怨念。 穆宁看似很威风,其实还真不是他把众人杀得鬼哭狼嚎。 而是他站在冰窟口,正在思索出去的办法时,身后冰窟的寒潭中,突然涌出一股强大之极的寒气。 比起之前那股寒气还强大十倍不止,于是他哪里还敢待下去,直接飞身下来硬闯,疯狂的逃命。 结果意外的是,寒气是在太强大,紧紧跟在他身后,把冰缝中的众多敌人,摧枯拉朽般的解决了。 可是逃出冰缝后,后面的强大寒气仍然穷追不舍,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他只能继续逃命。 第七十九章 七幻阵 穆宁一路飞奔,仍然摆脱不了身后的寒气追击。 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使用了第六次出手机会。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冰玉寒焰所在地。 本来他只想尽快逃离暮雪岛,但现在无意间到了地方,便向冰玉寒焰所在的山坳中飞奔而去。 远远还有百丈的距离,他就感觉身后的寒气弱了一些,应该是受到冰玉寒焰的影响。 他快速飞奔进山坳中,发现里面有一块岩浆和冰雪混合之地,足有三丈大小,红蓝相间非常显眼。 一朵红蓝流转不定的火焰,犹如一股小小的喷泉,生长在岩浆和冰雪混合地中间。 上面散发出极冷极热两种气浪,山坳中一会儿如同火烧,一会如坠冰窟。 如果没有身后的强大寒气压制了冰玉寒焰的威力,穆宁还真不敢轻易踏入此地。 此时他自然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向着冰玉寒焰快速飞奔,还有五丈远时,他果断将那朵雪花向后扔出,阻挡了寒气一个呼吸。 紧接着向冰玉寒焰直冲过去,用神念催动怀里的破损香炉。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便再无机会。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刚刚催动破损香炉,冰玉寒焰向他飞来,迅速钻进了破损香炉中。 这略微一耽隔,寒气再次追了上来。 穆宁心无杂念,向着暮雪岛外面狂奔。 在使用第七次出手机会时,他终于来到岛西面白雪皑皑的浅滩上。却毫不停留,朝着蓝汪汪的湖面直冲过去。 本来他打算利用画皮身的轻盈踏水而逃。 却在浅滩上发现了一个完好的飞天翼,他便果断抓起来一阵狂奔,刚刚跑完浅滩,就飞了起来,速度比他飞奔自然要快一些,暂时和后面的寒气拉开了一点距离。 而且飞天翼在逐渐上升,甚至达到了百丈左右,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他便看清楚了冰仙台所在的百丈悬崖,隐隐听到了喊杀声,可后面的寒气还是没有减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身后穷追不舍,在半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冰雪匹练。 …… 冰仙台上,灵寒七幻阵已然开启,一层由淡白寒气形成的巨碗光幕,将整个冰仙台罩住。 光幕外面正是一身漆黑铠甲的靳狼,此时正用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斩击着处于崩溃边缘的光幕。 其身后,正是他的所有心腹。 整个悬崖上,一千多雪原国兵士,都是他的亲军。 瑞虹城内,也已经被他的军队完全封锁。 冰仙台上,陌亓带领十来个护卫,严阵以待站在光幕边缘,与黑压压一片大军对峙着,神色间隐隐焦急。 沈右雪在几个贴身宫女的陪同下,正秀眉紧蹙的望着暮雪岛方向。 靳狼再次狠狠一剑斩在光幕上,光幕还是没有破开,便一挥手让斯文谋士上前,自己回到皮毛椅子上坐下休息。 “公主殿下,陌统领你们何必这么固执呢,冰仙大人留下的屏障确实非常神奇,可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们现在把屏障打开,靳大将军绝对会以礼相待,原有的待遇翻倍。“斯文谋士轻车熟路的劝说道。 不用靳狼下令,另外一名头戴锦色兽皮帽的谋士又上前说道:“伊羽公主,陌统领,就算这屏障永远破不了,可冰仙台上什么都没有,寒风袭人,你们能坚持多久。特别是公主殿下体弱,伤了身子,陌统领你担得起责任吗?” 剩下一名谋生紧接着开口道:“靳大将军手握重兵,现在已经把整个东门围了起来,你们就是瓮中之鳖,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就不好看了。冰仙台上的其他人听着,他们两人冥顽不灵想死,你们没必要跟着陪葬,只要谁能拿下沈右雪,打开这个屏障,便是新王的开国功臣,赏黄金万两,千户四羊民,封双狼候!” 这话一出口,确实有两名护卫,一名宫女意动。 可还没等有所行动,便被雷厉风行的陌亓,一掌一个全部击毙:“不忠者,死!” “爹,不要和那个贱人多说,我先带人去把王宫拿下,这里只要围困住就行,等个三五天,渴得饿得受不了,自然就乖乖出来了,到时候让所有兄弟们都尝尝公主的滋味。“那名轻佻的狐裘青年道。 “孽障,给我闭嘴。”靳狼怒斥道,要是能先拿下王宫,他岂会等到现在。 而且这里的事,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让其他人得到消息,打着勤王的名义进兵瑞虹城,他多年的经营便会功亏一篑。 他万万没有想到,冰仙会在此给冰氏后人留下强大后手,无论是刀砍斧劈,火烧油泼,还是用九弦牛筋弩车,都仍然砍不烂,烧不破,射不穿。 就算他手下六名一流武者,以及五十来名二流武者,结成阵势,把内力注入他一人身上,也仍然攻不破看似薄弱的屏障。 无奈之下,他这才让手下能说会道之人进行劝降,哪里想到不成器的三儿子,会在此时胡言乱语。 就在靳狼准备派人去炼金坊,抢夺些雪粉来试试时。 站在冰仙台边缘,望眼欲穿的沈右雪,突然激动的喊道:“陌统领快看,那是不是王长兄回来了。” “现在回来有什么用,考核时间已经过了,你们还是赶紧将屏障放开,才是唯一出路。”一名谋士道。 “弩车准备,迎接大殿下!”靳狼下令道。 三辆九弦牛筋弩车,被推到了悬崖边上,三名身强体壮的兵士,把丈许长的精钢弩箭,绞到了满弦的位置。 “放!“眼看飞天翼离悬崖不足百丈,三根精钢弩箭,带着破空声疾射而出,都是对准穆宁的身体射去。 靳狼非常谨慎,并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三根精钢弩箭上,而是再次下令道:“列阵,把所有内力注入我的身体中。” 其他人都明白,数个呼吸间就结成阵势,将内力注入靳狼的身体中。 靳狼双手握住宝剑,避开屏障,对着穆宁和飞天翼再次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剑,先前对冰仙台的屏障无用,他不相信对穆宁还能失效。 “快趴下。”穆宁在半空中,远远看到沈右雪和陌亓等被困在了冰仙台上,虽然开启了灵寒七幻阵,但他仍然怕身后的寒气误伤,连忙大喊道。 第八十章 一击 陌亓和沈右雪等人对穆宁非常信服,毫不犹的趴在了冰仙台上。 其他人当然充耳不闻,全部严阵以待。 靳狼本人更是毫不受影响的斩出惊天一剑。 一道五丈长的半月形银白剑气,犹如一道闪电,就向着穆宁疾射而去。 更是后发先至,瞬间追上前面的三根弩箭。 现在这一剑包含了靳狼的杀子之恨,爆发出了巨大的潜能。 剑气所过之处,风雪都被一分两半,足有劈山断江之威。 城头和悬崖上的数千兵士,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敬若神明的看着靳狼,这等天人手段,恐怕已经堪比当初的冰玉公主。 几乎所有兵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士气高涨到极点,东城门附近的风雪都为之颤抖。 但一切在穆宁猛然翻身到飞天翼上面,双脚一蹬直冲云霄时,全都戛然而止,似乎都被飞天翼挡住的那一道白色寒气团给冻住了。 上面锋芒毕露,犹如一道巨型神枪,对准靳狼所在疾射而至。 三根箭矢和那道白色剑气,在其面前显得非常渺小,瞬间被奇寒之力冻得定在了半空中,随即被万道寒芒射成了虚无。 “快闪开!”靳狼面上寒霜弥漫,背脊发凉,身体拼命向旁边横移,同时提醒身后的众多亲信。 但寒气团速度实在太快,他能够躲过去已经是万幸,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散发着无数寒芒的寒气团,在兵士中间穿出一条三丈大的空隙。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直接成为冰屑。 最终连城墙,都被穿出一个大窟窿,凡是寒气团穿过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这一下子造成三百多人死无全尸,更有两百多人被冻伤。 绝大多数都是靳狼的心腹和得力干将,他的左膀右臂几乎折损殆尽。 更把所有兵士的士气完全瓦解。 短暂的震惊过后,随着少部分兵士放下兵器,瘫软在地上,惊恐的呼喊:“叛军之士罪该万死,请神圣的大殿下降罪!” 便顿时兵败如山倒,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包括幸免于难的三个谋士以及狐裘青年。 最终只剩靳狼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上。 穆宁以大鹏展翅之势,背负三尺木剑,飘然落在悬崖边上,犹如谪仙下凡。 众人兵士更是惶恐不已。 靳狼毫无惧色,手持寒光宝剑,对穆宁道:”沈右通,你我都是用剑高手,可敢和我一决生死!“ 此话一出,求饶的声音顿时弱了很多。 狐裘青年更是勉强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已然没了屏障的冰仙台,大声道:“诸位兄弟不用怕,刚才那是冰仙留下的手段,沈右通在狐假虎威而已,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神勇武者,大家随我一起上,拿下冰仙台上的那些人,免得他们不守规矩,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经过狐裘青年这样一说,还真有数百人勉强站了起来,捡起兵器缓缓向冰仙台靠近。 本来要去帮助穆宁的陌亓,只能站在冰仙台上,大喝道:“踏入此地者死!” 这些勉强起来的兵士,实力都不强,而且都成了惊弓之鸟,被陌亓给震慑住了,却又不想放过这个立大功的好机会,便站在冰仙台附近对峙着。 另一边,穆宁解下背后的三尺木剑握在手中,带着画皮特有的阴冷说道:“来吧。” 靳狼手持寒光宝剑,当即使出身平所学,每一招每一式,都能直取要害,诛杀敌人,先天之下难逢敌手。 他展示的绝世剑法,给予更多兵士信心,又有两百多人站了起来,重新拿起兵器加入对峙行列中。 奈何穆宁根本就没有用剑法,而是直接催动三尺木剑,一道道青色剑气疾射而出。 当真是剑气纵横,无往不利,靳狼根本近不了身。 十来招过后,靳狼便知道,他不是穆宁的对手,死于青色剑气之下,已经是迟早的事。 眼见大势已去,心腹亲信已经死伤殆尽,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靳狼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就算死,也要拉着穆宁垫背。 很快,他就利用高绝的武功,构建了一个同归于尽的陷阱,一步步靠近穆宁。 不顾身体的任何伤势,被青色剑气削掉了左手臂后,最终一剑直取穆宁心脏。 穆宁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心脏位置。 “铮!“靳狼的寒光宝剑,刺进穆宁胸口,竟然发出金铁交击声。 他本来得意的神色,顿时大变,还没等他变招,一层冰霜,便从剑尖,迅速蔓延到他全身上下。 “你输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陷阱,并在剑上下了见血封喉的绝毒。”穆宁收回三尺木剑冷冷道。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让我刺中冰仙留下的手段。可我已经必死无疑,你既然识破我的陷阱,何必冒这等风险?”靳狼猛然半跪在了地上,以宝剑拄地,才勉强没有趴下。 穆宁自然不会去解释,他已经是第十次出手了,再继续下去,他又要多用一次出手机会,最重要的是,就算被刺中心脏,他也不会直接死掉。 站起来的众多兵士见靳狼都跪下了,个个惶恐之极,除了部分自杀外,大部分都跪下求饶,最终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狐裘青年。 突然一名火纹袍服的铁塔壮汉,从跪下的兵士中一跃而起,从城墙窟窿中落荒而逃,明明是个强大的一流武者,却脚步跄踉。 靳狼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逃跑的铁塔壮汉,惨笑道:“哈哈,沈右通,别以为你利用冰仙留下的手段,让我一败涂地。可你绝对没想到,刚刚那一击,你误杀了神火国的三王子,逃走的便是他其中一个贴身护卫,你就等着神火国大军越过大雪山,踏平雪原国吧,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话音未落,靳狼便当场自刎,血溅三尺。 手持的宝剑却猛然飞出,从狐裘青年的心脏穿了过去。 对此,穆宁根本没有在意,而是在回想先前他看到的寒气团。 居然像是个妙曼女子,元神出窍后,虚幻却锋芒毕露的样子。 但现在寒气团已经消失,他也无从确认。 还是处理眼下的事要紧,当即走到靳狼尸体旁,从其身上,搜出那个两半合一的玉虎符。 当初没有把右虎符要回,他正是要给靳狼底气,让他反,才能名正言顺将对方连根拔起。 直接杀掉也不是不可以,但会非常麻烦。第一权臣往往代表着很多人的利益,还真不是随便就能杀掉,否则会让雪原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或许以后,他可以用强大的实力,就让雪原国服服帖帖,但现在还不行,也只能迂回行事。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不过现在算是完美解决了。 至于神火国的事,他来的路上就有所了解。 毕竟陌亓曾经是亲卫统领,想要收集消息,自然是非常精通和全面。 两国隔着大雪山,对方就算想要大军压境,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才行,到时候他必然会有其它办法。 穆宁先前只是觉得用了沈右通的画皮身,要帮他家人一把,现在和冰玉公主有了交易,他便要护卫雪原国的安危。 想明白主要事情,便朗声道:“除了刚才站起来的人外,其他人都无罪。” 第八十一章 围城 一个多月后,青水城大宅院的四合院中,穆宁以本来面目,盘坐在花团锦簇的院子中,过了良久,缓缓睁开眼睛,精芒毕露。 他回来已经数天了,元神离开身体三个多月,果然是出了点小意外,他用了几天时间,才把后遗症完全化解,恢复巅峰状态。 而雪原国暂时没了问题,靳狼被连根拔起后,其他势力都被他的冰仙之名给震慑住了。 他不懂治国之道,只是提了些建议,让接管王位的沈右雪去慢慢摸索。 为了联络方便,他还是带回了几名护卫,安排在青水城中。 陌亓放弃了雪原国的高位,继续回百寨山当他的寨主。 到此时,穆宁才有时间,清点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二十年冰灵花,少许冰灵气,冰玉寒焰,以及那个钻入破损香炉,也不知到底存不存在的白狐。 念及于此,穆宁小心翼翼取出破损香炉,毕竟一不小心,里面的奇寒之力就会涌出来,特别是受到攻击的时候,他正是利用这一点,将靳狼快速杀掉。 经过一番准备,他将神识慢慢探出,延伸到破损香炉中。 里面的冰灵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烛火大小的冰玉寒焰,以及变成寸许大小的寒气白狐。 两者各自占据一边,隐隐对立着。 穆宁回想了一下,冰玉寒焰属于天地灵物,威力极其强大,至少需要练气七层以上,才有可能炼化。 总之说来,修为越高,炼化成功的机会越大。 一旦失败后果非常严重,轻则修为尽废,变成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重则火焰反噬,神形俱灭。 寒气白狐,在暮雪岛能将他的元神冻住一个月,现在和冰玉寒焰不相上下,明显也不是轻易能触碰的东西。 如此穆宁只能用些手段,将整个破损香炉都封存好,放置在四合院下面的洞窟中。 接下来,他便潜心修炼,期望早一日达到练气后期,说不定他就能出去了。 一年后。 狂刀帮所在的总堂,以黎横虎为首的众人,齐聚一堂。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谋划,他们仍然没有死心,想要占据整个青水城。 特别是发现,百邑王的势力一直在向北方收缩,又没有其他诸侯势力打青水城主意的时候。 可是他们除了顾忌云剑帮外,便是对圣药院很忌惮。 主要就是甄默武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唐轩昊和穆逸的事迹,他们也有所耳闻。 沈右通的事,则是完全不知。 狂刀帮实现野心的机会还是来了。 这一切说来,还是因为黎横虎当匪首时,被一个诸侯的军队剿灭,结义兄弟七人,各自分散突围。他来到青水城,成了一帮之主。 四当家萧岸山被围困后,却接受了诸侯的招安。 这么多年过去,萧岸山凭借着悍勇,以及一众老兄弟的鼎力相助,当上了偏将。 可诸侯混战情况下,哪有安稳一说,今天你打我,明天他灭你。 萧岸山所在的诸侯并不强,在不久前被另外一个诸侯打垮。 兵败如山倒,死的死,逃的逃。 萧岸山便带着手下数百老兄弟突围出来,准备重操旧业。 一路上意外收拢不少溃兵,人数超过千人。 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无论城镇还是村落,无一幸免,全部被洗劫一空。 这些溃兵毫无规矩可言,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黎横虎得知萧岸山就在附近,便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派人给萧岸山送出消息,让其带着所有人来攻打青水城,狂刀帮作为内应,里应外合,将青水城的其它势力彻底铲除。 萧岸山也派人核实了具体情况,得知城内并没有军队,只有所谓的“神仙”时,便决定一试。 至于所谓的“神仙”,穆少帅,一剑断江的武功等等江湖传说,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不到先天,无论多厉害的武者,面对成百上千的军队,都是土鸡瓦狗。 穆少帅的名头,刚开始确实让他有些忌惮,不过他很快就得知,这个所谓的穆少帅与百邑王长公子是生死大敌。 穆帅府实力再强,也鞭长莫及,并且要过百邑王这一关。 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放下心来,准备攻打青水城。 但为了保险起见,萧岸山还是派出人,四处收拢溃兵,却意外的顺利,很快集结了五千之众,陈兵青水城外,准备进城洗劫。 人一多,粮草消耗就大,一路劫掠的钱粮,全部填在了里面,狂刀帮暗地里也帮了不少忙。 青水城被一众溃兵围城,城内一片惊慌,平时厮杀不休的七个小帮派,都是人心惶惶。 平民和富户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想尽办法发现也不能逃离后,便只能寻求庇护。 两大帮派自然是主要目标,其它小帮派寻求庇护者也不少。 城内的所有帮派无论内部是否慌乱,都能得到不少庇护费,大发横财。 一些侥幸之辈,则到圣药院附近转悠,想要得到里面“神仙“的庇护,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又不敢进去。 这时候云剑帮第一个站出来,号召所有人联合守城,抵挡住外面溃兵的进攻。 狂刀帮随后响应。 富贵人家纷纷拥护,家丁护院都派出来帮忙。 小帮派和众多平民小商贩没得选择,也只能加入守城之列。 青水城城墙高大,只要死守四个城门,还是希望守住。 外面的溃兵为了减少攻城的阻力和伤亡,许诺只取财不杀人,主动出城投降和放弃抵抗者,更会留下性命以及口粮,不会赶尽杀绝。 但这样的劝降,只有少部分孤陋寡闻的人才相信。 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这些溃兵在附近城镇村落的所做所为,早就传到青水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的溃兵越聚越多,形势非常严峻。 又是一个大晴天,蓝天白云,碧空如洗。 磐城内却一片惶恐和不安,没有几人能有往日的安然。 与城内的纷乱相比,城外的溃兵也是乱糟糟一团。 却都是摩拳擦掌,一副急不可耐的神色。 第八十二章 挑战 青水城外已经汇聚七千多溃兵。 守卫森严的军帐内,四当家萧岸山赫然在列。 “翟大侠,事不宜迟,马上攻城是最佳时机。“萧岸山身为一流武者,更会笼络人心,本来在溃兵中说一不二。 但现在面对一流巅峰的翟定岖,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这翟定岖,据说曾经是玄剑派的亲传弟子,为了和顾铮争夺大弟子之位,去偷学了九鹤派的绝学九鹤指,便被逐出师门。 可他的武功还在,并且越发高绝,对顾铮极其不服气,总想着有一天能让师父铁剑上人原谅,返回玄剑派。 顾铮丢了师父铁剑上人的青木神剑后,他感觉机会来了。 但等到真正了解圣药院后,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首先里面出来的甄默武和穆少帅都非常厉害。 其次,根据当初守卫圣药院的兵士传出消息,里面的人都死完了才对。 可惜统领程霯已经战死,其他兵士已经被分散开来,找不到确切消息。 因此,他对圣药院非常忌惮。 眼下溃兵围城,便有机会了。 只要找到时机与甄默武交手,正面打败对方,拿回青木神剑,他必然能将顾铮比下去,从而得到铁剑上人的原谅。 此时在军帐内商议,所有人都对他很敬畏。 “萧将军,我们得尽早打下青水城,免得夜长梦多。到时既可以依托有利地形据守青水城,也可以向东退进山岭,有了钱粮哪里都能去。否则林候那老贼的人马追杀过来,我们就麻烦了。”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裨将道。 萧岸山以眼神,征求了翟定岖的意见后,说道:“半个时辰后,就从南城门进攻!“ …… 青水城一座高高的了望楼上,狂刀帮帮主黎横虎带着核心高层,站在上面观察南面的战事情况。 “帮主,这人数是不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到时候老四万一控制不住,将我们狂刀帮给灭了怎么办?”副帮主余震郝担忧道。 “没事,我早就让老四保存他的实力。而且这青水城其它帮派也不是那么好打的,等战事结束,溃兵也会伤亡惨重,到时候我们和老四汇合,自然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黎横虎眼神狠厉的望着城外,信心十足的道。 “那个翟定岖怎么办?”付黑山问道。 “他只想与甄默武一战,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我本来还担心圣药院万一强出头,那些人都出来会有些麻烦,现在有了翟定岖的帮忙,便没有大碍。“黎横虎气定神闲。 …… 南城门外,在弓箭手,投石车,云梯的协助攻击下,仅仅半个时辰,便让城头防守的人员伤亡惨重,随时会城破。 城中一片悲凉,人人自危。 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为避免受辱,都在考虑要不要自尽。 不少守财之人,却在收拾金银细软,想着能够趁乱逃出去,也有人在挖坑,想把财物埋起来,幻想着以后再挖出来。 还有不少善男信女,在上香烧纸,向着圣药院方向祭拜,祈求里面的神仙能再次出现。 即便有些见识不凡之辈,知道一年多前出现的景象是海市蜃楼,现在也虔诚的祈求起来。 或许这些善男信女的虔诚祈求真的有用,临近中午时,城中心的圣药院上空,再次出现了异样。 那道久违的青年身影缓缓显出,但仍然模糊不清,有十多丈之巨。 随着时间推移,这青年的身形清晰了一点。可以看出是盘膝而坐,头上云雾缭绕,一看便是仙家风范。 这一幕的出现,极大的振奋了人心,很多人激动的奔走相告。 那些善男信女,更是跪拜下去,不断的磕头感激。 “苍天有眼呀,神仙真的降临了。” “甄大人真是神仙呐!“ “圣药院神仙显灵庇护青水城了,大家快拜谢!” …… 香烛纸钱,鞭炮,鲜果,三牲祭品,不要钱的摆放出来。 不少人激动得痛哭流涕。 守在城头上准备御敌的人瞬间士气高涨,一扫先前的秃废绝望,眼看即将崩溃的防御,变得固若金汤起来。 溃兵一方,早就听闻过青水城有神仙的传闻,现在见到果然有神仙在天空出现。 个个胆战心惊,立即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践踏死伤不少人。 少部分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求饶。 不过大多数溃兵,并没有逃出多远,都是退到安营扎寨的地方。 加上萧岸山带着他信奈的数百老兄弟,快速安定人心,让大多数溃兵没有逃远。 萧岸山将人员快速收拢,勉强整顿后,发现只剩下六千来人可用,还非常的不稳,随时会一哄而散。 主要人物再次齐聚守卫森严的军帐中。 “我先说一下,山顶上那个身影,根本不是神仙,我曾经见过类似的现象,这叫做海市蜃楼。但能把人的身影,变那么大浮现在云彩上,应该是人为的。确实是有些手段,不过都是旁门左道,绝对没有多厉害。“翟定岖首先发言。 “翟大侠英明,这东西确实和海市蜃楼类似,但我们的军心本来就不稳,现在又出现这种难以解释,又惊世骇俗的事,如果不处理好,收拢的那些人随时会四散而逃。”萧岸山分析着形势。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出来。去和那些兵士直接解释就不用说了,我们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哪怕是暂时的,都足以拿下青水城。再拖延下去,就没有任何成功的机会,还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翟定岖说道。 “我看可以这样,那人既然在用些旁门左道装神弄鬼,我们可以提出与他比武,当众揭穿他的把戏,再给兄弟们解释,军心自然能暂时稳定下来。”一名裨将想了想道。 另一人道:“这怎么比,他既然装神弄鬼,肯定不会现身?” “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他不会现身,但我们可以提出与他隔空比武。他一个神仙,还不敢接受凡人的挑战,他的鬼把戏便会不攻自破。我们再解释一番,许以重赏,必然可以暂时稳定军心,重振旗鼓再次攻城。“裨将胸有成竹的道。 “这点我倒没有想到,不过山顶上那个身影,真的是与海市蜃楼类似的东西吗?”一人不放心的问道。 “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山顶那个身影,绝对是和海市蜃楼类似的鬼把戏。”翟定岖胸有成竹的道。 “事不宜迟,还请翟大侠出手。”萧岸山和其他人齐齐恭请道。 翟定岖点点头:“他既然就是甄默武,不用你们说,我都要挑战他,现在这样比试更好。” 第八十三章 崩山 四合院内,阳光明媚,穆宁正盘膝坐在石桌旁,双眼半闭着,双手在小腹附近掐着抱丹诀。 背后一个罐子,架在柴火堆上,里面煮着山药豆,阵阵香气扑鼻。 柴火燃烧自然是炊烟袅袅,弄得他头顶都是,看起来就像是他头顶云雾缭绕一样。 不知盘坐了多久,穆宁缓缓吐出一口气,散开抱丹诀,睁开眼睛。 经过一年的努力修炼,不久前他终于借助那住二十年冰灵花,成功突破凭借,修为达到了练气七层,刚才正是在稳固境界。 修为跨过练气中后期这道分水岭,果然带了巨大的变化。 神识,法力极大增长自不必说,更可以修炼期待已久的撒豆成兵之术了。 但方蒿笠的储物袋还是打不开,冰玉寒焰和白狐还是没办法接触。 就在一个半个时辰前,他更是催动三尺木剑,把包裹住大宅院的地阴大阵斩了一剑,结果还是破不开。 这一年来,他除了修炼外,同时在修炼分神,也在不久前成功了。 此时他完成太虚丹鼎功的修炼,接下来是培养分神,分神修炼出来后,还得培养之后才能使用,特别是指望分神代替他出去更是如此。 一年多前,附在万小山画皮身上那道分神,他就培养了很久,现在他修为大增,需要的时间应该就短得多。 穆宁心念一动,一道人影缓缓来到他对面盘膝坐下。 也是一名青年模样的人,正是“沈右通。” 想要迅速培养好分神,附在画皮上进行日常训练,就是很好的方法。 现在分神还处于蒙昧状态,与他几岁的时候相似,训练的东西不能太复杂。 他仍然像之前一样,先用剪刀石头布来训练分神。 “沈兄,我出石头。”穆宁像正常交流一样,与分神沟通。 …… 青水城外,穆宁还在稳固境界时,翟定岖纵身一跃,立在一颗亭亭如盖的大树顶上,潇洒飘逸的身形,同样有几分仙家风范。 四当家萧岸山,随后上去,环顾四周一圈,运用内力朗声道:“弟兄们,都安静一下,我现在要说一件事!” 众多溃兵本来惶惶不安,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随时会一哄而散,此时见到两大高手出来说话,顿时安定了不少。 萧岸山继续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都还饿着肚子,那我们就得想办法吃饱。林候那老贼的人马追得紧,我们这样四散逃亡不是办法,有了足够的钱粮,才有活命的机会,所以这青水城我们必须打下来。” 众多溃兵一片哗然,嘈杂声四起。 “萧将军,这怎么打,这城里有神仙庇佑,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敢违逆?” “这位兄弟,我们赶紧逃吧,你看神仙还在天空上,说不定已经听到萧土匪亵渎神灵的屁话了,随手一个法术就能将我们灭杀。” “兄弟说得对,还是赶紧逃跑,我们这些普通兵士,只要不大量聚集,林候的人马是不会主动追击的。他萧土匪不一样,好歹是个将军,林候的人马绝对会追杀他,我们跟着他只会倒霉。” “大仙赎罪,要怪就怪萧土匪,都是他胡言乱语。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请放小人安然回家,今后必然给大仙建造神像,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 翟定岖对周围的一切毫不理会,运用内力朗声道:“甄默武,无论你是不是神仙,我翟定岖今天都挑战你,输了就乖乖把青木神剑还给我!“ 他将挑战的言语当众说了三遍,半空中的青年身影仍然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情况,翟定岖早有预料,继续道:”姓甄的,你不敢出来,那这样,你尽管出招,我要是接不下来都算我输。“ 但半空中的身影还是没有反应。 翟定岖看了周围溃兵一眼道:“如果连我一个凡夫俗子的挑战都不敢接,你还称什么神仙,说明你只是一个躲在暗中利用旁门左道装神弄鬼的小人罢了,那城外的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必然会进城来会会你。” “众位弟兄我就说此人在装神弄鬼,你看现在被翟大侠吓得连声都不敢出。这样的把戏,还想装神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萧岸山略带得意的激励道:“兄弟们,随我进城吃肉喝酒,进温柔乡去。听说这鼎山城内的貌美女子极多,巨户豪门更是不少,但我们这么多兄弟,那就只能先到先得了!” 溃兵们见半空的青年身影果然没有反应,加上萧岸山的煽动之言渐渐放下心来。 远远散开的溃兵,慢慢聚拢,准备再次杀入城中。 先前丢了兵器的兵士,此时懊悔不已。这个情况下没有兵器,肯定只能跟在后面喝汤,吃肉是轮不上了。 溃兵军心已经稳定,萧岸山趁机运用内力,给城内惶恐不安的人们,来了个诛心之言,凶狠的道:“你们这群贱民,还胆敢反抗,以为有神仙庇佑是吧,可惜现在你们的神仙被翟大侠吓得都不敢动弹了。我的兄弟们马上就进来送你们上路,你们妻女和钱粮,我们会帮你们好好照顾的!” “弟兄们,随我杀!金钱美女,珍馐美味就在眼前!”萧岸山飞身跃下大树顶,手持陌刀身先士卒。 可刚刚冲出一段,他感觉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喊杀声聊聊无几。转头一看,才发现溃兵再次溃败而逃。 就是跟随他数百老兄弟,也只有五六十人跟上来,而且越来越少。 萧岸山惊怒交加,顺着大部分溃兵惊惧的目光向天空看去。 那个巨大的青年身影,居然睁开了眼睛,双手散开抱丹诀。 青年身影能行动,正是把众多溃兵吓得再次逃跑的原因。 仍然站在树顶上翟定岖,当即朗声道:“卑鄙小人,还装神弄鬼。既然敢接受我的挑战,那就出招吧。“ 但半空中的身影没有回应。 “你不出招,那我出招了,要是一刻钟破不了,就是你输了。“ “崩山锤!”翟定岖拉开架势,双手成拳,右拳猛然轰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三十多丈外,一颗大树直接被强大拳劲轰碎。 第八十四章 一指 翟定岖施展出强大的崩山锤,溃兵们惊骇不已,原来己方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军心渐渐稳定下来。 城头上很多人都胆战心惊,担心神仙能否敌得过翟定岖。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三十三们顶尖武学之一的百丈神拳!“眺望楼上,余震郝惊骇道。 “他出自七门三派玄剑派,师父就是先天武者铁剑上人,会这门武学倒不奇怪。”黎横虎面无表情的道。 ”居然出自玄剑派,他和姓甄的比起来谁强?“余震郝神色复杂的问道。 黎横虎肯定道:“姓甄的有青木神剑,如果没有出手限制,应该和翟定岖五五分。但这样隔空比划,甄默武很难有胜算。” “姓甄的这次死定了吧。”付黑山和余沐筏很是解气的道。 …… 翟定岖使出崩山锤后,发现效果不错,心中暗暗得意,哪怕这次没有拿回青木神剑,但只要甄默武接不了他的招,就算把顾铮比下去了。 可仅仅十多个呼吸,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中,半空中的青年身影,虽然没有起身,却随意的伸出了拳头。 看起来平平无奇,一点力道都没有。但大多数人都震惊不已,城内外议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神仙啊,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已经失传几百年的撼天拳吗?”城内一个三流武者震惊道。 “乱说,这明明是传闻中的灭神拳!” “放屁,甄大人就是随随便便打出一拳,他这种神仙人物,拳法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再差的招式,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 云剑帮总舵的楼阁上,白文酢看到这一幕,暗暗想道:“看来这甄默武果然有出手限制,现在就毫无武功在身。” 有此想法的人不多,但狂刀帮黎横虎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不少二流武者,也看出了此事,但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城内其他人,眼见半空中青年身影出手,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一拳,都觉得是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 青水城外的溃兵们,大部分相信翟定岖,也有少部分人心惊,觉得半空那个青年身影的一拳真要打出来,必然是毁天灭地,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翟定岖同样看出对方不会武功,但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便只能准备出第二招。 可半空那个青年身影,居然摇了摇头,无论是否轻视他,这个动作都会让溃兵们觉得,他翟定岖被人轻视了。 四合院中,穆宁出了石头后,对面分神控制的沈右通,居然出了剪刀,本来以为现在的分神要聪明得多,哪里想到还分不清剪刀石头布的输赢,他失望下才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半空中仍然只有他的身影。 “紫金寒影掌!”翟定岖站在巨石上,吐气开声,双掌挥动间,周围全是掌影环绕,影影绰绰之间,似乎有一道龙卷风在他周围肆掠。 产生的动静,远远在崩山锤之上。 多数溃兵见此,更对翟定岖崇敬之极,军心被彻底稳定下来。 城内的很多人惊慌起来,没有想到翟定岖一个凡人,所施展出来的武功,一门比一门厉害。 云剑帮总舵的楼阁上,白文酢不由得感叹道:“居然是紫金寒影掌,又是一门顶尖武学,不亏是玄剑派出身。” “这么说,甄默武很难接下这招了?”身旁一名高层问道。 “甄默武现在没有动用丝毫武功,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文酢解释道。 “帮主,如此说来,青水城还是很难守住吗?”高层担忧道。 “你错了,别的不敢说,青水城至少今天不会被攻破。翟定岖看似威风凛凛,施展出了两门顶尖武学,但似是而非,绝对不是亲传,应该只是看别人施展过,现在只是强行施展而已。哪怕他是一流顶尖武者,这样下去都必然重伤。”白文酢眺望着城外树顶上的翟定岖,信心十足的道。 “帮主,我明白了,无论翟定岖施展什么绝学,只要甄默武一直保持神仙的形象,随便做两个动作,都能让这群溃兵变成惊弓之鸟。”帮众恍然大悟。 “差不多,看来这翟定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比顾铮强,能不能攻破青水城他并不关心。”白文酢分析道。 …… 翟定岖的紫金寒影掌还没结束,半空中的青年身影,就不紧不慢的伸出食中两根手指头,看那轻松的架势,更像是嬉戏一般。 虽然在白文酢等少数懂行的人眼中,半空中的青年身影,就是简单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但对于城外溃兵和城内其他人来说,那就是绝世神功。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平天指,好像失传五百年了吧,居然重新现世了!” “什么平天指,这是阴阳两仪指,是紫金寒影掌的克星。” “你们都错了,这不是指法,老夫认为,这是分海无形剑,两根手指头就是剑诀!” “你家的剑诀有分这么开的吗?这是明明是帝王印第七印,王镇天下!” 一群人正争论得激烈,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身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各位叔叔伯伯们,我知道天空上的神仙在做什么,他在玩剪刀石头布!” 顿时周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无数愤怒的目光聚集在幼童身上,当即把他吓得鼻涕眼泪直流。 “逆子,胆敢胡言乱语,甄大人是你能乱说的吗?还不快给神仙赔罪。”幼童的父亲,连忙将幼童一顿喝骂,向着山顶天空的青年身影道歉。“甄神仙勿怪,小孩子不懂事,请你大人大量……” 城外,翟定岖听着众溃兵的品评,气得差点吐血,他卖力的施展顶尖武学,居然不如半空中的青年身影,随便伸出两根手指头。 溃兵还胡编乱造,把根本不存在的武学,往甄默武身上安,夸得是天花乱坠。 把他的武学,甚至是玄剑派,说得一文不值。 把顾铮比下去的目的不但没达到,反而让玄剑派声誉受损,翟定岖气极,大怒道:“甄默武,你个装神弄鬼的卑鄙小人,既然你的指法那么厉害,有本事就破解我这九鹤指!” “九鹤指!”黎横虎几个少数懂行的人,一听这个名字,非常震惊。 一般武林人士,或许没有听说过太多顶尖武学,但必然知道九鹤派的镇派绝学九鹤指。 一指破万法,九鹤冲云霄! 顿时众多溃兵振奋不已,士气高昂,随时准备再次攻城。 而眺望楼上,一众狂刀帮高层也以为胜券在握时,黎横虎却惋惜道:“老四他们输了,城外的溃兵不久就会四散溃逃。” “帮主,此话怎讲?”眺望楼中的高层个个疑惑不解。 “九鹤指是绝世神功,这姓翟的虽然偷学了不少,但绝对施展不了,他离重伤吐血不远了,一旦他当众倒下,你说那些溃兵们会怎么样?”黎横虎看着城外树顶上的翟定岖道。 “这么说,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付黑山想了想,非常惋惜的道。 “也不尽然,姓翟的至少帮我们摸清了大宅院中不少底细,你看这种情况下,都只是让甄默武出来装神弄鬼,必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厉害。或者这个人根本不是甄默武,只是我们先入为主罢了。”黎横虎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青年身影道。 第八十五章 来人 翟定岖的九鹤指刚施展出来,没有什么威势。 但很快所有人,就感觉到一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从翟定岖的指尖发出,大有一指划破云霄,切开半空中青年身影的能力。 在这一指的威能下,本来散乱观望的溃兵,迅速聚集起来。 城内看到的人,心神巨颤,如同有人用利剑指着脖子一样。 半空中的青年身影,再次随意的伸出一只手掌,这一次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还真没有翟定岖厉害。 城外的溃兵气势大涨,准备再次攻城,城内人心惶惶。 翟定岖站在树顶上,缓缓收回手指,强忍着胸口的气血翻腾。 萧岸山趁机激励士气:“兄弟们,我就说这神仙是假的,仅仅是个装神弄鬼的小人罢了。就算是真的,也挡不住翟大侠的惊天神功!都随我杀,荣华富贵,金钱美人就在眼前!” 就在所有溃兵气势汹汹,准备再次攻城时。 半空的青年身影,突然深吸一口气,再张开嘴快速喷出,似乎有一道白气划破云彩。 站在树顶上压制气血的翟定岖,突然噗出一道鲜血,足足有三尺之长,整个人从树顶上跌落下去。 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冲锋的溃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神仙隔空杀人了。” 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溃兵,立即乱成一团,纷纷四散而逃,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刚开始地势平坦还好,没有太多的伤亡,后面到了泸河边,五六千溃兵一窝蜂的逃亡,不是踩死,就是掉下河里淹死。 倒是有那么几百个特别胆小之辈,反而安然无恙。因为他们根本逃都不敢逃,直接扔掉兵器,跪在地上不断朝着半天空的青年身影磕头,痛哭流涕说着求饶的话。 城内的人得知溃兵逃亡,顿时欢呼声此起彼伏,对着半天空上的青年身影进行各种感谢。 同时议论着,刚才青年身影是用什么手段,将那么厉害的翟定岖隔空打得吐血的。 “甄大人刚才用的是仙法吧,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树顶上那人,就口吐鲜血,摔了下去。“ “什么仙法,甄神仙他老人家既然答应和人比武,就绝对不屑用仙法,我看他刚才那一掌,虽然平平无奇,却有隔空杀人于无形之能。“ ”好像是覆云翻天掌!” “不对,是天邪掌。” “是失传百年的雷横手。” “你们都没看到吗,是甄大人最后一个吸气,又吐气的动作,这叫做吐气杀人。” “土鳖,那叫做音波功。” “明明是狮子吼。” “就是吹了口气而已。” …… 四合院中,穆宁盘坐在石桌旁,失望的看着对面的沈右通。 他接连先出石头、剪刀、布,结果这家伙全部都输了。他很失望,结果一不注意就打了个喷嚏,一时间唾沫横飞…… 分神训练失败,他起身走到后面的罐子前蹲下,里面热气腾腾,咕嘟作响,食物香气扑鼻。 他徒手捞出里面煮熟的山药豆,一口一个,非常享受的吃了起来。 因为大宅院中除了他,就没有其它动物,也不存在其它食物,连野菜都找不到一根。 能吃的东西,全部都是药材。虽然大补,可味道都不太好,他寻了许久,才找到既是药材,又是蔬菜的山药豆煮了一罐子。 没有任何调料,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美味了。 他吃得津津有味,本来欢呼一片的青水城却更嘈杂了。 “这……神仙怎么还吃饭了?” “不是说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吗?” “难道先前他脑袋上云雾缭绕,便是后面这柴火堆冒的烟。” “你们这些人,真是没良心,甄大人才刚刚救了我们大家,你们就在此乱嚼舌根。看清楚那个石头容器,我觉得是丹炉,神仙是在吃的东西圆润无比,应该是仙丹。” “没错,神仙吃的就是仙丹,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想象的。” …… 没过多久,神仙在吃仙丹的说法,得到了城内绝多数人的认同。 一个个羡慕不已,议论着要是也能吃上一颗仙丹,会不会立即升仙。 …… 转眼半月过去,穆宁仍然没有将分神训练好,不过却将撒豆成兵之术练成了。 但他没有使用最后一粒灵豆,因为这撒豆成兵之术一旦使用,虽然实力先天之下无敌,更没有出手限制,可元神只能附身一次,一旦离开便会烟消云散。 他主元神便附在沈右通的画皮上,再次走出大宅院。 让没有想到的是,外面居然有无数人等待着,有跪有站,甚至带着锅碗瓢盆,帐篷凉席,看来等了不短时间了。 一见到穆宁出来,众人都连忙起身,激动得七嘴八舌的叫道:“甄大人你出来了?” “甄神仙你终于驾临了。” ”大仙啊,我们虔诚以待很久了。“ …… 穆宁满心疑惑。 正在这时,一个白胖的身影,走到他面前恭敬的道:”不知仙师如何称呼,在下是甄默武的弟弟甄金山?” “听甄师弟说过,我姓沈。”穆宁看了一脸激动,又略微失望的甄金山道。 “原来是沈仙师,不知家兄何时出来?“甄金山越发恭敬。 “甄师弟最近闭关,我也不知道他何时出来。“穆宁回道。 甄金山按下心中的失望,真诚之极的邀请道:“沈仙师如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一叙。” “如此甚好。”穆宁正有些事想问甄金山。 两人正准备在众多仆从护卫的簇拥下离开时,一名略显憔悴的中年人突然道:“沈师弟留步,在下韩祛。” “你是韩前辈的家人?”穆宁反应过来。 “正是。”韩祛露出一丝欣喜。 “这里不方便,有什么事,随我一起去甄家说吧。”穆宁说道。 三人径直前往甄家。 其他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对甄金山羡慕嫉妒恨,同时知晓,出来的人并不是大显神威的甄大人。 来到甄家,穆宁自然坐在主位上,甄金山和韩祛在下首作陪。 很快,他就从甄金山口中,听到了半月个前的事,但夸张了无数倍,简直将甄默武给吹上了天,堪比真仙下凡。 穆宁一脸惊愕,随即恢复正常,用地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这分神自由了。” 因为院子中穆宁本人继续修炼,突然白光闪烁,他整个人瞬间消失。 充满废弃物的山谷再次出现。 第八十六章 天石 “开启传送,删除记忆,范毅就是你……” “……”杨苏无语中晕了过去。 天石山,巍峨险峻,山势绵延数十里。 主峰更是一绝,云遮雾绕,瀑布山谷应有尽有,风景秀丽,犹如仙境。 如此胜境,当然有主,为神药门山门。 神药门在吴州境内非常有名,吴王都青眼有加。 方圆数百里,服徭役的壮丁,都会让神药门先挑选。 山巅之上,再次迎来一批壮丁。 说是壮丁,最大者不过十六,最小十三岁。 能来这里的,在年龄上已经筛选过一次。 其中一布衣少年往嘴里塞了颗冰糖葫芦,瞬间变得自信满满。 少年名叫范毅,今年十四岁,除了爹娘,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弟弟小他一岁,刚刚达到一丁的标准。 时值外敌入侵,朝廷兵役徭役很重,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范毅家有三丁,必须有一人服徭役,差役选中范毅。 范毅能来到神药门被挑选,还算有点运气,可想要留在这里并不容易。 山巅的大牌坊下,一条青石阶梯,直通山脚。 阳光明媚,仍然云雾缭绕,阶梯踏痕遍布,偶有青苔点缀其上。 一眼望下,让人手脚发软。 范毅是真的腿软,因为不久前天不亮,他们一行人,才争先恐后,从山脚爬了上来,可惜那并不是考验。 下山才是考验,半个时辰内,安然无恙到山脚才能留在神药门。 全程有人看护,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剧烈攀爬后,双腿酸痛,青石阶梯陡峭,山风也大,很考验身体平衡能力和胆量,若看护之人出手相救,就会被淘汰。 随着考验官张绪一声开始,这批年龄不大的壮丁,各自在看护人的护持下,顺着青石阶梯向山脚而去。 范毅也不例外,小心翼翼往下挪动,山风袭来,他停下脚步。 沉吟片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生死不可怕,但不能没有冰糖葫芦吃。 瞬间感觉腿不那么软了,陡峭的青石阶梯没那么可怕。 脚步越迈越快,奇迹般的在半个时辰结束前,他离山脚只剩下十来个阶梯,看护者都不再跟着。 留在神药门不是梦,不再担心吃不到冰糖葫芦。 然后他被人撞了一下,从青石阶梯上滚到山脚,摔了个鼻青脸肿。 愣了一会儿,他爬起来,发现身旁有一个与他差不多情形的少年。 他瞬间明白过来,就是少年脚下不稳直接滚落,把他给撞了下来。 “你俩只能留下一人,公平起见,抓阄决定!”考验官张绪不容置疑的道。 范毅心里觉得不公平,却最终沉默。 两个写着去留的纸团出现在张绪手中,范毅抢先出手。 纸团打开,去! “范毅不合格,和其他淘汰者一起,明日送入仙药谷考验。”张绪的声音响起。 第二天一早,范毅和十多个淘汰者,被带到一个山谷前。 考验官张绪说道:“这就是仙药谷,门主和事物殿殿主在里面闭关六年,武功和医药之术已臻至化境,非门中其他人所能及。谁能抵挡谷中药瘴,在山谷中停留超过一个时辰,就算通过考验,成为门主亲传弟子。” 大家向山谷望去,里面翠竹遍布,淡淡薄气缭绕,药草味扑面而来,如其名。 一道青色身影从谷中走出,是一名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 “见过少门主。”张绪迎上施礼,其他人紧随。 少年点头回礼,默默打量范毅等人,神色间略有不满。 “跟我来。”少门主转身走向谷中,范毅等人连忙跟着。 刚到谷口,范毅就觉得压抑,心里莫名难受。 他发现身旁的同伴,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有少门主一切如常。 众人走进谷中,穿梭在竹林中 没多久,一块方圆十丈大小的空旷之地出现。 看起来是一块药田,种植着不少药材,夹杂着不少竹笋。 少门主对众人道:“那边有斧头,柴刀,拿起来选择一颗竹子砍掉,再把根挖出来就算过关。” 范毅等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觉得和张绪说的不一样。 “开始。”少门主说着,点了一根香插竹笋上,然后拿起一柄药锄,熟练的清理药田中的竹笋。 少门主都亲自干活,范毅等人纷纷拿起斧头柴刀,选择一颗竹子砍起来。 范毅提着刀,第一时间来到一棵笔直粗壮的翠竹前。 以他生活在山村的经验,这棵足有手臂粗的竹子,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是一棵肉竹子,三两刀就可以砍断。 周围没有其他竹子和竹笋,竹根应该不大,挖起来也容易。 “铛铛。”范毅举起锋利的柴刀,兴冲冲的砍了两下,想象中的如切豆腐并没有出现,反而震得虎口发麻。 翠竹坚如铁石,柴刀只在外面的翠皮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口子。 范毅定睛细看,才发现翠竹上面的口子并不少,看来之前也有人想砍这棵翠竹。 既然是块硬骨头,范毅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硬砍,当即把目光转向旁边一棵较小的竹子上。 少门主却似有所感,看过来说道:“选定的竹子不能换,也不能直接挖竹子。” 范毅一听这话,只能打消换竹子的念头,自己选择的竹子,含着泪也要砍完。 仅仅十几刀,范毅便大汗淋漓,呼吸越困难。 最终咬牙把翠竹砍出一个豁口,他直起身打算歇息一下,环顾一看,发现参加考验的十多人个人,竟然只剩下四个。 他一看地上的香,进来不过一刻钟,就淘汰了一半人。 范毅惊讶过后,继续挥舞柴刀。 两刻钟后,他全身湿透,心中也更难受,好在翠竹已经被砍断大半,。 他扔掉柴刀,猛力一推。 “咔嚓”之声响起,大翠竹应声而倒,大片阳光洒下,药田边缘的药材都向阳许多。 他一下坐在地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气息稍微平息,他环顾四周,发现考验之人除了他外,就剩下一人。 稍作休息,范毅拿起锄头开始挖竹根,泥土比较松软,比砍竹子容易,就是脑袋开始发晕,他几次想逃离这个山谷。 三刻钟的时候,他终于挖出一段竹根,最后一人也在这时含泪放弃。 范毅更是难以忍受,情急之下,扔掉锄头,抓着挖出的一截竹根使劲往外拽。 心里想着虽然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但少门主说只要挖出竹根就算过关,他打算将竹根硬拽出来。 但他低估了竹根的韧劲,哪怕双手都被划破,鲜血直流都未能拽出分毫。 那种药瘴带来的折磨到达顶点,他再也坚持不住,正当他想放开竹根,飞奔逃离这个可怕的山谷时。 他抓住的竹根上传来一阵清凉,所有难受荡然无存。 第八十七章 清凉舒爽全身,范毅愣了一愣,随即拿起锄头继续挖竹根。 香过大半,他把根须特别多的竹根挖了出来,盘根错节,足足有箩筐大小,原地留下一个大坑。 少门主早来到附近,喜形于色:“恭喜通过考验。” “我……我过关了。”范毅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去把那边的背篓拿过来,把竹根全部装上。”少门主说道。 范毅背着竹根和泥土,跟着少门主向外走。 两人刚刚出现在谷口,张绪等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少门主,他过关了?”张绪立即问道。 “对。”少门主点头。 “恭贺少门主喜得师弟。”张绪看都没看范毅,对少门主恭贺道。 “背到那边斜坡倒掉即可。”少门主对范毅道。 范毅闻言,背着背篓咬牙向斜坡走去,一番煎熬,终于到了斜坡边缘。 下面是一片竹林,斜坡上堆积着不少竹根,竹笋,以及竹子枝叶。 范毅顾不上细看,直接坐在地上,辈后背篓跟着狠狠砸下。 虽然不少泥土飞溅到了衣领里,但释掉重负的感觉,真的轻松。 稍作休息,范毅终于站起来,提起背篓将泥土竹根,尽数倾倒在斜坡下。 之后背上空背篓往回走,顿觉全身舒坦,脑子都清醒不少,才猛然想起在谷中的情形,刚才倒掉的那堆竹根好像有古怪,可能有宝物。 念及于此,他脚步停顿了一下,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知道绝对不能回去查看,至于告诉少门主,自从进山门时,遭遇张绪的不公平对待后,他的淳朴在渐渐消失。 回到谷口,范毅将背篓还给少门主。 “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到这里等我。”少门主说道,随即走进谷中,消失在竹林里。 回到住处,只剩下范毅一人,被淘汰的人都已经下山。 饭菜一样,范毅吃得特别香。 饭后他坐在屋舍外,看着山上独特的风景,心情愉悦。 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即将成为门主的亲传弟子,而有任何变化,甚至有点敬而远之的意味。 范毅没有多想,入夜后,就躺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床,洗漱吃完早点,精神振奋的来到谷口前等着。 少门主没让他久等,很快出现,带着他来到谷中那片药田边,这次药瘴对他的影响弱了许多,虽然难受,但已经在能忍受的范围。 “你的事就是每天把药田打理好,主要是清除竹笋和竹根。”少门主望着药田说道。 “师兄我明白了。”范毅连忙答道。 “明白就好,注意不能损伤任何一株药材,现在开始干活。”少门主说着,已经拿起锄头走进药田。 范毅不敢怠慢,当即紧随,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一片药材叶子。 到了田里,他才发现,昨天已经清理掉的竹笋,又冒了出来,最高的足足有三尺,一般也有半尺,肥美鲜嫩,用来食用绝对上佳。 少门主却毫不在乎,怎么顺手,怎么清理,一路忙活,再无几根完好的竹笋。 不得不说,打理药田是一门技术活,一般人真做不来。 与打理庄稼田类似,却更加不能出错。 范毅反复观摩后,才上手清理竹笋,并且是蹲下来,用小药锄慢慢挖。 结果紧张之下,还是手一抖,挖掉半片药材的叶子。 少门主没说话,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是让范毅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接下来他更小心,凭借自小跟随父母打理庄稼田的经验,来尽量避免出错。 一上午好不容易熬过去,他也就清理了三株药材周围的竹笋和杂草。 其它地方全是少门主清理的。 “把这些竹笋杂草背到谷外斜坡倒掉,今天我这里的事就算完了,明天早上直接来这里。”少门主说道。 累积起来的竹笋并不少,范毅估计最少四背篓才能背完。 想了想,他也顾不得这些竹笋美不美味了,拿起柴刀唰唰无数刀,长的竹笋全都被他切断。 不得不说,这种畅快的感觉真不错。 接下来,他更是一脚一根,把无数鲜嫩的竹笋踩扁,踩成碎渣,接连不断的咔咔声,更是一种享受。 一番脚踏四方,他把四背篓竹笋,硬生生压缩成了三背篓。 混合着杂草泥土,范毅成功把第一背篓竹笋背到谷外那斜坡边倒掉。 站在斜坡歇息的间隙,他远远看了一眼昨天倒掉的那堆竹根,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不过这样看,必然看不出结果,他决定等会儿将竹笋倒完了,到此慢慢查看。 没多久时间,药田中的竹笋和杂草,全部背到了斜坡边倒掉。 把背篓放回谷中后,范毅再次来到斜坡边,发现不是太陡峭,他轻而易举走下斜坡,来到那堆竹根前查看。 大致看了一下,没有任何发现,他用手慢慢试探,去感受昨天遇到的清凉。 没多久,他把错综复杂的竹根摸了遍,都无任何发现,他昨天手流在竹根上面的血,也毫无踪迹。 范毅略一沉吟,用手把那堆竹根直接推了下去,滚落几圈后砸在下面竹林中,夹杂的泥土掉落大半,露出盘根错节的竹根。 他一路顺着斜坡下来,也毫无发现。又把那堆竹根慢慢拽开来找,终于被他发现可疑的东西。 竹根中间,有根三寸长的物事,月牙状,通体晶莹剔透。 从粗的一头断痕看,这应该是一只野兽的爪子,或者牙齿,他更觉得像狼牙,但绝对比狼牙重得多。 仔细感受下,他找到了昨天那种清凉,正是这“狼牙”散发出来的。 如此不凡,范毅猜测必然是宝物,心里欣喜,连忙收好,迅速离开斜坡。 第八十八章 雷雨 范毅到达住处,刚好是午饭时间,饭菜还是那么丰盛,大快朵颐吃了三大碗。 下午跟随事务弟子到处转悠,了解整个山门的大致情况,神药门有四殿十一堂。 药殿,武殿,长老殿,以及事物殿。 药殿下辖三堂,植药堂,炼药堂和妙手堂,分管药材种植,炼药配丸,以及治病救人。 武殿下辖两堂,清规堂和护卫堂,拥有强大武力。清规堂管理众弟子,护卫堂护卫山门和各地产业的安全。 长老殿亦是两堂,明镜堂和新生堂。 明镜堂权力极大,主要用来修正和补充门主的决策。 新生堂里面都是门中退下来的老人,运用丰富的经验,创新和改进门中的医药武功。 事物殿下辖四堂,金堂,弟子堂,功禄堂,杂事堂。 金堂正是管理门中钱财。 弟子堂培养新弟子。 功禄堂管人事升迁,功劳奖赏,薪酬俸禄。 杂事堂则是管所有人的衣食住行。 了解完门中的大致情况,范毅便与其它新弟子,在弟子堂一座大庭院中背诵门规。 同时分发服饰,身份牌,住所。 一下午很快过去,范毅跟随众新弟子来到膳院吃饭。 之后到正式住所,据说这附近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全都是殿主以上的门人子弟,或者后天中期的高手。 唯一例外的,是一个地位地扫石阶梯的老头,据说也住在这里。 其他人不清楚,反正范毅是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面生活用具一应齐全。 把所有事做完夜晚已然降临,范毅关好门窗,在最隐蔽的房间中,他才拿出那枚狼牙。 拿在手里,像个小小的匕首,很是锋利的样子。 他拿起早准备好的大鲜桃,用狼牙去划,非常轻松的掠过,竟然毫无阻力,锋利程度远超想象。 他难以置信,放下大鲜桃,拿起刚才他吃的一颗桃核,再次用狼牙去划,结果同样毫无阻碍,桃核一分两半,切口光滑至极,里面的桃仁也被利索的一切两半。 接下他试验了木头,石头,铁器等坚硬物,发现都是无往不利,全部轻易划开 唯一遗憾的是,狼牙太小,稍微大一点的东西,都只能留下一道光滑的口子,不能直接划开。 但他仍然激动不已,越发觉得狼牙是个宝物,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将所有划过的东西,全部捣毁了一遍,直到看不出光滑的口子。 这一晚,他感觉很闷热,哪怕开着窗户也凉爽不了多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时把狼牙拿出来把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睡得正是香甜,他突然感觉一阵凉意,闷热早已消失。 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起风了,狂风呼呼的从窗户灌进来。 还没等他起来去关窗户,外面漆黑的天空便划过一道巨大的银色电弧,映得屋子都一片明亮。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骤起。 呼啦啦,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瞬间风急雨骤,电闪雷鸣不断,大量雨水从窗户飘进屋子。 范毅连忙起来关窗户,腰间被东西硌了一下,他摸起来一看,正是狼牙。 他怕再次弄丢,就拿在手上去关窗户,刚刚走到窗边,外面再次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同时他拿狼牙的手有些发麻。 范毅吓了一大跳,连忙把狼牙从窗口扔了出去。 转瞬间他又有些后悔,向外看去,试图找到狼牙的踪迹。 随着再次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院子被映衬得亮如白昼,他终于找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的狼牙。 在滂沱大雨中,正在吸收天空蹿下来的细小电弧。 范毅在窗口站了良久,衣服被飘风雨湿透都未察觉,一直盯着院子中的狼牙。 每次天空划过闪电,就是狼牙吸收细小电弧之时。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院子中将狼牙捡回来。 主要是顾忌狼牙万一是邪物,有不干净的东西。 哪怕邪物不害人,他把狼牙留在身边,也极有可能被雷电误伤。 后面他都没有睡好,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直没停。 天蒙蒙亮,风雨雷电才止住。 范毅立即起来,推开门,一阵雨后清爽扑面而来。 他第一时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找到那枚狼牙。 他心中有些顾忌,折了一根树枝去戳动,试探再三,发现没有变故发生,他才用手去试探,最终安然无恙的将狼牙捡了起来。 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他怕弄丢了,决定找个地方放起来。 思来想去,他想起来了腰间的香囊。 这香囊是母亲用草药制成,让他时常带在身上防止蚊蚁毒虫用的,现在用来装狼牙正合用。 不知不觉,天完全亮开,范毅匆匆收拾完毕,赶到磐石谷中的药田边。 少门主早就等在那里,脸色并不好看。 范毅心中忐忑,以为是自己迟到了,对方不高兴。 但他顺着少门主的目光,看向药田中时,脸色同样难看起来。 昨天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田,现在竟然冒出来密密麻麻的竹笋,完全将药材给遮住了。 矮的刚刚出土,冒出个尖儿,高的丈许有余,俨然半大竹子。 “雨后春笋。”范毅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字眼,谷中的竹笋在雨后长得如此疯狂。 “干活。”少门主说了一句,随即拿起锄头蹿进药田,开始横扫竹笋大军。 范毅不敢怠慢,拿起小药锄,冲进药田,竭尽全力挖着竹笋。 忙碌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时间很快过去,除了吃午饭,两人一直忙碌。 终于在天黑前,将药田中的竹笋清理完。 九成以上的竹笋都是少门主清理的,没有损坏任何一株药材,而范毅哪怕小心翼翼,仍然损坏了三株。 心中微微不安的同时,他对少门主打心里佩服。 打理药田这一手,常年在田劳作的老农都做不到。 “天色也不早了,这些竹笋你清理一半就可以。”少门主说道。 “好的,师兄。”范毅连忙答应。 “最后一趟,再坚持一下。”劳作一天,范毅全身劳累,此时又背着满满一背篓竹笋,重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暗暗给自己鼓励。 时间漫长,他终于背着竹笋来到斜坡边。 “嘭。”这次范毅又忍不住,一下子坐在地上,背篓跟着砸在地上,泥土和竹笋碎块震出来不少。 他却毫不在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没有重压在身的感觉,真的很舒爽。 天色还没黑,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双肩的勒痕不再那么疼痛,他才慢慢站起来。 正准备提起背篓倒掉竹笋走人时,无意撇眼,却发现下边竹林中有个黑影晃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正要撒腿就跑,却传来一个声音。 “是范毅范师兄吗,小弟莫远,这么晚还能碰见你,真巧。”一个粗壮的少年从竹林中走出,背上同样背着背篓。 范毅收住准备撒开的腿,佯装平静的道:“原来是莫师弟啊。” 粗壮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爬上斜坡,来到范毅跟前。 范毅细看下,这个莫师弟应该比自己大,此时一副讨好的样子,这是他通过仙药谷考验后,第一个想要巴结他的人。 “范师兄,小弟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心中一直敬仰,今天能遇见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件事想麻烦你。”莫远自来熟的攀谈着。 “什么事?”范毅下意识问道,心中却有些自嘲,张绪说第三次考验成功,能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可现在影儿都没有,哪有能力帮别人什么忙。 莫远放下背篓给范毅看:“范师兄你一定奇怪我为何会在此,其实我是专门来捡竹笋的,我想请你帮的忙,就是以后挖竹笋能不能挖完整一些。当然不让你白帮忙,我无论获得多少好处,都分你一半。” “这个容我想想。”范毅很意外,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去膳院边吃边聊。”莫远重新背起背篓。 第八十九章 鼎 两人到了膳院,天色刚刚黑下来,正是众多弟子用餐时间。 一番排队,顺利打到饭菜,在后院一个偏静小房间坐下。 让范毅意外的是,莫远的食盒中多了两个菜,竹笋炒肉和红烧鱼。 “莫师兄,你在门中是什么身份?”范毅心中疑虑,从多出两个菜猜测莫远的身份应该不一般,虽然看起来是个捡竹笋的,但堂堂少门主还亲自挖竹笋呢。 莫远把饭菜一一摆好,听到范毅的话一愣,苦笑道:“看来师兄没把门规看全,否则不会有此一问。门规一百三十一条,新弟子进来第一个月免费食宿,后面需要用功绩购买,我这些饭菜就是用功绩买来的。至于我什么身份,当然和你一样是新弟子,不过进来两个多月了,天天在膳院摘菜,洗碗,勉强混日子,和师兄你是远远比不了。” “这……”范毅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说啥。 随后的交谈中,范毅知道神药门更多情况。 所有新弟子,在弟子堂学习一个月的基本知识后,会分到一份职务。 上午在弟子堂学习,下午去分到的职务上做事,一直到五年后出师。 弟子堂教的东西不少,识文断字,账房算术,武学基础,药理医术等等。 每名弟子都可以自由选择一种或多种学习,想全学都没关系。 但实际上,绝大多数新弟子,都会根据自己分到的职务,只选择专门学一种。 被分配到哪个殿,哪个职务就至关重要。 药殿最好,人人向往,一般能赚大钱,想学武也易如反掌,更能获得高位。 其次是武殿,地位同样高,但一般有性命之忧。 事物殿垫底,主要是只有杂事堂才招收新弟子做事,其他三堂只招收五年以上的老弟子。 长老殿一般人想都不用想,除了门中武功医药高深的老人外,也只有外面那些名家通过层层考验才能进去。 新弟子分配哪个职务,都是门中高层全权决定。 总的来说,全看亲疏远近。 关系好的弟子,就能分到药殿,这一批人也分三六九等。 最好进妙手堂,次一级进炼药堂,最低一批进植药堂。 关系一般的人,大多数选择进武殿,里面也不乏堂主殿主的子侄,大慨是为了磨砺。 最后像莫远这样,在门中毫无关系之人,就是进事物殿的杂事堂。 凡事都有例外,武殿的人死伤过多,就会破例大量招收毫无关系的新弟子。 少数天赋奇高的新弟子,也有可能被老天眷顾,可以一步登天进药殿。 也有那种专门到杂事堂体验生活,却注定要继承高位的高层子弟。 分到职务,就可得到功绩,在门中的一切就需要功绩了。 莫远在膳院做事,每天有五个功绩。 每一餐饭需要一个功绩,三餐需要三个功绩,加一个普通的菜一个功绩。 功绩在门中的作用很大,可以换取到很多东西,满足每一个弟子的生活需求。 唯一缺陷的是,一个功绩,在门中看似值很多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其实只能换一文钱。 门中新弟子除了能给外面的人捎带书信外,就只有钱财,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出去。 每一名新弟子,在神药门都能生活得不错。 但想要外面的家人朋友同样受益,只有努力往高处爬,尽量多赚取功绩。 莫远出身一个小镇,家里有个小杂货铺,日子还算不错,最近几年遇到了麻烦,眼看铺子开不下去,一家人生活要没着落。 爹娘这才一合计,主动把他送进神药门,并不是被抓壮丁而来。 虽然最后成功,奈何没有关系,与普通壮丁弟子好不到哪里去,被分到膳院摘菜洗碗。 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存下多少功绩。 好在他自小机敏,在杂货铺练就一身人情世故的本领。 没多久,他就想到去捡少门主扔在斜坡下的竹笋,赚取功绩。 可惜完好的聊聊无几,几天都得不到一个功绩。 在得知范毅成功通过仙药谷考验,留在里面做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里面那么多竹笋,两人合作必然可以赚取不少功绩。 略微考虑,范毅答应下来。 自此他早出晚归,乐此不疲的在谷中挖竹笋。 转眼过去两个多月,范毅渐渐掌握清理竹笋的技巧,差不多完全接手整块药田,少门主不再插手。 他能如此迅速担此重任,与莫远的交易有很大关系。 挖的完好竹笋越多,赚的功绩越多,短短两个多月,他存下了五百功绩。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分到职务,挖竹笋就是他的本职。 功绩和莫远一样,每天五个。 可是他听说进了武殿的李小山,每天有十个功绩,让他心里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而在弟子堂的学习,他学完基础东西后,果断选择了武学基础,现在已经能大致认识经脉穴道。 此时他正在膳院的僻静小房间内,面对丰盛的饭菜,毫无胃口。 按照他的少年梦想,学完武学基础后,能有自保之力。 可他听说弟子堂传授的武学基础,勤学苦练几十年,到老也最多根基深厚,能成后天初期高手都是万中无一。 范毅暗叹,说好的门主亲传弟子,现在都没有音讯。 而且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见过门主的面。 少门主倒是天天见,可这家伙高冷得很,一般都不愿意多说,他到此时都不知道名字,又哪里敢问拜师的事。 除了莫远外,再无人把他当成门主的亲传弟子。 “哎,我说范师兄,发什么呆,饭菜都凉了,你下午不用去挖竹笋?”桌子对面的莫远吃饱喝足,见范毅还在发呆,出声提醒道。 范毅回过神来,扒拉了一口饭菜道:“少门主前几天告诉我,如果天气热,中午可以休息一个时辰,现在还早着呢。” “什么,中午可以休息这么久,人比人气死人,还是你命好,我一会儿就得去洗碗。”莫远羡慕着。 范毅展开有水泡老茧的手说道:“你看,我也天天在田里挖竹笋和杂草,日日晒雨淋的,我们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我们厨房那个孙凌,天天和我一样摘菜洗碗,可他爷爷是植药堂堂主,你说我和他将来有区别吗?”莫远自嘲道。 “你和他当然有区别,可我和你一样。”范毅回道。 “哪里一样了,你还不是有个门主师父,论关系,这神药门有几个人比你厉害。”莫远争辩道。 “我这身份中看不中用。”范毅无奈道。 “对了,范师兄,我听他们说,门主以前还收过一个亲传弟子。”莫远也觉得无趣,不再说身份的事。 “谁,你不会说少门主吧。”范毅来了兴致。 “当然不是,是那个扫阶梯的老头贺展青。”莫远说道。 “那他怎么会沦落到扫阶梯的地步?。”范毅疑惑道。 “传言是服用了一种透支潜力的邪药,导致身体根基被毁。但真实原因我不好说,有些冒犯门主。”莫远很顾忌。 “没事,你小声音说。”范毅很感兴趣。 莫远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道:“我听说门主非常小气,当初嫉妒贺展青长得英俊,就让他在门中扫阶梯。” “不会吧。”范毅目瞪口呆。 莫远打趣道:“别担心,门主绝对不会让你扫阶梯的。”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范毅没好气道。 “嗯,我不说了,你慢慢吃。”莫远把碗里的饭菜吃完,起身离去。 莫远走后,范毅也离开膳院,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单独小院。 一进院子,他直接来到院子中间,捡起地上的狼牙。 一上午没带狼牙,他在谷中被药瘴影响得有些难受。 狼牙在院子的地上,那是他这段时间来,发现了狼牙的新能力,在雷雨天时,把狼牙扔在院子中,便会自主吸收电弧。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有趣,后面发现,狼牙吸收电弧,可以稍微降低雷电的威力和声音。 这一发现,让怕打雷的他,心里欣喜,只要遇到雷雨天的晚上,他就把狼牙扔到院子中。 昨晚就有一场雷雨,他今早却忘了把狼牙捡回,此时才捡起来打量。 依然如旧的月牙状,整体晶莹剔透。 阳光正明媚,照耀在水晶般的狼牙上,特别绚丽。 突然,他发现阳光下,狼牙投在地上的影子中有东西。 他一番调整,终于看清楚狼牙的影子中,竟然隐藏了一篇闪亮的文字。 可惜他识字不多,全篇看下来,就认识少数几个简单的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凝神细看下,他莫名懂得了这篇文字的内容,就如同有人给他详细讲解一般。 这篇文字记载着,一门叫做天鼎诀的武功,从名字便能知道,这是一门高深之极的内功心法,一共分为九层,但只能看见前面六层,后面三层模糊一片。 此功不是一般苦修,而是专门按照药方,吞食药物来提升境界,练到一定境界还能以身为炉,直接炼出丹药来。 第九十章 机缘 范毅震惊许久,慢慢接受了这个天降之喜,各种江湖侠客的故事他听过不少,绝世武功不是在山崖下,就是藏在奇特物品中,狼牙明显属于奇特物品。 想到这里,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门中想要学到高深武功有多难,他非常清楚。 现在却有一篇绝世秘籍摆在面前,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尝试着去练。 半个时辰后,他发现真的有效,一点暖流在下丹田缓缓游动。 他没来得及高兴,发现去山谷中打理药田的时间到了。 匆匆赶到谷中药田,发现少门主也在。 两人把活干到一半,少门主向谷中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再次回来,告知范毅门主要见他。 听到这个消息,范毅一下子喜忧参半。 喜的是门主终于肯见他,应该要正式收他为徒。 忧的是,他刚刚练了天鼎诀,会不会被门主看出来。 带着这种心思,他忐忑不安的打理药田。 在大半下午终于把活干完,跟随少门主,向山谷深处走去。 没多久五间竹屋出现在眼前,少门主朝着最中间那间径直走入。 范毅紧随而进,里面布置典雅,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门主。 门主是一个英俊倜傥的中年人,气质非凡,盘膝坐在蒲团上。 范毅本来打算恭恭敬敬的行大礼,门主却摆摆手,阻止他的举动,开口道:“现在拜师为时尚早,等你的武功练到能为我分忧的地步再说。” “晚辈明白。”范毅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失落的同时,又庆幸门主没看出他练了天鼎诀,看来这门内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级。 门主道:“你也别灰心,这里有门武功传授给你,要是四年后,你能争夺到武殿代殿主之位,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范毅一愣。 门主解释起来。 六七年前,门主突破先天时走火入魔,受伤极重,整个门派上上下下都束手无策。 经过万般尝试,事物务殿殿主找到可行的办法,进入仙药谷,种植珍稀药材布置药瘴,加上众多灵丹妙药慢慢调养。 门主伤势果然得到遏制,渐渐好转,但六七年时间,有太多的事发生变化。 比如人心,当初衷心耿耿的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都生出异心,慢慢在门中争权夺利,只用自己人,一切靠关系,抓壮丁进来的底层弟子,更是没有前途,把神药门弄得乱七八糟。 好在神药门底蕴深厚,才没有分崩离析。 但门主的权利,早就被架空,效忠他的人已然不多。 也只有武殿殿主还勉强效忠玉他,事务殿名义上是少门主在代为管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权利。 四年后,武殿殿主打算不再管事,专心闭关练功,门主才着急招收亲传弟子,找替代者。 可惜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阳奉阴违,把招收弟子的规则都改了,通过第一考验的新弟子,不再参加仙药谷考验。 但仙药谷考验,门主也没法降低门槛。 短短四年时间,想要把武功练到争夺代殿主的地步,那必然要特殊武功才行。 这门武功对药材依赖极高,至少能适应药瘴的特殊体质才能练。 范毅听完后,恍然大悟。 门主解释完毕,便开始传授武功。 金甲铁布衫,江湖上的顶尖横练武功。 传言有十层,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只流传下九层,前三层练筋,中三层练骨,后三层练皮。 分别对应后天初期,后天中期,后天后期。 练到第九层,便是铜骨铁皮,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轻易能撕虎裂豹。 只是练习过程非常痛苦,需要大量药材辅助,没有顽强的毅力根本坚持不下来。 但好处也非常明显,就是精进速度会非常快,没有任何瓶颈,四年时间练到第九层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听完讲解,范毅极力表现出想学的样子,可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太痛苦,他就做做样子,随便练练得了。 他已经有到了天鼎诀这样的绝世内功心法,只要练成了,随便学点招式,就能成为顶尖高手,何必自虐,去学金甲铁布衫这样痛苦不堪的武功。 但门主何等犀利,瞬间看出范毅想敷衍了事的心思,补充道:“丑话说在前面,四年后你练不到第九层,我必然废掉你的武功,打断双腿,送到南边战场去!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认真练武,我也不会亏待你,这门武功共有九层,每练成一层,我给你的功绩每天加五个。练武期间所需的一切药物,我都会给你准备好。” 范毅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眼前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门之主,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万劫不复,连忙收起懈怠的心思。 “行了,你先回去。”门主直接赶人。 范毅拜别后,连忙走出竹屋。 接下来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在门主的大棒加萝卜下,他不得不拼命练金甲铁布衫。 前三层,主要是练筋力,除了睡觉,无时无刻都要负重一百斤,把刚猛的招式打上一百遍。 即便有药汤泡澡,药酒药膏舒络筋骨,药膳滋补身体,但他都多处筋骨受伤,身体疼痛之极,连躺下都万分难受。 可偏偏一躺下,很快就能睡过去,第二天还迟到。 如此一个月,他终于练到了第一层,拥有了两百斤的力道。 进展虽然快,可接下来又得时刻负重两百斤,他身心疲惫。 即便有药物滋补和治疗,但范毅觉得这样下去,他必然伤病缠身,英年早逝。 武学基础也说明了这一点,纯外门武功,就是在拿命换实力。 想到这些,范毅决定偷偷练天鼎诀,说不定会让金甲铁布衫的练习事半功倍,毕竟内功是武学的基础。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仙药谷的药田边,范毅双手握住一根手臂粗细的竹子,随着双手用力,竹子被连根带土缓缓拔了出来。 “哗啦啦。”竹子很快倒下,原地留下一个狼藉的大坑。 范毅轻吐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露出一丝喜色。 能徒手拔出竹子,说明他的金甲铁布衫到了第三层,力达八百斤。 如此顺利,正是门主给的那些药物,起了大作用,但不是直接让他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三层。 而是他把能吃的药物,通通按照简单药方吃下,天鼎诀顺利练到第二层。 天鼎诀对力气增加没有帮助,却使得他胃口好,睡觉香,精力充沛,疲劳和损伤都能迅速恢复,效果比直接用药物好,练起金甲铁布衫来,就容易得多,才迅速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三层。 但剩下不足三年时间,他必须抓紧练武。 等力量达到千斤以上,便是第四层。 四五六层是练骨,到这个地步,便不再负重。 也不用再把那些刚猛招式每天练习一百遍,而是运用那些刚猛招式,全力击打吊起来的沙袋,全身主要骨头都不遗漏。 等到身体任何一块骨头,能打破沙袋,不会损伤和疼痛,便到了第五层。 之后就是击打坚硬的树木,随便用任何骨头,能让树干折断,骨头不疼痛损伤,便是第六层。 第六层后则是击打花岗岩,功成则为第七层。 第七层后,则以海盐洗澡,搓揉全身的皮,直至蜕一层皮,就是第八层。 第八层后用猛烈的药物泡澡,直到蜕第二层皮,就是第九层。 一旦达到第九层,本来不再增长的千斤力量,会直接激增到两千斤。 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大成,才是真正的力大无穷。 过程痛苦不堪,而且海盐和汤药价格都很昂贵。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仅仅开始练习击打沙袋,范毅就开始出现骨折,其他骨头还好说,手指脚趾脊柱胸骨,一不注意就损伤严重。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范毅入门已经三年三个多月,他十七岁了。 此时他正泡在一个蒸汽缭绕,装满药汤的澡桶中。 长时间练习横练功夫,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才对。 可这些特征他都没有,身材很均称,皮肤白皙,连原先手上的老茧都脱落消失。 身上唯一一处伤痕,只剩下左手食指上,一条淡若掌纹的笔直伤痕,那是他把狼用狼牙划东西,不小心留下的,当时可差点把他手指给直接削下来。 这一切的变化,范毅认为都是天鼎诀的功劳。 此时他的天鼎诀练到了第五层,虽然不能凝丹,其他方面却有了明显变化,特别是记忆力超强,让他在弟子堂学到许多东西,赚的功绩暴涨,给家里捎带回去二十多两银子,还能亲自写家书。 除此之外,便是五官变得敏锐。 眼睛比从前清楚得多,朦胧夜晚都能视物。 听力更加灵敏,他轻易做到内功高手的听音辩位。 嗅觉也变得厉害,他能细细分辨药汤中的各种气味,准确找出是哪一种药材散发出来的。 下丹田中的暖流也更加强大,随着运转游走全身上下,使得身体舒泰,轻易消除疲劳损伤。 可他还是有些失望,想象中的强大劲力并没有出现。 最大的作用,还是让他的金甲铁布衫迅速练到第八层。 而第九层他也有把握在半年后成功。 不过能否夺得武殿代殿主之位,他心里没有底,虽然门主自信满满,说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大成,力达两千斤,就能战胜争夺殿主之位的其他人。 据他所知,能争夺代殿主之位的人,都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他哪有绝对的把握。 偏偏门主又不教他一些增加实力的其它武功,更不给他实战的机会,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他第一次对门主产生了怀疑,总觉得对方不仅仅是让他争夺代殿主之位,恐怕还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九十一章 决 范毅思来想去,对方要是对他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问题只可能出现在金甲铁布衫上面。 沉吟许久,他决定去藏武楼试着找答案。 此时正是下午,不用再去药田,到现在为止,他打理药田只需要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他都自己安排。 用清水洗净全身,范毅换上衣服,直奔藏武楼。 这个地方处在武殿的清规堂中。 进去一次,除了五千功绩外,还要执事以上的推荐信。 一名执事一年,就一次推荐资格。 现在临近门中高层退位不到一年,按理说与普通弟子没关系。 实在上恰恰相反,与绝大多数人都息息相关。 高层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下面也会出现大量升迁。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大多数人的机会,门中会进行一场大比,武功和医药。 虽然神药门奉行举贤任能不避亲的原则,关系好,自己人就能得到重用。 可同等关系下,得靠能力。 每到大比前夕,藏武楼和药典阁都变得热闹非凡,每天都有大量弟子等候在外面,用尽各种手段进去。 门口,四名后天初期的执事守在这里。 “执事推荐信能进去的,还有最后几个名额,大家抓紧时间报出自己的成绩。不能虚报,我们会登记在册,事后查证,一旦有虚严惩不贷。”一名圆滑执事,对门口众弟子道。 “袁前辈,我是膳院排名第九十七的优秀弟子。” “前辈,我是护卫堂排名一百五十二的优秀弟子。” “前辈,我是植药堂,排名二百五十八的优秀弟子。” …… 几个成绩明显好一些的弟子,在付出五千功绩后,成功获得进去的资格。 最后还有一个名额,但剩下的弟子成绩一个比一个烂,那名圆滑执事沉默着,似乎在艰难决策。 突然一名武殿弟子,迅速上前,除了五千功绩和举荐信外,还隐秘递上另外四千功绩。 如果范毅在场一定认得他,正是把他撞下阶梯的李小山。 李小山能反应这般迅速,正是他爹给张绪送礼,而得到照顾后,尝到了甜头。 圆滑执事把功绩轻车熟路一收,刚准备人李小山获进去,众弟子却一阵骚动,纷纷向一个方向看去。 一名身材均称的少年,正迅速走来,明明看起来比较消瘦,却气势不弱。 “是范师兄来了!” 人群中有人欢呼,其他人纷纷附和。 来人正是范毅,他成为后天中期高手以后,大多数人无论对他是敬而远之,还是羡慕嫉妒恨,一见到他,都会恭敬的打招呼。 门口四名执事也不例外,平时冷酷的脸上,难得露出和煦的笑容。 圆滑执事更是撇下李小山,迅速迎上前去给范毅行礼。 一番假客套,范毅轻车熟路拿出五千功绩和一封执事举荐信。 这三年多来,门主陆续给了他一些权限,却没有直接给亲传弟子的待遇,比如进藏武楼药典阁的举荐信,便是执事举荐信。 范毅也不在意,反正区别不大。 圆滑执事双手接过举荐信和五千功绩,连看都不看,便迅速请范毅进去。 目送范毅背影消失,圆滑执事才下意识撇了举荐信一眼,却微微一愣。 随即冷着脸,将李小山的举荐信和九千功绩,往李小山手里一塞,先声夺人的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人吗,平时不努力,成绩稀烂,尽弄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小山完全懵了,差点哭出来,他感觉太委屈。 眼看成功在即,却被范毅出现给搅黄,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何时才能进藏武楼。 李小山觉得范毅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想到范毅如今的身份和武功,他升不起半点怨恨,只能不甘离去。 范毅听到了圆滑执事的话,却不知事情原委,也就没在意。 至于李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早就不在意。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金甲铁布衫的相关资料,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以便拿出对策。 范毅一番查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书堆中,找到一本叫做奇异录的书,上面有关于金甲铁布衫的记载。 金甲铁布衫,为血腥惨忍之极的邪功,凡是练习者,最后必然迷失神智,变成杀人如魔的野兽! 后面的话,让他直骂奸商,因为后面写道:想要了解金甲铁布衫的具体特征,请购买奇异录二,送兔毫笔一支。 结果他翻遍整个藏武楼,都没有找到那本该死的奇异录二。 前面一段没头没尾的记载,已经将他惊得不轻。 金甲铁布衫果然有问题,门主极有可能在算计他。 仅凭猜测和一段记载,并不能确切说明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敢去赌,赌输了是要命的。 一阵沉吟后,他很快拿出决断,现在逃出山门的希望不大,只能暂时隐忍。 等到几个月后门派大比,各路英雄豪杰来观礼时,他趁机开溜。 回到黄泥村带上家人,元遁他乡。 眼下他不会再练金甲铁布衫,哪怕力量会激增,但最大可能是门主在欺骗他,第九层根本不会增加力量。 金甲铁布衫不能继续练,为了防备门主对他提前发难,他决定在藏武楼挑一两门实用的武功回去练,以尽可能增强实力。 他最大的希望,还是在天鼎诀上面,争取尽快练到第六层,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找来找去,他终于挑到一门合适的武功,飞蝗石。 就是一门暗器,以鹅卵石攻敌杀人。 这是整个藏武楼中,最适合他的武功。 拳脚掌腿,都是些基础武功,练了也是白练,都远远不及金甲铁布衫的刚猛招式。 刀枪剑戟棍棒等杀伤力倒是有一些,可也有限,更关键的是需要兵器,练习动静不小,很容易被发现。 他需要的就是练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武功,要是能用得上,必然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暗器成了首选,最终选飞蝗石,可以就地取材,轻易获得,隐蔽性更好。 范毅自信,以他如今金甲铁布衫第八层的神力,加上天鼎诀第五层的感知力,一枚鹅卵石扔出去,也能洞穿金石。 他没寄希望于鹅卵石,就能伤到了门主,最大的依仗还是削铁如泥的狼牙,一旦掷出去,必然无往不利,任何护甲都挡不住。 狼牙经过至少一百多次的吸收雷电后,里面多了十条非常细小的电弧,闪烁不定,看起来更加璀璨。 范毅将练习飞蝗石的所有内容墨记下来,走出藏武楼。 他一出藏武楼,圆滑执事立即上前行礼,其他三个执事倒只是正常相送。 外面还没离去的众弟子也纷纷打招呼。 范毅一一回应,正准备离去。 众弟子一阵骚乱,纷纷向一个方向涌去。 “是陆师姐来了。” 连四名执事都纷纷奔上前去迎接。 圆滑执事跑得最快,那叫一个殷切,阿谀奉承都写在了脸上:“大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让人吩咐一声就行。” 其他三名执事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比一个殷切。 范毅微微诧异,目光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名身着短袖轻纱衣衫,露着白胳膊白腿的女子,大约双九年华,身后跟着一色青衣的十八名少女,排场实在不小。 这款打底裤太好看了,修身显瘦,穿上它 阿里广告淘宝 加入书架,追更阅读 本章完 第七章暗器伤人 “陆栖凤。”范毅瞬间想到这个名字,在神药门中,能有如此高地位的年轻女子,只有这位。 一身纯正的高深内功,年纪轻轻已然是后天中期高手,她是药殿殿主陆垸的女儿。 范毅把目光从那道妙曼身姿上收回,不紧不慢的离去。 他心里有些感慨,四名执事对他和对陆栖凤的态度,可以看出门主在门中的处境。 四名执事都是武殿清规堂的人,现在公然奉承药殿殿主的独女,事情可想而知。 偏偏门主让他争夺代殿主的同时,又在算计他,让他练一门邪功。 或许也只有邪功,才能让他在短短四年时间,有实力争夺代殿主之位,但门主仍然是在算计他。 回到居住的院子,范毅在房间中,细细揣摩飞蝗石的练法。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这期间门主提供了大量药材,严厉要求他,一定要在大比之前,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九层。 范毅当然没有照办,而是拿来吃掉练天鼎诀,他的天鼎诀如愿练到了第六层。 除了感知更敏锐外,对实力仍然没有帮助。 为了增加实力,金甲铁布衫第九层他不敢去练,只剩下娴熟无比的飞蝗石。 念及于此,范毅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眼下正是夜晚,漆黑下他如视白昼一样清晰。 周围的嘈杂声不断,应该是附近哪个院子在举行宴会,正是他练飞蝗石的好时机。 范毅轻车熟路,从地上捡起一枚拇指大小的鹅卵石,用食中指夹住。 全身神力都渐渐集中在两根手指上,目光看着院墙边的靶子。 其实就是一个与人齐胸的木架子,上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 便是为了隐蔽,他选择的靶子都不容易留下蛛丝马迹的物品。 从刚开始的木块,瓦片,砖头,再到小块花岗岩。 他每次练完飞蝗石留下的痕迹,都会很快消除。 不过有时候力量过大,或者失了准头,把飞蝗石打入院墙中,倒让他头痛一阵。 不得不小心翼翼把鹅卵石挖出来,再把坑洞破坏,又修补墙壁。 范毅现在的飞蝗石水平,不会再失准头,十丈内指哪打哪,就算是飞舞的苍蝇,也必然命中。 蓄势已久的飞蝗石,随着手腕一抖,咻的一声激疾驰出去,伴随着弩箭破空声。 飞蝗石瞬间命中十丈开外的花岗岩石块,石块应声暴成无数碎屑。 飞蝗石余势不减,轻易击穿院墙,向远处飞去。 紧接着一阵院墙垮塌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声惨叫,夹杂着喝骂声:“哎吆,哪个王八蛋用暗器偷袭老子……” 范毅惊喜交加,他在掷出飞蝗石的瞬间,力量猛然达到两千斤,飞蝗石的威力才失控了。 天鼎诀到达第六层后,竟然会让金甲铁布衫自动到达第九层。 …… 范毅猜测并没有错,附近确实有院子在举行宴会。 里面热闹非凡,灯笼烛光夜景下,众人推杯换盏,尽情吃喝。 不时向坐在主位上的一名中年人道贺,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恭贺张前辈成为后天中期高手,这等喜事不得不贺。” “张前辈如此年轻就入后天中期,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代宗师。” “张前辈神功大成,功禄堂堂主之位必然可得,我等提前恭贺。” ……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听着这些阿谀奉承之语,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有点厌恶。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入门考验官张绪。 他前几年得到李小山父亲送的百年野参后,武功增长了一大截,最近几年又立下不少功劳,终于换取到足够的灵丹妙药,在大比前突破到后天中期。 前几天刚搬到附近院子,一时间送礼道贺的人不少。 就在膳院请来几名厨子,在院子中摆几桌宴席,用来款待送礼道贺的人。 前来赴宴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与他相关的普通弟子。 唯一有点特殊的,只有坐在角落里,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吹嘘的贺展青,这还是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宴会终于结果,吃饱喝足的众人,说出一番番拍马屁的话后陆续离去。 到最后只剩贺展青,还死乞白赖不走,在残羹剩菜的桌子边转悠,这个碗里捡半个鸡屁股塞进嘴里,那边拿起空坛子,往嘴里倒几滴酒水。 张绪实在看不过去,吩咐几名属下道:“别收拾了,先将你们的贺师兄送回去。” 两名属下闻言,立即上去搀扶贺展青。 “滚开。”哪想到贺展青轻轻一挣,两名武功不差的属下,就如同断线的风筝甩了出去,撞断几颗手臂粗细的花木才停下来,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把他们两个弄到妙手堂去处理伤势。”张绪对另外的属下道,亲自走向还在捡残羹剩菜吃的贺展青。 “贺展青,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张绪一把架住贺展青就往外走。 贺展青并不配合,不断挣扎,嘴里嚷道:“客人没吃饱,哪有主家人赶人的道理,我不走!” 贺展青挣扎的力量超出张绪的预料,他运用后天中期的内力,才勉强把对方制止。 心中一阵骇然,原来贺展青的实力如此了得,他以为一个随便被门主抛弃的半残废,定不堪一击,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后天初期顶尖的实力。 好在他是后天中期,内力不弱,最终将贺展青成功架出院门。 “自己回去吧。”一出门,张绪立即松开手,他可不想让人误会,他有给门主示好的心思。 外面晚风甚凉,贺展青清醒不少,跌跌撞撞的向自家院子走去。 张绪没有回院子,站在门口盯着贺展青离去,以防止其去而复返。 贺展青走到一头的小巷子,忍不住趴在院墙上吐了起来。 突然,贺展青像是被高手用流鎏金锤砸中胸口,一下子就倒飞出去,把对面的院墙砸出一个窟窿。 张绪惊疑不定,正要过去查看。 却见贺展青趴着吐的那面院墙里面,跳出一道身影,迅速将贺展青从碎砖头里面扶了起来。 贺展青一边捂着左锁骨下面,一边骂骂咧咧。 那身影却有些奇怪,在扶起贺展青后,迅速掰开贺展青的手,将其衣服往下拉,似乎在查看伤口。 “你谁呀。”贺展青连忙把衣服拉起来。 “贺师兄,我是你师弟呀,你伤口还在流血,来我给你止血。”身影正是范毅。 “别装蒜了,你在找这枚鹅卵石是吧,就是你小子暗算我的,我不就是在院墙边吐一下吗,居然下如此毒手,你不赔偿我一万功绩,我决不罢休。”贺展青展开另一只手,里面有一枚带着血迹,破损严重的鹅卵石。 张绪见此,惊得目瞪口呆,范毅竟然能用一枚鹅卵石,隔着一睹院墙,将后天初期顶尖的贺展青打得凄惨无比。 他很快就想到,范毅这是在杀鸡给猴看,以报当年之仇。 但张绪还真的多心了,范毅此时哪有心思在意他,注意力全都在贺展青上。 对方竟然有第四层的金甲铁布衫,胸口还有一个用利器刻的宁字。 这个宁字刻得实在是太狠,不是用力过猛,就是所用利器非常锋利,反正触目惊心,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范毅突然轻笑,他结合听到的一些传闻,终于想起宁是什么意思。 应该指的是事务殿殿主宁梦溪。 据范毅听到的传言,宁梦溪年龄不大,入门时间也不长。 却深得门主器重,因为她是门主实际上的续弦夫人。 据说美艳无比,是神药门从古至今的第一美女,反正门主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做了不少违背明镜堂的事,从那时起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有了不满。 而贺展青入门后,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门主和宁梦溪已经闭关仙药谷中。 不过天天相处,血气方刚的贺展青对宁梦溪生出了非分之想。 这才被逐出师门,以至于传出门主小气,嫉妒贺展青长得英俊,而把他逐出师门的传言。 解开心中的疑惑,范毅面色平静,拿出代表一万功绩的凭据递给贺展青。 “贺师兄这是一万功绩,你的伤口去妙手堂处理一下吧。”范毅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区区皮外伤算什么。”贺展青收好功绩,摇摇晃晃向自己院子走去。 范毅正想离去,一人带着不少人赶来。 “范公子好身手,不愧是门主高徒。”为首中年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原来是陆堂主,不知有何事?”范毅认得来人,清规堂堂主陆舫,药殿殿主陆垸的亲弟弟,集中无数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正是争夺武殿代殿主之位的对手之一。 “这不听说附近有人闹事,我清规堂自然要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就是误会一场,早知道我就不来了。”陆舫说着话,目光一直打量墙上的窟窿。 “没事我就先告辞了。”范毅说道。 “范公子请便。”陆舫叫上张绪离去,看来是要好好询问一番。 范毅没有在意,翻过院墙回到院子。 意外暴露他练飞蝗石这一秘密,他略微有点小郁闷,不过他也没指望鹅卵石能给门主造成有效伤害。 眼下离大比不远,看似他可以顺利逃离神药门,但为了防止门主对他提前发难,他觉得还要去弄些自保手段才行。 练武显然不现实,不说得不到厉害的武功秘籍,就算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练不成。 他决定寻找一些外物来作为依仗。 用不上最好,万一不幸用上,也能增加活命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范毅直奔药典阁。 药典阁,处于护卫堂中。 临近大比,试图进去观阅典籍的弟子同样很多。 到现在必须要堂主以上的推荐信才能进。 范毅拿着执事推荐信也进去了,在场的弟子无论内心是否不满,都没有人表现出来。 这次范毅同样小心翼翼,找了良久,还真在某本书的夹层中,找到想要的东西。 败血水,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所用药材虽然复杂,恰巧仙药谷的药田中都有。 配制起来极其简单隐蔽,很容易就能完成。 范毅拿着这张古朴黄旧的配方,轻笑了起来。 真当他是几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进药典阁,恰巧就能发现所需的剧毒配方,药材还都是仙药谷中所有的。 他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专门给他的。 不是别人,应该是长老殿殿主许镇坤,护卫堂堂主是他的儿子许琛煋,另外一名用灵丹妙药多出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 许镇坤专门给他败血水的配方,范毅再无半点侥幸,门主肯定对他有算计。 许镇坤如此帮他,也反应出门主应该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许镇坤绝对不是当渔翁,因为范毅不配当鹤,最多就是一炮灰,尽量削弱门主的实力。 范毅神色阴沉,心里打定主意,一有机会就开溜,绝不和门主硬碰硬。 眼下他还是默默把败血水的配方记下,然后毁掉。 许镇坤都知道了,门主必然也知道他的小动作,他决定不再遮遮掩掩,尽量去收集厉害的外物。 这样更容易获得,也能掩盖他想要逃跑的意图。 出了药典阁,范毅直奔杂事堂。 这是药殿殿主陆垸的地盘,他来此自然想看看给他准备了什么。 许镇坤都能知晓形势,他不相信陆垸不会为他准备东西。 果然在杂事堂中,陆院给他准备了一支袖箭,上面淬着剧毒。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比前一个月,范毅终于找到了开溜的机会。 这天夜里雾气特别大,哪怕打着灯笼火把,丈许开外也不能辩物。 这种天赐良机哪里找,范毅没有贪心,几乎什么都没带。 半夜时分趁着夜色和浓雾,按照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加上天鼎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一路避开明岗暗哨,顺利穿过巨大的演武场,来到大牌坊附近。 这里到了夜晚守卫森严,足足有八名后天初期的清规堂执事,以及一名后天中期的副堂主在此守卫。 范毅还是找到机会,顺利潜了过去,一路脚下生风,轻点青石阶,一跃十几阶梯。 仅仅一会儿,九百九十九青石阶梯,他过了一半。 却突然脸色微变,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背对着他的这并不影响他开溜的决心,身形一扭绕开紫色身影,继续向下飞奔,可预想中阻拦他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瞬间功夫范毅已经离紫色身影十多丈远。 可紫色身影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范师弟可是要回去看望家人,何必劳你奔波,我这就飞鸽传书,让十里驿附近的弟兄照顾一二。” 范毅身形一僵,硬生生止住身形,他不是没想过门主会拿家人威胁他,可他实在不甘坐以待毙,心存侥幸开溜,现在是彻底死心了。 “在大比前来谷中一趟。”紫色身影正是少门主,简单说完一句话,身形一飘,向门中而去。 速度之快,看得范毅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少门主的轻功这么厉害。 就算不拿家人威胁,他此时逃到云鹤镇,都仍然会被少门主追上。 范毅无奈,悄然返回,大牌坊下,居然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笑道:“范公子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 “程殿主真是尽忠职守,这个时候也来山门查岗。”范毅看似平静,心里越发无奈,这老者是武殿殿主程子楠,此时出现在这里,原因不言而喻,必然是防备他逃跑。 “范公子谬赞了,这都是我份内之事,再说我就住在那里,起夜顺便来看看。”程子楠指着演武场旁边,最高的阁楼笑呵呵说道。 “告辞。”范毅万万没想门主防范得这么严密,不但让少门主跟踪外加拿他家人威胁,更有武殿殿主这样的后天后期高手亲自把守山门,一点余地都不留。 返回居住的院子,范毅并没有沮丧,就算和门主硬碰硬,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天鼎诀和狼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大比前五天,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范毅终于等到最佳时机进山谷,这之前他自然没有再进过山谷。 清晨,天色阴沉,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地上水流成溪流。 范毅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脚踏布鞋,一步一步朝磐石谷走去。 路他走了无数次,这一次却大不一样,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最终入仙药谷,穿过竹林,来到五间茅屋前。 范毅意外的是,门主同样站在雨中,一身蓝袍,早已被雨水湿透。 “你来了。”门主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范毅没有说话,警惕万分,门主深不可测,更有未现身的少门主和宁梦溪在暗中。 九死一生的绝境,可他别无选择。 “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斤两,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门主道。 范毅不再犹豫,飞扑上前,施展出金甲铁布衫的招式。 每一拳砸出,都发出暴响,强大的力量,更让拳头周围的雨水瞬间消失。 脚下更是威猛无匹,每一脚下去,脚下的石板地面,便会龟裂。 几招过后,范毅发现,门主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强大。 武功路数和他差不多,同样是一身横练功夫,力大无穷,招式刚猛。 可论灵活速度,还不如现在的他厉害。 范毅立即调整战术,不再与门主硬碰硬,而是展开游斗。 本来他不擅长游斗,竟然都渐渐占得上风。 不过门主越弱,他反而心里发毛,一个突破先天失败的后天后期绝顶高手,哪怕受伤极重,也不该这么弱。 第九十二章 幻觉 两人一番战斗,打到竹林中,拳脚轻易扫断不少翠竹。 范毅利用游斗占据上风,却没有获胜的希望,拖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他不再躲避,胸口硬挨门主一拳。 力量超出他的想象,斗笠蓑衣,在这一拳下爆裂开来,瞬间化成无数碎片。 范毅本身更是倒飞而回,一连撞断十多棵翠竹,双脚猛然扎根地下才止住身形。 门主得势,如影随形而来。 范毅蓄势反击,一扬手袖箭激发而出。 箭矢击穿门主胸口的衣服,却对门主的皮肤没有半点伤害,反而折断成两截。 门主向他猛扑过来,气势犹如猛兽,所过之处,如犁过一遍。 范毅一咬牙,使出最后的绝招。 淬着化血水的狼牙出现在手中,被他以飞蝗石的手法,全力掷出。 狼牙对着门主的脖子,对方在紧要关头却突然一扭,躲开了要害。 狼牙从脖子侧面洞穿过去,威势大减,轻轻扎在一根鲜嫩的竹笋上。 门主不受影响,飞扑过来一拳砸向范毅脑袋。 范毅连忙把金甲铁布衫运转到极致,举起双臂格挡。 “嘭。”的一声巨响,犹如两个大铜球相撞,所产生的气流,不但让方圆丈许内的暴雨瞬间消失,更让范围内的翠竹炸裂。 这一击,两人旗鼓相当。 门主不由自主倒退十多步,范毅双脚膝盖以下,都陷入泥土中。 微微平息全身翻腾的气血,范毅迅速把双脚从泥土中拔出,准备应对门主接下来的猛攻。 却蓦然发现,门主站在原地,没有再出手,摸了摸脖子上并没有流血的伤口:“不错,真没让我失望,再打下去,伤你一点皮就得不偿失,还是耗费一些东西拿下你。” “拿下我,你的伤口是否有异样。”范毅眼见门主被淬着败血水的狼牙所伤,暗松了口气,打算拖延时间,将门主耗死。 门主诡异一笑:“不就是败血水吗,又能如何。” “如何?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就算你现在吃下解药都不管用,难道你百毒不侵。”范毅说着,拉开了与门主的距离,免得被对方临死反扑。 “见血封喉又如何,还能再毒死我一次不成,哈哈。”门主说完这莫名其妙的话,脸色渐渐变得木然,眼神空洞,和一具尸体无异。 范毅惊疑不定,但仍然蹿向门主,趁他病要他命。 正在此时,一阵铜铃的声音响起。 范毅感觉全身变得僵硬,渐渐失去行动能力。 离门主五步远时,他被迫停下。 他一阵骇然,连忙挣扎,却无济于事。 一道白色身影从茅屋中走出,缓缓来到范毅面前,手里正拿着个铜铃不停的摇动。 当他看清白色身影的身姿和面容,脑子嗡嗡响一片空白,心扑通直跳,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世上竟然有如此魅惑,如此漂亮的女子。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神药门女弟子不少,风气开放,一到夏天,短衫薄裙,到处都是莺莺燕燕,却从来没有让他如此失态过。 范毅开始迷糊起来,满脑子都是白衣女子的绝美面容,妙曼身姿,鼻中芬芳缭绕,铜铃声悦耳动听,如坠仙境。 就在意识完全迷糊时,天鼎诀自动运转,使他瞬间清醒,并慢慢恢复行动能力。 “真要浪费我最后一张束魂符。”白衣女子一扬手,一张黄纸贴在范毅脑门上,天鼎诀立即停止运转。 铜铃声戛然而止,范毅如同鬼压床一般,意识特别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白衣女子在范毅身边转悠了一圈,对范毅道:“相信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那我……就偏偏不告诉你,做个糊涂鬼多好。” 白衣女子又对门主道:“映山,去把东西拿来。” 木然的门主,返回竹屋。 拿出一把锄头,一只黑色葫芦,以及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门主把黑色葫芦和匕首,递给白衣女子。 拿着锄头,冒着瓢泼大雨,在竹林中挖坑。 天色更阴沉,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范毅站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全身早就淋成落汤鸡。 一旁的白衣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却丝毫不受影响。 没多久,一个深坑就挖好,白衣女子道:“把他放进去。” 范毅已经没有太多的惊惧,却不免有些意外,门主和这白衣女子算计那么多,就是为了挖个坑将他活埋。 门主抓住他的肩膀,就把他提起来放入坑中。 却没有平着放,而是让他站在坑中,甚至脑袋还露出地面。 门主拿着锄头把土回填,最终范毅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身体都埋在土中。 白衣女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轻轻一笑。 范毅再没有觉得有半点美丽,他瘆的慌,白衣女子应该会用比死还可怕的手段对付他。 白衣女子笑完之后,拿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圈,然后在他头顶开始划拉。 可范毅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被割破皮的,如此试了三四次,也只割断一些头发。 白衣女子转头对门主道:“映山,你过来……” 随即摇摇头:“算了,你不知道轻重,直接把他脑袋切开怎么办。金甲铁布衫第九层的灵皮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比映山你的皮还坚韧,普通利器居然划不破,看来我得再耗费一张神力符。” 白衣女子站起身来,撇眼看到不远处竹笋上的狼牙,轻笑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差点浪费最后一张神力符。” 白衣女子不紧不慢走过去,拔出竹笋上的狼牙,发现竹笋上的孔竟然瞬间愈合如初。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接着看着手里的狼牙大喜道:“这又是什么新能力,我之前居然没发现。” 范毅一听这话,隐隐发觉他还中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白衣女子心中好奇,拿着狼牙又扎了竹笋几下,最后都是弥合如初。 她略微沉吟,又将一根竹笋扎个孔,折了一根桃树枝插在上面,结果很快长在一起,如同原本就长在一起。 白衣女子试验狼牙,意外抬头发现天空黑云翻滚,渐渐酝酿着滔天惊雷,便笑着对范毅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择雷雨天进山谷吗?有本事就让雷电劈死我!” 但她话音未落天,空划过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闪电,咆哮着劈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一脸惊惧,身体猛然化为两个,一个留在原地,一个向旁边蹿去。 范毅敏锐的目光,发现一个诡异的事。 白衣女子变成两个,准确的说是身上的皮向旁边跑了,留在原地的身体面容坑坑洼洼,奇丑无比。 水桶粗的黑色闪电同样一分为二,一道劈向白衣女子留在原地的身体,一道劈向逃跑的皮。 白衣女子留在原地的身体,瞬间化为虚无。 那张皮跑得飞快,门主一个飞扑挡住闪电,瞬间电弧缭绕,但宁梦溪的皮同样没有跑掉,电弧消失,风一吹雨一淋,两者同时化为虚无。 就在范毅暗松一口气时,少门主从竹屋中走出来,此时却轻若无物,飘向埋在土里的他。 他只觉全身一凉,少门主在他身上消失不见。 雨继续下,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疾风吹得大雨泼洒,翠竹摇曳。 可白衣女子,门主,少门主,以及黑色闪电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是幻觉。 第九十三章 桃子 第二天清晨,终于风消云散,朝阳万丈,照得人暖洋洋的。 范毅脑袋和脸上,溅满了泥水,鼻子眼睛都未能幸免。 普通人早就死了,他却毫无影响。 他通过看到的东西想明白许多事。 白衣女子必然就是宁梦溪。 门主早就死了,变成僵尸般的存在。 宁梦溪可以把皮分离出来,少门主也是一张人皮,还扑向他消失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他后知后觉,明白狼牙是宁梦溪故意给他的,天鼎诀更不用说。 金甲铁布衫自始至终就是幌子,宁梦溪真正的算计,就是让他练成天鼎诀第六层。 一想到一入门,就被宁梦溪下这么深个套,范毅觉得人心真险恶。 他现在也可以在一群普通少年面前,将狼牙悄无声息掷入任何一棵竹根之下。 让选中的少年沾沾自喜,以为是天命之子,拥有大机缘而获得宝物,从此一飞冲天。 但他应该他身上有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才会被宁梦溪精心算计,却不是坚定的毅力,应该是可以快速修炼天鼎诀的缘故。 当初看到贺展青胸口那个宁字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对那个伤口有些熟悉,那是狼牙刻的,到现在他左手食指上还有狼牙造成的伤疤。 贺展青应该也得到过狼牙,虽然其身上只有四层的金甲铁布衫,但不排除曾经修炼过天鼎诀,只是他看不出来,或者被宁梦溪抹去了。 范毅庆幸没有通过贺展青身上的宁字,就发现狼牙和天鼎诀才是宁梦溪真正的算计。 否则那天晚上他就失去信心,坐以待毙。 便不会准备东西对付门主,虽然都是无用,但宁梦溪和门主被黑色闪电劈死,还真有他的算计在里面。 他选择雷雨天进山谷,就是打算利用狼牙,引来雷电把门主劈死。 过程曲折,结果一样,敌人如愿被劈死。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怕打雷,无意中让狼牙在四年时间里,被劈了一百多次,劈出能引来黑色闪电的新能力,否则普通雷电就算劈中宁梦溪,应该和挠痒一样。 想明白这一切,范毅没有那么沮丧,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山村少年,见识和智慧都不高,哪里是宁梦溪这种老奸巨猾的对手,被玩得团团转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脑门上一直没沾水的黄纸,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散落。 天鼎诀立即恢复正常,身体渐渐有了行动能力。 直到最后一丝不适消失,他当即运用身体强大的力量,不停的扭动,把身体周围松软的泥土挤开。 耗费了不小力气,他最终从坑里爬出来,整个人成了泥人。 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他顾不得满嘴的泥水,随手掰了根鲜嫩的竹笋就啃了起来。 他啃着啃着,突然闻到了鲜桃的香气。 略微诧异间,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一根丈许高的竹笋上,竟然长着一根桃枝,上面结着五个拳头大小,鲜红熟透的大鲜桃。 可这个季节桃树上根本没有鲜桃,他以为自己饿花了眼,再三确认,确实有五个大鲜桃长在竹笋上。 很快他记起眼前的竹笋,正是昨天宁梦溪插桃枝那根,原本只有尺许高,现在竟然长到了丈许。 竹笋一晚上长这么高不稀奇,上面的桃枝就太神奇了。 不但有大拇指粗细,上面还有五个熟透的桃子,要知道昨天只有叶子。 范毅只是略微惊诧一下,反正怪事他见多了,用手把竹笋掰断。 摘下一颗桃子,在嘴边却犹豫起来,担心这是宁梦溪的算计。 “我就闻闻。” “真香。” “我就咬一点点。” “好甜。” 没多久,五个桃子变成了五个桃核,范毅打着饱嗝,有点后悔,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最后发现屁事没有,他自嘲一笑,自己都快变成惊弓之鸟。 吃饱肚子,他才打量四周,很快发现掉在地上的狼牙。 经过一番试探,他才把狼牙捡起来,发现里面的电弧只剩下六条。 除了狼牙外,地上还有锄头,匕首,黑色葫芦,铜铃却消失不见。 略微犹豫,他把匕首小心翼翼捡了起来。 至于那黑色葫芦,他没敢碰,而是离得很远,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嘭。”黑色葫芦好像是陶瓷的,轻易被石头砸碎,里面是一种银色液体。 “水银。”范毅略微一想,认出了液体是什么,他在弟子堂听说过,有些特殊药物的炼制,要用到水银。 结合宁梦溪说的话和所做所为,范毅想到一种酷刑,剥皮! 看来宁梦溪所有算计都是为了剥他的皮,他不由得后怕,那真是死得惨不忍睹。 眼下浑身泥水,也很难受,他四下张望,发现山谷里面有个小小的瀑布,他立即走过去,把身体清洗干净,发现身体的皮肤白了许多,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没衣服换,他只能弄了不少树叶,做了个草裙。 顺便把衣服洗了,在五间竹屋外面晾起来。 面对竹屋,他最终拿起一根竹杆,隔着很远捅开第一间竹屋的门,没有算计和陷阱,应该是厨房,里面食物用品一应俱全,水果蔬菜都很新鲜,看来之前的每天都有补充。 当他打开第二个房间的时候,远远的闻到一阵芬芳,他连忙屏住呼吸,向里面看去,发现是宁梦溪的卧房。 第三间他当初进去过,仍然一般无二。 第四间应该是炼药和练功的地方。 第五间单独隔得很远,打开一看是茅房,确实没有活人,也没有机关算计。 他拿着竹竿,把宁梦溪的卧房几乎都给弄塌了,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小心踏入。 卧房里面布置并不复杂,竹床,圆桌竹凳,醒目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的镜子,特别清晰,没有一点痕迹,远不是常见的铜镜可比。 范毅下意识走过去,猛然脸色一变,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少门主竟然在镜子中,没有穿衣服。 范毅随即反应过来,镜子中不是少门主,是他自己的影子,他竟然变成了少门主的模样。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是少门主的皮套在了他身上,莫名有点恶心,但全身上下并无其它异样。 他甚至拿着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却不见少门主的皮。 第九十四章 符箓 范毅努力平复心情,在房间中翻找,看看是否有解除身上人皮的办法。 最终在梳妆台的暗格中,找到五张黄纸,一块蝴蝶白玉配,还有一封书信。 打开信的内容,范毅惊呆了,竟然是写给他的,足足有好几页。 字迹娟秀漂亮,他却时而皱眉,时而轻舒一口气。 信中的内容,把他的疑惑几乎全部解开,更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宁梦溪是修仙者,练气九层的修仙者。 不过是恶名昭彰的邪修,专门剥人皮,祭炼画皮。 只要是人皮,都可祭炼成画皮,高级妖兽的皮也行。 普通人皮,往往祭炼成功率不高,十张未必能成一张。能力有限,只能套在身上,充当易容术,还容易被识破。 修仙者的皮,称为灵皮,修为越高,能力越多,甚至能以假乱真,冒充原主。 也可以单独分离出来,元神寄附其上,变成画皮傀儡。 宁梦溪不是天生的邪修,而是得到修仙秘籍,偶然踏入修仙界,一心求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人世间复杂,修仙界更险恶,哪怕是她最信任的双修伴侣。 最后因为一件宝物,对她痛下毒手,侥幸活命,容颜却被剧毒所毁,还丧失了生育能力。 心碎了,脸毁了的宁梦溪,渐渐变得不择手段,修炼意外得到的邪魔功法画皮术。 虽然非常歹毒,每天都要活剥人皮,但她的修为和实力提升得奇快,短短一年时间,从练气五层,修炼到练气九层。 她第一个祭炼的修仙者画皮,就是她的双修伴侣,一个练气六层,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的男人。 折磨了对方三天三夜,把皮剥下来,祭炼成画皮套在自己身上,她恢复了原本的貌美,甚至自带魅惑妩媚。 一旦踏上邪修路,就再也收不住,她为了达到传说中的练气十层,便想图谋与她修为相当的九层修仙者。 哪想到对方实力不弱,她虽然斩杀对方,自身也损失惨重。 绝大多数法器和画皮傀儡,都在那一战中损毁殆尽。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还有修仙界百毒榜中,排名九十三的天蟾毒,临死反扑让她一身法力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元神也被硬生生割裂成两部分,好在画皮傀儡可以正常使用,这才活了下来。 她很快就找到恢复的办法,那就是夺舍自己妹妹女儿的身体,对方没有修仙资质。她便传授十层金甲铁布衫,用所剩不多的灵药尽心培养。 想要夺舍成功,第一需要血亲的身体,才不会排斥,能更好的融合,外人的身体不是不能成功,但几率小得可怜。 第二被夺舍的身体,必须非常强横,否则会直接崩溃。除了正常的练气五层以上修士身体外,凡人身体也不是不行,先天武者的身体就可,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十层,虽然不是真正的先天境,但身体已经是先天。 第三,练气期修为实在太低,不能做到阴阳相济,男修只能夺舍男子,女修只能夺舍女子。 就在宁梦溪等待期间,她被其他修士发现绞杀,不得不利用最后一张画皮傀儡仓皇出逃,辗转来到偏僻的吴州境内。 画皮傀儡的法力所剩无几,根本不敢再回去。 期间也试过写信,打算把自己的侄女骗出来带在身边,却毫无回应。 后来赶路途中碰到山匪,她正想用点手段打发。 却遇到神药门门主谭映山外出办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 宁梦溪编出一个悲惨的过往,被谭映山带回山门。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有实无名的夫妻。 她需要祭炼新的画皮傀儡,谭映山成了最大阻碍,除掉谭映山势在必行。 平时她根本没有机会,但谭映山天资卓绝,年纪不大,竟然把武功练到了后天后期大圆满,闭关突破先天在即。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她趁着谭映山突破先天的紧要关头,利用手中的几张符箓潜入修炼室,用手段让谭映山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之后,便顺理成章隐居山谷。 谭映山最后“不治身亡”,她想着不能浪费资源,尸体便弄成炼尸,皮被她慢慢剥下来炼制成画皮。 她正大光明利用门主的身份,在仙药谷中布置能测验修仙资质的药瘴,寻找能修仙的人,炼制新画皮。 还真被她找到了,正是少门主谭秋晨。 少门主修炼几个月,就达到练气一层,却不继续练,天天去给陆栖凤送吃喝玩乐的东西,明显是青春年少动了心。 宁梦溪以谭映山的身份,威逼利诱都不管用,反而更加抵触。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找其他人,如愿寻找到有修仙资质的贺展青。 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再直接传授修仙功法,而是让贺展青意外捡到狼牙,间接传授修仙功法,明面上以金甲铁布衫做幌子。 哪想到贺展青在入门考验时,是服用了一种药物,以透支自己身体潜力为代价,轻松通过考验,尝到了甜头。 后面修炼中,根本不管“门主”的警告,继续吃那种药物。 三年多时间下来,练气一层都没练成,金甲铁布衫也才第四层。 宁梦溪便找了个看似荒唐的理由,让他去扫阶梯,抹除了关于狼牙和修仙功法的记忆。 不杀或者直接赶走,就是因为金甲铁布衫的缘故。 这门功夫本来是邪修炼尸前,哄骗被炼制者修炼的特殊武功,那铜铃是控尸法器,金甲铁布衫越厉害,越容易被控制。 她花费那么多药材培养贺展青,自然不愿意浪费,留着可以炼尸。 看到这里,范毅才明白藏武楼,关于金甲铁布衫记载的真正意思。 凡是修炼金甲铁布衫的,基本上都成了炼尸,自然看起来神智错乱,杀人如麻。 而谭秋晨到了四年前的开山门前夕,还是练气一层,心思都在陆栖凤身上,宁梦溪忍无可忍,把他炼制成了画皮傀儡。 实力不怎么样,糊弄人完全没有问题。 再之后,便是范毅四年来的经历。 宁梦溪写这封信,是她做的最坏打算,留下了一半元神在谭秋晨的画皮中。 就是万一失败,不会全盘皆输。 她也没有隐瞒,范毅两个月内,不带着蝴蝶白玉佩信物,去越州烟雨城找她侄女,那么她的这一半元神,到时会自动苏醒,对范毅强行夺舍,两人同归于尽。 信中最后告诉他激发几张符箓的方法,看来宁梦溪这次用的阳谋,摆明一切。 他目光落在五张符箓上,根据信中记载,五张符箓,三张火球符,一经激发,可发出焚烧一切凡物的火球。 剩下两张,一张神力符,一张轻身符。 范毅犹豫片刻,决定试着激发一张火球符。 他不清楚修仙者的手段有多厉害,得找个合适的目标试验,那个单独的茅厕就很不错。 激发符箓的手段特别简单,他还是反复试验,才尝试激发火球符。 天鼎诀修出的暖流,一触碰到火球符,整张符箓立即光芒大放,他连忙手腕一抖扔进茅厕中。 符箓很快自燃化为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火球,无论是竹子木头,还是粪水,都如同火油般迅速燃烧起来。 那种炽热,让范毅连忙退避。 几个呼吸间,茅厕烧成了灰烬,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而茅坑中的水也被烧干不少。 顿时臭气熏天,范毅不得不逃得远远的,心中非常震惊,原来修仙者这么厉害。 试验完火球符,范毅悄然潜到谷口附近,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发现外面有人在暗中盯着。 现在出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等到几天后的大比开始,他趁机开溜。 要待几天,还得需要足够的食物。 竹屋里的食物虽然不少,但他真不敢吃。 这时他想起宁梦溪昨天用狼牙在竹笋上扎个孔,插上桃枝,今天就有五个熟透的大鲜桃。 这看起来是移花接木,有些特殊药材要用到嫁接,他在弟子堂学过。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反而难以置信,一晚上就能长出果子来,或许这应该就是仙人的能力吧。 可他不敢轻易尝试,宁梦溪被雷劈死的事,可还历历在目。 随后他猜测应该是雷雨天不能使用,狼牙会吸收雷电,很容易就会被殃及。 思考良久,范毅还是决定一试,实在是那五个大鲜桃的香甜,一直在嘴里缭绕,他馋涎欲滴。 他确定天空万里无云,不会有雷雨后,走到一个竹子比较稀疏的地方。 看准一根四十丈外的竹笋,以飞蝗石的手法,把狼牙掷出去。 以他此时的实力,把狼牙准确扎在四十丈外的竹笋上,毫无问题。 成功后,没有任何异常,天空晴朗。 接下来他有点紧张,捡起一枚石子投掷出去,准确将扎在竹笋上的狼牙打掉。 他极好的目力看过去,竹笋上的小孔果然弥合如初,没有意外发生。 他捡回狼牙再次如法炮制,这次在竹笋小孔弥合前,他折断一根桃枝投掷过去,准确插到小孔中。 到这一步,他有些紧张,身体紧绷,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会赶紧跑。 好在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桃枝和竹笋长在一起后,没有发生意外。 他也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回到竹屋探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一晚上过去,他远远来到那根竹笋附近。 没有下雨,但竹笋还是从尺许长到丈许高,上面的桃枝又挂着熟透的桃子。 只有三个,比昨天的大一些。 他欣喜若狂,跑到竹笋近前,一把掰断,摘下桃子就吃。 三个桃子眨眼吃完,他心满意足,这意味着今后他随时都有桃子吃了。 接下来,他又试验了杏子,李子,梨子,结果都行,他大饱口福,然后……狼牙里面的十条电弧耗尽。 范毅这时才猛然记起,狼牙是需要吸收雷电的,并不能无限使用。 于是他从害怕打雷下雨,到期盼打雷下雨,但就是不下。 一算时间,门中大比开始,他要开溜了。 第九十五章 武圣 范毅来到谷口竹林中,准备伺机而动,还没等他动手,四名后天中期高手,便先后离去。 范毅毫不犹豫,直接冲出山谷,一路隐蔽躲藏,向山门潜行。 一路上没有见到几个人,都是普通弟子在做杂务,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一路潜行,来到演武场附近。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知道门中绝大部分人都在这里。 前来观礼的英雄豪杰也不少,可谓高手如云,演武场上到处都是人。 这是九死一生,也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他悄然潜入一个比较高的房间,透过窗户向演武场上看去。 发现并没有举行大比,似乎是有高手前来挑战。 演武场中间,一名老者与明镜堂堂主许琛煋交战。 范毅小心观察,挑战的老者面如枯槁,死气缭绕,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但一双拳头犀利无比。 哪怕许琛煋内力深厚,一柄精钢铁杖使得虎虎生风。 可与枯槁老者的拳头硬碰硬时,竟然完全处于下风。 三招过后,精钢铁杖扭曲变形,许琛煋拿捏不稳,脱手飞出出去,插在石质演武场上,没入三分之二。 许琛煋手掌鲜血直流,被老者一拳轰在胸口,身体不由倒飞出去,把地面砸的碎石飞溅。 许镇坤连忙上前扶起许琛煋,用药物和内力,暂时止住胸骨完全碎裂的惨重伤势。 稳定住许琛煋的伤势后,许镇坤开口道:“应晋明,你太放肆,说好切磋,为何下此毒手。” “刚刚那个陆舫我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你以为他能全身而退,是你们冥顽不明,我只是想求药,你们为何拒绝。”枯槁老者应晋明说道。 “其它药都好说,冲着你老的名头,我们砸锅卖铁都会找来给你,可你要起死回生的药,这不是存心刁难吗,真当我们是有神仙药的神药门。”许镇坤口气软了不少。 “哼,没有把握你以为我会来,我可听说你们门主几年前,突破先天时走火入魔,只剩一口气,这都救了过来,岂能没有起死回生的药。再说老夫只是年事太高,并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你们只要稍微给点药,等我将来突破先天,必然还你们神药门这个大人情。”应晋明软硬兼施的道。 许琛煋虽然很想让应晋明去找门主,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那样做,否则他在门中的威信就全没了,便开口道:“既然如此,先打败我再说。” “你们不给药,你,你,还有你,三个一起来吧。”应晋明指着许镇坤,陆垸,以及武殿殿主程子楠三人说道。 “狂妄。”陆垸立即站出来。 应晋明一对三,与陆垸三人战成一团。 几乎是一交手,应晋明就处于绝对的下风。 神药门众人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一扫先前的憋屈。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众人发现不对劲,应晋明竟然越战越强,逐渐扳回了劣势。 以一敌三,渐渐不落下风。 很多人明白过来,应晋明是把陆垸三人当磨刀石,在磨砺自己的功力,想借此突破先天。 陆垸三人同样明白,不再留手,各自施展绝招围攻应晋明。 “千幻刀!”许镇坤三十六路分水刀法中,最厉害的一招,一经施展出来,在内力的加持下,可以产生数十道刀影,无法分辨真正的刀锋从哪个方向劈来。 “穿山枪!”陆垸的绝学,锁定敌人气机,只此一枪,穿山裂石,无人可挡,无法可避。 “撼天锤!”程子楠使一柄大铜锤,当头砸下。 “来得好。”应晋明凭借一双肉拳,瞬息间打出上千拳,周身全部都是拳影。 “先天境!” “先天罡气。” “护体内劲。” 观看的人接连惊呼。 “什么先天罡气,这是拳头极快形成的拳劲。”前来观礼的高手有人不认同。 “就算不是先天之境,拳头能如此快,只怕也有先天之力。” 众人议论间,场上四人已经有了结果。 程子楠三人同出绝招,威力奇大,有一击定乾坤之能。 唯一的缺点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眼看应晋明强行用枯朽的身体,瞬息间打出上千拳,把全身防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只要稍微缓一缓,让拳影稍微消失,三人的绝招,必然能取应晋明的性命。 可惜,根本缓不了,三人的绝招直接撞上护体拳影,来了个最强对决。 无论是变幻莫测的千幻刀,还是避无可避的穿山枪,亦或者当头砸下的撼天锤。 在此时都失去了任何巧妙,比拼的是实力,是内力的深厚,兵器的强弱。 结果大出众人意料,应晋明一双肉拳,瞬间轰碎三件神兵利器,还趁势反击。 “退!”陆垸身形疾退的同时暴喝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应晋明强到了这个地步,硬碰硬的情况下,同时破了他们三人的绝招。 此时他们三人都是最弱的时候,当然要避其锋芒,否则必有损伤。 不用他提醒,许镇坤几乎同时退向另外一个方向,却还是晚了一点,被应晋明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破一大片青石板,整个人胸骨碎裂,出气多,进气少。 应晋明身形一晃,又冲向程子楠。 让在场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程子楠气势暴涨,不退反进,同样以拳头迎了上去。 陆垸和陆舫对望一眼,都很震惊,表现得与世无争的程子楠,恐怕才是最大的野心家。 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此时不但爆发出后天后期大圆满的强大实力,而且他最厉害的锤法根本不是用铜锤,而是拳头。 现在之所以暴露实力,应该是与应晋明同样的打算,把对方当磨刀石,以此突破先天。 “轰隆!”一声巨响,空气撕裂,劲风激荡,如晴天霹雳。 脚下青石板,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碎裂飞溅,如同波纹激荡。 波及范围足足十余丈之广,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避让不及者,非死即伤。 两人对轰一拳,各自倒退数十步,遥遥四目相望。 各自一条衣袖,早已经被震成碎屑,手臂扭曲变形,嘴里不停的流淌着鲜血。 看似平分秋色,可从气息看,应晋明气息若有若无,程子楠气息强大。 “再来。”程子楠再次出手,隔空一拳打出,竟然有无形劲气外放。 “劲气外放,真正的先天境!”有人惊呼。 “传说中的百步神拳,我终于见到了。” “程殿主还不是真正的先天境,不过已经后天后期绝对大圆满了,只要闭关个三五年,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先天,只怕当年谭门主也不过这个境界。“ “应晋明输定了,他一糟老头,来神药门找死,也算求仁得仁。“ …… 气息微弱的应晋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缓缓举起拳头,与程子楠隔空对轰,同样一道劲气外放。 众人皆惊,原来应晋明同样达到了绝对的后天后期大圆满。 两道无形劲气撞到一起,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最终化为狂风四散开来。 两人似乎再次平分秋色,可气息强大的程子楠,突然双目圆睁,盯着对面的应晋明,缓缓吐出两字:“拳意!” 然后瞬间气绝身亡,身体轰然倒下。 陆垸和陆舫兄弟两人都面如死灰,其他人更是惊恐不已。 “娘啊,妖术。” “难道他是妖魔。” “这是武道极圣!” …… “今日我为圣,拳圣!”应晋明缓缓道。 “拳圣!应前辈入圣了。”在场绝大数人头皮发炸。 同时明白过来,应晋明与程子楠三人交战,根本不是磨砺功力突破先天,因为身体的气血不够。 却能走另外一条万中无一的路,武道极圣! 把拳磨砺到极致,领悟出拳意,以此入圣,虽然身体无法恢复,寿命也不增加,但实力可战先天。 拳意已经不属于劲力伤人身体的功夫,而是直接伤人精神的意志。 除了拳意,各种练到极致的武功兵器,都能领悟出意,最直接的是目击,看人一眼,敌人精神崩溃,气绝身亡。 随着意领悟加深,境界会继续提升,最终练出元神,反哺身体,一举突破先天。 但这已经不是武道先天,而是以武入道的人仙。 不过,如此多年来只有一人练出元神成为人仙,那就是大虞国第一高手,剑圣云宗文。 知晓的人这么多,是因为两首流传广泛的打油诗。 云宗文领悟剑意成剑圣,有这样一首打油诗。 云州之地多繁盛, 宗祠林立百世兴。 文昭武穆人杰出, 一剑独秀云宗文。 而云宗文成为剑圣后,在他油尽灯枯时,与一名先天高手对战。 一场鏖战,生死间,他练出元神,以武证道成人仙,斩先天于剑下。 于是有了第二首打油诗。 一剑破天云宗文, 再无风云再无晴。 大浪淘尽江湖事, 以武入道觅长生。 虽然这么多年来,再无人成人仙,可到大限来临前的后天后期大圆满高手,除了想尽办法突破先天外,也会选择孤注一掷,与高手对战,领悟出意入圣。 “应前辈既已入圣,陆殿主请交出药物,给各自一个方便。” “对,赶紧把药拿出来,磨磨唧唧找死不成。” “你们神药门不要自误,圣者不可辱!” 本来神药门在江湖上的关系极好,可此时观礼的豪客,大多数不敢发声,少数人对应晋明阿谀奉承起来,足见拳圣之威势。 …… “这事我……”陆垸正要开口。 大牌坊下,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谭秋晨,你是不是男人,我爹他们在为神药门拼命,你却打算偷偷开溜,你给我站住。” 第九十六章 灭 刚刚走过大牌坊的范毅郁闷无比,他在应晋明与陆垸三人激战时,偷偷溜出房间,在人群中悄悄挪动,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在经过大牌坊时,被陆栖凤给发现了。 关键是他几乎把脸都遮住,没有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随着陆栖凤那尖锐的声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范毅无奈,只能扯下蒙在脸上的布。 “少门主!“ “少门主,你为何要走?” …… 神药门众弟子一个个惊疑不定。 应晋明死气沉沉的脸,一下子更难看,说道:“你是少门主?现在都想着逃跑,这么说谭映山已经死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你神药门真没有起死回生的药。” 神药门一众高层虽然不说话,却也是这么猜想的。 “你们神药门误我,今日我入圣都活不了,那也要让你们陪葬,少门主是吧,先拿你祭拳!”应晋明纵身一跃,飞到大牌坊顶端站定,居高临下,一拳轰向范毅,凌厉的拳意勃发,比起刚才轰击程子楠那一拳威力更盛,大牌坊附近的人都一阵胆寒,知道少门主必死无疑。 范毅更是深知这一拳的威力,猛然一跺脚,青石板飞溅,金甲铁布衫运转到极致,顿时金芒罩体。 “先天罡气。” “先天高手?” ……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声,意外一个接一个,神药门的高手层出不穷。 不过也有人看出金甲铁布衫的来历。 心里徘徊着邪功,人人得而诛之的字眼。 众人心思各异,应晋明锋锐的拳意,冲击到范毅精神上。 范毅先是感觉头痛欲裂,随后身体中的纯阳诀受到刺激,自行运转把拳意抵挡了下来。 应晋明二话不说下死手,范毅在抵挡住致命一击后,当即准备反击,左右手掌一翻,一张火球符,一张轻身符同时出现。 就在他准备先用轻身符飞上大牌坊,用火球符把应晋明烧死时。 发生了一件让他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套在他身上的画皮,突然飞出一道无形虚影,如同箭矢般,冲向应晋明布满拳意的拳头。 这是……” “元神出窍。” “少门主也是入圣高手。” “应该是最顶级的入圣高手,快要成人仙了,现在却功败垂成。” “但这一击,先天高手都必死无疑,没有人接得住。” “少门主天资卓绝,心志果决,小小年纪就要突破人仙,却遇到应晋明的拳意攻击,不得不元神出窍御敌,真是天妒英才。” …… 虚幻人影融入了应晋明的身体。 紧接着应晋明全身一颤,脸上神色古怪之极,神色涣散。 范毅果断把轻身符往身上一拍,纵身跃上大牌坊,火球符扔过去。 “轰。”应晋明迅速被赤红火焰包裹,眨眼间化为灰烬四散开来。 众人一度沉默,敬畏之极的看着范毅,心中不断徘徊着以武入道,人仙等字眼。 能以元神出窍攻敌而不死,还能发出焚烧万物的火球,恐怕也只有真正的人仙能做到,就算传闻中的修仙者,都没有同时兼具这两大能力。 眼前一幕,大家都以为这是入圣高手和人仙之间的对决。 只有范毅明白,其实是一场被迫夺舍,却没有赢家,应晋明行将就木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夺舍的折腾,就算不被烧成灰烬,也会直接崩溃开来。 范毅站在大牌坊顶端,暗舒了一口气,耳边缭绕着宁梦溪惊怒交加的声音:“范毅,你个小王八蛋,为什么能招惹到入圣的武者,害我功亏一篑……” 范毅很快回过神来,纵身一跃,回到牌坊下面,捡起一物,正是应晋明被烧后,还唯一留下的东西。 是块非金非木的牌子,一面是个古朴仙字,一面是片栩栩如生的枫叶。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有人从他背后冲来,还有人敢偷袭他。 不过武功并不高,只有后天中期,他头都没回,反手一拳砸出,正中胸口,对方倒飞出去,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对方应该穿了护甲,而且……是个女子。 他一转身,看见陆垸正扶着并无大碍的陆栖凤。 陆栖凤见范毅转身,当即挣开陆垸的手,大声哭闹道:“呜呜……谭秋晨你变了,你竟然出手打我,亏我刚才还想抱你一下,给你个惊喜……呜呜,你为了活命,独自逃跑还有理了。这几来天,也不给我送东西,你早就放弃了是吧。你都坚持了七年了,这么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吗,你竟然放弃……呜呜……” 范毅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陆栖凤这么不可理喻,谁受得了。至于谭秋晨送了七年东西,那是谭秋晨早就死了,宁梦溪为了不露出破绽才坚持这么久。要是谭秋晨活着,恐怕也受不了她。 眼见范毅沉默,其他人不敢说话,陆栖凤却来劲了,哭道:“谭秋晨,你今天不给我道歉,让我打十下,我绝对跟你没完。” 范毅根本不理会,转身直接离去,但不是下山,而是往仙药谷而去。 …… 夜深人静,陆垸的房间烛火摇曳,陆垸和陆舫兄弟二人坐在桌子旁。 不远的房间中,不时传来陆栖凤砸东西,哭闹的声音。 “不去哄哄凤儿。”陆舫说道。 “她就那脾气,从小被我宠溺坏了。”陆垸无奈道。 “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准备走吗?”陆舫担忧道。 “走?现在许镇坤父子双双暴毙,形势一片大好,不久神药门便是我陆家的了。”陆垸胸有成竹的道。 “大哥,你有办法对付人仙?”陆舫惊疑不定。 “他不是人仙,我没猜错,他是传闻中的低级修仙者。”陆垸气定神闲。 “低级修仙者!难怪他今天用的符箓,可是大哥,他即便不是人仙,我们也对付不了。”陆舫还是不安心。 “谁说要对付他了,说不定能与他合作一二。”陆垸道。 “大哥你是不是太累了,早点休息吧,事情明天再说。”陆舫觉得陆垸在说胡话。 “三弟,你还没看出来他根本就不是谭秋晨吗?”陆垸轻叹一声。 “不是谭秋晨,难道他是那个山村小子,这怎么可能。”陆舫惊讶万分。 “修仙者的事我不懂,但我的分析绝对不会错,最后的赢家就是那个山村小子,至于他为何变成谭秋晨的模样,应该是幻术一类的手段,所以我们可以和他合作一二。”陆垸解释道。 “那我明天去找他。”陆舫道。 “我自己去。”陆垸想了想道。 第九十七章 烧烤 第二天,磐石谷口,陆垸独自到来,朝着里面喊道:“少门主,陆垸求见。” 不一会儿,范毅走了出来。 陆垸直接道:“范公子,我没说错吧。” 范毅并不意外,说道:“你来找我,是要用少门主的身份,帮你顺利掌管神药门吧?” “正是,我掌管神药门后,门中的武功秘籍,灵丹妙药,你随便挑。你要是去寻仙,我帮你照顾家人。”陆垸信心十足。 范毅沉吟一下,答应下来:“没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范毅一边利用少门主的身份,帮陆垸掌管神药门,一边到新生堂查阅关于修仙者的消息。 他找到了那本奇异录二,上面关于金甲铁布衫的记载,让他脸色不好看。 简单点说,这门功夫就是用来炼尸的,对练习者神智危害很大,越厉害越如此。 特别是练到第九层,不继续练下去,半年后就会神智失常,乱杀无辜,最后疯癫而死。 唯一的解救办法,便是练到第十层。 仅凭一本书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又再次查看了贺展青的情况,这家伙真有点疯癫,正是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四层,长时间停止练习的后果。 想要化解危机,必须要得到后续功法 可金甲铁布衫在凡人江湖中,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功,不要说第十层的秘籍,连前面九层都很少有人见过。 范毅明白越州烟雨城,他必须去一趟。 他在另外一本书上,还发现一个让他不安的事情,上面记载人有三魂七魄,特殊情况下可一分为三,能单独存活。 他想到宁梦溪出现两个元神的事,据此怀疑还有第三魂,就藏在某个地方。 范毅深思熟虑,最终没有把任何东西丢掉,等到了烟雨城,他决定把所有东西找个地方寄放,再去宁梦溪妹妹家。 套在身上的那张人皮,嫌疑最大,却真不好弄。 终于有了雷雨天,范毅连忙拿出狼牙。 还能吸收雷电,只一晚上里面就有了十条电弧。 这次他自然不是弄果子吃,而是拿来试验药材。 发现只要不是根茎类的药材都行,随便弄个枝叶,用狼牙把竹笋扎个孔,插上面,第二天就能收获上百年份的花果枝叶类药材。 狼牙在同一根竹笋上,每扎一个孔,就会消失一条电弧,其他草木则没有半点反应。 当他把一根竹笋扎十个孔,再把一根赤月果的枝叶,插在一个孔中,第二天他竟然收获了两枚上千年药力的赤月果。 他便得出结论,狼牙的每一条电弧,都能让药材一晚上成长百年,并且能叠加。 仙药谷中静谧,无人打扰。 而外边,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少门主身份的帮助,不到一个月,陆垸完全掌握了神药门。 范毅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再赖着不走,对方还以为他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可能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临走前,范毅去看了在神门唯一的朋友莫远。 没想到这家伙,亲自炒了几个菜,躲在两人经常吃饭的房间里,边吃边偷偷抹眼泪。 范毅在外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陆垸对于他的结果,是宣布回家了。一个后天后期高手失踪,不交代一下,说不过去。 大多数人都猜测他死了,莫远也不例外。 范毅悄然推门,走到莫远背后轻咳一声。 “少门主。”莫远正大口喝酒,差点被呛到,连忙站起来。 “怎么流眼泪了,是不是烤肉孜然放多了。”范毅问道。 “少门主实不相瞒,范毅走了我有点伤感。”莫远如实说道。 “不错,今后你就是膳院院长了。”范毅点点头道。 “真的吗,少门主。”莫远激动的搓了搓手,本来伤感的脸上,差点笑出花来。 “嗯。”范毅故意轻嗯一声,莫远如此反应,他根本见怪不怪。 莫远瞬间变脸,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抒情:“我沾了范师兄的光,短短三年成了掌勺大厨,现在范师兄去了,没想到少门主也看在他的面子上,让我当膳院院长,呜呜,可他为什么不长命……我决定为他三……三天不吃竹笋炒肉。” 范毅哭笑不得,这才是他认识的莫远,平时还有点良心,有了好处就不要脸。 他转身正要走,突然嗅了嗅鼻子道:“不对,你这烤肉用的不是孜然。” “少门主真是……英明,这是南边新来的胡椒粉。”莫远猝不及防,差点收不住嘴。 “别蒙我,有什么新香料到来我会不知道。”范毅刚刚才利用少门主的身份,把以前不能吃的东西吃了个遍,里面没有所谓的胡椒粉。 “少门主恕罪,弟子不是有意隐瞒,这东西是程殿主秘密交给弟子的,说是有次帮吴王炼药,吴王赏赐的,让我平时给他烧菜煲汤用。这不他老人家去了,我也是烧点他最爱吃的菜祭奠他。”莫远心里打鼓,少门主虽是事物殿代殿主,但几乎不来膳院,啥时候对香料这等小事那么清楚了,看来人仙真的很厉害,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就不敢再隐瞒。 范毅一听莫远的话,就知道对方在胡扯,明明就是自己想吃。 不过闻着还不错,于是道:“去烤一个羊腿,让我尝尝这胡椒粉什么味道。” “少门主稍等片刻。”莫远连忙跑出去。 没多久,就端来一份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范毅接过莫远递的调味瓶,在羊腿上均匀的撒上黑乎乎的胡椒粉。 发现确实美味,羊肉的膻腥味完全被祛除,更香辣了许多。 “去给我拿一碗酱……油来。”范毅下意识差点说出,拿一碗酱油拌饭来,来到神药门后,他才知道世上竟然有酱油这种好东西,以前可是吃盐都困难,因此无论多少菜,他吃饭都要拌酱油。 “是。”莫远连忙出去。 吃完羊腿,范毅意犹未尽。 “少门主,这些胡椒粉就应该你来品尝。”莫远恭敬的递上调味瓶。 “少来,把其它的拿出来我看看再说。”范毅意味深长的道。 “少门主真是神机妙算,弟子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你。”莫远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牛皮纸包的胡椒粉进来。 范毅一看那形状,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把东xz在夜壶里,虽然是从来没有用过的夜壶。 “少门主息怒,我这次全部拿出来了。”莫远一见范毅的脸色,以为他藏在盐罐里的大部分胡椒粉被发现了,心里很无奈,连忙全部拿出来。 范毅暗松了口气,这家伙还没有傻到家,否则他真不要了。 这次他收下了胡椒粉,是个精美的凸肚瓷瓶装着,大慨就是原本装胡椒粉的瓶子。 随即拿出一锭一两的金子扔给莫远:“我不白要你的。” “多谢少门主。”莫远同样大松了口气,不但没被惩罚,还得了一锭金子,价值十两白银,这需要他在膳院挣好几年。 而且他还是膳院院长了,这可是等同副堂主的职位,一天一百个功绩。 第九十八章 临香 一大早,陆垸把神药门上上下下聚集起来,给范毅弄了个规模宏大的饯行仪式。 理由相当有说服力,成就人仙的少门主,要追随老门主的脚步,云游四海寻仙去。 陆垸此举除了宣布神门今后是他陆家的外,同时糊弄大多数不知情的人,神药门从今以后可是有人仙作为靠山。 范毅饮过饯行酒,背上大包袱,一步步沿着青石阶往山下走。 想想这四年多的经历,他有些五味杂陈。 仅仅一会儿,他走到了山脚下,再回头,只能看到青石阶梯隐没在云雾中。 一路来到山下云鹤镇,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他四年前只是匆匆而过,这次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这个吆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全都要……来一串,多少钱。”山上虽好,吃的东西蛮多,但就是没有他四年前吃过的冰糖。 “一文钱。”商贩取下一窜冰糖葫芦递给他。 范毅在包袱里摸了半天,不是整块的雪花银锭,就是份量十足的金元宝,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办法他最终掏出一锭银子。 商贩吓了一跳,连忙道:“公子,小本生意,这雪花银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范毅直接掰下花生米大小一块扔给商贩。 随后找到一间客栈住下,然后去马车行租借马车。 在云鹤镇待了一天,范毅坐上大马车,由娴熟的车夫驾马,向黄泥村方向赶去。 十多天后,范毅到达家乡。 清早,他背着大包袱徒步走向家。 四年前他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现在他半个时辰轻松走完。 他站在一处山顶,远远望着黄泥村,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收稻谷。 村子里的变化不小,特别是他家的房子,由普通农家小院,变成了青瓦屋,旁边还有牛棚,鸡窝。 屋旁边,堆了两个很大的稻草垛,这些无一不说明,家里的条件好了很多。 但他不用想都知道,爹娘还是把大部分钱存了下来,给他和二弟成家立业,给三妹做嫁妆。 目力极好的他,很快找到在田里收割稻谷的母亲。 身形长得高大的二弟,正在和父亲把稻谷往打谷场上担。 长大了许多的三妹,正在牛粪浆过的打谷场上翻晒稻谷,闲暇之余,还拿着一本书籍在看。 “都能看懂大虞历了,不错。”范毅暗赞了一句,他不是看清了封皮上的字,而是大虞历这本书神药门多的是,封皮他非常熟悉。 在山上站了许久,他最终没有回家,现在回去很难解释清楚,他为何变了模样,白白让家人担惊受怕。 而背后大包袱里的银锭金子,他也没有拿回家藏着的想法,打算拿到吴州盈丰郡城去兑换成全国通用的银票,便于收藏携带。 又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就走。 …… 越州,相较于吴州的崎岖,真是一马平川。 大虞国自西向东流过的百川河,到濒临东海的越州,变得非常平缓。 众多支流如同蛛网般分散开来,形成无数水乡城镇。 烟雨城,正是越州的王城所在,因此又叫做越王城。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大虞国本来是诸侯混战的局面,但为了对付南边的魔道联盟国,而不得不联合在一起。 许多年过去,成了一个统一的王朝,七大诸侯国和王城却保留了下来。 烟雨城是排名靠前的存在,不但百川河主流从旁边经过,更有数条支流从庞大的城中穿过。 烟雨城水系交通极其便利,到处都是船只码头。 宽大的青石码头上,各种船只来来往往,上下的客商货物络绎不绝。 一艘大木船停下,上面下来不少客商。 其中一个背着大包袱的青年,与众人一样普通平凡。 他正是从吴州盈丰郡,一路乘十多天船过来的范毅。 之所以普通,正是他故意为之。 衣服着不华丽,也不廉价。 大包袱同样一般,里面除了珍贵的药材,绝大多数金银都被他兑换成了银票,看起来与普通行囊无异。 不但如此,他原本那张少门主英俊的面容,也变得普通起来。 这个真不是太他故意为之,而是他登上大木船第九天发生的事。 他也没有做什么,就在单独厢房泡了个澡,结果身上的画皮就自动脱落得干干净净。 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恢复本来面目,他愣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个惊喜,猜测中的宁梦溪第三魂并没有藏在画皮中,他轻松不少。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郁闷,画皮脱落的时间不凑巧,要是早几天,他可以回家见见家人。 此时顺利到达烟雨城外,他就一个心思,去宁梦溪的妹妹家,找其侄女拿到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口诀。 不过这烟雨城外的景象,还是把他看呆了。 仅仅码头上,起码就有数万人,上下的货物数量庞大,整船整船的上货卸货,种类繁多,瓜果蔬菜,鸡鸭鱼肉,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更让范毅吃惊的是,他看到码头上三艘货船,上面全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大陶坛。 有人打开其中一些查看,里面竟然全是上好的海盐。 就这一点,他就觉得烟雨城不愧王城之名。 范毅没有在码头过多停留,随着熙攘的人群,走八车石板道向城里而去。 远远的他看到城楼门高大无比,走到近前,他发现守门的城卫实力都不弱。 十多人,全都是后天初期高手,身穿亮黑盔甲,手持精钢长枪。 城门口还贴着几副彩墨画,却不是通缉犯的画像,而是在宣传城里的规矩。 不认识字的人都能看明白,便是在城里千万不要打架闹事,否则严惩不贷。 但对于进出的人盘查得并不严,只要不是太特别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范毅顺利入城,建筑物鳞次栉比,独特的水乡斜瓦屋面,一般都是二三层镂空纸窗木质楼。 沿街店铺古色古香,几乎所有牌匾书法字迹都各有韵味,水墨气息浓厚。 石板街道宽阔平整,路边商贩小摊比比皆是,行人马车来来去去,却各自有序,没有乱糟糟一团。 走了一阵,他肚子咕咕直叫,决定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歇歇脚。 “临香酒楼!”是个三层木质楼,新开不久,客人不多,好在附近就这一家酒楼,生意应该能慢慢好起来。 第九十九章 东家 店小二沈黑,今年十五岁,依靠在临香酒楼当掌柜的叔叔沈耘锄,当上了店小二。 经过几天的熟悉,他的能力越发娴熟。 叔叔迎着少东家谢俞汇兄妹一行人上二楼去了,他也能暂时替上。 门口走进来一个背着行囊的客商,沈黑肩搭抹布迎上去笑道:“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吗?”客商环顾四周。 “客官,那边请坐,菜单和价格都在那个屏风上。”沈黑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小二哥,你们这里的菜,上面写完了吗?”客商朝屏风上一看,发现最便宜的都要二两银子,连忙停下脚步,面色微变的问道。 “没有写完,二楼的在上面。”沈黑同样停下脚步。 “你们这里有没有便宜一些的面条,稀粥馒头什么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客商想着都进来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出去,可他绝不会吃至少二两银子一道菜,便折中问道。 “客官,我们是新店开张,现在只卖招牌菜,其它杂食一慨不卖。”沈黑解释道。 “抱歉。”客商拱了拱手往外面走。 沈耘锄恰好下来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道:“黑娃,还得多练练眼力啊,有些人一看就可以直接说明,没必要浪费时间。” 正在此时,一个背着大包袱,穿着普通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沈耘锄示意沈黑学着点,上前指了指远处的屏风,笑着说道:“小兄弟,去别家吧。” 来人正是范毅,他一眼看清楚屏风上的菜单,发现是挺贵,不过只要好吃,他是不在乎钱财。 掌柜都明显说他吃不起,他也不会硬赖在这里,便转身就走。 范毅走出店门,正想再去寻一家酒楼吃饭,那个正在烤鱼摊吃烤鱼的客商,有些同命相怜的叫住他:“小兄弟,过来一起吃吧,出门在外大家互相照应,我刚刚也是从那家酒楼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范毅懒得走了,烤鱼看起来不错,便走过去与客商同坐。 “这里的烤鱼便宜又能填饱肚子,很不错。”客商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鱼肉介绍道。 “很难吃吗?那先给我烤一条中等的尝尝。”范毅边放下包袱边对老板说道。 “也不是太难吃,这鱼其实和临香酒楼卖三两银子的红烧鲜香鱼是一样的,都是烟雨城的特产猫不鲤。”烤鱼摊老板回道。 “猫不鲤?”范毅疑惑。 “对,烟雨城附近河道中非常多,肉质鲜美,刺不多,与鲤鱼相似,就是有一股独特的腥味,即便抽掉腥线也很难祛除,连猫都被腥得不吃,所以叫猫不鲤。其实做好了,不但美味,而且滋补养颜,那些高级酒楼,百年老字号,都是大厨秘制高汤来祛除腥味,据说效果参差不齐,腥味越小价格越昂贵。像临香酒楼的猫不鲤只能算一般,但也价值三两银子了。我们这小本生意,自然没有什么高汤,腥味几乎全部存在,因此口味就那样,但一斤鱼才十文钱,量大管饱。”烤鱼摊老板说话间,已经把范毅的鱼烤好,送到他面前。 看起来还不错,色泽金黄,还撒了碎盐和葱花,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范毅尝试着吃了一点,确实腥得他有点想吐,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对出生乡村的他,比这难吃的都吃过,哪有什么吃不下的。 旁边的人见范毅并没有吐出来,有人问道:“小兄弟,以前吃过这猫不鲤吗,我们这些人第一次吃,基本上都吐了。” “以前没吃过,但我出生乡野山村,从小就在温饱线上挣扎,只要能填饱肚子,哪管难吃不难吃。”范毅实话实说,但同时抚了抚胸口,确实有点不舒服,看来这几年在神药门把胃口养刁了,忍耐力不如小时候。 “小兄弟能吃得苦就好,这烟雨城机会多的是,只要好好干,将来必定有出息,去酒楼吃几顿没有腥味的猫不鲤,绝对没有问题。”邻桌明显是几个码头的卸货工人,其中一名魁梧的光膀汉子对范毅赞扬鼓舞道。 “朱四哥,你又在忽悠小兄弟,我们这帮兄弟,从十来岁就在码头上卸货下货,现在苦苦干了二十多年,结果有个啥出息,勉强填饱肚子度日。”另一光膀汉子说道。 “二柱子,你长进了啊,我忽悠小兄弟,我就给你们说个真实例子,让你们长长见识。大家知道我手底下,以前有个叫铁螺蛳的兄弟吧。”朱四喝一口劣质烧酒,慢悠悠的说道。 “谁不认识啊,就是那个比碳还黑,三尺多高的矮子吗,你提起他,难道他发财了。”有人不屑道。 “你猜对了,他现在隔三差五,就在聚仙楼吃饭,前两天他还请我吃了个聚仙楼的猫不鲤鱼头,那味道简直太美味了。”朱四说着都有些嫌弃面前的烤鱼。 “朱四哥你多吃鱼,别光喝酒。”叫二柱子的汉子大笑道,其他人跟着笑起来。 “你们笑个屁,就是没见过世面,铁螺蛳在码头上干了三十多年,省吃俭用,辛勤劳作,存下不少银子,然后他那在城里有几十家当铺的亲爹找到了他,他就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哈哈,朱四哥,算你说的是真事,可铁螺蛳成为有钱人,和他在码头上老实干活有关系吗?”大家继续说道。 “怎么没关系,他要不好好干活,早就饿死街头了,哪里能等到他亲爹找到他。所以啊,人活着就有希望,说不定你们哪天,就有个有钱的大爷二叔三姑什么的来找你们。”朱四也大笑道。 范毅听着心情也不错,从包袱里拿出精美瓷瓶,把胡椒粉熟练的撒在烤鱼上。 尝试着咬了一口,发现腥味真的被祛除,美味很多。 没几下,就将一条三斤重的猫不鲤吃完,对老板道:“给我烤条大的。” 对面硬着头皮吃鱼的客商,闻言诧异的看着他,问道:“小兄弟,你胃口这么好,这都能一下子吃完,还再要一条大的。” “大哥,我给你撒点胡椒粉,你再试试看就知道了。”范毅边说边拿起瓷瓶就撒。 客商一愣,也没听清楚范毅说的什么,但猜测应是调味品,他立即再吃,发现真的美味无比,无半点腥味,一不留神就把一条烤鱼吃完。 其他人见状,有人问道:“小兄弟,你撒的什么调料,可以让人把这猫不鲤快速吃下去?” “胡椒粉啊,你们要不要来点。”范毅举起瓷瓶。 “什么粉?”众人的反应特别大,一个个目瞪口呆。 “胡椒粉,你们没听说过吗?”范毅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就是个香料吗,一个个跟看到他拿出金元宝似的那么大反应。 “公子你……小民这等粗人有眼不识贵人,还请恕罪。”烤鱼摊的所有人都站起来,连忙对他作辑,态度变得恭敬之极。 而那个刚吃完烤鱼的客商,更是一下跌坐在地上。 如此大的动静,附近的人都发现了。 临香酒楼二楼,站在窗口的谢俞汇等人,一个个同样惊愕失色。 他们临香酒楼刚开张不久,正缺名声,要是有了珍贵的胡椒粉,必然能把猫不鲤做到最好,声名鹊起不在话下。 于是谢俞汇之妹,谢伊儿自告奋勇下楼,一路风风火火,很快来到正愕然的范毅面前,拿出一锭金元宝,轻声细语道:“公子,你这胡椒粉能卖给我吗,我出十两金子。” 卸货工人和客商等人,一个个眼睛瞪得更大。 临香酒楼一层的沈黑叔侄,看到他们尊贵无比的小姐,拿着十两金子,去祈求刚才还吃不起饭的穷小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第一百章 争议 范毅默默把瓷瓶收起来,起身就要走。 “公子,人家一个小女子,做点生意不容易卖点给我嘛。”谢伊儿声音轻柔,目泛泪光。 范毅豪不理会。 谢伊儿不由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见识一下姐姐的厉害,嘿。” 话音未落,抓起一把筷子狠狠一折。 筷子纹丝不动,一张少女脸涨得通红。 连忙又垫在膝盖上掰,可筷子还是不断。 范毅觉得有趣,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谢伊儿把其它筷子全部扔掉,留下一根搁在桌沿上,终于被她咔嚓折断了。 “哈哈。”范毅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可是练过武的。”谢伊儿扬起自己的拳头。 范毅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魏叔,你怎么来了。”谢伊儿发现他爹都要极力交好的常乐街,街吏长魏荀,带着数名街吏来了。 魏荀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他手无缚鸡之力,在越王城能管理一条街道。 其能力眼光自然极高,就算外放做个县官都绰绰有余。 一般人拿出胡椒粉,他也不会过来赔小心。 关键是他发现,装胡椒粉的瓷瓶非常讲究,起码是贡品级别,不是王侯将相,根本得不到这种东西。 普通人偶然得到,那还不得当祖宗供起来,绝对不会真拿来当调味瓶。 因此他判断,范毅的身份很不一般。 “小的拜见贵人,希望这些不懂事的民众,没有打扰你的雅兴。”魏荀根本没看谢伊儿,对正要离开的范毅作辑道。 “不碍事。”范毅连忙还礼,心里疑惑,他什么都没做,这些人为何跟见到达官贵人似的。 远处一队十多人的城卫,发现聚集这么多人,便要过来查看。 为首是一名后天中期的校尉,游季帆。 “大人,那不是魏荀吗,平时在这条街道可是耀武扬威,连我们这些弟兄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怎么对一个外来小子赔小心。就算拿得出胡椒粉的人,他魏荀平时也不会放在眼里。”身旁一人疑惑问道。 游季帆道:“这个事你不知道正常,不久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被陛下赐死后,家里不但抄出金银无数,更还有十多万斤胡椒。这种香料本来就贵,被称为软黄金,此事一出,胡椒价值飙升数十倍,还有市无价,不是达官显贵根本买不到。跟门丁似的,普通人再是商贾巨富,也不能有一颗门丁。这胡椒倒是反了过来,一旦拥有,立即成了达官贵人。” “大人,那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身边的人问道。 “没这个必要,他就算是达官显贵,也没有资格让我去赔小心。”游季帆傲然道,龙行虎步间,武功隐隐有达到后天后期的迹象。 远处一个拐角的墙后面,正聚集着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两个人一直盯着烤鱼摊方向。 “大哥,事情有变,好像有当官的在给那小子赔礼。”一个年轻男子说着土话方言。 “十四,你是不是眼瞎,衣服都不认识,那是当官的吗,明明就是个小吏而已。”一个邋遢中年人回道。 “三哥,吏不是官吗?”年轻男子挠了挠脑袋。 一个花甲老头吼道:“你俩有完没完,赶紧过来,我布置一下战术,免得迟则生变,只要这一票干好了,大家就可以回家娶妻生子,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其他几人连忙围过来。 “这里是烟雨城,绝不能像在其它小地方,战术必须升级,我们来这里也一个多月,布置了那么多,今天遇到大鱼,也到了收获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出错。” “老二,你负责拦住那小子,别让他跑掉。” “老三,你官话说得好,负责和城卫解释。” “老四和老五负责协助老三。” “其他地人冒充围观的路人,引导其他路人。” “大哥,这次用什么道具?假玉镯,假瓷瓶还是假翡翠。”十四问道。 “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到大哥说这次战术升级吗,肯定不能用道具,真当烟雨城的城卫和小地方的一样见识浅薄吗?”邋遢中年人骂道。 “老三说得没错,我的神功终于练成,当场吐血三两都没问题,所以这次不用道具。我打听过了,距离这里半条街的金云堂,里面那个死老头大夫金暮云,脾气又臭又硬,谁的账都不买,病人一切病情都按照事实诊断,所以这次我们用阳谋,即便弄不到太多钱,也可全身而退。”花甲老头信心百倍的道。 “大哥,听说这烟雨城大人物如过江之鲫那么多,那小子要是后台很硬怎么办?”另一人问道。 “你小子眼瞎啊,看不出来那小子刚从外地来的,即便能拿出胡椒粉,也就一乡下土财主,哪里来的大背景。我们要真没点见识,还不如去讹轿子和四驾马车,那样死得痛快一点。”邋遢中年人训斥道。 “都给我动作麻利点,吃香喝辣在此一票,城卫要走了。”古花甲老头第一个冲出去。 其他人分散开来,迅速融入行人中,向范毅包抄而去。 范毅把烤鱼钱放桌子上后,向着街道一头走去,周围观看的人连忙让开道路。 他却很快发现,有一伙人夹杂在行人中,迎面向他而来。 为首的老头武功还不错,有后天初期的实力。 “想抢劫?还是想偷钱。”范毅暗自猜测,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更大,烟雨城秩序出奇的好,外面还有明晃晃的警告,他相信一般人不敢明抢。 两者越来越近,花甲老者突然加快脚步向他冲来,甚至运起了内力。 “是想把我撞倒,然后再抢走钱财?”范毅暗自猜测,决定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 他不会主动出手,烟雨城写明了规矩,但对方主动撞上来,他不会客气,默默运转金甲铁布衫。 花甲老头来势汹汹,在即将撞上他的时候,却有猛然收住脚步的迹象,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膛都瘪了半寸。 “不好,难道是要施展我不知道的厉害秘术。”范毅连忙踏前一步,提前站在对方要停留的位置。 花甲老头反应不过来,直接撞在范毅身上。 “嘭!”虽然是花甲老头撞的范毅,可范毅如今如同山岳般沉重,对方直接倒飞出去丈许远,砸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 “嗯。”范毅一愣,按照正常情况对方最多断几根肋骨,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胸骨寸断,鲜血狂喷。 “年轻人,你走路也不看着点,看看把老人家撞成什么样了。”那个邋遢中年人立即出来责问道。 “是哟,年轻人太莽撞,这都要出人命了。”另外一人附和道。 “年轻人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老人家去医馆啊,背上人命官司麻烦就大了。”又一人说道。 “看街吏大人来了,必定会主持公道。” …… 范毅这才明白过来,花甲老头应该是想用一种功夫轻微自残,躺地上讹他,现在弄假成真。 “大家让让,怎么回事?”魏荀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虽然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直接偏帮。 “禀大人,小人亲眼所见,这个莽撞的年轻人走路不小心,把这位老人家给撞成这样子。”邋遢中年人熟练的解释道,虽然跟计划有些不一样,但这种小场面他应对自如。 老四老五,在一旁补充策应。 “是这样吗?”魏荀看向那些真的围观者。 可是没有人说话。 花甲老头的同伙连忙道:“大人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到了。” 真正的围观者,不少人也认为是范毅撞了花甲老头,可魏荀刚才给范毅赔小心一幕,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哪里敢多说话。 远处,游季帆同样看到两人相撞的一幕,却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惊道:“好高的武功,没有运用内力,直接站在那里让后天初期武者撞,后天初期武者反而伤得不轻,这人就算不是先天高手,也不远了。” “大人,难道不是那老痞子想讹人,故意自伤的吗?”身边人不解。 “你眼力不够,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算那老痞子不自伤,只要撞到那个年轻人,也会断几根肋骨。走,我们赶紧过去。”游季帆带着人迅速赶来。 就在魏荀左右为难的时候,游季帆带人赶到,开口就霸气十足:“谁都不准走,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谁要乱说话,我游季帆决饶不了他。” “魏某人也一样,大家都不要走,把事情说清楚。”魏荀立即响应。 “你先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实话实说,千万不要说假话。”游季帆指着一个摊贩问道。 “大人,我……”花甲老头的同伙刚想说话。 游季帆一瞪眼,厉声道:“我没问你,再胡乱开口,就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花甲老头的同伙吓得不敢再说话。 “游……游大人,小的看见这个老头撞了这位公子。”摊贩吓得不轻,却知道游季帆想听什么。 魏荀依葫芦画瓢问了几个,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最后围观的人差不多统一了口径,是老头撞了年轻人。 不过花甲老头的同伙也不是易于之辈,老三道:“大人,就算老人家撞了年轻人,可老人家伤得这么重,难道就这么算了,如此不尊重老人,有碍越王的颜面,更违背大虞的律例。” 老四和老五在一旁策应,心里暗暗佩服花甲老头的厉害,居然可以把自己伤得那么重,别说吐三两血,现在六两都有了。而且那哀嚎,那痛苦,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演得跟真的一样,其他同伙心里也佩服不已,暗叹大哥不愧是大哥。 “两位大人,老人家快不行了,还是先弄到医馆去吧。”老四说道。 另外一同伙道:“我知道离这里半条街的金云堂,那个老大夫医术精湛,带过去看看吧。” “对对。”其他同伙附和。 真正的围观者,根本不敢乱说话。 游季帆和魏荀无法辩驳,有些为难,他们都清楚金暮云的为人,那真是油盐不进的老家伙,偏偏医术很高明,许多显贵都承了他的情,一般人他不放在眼里,不会卖给他们面子。 但真要去了,就会得罪眼前的贵人。 范毅不明白游季帆两人为何帮自己,但他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别人敬他三分,他也心存感激,当即道:“老人家是伤得挺重的,就带到金云堂去医治,一切诊金我来付。” 游季帆和魏荀不好再多说什么,让人抬起花甲老头就往金云堂方向走。 没多久到了地方,进到医馆的人并不多,外面围观的人不少。 金暮云是个古稀老者,一见有病人,立即出手医治。 没多久,花甲老头的伤势暂时被控制住。 “十两金,我可以马上治愈他。”金暮云淡淡道。 范毅不淡定了。 老二义正言辞的道:“年轻人要有点责任心,尊老爱幼是基本品德,你又不是拿不出钱,良心何在。我看你刚刚那些胡椒粉应该足够了,就算差一些,你身上肯定有其它值钱的东西,正好再给老人家与诊金一样的补偿费,不然两位大人都在这里,就去邢武司说话。” 其他同伙纷纷附和,带动少数不明内情的围观者。 魏荀连忙对金暮云道:“金大夫,据我们所知,是老人撞了年轻人,你给年轻人也把把脉,我们好秉公处理。” 魏荀说着,走近金暮云,不动声色递出一小袋银子。 金暮云不理会,突然鼻子微微一动,目光落范毅在那大包袱上,神色大变,眼中有惊喜,有贪婪。 “小子,过来我给你把脉。”金暮云不容质疑的道。 其他人震惊莫名,都猜测是金暮云发现了范毅尊贵的身份,这才转变了态度,先前可是连魏荀和游季帆的面子都丝毫不给。 范毅看到了魏荀和游季帆二人举动,不想让二人为难,便走到金暮云面前坐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把手拿出来。”金暮云命令道。 范毅也不在乎金暮云的态度,缓缓伸出手,暗暗运转法力,改变脉象,伪装成身受内伤的样子。 金暮云直接给范毅切脉,可两人的手刚刚一接触,同时一震,连忙收回了手,惊骇莫名的看着对方。 “修仙者!”这是两人瞬间得出的判断。 金暮云神色变换不定,他从气味凭丰富的经验得知,范毅包袱中有千年药材。 于是想利用切脉的时机,探探范毅的底,哪想到范毅手腕上传来一股比他还深厚的法力。 他心里惊骇,但没有惧怕,范毅把千年灵药用普通檀木盒子装,还放在包袱里,说明是个修仙常识都不懂的新人。 但他还是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木椅上站起身来,对范毅抱拳道:“小兄弟,老夫金暮云,刚刚眼拙,绝对无意冒犯,还请海涵!” “嗯。”范毅微微点头,对方底细不明,还是不要多说话为妙。 落在游季帆等人眼里,却是金幕云地位远远不如范毅,在小心赔不是。 “两位大人,我刚才给年轻人把过脉了,不但伤了脏腑,而且精神受损不轻,这可是大问题,比老人的伤势要严重得多,这是我的凭证。”金幕云唰唰几笔,写下金云堂的伤病凭证,对游季帆两人朗声道。 所有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金暮云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所有病情绝不虚报,不轻易写伤病凭证,现在竟然为了眼前的年轻人睁眼说瞎话,还特别离谱。 连游季帆和魏荀二人,都觉得金暮云偏帮得太过分,竟然连精神受损的话都出来了。 但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加上金云堂的伤病凭证,花甲老头一伙本来也是无耻罪犯,他们自然能够处理好。 只是讹人的罪名,并不能被处罚多重,眼下花甲老头还受重伤的情况下。 但欠钱不还就一一样了,于是游季帆道:“这样啊,那所有诊金都由老人来出,还得赔偿年轻人的精神受损费,怎么也得四十两金子。” “大人……咳……”躺在病榻上的花甲老头,一听这话激动得强行开口,再次口吐鲜血。 其他同伙一样激动起来,老三试图挽救恶劣局面:“大人,老人家固然有错,但四十两金子是不是太多了,这不符合尊老爱幼的品德,传出去有损越王声誉,更违背大虞例律。” “有道理,老人家确实应该要给予一定的宽容,那就只给诊金,金大夫,把年轻人完全治愈,需要多少诊金?”游季帆点点头道。 “他的伤势比较复杂,需要用到很多名贵药材,不过我打一折,一百两金子就行。”金暮云淡淡道。 “你……”花甲老头一口老血噗出,气得挣扎着想从病榻上跳起来。 “没钱也没关系,可以用刑罚来抵,来人先把老人家请回去,择日送到南方边疆去。”游季帆直接道。 “大人,冤枉啊,不能这样对待老人家。”老二这等老奸巨猾之辈,已经偷偷往外溜,十一是个愣头青,现在还在喊冤。 “来人,全部拿下。”游季帆继续道。 花甲老头的同伙早就被城卫盯上,这时一个不落全部被拿下。 一时间大喊冤枉的声音连绵不绝。 “先送到邢武司,择日押送南方边关。”游季帆道。 这下子花甲老头所有同伙都忍不住了,南方边关那是什么地方,普通罪犯去了基本必死无疑。 几个年轻人,绝望之下破口大骂:“狗官,你们官官相护,徇私枉法,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还有王法吗?我要去皇城告御状,你们等死吧。” “狗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就是路过的良家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拿下,你在藐视大虞,欺瞒陛下。” “你个狗贼,你明明是王公贵族,却不带仆从,不坐轿子马车,装成平民,诱使我们犯罪,你该死,你该杀千刀……”十三对范毅破口大骂。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骂下去,一个城卫上前,两耳光把牙齿打落大半,满口鲜血发出呜呜声。 “这几个年轻人口才不错,听说王宫还缺奴役,那就是先送到净身房去。”游季帆道。 “老混蛋,都是你害的,还说出事也可全身而退,现在如何,你尽放狗屁,害死老子了……呜呜,大美丽还在村里等我啊……”十四暴怒之下,想冲过去打花甲老头,被城卫一脚踹翻在地,躺在地上声泪俱下,对花甲老头破口大骂。 “早知道,老子不如去拦郡守大人的轿子,就算蹲大牢,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花甲老头眼看情况越发恶劣,用尽力气,勉强用土话方言道:“都给我闭嘴……咳,现在你们还活着,那是因为大哥我神机妙算。你们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武功有多高吗,那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幸亏我把地点选择在了城里,大家才保住了性命,要是在城外我们早就死了。你们这些蠢货还瞎嚷嚷,找死不要连累别人。” 还背别说效果真不错,那些同伙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闭嘴了。 “公子,在下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游季帆押着花甲老头等人浩浩荡荡而去。 “在下也告辞了。”魏荀也不再逗留,能结个善缘最好,不能也没关系,至少不能让贵人在他管理的地盘上被冒犯,否则一不小心,他就会倒大霉,王城的官不好做,他这种小吏更是如履薄冰。 其实他和游季帆已经隐隐猜测,范毅不是王公贵族,可那一身绝世武功做不了假,这更让人敬畏惧怕。 范毅仍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对两人都郑重致谢。 围观的人被驱离金云堂门口,远远观看,议论纷纷的不在少数。 整个金云堂,只剩下金暮云范毅两人隔着柜台面对面而坐,几名金云堂的伙计都被金暮云赶走。 “道友,请问如何称呼?”金暮云率先开口。 “在下范毅,多谢金道友刚刚相助。”范毅在神药门找到不少修仙常识,现在也有模有样的和金暮云对话。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就算我不出手,对你而言也不值一提。”金暮云道。 “道友谦虚了。”范毅道。 “范道友,可否冒昧问一句?”金暮云看着范毅背后的大包袱,沉吟了一下道。 “请讲。”范毅已经猜到对方想问什么。 “你是否有千年药材?”金暮云神色凝重了许多。 “你说这个。”范毅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三截拇指粗细的枝叶。 “千年赤月果的枝叶?”金暮云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 “对。”范毅点点头。 “道友没有赤月果?”金暮云不甘心问道。 “没抢到,当时三个后天后期打成一团,还有一个入圣级别的武者,我哪里是对手。拿到这个都算运气,听说药力虽然只有赤月果的百不存一,但好歹是千年药力,用来作药引其实还不错,所以我就留着。”范毅说着想把檀木盒子盖起来。 “等等道友,能否割爱。”金暮云沉吟了一下道。 “不知道友拿什么换,我考虑考虑。”范毅停止盖盒子的动作。 “修仙界的常识,我想你很需要,你可以先看看前面部分,再决定是否换取。”金暮云说着,拿出一本手写书籍。 范毅接过书籍,迅速浏览前面十页,是关于灵药的事。 吸收灵气生长的植物,才能被称为灵药,就像普通人与修仙者的区别。 普通药材不能吸收灵气,生长时间再长,所具有的药力,对修仙者来说也有限。 普通千年药材,对练气七层以下的修仙者有帮助。 七层以上,那就需要千年万年的药材才有用。数量稀少不说,侥幸找到效果也不会太好。 能吸收灵气生长的灵药,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生长,便能对修仙者有极大帮助。 灵药按照生长周期,大致上分为周年灵药,十年灵药,百年灵药,千年灵药,万年灵药五大类。 每一大类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同一大类灵药,一般是生长周期越长价值越高。 灵药达到生长周期,就不会再增加药力,就是到了成熟期。 灵药的成熟期各不相同,没有修仙者采摘保存,大多数要么消散于天地间,要么周而复始延续下一代。 周年灵药就是生长周期十年以内的灵药,最短的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 据说火菲草是韭菜化灵后的产物,单株药力不高,数量巨大的话,对练气十三层的修仙者都有帮助,这就是普通药材难以比拟的地方。 后面的内容属于十一页,范毅没有再看下去。 “道友觉得怎么样?”金暮云问道。 “还行,出个价吧。”范毅放下书籍。 “三截枝叶给我。”金暮云道。 “我不知道书籍后面有什么,千年药材也不是随便能得到,一截枝叶足以换取。”范毅还价。 “尖你留着,两截根部给我,良心价。”金暮云说道。 “成交。”范毅沉吟一会儿,答应下来。 “书籍你在这里看完还我。”金暮云提出要求。 “没问题。”范毅拿起书籍快速翻阅起来,直接强行记忆,一刻钟看完。 范毅拿出两截赤月果枝叶,连同书籍递还给金暮云:“告辞。” “范道友,我提醒一句,刚刚给你把脉的时候,感觉你精神上真的不对劲,千万别在城中修炼使用法术,书籍上都有说,你回去可以看看。”金暮云提醒道。 “多谢。”范毅收起檀木盒走出金云堂,他当然知道自己精神的问题,只要拿到金甲铁布衫第十层就能化解。 他本不想和金暮云讨价还价,区区赤月果的枝叶对他没太大用处,全给对方都没有问题。 可他不能那样做,因为檀木盒子隐藏的夹层中就放着那两枚千年赤月果,他要留一截枝叶来掩藏赤月果的气息。 来烟雨城之前,他就想到千年灵药的气味,无法瞒过修仙者的鼻子,却没有修仙者装灵药的玉盒,便只能用这个办法。 现在暂时瞒过金暮云,但范毅相信对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才是他急着离开的原因。 走出金云堂,外面还有不少人围观,那个叫谢伊儿的少女更是迎了上来。 “公子,留步。” 范毅为了不被纠缠,灵看着谢伊儿笑道:“有事吗?你这样漂亮可爱,还会武功的姑娘,我……” 谢伊儿却红着脸打断道:“你……不知羞,也太快了点吧……五天后我爹娘在家,你来提亲好了。” 但她说出你字后,后面的话别说范毅听不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范毅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还打断自己的话,接着大声道:“我一只手能打你一百个。” “你……”谢伊儿这次是真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眼看着范毅不动声色,让敬仰的魏叔赔小心,威名赫赫的游季帆巴结,油盐不进的金暮云都客气之极,她觉得如意郎君就是这样的,瞬间倾心,范毅一说点好听的,她就自动想象,这才连忙说出心声,哪想到范毅根本没听见。 “哈哈……”范毅大笑着直接离去,七折八拐,走了无数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找到一个马车行。 租了一辆马车,报出宁梦溪妹妹家的地址。 马车前行。 马车不大,好在整洁干净。 速度不快,但很稳,一点颠簸没有,穿梭在人流车马中,不急不躁。 一路他掀开帘子,默默记忆着路线,欣赏着烟雨城的风土人情。 发现这城真的太大了,马车穿街过巷,走石拱桥过河。 足足三十多里,才到达地方。 下了马车,范毅顺利找到宁梦溪妹妹家。 发现应该是个两进的院子,牌匾上写着白府二字。 范毅发现书法字迹,是一路走来,水平最高的一个。 他没有直接上门,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 他在客栈中,一边找人打听白府的消息,一边观看记在脑海中的书籍。 书籍后面提到更多修仙常识。 灵药是以多少年来划分好坏,灵丹也是一样。 不过能炼制灵丹的灵物,不仅仅限于植物类灵药,还包括具有灵力的矿物,妖兽内丹等物。 不过在看到一种名为三魂草的灵药以及效用时,他的心有些不安。 这是一种生长周期十三年的十年灵药,药力极高,但效用非常偏门。 生长在阴邪之地,吸收灵气和怨魂诞生,修仙者直接吞服,有机会让三魂强行融合,再变成三魂。 正常人有三魂七魄。 天魂,人魂,地魂,相当于太阳,人,影子。 修仙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逐渐让三魂合一,成就真元神。 三魂草则是强行让修仙者的三魂合一,时间很短暂,一不注意就会魂飞魄散。 但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强行融合的三魂,会再次分成三个。 虽然弱了许多。但每一个都拥有天地人三魂的能力,变成三个分魂般的存在,只要有一个不灭,修仙者就不会陨落。 三魂草这个特性,让范毅更加确信,宁梦溪还有一魂存在,他实在想不到藏在哪里。 不过修仙者的魂魄极其脆弱,必须要有法器容身,蝴蝶白玉佩的嫌疑最大。 书籍中除了这些外,其它的东西,范毅觉得不是在胡说八道,便是没多大作用。 比如说,修仙者必须要去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 绝不能在凡人的城市村镇中修炼,因为很可能引发心魔反噬,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书中还特别提到,大虞皇城和七大王城,因为凡人众多,红尘杂念太多,几乎成了修仙者的禁区。 不但不能在里面修炼,连一丁点法术都不能动用,否则会引来心魔。 不止修仙者,连后天后期的武者,都最好不要在王城打坐练功,否则会走火入魔。 如果迫不得已,一定要修炼,那就得准备好安神香,静心符,宁魂丹之类的辅助之物。 范毅算是明白,金暮云也是个半吊子修仙者,道听途说来的东西,都一字不落的写在书上。 第一百零一章 消散 第二十章白家 白府方面的消息,范毅打听得非常顺利。 白家家主白轩墨,是烟雨城青河书院的教习。 白府人口并不多,除了夫人宁梦菡,便是两个儿子。 至于长女,几年前生病去世。 这个消息让范毅喜忧参半,喜的是无论宁梦溪有没有第三魂,她的夺舍算计都会落空,忧的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白府还有没有人知道。 确定没问题后,他准备登门。 这次前去,三张符箓,众多药材等所有东西他全留在客栈。 连衣服鞋袜,他都是买的新的。 至于他视若性命的狼牙,更没有拿,这东西的嫌疑,不比白蝴蝶玉佩小。 白蝴蝶玉佩他更不可能带,花费高价在城中造了个一模一样的假货。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软的不行,那只能事后再悄然潜入,把人绑了进行逼问。 为了取得白家人的信任,范毅不但提前递上拜贴,去的时候还弄了身学子打扮。 “前辈,晚辈范毅,奉宁师之命而来。”在典雅别致的大厅中,范毅见到保养不错的宁梦菡,恭敬递上白蝴蝶玉佩。 宁梦菡没有立即接过玉佩,打量了范毅许久,眼神越发慈爱:“令师还好吗?” “她不久前病逝了。”范毅说道。 “唉……”宁梦菡叹息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前辈保重身体。”范毅宽慰道。 “如果不介意,叫我菡姨吧。”宁梦菡接过白蝴蝶玉佩,看都没看就郑重收起来。 “菡姨,我此次前来……”范毅完全没有想到这么顺利,连忙顺杆往上爬,打算说出目的。 宁梦菡直接打断道:“不要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在我这里住下来,对了你行囊在哪里,我让人去拿。” “菡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范毅连忙道。 没多久,范毅背着个行囊走进白府,却都是他新买的,放在客栈里的东西他一样没拿。 直到在晚宴上,范毅见到了文质彬彬的白轩墨。 以及两位少爷,大的十五六岁,看起来非常清秀,叫做白及第,听说在青河书院念书。 小的十一二岁,就要调皮一些,白盘。 饭菜都是家常菜,宁梦菡亲自下厨,很是可口。 只是文人家吃饭,规矩颇多,范毅不能大快朵颐。 晚饭后,宁梦菡又嘘寒问暖的跟他聊了许久,简直真把他当子侄对待。 要不是范毅再三确认,白府上下都没有问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圈套。 到了各自回房休息,白轩墨夫妇在房间的谈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房间相隔不远,常人听不到,他凝神之下还是可以做到。 “夫君,我感觉小毅,必然就是姐姐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应该不知道真相。”宁梦菡很是肯定。 “我也感觉到了,小毅身上,确实有姐姐的气质。”白轩墨赞同道。 “那你想办法把他弄到青河书院去读书,我真不想他像姐姐一样到处去当游侠儿,最后客死他乡。”宁梦菡叹息道,她不相信宁梦溪是病死的,而是在外面出了意外。 “夫人,为夫身为教习,当以身作则,绝不能做那徇私之事。”白轩墨说道。 “是为妻唐突了。但我那姐姐自小身世不幸,被爹娘捡养回来,成年后又走了歪路,现在客死他乡,遗留下唯一的骨肉,我们应该多加照拂。”宁梦菡叹息道。 “夫人,我说不过你,但让小毅进青河书院真不行,要么自己考进去,要么获得三品以上大员的批准。”白轩墨无奈道。 “又不是进南麓书院,有那么复杂?”宁梦菡不信。 “南麓书院更难,不自己考进去,那得王侯以上的恩准。”白轩墨认真道。 “夫君,真没办法吗?我看小毅这孩子来此,就是为了那武功秘籍,玉儿就是因此走了,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宁梦菡着急道。 “就让他在家里读书吧,我抽空亲自教导他。”白轩墨沉吟了一下道。 “也只好如此,反正不能练武,更不能去当游侠儿。”宁梦菡连忙道。 “希望如此吧,我感觉小毅这孩子的武功已经不弱。”白轩墨担忧道。 “那你明天得告诫及第,千万别把那武功秘籍告知小毅。要不是玉儿再三交代,我一定把那害人的东西毁了。”宁梦菡愤恨道。 “我知道。”白轩墨感同身受。 …… 范毅在房间中听得满头黑线,他咋就成了宁梦溪的儿子了。 而宁梦溪算计来算计去,完全没有算到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夺舍对象白玉儿更出了意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范毅已经得到金甲铁布衫的下落,应该在白及第那里。 夜深人静之后,范毅悄然潜入白及第的房间,却发现这家伙,点着蜡烛,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醒。”范毅把白及第叫醒。 “毅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都睡着了。”白及第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范毅很意外:“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知道,姐姐去世前再三叮嘱,让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大姨娘或者她的弟子,你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吗?”白及第反问道。 “正是为此而来。”范毅答道。 白及第当即从书柜中,翻出一个木盒递给范毅。 范毅按耐住激动,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白手帕。 “及第,这是什么?”范毅问道。 “这就是姐姐留下的武功秘籍,想要看到的话,必须要有月光的晚上,在姐姐房间中,对着水晶瓦投下的月光,便可以看到上面的武功秘籍。”白及第认真解释道。 “你试过吗?”范毅眉头微皱,拿起手帕对着烛光,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爹娘说练武是没有前途的,只有读书才有出息。”白及第摇头道。 “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范毅拿着白手帕走出房间。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连星光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晚上,范毅终于等到月光,期间他尝试各种方法,仍然不管用。 现在有了月光,他也先是在别的地方试验,结果啥都看不到。 无耐之下,他只能潜入白玉儿的闺房。 发现里面的摆设齐全,还非常干净整洁,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 他一眼找到屋顶上那片透明的水晶瓦片,淡淡月光透下来。 经过观察范毅发现,水晶瓦片本身和摆放位置都非常独特。 他拿块普通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果然什么都没有。 同时他也放弃把水晶瓦片取下来,带到别的地方的打算,万一不行可就麻烦了。 他如此谨慎,自然怀疑这里面有宁梦溪的算计。 可眼下没有办法,就算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他慎重的把白手帕放在月光下,果然上面果然出现了很多文字,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这应该是用他不知道的一种古文写的。 第二天,范毅临摹了几个手帕上的古文,找到白及第询问。 “这是南边车源国文字,我会的也不多,你要想学,可以让我爹教你。”白及第说道。 范毅就跟着白轩墨学车源国文字。 宁梦菡得知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先是欣慰,后面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失望。 白轩墨直言,小毅是留不住的,迟早还是会出去当游侠儿。 宁梦菡无奈,还是想要多留范毅一段时间,便让白轩墨去南麓书院的崇文阁,把范毅感兴趣的奇谈怪志书籍全借出来。 范毅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结果翻了几本后,还真有点收获。 其中一本书中夹杂了一个法术,仔细领悟后,他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叫做天眼通的法术。 名字听起来霸气,其实就是用来看破简单幻术和灵力波动的法术,难怪会出现在凡人的书籍中。 练习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把法力运至双目就行。 不过他并没有去修炼,因为还有书籍记载修仙者不能在凡人多的地方修炼,这印证了金暮云的说法是确有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除了皇城和七大王城是修仙者禁地外,其它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时常有妖兽,魔修,邪修的踪影出没,专门吞噬修仙者提升修为。 远的不说,据书上记载,烟雨城外的河道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艘幽灵船出没。 上面偶尔会出来妖魔怪人,对普通人滥杀无辜,有人亲眼见到,不少武林高手和喷火控水的修仙者都被杀。 范毅暗自感叹,做凡人难,做超然的修仙者也不逍遥。 难怪鲜有修仙者的踪迹和消息,遇到一个金暮云,都是遮遮掩掩的样子。 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期间,宁梦菡几次劝他跟着白轩墨读书,他都委婉拒绝。 宁梦菡便苦口婆心给他讲读书的好处。 比如在烟雨城,只要能考进书院读书,就能免赋税徭役,还直接给予功名。 当然这不是终身的,出了学院便取消,除非自己考取的功名。 但任凭宁梦菡怎么说,反正范毅坚决不读书。 如此过了十多天,范毅基本学会了车源国文字,至少解答白手帕上的武功秘籍再无问题。 本打算强行记忆下来,去别的地方再解答,却诡异的做不到。 月光明亮的夜晚,范毅再次潜入白玉儿清幽的闺房,将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上面的特殊文字显现。 他盘膝在地,逐字逐句的解答。 过程比较顺利,一个时辰后,他解答完毕,确实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口诀。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响,渐渐出现奇怪的声音。 “不好,金甲铁布衫后遗症出现了。”这是范毅的第一反应,下意识运转天鼎诀,结果情况更严重,眼前开始模糊。 他连忙挣扎着,打算出城去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可是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站都站不起来,谈何去城外。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直接修炼解答出来的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事情这么巧合,他想到可能是宁梦溪的算计,却不得不往坑里跳。 随着练功,他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金甲铁布衫正在向着第十层迈进。 没多久到了第九层巅峰,可他发现再无法突破,虽然口诀上没说,但他觉得是差了年份久远的药材辅助。 就在他打算去客栈拿药材时,他全身一阵清凉,一道虚影从他身体中钻出,飘到那束月光下。 虚影顿时看起来清晰了许多,正是宁梦溪。 “看来我另外两道分魂出了意外,不过没关系,真是玉儿的房间,哈哈。”宁梦溪的虚影沉默了一会儿,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范毅说话。 “果然又被你算计了。”范毅感慨道,同时醒悟白轩墨夫妇说他气质像宁梦溪,一切都是因为宁梦溪的分魂在他身体中。 “算计你?算是吧,当初利用狼牙钻进你身体沉睡,只因为我这分魂太弱,还能防止你逃跑。”宁梦溪不急不缓的道。 “你说是在我参加仙药谷考验时,感觉到竹根上有股清凉传到我身上,就是你的分魂钻进了我身体?”范毅惊呆了。 “不然呢,我不可能放任一个可能成为修仙者兼武林高手的人,不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歪打正着,就算我另外两魂出了意外,我的计划仍然成功。”宁梦溪轻笑道。 “成功?那你就错了,这是白玉儿的房间确实没错,但你仔细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范毅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自然要说出一些震撼的东西,吸引宁梦溪分魂的注意力。 宁梦溪分魂闻言,仔细感受起来,喃喃道:“这房间很久没人住了,而且太阴冷,难道玉儿她……” 就在此时,范毅爬起来就跑,结果刚刚跨出一步,再次跌坐在地。 “小子,我确实输了,你也很聪明,拿玉儿的死讯来扰乱我的心境,可惜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宁梦溪分魂声音透着哀伤。 范毅很不甘心。 “玉儿既然死了,我活不了,你也一起上路。”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感到死亡来临,可惜身体动不了,心念电转间,诛心之语脱口而出:“宁前辈等等,我临死前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白玉儿不死,你也要魂飞魄散,因为你是你爹娘捡来的……” “你胡说……”宁梦溪分魂身形顿了一顿,语气极其愤怒。 “是真的,我听菡姨亲口所说。”范毅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拖延点时间,没有想到还真有用。 “她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宁梦溪分魂竟然停了下来,念叨间,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记事起,无论爹娘,还是兄弟姐妹,都对她宠爱有加,渐渐长大后,她是家中样貌最漂亮的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美丽。 不过自小被宠溺惯了,长大后,没有在家人的安排下嫁一户人家,而是四处闯荡江湖。 后偶得修仙功法,踏入修仙界。 期间也曾检验过家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人有修仙资质。 其实她心里早有猜测,但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现在被范毅点破,她的心境波动极大。 宁梦溪分魂很快愣在原地,范毅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大约一刻钟,范毅瞪大眼睛的事情出现了,宁梦溪分魂竟然化为点点荧光迅速消散开来。 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烟消云散了?”范毅惊疑不定。 事情摆在眼前,范毅也不敢相信。 “不对,宁梦溪绝对有其它阴谋。”范毅暗自猜测,心中没有半点惊喜。 范毅念头刚起,眼前一阵朦胧,抬头一看,宁梦溪的分魂果然在那束月光中汇聚起来。 这次变得凝实很多,五官清晰可见,气息强大。 “刚才逗你玩呢。”重新凝聚的宁梦溪分魂,轻笑道。 范毅无奈,暗暗发誓,这次要是能活着,他一定要踏入修仙界,不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不说话没关系,放开心神,我要对你夺舍,我接收你的身体后,会帮你好好照顾家人。”宁梦溪分魂轻声细语道。 “你在信中写的夺舍规则也是假的?”范毅下意识问道。 “也不算假的,只是你金甲铁布衫已经达到九层巅峰,身体强度勉强达到夺舍的条件,我找到了提高成功率的方法,那就是你放开心神,主动让我夺舍。”宁梦溪分魂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不同意,大不了同归于尽。”范毅咬牙道。 “同归于尽?你想多了,最多让我虚弱更久而已。你胆敢反抗的话,等我夺舍成功后,我必然去吴州,把你爹娘千刀万剐,把你弟弟阉了卖去为奴,你妹妹虽然没几两肉,但卖去当瘦马定然不错……” “住口,老妖婆!”听到宁梦溪分魂恶毒的威胁,范毅慌了。 “给你十个呼吸考虑,你拼命抵挡,我确实只有三成把握夺舍成功,可你敢赌吗,只要我成功你的家人必然下场凄惨。要是你放开心神,我会照顾你家人一世富贵。”宁梦溪分魂淡淡说道。 范毅心很乱,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可就算抵挡,他也不知道有多少胜算,一旦失败,不但自己身死道消,还会连累家人。 “十个呼吸到了,你做决定吧。”宁梦溪分魂说道。 范毅默然,他在想宁梦次溪的分魂,是不是根本没有能力强行夺舍,只是在拿家人威胁他,骗他放开心神,但他又不敢赌。 “快点,磨磨唧唧的,再不同意,我不但要炮制你的家人,还要找十个大汉,把你喜欢的那个大兄弟祸害,最后卖去烟花之地……” 提到大兄弟,范毅热血上涌,成了压倒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兄弟是他在神药门喜欢的一个少女,这个称呼是在心里默默想的。 “不对。”心神恍惚间,范毅猛然惊醒,大兄弟这个称呼,他只在心里想过几次,绝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就算宁梦溪分魂在他身上也不可能知道。 而且那名少女在众多女弟子中并不突出,他也没有过分关注,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名字都不知道。 宁梦溪再能算计,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眼看着宁梦溪的分魂在向他靠近,范毅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喝问道:“宁梦溪不是神仙,她不可能知道大兄弟这个称呼,所以你不是宁梦溪。” “那我是谁,你还想反抗不成,真想让你的家人惨死。”梦溪分魂身形一滞,语气更不自然。 “你是心魔!有本事就来夺舍我。”范毅万分肯定道。 “来就来,不信邪是吧,你的家人和大兄弟都完了。”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逼近。 范毅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可心里还是紧张之极,冷汗直流。 宁梦溪分魂越来越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煎熬到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宁梦溪分魂与他面贴面,最终融入他的身体。 周围环境瞬间大变,夺舍并没有出现,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处于黑夜中的房间,瞬间变样,不再清幽,窗外已经朝阳万丈,透过水晶瓦片撒下的也是和熙阳光。 范毅劫后余生,心中一阵后怕,传闻中的心魔原来这么厉害,他差一点就着了道。 说起来应该是宁梦溪算计了他,白手帕的文字中必然含有阵法,提前引发金甲铁布衫的后患。 让他不得不在在烟雨城中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宁梦溪分魂出现,虽然很快烟消云散,却导致他疑神疑鬼,被心魔钻了空子。 真正的宁梦溪分魂,应该是被他无意中点破了心中的破绽,也着了心魔的道,第一次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想明白这点,范毅身体已经勉强恢复行动能力,连忙潜出白玉儿的闺房。 但没有回客房,直接出了白府,在最近的药堂,买了些常见的药材,回了客栈。 用神药门带出来的药材,配制了一副药汤,最后加入一枚千年赤月果作为药引,他迅速除掉衣物,泡进浴桶中。 他这样着急,是不得已而为,他身体非常不稳,根本坚持不到去城外泡药汤,只能如此铤而走险。 中午的时候,他穿好衣服,神清气爽的站在大铜镜前。 整个人与之前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皮肤白皙了许多,双目漆黑分明,气质淡然。 这正是他金甲铁布衫达到第十层,身体达到先天境界带来的好处。 整个人变得内敛,不再有那种山岳般的沉重感,莫名的束缚也尽数消失。 范毅觉得,他现在随意打出一拳,都能有几千斤的力道。 应该还能踏水而行,只是在城中,他不便试验。 能如此顺利到达先天,范毅觉得除了千年药材的辅助外,还有经历了心魔考验的原因。 眼看要到中午,范毅连忙走出客栈。 回到白府,宁梦菡一家人正等着他吃饭。 “小毅,又出去练武了?”宁梦菡神色有些不悦。 “菡姨误会了,我就是出去逛逛,这根玉簪你喜欢吗?”范毅买了一大堆东西,吃了瓜果蔬菜,还给白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又来这套,这是第几次了。”宁梦菡嘴上说着,还是把玉簪接过去,让白轩墨给带上。 而白盘收到礼物后,对他更是热情,盛饭夹菜,一口一个毅哥不在话下。 饭后,范毅对白轩墨夫妇郑重道::“白叔,菡姨,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晚辈是来向两位辞行的。” “你要走,留在这里读书不好吗?”宁梦菡脸色不好看,白轩墨也不喜。 范毅道:“宁师还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要晚辈去办,我不能违背她的遗愿。” 宁梦菡和白轩墨在一旁耳语了一番,然后开口道:“小毅你要走,菡姨不留你,及第在三天后晚上有个游船诗会,我怕不安全,你陪着他去了后,再走好吗?” “好。”范毅毫不犹疑答应下来。 夫妇两人的耳语,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这个所谓的游船诗会,白及第没有资格参加,都是宁梦菡此时询问白轩墨,才想到这个最近的诗会。 以白轩墨的能力,当然能让白及第破格加入。 目的就是要让范毅感受到读书的好处,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因为这场诗会上,会有许多才女佳人。 第一百零二章 诗 参加诗会这等小事范毅不会拒绝,还可以顺道离去。 三天眨眼过去,范毅拜别宁梦菡夫妇,早早回到客栈将所有东西收拾好。 租了辆马车在白府外面等着,白及第登上马车后,车夫立即跟上。 七折八拐的走了七八里,来到城中的一条河边,夕阳铺在河面上,映出一片金黄。 河面上来往船只众多,一艘二层楼船比较惹眼。 古典别致,上有风帆作为动力。 白及第下了马车四处张望,范毅立即走了上去。 “毅哥,你真要走吗?”见到范毅背着包袱,白及第不舍的问道。 “男儿志在四方,岂可留恋花花世界。”范毅拍了拍白及第的肩膀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才是正途。”白及第反驳道。 两人说话间,又一辆马车留在附近。 走下来一名绛红纱衣少女,一名丫鬟。 “白师弟来得早啊,这位是?”少女看着范毅道。 “我表哥,云梦学院的学子。”白及第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是云梦学院的学子?那武功一定很高,幸会,小妹齐韵诗。”少女行礼道。 “范毅。”范毅连忙回礼。 “走,去船上等他们。”齐韵诗说道。 白及第当即同意,几人通过登船梯,来到楼船的甲板上。 “几位是青河学院的学子,来参加曲妙音曲小姐的诗会?”接待的女侍者问道。 “正是。”齐韵诗回道。 “请跟我来。”女侍者前面领路。 路过一楼的时候,几人发现一个游客都没有,齐韵诗忍不住问道:“整个楼船都被曲师姐包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曲小姐只包了二层,一层被另一位客人包了下来。”女侍者解释道。 几人跟随女侍者,来到楼船第二层,是个华丽的船厅。 案几数十,分列周围,上有果盘八只,茶杯酒盏成双。 地面铺就锦绣红毯,烛火灯笼无数,以铜镜映射,整个船厅富丽堂皇。 案几后面,已经有十余人入座,三三两两在品茶饮酒交谈。 一见范毅几人到来,大多数都微微点头。 齐韵诗的人缘不错,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三人紧临落座,齐韵诗主动介绍范毅给大家认识。 白及第的出现,大家除了有点意外,也是笑脸相迎。 外面天色渐晚,船厅里的少男少女达到二十多人。 举办诗会的曲妙音也早就到了,着一袭水蓝鹅黄边的深衣,鹅黄丝带束腰,尽显雍容华贵。 容颜也是一支独秀的存在,范毅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楼船缓缓启航,那种轻微的晃动,别有一番风味。 曲妙音简单说了几句,大家同为学子,出来游玩,不必拘束。 众人品茶饮酒,吟诗作对,气氛轻松愉快。 范毅除了吃喝,就是偶尔和白及第,或者齐韵诗聊上几句。 诗会进行一个时辰,曲妙音开口道:“诸位师兄弟姐妹们,我出一上联,你们对下联,对仗工整者有奖励。” “好。” “素闻师姐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师姐快出吧。” “能说说奖励吗,我比较期待。” …… 众多少男少女七嘴八舌说开。 曲妙音淡然一笑:“对仗工整者,每人奖励我的画作一副。” “曲师姐这么大方,快出上联。”有人急切道。 曲妙音声音清脆悦耳的念着上脸:“烟锁池塘柳!” “我来试试,炉锻法地棍。”一名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道。 曲妙音微微点头,笑道:“叶师弟这个不错。” “这也能算吗,我还炉锻混坤枪呢。” “我炉锻泥坑棒。” “哈哈,张师兄你们这是捣乱,不算,绝对不算。”一名少女抿嘴笑道。 其他人同面带笑容,气氛更是融洽欢快。 哄笑过后,齐韵诗才道:“我也对一个,烟锁池塘柳,灯镇液城楼。” “这个挺有意境的,就是液字有些牵强。”另一人品评道。 “通假字不行吗?” “我觉得可以,不过最终要曲师姐来定夺。” 曲妙音道:“我觉得很工整。” “那我灯镇渔坝村。”另一人道。 “也行。” “烟锁池塘柳,炕铺染坊棉。”一胖少年道。 “余师兄,你这染字不对,我给你改改,烟锁池塘柳,炕铺油坊棉。”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师兄本来就胖,要是炕上再铺上油坊棉,岂不是油上加油,油得发亮,哈哈。” “你们这帮坏人,也能称读书人,曲师妹我能过关吗?”胖少年笑骂道。 “师兄好文采,当然过关。”曲妙音没去看那滑稽的双下巴,免得笑出声。 “曲师妹,我要一副你的自画像,烟锁池塘柳,烛错酒坛杯。”一白衣少年摇了摇折纸扇,不紧不慢的看着曲妙音说道。 “王师兄,我可不会自画像。”曲妙音说道。 “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纸扇少年勉强一笑。 “曲师姐,你叫我们对,你自己有下联吗?”有人问道。 “曲师姐当然有,说出来大家听听。” 曲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失落,随即恢复常态,念道:“烟锁池塘柳,烬铺满坡枝。” “烟缭绕柳树,灰烬铺满枝头,挺有意境的,肯定是哪里着火了,我补充一个,焰钻油坛柜。”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道。 “李师妹,你又调皮了。”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平息,有人看向范毅:“听说范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必然文采斐然,要不来一个。” “对,对,范师兄远来是客,不能怠慢。”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的看着范毅,连白及第这个始作俑者,也装模装样的看着他。 范毅虽然看了不少书,但没有一本诗词,哪里会什么对子,不过事到临头,他想了想开口道:“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炖……在煮酒。” 一时间欢快嘈杂的船厅,变得安静之极,二十多双眼睛期待的眼睛,变得有些古怪,气氛一度尴尬。 哪怕范毅武功高强,都有些羞红了脸,。 曲妙音连忙打圆场道:“我觉得范师兄这一句,非常有意境,范师兄不介意我添两句吧。” “师妹请便。”范毅说道。 “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煮酒。只因柴太湿,熏得……眼泪流。”曲妙音笑着念道。 “噗……哈哈。”正在喝酒的不少人噗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同样莞尔,再次恢复欢快的氛围。 “曲师妹好文采。” “范师兄这句果然有意境。” 范毅感激的对曲妙音点了点头。 “既然是诗会,光对对子算什么事,还得吟诗,我看就从范师兄开始,他刚才随意一句话就很有意境。”有人提议道。 “没错,范师兄独得曲师妹青睐,得作首诗来瞧瞧。”其他人附和道。 范毅无奈:“诗词我一窍不通。” “那就背一首来听听,但得含云字,毕竟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 “那我就背一个试试。”范毅思来想去,念道:“云州之地多繁盛,宗祠林立百世兴,文昭武穆人杰出,一剑独秀云宗文。” “一代银才云宗文。范师兄你那个早过时了,现在都是这一句。”娇小少女嘻笑道。 “淫……才,师妹你……”范毅难以置信,此话会出自一个少女之口。 齐韵诗笑道:“师兄,是银才,这跟剑圣前辈最近的事有关。” “哦,银才呀,剑圣前辈最近干嘛了。”范毅觉得自己落伍了。 “最近剑圣前辈打造了一柄银剑,那叫一个银光闪闪,背在背上,到处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大多数妖魔鬼怪,都挡不住他一剑,就算能挡住一剑,也挡不住他的风属性法术攻击。可有些被他打败的先天武者,就开始编排他,弄了个银剑的称呼,所以这句本来是贬义。但后面因为他的威望和实力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褒义赞扬。”齐韵诗抿嘴解释道。 “银剑!”范毅在想银子比较软,打造成剑除了好看外,应该不会增加锋锐。而且以剑圣的人仙修为,无剑胜有剑,弄柄银剑有些多此一举。 “要不范师兄重新背一首?”有人提议道。 “不来了。”范毅连忙摇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不参加这种狗屁诗会,绝不吟诗作对。 “齐师妹,该你吟诗了。”见范毅不背,其他人也不勉强。 …… 楼船一层的奢华船厅中,只有两个人,分东西案几席地而坐。 “来,常少主,我再敬你一杯。”东面案几的中年消瘦汉子,双手举起酒盏,用难懂的云州方言道,他正是烟雨城比较有名的江湖人物之一,汐船帮帮主傅善水。 “傅帮主,酒喝好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西面案几是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随意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说的同样是云州话,此人则是云州玄合门少主常殿临。 “好。”傅善水拍了拍手掌,一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名贵木盒。 “拿去给常少主。”傅善水道。 黑衣壮汉几步走到西案几前,双手递上木盒。 常殿临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片翠绿欲滴,犹如翡翠的竹叶。 灵光流转间,隐隐闪烁着雷电纹路。 “徐老,进来看看。”常殿临朝外面喊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接过竹叶细细查看。 过了良久,才抱拳道:“禀少主,确实是蕴含灵力的灵物,而且刚摘下来不久。” “傅帮主,此物我要带回去给家父瞧瞧。”常殿临说道。 “本来就是为常掌门准备的。”傅善水说道。 “希望我们的交易顺利。”常殿临让白发老者收起木盒。 “等下了游船,我们去城里柳翠院歇息如何。”傅善水有些讨好的笑道。 “不想去,我听说楼上是一群才子佳人在举行诗会,傅帮主给我弄几个才女来玩玩。”常殿临邪笑道。 “常少主,这里是烟雨城,官府力量强大无比,我虽然是一帮之主,但真的无能为力,我们去柳翠院,无论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还豆蔻年华的雏儿,我都可以给你找十个八个。”傅善水脸色微变,陪笑道。 “傅帮主,本少远来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本来听说你祖父也是云州人,我们算半个同乡,你求到家父头上,所以我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现在一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那我们的交易没法谈下去,三年后那场比武你自己上吧。”常殿临的脸色冷了下来。 “纪砧,你带人去把宜柯堂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让他们把游船开到城外去。”傅善水沉吟片刻,决然之色爆发,对黑衣壮汉道。 “我这就去。”黑衣壮汉纪砧匆匆走出大厅。 “常少主稍等片刻,等游船出了城,我就去让人把上面的才女们叫下来。”傅善水硬着头皮拱手道。 “傅帮主来喝酒。”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傅帮主,这其实对你没有坏处,我听说宜柯堂老是和你们汐船帮作对,这次他们的游船出事,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们的声誉。” “常少主请。”中年汉子举起酒盏,眼中满是无奈,他实在担心里面有大背景的学子,在这烟雨城一砖头下去,能砸倒一大片他难以善后的人。 “既然傅帮主很为难,一会儿把她们叫下来,留下念一代银才云宗文那个小娘们就行了,她声音真好听,应该人长得也不错。”常殿临脸上满是邪笑。 “多谢少主理解,等下了游船,我们去柳翠院歇息。”傅善水大松了口气,个别学子没那么遇巧碰见大背景的,又是在城外,以他汐船帮的实力,风险应能降到最低。 游船扬帆,在肆掠晚风下,沿着平缓的河面逆流而上,没多久就出了城。 …… 二层船厅,二十多名少男少女,经过一番吟诗作对,气氛越发融洽。 连范毅和白及第这两个本来不属于这一群的人,都与他们有打成一片的趋势。 范毅虽然不会诗词,不过在吃喝方面见多识广,能头头是道的说出各种香茶酒水瓜果的特性,怎么搭配才好吃,并亲自动手操作,让众人心服口服。 引得不少人怀疑,范毅不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而是珍馐美味斋的核心人物。 曲妙音也陆续拿出画作,送给先前对对子工整的同窗。 最后画作送完,曲妙音沉吟了一下,又提笔现场画了一副画。 “范师兄,这是给你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曲妙音把新画郑重交给范毅。 范毅却有些奇怪,他在曲妙音的目光中,看到了期待,询问,还有可怜巴巴的神色,就像走丢的小狗,看见像主人的人那种眼神。 范毅打开画作一看,这幅画中规中矩,画的一座濒临海边的城楼,城外敌军压境。 城楼上无数手持兵器的士兵,重点突出的却是几尊石炮。 范毅一头雾水,但还是把画作郑重的收起来,施礼道:“多谢曲师妹的妙笔丹青。” “不客气。”曲妙音眼中难掩失望。 “嘭!”正在这时船厅的门猛然被踹开,四名劲装汉子站在门口。 “所有人跟我们走,我们少主找你们有事。”其中一名劲装汉子不容置疑的道。 整个船厅安静下来。 “何事?”折扇少年王双壁第一个站出来,他暗慕曲妙音刚范毅和曲妙音的举动,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发作,现在有外人来者不善,他不会放过这种表现的好机会。 他也有这个底气,跟着他来的老侍从,是一位武功不错的好手。 王双壁的话音未落,老侍从就连忙站出来挡在他面前,抱拳道:“各位好汉,请海涵,我家少爷酒喝多了。” “我管你们是不是喝多了,赶紧跟我走,否则我们不介意大开杀戒。”劲装汉子撇了老侍从一眼道。 “大家别说话,都跟这几位好汉走,一会儿有什么话我来说。”老侍从对其他人说道。 不少人都认识王双壁的老侍从,知道是个武功好手。 但几名劲装汉子让老侍从如此忌惮,只能说明几名劲装汉子更厉害。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场的人不死板,当即决定去看看。 再说这是烟雨城,别说几个武者,就算是传闻中的仙家妖魔之流,也没见有哪个敢在城里出手伤人。 对于大虞朝廷,对于越王,这些学子万分信任,再厉害的妖魔鬼怪,在官府面前都得老老实实,没人敢造次。 特别是大虞皇城和七大王城,就没有听说过特别大的妖魔鬼怪兴风作浪。 他们就算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江湖帮派大人物,也能用钱解决。 他们这一帮青河书院的学子,虽不是权贵,但在烟雨城也属于中等之家,家里没太大权,但不差钱。 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跟随几名劲装汉子,来到灯火通明,晚风肆掠的甲板上。 常殿临和傅善水,早坐在那里等着。 “请问各位好汉,找这些孩子们有什么事?”老侍从硬着头皮问道,甲板上任何一人他都看不透。 “这位是来自云州的常殿临常少主,刚刚听闻你们辱骂剑圣前辈,心中很是生气,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别人。”傅善水环顾着众多少男少女道。 “我感觉是你。”常殿临盯上容貌身姿绝对出众的曲妙音。 “没错就是我,不知有何指教。”曲妙音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辱骂剑圣前辈,实属罪不可恕,跟我去船厅,单独给我赔礼道歉。”常殿临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常少主,刚刚念诗的是我,我绝对没有辱骂剑圣前辈,不过惹得少主不快,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娇小少女忍不住站出来,拿出一大叠百两银票。 “那你也跟我进去,我看她是你们的领头者,当然也得进去给我赔礼。”常殿临说着,向曲妙音走去。 齐韵诗见此,对身后丫鬟使眼色,对方袖子中滑出一支穿云箭。 胖少年手哆嗦着,在怀里摸一柄题诗折扇。 还有人暗暗拿出罕见的暗器,暴雨梨花针。 也有人拿出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袖箭。 更有人摸出了泛着灵光的黄纸。 也有人的老仆从,轻轻踏出一步,甲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背着包袱的范毅,对常殿临直接说道:“我念的,你耳朵聋了,听不出来吗?” “我聋了?”常殿临停下脚步,看着范毅,怒极反笑的重复道。 那种森冷让人遍体生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常少主实在可怕之极,应该是绝顶武林高手。 一个个不免手脚冰凉,身体直冒冷汗,心扑通扑通狂跳。 白及第见气氛不对,鼓起勇气道:“常少主,我表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我们有事好商量。” “云梦学院的学子,难怪如此嚣张,纪舵主,给我拿下这小子,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常殿临对纪砧吩咐道。 “是。”纪砧立即站出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楼船一阵颠簸。 灯火摇曳,瞬间熄灭大半,整个甲板漆黑了下来,木船嘎吱嘎吱直响。 正想冲向范毅的纪砧,踏出一小步,稳住了身形。 甲板上的众多学子,本就身体发软,这下子大多数跌坐在甲板上。 只有三名学子,在老仆从老丫鬟的搀扶下,没有跌坐下去。 傅善水和常殿临的其它手下,身体东倒西歪,才勉强稳住身形。 常殿临,傅善水,范毅三人,却衣袂飘飘,身体纹丝不动。 纪砧见此,脸色顿时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范毅。 他后天中期巅峰都稳不住身形,范毅却与帮主常少主一样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范毅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 他暗自庆幸没有那么快冲上去,否则必死无疑,等于捡了一条命。 常殿临和傅善水,看向范毅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心里暗叹梦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后天后期高手。 “禀帮主,游船似乎触礁了,底仓进了不少水,并在顺流后退。”一名黑衣劲装汉子匆匆赶来禀报道。 傅善水并没有理会,对范毅抱拳道:“原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真是失敬。” “废话少说,放小船让我的朋友们离开。”范毅看着游船前方说道。 “来人,放出小船,让这些学子们离开。”傅善水没有丝毫犹豫。 没多久小船放出。 “曲师妹,带他们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刚才曲妙音也摔了下去,范毅却隐约感觉是故意的,他猜测此女绝对不凡,要么是修仙者,要么是绝顶武林高手,至少要收拾傅善水和常殿临是轻而易举。 曲妙音微微点头,对其他人道:“我们走,范师兄武功高强,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们在这里反而拖累他。” 其他学子当然没有意见,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只有白及第担忧道:“毅哥,你……” “及第,我这就走了,回去给菡姨白叔说一声,你也保重。”范毅说道。 曲妙音等人迅速登上小船,顺流而下,向城中驶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善水,其他人放走我不和你计较,但这小子,我不管他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还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今晚你我必须联手弄死他,否则你与我玄合门的交易就此取消。”常殿临冷声道。 傅善水却有些忌惮的看着范毅,开口道:“常少主,我们有事好商量,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傅善水,你想当墙头草是吗?这小子最多十七八岁,就算到了后天后期,战斗经验必然差劲,你怕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多后天初期好手,你以为都是摆设?”常殿临软硬兼施的分析着利弊,他自己是用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酒色不断,实力在后天后期中垫底,他心里忌惮范毅。 可要让他这个骄横跋扈惯了的常少主,咽下这口气,明显也不可能,就只有拉上傅善水这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后天后期高手,找回场子。 傅善水脸色变换不定,最终咬牙答应下来,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没心思理会两人,以他敏锐的目力,在游船颠簸过后,在游船前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艘破旧古老的大木船。 船体破破烂烂,看起来腐朽不堪,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整个船却纹丝不动的立在水中,好像一块大礁石。 他心里震惊,这就是游船刚才撞上的东西,却好像传闻中的幽灵船。 危险当前,他自然没有心思理会三拳两脚就能打死的傅善水和常殿临。 刚刚让曲妙音等人快速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傅善水和常殿临现在准备围攻他,他也不介意先拍死这两个碍事的苍蝇。 第一百零三章 船 范毅刚准备动手,幽灵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惊咦:“范道友,你也来了。” “金暮云。”范毅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把法力集中到双目再看。”金暮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范毅照做,立即看到了与先前大不一样的情形,那艘破烂的幽灵船,变成了一艘华丽的画舫。 画舫甲板上有三人,其中两人正往泛着白芒的门户中走去,剩下一人正是金暮云。 范毅当即猜测画舫是个修仙者聚会交流的地方,但为了掩人耳目,才运用幻术,弄成幽灵船的模样。 这是个接触修仙界的好机会,但范毅顾虑是陷阱,很快他有了验证的办法,把天眼通法术迅速练成,看看对面画舫的真假。 常殿临和傅善水听到游船前方传来声音,警惕万分,感觉范毅还有帮手,连忙让属下点灯,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灯烛被点亮,傅善水和常殿临终于隐约看到幽灵船。 范毅有同伙藏在暗处,常殿临更加忌惮。 傅善水在看到幽灵船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恨交织的神色。 他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二十七年前,他十五六岁,身为当时烟雨城最大的船帮少帮主。 他青春年少,妻妾成群,武功高强,手握大权,声名鹊起。 比起如今的常少主,风光有过之无不及。 可惜这一切,都在那一年烟雨城外,双月湖的祭水节上毁于一旦。 当时汐船帮在烟雨城附近的河面上,那是江湖帮派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帮主是后天后期绝对大圆满,即将突破先天的存在,帮中另有八名后天后期高手,一名圣者供奉。 如此强大的实力,在祭水节那一天,全部聚集于城外双月湖这个活水湖上。 船只密密麻麻分布湖面上,场面宏大。 只是一艘破木船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正是眼前的幽灵船。 当时船上也是什么都没有,却突然冒出一个灰袍怪人,稳稳站在湖面上。 环顾四周,念叨了一句:“蛞噪!” 然后便对汐船帮的众多高手出手,仅仅片刻功夫,帮中高手被屠戮一空,他爹和圣者供奉也只是多撑几招,便被残杀。 当时身为少帮主的傅善水本来也难逃一死,可他吓得肝胆欲裂,跪地求饶的话没说出口,而是说了一句拙劣的激将之话:“魔头,莫欺少年穷,有本事放过我,三十年后的今天,我要在这双月湖报仇雪恨!” 他本来是吓坏了乱说话,结果灰袍怪人沉吟片刻,竟然答应下来。 三十年后,他要输了,不但要把他凌迟,还要灭他三族。 话音未落,灰袍怪人踏水而去。 事后傅善水尽量收拢残部,勉强保住汐船帮,实力一落千丈。 他遍访名师,苦练武功,一心想着报仇雪恨。 二十多年过去,他才知道想要达到先天有多难,根本报仇无望。 他这才到处寻觅先天高手助阵,最终找到玄合门掌门常永峰头上。 能打动先天高手的东西,当然不是凡物,是他爹机缘巧合下,在一处险地弄回来,养在密地的灵竹。 此物的竹叶长期泡茶喝,对先天高手颇有助益,这才有了今晚与常殿临的会面。 只是没有想到,常殿临平时就色欲熏心,这次会面也贼心不改,让他挟持游船到城外。 结果遇到云梦学院的后天后期高手,虽然是一场恶战,但傅善水认为,最多身受重伤,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眼下,让他惊恐的幽灵船再次出现,眼前的少年在幽灵船上还有同伙,这不得不让他想起二十多前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少年极有可能是灰袍怪人一样,虽然不是一言不合灭门之辈,但实力应该相差不多。 想到这些,傅善水哪能不惊恐万分。 三人心思各异,看似时间很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范毅成功把天眼通练成,再次向对面看去,发现与先前的区别不大,还感应到了精纯的灵力存在。 连金暮云的修为,他也通过天眼通看了出来,到了练气六层,看来那两根千年赤月果枝叶,起了不小作用。 在他观看间,画舫上白色门户在迅速关闭,金暮云没有再等他,直接钻进了门户中。 范毅不为所动,哪怕明知道没有危险,他也不会贸然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可下一瞬间,他脸色大变,看都不再看傅善水和常殿临一眼,火急火燎跳下游船,踏着河水向画舫疾驰而去。 傅善水见此头皮发麻,他的猜测真没错,范毅是先天高手。 他靠着船舷,才没有跌坐在地。 常殿临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眼看范毅踏水向破木船而去,面子还是得要,竭力使声音不颤抖朗声道:“傅帮主,这小子绝对不是真正的先天,跟我爹比差远了,就算不走也得卖我爹的面……” 常殿临风光话刚说一半,像被人掐住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范毅飞上破木船后,整个船直接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此诡异的一幕,绝对是传闻中的妖魔仙家之流才能做到,他强自镇定的外表哪里还撑得住。 直接瘫坐在甲板上,隔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要爬起来,可甲板上刚才倒了不少灯油,他是爬起来又滑倒。 没看见幽灵船的后天初期属下,连忙过来搀扶。 “你们这些混蛋滚开,谁要你们扶了。你们这帮畜生,喝了点猫尿就色欲熏心,还有没有羞耻心啊……”常殿临挣开属下的搀扶,爬起来又滑倒在甲板上,声音歇斯底里,伴随着抽噎声。 除了同样吓得呆滞的纪砧,其他属下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平时威风八面的少主,为何会被一个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的年轻人吓成这样。 第一百零四章 古镇 眼前是一个古镇,青石街道,亭台楼阁林立。 桃树点缀其间,桃花朵朵盛开,映衬得天空一片淡红,整个古镇就像处于夕阳下。 街道上摊位遍布,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唯独没有吆喝叫卖声,整个古镇很宁静,灵气盎然,俨然世外桃源。 范毅愣在那里,身后一片白色光幕墙。 先前他施展天眼通,被心魔影响到了。 才火急火燎踏水而逃,想远离烟雨城,情况却没有好转,全身法力狂暴,情况危机万分。 却发现越靠近画舫越能恢复平静,他这才在最后关头钻进画舫快要关闭的白色门户。 哪想到眼前一花,他就看到眼前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古镇。 “范道友,你在最后关头能进来,真是太好了。你身上是不是有千年药材,我拿这张木箭符换取怎么样?”不远处金暮云,欣喜的看着他,手里扣着一张灵光闪烁的青色符箓。 “金道友,这里是什么地方?”范毅见是金暮云便没太在意,他的鞋子打湿了,极其不舒服,下意识跺了跺脚,暗叹先天之体不是真正的先天境,这样踏水还不如绝顶轻功好使。 “范道友,你的鞋子打湿了?”金暮云脸色大变,眼睛看着范毅脚上打湿了的鞋子,手里的青色符箓灵光迅速敛去。 范毅抬头,正好看见金暮云眼中正消失的寒光,他没想到,在烟雨城还算不错的金暮云,到了这个古镇凶相毕露。 要不是对方通过打湿的鞋子,判断他有先天实力,应该要对他动手,于是问道:“金道友,你是想强买强卖?” “范道友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在这桃源古镇,是禁止动手的,无论是法术,法器,符箓还是内力,威力都十不存一。”金暮云连忙分辨道。 “桃源古镇?”范毅重复道,他仔细感受,发现很多与外面不一样的地方,灵气充沛,也能完全静下来。他确信了金暮云的话,同时明白金暮云刚才是想吓唬他,让他低价卖出千年药材。 见范毅没有追究,金暮云连忙解释起来:“这里就是桃源古镇,传闻是一位前辈打造的空间宝物,一直游离虚空中,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以幽灵船的方式,现身大虞国各个河道中。这期间,练气四层以上的修仙者,和先天武者都能通过方式,发现幽灵船的真实面目,进入其中,聚集交流,交换物品。期间幽灵船会随机停下来,空间门自动打开,方便道友们进出。” “多谢金道友解答疑惑,你以前来过?”范毅想了解更多东西。 “多年前机缘巧合下,进来过一次,我可以离开了吗?”金暮云问道。 范毅发现过往的修仙者,一个个都有意无意的看他包袱,看来不经过处理,背后的千年赤月果气息无法瞒过任何修仙者。 “金道友不要急着走,不知你是否有掩盖药材气息的办法。”范毅问道。 金暮云眼前先一亮,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范毅身上不仅仅有千年赤月果的枝叶,还有千年赤月果。 可想到范毅的先天实力,他神色又暗淡下来,回道:“我也没有办法,但你放心,这里法器法术的威力很弱,没有人敢跟你动手。” “那些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哪怕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再说就算这里不敢动手,出去的时候就难说,你想想办法。”范毅声音平静。 “那范道友随我来,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把药材放入屋子里,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人发现。”金暮云无奈的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过,他发现修仙者的打扮,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男女老少皆有。 修为大多数在练气四五层,六层要少一些,偶尔也能看到七八层的存在,这让他更加警惕。 好在没有看到先天武者,让他略微轻松不少。 桃源古镇并不大,就是个十字街,沿街摊位不少,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最常见的就是普通野生药材,几十上百年的年份,但超过两百年的一株都没有。 还有一些周年灵药,但都是三五年的。 其它东西则是妖兽材料,符箓,丹药,法器等等。 范毅哪怕没有细看,也对修仙界的物价有了一定了解。 修仙界的货币叫做灵石,蕴含灵气的一种灵物,以矿石的形态存在。 既可以用来修炼,也能布阵,施法,驱动特殊法器。 灵石用途如此广泛,久而久之,就成了修仙界的货币。 被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四等。 每一等的差距是一百倍,一块极品灵石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下品灵石。 不过现在的修仙界,主要流通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较为珍贵,上品灵石偶有耳闻。 包袱里的千年赤月果不断引人注目,范毅也起了好奇心,经过一番对比观察,大约估算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应该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两人半条街走下来,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金暮云主动解释起来,桃源古镇的亭台楼阁,每一道门都有禁制。 第一个往门的禁制中注入法力的人,就能暂时获得开关门的权利。 此人离开桃源空间,权利才会自动消失,门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久而久之,就有了一群投机取巧之辈,第一时间进来把阁楼大门的禁制,用法力注入一遍,让其他人无法进出,光明正大的坐地起价出租屋子。 要不是每个人只能把法力注入一座阁楼大门的禁制,绝对有人能把桃源古镇所有阁楼占据下来,然后坐着收取灵石。 即便是现在,也是许多人,占据一座阁楼,出租里面的屋子赚取灵石。 这半条街金暮云问下来,大部分租住的屋舍,都需要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有些还要两块。 一名身材魁梧的灰衣男子,拦住范毅去路:“道友请留步,在下钟堰打扰一二。” “钟道友有什么事?”范毅暗暗警惕,来人是练气九层的修为,也是他目前见到修为最高的修仙者,就算在古镇里法术威力很弱,他也不敢大意。 “你身上的千年药材是否交换,我出一百零五块下品灵石。”魁梧男子看着范毅,拿出一袋灵石数了起来。 “道友如此爽快,我当然愿意换。”范毅巴不得把千年赤月果换出去,留在手中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个钟堰诚心交换,他没有必要拒绝。 “道友先点点灵石。”钟堰拿出数好的灵石直接递给范毅。 范毅也不客气,接过灵石袋子,迅速查看起来。 很快清点完毕,他从包袱里拿出檀木盒子,取出夹层中的千年赤月果。 “道友且慢!”远处一名三十多岁的白衣修士,带着数人匆匆赶来。 “道友何事?”范毅发现白衣修士也是练气九层,身后跟着三名修士,也有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你这千年药材我也想要,卖给我如何。”白衣修士很快来到近前,看着范毅微笑道。 钟堰道:“崔道友来晚了,千年药材已经是钟某的了。” “这不是还没交换嘛,当然价高者得,我加五块,一百一十块。”白衣修士面色和善,拿出一袋灵石递给范毅。 钟堰看着范毅道:“道友你可是收了灵石的,可不要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道友,你这个真不算背信弃义,和我交换没人会说你。听说你是在烟雨城外进来的,应该也是越州人,我崔家在大虞略微有点薄名,作为同乡我们应该互相关照。你今天给我方便,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我崔家帮忙。”催令宽一番话,软硬兼施。 “钟某人在大虞修仙界也小有名气,道友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钟堰针锋相对。 范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崔令宽和钟堰应该早有恩怨,但两人实力相当互相忌惮,轻易不敢挑起争端。 两人因为千年药材,再次起冲突,把他当成博弈的棋盘。 任何一方丢了千年药材,输了面子,都会砸了他这个棋盘。 至于两人说会帮他的话,只能听听就好,在桃源空间是不会有事,出去其中一方要杀他,另一方必然装作没看见。 就在双方僵持时,钟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对范毅道:“道友,我给了你灵石,你该把货物给我了。” 范毅一听此话,脑袋出现瞬间的迷糊,下意识把千年赤月果递了过去。 钟堰立即接过收了起来。 范毅很快反应过来,钟堰对他施展了迷魂一类的法术,要是平时也不可能迷惑他,可现在是他内心最纠结的时候,自然就被一根稻草压倒,瞬间将千年药材交了出去。 崔令宽见此,看着范毅道:“道友,你我同乡,我出高价你都不卖,别人的灵石更好,告辞。” 崔令宽说完,不动声色的带人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愤怒和杀机,范毅知道越是平静越可怕。 崔令宽看出来钟堰用了迷魂术,可其他围观的修仙者不知道,为了面子和声誉,就必然会杀他。 观看的人迅速散去,金暮云也趁机离开。 范毅往白色光幕墙附近看了一眼,那里多了几个可疑之人。 下次空间门打开,他出去必然被截杀。 范毅便往古镇里面走,看能不能买一些增强实力的物品。 一路下来,他看中不少符箓,法器,法术,可那些摊主,不是直接不卖给他,就是要价高得离谱。 当然摊位上所见符箓,法器,皆为低级。 这些东西的正常价格,他都心中有数。 可眼下,众多摊主对他报价,都翻了好几倍。 十张低级火球符的正常价格两块灵石,对他要十五块。 一瓶十颗装下品辟谷丹,正常价格两块灵石,要价十块灵石。 一株几个月生长周期的灵药,正常价格一块灵石,对他要价几十。 至于他特别中意的一柄木剑下品法器,正常价格也就三五十块,他去询问却是三百多。 连一块灵石,能买一大捆的普通药材,也对他喊价十多块灵石。 直到遇到一名练气八层的摊主,十张土钉符,对方只报了两块灵石的价格。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用那截千年赤月果枝叶交换。 范毅没有意见,如愿获得十张土钉符,顺便花较高价买下三种火属性法术。 接下来,他打算找个地方修炼法术。 他去询问那些出租阁楼,果然不出所料,价格动不动要他数十块灵石一天。 范毅到此明白,崔家的实力在桃源古镇也就那样,算强大势力之一,但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摊主阁楼掌柜对他漫天要价,并不是迫于崔家的威名,纯粹知道他身上有一百多块灵石,趁火打劫。 范毅觉得修仙界果然险恶,桃源古镇的摊主掌柜看似和善,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不过转念一想,能来到桃源古镇占据摊位阁楼的修士,又哪里会是善茬。 很快整个古镇的阁楼,除了崔家掌控的外,他都快问遍,却没有找到合适的。 范毅正打算在哪株桃树下修炼,街道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来看一看了啊,一天一千两银子,就能住到豪华厢房。厢房灵气充沛,内带禁制,可放心入住。”一个练气七层,满脸奸滑的皂袍老者,站在一座二层阁楼门口吆喝道。 “道友,真的只要一天一千两银子。”范毅连忙上前询问。 “当然……你是当众得罪崔家那小子,你要入住的话,一天三块灵石。”皂袍老者看了看范毅道。 “行,我也住。”范毅连忙说道,一天三块灵石,虽然也贵,可比起其它阁楼漫天要价,真的是良心价。 范毅当场付了三十块灵石,皂袍老者喜笑颜开,把法力注入阁楼门口的禁制。 原本空无一物的阁楼周围,浮现出一个水泡般的透明光罩。 院门位置分开一道口子,皂袍老者率先进入,范毅跟进去。 一层是个客栈大厅般的存在,摆放着许多桌椅板凳。 皂袍老者带着范毅来到二层,上面是一圈厢房,足足有十几间的样子。 门上白芒浮现,便是里面有人租住。 范毅随便挑了一间没人的,在门前的禁制中注入法力,门自动打开,里面一目了然。 家具齐全,俨然客栈厢房,灵气很浓郁,当做静室用来修炼,问题不大。 本来他是想修炼法术,可随着他静下来心来,意外发现天鼎诀模糊不清的后三层功法,变得清晰无比。 原因他一时不明,却不影响他的欣喜。 他的修为早到了第六层巅峰,苦于没有七层的功法,一直无法突破,现在有了功法,没有药材,他也要尝试一下。 不过闭关前,他决定准备点东西,正是辟谷丹。 花五块灵石,在皂袍老者手上买了十颗辟谷丹。 练气六层和七层间,是一道分水岭,是中期和后期的巨大区别。 修炼基础五行功法的修士,练气期能修炼到第九层就是尽头。 除非一些传闻中的特特殊功法,或者天赋异禀的修仙者,才能修炼到第十层以上。 范毅准备妥当,在与外面完全隔绝的房间中,闭关了不知多久,他的修为毫无变化,吞食普通药材已经不管用,或许要灵药才行。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法力波动。 范毅当起身把房门打开。 “道友是否方便,请到一层大厅一聚?”皂袍老者看着范毅问道。 “好。”范毅关上门就往外面走,发现一层大厅里已经有八个人,其中竟然有金暮云。 对方出现在此,他也不是太意外,金暮云缺灵石,不缺银票,这座阁楼是少有用银票,就能入住的良心阁楼,选择这里不奇怪。 金暮云看到范毅同样有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紧张,站起来给范毅打招呼。 范毅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范毅入座后,皂袍老者环顾一周,开口道:“空间开启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大慨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不会有人再入住这里,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死老头,别扯那些没用的,收了我们的钱,赶紧兑现承诺。”一名粗壮男子吼道。 “万铢道友稍安勿躁,有几位道友后面来的,我得把情况给他们介绍清楚。”皂袍老者笑脸相对。 “那就赶紧的,磨磨唧唧,老子还要出去换点东西。”粗壮男子万铢不耐烦道。 皂袍老者不以为意:“老朽钱益善,新来的几位道友自我介绍一下,方便稍后交换物品。” “在下范毅,初入修仙界,诸位道友多多提携。”范毅站起来说道。 “老夫金暮云,目前在……”金暮云站起来。 却被钱益善打断话:“金道友,如今不比从前,千万不要说出自己修行的地方。” 金暮云疑惑道:“钱道友这是为何?从前我也进来过一次,道友们自我介绍时,除了姓名称呼外,同时会说出修行的地方,以方便出去后拜访。” “金道友是在消息闭塞的地方待久了吧,最近几年大虞修仙界乱成一锅粥,魔修,邪修,妖兽横行,除了待在大城中,其它地方就没有一个安稳之处,无论是道观寺庙,还是乡野山村,亦或者深山老林中修行,都可能招来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有人在家里修行,结果引来妖兽,全村都被吃掉。如今道友们战战兢兢,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躲在隐秘的地方修行,不敢暴露自己修行地。这桃源空间魔修进不来,但难免有邪修混进来,我们有缘聚在一起,还是先君子后小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说出自己的修行地。”万铢主动解释道。 另一名少女道:“是啊,如今修仙界太乱,我听说,我们越州的筑基前辈渔六仙子,不久前都被魔修围攻陨落。” “诸位歇一歇,我把诸位道友介绍完再说。”钱益善道。 少女很美,叫做林晓枝,练气六层修为。 一名少年,朱友尽,练气七层修为。 粗壮男子万铢,练气八层修为。 瘦小男子,石骨雁,练气七层。 一矮胖男子,杜锺,练气六层。 一对中年道侣,男子皱椿树,练气七层,女子叶素晴,练气六层。 接下来钱益善就履行承诺,讲了许多修仙知识。 比如,魔修,邪修,妖兽。 魔修是修仙者的绝对敌人,两者只有你死我活,很少能够调和。 邪修是修仙者中的败类叛徒,要么帮助魔修助纣为虐,要么为了利益杀害其他修仙者和凡人。 妖兽同样与修仙者同样势同水火,人类修仙者图谋妖兽的妖丹,尸体,妖魂,收为灵兽。 妖兽喜欢修仙者的血肉,吃下去就能提升修为。 故老相传,大虞境内,原本是修仙圣地,高境界修仙者层出不穷。 八千多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高境界修仙者渐渐消失,到如今只留下一众练气期修仙者,连筑基修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超然势力和仙绝之地,还口口相传。 除了南方的魔域联盟外,还有一皇城,二侠宫,三洞天,四福地,五仙派,六妖林,七王城,八险地,九重天,以及东海御妖山,海外十仙岛的说法。 远古而强大的五仙派,据说已经全部灭亡,只剩下一堆废墟和无尽传说。 五仙派中的冰雪门,全部是貌美女修,没灭亡前是第一仙门,实力非常强大,可惜在仙魔大战中灭亡,留下红颜骨,冰雪泪。 五仙派中的九变门,祖师修仙前是表演皮影戏的,修仙有成后,斩杀九头真灵,剥下真灵皮,自创旷古修仙奇功仙灵九变。 能变化世间一切生灵,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如今邪修所修的画皮术,正是从此简化而来,可惜九变门还是在仙魔大战中被灭门。 范毅是在当神话故事听,但在听到关于仙枫谷的传说时,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五仙派中的仙枫谷,与桃源古镇颇有渊源,传言只要得到仙枫令,在桃源古镇中捏碎,就能直接传送到仙枫谷中。 范毅发现所谓仙枫令,好像应晋明被烧成灰烬后,所遗留下的那块令牌。 钱益善又讲了其他两个仙门的传说,范毅再没心思去听。 但当钱益善说到,练气期之后的筑基修仙者,可以活到两百岁时,他兴致勃勃。 很快钱益善泼下冷水,修仙除了机缘毅力外,更需要修仙资质。 修仙资质的好坏,是修仙路是否顺利,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修仙资质叫做灵窍,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 能吸收天地间灵气修炼,才能称为灵窍,在凡人中基本上是千里挑一。 大致分四等,一灵窍,三灵窍,五灵窍,七灵窍。 天地间有八种灵气,五行灵气金木水火土,异灵气风雷冰。 最低级的修仙资质就是嘴巴能够通过服食灵物,吸收五行灵气中的一种,便是一灵窍,一饮一啄之间可提升修为。 这是最差的修仙资质,基本上就是靠服食灵物,不停嗑丹药才能提升修为。 稍微好点的就是三灵窍,除了嘴巴,两个鼻孔也能吸收灵气,一呼一吸之间提升修为,比起只用嘴巴吸收灵气要强得多。 能随机吸收三种五行灵气来修炼。 再往上就是五灵窍,除了嘴巴,鼻子,还多了两个耳朵,一动一静间亦可修炼,能吸收全部的五行灵气。 最好的修仙资质就是七窍玲珑,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皆可吸收灵气。 天地间八种灵气,七窍玲珑都能纳为己用,无论是法器,丹药,灵石,还是功法,都没有限制,可以随便用。 这一对比其它修士,优势就是云泥之别。 眼睛通心灵,七窍玲珑者,一思一念间提升修为,只要有灵气就能修炼,不受场地时间的限制,哪怕睡觉做梦都能涨修为。 这种修仙资质,万年难遇,号称天选之子,不出意外,修炼成仙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除了一,三,五,七这四种灵窍外,还有二四六,这三种只比七灵窍差点的灵窍。 二灵窍,是嘴巴,加上一个鼻孔可以吸收灵气,却能吸收一种五行灵气,加上冰灵气。 四灵窍是嘴巴,两个鼻孔,加上一个耳朵,能吸收三种五行灵气,外加风灵气。 六灵窍,则是嘴巴,两鼻孔,两耳朵,加上一个眼睛,吸收全部五行灵气,还有雷灵气。 人其实还有八窍,九窍,十窍。 修九窍十窍者,属于双修一道,那是一阴一阳之间提升修为,速度媲美五灵窍。 一般人很难把持,容易陷入欲望深渊无法自拔,说到这里,钱益善看了皱椿树和叶素晴这对道侣一眼。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起伏。 范毅却意外发现,他一直暗暗关注的少女林晓枝,居然很平静,但又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平静。 他心中一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林晓枝该不会是个套着画皮的邪修吧。 美丽外表说不定是假的,画皮下面可能是个能吓死人的丑八怪,甚至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 范毅能冒出这种想法,都是拜宁梦溪所赐,宁梦溪套上画皮那是真的美,可没了画皮的丑陋样子,至今让他都有心里阴影。 他见到美貌女子,除了欣赏外,就怀疑是不是假的。 虽然范毅都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但自此开始更加注意林晓枝的一举一动。 落在其他人眼里实属正常,毕竟青春年少的年纪, 只有那名少年朱友尽,心里很不舒服,不时对范毅怒目而视。 矮胖男子杜锺沉吟了一下问道:“钱道友,有修八灵窍的吗?” 钱益善面色古怪,然后说道:“失传了。” 修仙资质除了灵窍外,还有能吸收灵气的灵体。 人和动物的最大呼吸器官,是皮肤。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靠着坚韧的毅力,用大量灵物,把身体磨砺得坚不可摧,这就是练体和武道的路子,妖兽的修炼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辨别灵窍的方法,除了花费时间修炼修仙功法外,也可布置药瘴来粗略辨别是否有灵窍。 最好的办法是服用升仙丹,不但能辨别是几灵窍,还能辨别出可以吸收什么灵气,修炼哪种属性的功法合适。 只是这种上古丹药,在五仙门灭亡后已经在大虞修仙界失传,只有东海御妖山的那些仙门,还有丹方丹药在手。 如今的大虞修仙界,想要确定是否有灵窍,要么直接修炼功法,要么布置药瘴,想要更精准一些,便是服用简化的升仙丸。 升仙丸炼制简单,价格便宜,效果不如正品升仙丹,却能辨别出是几灵窍。 但很少有人服用,主要是此丸太恶心,服用后基本上吐下泻,七窍流血,普通人还有性命之忧。 主要是用鹤顶红,砒霜…… 说到这里钱益善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拿出一颗黑黝黝,刺鼻难闻的药丸:“各位道友只此一颗,十块灵石,便能辨别出你是几灵窍,对今后的修炼大有助益,真的是太划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颗升仙丸,自然没有人买。 钱益善讪讪收起来,讲法器,符箓,丹药的常识。 “诸位道友,再给个茶水钱。”钱益善最后来了一句。 能住这里的人,缺灵石,但不缺钱,众人也不吝啬,一个个心甘情愿拿出千百两银票。 钱益善高兴,众人也皆大欢喜。 随后交换物品。 这种机会,范毅求之不得。 一番交易下来,他略有收获,获得不少辟谷丹。 临散去前,钱益善沉吟了一番,对范毅开口道:“范道友,空间关闭在即,崔家不会放过你,你的处境不妙啊,要不你出些灵石,我们带你离开。” “钱益善你想灵石想疯了,崔家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为什么要去招惹,范道友自行离去即可。”万铢第一个站出来,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钱益善却朗声道:“万道友,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同为散修,就应该相互帮助,这样才不会被像崔家这样的修仙家族欺负。这次其他道友,都同意去我说的隐秘修行地看看,带上一个范道友也无关轻重,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崔家想要为难范道友,也得掂量掂量。” 其他人正想反驳,钱益善转头对范毅道:“范道友,我们保你周全,会冒很大的风险,你拿点诚意出来,我才好帮你说话。” “多谢钱道友仗义,不过容我再想想,让其他道友也商议一下?”范毅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每人给五块灵石,我会劝说他们的,不过我要十块。”钱益善一副奸诈的神色。 “离去前我给你答案。”范毅道。 听到范毅没有直接答应,其他人患得患失,只有钱益善轻叹一声,显得颇为遗憾。 范毅当然知道对方遗憾什么,定然是他身上的灵石。 钱益善和其他摊主掌柜一样,想图谋他身上的灵石,不过要良心得多,至少想带他出去。 想到这里,范毅觉得修仙界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险恶,至少还有像钱益善这样为了利益,但还有底线的修仙者。 感慨之余,范毅问了个关于千年药材的问题:“钱道友,据我所知,千年药材好像只是相当于最低级的十年灵药,没到特别珍贵的地步,为何崔令宽和钟堰因此大起冲突,最后还都要拿我撒气。” 要是千年药材有其它妙用,他可以再嫁接一些,如法炮制。 钱益善一听,伸出手掌,反问道:“这个事也不是秘密,说说也无妨。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能提前知道到这桃源空间出现大的致位置,然后率先进来占据阁楼吗?” “钱道友请指教。”范毅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钱益善手中。 钱益善笑道:“那是因为别人都提前在桃源古镇中,放置了一些修仙界物品,符箓,灵石,法器,丹药等等。这些东西经过祭炼,就能带有一些莫名的感应能力,当桃源空间即将出现时,祭炼的修士就能很快知道。一般品级越高感应能力越强,知道的时间越早,位置更精准。但物品种类,也是影响感应能力的重要因素,同等品级下,丹药的感应能最强,灵药次之,其它物品的效果都要稍微差一些。你的千年药材,相到于十年灵药,用来炼丹制药效果有限。但经过特殊祭炼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用来感应桃源古镇的出现,却效果非凡。” “原来如此,多谢钱道友解惑,不知钱道友在桃源古镇中放了什么?”范毅开着玩笑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钱益善不以为意,认真指着二层一个房间说道:“我放置了一些火菲草,别人就算提前进来,也拿不到。” “嗯,你们都是把这些物品放在房间中,然后以各种坚不可摧的物品,修建机关门封起来?”范毅朝房间看了一会儿,略微意外道。 “不然呢,我们放置的这些东西,都颇为珍贵,要是随便放,被其他先进来的人拿去,岂不是得不偿失,以前又不是没人上过这种当。放在阁楼房间中则大不一样,就算被人拿去,一般也是掌控了阁楼的人。这就好讨要得多,久而久之就有个规矩,率先进来的人可以占据阁楼,但放置在阁楼房间中的东西要归还,不然会遭到其它商家的联合讨伐。”钱益善解释道。 “这样吗?”范毅恍然大悟。 钱益善笑道:“道友是横练先天之体,力量在这桃源古镇不会被削弱半点,应该可以强行在空间中停留一段时间。崔家人堵在门口,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想办法去偷了那崔氏阁楼中的感应物品,反正他们也要追杀你。” “钱道友说笑了,要是真那么容易,其他修仙者早就联合先天武者那么干了。”范毅没有丝毫贪婪的心思,眼下逃命要紧,这钱益善如此提议,看来崔氏阁楼的吃相有些难看,其他奸商都不满意了。 众人散去,要么回房间,要么去街上逛逛,看看能否交换到合适的东西。 范毅直接回了房间,思索是否跟着钱益善等人一起离去。 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去,自然要安稳许多,不过他身上的灵石必然会被搜刮大半。 要是仅仅如此,他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去,灵石再珍贵,还是性命更重要。 林晓枝也要跟着一起,他就有些不想去,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怀疑林晓枝是个居心叵测的邪修,要真是如此,只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等到最后被随机传送出去,在百里范围内,想要逃命,还是有些机会。 他还确定手里那块牌子就是仙枫令,他到时要是实在摆脱不了崔家人的追杀,还可以在桃源古镇中,捏碎仙枫令,直接传送到数千里外的仙枫谷遗址中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番机缘。 只是这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考虑。 谁都不知道仙枫谷的遗址中有什么危险,最大的可能是传送功能已经失效,这一条根本无用。 最后两天,范毅一直没闲着,观察崔家的动静,结果发现空间出口处,至少有四名七八层的修仙者一直盯着,对他不可谓不重视。 随着空间关闭的时间到来,空间门自动打开。 众多修仙者鱼贯而出,钱益善等人也不例外。 离开阁楼前,钱益善把背着包袱的范毅叫住,其他人同意了带他一起走。 给每人六块灵石,钱益善更要十五块,外加万两银票。 范毅打算讲讲价,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灵石了。 崔家盯他那么紧,情况危机,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开,是个相对安稳的选择。 就算林晓枝真是邪修,他也可以等摆脱崔家人的追杀后,半途悄然离去,绝不跟去所谓的修行地。 可就在范毅准备讲价的时候,撇眼见到钱益善在整理包袱。 这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却看到了非比寻常的东西。 钱益善包袱里的银票乱糟糟,完全没有清点过,像草芥一样随意扔在里面。 这一点对其他几个没过过穷日子过的修士来说,实在平常,钱财虽然还有点用,却不会太过重视。 可在范毅眼里,钱益善的言行举止,和随意对待钱财的方法,非常不对劲。 范毅对爱钱深有体会,他在神药门第一个月,用功绩和挖竹笋,换到一百二十三枚铜钱,他也是爱钱如命。 对待那一百二十三枚铜钱,就是当成命根子。 不但用罐子装好,一天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必然关上门,在房间中数上三遍,确定没有少一枚,才能枕着铜钱安心睡觉。 一个月下来,那一百枚铜钱被他数得油光发亮。 直到后面见识了大场面,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 即便如此,他现在包袱里的银票也是整整齐齐,并知道大慨有两万多两。 推己及人,钱益善爱钱如命,在桃源古镇这种能够赚灵石的地方,都收取银票,张口闭口提钱,因此为众人尽心竭力的讲述修仙常识。 但现在却把钱乱放,那就说明钱益善爱钱是伪装的,收取众人的钱财就是个幌子。 范毅据此猜测,钱益善也是邪修。 钱益善口口声声说邪修,极有可能贼喊捉贼。 把这些修士骗去所谓修行地,绝不会有好事。 范毅连忙回想从进入阁楼中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发现万铢竟然也不正常,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看似凶巴巴的,与钱益善对着干。 可仔细回想,却对钱益善的众多提议言听计从。 范毅念及于此,心里凉气直冒,种种迹象表明,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两人在唱双簧,还是以钱益善为主。 那说明钱益善可能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比万铢还高。 这一群人中,竟然有三个疑似邪修的存在,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其他人看似没有问题,或许只是隐藏得好,他无意中闯进了邪修窝。 或许只有他和金暮云是即将上当的修仙者,情况再恶劣点,金暮云也是邪修,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范毅瞬间想明白这些东西,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多谢诸位道友的好意,崔家的事我一人承担,不连累各位。” “道友好自为之。”钱益善不再多说。 范毅好像一拳打空的感觉,想象中的劝说没有出现,或许这一群人是真的想帮他。 可在几人离去时,钱益善看了他的包袱一眼,才转身就走。 要是之前,范毅必然认为对方是图谋他的灵石和银票,可现在他不再那么认为。 范毅很快想到一个头皮发麻的可能。 钱益善知道他包袱里有仙枫令,五仙派的消息是故意讲出来的,这样才合理。 钱益善要去的所谓修行地,极有可能就是仙枫谷遗址,这个地方,必然成了邪修老窝。 他就算现在不跟着去,稍后沾沾自喜捏碎仙枫令,也会乖乖送上门。 抛开这些杂念,范毅把目光放到眼前,如何逃过崔家的追杀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硬闯!绝不是上上之选,法术他一个都不会,符箓没几张,法器摸都没摸过。 这样去和比他修为高,人数众多的修仙者硬碰硬,绝对是在找死。 伪装混出去,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他没有好的伪装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识破,完全行不通。 要是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赌运气逃过追杀,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范毅很快想到办法,或许可以把修为提升一二,将阁楼中的火菲草找出来,直接吃下去,要是修为能到练气七层,他逃跑的希望会大增。 范毅考虑如何出去的时候,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再逗留,纷纷走出空间门。 真要等待空间关闭时,才随机传送出去,只是百里范围内,也有可能传送到危险之地,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很快整个桃源古镇变得空荡起来,只留下那些有特殊目的,或者修炼到紧要关头的修仙者还滞留在此。 崔氏阁楼,整个古镇最大的几座阁楼之一,原本没有名字,被崔家占据几十年,接连经营四次后,才有了这个名字。 阁楼恢宏大气,共有三层,灵气比古镇其他地方浓郁,里面有五十多个静室厢房。 每次空间开启,都会为崔家带来近五千块灵石,是崔家的支柱收入来源。 此时,崔家家主崔令宽,正带着崔家十多名修仙者,正在封闭阁楼内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 没错,阁楼内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天外陨石打造的机关门。 这种门在世俗界坚不可摧,神兵利器无法割伤分毫。 在修仙界,想要强行破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中,用下品火球符煅烧,至少一百张。 除非是用中品火焰符,或者中品火焰法术,才能一下子将门熔掉。 就是以锋锐着称的金属性符箓和法术也不例外。 至于其它三种属性的符箓和法术,效果更差。 使用中品攻击法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中品法器对法力消耗极大,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仙者,最多驱使十来次,就会把法力耗尽。 当然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前来,会很容易破开,可惜超过练气九层的修仙者,进不了桃源空间。 破解机关进去,更是痴心妄想,门的机关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一次打不开,就会完全锁死,最后只能强行破开。 崔家大费周章,弄这么多坚不可摧的机关门,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他们放置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是一颗非常珍贵的丹药,一颗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崔家每次能率先感应到画舫出现,迅速进来占领阁楼,都是因为这颗强大的上古丹药。 丹药由于炼制的难度和成功率,一般都要比同等药力的灵药,贵上数倍到十倍不等,越珍贵的灵丹越是如此。 一株最低级十年灵药,价值一百下品灵石左右,八十二年药力的灵药,起码价值八百多块灵石,翻个十倍的灵丹,价值一般是八千多块。 这颗冰灵丹非常特殊,品质药力都非常好,据崔家那位练气十层的老爷子估计,至少价值一万块灵石。 如此珍贵的东西,却用来当感应物,是因为这丹药实在太过偏门,只有二灵窍,修炼冰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服用。 第一百零五章 冰根 最近这些年,不知什么原因,二灵窍的修士已经销声匿迹,更别说冰属性筑基修士。 崔家把丹药烂在手里,并不妨碍它的珍贵,坚信总有一天能够出手。 这些年充当感应物,也为崔家赚了不少灵石。 但每次将冰灵丹放在桃源古镇中,防护再严密,崔令宽都没有一刻安稳过,害怕被人偷了去,一万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崔家早就在找替代品,最终找到一个古丹方,用五株千年药材,炼制成丹药。 能有冰灵丹同等感应能力,价值还小得多,大约一千多块灵石。 经过多年努力,崔家终于收集四株千年药材,这次崔令宽更找到了第五株,却被老对头钟堰捷足先登。 他心里窝火得很,不能奈何钟堰,卖千年药材的散修,他绝对不会放过。 不仅仅为了出气,更是声誉问题,他们崔家要在桃源古镇赚灵石,必须保持威信。 任何胆敢挑战崔家威严的修士,必须灭杀。 经过一番努力,五十多个机关门关上,冰灵丹更是用绝佳的玉瓶装好,放入玉盒,贴上封印符箓,不外泄半点气息。 崔令宽感应一次,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阁楼大门外,还有一道陨石核心打造的断龙石。 断龙石被放下,桃源古镇这个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地方,想要在外面打开,没有十多名七层以上的修仙者,用上神力符,根本做不到。 众人把阁楼仔细排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崔令宽道:“二伯,你们都到外面去。把断龙石放下后,去协助崔令青他们,把卖药材的小子找出来,他必然躲在某个地方,想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一定要快,随机传送要开始了,你们找到他后,一定要生擒,要是留不下,就在他身上留下追踪香,我们在外面等他。” “家主,一个小小的练气六层修士,值得我们如此大动干戈。还多此一举抓活的,阁楼里的东西出了纰漏怎么办。”一名老者不解,颇有怨言的质问道。 “五叔,那小子身上的千年药材很新鲜,还有枝叶,你说要是逼问出千年药材的的产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崔令宽说出了实话。 “你看我这脑子,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勿怪,勿怪,我们这就去抓住他。”老者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你们都别大意,他应该是横练先天之体,说不定手上还有下品符箓或者法器在手。记住,你们千万别亲自施展法术,这桃源古镇的禁制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机传送出去还好,被抹杀可就晚了。事不可为,在他身上留下追踪香就行。”崔令宽提醒道。 “先天之体吗,法武双修可不多见。”其他人暗自嘀咕纷纷往外走。 有些人却想的大不一样,猜测家主是不信任他们了,或者他们这群人出了内贼。 崔令宽找借口把他们全部支走,以前可是放下断龙石后,让他们在里面把整个阁楼仔细探查一遍,才随机传送出去。 这次却例外,如此不按照惯例来,是很容易出纰漏的,在关闭断龙石那几个呼吸间,很容易让人以隐秘遁术,趁机潜入阁楼,崔令宽一个人很难找出来。 众人心思各异,来到外面。 阁楼里面只剩下崔令宽一人,他协助外面的众人放下断龙石。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身体,加上一些灵物,足以炼制一具可匹敌练气十层的炼尸了。老爷子坐化后,我崔家也不会实力大损。” 崔令宽拿着封印好的玉盒,向楼上走去,很快手上出现了五个一模一样的玉盒,接连走进五个房间,一一放好。 最后来到宽阔的一层大厅仔细查看。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正对门,那面高大的白玉浮雕墙上。 浮雕内容是一名仙人栩栩如生,脚下是一条双目熠熠生辉的神龙。 但在神龙尾巴上,有个不起眼的透明阴影。 崔令宽屈指一弹,一枚土钉疾射而出:“现身吧,鬼鬼祟祟的小人,竟然用上了中品玄清隐匿符,真舍得下血本。” “我想你崔家的感应物,绝对远超一百多块灵石,付出都是值得的。你要是不贪心千年药材之地,派人去抓那小子,我也没机会啊。”透明阴影渐渐浮现出来,是一个浑身白衣,带着面罩,连眼睛都没有露出的神秘人,声音更是经过伪装。 那枚没什么威力的土钉,轻松被一面皮盾法器挡了下来。 崔令宽手中浮现一柄暗黄锤型法器,手中法诀打出,化为丈许大小,砸向白衣人。 “老夫来会会你。”浮雕墙上再次浮现出一个黑衣人。 身形一闪,手中宽背刀,一刀劈向锤型法器。 锤型法器倒飞而回,崔令宽瞬间看出枯瘦身影和宽背刀的底细:“横练先天高手,掺了一丝铁精的法器刀!” 他手中法诀一变,轻微受损的锤型法器再次化为黄芒砸出。 同时手掌一番,三张中品火焰符出现在手上。 白衣人控制的木剑法器,正好袭来,化为丈许大小,上下挥舞砍向崔令宽, 崔令宽只能暂停激发火焰符,一颗水球出现在手中,一层淡蓝水罩瞬间将他包裹,让木剑法器奈何不得。 黑衣人趁机几刀劈下,锤型法器碎裂开来。 崔令宽略微受到影响,水罩都有些不稳。 白衣人却惊喜交加,一边用木剑疯狂攻击淡蓝水罩,一边道:“中品防御法器!” “你们一个练气八层,一个横练先天,这样的贼子可不多,千万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崔令宽说话间,看似在激发三张中品符箓,暗中却在疯狂把法力注入淡蓝小球。 “不好,这中品水罩还有瞬间爆裂,形成无形水纹攻击的能力,他是想将我们的力量打散,然后被随机传送出去。”白衣人提醒道。 枯瘦黑衣人双手持刀,立在原地蓄力几个呼吸,水罩即将爆裂开来时,猛然腾空而起,双手把刀高举过头顶,以劈山之势,一刀向水罩猛然劈下,刺眼刀芒足足有三丈长。 刀芒划过,坚硬的石头地面,都出现深深刀痕。 首当其冲,被宽背刀结结实实劈中的水罩纹丝不动,甚至把枯瘦黑衣人反弹得倒飞出去,砸在浮雕墙上,跌落在地上,最终拄刀才缓缓站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崔令宽正想反击,却突然脸色微变,冷声道:“很好,领悟了刀意的先天横练高手!” 话音未落,崔令宽便被一直变强的传送之力,传送出去。 “斐兄,你怎么样?”白衣人连忙上前扶起黑衣人,并拿出一瓶丹药。 “没大碍,不影响后面的事。”黑衣人吞服了几粒丹药,很快恢复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遗迹 范毅用了很多蛮力,在阁楼中如愿找到火菲草。 第一次接触灵药,他很激动。 可看到一大捆,足足有一百多根,像红色韭菜的火菲草时,他总感觉这玩意太普遍了,价值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想到火菲草的特性,他又释然。 眼下困境,别无选择。 他选择了一个房间闭关,拿起火菲草直接吃,以天鼎诀炼化。 结果很顺利,他的修为到了第七层,法力深厚了数倍。 如此顺利,除了积累的时间够长,更是这桃源古镇阁楼房间里灵气充沛,不受心魔影响,确实是修炼突破瓶颈的好地方。 修为提升后,范毅悄然到出口附近探查情况,发现足足有六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守在那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空荡荡的镇子中。 找了个无主阁楼,在门上禁制注入法力,打开防护光罩。 用一百多拳,把机关门强行砸开。 爆发出无数淬着剧毒的钢针,他早有准备躲在一边,还是被十多根刚针射中,但毫无损伤。 打破奸商留下的机关门,封闭好光罩,他来到二层观景窗前,等待着随机传送到来。 但他发现有十多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在小镇中寻找他的踪迹,很快找到机关门被破坏的阁楼前。 所有人迅速围在门前,胸有成竹等待着。 范毅在阁楼中隐隐感到不妙,果然随着传送之力渐渐出现,不但阁楼内的房门禁制全部失效,就是阁楼门前的光罩也自动打开一道口子。 十多名修仙者蜂拥而进,轻易找到他,对他一番劈头盖脸的围攻。 要是其他地方,他必死无疑。 桃源古镇法术威力十不存一,这些修仙者还要抵挡不断变强的传送之力,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下死手。 法术法器打在他身上,影响不大,慌乱中,还有人用丹药扔他。 打在身上,丹药爆裂开来,留下缭绕的丹香,他怕有毒,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范毅凭借半点不受影响的巨力,拼命反击,竟然冲出阁楼,在小镇中狂奔起来。 十多名修仙者在后面紧追不舍,传送之力不断加大,能抵挡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修仙者一个个被传送出去,最后身后空无一人,范毅才停下来,弄掉身上的丹药碎渣。 传送之力更大,勉强达到能把他传送走的地步。 就在他要传送出去时,突然觉得不对劲。 崔家人对他如此大动干戈,打算活捉他,决不是维护名声那么简单。 他很快明白,崔家人活捉他,应该想要逼问千年药材产地。 想到这一点,他嗅了嗅鼻子,身上的丹香确实无害,但缭绕绵长。 留下这些丹香,必然是用于追踪。 随机传送出去,只在百里范围内,对修仙者来说,想要追踪一个人原本就不难。 现在他身上被下了追踪手段,追踪起来更是简单,绝对没有丝毫逃掉的机会,这是十死无生。 范毅脸色难看,尝试了不少手段,都无法清除丹香。 出口处空间门已经关闭,随机传送出去必死无疑,现在他只剩下捏碎仙枫令,传送去仙枫谷这一条九死一生的选择。 之所以九死一生,那是他对仙枫谷的一切都是推测,钱益善一伙就算是邪修,实力看起来也没有崔家强大。 仙枫谷遗址情况复杂,他应该是有一线生机。 他不禁暗叹,实力相差太大,脑子再灵活都没用。 他早就洞悉钱益善一伙的真实面目,知道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可现在明知道是坑,他也不得不跳,还担心跳不进去。 范毅把仙枫令拿出来看了看,现在他很担心到底有没有用,万一不能传送怎么办。 他抬头四顾,如同黄昏下的桃源古镇,非常美丽,桃花朵朵繁茂,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阁楼外的光罩,都无一例外,门前口子全部打开。 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把那些奸商藏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找出来,里面说不定有清除丹香的手段。 就算没有,有强大的符箓,法器,丹药,也能增加逃保命的机会。 先前没这个打算,不是他迂腐,而是想到这些感应物,都是别人祭炼过的,带在身上,会惹来更多的追杀。 现在被崔家逼到绝境,他也就不在乎了。 十多个修仙者追杀,和几百个修仙者追杀根本区别,因为他都逃不掉。 范毅想这些时候,同时走进那个被他一拳打破机关门的阁楼。 略一搜查,就找到感应物,一张中品土遁符,起码价值一百二十块灵石,轻松超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 第一次出手,中等阁楼,就收获一枚逃命的中品符箓,范毅信心大增,迅速向临近的阁楼奔去。 这次他用了锋利无比的狼牙,先前不用担心有人看见,现在他无所顾忌,小镇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 狼牙加上他随手几千斤的力道,无往不利,坚硬的机门轻易被划出口子。 他试着破坏门的核心,不是太成功,但在门上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再强行打开,比起第一次用手砸一百多拳,省力多了。 他一番寻找,在这个阁楼中,找到一株五年药力的灵药,紫葵花,价值五十块灵石以上。 熟能生巧,他的开门技艺越来越高,中小阁楼的机关门,他能轻易找到机关核心,用狼牙随便划拉两下就开了。 收获满满,但都是周年灵药,还有几百年的普通药材,灵丹几颗,药力还都是两年以下。 法器不少,都是下品,但种类齐全,防御攻击,辅助,都有。 除此之外,便是中品符箓,和一些特殊效用的下品符箓。 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两千块灵石。 范毅又一次打开一座中等阁楼,里面的房间也有机关门,他轻车熟路用狼牙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名练八层修仙者在修炼,那必然是掌柜无疑。 范毅一惊,在对方还没看清楚他的时候,上去就是一拳捶在脸上。 力量被打散,这名练气八层修仙者还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很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瞬间传送出去。 这座阁楼中,范毅第一次收获一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价值也是目前最大的一件物品。 他没有太高兴,刚才差点被看见面貌。 经过一番寻找,他弄了身行装,宽大灰袍穿身上,黑纱斗笠戴头上,这才继续打开阁楼找感应物。 小镇的阁楼数百座,范毅知道在传送出去前,他找不完。 因此他决定,小阁楼不再光顾,大阁楼暂时不动。 以中等阁楼为主,掌柜对他态度恶劣的优先,少数对他没什么恶意的掌柜,他坚决不拿。 中途也遇到过难以打开的机关门,太费时间,他直接放弃。 更有人布置法术防御罩,虽然威力不强,他也得花费众多攻击符箓去破除,他自然也放弃。 同时还遇到几座翻遍整个阁楼,找不到感应物的事。 即便如此,他也收获满满,包袱面的东西,价值应该超过五千块灵石,却没有找到清除丹香的物品。 滞留如此长时间,传送之力更强,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便来到崔氏阁楼门前站定。 临走前,他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拿走里面的感应物。 不说崔家的感应物肯定珍贵,就是对方把他逼入绝境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范毅略微一看,发现崔氏阁楼门前,竟然一道沉重无比的断龙石,不带任何机关技巧。 想要打开,只能硬砸。 范毅放下背上的大包袱,尝试用狼牙,划了一下这小山般的黑色断龙石。 无往不利的狼牙,第一次遇到了阻碍,并不是说划不动,而是非常费劲,再没有之前那么顺畅。 范毅略一沉吟,翻出一张下品神力符贴在身上。 随着划拉,黑色石头较为轻松的被划出口子。 只是一张下品神力符,最多支撑他划了十来下,就自燃化为灰烬。 好在他包袱里符箓丹药不少,中品巨灵符,一年药力回元丹,前者可以把他的力量暂时提升三成,后者能让他瞬间恢复体力。 除了这两样外,其他可以辅助的物品也不少。 用了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范毅终于把小山般的断龙石挖穿一半,却碰到一层几乎透明,薄如蝉翼的核心水晶石,狼牙划拉起来更困难。 这次花费更长时间,用了价值超过一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他才将这层水晶核心挖穿。 剩下的黑色石头,他再次花费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几乎将他获得的辅助物品都掏空。 断龙石挖下来,他花费价值超过两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 中途他几次想放弃,但想到崔家对他的赶尽杀绝,他抱着即便拿不到感应物,也要挖穿断龙石的狠劲,才坚持下来。 断龙石最终挖出一个两尺大的孔洞,为了小心起见,他没有直接挖穿,留下薄薄一层黑色石头,用狼牙扎了个小孔,眼睛贴上去往里面看。 不出所料,后面还有一道蓝色水幕,不用说是崔家布置的。 随后却发现大厅中竟然有打斗的痕迹,类似客栈大厅的二层走廊上,竟然有人。 还不止一人,是一黑一白两个人。 白衣人盘膝在地,手里似乎捧着一件物品,在施展一种秘术。 黑衣人手持一柄宽背刀立在一旁,好像在放风。 范毅一眼看出,这两人不是崔家人,因为都蒙着脸,甚至眼睛都没有露出。 不用说也是来找感应物,只是不知是如何进去的。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范毅犹豫起来,还要不要进去。 他来催氏阁楼找感应物,主要就是泄愤报仇,现在有人捷足先登,他求之不得。 最关键的是,崔氏阁楼的感应物绝对不凡,一旦被人偷了,崔家人必然暴怒,为了宝物和名声,更要追杀这两人,他就多了逃命的机会。 范毅念及于此,在自己身上贴了张隐匿符,在原地纹丝不动。 现在还能抵挡传送之力,他不急着走,要是两人不能得手,他不介意当黄雀,反正一定要让崔家难过。 没多久,白衣人施法完毕,脚步略微虚弱的站起来,指着面前的厢房在说些什么。 范毅虽然听不到半点声音,但也能猜出,应该是白衣人对黑衣人说,感应物就在里面。 白衣人走到一边歇息,把手里的物品放进一个玉盒中。 范毅这次看清楚了那件物品,脸色却微微变化,正是他卖给钟堰那枚千年赤月果。 两人的身形与钟堰一点不像,但范毅立即肯定两人中,必然有一人是钟堰。 二层走廊上,黑衣人已经提起宽背刀,向着厢房门砍去。 此人经验老道,轻易找准机关门的核心。 力气不凡,刀也很厉害。 可厢房的机关门,虽不如断龙石,但想要强行打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百多刀下去,机关门核心只破坏了一半。 黑衣人不得不拿出一张神力符贴在身上,挥舞着宽背刀继续破坏机关。 这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悄然把断龙石最后一层挖穿,小心穿过两尺大的石孔洞,来到水幕前。 激发一张中品火焰符,悄悄熔着水幕。 黑衣人两百多刀下去,机关门终于被破坏。 门后却有一层风墙瞬间爆发,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激荡得力量消散,差点传送出去。 好在两人都用上了中品巨灵符,才勉强抵挡住传送之力。 可即便没有被传送走,两人还是倒飞而出,从二层走廊跌落到一层大厅门口。 一眼看到正好把水幕熔掉的范毅,和被挖穿的断龙石。 两人震惊之极,他们费尽心思,都要想办法绕开的断龙石,竟然被人硬生生挖穿。 在此之前,钟堰两人知道断龙石很坚硬,却没有具体慨念。 但刚才二层那间厢房的机关门,就是用陨石的边角料打造而成,论坚硬程度,绝对远远不及陨石核心打造的断龙石。 就是这样一扇门,黑衣人这个领悟了刀意的先天高手,拿着掺了一丝铁精法宝材料的法器刀,也用了两百多刀,才把门勉强打开,比起门口这斗笠人简直差得太远。 钟堰连忙运用法术查看,发现门口斗笠人,只是练气七层修为。 他瞬间想到斗笠人,应该像他一样隐藏了真实修为,说不定还是法武双修的横练先天高手,手里更有掺了法宝材料的法器,或者直接有法宝残片在手。 熔掉水幕的是中品火焰符,门口用掉的符箓气息也不少。 如此身家和实力,来人身份非常小可。。 这样的厉害人物都来了,崔氏阁楼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在他预料之上。 钟堰两人震惊愣神之际,范毅也瞬间判断出,白衣人必然就是钟堰,此时九层修为和气息显露无疑。 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崔家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超想象。 刚才把钟堰两人震飞的,应该是一张中品风墙符,这种符箓的价值是二百块灵石左右,比起一些中等阁楼的感应物都贵。 如此严密防护,感应物必然在里面。 范毅想明白这一点,身上贴上一张中品轻身符,一张巨灵符,猛然一跺脚,腾空而起,迅速蹿上二层,向着机关门大开的房间冲去。 大厅门口的钟堰两人,心怀忌惮,略一犹豫,错失阻止的机会。 范毅落在走廊上,迅速朝屋里打量,再没有机关和法术,他当即踏入其中。 可一只脚刚刚踏到屋子里面,地板上竟然符文涌现,一阵奇异的力量将他包裹。 与越来越强大的传送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竟然也是一种传送之力,两两结合,更是强大。 哪怕他拼命抵挡,仍然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范毅瞬间明白,崔家在地板上还布置了一张下品小挪移符。 这玩意平时没大用,但在传送之力弥漫的桃源古镇,作用非同凡响。 也就是范毅,换做其他修仙者,早就被传送出去。 大厅里略微犹豫的钟堰两人,没想到范毅会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惊喜之余,连忙颇有默契的出手。 黑衣人反手就是一刀,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封住范毅进来的路。 钟堰直接腾空而起,飞蹿进厢房,这次真的再无法术和机关。 他拿出千年赤月果略微感应,轻易在一处隐秘的夹墙中找到感应物,果然隐隐有千年药材的气息透出。 作为老对头,钟堰对崔家的一举一动颇为关注。 最近这些年崔家收集了四株千年药材,哪怕再隐秘,也没能瞒过他的耳目。 他早就怀疑崔家的感应物跟千年药材有关。 现在东西到手,真不出他所料。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黑衣人已经抵挡不住范毅的符箓攻击,只能顺势传送出去。 没了黑衣人阻拦,范毅迅速冲进大厅,向着厢房飞扑而去。 钟堰面罩下的脸微微一笑,撕下身上的中品巨灵符,瞬间被传送走。 范毅站在房间中,望着还剩一道残影余韵的钟堰,心中略微不痛快。 眼看再无收获,范毅正准备拿出仙枫令捏碎时,却感到不对劲。 厢房的机关门和断龙石是一种材料,但这门里并没有让他头疼的无形水晶。 夹墙的封锁层也没有,这就很不正常,为了保护感应物,门口的断龙石都用上了无形水晶,这里面更应该用才对。 范毅很快想到钟堰可能中计了,真正的感应物应该在其他房间。 传送之力越发难以抵挡,用上巨灵符,他也撑不了多久。 五十多个房间,他就算全力以赴,也最多打开二十多个,只有一半机会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范毅心念电转,一切突破口都在无形水晶上,找到无形水晶,必然能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可惜现在没半点线索,他满心思无形水晶,抬眼看房间的窗户。 这厢房窗户,上面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水晶,他当即到窗前查看。 很快发现是普通水晶,与断龙石的核心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他用手指都能弹碎。 他的目光下意识透过无形水晶和两层透明光罩,落在对面阁楼。 那边的厢房也有窗户和透明水晶,屋子里还有不少装饰用的水晶。 据范毅所知,对面阁楼,也是崔家产业。 “难道感应物在对面阁楼?”范毅不由得冒出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他很快否决,对面是座小阁楼,他来的时候看过,有机关门,非常不牢固。 崔家就算想出其不意,也不会真把感应物,放在一个防御非常薄弱的地方。 这是个极其简单的疑阵,就是为像他这样,能突破层层防御的人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 现在真成功了,范毅为此浪费了十来个呼吸。 真正的感应物,必然在这个大阁楼中。 崔家布置的简单疑阵,倒是启发了他。 他一直想着崔家会把真正的感应物放在某个房间中,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想。 可崔家真要出其不意,为何非得放在房间中,断龙石都挡不住的人,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那也不再是难事。 不放在任何一个房间中,来人的实力再高,打开所有房间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范毅立即走出房间,环目四顾,二层走廊上,并没有类似水晶的东西,三层之上还有一道机关门。 他迅速破门,到三层逛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 直到回到一层大厅,他四处查看,目光猛然落在浮雕墙上,两只熠熠生辉的石龙眼睛上,那上面有无形水晶。 他至此有五成的把握肯定,感应物在两只石龙眼睛之中,一只必然是厉害之极的陷阱,一旦选错,绝对拿不到感应物,甚至有性命之忧。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必须马上拿出决断。 他打算用些物品,以飞蝗石的手法,打其中一只龙眼试试,能打破便是陷阱。 但更有可能两只都打不破,都是用无形水晶包裹了起来,必须用狼牙,亲自上前去撬。 那样却是在赌命,选错了,致命陷阱必然发动。 范毅犹豫间,目光落在大厅地板上,那道刀芒斩出的口子上。 猛然想起,无论崔家怎么算计,浮雕石龙必然是桃源古镇中原有的物品,不可能再被设置陷阱。 但桃源古镇的原有物品,一般都有禁制保护,强行攻击可能遭到禁制抹杀。 这大厅地板同样有禁制保护,黑衣人用刀芒攻击没事,还造成口子,那他用狼牙把浮雕龙头一部分挖下来应该也没事。 念及于此,范毅立即在身上贴一张中品防御符箓,几步走到浮雕墙面前。 小心翼翼用狼牙去挖凸出的龙头,发现材质不比断龙石弱,但没有遭到禁制反击。 他放心来,干脆去挖比较细的龙颈,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一番野蛮挖掘,斗大的龙头被挖了下来,他连忙接住扛在肩上。 也不是太重,大慨一千多斤。 此时传送之力达到巅峰,按照常理来说,他早被传送出去。 可肩膀的龙头竟然传来一种奇异的力量,和传送之力进行对抗,使得他不能传送走。 他到此时才明白,为何桃源古镇的建筑和物品,都基本很完整。 除了非常坚硬有禁制保护外,应该还有带着古镇物品,根本无法传送出去的缘故。 走空间门应该是可以,但会被其他人看见,难免会有人不满而阻止。 范毅因此万分肯定,崔家的真正感应物,就是其中一只石龙眼睛。 他拿出早就放在怀里的仙枫令,用力一捏,试试能否传送走,不行就放弃龙头。 结果令牌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被捏碎的迹象。 挤压之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有快要爆裂的趋势。 范毅心中着急,又使劲捏了几次,根本就捏不碎。 “假货?”他看了看令牌,很是无奈。 要是仙枫令无法传送,他不但要放弃肩膀上的龙头,还得被随机传送出去,面对崔家天罗地网般的追杀。 说来也讽刺,他猜测出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后,暗自得意自己的聪明,坚决不去。 可现在他几乎是要哭着抢着去,仙枫令捏不碎,急得冷汗直冒。 生死关头,他脑子转得飞快,又冒出一个想法,用下巴和肩膀夹住令牌,用空着的手拿出狼牙,在令牌上狠狠一扎。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令牌浮现一层符文,上面有一丝古老的意志。 大慨意思就是,哪个二傻子,不知道仙枫令需要用法诀解除封印,才能捏碎,又拿着强大法宝硬戳。 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气得骂娘,原来这玩意还有封印,简直多此一举。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仙枫令自动碎裂,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他包裹,整个人连同肩膀上的龙头,背上的大包袱,全部消失在大厅中。 …… 一阵头晕目眩后,范毅发现自己真的处于一片废墟中。 残垣断壁,古老而荒凉。 入眼所见,除了看不透的庞大废墟,碎砖烂瓦,便是一种像麦苗,却一片火红的野草居多,仔细辨认,竟然是鲜活的火菲草。 周围火灵气浓郁之极,空气中弥漫着无数丹香以及灵药气息。 环顾一周,这还真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圆形山谷,除了东面是红色浓雾笼罩的谷口外,其它三面都是高达百丈的陡峭山壁。 整个破败的山谷中,都弥漫着一种红色雾气,虽然不如东面谷口那般浓厚,可也连绵不绝。 想象中,他被众多邪修包围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范毅愣了一会儿,解下背上的大包袱放下,而龙头早就被他扔在地上。 他坐在一根倒塌的断石柱上,想歇息一会儿,却发现脑袋的眩晕,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严重,辛苦修来的法力,竟然莫名被消耗。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山谷中弥漫着的红雾,是一种连他都无法抵挡的有毒雾气,专门损伤修为和法力。 那说明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修为尽失都有可能。 范毅在山谷中探查起来,很快发现众多白骨。 男女老少皆有,好像都是修仙者的骸骨,却没有留下任何修仙界的物品。 从衣服的腐烂程度来看,时间都不长,大约是最近几年,甚至几个月前留下的。 范毅警惕万分,说明这个地方非常危险。 没多久,山谷被他粗略查看完毕,白骨不下百具。 山壁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山洞,地上有不少地道,看起来是有人挖掘出来的。 范毅朝着东面红雾浓厚的谷口望了一眼,以他现在的众多手段,想要这里离开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走之前,他得把崔家的感应物找出来,总不能扛着龙头出去吧。 包袱里的众多感应物,他也得处理一番,将祭炼痕迹抹掉,不然一出去,就可能引来众多阁楼掌柜的追杀。 这个山谷虽然不是个善地,却与外面隔绝,感应物的印记无用,出去之后他不敢保证。 首先他决定处理龙头,足足站了五十丈之远,以飞蝗石的手法,把一碎石掷出去,正中一只石龙眼睛,石块碎成粉末,龙眼半点事没有。 他又如法炮制,对另外一只龙眼睛,却是同样的结果。 无奈下,他把距离缩短到四十丈,加大投掷力度,两只龙眼还是毫发无损。 直到用上巨灵符,把距离缩短到十丈,并且掷出的是狼牙,才最终弄爆了一只石龙眼,里面弥漫出一团绿色雾气,瞬间扩散三丈之广。 很快他变了脸色,绿色雾气所及之处,无论是红色野草,还是碎砖烂瓦,都被瞬间腐蚀得坑坑洼洼。 甚至谷中原有的红雾,都被绿雾瞬间吞噬。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种剧毒之物,他先天之体沾上都不会好过。 绿雾很强悍,等了许久都不消散。 范毅想了想,扔了一张火球符过去,只是略微有点用处,火球很快被绿雾淹没。 这要是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恐怕这点效果都没有。 他咬牙又扔了十多张火球符过去,绿色雾气才消弭大半,等了半个时辰才基本消散。 范毅用了张下品防御符箓,小心走过去取下用狼牙,去撬剩下的龙眼。 发现并不好弄,整个核桃大小的龙眼,竟然是用千年鱼胶粘在龙头眼眶中。 锋利无比的狼牙,对付硬物是非常利索,可撬起粘稠无比的千年鱼胶就很费劲。 足足半个时辰,他才把通体明亮的龙眼撬下来。 外面正是一层晶莹剔透的无形水晶,真正感应物就在里面。 他又费了不少劲,将无形水晶切开,里面是一枚白色玉球,还真像一颗水果龙眼。 范毅小心翼翼拿在手中,丝丝寒气从里面传出。 应该是极其精纯的冰灵力,玉球里面必然是一枚极其珍贵的冰属性灵丹。 范毅暗自估计,这枚冰属性灵丹,起码有五十年药力,怎么也得值五千块灵石。 范毅不由得咂舌,崔家感应物果然珍贵,此物的价值,能抵得上他翻了几十座阁楼的感应物。 不过得来的过程还真是困难,他想来都觉得曲折,只要随便差一点,他就拿不到此物。 把玉球用一个玉盒装好,他开始处理其它物品,抹除上面的祭炼痕迹,做一番清点。 除了他本身物品和崔家的感应物,中品灵石二块,灵丹三颗,周年灵药五株。 中品土遁符一张,中品水遁符一张,巨灵符两张,中品火焰符三张,下品飞行符一张。 下品法器五件,一柄木剑,岩石盾牌,蓝色绫缎,黑锤,钵盂。 还有十多只玉盒,五个玉瓶,八张封印符。 所有物品加起来,堪堪两千块灵石,为了崔家的感应物,他竟然耗费接近三千块灵石的物品。 不过想到玉球里面那枚冰属性丹药的价值,他觉得很值。 他把物品拿出来,一件件仔细检查,找出封印所在,抹除印记,这真是极其伤神的事。 他花费一天多的时间,勉强搞定。 中途服食辟谷丹充饥,打坐恢复法力。 除了抹除印记的消耗,红色雾气吞噬的也不少,好在还可以吸收一些下品灵石补充法力。 轮到那颗两年药力的灵丹时,却失败了,根本无法抹除印记,尝试几次后,他只能把那颗灵丹放在一边。 崔家的冰属性丹药,更无法抹除祭炼印记,只要一注入法力,寒气就会顺势渗出来,冻得他难受。 尝试良久,都奈何不得上面的印记,也只能用玉瓶先收起来。 等出去后,看看是否有影响,实在不行,他不介意先将丹药拍碎,然后抓只飞禽,把碎丹弄在其身上。 让崔家慢慢去找,以便增加逃命的机会。 处理完众多物品,范毅滴血祭炼几件法器。 出去后,难免会有恶战,他得尽量提升实力,把几件法器祭炼完成,再熟悉熟悉,明显是不错的选择。 法器祭炼起来非常简单,滴血注入法力就能使用,他认真听钱益善讲过。 很快六件法器祭炼完毕,范毅率先试验木剑。 随着注入法力,三尺木剑化为一道丈许青芒蹿出去,他有一种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 随着法诀变动,如同箭矢般的青芒,歪歪斜斜的转弯,如同蹒跚学步。 经过一番练习,青芒被他用得越来越熟悉,想怎么飞舞就怎么飞舞,在空中来去穿梭。 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畅快无比。 接着他试了试威力,发现真是削铁如泥,无论残垣断壁,还是碎砖烂瓦,只要青芒划过,都能轻易一分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甚至那颗坚硬的龙头,也在他指挥下,被青芒轻易大卸八块。 这种无往不利,比起狼牙还好用。 范毅暗暗吃惊,原来法器这般厉害。 法器在手,十丈范围内,还不是随心所欲的攻击。 难怪当初金暮云一个练气五层的修仙者,却在烟雨城高高在上的样子。 尝试完木剑,范毅又祭炼岩石盾牌。 这件法器本身尺许大小,注入法力后,泛发出红色光芒,形成一个丈许大的巨盾,应该是火属性防御法器。 他随便掷出石块试了试,红芒形成的盾牌微微颤抖,看来防御力不是太强,挡不住先天武者的攻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颇为郁闷。 蓝色绫缎,黑锤他都炼化不了。 只有那件土属性钵盂能炼化,注入法力后,可以释放一层土属性防御罩。 范毅瞬间明白,他只能炼化,火、木、土三种属性的法器,说明他只能吸收这三种灵气修炼。 他要么是三灵窍,要么是四灵窍。 可惜这里没有风属性物品,不然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灵窍。 三灵窍的修仙资质可算不上好,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四灵窍,肯定能吸收风灵气,不然就太难以接受了。 四年多时间,修炼到练气七层,肯定是很快的修炼速度。 不去纠结修仙资质的问题,范毅觉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东面出口红雾笼罩,情况不明,他决定徒手从一面峭壁爬上去,既节省又出其不意。 无法抹除印记的两颗灵丹,他有些为难。 超过两年药力的那颗,虽然不认识,但直接扔掉就行,区区两百块灵石,比起性命来不值一提。 关键是崔家那颗冰属性丹药,就算五千块灵石是他估计得高了,但起码能值四千,这绝对错不了。 他左右为难,无法抹除印记,多弄几个玉瓶玉盒装起来,再贴上封印符箓会不会有用。 范毅拿着玉盒犹豫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事。 崔氏感应物如此珍贵,超过千年药材几十倍。 对方派出十多名修仙者活捉他,就不可能是为了盘问千年药材的产地,更别提维护名声。 他打听过,崔氏阁楼从空间开启到关闭,一直都有至少十名以上的修仙者镇守,甚至不惜冒险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 这次如果是为了千年药材产地和名声,对他大动干戈,完全不正常,那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范毅由此想到,他身上应该还有对崔家更珍贵的东西。 可要比千年药材产地还珍贵,那就只有狼牙,他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摇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除了狼牙,他猛然想起了金甲铁布衫,炼尸功法的事。 他现在达到了金甲铁布衫第十层,横练先天之体。 一般九层的炼尸,都能匹敌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他的身体要是用来炼尸,实力必然不可想象。 虽然他已经消除金甲铁布衫的隐患和痕迹,但难免还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被一个见多识广的修仙家族家主看出来,实属正常,从而对他穷追不舍。 想明白崔家的真正目的,范毅不再犹豫,那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和崔家的冰属性丹药,他都准备出去后,毁掉用来引开追杀他的敌人。 而身上的追踪丹香,他也找到办法清除,就是用买来的三个法术之一,赤火清尘术。 这个法术和净水诀一样,是非常好练,清洁自身的辅助法术。 只花费时间较长,在桃源古镇不适用。 如此又耽误两天时间,他才把赤火清尘术练成,成功清理掉身上的丹香。 期间,范毅体会到了谷中红雾的可怕,无论怎么修炼,修为都一直往下掉。 要不是他耗费二十多块灵石恢复法力,他的修为早掉到练气六层。 解除丹香后,他不愿多留,准备爬山壁离开。 谨慎起见,他拿起碎石,打算扔上去探探路。 却异变突生,东面谷口的浓厚红雾,翻滚起来。 接着人影晃动,竟然有人进来。 范毅连忙隐藏起来,很快看清楚进来的五人,竟然都是些熟面孔。 邹椿树,叶素晴夫妇。 金暮云,石骨雁,杜锺。 五人惶恐不安,惊慌失措,范毅立即判断他们不是邪修,是被邪修赶进了山谷。 没有出现的钱益善,万铢,林晓枝,朱友尽四人,定是邪修无疑。 这和他的推测差别不大,除了朱友尽他没看出来外,其他三人在桃源古镇他就有所怀疑。 五人经历最初的慌张后,发现并没有致命危险,渐渐安定不少。 金暮云看清楚谷中的大致情形后,下意识摸了摸衣袖中的一张药方,眼神惊疑不定,夹杂一丝喜色。 “范道友,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金暮云突然道。 范毅不为所动,金暮云目光不定,绝对在诈他。 其他四人闻言,四下张望起来。 “范道友,别再藏了,你出来大家想办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金暮云目光散漫,并没有盯着范毅藏身之处,显然还是在猜测。 范毅暗暗好笑,他要不是忌惮崔家人的追杀,早就出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他想出去的方法众多,无论凭借一身神力爬山壁出去,还是用下品飞行符飞出去,都是轻而易举。 想要隐蔽一点,他还可以使用那张中品土遁符,神不知鬼不觉就出去了。 只不过他习惯节俭,才打算爬山壁出去。 “范道友,你还不相信吗,看看我们现在的修为。”金暮云有些急躁的说道。 范毅下意识查看,金暮云五人的修为,都比原先低了一层,并且还在继续下降,看来是先前穿过谷口那浓厚红雾的缘故。 “范道友,出来吧。”皱椿树盯着范毅藏身的断壁说道。 其他人这次,都把目光看向范毅藏身之处。 范毅无奈,背着大包袱走了出来。 石骨雁一见范毅现身,对邹椿树赞叹道:“邹道友觉醒了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吧,单凭嗅觉,就能在这丹香杂乱的仙枫谷遗址中,把范道友准确找出来。” “石道缪赞,我这哪里称得上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只是一点嗅觉技巧运用罢了。”邹椿树谦虚道。 两人在那里吹捧,范毅却有些不乐意,他藏得好好的,这些人非要把他找出来。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金暮云是如何猜测到他可能在这山谷中的,语气不悦的道:“你是如何断定,我在山谷中?” “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我都是为了大家能活命,才道出了道友在此的事。”金暮云先是道歉,接着解释道:“我和道友比较熟悉,在桃源古镇钱益善老王八蛋说到仙枫谷和仙枫令时,我注意到道友的神色有异,就猜想道友手中可能有仙枫令。道友没有跟着我们走,没有想到还是中了钱益善那老贼的奸计。” 范毅总觉得金暮云,最后的话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他不想去多计较,现在关心的是,这谷中到底有何危险。 于是问道:“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道友不问,我都会说清楚。”金暮云咬牙切齿的讲述遭遇。 三天前,钱益善带着一行人,离开桃源空间,便祭出一艘水上行驶的法器舟。 搭载着所有人,一路逆流而上,速度飞快。 三天时间,行驶数千里,来到这里。 发现所谓修行地,就是一骗局。 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也姓钱,是同族兄弟,专门诓骗修仙者来此,目的是为了进这个山谷采摘火菲草。 山谷叫做丹谷,是仙枫谷遗址核心,外面正是仙枫谷遗址。 由于年代久远,被无数修士扫荡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连稍微厉害点都都禁制都没有。 还有些禁制的地方,大慨就是这个山谷。 仙枫谷炼丹为本,这个山谷就是核心,可惜也是毁于一旦,众多丹药灵物,都被一扫而空。 唯一还有点用的东西,便是生长速度极快,还非常好养活的火菲草。 但山谷有无数丹毒形成的红雾瘴气,无论多高的修为,进来都会被不断吞噬,导致境界掉落。 开始谷中有其他宝物和灵药的时候,还有高境界修仙者冒险进来搜刮一番。 可搜刮的次数实在太多,谷中就只剩下繁衍能力极强的火菲草。 高境界修仙者就不愿意再来,如今的修仙界也没有高境界。 钱益善一伙练气邪修占据此处后,对谷中的火菲草垂涎不已。 可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割得越快,长得越快。 想要更多的火菲草,就必须长期待在谷中,不停的割火菲草。 可修仙者在山谷中待久了,对修为的损伤不可逆转,甚至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普通人前来,直接一命呜呼。 练气期修仙者能安然进出谷中的地方,只有谷口,其它地方都有着致命危险。 就算谷口这个唯一的安然进出口,也有着限制,只有每月初一那一天,谷口浓厚的红雾才会稀薄,练气期的修仙者用些手段能安然进出。 其他时候,穿过浓厚红雾,无论什么手段,都会掉至少一层修为,想要修炼回来非常困难。 因此钱益善一伙邪修,才到处去骗修仙者来此,威逼利诱,进谷中为他们收割火菲草。 往往支撑不了一个月,便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钱益善一伙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收割到足够的活菲草,就可饶其性命。 并打发一大笔钱财,回到凡俗界做个富家翁。 要是割的火菲草不够,到初一那天,钱益善等人就会亲自进来清算。 想逃跑者,谷中百余具白骨便是前车之鉴。 山谷中的危险,真不是危言耸听,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逃出去过。 每个修仙者进来前,钱益善一伙还会威逼利诱,把被骗修仙者身上的法器,符箓,灵石等物搜刮一遍,能藏一点,也不足为虑。 进来的时间,不会是初一,而是红雾浓厚的时候。 无论什么修仙者,进来后修为会先掉一层,更少了逃跑的实力。 说到这里金暮云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范毅,提醒道:“范道友,我们可是真心准备联手,你不要无所谓。钱老贼说过,之前凭借仙枫令进来的修仙者,有五个之多,其中还有练气九层的存在,身上法器符箓众多,最后还不是乖乖在谷中割火菲草,或者妄想逃跑而惨死。” “这样吗?”范毅有点动容,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拿着仙枫令还被坑的人。 “千真万确,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绝不可有其它心思。”金暮云说道。 范毅沉吟了一下:“外面的邪修实力如何,除了钱益善,其他三人也是邪修?” “钱老贼真实修为是练气八层,万铢那王八蛋的修为你知道。除了两人,这群天杀的邪修,还有一名练气九层首领,十来个七八层的同伙。林晓枝和朱友尽都不是邪修,但邪修首领的儿子,看中了貌美的林晓枝,想把她带走欲行不轨之事。朱友尽年轻气盛,想英雄救美,被邪修随手击杀。”金暮云说道。 范毅没想到林晓枝竟然不是跟他们一伙,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很容易想象出,那名邪修首领儿子,火急火燎扒光的林晓枝,却发现是个糟老头子的情形。 山谷外面,一名细长双眼的邪异青年,扛着楚楚可怜的少女林晓枝,朝远处走去。 谷口附近,剩下六人盘膝而坐,其中就有钱益善和万铢。 以钱益善为首,其他四人也是练气八层修为。 “哥,那林晓枝有问题,可能是妖物所化。少首领才练气六层,我去盯着点。”万铢对钱益善道。 “确实有问题,但少首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让黑墩子去,少首领对他不那么排斥。要真是妖兽所化,少首领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不出问题就行。”钱益善沉吟了一下道。 万铢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妖兽要是公的咋办。 邪异青年速度很快,把被水缚术困得动弹不得的林晓枝,扛进了奢华无比的洞窟中,正准备关上洞口的木门,一个漆黑似碳的矮壮男子急匆匆来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邪异青满脸恼怒。 “二当家说,她有问题,让我来保护少首领的安全。”黑墩子嘿嘿笑道。 “我不知道有问题吗?既然来了就算了,就站外面,像以前一样。”邪异青年冷声道。 “我懂,我懂。”黑墩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上门,立即转过身去。 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但实力还不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在邪修中活了下来。 以前他也不愿意来,每次听得声音难受不说,还要挨少首领的大嘴巴子。 直到有一次,少首领被咬了,让他进去。 经过少首领一番艰难的教导,他尝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味,自此便每次都盼着来,可惜少首领再没有出意外。 这次眼见少首领又弄来了女修,他便激动莫名,盼望着少首领出意外。 奢华的山洞中,邪异青年打出几道法诀,解开了林晓枝身上的水缚术。 林晓枝立即恢复行动能力,尖叫着往后退。 “小仙子,别装了,我看你是狐狸所化,来自己脱掉衣服,显出原形让我看看。”邪异青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步步逼近。 很快梨花带雨,娇弱无助的林晓枝到了角落。 “你自己不懂手,那我自己来。”邪异青年欲扑上前。 “你……你别过来,我自己动手。”林晓枝浑身颤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邪异青年冷冷一笑:“耍花样的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就是能不能别那么老套,每次都是扔符箓,以遁术逃跑,还有扔石灰包的,真是可笑。” “我不耍花样,你想看,就看个够!”林晓枝突然在身上猛然一扯,一张狐狸皮完整出现在手上。 而林晓枝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拉碴,黄口黑牙,塌鼻子外眼睛的丑陋男子。 “啊……”邪异青年先是愣了愣,接着惊叫出声,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丑陋男子趁机把狐狸皮,往邪异身上一套,对方立即变成林晓枝的少女模样。 丑陋男子则在脸上一抹,变成邪异青年的模样,并捡起对方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赶紧进来,我把她赏赐给你了。”变成邪异青年模样的丑陋男子,对黑墩子喊道。 黑墩子早就听到少首领的惨叫声,心里狂喜,但少首领不发话,他不敢进来,连看都不敢转头看。 现在少首领发话,他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冲进来,就把正在呕吐的少女扑倒在地。 对方正想叫喊,他立即用法术封住嘴,然后照着少首领上次教的做。 “少首领”识趣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半个时辰后,谷口处。 邪异青年鼻青眼肿,神色愤恨。 黑墩子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一名眼神阴翳的黑袍中年人,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狐狸皮。 “蠢货!留之何用。”黑袍中年人手掌一挥,一道金芒斩向黑墩子。 “首领饶命,我真不知道她是少首领。”黑墩子连连求饶,下意识用手格挡,一层土黄光幕勉强将金芒抵挡下来。 “哼。”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金戈,化为三丈大小,直袭黑墩子的脑袋。 这次土黄光幕应声而散,黑墩子整个脑袋直接爆裂,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老二,你带几个人从西面追,我从东面追,其他人留在这里守谷口。”黑袍中年人对钱益善道。 “明白。”钱益善点点头。 黑袍中年人化为一道遁光迅速远去。 “哥,首领就为了一点小事,就让我们大动干戈,去追那林晓枝。少首领这不是好好的,又没有缺胳膊少腿。”万铢有些不满,小声对钱益善抱怨道。 “废话如此多,还不动脑子,看到首领手中那块狐狸皮没有。能随意将人改变模样,自然是传闻中有关仙灵九变的秘术,那林晓枝必然是九变门的传人,你说值不值得我们追。”钱益善没好气的回道。 “哥,那赶紧的,不能让其跑掉。”万铢激动道。 钱益善带着万铢在内,共四名练气八层匆匆离去。 剩下的邪修,则和正在对黑墩子挫骨扬灰的少首领留守谷口。 钱益善等人离开不久,山谷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名眼眶深陷,暮气沉沉的绿袍老者。 一出现二话不说,便用手里的宽背刀,对谷口邪修大开杀戒。 几名邪修明明法术法器齐出,威力强大,可在绿袍老者的宽背刀下,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很快就被砍瓜切菜,杀得只剩下一名练气八层的邪修。 绿袍老者对练气八层邪修,问了一些问题,也是一刀削掉脑袋。 在众多邪修尸体上搜刮一番,释放几个火球术,把尸体烧成灰烬。 绿袍老者来到红雾浓厚的谷口,以法术试了几次,发现无用。 便在谷口外找块石头盘膝坐下,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一艘三丈长的黑色飞舟从远处极速飞来,很快化为一道幽光落在谷口外面。 黑色飞舟迅速缩小,为首的白衣中年人收了起来,身后还跟着七名神色木然的男子。 白衣中年人快速上前,来到绿袍老者近前,恭敬的施礼。 稍微有点见识的修仙者看到,必然大吃一惊,堂堂崔氏家族的家主崔令宽,竟然对一快要死了的老头恭敬之极。 当然有极少人看见,就不会意外,绿袍老者正是崔家那位传闻中的练气十层,崔镇渊。 “大伯,七具炼尸已带到。”崔令宽禀报道。 第一百零七章 储物 “你感应到那贼子确实在这山谷中?”崔镇渊问道。 “之前只是大致位置和推测,现在我万分肯定,那贼子就在山谷中。此事侄儿能处理,你歇着就行。”崔令宽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崔镇渊摇头问道。 “大伯明示。”崔令宽道。 “钟堰小贼跑了,这柄法器刀的主人被我抓住搜魂,冰灵丹确实不是他们偷走的,他们看到一个斗笠人挖穿了断龙石。”崔镇渊道。 “你是说谷中贼子手上,不但有仙枫令这等奇物,还有法宝残片,甚至完整法宝。”崔令宽惊喜交加。 “错不了,在桃源古镇想要挖穿断龙石,必然是与法宝相关的宝物能做到,与你说的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十层的小子应该是同一人。”崔镇渊说道。 崔令宽脸色变换了一下,道:“我们更要小心,要不等到初一再动手?” “八天时间,能发生太多变故,用炼尸进去足矣,有了法宝残片,堪比练气十层的炼尸,我坐化后,你的压力就小得多。”崔镇渊微微叹息。 “那让我来控制两具炼尸。”崔令宽请求道。 崔镇渊否定道:“你神识无法外放,在这有禁制的谷口操控炼尸多有不便。我自己全部控制,关键时刻能布置七星向月大阵,避免意外发生。” “可是大伯,你的身体?”崔令宽担忧道。 “我已经一百一十多岁,就算一直闭关,也撑不了几年。这次我出关,本来就是一场关系家族命运的豪赌。你带着幽风舟去山谷西面,那边悬崖底下是枫霜河,不得不防里面的贼子挖穿山谷,从西面逃跑。”崔镇渊望着红雾浓厚的谷口道。 “你这边怎么办?”崔令宽有些担忧。 “我控制七具炼尸无法分神,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快去,记得兼顾北面和南面,贼子从这两个方向跑掉的可能不大,但不得不防。还有尽量离山谷远点,更不要飞到上空,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崔镇渊道。 “侄儿明白。”崔令宽连忙离去,他发现人老了话就多,难道他几十岁的人,不知道这些浅显的东西。 崔令宽走后,崔镇渊用宽背刀划破手指,挨个在七具木然不动的炼尸眉心滴上鲜血。 七具炼尸气息发生变化,木然但气势瘆人。 绿袍老者将宽背刀扔给其中一名炼尸,盘膝而坐,双手法诀变动:“去。” 七具炼尸犹如猛兽,一头扎进谷口浓厚的红雾中。 …… 谷中。 范毅听完金暮云的述说,他确信了这山谷非常危险,上空和周围峭壁都布满致命陷阱。 想要安然出去,只能初一从谷口出去。 可外面堵着十多名实力强大的邪修,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耽搁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灵石消耗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也会下降。 范毅不再犹豫,走到一面峭壁下,向上扔石块探路。 石块顺利被扔到峭壁顶,并没有危险出现。 可惜不是活物,不能完全证实安全。 就在此时,谷口红雾翻滚,七道身形冲进山谷。 看到那柄熟悉的宽背刀,范毅惊疑不定。 七道身影速度飞快,彼此间非常默契,如同一人。 范毅不得不暂暂避锋芒。 其他五人更是不堪,没多久,七道不似活人的身影结成阵势,把范毅六人堵在了西面山谷的峭壁下。 六人很快看出,把他们围住的七道身影,是七具实力强大的炼尸。 范毅更震惊,这七具炼尸,生前都是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七层以上。 特别是为首拿着宽背刀的那具,更是练到了第九层。 这具炼尸身体刀枪不入,没有任何情绪影响,后天后期大圆满武者都不是对手。 更别说手里还有柄锋利之极的宽背刀,只怕和先天武者都能一战。 七具炼尸明显由人控制,结成阵势,实力堪比一名练气九层修仙者和一名先天武者联手。 范毅不明白钟堰同伙的兵器,会出现在外面邪修手中。 邪修更不让他们割火菲草了,派出炼尸进来杀他们。 七只炼尸慢慢围拢,酝酿杀招。 范毅正想利用神力往峭壁上攀爬,看能不能爬出去。 石骨雁抢先一步,灵活如同猿猴,手脚并用爬上峭壁,迅速往上攀爬。 范毅立即明白,对方应该练过特殊武功,能够飞檐走壁。 与他的打算差不多,都是想从峭壁爬出山谷。 邹椿树略微惊道:“大成壁虎游山功!” 其他人纷纷侧目,看着峭壁上不断攀爬的石骨雁。 仅仅二十多个呼吸,便离峭壁顶端不到十丈。 范毅正想跟随,峭壁上方发出一道奇异光芒,石骨雁被猛然反弹下来,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谷底碎石飞溅,摔成肉饼的石骨雁,深深嵌入砸出的石坑中。 堂堂一个练气七层修仙者,落得被活活摔死的下场。 其他人看得直冒冷汗,心中惊惧又多了几分,原来这仙枫谷上空真的危险。 范毅暗自庆幸,他爬上去虽然不至于活活摔死,那也得受伤。 另一边,七具炼尸不受影响,如同一张网慢慢缩小。 范毅拿出那张中品土遁符,山谷上空有禁制,或许谷底没有。 可这次又有人先动手,杜锺从嘴巴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卷纸筒,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展开一看,是一张下品土遁符。 随着他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道黄芒遁入石壁中。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石壁中渐渐渗出血水。 其他人心里发寒,这应该是土遁符失效,杜钟被石壁活生生给挤压死了。 范毅见此,连忙把手中的土遁符收了起来,看来这山谷确实没有其它出路。 七具炼尸已经开始攻击,邹椿树和叶素晴夫妇对望一眼,两人默契手牵手。 身上红芒大作,两个人一左一右幻化出一对虚幻的翅膀。 随着翩翩起舞,两人腾空而起。 “比翼术,何必呢。”金暮云暗叹一声,邹椿树夫妇是明知道有致命危险,也要用浪漫的方试一次。 果然两人刚刚飞到十多丈高,就双双爆裂成两团血雾,犹如漫天飞舞的红蝴蝶。 范毅心中悲凉,他只怕也逃不掉。 眼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七具炼尸在近前,要么硬拼,要么后退。 其实后退还有路,峭壁上有一个三丈深的山洞,刚才没人进。 那是山洞并不大,是个死胡同,进去就成了瓮中之鳖。 现在同样没有退路,范毅无奈,身形一动倒退进山洞,打算在山洞与炼尸对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金暮云同时蹿进山洞,拿出一张古朴的药方,随着几道法诀打出。 山洞口出现了一层白色光幕,将山洞封了起来。 范毅一阵后怕,要不是他提前退进山洞,现在只能在峭壁下和七具炼尸一决生死。 他目光冷厉看向神色平静的金暮云,抬手把木剑法器祭出,化为一道青芒斩出。 金暮云一晃动手里的药方,一道白芒出现,轻易挡住木剑法器的攻击。 “范道友,先停手。”金暮云气定神闲的道。 范毅发现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便一招手收回木剑法器,却把岩石盾牌拿了出来。 他不得不谨慎,这金暮云不但阴险,应该还可以操控这山洞里的禁制。 山洞外面,七具炼尸不停攻击着洞口光幕。 光幕并不稳固,随着攻击,颤动越来越大。 金暮云眉头微皱,开口道:“范道友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这里的禁制真的可以操控。” “你到底想如何,我最恨别人背后捅刀子。”范毅冷冷道。 “我就是想逃出去,仅此而已。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联手逃出去,洞口的禁制撑不了多久。”金暮云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范毅一点都不敢相信金暮云。 “眼下这个情况你只能相信我,才有机会逃出去。我能控制这里的部分禁制,你应该听从了钱老贼的话,在桃源古镇砸了不少阁楼,得到不少宝物吧。我防御炼尸,你用法器挖地道,你觉得是如何。”金暮云说道。 “你和仙枫谷什么关系?”范毅没有立即答应,看着金暮云手里的药方问道。 金暮云答道:“我祖上得到过仙枫谷传承,这药方相当于禁制令牌。” “好,我相信你,放开禁制,我来挖地道。”范毅手持木剑法器,慢慢向金暮云走去,来到山洞尽头站定,洞壁上有无数痕迹。 火烧,冰冻,毒蚀,各种法器的劈砍,都没有太多作用,看来越到里面,石头越坚硬。 “开始吧。”范毅手中的木剑青芒闪烁。 “好。”金暮云向着药方打出几道法诀,洞壁白芒闪烁,却瞬间向范毅包裹而至。 禁制白芒,无视范毅祭出的钵盂法器土黄光罩,直接把他束缚在原地。 白芒禁制出现的同时,范毅手一扬,一张中品火焰符,一道晶芒疾驰而出,直袭金暮云。 可火光被其身前另外一道光幕抵挡,同归于尽。 晶芒眼看正中金暮云心脏,但他不可思议的横跨一步,晶芒最终从他的手臂洞穿而过。 “哼,你的暗器使得不错,但不好意思,我也练过一些闪避功夫。”金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没入石壁的晶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看着动弹不得的范毅,口气得意的说道。 范毅道:“金暮云,你现在内讧是几个意思,这样下去,你我都得葬身此地。” “你还不是一样,用中品火焰符和暗器偷袭我,放开光罩,把你的包袱给我,我们再谈联手的事。”金暮云胜券在握的道。 范毅不以为然:“我法力比你高,看谁能耗得过谁,这里的红雾可不是吃素的。” “你法力比我高,那又如何,你现在要一直维持法器,还不能打坐恢复法力,而我可以。此消彼长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冥顽不灵,我直接把炼尸放进来,看你能不能抵挡得住。”金暮云道。 “放进来就放进来,炼尸还会放过你。”范毅神色微动。 “我看这些炼尸就是冲着你来的,说不定崔家的人早就追杀过来,和钱老贼他们联手。炼尸杀了你,可能就会离去,而我还有禁制保护。”金暮云猜测道。 “废话那么多,赶紧放进来,我就是死,包袱里的东西也不便宜你。”范毅有点恍然,或许金暮云说的对。 “我为什么要放炼尸进来,其实我还有一招,这山洞里的红雾可不少,我完全可以用禁制包裹红雾融入你的身体,毒不死你,也都能迅速废掉你……你个王八羔子好阴险!你那枚暗器有剧毒,你在拖延时间。”本来得意的金暮云突然脸色大变,捂着手臂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剧毒?”范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狼牙当初扎破那颗有剧毒绿雾的龙眼后,他并没有清理。 但按理来说,狼牙就那么大,能沾多少绿雾剧毒,竟然现在把金暮云一个修仙者给毒翻了。 “范道友,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你我联手才有机会出去。”金暮云不愧人老脸皮厚,立即求饶服软。 “你不解除禁制,我怎么救你。”范毅顺势道。 金暮云强忍着伤口迅速腐烂的剧痛,用药方解开了范毅的束缚。 范毅立即恢复行动能力,收了钵盂防御罩。 “范道友,快给我解药。”金暮云翻滚间哀求道,神智已经有些恍惚。 范毅这才明白,金暮云是被剧毒影响了神智,求生心切,爽快解除他的禁制,要是平常时候,只会放炼尸进来,和他同归于尽。 范毅感叹崔家剧毒厉害的同时,连忙用法术封住金暮云几处经脉,说道:“给你解药也行,但你得拿出诚意来,把药方的使用方法告诉我。” 金暮云神智不清下,不但一股脑告诉了他药方的使用方法,并说出不少好处。 比如烟雨城金云堂的房产地契,和藏在里面的银两金子等等。 以及他是越州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金家的老家主,金家的未出阁闺女让范毅随便挑,家产拿去一大半都没问题。 并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金家老祖是筑基修士,在祖祠中某个地方,留下了一个传闻中的储物袋。 太听到这里,范毅果断决定救下已经废了的金暮云,抬手祭出木剑法器,斩断对方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臂。 用些了止血疗伤药,可金暮云猛然一个翻滚,仰躺在地停止挣扎,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身体迅速腐蚀,化为一摊血水。 范毅一阵后怕,崔家的剧毒,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幸亏他当时谨慎,否则沾上一点,就算他是先天之体,恐怕也非死即伤。 七具炼尸攻势越来越强,洞口光幕隐隐抵挡不住。 范毅迅速按照金暮云所说的方法,用独特的方式炼化药方,没多久便祭炼成功,对洞口光幕进行加固。 眼看七具炼尸攻击越来越强,他突然想尝试,能不能利用禁制将七具炼尸分化,各个击破,解除眼前的危机。 结果发现七具炼尸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不但没有分化,还差点让七具炼尸突破禁制光幕,冲进山洞。 范毅再不敢有与炼尸对抗的心思,全力加固洞口的禁制光幕。 暂时挡住炼尸后,范毅用匕首法器,挖出洞壁内的狼牙。 他先前掷出狼牙,实在是无奈之举,用钵盂法器护住自身,同时扔出一张中品火焰符,就是他的极限,再无法使出别的法术。 这次他把狼牙小心清理了一遍,才收起来。 拿出药方仔细摸索,发现药方能控制的禁制没有半点杀伤力,只有防御困敌的能力。 上面的药方,还真有点意思,叫做吃完长三寸。 “增高药?”范毅总感觉不靠谱,药方所用药材,没有一味是灵药,还都是一些常见的普通药材,还说男用女不用。 怎么看都是江湖郎中卖的假药,加上药方不仔细感受,实在没有半点法器的特征,难怪没被钱益善等人收去。 范毅也不打算去炼制这个药,他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 却冒出一个想法,拿出那两颗无法抹除的丹药,以祭炼药方的方法进行祭炼,果然成功抹除上面的感应印记。 收起丹药,他来到山洞后里面,祭出木剑法器开挖,不出所料非常困难,留下的痕迹跟之前差不多。 他收起法器,改用狼牙开挖,这次终于容易了些。 艰难的向前挖了尺许,狼牙也挖不动了。 每次一划拉,除了半点白印,和刺耳的尖锐声,再无半点作用。 后面的光幕即将破碎,范毅心急起来,用上一张巨灵符继续挖掘。 “嗤!”尖锐声响起,狼牙终于再次扎进山壁中。 他几经用力,都无法拔出来。 不知不觉,手掌都被狼牙的尾部划破,鲜血顺着狼牙流进所扎小孔。 前方山壁无数符文涌现,纷纷钻进狼牙之中。 很快异像消失,坚硬的山壁变得普通之极,他轻易拔出狼牙,还带出很多碎石。 后面的光幕也瞬间消失,七具炼尸结成阵势,为首的炼尸举起宽背刀,向他一斩而来。 范毅面色微变,连忙祭出岩石盾牌挡在身后,同时手掌一翻,中品土遁符箓立即出现,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道土芒消失在山壁中。 炼尸一刀斩下,岩石盾牌一分两半,洞壁自上而下一刀自上而下,足有数丈深的口子,这在之前简直难以置信。 中品土遁符带着范毅,越过百丈厚山壁,悄然出现在山谷西面的一处峭壁外。 抬眼正好看见崔令宽驱使着一艘飞舟法器,在半空中来回巡视。 范毅躲在峭壁下,不敢动弹。 峭壁下很开阔,除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难有藏身的地方。 想要不被发现,河边的废墟群是个好地方。 范毅不是没想过,直接用水遁符逃离,可崔令宽似乎早有预料,注意力一直在河面上。 以飞舟的速度,他接触不到河水,就会被崔令宽拦截。 崔令宽驱使飞舟到山谷另一侧,范毅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废墟疾奔而去。 崔令宽飞回来前,成功躲进残垣断壁,隐隐有禁制之力残存的废墟中。 隐秘的废墟角落里,范毅藏身其中,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耽误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金暮云先的猜测是正确的,崔家真追杀到了仙枫谷,那七具炼尸必然是崔家人控制。 能同时控制七具炼尸,浑然一体的地步,修为至少是练气九层。 而崔令宽在此巡视,谷口方向必然另有其人。 等到谷口的崔家人,通过炼尸得知他逃跑。 到追杀过来,他必然逃不掉。 眼下情况危急,范毅不敢在原地多待,在残垣断壁间辗转腾挪,慢慢向河边靠近。 只要到河里,他就能发动中品水遁符,悄然遁出数百丈,再顺着河水游走,应该有逃走的希望。 就在离河边不远时,他竟然在废墟中遇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对方。 “林道友,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范毅通过神色和金暮云所言,推断出眼前的少年是林晓枝。 “范道友好眼力,崔家人原来真是为了你来的,你不但有仙枫令,还从谷中逃了出来,小弟佩服。”林晓枝神色如常的道。 范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此时和模样截然不同的少年林晓枝说话,还是有点不适:“你是被钱益善那伙邪修追杀,才藏身于此的吗,崔家人没有和他们联手?” “这个我不清楚,那伙邪修大部分都来追杀我,现在还在外面拦着,要不是崔家人突然出现,我只怕早遭了毒手。”林晓枝感叹道。 “我们做个交易,我带你逃出去,你给我一张画皮。”范毅想了想说道,杀了林晓枝夺宝最容易,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崔令宽发现,他还不知道画皮要如何使用,更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残忍无道的人。 “画皮?”林晓枝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生气的道:“范道友你难道以为,我用的是画皮那种邪物吗?” “你是九变门的传人,你用的是仙灵九变?”范毅惊喜不已,要是正宗的仙灵九变,不但隐藏能力更高明,而且不用人皮。 “我可没那种大机缘成为九变门传人,我机缘巧合下得了些九变门传承,学到简化后的九变无形,但比起画皮那种邪术,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林晓枝隐隐带着傲气。 范毅略微激动说道:“你对我的提议如何?” “你用什么手段逃出去?”林晓枝警惕的反问道。 “一张中品水遁符。”范毅拿出符箓。 林晓枝从褡裢中拿出一张狐狸皮:“这个先给你,带我逃出去后,我传授你一些简单的九变之法。” “成交。”范毅接过狐狸皮,按照林晓枝所说套在身上,整个人很快大变样,变成了一个消瘦青年。 就在他和林晓枝打算继续向河边潜行,他感觉地面颤抖了一下。 两人以为是错觉,身边的断壁晃动起来,接着残破的废墟开始垮塌,渐渐尘土弥漫。 抬眼一看,不远处的山谷峭壁,竟然地动山摇,碎石滚滚而下,迅速坍塌,附近一片狼藉。 崔令宽也受到影响,无暇他顾,驱使飞舟飞得更高。 两人趁机跳入河中,激发中品水遁符,蓝光一闪,顺水而遁。 再出现,已然是五百丈开外,两人并不敢露头,继续在水下疾驰。 …… 范毅两人刚刚逃离不久,崔镇渊带着一具有些狼狈的炼尸,来到面目全非的山谷西面,与崔令宽汇合。 “大伯你没事吧?”崔令宽关切道。 “没事。”崔镇渊顺着河流看向远方。 “那小贼怎么可能逃出山谷。”崔令宽难以置信。 “我也想不明白,大慨跟仙枫谷的变故有关但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藏,唯一的选择便是去东海御妖山,请求那里的仙门收留。”绿袍老者肯定道。 “大伯说得是,不过其它方向的要道关口,也得派少许人手看着。”崔令宽沉吟了一下道。 “令宽,你考虑问题全面是好事,但这种时候,我们只能孤注一掷,那小贼的实力不弱,必须把我们所有力量放在东面。”崔镇渊道。 “大伯……”崔令宽还想分辨。 崔镇渊打断道:“你听我说,西面是第一妖林横在那里,他不可能往西面逃。南面是抗击魔道联盟国的前线,他更不可能去。北面路途太遥远,就算真的到达,也得穿过危险之极的洪荒草原,才能达到传闻中的修仙圣地大夏皇朝。除非他脑子不好使,才会往这三个方向躲藏。根据他在桃源古镇的种种行为,这小贼没有背景,只是个初入修仙界的新人。他身怀重宝,不但要躲避我们的追杀,还要担心那些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唯一出路只能去东海御妖山。” “明白了。”崔令宽点头道。 “他极有可能顺着河道在逃跑或者藏身河底,你驱使飞舟去把法器网,放置在河道五百丈外最狭窄处,我用神识仔细探查这段河底。”崔镇渊拿出一件网状法器。 “我这就去。”崔令宽接过法器网。 “你顺着河道搜寻,如果没有踪迹,就去通知其他人,在东面的各个要道拦截。并去联络桃源古镇的阁楼掌柜,尽量把他们聚集起来。那小贼以为他抹除了所有感应物的印记,我就没有办法,除非他将所有感应物扔掉。”崔镇渊信心十足的道。 “是。”崔令宽驱使飞舟顺着河道离去。” …… 三天后,一艘大帆船行驶在水流湍急的河面上。 船上一个雅致的房间中,一名消瘦青年,卧榻上盘膝而坐,双手掐着抱丹诀,正是逃过崔家追杀,以九变无形易容换形,又与林晓枝分道扬镳的范毅。 范毅修炼完毕,想起林晓枝离开时,变成一个真假难辨的妙龄女子,对他妩媚一笑,他就有些反胃。 连忙起身打开窗户,趴到窗沿上,朝着阳光灿烂的河里面吐起来。 “哇……”他本来呕着清水,却猛然吐出一颗拇指大小,坑坑洼洼琥珀色的丹丸。 丹丸一落入水中,便芳香四溢,被一条尺许长的草鱼吞了下去。 范毅没有太在意,又干呕了一阵,才回到卧榻上坐着歇息,用手抚胸口顺气。 过了良久,一切不适消失,他才砸吧了几下嘴,没头没尾的自语道:“竟然刚好达到了一品。” 范毅从怀里拿出狼牙,放在眼前看了许久,他感叹道:“天鼎诀果然神妙!” 前两天,范毅船上闲来无事,利用阳光下查看了狼牙,里面多了无数古朴符文。 和当初发现天鼎诀一样,一个符文都不认识,却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 里面是一尊炼丹炉的记忆,非常庞大繁杂,也得亏是狼牙接收,换成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会撑爆脑袋。 丹炉记忆繁杂,自生一丝灵智。 与狼牙中的天鼎诀融合后,衍生出一门奇特的修仙功法。 仍然是以身为炉,按照丹方吃灵药,在身体中炼丹,进而提升修为。 但不再是九层,而是可以修炼到极高境界。 正式境界,是从小丹炉境开始。 需要筑基修为,身体锻体一段,以及炼化一种灵焰。 如此苛刻的修炼条件,范毅没有强求。 好在前面九层修炼条件没有提升,吃下凡药和普通灵药亦可修炼,只是对身体强度还是有要求。 一年药力以下的凡药,普通人身体强度就能承受,药材年份增长,对身体强度要求越高。 但就算炼制最高级的凡药,先天之体的身体强度就能撑得住,因为先天之体相当于锻体一段。 凡药分四等,三品,二品,一品,以及传闻中的圣品。 范毅先前吐出的一品丹丸,正是吃下凡药,炼制出的金露丸。 这还是出了点意外的情况下,药材被下丹田消化后,药力没有通过经脉,在抱丹诀的双手间凝聚成丹。 而是直接在胃里成了残丹,吐到了河里面。 即便如此,范毅还是兴奋不已。 很快他冷静下来,考虑何去何从。 最终发现家不能回,大虞,北,西,南三面不能去。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他又没有修仙资源,不是被妖兽吃掉,就是坐化在哪个山洞中。 七大王城,或者小一点的城镇躲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 可心魔的存在,让他在城中不能修炼,不能动用法术。 崔家的能力,派出先天武者,和动用官场力量,很容易把他找出来。 唯一的出路,只能前往东海御妖山,想办法加入那里的仙门。 听说隔一段时间,东海御妖山的仙门就会在海边升仙镇招收一批人。 但对修仙资质和实力都有一定要求,而且去了,十年内不准离开。 常年抵挡妖兽,能活下来者十不存一。 久而久之,不是逼不得已,很少有人去东海御妖山的仙门。 范毅决定去东海御妖山,知道路途不会顺利,崔家很可能在路上布下天罗地网。 因此去东海御妖山前,他还得办一件事,顺道去金暮云家族所在,越州临海郡银山城。 范毅正是想拿到金家储物袋,把所有东西放入储物袋中,一切就保险多了。 至于把所有物品扔掉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没有考虑过。 那些东西都很有用,放弃就等于放弃实力,坐以待毙。 如果金家的储物袋中,有厉害宝物,来个上品符箓,上品法器,或者飞行法器,他还用得着怕崔家人,直接一路杀过去。 他虽只有练气七层,但只要有宝物强大,照样可以弥补差距,不惧怕八层九层的修炼仙者。 当然,他只是想想,一切谨慎为主。 要是储物袋中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就不去东海御妖山,直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 等修炼到筑基期,他还怕谁,直接找到崔家打上门去,定要让崔令宽好看。 想着想着,范毅发现大帆船已经停下,走到窗口一看,发现已经到了银山城。 银山城,因城中有一座银矿山而得名。 最初是先发现银矿山,后来才有的银山城, 不过这座银矿山,已经被城中三大药草世家瓜分,其他势力无法插足。 银山城比不上王城,但也是一座不小的中等城市,毗邻百川河一支流,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都在银山城,前来求医求药的人络绎不绝,使得城中繁华似锦。 范毅顺利入城,花了点钱打听到金家所在。 朱漆高门大院,牌匾描金镶银。 门口两尊丈许高青铜药鼎,尽显磅礴大气。 范毅在外面转了一圈,暗自打探消息,整个金家占地应该有数十亩大小。 假山荷塘,药园花圃应有尽有。 实力财力比起神药门更强三分。 了解清楚金家的情况,获得金家祖祠的大致位置后,范毅静静等待夜深人静到来。 他打算悄然潜入金家祖祠,把储物袋偷出来。 夜半三更到来,他弄了一套夜行服穿上,蒙了面。 虽然他现在不是本来面目,可他学到的九变无形,只能够维持这个面貌,不能随意改变,不能轻易暴露。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见识,哪怕在城中,不能动用丝毫法力,他也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金家。 一路利用夜色,避开众多明岗暗哨,来到灯火通明,香火缭绕的金家祖祠。 祠堂内外,有不少人把守。 据金暮云所言,祖祠中明面上,还供奉了一个先祖遗物,外形和储物袋一样,实际上是个钱袋。 真正的储物袋,藏在暗处,不在祖祠中。 范毅根据金暮云所说,翻起祖祠院子西南角一块石板,悄然挖地三尺,果然找到了一个类似荷包的袋子。 储物袋他并没有见过,据他在桃源古镇了解,此物属于低级空间法器,芥子纳须弥,一小布袋可装一屋子的存在。 如此神异的东西,在修仙界非常难得,一直处于传说中,至少练气期修仙者不能轻易拥有。 范毅拿到储物袋很欣喜,当即把挖出的坑复原,分毫不差放回石板,悄然离去。 回到住宿的客栈,范毅挑灯查看储物袋。 金暮云所言,此储物袋被金家筑基先祖下了禁制,金家后代,凭借血脉之力,至少要练气七层才能打开。 目的是让后代不要好高骛远,没有实力,拥有好东西也保不住,甚至带来灭门之祸。 外人想要打开,就只能用神识强行抹除上面的禁制。 除了筑基修仙者,只有练气十层以上能做到。 范毅查看了一会儿储物袋,尝试注入法力,结果轻易打开,完全没有难度。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储物袋是假的,这是一个锦囊,里面只有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真正储物袋的所在地。 无数线条错综复杂,看起来是一个迷宫里面,却没有外面的地图。 范毅第二天晚上又潜入金家,将假储物袋埋回原位,将明面上的储物袋偷来查看。 还真是钱袋,里面放着一块银矿石。 见到这个,范毅却知道那副地图是哪里了,应该就是银矿山里的矿道。 真正的储物袋,必然是在银矿的某个矿道中。 把钱袋放回供奉原位,范毅回到客栈细细推测起来。 假储物袋的位置,只有金家历代家主知道。 想要打开,需要金家血脉,加上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 他能打开,那是时间太久,禁制过期了。 金家人看到地图后,必然能知道错综复杂的迷宫是哪里。 这银矿山,最早属于金家独有。 金甲先祖明面上,用钱袋装一块银矿石供奉起来,就是防止后代子孙忘本,提醒要保住银矿山。 范毅相信金家先祖,还留下了祖训,要求后代守住银矿山。 只是金家先祖想不到,后代中虽有修仙者,却再无练气七层以上的存在,导致储物袋一直没有取出来。 银矿山多年开采,发现的银矿越来越多,更多势力眼馋。 最终宣梁两大药草世家插手,银矿山开采权。 一番博弈,银矿山变成三大药草世家轮流开采。 每家开采三年,再到下一家,此时轮到宣家开采。 范毅打听到,三家轮流采矿的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 一家收获巨大,另外两家自然眼红,明抢暗夺,使绊子,出阴招,各种手段耍尽。 久而久之,三家损失不小。 后来临海郡守出面调节,弄了个赌斗规矩。 一家开采银矿收获满满,另外两家眼红,就用医药术击败对方,抢占开采权利。 三家都是药草世家,谁都不服谁,没有人反对这个规矩,还愈演愈烈。 赌斗次数越来越频繁,基本上几个月就有一次。 特别是宣家,最近好像在银矿中,发现了银金矿,三家都疯狂了。 金家和梁家,逼迫宣家改了不少规矩。 从只能用本家子弟,到可以用关系亲近的药师,再到请外来药师,只为在医药术上压对方一头。 最近几个月,已经举行了十多次医药术赌斗。 但都是宣家的药师技高一筹,牢牢占据银矿山的开采权。 金家和梁家,除了寻找厉害药师外,更是逼迫宣家再次改赌斗规矩,赌斗不但可以请外来药师,连直接拿出高级药物也算赢。 宣家怕两家狗急跳墙,一边全力开采银金矿。 一边招揽武功高手和厉害药师,重金之下,招揽到百来名后天初期以上的高手。 还有六名后天后期高手,有两人更是领悟意志的圣者,这些不仅仅钱财招揽,更是灵丹妙药。 众多招揽来的高手,加上宣家本来的人,全部守在银矿山,实力强大之极。 还花费大量好处,让郡守出面调节,金家和梁家不能再改赌斗规矩。 挑战次数也做了限制,三年开采期内,一家只能挑战三次。 经过一番扯皮,金家和梁家,还是争取来,三年开采期的最后一次挑战机会。 双方都在全力招揽药师,寻找灵丹妙药。 范毅悄然去城中银矿山附近转了转,果然守卫力量强大,后天后期高手就有十来名。 他自信不动用修仙手段,也能硬闯或者挖地道进去,但必然会被两名圣者高手发现。 弄出动静太大,就是摆明了告诉崔家,他在银山城。 因此,他最终来到金家门口。 晨曦初现,金家门口已经聚集一大群人。 除了观看热闹和伴随亲朋好友前来的外,便是冲着金家招揽药师,丰厚悬赏而来。 其中不乏神医妙手,但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 江湖郎中,赤脚医生,认识些草药的采药人,连给动物看病的兽医都想来碰碰运气。 范毅穿戴整齐,以颇为英俊的面貌,混杂在人群中。 他经过一番考虑,决定前来金家。 金家为了赢得几天后的医药术赌斗,下了血本。 只要通过考验成为金家的药师,便能获得丰厚奖赏,除了钱财,还有金家的灵丹妙药,医药术,人脉关系等等。 在赌斗场上,能出手者,根据贡献大小,可以获得进入银矿山,自主开采银矿的资格,期限内一切收获归自己所有。 范毅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来金家,只要进了银矿山,他就有办法找到储物袋。 金家大门打开,金家家主金良庭,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亲自出现在门口,显得礼贤下士。 经过初步核实,三十多人顺利踏入金家大门,来到一处药房中。 这里早准备好配药器具和药材,配制出二品以上金疮药便算通过考验。 金家的考验非常简洁快速,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金疮药在江湖上流传极广,只要是药师,都会配制这种疗伤药。 但想要配制出二品以上,那就是真正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当场傻眼,原本以为金家的考验,是些书本知识,或者只要能配制三品药物就行。 哪想到要求这么很高。 他虽然在神药门掌握了众多医药知识,可没有实际动手配制过药物,能弄出三品金疮药已经谢天谢地,二品实在不可能。 除非把药材吃下去,运用天鼎诀在身体中炼制,别说二品,圣品都没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那个机会,在城中运转天鼎诀可能会引发心魔。 考验结束,只有一名叫代忠桥的药师,成功炼制出二品金疮药,成功通过考验。 范毅和其他人一样,通通被淘汰。 金良庭抱拳道:“诸位,抱歉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其他人想要留下,最终不甘心的陆续离去。 范毅沉吟了一下,抬脚踩碎地板,说道:“金家主,我武功很高,你是否考虑一下。” “侠士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实在令金某感动。但武功解不了我金家之围,路管家,给壮士拿些盘缠来。”金良庭微微惊讶,随即很客气的道。 范毅却从其眼中看到不屑,看似客气,其实没有把展现出后天中期实力的他放在眼里。 这个金良庭武功只是后天初期,对待后天中期高手如此态度。 范毅由此猜测,金良庭可能是修仙者,只是修为不高。 但并不妨碍他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多谢金家主美意,告辞。”范毅直接离去,至于展现后天后期实力,他想都不会想,那样太显眼了。 一旁的代忠桥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优越感,看看金良庭对待范毅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和把他奉为上宾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他也是真有些本事,医药水平不低,江湖人士巴结的不少,其中不乏后天后期高手,曾经成功配制出一次堪堪达到一品的药物,在其他地方也是声名在外。 范毅离开金家,直接来到三大药草世家的梁家。 同样高门大院,门口守卫森严。 梁家也在重金招揽药师,大门随时敞开,随时进随时考验,能者留下。 范毅踏入梁家大门,同样在宽敞的药房进行考验,难度一点不比金家小。 配制伊香丸,达到一品。 这是一种闺房少女用的秘香丸,难度相对其它药物要低,但一品的伊香丸,那也是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再次失败,他暗自决定先回客栈,花费些时间,把配药术提升起来。 三家赌斗在五天后,时间有些紧,希望能来得及。 这正是他一开始没有回去提升医药术,再来考验的原因。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梁家那个花甲老家主,梁士誉匆匆赶来,客气的叫住了他。 “这位侠士,听说你武功高强,能否屈尊留在梁家,帮我梁家渡过难关,老夫感激不尽。”梁士誉很是诚恳道。 “没问题。”范毅直接答应,不说别的,单是这态度,他就无法拒绝。 成功加入梁家后,他却有些担心梁家能否取得胜利。 梁家赌斗输了,他还是没有机会,光明正大进入银矿山。 因此,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配药术。 至于拿出高品质药物,帮梁家直接取得胜利,身上的几颗灵丹,拿出来必然碾压一切凡药。 可惜他就怕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白白抛媚眼给瞎子看,到时候就尴尬了。 等待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流连城中茶馆等地,了解崔家的动静,一有不对,他得随时跑路。 同时还去银矿山转悠,想找机会直接下手,最后发现真的没有机会。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还悄然打探三大药草世家的实力背景。 时间一晃,赌斗之日前一天,梁家举行了宴会,提升士气凝聚人心。 范毅接到邀请,可以提前了解梁家更多底细,便欣然答应前往。 梁家请了十多个名厨,准备无数美味佳肴,和他去赴宴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第一百零八章 宣家 梁家宴会果然丰盛,菜品有十多个菜系,蒸煮爆炒炖,做法不重样。 从家常菜到山珍海味,种类繁多,鸡鸭鱼肉,鱼翅燕窝应有尽有。 参加宴会的二十多人,每人一张雕花案几,上面摆放着碗盘杯盏,一份菜品名单,想要吃什么,吩咐伺候在旁的下人去传。 宽阔的正厅中,家主梁士誉居主位。 宾客分两旁而坐,不分尊卑,但分能力。 右边十来人是药师,左边十多人是武者。 右边不太清楚,左边必然是按照实力来排。 前面五人皆是后天后期武者,范毅只排倒数几名。 右边首席是后天后期武者,之后的排序他没看出规律来。 所有人聚齐,梁士誉介绍,范毅才知道右边都是药师。 右边首席那个老者,叫做邢逸仁,来自燕州燕王城,武功和医药术声名赫赫,曾为燕王御医。 是为了报答梁家的恩情,才千里迢迢赶来助阵。 左边首席,是梁家请来的四名后天后期之一,翻云手纪青嵩。 次席花甲老者,才是明面实力最强的人,他是梁士誉的六叔梁鹤庆,礼让客人陪在次席。 其他人范毅没有太在意,先拿起案几上的果品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对其他人的介绍就简单得多,范毅省得麻烦,报了个秦仪的名字。 接下来梁士誉都是说些凝聚人心的话,还让大家不必拘束,畅饮畅食,眼见有人开动,范毅没有客气。 吃喝同时,个别心思活络之辈还拓展人脉,频频敬酒,混个脸熟。 主要是针对左右首席的两人。 好在大多数人都比较孤傲,没有随便去拓展人脉,最多相邻之间,看着顺眼喝一个,范毅也就不突出。 范毅大饱口福的同时,发现梁家的武力不强,在三家之中垫底,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在金家嘴里抢到银矿山这块肥肉吃的。 现在没有自知之明,摩拳擦掌,要去参加赌斗。 难怪梁士誉得知他有后天中期实力后,便客气把他挽留下来。 至于医药术上,范毅不好断定谁强谁弱,可武力上差距这么大,哪怕梁家赢得赌斗,另外两家也未必会遵守规矩。 但范毅转念一想,梁家能存在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明明武力垫底的情况下,还敢参加赌斗,应该有其他手段让宣家金家遵守规矩。 如此说来,医药术水平最高的邢逸仁,成了胜败关键。 想到这里,正啃着鸡腿的范毅,不由得默默打量起邢逸仁来,这老头要是不行,他只能在赌斗来临前,冒险出城去用天鼎诀炼制些高品质凡药。 邢逸仁的感知非常敏锐,很快知道他在打量。 却只是对他微微点头,同时观察起他来。 很快邢逸仁眼前一亮,总觉得范毅不凡,于是笑道:“秦小友气宇轩昂,也是药师吧,如不介意,过来一叙。”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连邢逸仁邢神医都青眼有加的人,到底如何不凡。 梁士誉,梁鹤庆,纪青嵩三人也不例外。 可看来看去,范毅除了年纪轻轻有后天中期的实力外,实在看不出半点不凡。 其他人更是如此,要真说特别的地方,就是相貌比较英俊,而且对吃非常娴熟。 其他人心里疑惑,或者羡慕嫉妒恨,为什么邢神药看不出优秀的他们。 作为东道主的梁士誉,自然没有羡慕嫉妒恨,只是略微疑惑,嘴上顺势道:“秦小友原来也是药师,恕老夫眼拙,这就自罚三杯。” “我看秦小友确实天资聪慧,将来医药术上必然成就非凡,邢兄慧眼识珠,真乃天意,不为师徒天理难容。”梁鹤庆趁机道。 其他人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表示赞同,还有人附和。 把范毅一阵夸,说得天上少有,地下绝迹,差点捧上天。 不过最终所有赞扬,还是落在赞邢逸仁身上。 整个宴会气氛热烈。 正在啃着肘子的范毅一脸懵,所有人都注目于他,下意识一口把肉吸光,把腿骨放下,用手帕把手和嘴上的油擦掉。 几步走到邢逸仁的案几旁坐下,极力表现出一个后辈获到前辈赏识,欣喜若狂的样子。 邢逸仁也很懵,他凭借天赋异禀的感知力,隐隐感到范毅很不凡,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点拨一二,哪想到众人反应这么大。 转念一想,明白过来,燕王城那种王城都不是一般人,当众点拨后辈实属平常,银山城这种相对小地方,人的见识和观念就不一样。 王城很平常的一件事,到了这里变得四座皆惊。 眼下这个局面,他不多说两句,怕是会落人口舌。 范毅坐到邢逸仁身边,接受指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他不是怕落人口舌,而是怕暴露蛛丝马迹。 毕竟能被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赏识,他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就该欣喜若狂,否则就太反常。 其他人不再打扰这对师徒。 邢逸仁其实有些为难,他身后可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亲传弟子,不用回头他都知道,一个气呼呼的鼓着嘴巴,另一个的眼神要杀了范毅。 指点多了,两人当场发作,丢他的脸。 随便指点两句,又怕其他人说他敷衍了事。 沉吟了一下,邢逸仁在心中划好尺度,笑呵呵开口道:“秦小友,我们探讨一下医药术如何?” “探讨不敢当,前辈要是能在医药术上指点一二,晚辈感激涕零。”范毅说得也有几分真心实意,这老头确实了不起,不是圣者以上的武者,也不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单单看了几眼,就隐隐发现他的不凡。 “那我随便说两句。”邢逸仁为范毅讲解一些配药基础常识。 开始范毅还不在意,但越听越受益匪浅,他从随便听几句,到主动提问。 其他人也暗暗细听,特别是那些药师,连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专门提问,否则医药术必然提升一大截。 那些武者不是多在意医药术,而是在意能够与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搭上关系。 范毅经过邢逸仁一番指点,触类旁通,对天鼎诀有了新的领悟。 邢逸仁觉得范毅真是棵好苗子,一点就通,能举一反三,心里真有了收范毅为徒的打算。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邢逸仁身后那一男一女,一个把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另一个不断拿出药物往嘴里塞。 邢逸仁遗憾的停止交谈,同时觉得范毅应该有师从,便打消收徒的念头。 不知不觉,宴会结束,梁士誉宣布范毅获得梁家药师身份。 宴会结束,邢逸仁和纪青嵩带着弟子先走,其他人陆续离去。 范毅不再逗留,和其他人一同走出正厅。 梁鹤庆指了指走远的邢逸仁,对范毅道:“年轻人,机会难得啊,可得把握住。” 梁鹤庆说完直接离去,其他人却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邢神医对你很赏识,不要错过机会。”一名药师道。 “秦小友,你我都姓秦,我就说两句,你别介意。你能被邢神医青眼,那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年轻人别那么高傲,该放下架子就放下架子,一会儿你就去邢神医住处,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持之以恒,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动的。只要拜他为师,从此你平步青云,成为一代名医不在话下,到时别忘了我对你的提醒。”坐在右边次席,叫做秦砚关的药师,苦口婆心对范毅说道。 范毅点点头,正想离去,其他人又说开了。 “年轻人,赶紧去吧,不要放不下脸面。像洗脚倒夜壶这种琐事,一定要做。” “我就觉得你的态度也要改改,刚才在宴会上,你那态度语气一看就不是特别的尊重。” “我也说两句,邢神医要是不收你,你就跪在他门前,跪个几天,不信他不同意。” “要我说,邢神医身边那两名弟子,你也得打点一二,千万不要怕麻烦,就算他们态度不好,也要忍住。” …… 大多数都是药师开口,但也有一两个武者说话,看来好为人师,教导别人真是一件畅快的事。 范毅烦的不行,嘴上说道:“各位的建议我一定好好考虑。” 说完,不等这些再说,连忙离去。 秦砚关等人可不爽了,一肚子说教的话还没发泄完呢,于是边走边互相交流,主要是批判范毅。 “唉,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珍惜,竖子不可教。” “看他那敷衍的态度,明显是不会去的,等将来遭到这个残酷世界的毒打,就知道后悔。” “此子应该有点资质,可惜不通人情世故,在邢神医面前高傲个什么劲,他绝对没前途。不说医药术能否入门,我敢断言他的武功也就止步于此。”秦砚关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叹息道。 “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唉,我当初要是脸皮厚一些,也不用把童子功练到第十层。”一名武者望着天空,淡淡哀伤道。 …… 邢逸仁回房间后,两名弟子走到院子。 “师兄,师父这是要收那小子为徒?”女弟子陈锦燕问道。 “我不知道,看师父现在的态度,要是真的收了,将来还不得把所有衣钵都传给他。我看师父并没有那个意思,难免此人会死皮赖脸来求师父,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我们一定要把他拦住,不能让见师父。”男弟子沈永鳞说道。 “师兄放心,就算他变成苍蝇,我也不会让他飞进师父的院子。”陈锦燕斩钉截铁道。 沈永麟却有些担心:“师妹,万一他拿好东西贿赂你,你会同意吗?” “师兄放心,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我。”陈锦燕信誓旦旦保证道。 “万一他拿出鹅蛋那么大的东海夜明珠呢?”沈永麟道。 “哪有那么大的夜明珠!”陈锦燕眼睛发亮。 “我是说万一。”沈永麟道。 “师兄放心,一颗夜明珠绝对打动不了我……除非两颗。”陈锦燕道。 “师妹你……”沈永麟目瞪口呆,看来这师妹靠不住啊,还得他自己把守。 两人一前一后守住邢逸仁的院子。 陈锦燕心情复杂,一会儿盼着范毅来,一会儿又不想他来。 不要夜明珠,只要有其他好东西,她也打算放行,可是等啊等,范毅始终没有来。 …… 大厅外,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向下人了解宴会的具体情况后,便一路无阻,穿庭过院,来到深深后院中。 沿途所有丫鬟还对他施礼,口称大少爷。 他正是梁家少家主梁见礼。 梁见礼穿过半月形拱门,来到花团锦簇,优雅别致的院子里。 一中年妇人坐在杏花树下的石桌前,两名丫鬟伺候在旁。 妇人怀里抱着一只瘦小的白猫,一见梁见礼走进院子,立即站起来激动的问道:“礼儿,宴会上可有高人?” “娘,你大可放心,燕王城的邢逸仁邢前辈来了,我们定能赢得赌斗,获得银矿山的开采权,还完宣家的债不在话下。”梁见礼连忙上前扶着妇人,宽慰道。 “礼儿,你不要安慰娘,我明白现在的处境,哪怕邢神医帮我们赢得赌斗,也未必能取得银矿山的开采权,宣家那些高手可不是白请的。”妇人轻叹。 “宣家就算有那些高手,也不敢乱来。”梁见礼语气万分肯定。 “希望如此。”妇人轻轻抚着怀里双眼紧闭,皮毛暗淡无光,陷入昏睡的白猫。 “雪儿它没事吧。”梁见礼看了白猫一眼问道。 “当年我从雪地里救它回来时,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它都恢复了过来,现在它已经有了神奇能力,绝对不会有事。”妇人爱怜的看着白猫道。 “娘,你好好休息。”梁见礼说道。 “去吧。”妇人点点头。 梁见礼走出院子,眉头紧锁。 梁家此时参加赌斗,还真是迫不得已。 一切说起来,是他爷爷当年一着不慎,使得家族药物出了大问题,财力差点崩掉。 宣家的实力不如金家,自然不会让梁家垮掉,借出大笔钱财,让梁家渡过难关。 不过利息极高,这么多年来,也只偿还小半。 梁家还因此被宣家处处钳制。 现在宣家更是用债主的身份,逼迫梁家交出白猫充当一月利息,否则归还所有欠债。 能被宣家窥视,白猫自然不凡。 妇人待字闺中时,一次出游,在雪地中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白猫,推测是母女关系。 大白猫死去多时,小白猫处于昏睡状态。 妇人把小白猫带回家进行救治,发现其肚子里,全是石头和草根。 妇人明明记得两只白猫身边,放着不少冻死的动物肉块。 妇人推断出大致情形,应该是大白猫先死,小白猫并不知道母亲死亡,一直寻找肉块来给母亲吃,自己以石头草根充饥,默默守护在母亲身边不肯走,最终昏倒在雪地中。 妇人救活小白猫后,养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并不适应家养的生活。 虽然不舍,还是放任其离去。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前段时间,妇人突然得怪病,眼看梁家无力回天,已经长大的白猫突然到来。 口中吐出一种寒气,奇迹般的把妇人救了回来,只是白猫如同当年一样陷入沉睡。 宣家得知梁家有此神异白猫,自然想据为己有,就算半死不活,也可剥皮拆骨做成药材。 范毅回到客栈,尝试配制高品质凡药。 他打算尝试半天,实在不行,便冒险出城,用天鼎诀炼药。 好在事情顺利,他花费两个时辰,炼制出一品巅峰的九玄散,离圣药一线之隔。 不是绝对保险,但已经足够,圣药真的很难见到。 …… 赌斗的日子如期到来。 三家医药术赌斗,一直在城中银矿山前的广场上。 天还没亮,闻讯赶来的围观民众已然不少。 天放亮,三家的人陆续到达,准备各种物品。 日上三竿,三家家主各自带着一众武者和药师到来。 范毅发现宣家人来得并不多,特别是那两个圣者高手没有出现,看来还守在银矿山上。 临海郡郡守和前几次一样,只派个亲信前来。 三家签完协议,赌斗正式开始。 金家提出挑战,宣家接下。 两家各出五人,配制参茸丸,五局三胜定输赢,平局也为金家胜。 十名药师动作娴熟,来到广场中间的配药台上。 一个时辰过去,十名药师配制好参茸丸。 经过公开评定宣布结果。 金家对宣家的参茸丸。 一品中期对一品中期,平局。 一品对一品,平局。 二品对三品,金家胜。 三品对二品,宣家胜。 二品对二品,宣家胜。 最后一局,同为二品亦分强弱,金家请来的那个药师代忠桥,配制二品参茸丸,输给了宣家的二品参茸丸。 金家挑战失败,宣家获胜。 金良庭为首的金家人,脸色极其难看。 接下来梁家挑战宣家。 方式是三局两胜,平局梁家赢。 双方各出一人,在台上一对一比试,输的人下去,赢的人随意,直到三局结束。 配制药物不受限制,根据品质评定输赢。 也可以拿寻来的灵丹妙药比试,但所有灵丹妙药,只能参加一局比试。 第一局开始,双方全力出手,派出最厉害的药师。 梁家当仁不让是邢逸仁。 宣家是宣家自己人,宣于伦。 此人配药术非常了得,这些年都是他挫败梁家金家的厉害药师。 听说配制一品药物,都有三成的机会。 邢逸仁非常凝重,一旦输了,恩情报不了,还会折损名声。 两人对视很久,才动手配制最拿手的药物。 配制结束,其他人评定,随后宣布结果。 “宣家宣于伦,配制出复苏丹,一品巅峰!” 话音未落,宣家一方人欢呼起来。 “宣家名不虚传,这次又赢定了,梁家自不量力。” “听说是梁家欠了宣家钱还不上,忘恩负义,想要在银矿山上做文章,用来还债。” “梁家配药水平最多一品中期,拿什么和宣家比。” “可我听说,梁家请来了一个燕王城来的高人,只怕比试没那么简单。” “你听风就是雨,燕王城的高人,是梁家能请得动的吗?” “梁家没有自知之明,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宣家都没出全力。” …… “静一静。”临海郡守亲信道。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评定人继续宣布结果:“梁家邢逸仁,配制金骨膏,一品巅峰!双方平局。” 这个结果一出,其他人一片哗然,很久没有人在配药比试上,和宣于伦平局。 这次轮到梁家一方欢呼雀跃。 “邢神医真了不起,出手就挫了宣家锐气。” “宣家也配和邢神医比,不知天高地厚。” “这下看宣家如何应付,就算两人一直平局下去,宣家也输定了。” “除非宣于伦配制出圣药来,但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我更相信邢神医能配制出圣药。” …… 第二局开始,邢逸仁再次配制出一品巅峰药物,玉心散。 梁家一方士气高涨,欢呼声不断,范毅也暗松了口气,邢逸仁这老头,果然有两把刷子。 配制一品巅峰的药物,如同吃饭喝水般轻松,都快比得上他吃下药材,用天鼎诀炼药。 如此下去,就算宣于伦不失手,也最多平局,最终梁家获胜。 宣家一方有些焦急起来,宣家家主宣成志,对宣于伦使了个眼色。 宣于伦当即在药炉中,添加几味名贵药材,吐气开声间,更是用后天中期的浑厚内力,给药炉下面的特殊碳火增加威力。 一番眼花缭乱的配制,最终两枚晶莹剔透的药丸出炉。 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宣于伦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交给评定之人,把两枚药丸收了起来。 其他人目瞪口呆,这也可以,看样子早准备好了灵丹妙药,却装模作样的配制其他药物,直接拿出来不好吗? 评定众人接过瓷瓶,很快都不淡定,惊呼道:“圣药,竟然是圣药。” “没错,这绝对是圣药,清莲香。” “第二局,宣家胜!” 其他人听闻清莲香的名字,神色各异,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不服气。 因为这清莲香很常见,只能勉强算药物。 主要作用就是驱蚊止痒,提神醒脑,清新空气。 当然这都是不入品的清莲香,但这世间别说圣级清莲香,就是三品都难得一见。 现在宣家竟然弄到了圣品,使得在场人心思各有不同。 梁家一方,特别不服气。 邢逸仁两个弟子,更是直接质疑,为师父鸣不平。 可最终,临海郡守亲信发话,其他人不服也得服。 邢逸仁败下阵来,失去继续比试的资格。 最后一局,无论梁家再派出药师配药,还是拿出一品巅峰药物都无济于事。 除非也拿出圣药,不然只有输,但圣药又不是草芥,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出现。 因此宣家无论怎样都能赢。 “你们梁家谁来,本少代表宣家接下了。”一个狂妄的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个衣着华丽,一脸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此人很多人认识,宣成志的二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时除了遛狗斗鸡和败家,就没有干过正事,和他哥比起来,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场合,他从来不会来,今天出现在此,也是邪门之极。 “逆子,给我滚回去!”宣成志黑着脸道。 随即对其他人解释,特别是临海郡守亲信:“诸位见笑了,这逆子向来满口胡言。” “爹,我没有胡说。”宣锦度迅速走到比试台上,拿出精美瓷瓶,倒出一颗坑坑洼洼的晶莹药丸。 “这是我从鱼腹中得到的仙丹,我用它代表宣家接下任何挑战。”宣锦度高举药丸,一脸得意说道。 其他药师很快发现宣锦度手中的“仙丹”,是一颗堪堪一品的疗伤药金露丸。 虽然也算是珍贵,可在这种场合,实在不够看。 众人暗暗摇头,宣锦度这个纨绔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宣成志气得不行,一个闪身,来到宣锦度面前。 抢过卖相难看的金露丸,一巴掌将宣锦度抽飞,怒道:“逆子,拿个狗呕出来的破药丸,也称仙丹,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 宣成志不解气,把金露丸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第四十七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多数人看得心痛,一品金露丸可是好东西,千金难求,没想到宣成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碎。 范毅有些脸黑,这金露丸明显就是几天前,他呕吐在河里被草鱼吃的那枚。 没想到落到宣锦度这个活宝手里,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就算了,结果他还无意中被骂成狗。 宣成志训完儿子,对宣于伦点点头,对方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名淡淡芳香的丹丸:“诸位,这才是我宣家此局比试的灵丹妙药。” 评定众人接过丹丸,一番查验,惊疑不定道:“这不是圣药,药力却比一般圣药醇厚,难道这是灵丹!” 此话一出,其他人炸了锅。 他们口中的灵丹妙药,一般指的是难得一见的好药。而对于真的的灵丹知之甚少,都是传说,基本是仙丹的地位。 “没错,这正是仙家才有的灵丹,功效比起圣药还强。梁士誉你接招,既然有勇气挑战,就该有此觉悟。”宣于伦傲然道。 众人看着梁士誉,梁家一方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 万万没有想到,宣家不但有圣药,还有传闻中的灵丹,这种实力谁能挑战。 梁家其他药师默不作声,他们出战是自取其辱。 梁见礼神色焦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恳求目光一个个朝梁家药师看去,但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避开他的目光。 金家一方药师见此,憋屈心情舒服不少。 梁见礼看来看去,邢逸仁两名弟子都没反应,最终把目光放在范毅身上,能得到邢逸仁赏识的人,医药术应该不凡。 范毅也视而不见,他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拿出一颗灵丹赢得比试。 宣成志拿出的灵丹,确实是灵丹,但按照药力来算,最多一个月的药力,比起他身上随便一颗灵丹差得太远。 可范毅担心他身上的灵丹太高级,评人不识货,又怕太识货,猜测出他的一些底细。 “我最后问一遍,梁士誉,你梁家可敢接受我的挑战?”宣成志盛气凌人的道。 梁家默然。 其他人开始出声。 “不接就赶紧认输,浪费大家时间。” “接了也是自取其辱,这点本事,也想在我们宣家碗里抢饭吃。” “我们金家药师好歹个个敢战,最后略逊一筹,也是虽败犹荣,哪像梁家这般没骨气。” “梁家主你再不回答,我们宣布结果了。” …… 梁士誉看了梁见礼一眼轻叹一声,刚想出口。 范毅权衡利弊后,站出来说道:“梁家主,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今天我必为梁家战斗到底。” 范毅慷慨激昂,几步走到比试台上,与宣成志面对面。 众人闻言,少数年轻热血尚存的人有些共鸣,其他人都不以为然。 觉得范毅这是破关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声誉。 也有人知道范毅只是个武者,在医药术上并未有名声,但觉得他很精明。 因为药师一道上没有名声,今日败得多惨,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反而好处不少,能与宣家比试,就值得吹一辈子。 而且表现得无所畏惧,会让不少人钦佩。 最直接的好处,是会赢得梁士誉感激,也可能是厌恶。 金家家主金良庭,对范毅的举动,打心眼里看不起,暗自庆幸当初拒绝范毅的英明决策。 代忠桥在心里默默念了两个字,无耻! 随后眼帘低垂,不再多看范毅一眼。 梁家一方,像秦砚关这样的人,喜闻乐见范毅出丑,谁叫范毅不听他们的教导。 虽然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不妨碍他们心里高兴。 邢逸仁那名女弟子陈锦燕,更想看范毅出丑,她在院子外面等了一晚上,范毅都没有去给她送礼,她现在顶着两个胭脂水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这一切自然算在范毅头上。 而男弟子沈永麟倒是无所谓,自己师父都赢不了,范毅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比试台上,宣于伦心中不屑一顾,表面上还是颇有气度的道:“请!” 范毅微微点头,准备拿灵丹。 可对面的宣于伦,看了手里的灵丹一眼,突然惊骇的道:“等等,我代表宣家认输。” 范毅先是一惊,以为是自己的修仙者身份泄露了,吓得对方直接认输。 一看宣于伦手中的灵丹状况,瞬间明白过来。 非常细微的丹药气息,在向他身体里钻,这正是先天之体的特征之一。 但能发现如此细微变化的人,除了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只有先天以上的武者能做到。 宣于伦不属于这两者,范毅想到第三种可能。 宣于伦在医药术一道上必然天资绝伦,应该已达到圣级,这才发现手上灵丹细微变化。 如此说来,先前的清莲香圣药,是宣于伦自己配制的。 难怪拿出来前,在那里装模作样,炼制两颗一品巅峰药物,为的就是麻痹众人,隐藏医药术上真正的实力。 范毅想明白原由,其他人却不明白。 宣于伦认输的话语一出,嘈杂的广场,变得安静之极,神色各异盯着宣于伦。 随即轰然炸。 宣家一方,自然质问,怒骂宣于伦。 梁家一方欣喜若狂确认和猜测。 金家一方帮着宣家,质问宣于伦。 一时间宣于伦成了众矢之的。 “好你个宣于伦,吃里扒外。” “你看起来姓宣,说不定是梁家的种,否则怎敢明目张胆的出卖宣家。” “这种败类,应该家法伺候,公然出卖家族,绝不姑息。” “想要出卖家族,也不会动动脑脑子,如此简单的伎俩也能算数,他要成功,我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宣前辈好样的,我们梁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如此大逆不道,我金家都看不过去,快把这个败类拿下。” “宣于伦是配药配到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说出如此颠三倒四的话,大家当笑话看就行。” …… 一阵嘈杂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宣成志,看他如何处理宣于伦这个家族败类。 宣成志看了看宣于伦,神色不变道:“宣于伦刚才所说是我授意,宣家确实认输,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总得给个理由吧?”有人问出大多数人想问的问题。 “理由就是我宣成志想认输。”宣成志不容置疑的道。 外人不好再多说,梁家一方求之不得,宣家一方不敢出声。 众人把目光看向范毅,各种赞扬,猜测声连绵不绝。 “这位公子往台上一站,就把宣家吓得认输,真是太厉害。” “不会是先天武者吧。” “我猜是仙人……或者魔……” “我听说越王三公子就是这个年纪,最近还替代越王巡视越州十八郡,难道是眼前这位。宣于伦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他的身份,吓得连忙认输。” “此公子贵不可言,宣家还算识时务,否则就是在找死。” “公子能来到银山城,真是我等百姓的荣幸。”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范毅身份尊贵,不战而屈人之兵,吓得宣家认输。 但这部人的身份和地位都不高, 其他身份地位高的人,则认为宣家认输,跟范毅没太大关系,都是邢逸仁的功劳。 只是宣家犹豫下,才让范毅捡了便宜。 对于不停赞叹范毅的那些低下蠢人,金良庭这些地位高的人只是暗暗好笑,并没有去解释。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和蠢人解释那是浪费口舌。 很多药师则对邢逸仁崇拜之极,嘴上不动声色的夸赞。 梁士誉同样这样认为,但为了梁家名声,他对范毅感激道:“梁家上下对秦公子感激涕零,如此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士誉一拜。” 梁士誉说完,马上不动声色对邢逸仁表达歉意。 梁家首功,归邢逸仁所有,破例让范毅拿个次等,他必然感激涕零。 范毅回到梁家一方,发现梁士誉一干高层的态度,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如此,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等崔家得到消息,必然真假难辨,即便派人前来,也是确认打探为主,实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 赌斗尘埃落定,临海郡守的亲信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任务圆满完成,便不多说。 三家陆续散去,围观民众倒是兴致不减,有人逗留广场,与人争论自己的观点。 …… 宣成志和宣于伦第一时间回到宣家,命令其他人一切如旧,两人进了密室。 “五弟,到底怎么回事?”宣成志急切问道,远不像在外面表现的那般平静。 “哥,事情是这样,我在比试台上和那个秦仪面对面,发现手中灵丹药力有变化,根据书籍记载,我猜测那人可能是先天武者,这才果断认输,大哥你不会怪我吧。”宣于伦解释道。 “与我预料差不多,大哥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我们宣家崛起不容易,不能出意外,你做得很对。就算判断失误,也就是损失一段时间的银矿山开采权,要是惹怒这个隐藏实力的先天武者,恐怕就是灭族之祸。”宣成志感叹道。 “大哥,我觉得他更像是修仙者。”宣于伦隐隐猜测道。 “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退避。最近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就待在这密室参悟医药术。”宣成志道。 “我明白,大哥你的压力也不小,只希望外面那些人能稍微动点脑子。”宣于伦有些头痛。 “还没有人敢说三道四,那几个老家伙都不行。”宣成志匆匆离去。 宣家大厅里,聚集一干家族核心,七嘴八舌质疑宣成志和宣于伦。 宣成志一进来,几个闹得最厉害的老人闭了嘴。 “说完了吗,在广场上骂得很欢,就不能动动脑子,于伦是什么人,他会出卖我们宣家。”宣成志先声夺人一阵呵斥。 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但这些核心也早有准备,就是撺掇宣成志最宠爱的小儿子,在此时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爹,我们宣家为何要认输?”十一二岁的男孩小声问道。 宣成志环顾一圈,却对小儿子笑问道:“琥儿,你下象棋,赢过你四姐吗?” 众人不明所以,男孩委屈道:“没有,那是四姐每次都耍赖。非说马可以走田字,眼看赢不了,就说兵可以倒着走。还非让象过河,说是飞象。最过分的是炮不用隔棋,车能拐弯!但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她竟然就用我的士,干掉了我的帅,还说是她派来的奸细。就在昨天,又逼着我和她下棋,把所有手段耍尽也赢不了我,她直接就把棋盘掀了,还把我打了一顿,非要我认输。爹,你得给我做主啊。” 男孩一通吐苦水,说到最后哽咽起来。 “有这事,我饶不了她,你先说说,她为什么可以欺负你。”宣成志问道。 “她武功高啊,还是有名的锄地魔,昨天五哥也被她打了一顿。”男孩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们有何话可说?”宣成志不再理会男孩,而是看向其他人。 “难道那秦仪实力真的非常可怕?”有人试探着问道。 “先天宗师你们说可不可怕,我们宣家惹得起吗,要不是于伦早发现,我们宣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宣成志冷声道。 “先天宗师,他竟然是先天宗师,银金矿的吸引力果然太大,唉。”有人叹息,没有人去怀疑宣成志说的话。 “这次损失太大了,一年多的银金矿开采权,梁家那只异兽白猫,弄垮梁家的机会。”有人叹息道。 “行了,大家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乱说。”宣成志警告道。 “明白。”其他人连连答应。 男孩却突然缩到宣成志身后,侧头看着一名红衣少女,惊道:“爹,四姐她怎么在这里,你说过要为我做主的。” “雯儿,下次别欺负琥儿了。”宣成志对红衣少女道。 “哦。”红衣少女不以为然。 宣成志看了看惧怕的小儿子,心里很无奈。 大家族子女多,太容易出现同室操戈,他很宠爱小儿子,为了他的安危,只能养得柔弱一些。 哪想到这个同样宠溺坏了的女儿,天天欺负他。 但属于打闹范围,比起那些表面和睦,暗中勾心斗角的子女,让人省心多了,他这才没有过多斥责。 他和宣于伦也是从小打到大,两人关系反而最好,否则他不会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在广场直接相信,并支持宣于伦那看似慌缪的决定。 …… 范毅跟随众人回到梁家,得知第二天,宣家和梁家在银矿山的交接才会完成。 知道急也没用,便参加了梁家规模不小的庆功宴。 范毅作为明面上,赢得赌斗的最大功臣,给他安排在了右边次席,仅次于邢逸仁。 宴会上都是梁家重要人物,自然不会认为是范毅赢了赌斗,让他坐在右边次席已经是格外开恩。 那些听了消息的下人,心中疑惑,但不敢多言。 这次宴会更丰盛,美味佳肴不停传上。 范毅不在乎坐在哪里,有吃有喝就行。 他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要让其他人确信,邢逸仁才是让宣家主动认输的大人物。 宴会过半,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怀抱一只有气无力的白猫缓缓走进正厅。 梁士誉主动介绍,这是他的夫人。 夫人以茶代酒,敬了所有人。 又特地敬了邢逸仁和左边首席纪青嵩。 并让怀里的白猫感谢邢逸仁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有何意义。 白猫有气无力,只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接着继续睡。 宴会结束,范毅吃饱喝足想离去。 秦砚关等人借着酒劲儿,又开始教导他。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邢逸仁主动邀请范毅去他住处一叙。 这种待遇,其他人羡慕不已,觉得范毅运气也太好了。 先是误打误撞上比试台,沾了邢逸仁的光,成了明面上吓得宣家认输的大人物。 现在更是得到邢神医的主动邀请,看来是准备收徒。 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范毅没有拒绝。 无论是之前邢逸仁的悉心指点,还是他现在要保持平常的仙形象,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很快到邢逸仁居住的院子,杏花树下,沏着上好云雾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那两名气呼呼的弟子,直接被邢逸仁轰了出去。 之后,邢逸仁问了范毅不少问题,师承,是否娶妻等问题。 范毅刚开始也以为对方要收徒,随后发现应该有其它目的。 或许邢逸仁已经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他的不凡,甚至是修仙者的身份,此时只是在试探,有事求他帮忙。 范毅自然不动声色,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师承,其他方面却没有透露半点真实信息。 两人交谈了很久,范毅离去。 在门口遇到邢逸仁那两名弟子,恨不得吃了他,特别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弟子,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欠了很多钱,不还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 巨岩 一晚上过去,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一早,范毅随着梁家众人,浩浩荡荡向着银矿山上进发。 没多久到达矿道入口,宣家包括矿工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离去。 银矿山一切,由梁家的人接手。 梁士誉也不多说,直接带着获得奖励的药师武者,进入矿道,向最深处的银金矿矿道进发。 共有十多人,各人所带包袱,宝箱,背篓都不小。 范毅背着他那个变样的大包袱,就没有人奇怪。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一条矿道尽头。 最新挖掘痕迹,矿道壁周围,分布着大量银金矿,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等梁士誉开口,部分人直接开挖。 范毅也不例外,他还真不是在乎金银,只是为了表现得平常一些。 来的路上,他结合金家假储物袋中的地图,和梁士誉手中的最新地图,他已经找到真储物袋藏在哪里。 等一会儿有人离去,他就借口去把真储物袋拿到手,然后正常离去。 其他人乐此不疲挖银金矿,几名后天后期武者却没有动手。 其中一名后天后期武者在矿道里转了一圈,对梁士誉道:“梁家主,听说宣家挖出一个纯金矿洞,你就拿这个糊弄我们。” 剩下几名后天后期武者,没有说话,都看着梁士誉。 其他挖矿的人也停下动作,银矿山竟然还有纯金矿洞,他们心头一热,接着哑然失笑,这跟他们无关,便继续挖矿。 梁士誉没有否认,对纪青嵩道:“纪兄,你看如何?” 其他人一听这话,才知道是纪青嵩这个武者首席不愿意去。 纪青嵩环顾一周,回道:“诸位有所不知,纯金矿洞坚硬无比,半天都未必能挖下一点金子,还不如银金矿道收获大,我才不想去。既然有人提出来,那我们就去,不过我建议,武功不到后天后期的同道,还是留在这边好。” “大家随意,纪兄只是建议。”梁士誉补充道。 不是后天后期武者的人,都明白这是纪青嵩和梁家,委婉说他们没有资格去。 大家有自知之明,继续挖矿,不再惦记纯金矿洞。 邢逸仁也提出不去,并阻止两名弟子想去的举动,大慨金银在他眼中已是浮云。 他来银矿山,恐怕只是为了帮梁家震慑宵小之徒,从而报恩。 几名后天后期武者,跟着梁士誉梁鹤庆两人,走出矿道。 几人走后不久,范毅准备离去。 秦砚关却叫住他:“秦小友,你是打算去纯金矿洞吗?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挖些银金矿就好。” “我没打算去,只是到其它矿道转转。”范毅说完离去。 秦砚关摇摇头:“这年轻人不通人情世故,还认不清现实,去了好处不多,还得罪梁家主他们。” “邢神医,你也不管管?”另一名药师试探问道。 邢逸仁根本不理会。 “此人有点天赋,真没有资格做你老的弟子。”有人说道。 “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老亲自教导,只怕也是朽木不可雕也。” 其他人看出邢逸仁对范毅没有太过亲近,试探套话,果然不出所料,邢逸仁打消了收徒的念头。 不少人心中欣喜,同时试着表现自己,跟邢逸仁套近乎,万一能被看上收为弟子,医药术和地位都会直线提升。 只是邢逸仁两名弟子非常警惕,任何人套近乎都没好脸色。 范毅离开银金矿道后,根据地图,在错综的矿道中穿行,没多久来到藏着真储物袋的地方。 要不是有地图指引,还真的找不到。 范毅在一处矿道壁上,挖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顺利在里面找到一个和假储物袋一样的袋子。 袋子下面还有一封兽皮书信。 范毅迅速看完,这是金家那位筑基先祖留下的。 信除了留给金家子孙外,竟然还包括外人。 大慨是说,外人得到这个储物袋,也算是一种缘分,只希望对金家后代照顾一二。 上面附上了使用方法,滴血后,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注入法力就能打开。 范毅没有轻易相信上面的话,取出一个玉盒,打算把储物袋先装起来。 却发现,从包袱里拿出的玉盒,上面竟然有感应印记在浮现。 范毅脸色微变,连忙解下包袱,打开一看,桃源古镇带出来的所有物品,感应印记都在重新出现。 范毅猜测应该是崔家搞的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法,但很快就能锁定他的位置,然后追杀而来。 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丢掉所有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逃跑,或者冒险打开储物袋,把物品全部收起来,再厉害的感应印记也会失效。 范毅沉吟片刻,选择后者。 滴血炼化了储物袋,略微注入法力,他脑海出现三尺大小的空间。 里面物品不多,却把空间占据了大半。 范毅放下心来,储物袋中真没有陷阱。 金家先祖不愧是筑基前辈,说话算数,不像他的后代金暮云那般阴险狡诈。 范毅连忙按照使用方法,把空间里面所有物品取出,把从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一股脑全放进储物袋中。 空间差不多塞满,取出的东西没地方放。 他粗略一看,储物袋原有的物品,大多数都是丹药,灵药,玉简等等。 当然也有七件法器。 除了上述物品,最占地方的,就是一个尺许大小的红色方形玉盒。 玉盒上面还有说明,里面是一颗蚀心丹。 是修仙界百毒榜上,排名七十二的剧毒之物。 筑基以下修士沾上此毒,瞬间被禁锢法力,身体慢慢腐蚀,直到痛苦死去。 至于力气,内力,更是无法抵挡,很快就会被消除。 此丹一碰就会爆裂开来,化为数丈大小的毒雾,速度快如闪电,避无可避,实在是一大利器。 如此危险物品,金家先祖留给后入,自然做了无数层防护。 特殊玉盒一个装一个,一共装了九层。 每层都有封印符箓,外加非常坚韧的禁制。 金家先祖在说明信中说明,此丹有了这些防护手段保护,哪怕用中级法器攻击都没事,保存时间起码一千年。 得到之人断然不要因为害怕扔掉,留下来说不定可以做为撒手锏。 范毅说明信都没看完,连忙捡起地上的其他物品,直接撒腿就跑,这么危险的东西,除非他是傻子才会带在身边。 反正这玩意占地方,正好扔掉。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刚刚跨出一步,身后那号称千年不坏的玉盒,层层爆裂开来,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丹药,瞬间化为一团黑雾,把他包裹其中。 范毅全身一寒,心里直想骂娘,这就是坚不可破的防护? 碰都没碰就直接爆裂,不是坑人吗,难怪那个假储物袋的禁制都能失效,金家先祖虽然不阴险,但绝对不靠谱。 一处平整山巅之上,一群人聚集于此。 临时搭建的祭坛上,盘坐着一个人,正是崔家崔镇渊。 祭坛附近人不少,大多数都是修仙者,少数武功高手。 绿袍老者双手掐诀,面前摆放着一个铜钵,钵中装有清水,还有数十滴凝而不散的血珠。 水中虚幻的画面缓缓成型,刚刚显出一个大致轮廓,铜盆猛然一震,画面消失,血珠散开,清水变成红色。 崔镇渊疑惑的睁开眼睛,喃喃道:“真是奇怪,感应印记竟然突然消失。” “大伯,感应秘术失败了吗?”崔令宽问道,他好不容易找来桃源古镇商家,说明原因许诺好处,才愿意贡献祭炼感应物之人的精血。 崔镇渊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以秘术驱使奇特法器,想要锁定范毅具体位置,现在却失败了。 崔镇渊摆摆手道:“不算完全失败,那小贼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知道,就在临海郡范围内,让人重点搜寻那边,我们现在也过去。” “临海郡吗?不久前我得到消息,银山城出现了可疑之人,但与我们猜测的那小子相貌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已经派人在银山城附近盯着了。” “相貌不一样?要么是仙枫谷活着出来的人不是他,要么他易容了。赶紧多派点人手去银山城,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不仅仅是那些身有行囊之人,还有那些空着手的人。感应印记突然消失,秘术被打断,我怀疑是那小贼把所有物品藏在了一个特殊地方,或者用某种秘术封禁了印记。”崔镇渊迅速收起法器,站起身来。 …… 范毅拼命脱离黑色雾气,很快跑到另外一个矿道中,他速度越来越慢,浑身力量渐渐消失。 没多久,他感觉实力十不存一了。 他脸色发青,千小心万谨慎,他还是中了蚀心丹的剧毒。 身体每况愈下,就算不毒发身亡,他的情况也危机万分,现在被崔家随便一名修仙者盯上,他都没有多大逃跑的机会。 他连忙在储物袋原有的物品中寻找,万幸还真找到一颗解救的丹药。 他连忙服下,发现有效,身体在慢慢恢复。 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久待之地,崔家的人随时会找来,他直接向出口而去。 可来到主矿道中走了一段,他发现身体的情况又在恶化,抑制住的剧毒在复发。 “解药失效了?”范毅脸色难看。 他嗅了嗅鼻子,主矿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毒气。 这种毒气在世俗界应该非常厉害,奇特的是与蚀心丹的毒性极其相似,像是蚀心丹衍化出来的简化版剧毒。 范毅本来猜想,这毒气是本来就存在的,但很快他发现矿道两边的火把异样。 他略一查看,发现是不久前才布置的。 范毅瞬间明白,这事和金家有关。 他早就怀疑金良庭是个修仙者,悄然潜入银矿山,布置简化版蚀心丹剧毒也不奇怪。 金家选择在梁家接手银矿山后动手,看来实力确实要比梁家强,却肯定不如拥有两名圣者的宣家。 金家目的很明确,赢不了赌斗,就打算用武力来抢夺开采权。 范毅分析出毒气的来源,要是平时,这种简化版蚀心丹剧毒,别说是闻,就是吃下都不会有事。 现在中了真正的蚀心丹毒,虽服下解药,也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他,简化版蚀心丹剧毒就是那根稻草。 范毅再次在家先祖留下的物品中寻找,却没有再找到解药有关的东西。 他快速思索,想到最快速有用的法子,就是去找邢逸仁看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没多久,他来到之前那个银金矿道中。 不出所料,邢逸仁和其他人都中了简化版蚀心丹的毒,一个个或躺或坐在地上,惊恐万分。 范毅脸色发青,步履蹒跚的出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觉得这才正常。 “不要进来,这矿道中的毒气更厉害,没看到我都站不起来了?趁着你还能动,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来。”邢逸仁喝道。 “邢前辈,你可有解毒之法?”范毅并不理会,费力的走到邢逸仁面前。 “有,药材我也有,但我现在无法配制。”邢逸仁无奈道。 “快把配制之法告诉我,我来配制。”范毅直接道。 “这解药至少要一品巅峰才能完全解除,我现在都没有十足把握能配制出来。”邢逸仁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范毅能配制出一品巅峰解药。 范毅坚定道:“让我试试,万一配制出一品中期的解药,就可以先给你解除部分毒,然后你来配制解药就行了。” 其他人却着急了,眼看范毅这救命稻草,在浪费时间,随时可能动弹不得,事关自家性命生死,每个人都对范毅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秦小友,我求你了,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你那没入门的医药术,根本就配制不出解药。” “秦小友听句劝,你武功虽然高强,但医药术一道上,我们在场的人哪个不比你精通,别逞能?” “秦兄弟,不要看见先前在赌斗台上,邢神医他们配制一品药物简单,就以为配药很容易,这个真的难如登天,不是我小瞧你,你要能配制出三品解药,那都是老天保佑,赶紧出去吧。” “秦师弟,你要想拜师父学医药术,我打心底里赞同,但你现在听我句劝赶紧走。我跟了师父十年,也不敢说配制出一品药物,你还没入门就更不可能,医药术一道没那么简单。”邢逸仁那名女弟子陈锦燕,这次倒是客气的对范毅劝说起来。 …… 但范毅没有理会,坚持让邢逸仁说出药方和药材。 就地盘膝坐下,用器具抓紧时间配制解药。 其他人眼见劝说无用,心里暗叹完了,遇到这么一头脑子有坑的倔驴也是无奈。 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范毅好歹是根救命稻草。 性命攸关下,范毅全力以赴,没多久解药就配制出来,一颗晶莹剔透,淡淡药香四溢的药丸。 他不用查看都知道,这颗解药必然有一品巅峰的品质。 正想服下为自己解毒,稍后再为邢逸仁想办法时。 却惊讶的发现,邢逸仁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所中之毒在渐渐消失。 范毅一愣,发现他自己的情况也有所好转,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闻到药香,剧毒就解了,你这是圣药!”有人震惊出声。 “我不识高人,真是无知之极。” “原来我才是蠢人,宣家真是被秦大师吓得认输的。” “这……” 随着几人开口,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看着范毅。 虽然觉得慌缪,可身体随着吸入药香迅速恢复,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众人震撼之余,大部分人对他感激不尽。 范毅看了看手里的解药,同样不敢相信。 他的医药术提升得这么快,竟然配制出圣药。 面对众人感激,范毅坦然接受。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自己解毒后,最多给邢逸仁解毒,便直接离去。 哪想到无意间配制出圣药,救了其他人。 范毅欣喜之余,觉得他能配制出圣药,与邢逸仁先前的指点分不开。 在服下圣药身体在渐渐恢复之时,心中对邢逸仁非常感激。 哪想到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邢逸仁,一拱手道:“秦大师,先前是老朽老眼昏花,不识高人,告辞!。” 邢逸仁话音未落,便拂袖离去,两名神色复杂的弟子连忙跟着。 范毅也不再逗留,在其他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迅速离开银金矿道。 没多久,来到唯一的出口,发现梁士誉等人都在,都没有中毒的迹象,被金家的人堵在出口。 却不见邢逸仁师徒三人 范毅到来,自然引起双方人的注意,但很快不再关注。 范毅没有直接冲出去,金家的实力不弱,主要是他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 等了一会儿,金良庭开口道:“士誉兄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放你们出去。” “你做梦,要打便打,你这卑鄙手段可上不得台面,让郡守大人知道,看你如何收场?”梁士誉怒气勃发。 “二叔现身吧,得让梁家主知道,我们金家有没有能力留下他们所有人。”金良庭话音未落,一名须发皆白的邋遢老者,手持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踏出。 “金暮风!”梁鹤庆瞳孔一缩,这是金家第一高手,虽不是圣者,却是后天后期中的顶尖高手。 常年闭关,没想到为了银金矿出现在此。 “士誉兄,感觉如何?”金良庭问道。 “哼,就算留下我们所有人,你金家照样完蛋,认得这块令牌吗?”梁士誉拿出一块铜令。 “飞鱼令!你梁家投靠了越王长公子。”金良庭一眼认出令牌来历。 “要是没有长公子的支持,我梁家还真不敢在你金家碗里抢肉吃。”梁士誉直接承认道。 “原来如此,你觉得我金家就没靠山?”金良庭说着,一名文士站了出来,手持一张手书。 “哼,三公子也要来插一手?”纪青嵩站出来道。 “你们冥顽不灵,我就不多说了,二叔动手。”金良庭道。 金暮风一马当先,冲入矿道和梁鹤庆交上手。 双方其他后天后期武者也混战在一起,那些实力稍低的人,反而在一旁看着。 没多久,梁鹤庆败于金暮风剑下,伤得再无还手之力。 其他后天后期武者的战事,却是金家一方被完全碾压。 一切原因都出在纪青嵩身上,就是他的参与,让梁家一方,迅速打败金家的人。 纪青嵩武功境界,在后天后期武者中不高,比梁鹤庆大有不如。 动起手来却凌厉狠辣,经验老道,杀伐之气十足。 竟然没有人能在他掌下走过十招,翻云手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人看得哑口无言,实战经验居然能提升这么多实力,当真是难以置信。 那名文士却拱手道:“原来是玄甲卫大人,失敬,失敬!”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纪青嵩这般厉害,玄甲卫是越王最强大的一支卫队。 传言里面的人,至少都是后天后期武者。 还不是普通的后天后期武者,全都是在南方前线抵挡魔道联盟中,身经百战,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杀伐高手。 身上以穿着刀枪不入的黑甲闻名。 现在一见,名不虚传。 既然出现在此,那说明纪青嵩这个玄甲卫,已经是长公子的人,来此就是为了银矿山之事。 “老夫早闻玄甲卫之名,今日有幸得见,正好会会。”金暮风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纪青嵩。 “金家第一高手,我也想见识一下。”纪青嵩这次取下背后的棍状黑布,手腕一抖,露出里面的短戟。 两人交战在一起,长剑短戟碰撞。 不少人惊讶的发现,两人旗鼓相当。 纪青嵩用上短戟后,更是杀伐之气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武功稍弱者,根本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未战已输三分,气势上纪青嵩处于绝对优势。 身上黑甲更坚不可破,护住大部分要害,实力越发强悍。 可金暮风心境老辣,杀伐之气对他影响不大,而且剑法出神入化,两人激斗百余招不分上下。 不过所有人都看出,金暮风人老体衰,没有纪青嵩那种黑甲护身,继续下去必输无疑。 金良庭有心让其他人出手,可是他们一方的后天后期武者,个个伤势不轻,出手也是白搭。 金暮风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目光一闪,身形疾退,拉开与纪青嵩的距离。 纪青嵩虽然不明白金暮风的意图,还是紧追不舍。 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后,金暮风略微酝酿,剑上寒芒闪烁不定。 猛然隔空一剑斩向纪青嵩,一道无形剑气凭空出现,犹如闪电划来。 事发突然,纪青嵩只能避开要害,把短戟横在身前。 可剑气无往不利,短戟一分两截,小半边身体连同黑甲被削下。 不但如此,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三尺深的剑痕,直到十多丈外一人的身前停了下来。 正是剧毒未愈,来不及躲避的范毅。 他除了衣服被剑气斩破外,身体皮肤一点损伤都没有。 但众人只见到剑气如惊虹,斩了玄甲卫纪青嵩,从而敬畏之极的看着金暮风。 金家一方,士气高涨,喝彩声不断,只要金暮风带头,便会紧随其后冲入矿道灭杀梁家众人。 “剑气?先天境!” “金前辈出手,无人可敌。” “什么玄甲卫,还不是挡不住金前辈的剑气。” “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跟着梁家只有死路一条。” …… 梁家一方还有几名后天后期高手,个个脸色难看,忌惮看着金暮风。 其他人更是不堪,悄然往后挪动身形,一有不对先逃回矿道中。 勉强扶着矿道壁站起来的梁鹤庆连忙道:“大家不用怕,金老儿并不是先天境,他斩出一道剑气已经是极限,现在是强弩之末。” 梁家一方闻听此言,见金暮风站在原地,稍微安定了一些。 范毅也很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金暮风一个圣者都不是的武者,竟然可以斩出他躲不过去的剑气。 诡异氛围中,范毅感觉实力恢复了大半,不愿意再耽误下去。 但他刚刚一动,他怀里的物品,便顺着剑气斩破的衣服口子,散落在地。 其他人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以为他已经被剑气一分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剑气速度太快,才让他保持原样站在原地,哪想到只是衣服破了,人还活蹦乱跳。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能挡住疑似先天武者的剑气,起码也是先天武者。 这下子所有人都相信,昨天宣家认输是因为范毅。 金暮风却平静道:“大家不用怕,此人只是一身横练功夫了得,才挡住了我的剑气,他要真是先天武者,就不会身中我们释放的剧毒。” 此其他人再次打量范毅,发现其面容微微发青,一副衰弱的样子。 就算不是药师,都能看出他身中剧毒。 金家众人放下心来,梁家唯一的硬手纪青嵩已死,其他人在金暮风面前不堪一击。 如此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金家众人再无顾忌,争先恐后向矿道中冲去。 连一些武功不强的药师也不例外,比如代忠桥。 可在这时,范毅身上浮现出一张破损白狐狸皮,整个人模样大变。 那道剑气没有伤到范毅,却斩破了身上的狐狸皮,破了九变无形。 一个活人大变样,浮现出一张狐狸皮,任何凡人都会毛骨悚然。 不知谁喊了一句:“妖怪啊!” 气势汹汹冲的金家众人转身就逃。 冲得最快的几人,已经和梁家武者交上手。 惊慌下不少武功高手,被梁家武者重伤击杀,或者连滚带爬而逃。 金良庭不以为然,正准备稳住人心,目光无意落到范毅手里那张古朴药方上。 瞬间面色大变,冲着金暮风急忙喊道:“二叔快跑!” 金暮风本来就对范毅心中没底,现在金良庭让他赶紧跑,毫不犹豫就冲出矿道,提着金良庭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其他人。 在梁家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范毅也迅速出了矿道。 前面逃窜的金家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些人直接从峭壁上往下跳。 …… 金良庭和金暮风等人很快逃回金家。 “良庭,怎么回事?他真是先天武者或者妖怪。”金暮风一停下来,便问道。 “二叔,不知你看到姓秦的身上,那一张药方没有。”金良庭反问道。 “一张药方有何奇怪?”金暮风疑惑。 “二叔,那张药方是我金家的传家之宝,五叔一直随身携带。”金良庭道。 “什么,难道五弟他遭了不测,他堂堂修仙者,何人能杀他,那姓秦的真是妖怪,宣家才因此认输。”金暮风脸色大变,金家真正的支柱,其实是隐藏起来的金暮云,甚至投靠长公子这条路,也是金暮云暗中穿针引线完成的。 现在金家可能痛失真正的支柱,金暮风哪里还能淡定。 “万分肯定,所以我才让你撤离。”金良庭无奈道。 “良庭,你能如此理智,我心甚慰。不过那姓秦的夺我金家宝物,暗害五弟,就算他是妖又如何,此仇不报枉为人。要是我半个时辰没有回来,你带着金家其他人赶紧藏起来,等修炼有成后再出来找他报仇。”金暮风杀意凛然,想要折返回去。 “二叔,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为了金家,眼下关门闭户,全力防守方为上策。”金良庭道。 “唉,真是窝囊,在这城中都要束手束脚。良庭啊,你要努力修炼,将来一定要杀了姓秦的,为五弟报仇,夺回传家宝。”金暮风咬牙切齿的道。 …… 范毅直奔城门,发现外面真有人在盯着。 他从容折返,钻进一口枯井中,正是他早就找好,通向城外的密道。 顺利通过密道,来到银山城外的山林里,他暗松了口气。 却猛然发现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跟着他。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道白色身影,是梁夫人抱着的那只白猫。 现在看起来仍然无精打采,却能悄然跟着他,也是奇怪之极。 白猫一直想靠近,喵喵的叫唤着,很是亲昵。 范毅猜测白猫应该是知道他才是救命恩人,或者是因为狐狸皮把他当成同类,因为这白猫身上有妖气。 在他的观察下,发现白猫曾经应该拥有过相当于练气六层的修为,只是不知是何缘故,现在修为尽失,才会如此虚弱。 范毅沉吟片刻,冒出一个想法。 “猫兄,你既为妖兽,定能听懂我的话。你现在修为尽失,我能给你灵物恢复,却有被修仙者追杀的风险,你考虑一下?” 在仙枫谷他就想抓些鸟兽,把有感应印记的丹药绑在上面,用来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现在看到身为妖兽的白猫,他的想法更浓烈。 只要给白猫吃些带有感应印记的灵物,便能让白猫恢复修为,速度比起普通鸟兽必然快得多。 还能分散崔家的注意力,他逃跑的希望就会增加。 别看顺利出了银山城,他心里却明白,前往东海御妖山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要是有速度极快的白猫,往另一个方向逃跑,哪怕只引开一小部分人,也能减少他的压力。 不过他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一来他不是不择手段的人,二来必须要白猫心甘情愿。 白猫如此模样,想要自己恢复修为实在太难。 要是有灵物吃下,应该能很快恢复。 范毅胡思乱想,白猫喵喵的叫唤起来,明显直接同意。 范毅连忙拿出一株灵药,给白猫吃下后,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于那几颗灵丹,可有些舍不得。 犹豫间,他灵机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正是那颗冰灵丹外面的玉球。 这玩意感应印记最强,上面沾了不少冰灵丹的药力,对他一文不值,给白猫试试最合适不过。 哪想到寒意凛然的玉球一拿出来,白猫一声叫唤。 其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都在隔空吸收寒气,仅仅两三个呼吸,玉球上的寒气被白猫吸收一空,玉球轰然化为粉末。 “七窍玲珑!”范毅一惊,随即发现白猫七窍只吸收冰灵力,而对其它灵气无感。 吸收完玉球上的冰灵力,白猫修为稳步提升,转眼间恢复到练气第六层的修为。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节节攀升,直到第八层才最终停下。 白猫焕然一新,一身白色皮毛犹如绸缎般油光水滑,要是扔雪地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参差不齐的胡须和睫毛,更是迅速长出。 一双猫眼像蔚蓝湖泊,炯炯有神,泛着奇异的光芒。 四只爪子,锋利四射。 范毅不由暗叹,原来白猫这么漂亮,他都有点后悔,让其去引开崔家人。 白猫高高竖起尾巴,来到范毅脚边蹭了蹭,叫声也悦耳动听。 白猫围着范毅转了几圈,念念不舍,最终犹如一道白色闪电,向北边疾驰而去。 期间范毅也没有闲着,运转法力,把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眼看白猫远去,范毅也不再逗留,大踏步向东海而去。 数天后,人迹罕至的地方,崔令宽和崔镇渊汇聚于此。 “大伯,我们该怎么办?”崔令宽问道。 “北边那个肯定不是小贼,全力以赴在东边拦截就好。”崔镇肯定道。 崔令宽眉头微皱:“大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那小贼会九变无形,有妖狐皮在手。要是他不按常理出牌,幻化成妖兽,真去北边怎么办。” “真是奸诈。一定要尽快拿下他,他可能把咱们的八二年灵丹,给妖兽吸收了部分药力,才有如此效果,真是暴殄天物。”崔镇渊怒道。 “大伯,你是说,只追杀东边那个。”崔令宽问道。 “绝对错不了,北方那只妖兽,时不时的显露气息,生怕我们的人追丢,明显就是假的。东边那个不一样,除了我们主动发现,一直在悄然逃往东海,明显才是真的,这点伎俩骗不了我。”崔镇渊望着东边道。 话音未落,就有人来报,东边那个也故意显露了位置。 崔镇渊得知此消息,长长白眉抖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令宽,你带部分人追北边那个,东边的交给我。” “明白。”崔令宽立即答应,这是他心里最稳妥的办法,虽然北边那个越看越像假的。 可高手过招,越慌缪的可能,到最后往往才是真象。 分散力量追杀,虽然降低了成功的把握,但两边兼顾,才最稳妥。 崔令宽驱使飞舟,带着不少人,向北方追去。 他不用担心跟丢,北边那个一直在时不时的显露踪迹。 可等崔令宽到了地方后,才发现错得离谱。 那只白猫妖兽,已经到了白雪皑皑的雪山中,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一身冰遁术,比他的飞舟还快三分,把崔家人耍得团团转。 最终拖延几天时间后,一头扎进漠北妖林中。 这可是七大妖林之一,修仙者的禁地,崔令宽连靠近边缘的心思都没有,眼睁睁看着白猫逃掉。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这是白猫妖兽,还是范毅用九变无形幻化而成。 另一边,崔镇渊带着崔家大部分人手,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还是没能拦住范毅,让他成功逃入东海御妖山势力范围,登仙坊市中。 这时他万分肯定,逃入登仙坊市的必然是范毅。 之所以会失败,正是分出部分人手,去追杀北边白猫的缘故。 他暗叹范毅计谋了得,在关键时刻主动显露踪迹,导致他判断失误,让崔令宽带人去了北边。 可实际上却是,范毅眼看自己即将安全,觉得白猫处境很危险,才主动显露踪迹,吸引崔家人过来,让白猫有机会逃跑。 结果误打误撞,让老谋深算的崔镇渊算计失误。 或许这就是认知差异,崔镇渊以为范毅很精明,为了性命必然机关算尽,区区一只妖兽何足挂齿。 实际上,范毅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即便冒些风险,他也愿意去让白猫脱险。 所谓东海御妖山,实际上是在海中,是一片比较大的海岛,与陆地隔海遥遥相望。 东海御妖山的六个仙门,在陆地上的势力范围,其实就是海边一块巨大礁石,上面有个小小坊市。 范毅顺利踏足封仙坊市,崔家人即便追过来,也不敢再动手。 但范毅担心,崔家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散播他身怀重宝的消息。 范毅站在浪花涛涛,汹涌澎湃的海边。 感受着拍在礁石,乱溅在脸上的海水,呼吸着咸湿空气。 眼前一望无际,蓝天白云,和滚滚浪涛,莫名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惬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百丈外那个黑色礁石上,正是登仙坊市。 此时上面大慨有十来个人,实在是冷清之极。 他早就打听清楚东海和登仙坊市的一些情况。 海边百丈之内,平时都属于正常范围,不会出现妖兽。 超过百丈,那就很难说。 平时凡人的活动范围,就是百丈以内。 遇到兽潮爆发,那只要有海水的地方,就会有危险。 哪怕九成九的妖兽,已经被御妖山的仙门挡住,可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会来到海边。 这个时期,海就成了凡人的禁地。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能太过张扬,只要敢动用修仙手段,对灵力极其敏感的妖兽,就会像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而来。 这可不仅仅是水里游的,还有天上飞的,一旦结成阵势围攻,练气十成以上的修仙者都没有好下场。 范毅站在海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此时就处于兽潮期,看似风平浪静,但他不敢大意。 他老老实实脱掉鞋子,踏着海水向登仙坊市而去。 其实海边停着不少船,但他不会划,只能踏水过去。 还有一个原因,他得展示自己的实力。御妖山仙门就看中实力,要是因为藏着掖着而被拒绝,他后悔都来不及。 百丈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远,不一会儿,他就踏上了简陋之极的登仙坊市。 坊市中十多名修仙者,一见范毅的踏水举动,都是惊讶不已,随即各自行事,交换物品,静坐休息。 只有一名练气九层的青衣老者不以为然,略微瞥了一眼,便继续默默盘坐在石台上,一只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石球,发出让人放松的声音,应该是辅助修炼的特殊法器。 范毅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青衣老者面前,因为他身后的古朴牌子写着,饲灵门招收弟子处。 另外还有五个石台和牌子,但没有人。 “前辈,怎么称呼?”范毅恭敬行礼。 “老夫潘正弘,如不嫌弃,称呼一声潘老即可,前辈实在不敢当。”青衣老者一开口,更显仙风道骨。 “潘老,我是否能够加入贵门?”范毅诚恳的道,他虽然对一听就是养妖兽的饲灵门无感,可其他五门都没有人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混到御妖山去再说。 “练气七层,还有先天之体,实力不错,那就不用查验资质,可入。”潘正弘打量了范毅一会儿满意点头道。 范毅大喜,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御妖山仙门,很在意实力。 招收来的弟子,很快就会投入到抵挡妖兽的战场上,除非资质特别好,否则还不如实力强悍的弟子实用。 “潘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范毅有些担忧,潘正弘只是一个练气九层,崔家的人至少两个练气九层,还有无数七八层的修仙者。 实力相差太悬殊,御妖山仙门的名头,未必能震慑得住崔家人。 潘正弘不紧不慢的道:“道友不要着急,我得先记录你的身份来历,你知道这年头魔修邪修横行,我们御妖山仙门压力也大。” “范毅,散修,无意中踏入修仙界……”范毅说了一些身份信息。 潘正弘拿出册子,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道:“我饲灵门秉承天地之正气,继先祖宏愿,誓为仙中之侠。斩妖除魔,拒妖邪于御妖山外……但仙者亦有窘迫之难,后辈弟子该当奋进,拜师入门应有虔诚……” “前辈,入门需要多少灵石?”范毅听了一会儿,直接问道。 “随缘,有心就好。”潘正弘云淡风轻的道,好似刚才那番俗气之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范毅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慌,要不是他没有选择,他必然掉头就走。 潘正弘打马虎眼,他还真不知道给多少。 多了他肉痛,容易引起对方的窥视,少了怕对方生气,拒绝他入门。 “弟子愚钝,还请潘老明示。”范毅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说说,一半身家。这绝不是本门贪婪,而是接引船往来一次,灵石消耗巨大。现在还是兽潮期,损耗更盛,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明跟你说吧,你交的一半入门费用是我的,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来,这应该是最后一趟,兽潮还不知道持续多久,或许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十年,错过这次机会,你要想去御妖山,谁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潘正弘说起来便没完。 “少点吧,潘老。我听说资质好的,可以得到优待,要不查查我的修仙资质。”范毅讨价还价,以隐藏身怀重宝的迹象。 潘正弘摇头道:“资质好是有优待,甚至还给奖励,我们六大仙门抢着要,可你觉得,你行吗?” “什么资质有奖励?”范毅顺口问道,却解下包袱,准备交入门费,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潘正弘一见范毅的举动很是满意,便解释道:“五灵窍者以上就不用入门费,想要得到仙门奖励,那必须要七窍玲珑,或者你能让脚下的礁石亲自送你去御妖山。” “潘老,此话怎讲?”范毅一愣,看了看脚下礁石。 “因为传闻这登仙坊市下的礁石,其实一只巨岩龟,不是妖兽,可有一丝洪荒异种的血脉,传言力大无穷,一直处于沉睡中。曾经苏醒过三次,每一次都带回去一名弟子,后来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修炼到了筑基期。” “这个巨龟用来挑选天才弟子的吗?”范毅问道。 潘正弘摇摇头:“我饲妖门先祖把巨岩龟放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接引天才弟子。而是巨岩龟的洪荒血脉,能让所有妖兽不敢接近。” 就在这时,范毅发现海边,出现了崔家那艘飞舟,不由得脸色一变。 潘正弘也跟着脸色大变。 第一百一十章 海蜃 范毅一愣,心里很快毛骨悚然。 如果不出所料,眼前叫做潘正弘的老家伙,可能是个骗子。 登仙坊市上的其他人,全都是其利用手上两个石球法器幻化出来的。 真正的御妖山仙门,应该带着弟子早就离开了。 范毅竭力保持镇定,没有揭穿潘正弘这个老骗子,幻象或许能暂时震慑崔家众人。 他表面上跟潘正弘东拉西扯,心里在想着如何逃生。 利用先天之体踏水,直接向着御妖山去。 虽不动用法力,但由于现在处于兽潮期,中途他有九成九的可能,被飞行和水中妖兽围攻而亡。 金家先祖的六件法器中,有一件中品玉盘法器,如果驱使起来,速度比踏水而行快得多,只需要面对天空的飞行妖兽。 但动用法器,就会吸引众多飞行妖兽围攻,甚至引来高级妖兽,也危险。 最后一条路,和崔家硬碰硬,以实力突破包围圈,折返回去,躲避崔家的追杀。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金家先祖留下的储物袋里,物品不少。 中品符箓十多张,上品符箓三张,剩下五件法器,除了四件都是中品法器,还有一件纯攻击的上品法器。 金斧! 暂时提升实力的丹药,也有一些。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一条,鬼知道崔家实力有多强。 …… 崔镇渊得知范毅逃到海边后,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御妖山六大仙门可不是摆设,每次前来接引弟子之人,都是练气十层以上,他不敢招惹。 可万万没想到,他不甘准备打道回府。 却得到消息,东海兽潮爆发,御妖山仙门提前带着招收弟子离去,范毅或许没有赶上。 于是一路探查,崔镇渊带着崔家众人追到海边。 当看到登仙坊市上还有不少人,他心里疑惑,在海边观望起来。 经过一番确认,他判断坊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幻象,只有两人是真的。 说明御妖山仙门的人,确实早就离开。 “登船,记住,不要使用任何修仙手段。”崔镇渊挑选一些厉害族人,准备驾船冲向登仙坊市所在的大礁石。 三名先天,踏水冲出,速度最快。 范毅知道崔家发现了幻象。 潘正弘也不再掩饰,手里的两个石球停止转动,其他人瞬间消失。 身形疾退,跳到一艘小木船,迅速向北面逃去。 崔家人没有放过他,不少人追了过去。 范毅想踏水逃跑,却发现崔家人驱使的船只和踏水先天,已经遭遇几次妖兽的攻击。 虽无大碍,船只已经破损不少,先天高手也略微狼狈。 如此看来,踏水逃跑并不是个好办法。 崔家到现在都没有人动用修仙手段,看来驱使法器离开更是找死。 他唯一剩下的稳妥之路,竟然是和崔家硬碰硬。 看着海面上不时冒出,练气一二层的凶猛妖兽,他灵机一动,祭出木剑法器在水面上划拉了一下。 跳出来的妖兽瞬间多了不少,崔家人遭到更多妖兽的攻击 范毅眼前一亮,又试了几种手段,效果参差不齐。 可是仍然未能阻止崔家人过来,眼看已经不足三十丈。 范毅盘膝而坐,服下桃源古镇得到的,那颗药力超过两年的灵丹,以天鼎诀化解药力。 造成的后果,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大礁石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海水像是瞬间沸腾,成百上千的练气一二层妖兽跃出水面,攻击海面上的一切物体。 天空中也冒出,成群结队的飞行妖兽。 但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大礁石打转,没有真正接近。 海面上的崔家人可就遭了殃,没多久船只被啃木头渣子都不剩。 船上的修仙者,只能使出手段拼命往回跑。 中途遭到了妖兽密集围攻,双方一场恶战。 妖兽的血染红了海水,崔家人的耗费也不少。 还有两个练气八层的崔家人,脑子不清醒,向布满了妖兽的大礁石硬闯。 结果可想而知,被无数妖兽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三名先天武者,有护体罡气护身,踏水速度也快,倒是顺利逃回海边。 至于潘正弘同样只能用水遁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陆地。 下场自然是被盛怒的崔镇渊抓住,废除修为,严刑拷问。 范毅发现只要他一直服食灵丹,引动妖兽,崔家人无法过来,他就暂时安全。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灵丹数量有限,迟早耗尽。 更要命的是,他不能一直吃下去,否则没等崔家人前来,他就先被药力撑爆身体。 先前想的逃跑计划,现在完全行不通,哪怕他身体防御力极强,可只要敢下水或者上天,就会被无数妖兽围攻。 范毅经过尝试,找到了比较长久阻止崔家的办法。 就是吃下普通药材,以天鼎诀炼制圣药,这样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就会得到缓解。 引起的妖兽虽少一些,却也足以阻止崔家人闯过来。 如此僵持了数个时辰,范毅把身上的普通药材全部吃光,灵丹吃下不少,灵药也是极其浪费的生吞,身体承受力到了极限,他到了绝境。 不过崔家闯了无数次大礁石,法力和人员损伤也不小。 妖兽一方,无论是天生飞的,还是水里妖兽,也被斩杀无数,大礁石附近已经比较平静。 范毅觉得,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就是趁此时,踏水向御妖山逃跑。 他念头刚刚升起,崔镇渊却突然驱使飞舟直奔大礁石。 范毅果断把破损的狐狸皮披在身上,散发一些妖兽气息,跳下大礁石踏水就跑。 崔镇渊驱使飞舟,遭到不少飞行妖兽围攻,速度比起范毅慢了不少,眼看范毅逃走,连忙一扬手,一道绿芒疾射而出。 “崔家主,那就是崔老爷子的绿煌妖蛇吗?”海边,一名外来修仙者,看着绿芒惊讶道。 崔令宽点点头,算是默认。 其他人肃然起敬,绿煌妖蛇伴随崔镇渊数十年,修为到了练气七层。 看似不高,可修仙者想要收服妖兽,实在是艰难之极。 绿煌妖蛇也是捡到蛇蛋,从小培养出来的。 妖兽进阶,没有合适的灵物,一般很慢。 一条练气七层,还剧毒无比的妖蛇,很多修仙者求之不得。 不说战力高低,仅仅轻易不会背叛,寿命很长的优点,就让无数修仙者对饲养妖兽趋之若鹜。 但能够成功者寥寥无几,崔镇渊算是少有之人,怎能不让人羡慕。 绿芒极快,疾驰十多丈后没入水中,显出三尺长的墨绿蛇身,向范毅快速遁去。 范毅踏浪而逃,一直在警惕身后追来的绿袍老者,对方释放绿芒,他第一时间察觉到。 待绿芒没入水中,显露出墨绿三尺蛇神,他也瞬间发现。 妖蛇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追上他,猛然从水中飞出,直扑他面门。 范毅早有防备,在浪涛滚滚的海面上,灵活辗转跳跃,避开妖蛇迎面一扑。 危急关头,范毅顾不得可能暴露储物袋,一拍腰间,木剑法器出现在手,向扑空的妖蛇斩去。 没有动用法力驱使,速度比不上天生速度就快的妖蛇,一剑斩了个空。 一击不中,范毅并不恋战,踏浪继续向东而去。 可是妖蛇再次袭来,他无法继续逃跑。 崔镇渊眼看突出飞行妖兽的包围。 范毅心思沉着,妖蛇速度极快,一身亮眼墨绿,必然剧毒无比。 一时杀不了,摆脱不掉。 范毅果断动用修仙手段,木剑法器化为丈许青芒斩出。 滚滚海水暂时被分开一道小口子,可妖蛇速度更快,躲开木剑法器攻击。 范毅祭出法器攻击,做好了被众多妖兽围攻的准备,好在身上的狐狸皮还真有点用。 练气一二层的妖兽,虽然啃食受伤的同类,但对完好的同类能和睦相处,狐狸皮散发的气息,足以让这些智商不高的妖兽不攻击他。 但一只黑鹰妖兽凌空扑来,爪子锋利,鹰啄尖锐,还有练气六层的修为。 范毅躲开黑鹰妖兽攻击,同时明白狐狸皮气息,只能瞒过低级妖兽,对高级妖兽没有用。 黑鹰妖兽攻击范毅落空后,意外发现海里游走的妖蛇,或许是天生死敌的缘故,两者同时发起攻击。 蛇对上鹰,普通情况下是一边倒的猎杀,可现在妖蛇用它的速度,完美躲开鹰爪的攻击,飞扑起来噗出一道毒液。 轻易腐蚀掉坚硬的鹰爪,黑鹰半残的身躯落入海中,没扑腾几下,很快被其它低级妖兽分食干净。 范毅一阵后怕,蛇妖竟然有如此剧毒,他要是被毒液沾染上,只怕会受重伤。 范毅见此,做出一个疯狂举动,祭出玉盘法器往回飞。 既然逃不掉,他就回到大礁石上,去与崔家人硬碰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准备跳上玉盘法器时,蛇妖趁机从海水中弹出,化为一道绿芒,向他猛扑。 范毅手里的木剑法器,再次化为青芒斩出。 这次蛇妖所化绿芒被轻易斩成两截。 但他瞬间脸色大变,这道气势汹汹的绿芒,只是一张蛇皮。 他想都不想都知道,真正的蛇妖在其它方向伺机而动,紧接着左脚大拇指一痛。 整体腿变得麻木起来,关键是这畜生不松口。 范毅恼怒之下,正想祭出木剑法器斩杀。 妖蛇猛然松口,落入海中,浮在海面上,好像是瞬间没了气息。 被其它低级妖兽啃食,大片大片的低级妖兽死去。 范毅顾不得多想,驱使跳上玉盘法器,向大礁石飞去。 崔镇渊目呲欲裂,怒道:“小贼,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害我绿煌!” 崔家其他人也是个个惊愕,他们其实都看见了,绿煌妖蛇咬了范毅脚趾一口,然后瞬间暴毙。 他们不敢出声,却纷纷看着范毅那黑乎乎的脚,心中暗暗惊叹:“这小贼脚有毒!” 范毅一路突破三只练气六层飞行妖兽的围追堵截,回到大礁石上,第一时间运用法力,把蛇毒逼出来,拿出不少灵丹外敷内用。 没多久他感觉好了许多,脚趾伤口位置,没有肿胀的迹象。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黑乎乎的,像好几年没洗过一样,还散发着淡淡恶臭。 凭着那股臭味,他很快明白,是他先前吃了太多药材和灵药,再用天鼎诀炼化的缘故。 是药三分毒,那么庞大的药物吃下去,产生的毒性并不少。 他现在无法妥善处理这些丹毒,不知不觉顺着双脚汗液排出。 无意中把剧毒无比的蛇妖给毒死,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先前所中的蚀心丹剧毒没有炼化干净,混合庞大的药毒,把妖蛇给毒死了。 范毅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崔镇渊,其到了大礁石十多丈外。 范毅果断祭出一件中品火葫芦法器。 那柄他根本用不了上品金斧,则被他拿在手中,准备当盾牌用,虽不驱使,足以抵挡上品以下的攻击。 范毅敢回大礁石,是他还有一招厉害手段,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玉盒盖子打开,整个大礁寒气四溢,强大精纯的冰灵力,让人神清气爽。 正是那颗完全解除封印,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范毅拿出丹药,自然不是想威胁崔家人,而是想引来更多妖兽, 结果不出所料,周围天空飞行妖兽多得遮天蔽日,海中也是无数妖兽的身影,海水如同完全沸腾般,场面比之前壮观得多。 范毅自己都有些意外,或许低估了冰灵丹的药力和价值。 后面冲过来的崔家人,来不及反应,瞬间陷入连绵不绝的妖兽包围中。 不得不手段尽出全力斩杀,可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崔家一方同样出现伤亡。 崔镇渊气极,随着法诀变动,气息猛然爆发,身上金芒大放,足足三丈方圆。 金芒如同无数无数金箭,无论什么妖兽接触到,都是非死即伤。没多久他身边五丈范围内,出现短暂的空旷,他趁机驱使飞舟向大礁石冲来。 范毅正想趁机出手,一见崔镇渊金芒法术,大吃一惊。 从法术威力来看,崔镇渊绝对不是练气九层,而是传闻中的练气十层。 范毅连忙打消硬碰硬的心思,把冰灵丹捏爆扔在大礁石上。 庞大精纯的冰灵力四散开来,这一变故,在场所有人和妖兽都愣了一愣。 随即,更多妖兽如同潮水般,向大礁石蜂拥而至。 崔家其他人,愤恨的同时,趁机往回跑。。 崔镇渊盛怒之下,顺势向大礁石冲来,同时祭出一柄薄刃法器,穿透无数妖兽直奔范毅。 但范毅在捏爆冰灵丹的同时,就祭出玉盘法器腾空而起。 就在他想要从妖兽缝隙飞出去时,整个大礁石猛然颤动,接着四分五裂。 一只十余丈大小的巨龟,从碎石中显露出来,巨大的脑袋张口一吸,即将所有爆发的冰灵力吸收一空。。 如此震撼一幕,无论是妖兽,还是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妖兽纷纷远离巨龟,崔镇渊连忙收回法器往后退,其他人跑得更快。 刚刚飞起来的范毅愣了愣,又回到巨龟背上。 巨龟吸收完冰灵力后,向御妖山方向快速游去,所过之处妖兽纷纷避让。 随着巨龟离开,众多妖兽再次围攻往海边逃离的崔家众人。 一番鏖战,崔家人死伤惨重,才逃回海边。 “大伯,你没事吧?”海边,崔令宽关切道。 “暂时无碍,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次豪赌,我们崔家输得很彻底,没想到那小贼还有储物袋,上品金属性法器,身上好东西真多,要是赢了,我崔家必然能自保无虑。”崔镇渊气息衰弱,望着御妖山方向不甘道。 “大伯保重,只要你没事,我们崔家就没事。”崔令宽说道。 崔镇渊摇摇头:“令宽,回去后,家族换一个隐秘的地方潜修,或许我崔家还有希望。” “是。”崔令宽答道。 一名年轻修仙者走过来,咬牙切齿道:“大爷爷,那贼子就这么放过了吗?先是偷我崔家在桃源古镇的宝丹,后害得我催家伤亡惨重,还杀死绿煌妖蛇,更让大爷爷你损耗了不多的寿元,任何一条他都罪该万死。他现在夹着尾巴逃去御妖山,我们应该把他的亲朋好友找出来,通通杀光收点利息。” “桄儿,此事休要再提,你知道我崔家这次全部出动,冒了多大风险,恐怕我们早就被魔修妖兽盯上,再不收敛,就是灭族大祸。”崔令宽叹息道。 “家主,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如此大仇,我们就这么算了。”崔桄愤恨道。 崔令宽解释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大爷爷早考虑到这一点,提前让人混入御妖山那批弟子中。只要小贼去了御妖山那边,我们的人就会说出他身怀重宝的事。法宝残片这种东西没有人不会心动,他识相交出所有宝物,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会被人悄悄杀掉。就算交出宝物,我们的人也能找机会杀了他。” “大爷爷神机妙算,可为何不让我去,我杀他更有把握。”崔桄不甘道。 “还记得你七堂哥吗?”崔令宽反问道。 “七堂哥,不是早就……难道他……”崔桄难以置信。 “没错,我们把他放在外面秘密培养,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样的局面,他现在叫唐屿,对付那小贼更合适。”崔令宽说道。 “有七堂哥在,那小贼必死无疑,不过那小贼的亲朋好友也不能放过,听说他是在烟雨城外,进的桃源古镇,说不定城里有他的亲朋好友,我去看看。”崔桄道。 崔镇渊道:“给我回去好好修炼,别节外生枝。” “是,大爷爷。”崔桄表面答应。 “现在不行,等一两年风头过去,你还是可以去的。”崔令宽安抚道。 “明白。”崔桄满意离去。 崔桄走远,崔令宽道:“大伯,巨岩龟的传说竟然是真的,那小贼过去后,会不会被御妖山那些仙门视为天选之子,压下对他身上重宝的窥视。” “哼,那个传说中,三次被巨岩龟带过去的入门弟子,虽然都成了筑基修士,可那三人无一例外,都是五灵窍以上的资质。根据我判断,那小贼应该只是一个三灵窍的废物,绝不会让御妖山仙门重视到,不窥视他身上众多宝物的地步。”崔镇渊信心十足。 崔令宽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不再多说,眼下尽量处理好善后的事。 范毅站在巨龟背上,一路畅通无阻,御妖山越来越清晰。 他原本以为御妖山就是一个小岛,现在看着那暗青色的陆地,发现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随着靠近,他发现御妖山的灵气,比大虞境内也浓郁得多。 …… 平坦山崖,蓝天白云,犹如水洗一般鲜艳明亮。 海风吹拂,浪涛阵阵。 山崖上,有不少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竹楼。 中间空旷位置,盘膝而坐三十多人。 可以看出是泾渭分明的六批人,御妖山六大仙门,饲灵门,丹阳宗,镇妖山,紫水观,明合谷,九曲盟。 此时正在为分配弟子和出多少升仙丹扯皮。 实力最强的镇妖山,抵挡妖兽不含糊。却也想着率领其他六派,招收弟子更是强势。 御妖山凡人中有灵窍者,独占三成,剩下的五派平分。 大虞来的弟子,倒是在登仙坊市各自凭能力招收,升仙丹也是各出各的。 这次兽潮爆发,来不及查验资质,便一股脑全带回来,这才有了现在局面。 镇妖山想让六派均摊升仙丹,再凭本事招收弟子。 但根据以往经验,镇妖山都是收弟子最多的。 均摊升仙丹,其他五派自然不干,扯起了皮。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共识,升仙丹镇妖山多出三颗,先挑选一名弟子,剩下各凭本事招收。 这次带回来三十三人,三十三颗升仙丹分发下去。 所有人服下,药力发挥作用,很快看出是几灵窍,吸纳何种灵气。 结果很快出来,三灵窍九人,一灵窍二十三,还有五灵窍一人。 这个结果,六派都很意外,以往从大虞境内招来的弟子,三百人中都未必会有一个五灵窍。 这次竟然冒出来一个,年龄不到二十,修为也有练气七层。 如此好苗子,六派都很心动。 其它五派想起先前约定,后悔之极。 早知道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镇妖山的条件。 “你叫什么名字?”镇妖山领头人安耀录喜笑颜开,把那名五灵窍弟子挑选过来。 “晚辈唐屿。”年轻弟子恭敬行礼。 “好,这个是见面礼。”安耀录一拍储物袋,拿出一件中品火葫芦法器递给唐屿。 唐屿欣喜接过,恭敬道谢:“多谢前辈。” “不必多礼。”安耀录摆摆手。 唐屿收起法器,走到安耀录身后站定。 其他入门弟子羡慕不已,资质好就是不一样,不但各大门派抢着要,一见面有珍贵的中品法器拿。 其他五派也羡慕镇妖山运气好,竟然收了个五灵窍弟子。 五灵窍资质只比二灵窍差一丝。 接下来,六派按照约定,让剩下三十二人,投入自己门下。 这比起以往更激烈,不仅仅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招收不到大虞境内的弟子,更是因为兽潮爆发,他们人手必然紧张,一个不好就有灭门之祸。 一番角逐,镇妖山再收到六名弟子,五名三灵窍,修为六七层左右。 现在兽潮爆发,随时都会上战场和妖兽拼命,跟着实力最强的门派,活下来几率大得一些。 也有人了解过镇妖山的行事作风,每次都爱好大喜功,与妖兽死磕到底。 实力强资质好的弟子还好一些,其他弟子基本上就是炮灰,比在其他门派死得更快。 因此有四名三灵窍,三名一灵窍,一共七人,选择了能收取妖兽作为灵兽,快速提升实力的饲灵门。 剩下四派收的弟子,差距就不是太大,都是一灵窍,人数也差不多。 紫水观五人,明合谷五人,九曲盟五人。 原本实力第二的丹阳宗,只收到四人。 看来兽潮爆发,随时会战斗,对于这个炼丹为主的门派,并不大友好。 能来御妖山的弟子,都是在修仙界滚打许久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跟着能最快提升实力的门派,才有最大的活命机会。 炼丹术长久来看,确实潜力无限。 可现在随时会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学。 丹阳宗领头人屈墨泉,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但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他不是心痛升仙丹,而是担门中后继无人,此消彼长下渐渐衰弱。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大家各自回去,这次兽潮来势汹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都不要大意。”镇妖山安耀录一副命令的口吻。 其他五派不想逞口舌之争,没有多在意,却接受了安耀录的提议。 对抗妖兽之战,虽然危险,也是机遇。 练气七层以下的妖兽没有任何作用,但练气七层以上的妖兽,虽没有妖丹,可身体的一些部位开始妖化,对修仙者来说是增进修为和实力的灵物。 六派领头人,几乎同时看向东方海面上,先是震惊,再到狂喜不已。 饲灵门先祖弄的巨岩龟,竟然又醒来,带回一名弟子。 上一次巨岩龟带回弟子,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他们没有见过,一直口口相传。 根据前三次经验,必然是一名未来的筑基修士。 到时抵挡妖兽的压力大减,他们更能找到进阶筑基期的办法。 数十年前,御妖山最后一名筑基修士坐化后,就再筑基修士出现。 大虞境内,倒是时常传闻出现筑基修士,名声极大的剑圣云宗文,很有可能是筑基修士。 巨岩龟来到崖下,范毅对巨岩龟表示感激,手脚并用爬上崖顶。 刚刚站定,六名气息强大的修仙者,站在不远处,惊喜交加看着他。 范毅心里一凛,连忙行礼:“晚辈范毅,见过诸位前辈。” “不必多礼,想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我镇妖山的大门为你敞开。”安耀录和蔼说道。 其他五人也不含糊,说话非常客气。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潘正弘那个老骗子,在巨岩龟这件事上,没有对他撒谎,御妖山仙门的人,果然都抢着收他为徒。 这样一来,哪怕他有储物袋的事被看出来,应该也无大碍。 “这里有颗查验资质的升仙丹,你服下试试。”丹阳宗屈墨泉拿出一颗晶莹丹药。 六派经过讨价还价,决定各凭本事争夺范毅。 但都想看看范毅到底是什么资质,才决定用多大实力来争夺。 因此一见面,才迫不及待拿出升仙丹给范毅服用。 范毅接过升仙丹,毫不犹豫服了下去。 这时候没必要犹豫,眼前六人任何一个气息,都不比崔镇渊弱,应该都是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真要对他不利,只是动动手的事,何必在丹药上做手脚。 范毅服下升仙丹,等待药力发挥作用。 六派之人紧紧盯着,并计划许诺什么条件来打动范毅。 唐屿脸色不太好看,不仅仅是范毅抢了他的风头,更是他见过范毅的画像。 现在他万分肯定,范毅就是家族要追杀之人。 却是以天选之子,震惊众人的方式出场。 他现在把范毅身怀重宝的事说出去,很难让范毅陷入绝境,说不定他自己反而受到惩罚。 他一个五灵窍资质,虽然很重要,可比起传说的筑基苗子,他份量远远不够。 无奈之,他只能静观其变。 范毅不选择镇妖山,他就有机会去赌一把,虽要不了范毅的性命,至少让也保不住手里的重宝。 可范毅只要不傻,都会选择镇妖山,唐屿想到这里神色更难看。 唐屿这个先前风头出尽的天才脸色难看,其他心弟子心里舒坦,他们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唐屿运气那么好,要高他们好几等。 此事让他们很生气,现在冒出个范毅,抢走唐屿的风头,其他新弟子乐意之极。 唐屿他们还可以嫉妒一二,范毅这种天选之子,地位实在太高,他们升不起半点嫉妒。 没多久升仙丹药力发作,范毅立即感觉到嘴巴和两个鼻孔,都在不由自主的吸收少许灵气,分别是火木土。 这和他猜测的一样,就是个三灵窍资质,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安然来到御妖山,还能让六个仙门抢着收徒,他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平静,其他人可不平静。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筑基苗子,哪想到竟然是相对较差的三灵窍。 这等资质实在无法和曾经的三人相提并论,六派之人略微失望,都在怀疑巨岩龟是不是没睡醒,梦游中把范毅送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可不完全相信巨岩龟,资质才是根本,否则顶着天选之子的名头,份量也会大打折扣。 六派领头人,再无先前誓要争夺到底的决心。 范毅目前的份量,最多比三灵窍强一些。 唐屿和其他新弟子见此,同样转变了态度。 唐屿心里极其畅快,他完全没有想过,天选之子会是三灵窍。 如此范毅选择镇妖山,他都能让范毅不死脱层皮。 一向稳妥的他,决定再等等,说不定能一举灭杀范毅。 其他新弟子,则是对范毅鄙视起来,收回刚才的敬佩,在心里嘲讽,可惜不能说出口与其他人共鸣,不然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 六派领头人有点小失望,但好歹有天选之子的名头,收入门下还是有些好处,能起到鼓舞斗志凝聚人心的作用。 安耀录淡然道:“范毅,我镇妖山为御妖山第一仙门,实力最强,修炼资源众多,你考虑一下。” “我九曲盟精通阵道,抵挡妖兽时有阵法辅助,活命的机会很高。”九曲盟领头人田树薪说道。 明合谷领头人正要开口,唐屿却猛然给安耀录深深鞠躬,情绪激动道:“安前辈,还请为弟子做主!” “怎么了?”安耀录略显意外。 “前辈应该听过一些消息,越州崔氏修仙家族,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的一颗八十二年灵丹被盗。晚辈正是崔氏家族的嫡系,这范毅就是偷灵丹的无耻之徒,还请前辈主持公道!”唐屿直接了当,这个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多余,阳谋最厉害。 “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安耀录暗暗念叨,他听到过消息,却没有太在意,宝物再好,他也鞭长莫及。 现在人都到了面前,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自然狂喜不已。 安耀录再次打量范毅,此人刚才对镇妖山兴趣不大,现在也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弟子,他要夺走宝物,其他人不会阻止。 或许这灵丹御镇妖山用不着,可专研炼丹术的丹阳宗必然垂涎三尺,只要拿到手,便能从丹阳宗那里换取到足够的好处。 念及于此,安耀录义正言辞的道:“你这孩子,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但随即话锋一转:“范毅,唐屿说你就是在桃源古镇的窃贼,这种事我们御妖山仙门是绝对不允许的,我相信你是不会做那等事,只是事关重大,你把包袱打开,让大家看看,证明你的清白。” 范毅没想到崔家还有这一招,只能解下包袱打开。 六派之人仔细探查,甚至释放出练气十层以上才有的伪神识,但别说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就是灵药都没有半株。 可不出所料,储物袋并没有瞒过众人的眼睛。 安耀录道:“范毅,把储物袋也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储物袋?”唐屿一愣,没有想到范毅还有储物袋这种宝物。 其他五派领头人没有惊讶,看来也知道他有储物袋。 眼下这个局面,范毅知道到了绝境。 一旦储物袋翻开,就算没有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安耀录对其它东西动心,就会找借口留下。 要是其他人,完全可以主动交出宝物活命。 可范毅不行,他是由巨岩龟送来,有筑基苗子,天选之子的身份。 虽然安耀录已经不太相信,但夺了范毅的宝物后,就不会留下后患,必然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范毅努力使自己冷静,分析着眼下形势,他没有查验出三灵窍之前,六派对他期望极高,价值之大或许一颗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都无法相比。 但他查验出三灵窍之后,地位在六派心目中急剧下降,到了随时丢弃的地步。 他必须展现出潜力和价值,才有可能活命。 却无外乎两样东西,实力和资质。 可就算他是练气九层,也未必能让其它五派为了他,去和镇妖山对抗。 如此只剩下资质,但三灵窍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武道,先天之体?只怕六派之人早就看出来了,应该不会太在意。 灵体?他没有。 却很快想到,他可以假装自己有灵体。 他要是利用天鼎诀,当众吃下药材用身体炼药,未必不能展现出类似炼丹方面的灵体现象,从而让丹阳宗觉得他很有潜力,从而保住他。 但风险极大,必须把握好分寸,一旦玩砸了,被人看出来是一门功法,他会死得很惨。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他没有其它选择。 瞬间权衡利弊,没有急着拿出储物袋,而是准备运转天鼎诀,展现自己的价值。 可在此时,紫水观那名三十来岁的黄衣道姑,盯着范毅包袱里面的一个卷轴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安耀录你别太过分,范毅是巨岩龟带回来的弟子,放开储物袋给大家查看不好。我建议屈道友以丹阳宗秘术,感应里面有没有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就行。” “哼,白雁翎你说怎样就怎样?不经过大家同意。”安耀录寒声道。 所有人都听出安耀录语气不善,此事难以了结。 紫水观作为六派中实力最弱的仙门,只有白雁翎一个练气十层撑着,不好好求存,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三灵窍弟子,和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其他几派领头人再次审视范毅,猜测他身上有特殊之处,白雁翎才拼命护着。 带着目的观察,丹阳宗屈墨泉很快发现,范毅真的有特别的地方,不久前应该吃了不少灵丹灵药,竟然没有爆体。 甚至连药里面的毒,都经过双脚排出得差不多。 屈墨泉由此判断范毅应该有灵药方面的灵体,虽然只是三灵窍,但加上珍稀的灵体,还是能配得上天选之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屈墨泉果断做出抉择,义正言辞的道:“我赞成白道友的话,范毅这个晚辈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不能太过分,我施展应丹术错不了,这点你们放心。” 屈墨泉大出意外赞成白雁翎的话,坚决站在安耀录对立面。 其他本就疑心的观望四派,更仔细打量起范毅,试图找出不凡之处,。 饲灵门领头人曾有诚,经过观察后,觉得范毅应该是锻体士,走的是法武双修路子,于是道:“我也认同白道友的话。” 连续三个门派为了范毅,跟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明合谷与九曲盟,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也顺应大势,表示赞同白雁翎的提议。 “好,很好,屈墨泉你施展应丹术。”安耀录冷冷看了白雁翎一眼,要不是这个道姑多事,开了个坏头,其他四派哪里会联合起来反对他。 这不仅仅是帮助范毅的问题,而是五派联合对抗的镇妖山,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不是好事。 屈墨泉在几人的监督下认真施展应丹术,结果很快出来。 范毅的储物袋中,根本没有超过十年药力的灵丹,更别说八十二药力的了。 “结果已经出来,安道友满意了吧。”白雁翎无视安耀录的不满,直接帮助范毅到底。 “没有那颗灵丹也说明不了问题,他可能在来之前,把灵丹藏在了其它地方,或者用掉了,我看巨岩龟能苏醒带他来这里,说不定就因为那颗灵丹的缘故,我建议还是彻查到底为好,这也是还他清白的好办法。”安耀录并不认同查探结果,口气强硬。 那你慢慢去查,我们走。”白雁翎直接招呼范毅走人。 “把画留下,我觉得此物很可疑。”安耀录身形一动,拦住去路。 其他人纷纷看向范毅背后的包袱,他们刚刚就注意到白雁翎的反常举动。 现在安耀录道破,他们才明白,白雁翎拼命帮助范毅,就是因为卷轴。 想到这里连忙都用神识去探查,可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以为双方会为了画大打出手时,白雁翎回头道:“范毅,把画给他。” “画?”范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包袱里确实有一副画,那是当初游船诗会时,曲妙音当场作出送给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雁翎应该就是因为这副画,才义无反顾救了他。 安耀录此时着急上火,也明显是为了此物。 不过现在白雁翎又毫不在意,让他把画给安耀录。 范毅满心疑惑,但还是连忙按照白雁翎说的做,把画拿出来扔给安耀录,紧跟白雁翎离去。 白雁翎迅速与其他弟子汇合,祭出一根红绫,带着所有人快速腾空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 三寸 紫水观,位于御妖山东南的一座山上。 房屋数百间,庭院阁楼数十,规模不是很大,却有一层玄妙紫色雾气缭绕。 据说这是一种特殊水灵气,被紫水观先辈利用仙家手段聚集起来。 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很有助益,能提升一倍以上的修炼速度。 紫色雾气,还是一道极其牢固的防御和隐匿阵法。 远远看去,满山紫色雾气,并无半角飞檐。 无论凡人还是妖兽,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天边飞来一道红绫,一头扎进紫雾中。 露出原形的观门前,出现九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黄衣道姑白雁翎,身后两名小道姑。 剩下六人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正是范毅和其他五名弟子。 “跟我来。”白雁翎对范毅说道。 其他五人羡慕的同时,无奈跟着两名小道姑向另一边走去。 范毅心有忐忑,一路默默跟随白雁翎,穿过数道门庭,来到一间静室中。 白雁翎示意范毅坐下,她也在对面坐下,满怀期待的开口道:“那副画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范毅答道。 白雁翎看了范毅一会儿道:“给你那副画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范毅更疑惑。 白雁翎沉默下来。 范毅回想先前的经历,真是惊险之极,他自己的办法风险太大。 好在因曲妙音那副画,白雁翎义无反顾救了他。 他心里疑惑,对白雁翎和曲妙音非常感激。 “先去休息。”白雁翎说道。 “是,前辈。”范毅站起来恭敬行礼。 “你叫我什么?”白雁翎柳叶眉一挑。 范毅明显感到白雁翎不悦,看来是自己礼数不够,再次郑重道:“晚辈多谢白前辈援手之恩。” “我很老吗?”白雁翎微怒。 “没有,前辈很年轻。”范毅有点懵。 “出去。”白雁翎语气骤然变冷。 范毅不敢再多说话,匆匆走出院子,看来这些高级修仙者的脾气都很古怪,以后打交道得小心一点。 范毅刚走没多久,一个道姑走向白雁翎禀报:“白师姐,新弟子卢沁玲想见你。” “让她进来。”白雁翎沉吟一下道。 一名三十多岁,有练气八层修为的女修走了进来。 “卢沁玲见过师姐。”女子行礼。 “有何事?”白雁翎淡淡问道。 “我想请师姐指点修为。”卢沁玲小心道。 白雁翎神色微动:“你想学什么?” “斩妖除魔之术,行侠仗义之理。“卢沁玲郑重答道。 白雁翎面露喜色:“想我指点修为,必须接受我的考验。” “师姐请赐教。”卢沁玲道。 白雁玲略微沉吟:”你会吟诗作对吗?“ ”会一点,两成半。”卢沁玲会心微笑。 “会就好,一成足矣。”白雁翎神色平和。 “师姐出对子吧。”卢沁玲道。 “天王盖地虎!”白雁翎道。 “宝塔镇河妖,金玲拜上。”卢沁玲郑重行礼。 “青雁在此。”白雁翎亲自起身给卢沁玲沏茶。 “白师姐,渔六师姐她……”卢沁玲神色骤然黯然,语气哀伤。 “我早就听说,只是离不开,没想到姐姐她……”白雁翎更是黯然神伤,目泛泪光。 “这是渔六师姐陨落前,让我交给你的。”卢沁玲拿出一个玉盒。 白雁翎双手接过,解除封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储物袋,以及一块似真似幻的三寸令字金牌。 整体古朴,气息沧桑,真幻间,好似过了一个春秋。 一面刻着侠,一面刻着仙。 白雁翎轻抚令牌,喃喃道:“曾经我就想要用这块仙侠令,可姐姐坚决不给,还说除非我筑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一旦催动它,会消耗大量寿元……” …… 范毅来到外面,一名道姑等着他,很把他带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 找到一个安定的地方,范毅长长出口气,在一张木藤躺椅坐下。 他略微感受,这里的水灵气非常浓郁,起码是大虞境内的四五倍,绝对是个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好地方。 可惜他没有水灵窍,不然他都想改修水属性功法。 其它灵气虽然差一些,也有大虞境内两倍的水平,修炼其它功法也不会慢。 十来多天一晃而过,浓郁的灵气,让范毅无法提升修为,但两门法术,火球术,火罩术有了感觉。 白雁翎召见了所有新弟子。 范毅明白过来,大虞来的修士,并不能轻易得到信任。 和门派的关系更像是雇佣交易,门派提供一些基本东西,其它修炼所需,都要自己去获取。 想要门派的东西,就得完成任务。 白雁翎给出的任务比较简单,都是一些不能接触门派核心的任务。 让六人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竟然有个看管药园的任务。 药园可是紫水观的核心,不是亲信弟子,很难得到这个任务。 御妖山六大仙门各有所长,在其它方面,也有完整的体系,能自给自足,不会被其它门派卡着脖子。 就算实力最弱的紫水观,在其它方面也能自给自足。 紫水观的药园,普通药材无数,品种齐全,年份不短,门中平时就指望这些药材疗伤治病,辅助修炼,还能偶然外卖换取其它修炼资源。 药园执事这个位置,是掌握大部分弟子命脉的肥差,更是得到门派信任的标志。 如此好差事,其他人都知道是给范毅的,心里不由得羡慕嫉妒。 结果却大出所料,白雁翎宣布必须要经过考验才能获得。 其他几人先是微微欣喜,但很快恢复冷静,认为这不过是白雁翎会做事,不想落人话柄。 白雁翎宣布了考验方式和规则。 “辨识药材!” 白雁翎手一挥,拿出十株药材。 随后给每人发了纸和笔,宣布规则:“写出药材名称和生长特性,年份以及功效,谁对得多,谁获得管理药园任务,一刻钟为限。” 白雁翎如此认真,其他人再次升起希望。 拿起纸和笔,认真辨识十株药材。 可惜的是,几名弟子悲哀发现,药材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药材。 不过没有人交白卷,胡乱加猜测写了不少。 白雁翎很快看完六人的答案,公开答案,没有一人答对一株。 范毅其实认得一株,但他故意答错。 他才不想要这个看管药园的任务,虽然是最适合培养药材的地方,可必然看管严格,处于白雁翎的眼皮子底下,他没有机会用狼牙培养药材。 剩下的任务对其他人糟糕,对他来说却很不错,特别是去紫水观五里外的一处竹林当明岗,他就觉得很合适,可以悄悄用狼牙培养药材。 现在考验结果出来,竟然没有人答对,他有点意外。 白雁翎再次拿出纸条,写下一些东西,装入一个布袋中。 “既然你们都不行,就抓阄。”白雁翎说道。 “抓阄?”其他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草率的方式。 都不由得看了范毅一眼,这种赌运气的考验方式,还不是由白雁翎随意掌控,管理药园的任务,只怕还是内定给他的。 大家都抱着随意的态度,各自从布袋里面抓了个纸条。 随着两人打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范毅很紧张,生怕抓到药园任务 最终打开,看到是岗哨任务时,他表面和其他人一样神色郁郁,心里暗暗高兴。 六人答案全部揭晓,抽到药园任务的,不是范毅,是一名练气八层的女修卢沁玲。 卢沁玲获得药园任务。 其他几人感叹白雁翎正值,没有任何偏袒。 对紫水观和白雁翎渐渐认同,暗叹卢沁玲运气好,自己刚才不认真抓阄,说不定幸运儿现在就是他们。 抓阄结束,众人信服口服离去,范毅被留在最后。 坐在大厅位置上没动的白雁翎,突然叫住他:“范毅,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师姐何事?”范毅回头问道,他现在学聪明了,改口叫师姐。 白雁翎神色不变:“只是感叹,你去吧。” 范毅离去,挑选了一个任务,就是看中的竹林中当明岗。 竹林里有高出一截的吊脚竹楼,站在上面附近一览无余,任何人和妖兽来了,他都能提前知晓,很适合他在竹林中培养药材。 紫水观这样的明岗暗哨非常多,无规律分布在紫水观方圆数十里范围内。 练气期修仙者手段实在太差,一些警示都需要人来传递,才设置这些明岗暗哨。 紫水观所处位置,不是特别安全,东南面是一个平坦海滩,随面对无数妖兽冲击。 紫水观在那里布置了三道防线,和连绵不绝的妖兽作战。 其它方面是悬崖峭壁,普通妖兽上不来,难免有些飞行妖兽,其它特殊妖兽,悄然绕过三道防线,直奔紫水观而来。 不布置明岗暗哨,被妖兽端了老巢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也是防备其它仙门突袭。 御妖山六仙门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你在前面和妖兽拼命,背后就被其它势力灭了门。 范毅到任前,在紫水观山下的小坊市,买了不少普通药材幼苗,鲜活枝叶。 灵药不好找,利用狼牙嫁接,培养千年普通药材还是可行,或许能因此增进修为。 天鼎诀,只能以身为炉,炼丹炼药增进修为,却无法吸纳灵气修炼,算是有得必有失。 半年后,他利用狼牙,在竹林明岗中,得到千年药材十多株。 收获如此大,主要是这海岛上,大部分时间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狼牙吸收雷电极为容易。 竹林中竹笋遍布,灵气浓郁,非常适合药材生长。 玄月果,玉木枝,墨泉叶等不是根茎的千年药材,被他轻松嫁接出来。 在培养药材的过程中,他还得知不少药材灵药常识。 药材生长周期,不是没有限制,最高万年。 达到万年,就会如同妖兽渡劫,要么飞灰湮灭,要么蜕变成百年灵药种子。 灵药同样如此,最高生长周期万年,超过万年,会如同修仙者飞升,失败就陨落天劫之下,成功就一跃变成仙药种子。 得知这个常识,他心思一动,决定尝试一下。 要是得到百年灵药种子,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可遗憾的是,他手里的药材鲜活枝叶,最高生长周期才三千年。 …… 镇妖山,确实是在一座巍峨高大,灵气充沛的山上。 禁制重重,亭台楼阁遍布,整体磅礴大气,不愧为御妖山第一仙门。 主峰恢宏大殿中,只有十多人在里面,却都是练气九层以上的存在。 “各位同门,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那副画的事查清楚了。”一名翔云袍服中年人说道,正是镇妖山掌门段彦尊。 “赶紧说。”安耀录道。 “我派人询问了很多大虞境内来的人,结合收集的不少资料,那副画中应该隐藏了暗语。大虞境内势力错综复杂,几方都忌惮,使用暗语联络的势力不少。” “而根据得到的资料推断,那副画里隐藏的是,传闻中二侠宫之一仙侠宫的联络暗语。因为不久前,仙侠宫在越州的筑基修士渔六仙子,被魔修围攻而亡。根据隐秘消息,渔六仙子本名姓白,名凤羽。结合白雁翎见到范毅和那副画的举动,她俩必然有渊源。” 安耀录懊恼道:“你是说渔六仙子的储物袋,以及传闻中能进阶筑基期的仙侠令,当时都在范毅手中,他来此就是为了把东西送给白雁翎。” “虽然不是绝对,但有九成的把握,那储物袋,应该就是渔六仙子的。”段彦尊肯定道。 “可恶,都是唐屿那小子误导我。”安耀录一拍案几。 段彦尊道:“我将诸位召集起来,就是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仅仅是渔六仙子的其他宝物,就能让白雁翎实力大增。更别说仙侠令在手,即便不能进阶筑基期,但根据传闻来看,也可以和其他仙侠宫人取得联系,到时候整个御妖山都是她说了算。以我们与紫水观恶劣关系,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我们。”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灭了紫水观,把东西夺过来!”一名年轻的练气九层,豪气干云的道。 “竖子,你有没有脑子,她现在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我们没有多少优势。就算勉强把紫水观覆灭,抢到宝物,也会引起其它几个门派恐惧,还不得联合起来灭我们。更要命的是,现在外面那些妖兽来势汹汹,我们内讧,杀个死伤惨重,全部进妖兽肚子。”一名鹤袍老者训斥道,正是镇妖山六名练气十层之一,申晨禽,年轻人是他长子申海根。 “哎,申师兄不要动怒,海根他还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情有可原。”段彦尊连忙道。 申海根并不服气,小声道:“前怕狼后怕虎,你们说怎么办?” “你还顶嘴,门规家规一起罚,段师弟告诉他怎么办?”申晨禽怒道。 “把消息散播出去,联合其它四派,逼迫紫水观按照仙侠令规矩来。魔修我们御妖山没有,但妖兽多的是,谁斩杀的妖兽多,仙侠令归谁,总不能把大公无私的仙侠令,变成了她白家的家传之物吧。”段彦尊义正言辞道。 “其他门派能听我们的?”有人问道。 “仙侠令和进阶筑基谁不动心,而且紫水观有了仙侠令,还不得一家独大,吞并其它仙门,同仇敌忾下,都不会置身事外。”段彦尊解释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就怕那女人已经使用了仙侠令。”有人担忧道。 “这个不用担心,根据传闻来看,想要使用仙侠令,条件苛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条件,但短时间内,她绝对无法成功。”段彦尊胸有成竹。 金色海滩上,一只鳄鱼状三尺妖兽,探头探脑从沙子中钻出。 看那样子,稍有风吹,便会遁入沙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土黄流光从天而降,准确扎在鳄鱼妖兽身上。 一层土黄光芒,将其禁锢在原地。 鳄鱼妖兽连忙挣扎,眼看要挣脱束缚,远处沙堆中,再次飞出一道蓝色流光。 从鳄鱼妖兽的脖子处疾驰而过。 蓝色流光绕一个圈飞回来,鳄鱼妖兽脖子上才出现一道血线,很快身首分离,渐渐失去生机。 飞出蓝色流光的沙堆处,慢慢凸起来,钻出一个土黄衣人,正是范毅。 范毅一招手,蓝色流光和土黄流光,先后回到手中。 土黄流光是一根土锥,正是一件中品法器,蓝色流光则变成一柄蓝色斧头。 这是那柄上品法器金斧,转变为水属性的模样。 上品法器最大的优势,是一般有两种属性,能够随意转换。 特殊上品法器极品法器,甚至能达到三种以上的属性,随着转换,形态也不一样。 比如一柄金属性极品巨剑法器,如果转换成木属性法器,就可能变成防御盾牌。 当然这个优势不仅仅局限于法器,功法也是一样,好的功法一般都有两种以上属性,能同时吸收不同灵气为己用。 修炼速度和实力差距非常明显。 范毅手持蓝色斧头,走到死透的鳄鱼妖兽面前,经过查看,他有些懊恼起来。 这头擅长土遁,成功穿过第一道防线的练气七层鳄鱼妖兽,竟然是兽皮妖化。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会用上品水斧斩下其脑袋。 现在一张妖兽皮不完整,价值恐怕不足两成。 范毅懊恼的同时,手底下却不慢,动麻利剥下鳄鱼妖兽皮。 然后屈指一弹,一颗核桃大小的红色火球出现,将妖兽残尸化为灰烬。 在竹林明岗中,他待了七个月,依靠培养出来的千年药材,吞食服用,以天鼎诀炼化,修为到了练气八层。 修为提升后,他修炼法术也有不小成效。 火球术火罩术都已经练成,还通过功劳,在紫水观中获得土障术,正是能悄然藏身沙堆中的原由。 他被调来这第二道防线内时间并不长。 第一道防线是海滩外面一片海域,那里水属性阵法众多,直面妖兽。 虽然危险巨大,收获也不小,实力强大的弟子都抢着去。 第三道防线是紫水观底线,也是由实力强大和值得信赖的门人担任,把漏网妖兽全部绞杀。 他们不能直接获得好处,可每斩杀一头妖兽,观中给予的奖励不少。 最惨的反而是第二道防线的门人,百多里海滩就是战场。 主要任务就是绞杀,绕过第一道防线的特殊妖兽。 因此这第二道防线,一般用来训练新弟子,以及不能信任的人。 来第二道防线,范毅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妖兽实在太少,他有些无聊。 同时有些忧心紫水观能否保住仙侠令,一个月前,镇妖山公布了紫水观有仙侠令的消息。 同时说明了用途和价值。 其它四派一拍即合,与镇妖山联合,向紫水观施压,要求按照规矩来决定仙侠令归属。 面对五派逼迫,白雁翎无奈,做出让步,答应五派要求。 一番讨价还价,仙侠令被封存在紫水观中,接受六派之人看管。 其次商谈如何夺得仙侠令归属。 最终商定半年为限,除了要守住各自原本的防线外,获得价值最多的妖兽材料,谁就获得仙侠令。 范毅不知道白雁翎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下来。 他和紫水观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它四派得到仙侠令还好点,让镇妖山得到,他必死无疑。 范毅在海滩上空巡视一番,连根妖兽毛都没有遇到,便驱使玉盘法器,一路腾空迎着海风向驻地而去。 这样惬意腾飞,终于让他找到一点修仙者感觉。 没多久远远看到驻地,处于海滩中间位置,随时能向四面支援,像个小村镇,房屋有序分布,带着禁制。 紫水观百多名新弟子,居住在此。 范毅走进驻地,直奔中间土石大殿,这里有六名紫水观重要人物坐镇。 为首黄阁钦,紫水观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负责第二道防线所有事务。 其他五人各司其职,都有练气七八层修为。 六人待遇,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管理好第二道防线,就会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 范毅直奔土石大殿其中一个房间,找到坐镇在里面的库房执事田见方。 “范师弟,今天猎杀了几头妖兽?”田见方一见面就问道。 “田师兄,你看这个值多少灵石?”范毅拿出鳄鱼妖兽的头皮说道。 田见方一看,惋惜道:“练气七层青鳄妖皮,要是完整的多好,起码价值七十五块灵石,现在只能值二十块。要不是这次观中与其它五派争夺仙侠令,需要一切新鲜妖兽材料,只怕你这个青鳄妖皮二十块灵石都不好出手。” “二十就二十。”范毅不太在意说道。 “灵石还是功劳?”田见方问道,紫水观对待弟子上交妖兽材料,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收购,灵石和功劳任选。 “灵石。”范毅道。 田见方看着范毅:“剩下的妖皮呢,快拿出来。” “还要剩下的?”范毅微微一愣。 “你不会以为一张青鳄妖头皮,就值二十块灵石。”田见方没好气道。 范毅释然:“就这张头皮了,其它的我想留着自己用。” “随便你,那最多三块灵石。”田见方道。 “三块也行,这能证明我杀了一头练气七层的妖兽吧?”范毅有些不确定道。 田见方拿出三块灵石递给范毅:“当然能证明,还可以算十头妖兽的数量。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练气八层以上妖兽材料,千万别私自留下。你那外那一部分青鳄妖皮,也只能自己用,后面再拿出来给我,最多十块灵石,也别想着多混十头妖兽数量,我都记录在案。还有就是不能把任何妖兽材料卖给别人,那也是违反观规。要是卖给本观之外的人,直接当叛观之徒论处,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直接灭杀。” “我一定自己用。”范毅郑重保证道,来紫水观这么久,一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妖蜃岛在御妖山南面三里外。 据说曾经和御妖山一体,沧海桑田,火山爆发,才分离出来,孤悬海中。 面积并不小,灵气充沛,但上面没有人居住。 偶然有练气十层修仙者冒险上去。 发现岛上多年无人,药材灵药灵物众多,只是妖兽差不多成了栖息地。 那名修仙者得到不少灵药后,突破重重妖兽包围,九死一生回到御妖山。 丰厚的收获,让其他修仙者眼红。 消息传开,不但高级修仙者加入,低级修仙者也一拥而上,跑到妖蜃岛获取机缘。 结果可想而知,刚刚飞出海面,就被无穷无尽妖兽围攻。 个别人达到妖蜃岛,仍然逃不过丧命妖兽之口的命运。 但灵药的魅力极大,妄图登岛采药的人前赴后继。 久而久之,众人发现一规律,妖蜃岛上一出现修仙者,其它地方的低级妖兽,都会蜂拥而至,意外减轻御妖山的压力。 御妖山六仙门经过合计,便把违反规矩的弟子,通通送到妖蜃岛上去当炮灰,和低级妖兽厮杀。 擅长阵法的九曲盟为此,还弄出来一个单向传送阵,把犯错弟子随机传送到妖蜃岛上。 妖蜃岛自此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牢。 只有修为达到练气十层,或者待满十年的弟子,自行回到御妖山,他们才会接受。 妖蜃岛是悬在仙门弟子头上的利剑,任何时候违反规矩,想想妖蜃岛就会理智一些。 范毅收好灵石问道:“田师兄,你知道哪里有新鲜药材?” “各派的药园,或者妖蜃岛。御妖山那些崇山峻岭中,说不定也会有一两株,年份肯定不高。”田见方道。 “除了斩杀一千头妖兽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离开这第二道防线?”范毅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要么修为达到练气九层,要么炼药方面出些成绩,两者都比较困难。待这里也不错,至少安全,你修为不低,年纪轻轻的正好沉淀一二。”田见方有些羡慕的说道。 “多谢师兄告知。”范毅拜谢后,走出土石大殿。 他想为紫水观争夺仙侠令出一份力,才想离开无所事事的第二道防线。 范毅回到住处,打开禁制,他取出那张青鳄妖皮。 感受淡淡妖气,他回想林晓枝传授给他的九变无形。 留下青鳄妖皮,正是想炼制九变无形的灵皮。 准备良久,范毅动手炼制青鳄妖皮。 一晚上过去,他望着眼前损毁大半的青鳄妖皮神色不好。 回过神后,他收取废妖皮,找到驻地中会做鞋子的同门,把青鳄皮做成了一双靴子。 此鞋子制成后,虽然比不上法器靴子舒服,也比普通靴子好太多,无脚臭,轻便舒适,有一定防御能力。 时间如常,范毅踏着玉盘法器,巡视海滩,猎杀妖兽。 收获不是太大,累积起来的妖兽数量,不过五十多头。 这天夜晚,范毅照常在静室专研法术。 门外禁制波动,有人来访。 范毅打开静室门,来人是名黑瘦青年,他熟识,是一同入观,另外五名弟子之一。 叫做何望其,凭借唯一水灵窍,二十五六岁便修炼到练气八层,机缘和毅力不小。 “何师兄来此有何贵干?”范毅把何望其让进室内。 何望其在石头椅子上坐下,说道:“听说范师弟在找明月草,紫晨花,芦溪枝等新鲜药材?” “师兄手里有这些新鲜药材?”范毅不动声色,这正是他寻找的生长周期较长新鲜药材,他在驻地发布了悬赏。 “我没有现成的新鲜药材,千年以上生长周期的药材,哪怕幼苗,也极其难得。”何望其说道。 范毅道:”你先说说有哪些药材?“ “蓝浮萍,水麦根……至少数百年,上千年生长期的老药材。”何望其把所有药材说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药材,任何一株都比我悬赏的灵石多,你难道是告诉我药材在哪个地方,让我自己去采摘。”范毅发现里面确实有几株三千年以上的药材,心里明白没在何望其手上。 何望其理直气壮道:“师弟说得不错,我就是知道这些药材在哪里。“ ”六派的药园,还是妖蜃岛,或者哪个妖兽盘踞的岛屿?”范毅道。 何望其神色自如笑道:“师弟误会了,要真是那些地方,我岂不是戏耍师弟。那些药材就在第二道防线,随时可以去取。” “在第二道防线内,这怎么可能?别说药材,就是携带灵气的草,都被人拔光了,难道是海滩西边那片禁忌山岭?”范毅难以置信。 “师弟猜对了,就是海滩西边的禁忌山岭,但在外围,绝对没有在观中划分的禁地内。”何望其信誓旦旦的道。 范毅看着何望其道:”你说的那些上年份的药材,都是在禁地内吧,最多有些幼苗在禁地范围外。我也不多计较,你说说外围有哪些药材幼苗,只要我看得上,就给你悬赏奖励。” “一言为定。”何望其把在禁地外围的药材幼苗报了一遍名字。 “飞蒲子。”范毅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确实是四千一百多年生长周期的药材。 “师弟觉得如何?”何望其有些紧张。 “可以。”范毅拿出五块灵石给对方。 第二天一早,范毅踏着玉盘法器,飞行在海滩上空,照常巡视着负责区域。 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才落在海滩上,施展土障术,在沙子里遁形,向禁忌山岭潜行而去。 一路顺利,没有遇见同门。 不过很正常,新弟子刚开始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猎杀妖兽,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 时间一长,这些人就觉得没意思,碰到大规模低级妖兽出现,才会出手。 其它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懒得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 还不如把时间拿出来修炼功法,演练法术。 甚至去和一些有潜力的同门拉关系,一起蒸煮烧烤妖兽肉,品茶饮酒,都比去巡视妖兽毛都看不到一根的海滩有意思。 黄阁钦等人也睁一只闭一只眼。 用了一个时辰,范毅来到禁忌山岭。 禁地内外划分非常明显,就是一道数十丈深,三丈宽的山缝作为分界线。 范毅站在山缝边缘,向下看去,在乱石嶙峋,苔藓蕨类植物丛中,找到了不足一尺高的青色飞蒲子。 他抬头向禁忌范围内望去,山高崖陡,远处青青绿绿,飞蒲子种子非常轻盈,应该是随风飘到缝隙中,偶然长出来的。 他心念一动,禁忌山岭内至少有一株成熟的飞蒲子,要是能采摘到,他何必去嫁接催熟。 但他只是想想,既然白雁翎把这里划分为禁忌之地,应该有她的道理。 虽没有派人看守,他可不会抱着侥幸心理去闯。 海风吹拂,山岭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范毅仔细分辨,发现确实有何望其所说的药材。 下意识往山缝里仔细看去,掩映在青葱植物中,隐隐被啃食过的药材枝叶若隐若现,乱石嶙峋中有爬行痕迹。 范毅略微沉吟,在身上贴了张隐匿符,顺着陡峭山缝壁爬了下去。 山缝中有妖兽存在,哪里还敢把飞浦子幼苗留在山缝中。 他顺利落到山缝底,踏着苔藓遍布的潮湿地面。 天空变成一条白色匹练,缝隙中光线不多,整体很阴凉。 范毅直接向飞浦子幼苗走去,刚刚踏出几步,他连忙矮身,躲在一块丈许大小的石头后面。 缝隙另一端,冒出来一头丈许长,浑身暗黄,两只前爪淡金的鳄鱼妖兽。 范毅发现这是一头练气九层巅峰的强大妖兽,他纵然有诸多手段,胜算也不足三成。 ”呼呼。“范毅不用看都知道,鳄鱼妖兽把包括飞浦子在内的药材枝叶,全部啃食一空。 范毅大怒,正想出去和妖兽大战一场,手摸到腰间储物袋,骤然冷静下来。 他通过种种迹象想到,妖兽应该是人圈养的,这人极有可能是白雁翎。 大慨也不是专门圈养,而偶然发现妖兽在此,白雁翎悄然行事,没有干涉妖兽。 目的只有一个,就如同养猪,把妖兽养到练气十层,杀妖收取妖兽材料。 一头练气十层的妖兽材料,对争夺仙侠令很有帮助,范毅更不能去破坏,也不能被发现。 鳄鱼妖兽一旦发现有修仙者,出现在它的领地中,就算不逃跑,也无法再有进阶练气十层的机会。 范毅不敢动,鳄鱼妖兽啃食了些药材幼苗进补后,慢悠悠向范毅一边爬过来。 范毅一阵头大,跑是绝对不能跑,打未必打得过,还不能暴露踪迹。 眼看妖兽临近,他只能利用乱石辗转腾挪,悄然向身后的山缝一端潜行而去。 鳄鱼妖兽很散漫,竟然没有发现范毅的气息,一路爬行速度不快。 范毅满头大汗,往山缝一头潜行,百丈后,前面越来越狭窄,渐渐没了去路。 他不知不觉,到了禁地里面。 他打算冒险爬上去,去赌鳄鱼妖兽不会受到影响。 却猛然发现,山壁一侧,有个五尺洞窟。 里面阴暗湿冷,水滴渗透不止。 隐隐有冷风吹出,另一端应该有出口。 鳄鱼妖兽越来越近,范毅来不及多想,矮身钻进洞窟前行。 洞底有积水,一脚下去哗啦啦响个不停,在狭窄的洞窟中,回音特别大。 一路走了百多丈,七折八拐,他看到了光亮,身后鳄鱼妖兽动静也不小。 他没有时间细想,朝着光亮处谨慎潜去。 眼前一亮,洞窟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比起紫水观中,还要浓郁数倍。 范毅看清楚外面的情形,有些傻了眼。 这里没有出路,应该是那头鳄鱼妖兽的老巢。 一个十丈大小,上窄下宽,藤蔓蕨类植物遍布,犹如菜坛子般的天坑。 天坑有三十丈之高,口子不算大,正午才能投射下来一些阳光。 天坑口子到下面,长着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垂落而下,好像灌入坛子的青绿水帘。 最低的藤蔓,离着天坑底也有十来丈之高。 不动用法器,完全够不着。 天坑底部中间,有一个三丈大小水潭,里面水火灵气浓郁,泛着硫磺味。 范毅猜测这个水潭通火山,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灵泉。 泉水中带着连绵不绝灵气,比不上传说中的灵液,却是辅助修炼的好场所。 适合人类修仙者,直接浸泡修炼的灵泉,一般都经过禁制改造,变得极其温和才行。 杂质颇多,掺杂着有害气体的劣质灵泉,都不适合绝大多数人类修仙者修炼。 轻则损伤修为,经脉丹田阻滞。 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除非是练体士,才会专门找狂暴灵泉浸泡修炼。 眼前灵泉狂暴,范毅感觉自己下去都撑不住,关键没有练体功法,百害无一利。 住在这里的鳄鱼妖兽,应该就是天天浸泡灵泉,外加吃了众多药材,才修炼到练气九层巅峰。 这个环境没有被破坏,应该是白雁翎刻意保护的结果。 想起这事,范毅就牙疼。 他现在万分肯定,白雁翎对观中亲信都作了交代,还派人在禁忌山林外围悄然看守,防止有人闯入,惊扰鳄鱼妖兽。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先是让何望其意外靠近,给他带回了飞蒲子消息。 害得他也不知不觉,跑到禁地中,一个不好惊扰妖兽就前功尽弃,白雁翎肯定要杀了他。 洞窟里传来鳄鱼妖兽的叫声。 范毅从里面听到了兴奋莫名的意味,他先是一愣,随即看了脚上的青鳄妖皮靴子一眼,暗自猜测:“难道之前那只青鳄妖兽是母的,眼前这只是公的。” 念及于此,他看着天坑底被鳄鱼妖兽啃食得,只剩下根茬子的众多药材,冒出一个想法。 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盒玉瓶,把天坑底鳄鱼妖兽的粪便,水潭里的灵水装了一些封存好。 闪身到进来的洞窟口藏着,鳄鱼妖兽刚刚现身,他就脱掉一只靴子,扔进水潭中,驱使法力使之轰然炸裂,浓烈的青鳄母兽气息散发开来。 鳄鱼妖兽不出所料,化为一阵风扑向水潭。 扎进水中,很快拟人化的扬起脑袋,眼中带着疑虑,母鳄妖兽气息,为何混入了一些特别的臭味。 范毅趁机钻回洞窟,单脚跳跃原路返回。 出了洞窟,回到山缝上,把剩下一只靴子也脱掉扔下去,施展土障术悄然远去。 一个时辰后,范毅顺利回到驻地。 走进静室,关好门,封闭禁制,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盒玉瓶。 摆放在眼前石桌上,却没有打开。 嘴里小声念叨:“斩杀一千头妖兽,才可离开第二道防线。练气三层以下的妖兽算一头,四五六层算两头。 练气七层算十头,八层算一百头,练气九层算一千头,嘿嘿,看来我很快就能离开了。” 几天后,第二道防线和第一道防线之间的沙墙下,范毅来回走动。 沙墙高达二十多丈,与小山脉差不多,正是紫水观用土属性法术结合阵法,一点点修筑而成。 范毅在沙墙下转悠片刻,找到一处相对薄弱,气息能流通的地方。 打算用练气九层巅峰鳄鱼妖兽的粪便,和其浸泡过的灵泉,释放气息,吸引母鳄鱼妖兽前来猎杀。 如果成功,猎杀一千头妖兽的计划,不再是梦。 范毅取出少许鳄鱼妖兽粪便和灵泉,放在沙墙下的顺风处。 随后潜伏在数十多丈外的逆风海滩中,他缓缓吸了口气。 一天过去,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只吸引来了十多头鳄鱼妖兽,还是练气五六层居多,算起来也有六七十头妖兽的数量,但与他想象中妖兽连绵不绝的情形,相去甚远。 妖兽不少还有轻伤,看来不是粪便气息吸引力不够,而是紫水观第一道防线太强,绝大多数妖兽都被挡住了。 自此,范毅不急不燥,一有时间就到连绵数十里的沙墙下转悠,一天换一个地方。 很快他累计猎杀的妖兽数量,达到八百多头,离着一千头,已经不远。 妖兽粪便和灵泉,却消耗一空。 范毅也不强求,每天认真巡视负责区域,和一些无人巡视的区域。 慢慢积累妖兽猎杀数量,只要运气足够,凑齐一千头是迟的事。 没过几天,他如愿离开第二道防线,回到紫水观中。 但不是他凑齐了一千头妖兽猎杀数量,而是白雁翎突然发布一个消息,大张旗鼓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 她准备炼制容颜永驻,青春常在的颜玉丹。 范毅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白雁翎不靠谱,这个时候还改不了爱美的毛病,浪费精力炼制保持容颜的丹药。 可转念一想,白雁翎没那么不顾大局,此事应该与仙侠令有关。 眼下白雁翎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对他来说是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当即向黄阁钦提出请求,对方准许他离开第二道防线。 范毅这才顺利回到观中,得知成为炼丹潜力弟子的条件。 便是各自领取同样价值的药材,在山下小坊市中炼药和卖药。 一个月后,卖出的灵石达到一定数量,算过关。 期间不得弄虚作假,专门有监督手段,一旦发现,不但取消资格,还得罚一笔灵石。 失败者,同样要如数奉还药材成本。 如此,就阻止了想要浑水摸鱼之辈。 范毅毫无波动,炼药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在观中药园处,领取到价值五百灵石的药材,配药器具。 范毅很快看出,这不仅仅考验炼药术,和人脉,经营手段,运气等都有很大关系。 炼药术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观中弟子,需要药物可不少。 同等价格,品质高的药物更受欢迎。 人脉也是个重要因素,但影响不是太大,五百块灵石的药材不是小数目。 炼制成药物后,更是要至少价值两千块灵石。 关系好可以起到一部分帮助作用,熟识之人会看在情分上买一些。 可一次不如意,人家不愿意买第二次。 运气就很偶然,有时却能起到决胜作用。 要是别人正好急需那种药物,就能卖出高价。 范毅在小坊市中,领取一间铺子,药铺正式开起来。 他没有立即炼药,考虑到参加考验的七人,虽然每个人领取的药材种类都有差异,却难免在常用药材上,有所雷同。 到时候,想要卖出常用药物,比的就是品质,人脉。 他觉得人脉更重要,他是比不过另外六人。 他们入门时间长,更有从小拜入紫水观的弟子,可比他强多了。 论常用药物的炼制水平,他也不比其他人占优势。 他决定用一个绝招,炼制金暮云药方上的药物。 吃完长三寸! 范毅如今炼药水平见识大增。 再次看吃完长三寸药方,有了不大一样的认知。 或许此药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炼制成药,可以增加人的身高。 想来对一些个子矮的修仙者,有巨大吸引力,卖出好价钱不成问题。 由此打出名声,其它药物也不愁卖不掉。 范毅想好前景,才开始在药铺配药房间,炼制吃完长三寸。 “龙纹草,寒霜梅,馥郁枝……”范毅轻车熟路,把一株株普通药材投入药炉中。 以兽金碳加热,慢慢淬炼出精华,这已经与炼丹相差不大。 但精华药液不需要像炼丹那样,继续在药炉中加热,直到完美融合。 而是各自分开装好,按照不同比例,严格的先后顺序,进行复杂调配。 期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对没有神识外放的饭范毅来说,难度并不比炼丹小。 “轰!”冷却下来的精华药液,调配不当之下,也是轰然炸裂,盛装药液的器具直接粉碎。 范毅神色平静,身上浮现出火罩术,成功挡住飞溅药液碎渣。 一些极其普通的药材,按照吃完长三寸药方炼制后,虽然失败,却能爆发如此巨大威力。 范毅由此相信,这个药方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制出增加人身高的奇药。 但眼看浪费了十多块灵石的药材,他不敢继续下去,万一没有结果,对他通过考验影响不小。 沉吟许久,范毅再次凑齐一副药材。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准备良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次他把药材一株株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下去。 运转天鼎诀,以身体炼化药材。 直接炼药行不通,他便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 “嗯……”一声闷哼,范毅口鼻鲜血直流,刚才的药力在身体中轰然炸开,伤及不了筋骨皮,却伤到了脏腑。 用了不少时间稳住伤势,他转而配制其它常用药物。 以精美玉瓶装好,摆放在铺子货架上。 生意很冷清,一般下午才有人前来。 大多数只看不买,五天过去,卖了五十多块灵石。 范毅果断改变策略,下午开门卖药,其它时候炼药。 炼的还是吃完长三寸,他和这药方杠上了,不炼成功誓不罢休。 也是无奈之举,其他六人的情况如同预想的一样,人人都能轻松炼制出圣药。 差距微乎其微,想要靠药物品质取胜不现实。 只能在经营手段,人脉,运气方面突破。 紫水观弟子一个月药物消耗量,价值五千块灵石左右。 份额就这么点,最多两个人达标通过考验。 当然要真有供不应求的药物出现,也有打破五千灵石份额的可能。 范毅想出奇制胜,把希望寄托在吃完长三寸上面。 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炼制成功的方法,同时对药物功效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一个增高药,只有男的能用,而女的不能用。 这或许关系到药物炼制成功的奥秘,他做了深入分析。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弓 身体炼药,他可以把炼药水平,灵气比例,丹炉品质三个条件都做到极致。 天鼎诀炼丹无双,炼药只是小菜一碟,登峰造极轻而易举的事。 灵气比例和浓度,倒是有些难度,他身体只能吸收火木土三种灵气。 不过根据他反复试验的结果,灵气正确比例并不只有一种,火木土三种灵气,在特定时候,也能炼制出灵丹吃完长三寸。 丹炉品质的问题,他身体自然达不到上品丹炉的地步。 但他能用神念,把身体中的药力控制得细致入微,避免任何一点差错,这样就能降低对身体强度的要求。 说起来成功在即,过程却非常凶险,一不注意他便会受伤。 他自信十足,丝毫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而是忧虑,炼制出来的吃完长三寸,是半灵丹还是灵丹。 要是炼制出来灵丹,他的神识就会延伸出来三寸,所带来的好处非常大。 要是炼制出来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他恐怕会把药力吸收大半。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本来金甲铁布衫练到先天后,他已经够长了。 要是再加三寸,是不是太长,到时候还不得盘起来。 忐忑不定中,范毅盘膝坐在炼丹室中,有条不紊的吃下药材,运用天鼎诀,以身体炼药。 …… 七号炼丹室中,董文离等候了一个时辰。 其他人虽然不耐烦,却不敢多言,谁叫人家是少宗主呢,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就是陪太子读书。 就在董文离自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的时候,隔壁六号炼丹室,终于传来惊雷半的一声轰鸣。 其他人震惊之极,董文离却觉得特别悦耳。 一众师弟师妹们,惊愕过后,都对他报以崇敬的目光。 董文离看似淡然的笑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董师兄慧眼如炬,我等拜服。” “少宗主炼丹术炉火纯青,天选之子也不过如此,根本逃不过你的法眼。” “还请师兄,继续为我等讲解炼丹术。” …… 吹捧声连绵不断,董文离一挥衣袖,转身看着丹台上,表面完好的丹炉说道:“那小子意外炸炉,虽然动静不小,但真的不怎么样,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眼界,何谓惊天地泣鬼神的炸炉,保管你们终身难忘。” “师兄,我们需要加固炼丹室的禁制吗?”一人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师兄出手专门炸炉,威力绝对强悍,不但要给炼丹室多加几层禁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防护。”另一人说道。 “你们这些蠢货,我故意炸炉,还控制不了炸炉的威力吗,要你们多事,哪怕不加任何防护,也伤不了你们一根毛。”董文离不喜,说话间拿出几株周年灵药。 其他人发现马屁拍到马腿上,不敢再多言。 不得不说,董文离的炼丹术确实不错。 预热丹炉,投入灵药,淬炼灵药精华,都是一气呵成。 中途不带停顿,动作流畅之极。 到最后融丹的时候,也是四平八稳,灵药精华控制得非常精准。 十二颗一年药力的益气丹即将成型。 董文离法诀变动,所有灵药惊骇瞬间融合一起。 强烈的冲击下,互相排斥,轰然炸裂。 声音响彻云霄,穿透力极强,炼丹室禁制抵挡不住分毫。 动静之大,犹如耳边起惊雷。 爆炸之力和丹炉碎片,被董文离用一件木罩法器,轻松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炼丹室其它地方,以及观看的人,果然没有被波及到分毫。 这一次,众人对董文离,是打心眼里佩服,再无半点其它心思。 董文离自得意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心里莫名满足,上面有几个优秀的哥哥姐姐,他的光芒完全被遮盖住。 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一群跟班似的师弟师妹面前,满足他那虚荣心了。 不过范毅毁坏两个丹炉的事,他心知肚明,暗暗决定,必须要让范毅赔偿。 而范毅用普通药材,炼到丹炉炸裂的事,他反而没看出来,认为是用了一些年份久的周年灵药。 “少宗主,请出来一见。”董文离志得意满,一道传音符出现在炼丹室,正是卢晋鼎的声音。 董文离打开禁制,走出炼丹室。 “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少棕猪吧!”董文离刚刚现身,一名浑身狼狈的老者怒喝道。 “老王八,你骂谁!”董文离大怒,老者应该是他刚才炸炉,受到影响的炼丹之人。 对方好好说话,他为了丹阳宗的名声,还会给些赔偿。 现在直接骂脸上了,他哪里还忍得住。 “骂你是猪有意见,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吃饱了没事干,故意炸炉炸着玩,石显示你那狗屁炼丹术高,还是显摆你丹阳宗灵石多。”老者怒气勃发,越骂越起劲。 “老杂毛,难道你的炼丹术很高,要真是如此,区区炸炉,会影响到你?”董文离再次反击,六合城规矩森严,由六大仙门共同制订,还组建了仙罚殿。 修仙者在城中斗法,是第一大忌。 真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出城解决,要么上挑战台一决生死。 其它私自斗法,都严厉禁止。 被仙罚殿抓到,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废除修为和当场斩杀。 董文离作为丹阳宗少宗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胆敢在六合城违反禁令,特定跑不掉。 虽然必然不会受到惩罚,可丹阳宗会多一个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虽然跋扈,却明白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因此才和老者打嘴仗,没有动手,要是在其它地方,他早就法器法术劈头盖脸砸过去,哪里会多少说半句废话。 老者同样知道这一点,继续道:“丹阳宗有你这头猪,真是倒霉之极,把名声全毁了。还说我炼丹术不行,要不是你让六号炼丹室那混蛋,配合你炸炉不说,还把空气中的灵气弄得紊乱不堪,我那炉融灵丹岂会失败。” “石道友稍安勿躁,你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少宗主他真不是有意的。”一旁的卢晋鼎解释道,同时恍然这老者石起安为何会气急败坏,这融灵丹虽然用途极其偏门,价值不是太高。 可偏偏炼制的主药,是一种罕见的妖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就算是丹阳宗,也很难拿出现成的来。 他下意识朝六号炼丹室看了一眼,能让隔壁的炼丹室都灵气紊乱,范毅的炼丹术只怕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卢晋鼎打圆场,石起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拿什么赔!其它东西我都不要,炼制好的融灵丹还可以谈谈,否则今天这事没完,我镇妖山可不是好欺负的。” “老东西,你想敲诈是吧,就算没有外在因素影响,就你这邋遢样,也肯定炼制不出融灵丹。现在狮子大开口,还想拿镇妖山压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镇妖山就是个看守药房的玩意吗?真要有点地位,何必来租借我丹阳宗的炼丹室。”董文离针锋相对。 “你丹阳宗就是如此做生意的,店大欺客啊,要不我宣传宣传,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丹阳宗的丑陋面目。”石起安大声道。 “石道友,少宗主无意冒犯。既然你认为能轻松炼制出融灵丹,想必炼丹术很高,来我们比试比试,要是赢了我,我赔你融灵丹,大家心服口服。”卢晋鼎信心十足。 “比就比,既然你们少宗主会炸炉,我和他比炸炉。”石起安目光一转,挑衅的看着董文离。 董文离可不傻,根本不接招,冷笑道:“老不要脸的,你一把年纪害不害臊,卢坊主把你吓着了,连招都不敢接。和我比炸炉,你怎么不说比谁能引来伪丹劫,岂不是更能显示你这老东西的无耻!” “小崽子玩意,你还不是躲在别人身后,有本事就站出来。看来你这少宗主,也就那样,真的是头猪,年轻人一点锐气都没有,将来拿什么和你几位哥哥争宗主之位,说不定哪天被人挫骨扬灰。比试引来伪丹劫,你怎么不说真丹劫呢。黄口小儿胡吹大气,别说是你,就是你爹,你爷爷,你整个丹阳宗,都没有人能炼丹引来伪丹劫!”石起安一通连珠炮。 “你行,你全家都行,引个伪丹劫给我看看。老东西别废话,到底敢不敢跟卢坊主比炼丹术。”董文离巧妙把争端引回正题。 “你自己说要比谁能引来伪丹劫,红口白牙放屁不成,赶紧引来,我立马原谅你这头猪一次。”石起安根本不上套。 “我提出来的,就该你来,毕竟你是能轻易炼制融灵丹的大师,让大家好好开开眼界。”董文离继续扯皮。 “怂了就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要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走人。”石起安道。 卢晋鼎突然隐晦的看了六号炼丹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骇然,随即恢复常态,对石起安道:“石道友既然坚持,我也不多说,要是真要有人引来伪丹劫,希望你说话算数。” “必须是你丹阳宗的人,其他人可不行,只能是炼丹引来的伪丹劫,其它都不算。”石起安虽然知道整个御妖山,都没有能引来伪丹劫的绝世炼丹天才,可谨慎的他,还是丝毫不松口,把条件限制得死死的。 “那间炼丹室中的人,是否算丹阳宗之人?”卢晋鼎指着六号炼丹室问道。 “算,有本事让他引来伪丹劫,我就原谅那头猪。”石起安一时猜不出卢晋鼎的意图,但他刚才已经明说,六号炼丹室是丹阳宗的人,这时候绝不能打自己的脸,否则他所说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这可不够,要是他能引来伪丹劫,除了承认一切错误在你外,还必须给少宗主和丹阳宗赔礼道歉。”卢晋鼎非常自信,一副算死石起安的样子。 石起安脸色阴沉,暗自分析卢晋鼎到底要做什么。 六号炼丹室的人,能引得灵气紊乱,炸炉动静也不小,炼丹术必然了得。 可要说能引来伪丹劫,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伪丹劫是什么,其实就是灵物达到相当于一百年以上灵丹的药力后。 不做任何禁制,任其泄露气息,招惹来的一种诡异黑色闪电。 被黑色闪电锁定者,非死即伤,很少有人能够幸免,久而久之被称为伪天劫。 而伪丹劫,正是伪天劫的一种。 石起安经过慎重分析,判断出卢晋鼎的真正目的。 无非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加大筹码,想要吓得他认输,打的就是心理战。 这样的伎俩,确实有几分高明。 但卢晋鼎忽略了一个事实,历来炼丹天才无数,可要说在练气期,就能引来伪丹劫者,还真是聊聊可数。 要是随便都能遇到,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不过分析归分析,石起安哪会轻易松口,说道:“我就和你赌了,只要六号炼丹室那人引来伪丹劫,我一切按照你说的做,但他要是引不来,你得给我十倍赔偿。” “十倍?你怎么不去抢,不如你赌他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给你十倍赔偿,还认做你爹!”董文离怒道。 “孙子,你继续赌他能引来伪丹劫,他做得到,我立马原谅你,还跪下叫你爹。”石起安人老脾气不小,当即反击,心里却判断果然是卢晋鼎的心理战。 卢晋鼎不再说话,他通过灵气变化,推测出范毅可能在炼制百年药力以上的灵丹。 但没有绝对把握肯定,而一炉融灵丹的十倍赔偿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敢轻易应承。 董文离和石起安吵起来,他正好思量对策,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出了后患,他只能笑着脸给少宗主背黑锅。 就在众人默默观看时,石起安和董文离的筹码越来越大,甚至到了离谱的地步,反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再多对方都不会赌。 “老东西,你赌他引来伪丹劫啊,我赔你一万灵石,不然就赶紧道歉,然后滚蛋!” “兔崽子,你继续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一半身家给你,要是不能,你给我十倍赔偿,还得给我赔礼。” “老混蛋,别空口说大话,我价值一万块灵石的东西摆这里了,连带这储物袋一起给你,只要你敢赌。”董文离直接解下腰间储物袋,倒出一堆物品。 石起安急了眼,他的一半身真不多,拿出来岂不是露了底。 这种不可能赌起来的场面,他无论押什么都不会输,现在停下来,会连同镇妖山的脸面都丢尽。 于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吼道:“小王八蛋,你只要敢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我四灵窍的小女儿许……” 石起安话刚说一半,脸色大变的闭了嘴。 而董文离动作更快,连忙把地上的物品全部卷进储物袋。 接着都目瞪口呆,看着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兀出现一团乌黑云团,里面隐隐有黑色电弧跳动。 以他们的见识轻易能看出来,这就是伪丹劫来临的前兆。 没多久,带着黑色闪电的黑云团,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一变故,现场安静了许久。 董文离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不由得一阵后怕。 而石起安连忙捏碎手中空白玉简,斑白的发间冷汗直冒。 都不约而同,惊骇震撼的盯着六号炼丹室门口。 …… 六号炼丹室内,范毅经过一番曲折惊险,成功用身体,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 一颗圆润的药丸凝聚于下丹田,奇怪的是,旁边还有一枚小一些的药丸。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有点熟悉,就是当初在神药门的山谷中,被宁梦溪埋在土里,宁梦溪被黑色闪电劈死时的感觉。 当时他绝望之下,感知并不强烈,此时却寒意直冒。 他瞬间意识到,是灵丹吃完长三寸引来了麻烦,被某种强大存在盯上了。 他二话不说,运用天鼎诀,直接把下丹田里的两枚药丸,直接炼化吸收。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即消失。 范毅一阵后怕,要是再晚一点,他应该都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但能避免就避免,绝不招惹为好。 他暗自庆幸药丸本来就在身体中,天鼎诀炼化药力也快速,这才避免了未知危险袭击,要是其他人来,一定躲不过。 很快灵丹吃完长三寸发挥药效,眉心一阵清凉,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 眉心三寸内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奇妙的感知,与视觉完全不一样。 把手放在眼前,有多少毛发,纹路,污垢,甚至里面的血液,骨头,筋膜都清清楚楚。 衣袖上一扫而过,任何丝线无所遁形。 空气中飘散的尘土,药粉,都可以瞬间数清楚数量。 还能隐约分辩出空气中,各种灵气的分布状态。 如此能力,当真强大之极,看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神识了。 只是这种能力,观看眉心本身位置,却是一片模糊。 范毅高兴之余,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刚才那股威胁太强大,万一再来,他可抵挡不住。 当即站起身来,却惊愕的发现,他真的长了三寸。 看来刚才另外一颗药丸,就是真正的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属于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伴生品。 如此说来,想要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其实不仅仅只有靠运气一条路,还是有迹可循,只要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就能得到一枚。 而且他当初在小坊市炼制的那一枚,虽然药效强大,但应该没有长三寸的神奇能力。 刚才那一枚伴生品,就完全不一样,他确确实实长了三寸。 当然不是下面,而是身高,所以他并没有郁闷。 所以他得到药方时的猜测,其实是正确的,特定时候,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就是增高药。 只是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服用者是童子之身,否则就是下面长三寸。 分析完毕,猛然长高的范毅,心满意足,迅速将炼丹室清理干净,丝毫不留下蛛丝马迹。 有三寸神识辅助,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范毅走到门口,开启禁制,打开炼丹室的门。 却发现外面一堆人,包括卢晋鼎在内,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范毅有点懵,先是摸了摸脸,暗想,难道半灵丹和灵丹吃完长三寸,还有养颜的功效,自己变得英俊了,这些人一个个,惊愕,震撼,崇拜,羡慕的看着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脸色微变,难道是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事情泄露了,炼丹室中真有监察手段,可看着又完全不像。 范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心情大好,扔出足够赔偿两个丹炉的灵石,大踏步离去。 范毅离开丹坊,在城中找了一个住处。 明合谷经营的楼阁,专供修仙者居住。 带有防护禁制,灵气较为充裕,打坐修炼完全没有问题。 范毅好好歇息了一晚上,身体炼药,对他负担不小。 直到精神饱满,身体舒适,状态圆满,他才细细检验三寸神识具体能力。 最终发现作用非常大,还是与传闻中筑基期修士一样的神识。 首先三寸外放神识,他精神方面防御极大提高。 武道圣者的意志攻击,对他再无作用。 练气十层修仙者,如果用伪神识探查他的身体,受伤严重的未必会是他。 再就是有了三寸外放神识,对修炼略有助益,能轻易感知灵气分布状态。 在炼药炼丹方面,用处也不小,以神识控制,可以尽量避免出错,提升药物品质。 他想要直接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不用再完全凭借运气,用神识长时间观察灵气变化,还是有一些机会了。 其实最大的作用,是他驱使法器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一般来说,练气四层以下的修仙者,只能驱使简单的辅助法器。 练气四层到六层,最多能驱使一件攻防法器,不排除一些天赋异禀之辈,可以勉强驱使两件,但威能必然大打折扣。 练气七层以上,一般可以完整发挥出中品法器的威能,同时还有余力使用一些其它修仙者手段。 真正能同时驱使两件中品法器,完整发挥出威能的,应该是练气九层。 练气十层的修仙者,据说能同时使用三件以上中品法器,并把威力发挥到极致。 与练气九层修仙者,真正的差距还在于,练气十层修仙者,可以利用能外放的两三丈伪神识,把法器的攻击范围,由十丈提升到十五丈。 而且威力更大,速度,灵敏,准度都更高。 真正最厉害的一点是,练气十层修仙者,能迅速使用上品符箓,还完全发挥出上品法器的威能。 拥有了三寸神识的范毅,驱使法器,施展法术,使用符箓的手段,不如练气十层,却也比一般练气九层要强得多。 查验完三寸神识的效用,范毅租店铺,在六合城中把药铺开了起来。 为了不砸招牌,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出自己的名头卖药。 一切都要他,再次把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才会高调做生意。 吸引那些中立男修前来,他想要完成任务就易如反掌。 别看在紫水观小坊市中,他卖药之后,明面上被骂得体无完肤。 但只要过段时间,那些人的药用完了,还不得偷偷来求他。 不过他也吸取了教训,这次卖药,一人只能买一点,要是多了,谁还会短时间记得他的好,哪能迅速完成拉拢任务。 万事具备,他就差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于是他利用三寸神识,开始在药铺中碰运气,不断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药材普通金银都买得到,完全不用担心成本。 之前没有三寸神识辅助,他都能成功一次,现在就更有机会。 半个月后,范毅看着手里的一枚半灵丹欣喜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再次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一切就绪,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炼制,这就准备卖药拉拢中立男修。 为了稳妥起见,他先是到城里到处转悠。 先大致了解,中立修仙者和其它五大仙门修仙者的区别。 哪怕他们隐藏身份来买药,也能判断一二。 不然到时候打出名声开始卖药,其它五大仙门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必然会全力阻止,浑水摸鱼把他的药物,尽量买过去就是最好的办法,顺便也能体验一下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妙用。 范毅没有其它好办法,只能提前了解情况。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药物,换个巧妙方式,隐晦给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送上一些。 只要对方需要,被拉拢的几率就很大。 到时候这些中立修士手中的妖兽材料,就更可能被紫水观收购。 范毅在城中转悠良久,来到一片摊位遍布的广场上。 这里都是修仙者,各自摆放着奇奇怪怪的物品,绝大多数都是修仙界的,少数世俗物品,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丹药,符箓,法器,妖兽材料等等,效用品阶不高,蕴含灵力不多,主要是练气七层以下的散修在此售卖。 可众多低级修仙者,还是乐此不疲的逛逛,运气好也能买到合用的物品。 要是摊主见识低,修为浅,偶尔还能低价买到珍贵物品,算是一种乐趣,与世俗界的捡漏差不多。 但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修仙者哪个又是傻子。 范毅在摊位众多,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走着,眼看着那些没多大价值的物品。 突然灵机一动,他有三寸神识,是不是很有优势,说不定能在这堆低级物品里找到宝物。 范毅一路走走看看,不时拿起一两件可疑的物品,用三寸神识进行探查。 可惜探查良久,并没有什么漏能捡,摊主叫的价,基本都符合物品的价值,甚至还高出很多。 再次来到一个摊位,有两名摊主,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在这低级修仙者遍布的广场上并不多见。 他目光很快落到摊位上,一张五尺长弓上面。 这张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上面的纹路也很玄妙。 但残缺不全,只有弓没有弦。 范毅不用三寸神识探查,都隐隐觉得不凡,主要还是他看到残弓的第一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于是问道:“道友,此物怎么卖?” “这是一件上品法器,虽然残缺了,但也是难得一见,五百灵石你拿走。”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说道。 “上品法器吗?应该无法修复了吧,否则你们不会拿出来售卖。”范毅沉吟着说道。 “确实无法完全修复,但只要花费一些材料,恢复到中品还是没有问题。要是有合适的弓弦,配合力量大的人,直接当成强弓来用,也是一大利器,在下要是没有看错,道友为法武双修,买下此弓就是这个打算吧。”灰衣中年人看着范毅道。 “道友既然看出了,我也不隐瞒,可你这残弓,能用得上,还买得起的人也不多,合适弓弦也不好找,四百灵石不能再多了。”范毅说道。 “四百九十块你拿走!”灰衣中年人咬牙道。 范毅正想还价,下意识用三寸神识,探查了一下,震惊的发现,残弓根本不是上品法器,而是传闻中的极品法器。 哪怕残缺不全,无法修复,恐怕也要价值五六百块灵石,绝不是区区五百块能买下的。 他心中有过那么一丝狂喜,很快冷静下来。 第一反应他是不想让两个摊主看出异样,转瞬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仔细观察,他发现两名摊主是经过乔装易容的。 这样说来,残弓可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两人知道是残缺极品法器,只是故意报低价格想要销赃。 范毅知道,天下没有白占便宜的事。 从两人乔装易容的模样,可以大慨得知,这件赃物的原主人必然实力不错,至少练气八层不能正面对抗。 为了一两百块灵石,犯不着冒这个险。 不过按照最初的设想,找到合适的弓弦,制造成强弓,威力应该更大。 范毅思索间,发现五尺长弓,结合部位有隐秘的机括,用强大力量可以折叠起来,放进他的储物袋没有任何问题,最终决定买下来。 范毅拿到残弓,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范毅走远,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轻舒服了口气,小声道:“有他引开姚家的人,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六合城了。” “真不知说他聪明还是蠢,能发现残弓是极品法器,确实有些眼力,却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沾沾自喜以为捡了漏,却不知福祸相依,被姚家人找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黄衣年轻人轻蔑道。 “走吧,剩下的东西,我们拿到地下拍卖会去处理。”灰衣中年人把众多物品收起来。 师徒二人离开原地。 范毅买到残弓后,为避免节外生枝,迅速向最近的一处无人小巷走去,打算将残弓收进储物袋才离开。 刚刚来到无人巷子,感知敏锐的他,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道友鬼鬼祟祟,不敢出来一见。”范毅猛然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一端喝道。 “道友好眼力,难怪明知道是赃物还敢买。”一个枯瘦小老头笑着现身。 “道友何意?”范毅警惕起来,这小老头看起来只有练气七层,浑身煞气非常重。 “道友别误会,我只是个掮客,今晚城中有场地下拍卖会,那里大多数拍卖品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但绝对有外界难以买到的好东西,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小老头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买的是赃物?”范毅并没有回答小老头的话,反问道。 “我给地下拍卖会做掮客很久了,见过销赃买赃的人无数,你们三人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小老头傲然道。 “原来如此,不知地下拍卖会都有些什么物品?”范毅放下来心来,顺口问了拍卖会的事。 小老头笑道:“好东西多了,除了一般的丹药丹方,阵旗阵盘,功法秘术,法器符箓外,像外界难得一见的毒丹,魔功,炼尸,妖兽,画皮等等也应有尽有,偶尔还能遇到资质不错的炉鼎。” “怎样才能去?”范毅问道,要是能买回来一个聚灵阵盘,他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机会就会提高,想要拉拢众多中立男修,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明显不够用。 “天黑之前,到明火符箓铺找我。”小老头离去。 范毅沿着小巷走出很长一段路,确定没有人后,用三寸神识找准残弓的隐秘机括,运用一身神力,把弓折叠起来,成功收进储物袋。 “范毅范道友在吗,在下六合城姚家姚改升,有点事想请教一二。” 范毅准备去参加地下拍卖会,一群不速之客找到药铺。 “道友有何事?”范毅打开药铺门,迎了出去。 “是他吗?”先前开口的男子姚改升,对一名被控制起来的灰衣中年人问道。 “就是他买走玄月弓的!姚道友有话好说,我们的事私下解决行不行,条件你随便提,只要不把我交给仙罚殿。”灰衣中年人连连求饶。 姚改升冷冷道:“毕战封,你师徒二人恶迹斑斑,得罪的人不少,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觉得还能私下解决吗?” “都是聂新元这孽徒犯下的罪行,一切与我无关,请姚道友高抬贵手,我愿献出全部身家。”毕战封暗示姚改升,他把全部身家献出,让徒弟聂新元去当替罪羊。 “老混蛋,你真卑鄙,平时我鞍前马后,现在竟然拿我当替罪羊。”聂新元骂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事稍后再说。”姚改升怒斥道。 毕战封师徒二人不敢再多说,眼下先找回玄月弓,说不定还有私下解决的余地。 “范道友,冒昧问一句,你先前是否在城中聚灵广场,从这两人手中买了一把通体透明的五尺残弓?”姚改升姿态放得很低。 范毅很快想起姚改升所在的姚家,正是六合城中立修仙家族之一,据说还是第一家族,很多家族和散修唯其马首是瞻。 极品残弓对他有些用处,可为此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姚家,只怕他想要完成任务就不会那么顺利。 姚改升见范毅沉默,根据来之前对范毅充分的了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范道友,此残弓确实是一部分极品法器,相信这瞒不过道友的眼睛。不过此物真的价值不大,材料虽好,却无法回炉重造。勉强修复成完整法器,最多是个中品,对道友来说无足轻重。但对我姚家来说,却弥足珍贵,有很大的意义。它是带领我姚家彻底踏入修仙界先祖的重要法器,曾经数次挽救过家族命运,为祖祠供奉之物。听说道友是花了五百块灵石购买的,我想用六百块赎回,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先祖法器吗?”范毅本就有归还的心思,姚改升又提到是先祖重要法器,他再无半点迟疑。 他想到自己要不那位镖师先祖留下的举荐令,他哪里会有今天。 …… 距离药铺不远处的一座五层酒楼上,这里视线很好,灵气十足,禁制泛着光芒,是一处不错的修仙者聚集地。 五层的观景楼上,不少修仙者聚集于此。 “姚三公子,你们姚家手段还真是高明,这么快就查到玄月弓的下落,还叫我们来看戏,除了你姚三公子,也是没谁了。”一名二十来岁的蓝衣青年讽刺意味十足。 “肖年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姚家丢了玄月弓,就数你最高兴,后面还有一群跟屁虫摇旗呐喊。以为你肖家从此就能坐上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名头了,实话告诉你们,把你们叫来,就是让你清醒清醒,不要做那痴心妄想的美梦。好好看看我姚家,哪怕一时不察,被宵小之徒钻了空子,也能第一时间找回玄月弓,并严惩贼子。”姚三公子姚志山看着药铺方向傲然道。 “大家别听他睁眼说瞎话,他姚家注定挽不回这个面子,以后别说是我们六合城的修仙家族。这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我看还有没有脸面再坐下去,今后大家都跟着我,必然带领大家安然渡过这次浩劫。”肖年湖反驳道。 “肖公子说得对,姚家随便找个人,就在那里胡吹大气,说是找到了玄月弓,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此言差矣,说不定那个所谓的贼人,一会儿真能拿出“玄月弓”,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为了保证他姚家在六合城第一家族的名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来之前听说,他们姚家宣称偷走玄月弓的是,毕战封师徒,已经拿住了。” “这你们也信,那两个贼子偷盗多年都未失手,哪里那么容易被抓到。” 听着众人议论,姚志山不急不缓的道:“看看就知道了,那两个是不是毕战封师徒?” “谁不知道毕战封师徒擅长乔装易容,真实面容没几个人见过,随便找两个人假扮不行?”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你说抓住就抓住,就算毕战封师徒是真的,那两贼子为了灵石,什么事干不出来,帮你姚家演一场戏很正常。。” “紫水观的天选之子总作不了假,那个人就是,你们尽管去查。看看我四叔几句话,他就得给我姚家面子,即将把玄月弓还回来,你肖家能做到?”众人把药铺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根据双方神态,也能推测出大慨意思。 姚志山把姚家说得如此霸气,虽然与事实有所出入,肖年湖为首的其他人却没有反驳之理。 姚家确实姿态很低,礼数周到。 但对方可是紫水观鼎鼎大名的天选之子,这点他们没必要去怀疑真假,稍微一验证就能知道。 对方决不是客气就会卖面子的,姚家却做到了,而且看样子对方立刻便会归还玄月弓。 无论什么原因都说明,肖家确实很有排面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望着准备还回玄月弓的范毅。 药铺不远,一间专供修仙者歇息的灵茶楼中,一老一少面靠窗而坐。 不时把目光看向范毅所在的药铺方向。 灵茶楼中不同往日的安静,众多修仙者议论纷纷。 “那真是紫水观的天选之子吗?区区姚家老四一出面,便立即交出到手的东西。” “真是丢紫水观的脸,这样的天选之子有何用,性格太软弱,白雁翎看走了眼。” “我看他不是性格软弱,而是太年轻,以为姚家真性情,区区感情牌,他都无法识破。” “真是个白痴,我要不是来此争夺丹方,只怕看不到这场好戏。从这里就能看出,紫水观即便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恐怕也不会是镇妖山的对手。” …… 其他人谈论,一老一少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 “师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姚家用感情牌在骗那天选之子。” “这当然没有错,不过姚家还真有胆量,把这灵茶楼里的众修仙者同样耍得团团转。” “师叔此话怎讲?”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出现贻香丹的丹方和木遁阵盘,根本就是姚家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把一些散修和修仙家族的人引来充当看客,事后他姚家的名声不但不会因为丢失去祖物受损,反而会水涨船高,紫水观天选之子都得给他姚家面子,那是相当有说服力。” “姚家如此大胆,算计紫水观和天选之子,算是踩着对方的名声上位,不怕事后被报复?” “平时当然不敢,可现在六大仙门正争夺仙侠令,无论输赢,事后必然一场血战,输的一方极有可能被清洗。姚家这等中立修仙家族,绝不会再中立下去,否则无论哪方赢了,都里外不是人。还不如现在站队,选择可能赢的一方,事后不但能继续存活,有了从龙之功,还能论功行赏。” “师叔你是说姚家这样做,早就有了选择,算是给镇妖山一方的投名状。” “差不多如此,白雁翎机缘不错,可惜眼光不行,以为天选之子拥有歪丹邪药,就能拉拢众多中立修仙者。现在其他五大仙门都没出手,就已经输了一筹。” …… 药铺门口,范毅不知道姚家的算计,从储物袋中拿出残弓递了过去,都知道他有储物袋,没必要遮遮掩掩,反而会让人猜测他在隐瞒什么。 “范道友大义,姚某没齿难忘……这,范道友怎么回事?”姚改升正想接过去,却发现范毅拿出的物品,与他记忆中的玄月弓相差太多。 “抱歉,储物袋太小,我就折叠了起来,这就恢复原状,绝不会有半点影响。”范毅瞬间将残弓恢复原状。 “这……”姚改升脸色大变,其他人或许不清楚玄月弓有多硬,他却知道,想要硬生生对折起来,轻松恢复原状,起码要练体二锻才能做到,可练体二锻,实力已经相当于练气十层,他哪里还能保持平静。 “姚道友,物归原主。”范毅递过残弓。 姚改升突然道:“范道友,姚某看过了,此物不是本家祖物,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姚道友还是看清楚点,我没有夺人祖物的习惯。”范毅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回事。 “范……道友,此弓真不是我家祖物……”姚改升态度越发卑恭。 “误会清楚了就好,希望姚道友不要对紫水观有看法。”范毅也不再勉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矢口否认,但还是要提一下任务的事。 “不敢,不敢。”姚改升带着人迅速离去。 远处酒楼中的姚志山,脸色青红交错,他都做好接收其它人的仰慕了。 哪想到即将成功之时,他一直敬而远之的四叔,会突然睁眼说瞎话,把玄月弓还给对方,实在是丢尽姚家的脸。 姚家只怕沦为其他人的笑柄,不但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保不住,投靠镇妖山的计划也落了空。 姚志山顾不得肖年湖等人的大肆哄笑,带着随从落荒而逃,怒气冲冲向家族而去。 姚家家大厅中,重要人物齐聚一堂。 齐刷刷看着脸色难看的姚改升。 “爹,姚改升吃里扒外,别人折叠个玄月弓他就吓破了胆,吓得得直接回家。”姚三公子一进大厅,就冲着主位上一中年人的倾述道。 “姚改升你个蠢货,还有什么话说,你不知玄月弓其实有隐藏机括,只要知晓具体位置,根本用不了练体二锻,力气稍微大一点,便能恢复原状。叫你平时多了解家族隐秘,偏偏不听,还振振有词,实力才是根本,这才逞能去搞砸了吧,还有什么可说。” “家族耻辱啊,毁了姚家大好前程,断送香火传承,你死了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 一时间大厅里群情汹汹,一个个咬牙切齿,本来家族前途无量,却被姚改升一朝毁了。 事关生死存亡,哪能不怒。 等了许久,众人稍微平静,主位上的中年人才开口道:“大家觉得能准确找到玄月弓机括的手段,除了我姚家核心人物外,还有什么方法?” 此话轻飘飘,可吵闹不休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一人说道:“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姚家有家贼?” “那肯定是姚改升,这还用说。” 大家七嘴八舌,主位上的中年人微微摇头。 直到一老人说道:“外人就算不知,但拥有神识就轻易可以做到。” “眼力高明的修仙者难道做不到吗,所以姚改升以为人家是练气十层,这才吓得落荒而逃。” “愚蠢之极,真是可笑。” 主位上的中年人开口道:“他是不是练气十层我不清楚,但他必然得到了仙枫谷的传承。练气八层能引来伪丹劫,还能轻松化解。所拥有的储物袋,根据玄月弓可以判断出不足五尺,但又能装下折叠起来的玄月弓,更说明是仙枫谷的储物袋。” “开启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的丹药,你说得到仙枫谷传承的紫水观,有多可怕,难怪心甘情愿定下和其它五派的争夺仙侠令比试,只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炼制出需要的某种丹药。” “那天选之子危险了,其它五大仙门,必然竭尽全力杀他。” “既然白雁翎把他派到六合城来,只怕早就得了仙枫谷的传承,现在杀了根本无用,除非直接开战,但那样其它五大仙门必然心思各异,想要对付拥有筑基修士传承的紫水观更难。” “哎呀,这么说,改升他无意中帮了家族大忙,我们投靠紫水观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改升虽然胆子小了点,脑子也不好使,倒办了一件对家族有益的好事,必须得赏。”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筑基 姚家人一搅和,范毅无心思去参加地下拍卖会。 在药铺中尝试,能否再炼制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出来。 几天后,他真的炼制出第二颗半灵丹吃完长三寸,药铺正式开张。 所卖药物都是普通补药,却在溶解了一枚半灵丹的水里面滚一圈,闻一闻精神十足。 药铺开起来,他直接打出之前的名声。 效果非凡,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 六合城人员复杂,很少互相认识,不用像在紫水观小坊市那般,深更半夜买药。 里面真有许多仙门的人,他不得不细细分辨,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售药物。 拉拢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中立的众多男修,在尝试过吃完长三寸的妙用后,陆续有一些人投靠紫水观。 几天时间超过预料,效果出奇的好,拉拢到六合城超过一成的中立修仙者。 姚家突然义无反顾站在紫水观一方,跟风者无数,逐渐形成无法抵挡的气势。 范毅欣喜的同时,其实有些意外。 仙侠令争夺,是以仙门半年内获得的妖兽材料定输赢。 除了本身全力斩杀妖兽外,中立修仙者手中的妖兽材料也举足轻重。 六合城是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的聚集地,围绕这里的拉拢争夺,很早就开始了。 除了利诱,让中立修仙者看到能赢的希望也很重要。 这不是一场普通站队,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输了下场不会好,轻则被冷落,即便最后获胜仙门不清算,底下投靠过去的中立修仙者,也会充当爪牙,主动打压站错队的中立修仙者。 重则直接在厮杀中成为炮灰,或者事后被清洗。 中立修仙者在选择站队的时候,利益是次要位置,主要还看选择的仙门能不能赢。 不能赢,许诺再多好处都是白搭。 范毅来六合城,用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拉拢中立修仙者,就没有想过能改变大局。 只要稍微对拉拢有助益,便算完成任务。 眼前这个趋势下去,中立者十之五六,都会站在紫水观一方,足以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范毅不由得暗叹,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吸引力果然厉害。 镇妖山和其他几大仙门,得知这个消息,再坐不下去,想出各种办法阻止不利局面。 “屿儿,这个重任交给你了。”镇妖山大殿中,安耀录对唐屿郑重道。 “这确实是最适合阻止他的办法,绝不让其形成大势,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要我说不用管他,唐师弟即将突破瓶颈,达到练气九层,为我镇妖山一大支柱。何必去和那小子硬碰硬,万一出现差池得不偿失。所谓的吃完长三寸即便有些妙用,中立修仙者又不都是色欲上脑的蠢货,面对我镇妖山的威名,知道该如何选择。” “申小子,上次还没被你爹教训够吗,又跑出来胡说八道,你这种愣头青,即便修为足够,以后也应该取消参加本门的重要议事。脑袋不想事不说,还不了解具体情况,乱说一通。紫水观那小子根据在六合城的表现,应该得到了仙枫谷传承。恐怕你也不会知道有多重要,实话告诉你,所有成败的关键,就是谁能否激发使用仙侠令。而想要使用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丹药。中立修仙者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明里暗里,倒向紫水观一方。我们派唐屿去六合城,阻止他拉拢人只在其次,主要是宰了那小子。哪怕他将仙枫谷传承,全部交给了白雁翎。但他能引来伪丹劫的事来看,他炼丹术必然了得,杀了他,减小白雁翎炼制所需丹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何必给时间让紫水观炼丹,我们现在就杀上门去,要是等到她成功,我们镇妖山第一个下场凄惨。” “说你不动脑子,还真来劲儿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兽潮爆发,不利用仙侠令争夺,集合御妖山所有力量斩杀妖兽,尽量削减妖兽的实力。到时候我们几大仙门内斗,抢到仙侠令都没有时间激发,就算激发成功,整个御妖山早就成了妖兽的栖息地。鹬蚌相争妖兽得利的惨剧,我镇妖山要来有何用。我镇妖山确实想一统整个御妖山,可守卫御妖山也是我们的底线,最后让妖兽把御妖山的人族吃个干净,我们与魔道邪修有何区别。再说还没弄清楚激发仙侠令到底需要什么丹药,我们血拼一场,得到一件废物,岂不是更要被妖兽趁虚而入。” “唐师侄,话我就不多说,这是一枚特殊上品符箓,里面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那小子拥有先天之体,身体防御极强,元神是他的薄弱之处,这枚上品符箓你在关键时刻使用,必然起到一击建功的奇效。“ “他有一柄水金双属性的上品法器斧头,我这件水火双属性剑盾上品法器,你先拿去用一用。你只能暂时炼化,不过能够发挥七成威力,抵挡住他只能使用金属性的斧头法器完全不成问题。” “再给你一些中品攻防符箓,配合传给你的功法,想要杀他问题不大。万事一切小心,你是五灵窍,不要让我等失望,将来镇妖山一统御妖山后,你功不可没。” “去吧,六合城的生死决战台上,光明正大击杀他。“ 唐屿和其他人离去,大殿里只剩下六名练气十层,继续商议着事情。 “我觉得应该多做些准备,即便使用办法让那小子出不了六合城,我们在城外也要设置一些埋伏,防止他逃跑。” “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意外出现,我们还得防止那小子没被杀死,甚至反杀唐屿。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哪怕他赢了,也是必死之局。” “说得容易,哪有如此高明的阳谋,这个时刻,即便能给他扣上各种罪名,但我们六大仙门,认定他有罪的达不到四家,一切都是白费。根据消息,九曲盟已经暗中和紫水观联手。明合谷和饲灵门也有结盟的意思,想要设置一个必死之局可不容易。” 申和元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简单,除了让唐屿用解决之前恩怨的名义,把那小子逼到生死台上一决生死外。我们让紫水观那姑娘也去六合城,到药铺中引诱他。“ ”老申,这有何用?难道就因为他把持不住,与同门师姐有了关系,我们就能安个罪名,让四个以上的仙门同意,然后弄死他?“ ”当然不是,那小子木头一根,在自家小坊市都没明白过来,这次给他设置陷阱,他更不会上当。不过要是得知那姑娘修炼的是欢合宗欲火化灵诀,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动心?“ “欲火化灵诀,申老家伙你还关心这个,难怪听说那姑娘不检点,在紫水观和许多男修牵扯不清,那小子能炼制吃完长三寸的邪药后,就主动跑去引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功法。她要是练出了心火,以那小子得到仙枫谷传承来看,确实会动心。心火虽然是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不过对于低级炼丹师来说,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至宝。” “确实是能弄死他的好方法,只要他得了心火,除了紫水观,或许还包括九曲盟外,其它仙门绝对要弄死他而后快,但不能泄漏消息,不能让丹阳宗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 “计划虽好,你不怕那小子万一经不住引诱,不取心火,而是选择温柔乡呢。” “更好,我准备一些东西给那姑娘服下,他要是经受不引诱,就牡丹花下死好了,成型的心火已经有了灵焰一些威力,把他烧成灰烬没有任何问题。” “挑战我?”药铺中,正清点灵石的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微微意外。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坚决不接受挑战。 唐屿是五灵窍,功法,斗法经验,他都不占优势。 还是有备而来,专门对付他,法器符箓方面,同样会被压制,这是九死一生的决斗。 可很快他发现,由不得他不接受。 唐屿和他早有恩怨,当时六大仙门有目共睹,这点没有丝毫狡辩的余地。 其次,唐屿同样练气八层,修为不比他高,他没法正当拒绝。 当然他要实在不接受挑战,对方也不会硬把他拉到台上去,但根据六合城的规矩,他会被立即驱逐出去。 一旦出城,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等着他,那是十死无生。 无奈接受挑战,范毅只能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争取在决斗台上活下来的机会。 参加地下拍卖会,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卖药获得的灵石,再次超过两万,当真财大气粗。 只要地下拍卖会上有好东西,他必然可以拿下。 要是能遇到一根上好的弓弦,极品玄月弓就能派上用场,绝对是一大利器。 地下拍卖会,还真是一处地下洞窟中。 入口隐秘,需要专人接引。 规模不是太大,不到百人。 修为都比较高,练气七层以上居多。 除了少数特征太明显之辈,大多数都遮掩了真实面貌和来历。 范毅也不例外,精心准备一套易容换行的衣物,顺利来到地下拍卖会。 拍卖台上的主持者,同样掩饰了身份和真实面貌,连修为都模糊不清。 开口说话,倒自带亲和力,使人产生好感。 “第一件拍卖品,中品法器赤云刀,起拍价一百灵石,加价不得低于十块。” 喊价者不少,最终三百五十块灵石成交。 自有人把法器送到,当场交付灵石即可。 “实力堪比练气六层的炼尸,起拍价两百灵石!” “避水兽幼崽,起拍价五十灵石。” …… 范毅发现拍卖会上,果然有许多歪门邪道,来路不明的东西。 不得不说,单论增加实力,确实是最佳途径,前提是灵石足够,身家富裕。 没多久,他见到自己需要的物品。 “中品火焰符十张,起拍价两百灵石。” 范毅花费六百五十灵石拿下。 “中品水罩符五张,起拍价一百五十灵石。” 范毅谨慎出手,只竞拍自己急需物品,尽量不暴露身家。 最终收获几十张,功效各异的中品符箓。 “上古丹方,贻香丹丹方,起拍价一百灵石。” 此拍卖物一出,全场一片默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丹方何用。 主持者解释起来:“这是一个真正的灵丹丹方,全部是用周年灵药来炼制。炼制难度低,练气七层以上就能炼制。成功机会在六成以上,所得灵丹一炉一颗,必然拥有五年以上的药力,达到十年也不是不可能,实为珍贵之极的丹方……” “道友别说那么多,直接说此丹方炼制出来的灵丹,有何效用。”有人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既然贻香丹方如此好,为何拍卖价格这般低,或许是效用鸡肋。 主持者道:“贻香丹效用确实偏门,活色而生香,主要对女修帮助不小,服下后,至少五年呵气如兰,遍体淡淡幽香……不过这确实是上好灵丹,对想要专研炼丹术的道友,帮助不小。” 这样一解释,众人情绪熄灭,态度不咸不淡,聊聊无几喊价。 范毅花五百灵石拍下。 买下此物,是他觉得贻香丹的丹方,应该对炼丹术有帮助。 还有一个根本原因,此丹方或许可以提前让他,以身体炼制一次灵丹。 或许修为能迅速提升到练气九层,对接下来的生死决斗帮助不小。 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运气。 没有灵焰和筑基期修为,仅仅凭借练体一锻,运转天鼎诀来炼制灵丹提升修为,他的把握并不大。即便这颗灵丹的效用非常鸡肋,炼制的难度很低。 拍下贻香香的丹方后,范毅本来以为没有再值得拍下的东西。 “压轴物品,木遁阵盘,搭配一枚木遁符,可以提前安放阵盘,三里范围内激发木遁符,可以无视一般五行禁制,传送到阵盘位置,实为保命利器,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但低于五十。” 此物一出,全场沸腾。 但很快冷静下来,因为经过谨慎的人询问得知,必须要配套的木遁符才行,其他任何符箓都无法代替。 因此这就是个一次性保命物品,算不上多大的用。 更何况,三里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真要到了逃命的地步,哪有时间去提前布置阵盘,然后逃出区区三里远。 最重要的是,有人说此物是九曲盟遗失的一件祖物,有重要专研价值。 对方一直在寻找,谁得到都不会安生,够买之人一般都会顾忌。 但最终范毅花费了三千多块灵石的高价买了下来。 他觉得此物非常有用,比贻香丹丹方靠谱多了。 就算用身体炼制贻香丹,成功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但想要在决斗台上活命,也不是绝对有把握。 眼前的木遁阵盘却不一样,只要得到,提前布置起来。 他就有了保命的底气,随时都能激发木遁符,穿过决斗台上的禁制光罩,顺利逃到外面。 只是买下此物后,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很多人都在用目光打量着他。 被人强行打劫他倒是不担心,这里是六合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 个别修士敢铤而走险,就是在找死,他现在的实力可不弱。 但想要讹灵石和宝物的手段多的是,强行打劫只是下下策,他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麻烦不断,未必能全部应付得过来。 特别是手里的木遁阵盘,那可是九盟寻找的东西。 一旦知道在他手里,麻烦可不小。 他隐隐听到风声,紫水观已经和九曲盟联手。 万一到时候,九曲盟通过紫水观向他施压,要他卖出阵盘,他可毫无办法。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迅速离开地下洞窟,在城中绕了无数圈,直到深更半夜,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才回到药铺。 可他还没来得及关门,一道熟悉的女修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迅速跟他进了铺子。 “夏青婴,又是你。”范毅一眼认出女子是上次在小坊市药铺,引诱过他的夏青婴。 “师弟,别紧张。人家来找你,绝对没有恶意,只是仰慕你许久,彻夜难眠,找你谈谈心。”夏青婴柔声道。 “没什么好谈的。”范毅决绝道。 夏青婴走到黄梨木椅前坐下,泪眼朦胧:“师弟,我直说。我无意中修炼了欢合宗的欲火化灵诀,需要男子帮我化解修炼功法带来的后遗症。其他人没定力,管不住自己欲望,实力极差,动不动死伤收场,害得我声名狼藉。师弟你不一样,拥有先天之体,应该还吃过你卖的神药,定然能化解欲火化灵诀练到第八层带来的后遗症。我不让你白帮忙,我出五百灵石。” “你将欲火化灵诀练到了第八层?”范毅神色一动。 “师弟不用顾虑,其他废物承受不了欲火化灵诀的威力,你绝对没有问题,配合你的神药,我们都有好处。”夏青婴站起来走向范毅,说出方法。 “等等,让我准备一下。”范毅阻止夏青婴靠近的举动。 “没问题,我理解。”夏青婴压住内心的急切,停在原地。 范毅目光从夏青婴妙曼的身姿上移开,默默运转天鼎诀。 他从得知修炼天鼎诀第一境界需要灵焰后,就在收集关于灵焰的常识。 欲火化灵诀,是可以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之一。 为欢合宗一种秘术,练到第七层以上,就能成型。 通过密切的身体接触,能把灵焰收取。 弊端就是,不小心便会过火,陷入温柔乡,被灵焰攻击,非死即伤。 普通修士想要收取灵焰,成功机会不到一成,定力十足抵挡诱惑者,有五成把握。 身体强横者可以硬抗,先天之体的强度,有四成把握。 对范毅来说天赐良机,获得灵焰机会不小。 但他并不打算用普通方法收取灵焰,对于夏青婴这样的妩媚女子,他自问一旦身体接触,必然毫无抵抗力。 天鼎诀中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隔空收取灵焰,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成功。 “师弟,准备好了吗?”夏青婴急不可耐,想要飞扑而至。 “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全身放轻松,配合我就好。”范毅阻止道。 “师弟,别逞强,你肯定不懂,让师姐来吧。”夏青婴妩媚一笑。 “不要动。”范毅不容置疑。 “好,人家不动,真不搞不懂,面子那么重要。”夏青婴嗔道。 “师姐,其实我是准备……”范毅一切准备就绪,打算解释清楚再动手。 夏青婴打断:“赶紧的,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尽管来,不要有任何顾忌。” “哦。”范毅觉得夏青婴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不再解释,直接出手隔空收取灵焰。 “啊……你做什么,痛死老娘了。”夏青婴始料未及,全身疼痛无比。 “师姐你忍忍就过去了,我定然化解你的后遗症。”范毅怕夏青婴反抗太激烈,安抚道。 “忍你个头,你不是男人,不敢用我教你的方法,只能用折磨人的法子。”夏青婴怒道。 范毅全力收取灵焰,不再多说,越安抚夏青婴越暴躁。 夏青婴把范毅骂了无数遍,灵焰终于收取成功。 天大亮,夏青婴脚步绵软走出铺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免侧目。 范毅心情愉悦,站在门口:“师姐走好,五百灵石就免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夏青婴蓦然回头,咬牙切齿道。 范毅闭门在静室中,全力炼化灵焰。 时间一晃,到了唐屿挑战的日子。 六合城中心广场,有着禁制玄妙的挑战台。 一大早,广场上人头涌动,都是寻声而来。 唐屿和范毅名头,在御妖山不小。 两者生死决斗,牵扯几大势力角逐,和绝大多数人息息相关,前来观看之人很多。 广场一角,两批人剑拔弩张。 “岳父大人,小婿提前见礼了,听说石仙子很不错,对修为提升帮助应该不小,我定会让师兄弟们都沾沾光。”丹阳宗少宗主董文离,对一老者行礼,阴阳怪气。 “决斗还未开始,少放臭屁。”老者正是镇妖山石起安,此时脸色难看,悔恨之色显露无疑。 与董文离在丹坊结怨后,双方都不甘心,一直处于打嘴仗的状态,怨气越积越大。 任何一方让步,对所在宗门名誉,都有所损伤,变成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直到传出唐屿挑战范毅的消息,石起安找到借口,把董文离连同丹阳宗又一顿讥讽谩骂。 激怒董文离和他打一场赌,来解决争端。 赌约就是唐屿和范毅的决斗结果。 唐屿胜,董文离赔礼道歉,并赔偿一万灵石的赌注。 范毅胜,石起安把五灵窍的女儿,许配给董文离。 发起这个赌局,石起安也是无奈,他在镇妖山的地位算不上多高,偏偏与董文离一场嘴仗后,可能对门派名誉造成损伤。 他只能真拿自己女儿去赌一次,对于赌局,他信心十足,唐屿绝对胜过范毅。 为了让董文离跟他赌,他费了不少心思,讥讽激将不在话下。 并根据上次在丹坊的事,把范毅的输赢与丹阳宗名誉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惜董文离根本不上当,这样荒唐的赌局,傻子才会答应,谁看不出范毅必输无疑,只是死不死还有两说。 双方一阵扯皮,石起安做出让步,只要范毅不逃离决斗台,最后还活着,都算董文离赢。 精明的董文离当然不会答应,一番嘴仗,双方弄了一个赌局中的赌局来解决问题。 就是抓阄,来决定谁可以押注唐屿。 这一场抓阄,双方也是明争暗斗,心机手段尽出。 为防止对方耍赖,事先签订了影响双方门派名誉的契约书。 一番斗智斗勇,董文离技高一筹,取得抓阄的胜利,成功获得押注唐屿的资格。 只要唐屿胜利,就是他胜利。 决斗开始,双方聚集广场,董文离胜券在握,自然志得意满。 石起安知道输面极大,心里波澜不经,一切悔恨都是装出来的,他早有对策。 契约书中有一个细微漏洞,一旦输了,他不会真拿自己女儿当赌注,可以用其它女修替代。 这个女修也不是随便找的,是镇妖山交代,需要他暗杀的夏青婴。 代替他女儿当赌注,完全没有问题。 另一边,董文离和卢晋鼎释放隔音罩,秘密交谈。 “那老不死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契约书中的漏洞,我们将计就计,卢坊主,他一定会拿夏青婴来当赌注?”董文离问道。 卢晋鼎信心十足:“根据消息,绝对错不了。成功取走灵焰的欲火化灵诀修炼者,对我们丹阳宗很重要,这是获得宗主认可的好机会。” “听说那娘们很放荡,得手后,我先玩几天,再送回宗里去。要不是顾全大局,得让镇妖山的人出面去抓,我现在都想把她弄到手。好在那傻子范毅输定了,甚至当场被斩杀,那娘们马上就是我的了。”董文离邪笑道。 …… 评判台上,坐着仙罚殿主要人物。 十丈方圆玉石决斗台上,范毅和唐屿遥遥相对。 一个如同倒扣的巨碗状透明光幕,把玉石台笼罩其中,丝毫不影响周围人的视线。 台上,范毅表面平静,内心惊诧。 五灵窍果然厉害,短短时间,唐屿已经练气八层巅峰,离练气九层已不远。 他同样练气八层巅峰,想要达到练气九层,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本来打算炼制贻香丹,还差几株主药没有找到,决斗前达到练气九层的计划落空。 修为上和唐屿旗鼓相当,先天之体,上品斧头法器等手段,早不是秘密 对方有备而来,必然有克制的方法。 神识,灵焰和天鼎诀,他轻易不敢用,就算最后成功活着离开决斗台,也会惹来要命的麻烦。 但打不过他可以逃,他早布置好木遁阵盘,此物暴露的后果他还能承受。 按照决斗规矩,在台上待满半个时辰,有本事逃跑便不会受到处罚。 可是支撑半个时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决斗开始,范毅抢先出手,水金上品斧头法器,化为一道厉芒斩向唐屿。 唐屿不慌不忙,挥手间一面盾牌,把斧头所化厉芒挡下。 攻防之间,不分高低。 范毅毫不意外,驱使斧头继续攻击,同时扔出中品符箓。 唐屿以中品符箓回击,双方短短几息功夫,就扔出数张中品符箓。 说是决斗,更像是烧灵石,比谁的家底厚。 没多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大半,时间仅仅过去小半,离半个时辰还早得很。 他心里隐隐焦急,驱使上品水金斧头斗法,已经是练气八层修仙者的极限,无法再驱使第二件法器。 他有三寸真神识,自然还能再驱使一件中品法器,一举击败唐屿,可不是摆明告诉其他人他有神识之类的东西,那样会死得很惨。 两人又斗法良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殆尽,唐屿所剩也不多。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离半个时辰已然不远,哪怕唐屿还有三两张中品符箓,他也能通过躲避,火火罩术和先天之体的防御,勉强抵挡下来。 半个时辰一到,他就发动木遁阵盘溜之大吉。 终于他用尽手段,耗光了唐屿最后一张中品攻击符箓。 除了上品斧头和上品盾牌法器,一僵持不下,两人只能用法术你来我往的招呼,比起中品符箓威力小多了。 不出意外,两人将一直比斗下去,到最后拼的是法力浑厚绵长。 谁的法力更多,谁笑到最后。 唐屿身为五灵窍,恢复法力的速度,比范毅三灵窍快得多,正常拼法力,范毅必输无疑。 但范毅若能使用天鼎诀,直接吃下灵药丹药来恢复法力,最后输的必然是唐屿。 可这是一场公开比斗,范毅被限制了手段,否则无人境地生死比斗,他有太多办法能斩杀唐屿。 哪里用得着尽量拖时间,准备逃跑。 半个时辰即将到来,唐屿应该是考虑到范毅会想办法逃跑。 本来相持不下的斗法场面,随着法诀变动,上品盾牌法器猛然化为一柄锋芒长剑,不再抵挡斧头厉芒,向着盘膝在地的范毅疾驰而去。 观看之人暗暗点头,赞赏唐屿的果决和勇气,天资好,心性也不错,确实难得的天才。 众人看来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不小心两人非死即伤,一般人可下不了这个决定。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子要能弄到本宗来,真是一大好事。”董文离赞叹道。 “胜负已无悬念,镇妖山准备很充分,上品剑盾法器,都舍得拿出来给唐屿使用,看样子他们是要非将天选之子置之死地不可,3紫水观和镇妖山的争斗还真激烈。”卢晋鼎分析道。 石起安则是有些懊悔,输了抓阄,要是能押注唐屿,他就能赢得一万灵石。 台上,范毅虽意外,却果断撤回上品斧头回防,抵挡住长剑的攻击。 长剑和斧头再次颤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不分高低。 范毅向对面唐屿望去,对方果然有防御上品斧头法器攻击的手段。 除了在身上拍了一张中品水罩符箓,他本身也浮现出一层水色水罩。 两道水幕相辅相成,防御能力比一般中品防护强得多,应该可以削减上品斧头法器大半攻击。 范毅若不回防,真来个同归于尽的打法,结果极可能一死一伤。 他死,唐屿重伤。 范毅庆幸自己正确决定的同时,猛然发现唐屿再次拿出一张符箓。 感觉很不一样,上面杀意毕露,灵力强大。 “上品符箓!”范毅暗惊,这无论如何他都抵挡不住,一击必死无疑。 瞬间,他发现更多东西,这张符箓不是正常上品符箓,而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 “上品符箓,镇妖山真舍得下血本。” “不对,这不是真正的上品符箓,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比真上品符箓效用差很多。” “即便如此,对练气九层以下修仙者的元神都伤害极大,一旦激发,在狭小的决斗台上,根本无法躲避,能有效防御的手段也不多,只能凭借本身元神硬抗,不死都会元神崩溃成白痴,天选之子必死无疑了。” …… 议论分析连绵不绝,大多数人都赞同一点,范毅输定了,死不死还有待确定。 少数人却持有相反观点。 “我听说前段时间,地下拍卖会上,拍卖出了一块九曲盟遗失的宝物,木遁阵盘,被人高价买走了。我正好参加那场拍卖会,此物是压轴物品,因此印象深刻。敢冒险拍下的人并不多,而成功拍下之人,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不少中品符箓,我有七成把握肯定此人就是天选之子范毅。” “那可能手里真有木遁阵盘,确实是一个逃跑的好办法。可惜离决斗半个时辰的规矩虽然即将到来,但唐屿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的速度更快。他要么选择去硬抗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然后逃跑,或许直接逃跑,最后被仙罚殿全力追杀。” “我就不一样,不需要理由,总觉得天选之子还有其它手段,可以抵挡上品意志符箓的攻击,最终取得决斗的胜利。” “你那还叫没理由,你那是脑子有病,别人都是押唐屿胜。你偏偏脑子一抽,看中那一赔五的赔率,拿五百灵石押天选之子胜,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看出上品符箓的效用,范毅面色微变,不是担心上品符箓会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怕唐屿处心积虑把先天意志攻击激发来,却对他毫无作用。 有三寸真神识防御,他还真不惧区区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攻击。 到时场面就尴尬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三寸神识一类的秘密,便将后患无穷。 范毅瞬间权衡利弊,决定暴露灵焰,眼下也只有使用灵焰,才能击破唐屿双层水罩防御,直接打断对方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甚至能反败为胜。 至于激发木遁阵盘逃跑,他明显来不及,没到时间直接逃跑,更是想都不用想,那和主动自杀没区别。 拥有灵焰的事实泄露出去,后果虽然严重,但没有到要命的地步,比起天鼎诀和三寸神识轻多了。 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挥手出现酒杯大小的赤红火球,下意识没有携带灵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品法术。 心念一动,向着有双层护体水罩的唐屿砸去。 这一举动,不说其他人,范毅自己都自嘲一笑。 下品火球术砸中品防御水罩,连老痒痒都不如,甚至不会有丝毫波澜。 结果不出所料,赤红火球撞在水罩上,犹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半点动静都没有。 范毅惊讶不已,唐屿的释放的水罩,比想象中还要强,根据火球消失的情形来看,除了防御惊人,还有吸纳法术攻击为己用的作用。 如此,只要没有上品法器以上的持续攻击,即便被困,任由其他人攻击,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由感叹,五灵窍配合上好功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再无侥幸,全力调动灵焰,再次凝聚一颗火球,准备给唐屿来个致命一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手掌中的火球还没成型,便意外突生。 正在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的唐屿突然停止动作,护体水罩狂颤不已,随时消散开来。 半空中正在和斧头缠斗的长剑,也变得不稳起来,歪歪扭扭,很快掉落下来。 唐屿本人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惊恐的盯着范毅,颤声道:“有毒,你有毒。” “有毒?”范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驱使上品斧头法器,向防御崩溃的唐屿当头斩下。 如此难得机会,自然毫不犹豫,将唐屿斩杀当场。 可事与愿违,已落地的长剑法器再次腾空而起,光芒大盛。 一剑斩出,斧头法器被斩落在地。 斧头法器受损不轻,光泽暗淡。 心神相连,范毅本身也受到波及。 “安道友这是为何,贸然破坏六合城决斗规矩,让我如何给其他道友交代。”评判席的主位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观看席上一人质问道。 “我如此做自有说法,不会让仙罚殿和于道友为难。”观看席上站起一人,正是镇妖山安耀录。 “如此甚好。”白发老者面色稍缓,他是仙罚殿殿主,六合城实际掌控者,轻易不愿偏帮任何势力。 决斗台光幕散开,安耀录出现在上面,抬手收回长剑法器,第一时间对气息紊乱的唐屿进行救治。 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范毅身上,冷声道:“诸位道友,安某人绝不是不守规矩之人,刚才出手阻止决斗,那是无奈之举。实在是这小贼先不守规矩,想用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赢得决斗,最后一击明显有灭口之嫌,我才不惜破坏规矩出手阻止。” “安道友,什么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你要说清楚?”仙罚殿殿主问道,真拿不出个说法来,他再做处理。 “你问他自己好了,那种邪物都敢用,一旦修为有成,必然为整个御妖山带来浩劫。”安耀录义正言辞。 “范毅,你说?”仙罚殿殿主道。 “前辈,晚辈确实得了些外道之法,可以祭炼丹毒用来对敌,但需要常年累月的收集,三五年都未必能聚集到刚才那么一击。”范毅坦诚道。 “丹毒?”安耀录一愣,他都准备好了说辞,可范毅竟然说的是丹毒,看来根本没有用心火。 心火和丹毒公之于众,所带来的后果差不多,心火这种灵焰对心神影响很大,一不小心会心神失控,变成杀戮嗜血的怪物。 丹毒则是修仙界一大禁忌,威力太大,让人防不胜防。 关键很难祭炼和控制,一不小心误伤使用者以及其他无辜之人,久而久之,使用丹毒变成禁忌。 安耀录转瞬恢复平静,对唐屿进行仔细探查,确认真的是丹毒,恢复大义凛然的模样,朗声道:“小贼,你这么肆无忌惮,居然使用丹毒这种很容易伤及无辜的歹毒之物,道心何在,正义何在?我刚才还以为,你使用的其它东西,丹毒我是想都不敢往这上面想,真是没想到。诸位道友,大家都听到了,这小贼使用丹毒在先,还有灭口之嫌,我出手阻止决斗合情合理。” 其他人纷纷议论,说辞不一,最终把目光放在仙罚殿殿主身上,一切决断还要看他。 范毅从安耀录的反应,很快推测出心火灵焰,必然是镇妖山给他设置的一个必死之局。 防止决斗出意外,他万一逃生,还可以用心火灵焰这个借口,光明正大置他于死地。 不过对于心火灵焰一事,安耀录只字不提。 决斗结束,唐屿重伤不醒,范毅获胜。 这个结果,很多人接受不了,太多人押了唐屿赢,现在输得倾家荡产。 只有极少数异类,赚得盆满钵满。 丹阳宗少宗主,更是气疯了,一切算盘落空,输一万灵石事小,对他在宗内的地位影响。 赢了一万灵石的石起安也高兴不起来,门派交给他的任务,更冬他没有完成,夏青婴成功逃走了。 想起此事,他就对范毅愤恨不已。 明明输定的决斗,却突然赢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董文离赢得赌局后,抓夏青婴的事,便让丹阳宗去做,他最多在一旁协助。 这想法与董文离差不多,都是想让对方出头去得罪紫水观,结果事出预料全盘皆输。 丹药铺内,范毅盘膝坐于静室中,思考着一些事情。 他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店铺中,除了仙罚殿布下的禁制,外面还有大量修仙者看守,他算是被关押了起来。 只等各势力磋商后,仙罚殿正式出结果。 他被关进妖蜃岛的事,基本上无法改变。 范毅不再多想,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竭尽所能。 镇妖山算计实在太厉害,他是真没办法,一个必死之局,走到还有一线希望,他尽了最大努力。 丹毒的事他大部分没有说谎,能够无意间凝聚于火球术中,差点一击必杀唐屿。 那是前段时间在丹坊,他以身体炼制吃完长三寸,凝聚起来的丹毒。 普通人想要祭炼出这些丹毒,真的需要三五年时间的积累,还没有那样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而且那一击耗光了所有积累,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范毅在店铺内待了几天,本来以为在去妖蜃岛之前,不会再见到其他人。 却没想到会有人通过仙罚殿的看守,来到店铺中探望他。 “范师兄,小妹九曲盟蓝雨蝶,我直话直说,我来此只为木遁阵盘。九曲盟和紫水观为连理,你我为兄妹,还请师兄你照拂一二,价钱你开。”店铺内,一湛青衣裙女子,站在范毅面前,珠玉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原来是蓝师妹,幸会。”范毅客套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此女的妙曼身姿,特别是盈盈一握的柳腰上。要不是看此女言行举止端庄,他还以为又是一个夏青婴呢。 “范师兄,开个价吧,无论是灵石,法器,阵盘等物都可以。木遁阵盘对其他人价值并不大,盟收回主要是为了专研一些祖传阵法。”蓝雨蝶轻声细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范毅盯着蓝雨蝶的柳腰说道。 “卑鄙,蓝师妹何必求这种无耻之徒,你看他那猥亵的样儿。”蓝雨蝶还未回答,一名玄纹袍青年闯进来,呵斥道。 “田师兄,你误会了,范师兄不是那种人。”蓝雨蝶解释道。 “师妹,你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别被他的外表和传言所骗。”玄纹袍青年拦在两人中间。 “范师兄,抱歉。”蓝雨蝶转身直接离去,玄纹袍青年连忙跟着出门。 两人走后,范毅颇为遗憾的收回目光。 数天后,海边,山崖上。 下面是滚滚浪花的大海,波涛汹涌声连绵不绝。 范毅站在山崖边,迎着咸湿的海风,望着南边海面尽头,隐隐可见的岛屿,正是妖蜃岛。 在他身旁,聚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之多,一切皆以仙罚殿殿主为首。 几大势力,在六合城商议探讨后,范毅的结局不出所料,还是送到妖蜃岛。 仙罚殿殿主亲自押送,顺利到达单向传送阵的山崖上。 范毅默默捏碎了手里一块玉简,里面是白雁翎一道密令,让他安心去妖蜃岛,全力寻找一些特殊灵药,回来的问题不用担心。 范毅猜测白雁翎让他寻找的灵药,必然跟颜玉丹有关,或者还和开启仙侠令有某种联系。 不过这道密令,虽然很隐秘,应该没有外人知晓。 可是跟公之于众也差不太多,这山崖上三十多人,除了少部分是仙罚殿之人外,其他都是除紫水观外的不少精锐。 包括蓝雨蝶,玄纹袍青年田之域,唐屿等人都在。 这些人要说少部分是为了他身上的丹毒等秘密而来,那大部分应该是和白雁翎的密令有关。 当前形势,只有事关仙侠令和兽潮,才可能让其它五大势力如此阵仗。 范毅坚信密令没有外泄丝毫,可是他被审判关入妖蜃岛时,紫水观反应并不强烈,这就是似是而非的破绽。 其他五派的主事人,哪个又不是精的跟猴儿似的,只要有疑心,应该就回做到以防万一。 其实去妖蜃岛,只要做好准备,精锐出击,门派全力接应,想要回来也没有那么难。 如此,就有了二三十人齐聚山崖,准备传送到妖蜃岛的盛况。 范毅作为唯一的罪犯,自然特别重视。 仙罚殿主亲自请他上传送阵,第一个被传送走。 他打算布置木遁阵盘,多留一条后路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眩晕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传送阵中。 很快那个熟悉的废弃物山谷出现,伴随无奈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叫杨苏……嗯我筑基中期了,实力好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算你狠 “哈哈……”杨苏高兴着,然后意识模糊,传送阵再次启动。 机械声音响起:“历练开始,姓名袁离!” “算你狠!” …… 青墨学院,五号丹药铺,药香缭绕,琉璃柜台光可鉴人,青玉石的地板一尘不染…… 当然,门口也很干净,一个客人都没有。 柜台后面的袁离,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四十五度角望着屋顶。 “今天最后一天,再无法将丹药全部卖出去,就要被赶出学院。” 他是凡人口中的天才,小小年纪就成功进入青墨学院,只是排名有点靠后,倒数第三。 要是仅仅如此,他也可以高枕无忧。 但作为新弟子,有三个月的淘汰考核,必须要达到炼气二层,否则还是不合格。 眼看时间不多,还在炼气一层徘徊。 但活人哪能被尿憋死,他想到了办法,接取丹药铺的任务来赚取灵石,购买聚气丹让自己达到炼气二层。 丹药铺的任务很简单,以一个月为限,把价值一千一百块小灵石的丹药卖完,上交一千块给学院就行。 不过接取任务的时候,丹药铺任务都被接取完了。 他只能把身份牌押在助学殿,换来一百块小灵石,拿出用八十块和达成人交易,才换来这个丹药铺任务。 按照计划,他最终能得到二十块小灵石,刚好购买一粒聚气丹。 如此计划,当真是完美。 或许学院建立之初,还有可能按照标价把丹药全部卖出去,现在却不行。 主要是一些修真家族出来的弟子,把丹药铺当成拉拢有潜力同门的手段,常常接下丹药铺的任务,将丹药低于标价卖出去。 到现在丹药铺的丹药都可以讲价,这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学院也默许。 无论是上交的灵石不够,还是按时拿不回身份牌,都会被逐出学院。 他因此无法让价,五号丹药铺虽然售卖着三种重要辅助丹药,就有人忍着不买,到现在都还有不少没卖出去。 袁离回过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脑袋清醒了一些,到底卖了多少小灵石,他到现在都没有算清楚。 他只是在账簿上,记录着每笔丹药卖出的小灵石,总数没有加起来。 看着账簿上一百多次的售卖记录,即便很多都是个位数,加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袁离拿着毛笔在纸上加售卖记录,一个字都没有写完,手臂便抖个不停,另一只手捶了捶握笔的手臂,仍然无用,好好一张白纸上滴落不少墨水。 书本大的纸张,他写下一个字都不够用,更别说用来算账。 袁离想到一个笨办法,扳着着十根手指头算,十根脚趾头也不闲着。 只是太复杂,算了后面忘前面。 “对了,不是有这个吗?”袁离算来算去,有些烦躁,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一物。 却是个巴掌大小的算盘,黑不溜秋,小巧玲珑,就是颜色有些丑。 一共九档,其中一颗珠子还拔不动。 这玩意是偶然得到的,一直带在身上。 算盘这种古董,袁离好像就会加减法,用来加售卖记录,应该是没有问题。 “啪、啪、啪……”袁离手有些笨拙的加了三笔售卖记录。 数量超过十,他就不会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算盘的加法口诀。 但算盘上珠子表示的数字,他还是认识,从右边开始,第一档下面五颗珠子,每一颗代表一。 上面两颗,一颗代表五。 从右到左,个、十、百、千、万…… 袁离把算盘打得啪啪响,其实就是用来记数,本质上还是靠心算。 就在袁离沉浸在算账中,光可鉴人的琉璃柜台被人用手指敲响。 蓦然被打扰,袁离将刚加起来的总账差点忘了,好在柜台的小盘算上面,还记录着前面相加的所有总账。 袁离暗松了口气,连忙将最后几笔账加起来,刚好是个比较好记的整数,不过他还是把总数在心里念叨了几遍,八百五十块小灵石,还差个二百五十…… “铁公鸡,给我来十粒增益丹。”一个悦耳,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啥?” 袁离抬起头,柜台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非常貌美的女子,他并不认识,现在喊他铁公鸡,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给他取外号,并且声名远扬。 “哦,袁师弟,你算盘打得不错,给我来十粒增益丹,便宜一些行不行。”女子闪过一丝尴尬,再次开口。 袁离有些纠结,增益丹五块小灵石一粒,十粒就是五十块小灵石,占据没卖出丹药价值的五分之一。 只要不便宜太多,他准备做出一些让步,把二十块小灵石填上去,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丹药铺的任务,就是这最后一天,都火烧眉毛了,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今天就得被逐出学院。 新弟子的淘汰考核,还有半个月时间,只能后面再想办法。 袁离想清楚其中的利弊,问道:“你真要买十粒增益丹?” “当然,不过你得多便宜一些。”女子微微一笑。 “你看四十九块小灵石如何?”袁离咬了咬牙说道。 “袁师弟,你这就是没诚意,四十块小灵石,你觉得怎么样?”女子眉头一挑。 “四十七,不能再低了。”袁离肉痛。 “四十三!已经很高了,要是不便宜一点,我宁愿等过了今天再买。”女子说道。 袁离买东西从来不讲价,让他讲价真的是很为难,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到四十五。 袁离神色有些纠结,心里算着得失,手无意识的拨弄小算盘。 “十粒增益丹,只卖了四十五块小灵石,一粒损失四分之一块小灵石。” “算清楚没有,到底卖不卖?”女子不耐烦。 “当然卖。”袁离思索过后,果断取来十粒增益丹。 女子拿出四十五块小灵石放入特殊箱子中,毫不犹豫的离去。 袁离随手把小算盘从柜台上拿起来,他就听叮的一声轻响,定睛一看,一颗算盘珠子掉在了柜台上。 他心里略微惊讶,连忙去看小算盘上的哪颗珠子掉了,要是掉的右边三四档,他记数可不方便。 很快发现掉的是第九挡,那颗拨不动的珠子,他才放下心来。 放下小算盘,他把那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珠子,捡起来托在手心观看。 珠子没有破裂,第九档的直柱也没有断开,他想不明白是如何掉下来的。 就在他疑惑间,珠子就像是一粒冰珠,在他手心中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如同一个小小的刺青。 “这……”袁离微微一愣。 “轰!”脑海略微恍惚,看到一个尺大的空间。 脑海中出现古朴的意识:商人逐利,锱铢必较,方为至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天算道珠,算无遗策,人算皆不如天算…… “钱包?” “储物袋!” 刚才掉下的珠子,融入右手掌心,像是一个很小的储物袋,只能存放灵石一类的东西,所以他才叫钱包。 “难道我真有做商人的天赋,所以给我来了这么个玩意?”袁离诧异,他觉得还是不如计算器好用,但手掌中那个类似储物袋的东西还不错,存放灵石很方便。 袁离坐在靠背椅子上,一直专研手心的“钱包,以及小算盘”,没有发现其它作用。 时间一晃而过,快到中午,都没有人再来。 “不能坐以待毙,我好歹是个生活在商业繁荣时代的人,现在午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食堂,我可以将丹药拿到那里去卖,应该会卖一些出去。”袁离将小算盘收起来,把店铺中剩余的丹药全部带上。 关上丹药铺门,向食堂走去。 在前身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事,但学院只是规定,不能把丹药拿出学院售卖,却没有规定,不能带出店铺售卖。 青墨学院,作为修真商会的下属,对于弟子的修炼资质要求不高,有灵根者就能进入。 本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原则,只要条件达到最低要求,都能收入学院中。 一个修真界的商会,需要的人才多种多样,修炼资质不好没关系,有其它天赋照样能出头。 青墨学院中有近万的低阶炼气期弟子,堪比修真大派。 炼气初期的弟子,占据一大半,这些人无法辟谷,也达不到服用辟谷丹的条件,一到饭点时间,宽敞广阔的食堂中,往往有六七千人。 袁离走进食堂,融入其中,用银两买些食物,三下五除二吃完后,便开始寻觅目标。 前身熟识的人,他是万万不会去尝试,尴尬不说,还可能被恶语相向。 一个看起来老实的青年,出现在他的眼中。 袁离硬着头皮过去,说道:“这位师兄吃饭呢?” “嗯。”青年抬起头来一愣,他不认识呀。 “师兄,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接了个丹药铺的任务,手里还有些丹药,不知你需不需要,你也知道去丹药铺那边,其实挺浪费时间的。”袁离绞尽脑汁,才说出这些话。 青年摇了摇头。 袁离果断起身,又去找另外一人,他不能放弃,既然穿越到一个有仙人出没的世界,他怎么能放弃成仙和长生不老的希望。 问了几个人,没有一个愿意买,难道是送上门的东西很轻贱。 问来问去,就在袁离要放弃时,遇到一个单纯的少年,要购买十五粒小元丹。 小元丹,七块小灵石一粒。 袁离心算了一下,要是成功,能卖出一百灵零五块小灵石。 两人最终谈妥,袁离主动做出点让价,“师弟,我给你抹个零怎么样?” “没问题。”少年点点头,拿出一块红水晶般的灵石。 “下品灵石!”袁离的心狂跳一下,在前身的记忆中,一块下品灵石,正常情况下能兑换一百块小灵石,在学院附近的黑市上,往往会高出一些,他是赚到了。 下品灵石在低阶修士眼中,比黑夜中的明珠还耀眼。 一时间,不少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修真家族的人?” “肯定是。” “难道他们在这里做交易,还是借灵石?” “他,好像是修真家族云家的云麟。” “另一人,不是最近挺出名的铁公鸡吗?” …… 关注,伴随着议论,羡慕,疑惑以及其它目光。 “云师弟,不要上当,此人不可信,在下陆禹,也是新弟子。”一名青年站出来,对云麟自来熟的说道。 “胡说八道,我售卖丹药,哪里不可信!”袁离怒道,眼看灵石到手,居然有人捣乱,他如何能忍。 “你还可信!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铁公鸡,他接手了我们学院五号丹药铺,大家应该都知道丹药铺的利润很丰厚,以往那些同门接手,我们购买丹药可以讲价,对方多多少少会让价。” “可此人吃相极其难看,很多师兄弟姐妹手头拮据,他都毫不让步,全部按照标价卖,如此品行,你们觉得他可信吗?”陆禹环顾四周,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看他现在又是如此,带着丹药跑到食堂来售卖,一点廉耻都没有,看云麟师弟比较单纯,就进行哄骗,更是索要下品灵石,如此行径和骗子有何区别。” 陆禹的话一出口,更多的人看过来,不少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没有灵石,何必去接手丹药铺的任务,装大尾巴狼,还想趁机发一笔。 不说像修真家族的子弟一样,自己贴灵石和同门搞好关系,但吃相太难看,这就很让人厌恶。 议论的同时,更多人知道袁离的铁公鸡之名。 少数人看出陆禹的打算,除了对袁离不满外,更有趁机交好云麟的意思。 “说完了?”事到临头,袁离反而平静下来。 “被我揭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陆禹本以为袁离会羞愧得落荒而逃,没有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平淡,有一拳打空的感觉。 “你问问云师弟,我骗他了吗,我还给抹了个零。”袁离勉强保持镇定的说道。 “陆禹师兄,你误会了,我确实需要小元丹,这位师兄给我便宜了五块小灵石。”云麟腼腆的说道。 陆禹气结,有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退缩,“云师弟,此人真的是品行不端,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一个月来,多少人找他买丹药,他都是丝毫不让价。” “我不让价,就品行不端,哪里来的道理。”袁离反驳道。 “铁公鸡,你有本事就说说,你和云师弟的具体交易情况。”陆禹质问道。 “说就说,我卖给云师弟十五粒小元丹,每粒七块小灵石,一共一百零五块,我抹去零头,只收一百块小灵石,难道这叫做欺骗。”袁离环顾着其他人。 “你还说没有欺骗,一块下品灵石,在黑市上至少要兑换一百一十块小灵石。”陆禹大声道。 “你都说了是黑市上,正规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就是一百块小灵石,你公然提及黑市,难道你藐视各大修真门派的灵石兑换规则。”袁离怒道。 “吝啬鬼,你说得道貌岸然,说不定你转眼就拿着下品灵石,去黑市上兑换小灵石。”陆禹反击道,修真门派的规则,就是形同虚设,看起来厉害,青墨学院都不太理会。 看着两人争执,云麟手里握着下品灵石,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少爷,那位陆禹师兄在为你辩驳,你该出声表个态才是,不然很容易让其他人认为你高傲,对你今后拉拢其他同门不利。” 云麟一愣,向一个方向看去,那里的人群中有一个青衣老者。 “少爷,你别看我,让卖你丹药的人,再让价五块小灵石,我们云家虽然不缺这点灵石,但这样就能给帮你的师兄一个台阶下,换回你在同门心中的形象。”青衣老者轻叹一声。 云麟听了青衣老者的传音,迟疑一下,对袁离说道:“师兄,好像那位陆禹师兄说得有些道理,你看再便宜五块小灵石如何?” 袁离脸色微微一滞,现在别说是五块小灵石,就是一块都没有,前身用身份牌押在助学殿,换一百块小灵石,其中八十拿去和别人做交易换取售货员资格,剩下二十块都放在了丹药铺的特殊箱子中。 袁离为难,陆禹和其他人看在眼里,推测出是拿不出五块小灵石的缘故。 陆禹心中得意,乘胜追击,说道:“云师弟都讲价了,这点小灵石都不肯让,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欺骗他不成,你不想让价就赶紧走。” “再少五块小灵石……没有问题。”袁离硬着头皮说道,看了看周围,想找个前身没有得罪的熟人,先借点灵石再说。 “别想了,以你的人品,难道还有人借灵石给你不成。也真是难为你了,一块小灵石都拿不出来,还要学别人去接丹药铺的任务,以为这是个大肥差吗,如此行径真是我等的耻辱。”陆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云麟不想两人再吵下去,问道:“师兄,你这丹药还卖吗?” 袁离很纠结,到底是不是继续卖,想了想还是将十五粒小元丹交给对方。 周围围观的低阶炼气期弟子,眼看袁离能拿到一块下品灵石,心里可是嫉妒得很。 陆禹和不少人连忙阻止云麟:“云师弟等等,你有小灵石可以给他小灵石,没有我们借给你,别被他骗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公然破坏公平交易。”袁离怒斥道。 “你还有理了,居心不良,欺骗同门,我们只是借灵石给云师弟,这事拿到执法殿去说都有理,倒是你品行不端,我们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陆禹等人义愤填膺,掏出自己的灵石,往云麟身边的桌子上放。 “云师弟,我叫季奉,这五块小灵石借给你。” “云师弟,我陆禹虽然手头紧,但今天怎么说,也要打抱不平,这十块小灵石你拿去。” “我秦缚就是看不惯那个吝啬鬼,这五块小灵石借给你。” “说我欺骗,得拿出证据,这么多人都在,我上哪里去欺骗。”袁离据理力争。 “要证据是吧,那你有本事拿五块小灵石出来,拿不出来那就是在欺骗,别以为云师弟他单纯,你就可以欺骗他,我们大家都看着呢?”陆禹等人底气十足。 云麟想了想,把下品灵石塞在袁离手中,“师兄,我相信你。” 袁离勉强接过下品灵石,差点栽倒在地,要不是看着云麟双眼清澈,都以为对方是故意挤兑他。 在其他围观的人眼中,云麟拿出下品灵石的举动,就是在挤兑袁离,不由得更加得意。 袁离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拿出小算盘无意识拨弄着,眼睛偷偷打量周围,看有没有能借灵石的人。 却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小算盘,在悄然吸收周围的灵气,手心的“钱包”中瞬间凝聚出小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五块。 袁离一时间愣住了,居然这种能力,不由得心跳加快,很难以平静下来。 袁离深吸一口气,将小算盘放入怀中,手没有马上拿出来。 随着意识一动,右手掌心五块小灵石,落在了怀里,他能清晰的摸得到。 这下子他终于确定,刚才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其他人看着袁离神色呆滞,在原地装模作样的拨动小算盘,又把手放进怀里,半天拿不出来,心中都很解气。 “你磨蹭什么,没有人愿意看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再不把灵石找给云师弟,你就是欺骗,我们只能把你送去执法殿。”以陆禹为首的不少人说道。 “我要是拿出来怎么说?”袁离一副无奈的神色。 “能拿出来就赶紧拿出来。”陆禹等人说道。 “我给云师弟找灵石,凭什么要当着你们的面。”袁离作势要走。 “大家都看清楚了,此人就是骗子,我们把他送到执法殿去。”陆禹等人拦住袁离。 “你们信口雌黄,敢赌吗?”袁离神色激动。 “赌什么?”陆禹问道。 “我要是能拿出五块小灵石,你们放在桌子上的灵石就别收回去,买我的丹药!“袁离大声道。 “赌就赌,这人是在虚张声势,今天要是拿不出来,就把他送到执法殿去,这等品行不端的家伙,就该赶出去。”有人起哄。 “不用怕他,这家伙我认识,叫做袁离,入院考核倒数第三,一个月只能领取一块小灵石,他才来三个月,手上绝对拿不出五块小灵石。” “几位放心,这家伙刚才向很多人兜售丹药,但没有一个人买。” …… 陆禹等三个拿出灵石的弟子,在众人起哄声中,带着轻蔑的目光大笑道:“赌就赌,你要是能拿出五块小灵石,我们就用桌子上的灵石买你的丹药,要是你拿不出来,自己去执法殿,还望各位师兄弟姐妹做个证。” “好,既然大家都认可赌斗,我也拿出赌注,桌子上一共二十块小灵石,我拿两粒等价的益血丹出来。”袁离拿出两粒丹药放在桌子上。 “装模作样!”众人的看法。 “云师弟,这是找给你的灵石。”在众人轻蔑和嘲笑的目光中,袁离拿出怀中的五块小灵石,递给云麟,随即把桌子上的灵石全部抓起来转身就走。 陆禹,季奉,秦缚三人脸色难看之极,五块,十块小灵石,都是他们好不容易积累来的,结果却换来炼气三层以上,才能用到的辅助丹药,益血丹。 特别是陆禹,几乎拿出全部身家,换来这种丹药,吃没法吃,拿出去卖又不好卖,他心里气极。 “这小子果然品行不端,非常奸诈,明明身上有小灵石,还做出那副模样,此人必须要赶出去。”有人马后炮。 回到丹药铺,袁离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拿出小算盘看着。 里面再次出现的古朴意识,让他相信此物的神奇。 天算道珠除了算账外,还一个非常逆天的附带神通,就是在交易时使用天算道珠算账,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根据灵气的浓郁程度以及获利多少,形成不同等级的灵石,小灵石就是其中最低级的一类。 他最担心的事,上面给出了答案,天算道珠吸收灵气,其他人不能发现。 专研完小算盘,袁离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危机上,算起来还有价值七十五块小灵石的丹药,没有卖出去。 这一下午时间,能否有人来,他心里没有底。 等了半个时辰,再次有人前来,要买一粒增益丹。 经过一番说价,袁离没有让步,对方乖乖掏出五块小灵石。 袁离下意识拿出算盘,算着还差多少,就在这时,脑海中出现一段信息。 “低级增益丹,真实价值四块小灵石,五块卖出,获利一块。”袁离一愣,右手心的钱包中,出现一块小灵石,他不由得眉开眼笑。 买丹药的女子还没走,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道:“这么点小利也计较,像捡了金元宝一样,老娘看你就那点出息,铁公鸡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袁离不理会离去的人,发现只要有交易就可能凝聚灵石,前提是天算道珠认为是获利才行。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分散在各处修炼,他想去其它地方卖丹药都不可能。 手里那块下品灵石,其他人可以拿去黑市换一百一十块小灵石,他现在却不能出学院的门。 就在袁离想找人把下品灵石,以高于一百块小灵石的条件兑换掉时,五号丹药铺有五六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新弟子来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柜台,笑道:“袁师兄,丹药还有多少没有卖出去,给我一粒增益丹,我出三块小灵石。” “不卖,少一块都不卖。”袁离手托小算盘,从椅子上站起来打量几人,眼前的人他认识,前几天来过,叫做许恪,当时还嘴里骂骂咧咧而去,现在过来看似一副客气的模样,明显是以为丹药卖不出去,想要低价买一粒急需的增益丹。 许恪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冷笑道:“铁公鸡,没有想到你到现在还冥顽不明,我是在帮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天色已经不早了,丹药卖不完,你有那么多灵石填在里面吗?” “丹药卖不完,也不关你的事,谁来都是如此,我不可能让价,除非你买三粒以上,我可以考虑。”袁离淡淡说道。 “还三粒,真是痴心妄想,我看你这丹药是卖不完了,我们去九号丹药铺玉林风师兄那里买凝血丹,效果比增益还要强。”许恪几人冷嘲热讽,却透着不甘和愤怒离去。 “凝血丹,七块小灵石一粒,效果和增益丹相通,药力强得多,但炼气期一层的弟子用有些浪费,就算可以讲价,至少也需要五块小灵石才能买到。” 袁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离去,心里在默默盘算着,现在总共卖出价值一千零三十块小灵石的丹药,还剩下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 上午一笔交易让价五块,云麟那里让价十块,加起来十五块。 天算道珠,产生了六块小灵石,前身押身份牌,剩下二十块在特殊箱子中,如此算来他现在有一千零三十九块小灵石,还差六十一块就能完成任务。 还有九块的让价,袁离暗松了口气,盼着有人前来,只要不像许恪那么过分,他愿意把丹药低价卖出去。 时间渐晚,五号丹药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但就是没有人买丹药,都是来看笑话的。 “铁公鸡,你的丹药卖完没有?”有人看着天色渐晚,不由得畅快出声,发泄着这些天没有辅助丹药的愤怒。 “我今天中午还看到他在食堂卖丹药,差点被人送到执法殿。”不少人说道。 “他这丹药是卖不出去了,大家都别买,等他被逐出去。” ……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袁离淡淡一笑:“我手里还有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五粒益血丹,原本每粒十块小灵石,现在我只卖八块一粒,四颗增益丹原本每粒五块小灵石,我现在一粒只卖四块小灵石,先来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袁离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闭了嘴,这个让价可是极多,哪怕是那些修真家族的子弟,也没有买一粒辅助丹药就让价的。 整个外院六七千人,与袁离发生不快的只是少数。 “大家都别买。”有人提议道。 但话音未落,就有人忍不住。 “给我两粒益血丹。” 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从人群中来到柜台前,拍出十六块小灵石。 “给。” 袁离当即取出两粒益血丹。 听到低价出售丹药,与袁离没有任何瓜葛的人,自然是果断来买丹药。 “此人好不要脸,要是他一直不让价,我还能看得起他。” “此人看似精明,其实非常愚蠢,他这样会得罪更多的人,先前买了丹药他却没让价的人怎么想。“ “我看他剩下的丹药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现在低价卖一些,看他后面怎么办。” …… 围观的人本来是看笑话,却没有想到袁离会在这时候大让价,让他们有些失望。 更关键的是,这个价钱让他们心动,但很多人都当着不少人的面,对袁离表示了鄙视坚决不买丹药的话,实在拉不下脸买丹药,只能心里酸溜溜,眼睁睁看着丹药被其他人买走。 “袁师兄,给我来一粒增益丹。”一名新弟子,在柜台上拍出四块小灵石。 “不卖。”袁离冷冷道,眼前这家伙,正是刚才离去的许恪。 “你……小人得志。”许恪大囧,抓起灵石灰溜溜回到人群中。 没过多久,剩下的丹药全部卖完,袁离当即拿出小算盘算账。 袁离让价后,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实际卖出五十六块,还差五块小灵石,才达到一千一百小灵石。 就在看笑话的人准备离去时,突然有人说道:“我打听过了,这家伙抵押了身份牌,难怪他在食堂有灵石找给云麟师弟,但他还拿出八十小灵石,与蓝擎师兄做交易,所以他最多有二十的让价。可是他刚刚就让价十四块,在食堂又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因此他现在就算把丹药卖完,都还差四块小灵石,看来这家伙不但吝啬,而且算术不太好,大家都别借给他,看他如何应对。” “话别说得这么满,万一有人愿意私下借给他灵石也不一定。”有人带着讥讽说反话。 袁离看着这些人冷嘲热讽,突然把那块下品灵石往柜台上一拍:“我这里有一块下品灵石,哪位师兄师姐要,只要一百零五块小灵石。” 顿时,不少人很意外,没有想到袁离还有这一手。 “好大的胆子,公然在学院中,以黑市的价格兑换灵石。” “真是笑话,谁有那么多小灵石和你换。” “有也不和你换,你以为那些有灵石的师兄师姐,很有空来你这里吗?” …… 袁离的举动,让其他人更是愤怒,纷纷出言谴责。 不过在愈演愈烈的嘲讽声中,一名青年走到柜台前说道:“袁师弟,你这块下品灵石,真的只要一百零五块小灵石就换。” “当然。”袁离肯定道,他心里大定,无论前身如何讨厌,在利益面前,总有不相关的人,会以利益为先。 “你数数。”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灵石,放在柜台上。 “刚好。”袁离将下品灵石交给对方。 青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拿上下品灵石离去。 “这人真可恨,助纣为虐。”等青年走后,有人不满道。 “小声点,我没看错的话,他就是新弟子中最大的黑马龙青玉,入院考核一千多名以后,可这三月来,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炼气三层巅峰,眼看就要突破炼气四层,正式进入中期。” “原来是他,难怪会不顾我们的看法和那个吝啬鬼交换下品灵石,看来是想进阶灵气第四层,他入院考核排名低,一个月领取的灵石比较少,没法去灵气浓郁的修炼室突破,才急于兑换下品灵石。” …… 袁离更是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拿着小算盘,在柜台上拨弄。 “下品灵石,真实价值一百块小灵石,兑换到一百零五小灵石,获利五块。” 瞬间,袁离右手心的钱包中,多了五块小灵石。 袁离欣喜,其他人还守在这里,眉头一挑:“丹药都卖完了,都请回吧,下次想买,早点来。” “谁稀罕,还早点来。” “脸皮真厚,果然是骗取云麟师弟的下品灵石。” “这家伙就炼气一层,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过了眼前这关,半个月后的新弟子淘汰考核,看他怎么办。” …… 没看成笑话,很多人心里不舒服。 就在众人觉得无趣要离去时,一个英俊青年,几步走到柜台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就是袁离吧,给我十粒增益丹,四十五块小灵石如何?” “不好意思,卖完了。”袁离诧异,刚刚不是没人买吗,现在刚刚卖完,又有人赶着来买。 “是吗?”英俊青年目光中透着不善,扫视着丹药铺中的情形,以及其他人的神色。 “真卖完了。”袁离疑惑的回道,就算买不到丹药,也不用翻脸吧。 “你还装疯卖傻,今天上午你卖了十粒增益丹给林语倩师妹,只收了四十五块小灵石,可有这事?”英俊青年目光凌厉盯着袁离,炼气三层巅峰的气势爆发而出。 其他人看着袁离吃瘪,心里纷纷高兴,暗暗祈祷英俊青年,出手将袁离打一顿。 “这人是谁,快把那铁公鸡打一顿,我就高兴了。” “你这都不认识,他是顾旭明师兄,入院考核排名第五的存在。” “我知道了,林语倩师妹,是我们新弟子中,非常有名的貌美女修,而且入院考核排名第五十七。” “我呸,所有人都不让价,偏偏给林语倩师妹让价,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不要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本我还不是很讨厌他,不过现在这家伙如此没有自知之明,敢对林语倩师妹有非分之想,那就真的不可原谅。” …… 听着众人义愤填膺的声音,袁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争风吃醋了。 看看围观男弟子妒火中烧的目光,袁离知道他又得罪了无数的人。 他心里无奈,略微一想,才想起上午,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让价五块小灵石,卖了十粒增益丹给一个貌美女子。 但扪心自问,他心中绝对没有向那个貌美女子献殷勤的念头,烦心事多着呢,加上都不认识,他献什么殷勤。 柜台前的顾旭明却不这么想,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袁离眉头一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对方的修为在那里,“顾师兄,你误会了,我今天是丹药眼看卖不完,所以才让价的,后来我也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后面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我也让价了十四块,林语倩师姐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 “铁公鸡,别怂啊,面对顾师兄就不敢说真话了,献殷勤就献殷勤,现在又不敢承认。” “你给云麟师弟让价,大家又不是没看到,他可是拿出一块下品灵石,买价值一百零五块小灵石的小元丹,你那也叫让价吗,再说后面那五块小灵石,要不是我们逼你,你肯主动让价吗?” “以你铁公鸡的性格,会轻易让价吗,你就是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 袁离的解释,自然是没有人帮他作证,反而很多人煽风点火。 “你还有什么话说?”顾旭明脸色更是难看,他对林语倩献过多次殷勤,对方一次都没有接受,这次居然会接受一个铁公鸡的殷勤,他心里愤恨之极。 面对顾旭明的质问,袁离知道解释也没用,便说道:“怎么,就算丹药卖完了,你就想拆了丹药铺吗?没有灵石就直说,装什么转,不让价你不来买,现在我让价你就跑来了,卖完了还想打人。” “你找死!”顾旭明猛地一拍柜台。 “原来你是想打劫丹药铺吗?反正灵石都在那个箱子中,有本事你全部拿去,反正我修为低,你修为高,可以为所欲为。”袁离咬牙说道,其实就是在威胁顾旭明,在这里动手倒霉的可不是他。 不过他心里还真的很紧张,生怕这家伙一冲动,把他打一顿,但他没有办法,看顾旭明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就算服软都不管用。 “你等着,半个月后的新弟子淘汰考核,我让你知道厉害!”顾旭明神色变幻不定,拳头咯吱作响,最终怒气冲冲的离去。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这家伙就算渡过眼前的这关,半个月后也死定了,说不定还终身残疾滚出学院。”其他人幸灾乐祸。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资质也不错,入院考核前一百名,都没有对林语倩师姐有非分之想,这家伙听说入院考核倒数第三,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被打死都活该。” “这种令人厌恶的家伙,其实是我以前对他还是心怀同情的,但他喜欢上蹿下跳,我看不用半个月后,现在要是敢出学院,想打死他的人多的是。” “资质和修为不高,我们能理解,甚至提供帮助都没问题,但还这么高调,无耻和下贱,更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人就是讨人厌。” “哼,铁公鸡一个,这种人还想有女修倾心,真是痴人说梦,那天姐姐我都把嘴皮说破了,他居然都不让价,这种人实在可恨。” “原来看上了林语倩,我就说当初买丹药的时候,我说请他吃饭,他都死活不让价,原来是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 在无数人的骂骂咧咧声音中,围观的人,正准备离去时,有人大喊道:“大家等等,这家伙献了殷勤,恐怕要完,我算了下,他的灵石差了四块,今天就得滚出学院。大家可以去门口等着他了,免得他跑掉。” “周师兄,你算清楚了吗,这家伙的灵石真的不够?” “当然,你算算,他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小灵石,先前让价十四块小灵石。他铁公鸡还舍得拔毛,给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让价五块,这样算起来,他总共让价二十九块小灵石,减去刚才下品灵石多卖出五块,也就是二十四块,身份牌押了一百块,八十块拿去和蓝擎师兄做交易,所以只剩下二十块,全部填进去都差了四块。” “原来是这样,让他装,自不量力献殷勤,这下要提前死了。” “特殊箱子中的小灵石,一定要一千一百块吗,差几块应该没事吧?”有人疑惑。 “那得看人情,关系好,里面只有一千块小灵石都没有问题,这家伙有关系吗。” “就算执事堂的人无视他,他也只能得到九十六块小灵石,今天不拿着一百块小灵石去助学殿把身份牌拿回来,他同样要被赶出学院。” “原来如此,有好戏看了。” “这家伙,三个月来应该有三块小灵石,万一哪个人可怜他,愿意借给他一块也不一定。” “哈哈,有人借他灵石,真是笑话。“ …… 原本想离开的人,都留了下来,说好话的人,都是在说反话。 袁离却暗松了口气,默默感谢那些说反话的人,这样才能解释他哪里多出来一块小灵石。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灵石 执事堂的执事,易胜余来到五号丹药铺门口,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特殊箱子,清点里面的灵石。 易胜余炼气八层修为,一副老者模样,看起来比较和蔼,但围观的人几乎都是新弟子,哪怕再想看袁离的笑话,都是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 “一千一百块小灵石,不多不少,这一百块是你的。”易胜余手一挥,就将一千块小灵石收进储物袋,留下一百块放在柜台上。 当场交接了丹药铺的一切事务,袁离将柜台上的一百块小灵石装起来,在其他人失望的目光中,向助学殿走去。 夕阳西斜,助学殿的人可不少,还有三十多人在排队。 除了以灵石取回身份牌的外,还有人拿着身份牌前来暂时换取灵石。 袁离站在最后面,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天算道珠一共产生六块小灵石,但一千一百块小灵石差了四块,他填了进去。 前身三个月来领取的三块小灵石,他是一块都没有看见。 一百块小灵石拿会身份牌,最终他只剩下两块小灵石。 助学殿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轮到袁离,核对完所有信息后,他拿出一百块小灵石,对方用神识一扫,收进储物袋,将身份牌还给他。 拿到身份牌,袁离正准备离开助学殿,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蓝师兄,有事?”袁离略微一想,就记起眼前这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青年,正是和前身交易丹药铺资格的蓝擎。 “哼,明知故问,你这一个月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蓝擎身形魁梧,双手抱臂挡住袁离的去路。 “我这一个月一直安分守己。”袁离眉头一皱。 “你还安分守己,铁公鸡一毛不拔,好大的名头,得罪那么多人。”蓝擎怒道。 袁离隐隐明白了:“我是没有办法,和你交易过后,我是一块多余的小灵石都没有,无法给他们让价,如果连累到了你,我表示抱歉。” “你得罪那么多人,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不知是哪个长舌妇,将你我之间的交易说出去,那些人迁怒到我,连我都怨恨上,你说这笔账怎么算,难道一句抱歉就想了事。”蓝擎冷冷道。 “既然是交易,肯定有风险,当初你逼得那么紧,都不给我一点余地,你也有责任。”袁离可知道蓝擎的为人,别看说得委屈,就是想要灵石。 “你还想狡辩,这事拿到哪里说都是你不对,我当初是收了你八十块小灵石,你不让价我可以理解,但你偏偏自不量力,对很多人都爱慕的林语倩师妹献殷勤,你知道你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他们有些是修真家族的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不找你,我找谁?”蓝擎骤然提高声音,助学殿不少人看了过来。 “那你想如何?”袁离没有想到他现在真的很有名,助学殿三十多人,有一大半看过来后,都对他露出不喜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简单,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这件事我就算了,否则我跟你没完。”蓝擎身上爆发出炼气一层巅峰的气势。 “我身上现在没有灵石。”袁离面无表情的说道。 “想来也是,你这种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的家伙,确实拿不出灵石。这样,我接下了学院十三号灵茶铺,你去帮我看管五天,按时完成任务,此事就算了。”蓝擎想了想说道。 “让我管灵茶铺?”袁离一愣,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青墨学院的灵茶铺,一般散落在各个休憩的地方。 碧波荡漾,清风拂柳的湖泊边,水榭中。 法术演练场附近的凉亭里。 清幽雅静灵气淡淡的道场外。 学院的灵茶,档次不高,不如低级辅助丹药,略微有些静心宁神,润肺解渴的功效。 在世俗界的地位,和街边的大碗茶差不多。 但即便如此,这些灵茶,至少也需要一块小灵石一大碗。 学院发布这种任务,五天为限,卖出价值三百,或者五百小灵石的灵茶,便算完成任务。 这个倒用不着讲价,所有的价格都是一样,完成后才有奖励。 “一句话,你答不答应。”蓝擎带着威胁的语气。 “我要是不答应,难道你要打我不成……算了,是我理亏,我答应。”袁离沉吟了一下说道。 “算你识趣,否则就算都是炼气一层,我也让你知道厉害。”蓝擎身上的气势一收。 “十三号灵茶铺是吧,要我好久去。”袁离越发平静。 “现在就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执法殿立个约定,你要是完不成任务,你得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蓝擎目光一闪说道。 “没问题。”袁离点点头。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向着执法殿走去。 “铁公鸡完了?”两人离去,有人畅快的笑道。 “他本来就完了,半个月后的淘汰考核,听说入院考核排名第五的顾旭明师兄,准备要收拾他。” “这种人真是活该,吝啬不说,还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对林语倩那种仙子献殷勤,他这种人要是出了学院,早就被人用法术灭掉了。” “我说的可不是半个月后顾旭明师兄要收拾他,而是他不久后就有麻烦。刚才那个蓝擎,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在这里并不敢动手,否则两人都有被逐出学院的风险。但现在铁公鸡居然答应帮蓝擎管理灵茶铺,那可不是好差事,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完成,一般都拿不到奖励。可铁公鸡不但答应了,还和蓝擎去执法殿立约定,完不成就赔偿一百块小灵石。” “没错,那吝啬鬼完蛋了,五天后他肯定完不成任务,一百块小灵石也绝对拿不出来,到时候蓝擎肯定要对他发起挑战,将他打一顿,虽然不会死,但断手断脚,身受重伤是在所难免。” …… 袁离和蓝擎穿过亭台楼阁,来到宏伟大气的执法殿,在当执执事淡然的目光中,双方报上详细信息然后立下约定。 “走,我现在带你去十三号灵茶铺。”蓝擎露出一丝笑容。 袁离没有任何表露,跟在蓝擎后面,最终来到十三号灵茶铺。 这个灵茶铺,位于法术演练场的外边凉亭中,旁边有一间小屋,是给接受任务的弟子居住。 “我走了,你好好管理灵茶铺,反正给我弄砸了,我们新旧账一起算。”蓝擎将袁离带到地方,转身就走。 夜色渐渐降临,蓝擎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向一个雅致的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蓝擎推门走进去,一个锦衣青年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光辉下,青年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见过沈师兄!”蓝擎一改嚣张的模样,变得非常恭敬。 “事情办妥了?”青年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淡淡道。 “沈师兄,我办事你放心。”蓝擎笑道。 “那就好,明天我给你一粒精元丹。”青年微微点头。 “这个……沈师兄,一粒精元丹,真的能让我进阶炼气二层?”蓝擎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还骗你不成,你不进阶炼气二层,五天后,拿什么去把那傻子玩意给我好好收拾一顿。”沈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可我已经吃了八颗聚气丹,都没有进阶炼气二层。”蓝擎迟疑不定。 “聚气丹那也叫丹药,没有灵石的人,才吃那种不入流的东西。精元丹才是正式丹药,一块下品灵石一粒,而且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购买的。”沈师兄语气中带着不屑。 “原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沈师兄,要把那傻子玩意打成什么样子,学院不会追究吧。”蓝擎小心翼翼问道。 “你看着办,让他知道害怕,自己滚出学院就行。这种愚蠢的东西,我真的懒得动手,哪怕是让你去动手,我都觉得很丢人,我堂堂沈家的人居然和这种人计较,关于此事你最好半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否则我让你好看。”沈师兄满脸不屑,对蓝擎声色俱厉的威胁道,“要不是顾旭明那个小气玩意,半月个要公开为了林师妹收拾那蠢货,我都懒得去管此事。” 蓝擎心中一凛,本来还想着回去吹嘘一番,曾经跟沈家公子办过事,甚至能成为心腹,现在听了沈师兄的话,他连忙保证道:“沈师兄放心,我蓝擎的嘴巴最严,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我这就告辞。” “等等,明天的那粒精元丹,你得拿一百块小灵石给我,这种事你别想我掏腰包。”沈师兄突然说道。 “沈师兄,你知道我的,别说一百块小灵石,就是十块都拿不出来。”蓝擎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个滚刀肉,别在我面前装穷,谁不知道你资质虽然不咋地,修为也低,可手段高明,你说说你这三个月来,在学院骗了多少人的灵石。所以以你的身家,拿出一百块小灵石小意思,我虽然出生沈家,不过现在想要冲击炼气第七层,花费很大,可没有多余的灵石给你提升修为。”蓝擎冷笑道。 “好,我现在就回去借,一定把一百块小灵石借齐。”蓝擎一副为难之极,却不得不同意的样子。 “去吧。”沈师兄挥了挥手。 蓝擎走出小院,脸色就变得冷厉起来,“袁离,你个傻子玩意,让我自掏一百块小灵石提升修为来收拾你,你还真有面子,五天后我不把你打残,我就不叫蓝擎。” 夜幕降临后,演练法术的广场上,依然火树银花,明亮一片。 不少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在特定的区域演练各种法术,身法,甚至拳脚,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 整个广场略微凹陷下去,站在广场边缘可以看到所有区域的情形。 火球、水箭、木桩、等法术乱飞的场景很难看到,大多数都是在重复各种动作,口诀和口诀,运气好半天才能看到一星半点的法术出现。 这种场景非常的无趣,因此观看的人不多。 十三号灵茶铺,就在广场的边缘,是个非常好的观看之地。 像这样的灵茶铺,还是另外三座,分布在广场边缘。 袁离没有心思看,搬出火炉,茶具,以及其它用品。 又去附近的潺潺流水边,打来清凉的泉水,架上水壶烧水。 静静等着喝茶的人前来,当场沏出灵茶。 袁离看了一下,这个灵茶铺,只有两种灵茶,却都不是便宜货,一种两块小灵石一碗,另外一种四块小灵石一碗。 一块小灵石一碗的灵茶,都很少有人完成任务,更别说现在这种比较贵的灵茶。 一般敢接手这种任务,还能按时完成的人,都是有些招揽客人手段之辈。 青墨学院作为修真界商会的下属,准备这些任务,自然不是为了赚取灵石,而是为了选取和培养商业人才。 没过多久,水就烧开,咕嘟作响,袁离把火调小,坐在凉亭中,看着其他人演练法术。 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演练法术的人,要么会走出凉亭歇息一二,要么直接离去。 能来此演练法术之辈,全部都是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或许偶尔听说过铁公鸡之名,见过的却不多。 因此到子夜前,有十多人路过灵草铺,却没有什么异样情绪,不过愿意喝灵茶的人,却只有两个。 前面一人要了一碗价值两块小灵石的绿玉茶,当场掏出两块小灵石给他。 不顾对方诧异的目光,袁离果断掏出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绿玉茶,真实价值一块半小灵石,获利半块,不足一块,不能凝聚灵石。”袁离算完后,脑海中就出现这样一段信息,而且右手心的钱包,真的没有半点变化。 “还有这种事!”袁离神色古怪。 第二个人倒是财大气粗,叫了一碗价值四块小灵石的雪灵茶。 袁离仍然不顾对方的怪异目光,掏出小算盘当场拨弄。 “雪灵茶,真实价值,三块小灵石灵石一碗,获利一块小灵石。” 袁离嘴角浮现出一丝喜意,这次右手心的钱包,果然凝聚出一块小灵石。 等把人走得差不多后,袁离将物品全部收拾进小屋子,他躺在简易的卧榻上,心里却在盘算着。 “绿玉茶总共是一百碗的份量,价值两百小灵石,雪灵茶是七十五碗的份量,价值三百小灵石。” 如此怪异的情形,让袁离有些奇怪,在前身的记忆中,接手十三号灵茶铺的这种任务,价值四块小灵石一碗的灵茶好像最多是二十碗,现在却给他来了七十五碗。 这种比例,至少要要交纳一百块小灵石。 “好你个滚刀肉蓝擎,看来是想算计我,又想骗我一百块小灵石是不是,但我可不是前身。”袁离隐隐猜测出蓝擎的目的。 “不对呀,我都没有灵石了,他应该知道,难道是想等我拿不出灵石,光明正大的在挑战台上把我打一顿。”袁离想了想,准确猜出蓝擎的目的。 “这个滚刀肉,难道是收了其他人的好处,然后来打我一顿,对,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想打我,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袁离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卖出一碗雪灵茶天算道珠就可以凝聚出一块小灵石,只需要卖出十八碗,他就可以凑齐二十块小灵石,去买一粒聚气丹,到了第二层他就不怕蓝擎的挑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这五天可以学一招厉害的拳脚。” 至于按时完成任务,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可没那个商业天赋。 第二天,袁离早早起来,准备好一切,坐在凉亭中等待着喝茶的弟子前来。 早晨确实有几个弟子来喝茶提神,却都是喝两块小灵石的绿玉茶。 中午和下午的时候要好一些,一天下来绿玉茶可以卖个十多来,雪灵茶只能卖个四五碗。 袁离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些购买雪灵茶的弟子,会对他拿出小算盘当场拨弄反感。 不过他最终发现,这些人对他了解不多,也不过多关注,就算开始略微诧异,后面也是漠不关心,来喝茶的照样喝茶。 很少有人和他说话,想来也是,能来广场演练法术之辈,哪一个不是资质比较好,时间紧迫。 怎么可能浪费时间,来关注他一个炼气一层,像个杂役一样的新弟子。 只有少数人会略微惊讶的说一句,“师弟,看你这打算盘的样子,肯定商业天赋很高,今后应该是前途无量。” 袁离却只能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出高傲和淡然,在修真界,商业天赋高的人又如何,没有高强的修为,那就是个低级杂役,俗务缠身的管事。 这种人看似在青墨学院很受器重,其实远远比不上修炼资质好的弟子 修真界说到底,还是修为和实力第一,其他都是虚的,只能起到辅助的效果。 时间渐渐过去,袁离除了卖灵茶,就是学习一招拳脚。 不是这一招看起来有多厉害,而是有名余戚风的弟子,天天在广场演练拳脚,比其他人偶尔来此方便得多。 选定这个人后,袁离就学那一招,反复观看,反复练习和纠正,他旁敲侧击从喝茶弟子口中得知,他偷学那一招叫做崩山锤! 不过告知他的人,微微摇头,好心提醒道:“师弟,自身修为才是根本,你学这种华而不实的招式没用。” 袁离自然是说着,自己随便学学而已。 四天后,袁离就卖了二十一碗雪灵茶,天算道珠产生二十一块小灵石。 天色渐渐晚,夜幕快要降临,袁离知道此时是没有人来喝茶,他趁人不注意,果断向着售卖聚气丹的三号丹药铺匆匆走去。 这个时候丹药铺应该快要关门了,但只有这个时候,无论是路上还是丹药铺,碰到其他人的机会都不大。 袁离匆匆赶到三号丹药铺,对方果然要关门了,售货员却是个老者,起码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神态高傲,对于前来的袁离都不正眼相看,直接问道:“要什么?” “一粒聚气丹。”袁离连忙说道,同时把小灵石往外掏。 “拿去,十八块小灵石,记住这是路家路远师兄开的丹药铺就行。”老者拿出一粒聚气丹随意往柜台上一放,然后准备关闭店铺。 袁离一愣,随即将准备好的二十块小灵石,放出十八块在柜台上。 拿起聚气丹,刚刚走出一步,店铺门就呯的一声关上了。 “嗯,不对,我得试试。”袁离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掏出小算盘,在手上拨弄了两下。 “标价二十块小灵石的聚气丹,以十八块小灵石买回,获利两块。” 几乎同时,袁离右手心的钱包中,多了两块小灵石。 “这样也行。”袁离欣喜不已。 随即匆匆离去,心里对路家的路远师兄好感大增,刚才那个老者应该是下人,路远本人应该不会来当售货员。 而且应该是看他修为低下,一看就是资质和潜力不大之辈,要是其他人老者应该会客气对待。 袁离回去的路上,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修真家族的子弟,还真的会笼络人心,这样的做法谁都会感恩。 难怪当初前身一点价都不让,会引起众怒。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不如,货比货得扔。 回到十三号灵茶铺,果然一切如常,并没有人前来。 一直等到其他人走后,把灵茶铺收了,袁离关上门回到小屋子,盘膝坐在卧榻上,调息心境。 待到平和后,才把买来的聚气丹服下。 一个时辰后,袁离就将聚气丹全部炼化。 “轰!”炼气二层的经脉被打通。 袁离猛然站起身来,施展最近几天来学的崩山锤,随着身体如弯弓,拳头如箭矢一拳轰出,带起一阵破空声。 “看来前身的资质,并非想象的那么差,一粒聚气丹就能进阶炼气二层,还算不错。”袁离颇为满意,感受着身体充满着力量,眼中带着无限的憧憬。 第二天,常来喝茶的几人,发现这个如同杂役一样的弟子,修为到了炼气二层。 但除了多看一眼外,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对于来广场演练法术弟子来说,无论袁离是炼气一层,还是炼气二层都没有区别,都是他们可以忽视的对象。 区区炼气二层,哪怕之前是普通人,但只要资质稍微好一些,都能在一个月内达到。 像袁离这样,三个月才达到,资质确实不怎么样,还是垫底的存在。 这第五天,只是到下午结束,袁离只卖出把碗绿玉茶和三碗雪灵茶,总共卖出雪灵茶二十四碗,天算道珠产生二十四块小灵石。 买聚气丹用掉十八块,就剩下六块,但买聚气丹时,天算道珠凝聚了两块,加上之前的两块,袁离总共有十块小灵石。 至于灵茶卖出的灵石,同样在特殊箱子中,哪怕不是他的任务,他都不能动那个灵石。 执事莫诸前来,打开特殊箱子,发现里面只有两百来块小灵石,脸色难看的和袁离交接事务。 …… 执事莫诸没来前,蓝擎就悄然来到十三号灵茶铺附近,暗中看着袁离的情况。 “你们是谁,跟着我干什么?”蓝擎可还记得沈师兄的威胁,现在冒出三人,一直站在他身边不走,让他非常火大。 “在下许恪,听闻蓝师兄你想要收拾那个铁公鸡,所以我想来看看。”许恪露出怨恨的神色,都是因为袁离,他错过了使用增益丹的最佳时间。 “哦,是和那傻子玩意有仇的人啊,那没事,尽管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收拾他。”蓝擎恍然,露出一丝得意。 “蓝师兄,你的修为是炼气二层了吧,收拾那个傻子玩意,还不是易如反掌。”许恪等人恭维道。 “其实你们是知道我这个人的,一向不爱欺负弱小,因为那是很丢人的事。不过那个傻子玩意,不懂做人,还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得罪那么多人,连累到我,我想不出手都不行。”蓝擎觉得沈师兄说话很有腔调,他不知不觉也学了过来。 “蓝师兄,一会儿在挑战台上,要狠狠的收拾他,让他害怕自己滚出学院。”许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不用你说,我就是要把他打怕,让他滚出学院,为大家除害。”蓝擎拍着胸脯说道,心中越发得意。 “事务殿的执事走了。”许恪三人露出欣喜。 莫诸离去后,蓝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凉亭中,冷笑道:“袁离,说好的任务呢,你怎么没完成,你有什么可说?” “原来你来了,早说嘛。”袁离一看到蓝擎出现,当即露出喜色,随即转身就跑。 “傻子玩意,你在执法殿立了约定,我看你往哪里跑,乖乖给我一块小灵石。”蓝擎完全没有想到,袁离会这么愚蠢,做出逃跑这么无用的事,但他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袁离跑出凉亭就立即大喊:“莫执事,蓝擎来了。” 转眼间,本来已经离去的莫诸沉着脸走了回来,“哪个是蓝擎?” 刚刚追出凉亭的蓝擎,连忙停住脚步,有些忐忑的问道:“我是。” “十三号灵茶铺,是你接下的任务?”莫诸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锐利的盯着蓝擎。 “执事师兄,这任务确实是我接下的,不过我最近有些忙,就交给他管理了,这没有违反学院的规定吧。”蓝擎有些发蒙。 “本来是没有,但是你好高骛远,接纳了七十五碗雪灵茶这等高难度的任务,结果交给他只卖出二十四碗,这就有些说不过去。”莫诸厉色道。 “执事师兄,我交了一百块小灵石的押金,这没有问题吧。”蓝擎底气越发不足。 “谁给你说的没问题,学院明确规定,接纳这种高难度的任务,灵石至少要卖出一半,不然押金不退,还另外有处罚,否则长此以往,不是人人都可以抱着侥幸心理,来接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莫诸脸色越发的冰冷。 “师兄,我不知道。”蓝擎一听还有处罚,差点吐血,心里更是把袁离恨了个半死。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就行。”莫诸目光冷厉的打量着两人。 身旁准备看热闹的许恪三人,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在一边噤如寒蝉,却连动都不敢动。 “请问师兄,我到底要受什么处罚,我是被他连累的,这家伙当初信誓旦旦保证可以完成任务,我们还在执法殿立了约定。”蓝擎在莫诸的目光下,越发的忐忑不安。 “管你什么约定,都跟我走。”莫诸冷厉的呵斥道,随意瞥了许恪三人一眼,“你们还不回去,难道想我请你们吃饭吗?” “执事师兄,我们这就走。”许恪三人脸色大变,连忙落荒而逃。 蓝擎心里再怨恨,再不甘心,也只能与袁离,一起跟着莫诸走。 “袁离,你个傻子玩意,连个二百五卖不到,怎么不去死!又连累老子,等今天的事了,我定要在挑战台上把你打残!”蓝擎实在气不过,在后面用嘴型骂道。 袁离看读懂嘴型,但也知道对方在骂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两人被莫诸带到了事务殿,没想到一进去,里面的人还不少,与他们差不多身份的人,好像也有十来人。 主位上坐着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前的案几上,册子堆了不少,他随手拿起册子,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怒意越发强烈。 袁离跟着莫诸一走进事务殿,就老实的站在那里,小心的看了主位上,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眼。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根据记忆来看,应该就是事务殿的殿主张凛冬,炼气七层的修士。 莫诸传音让两人老实待在,走到案几前,从储物袋中拿出册子。 如此过了许久,夜幕完全降临,殿中柔和的月光石如同白昼,倒不受丝毫影响。 “呯!”猛地一声巨响,原来是张凛冬把手上的册子一摔,一把巴掌拍在案几上,殿中其他弟子都吓了一跳,只有十名如同莫诸的执事,才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你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事?嗯,我都三番五次说了,发布任务的时候要谨慎,不要给一些浑水摸鱼,抱着侥幸心理的弟子机会,可你们看看这些东西,不是找人代管,就是转交几次手的破事,我们青墨学院是为商会培养新鲜血液的地方,不是给你们颐养天年的。”张凛冬怒气勃发,气势汹汹的训斥道,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 袁离看着张凛冬发火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这家伙是修为太低,做不到不怒自威,压不住一干和他修为差不多的执事,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施展他的权威。 或许这些执事心里不服,不过表面上还是很恭敬。 等张凛冬训斥完,他们才各自汇报具体情况。 十名执事汇报完,袁离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张凛冬再次怒道,还点了他的名:“你们看看,蓝擎,袁离这种弟子,你们怎么管理的,三番两次违反规定,上次的五号丹药铺,就是他们两个把其他弟子惹得怨声载道。这次还来,接手雪灵茶那种任务,结果一半的灵石都没有卖出。” “殿主,我正准备处罚他们两个。”莫诸皱眉说道,他还不知道袁离和蓝擎有前科,还是不久前上面提到的那件事。 “这次刘副院长说了,这样的事越来越多,要找几个典型,规整院风,你把他们两个带到正殿去。”张凛冬看都没有看袁离和蓝擎,直接对莫诸说道。 “你们两个,跟我走。”莫诸也不犹豫,直接带着两人走出事务殿。 蓝擎哭丧着脸,那眼神恨不得将远离千刀万剐,正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整个青墨学院的中心。 所有高层都在那里,平常时候,别说他们这种低级弟子,就算是炼气中期的老弟子,都没有机会去。 以弟子身份想去那里,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进步块,或者立下什么功劳去领赏的。 另一种人,就是他们这种,严重违反院规,去了不死都要脱层皮,或者直接被逐出学院。 就算勉强留下来,但这样去了一次正殿,都是一个大污点,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安排任务,以及职位方面,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除非是为学院立下大功,或者资质奇高,修为能够上去,倒也不受影响。 可蓝擎觉得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在青墨学院的前途都被毁了,怎么能不怨恨袁离。 袁离倒是没有其它心思,只是觉得一路上开始云雾缭绕,亭台楼阁渐多,而且灵气变得充盈起来,要是这种地方修炼个几天,他不服用聚气丹,都能进阶炼气二层。 正殿恢宏庞大,雕梁画栋,远远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周围禁制重重,却花团锦簇,灵气盎然。 顺着白玉道路,两人来到正殿前。 不过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没多久一名白发老者走出来。 “倪长老!”莫诸连忙行礼,接着拿出一本册子。 “你回去吧。”倪长老将册子快速一扫,微微点头。 莫诸转身就走,袁离和蓝擎则跟着老者进了正殿门。 一进入正殿,并没有看到什么学院的高层,倒是有一块三丈大小的屏风,放在殿中显眼的位置,上面铭刻着苍头大小的金字。 屏风下面有一男一女两名弟子,盘坐在地,手里握着一块玉简,却眼泪鼻涕直流。 “把这上面的院规给我刻一遍在玉简上,你们就可以走了。”倪长老手掌一翻,就拿出两块空白玉简递给袁离和蓝擎。 “刻玉简!”蓝擎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空白玉简掉在地上。 炼气二层,神识无法外放,想要在玉简上刻文字,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勉强为之,不但会虚脱无力,而且脑袋如同万千针扎。 元神最是脆弱,修为不到,强行催动神识刻玉简,那种痛苦常人很难忍受。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这种玉简非常特别,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来,可以行让人不得不刻下去,承受连绵不绝的痛苦。 在倪长老威严的目光下,袁离和蓝擎不得不将空白玉简贴在额头,随即去观看屏风上的院规。 刚刚用神识把一个字映入玉简,蓝擎就感觉到眉心一阵刺痛,刻骨铭心,挖心掏肺的痛,不过如此。 这种疼痛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整个脑袋像是里面长了个刺猬,无数的刺从内而外,向外面延伸。 刻了几个字,蓝擎就眼泪鼻涕直流,不得不低下头,差点将玉简都扔掉。 倪长老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你们不看屏风,玉简虽然也会自动刻字,但那是根据你的记忆来的,要是刻错一个字可得重来。把玉简都抓稳了,这东西非常脆弱,万一摔碎也得重来。” 蓝擎咬牙苦苦支撑,很想就此躺在地上,不过倪长老的话,让他坚持着,把一切痛苦都转化成对袁离的仇恨。 他强忍着痛苦,想看看袁离狼狈不堪满地打滚的样子,好让他找点安慰。 一瞥之下,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袁离只是脸色有些扭曲,却能盘坐在原地,死死盯着屏风扫过那些院规,并没有出现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直流的情形。 “不错,意志还算坚定。”倪长老在旁边见到袁离的表现,捋了捋银白胡须点点头。 “意志坚定?”袁离一愣,说他意志坚定简直就是个笑话,或许他不是原先的袁离,刻玉简的疼痛没那么严重而已。 蓝擎和其他两人都是丑态百出,在地上打滚,好像遭遇了刀山火海的刑罚,一个个狼狈不堪。 直到子时前,四人才把院规刻完。 袁离是最轻松的一个,一直盘坐在原地,哪怕脸孔扭曲得厉害,不过都勉强支撑。 后面四人都全身疲乏,就在屏风下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还是倪长老将他们叫起来。 “给我看看。”倪长老将四人刻的玉简都看了一遍,“感觉如何,记住教训了吗?院规最好别去违反,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发自灵魂的痛。” “记住了。”袁离四人各自拿回玉简,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记住就好,一人交一百块小灵石,算是买这块玉简。”倪长老面无表情的道。 其他三人在倪长老的目光下,果断一人交纳一百块小灵石。 “倪长老,我没那么多小灵石。”袁离坦然说道。 “嗯,那你有多少?”倪长老淡淡问道。 “十块。”袁离如实说道。 “那就先交十块,以后慢慢还,但你要是再违反一点院规,你就会被直接逐出学院,你可明白?”倪长老语气严厉起来。 “是。”袁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还是把右手伸进怀里,将十块小灵石瞬间从钱包中拿出,然后交给倪长老。 “都回去好好把院规记下,十天后的淘汰考核上面,你们还得把院规当众背一遍。”倪长老说道。 “弟子知道了,倪长老。”四人纷纷行礼,先后走出正殿门。 袁离略一感受周围的灵气,果断掏出小算盘拨弄起来。 “这位师弟,你犯了什么事?”二十来岁的男弟子,好奇的打量着袁离。 可袁离却没有回答,魂不守舍的向前走,专心拨弄手里的小算盘。 “别理他,他就是个傻子玩意,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头,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铁公鸡。”蓝擎愤恨不已的说道。 “这样吗,在下古九锋,还未请教师兄大名?”二十来岁的男弟子,不再理会袁离。 “原来是古师弟,我蓝擎。”蓝擎勉强笑道,比哭还难看,实在是脑袋到现在都如刀割般疼痛。 古九锋由衷赞叹道:“铁公鸡名不虚传,但他意志是真的坚定,我们都是丑态百出,他还能勉强坐着。” “那又如何,他再抠门和算计,也就是那个穷酸样,十块小灵石都要算半天,我和他一起都来,都觉得丢人。”蓝擎和古九锋这位难兄难弟,开始谈笑风生,倒有几分臭味相投的意思。 “但我还是不明白,能被抓为典型送到正殿来受罚之辈,应该不差才对,他怎么混的,还不如我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人。”古九锋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 “不提他,师弟你原来是妙手空空,有机会赐教几招,我们说来是半个同行。”蓝擎越发觉得和古九锋投缘,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原来如此,铁公鸡是被你坑了吧?”古九锋畅快的笑道。 “什么是我坑了他,是那个傻子玩意坑了我,不提了,等我休息两天,就找他算账,我跟他没完。”一提起袁离,蓝擎就暴跳如雷。 “蓝师兄可别冲动,刚刚才从正殿出来,你再找事,恐怕会被逐出学院,你我好不容易相识,难道就要这样分开。”古九锋拍着蓝擎的肩膀劝说道。 “谁那么傻再犯事,我可以正大光明揍那个傻子玩意。你不知道,他除了特别抠门外,其实真的很蠢,和我在执法殿立下了一个约定。嘿嘿,他没有帮我完成任务,就得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你说他那个样子,别说一百块小灵石,就是一块他现在都拿不出来,还欠着学院九十块呢。他拿不出来灵石,我就有机会挑战他,在挑战台上将他光明正大打一顿。”蓝擎越说越得意,也有些激怒袁离的意思,让袁离先动手,说不定马上就会被逐出学院,在外面被打死都再无人管。 “蓝师兄真有你的,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想看看那样的场面。”古九锋也笑道。 古九锋和蓝擎臭味相投的时候,袁离却震撼不已,当他拨弄小算盘时,天算道珠的信息再次出现。 “空白玉简刻录的院规一份,要价一百块小灵石,实际只付出十块,获利九十块。此处灵气非常浓郁,可以凝聚下品灵石。” 这段信息过后,袁离吓得差点把小算盘掉在地上,实在是太震撼了,犹如一个巨大的馅饼,差点把他给砸蒙。 “轰!”右手心的钱包,从尺许大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丈许大小,里面还散落着九十块颜色各异,如同水晶般的下品灵石。 袁离心狂跳不止,拿着小算盘的手都在颤抖。 一下子凝聚九十块下品灵石,这得多大一笔灵石,换成小灵石就是足足九千,当初五号丹药铺一个月售卖的丹药,才价值一千一百小灵石。 袁离心中激动,自然是听不到古九锋和他说话,接连数个深呼吸过后,他才勉强不让自己失态。 不过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有些飘,他更是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见到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事后,他才大松了口气。 看来天算道珠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发现凝聚灵石时的灵气波动。 也有可能是正殿这里,灵气实在是浓郁,九十块下品灵石看似很多,但就相当于湖泊中的九十桶水而已,少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正殿的灵气哪怕再浓郁,其他人也无法将其变成灵石,而天算道珠却能轻易做到。 “小弟,你说说,你是如何做到在屏风下保持镇定的,把方法教给我,下次说不定我还要来,勉得又是丑态百出。”袁离刚刚把小算盘收起来,那名女弟子突然走到他身边问道。 “师姐你可是为难我了,这个东西没法教。”袁离吓了一跳,强自镇定敷衍道。 “具体说说嘛,总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教我给我,今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本师姐陆凤羽!”女弟子娇小玲珑,却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额,要说锻炼意志,那我就说说……锻炼意志如同掌控军队,无论是极限耐力考验,还是生死徘徊的磨砺,都是锻炼意志,但这只是一半的正确,相当于把兵召集起来,拉到战场上就干,损伤一般会很大,剩下的才是精锐……我要说的是,锻炼意志,其实可以先练兵,再上战场……”袁离无奈,把前世看来的众多鸡汤鱼汤糅合起来,胡说八道一通。 …… 袁离硬着头皮在应付陆凤羽的时候,蓝擎和古九锋自然看到了。 “对了,那位师妹是犯了何事?”蓝擎目光一转问道。 “嘘,蓝师兄,小声点,没看到她是炼气三层吗?”古九锋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 “炼气三层,我当然知道,不过那又如何,说一下都不可以吗?”蓝擎不愿意在新朋友面前落了脸面,炼气三层又如何,难道谈论一下都不行。 “蓝师兄,你不知道,她是这一辈新弟子中,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古九锋声音更低,示意蓝擎走慢一些。 “她就是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蓝擎难以置信,那个一来学院就打了无数次架,拥有五百多人的凤羽学会,新弟子中三大学会之一。 “她和铁公鸡有什么好说的?”古九锋不解。 “没事,我看是陆师姐在找他的麻烦,让他闭嘴。毕竟我们三人在正殿中都是丑态百出,只有铁公鸡能维持形象,所以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肯定是铁公鸡说的,我们是无所谓,但陆师姐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名声受损。”蓝擎虽然极其小声,但话语中却不着急痕迹的拍着马屁,并给袁离挖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修为 袁离好不容易把陆凤羽敷衍过去,四人也走出学院中心区域。 陆凤羽率先离去,袁离也向住处走去,蓝擎冷笑道:“袁师弟,你还欠我一百块小灵石,这笔账怎么说?” “我没有,以后有了还你。”袁离淡然说道。 “这么说现在是拿不出来,那不好意思,跟我去执法殿。”蓝擎拦在袁离面前,眼中闪动着怨恨的神色。 “走。”袁离不在乎,他算是看出来了,蓝擎现在对他恨之入骨,无论如何对方都会挑战他。 “蓝师兄,告辞。”古九锋淡淡一笑,与蓝擎告别。 袁离和蓝擎都有气无力,不过还是憋着一股气,来到执法殿。 向当执执事说明来意,反复确认双方的态度,蓝擎说道:“袁师弟,两天后的午时,我在八号挑战台等你,无论输赢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没问题。”袁离毫不犹豫答应,心里对蓝擎这个滚刀肉高看了几眼,这家伙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里哪怕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当着执法殿执事的面,这家伙说话还能冠冕堂皇。 蓝擎离开执法殿,脸色就变得狰狞起来,怒气匆匆向沈师兄的院子走去。 由于是清晨,沈师兄还没有去其它地方修炼。 还是那个雅致的院子中,洗漱穿戴好的沈师兄,淡然坐在石桌旁,喝着由下人沏的早茶。 “沈师兄,事情出了意外。”蓝擎一见面,就直接了当的说道。 “怎么回事?”沈师兄放下茶杯。 蓝擎咬牙切齿,当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没事,两天后收拾他就行了,放心,这次我给你两块下品灵石的补偿。”沈师兄镇定的说道。 “两块下品灵石,真的!”蓝擎神色激动,暂时忘了脑袋的疼痛和满腔的怒火。 他虽然经过坑蒙拐骗,拥有数百小灵石的身家,在新弟子中算是身家丰厚之辈,可十三号灵茶铺损失了一百块小灵石的押金,在这正殿又买了花一百买了玉简,他身家都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听说沈师兄要给他两块下品灵石,他怎么能激动,要知道这种灵石,一般新弟子可没有,用途也比小灵石多。 “先别激动,这次你一定要把那傻子玩意给我打怕,让他自己滚出学院,要是真让他留下,就给了顾旭明机会。”沈师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沈师兄,这没问……不好,我差点忘了一件事,那傻子玩意,也进阶炼气二层了。”蓝擎一拍脑袋,有些后怕的说出一个消息。 “就算是同为炼气二层,你还收拾不了他?”沈师兄目光冷洌的看着蓝擎。 “我这是谨慎,都是炼气二层,什么意外都会发生,我的仇倒是其次,但不能坏了师兄你的事。”蓝擎一副为沈师兄着想的神色。 “这样,我给你一道水缚符,一上场你就激发符箓,先将他束缚住,然后你随便打。”沈师兄略一沉吟,拿出一张蓝灿灿的符箓。 蓝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还是把符箓接了过去。 “你别心不在焉,事情要是给我办砸了,我饶不了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要让我教你拳脚或者法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两天时间你什么都学不会,只有用符箓才能稳胜。要是有时间,我倒是愿意教你一些拳脚,要知道这张水缚符,虽然是初级符箓,可也要一块下品灵石一张。”沈师兄带着敲打的语气说道。 “师兄放心,这次我肯定成功。”蓝擎心中一凛,保证道。 …… 袁离先去食堂,吃了一顿早餐,才回到住处。 一排排平瓦房,每个人一间,不过只有两丈大小,里面的陈设也简单。 躺在卧榻上,袁离好好的睡了一觉。 青墨学院对于弟子的修炼,管理得很松,基本是放养状态,提供修炼环境,以及修炼资源。 还有道场,教导众弟子修炼上的问题。 不过全凭自愿,爱学就学,不想学,天天躺在屋子里睡大觉都没人管。 因此才有新弟子三个月的淘汰考核,老弟子也不是高枕无忧,这种考核还是有,只是间隔的时间长一些。 老弟子被淘汰,倒不会被直接逐出学院,基本上可以安排一些杂事做,赚取少量修炼资源。 作为修真界的商会下属学院,需要人的地方多得很,淘汰的老弟子都有用。 一觉醒来,夜幕降临,一天时间过去。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怀里的小算盘,然后抬起右手,查看掌心那个钱包。 九十块颜色绚丽,恍如水晶般的下品灵石,看得袁离赏心悦目,数了一遍又一遍。 沉吟了一下,手中霞光一闪,一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手中,脑海中回忆着关于灵石以及修炼方面的基础知识。 炼气期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用来打通各处经脉,达到百骸俱暖的境界。 修炼资质主要以灵根来区分,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灵根。 灵根越纯,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遇到的瓶颈越小,修炼过程越顺利。 除此之外,影响修炼的还有两大因素,体质的好坏,以及心境的强弱。 体质,就是经脉和根骨方面的好坏。 但在低境界来说,除非是极好极坏的体质,才会影响到修炼。心境方面同样如此,极强和极弱的心境,对修炼才会有明显影响。 当然这三种因素,都是修炼者自身的因素,外在因素的影响也非常重要,总结起来就是四大因素,财、侣、法、地。 财,修炼资源。 侣,相互印证修为的人。 法,功法,经验。 地,修炼环境。 财为第一,修炼资源里面最重要的便是灵石,既可以直接吸收灵气,用来提升修为,也可以用来布置阵法,作为重要的辅助。 当然灵石在修真界充当货币的作用,才是灵石排第一的重要原因。 袁离突然发了一笔,灵石他不缺,功法在一进入学院,就得到了炼气前三层的青木诀。 炼气期都是无数先辈千锤百炼的结果,就算没有相互印证修为的人,也是无关紧要。 唯一差的就是修炼环境,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对于其他新弟子来说,灵气还算够用,可他应该自身资质不太好,所以修为不能寸进。 现在有了大笔灵石,他觉得可以改善修炼环境,可以握着灵石吸收灵气来修炼。 如同他的身体是一个窄口瓶子,屋子里的灵气像是下的毛毛细雨,想要让瓶子装满水并不容易,只能靠长时间来积累。 现在他拿着下品灵石修炼,就是像是用水壶直接往里面倒,这种修炼速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试试能不能吸收?”袁离将灵石握在手中,运转炼气二层的功法,尝试吸收灵石中的灵气。 六个时辰过去,袁离停了下来,略一感应修为,露出喜忧参半的神色。 这速度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灵气就在那里,直接吸收就行。 数个时辰,就达到了炼气二层初期,抵得上以往十多天的修炼,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手上那块淡蓝下品灵石,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用力,直接化为齑粉,修炼这么一下,一块下品灵石就没了。 原本他还以为,一块下品灵石,可以让他的修为直接到炼气三层,现在看来他是想多了。 袁离有些患得患失,直接吸收灵石,他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不过消耗看起来不小。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手上虽然有众多的灵石,却不敢拿出去交易,用来直接修炼也不错。 而且就算花费灵石,去学院最好的修炼室,那里灵气虽然浓郁,但修炼速度恐怕还不及他现在的十分之一。 袁离不边安慰自己,也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灵石看似灵气充裕,其实就是非常集中,能够方便使用,像是装起来的水。 而天地间的灵气,看似稀薄,却像是雨,覆盖广,还连绵不绝,灵气总量根本不是灵石那点灵气可以比拟。 炼气期每一层修炼,就是打通一条经脉,如同在开河。 要把每一层修炼到巅峰,都需要大量灵气去填,因此突破瓶颈是难关,但平时的积累也非常重要,需要灵气最多的时候,还是每一层积累修为之时。 想明白这些,袁离手中霞光闪动,果断左右手各握着一块下品灵石,开始同时吸收。 两天时间过去,袁离的修为,水到渠成到了炼气三层。 可是看着满地的灵石齑粉,他露出肉痛之色,足足消耗了五块下品灵石。 按照时间来算,他的修炼速度提升了数十倍以上,可是消耗的灵石也太多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些修真家族的人,为什么不直接用灵石修炼了,这简直就是在吞灵石。 这还只是从炼气二层修炼到炼气三层而已,上面的境界需要的灵石恐怕难以想象,还真没有几个人消耗得起。 袁离暗叹时间就是金钱,他节省了十多倍时间,消耗的灵石起码也是十多倍。 无论是花费灵石去修炼室修炼一段时间,还是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应该都花费不到一块下品灵石。 但袁离想了很多,结果发现,眼下直接使用下品灵石,才是最好的方法。 否则他贸然拿出那么多灵石,肯定要被人怀疑,惹来杀身之祸。 而且去修炼室修炼,修炼速度没有这么快。服用丹药虽然要快一些,可是他听说过,突破瓶颈的难度会增加。 这样一来,他直接用灵石修炼,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沉吟间,时间悄然而过。 …… 蓝擎提前来到八号挑战台,已经有不少人闻讯而来。 许恪,陆禹,季奉,秦缚这些和袁离有直接冲突的人,更是如此。 袁离得罪的人太多,就算只是听说过他的人,都莫名讨厌。 特别是一些男弟子,听说他对林语倩献殷勤的事,更是乐意见到他被打。 古九锋应蓝擎的邀请,也早早来到八号挑战台,坐在靠前的位置。 主持挑战的执法殿执事也提前到来,坐在台下第一位位置上闭目养神,并不搭理其他人。 蓝擎站在加持了阵法的挑战台上,一动不动,魁梧的身躯显得气势不凡。 “蓝擎,你个杂碎,人渣,竟然还有脸挑战别人,把我的灵石还给我!”就在众人私下议论之时,一名满脸怒容的青年冲了出来。 “你是谁呀,你什么意思?来到这里就对我进行辱骂,你眼里还有没有院规,没看到余宇执事还在这里吗?”蓝擎见到怒气匆匆的青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义正言辞的道。 青年微微一愣,神色有些难看,站在台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叫什么名字?”一直闭目养神的余宇执事,突然睁开眼睛,看了青年一眼道。 青年心中一凛,答道:“回执事师兄,在下李陂。” “你和他有什么事?”余宇再次问道。 “他使手段,骗了我很多灵石。”李陂说道。 “原来如此,但辱骂他人是不对的,能动手,尽量别动口,你可以去挑战他,打到他把灵石还给你嘛。”余宇拿着一本册子翻了一会儿,突然轻笑道。 “挑战他?”不但李陂愣住了,就是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蓝擎更是不解,问道:“执事师兄,这是为何?我都不认识他。” “蓝擎,得了吧,你还装好人。你敢说不认识他,必然是被你骗了的苦主,你滚刀肉的名头,在新弟子中,好像名头不小。这册子上写得明白,前两天才去了正殿受了处罚,原本以为你会消停,没有想到这才过多久,你又找事情。既然你那么喜欢挑战,你就先和这位李陂师弟打一场,我可没有偏颇谁,应该记得院规中有这么一条。弟子主动挑战别人者,就要无条件接受其他同阶者的挑战一次。”余宇合上册子淡淡道。 “多谢执事师兄,我就要挑战他。”李陂信心十足,身上爆发出炼气二层的气势。 “好吧,既然我挑战了别人,就得遵守院规,我接受挑战。但执事师兄我得再说一次,我真的不认识他,是他在污蔑我。”蓝擎一副无奈的神色。 “蓝擎,没有想到你这么无耻和虚伪,想我当初瞎了眼才相信你,但你没有想到吧,被你骗走了那么多灵石,我还是能进阶炼气二层。”李陂说着,一步步走上挑战台。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还这么污蔑我的名声,既然如此,我要让你知道,同为炼气二层,也是有差距的。”蓝擎说着露出一丝冷笑。 台下观看的人,不少人听着三人的对话,都有些糊涂了,滚刀肉他们自然听说过,在新弟子中很有名。 “他就是滚刀肉?”有人问道。 “应该是,此人挺可恨的,利用院规的空子,进行坑蒙拐骗,很多是兄弟姐妹都被骗过。” “再可恨,能有铁公鸡可恨吗,我觉得他挑战铁公鸡,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放屁,被骗的不是你,你才这么说。” “别骗的人都是智商不高,能怪得了谁,连学院都没有追究。” “谁说没有追究,没听执事师兄说吗,已经弄到正殿处罚了一番。”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希望滚打肉这次能赢,等会才能看到,他和铁公鸡狗咬狗。” …… “行了,你们开始。”余宇在下面宣布道。 李陂一听就扑向蓝擎,即便没有学过任何拳脚,不过炼气二层的速度和力气,也比普通人强得多,挥舞着拳头,向着蓝擎身上砸去。 蓝擎一把抓住李陂的手臂,顺势一拉,就让对方狗啃屎扑在了地上,随即骑在对方身上,直接拳头招呼。 “叫你冤枉我,都不认识你,谁骗你灵石了。”蓝擎边说便往对方脑袋上锤。 台下其他人差点晕倒,这也叫挑战,他们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以前见到的挑战,那一场不激动人心。 要是碰到炼气中期的师兄上挑战台,甚至能看到法术飞舞,就算是曾经的炼气一二层上挑战台,别人也是有模有样,会些拳脚的样子。 可现在倒好,李陂根本就不会拳脚,应该有些蛮力气罢了。 但同为炼气二层,力气都差不多,而蓝擎的拳脚也好不到哪里去,应该是在世俗界经常打烂架的缘故,才那么娴熟的把李陂放倒,然后拳头猛揍。 很多人都觉得没意思,是看过最烂的一场挑战。 十多拳之后,李陂趴在地上就是满头包,偶尔偏起来的脑袋,可以看到鼻血直流。 “行了,这场挑战蓝擎赢,你们的矛盾就此化解,要是今后再有人找麻烦,就院规处置。”余宇略微失望的摇摇头。 李陂被人扶下去,蓝擎一脸平静,神色中还带着委屈。 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滚刀肉的人,台下很多人都想抽他。 不过众人都忍住了,期待着铁公鸡和滚打肉的大战,谁被打死都无所谓,他们乐意见到。 但是左等右等,等得不少人火冒三丈,都不见袁离前来。 不少人在台下,纷纷低声怒骂。 “那个铁公鸡,难道是怕了?” “本来以为还有些血性,敢接受滚刀肉的挑战,原来还是个软蛋,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害我白等这么久,该死的吝啬鬼。” “这抠门的东西,原来还贪生怕死。” “大家别骂了,他不来更倒霉,无论他因为什么事没有来,但无视执法殿的决定,他完蛋了,我看有可能被逐出学院,在外面更好收拾他。” “对,连执法殿都不放在眼里,自以为聪明,他这次要完蛋,等走出学院门,不知道多少人要打死他。” “你们看,执事师兄都生气了。” …… 众人由怒骂,转变为幸灾乐祸。 “你挑战的人叫做袁离是吧,怎么还没来?”余宇有一丝不耐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蓝擎说道。 “我不陪你们浪费时间,等你们哪天能来齐,再来挑战。”余宇站起身要走。 “执事师兄,他无视执法殿的决定,不应该严惩吗?”蓝擎有些发蒙。 “一般人是要严惩,甚至逐出学院。不过你干了些什么事,别以为死不承认,学院就不知道。所以你们的事,当成特例处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把那个袁离找来,你们在挑战台上解决问题,二是让他赔偿你两百块小灵石,你自己选择。”余宇目光锐利的盯着蓝擎。 蓝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道:“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和他的事,一定要在挑战台上解决。” “好,我给你两刻钟,你要是把人找不来,我就走了。”余宇收回目光。 “要是他还不来怎么办?”蓝擎顾虑的问道。 “你去找他,要是还不来,那就只能逐出学院。”余宇说道。 蓝擎当即离开挑战台,直奔袁离的住处,两人在立下约定时,就知道对方的住处。 但他并不知道袁离在住处,只是可能极大而已。 没过多久,蓝擎就来到的住处,他怒不可遏,直接砸门,吼道:“胆小鬼,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袁离听到砸门声,才蓦然惊醒,当即起身打开门。 蓝擎一见袁离更是怒不可遏,下意识往屋里看,嘴里怒骂道:“你傻子玩意,怕了就早说,害得老子白等,你个怂货,敢不敢去挑战台。” 蓝擎要往屋子里看,袁离面色微变,地上可还有一堆灵石齑粉,万一被发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下意识用手推了蓝擎一把。 “轰!”蓝擎直接飞了出去,足足三丈远,把对面的一间平瓦屋子砸出一个窟窿。 蓝擎狼狈不堪的在废墟中挣扎,嘴里哇哇大叫,不停的乱骂,一时间还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袁离更惊讶,他没有想到轻轻一推,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转身进入屋子中,处理那些灵石齑粉,却发现无法收进钱包,他只能连忙用一卷,将那些齑粉藏起来。 袁离把门关好,神色如常走出屋子,蓝擎挣扎着从瓦砾废墟中爬起来,情形狼狈之极。 见到袁离出来,下意识的退后,眼中带着惊恐的神色,“傻……袁离,你最好别乱来,打了我你也跑不掉。” “我可没有打你,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谁叫你那么使劲砸门,你可别污蔑我。刚才在修炼所以忘了时间,你是叫我去挑战台的吧,现在可以去。”袁离淡淡的解释一句。 “你……你炼气三层了?”蓝擎忌惮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侥幸而已,我那天在正殿被处罚一番,心有所感,对修炼有所领悟,这才侥幸进阶。”袁离轻描淡写解释着,他想了想,也只找到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低级修士发生点意外很正常。 “袁师弟……不,袁师兄,我放弃挑战,你大人大量。”蓝擎嘴角抽搐,他早就听说炼气三层和练气二层差距特别大,主要是都没有法术和外物辅助,比的就是修为高力气大。 刚刚他是深有体会,就算手中有张初级水缚符,他都提不起再挑战袁离的心思。 要是其它时候,他必然撒泼耍赖,说袁离动手打了他,可刚才从余宇的态度中他已经知道,学院对他不喜,再闹下去吃亏的恐怕是他。 “那我们去说清楚,执法殿的师兄还在等着吧。”袁离略微一想,就知道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去说清楚,否则他就是藐视执法殿,被逐出学院再正常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向八号挑战台走去,蓝擎在途中还把狼狈的身上收拾一下,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 ……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走,听说铁公鸡吓得不敢来挑战台,来前观看的人反而多起来。 哪怕有余宇这个执法殿执法在此,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发泄着心中对铁公鸡的怨恨,再想到不久后,铁公鸡不是被打得极惨,就是直接被逐出学院,更是畅所欲言。 “那个吝啬鬼,原来还是个胆小鬼,见过直接来挑战台认输,还没有见过吓得不敢来挑战台的。” “你也别强求,以他入院考核倒数第三的排名,这个学院他打得过谁。” “也对,听说挑战他的是有名的滚刀肉,这家伙据说实力也不咋的,但比他还是强一些。” “谁说滚刀肉的实力差,你刚才是没看到,这家伙不知走了什么运,把一个找他讨还公道的炼气二层弟子,轻易按在地上打。” “炼气二层?你是说滚刀肉进阶炼气二层了,那既然他能挑战成功,铁公鸡岂不是也是炼气二层。这怎么可能,我在数天前见他才炼气一层。”说话之人愤愤不平,想到他自己平易近人还很大方,经常请同门吃喝,更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 但上天就是不眷顾他,现在还困在炼气一层,而铁公鸡那么一个人人厌恶的吝啬鬼,自不量力的家伙,凭什么可以几天功夫进阶炼气二层。 同伴没有听出他愤愤不平,说道:“应该是炼气二层吧,不过也有可能铁公鸡太令人讨厌,学院给他点特殊待遇,修为比他高也可以挑战他。” 旁边一个炼气二层的弟子,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要是这样,我也要找个理由去挑战他,这玩意就不是个东西,我三番五次去买丹药,他死活就是不让价,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做丹药铺任务的。而且听说他对仙子级别的林师妹却主动让价,厚着脸献殷勤,这种人就是可恨,不打不行。” “别激动,挑战可不是那么容易成功,不过要收拾铁公鸡,一会儿去学院门口等着就行,我想他还是会吓得不敢来,马上就要被逐出学院。”同伴幸灾乐祸的说道。 和袁离有直接冲突的许恪,陆禹等人,更是望眼欲穿,等着消息。 在众人的期盼中,一刻多钟后,袁离和蓝擎一前一后走来。 “哼,还是来了。”有人失望。 “他不来能怎么办?被逐出学院更惨。” “来了又如何,我看他一会儿,要被滚刀肉打得自己滚出学院。” …… 袁离略微停顿一下,等着蓝擎跟上来,才一起向余宇走去。 不过离着挑战台还有数十丈远时,陆凤羽带着五六人走过来。 “听着你要挑战他,难道没听到我前两天说的话,还是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陆凤羽拦在两人面前,眉头一挑盯着蓝擎质问道。 “陆师姐,我已经放弃挑战?”蓝擎苦着一张脸。 “哦,算你识相。“陆凤羽转头面对袁离,又露出淡淡微笑:“袁师弟,你的那个方法不错……咦,你的修为……我就说,像你这样意志坚定的人,资质怎么可能差。” “陆师姐,执事师兄还等着我们?”袁离心里着急,得赶紧和执事解释清楚,再磨蹭下去,事情可能就严重了。 “那你去,以后有事,可以告诉我。”陆凤羽带着人离去。 两人匆匆走到余宇面前行礼:“执事师兄。” “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余宇本来在闭目养神,这一睁开眼睛,瞬间发现蓝擎受伤不轻,袁离进阶炼气三层。 “执事师兄,我放弃挑战。”蓝擎小声说道。 “你确定要放弃挑战?”余宇平静打量着两人,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于是其他看热闹的弟子,离着三人有一段距离,也听到了余宇的话。 有人疑惑,小声嘀咕,“放弃挑战,不是主动认输吗?” “你看执事师兄的神色,明显是对滚刀肉说的这话。”一直盯着三人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可能,滚刀肉为什么要放弃挑战?” “里面一定有猫腻,难道是铁公鸡主动求饶,或者献上不少宝物。” “铁公鸡出名的穷鬼,否则也不会那么抠门,他能拿出什么宝物。我看是学院要收拾滚刀肉,让他放弃挑战,刚才执事师兄在处理,滚刀肉和李陂的事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们什么眼神,难道没看到,刚才那是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吗,肯定是铁公鸡请来的,对蓝擎威胁了一番。” “原来如此,那我更看不起他,还要靠女人解围。” “太无耻了,可他是怎么和陆凤羽搭上关系的,难道是他亲戚,否则他那副德行谁会帮他。” 看热闹的人,很多不明所以,纷纷猜测,心中不甘,不少更是咬牙切齿。 主要是前来看热闹的人,都是炼气一二层,袁离不主动显露修为,他们看不出来。 没有人想到,更没有人愿意相信,袁离能如此短时间,达到炼气三层。 蓝擎心里苦闷,他小声说出放弃挑战,就是想要保留在其他人心中的名声,可余宇根本不理会的说出来,他毫无办法,只能微微点头表示确定。 “那好,你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都不得再找对方麻烦,否则院规处置。”余宇冷厉的说道。 “没问题。”袁离和蓝擎都同意。 “你不错,新进阶,可以去酬勤殿看看。”余宇将事情经过在册子上迅速记录下来,淡淡对袁离说了一句,起身离去。 “多谢执事师兄提醒。”袁离由衷感谢,他这才想起,每次修为提升,都有不少奖励。 不说别的,他每月只能领取一块小灵石的事,绝对不复存在。 袁离不理会各种目光,直接向住处走去,无论如何得先把那些灵石齑粉处理掉,他才能安心。 其他人都想问问蓝擎到底发生什么事,只是余宇一走,蓝擎就直接走了,哪怕是古九锋他都没有理会。 余宇的声音不小,其他人都听到。 等三人走后,有人酸溜溜的道:“呵,铁公鸡还成精了,执事师兄居然赞扬他。” “你这就不懂了,执事师兄亏他不错,那是相对滚刀肉来说。” “酬勤殿,对了,许师兄,你可以去领取奖励。”许恪伙伴提醒道。 “对,就他铁公鸡能进阶不成。”另一人附和道。 “我跟他没完,别以为他能进阶二层,我就不能。”许恪原本有些失落,现在听同伴一说,他心情好了一些。 “要不是铁公鸡,许师兄,你早就进阶二层,哪里会等到现在。”停留在炼气一层的同伴,带着讨好的语气。 “我听说进阶炼气二层的奖励可不少,足足有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辅助丹药。”另一同伴带着羡慕的语气。 …… 回到住处,袁离将灵石齑粉妥善处理,就向着酬勤殿走去。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的需要一些修炼资资源。 他打算去初级法术道场,学习几种低级法术,提升一下实力。 数天后那场淘汰考核,成了又一道难关,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自然不用担心被逐出学院,可是那个顾旭明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他不得不面对。 顾旭明可是炼气三层巅峰,修为比他高,说不定还学了法术,一旦对上他肯定没有好结果。 想要去初级法术道场,要有灵石才行,二十块小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多,可在无掩饰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动用那八十五块下品灵石,在酬勤殿领取一些奖励,正好掩饰灵石来源。 来到酬勤殿,袁离发现领取奖励的人不多,新弟子进阶的早就进阶,奖励已经领取完。 不过仍然是一条十多人的人龙,许恪赫然在其中,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几个同伴在旁边焦急的等待。 袁离见到这么多人,略微有些意外,正想走过去排队,一个声音响起。 “袁师弟,你果然是非常人,你也是来领取奖励的吧?”来人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正是新弟子中最大的黑马龙青玉。 “厚积薄发而已,倒是龙师兄你修为大进。”龙青玉的气息毫不掩饰,袁离一眼就看出,对方进阶炼气第四层,他卖出的那块下品灵石,应该是起到了作用,否则对方已经是炼气中期修士,何必和他客气。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那块下品灵石,对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等人?”龙青玉奇怪的问道。 “不是,你看这么多人,我正准备排队。”袁离说道。 “你不知道?平常时候进阶人数少,才是炼气初期,中期,后期才分三个地方领取,现在新弟子期还没有结束,一层进阶二层的弟子太多,炼气三层和奖励,也是到炼气中期的窗口领取。”龙青玉说道。 “这样吗?龙师兄你先请。”袁离有些感激,要不是对方提醒,他还要在这里傻等。 龙青玉也不客气,当先向一个人都没有的炼气中期窗口走去,袁离紧随其后。 大殿另一边的许恪等人,看到袁离和龙青玉有说有笑,相隔太远,具体内容听不到。 “许师兄,铁公鸡怎么去那个窗口?”等在一旁的同伴诧异问道。 “这都不知道,那个龙青玉耍他,一会儿看他灰溜溜的回来排队就知道。”另一个同伴说道。 “铁公鸡还真是人见人恨。”同伴感叹道。 “还用说,他那种人,谁不恨。”许恪语气中透着恨意。 …… 炼气中期的领取窗口前,龙青玉把身份牌从窗口递进去,手掌放在手形凹槽中,不一会儿里面的执事,把身份牌还回来,同时还有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个装有丹药的凸肚玉瓶。 炼气初期窗口前排队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露出羡慕之极的神色。 领取到奖励后,龙青玉对袁离淡淡一笑:“袁师弟,我先走了。” 袁离微微点头,走到窗口前,拿出玉质身份牌,将手掌放在手形凹槽中。 “袁离是吧,现在修为炼气三层,炼气二层的奖励没有领取。因此你的奖励总共是六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聚精丹,五粒益血丹。”里面是个中年女子执事,从脸色到声音全部都是冷傲。 袁离一愣,刚才龙青玉都没有询问,直接就领取给了奖励,为什么到了他这里,还要报一遍奖励,难道是因为炼气三层的缘故。 就在他疑惑间,里面的中年女子再次开口:“你前两天在正殿购买院规一份,欠下九十块小灵石。所以这个得扣除再说。” “我知道了。”袁离欣喜的神色一僵,记起他还欠学院九十块小灵石的事。 “五粒益血丹,每一粒十块小灵石,因此除了扣除六十块小灵石外,还得扣除三粒益血丹,你得到两粒益血丹和一粒聚精丹可对?”中年女子冷冷确认道。 “对,不过执事师姐,我不想要辅助丹药,可以不可卖给你们?”袁离迟疑着问道。 “就你事多,什么卖不卖的,想要换成灵石就直说,但只能换二十块小灵石。”中年女子双眉一挑,略微不耐烦的道。 袁离从怀里掏小算盘的动作停下来,“聚精丹我记得是五块小灵石一粒,加两粒益血丹,不是二十五吗?” “你去丹药铺买这三粒丹药,也用不到二十五块小灵石。”中年女子强忍着不耐。 “我留下一粒益血丹,可以拿到多少灵石?”袁离硬着头皮问道。 “十块小灵石。”中年女子直接拿出一粒益血丹,以及十块小灵石递给袁离。 袁离接过十块小灵石进和益血丹往怀里一放。 转身缓缓向外走去,同时掏出小算盘拨弄起来。 “以空手套白狼买卖成功,获得标价十块小灵石的益血丹一粒,小灵石十块,总共获利二十块小灵石。” 袁离本来是抱着侥幸心理,胡乱拨弄算盘,没有想到是这种让他哭笑不得的算法,右手心里当即凝聚出二十块小灵石。 袁离欣喜若狂,简直爱死小算盘,这种算法比什么计算器高明,不知不觉就得到二十块小灵石。 他心里真是乐开花,今后只要有领取奖励的时候,他就随便卖些丹药,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 许恪等人一直注意着袁离,见到袁离递出身份牌,并没有马上被退回来,更没有出现被呵斥的情形,他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回事,难道铁公鸡还有特权不成?”许恪同伴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那边是炼气中期的窗口,他还成精了不成,要说他是炼气四层的修士,母猪都能上树。”另外几人都不解,排队的其他人,也带着疑惑的目光。 就在其他人各自猜测时,袁离似乎在和执事在商议着什么,最终身份牌被退回来,顺便递出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丹药。 “咦,那边原来也可以领取炼气二层的奖励。”一直关注着袁离的许恪等人,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心中的疑惑也迎刃而解。 “许师兄,别在这里等了,赶紧去那边。”眼见许恪前面还有十来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同伴说道。 许恪略微一犹豫,也觉得等得太久,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向着炼气中期窗口走去,排在他后面的几人,也有意动的样子,他怎么能不抢。 许恪走得急,窗前都有围栏,他要进去当然要和心不在焉,手里拨弄着小算盘的袁离擦肩而过。 “吝啬鬼,瞧你那点出息,十块小灵石的奖励也要算半天,我说你小人得志,果然没错,再算也是那副穷酸样。”许恪走到袁离身边,实在气不过,停下来讽刺几句,反正前往窗口的路,已经被他和袁离堵住,也不怕被人抢了先。 袁离从喜悦中清醒过来,许恪已经和他走过,向着炼气期中期窗口快速走去。 他心有疑惑,这许恪明明是炼气二层,为何跑到这个窗口来,难道那边人太多,这里也可以领取炼气二层的奖励。 就在袁离把小算盘收起来,往殿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怒斥声:“滚,哪里来的蠢货小崽子,到底懂不懂规矩,炼气二层也跑到这里来,难道以为你这副德行可以浑水摸鱼不成!” 许恪一脸煞白的站在窗口前,身份牌被直接扔在了脸上,这一声怒斥,吓得三个跟风的弟子,落荒而逃,回到炼气初期的窗口老实排队。 许恪脸色青红交错,转头看一眼往外走的袁离,小声说道:“执事师姐,我看到他都可以?” “他是他,你是你,他勉强够格,你是什么东西,平时不好好修炼,就知道好高骛远偷奸耍滑,赶紧给我滚!”中年女子的声音在酬勤殿咆哮。 初级法术道场,讲解基础的五行法术,由炼气后期弟子,自愿接取任务来完成。 古色古香的庭院中,秦蒙一身正式的青色袍服,盘坐在中间三尺大的圆台上。 围着一圈炼气初中期弟子,全部在认真听讲,观看秦蒙亲手施展的法术。 像袁离这样炼气三层的弟子,是最多的一类。 “各位师弟妹们,我今天要讲解的是,火球术……” 秦蒙环顾一圈,嘴里边说,手中缓缓演示施法过程。 “噗!”随着一声轻响,一颗珍珠大小的赤红火球,出现在一根手指尖上。 光芒耀眼,远远就能感受到炙热气息。 “你全力一拳,去打那根木桩试试。”秦蒙指着院子边一排硬木桩,对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说道。 那名弟子也不迟疑,起身走到一根硬木桩前,一拳砸在木桩上。 木桩纹丝不动,半点损伤都没有,弟子甩了甩手,回到原地坐下。 秦蒙屈指一弹,火球飞出,砸在弟子打了一拳的木桩上。 “轰!”小小的赤红火焰,瞬间弥漫,将硬木桩化为灰烬。 “厉害!”袁离惊讶。 “大家看清楚了吗?炼气三层大慨有三四百斤的力道,能将普通树木打折。刚才那根木桩是青石树,三四百斤的力道无可奈何,在法术面前却是不堪一击,而我刚刚释放的只是最低级的火球术。”秦蒙站起身环顾一圈,面色平静的说道。 “法术一道,除了天资外,便是勤加练习……这火球术,很容易掌握,一般也就三五天时间,关键在于精通,在精不在多,贪多嚼不烂。越熟练越厉害,一指禅法,双指法,五指抚琴法,十指连心法,都是火球术熟练之后衍化而成。” “我跟你们讲解这些,是要你们明白,千变万化的法术,绝大多数都是从基础法术中衍生而来。但你们不要好高骛远,老实从一指禅法开始练习,这样才会有所成就。” “虽然我教导你们法术,但要你们知道,法术得有法力和修为作为根基,否则就是空中楼阁。” 比如你炼气四层,天资绰约学会双指法,可以一次发出两颗火球,看起来比别人厉害。可你只能和同阶修士比才会占据优势。要是碰到炼气后期的修士,哪怕别人没有学过火球术,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施展出双指法,而且比你厉害得多,因为别人修为高,法力深厚。” “说到底,就是不要沉迷低级法术中而洋洋自得,修为高深了,一切低级法术可以信手拈来。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十指连心法,看起来非常厉害,十指齐出可以一次施展十颗火球,算是非常高深的法术。可在真正厉害的前辈面前,人家只要心念一动,便是漫天火雨,千里流火,所以修炼一道,千万别故步自封,陷入低阶法术中志得意满……” 一场讲解结束,很多人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离开道场。 “二十块小灵石没了。”听一场法术讲解,用半天时间。 从初级法术道场出来,袁离直奔法术演练场,这里倒是不需要灵石。 广场如旧,他走进演练火属性法术的区域,全部是熔岩石。 林立的石头上,残留着各种火属性法术留下的痕迹,可以让后来者有所启发。 袁离在一块熔岩石旁盘膝坐下,脑海中回忆着施展火球术的全部方法,以及秦蒙的经验之谈。 来法术演练场,以初学者居多,半天都看不到法术出现。 除了吃饭睡觉外,袁离就一直在法术演练场,练习着火球术。 两天后,做了数百遍的手诀,食指上终于出现点点火焰。 虽然还不如萤火虫的光,但却赤红耀眼,最终化为一颗完整的火球,手一挥砸在面前的熔岩石上。 一个浅浅的坑洞出现,火球消散。 袁离欣喜不已,恨不得手舞足蹈庆祝一番,他终于学会法术,有了仙的感觉。 “再来。”欣喜之下,袁离继续释放绚丽的火球。 三次过后,袁离停了下来,他发现身体中的法力,居然消耗了小半,照样这样下去,最多释放十次火球,他身体里的浅薄法力,基本上就耗尽。 袁离想了想,运转青木诀吸收周围的灵气,尝试着恢复法力。 虽然比起修炼要快得多,但法术演练场的灵气和住处差不多,哪怕是恢复消耗小半的法力,他也花费了半天时间。 这还怎么练习? 袁离还盘算着,在淘汰考核前,将火球术练到正常释放的程度,现在根本就行不通,每次消耗过后,恢复法力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除非可以边恢复法力,边练习火球术。 想到手中的八十五块下品灵石,袁离离开了法术演练场,到杂物殿花费五块小灵石,买了一块脸盆大小的熔岩石。 回到住处,袁离将门窗关闭起来,将熔岩石放在屋子中盘膝坐下。 随即开始练习火球术,另外一只手中握着一块下品灵石。 一边消耗一边补充,虽然还是在缓缓减少,可他只需要停下来,花费半个时辰,就能将法力补充完毕,这也算是灵石的一个好处。 袁离惊奇的发现,他法力全部耗尽,却只要吸收四块下品灵石,就能把修为恢复完毕。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从二层修炼到三层,需要五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在往新开的河中注水,自然要多耗费一些,现在是一个老河,只是水被放干而已,再补满需要得也就少一些。 接下来除了吃饭外,袁离便足不出户,一直练习着火球术,没有法力,便从吸收拿出下品灵石进行补充。 数天之内,袁离由于可以快速恢复法力,练习的次数自然是比别人多得多,不但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巅峰,还学会了双指法。 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足足消耗了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剩下的下品灵石,不足以让他进阶炼气四层,而且他要是真的进阶炼气四层,就有些高调,很容易让人怀疑。 而且吃饭的时候,他找人打听过,顾旭明还是炼气三层巅峰修为。 炼气三层和炼气四层是一道坎,初期和中期的巨大差别,跨过去便是中期,才能正式施展法术。 炼气三层施展法术很勉强,连最低级的火球术,都只能施展十次而已,青墨学院让炼气三层学习,不过是提前适应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练气 淘汰考核临近,不少新弟子都在准备,特别是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和连一层都没有达到的新弟子,心慌和茫然弥漫心头。 这样的新弟子,绝大多数都要逐出学院,除了少数其它方面有天赋,才有可能被留下来。 达到炼气二层以上的新弟子,并非没有压力,他们认真准备,想要拿一个好名次,关系着后面修炼资源的多寡。 沈师兄所在的雅致院子中,下人在沏茶,两人对坐在石桌旁。 一人正是很有气质的沈师兄,另外一人则是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气息犹如针芒,普通看去会下意识避开。 “沈宇辉,找我来有什么事快点说,我忙着呢?”少年不耐烦的开口。 “白师弟,不要着急,我找你来,是关于这次淘汰考核排名的问题。”沈宇辉不慌不忙说道。 “我这次想要拿个好名次,不知你有什么意见?”少年眉头微皱。 “我哪里有意见,只是想要师弟你在挑战时,顺便帮我收拾个人,我出十块下品灵石。”沈宇辉伸出一根手指头。 “收拾谁?”少年意动。 “顾旭明,一开始比试,你就给我把他打残,让他没有能力再挑战别人。”沈宇辉目光一闪。 “是他,入院考核排名第五,修炼功法覆水诀,成功学会水罩术和水球术,据说轻身术也不错。没问题,他确实是我争夺排名的拦路石,不废话,再加五块下品灵石。”少年眼中闪动锋芒。 “好,只要你第一时间把他打残,没有机会去挑战别人就行,这是五块下品灵石你收好,事后再给你剩下的十块。”沈宇辉储物袋中,拿出五块下灵石放在桌子上。 “告辞。”少年将灵石一抓,果断起身离去。 望着少年消失,沈宇辉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顾旭明你既然想出头,那我只有找人收拾你,就是不知道,你防守为主的覆水诀,可以抵挡几次金锐功的攻击!” 几天前蓝擎被袁离吓破胆后,第一时间找到沈宇辉如实禀告了情况。 沈宇辉听到袁离修为突飞猛进,略微有些惊讶,但仍然不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袁离就是顾旭明的一块垫脚石,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把垫脚石搬走,他果断找来白姓少年,直接对付顾旭明,让他有垫脚石都无用。 …… 这一辈新弟子,一共一千五百多人,五年一收,比起其他修真大派都要夸张。 就是招收的条件设置得很低,只要有灵根,不是罪大恶极之徒,都一网打尽,因此看起来才人才济济。 学院东面最大的青石广场上,一千五百多新弟子汇聚。 新弟子的淘汰很简单,先把没有达到炼气二层的筛选出来,一共一百多人。 他们还要被筛选一次,个别有经商天赋,或者其它能力者会被留下来。 青墨学院可不做亏本的买卖,被淘汰的人看似浪费不少时间和修炼资源,其实算是结个善缘,为上面的修真商会博个好名声。 把没有达到炼气二层的新弟子淘汰掉,剩下便是排名赛,达到炼气四层以上者,自然不用比。 一共有三十多人,大多数都是修真家族的人,或者从其它地方来的散修。 这三十多人入院考核名次就不低,都是在三百以内,像龙青玉这样的黑马只是特例。 炼气四层以上的弟子站出来,其他人都是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与另一边那一百多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剩下的一千三百多人,进行排名比试,关系着每月修炼资源的发放。 不过除了前面一百名外,后面的排名,是每间隔五十名,修炼资源才会有变化。 广场一边出现了一个阵法光幕,上面有着新的排名,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如愿考核的排名,只是把没有达到炼气二层,以及达到炼气四层以上的人除去了而已。 原本排名第三的人,现在变成了第一名,排名第五的顾旭明,现在排在第二名。 而袁离现在排名倒数第一,他后面的家伙,甚至前面连续三十多人,都被刷了下来。 如此看来入院考核的排名,其实很准确的,他要不是有小算盘,也是被淘汰的命。 这次的排名规则很简单,只要信心,你倒数第一都可以去挑战第一名。 但一般没有人愿意这样做,那样会输得很惨,而且挑战的机会只有三次。 对于胡乱挑战的家伙,被挑战者觉得受到侮辱,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基本上是重伤的下场,根本就没有第二次挑战的机会。 而且反过来也行,第一名去挑战倒数第一名,不过这样做的家伙还没出现,但真的有排名前面的,去挑战后面的,那便是解决私人恩怨。 广场上有十座特殊斗法台,可供十对挑战和被挑战者决斗。 想要挑战谁也很简单,直接用自己的身份牌,去阵法光幕前,选择想要挑战的人就行。 十个挑战台,一千多人用真的很紧张,上面的长老刚刚宣布开始,就被人迅速抢光。 绝大多数都是排名千名以后的弟子,挑战九百多名的战斗,都是稳扎稳打的样子。 这些人几乎都是炼气二层,都不会法术,使用符箓的更少,有点看头的就是学习过拳脚的存在。 其他人基本上是打烂架,抓头发扯衣服都有,因此有这样一条规定,谁先倒地或者滚到台下便算数输。 分出胜负非常快,一刻钟都能经历五六场。 碰到实力相差悬殊的,结束得还要快,几乎是上去就被打趴下。 由于阵法光幕上并没有写明修为,有些炼气二层的家伙,运气不好挑战一个排名比较低的人,结果是炼气三层,吓得台都不用上,直接认输,白白用掉一次挑战机会。 龙青玉那样入院考核一千多名,直接炼气四层的是特例,可成为炼气三层的还是有一些。 不过像袁离这样排名倒数第一的人,那就是真的没有人主动挑战,他一直担心的顾旭明也没有动静。 就算没有挑战台,也可以用身份牌率先选定要挑战的人,现在顾旭明没有动静,袁离有些疑惑,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没有他的事最好。 挑战开始后,顾旭明不慌不忙,来到阵法光幕下面。 看到倒数第一那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猜得果然没错。 当初在五号丹药铺,发了一通火,事后冷静下来,他明白袁离确实没有向林语倩献殷勤的意思。 不过他既然把话放出去了,他为了名声意气,都不可能放过袁离。 说起来这是一个机会,间接向林语倩标明心意的机会,袁离不过是可怜的垫脚石。 第二名去挑战倒数第一名,从青墨学院建立以来,都没有过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袁离的事他自然知道,没有进阶炼气三层前,他还有欺负弱小的嫌疑,现在袁离处于同等的修为,便成了表明心意的筹码。 顾旭明认为他这种表明心意的方式,必然能打动林语倩,这可是为了爱放弃名利。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放弃,后面还有两次挑战机会,足够让他再挑战回第二,甚至第一的位置。 就在顾旭明盯着袁离的名字,露出淡淡不屑,正想用身份牌准备约定挑战时,突然身份牌淡淡白色霞光闪烁,出现了一个名字。 “白年宁!” “嘿嘿,果然有不怕死的家伙,来得好,敢窥视我第二名的宝座,有本事就来拿。” 顾旭明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淡然,他三次挑战机会在那里,袁离更是粘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去宰割,不用急在一时。 片刻功夫,顾旭明就将白年宁的消息收集过来。 “入院考核,排名第九位,修炼金锐功,资质和他一样,都是双灵根,擅长修为唯一攻击法术,金点一破天!” 无法挑战袁离,顾旭明就找个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心里可没有丝毫小瞧白年宁的意思,看似两者间差了几个排名,实力方面他还真没法去小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轻松击败白年宁,以震慑住其他人,免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没完没了,他参加这场比试,其实就是为了收拾袁离,否则他早就进阶炼气四层了。 顾旭明气定神闲的等待着,白年宁同样淡然,漠然的看着十座台上,那些打烂架似的比试。 袁离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暗暗点评一番。 其中一个熟人,展现出来的拳脚实力,让他羡慕不已,正是余戚风。 当初在法术演练场,他卖灵茶偷学一招崩山锤,就是从此人身上而来。 此时见到余戚风在台上大展神威,把同为炼气三层,施展木属性法术的弟子都轻松击败。 在此之前,袁离还以为自己的崩山锤练到家了,现在看到余戚风施展,他才知道大错特错。 他施展崩山锤,最多能轻松将碗口粗细的树木打断。 可余戚风施展出来的崩山锤,连续三锤过后,对面弟子施展的木罡罩都扛不住,直接溃散开来。 大半天时间过去,挑战台再没有那么紧张。 虽然每个人都有三次挑战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完,甚至有自知之明之辈,一次机会都不用。 越到后面越精彩,越是高手越高傲,不愿意去和那些实力低下的人拥挤。 到后面几乎都是炼气三层弟子间的战斗,排名的争斗也集中在一百名以内。 眼看绝大数人都不再挑战,顾旭明也没有动静,袁离想着是不是也找个人挑战一下。 排名高一些,好处多多,天道算珠凝聚出的灵石,才能名正言顺的用出去。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想去擅自挑战,万一失手碰到炼气三层,一番鏖战下来,顾旭明挑战他,岂不是死定了。 就在此时,袁离看到其中一座空了一会儿的挑战台上,静静站立着一名蓝衣少年,浑身却锋芒毕露,好像一柄出窍的利剑。 蓝衣少年仅仅往挑战台一站,就引来众多目光的关注,都有些好奇对手是谁。 在众多好奇的目光下,一身白衣飘飘,英俊非凡的顾旭明,缓缓走上挑战台。 “白年宁!” “顾旭明!” 排名前十的存在,几乎个个都很有名,是风云般的人物。 两人一现身,绝大多数人都认了出来。 “顾师兄,听闻你水罩术已然小成,防御力号称炼气四层以下第一,所以师弟我今天想要试试。我修炼的金点一破天,专着攻击,就是想试试,是你的防御厉害,还是我的攻击高明。”白年宁朗声说道。 “师弟如此一说,我也很感兴趣,不过我修炼的可不止水罩术,你有机会攻击到我再说吧。”顾旭明傲然道。 挑战开始后,顾旭明身形一动,瞬间离开原地,在台上带起道道幻影。 “轻身术小成!” 下面观看的人,不乏眼力十足之辈,瞬间看出顾旭明施展的小成轻身术。 “白师弟麻烦了,他金点一破天确实厉害,可要是人都攻击不到,再强的攻击有什么用?” 在众人惊疑间,顾旭明已经绕到白年宁身后,抬手一颗水球激射而出。 “小成水球术!” “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能排名第二。” “别人炼气三层,能有一术小成就难得,顾师兄竟然三术小成,当真是厉害。”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还是看好白师弟,他年纪小,潜力大,顾师兄看似了得,却大了好几岁,现在连第四层都没有达到,有什么了不起。” …… 其他人看得惊心动魄,台上更是瞬息必争,白年宁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道金芒疾射而出。 好似长了眼睛一样,与水球对撞在一起。 水球土崩瓦解,金芒剩余大半,向着顾旭明本人疾射而至。 顾旭明哪怕全力施展小成轻身术,可金芒还是擦着耳边过去,脸颊被划破,头发切断了一缕。 两人交手极快,其他人还在争吵水厉害时,一个回合已经结束。 “小成的金点一破天!”少数修真家族的弟子眉头一皱。 金点一破天是高级法术,低级修士修炼千难万难,炼气三层修炼到小成,绝对是很有天赋,威力比其他法术强得多。 白年宁既然答应了沈宇辉的事,自然是不可能留手,第一回合交手占据上风,手掌挥舞间,更多的金芒疾射而出,犹如无形剑气纵横。 顾旭明小成轻身术,本来在同阶中算非常快,可面对快若闪电的金芒,他根本就躲不开。 “顾旭明输了,准备救人,这些攻击过后,恐怕得重伤。”主持挑战的执事,吩咐身边的弟子道。 其他人同样认为,这次攻击顾旭明抵挡不住,被传出几个血洞都很正常。 一些胆小者,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那副凄惨的模样。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顾旭明手掌一挥,一道淡淡的水幕挡在身前。 锋锐无比的数道金芒,被水幕轻易抵挡下来,连半点波纹都不起,犹如泥牛入海。 “水罩术大成!” “术法天才。” “厉害,这样的挑战才有意思,看得我惊心动魄。” …… 其他人震惊间,顾旭明释放出水幕,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圆润的水幕光罩。 顾旭明水罩刚刚形成,又是数道金芒疾射而至,却全部被挡了下来。 白年宁眉头微皱,三番两次释放金芒,已然消耗他小半法力。 好不容易使得顾旭明被动防守,一旦他停下攻击,对方必然收回水罩术,展开轻身术,以水球术攻击他,到时候他必然被动。 想明白眼下的处境,白年宁瞬间做出决定,双手掐诀,一柄尺许长的金色光剑在身前浮现。 金色光剑展现出来的锋芒,许多人都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什么?”很多人不解。 “金点一破天不愧是高级法术,既可以分化成无数攻击,也可以把力量集中起来,做到一点必杀。”炼气四层的弟子说道。 经过解释,很多人听懂了,金点一破天是高级法术,哪怕只是小成,也有许多低级法术没有的能力。 威力大不用说,更可以分化成无数攻击,还能把所有法力集中起来,发出一次最强攻击。 炼气三层法力不多,再耗下去不利,不少人都佩服白年宁的果决。 只是这一击,便是定输赢,水罩术破开,顾旭明输,甚至还会受伤。 破不开水罩术,白年宁法力耗尽,再无反抗之力,便是他输。 金点一破天虽然要把所有法力集中起来,发出一次最强攻击,但释放速度并不慢。 尺许金色光剑,犹如闪电,划过两丈的距离,狠狠撞在大成水罩上。 水罩只是起了微微波澜,便再无反应,而刺眼的金色光剑,好像不堪重负,瞬间溃散开来。 白年宁面色微白,淡淡说道:“我输了,不过我输得并不冤枉,你的水罩术防御力竟然能到这个地步,或许我进阶炼气四层,还可能以金点一破天攻破。” 顾旭明手中掐诀,周围的水罩消失,看着对面的白年宁微微摇头,转身走下挑战台。 “还是大成水罩术厉害!” “那是当然,大成水罩术,炼气中期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我看没那么简单,顾师弟的体质修炼水属性法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否则炼气三层的水罩术,防御力不可能这么强。” “还有一点,他强行压制了修为,要不是如此,早就进阶炼气四层。” “当真是奇怪,好好的不进阶,压制着修为,来和二三层的弟子比试,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就算夺得第一名,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也没有随便一个炼气四层弟子多。” …… 顾旭明走下挑战台第一件事,就是用身份牌挑战了袁离,随即找一个僻静地方,服用丹药恢复法力。 后面的挑战,几乎都是炼气三层的弟子,战斗是一场比一场精彩。 前三十名变动不大,主要这些人,很多都是修真家族子弟,除了意气之争,很少有人为了发放的那点修炼资源,在挑战台上耍猴给别人看。 离着排名结束,还有半个时辰,白年宁将法力恢复大半。 便退而求其次,挑战了排名第五的林拂煦。 林拂煦,炼气三层巅峰,是个三十来岁的大汉,散修出身。 修炼厚土功,防御为主,唯一的法术小成,铜土盾。 “以你的铜土盾,接我一道金芒,你要是能抵挡得住,就算我输!”白年宁淡淡道。 “你确定?”林拂带着一丝羞怒,对方是明显小看他。 “没错,这么多同门都在,我还能耍赖不成。”白年宁仍然锋芒毕露。 “那好,来吧。”林拂煦施展铜土盾,一面青色盾牌虚影浮现在面前。 见过此幕,许多人不解。 “白年宁要做什么?” “简单,找回面子而已。” “他意气风发,修炼着引以为傲的金点一破天,本以为炼气初期无人能挡,却被顾旭明的水罩术挡住,折了他的锐气,专门挑选防御为主的林拂煦,用来找回自信。” …… 其他人刚刚明白,白年宁挥手就是一道金芒。 铜土盾犹如纸糊的,毫无停顿的被洞穿而过,在林拂煦肩头带起一抹血芒。 “你……金点一破天名不虚传,我输了。”林拂煦面色青红交错,他刚才羞怒,是看到顾旭明的水罩,都能把金色光剑抵挡下来,他自己的铜土盾,抵挡一道金芒,那绝对是小瞧他,现在才知道错得离谱。 轻松击败对手,白年宁眉毛一挑,缓缓走下挑战台。 其他挑战同样精彩,袁离却没有心思看,顾旭明的厉害,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白年宁都不是对手,他不知道拿什么去打,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上台,就直接跳下台认输,不给顾旭明任何机会。 否则一旦被对方逮住,他不死都要重伤。 在等待中,挑战的人越来越少,排名基本上定了下来。 还剩下两刻钟的时候,顾旭明恢复到巅峰状态,衣袂飘飘的走上挑战台。 同时,袁离身上的身份牌,泛发出淡淡白色霞光。 他知道躲不过去,硬着头皮走上挑战台。 “顾旭明挑战袁离!” 不少人差点惊掉了眼珠子,他们看了什么? 排名第二的风云人物,挑战倒数第一的无名小卒。 其实说无名小卒也不对,论名气,袁离的名气,不会比顾旭明小。 “铁公鸡,要倒霉了。” “顾旭明压制修为,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人,什么怨什么仇?” “听说为了个女弟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呀,这种事最好看。” “快打,我都等不急了,这什么铁公鸡修为倒是不差,同样是炼气三层巅峰。” …… 听着炼气三四层弟子的议论,周围和袁离发生过不愉快的二层弟子,都有些傻眼了。 特别是许恪,这才恍然。 这怎么修炼的,明明半个月前才炼气一层,什么时候修炼到炼气三层巅峰去了。 但一想到马上就有好戏看,无论袁离什么修为,恐怕都会被顾旭明打残,他们心里都是一阵畅快。 人群中的林语倩,听到关于她的话语,不由得面带羞怒。 旁边的闺蜜李婉杏,不由得轻笑道:“哎呀,又有人为我们语倩仙子大打出手了。” “不许胡说,那个顾旭明就是个二愣子,什么都不懂,就去找那铁公鸡麻烦。铁公鸡那个小气鬼,会对我献殷勤,简直就是大笑话。杏儿我都给说了,当初我去买那十粒增益丹,要不是我好说歹说,他当时也没有退路,否则他会让价五块小灵石给我,简直痴人说梦。”林语倩扶额,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不管,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都会说那两人是为了你大打出手,我们语倩就是魅力十足。”李婉杏掩嘴笑道。 “我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林语倩拧了李婉杏一下,她不缺灵石,讲价嘛只是她的习惯而已,没有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 “这样不好吗,我最喜欢看他们为你争斗了,唉,为什么就没人为我大打出手。”李婉杏感叹。 …… 顾旭明和袁离先后走上挑战台。 “算你倒霉。”顾旭明小声说了一句。 袁离大怒,对方已经相信他没有献殷勤,现在却仍然要挑战他,看来是没把他当成了垫脚石。 比试一开始,顾旭明就身形一动,施展轻身术扑向袁离。 袁离面色微变,这次感受到顾旭明速度的可怕,他想要跑到台子边缘跳下去都来不及。 无奈之下,袁离手掌一挥,一颗火球疾射而出。 “火球术!”顾旭明没有想到,袁离居然真的把火球术学会了,还释放自如。 他身形微顿,连忙一偏,险之又险,躲开了火球一击。 袁离见此,却信心大增,手中法诀一起掐,双指法施展而出。 两颗火球同时飞出,速度飞快,犹如流星砸向顾旭明。 “这是……”顾旭明面色大变,连忙施展水罩术,将自身保护起来。 水罩刚刚完成,两颗火球撞在上面。 “嗤。”的一声轻响,水罩犹如烈日下的雪,眨眼间消融。 两颗火球剩下的一点火星,砸在了顾旭明身上。 赤红火焰瞬间将顾旭明包裹,随即消失一空。 但原本白衣飘飘,英俊不凡的顾旭明,一片焦炭,昏迷不醒,扑通一声,倒在挑战台上。 主持挑战的两名执事,迅速冲到挑战台上,慌忙去查看变成焦炭的顾旭明。 发现还没有死后,两名执事大松了口气,不一会儿救援的人赶来,将顾旭明带走。 两名执事看向袁离的目光,恨不得杀了他。 多少年了,新弟子淘汰考核就没有出过意外,主持挑战可以说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等结果一出来判定输赢就好。 可哪里能想到袁离如此逆天,炼气初期就能修炼成炼气后期才能掌握的双指法火球术。 猝不及防下,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等扑到挑战台,顾旭明已经变成焦炭躺在了地上。 还好没有死,否则他们的责任就大了。 “这场挑战,袁离胜!”其中一名执事,咬牙切齿的宣布道。 “你为何下手那么重,同门之间,不知道手下留情?”另外一名执事,实在气不过,有些后怕的质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那么不经打……”袁离欲哭无泪,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被抬下挑战台的顾旭明一眼。 “哼,我们受处罚,但主要责任是你,先待在这里,一会儿就有人召见。”质问的执事怒道。 袁离沉默不语,差点栽倒在地,刚才那一下抽空了他的全部法力。 明明他都想好了,要是实在来不及,他自己主动躺在挑战台上认输。 哪里能想到火球术的威力这么大,一下子就将顾旭明烧成了焦炭,躺在台子上的是对方。 “顾旭明你个混蛋,这不是碰瓷吗,早知道如此,我自己躺下。”袁离愤愤不平,满腹怨念,“什么大成水罩术,防御力很强大,什么入院考核第二名,实力很厉害,原来都是骗人的。” 顾旭明要是死了,他可就惹了大麻烦,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处罚。 台下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怨恨袁离的低阶弟子,这次真的傻了眼。 在没有见到袁离上台前,还有不少人盘算着要挑战他,将他正大光明打一顿。 哪怕是见到袁离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但原本的炼气三层还是很有信心。 可现在心中,只是后怕和庆幸。 开玩笑,顾旭明那种厉害人物,都抵挡不住袁离一击,他们上去肯定会被烧成飞灰。 “是双指法火球术,难怪这般厉害,连大成水罩术都抵挡不住。”炼气后期的弟子惊讶道。 “这才是术法天才,似乎我们青墨学院从建立以来,还没有人在炼气初期,修炼成双指法火球术。”另外一名弟子感叹。 …… 出现意外,排名比试提前结束,原本袁离等人,要在当众背诵院规的事,自然是取消。 蓝擎在人群中握着玉简,默默感动,“铁公鸡呀,你真是个好人,让我不用当众背诵院规。不过就是下手没轻没重,当初打了我没事,现在将顾旭明打得死活不知,恐怕你要倒霉了。哎,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古九锋在一旁点头,“他确实是个好人,就是下手没分寸。” 另一边,陆凤羽身边围着不少人,她看着挑战台上袁离,赞叹道:“你们学着点,这才叫狠人,被学院处罚又如何,我看今后学院中,再没有人敢当面叫他铁公鸡了。难道他是故意的,这术法天赋确实高,意志难怪那么坚定。” 沈宇辉在不用考核的那三十多人中,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非常惊讶,随即轻笑起来。 “顾旭明,我看错你了,本来以为你把那吝啬鬼当垫脚石,原来你才是他的垫脚石,真是好笑。” 附近的龙青玉,同样吃惊的看着袁离。 而另外一处,李婉杏看着变成焦炭的顾旭明被抬走,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观察着林语倩的神色和反应。 “杏儿,你看我做什么,以为我会紧张不成?要是这样,我恐怕隔几天就得紧张一次,还怎么静下来心来修炼。”林语倩平静的说道。 “噗哧,原来还是没有动心,其实你要是对倾慕你的每一个人都紧张,我想不是隔间几天紧张,而是得天天紧张。”李婉杏轻笑道。 “知道就好,修炼就得不为外物所动。不过现在看来,那个铁公鸡才是真正的二愣子,他出手可真够重的,都不想想后果。”林语倩说道。 “难道他为了你,才出手那么重?”李婉杏明眸一转。 “这都看不出来,他明明是为了第二的排名,才下手没有分寸,铁公鸡小气鬼的名头,还真是名不虚传。”林语倩眉头微皱的道。 …… 在挑战台上,站了一刻钟,终于有人来通知,叫上袁离和两名执事去正殿。 袁离心里一沉,去正殿恐怕事情严重了。 第二次来到灵气盎然,宏伟大气的正殿,袁离终于见到的一干高层,很多人都是花甲古稀老者,实力他一个都不透。 走到庄严的正殿中,他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站在其他人身后。 高层虽多,却只有一半的人关注此事。 轮流询问了两名执事和袁离,把具体事情了解清楚。 袁离一直关注着重点,从一名长老口中渐渐总结出来。 “袁离,火木水三灵根,资质一般,入院考核倒数第三名。修炼速度属于厚积薄发,在术法一道上,拥有极高的天赋。炼气三层,就将火球术修炼到双指法境界,是秦墨学院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低阶术法天才。” “不过目前为止,只能确定是低阶术法天才,还仅仅是个火球术,看似名头大,潜力还有待估量。” “顾旭明,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入院考核第五名。修炼速度迅速,术法一道上,拥有较高的天赋,炼气三层,水罩术大成,轻身术和水球术小成。” “修炼速度很快,在这淘汰考核前,本应该进阶炼气四层,只是强行压制了修为,还是因为一个女弟子,因此在心境方面应该弱一些。” “两者比较,顾旭明潜力大得多,是值得培养对象,袁离可以观察。” 出现意外的一战,由顾旭明主动挑战,意在发泄私愤。 袁离以炼气三层学会双指法火球术,控制不住法力,才出现了意外,差点让顾旭明烧死,好在现在已经救过来,好好恢复一段时间,影响不大。 只是袁离有前科,不久前才因为丹药铺的事,来到正殿受罚是,事情还没有过去多久。 将所有情形总结出来,几名高层便略微商议了一下。 最后一名老者宣布,“排名比试一战,袁离虽然胜过顾旭明,但出手没有分寸,而且有前科,因此排名不变,仍然保持最后一名。” “顾旭明,有也些错误,不过已经身受重伤,差点陨落,因此不予处罚,排名保持不变。” 袁离脸色难看,这叫什么事,就因为对方潜力大,有培养价值,所以受处罚的还是他。 不过转念一想,袁离也不是太在意,现实就是这样,有用的人才会得到重视。 就在袁离以为就是这些处罚时,那名长老再次开口:“经过决定,袁离不用逐出学院,但院规必须执行,因此去学院外的烟云楼做事。” “两名主持执事失职,罚薪酬三个月,不知你们三人对此处罚可有意见?” “没意见?”袁离和两名执事异口同声。 “处罚现在就生效,袁离今天就去烟云楼,去找事务殿的人安排。”长老淡淡说道。 袁离从正殿出来,心里有些郁闷,要是有能力,他都不想在青墨学院继续待下去。 只是他还没有踏上修炼的路,还得依靠青墨学院,否则出去乱闯,可是一件危险的事。 “烟云楼?”袁离似乎有点印象,但听名字,好像有点风尘的意味,难道是让他去那种地方。 袁离带着疑惑,回到住处将东西简略收拾一下,就向着事务殿走去。 殿主张凛冬早已经得到消息,直接让莫诸带他去烟云楼。 袁离要离开学院,不少弟子赶到一个大牌坊的学院门口。 “袁师弟,我们以前虽然有误会,但一切都过去了,你能出去高就,我为你感到高兴,去了烟云楼可要保重。”蓝擎一副不舍的模样。 “我们虽然有些矛盾,不过你要离开,这事就此揭过。”许恪大方的说道。 …… 这么多人来送行,但袁离的回应很淡然,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来看笑话的。 他现在实力高强,这些人心有忌惮,所以才看似很客气。 袁离的猜测真没错,他和莫诸刚刚穿过大牌坊,离开学院不远。 后面就响起了欢呼声,一片弹冠相庆的场面。 “顾旭明师兄就是深明大义,就算输了,也将铁公鸡顺利赶了出去。” “真的感谢顾师兄,这吝啬鬼终于走了。” “哈哈,烟云楼,我记得就是一家让修士吃喝的大酒楼,他不会过去做小厮的吧。” “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到那种地方,去做……哈哈。” “别胡说,烟云楼虽然名字有些风尘,可是我们青墨学院有重大关系。” 很多人心中畅快,袁离现在再强有什么用,只要去了烟云楼修为便会停滞不前,而他们这些学院中的正式弟子,比他的优势大得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 夜幕下的白虹城,灯光璀璨,火树银花,丝毫不比青墨学院差,正是处于几个修真势力的交汇之处,才有如此的繁华。 烟云楼离着青墨学院就一条街,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 “莫师弟,你怎么有空来此?”掌柜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炼气九层的存在。 “我给你带个帮手过来。”莫诸指了指身边的袁离说道。 “炼气三层巅峰,还如此年轻,难道是新弟子?”掌柜打量袁离一眼,有些不解,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老弟子淘汰考核要一年后,被淘汰者才会安排到商会的各处产业中。 “没错,就是新弟子,他违反了院规,被提前派出来做事。”莫诸迟疑了一下说道。 “原来如此。”掌柜点点头。 “人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莫诸拿出一个册子递给掌柜,随即离开。 “黄晨,带袁师弟去住处,明天再让他熟悉这里的情况。”掌柜冲着一个跑堂的小二道。 “袁离师弟,跟我来。”黄晨几步来到袁离面前笑道。 “有劳了。”袁离点点头。 跟着黄晨进了后堂,一个大院子,叠码整齐的柴火,泛着淡淡灵气的水井,恍如世俗庭院一般,正是烟云楼众多伙计居住的地方。 每个伙计,至少都是炼气二层的存在,各自拥有一间屋子。 虽然简陋,可比起在青墨学院,那些新弟子居住的地方要好得多。 桌椅,卧榻还是很齐全。 袁离住进房间后,吃了些东西,便回到卧榻上,吸收灵气恢复法力。 一晚上过去,袁离微微叹息,外面的灵气果然要差得多,一晚上的时间,他的法力只恢复了小半。 烟云楼是个大酒楼,客人主要是低阶修士,偶尔才会有非富即贵的凡俗之人来此。 青墨学院派来的人员,一共三十人,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最高级存在,就是掌柜和管事,一共有五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第二类是主厨,茶道师,灵酒师,一共六人。 剩下十九人,便是第三类人,伙计,小二,帮着第二类人打下手的存在。 袁离就是小二,到处给人端茶递水,加送菜。 烟云楼中布置了聚灵阵,灵气比较浓郁,却也只是和青墨学院最次的地方差不多。 “袁师弟,你如此年纪怎么来了这里?”空隙时间,两人在僻静处歇息,黄晨忍不住问道。 “一言难尽,反正就是违反了院规。”袁离淡淡答道。 “唉,真是可惜,来了这里,基本上就断绝了修炼之路,虽然过得比凡人好,也仅此而已。”黄晨四十来岁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难道没有一点办法?”袁离略微诧异。 “当然有,只要你能熬到炼气后期,你就可以做第一类人,听说每月发放的便是修炼资源。”黄晨感叹道。 “我们不是发放修炼资源?”袁离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每月一百两银子,但有时候做事失误,便会被扣除一些,即便如此,在世俗中也够有钱了,但这有什么用。”黄晨解释道。 “那还怎么熬到炼气后期,这里的灵气,还不如青墨学院最差的地方。”袁离靠在一根暗红的柱子上,望着古朴典雅的布置说道。 “我又没说,我们这些伙计,小二,可以熬到炼气后期,而是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主厨,茶道师,灵酒师才有机会,不过袁离师弟你年轻,还可以慢慢学习,我不行了。”黄晨眼中有些迟暮。 “我学不会,那些东西都得有天赋才行。”袁离如实说道。 “可以慢慢来,你还有时间,想当年我二十岁,炼气三层来到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也才炼气四层,当真是熬过来的,但放弃修炼我真的不甘心。”黄晨说道。 “没有想过离开吗,据我所知,无论是学院,还是背后的陌雪商会,都没有强行留下我们低阶修士的规矩吧,就算是高阶修士,也是想走就走,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一般都是好聚好散。”袁离疑惑道。 “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一旦成为修士起,你获得力量的同时,其实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不能随意在这白虹城行走,表面上看似很平静,其实这里的修真势力龙蛇混杂,你是凡人或许没事。可你我这种低阶修士,在白虹城中乱窜,一不小心,就会被一些邪修逮住,不是抽魂炼制尸傀,便是抓去培养成可以夺舍之人,甚至用来血祭,反正白虹城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黄晨带着告诫的语气道。 “是这样吗?”袁离暗暗警惕,他还想着有时间了,在白虹城逛逛,用小算盘灵石,现在看来事情不像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学院背后的陌雪商会,在白虹城的势力可不小,只要还是烟云楼的人,在城中逛逛还是问题不大。”黄晨见袁离警惕万分,又解释了一句。 “你们两个怎么又偷懒了,二楼的客人还等着灵茶呢,还不快去。”一个声音在走廊一头响起,一名锦袍青年带着训斥的语气道。 “快走,这是吴叙管事。”黄晨提醒一句,匆匆而走。 袁离也当即离去,吴叙管事一来烟云楼不久,就听过他的事迹。 炼气九层的修为,是五年前青墨学院的优秀弟子,虽然没有作为筑基修士继续培养,可安排的职务也不错,是去城中的拍卖场担任执事,那可是一个肥差。 但却被一个修真家族的子弟挤了下来,被派到烟云楼担任管事,这么多年修为进步不大,自然是戾气越来越重,对底下的伙计小二,基本上都是没有好脸色。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访市 袁离渐渐在烟云楼适应下来,每天都是当伙计跑堂,事情也没有凡俗酒楼那么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很空闲。 夜晚就回到住处吸收天地灵气修炼,不过效果真不大。 他手上虽然还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五块小灵石,但他根本不能拿出来修炼。 这里不比青墨学院,灵气很稀薄,稍微有些灵气波动,就很容易被发现。 考虑了一下,袁离决定在附近租个地方。 找来找去,发现白虹城的凡俗房子都不好找,真的是寸土寸金。 略微一转悠,找到了映月河边,一处凡俗的小院子要出租。 敲响院子门,开门的是名白发老者,“小公子,有事?” 袁离在修士中不起眼,一身淡蓝袍服也不奢华,可气质在凡人看来,那是非富即贵。 “老人家,你这院子还出租吗?”袁离问道。 “当然租,先进来看吧。”白发老者点点头。 袁离在院子你看了一下,发现还不错,有东西厢房,院子中有水井,以及一颗粗壮的枣树。 灵气虽然很稀薄,不过比起外面的一些地方,要略微好一些。 只是东厢房中,已经有人租了。 这个变故,让袁离的计划有些被大乱,不过他考虑了一下,还是租借下来,只要不是修士,绝对发现不了他修炼时的灵气波动。 一番商谈,十两银子一月。 袁离也不还价,直接付了一年的租金。 白发老者欣喜的给袁离签订了租约。 即便有了一个寂静的地方,袁离还是没有使用下品灵石修炼。 手上的十块下品灵石,就算全部吸收,也提升不了多少修为,他得先用这些灵石,多生出些灵石才行。 白虹城很繁华,凡人和修士混杂,店铺倒是泾渭分明。 鹤霄坊市,便是一个修真坊市。 入口布置着特殊阵法,凡人看不见,也进不去。 袁离炼气三层的修为,自然是能进入其中,灵气果然和其它地方不一样,但也仅仅和烟云楼的后院差不多。 大多数都是摊位,店铺比较少。 很多东西都来历不明,未必就是法器,符箓,丹药等修士物品。 但无一例外,每一种物品,都是需要灵石才能购买。 “增益丹,一粒十五块小灵石!” “小元丹,一粒二十块小灵石。” …… 袁离关注着他熟悉的东西,却惊骇的发现,比起青墨学院,贵了将近两三倍的价格。 看来青墨学院售卖的丹药等物品,只是收回了成本而已。 袁离感觉这个地方,砍价应该不难,是个用天算道珠聚集灵石的好地方。 一路逛过去,袁离最终看中一物,“道友,这个颗宝珠怎么卖?” 摊主是个炼气五层的汉子,精明的眼睛打量了袁离一眼,笑道:“小友好眼力,这颗珠子,可是难得的宝物,传自上古时期,别看没有其他能力,但长期佩戴在身上,可是有静心凝神,减小心魔反噬的神奇功效。看你慧眼识珠,与此宝有缘,二十块小灵石卖给你了。” “要二十块小灵石吗?可我没有那么多。”袁离皱着眉头说道,心里却在冷笑,这家伙把他当肥羊宰,他经过好半天,才挑了一颗普通的夜明珠,连一块小灵石都不值,这家伙居然能胡扯成宝物,也真是厉害,不过他就是需要别人把价钱喊高,他才好砍价。 “那你有多少,合适的话,我也卖给你了。”汉子一副肉痛的神色。 “我只有五块小灵石。”袁离如实说道,在这些精明的家伙面前,他尽量说实话。 “五块……行了,你拿走。”汉子仔细观察着袁离的神色和穿着,发现应该是实话,反正是个凡俗物品,最多值个一块小灵石,能忽悠到四块也不错。 袁离一副欣喜的神色。 摊位上还有其他人,不过都是冷眼旁观,在挑选着物品,没有人出声多事。 “道友,你的宝物。”汉子接过灵石,麻利的将那颗夜明珠交给袁离。 袁离接过夜明珠,往怀里一塞,便拿着小算盘拨弄起来。 古朴而呆板的意识,传入他的脑海中。 袁离脸色微变,将小算盘往怀里一塞,就匆匆离开了摊位。 冷眼看着袁离走远后,摊位嘿嘿一笑。 “老楚,你又在忽悠人了是不是,那么小的年纪,你也忍心。”摊位前,唯一剩下的中年修士,一边挑选物品,一边认真调侃道,显然两人认识。 “李道友说的什么话,我可是诚信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童叟无欺,绝对不存在什么忽悠的说法。”摊主不以为意的道。 “老楚,明人不说暗话,谁看不出来,你那颗所谓可以克制心魔的宝珠,明明就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在世俗界价值连城,可放在修真界,连一块小灵石都不值,你却要卖五块小灵石,也真有你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李道友都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但我可以保证,对其他人绝对是诚信做生意,特别是李道友你这样的老熟人,我绝对是坦诚相待。他那种年纪,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该交点学费才是,否则怎么在修真界立足,我可是为了他好。”摊主轻笑道。 “老楚这可是你说的,你看这个广口瓶怎么卖?”中年人一件巴掌大的容器说道。 “二十块小灵石你拿走,我绝对没有赚取你一块小灵石。”摊主信心十足的说道。 “老楚,你确定,二十块小灵石卖给我,刚才还说坦诚相待,怎么现在一转眼,就把一个灵气全无的青铜容器,当初法器卖给我吗?”中年人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李道友,你话不能这样说,这件锁灵瓶,好歹也是半法器,我怎么会骗你。”摊主的语气冷了起来。 “你自己看。”中年人,将青铜容器递给摊主。 “这……不可能,我当初得到的时候,明明仔细看过的……”摊位的脸一下子难看之极。 …… 袁离在坊市中七折八拐,转了几道弯,见没有人找上来,他才暗松了口气,却不敢在其它摊位上,再以砍价来凝聚灵石。 因为刚才在摊位上,天算道珠,传出这样一段意识。 “喊价二十块小灵石的夜明珠,五块买回,获利十五块,不过这里灵气不足,一块小灵石都无法凝聚……但卖家无良,有欺诈嫌疑,因此从卖家身上补充灵气,被发现的机会很大。” 如此一来,袁离手心中仍然多了十五块小灵石,但摊位上那些带有灵气的物品,灵气在迅速消失,他怎么能不跑。 袁离在坊市中找来找去,来到一家店铺中,觉得这里的灵气够凝聚灵石。 “这张符箓,可是带有幻术?”袁离观看半天,指着一张符箓说道。 掌柜是个老者,眼中带着精明,说道:“当然是幻术符箓,炼气七层以下没有人能看透。” “你们店里最好的幻术物品是什么?”袁离眉头微皱问道。 “就是这张符箓。”老者答道。 “多少灵石?”袁离沉吟了一下问道。 “一百块小灵石。”老者报了个价格。 “可以少一些吗?”袁离问道。 “八十块小灵石,你拿走。”老者打量着袁离。 “算了,你这里最便宜的物品是什么,给我来一件。”袁离本来想在这里店铺中砍价,买物品凝聚灵石。 可转念一想,自己怀里就那么大的地方,又没有储物袋,要是真拿出太多灵石,岂不是让人怀疑。 “就是这个最便宜,五块小灵石。”老者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将一件物品放在柜台上。 “熏香草!”袁离闻着那淡淡的香气,面色古怪,这玩意虽然也算是灵草,但就是发出经久不散的香气,是制作香囊的原料之一,他买来做什么,而且五块小灵石,他也砍不了多少价。 “但先说好,你只有买五株以上,我才能给你便宜点。”老者认真的道。 袁离自然是不可能买这种鸡肋,先前在摊位上,那是对方漫天要价,他可以落地还钱,尽情的砍价,但这店铺中明显没那么夸张。 买这种鸡肋,就算能凝聚灵石,他都要亏本。 袁离眼光一转,又看向其它物品:“咦,那是储物袋!” 他看到柜台上的那一排储物袋,吓了一大跳,据他所知,哪怕是最低级的储物袋,起码也要十余块下品灵石。 不是身家丰厚的修真家族子弟,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才能够拥有。 但这个店铺中,居然把储物袋,摆成排来卖,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刚才还在想着,多存些灵石,去高级的坊市,才能想办法买到储物袋,却没有想到这里就有,而且摆得像大白菜一样,他怎么能不惊讶。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都是假的,不过可以用来充面子,你这样的年轻弟子就非常合适。我敢保证,此物你带在身上,就算筑基修士都看不出来真假。”老者摆摆手,婉转的说道。 “假的!”袁离恍然,但在旁人看来,这东西有些鸡肋,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才需要,而他现在还真的需要。 “真要的话,我算你便宜一些。”老者眼中带着精明,这种玩意还真不好卖,有灵石的修士,当然是买真的。 没有灵石的修士,又舍不得买这种东西,这些储物袋都放在这里许久了。 袁离不动声色,说道:“十五块小灵石,我买一个。” 他狠狠的砍价,可不是为了这点灵石,而是怕天算道珠再认为是无良卖家,将别人这里的物品灵气给吸走,万一被发现,小算盘暴露,他肯定死得很惨。 但让袁离没有想到的是,老者爽快道:“十五就十五,当结个善缘,以后多多光顾本店。” 袁离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掏出小算盘算算。 “小友,我可是赔本卖了,实话给你说吧,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太久,所以我才便宜卖出去。”老者说道。 “那好,给我来一个。”袁离拿出仅有的十五块小灵石,将储物袋接过来,发现真的可以以假乱真,连神识都探查不进去。 “小友放心,只要不是当事人发现往里面放不进东西,绝对发现不了真假。”老者将十五块小灵石收起来。 “还不错。”袁离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将假储物袋挂在腰间。 袁离一转身,就掏出小算盘拨弄。 “喊价五十块小灵石的假储物袋,十五块买回,获利三十五块。”袁离暗松了口气,这次没有说出灵气不足的话,而且右手心中,真的多了三十五块小灵石。 袁离在坊市中找来找去,发现其他店铺,不是最便宜的货物都高于三十五块小灵石,便是店铺内的灵气不足以凝聚灵石。 直到他来到坊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店铺星元阁中,这里的灵气很浓郁,足够凝聚灵石,而且店铺中物品齐全,连一块小灵石的物品都有。 星元阁,宽敞明亮,柜台全部是阵法加持的玉台。 货物不再是随意摆放在货架上,而是用玉瓶玉盒装起来,哪怕是最便宜的东西,也是用普通木盒瓷瓶装好。 更是布置有聚灵阵,一走进店铺中,就如沐春风,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袁离暗叹,不愧是鹤霄坊市中,最大的店铺,灵气绝对是坊市中最浓郁的地方。 而且售货员都是貌美女修,和其它店铺不一样。 但掌柜却是一个矮胖青年齐锦顺,有炼气四层的修为。 他是修真大派,鼎元门一位筑基执事的子侄。 星元阁是修真家族,宁家的产业。 鼎元门想要渗透白虹城,便软硬兼施,派出不少弟子,到处与人强行合作。 而星元阁作为鹤霄坊市第一店铺,自然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对象。 本来鼎元门,想要与人强行合作,至少也要派出炼气后期的存在。 不过齐锦顺听说星元阁貌美女修不少,于是就门中的筑基执事叔伯,以磨砺心境为由,才破例把他派来这里。 星元阁花费大代价请这些女修,自然是吸引客源的手段,整个鹤霄坊市,也只有星元阁一家能够做到。 本来齐锦顺还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这里的女修,个个修为都比他高,他真是无可奈何。 对于前来购买物品,有非分之想的男修,他怨念颇深。 当然他也是看人行事,有背景或者有实力的人,他一般还是笑脸相迎,要是其他人还敢有非分之想,他便没有好脸色。 齐锦顺一般都坐在门口的柜台前,进出店铺的各种人员,他见了无数,心境有没有进境不知道,但眼力却非同凡响。 本来神色淡然的他,在见到一个炼气三层巅峰的家伙,走进门的那一瞬间,有了一些变化,他暗叹,“又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明显是一个假储物袋,最好别找事,否则他不会客气。” 袁离装出一副,自己是修真家族子弟的样子,走向星元阁中的一个柜台。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假储物袋可以掩饰灵石的来源,他就拿出十块下品灵石,来买一件掩饰真实面貌的物品。 眼见袁离走向柜台,后面的女修宁晓媚带着职业微笑道:“请问需要什么?本阁法器,件件都是精品,出自炼器大师欧宏之手,符箓,丹药也都是上品。” “你们这里有改头换面,可以隐藏身份的物品吗?”袁离直接问道。 “你看看这个如何?”宁晓媚果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霞光缭绕的符箓。 “有更好的吗?”袁离一看,又是在先前的店铺中,见过的初级幻术符箓。 “好的,我这就拿。”宁晓媚再次拿出一个大玉盒,正想打开。 一直注意两人举动的齐锦顺,几步走了过来,盯着袁离冷冷呵斥道:“晓媚,灵蚕丝法器贵重,还是不要随意拿出来。” “齐锦顺,我做买卖,还用不着你管,还有别叫得那么肉麻。”宁晓媚带着厌恶,她怎么能看不出来,袁离很有可能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家伙,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在众多貌美女修面前满足虚荣感,或许还抱着一丝被垂青的心思,但她从来不去揭穿,虽然有些烦,但这种人看完贵重物品,多少会买些便宜的东西。 齐锦顺压制住恼怒,说道:“真不用我管,现在星元阁,不是单单再是你们宁家的,还有我们鼎元门一份,难道说你们宁家想要和鼎元门对抗。” 宁晓媚咬着牙,宁家确实对抗不了鼎元门:“星元阁是有鼎元阁一份没错,但我做买卖还不用着你来管。” “哼,星元阁由我说了算,一切都是由我负责,你敢不遵从。”齐锦顺得势不饶人。 “你说了算又如何,现在这个柜台的货物,是由我负责,要不你来卖。”宁晓媚反击道。 “好,你把那件灵蚕丝斗笠,拿出来给他看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他要是买不起这件法器,你们所有人今后都得听我的。”齐锦顺轻蔑的看了袁离一眼,又环顾阁中其他女修道。 宁晓媚根本不理会,对袁离柔声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看看这件灵蚕丝斗笠如何,下品法器,只要戴在头上,便可以改遍全身,筑基以下的修士,没有人能够看透。” “需要多少灵石?”袁离本来想转身就走,不过宁晓媚的态度一直不错,他也确实需要这件灵蚕丝斗笠。 宁晓媚还没有说话,齐锦顺抢着说道,“十二块下品灵石。” “能便宜一些吗?”袁离问道。 宁晓媚一愣,跟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过来装模作样的人,在看到贵重物品后,一般都会说不合适,再看看其它的推脱之语,却没有想到袁离会问能否便宜一些。 虽然有点出人意料,不过宁晓媚神色如常,认真说道:“道友需要的话,十一块下品灵石你拿走。” “十块怎么样?”袁离眉头微皱。 “抱歉,这是最低价。”宁晓媚看了旁边冷笑的齐锦顺一眼,按理来说其实还可以让价一块下品灵石,但那时从前,现在不可能。 袁离想了一下,他手里只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三十五块小灵石,根本不够买这件灵蚕丝斗笠。 他目光一转,看向其它物品问道:“既然如此,你们这里有什么物品,价格在三十五块以下,还是可以便宜一半以上的那种?” 齐锦顺脸上的冷笑更浓,从袁离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出袁离是个穷鬼,却要打肿脸充胖子,跑到星元阁来,在他视为禁锢的众多貌美女修面前晃悠。 “哼,穷鬼一个,修为还低,竟然跑到星元阁来装,真他娘的不识趣,现在原形毕露了吧。”齐锦顺暗暗想道。 其他女修同样听到了袁离的话,一个个眼中,隐晦的闪过厌恶。 齐锦顺固然讨厌,但袁离这种打肿脸充胖子,买个假储物袋,冒充修真家族子弟的家伙,同样令她们讨厌。 宁晓媚虽然心里也厌恶,不过掩饰得最好,神色如常的指着一排普通瓷瓶道:“这清水液,倒是能便宜一半以上,只是快失效了。” “清水液?”袁离不解。 “就是能够洗髓易筋,但必须要在进阶时,才有些效果。”宁晓媚耐着性子解释道。 “能便宜多少?”袁离问出了最关心的事。 “原本一瓶清水液六十块小灵石,现在二十块吧。”宁晓媚神色还是没有不耐。 “给我来一瓶。”袁离说着下意识将手伸进怀里。 他本来是想摸着假储物袋取出二十块小灵石,但转念一想,一会儿还要从怀里掏出小算盘,这样做可以理解为,他把一些不重要的物品,都放在怀里而已。 这一幕,附近的几人都看到了。 宁晓媚仍然没有半点表露,神态自如,其他人几名女修,眼中则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齐锦顺反而收起来了冷笑,双手抱臂,昂首挺胸,环顾其他人一眼,随即淡淡看着宁晓媚。 要不是过于矮胖,必然是另有一番风采。 袁离见其他人的反应很平淡,当即从怀里掏出二十块小灵石。 交易完成,袁离将三瓶清水液放入怀中,并没有离开,又掏出小算盘,当场拨弄起来。 “清水液,喊价六十块小灵石,以二十块买回,获利四十块,这里灵气浓郁,达到凝聚下品灵石的要求。” 一得到这个意识,袁离并没有高兴,差点连小算盘都拿不住。 “小算盘,你个二货,又坑我……心这么黑!”袁离暗暗叫苦,星元阁的灵气虽然浓郁,但那也是相对来说的,绝对无法和青墨学院的正殿相比,凝聚四十块下品灵石,他觉得很容易被发现。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只是砍价的差价,凝聚一些小灵石,凑齐十一块下品灵石,把灵蚕丝斗笠买下来就好,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四十块下品灵石这么多,他可不想有了灵石却没命用。 他胆战心惊,将小算盘和宁晓媚递过来的清水液放入怀里,就转身离去,灵蚕丝斗笠不买也罢,反正他现在手里又有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只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齐锦顺冷哼一声,大声质问道:“哼,就这样想走吗?刚才好大的口气,要买一件价值十一块下品灵石的法器,现在价钱都谈好了,你就买一瓶二十块小灵石的清水液就了事,你是不把本阁放在眼里,还是纯粹来自消遣我的。” 星元阁中,可不是只有貌美女修的售货员,还有不少客人,闻听齐锦顺的话,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同样带着厌恶。 他们都是真心实意来买东西的,即便没有多少身家,也没有人摆阔,扬言要买贵重物品,结果又不买。 哪怕有个别挂个假储物袋,来此晃悠在貌美女修面前晃悠一番的人,都知道分寸,不会像袁离这么过分。 现在被齐锦顺呵斥,他们都觉得活该。 袁离知道就这样恐怕走不掉,只能转身说道:“好吧,把那件灵蚕丝斗笠取给我,我买了,但说好十一块下品灵石,就是十一块下品灵石。” 众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袁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谁都能从袁离本人的气质和反应看出,他绝对是腰间挂个假储物袋,冒充修真家族子弟的穷散修。 但没有想到想到临头,袁离还是死鸭子嘴硬,非要让宁晓媚把灵蚕丝斗笠取出来。 宁晓媚本人都有些迟疑起来,她看人的眼光同样很准,像袁离这样,买个二十块小灵石的清水液,都要逃出小算盘算半天的家伙,绝对是个一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的散修,却非要硬装到底。 “晓媚,把灵蚕丝斗笠给他。”齐锦顺冷声道。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袁离还真的把灵蚕丝斗笠接了过去。 “找死!” “活得不耐烦了。” “愚蠢,装阔,装成了傻子。” 这是众人的心里话,要是没有接灵蚕丝斗笠,星元阁最多罚他一些灵石,或者打一顿,可一旦接了货物,要是拿不出灵石来,星元阁就有足够的理由收拾袁离。 但下一瞬间,众人差点惊掉了眼珠子,袁离轻抚腰间储物袋,霞光闪烁间,一块淡蓝下品灵石就出现在手中。 “一、二、三……九、十、十一,好,齐了!”袁离摸一下腰间储物袋,一块下品灵石就出现在手中,然后拍在柜台上,嘴里还数着数,却慢悠悠的,一块一块的往柜台上拍。 这下子,众人的神色精彩万分,才知道袁离真的是个修真家族子弟,也有身家买得起下品法器。 要知道十一块下品灵石,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拿得出来的,特别是袁离这种炼气三层的存在。 袁离如数拿出灵石,再无人怀疑他腰间的储物袋是假的,他们这些人,都自认为眼力极高,看人应该是很准,这次却全部走了眼,都只能说明袁离的演技实在是太高明了,简直堪比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我可以走了吗?”袁离小心问了一句,他可不敢再这里久留,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可会死得很惨。 要说袁离如数拿出灵石,谁的脸色最难看,那当然是非齐锦顺莫属,他也没有想到会看走眼。 原本以为是挂个假储物袋,冒充修真家族子弟,跑到星元阁引起女修注意的穷散修,哪里想到还真是修真家族子弟,否则怎么可能拿出十一块下品灵石。 得知袁离的身份后,又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齐锦顺都准备不和袁离计较,至少不能在星元阁中发作。 哪里想到袁离得寸进尺,非要把下品灵石,一块一块的从储物袋拿出来,慢慢拍在柜台上,这和打了他十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他觉得袁离就是来装阔,引起星元阁中众多女修注意,说不定就是看上了宁晓媚,看来这是一种新的勾搭方式,却把他当成了垫脚石,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听闻袁离要走,他自然要找回些面子,于是说道:“道友别急,你还是掏出小算盘算算,我看道友就很谨慎和节俭,刚才买价值二十块小灵石的清水液,都仔细算了一下,这次是笔大买卖,你还是当面算清楚的好。” 袁离脸色难看,他刚才把下品灵石,从储物袋中一块块的拿出来,并非像齐锦顺想的那样,为了在宁晓媚面前摆阔,引起她的注意。 而是他储物袋是假的,灵石都在右手心的“钱包”中,要是不装模作样,一块块的拿出来,很容易被其他人看出端倪,他真的是有苦难言。 在如数给了灵石后,袁离第一想法就是赶紧离开,哪里还有心思掏出小算盘凝聚灵石,那怕是要钱不要命。 只是没有想到齐锦顺误会了他,想要婉转的说他吝啬,从而让他当场算账。 袁离很为难,凭着小算盘的黑心肠,他要是再掏出来拨弄两下,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将星元阁的灵气全部吸光都有可能,毕竟这次是用的下品灵石交易,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眼见袁离脸色有些难看,齐锦顺觉得挽回了些面子,心想:“哼,敢把我当成垫脚石,在宁晓媚面前显摆,你是什么东西,既然刚才装得那么好,现在我就让你吝啬到底,让其他人都看清楚,你哪怕是修真家族的子弟,有身家又如何,但却是个吝啬的家伙,一笔小账都要掏出小算盘算半天,这种小气鬼,我不相信会有女修爱慕。” 齐锦顺嘴上说道:“道友,别愣着,你一定要当面算清楚,我知道你是个明察秋毫的人。” 袁离很无奈,在齐锦顺炼气四层气势的逼迫下,掏出小算盘,来十二减一,这样简单的算法。 接着直冒冷汗,三步两步冲出来星元阁,哪怕后面传来齐锦顺畅快的大笑声,他都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为他拨弄小算盘,来了个十二减一后,一段意识传出:“喊价十二块下品灵石的灵蚕丝斗笠,以十一块下品灵石买回,获利一块下品灵石。由于卖家有店大欺客的嫌疑,当不惜一切手段吸收灵气,凝聚出一块中品灵石。” 就是这么一段意识,将袁离吓得不轻,赶紧落荒而逃。 这鹤霄坊市,以后打死他都不敢来了。 眼见袁离有些狼狈的跑了,齐锦顺冷笑,暗想:“修真家族的子弟又如何,勾搭手段高明又如何,敢把我当垫脚石,就是自不量力,区区炼气三层也敢算计我,真是自取其辱。” 齐锦顺畅快的想着,心情大好,背着手回到自己的柜台前。 但刚刚过去一会儿,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原本灵气浓郁,如沐春风的星元阁中,突然变得灵气稀薄,同时有些燥热起来。 “灵气突然这么弱?”众人心里疑惑。 很快有人来报,星元阁最重要的聚灵阵彻底崩溃了。 这座聚灵阵,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布置成功,现在彻底崩溃,损失可不小,足以让星元阁受到影响。 “你们怎么回事,连个聚灵阵都看护不好?宁晓媚,这是你的责任,我要向师门禀告。”齐锦顺气急败坏的道。 “齐锦顺,你还要不要脸,这星元阁本来就是以你为主,刚才是谁才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这里是你负责,现在这么快就忘记了,还说我们都要听你的,难道这都是屁话不成。”宁晓媚一改温婉的形象,眉毛倒竖,与齐锦顺针锋相对。 “你……我来这里不久,聚灵阵我不熟悉。”齐锦顺有些语塞,他不占理,修为又是最低,显得底气不足,与先前逼迫袁离的神勇模样截然相反,变得狼狈不堪,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反正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家族长辈,这星元阁暂时是无法开下去了。”宁晓媚表面上看起来很难过,其实心里畅快,早就对鼎元门强占星元阁不爽很久了,巴不得出意外。 齐锦顺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才在筑基执事叔伯的帮助下,来到这个自由地方,哪里想到事情被弄砸了。 匆匆离开星元阁,袁离将灵蚕丝斗笠戴在头上,由于没有炼化,自然是没有掩饰效果,和普通斗笠区别不大。 顶着一件下品法器,招摇过市,袁离心情有些紧张,一路加快脚步,向着坊市出口走去。 这一次却不一样,各个摊位的摊主,主动向他招揽生意,不像来的时候,只有那个想骗他的摊主才向他招揽生意。 “公子,来看看,上好符箓,出自大师之手。” “这位少爷,本人这里全部是好丹药,都是从双月宗流传出来的好东西。” “道友,看看这些灵草,全部年份十足。” “贵客,来看看,阵旗、阵盘。” …… 两名青年修士,正在摊位前挑选阵盘。 “道友,你这里有封锁灵气的阵盘吗?”其中背着包袱的青年修士,一眼扫过石台,上面全部都是各种阵旗阵盘。 “小友说的是锁灵阵一类的吧,你看这些就是。”枯瘦老者指着石台一边说道。 “有用吗?”青年修士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木质阵盘问道。 “可以当场试验,而且耗费低,一块小灵石,就能使用一天,不过范围只有丈许大小。阵旗价格相当,但范围要得多,你考虑一二。”枯瘦老者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那你试试看。”青年修士把阵盘递给枯瘦老者。 枯瘦老者麻利的将阵盘接过去,拿出一块小灵石放入其中,一阵奇异波动发出,果然可以笼罩丈许范围。 数道法诀后,迅速缩小到尺许大小。 一株灵草放入其中,虽然看似如常,却再也感应不到灵草的丝毫灵气。 “不知需要多少灵石?”青年修士问道。 “一百二十块小灵石。”枯瘦老者说道。 “一百块小灵石,你看如何?”青年修士说道。 “没问题。”枯瘦老者点点头。 两名青年修士,把阵盘激活,刚刚放入包袱中,背着包袱的青年修士,就看到袁离顶着灵蚕丝斗笠路过。 “裘誉道友,你看那里?”背着包袱的青年修士,轻轻推了推同伴。 “路帛道友,有事?”裘誉眉头微皱,但还是向路帛所指方向看去。 “我看可行,居然是件下品掩饰法器,足以那东西的灵气波动,而且应该是修真家族偷跑出来的愣头青,结果连一件那么好的掩饰法器都炼化不了,反正拿到东西后,我们就离开这里,。”裘誉看着袁离点点头。 “那得看你的了。”路帛说道。 “没问题,我的迷幻术,连同阶修士都会着道,他一个小小炼气三层,还不是手到擒来。”裘誉信心十足。 “他的储物袋,也别放过。”路帛叮嘱一句,缓缓跟在后面。 “当然,我们正需要些修炼资源,就有这种愣头青送上门来。”裘誉向着袁离走去。 …… 袁离对于各种招揽声充耳不闻,只想尽快离开鹤霄坊市,却没有想到,刚刚路过阵盘阵旗摊位,一名买阵盘的青年修士,突然走过来拦在他面前:“道友留步。” “有事?”袁离眉头微皱,眼前的青年修士,起码是炼气中期修为,浑身带着煞气,绝对不是善茬。 “别误会,我是看你这件法器还没有炼化,不知可否卖给我?”青年露出一个笑容。 “抱歉,我不……我卖。”袁离绕开青年修士要走,突然感觉对面青年眼中发出淡淡的奇异波动,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懵懂的改了口。 接着将灵蚕丝斗笠取下,递给青年修士。 “来,这是十两银子,你赚大了,所以把你的储物袋,当成赠品给我如何。”青年修士阔气的拿出十年银子,递给袁离。 袁离没有迟疑,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给了青年修士。 把十年银子放进怀里,本能般的掏出小算盘,拨弄起来。 “价值八块下品灵石的灵蚕丝斗笠,与价值二十块小灵石的假储物袋,卖出十两银子,买家属于欺骗行为……” 在天算道珠的意识下,袁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瞬间知道着了道,可青年修士已经没了影。 裘御拿到灵蚕丝斗笠和储物袋,就与路帛匆匆离去。 走出一段路后,裘御果断滴血,将灵蚕丝斗笠炼化,一催动果然是神奇无比。 他接过路帛的包袱背上后,包袱直接消失不见。 两人悄然离开鹤霄坊市,在白虹城行走良久,才最终住进一家偏僻的客栈。 将门窗关严实后,两人才暗松了口气。 “路帛道友,那些人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们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参悟枯木逆青诀?”裘誉走在桌子边,解下包袱放在上面。 “没问题,这东西带着也是麻烦,参悟了之后就销毁,我们才能安然无恙。”路帛同样在桌子边坐下,点头同意道。 两人仍然把阵盘激活,放在桌上,随即又将灵蚕丝斗笠翻过来,这才解开包袱。 里面东西却有些吓人,却是一颗犹如枯木般的手臂。 “路帛道友,我怎么感觉不到,这条手臂蕴含的灵气了?”裘誉带着疑惑问道。 “很正常,不是有阵盘和这件下品法器保护着吗?赶紧参悟了,就把这条手臂毁掉,免得再把那些惹来。”路帛说道。 一刻钟后,裘誉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路帛道友,你怎么样?” “我也是,难道传言是假的。”路帛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传言应该是没错,否则怎么青木老人一坐化,就那么多人抢夺他的尸体,我们得到的这条手臂,按理说至少可以参悟枯木逆青诀前七层才是,现在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里面蕴含的特殊传承木灵力,不知不觉已经消散了不成。”裘誉眉头皱得更厉害。 “没有想到费了这么多的力,逃亡这么久,居然是一场空。”路帛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轰然碎裂。 “你干什么。”裘誉怒道。 路帛知道自己不对,连忙把话题带回正事上:“难道是阵盘和下品法器的缘故,要不将这两件物品拿掉试试?” “可以试试,但最多半刻钟,而且试过之后,无论是否成功,我们都得离开这里。”裘誉想了想说道。 “那就先把这储物袋打开看看,说不定有我们用得着的东西。”路帛拿起储物袋,神识弥漫过去。 探不进去? “我来,应该是主人还活着的缘故,但区区炼气三层,凭我的神识绝对可以强行打开。”裘誉一把抢过储物袋,神识一探而去。 “不对,这个储物袋是假的!”裘誉折腾了几次,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假货,如此说来那小子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挂个假储物招摇过市,怎么有这么无聊的人,好在掩饰法器是真的。”路帛大所失望。 “还有这种无耻无聊的家伙,挂个假储物袋,冒充修真二代,早知道如此,我直接抢走下品法器就是了,何必大费神识,施展迷幻术。”裘誉心情更不好。 “别管这假玩意了,赶紧试试看,可否参悟枯木逆青诀。”路帛在地上将手臂捡了出来。 两人在卧榻上,把手臂放在中间,面对面盘膝而坐。 参悟半刻钟,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赶紧离开这里。”两人惊怒交加,当机立断,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阶 夜色正浓,映月河边小院子西厢房中,袁离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握着一枚指拇大小的淡青色晶石。 不知过了都多久,手里的晶石,化为一堆齑粉。 袁离的眼睛蓦然睁开,喃喃道:“枯木逆青诀,最顶级的炼气期功法!” 炼气期的功法,一般都是无数人,千锤百炼的结果。 却五花八门,多种多样,一般不好评定孰优孰劣。 但是在修真界,评定炼气期的功法优劣,好一个最明显的准则,那就是有多少层。 炼气期功法,一般是九层,每三层一个阶段,称为初、中、后。 但一些好的功法,便有第十层,为圆满之境。 更好的则有,十一层,十二层,以及最顶级的十三层。 顶级功法,对比普通攻法,有许多的优势。 可以很好的隐藏自身修为,修炼法术更容易,法力更是深厚,基础更扎实,对于以后修炼道路大有好处。 而枯木逆青诀,便属于这种功法。 从晶石中得知七层枯木逆青诀后,袁离却没有多少欣喜。 被骗这一件事,让他很不舒服,不由得暗叹实力太低,一切果然都是虚的。 哪怕他顶着下品法器,挂个假储物袋冒充修真二代,照样着了别人的道。 要不是他无意识的掏出小算盘拨弄,将对方身上一种特殊能力吸过来,凝聚成类似传承晶石的东西,得到七层枯木逆青诀,说不定他就亏大了。 这功法只有前面七层,他自然不会去修炼,不过拿到坊市上,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绝对会比灵蚕丝斗笠值钱,毕竟带着一种叫做木灵罩的法术。 将功法默默记住后,袁离手中霞光一闪,一块通体淡黄犹如水晶般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正是在星元阁中,凝聚出来的中品灵石。 袁离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看着这块中品灵石,要是他有炼气四层的青木诀功法,必然能够轻易突破。 但他现在只有前三层。 除了一块中品灵石外,这次去鹤霄坊市虽然惊险,收获却不小。 洗髓易筋的清水液一瓶,下品灵石三十九块,小灵石十五块。 当然还有几乎能忽略不计的夜明珠一颗。 被人骗走的灵蚕丝斗笠,以及假储物袋不说。 将所有灵石收进“钱包”,袁离拿出小算盘抚摸着,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他去鹤霄坊市前,身上只有小灵石五块,下品灵石十块,去购了一次物后,他的身家翻了十多倍,仅仅是一块中品灵石,就价值至少一百块下品灵石。 没有小算盘,他就会被人白白骗走灵蚕丝斗笠和假储物袋,现在至少得到一个七层的枯木逆青诀。 第二天,袁离早早来到烟云楼,做着普通一名伙计该做的事。 等到空闲时,他终于找到机会,向黄晨问道:“黄师兄,你当年来到这里时,有炼气几层的功法?” 黄晨微微一愣,说道:“当然只有三层,难道你要突破了?” “我感觉瓶颈有些松动,但没有炼气四层的功法。”袁离带着遗憾道。 “看来师弟的修炼资质不错,如此稀薄的灵气都能有进步。”黄晨由衷感叹道。 “资质还是有一些,我三灵根。”袁离坦然道。 “原来如此,你想要得到炼气四层功法,有两个办法,一是自己去坊市购买,我们修炼的都是基础五行功法,算不上秘传,只要有灵石就可以买到。二是给学院立功,然后换来功法,我当年就是出去护送了一趟货物,才得到炼气中期的功法。唉,还是在学院中好,只要你付出少量灵石,就可以买到后续功法。”黄晨陷入回忆道。 袁离有同感,在青墨学院中,一切都要好得多,而在外面只能靠自己,不过谁叫他潜力小,被放弃也是意料之中。 “黄师兄,任务要去哪里接取?”袁离问道。 “这个得看机缘,我们是烟云楼的人,自然只能接取这里的任务,有时候会出去采购珍贵的食材,要是路途太遥远,就会以任务的形式发布下来,不过想要得到机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吗?”袁离眉头微皱。 “你以为呢,要不是缺少后续功法,就算资质再差,也不可能几十年过去,还有些伙计在炼气二三层徘徊吧。”黄晨隐晦了指了远处的一个伙计说道。 “要是自己买功法,学院不会过问吧。”袁离问道。 黄晨笑着摇摇头,“除非你修为突飞猛进,入得了学院那些前辈的眼,否则他们哪里有心思来管我们这种淘汰的弟子。从出学院的那一刻,你我就和学院关系不大了,最多有点半师之谊。只要不损害学院和陌雪商会的利益,你去偷去抢功法,学院都懒得过问。” …… 了解清楚情况后,袁离决定好久去高级坊市看看,是否能够买到青木诀的后续功法。 只是他修为这么低,在鹤霄坊市就危险重重,却了高级坊市,恐怕会更危险。 原本有灵蚕丝斗笠,加上假储物袋,他去了高级坊市,其他人也会以为他是修真家族出来的子弟,自然不敢对他动歪心思。 没了灵蚕丝斗笠和假储物袋做掩饰,恐怕他这样去高级坊市,会被人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就算他再去买个假储物袋挂在身上,但没了掩饰,他身上的气质就暴露无遗,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根底的穷修士。 袁离一边想着,一边往住处走,突然他发现,竟然有人在跟踪他,似乎修为比他高。 他心里一惊,便不回住处,开始绕路。 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少了起来,再耽误下去,对方可能会直接动手。 感觉将对方甩掉后,袁离才悄然回到住处,但危机感始终弥漫心头。 跟踪的人万一找来,他被人无声无息的灭掉,都不会有人知道。 袁离略一思索,尝试修炼枯木逆青诀附带的木灵罩,却发现根本修炼不了。 这一尝试,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枯木逆青诀可以直接修炼,不用先自废三层青木诀。 先前他不修炼枯木逆青诀,除了功法只有七层外,便是要自废三层青木诀的缘故。 现在发现不用废除青木诀,危机又在眼前,他哪里还会犹豫。 拿出那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第四层枯木逆青诀开始修炼。 半个时辰后。 “噗!”手中的中品灵石变成了齑粉。 “这……消耗也太大了吧。”袁离略一感受,他的修为到了第四成巅峰,可一块中品灵石就这样没了,换成下品灵石可是足足一百块。 正式进阶炼气中期,袁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法力比起从前深厚了十倍以上,火球术施展一百多次,完全没有问题。 身上还出了不少污垢,看来进阶炼气中期,还有少许洗髓易筋的效果。 他想起了那瓶快要失效的清水液,果然一口喝掉,略一运转功法,身上出现的污垢更多了一些。 除此之外,力量变化不大,只增加了一百来斤的样子。 最大的变化,还是他可以神识外放了。 虽然只有丈许远,可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体验了一种全新的视角。 丈许内的任何物品,对他的视线都再无阻碍。 床底下,一只小蜘蛛,正在结网,忙的不亦乐乎。 更让袁离惊奇的是,小蜘蛛身上每一个细微之处,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听到爬来爬去那细小的声音。 神识所到之处,一切都原形毕露,袁离发现自己身上的污垢,在眼睛下只是很少的一些。 可在神识下面,看起来就很多,并且那种强烈的酸臭气息,比以往刺鼻得多,还能分辨出来源。 袁离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神识外放,和五官又变得更敏锐的缘故。 好好将洗漱一番后,袁离便开始巩固修为,同时防备着跟踪之人。 这样被动防守,他很无奈,可贸然去其它地方更危险。 普通客栈对修真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能够保证安全的修士客栈,又要付出太多灵石,更会引来更多人的窥视。 没过多久,一个黑影悄然进了屋子。 袁离一直警惕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黑影。 “你是谁,想做什么?”袁离神识一扫,黑影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却并不认识。 “我只是好奇,所以跟过来看看。”黑影声音沙哑。 “看完了吗?”袁离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警惕万分。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修真家族偷偷跑出来的子弟吧,外面多危险,看看今天在坊市上,一不注意就遇上坏人,将你的储物袋和下品法器骗走了。”黑影试探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袁离不置可否,暗暗运转法力,准备释放双指法火球术。 “嘿嘿,你人不笨,资质也不错。我在外面探查的短短时间,你的修为就从炼气三层巅峰,到了四层巅峰,应该是服用提升修为丹药的缘故吧,给我一颗提升修为的丹药,我马上走。”黑影一双眼睛,闪动着光芒。 “我没有。”袁离缓缓站起身来,他必须要一击必中。 “没有?原本我也怀疑你的储物袋和都被人骗走,应该是没有其它东西,但我见你怀里鼓鼓囊囊,猜想有不少东西才是,所以才跟了过来。现在你还能拿出提升修为的丹药,就更说明你的东西没有全部放在储物袋中。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喜欢把东西摆在明面上炫耀,但这样不好,下辈子记住这个教训。”黑影语气渐冷,他说话的同时,拢在黑袍衣袖中的手并没有闲着。 “你要杀我。”袁离的双指法火球术渐渐准备完毕。 “是又如何,就算你有帮手,现在都救不了你了,以为我给你废话这么多,是很想跟你说话吗?”黑影不再掩饰,双手光明正大的掐诀,一个淡淡蓝色光幕,将整间西厢房笼罩住。 “阵法!”袁离诧异的同时,右手一抬,两颗火球一前一后,向着黑影疾射而至。 黑影手掌一挥,笼罩西厢房的蓝色光幕,瞬间分出一部分挡在他的面前,对此他颇为自信。 别说小小的火球术,便是中级法术,他的阵法都可以抵挡一二。 只要挡住这火球攻击,他就能利用阵法轻松杀死袁离,从而杀人夺宝。 作为散修,他一心专研阵法,自然是没有符箓和其它法术在身。 不过有阵法已经足够,积水困杀阵之下,还没有炼气中期修士能抵挡。 “怎么是两颗火球,这种方法,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黑影的念头闪过,两颗火球几乎撞在他面前的光幕上。 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消融。 “轰!”两颗火球砸在黑影身上,直接将他吞噬。 眨眼间消散过后,露出一个浑身焦糊的枯瘦老者,气息却萎靡之极。 “原来是你。”袁离这才发现,这黑影他认识,正是在坊市上,卖阵盘阵旗的那名摊主。 “道友法力高深,还请饶恕我一次,我愿意将一半身家献上,作为赔罪。”枯瘦老者双眼暗淡无光,带着惊惧之色说道。 “不可能。”袁离来不及再释放火球,只能直接扑向枯瘦老者。 枯瘦老者神色微变,双手掐诀,才发现控制阵法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转身夺门而逃。 但先前的火球,已经让他身受重伤,剧痛之下,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袁离瞬间来到枯瘦老者身后,身如弓,一拳砸在了枯瘦老者的背心,“崩山锤!” 枯瘦老者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淡蓝光幕上,再反弹回来,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焦糊混合着鲜血的身体,微微扭动了几下,渐渐失去了生机。 确认枯瘦老者真的死了后,袁离在其身上搜刮了一番。 发现他也没有储物袋,身上带的东西不多。 两块巴掌大的阵盘,十多块小灵石,两块下品灵石,一块玉简,一些银两。 袁离抬手一颗火球,将枯瘦老者的尸体化为灰烬。 才发现他根本走不出房间,那层淡蓝色光幕还在。 想了想,他一道双指法火球术砸在蓝色光幕上。 随着火球弥漫,光幕剧烈颤抖,随时要溃散开来。 袁离又一道普通火球术过去,淡蓝光幕刚好消散。 走出房间在外面寻觅了一番,他在石阶下面,找到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阵盘。 上面镶嵌着一块下品灵石,不过灵气已经耗尽,轻轻一碰就变成齑粉。 他捡起阵盘,回到房间中,收拾着打斗的痕迹。 第一次杀人,袁离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之处,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吧。 他这样想着,拿出从枯瘦老者身上搜出的物品查看。 灵石、银两这类物品,自然是被他忽视。 他的注意力,是放在三块阵盘,以及那块玉简上面。 三块阵盘他粗略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使用下品灵石。 一大两小,都是玉质阵盘,上面刻着粗糙的符文,除此之外,他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将阵盘放在一边,袁离将玉简贴在额头,里面的内容映入脑海。 在他的猜测之中,正是关于阵法的知识。 很快他弄清楚,三块阵盘的作用和名称。 放在外面石阶上,最大的那一块阵盘,叫做积水困杀阵。 威力和中级法术相当,炼气七层以下的修士,只要没有特殊手段,基本上都没有问题。 而且非常实用,拥有困敌,攻敌,以及保护自身等多种能力。 就是消耗不小,一块下品灵石,最多能维持一刻钟,便会灵气耗尽。 两块小阵盘,一块是隐匿阵,一块是浮云阵。 隐匿阵盘,带在身上,可以改变自身的外貌和气息,这便是袁离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枯瘦老者的原因。 浮云阵盘,则是类似轻身术的功效,一旦使用,可以让人的速度加快。 两者也是使用下品灵石,隐匿阵盘的消耗不大,一块下品灵石,可以使用一天时间。 而浮云阵的消耗,取决于使用程度,少则一刻钟,多则数个时辰。 弄明白三块阵盘的功效和使用方法后,袁离便不再看那块玉简。 上面都是阵法基础知识,但专研起来非常费时间,他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处理完所有事情,袁离便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法力。 后面再无事端,一睁开眼睛,已经是清晨,袁离感到神清气爽。 洗漱之后,走出西厢房。 意外见到院子里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坐在大枣树下的石桌边,捧着一本书籍默默观看,桌子上放着一杯清香扑鼻的热茶。 这应该就是东厢房的客人,只是没有想到是个很有钱的读书人。 因为除了穿着很华贵外,还有两个书童模样的人在忙碌着。 两人点头微笑,便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行走,来到烟云楼,袁离刻意将修为隐藏到原来的样子,就算被发现他也想好了说辞。 让他诧异的是,别说是其他人,哪怕他进门时,掌柜这个炼气九层的存在,都没有抬头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对他一切如旧,吴叙这种管事,仍然神色冷漠。 主厨、茶道师、灵酒师,还是一副看似谦和,实际高傲的模样。 伙计,小二和他照常说话。 来烟云楼的客人,更不会注意一个小二。 如此看来,他能隐藏住修为,除了枯木逆青诀的能力外,主要还是他太不起眼,任何人都会忽视他。 但也有例外,袁离忙碌时,五人走进古色古香的大厅,其中一人第一时间,看了他一眼。 “顾师弟,怎么了?”一名锦袍青年问道。 “没事。”青年口中的顾师弟,正是顾旭明。 “我们去那边坐。”锦袍青年做出一个请手势。 几人来到大厅一角坐下,锦袍青年冲袁离喊道:“那位师弟,过来一下?” 袁离神色如常,走到几人面前。 “顾师弟,今天是为你庆贺,所以菜由你来点。”锦袍青年笑道。 “还是凌师兄你来点。”顾旭明摆了摆手说道。 “那好,就先来几个凉茶开胃,清叶丝,雪瓜片……” 锦袍青年拿起菜单,点了八个凉菜,八个热菜,又叫了一种灵兽骨熬的汤,以及一种灵酒。 一桌子点下来,可都是灵石,五百三十五块小灵石。 不过这样的消费,也只是在一层大厅中算不错,要去二层还差得远。 “几位稍等。”袁离带着记好的菜名离去。 将菜名报给后堂,他回到大厅,招呼着其他人。 而锦袍青年,则和几人说着话。 “顾师弟,今天师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你庆贺一二。如此年纪就进阶炼气四层,当真是天资卓越,要是你早点进入青墨学院,现在比我的修为高都有可能。”锦袍青年赞叹道。 “凌师兄缪赞了。”顾旭明神色略微有些异样。 “师弟不要妄自菲薄,这可不是缪赞,谁不知道师弟你是天才之资,进入青墨学院前还没开始修炼,在学院短短三个月,便到了如今的地步,炼气初期便水罩术大成,其他法术也和了得,这种资质哪里去找。”锦袍青年不断说着赞美之词。 顾旭明瞥了不远处的袁离一眼,“师兄,学院天才多的是。” “唉,顾师弟你这就是谦虚了。”锦袍青年笑道,“哦,对了,那件事不要在放在心上,他就算在低阶法术上,造诣比你高那么一点,但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学院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我们可以轻松拿到修炼资源,在外面却得靠自己,你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虽然是布置了聚灵阵,却和我们学院最差地方相差不多。 他那种人也就是修炼低阶法术有点优势,但他离开学院就缺乏修炼资源,听说还不会做人,他的修为我敢断言,就止步于炼气三层巅峰,怎么能和你比。” 顾旭明神色不变,说道:“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这就对了,那种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想要追求林语倩师妹,学院里面有个人,才是你真正的对手。”锦袍青年语重心长的说道。 “凌师兄,今天我们不提那事。”顾旭明摆摆手。 “怎么能不提,师弟的事,就是我凌旗丰的事。也只有师弟这种样貌和天资,才配得上林语倩师妹。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真正的对手就是沈宇辉,听闻白年宁挑战你,就是因为他在背后捣鬼。”凌旗丰指节敲着桌子道。 “多谢师兄告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顾旭明郑重的说道。 “不客气,等吃完饭后,我带你去登仙坊市看看,也是和我们青墨学院有关联,那里的物品非常齐全。”凌旗丰轻笑道。 “登仙坊市?”顾旭明微微一愣。 “没错,比一般坊市繁华得多,只要你有灵石,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普通修士可进不去。至少得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否则要交纳十块小灵石。”锦袍青年说道。 顾旭明没有说话,看了另外三个炼气二三层的同伴。 “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师兄弟,只要灵石能解决的事都好办。”凌旗丰大手一摆,豪气的说道。 没过多久,各种蕴含灵气的美味佳肴端上桌子,虽然不如辟谷丹方便,却好处多多。 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对修为也有帮助,更是拉拢关系的好场所。 凌旗丰正是修真家族凌家的人,他来青墨学院除了修炼外,更是为了拉拢有潜力的同门,以后好为凌家所用。 而顾旭明的潜力,自然满足拉拢的条件,因此凌旗丰一个高高在上的修真家族子弟,炼气六层的存在,对顾旭明客气。 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顾旭明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袁离一眼。 袁离毫不在意,做着自己的事。 “袁离,你出去送一次餐,今天太忙了,送餐的两个师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掌柜突然说道。 “知道了。”袁离点头答应。 袁离来到门口,一切都准备好了,竟然一辆大马车,上面全部是食盒。 “这要送多少家?”袁离暗想道。 而掌柜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主动道:“就送一家,都是青墨学院里面的,送完后你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袁离驾着马车,一路行走,很快来到青墨学院门口。 出示掌柜的证明后,袁离穿过大牌坊,进了青墨学院。 再次踏入这里,袁离有了不同的感受。 学院依旧,灵气盎然,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恍如世俗里面的仙境。 袁离驾着马车,穿行在亭台楼阁,以及各种雅致的庭院之间,给众多人送着饭菜。 当然,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期的弟子。 超过炼气中期,一般都是服用辟谷丹。 而炼气初期存在,除了少数外,大多数人,还没有那么多灵石,让烟云楼送餐上门。 送餐过程中,偶尔遇到几个熟人,也都对他印象不深,自然也谈不上别的交谈。 都是直接付了灵石,拿着饭菜走人。 袁离在送餐的过程中,才知道青墨学院休沐,才有这么多人有时间,品尝美味佳肴。 但是青墨学院这种好地方,还真没有几个弟子,愿意随便出去浪费时间。 因此哪怕是想要满足口腹之欲,也是直接叫人送上门,在一个灵气盎然的地方品尝,滋味都是大不一样。 短短时间忙完后,袁离回到烟云楼,将灵石交付给掌柜。 他刚准备离去,掌柜却叫住他:“袁离,有人找你。” “谁找我?”袁离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暗想不会是这掌柜想耍赖,继续让他做事吧。 “在三楼金凤阁中,反正是要找叫袁离的,除了师弟你,应该是没有别人,你该不会在外面惹事了吧,先说好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行为,跟我以及烟云楼无关。”掌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率先和袁离撇开关系。 “掌柜师兄放心,有事我自己解决。”袁离眉头微皱,他除了杀了个枯瘦老者外,好像最近没惹什么事。 不过他心里头在打鼓,要不要直接开溜,万一是个厉害人物,他就死定了。 可转念一想,他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一旦离开烟云楼,脱离陌雪商会的庇护,他怕是连白虹城都走不出去,就要被人给灭掉。 在掌柜的目光下,袁离还是一步步踏着名贵木楼梯,向三楼走去,来到烟云楼最顶级的房间,金凤阁门口。 说实在话,这里他没有资格来,都是炼气六层的几名老伙计,才能来端茶递水。 袁离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叩门。 “进来!” 一名银铃般的女子声音响起。 浮雕花的白玉门,自动打开。 迎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袁离一个激灵,震撼的发现,烟云楼还有这种好地方。 论灵气的浓郁程度,一点都不比青墨学院的正殿差。 袁离有些忐忑的走进放进,白玉门自动关上。 里面的布置恬静典雅,没有一丝的奢华,月光石,散发出柔和而宁静的光芒。 加上竹帘,案几,香炉,蒲团,以及淡淡的茶香,让袁离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炼之地。 案几前,一名白衣少女盘膝而坐,看年龄似乎和他相仿。 面容看似平淡,却非常有气质,空谷幽兰,出尘般的仙子。 身后站立着一名,一声黑色纱衣的女子,面目冷清,修为深不可测。 袁离发现这两人,他都不认识,略微行礼道:“不知道两位前辈,找在下何事?” 袁离首先把姿态放低,谁叫他修为低呢,而且看两个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他叫前辈准没错。 “袁离,一段时间不见,你就把我忘记了,还叫我前辈?”少女转动着手里的碧玉茶杯,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离心思急转,明显眼前的少女,应该和前身认识,不过他得到前身的记忆中,却没有这名少女的半点印象。 难道是姐姐? 妹妹? 袁离记得前身是出身在一个将帅家里,爹娘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而前身似乎也是少年将军,有少帅之称。 但怎么来到的秦青墨学院,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印象。 而且家里,好像就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姐姐妹妹。 袁离心里着急,万一是前身的熟人,他要是答不出来,岂不是要穿帮了。 他念头快速转动,想着前身的家里面还有什么女性亲戚。 眼见袁离沉默着,少女再次开口:“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而已,别那么为难。” “师姐,感谢你来看我。”袁离想了半天,觉得恐怕是青墨学院的哪位闭关的师姐,只是和前身有什么交集,他还没有半点印象,这就很荒缪了。 “都是些什么称呼,袁离你变了。”少女抿了一口灵茶抬头说道。 “我……”袁离无话可说,都不是一个人,当然变了。 袁离很窘迫,努力回忆着前身的记忆,但就是没有眼前这个少女的丝毫印象。 “行了,也不指望你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这样好了,我和你做笔交易。”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黑袍女子,更是对袁离显露出恼怒和杀意,只是被少女不动声色阻止了。 “救命恩人?” 袁离仍然没有半点印象,要是他有一点记忆,前身的救命恩人,他也不介意感谢一番。 可是现在实在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他不好多说。 对方要和他做交易,他觉得还行,只要不过分,他自当尽力,顺便还能用天道算珠,在这灵气浓郁的金凤阁,凝聚一大笔灵石出来。 想清楚其中的利弊,袁离微微点头:“师姐请讲,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竭尽所能……报酬你随便给点就行。” 少女听到袁离的话,本来哀伤之色渐渐消散,可后面的半句话,差点让她被茶水呛着。 而身后黑袍女子,那愤怒的眼神,更是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少女轻微咳嗽几声后,放下碧玉茶杯,眼中的神色变得冷淡,说道:“袁离,当初没经过你允许,拿你做了挡箭牌,是我不对,你应该心有芥蒂吧。但希望你再帮我一次,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 “挡箭牌?”袁离不解。 “你能答应吗?”少女带着一丝恳求。 “危不危险?”袁离反问道,就算是前身的救命恩人,他同时想得些灵石,但绝对不拿性命去做赌注。 “放心,你不会有危险。”少女保证道。 “那就好。”袁离说道,心里暗想,反正要是有危险,我就撂挑子走人。 “那好,现在跟我走。”少女站起身来,眉宇间多了几分果决和巾帼之意。 “去哪里?”袁离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登仙坊市,纤雪拍卖场!”少女眼中的情绪已经隐去。 袁离心里暗自惊讶,少女身份果然不简单,居然有资格去纤雪拍卖场,据他所知,这个地方就是陌雪商会,在白虹城最大的一处产业。 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都很难进去,进去交付的灵石也不低。 不过惊讶归惊讶,凝聚灵石的事,他还是要做,金凤阁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他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进来。 更别说,恰好有人跟他在此做交易了。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即便对少女有些忌惮,袁离还是尽量客气的开口道:“师姐,能不能先预付点灵石给我,我这人比较实在,随便给点就好,我不是不相信你。” “你忘恩负义,想当初我和小……”黑袍女子气极,周身法力涌动。 少女打断黑袍女子的话:“雾姐别说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眼中再次流露一丝哀伤,手掌一翻,一块灵石出现在手中。 袁离早就本能般的掏出小算盘,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接过那块灵石,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往怀里一塞,随即拨弄着小算盘。 可刚刚拨弄完,他就面色大变,把小算盘塞进怀里,将那块灵石再次掏出了出来。 “中品灵石!”袁离看着那饱含灵气的淡红灵石,差点惊呼出声。 倒不是这灵石本身把他吓到了,而是在金凤阁用中品灵石交易,这是什么慨念,极有可能凝聚出上品灵石出来。 但金凤阁的灵气,绝对会被黑心的小算盘吸收一空,到时候就算小算盘的能力不暴露,他都死定了。 袁离握着灵石的手在颤抖,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眼下只能逃跑。 但过了两三个呼吸,小算盘半点反应都没有,右手心的钱包中,也没有凝聚出任何灵石。 袁离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有些不解,或许他还没有完成对少女的事,这不算交易。 他的一切反应,都落在了黑袍女子和少女眼中。 “小姐,当初我们都看错人了,不远万里把他带到这里来,一路千辛万苦自不必说,更把他从活死人状态救活,没有想到他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小姐你今天的困境,还不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拖累,你不会被迫拜入双月宗,成了现在这样的绝境。可他现在什么态度,装作不认识,一副死要钱财的小气鬼模样。真不知道,他当初在闻国,是怎么传出那么好的名声,要不是他还有点用,我现在就送他上路。”黑袍女子冷若冰霜,暗中对少女神识传音。 “人是会变的。”少女轻叹一声。 见到两人神色古怪,袁离将灵石塞进怀里,说道:“师姐可以走了。” “走。”少女和黑袍女子率先出门。 袁离跟在后面,他自己都觉得对方给的灵石太多了,原本他只想要几块小灵石而已,哪里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一块中品灵石。 要是有可能,他都想还给对方,可看到两人的态度,他根本无法还。 袁离暗暗决定,只要对方的事没有危险,他就竭尽全力去帮,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生意嘛,信誉最重要。 三人渐渐走下三楼,众多伙计和管事,都带着诧异的目光看着袁离。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走运,可以去三楼,却为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女修端茶递水,羡煞那些炼气二三层的伙计。 只有掌柜一副警惕的目光看着三人,特别是袁离,那眼神好像在说,自己惹了事,千万别连累烟云楼和他。 “掌柜的,结账。”少女神色冷淡的走到柜台前。 “仙子,一共十块下品灵石。”掌柜罕见的露出恭敬之色。 少女手掌一挥,十块下品灵石,就出现在柜台上。 袁离暗自咂舌,原来金凤阁的消费这么高。 他去青墨学院送餐,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那就说明少女最多在金凤阁待了半个时辰。 加上喝了些灵茶,结果就是十块下品灵石,换成小灵石,那可是一千块。 而先前顾旭明等人点了一大桌子菜,胡吃海喝一顿,也才五百多块小灵石。 想到这里,袁离很理解少女随手给他一块中品灵石的阔气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富婆。 离开之前,袁离带着请示的目光看着掌柜。 掌柜却眼睛一斜,隐晦的挥了挥手。 一走出烟云楼,袁离发现两女的速度极快,他全力追赶,才能勉强跟上。 更怪异的是,两女身上有些模糊不清,就算是他都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形和面貌。 登仙坊市位于城中心,一处灵气比较浓郁的湖泊附近。 红墙圈起来了一大片区域,犹如皇宫。 院墙没有皇城那么高大,却远比皇宫难闯,这个坊市范围,被庞大的阵法笼罩。 集防御,隐匿,聚灵气为一体。 凡人看出异样,误打误撞也闯不进去。 入口如同府邸的门口,有八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把守,进出都要从此通过。 门楣上悬挂一面铜镜法器,炼气四层以下的修为,就有会反应,但只有把守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想要进入登仙坊市,要么修为在炼气四层以上,要么交付十块小灵石。 顾旭明五人,来到入口处。 铜镜法器做出反应,只有顾旭明和凌旗丰合格,另外三人自然是修为不够。 “师兄,这是三十块小灵石。”凌旗丰把早就准备好的灵石,交给为首的一名把守弟子。 “抱歉,今天不收灵石,你和他可以进去,他们三人不行。”为首的弟子看都没有看那些灵石,淡淡道。 凌旗丰脸色有些难看,先前才在烟云楼夸下海口,现在灵石就不管用,他觉得这会让顾旭明小瞧他们凌家的实力,对于以后的拉拢不利。 凌旗丰想明白其中的利弊,手掌一番,一枚下品灵石出现在手中,隐晦的塞给为首弟子,说道:“师兄,这不成敬意,几位拿去喝酒,还请通融一二。” “这位师弟,今天是真不行。实话给你说吧,几大修真门派的弟子在里面聚会,商会考虑到坊市中人太多,会太杂乱,因此便限定今天,炼气初期的修士,一律不能通过交付灵石进去。”为首的弟子摆摆手。 凌旗丰脸色更难看,说道:“师兄,我们都是青墨学院的弟子,想来你们也是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能行个方便。” “我还不知道是自己人,要是外人,我会这么客气吗?今天真不行,你和他快进去。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今天学院应该休沐吧,我都遇到好多了,但炼气初期没有一人能够进去,你们也不例外。”为首弟子语气恰到好处。 “凌师兄,要不你和顾师兄进去,我们刚好有点事,想去其它地方看看。”三名弟子眼看凌旗丰为难,很识趣的说道。 凌旗丰却不这么想,要是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还怎么在顾旭明面前竖立威信,于是说道:“几位师弟不用多说,我一定带你们进去。” “这位师兄,我是城北凌家的凌旗丰,家祖凌顺航!”不得已凌旗丰自报家门。 “师弟原来是城北凌家的人,真是多有得罪。但我还是不能放他们三人进去,真的很抱歉,请不要让我为难,事后我请你去烟云楼喝酒,当面给你赔礼都没关系。”为首弟子略微惊讶,却很为难的说道。 “师兄说得哪里话,都是我让你为难了,该赔礼的是我。”凌旗丰连忙道,他凌家虽然有凌顺航这个筑基老祖,但眼前这个为首弟子,可是炼气后期的存在,在陌雪商会的地位都不一般,他怎敢真让对方赔礼。 就在凌旗丰准备再想办法时,一名水蓝长袍的翩翩公子,带着两个跟班走来。 “几位师弟在这里做什么,是要进去看看吗?”蓝袍公子温文尔雅。 “路师兄!”凌旗丰等五人,见到这名公子,都是心中一凛,连忙见礼。 “不用多礼。”翩翩公子微微点头。 随即把目光看向把守入口的为首弟子,淡淡道:“尹傅,你长进了啊,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为难他们。” “路师兄,不是我为难他们,而是今天几大修真势力的弟子聚会,上面规定的。”尹傅说道。 “原来如此,那给我个面子,让他们进去。”翩翩公子轻描淡写的道。 “既然是路师兄开口,自然是没有问题。”尹傅沉吟了一下说道。 “几位师弟进去吧。”翩翩公子招呼一句,就带着两名跟班走了进去。 凌旗丰面色变化了几次,才一挥手,五人走进入口。 一踏入里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甚至比青墨学院一般地方还要浓郁。 各种景致赏心悦目,一眼望去,树木葱郁,无论是摊位还是店铺,都是整洁有序,带有淡淡灵韵。 相比起外面,登仙坊市更像是个世外桃源,但人还真的不少,青石街道上摩肩擦踵,唯一区别是没有那么多熙攘之声。 “让几位师弟见笑了。”凌旗丰见翩翩公子带着两名跟班走远,轻叹一声说道。 “凌师兄哪里话,让师兄劳心了。”顾旭明四人连忙客套道。 “不瞒几位师弟,我凌家比起路家确实要差得远,这是事实。”凌旗丰说道。 顾旭明四人不接话,虽然知道事实确实如此,却不会去剥了凌旗丰的面子。 再说整个白虹城,还真没有几个修真家族,可以和路家比地位。 刚才过去的翩翩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经常接下丹药铺任务,将丹药低价卖出的路远师兄。 “行了,我们好不容易进来,一定要尽情的逛逛,不要辜负了路远师兄的好意。看到需要的东西尽管拿下,没有灵石向我开口。”凌旗丰见几人都很识趣,恢复了自信,带着几人一路走去。 没过多久,登仙坊市门口再出现五道身影,为首之人,娇小玲珑,说话比较蛮横,正是陆凤羽。 “几位师兄,还请放我们几个进去,灵石都准备好了。”陆凤羽左冲右突,想往里面钻,不过都被尹傅轻描淡写的拦住了。 “陆师妹,你自己进去可以,他们不行。”尹傅有些头痛的道,陆凤羽的大名,他有所耳闻,毕竟一入学院,就闹腾得厉害,关键还是修真家族陆家的人。 “怎么就不行,师兄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今天我要是食言,我以后还怎么做凤羽学会的会长,怎么在青墨学院立足。”陆凤羽不依不饶。 “师妹,我不和你胡闹,有其他人来了。”尹傅见到有其他人前来,连忙转移话题。 陆凤羽转头,看到一名白衣少女在前,后面紧跟着一名黑袍女子,最后面还有一名气喘吁吁的熟人。 “袁师弟,你也来了?不过师姐我都进不去,你就别想了,要不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陆凤羽看到袁离,心情突然好了些,终于有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了,就如同当初在正殿受罚,她能找点慰藉。 “陆师姐,好久不见。”袁离回了一句,并没有停下来叙旧,只是跟在两女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仙子请进。”见到少女,尹傅罕见的主动出声。 “等等,为何他可以进去?我也要进去,他是我师弟,修为还不如我。”陆凤羽本来以为袁离会被拦下来,结果直接通过了八人的把守,眼看要踏入里面。 “师妹不要胡闹,他跟着双月宗仙子来的,当然可以进去。”尹傅通过铜镜法器,自然看出了袁离的真实修为,但他对少女或者是背后的双月宗带着讨好,才如此说。 “袁师弟,原来你还有这种关系,能不能给那位仙子说说,让我们几人也进去?”陆凤羽连忙说道。 “师姐,她是我的一个熟人,能不能帮个忙?算在我们的交易报酬里面。”袁离略一沉吟,对前面一直往里面走的少女说道。 少女听到袁离的话,身形微微一顿,回头瞥了陆凤羽五人一眼,特别是在陆凤羽身上停顿了一下,对尹傅道:“有劳道友,放他们几人进去。” “既然是仙子开口,自当从命。”尹傅爽快的答应,“师妹你们可以进去了,记得感谢双月宗的仙子。” 陆凤羽带着其他四人,很快追了上来,几人差不多前后脚走进里面。 袁离一走进门,感应到里面浓郁的灵气,顿时很欣喜,果断停下脚步,掏出小算盘拦在陆凤羽的面前,然后啪、啪、啪拨弄着小算盘,义正言辞的道。 “陆师姐,亲兄弟明算账,我刚才可没说白帮忙。我听说平时炼气初期修士想要进来,一个人都要收十块小灵石,我现在给你打个对折,一人只收五块,当然师姐你的可以免了,所以二十块小灵石,还请当场付清,慨不赊欠。” 一听这话,走在前面眼中带着怒意的白衣少女,身躯一颤,停下脚步,虽然极力忍耐,但眉毛还是成了月牙儿状。 就是冷若冰霜的黑袍女子,都回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袁离。 而外面的尹傅八人,更是差点惊掉了眼珠子,本来以为袁离是真的很仗义。 跟着双月宗的人,也不会缺灵石才对。 哪里想到刚刚帮了别人,前后脚进门,就开始拦住对方讨要区区二十块小灵石,还说得那般振振有词。 从道理上来讲,绝对没有错,从情理上来讲,尹傅八人都觉得袁离的情商低得可以。 陆凤羽也愣了半天,难以置信的道:“你帮我就是为了二十块小灵石?” “陆师姐说的哪里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是把这颗夜明珠卖给你而已。”袁离掏出那颗夜明珠递给陆凤羽,因为他刚才拨弄小算盘,一点用都没有,看来得有物品,才能算是交易。 第一百二十章 暴富 陆凤羽一双嗔怒的眼睛,盯着袁离看了一两个呼吸,一把抓过夜明珠,二十块小灵石往袁离手里一塞,咬着牙齿说道:“袁师弟,你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们走。”陆凤羽怒气匆匆而去。 闺蜜齐蕊眼看陆凤羽神色不对,几步追上她,小声问道:“别生气,铁公鸡就是那种人,但毕竟是他开口带我们进来的,给些灵石也没有什么。” 陆凤羽眉头一挑,怒道:“我知道他的为人,可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可你看看他,刚把我们带进来,马上就拦着我要灵石,哪怕私下给我说,我也不会生气,太不给我面子了,真想打他一顿。” “行了,何必为那种人生气。”齐蕊宽慰道。 “你说得轻松,难道我很丑,还是没有一点魅力,我欠他一个人情,还比不上二十块小灵石。就算想要,私下给我说会死吗?难道我会不给。”陆凤羽很委屈。 “你这样一说,那家伙确实可恨,但你不用生气,他是出了名的眼里只有灵石,加上现在离开学院,更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再说我们的凤羽大师姐,哪里没有魅力了,其他师兄弟不是对你挺好,献殷勤的多的是,你不用和一个小气鬼计较。”齐蕊陪着陆凤羽在前面走,后面三人远远跟随。 陆凤羽怒气匆匆离去,袁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掉在地上的小灵石都来不及捡,就手指熟练的拨弄小算盘。 “价值一块小灵石的夜明珠,以二十块卖出,获利十九块!” 但手心中,只凝聚了十九块小灵石,看来这登仙坊市的灵气不咋样,他有些失望,将掉地上的小灵石一一捡起来。 “有完没完,赶紧走。”黑袍女子眉头微皱。 “来了。”袁离感觉怀里的东西太多,要买个储物袋才行。 纤雪拍卖场是登仙坊市的中心,是整个坊市最繁华的地方。 不过要求更高,需要一人一块下品灵石才能进去。 白衣少女一路进去,来到拍卖场二楼的一个包厢中。 里面布置典雅,有小型聚灵阵,比不上烟云楼的金凤阁,但要比其它地方强得多。 “坐。”少女率先在案几一侧坐下,外边就是窗户,透过阵法光幕,可以毫无影响的看到一楼所有情形。 袁离微微一愣,在案几另一边坐下,向着一楼望去。 拍卖台处于一侧,比其它地方高出三尺,此时上面没有人。 而那些一排排石椅上,倒是坐了不少人。 随着时间过去,石椅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拍卖会开始,一名很有亲和力的白发老者走上拍卖台。 轻车熟路的说了一番客套话,拍卖正式开始。 “金详果,货真价实的百年灵药,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块……” 袁离愕然发现,这里拍卖品的物品,随便一件都比当初买的灵蚕丝斗笠贵。 不过这些东西他还用不着,都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才能用得到的物品。 袁离神色如常,淡淡的看着,他是来完成交易的,这个拍卖会和他的关系不大。 拍卖很顺利,袁离看稀奇,长长见识。 白衣少女也出手了两三次,在包厢中喊价很方便,只要将数字,用神识映入阵法光幕中,便能立即让所有人知道。 “下面就是压轴物品,半本顶级炼气期功法……枯木逆青诀!” 主持拍卖的老者,详细介绍起来:“在场的各位道友应该都知道,前不久青木老人坐化了,所以这半本炼气期功法,正是他留下的,大家知道其中的价值了吧。” “原来只是炼气期的功法,还只有半本,不知道到底有几层功法?”有人失望道。 主持拍卖的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要真是青木老人全部功法,谁会拿出来拍卖,现在拍卖的也不简单,是炼气期第八层到第十三层的功法。大家应该都知道青木老人的生平经历,我就不过多赘述,苦木逆青诀的特性我要说一下,只要是修炼木属性功法的道友,无论其它功法修炼到第几层都可以改修枯木逆青诀。” “起拍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不会吧,居然是半截手臂,这……太恶心了。”见到承载功法的物品后,有修士忍不住说道。 袁离一听这话,再看到那截臂膀部分的手臂,不由得瞳孔一缩。 “怎么了?”白衣少女转头问道,袁离在她心中已经性情大变,成了市侩俗气的人。 不过刚才那么多好东西,袁离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她还是比较欣赏。 “没事,你能不能说说这青木老人是什么人?”袁离确实想知道。 少女微微一愣,但对站在身旁的黑袍女子说道:“雾姐,你给他说说。” 黑袍女子不耐烦的瞥了袁离一眼,然后冷冰冰的开讲。 青木老人,我们整个牧洲第一散修,距离元婴期就一步之遥。 不过最终没有跨过去,前不久坐化了。 他是纯木灵根,天才之资,修炼普通的木属性功法,他却能一边修炼,一边改善,最终改善成枯木逆青诀练气篇,让原本只有九层的普通功法,变成了十三层的顶级功法。 因此他筑基的年纪已经很大,筑基后便是白发老者,加上改善功法过程中不免出错,让木灵力乱窜,面孔有些像青树皮,所以人们叫他青木老人。 筑基功法同样如此,也被他改善到了顶级,可哪怕他是天才,但改善功法消耗的时间太多。 等他将金丹初期的功法,改善到顶级后,他已经四百岁。 本来用剩下一百岁修炼到元婴期,以他的天资还有希望。 但他的寿元总共就四百多一点,因为他外表看起来虽然垂垂老矣,但人老心未老,似乎改善功法时,也需要灵感,便专门寻找刺激求灵感。 因此妻妾成群,还到处寻花问柳,本元亏损严重,足足消耗了接近一百年的寿元。 妻妾一多,他的子女就少不了,还收了不少弟子。 但家里人太多也不是好事,枯木逆青诀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家里人一直争执不休,他很难偏颇谁,早早就将功法全部传下去。 等到寿元不多时,他闭生死关冲击元婴期,最终没有成功。 在密室中坐化时,他已经来不及将家里人叫到面前,甚至连刻下玉简都没有时间。 于是他将枯木逆青诀的所有功法,以身体中的木灵力承载下来,只要在他遗体前待的时间长一些,就能把功法全部领悟。 如此一来,恐怕只有真心在乎他的人,才会在他遗体面前待得长久,从而发现功法的秘密。 青木老人安心坐化,只是他身体承载功法的事,却被所有人知道了。 一大家子人乱成一团,争抢遗体,引得其他修士窥视,纷纷加入抢夺的行列。 争抢激烈中,再无人顾及遗体的完整,只当成是一本记载功法的书籍,被抢成了无数份,身首分离,手脚各奔东西,比五马分尸还惨。 听完黑袍女子的叙述,袁离有些愕然,原来是个这么情况。 不过枯木逆青诀,筑基和金丹的功法就算了,但炼气期后面的功法,他必须要得到。 “师姐,我想参加竞拍?”袁离试探道。 “随你的便。”白衣少女神色淡然。 枯木逆青诀第八到第十三层,以人的臂膀承载,竞价的人却不少。 从五十块下品灵石底价开始,很快突破一百。 “一百一十!” 三号房间报出这个高价,其他竞争者,顿时鸦雀无声。 “一百一十,一次……”主持拍卖的老者喊道。 袁离略一迟疑,在阵法光幕上,“报出一百二十!” 白衣少女和黑袍女子,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袁离的根底她们再清楚不过,现在居然能报出一百二十的价格,有些大出她们的意料。 白衣少女眉头微皱,担心袁离在乱报价,说道:“别乱报价,我们的交易是交易,再给你多少报酬是我的事,绝不是现在拿出来,给你买那半本功法。” 外面其他人倒是不奇怪,二楼的房间中,每一个都来历不凡,相互竞价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一百三十。”三号房间再次报价。 “一百四十。”袁离同样报价。 “二百。”这次报价的却是七号房间。 袁离果断放弃,他下品灵石有四十一块,加上那块中品灵石,最多一百五十的报价已经是极限。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找白衣少女帮忙,交易就是交易,他分得很清楚。 七号房间叫出两百的天价,袁离放弃,三号房间同样放弃。 枯木逆青诀半本功法,被七号房间的人拍得。 “下面便是大轴物品!”顿时所有人热切起来,包括白衣少女和黑袍女子。 袁离有些好奇,向拍卖台看去,主持拍卖的老者,揭开一名侍者手上的红丝绸,托盘上面摆放着二十多块玉简。 “这便是虚湖宫让我们代为拍卖的淬灵池名额,一共二十五个,价高者得。” 一时间众多报价此起彼伏,随便一个名额,都超过二百块下品灵石。 白衣少女同样参与竞价,拍得一个名额。 拍卖会落幕,白衣少女起身,三人先后走出房间。 来到三楼,一个灵气不比金凤阁差,却要大得多的厅堂中,里面已经汇聚不少人。 三人走进去,不少人目光看过来。 袁离发现,这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他强大,几乎全部是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他这种炼气四层的存在,就是个异类。 “苏师妹,这边。”一名紫衣女子,冲着白衣少女招呼道。 “宋师姐。”白衣少女点头,款款走去,在紫衣女子身旁坐下。 袁离没要少女多说,在她身旁坦然坐下,他情商是不高,但到了现在,他基本上猜到少女要让他做什么事。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自当尽力,把份内之事做好。 当然他要是有点选,必然不会来此冒险,可少女明显和前身熟悉,他要是拒绝,少女察觉到异常,他的下场未必好得了。 “苏师妹,他就是僵尸师弟?”紫衣女子看了袁离一眼,淡淡问道。 白衣少女没有说话,微微点头。 袁离满头雾水,僵尸师弟,这是什么称呼,他长得很像具尸体? 没过多久,厅堂中的人,达到七八十人。 先前主持拍卖的白发老者,走到中间没有桌椅的地方,对着四周抱了抱拳,说道:“各位道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虚湖宫,共拿出五滴灵液,交给本商会代为拍卖,规矩和以往一样,只接受以物易物。” 白发老者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纷纷报价。 争抢激烈,不过出手之人,寥寥无几。 袁离也看出来了,这厅堂内,坐着五个修真势力的人,彼此间都泾渭分明。 当然还第六类人,就是独自前来的一类,不是厉害的散修,便是大修真家族的人。 说起来,他也属于第六类人。 争夺五滴灵液的人,只是五大势力中少数一两个人。 当然第六类人,偶尔也会加入竞价。 紫衣女子和白衣少女,都是沉默着。 袁离到现在已经知道,白衣少女所在的门派叫做双月宗。 厅堂中的双月宗弟子有十多人,却只有一人在争抢灵液。 这是名很耀眼的青年,倒不是容貌身形有多出众,而是浑身隐隐散发着炙热气息,在厅堂中犹如一团烈焰般吓人。 和白年宁那种浑身锋芒有些类似,但是要强得太多。 行事也非常大气,第一滴灵液开始拍卖,他就报出,“上品法器,金鳞盾一件!”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和他争夺,让他直接拿下第一滴灵液。 第二滴灵液,这名青年没有再争夺,双月宗也没有出手。 其他人争夺得同样激烈。 “上品法器,紫霄剑一柄。” “中级符箓,阴雷符一张。” “五百年灵药,银盘芝一株。” …… 经过激烈的竞价,五滴灵液,四滴被拍卖出去,每一滴都是高价。 最后一滴灵液竞价,也照常开始。 争夺到灵液的四大势力,都默契的没有再竞价。 剩下最后一个势力,与第六类人争抢。 但在开始前,最后势力中一名白胖青年站起身来,冲着第六类朗声道:“各位道友,在下云鹤谷赵沉, 家父赵旭山,是本谷执事长老,各位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帮忙,但这滴灵液我很需要,还请给个面子。” “云鹤门越混越回去了,居然威胁其他道友,赵沉你还要不要脸。”隐灵派的一名青年讥讽道。 “古有进,你少挑拨离间,我哪里威胁各位道友了,再说这是拍卖灵液的规矩,当初我们几家势力可是达成了协议的。”赵沉怒道。 “是达成了协议,可有多少年,我们五派没有人使用过这个协议了,云鹤门还真是自甘堕落。”古有进冷冷道。 白发老者一见,当即说道:“两位道友还请给老朽一个面子,赵道友的话并无不妥,还是让其他道友来决定,拍卖继续!” “一级大圆满灵兽,苍迷兔一只。”赵沉报出一个价格。 “赵沉,你还真是不要脸,这种观赏的灵兽,哪怕是炼气巅峰修为,价值都不如一件中品法器。”眼见其他人被一级大圆满灵兽的名头吓住,古有进当即解释一句。 “你真要和我云鹤门过不去。”赵沉站起身来,法力涌动。 “我不是和云鹤门过不去,是和你过不去,怎么样?”古有进挑衅道。 “赵道友,古道友虽然语气不对,但说的是事实,还请不要动怒。”白发老者明显偏帮古有进,他做为卖家,自然是希望物品的价格卖得越高越好,对于赵沉的行为心有不满。 赵沉无奈,只能强忍怒气坐回去,略微有些紧张的看着第六类人。 “谢道友,是不是可以宣布结果了?”时间过去,白发老者还迟迟不动,赵沉冷声提醒。 “赵道友报价苍迷兔一只,是否还有道友出更高的价?”白发老者问道。 “中级符箓,青火符一张。”一个声音响起。 顿时,无数人的目光,都看向报价之人。 虽然云鹤门,在五大修真门派中,确实排名垫底。 赵沉本人,更是许多人都可以讽刺几句的对象。 可破船还有三千钉,其它修真家族和散修,在赵沉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赵沉对于古有进,他可以把怒火压下,但第六类人,竟然有人不长眼,胆敢报价,简直和挑衅无异。 众人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胆子竟然这般大,连老虎的胡须都敢捋。 报价的人就坐在那里,所有人看得清楚,是个风度翩翩的蓝袍公子。 修为倒也不弱,炼气十层的存在,在修真家族和散修中,绝对是不可多得。 “路家,路远!” 有人认出报价之人,喊出对方身份。 “听说虚湖宫,最近有意将路家收为外围势力,难怪有这个底气敢和云鹤门的赵沉争夺灵液。” 知情的人,说出一个劲爆的消息。 顿时,赵沉的脸色难看之极,原先的路家,他就不能怎么样,现在对方还有可能成为虚湖宫的外围势力,他更是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赵沉只能咬牙,再次报出一个价格:“炼气七层的踏云马一匹。” “确实比苍迷兔有价值一些,不够终究是马,在地上马得再快,却不会飞,还得用灵草养着,还不如再加些灵石,买件下品飞行法器实用。”古有进继续拆台。 “中品法器,铁皮护甲一件。”路远面色平静,报出一个价格。 赵沉气极,却再没有手段和路远争夺,只能恨意滔天的看了路远和古有进几眼,一仰头靠在玉石椅子上,让坚硬的椅子,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之声。 “路道友出价铁皮兽护甲一件,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白发老者照常问道。 “我出玄晶丝一钱!” 本以为路远能够安然拍下第五滴灵液时,再次有人横插一脚。 还拿出玄晶丝这种法宝材料,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法宝材料,但价值不比上品法器低。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报价之人。 “双月宗,付潭松!” 袁离发现,正是那个夺得第一滴灵液的双月宗青年,现在又出手一次,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路远略微失望,不再报价。 最终,第五滴灵液,被双月宗夺得。 “下面随意以物换物,不必拘谨,老朽手上也有几件商会的物品,就先带个头,献丑了。”白发老者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物品,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付潭松却站起身,带着三个跟班,向袁离这个方向走。 但在半途中,却被强颜欢笑的赵沉拦住。 赵沉一副客气之极模样:“付道友,你有两滴灵液,可否转卖一滴给我?” “不卖。”付潭松语气平淡。 “踏云马和苍迷兔都给你。”赵沉一咬牙说道,先前规矩在那里,只能用一件物品换一滴灵液,现在情形不同。 付潭松不再理会,绕开赵沉庞大的身躯,继续向袁离走来。 “除了两头灵兽外,我再加两块中品灵石。”赵沉露出肉痛的神色。 但是付潭松仍然不理会,几步来到袁离面前,准确说是白衣少女面前。 “付师兄,你这样交易似的给她不好吧,女人嘛,就是要哄着,你说送给她更好一些。”跟在付潭松身边的一名青年,传音提醒道。 “哄个屁,这些女人都是一个样,直接拿好东西砸就行。万踪,你说的那些蠢办法,我在钟毓秋那贱人身上早就试过,结果怎么样,我和她青梅竹马,最后她还是抛开我,跟着九玄殿的元婴修士走了。” 再说这苏雨寒算什么,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要不是因为她天阴之体与我的烈焰体质双修,修炼本宗的至高秘典双月同天,有无上的好处,甚至超越元婴期都有可能,否则你以为我吃饱没事做,对她献殷勤。 付潭松怨念颇深,对万踪传音训斥了一顿,随后露出自信的笑容,对白衣少女道:“苏师妹,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这滴灵液我就当做聘礼给你,让你至少提前三年筑基成功。” “你还认识他吧。”白衣少女苏雨寒淡淡一笑,把着袁离的肩膀。 “原来你个死僵尸,还没有死。”付潭松的面色骤然变冷,这才把目光放在袁离身上。 袁离满心疑惑,但他明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顶着付潭松的压力,站起身来说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活着又有什么用,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也配和我比。”付潭松带着不屑道。 袁离正想豪言壮语,说自己以后很厉害时,结果苏雨寒先替他说了。 “为何要和你比,你不配和他比才是。当初你说他活不了三天,结果现在三个月都活过来了,还有了炼气四层的修为,他的潜力比你大,而且我们青梅竹马,相信宗门会支持我选择。”苏雨寒站起身来,与袁离并肩而立。 袁离一听这话,差点哭了。 这还叫没有危险,他就算放豪言壮语,都要斟酌一二才会说。 可苏雨寒,彻底将他架在火上烤。 就算是挡箭牌,也要有个底线,面对神兵利器,他还是挡不住。 付潭松一听苏雨寒的话,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却很快恢复平静,说道:“苏师妹,除了这滴灵液,我再加上这个,先前就看你和古有进争夺,必然是你很需要这东西,所以我就拍下来了。” 付潭松说着,半截枯树般的臂膀,出现在手中,正是记载枯木逆青诀功法的手臂。 “付潭松,别拿这些外物来侮辱我和袁离之间的情意,我们双月宗讲究的是真情实意,才能修为大进,你死了那条心吧。”苏雨寒冷冷道。 “苏师妹,除非你一直待在他身边,否则……我真让他变僵尸。”付潭松直接威胁道。 “我说他今后会超过你,你还不信,那这样,五年后,你和他比试一场,你赢了他,我就答应你的条件。”苏雨寒神色更淡然。 “四年后,我和这僵尸在白虹城一战,各位道友作个证,回去你我同时上报宗门。”付潭松略一沉吟答应下来,只是时间少了一年。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袁离。 “没问题。”袁离不得不答应,此举至少给他争取了四年时间,一旦不答应,他就危险了。 “好,这个给你,算是聘礼的一部分。”付潭松将半截臂膀递给苏雨寒。 “我不要。”苏雨寒冷冷道。 “哼,你不收下,便是对先前的约定有疑问,要不我们再商议商议。”付潭松咄咄逼人。 “既然是约定的东西,你就收下。”袁离压住激动的心情,对苏雨寒说道,随即又对付潭松道:“不过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开个价,灵石由我来出!” 苏雨寒一愣,随即眉头舒展,说道:“对,你出个价吧。” 她觉得袁离的方法有些不妥,不过随即想到,灵石可以由她来出,就算没有也可以向同门借。 但付潭松岂能想不到这点,冷笑道:“没问题,你要买下,我就卖给你,先说好,一手钱一手货,要是向苏师妹要,这种吃软饭的行为可不算。我也不要你多的,给个原价,两块中品灵石。” 众人不由得暗自佩服付潭松的应变能力,按理来说,这个价格确实没有问题。 但一般人可拿不出两块中品灵石。 特别是袁离这种修为低下的修士,一般来说别说两块中品灵石,就是能拿出两块下品灵石就算不错。 其他人觉得苏雨寒恐怕看走眼了,袁离这种做事不过脑子的人,资质好又如何,只要没有达到上佳,照样在修炼路上走不长。 苏雨寒暗暗着急,没有想到袁离性情大变后,不但情商低下,连智商也没了。 她给袁离的那块中品灵石,都是好不容易从宗门内领取来的,袁离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拿出一块中品灵石。 袁离可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能得全枯木逆青诀,他是绝对不会错过,冒些风险又如何,修炼之路岂能没有风险。 苏雨寒眉头紧蹙,无奈将手臂接了过去。 付潭松轻蔑的目光盯着袁离。 袁离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扔给付潭松。 众人诧异,袁离居然真能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来。 “我要两块,你拿一块什么意思?这块中品灵石,恐怕是苏师妹给你的吧,她对你还真是好。”付潭松冷冷的语气中透着酸意。 “别急,这么多道友在,我还能赖账不成,我得先算算,你个无良卖家,让我亏了多少灵石?”袁离在怀里一阵摸索,将小算盘掏出,当着众人的面,熟练之极的拨弄着。 众人一阵无语,这算什么? 世上居然有如此无耻和吝啬的人,一点脸面都不要,当着心仪之人和情敌面前,意气之争时,为了点灵石毫无掩饰的算账。 苏雨寒扶着额头,她当初怎么救了这么个人。 “铁公鸡!”路远也在一旁观看,主要是灵液没得到,他有些不甘,袁离拿出小算盘的瞬间,让他想到青墨学院中,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袁离旁若无人的拨弄小算盘。 “卖家无良,真实价值八十块下品灵石的残缺功法,卖出二块中品灵石的天价,天道算珠不择手段,为买家讨回公道!” 袁离一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意识,他既欣喜又担忧,万一黑心的小算盘将事情搞大,一旦暴露,他会死得很难看。 几乎同时,他右手心的“钱包”中有了动静。多了五块灵石,以及一枚淡青色晶石。 可袁离激动得难以自己,,因为他发现五块灵石中,有三块中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以及一块灵气比中品灵石要强得多的灵石,他猜想肯定是传闻中的上品灵石。 勉强平息心情后,袁离将小算盘放入怀里,手在里面没有拿出来,微微颤抖,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心绪害怕。 有了灵石,袁离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再拿一块中品灵石出来,可是他一想不对。 这样一来,其他人还可以猜测,中品灵石是苏雨寒给他的,大不了坐实他吃软饭的名头。 可苏雨寒和黑袍女子是当事人,会怀疑他的中品灵石是哪里来的。 哪怕苏雨寒和黑袍女子不像坏人,但袁离没有半点要暴露小算盘秘密的念头,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在袁离为难时,付潭松冷笑,其他人准备看好戏。 苏雨寒更是着急,心里想着各种办法,暗恼袁离这个挡箭牌太不靠谱。 神识不经意的一扫,却猛然发现手里的半截臂膀,居然半点灵力都没有。 不由得仔细探查起来,结果证实,还真的半点灵力没有。 时间过去得差不多,付潭松把玩着中品灵石,不屑的问道:“到底有没有灵石,没有就别装蒜,枯木逆青诀的功法,算我给苏师妹的聘礼。” “等等。”就在袁离要硬着头皮,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时,苏雨寒突然出声。 “苏师妹你有什么话说,我话已经所在前面,他既然要买下功法,就不能让你给他出灵石。别忘了你还是我双月宗的人,养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算什么事,你不觉得丢人,但双月宗的名头不可辱没?”付潭松义正言辞,顿时得到其他双月宗弟子的认同。 “我说过要为他付灵石吗?但就算你对他怀恨在心,可你卖个假货给他是几个意思?”苏雨寒说着,将枯木般的臂膀递还给付潭松。 “哼,苏师妹还请慎言,陌雪商会哪里来的假货。”付潭松冷冷道,并没有却界半截臂膀。 “我说你卖假货,你怎么把责任往陌雪商会推。”苏雨寒语气更冷。 “苏师妹,你为了维护他,找这些理由有意思吗?”付潭松怒道。 “找个人来查验不就知道了。”苏雨寒信心十足的说道。 “谢道友,你来看最合适。”付潭松神色平静,对白发老者说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来到苏雨寒面前,接过半截臂膀查看起来。 神色间看不出任何变化,却对一名属下传音,很快叫来一名古稀老者。 古稀老者看过后,直言不讳:“东西还是原来的,但里面的传承灵力消散一空。” 白发老者将半截臂膀递给付潭松,“付道友,东西确实是刚才卖出的那件,不过你是当场查验过的。” 付潭松将半截臂膀接过去,神识仔细探数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哦,原来是假货,快把灵石还给我。”袁离立即说道,隐隐觉得事情和小算盘有关。 能凝聚一块传闻中的上品灵石出来,他猜测对方手中那滴灵液的灵气,也被吸取一空才对。 “拿去!”付潭松将那块中品灵石扔过来。 袁离没有去接,他刚才要灵石,只是为了让他的反应合理,减小其他人的怀疑,从来没有想过付潭松能将灵石还给他。 果然,他提前躲过那块中品灵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炸裂,齑粉和精纯的灵气弥漫开来。 付潭松略微意外的看了袁离一眼,他引爆中品灵石,就是为了让袁离狼狈,把丢失的面子挽回来,却没有想到袁离这么视财如命的人,会提前躲过去。 “我们走。”付潭松眼中冷意更浓,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招呼同门离去。 其他人眼中,付潭松和袁离这场争斗互有胜负,算不上谁输谁赢。 付潭松折了面子,双月宗第一天才的名头受到影响。 袁离这么爱财如命的人,损失一块中品灵石,恐怕也是挖心之痛。 至于四年后的约定,其他人都是当笑话看,没有谁会当真。 袁离表面上一副难看的神色,心里大松口气,隐隐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他这次赚大了。 “袁离,我们谈谈。”苏雨寒说着,向着一个单独房间走。 袁离点点头,跟了进去。 “四年后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到时候我自会解决。”苏雨寒背对着窗口,淡淡说道。 “我知道,你是想争取时间,把修为提升上去,到时候只要修为足够高,付潭松就奈何不了你。”袁离点点头,这种浅显的道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他就是让四年的约定,符合双月宗规矩的幌子,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苏雨寒转过身来,一挥手,纹理清晰的木桌上,出现一堆五彩缤纷的灵石:“这里有两百块下品灵石,是给你的报酬。” “恭敬不如从命,我收下了。对了,有没有包袱皮之类的东西,这么多灵石,我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袁离没有客气,他现在的身家,肯定远远超过苏雨寒,不过收下这些灵石,才能掩饰其它灵石的来源。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苏雨寒一挥手,一张毛茸茸的兽皮出现桌子上。 “走好。”袁离把灵石用兽皮包起来。 “袁离,以前的事,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苏雨寒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问道。 “当然记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袁离没有把话说满,要是以后有了能力,他不介意报答苏雨寒。 “我相信你能记住,你身体里流着我一半的血!”苏雨寒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啥?” 袁离满头黑线,什么叫流着一半的血。 不去想这个问题,他装好背着兽皮包袱走出房间。 厅堂中,绝大部分人已经离去。 袁离更不想在此逗留,向着拍卖场出口走去。 …… 纤雪拍卖场门口,热闹非凡。 主要是不少低阶修士,听说各大修真势力的天才弟子,都在里面聚会,想在此一睹风采,万一能结个善缘,就再好不过。 观看的人都在期盼着,几乎每一个人出来,都能引起观看的低级修士注目,甚至有些出名的人,他们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引来阵阵惊叹声。 这感觉就像是小城中,来了朝廷大官,很多人都爱看热闹。 “出来了,快看!” “先前出来那些人虽然也很了不得,但和后面这七八十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那是当然,刚才出来的人,都是厉害散修和普通修真家族的人,但后面这些人不一样,听说还要参加一个特殊的拍卖会。” “听说除了五大修真门派的人外,只有一些极其厉害的散修,和少数顶级修真家族的人才能参加。” “是啊,现在出来的人,随便一个都很了不得,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不是你我这些修士能比的。” …… 与拍卖场门口众多人观看的热闹相比,对面的一处二层茶楼,就要安静不少。 靠窗口的位置,两人坐在桌子边,喝着灵茶,淡然的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 当然身后站着的一人,表现得就没那么平静。 “沈师兄,你想拉拢我就直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还说这里有什么厉害天才让我观看。你别费心机了,我和你可以讲师兄弟情谊,但和你们沈家扯上关系,还是免了吧。”浑身锋芒毕露的少年摇摇头,正是白年宁,现在的气息赫然达到炼气四层。 “白师弟误会了,我是恭喜你正式踏入炼气中期,顺便有这个机会,带你来看看那些大修真势力,天才弟子的风采。我可不是骗你,在双月宗是真的有一个人,在气息方面和你有些相似,同样的锋芒毕露。”白年宁对面坐的正是沈宇辉,他没能突破炼气七层,还困在六层巅峰,听说五大修真势力的天才弟子在此聚会,他就想来见识见识,说不定能有所感悟。 把白年宁拉来,实在是这家伙进阶炼气四层后,比以前更加狂妄,一般人都不放眼里,他想拉拢都没有机会,便想借助这里的天才弟子,挫挫对方的锐气。 白年宁不以为意,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才,让沈师兄你如此推崇。” 随着有人走出,看热闹的人甚至激动,激动的议论纷纷。 “双月宗的师兄师姐们,果然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双修宗门,我能加入就好了。” “还是隐灵派的师兄们有气质,看看个个都是仙风道骨。” “鼎元门的师兄师姐们,远远就能闻到淡淡的灵药香气,他们的炼丹术绝对高明。” “快看云鹤谷那位师姐怀里的小兽,真的很可爱,修为我都看不透。” “九曲殿的师兄师姐才叫厉害,行走间脚步轻盈,定然是对禁制阵法非常熟悉,看看拍卖场的禁空禁制,对他们的影响最小。” …… 对面茶楼上的白年宁,已经没有先前的傲气,随便一个出来的人,无论是气息还是修为,都要比他强得多。 “白师弟,怎么样,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沈宇辉略微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这些人不过是修炼的时间长一些罢了,给我几年时间,我有信心能超越他们。”白年宁很快恢复常态。 “对,这些人虽然看似很厉害,其实绝多数人,论资质确实不如你,但你一会儿见到我说的那个人,可千万别失去信心。”沈宇辉提醒道。 “我拭目以待。”白年宁把注意放在拍卖场入口,突然淡淡一笑:“咦,居然是个熟人!” 沈宇辉闻言看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路远!”两人看到的人正是路远。 “听说路师兄也是才入学院没多久,他居然可以和那些修真势力的天才弟子一起出来。”白年宁有意无意的赞叹道。 沈宇辉无话可说,路远所在的路家,确实是有数的大修真家族。 没有想到不但能让路远参加拍卖会,还能和修真势力的天才弟子一起出来,这可就了不得了。 在此之前,沈宇辉一直觉得,他和路远相比较,就算有所差距,也是他本身修为上的不足,等进阶炼气后期,一切都能追上去。 现在看来,路远确实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居然可以和他都要羡慕的天才弟子并列。 眼见沈宇辉脸色不好看,白年宁自然是高兴。 但站在沈宇辉身后的人,却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安慰道:“沈师兄息怒,整个青墨学院这辈弟子中,也只有你可以和路远……师兄并论,其他人都差得远。” “蓝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沈宇辉训斥道,但明显是很受用,让他在白年宁面前找回了面子。 而且他心里也认为,在这一辈弟子中,只有他和路远能相比一二,其他人不是家族势力相差太远,就是本身实力不足,都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沈师兄教训得是。”蓝擎坦然受训,自从被袁离轻易击败,又得知袁离突飞猛进后,当真是把他刺激得不轻。 这才死皮赖脸,巴结上了沈宇辉这个靠山,以求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更远。 沈宇辉没有难堪多久,再次一个人走出,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双月宗付潭松。 一见到付潭松,白年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是纯金灵根,资质绝对上佳,天之骄子,在青墨学院中很少有人可以和他相比。 可他看到付潭松的的气息,明显是纯火灵根,同样是天之骄子。 不但修为却比他强得多,还是双月宗的天才弟子,修炼资源绝对也比他多,他要是没有大机缘,确实无法和对方相提并论。 一旁的沈宇辉,轻飘飘的补一刀,“对了白师弟,据我所知,这付潭松不但是纯火灵根,他还有烈焰体质,长辈在双月宗的地位也不低。” 白年宁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灵茶一口喝干,连茶叶都吞了,叹息道:“确实天外有天,我承认以前是井底之蛙。” “师弟不必灰心,如果需要修炼资源,尽管向我开口。”沈宇辉再次试图拉拢。 白年宁微微摇头,见过付潭松以及其他天才弟子后,确实把他打击得不轻。 这也难怪,在此之前,他就是个凡人,还在想着今天怎么玩,明天吃什么,成年后要娶哪家的姑娘。 而来到白虹城后,他就一步登天,可以藐视那些凡俗之人。 哪怕是进入青墨学院,他都毫不逊色,纯金灵根,入院考核排名前十存在。 修炼速度远超其他同门,待遇在学院几乎是最好的,心态也就渐渐膨胀,不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 哪怕是淘汰考核,输给了顾旭明,他都没有太过灰心,那场比试无关轻重,顾旭明还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现在却有些消沉。 沈宇辉对蓝擎使了个眼色,倒不是他好心,要是有机会把白年宁打击得一蹶不振,他肯定会做,但先前的打击,明显没有那么严重,只要过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他要是现在不想法安慰开导,事后白年宁醒悟过来,必然会怨恨。 蓝擎心领神会,不愧是个好下属,当即安慰白年宁:“白师兄,你千万别气馁,我敢说我们青墨学院中,没有几个人有你的资质好。就算是现在从拍卖场,走出来的那些天才弟子,除了那个所谓的付潭松,又有几个人可以和你相比。” “不必多说,这最后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不可以小瞧。”白年宁一改先前的态度,反而谦逊起来。 “白师弟,你真不必灰心,我敢说你只要再过五年时间,绝对是他们中的一员。”沈宇辉有些摸不透白年宁,暗想是不是刚才打击太过,将对方彻底得罪了。 “不用说我,沈师兄你也不错,恐怕只要三年,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白年宁语气渐冷。 沈宇辉眉头微皱,还真是把对方给得罪了,他有些头痛,这白年宁看来是自负和自卑的性子同存,一得势,就是老天第一,他第二。 受到点打击,马上就变得敏感起来。 蓝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当即讪笑道:“两位师兄都是仙缘深厚之辈,今后的成就非凡,用不了多长时间,定然都能随意进出这拍卖场……呃……” 只是蓝擎吹捧的话说了一半,就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眼睛圆睁看着拍卖场出口,缓缓走出一个背着兽皮包袱的少年。 “怎么了?”沈宇辉现在的注意力在白年宁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拍卖场出口的情形,但蓝擎吹捧的话说一半,他还是听得出来。 “铁……铁公鸡!”蓝擎震惊的指着拍卖场出口。 沈宇辉和白年宁都一愣,目光同时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像是见鬼了一样,脸色才是真的难看,青红交错,刚才还在吹捧对方,说几年可以进去,结果一个他们不放在眼里的蝼蚁,现在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还有没有天理,炼气三层的傻子玩意,他沈宇辉当初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为什么现在可以从拍卖场走出来。 白年宁要稍微好一些,可是同样不能接受。 一个被学院逐出去的家伙,一个炼气三层的存在,为什么可以从他需要奢望和憧憬的地方走出来。 茶楼上,沈宇辉三人惊掉眼珠子的同时,下面看热闹的人,同样脑袋转不过弯。 刚才一切都很正常,哪怕是天才弟子的跟班仆从,都没有一个修为低于炼气后期的。 现在冒出一个炼气三层的存在,这是要闹哪样,关键是他还一个人走出来,似乎不是谁的跟班仆从。 当然也有少数特殊存在,才能看出袁离炼气四层的修为,不过同样是难以置信。 但这些人想象丰富,很快联想到,此人或许是陌雪商会的人,或者是刚才参加拍卖会,没来及走出来的一个家伙。 袁离走出拍卖场,发现门口这么多人,还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紧了紧背在背后的包袱。 暗想这些人是不是看上了他包袱中的灵石,看得赶紧去买个储物袋才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挑战 纤雪拍卖场附近,同样很繁华,很多大店铺都在这里。 袁离不理会那些人,来到一家卖储物袋的店铺中。 发现这些店铺物品齐全,就是东西买得少,一慨不讲价,小算盘没有用武之地。 他花二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个三尺见方的储物袋,他怀里终于不用再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把储物袋挂在腰上,袁离底气足了不少,现在说他是修真家族出来的子弟,应该是有人信。 从储物袋的店铺出来后,他决定去买一两件法器防身。 他现在要防备的人,就是付潭松。 虽然有个四年约定,可以表面上限制对方不对他动手。 但暗地里的事,一切都很难说。 袁离从来没有想过,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当然他毫无怨言,这都是高回报,要承受的高风险。 否则没有苏雨寒和交易的机会,他恐怕一辈子,都未必弄得到这么多灵石。 袁离转悠半天,店铺中卖的法器,以下品法器居多。 不过下品法器,他觉得有些鸡肋,就算付潭松本人不出手,派来对付他的人,必然修为不低,他现在买回去,就是白白浪费灵石。 中品法器,基本上都镇店之宝,价钱还不便宜。 随便一件,都需要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基本上还不讲价,让他本来想买件其它中品法器的念头暂时打消。 等买到可以遮掩了真实面容的中品法器,别人认不出他,才会来买其他中品法器,否则他现在拿出那么多灵石,和找死没有区别。 袁离一路寻觅,寻找着掩饰真实面貌的中品法器。 至于下品掩饰法器,他觉得很不靠谱。 白梦楼! 登仙坊市最大的店铺,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号称只要有灵石,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袁离就觉得很有希望,果断走了进去。 里面非常广阔,俨然有数十个柜台,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袁离略一查看,就找到目标,欣喜的走了过去。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大厅的人群中,有两个熟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小声议论了一番。 “咦,那是不是铁公鸡?”一名容颜俏丽的女修,轻咦一声,正是李婉杏。 “很奇怪吗?我们能来,他来看看也不稀奇。”旁边的女修,冲着袁离的看了一眼,淡淡道,正是林语倩。 “说明他的关系还不错嘛,居然在今天能找到人带他进来。”李婉杏啧啧称奇。 “行了,别好奇了,我们去那边看看。”林语倩说道。 “不对,这家伙腰间,居然挂着储物袋,真是深藏不露。”李婉杏难以置信。 “咦,还真是。”林语倩同样奇怪,就算她是个小修真家族的人,但储物袋也就是最低级的尺许见方,袁离这么个家伙,居然能挂着三尺见方的储物袋。 “要不过去探探底,万一他来历不凡,只是隐藏了身份。”李婉杏美眸一闪。 “探什么探,说得我很势利眼一样。”林语倩嗔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你眼里就只有道侣的关系吗,我觉得他要是真有来历,好歹我们是同门,过去结个善缘,说不定将来他能提携我们一把。反正我家老爷子,就常常教导我,不要轻视任何人嘛。”李婉杏眼中透着狡黠。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我听说某些店铺中,卖着一些假储物袋,只需要几十块小灵石,就可以买来招摇过市。”要是其他人,或许林语倩还真的被李婉杏说动了,但袁离嘛,她平时没有什么,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异样,主要就是受那些谣言所影响。 “不去就算了,走我们去看看那边的防御法器,据说是一种衣服法器,不但美观大方,有很多附加功效,而且穿着也舒适。”李婉杏轻笑,拉着林语倩就走。 两人来到柜台前,人不多。 五件美轮美奂的法器衣服,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一看就非常不错。 “请问,需要什么?”柜台前的女修微笑道。 “把这件法器衣服拿出来看看?”李婉杏指着一水蓝,一杏黄法器衣服问道。 “稍等。”女修微微点头,双手掐诀,两件被阵法悬浮在半空中的法器衣服,被瞬间取了出来。 随后,一一递给林语倩和李婉杏。 两人法力一动,衣服就被穿在了身上,各自转了几圈,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和欣喜,都觉得很满意。 在阵法的辅助下,两人又试验了法器衣服的防御能力,以及其它辅助功效。 即便心中甚为满意,两人还是把衣服脱下来,又试了另外三件。 两人准备把五件法器衣服都试了个遍,把所有功效熟悉透,这才停了下来。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有其他人也要试了,否则还要多费一些时间。 两人心里甚为满意,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林语倩面色平静的问道:“这法器如何卖?” “三十块下品灵石。”女修笑容不变。 “十五块下品灵石卖不卖?”林语倩情绪毫无波动,直接砍价。 “抱歉,本楼的法器一律不讲价,除非你能同时买五件以上,或者消费达到三百块下品灵石。”女修熟练的解释道。 “一件下品法器,为何如此贵?”哪怕女修语气很客气,但林语倩还是觉得,对方带有一丝轻蔑和嘲笑,不由得质问道。 “法器衣服,虽然是下品法器,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还都是精品,所以这个价格,是非常实惠的。”女修仍然微笑不变。 “好,我就要这两件。”在讨价还价间,另外一名试过衣服的女修,直接买走两件。 林语倩顿时着急起来,这法器衣服确实很满意,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李婉杏一眼。 对方微微点头,表示应该是物有所值。 “我要这件。”李婉杏果断买下一件。 “你还有多少灵石?”林语倩小声问道。 “还有十来块,你灵石不够吗?”李婉杏问道。 林语倩点点头,随后又摇头,目光看着相邻的柜台,“你看那里?” “赤心枣!青姨的病,可以得到缓解了。”李婉杏同样带着欣喜。 “但这东西,起码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我手里只有三十多块,原本想给娘卖一件能略微缓解气血的法器衣服,不过现在碰到赤心枣,我一定要买下来。”林语倩语气中透着坚定。 “这件法器衣服我不要了。”李婉杏果断将到手的法器衣服退掉,“我这里有四十多块下品灵石,要不我们先过去问问价格,看看我们身上的其它物品能不能卖出,凑齐足够的灵石,这东西很抢手,随时可能被卖出去。”李婉杏提醒道。 两人兴冲冲的来到相邻柜台前,直接问出了价格。 柜台后面是名老者,说道:“赤心枣吗,得需要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林语倩一听价格,顿时有些为难,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能少吗?” “这种数百年份的灵药,还真不能少,虽然常常出现,但功效奇特,比较抢手。”老者说道。 林语倩和李婉杏私下盘算了一下,两人的所有灵石,加起来也不过八十块下品灵石,就算将身上所有的物品算上,也还差了十多块。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目光在大厅中搜寻,想要找个熟人借些灵石。 今天学院休沐,两人又是出自修真家族,在白虹城有不少熟人。 这最大的店铺中,还是很有可能碰到熟人。 一番寻找之下,两人没有找到可以借灵石的人,却再次看到了袁离。 “要不去找他问问?”李婉杏指着,正等在一个柜台前的袁离说道。 “他能……拿得出十多块下品灵石?”林语倩迟疑的说道。 “这附近都没有熟人,不找他试试能怎么办?你看他的储物袋比我们好,说不定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呢。”李婉杏劝说道。 略一犹豫后,林语倩和李婉杏,还是走向袁离所在的柜台。 …… 袁离走进天宝楼,寻觅了良久,终于找到卖隐匿法器的柜台。 “这位师弟,需要什么?”柜台后面的女修甜甜一笑。 “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可以掩饰身形的中品法器?”袁离直接说道。 “法器这里多得是……什么,你要中品法器?”女修轻车熟路的回答着,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袁离要中品法器。 “对。”袁离肯定的点点头。 “你稍等,我做不了主。”女修向附近一个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女修带着一名身着灵狐皮大衣的妇人,走到柜台后面。 “小友,需要中品法器?”妇人的声音柔和,如水的眼睛,却很敏锐,袁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没错。”袁离勉强保持镇定。 “你看看这张面具法器如何?”妇人白皙的手一抬,一个玉盒出现在手中。 袁离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张几乎透明的皮面具,非常的柔软,散发着庞大的灵力。 “可以试试吗?”袁离想了想问道。 “尽管试。”妇人做出一个请手势。 袁离将面具带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感觉,在阵法的帮助下,他不用炼化,也提前可以使用面具能力,瞬息间,他变成了一个陌生之极的青年。 “小友可还满意,此法器叫做白梦面具,以精通幻术的白狐尾毛糅制而成,轻盈舒适,使用方便。主要掩饰面貌,身形,气息,哪怕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难以看破。”妇人轻声细语的介绍道。 “请问需要多少灵石?”袁离尝试过后,非常满意。 “二百块下品灵石。”妇人说道。 “可以少吗?”袁离不是个爱讲价的人,但有了小算盘后,他不知不觉改变了。 “这已经是最低价。”妇人不动声色,眼中却隐晦的闪过一丝失望,看来又是一个看稀奇的家伙。 “好,就要这个。”袁离略一沉吟,就将面具摘下来,点了点头道。 在妇人和女修,略微意外的神色中,袁离一挥手,两百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柜台上。 袁离正想离开,心念一动,问道:“你问这里有中级符箓吗?” 就算不买下品法器,但买些符箓以防万一,这很有必要。 “有,这是一套火蛇符,售价五十块下品灵石。”妇人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一挥手,五张火光缭绕的符箓出现在柜台上。 “三十块下品灵石?”袁离难以置信,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器,可是才十来块下品灵石。 “最低价了,你要知道,这中级符箓炼制不易,释放出的可都是中级法术,这一套火蛇符全部激发,更是可以释放一次高级法术,就算是炼气后期的修士都难以抵挡,是绝对的以弱胜强的利器。”妇人淡淡笑意,解释道。 袁离也明白过来,三十块下品灵石,是可以买两三件下品法器,却最多使用一件。 就算攻击可以连绵不绝,却需要法力的支撑,还需要进行练习,熟悉后才能够发挥出全部威力。 而且是下品法器,威力最大便是初级法术的威力,中级符箓只要能够激发,至少都能瞬间释放出中级法术。 两者比较起来,下品法器适合同阶之间的斗法,中级符箓出奇制胜,恰当的时候使用,确实能够以弱胜强。 “可以少吗,你看我都买了这么多灵石的物品了?”袁离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这套中级符箓确实合适,不过他盘算了一下,他的下品灵石只有二十多块了,而中品灵石,绝对不能在这个场合拿出来。 “小友你不要觉得贵,要不是你运气好,不一定能碰得到,我正是看你买了白梦面具才拿出来的。”妇人说道。 …… 林语倩和李婉杏犹豫不决的神色中,却看到袁离一挥手,拿出一大堆下品灵石,买下了一件价值不凡的法器。 之后,又在询问其他物品的样子。 “这……他还真是深藏不露!”林语倩喃喃道。 “好像买的是中品法器!”李婉杏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很惊讶。 “他真是个怪人,杏儿,要不算了,我们想其它办法,别人会说我势利眼。”林语倩看到袁离拿出大笔灵石后,反而停下了脚步。 “语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青姨的病要紧,你看已经有人在看那颗赤心枣了。”李婉杏着急的提醒道。 “罢了。”林语倩觉得尴尬,但一想到赤心枣和娘,她果断走了过去。 袁离心满意足将白梦面具收进储物袋,一转身,就看到两个目光诧异的女子向他走来,其中一人他还认识。 “林师姐,有事吗?”袁离疑惑,他和对方就见过一面,应该没有瓜葛才对,难道又是前身惹的事。 “袁师弟,我想借点灵石。”林语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借灵石!我一个被逐出学院的人,哪里来的灵石,你们找错人……我是有些灵石,不过我都不够用。” 袁离一听对方要借灵石,第一反应,自然是推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有很多灵石,可转念一想,恐怕这两女,刚才看见他卖的白梦面具,想满都瞒不住了,于是又爽快的承认,免得引起更多的猜测,反正这些灵石的来源,可以往苏雨寒身上推。 “我需要二十块下品灵石,能借给我吗?回去我就马上还你。”林语倩迟疑着说道。 “二十块下品灵石!”袁离重复了一句,他自己都还差着灵石买中级符箓,哪里有这么多灵石借给别人。 “要不,十五块也行,我可以给你利息。”林语倩见袁离迟疑,连忙说道。 “利息!那好我借你二十块下品灵石,你给我五十块小灵石吧。”袁离想了想说道,他感觉这里的灵气不错,说不定可以凝聚出不少下品灵石来,正好把那套火蛇符买下来,同时才有下品灵石借给林语倩,否则他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有灵石借出去。 一旁的李婉杏实在看不过去了,哪里有这么高的利息,这是放高利贷吧。 还同门呢,没想到袁离是这种人,不管是贫穷还是身家丰厚,好像都是一副刮地皮的样子,铁公鸡之名都有些不对,应该叫做袁扒皮才对。 “你……”李婉杏压制不住怒火,正想说话。 林语倩打断了她的话,一咬牙说道:“没问题,我给你五十块小灵石的利息。” “等等,我不是一个平白占别人便宜的人,这块兽皮给你,算是五十块小灵石卖给你的。”袁离义正言辞的说着,同时拿出那块包灵石的兽皮递给林语倩。 倒不是他多次一举,而是想起没有物品交易,小算盘就不能凝聚灵石的事。 “多谢。”林语倩神色平静的将兽皮接过去,将五十块小灵石交给袁离。 袁离果断从储物袋拿出小算盘,开始拨弄,顺便解释了一句,“我算算这利息对不对。” 林语倩暗暗着急,那颗赤心枣看的人越来越多,随时都会被人买去。 本来袁离收了她五十块小灵石的利息,更冠冕堂皇的给她一块兽皮,她都是心态平稳,觉得没有什么,两个人就不算熟,能借给她灵石就是大恩。 可是现在袁离在她着急要灵石的时候,还磨磨蹭蹭,要拿出个小算盘算算利息对不对,这确实让她有些生气了。 她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亏那些人还传言,袁离爱慕她,对她献殷勤,这是哪门子的殷勤,简直没把她气死。 真的是天大的冤枉,恐怕在袁离眼中,她还不如一块小灵石重要。 “袁师弟,可以给我灵石了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袁离一挥手,二十块下品灵石出现。 他心情倒是不错,不愧是登仙坊市第一楼,灵气果然充足。 “价值一块小灵石的豹皮,以五十块小灵石卖出,获利四十九块,灵气充足,可以凝聚下品灵石。” 这段意识过后,右手心的“钱包”中,又多了四十九块下品灵石,算是大赚了一笔。 各自拿到灵石后,都急着去买看中的东西。 袁离顺利拿下那条火蛇符,正想离去时,却发现那林语倩,似乎遇到了麻烦。 林语倩借到二十下品灵石,便和李婉杏,急匆匆赶到卖赤心枣柜台前。 “道友,这里足够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你数数。”林语倩挥手间,一大堆灵石出现在柜台上,其中夹杂着不少物品。 “抱歉,我们这里只接受灵石。”老者瞥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不少物品,摇摇头道。 “道友,我可以立下个凭据,我是城南镜湖边林家林语倩,事后我会带着灵石来,把这些物品换走如何?”林语倩想了想说道。 “镜湖边林家我知道,不过这是本楼的规矩,我也做不了主。”老者略微讶然的看了林语倩一眼,但最终不为所动。 “这颗赤心枣怎么卖?”一个欣喜的声音响起。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老者照常说道。 来者是一男一女,问价的是女修。 “能便宜一点吗?”女修捋了捋额前的青丝,问道。 “两位道友如果需要,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拿去。”老者露出诚挚的笑容。 林语倩和李婉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却很生气。 面对她们两个,死活不肯卖,现在遇到这一对男女,就巴结般的要卖出去。 这叫什么事,就算男女来历不凡,可仍然让林语倩和李婉杏气得不行,可也明白这就是修真界,没有实力和背景,想要尊重就是笑话。 因此,两人虽然心里气得不行,表面上还是窈窕淑女,保持着良好的形象。 不过面对老者讨好般的让价,女修士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观看着其它物品。 男修带着无奈,虽然陪着女修,却没有跟着观看物品,反而把注意力放在其它地方,一瞥眼,看到袁离,正向外面走去,当即说道:“师妹,你看那是谁?” “僵尸师弟,就是苏师妹拿来做挡箭牌的人吗?”女修不耐烦的转过头,看到袁离后同样惊讶。 “僵尸师弟,请过来一叙。”男修喊道。 正往外面走的袁离,一听到有人喊僵尸师弟,当即转过身去,发现正是有人在喊他。 刚才他虽然发现林语倩无法买下想要的物品,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所以才往外走。 现在一见叫他的男修,他略微一想就猜测出,对方应该是双月宗的人。 “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袁离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我们只是好奇,想仔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让我们的苏师妹倾心。”女修不再看物品,淡淡笑道。 “两位说笑了,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袁离笑了笑。 “我觉得师弟,你很不错,别让苏师妹失望。”女修打量着袁离笑道。 “我们看好你,我叫曲鹏,她叫云暮月,这算是认识了。”男修抱了抱拳。 “多谢。”袁离回道。 “两位道友,这赤心枣,你们不要了吗?”柜台后面的老者问道。 “不要了。”曲鹏和云暮月头都没有回。 融洽的说了一会儿,双月宗两人告辞离去,袁离看得出来,两人应该是因为苏雨寒的缘故,对他爱屋及乌,有点结个善缘的意思。 袁离目睹双月宗两人离去,冲着林语倩和李婉杏点点头,正想离去时,老者突然道:“道友留步,你这位朋友需要赤心枣,不过灵石有些不够。” “哦,那又怎么样?”袁离眉头微皱,这老头太多事了吧。 “是这样,我看你的面子上,愿意给她让些价。”老者解释道。 袁离恍然,看来双月宗那些弟子确实有超然地位,有不少人都想交好,他刚刚不过和曲鹏,云暮月说了几句话而已,对方就想卖给人情给他。 林语倩和李婉杏惊讶之极,她们讨价还价半天,嘴巴都说干了,对方还因为抵押物品,不肯将赤心枣卖给她们。 袁离这倒好,过来一句话没有和老者说,甚至看都没有看那赤心枣,老者就要主动让价十块下品灵石,这还没有天理了。 听到可以让价,袁离来了兴致,要是可以凝聚灵石,顺便帮一下林语倩,这种助人、又可以发财的事,他很愿意做。 “不知原本什么价格,可以让多少?”袁离问出关键的问题。 “原本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冲着你的面子,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好了。”老者笑道。 “这样啊。”袁离有点失望,这里的灵气,应该只能凝聚下品灵石,但转念一想,他又问道:“我已经在你们这天宝楼,买了价值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的物品,听说满三百是可以便宜一些是吧,我现在再买下这颗赤心枣,是不是可以在便宜一些,一百块下品灵石如何?” “这……可以,。”老者利用阵法,将袁离说的事核实了一遍,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下来。 “那好,我买下了。”袁离手中霞光一闪,小算盘出现在手中。 “道友,你拿好。”老者将赤心枣,用特殊玉瓶装好递给袁离。 “把灵石拿过来。”袁离对一旁神色复杂的林语倩说道。 林语倩和李婉杏,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心绪难平,这叫什么事,难道她们的差距,和袁离有那么大吗? 微微迟疑,林语倩才一挥手,将拼凑起来的灵石再次放在柜台上。 “等等,我算算对不对。”袁离光明正大的拨弄起小算盘来。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的赤心枣,以一百块下品灵石买回,获利二十块!” 果然,右手心中,又多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袁离眉开眼笑的将小算盘收起来,拿到赤心枣的林语倩,却目光怪异的看着他,连忙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对了,你欠我二十块下品灵石,千万记得一定要还,我最讨厌人家赖账了。” “一定。”林语倩和李婉杏觉得袁离不可思议,果然是大有来历,不过行事方式,两人都有些看不懂。 本来以为袁离,肯定会把让价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也算在里面,结果根本没有提,这让她们反而有些不适应。 舍得拔毛,就不是铁公鸡。 其实说起来,袁离压根就没有这么想过。 好歹是同门,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袁离不想,林语倩和李婉杏却忍不住多想。 “袁师弟,今天的大恩,我感激不尽,改天请你吃饭。”林语倩盈盈一礼。 “这个倒是没问题,反正我天天在烟云楼,想请我随时可以。”袁离随口说道。 “你是要逛逛,还是回去了。”林语倩问道。 “当然回去,天色不早了。”袁离可不敢多逛,万一回去晚了,被人堵在巷子里灭掉,都没有人知道。 “那我们一起走。”林语倩拉着李婉杏。 “好。”反正坊市只有一个出口,难道他要绕路不成。 林语倩和李婉杏走前面,不时窃窃私语几句。 看来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袁离装出来的。 三人两前一后,走到出口处,却碰到了五个人等在那里,至少其中有一人,袁离认识。 那人看到林语倩两人本来很欣喜,但在看到袁离后,那脸色就像是快要暗下来的天空。 挡在入口处的五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旭明,凌旗丰等人。 五人在登仙坊市逛了良久,都是颇有收获,买到了想要的东西。 顾旭明更是心情很好,凌旗丰为了拉拢他,给他买了一件价值十三块下品灵石的下品法器。 五人早早就来到了出口附近,本来是要离去的,却偶然碰到一个青墨学院的同门,说是看到林语倩和李婉杏,也在登仙坊市逛,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一听到这个消息,顾旭明欣喜,有留下来等林语倩的意思,毕竟这样一起回去的机会可不多。 凌旗丰想着拉拢顾旭明,自然是为他着想。 本来他是没有留下来打扰两人的念头,正好成人之美才对。 不过他听说,林语倩对顾旭明爱理不理。 凌旗丰顿时觉得,他和其他三人留下来很有必要。 可以在旁边帮忙说说话,大家都是同门,人多一起回学院,相信林语倩就绝对不会拒绝,这样才能给顾旭明制造机会。 在等待的过程中,五人由于在出口处待得太久。 外面八人把守的为首之人,尹傅当即提醒道,“几位师弟,不要在附近逗留,要么在其它地方逛逛,要么就出来,不要让我们为难。” 凌旗丰几人忍着憋屈,决定在附近转转。 “有什么得意的,还不是要给进出的人点头哈腰。”其他三人中的丘铮,有些不满看了出口方向一眼,然后不满的小声道。 “丘师弟,慎言。尹傅师兄也是职责所在,再说你看看,进出的人里面,能让他点头客气的人,哪一个不是身份显赫,修为更都是炼气后期以上的存在,在我们青墨学院这批弟子中,也只有路远师兄,才有这个资格。”凌旗丰谨慎的提醒道。 丘铮想了一下,觉得凌旗丰说得很有道理,心里便释然了。 五人在出口附近的店铺看了看,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终于盼来了林语倩和李婉杏。 五人都是觉得解脱了,顾旭明更是欣喜不已,可一眼看到林语倩后面的袁离后,脸色迅速黑了下来。 但他的城府还是有一些,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样子,说道:“林师妹,你来了。” “你们这是在等人吗?”林语倩神色如常的道。 “林师妹是吧,你不知道,顾师弟专门在此等你。”凌旗丰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就是他留下来的作用,有些话他来说才合适。 “师兄是?恕我眼拙。”林语倩不动声色,就将话题转移到凌旗丰身上。 “在下凌旗丰。”凌旗丰回道。 “凌师兄,幸会。这是李婉杏,我妹妹,这是袁离师弟。”林语倩不等顾旭明再说其它话,和凌旗丰客套的同时,又介绍了李婉杏和袁离。 凌旗丰无奈,只能让另外三人,将自己介绍了一遍。 而在林语倩介绍完袁离后,顾旭明脸上的笑容,实在是难以保持,怎么看都僵硬。 凌旗丰发现异样,当即传音问道:“顾师弟,怎么了?” “他就是铁公鸡。”顾旭明盯着,悄然把储物袋往怀里藏的袁离说道。 凌旗丰愕然,原本以为传闻中的铁公鸡,就算年纪不大,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吝啬鬼才是,可当面看人模人样的,根本就没有半点吝啬的样子,“他怎么会和两个师妹在一起?” “我不知道,或许她口味独特,就爱这种货色也说不定。”顾旭明传音中透着酸意,心里更是后悔,早知道如此,他何必去挑战一个人人讨厌的家伙,给了袁离更出名的机会。 “不对,你看他刚才藏储物袋的举动,明显是心虚。”凌旗丰也看到,袁离把储物袋往怀里塞的举动。 “你是说他弄个假储物袋,然后招摇撞骗。”顾旭明被点醒。 “你说呢,他一个抠门之极,穷得叮当响的家伙,有已经被逐出学院,在那些店铺中混吃等死。哪里有灵石买真储物袋,就算是假的,恐怕都是费了他大半身家。”凌旗丰分析道。 “凌师兄你说得有道理,这家伙炼气三层的修为,居然也可以进来,必然是死皮赖脸,让林师妹和李师妹合力带他进来的,就是一跟班的角色,我何必和他计较。或许是我挑战他,才给他这样的机会,早知道如此,何必搭理这种蝼蚁,惹我一身骚。”顾旭明渐渐恢复自信。 “我看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学院?”凌旗丰和顾旭明分析完,笑道。 “如此甚好。”林语倩点点头,李婉杏一副以她为主的样子。 至于袁离没有任何人在意,他也不想让人在意。 他心里还在暗暗后悔,早知道会碰到顾旭明,他就一走出天宝楼,就把储物袋塞进怀里藏起来。 就算是他的灵石都可以推给苏雨寒,他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因此才有他藏储物袋的举动,却仍然被顾旭明等人看见了。 八人先后通过入口,向外面走去,袁离走在最后,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入口一切如旧,如同府邸般的门口,仍然站立着八名神色冷峻的炼气后期修士,对于通过的修士都不屑于顾,一直目不斜视。 主要是修真势力的人,要么住在坊市中,要么早就离开了,现在出来的人,都是普通修士,没有那个资格让他们客气。 一行八人通过的场景,除了那些修真大势力的弟子外,其实不多见。 前面七人都很正常,不过尹傅等把守的八人,在看到最后的远离后,纷纷看了他一眼。 实在是袁离太强横了,很容易让人记住。 除了跟着双月宗的天才弟子进去外,主要还是前面帮了别人,后面就拦住人家要灵石,还逃出小算盘算账的抠门举动,让把守的八人,对他印象深刻。 走在前面的顾旭明,神识可一直在悄然注意后面,结果就看到了把守的八人,齐齐看了袁离一眼的举动。 特别是为首的尹傅,甚至对袁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凌旗丰修为要高得多,更是注意到了这一个情况。 虽然只是被看一眼,但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的场景,只有先前那些大势力的天才弟子,进出才能享受的待遇,没有想到会出现在一个炼气三层的蝼蚁身上。 林语倩等人无法神识外放,八个把守的人如同见到美人而纷纷侧目的举动,她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都下意识回头,看着袁离。 林语倩和李婉杏自觉了解袁离底细,没有太过惊讶。 丘铮等三人却难以置信。 他们都没有看到袁离的储物袋,觉得同样的炼气三层,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丘铮和另外一人,有些脑袋转不过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所谓的袁离师弟,就是青墨学院中,大名鼎鼎的铁公鸡。 难道吝啬,也能让人注目尊重。 顾旭明恢复平静,想与林语倩走近点,一个声音却响起。 “七小姐,夫人叫我来接你。”一名修为达到炼气六层的老妇,迎上来对着李婉杏说道。 “徐娘,让你久等了。”李婉杏知道是逛得太晚,家里人派人来接她。 “几位师兄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家,你们先走。”李婉杏拉着林语倩微笑道。 “袁师弟,你跟他们不同路,跟我们一起走吧。”林语倩对袁离道。 “好。”袁离顿时觉得林语倩还不错,这是在保护他。 他看到顾旭明那一瞬间,就知道又被误会了,虽然隐藏得好,他能看出来,顾旭明恨不得杀了他。 顾旭明他现在已经不放在眼里,哪怕对方有五人,他要想走还是很有把握,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四人准备离去,凌旗丰开口阻止道:“袁师弟,你一个男修,跟林师妹她们一起走,这有些不妥吧。我知道你住在烟云楼,要不和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跟她们走就行。”袁离拒绝道。 “袁师弟,我们都是同门,一起走,可以叙叙旧,给我个面子。”凌旗丰笑着,语气不容置疑。 “对,袁师弟,跟着我们一起走热闹,虽然你离开学院了,但我们好歹是同门。”丘铮附和道。 “袁师弟,我知道你和顾师兄有些误会,但这是凌师兄邀请你,怎么说都得给个面子。”另外两人说道。 从始至终,顾旭明都在一旁神色如常的看着,他不好出声,心里对凌旗丰等人的帮助很是感激。 对于五人的软刀子,袁离在盘算着,要不要撕破脸皮。 对方就算定他,不敢和他们几人翻脸。 本来是不想惹事,哪里想到事情更棘手。 林语倩正想说话,却被老妇人阻止。 “袁师弟,你不给我面子吗?”凌旗丰面色渐冷。 “你是什么东西,我给你面子!”袁离心里盘算了一下,跟着五人走,他必然是危险,现在撕破脸皮,反而可保暂时安稳。 凌旗丰没有想到袁离,直接撕破脸皮,当场骂他。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把袁离叫去,在路上痛打一顿就算了。 他凌家虽然有些势力,但最好不沾人命,能把事情解决就好。 哪里想到袁离这么冲,直接翻脸,还敢当场骂他,这要是不做出点表示,他还怎么在青墨学院立足,这脸就丢到家了。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凌旗丰法力涌动,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我说你什么东西,要我袁离给你面子!”袁离这次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道。 凌旗丰脸色铁青,眼中带着凌厉的杀意盯住袁离。 他放出气势,可不是现在要动手,而是想要挽回面子,等袁离服软后,事后再找机会将袁离灭掉,他已经起了杀心,却没有当街出手的意思,他还没有那么傻。 无论怎么说,袁离曾经都是青墨学院的弟子,暗中做和当面做,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却关系着青墨学院威信和面子。 但现在袁离还敢说第二遍,倒让他骑虎难下。 袁离这样主动骂街,他自然可以去学院告。 让袁离受些处罚,或者得到挑战袁离的机会,却不能挽回他的面子。 心念一转,凌旗丰祭出一件铁牌法器,咬牙说道:“你既然敢骂我,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我可以不要脸,但我凌家不可辱,看在同门的份上,你接我一击,能接住,我饶你一次。” “来呀。”袁离毫无畏惧,接下一击问题不大,这样一来,他就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翩翩公子模样的路远,带着两个跟班从坊市出口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凌旗丰要和袁离动手,当即阻止道:“两位师弟,你们这是有什么误会吗?” “路师兄,你来得正好,此人当街辱骂我,我忍无可忍,只能教训一二。”凌旗丰收回要砸出的铁牌法器,主动走到路远面前。 “行了,两位各退一步,就这样作罢。”路远说道。 “路师兄……你。”凌旗丰很不满,这明显是在拉偏架,正常来说,不是该让袁离向他道歉,然后他借坡下驴吗? “师弟,你不知他是谁吗,我看此事就此作罢。”路远对凌旗丰说道。 “我知道,我们学院中鼎鼎大名的铁公鸡,谁不认识,真是好大的名头。”凌旗丰带着不屑。 “什么,他是我们学院……那个人。”这次倒是轮到路远意外了,他知道袁离是青墨学院的人,却不知道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铁公鸡,他突然想起袁离在那么多天才弟子面前,还掏出小算盘算账的事,真是名不虚传。 “路师兄,你都不知道他是谁,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他,还望回到学院,师兄可以给我作证。”凌旗丰略微疑惑,随即猜测,路远就是在顺便打抱不平而已,谁弱帮谁。 “师弟,我看此事作罢,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但你去打听打听他今天在纤雪拍卖场的事,你绝对不会像现在那么冲动。”路远压低声音,郑重的说道。 “好,今天看在路师兄的面子上,我就暂时绕了你,不过你小心了。”凌旗丰想了想,就此打住也是好事一件,面子还是保住了,事后暗中收拾袁离。 “路师兄,我们就告辞了。”凌旗丰再次看了袁离一眼,五人气势凌厉的离去。 凌旗丰回到青墨学院,动用手段,打听到袁离在纤雪拍卖场发生的事。 “鹿伯,这件事你怎么看?”凌旗丰坐在宽敞的房间中,看着眼前的老者问道。 “少爷,此事还真不好做,那小子是双月宗付潭松要挑战的人,虽然都知道是个幌子,但我们不能去动,否则会惹来麻烦。”老者带着劝慰的语气说道。 凌旗丰把玩着化为巴掌大小的铁牌法器,沉吟一会儿,冷笑道:“但那又如何,就算不能杀他,我在挑战台上,揍他一顿,总没有问题。” 老者想了想说道:“这倒可以,不过路远劝过你,会不会得罪他?” “鹿伯,没事,我走的时候,就说让那小子小心,路远不会宽得这么宽。”凌旗丰眼神凌厉。 “那就好,但要把理由充分说出来,别让人认为,凌家是仗势欺人。”老者提醒道。 “这个好说,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他在坊市门口骂我,而且他在学院中的名声很不好,我出手收拾他,其他人只会感激我。”凌旗丰胸有成竹的说道。 “少爷,以你炼气六层的修为,打他炼气三层,一定要注意分寸,打残,重伤,彻底废掉修为都没有关系,但绝对要留他一条命。”老者再次说道。 “鹿伯,这你放心,取了他的贱命,还脏了我的手。”凌旗丰眼中满是不屑。 …… 映月河边,小院的西厢房中。 淡淡水幕将房间笼罩住,正是镶嵌一块下品灵石,激活后的积水困杀阵。 袁离盘膝坐在卧榻上,随着霞光缭绕,手上不断出现灵石。 此次登仙坊市之行,收获不小。 特别是那块上品灵石,让袁离高兴得停不下来。 换成中品灵石,便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一万块,小灵石就是百万块。 这么一大笔灵石,对于普通修士,简直难以想象。 除了一块上品灵石外,中品灵石,他现在有四块。 下品灵石和小灵石,他都难得去数。 他将大部分灵石,都放在右手心的钱包中,这样才保险。 储物袋中,只留下少部分灵石。 喜滋滋的数完灵石,袁离手中青色霞光一闪,一枚晶石出现在手中。 神识放出略一感应,果然是枯木逆青诀后面的功法。 目前为止,枯木逆青诀十三层功法,他是已经全部得到。 功法牢牢记住,晶石化为齑粉。 里面一共有四种法术,除了原先的木灵罩外,还有巨木术,飘逸术,隐匿术。 防御,攻击,身法、以及隐匿四种法术。 沉吟了一下,尝试着修炼四种法术,结果前面三种,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最后一种隐匿术,倒是轻易学成。 对于隐藏修为,特别有帮助,现在哪怕是普通的炼器后期,都未必能看透他的真实修为。 修炼完法术,他拿出一块中品灵石,开始修炼。 仅仅片刻时间,他手里的灵石就化为齑粉。 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到了炼气五层。 “仅仅是五层初期,越到后面,耗费的灵石果然越多。”袁离肉痛的喃喃自语。 难怪没有人直接用灵石修炼,只用在紧要关头。 布阵,交易,突破瓶颈,危险时刻恢复法力。 平时用来修炼,恐怕除了袁离,还真没有人这么做。 修为达到五层,袁离没有再用中品灵石修炼 剩下三块中品灵石,未必能让他修炼到第六层,他更要留着买法器。 想了想,他咬牙拿出那块上品灵石,继续修炼。 仅仅吸收了一丝精纯的灵气,他就感觉全身舒泰。 只是意识模糊,眼前不断出现幻觉,身体胀得难受,好像随时要炸开。 心中大骇,袁离连忙将上品灵石收起来,一切才恢复平静。 “心魔反噬!”袁离醒悟过来。 按理说,低阶修士,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他现在居然出现了,看来不是用灵石修炼,带来的弊端便是他太操之过急。 短短一两个时辰,他就想要提升两层。 炼气期属于基础阶段,稳扎稳打很重要。 袁离想起在青墨学院,传授功法的师兄讲过。 原本他得到上品灵石后,就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快速将枯木逆青诀,修炼到炼气十三层,然后离开白虹城。 四年后的挑战,不关他的事。 但现在快速修炼的打算落空,他只能留下来,慢慢修炼。 剩下的时间,便用来巩固修为,顺便将白梦面具滴血炼化,熟悉一下那套火蛇符。 至于睡觉,对于他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已经可有可无,随便调息一下,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第二天一早,袁离展现出第四层的修为,来到烟云楼。 反正知道他炼气四层的人,已经不少,没有必要隐瞒,免得把他炼气五层的修为也暴露出来。 这次,果然有不少人看他。 但反应都比较平淡,昨天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修,到烟云楼找他的事,已经众人皆知。 觉得这等修士,随便拿出点东西,让袁离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四层,就如同吃饭喝水般容易,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不过,那些炼气二三层的伙计,跑堂,甚至是主厨,灵酒师,茶道师,还是隐隐带着羡慕,以及嫉妒的目光。 “袁师弟,恭喜了,还有这等机缘。”闲暇之余,黄晨由衷的说道。 “恭喜啥,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袁离说道,他相信在纤雪拍卖场的事,过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知道,靠着女人还弄得如此尴尬的局面,到时候他的名声,不会比铁公鸡名头好听,会有更多的人瞧不起他。 “这都不恭喜,还有什么能恭喜,我就说机缘来了,修为就能大进。”黄晨笑道。 袁离正想说话时,一名老者走进烟云楼,正是凌旗丰的鹿伯,先和掌柜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谁是袁离,我有张挑战帖给他?” “袁离,过来。”掌柜冲着袁离招手,神色间很平静。 袁离一愣,他不知道,谁吃饱了没事干,会来挑战他。 “你是袁离!”鹿伯打量着袁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居然到了炼气四层。 “正是,不知有何赐教?”袁离默默观察了一下,这老者应该有炼气后期以上的修为,难道是要挑战他,可他可以直接拒绝,从来就没有这么荒缪的挑战,要找他麻烦,暗中来不是更好。 “我家少爷凌旗丰,要挑战你,你没有拒绝的机会,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你在登仙坊市辱骂我家少爷的事,证据确凿,很多人都听到了,并愿意作证,学院的刘副院长已经同意,除非你脱离青墨学院。”鹿伯怕袁离不接受,直接把他的退路堵死。 “接受!”袁离果断道。 但很快众人惊诧莫名,只见袁离身上白光一闪,直接凭空消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学院 废弃物的山谷中,杨苏醒来。 可惜传送阵再次启动,机械的声音响起:“删除记忆,植入新的记忆,开始新的历练,名字……” 杨苏挣脱不了,连忙默念:“我是杨苏,我是杨苏……” 白光大盛,身影消失。 盛夏,九安城。 骄阳炙烤着大地,街道和房屋热气蒸腾,草木泛着无精打采的青绿。 乾武学院,小巧庭院内,另有一番景象。 亭亭如盖杏树下,古井散发出阵阵阴凉。 杨苏盘膝坐在井边,享受树荫水冷。 半抹骄阳,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照耀在他微闭的眼帘上。 杨苏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三年了,伤还没能好,武道一层只怕无望!” 他是少帅,却只有少帅之名,无将门之才。 他那惊才绝艳的爹娘,在他八岁左右,便已经战功赫赫,为丰国收复失地无数,双双封侯。 眼看要夺回西边流云山脉的天险之地,老皇帝听信奸臣谗言,解除爹娘兵权,雪藏起来,改为其他将领继续领兵,始终未能收复流云山脉。 直到五年前,老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稍微放开了对杨门的限制。 杨苏读书不再限制于诗词和杂书,可以观看武功秘籍和兵书,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三年多前,变故骤起,西边互相攻伐不休的雪鹰,苍狼,绅蛮等十一部,被其中一部落参月,以风卷残云般灭掉,建立了参月圣国。 没多久,便对没有流云山脉天险的丰国发动了突袭。 半月就连破十三城,直逼丰国京都溪城而来。 丰国朝廷上下养尊处优,面对饿狼般的来犯之敌,未战先怯,力劝皇帝向东撤离。 新皇略微惊惧,便拍案同意,带着皇室后宫匆匆跑路。 擅长内斗的文臣,慌乱下仍知道劝谏新皇,启用了杨门为首的一众被雪藏的将帅。 众将帅临危受命,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参月的后援不断赶来。 丰国的军队,逐渐被压缩在溪城附近。 参月强攻数月,未能拿下溪城。 便分兵两路,一部分对溪城围而不打。 另一部分,继续向东推进,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溪城被围困前惜,身为正副元帅的爹娘,派出心腹把杨苏送走。 一路历经艰险,护卫拼死保护,杨苏身受重创,最终独自逃到虞国九安城。 机缘巧合下,以纸笔测试,极其优异的加入乾武学院。 杨苏回过神,缓缓站起身,伸展一下挺拔的身体。 拿起木桶,准备在井里打些的凉爽清水,洗把脸。 往井里一瞥,不由得一愣,随即惊喜交加。 清澈的井水中,有一尾尺许长的红白锦鲤,来回游弋,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尾红白锦鲤,自杨苏有记忆起,就这幅模样,存在于杨门元帅府的莲花池中。 大慨是他那位不爱女红刺绣,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母亲,除了他之外,唯一养活超过半年以上的东西了。 小时候为了这尾名为锦灵的锦鲤,他可没少挨揍。 母亲还常说,鱼在人在,杨苏像伺候大爷似的,哪敢怠慢。 锦鲤看到井口上的杨苏后,跟个狗子似的,从水里跳跃起来,扑向他。 杨苏熟练用木桶接住,再打满水。 随后去屋里拿来一个馒头,掰碎扔木桶里,慢慢喂给锦鲤吃。 看着在木桶里吃食的锦鲤,杨苏微微松了口气。 三年来,他一直在打听溪城的情况。 坏消息不断传出,极西之地的强敌,向东推进了千里之地。 溪城成了那无边大海中的孤岛,方圆千里都是敌占区,随时可能陨灭。 红白锦鲤的出现,可以确定溪城仍在,爹娘安好。 母亲曾说,锦鲤凝聚运,化解一切不顺。 “嗡!”杨苏突然眼前一阵模糊,眼前多了一册竹简。 “答题天书!” “锦鲤果然能带来好运。”杨苏愣了愣道。 “是否答题?” “答。”杨苏不假思索回道。 “三十息内作答。”古板的文字出现在脑海中。 “等于二。”想了半天,杨苏咬牙作答。 “答对,获得馒头五个,这是第一次例外奖励,以后获得物品的数量,与你读过多少本书挂钩。” 杨苏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半。 他咀嚼几下,很是意外,不由端详起剩下的小半馒头。 “松软,颜色亮白,入口即化,口感微甜,这是刚出锅的馒头。”杨苏喃喃道。 “正是,本书又名储物界,只要你吃过的食物,就能出现在抽奖轮盘上。” “用过的可以吗?”杨苏心思一动。 “可以。”天书很快给予详细解答。 每天可答题一次,答错了什么都没有,答对了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熟读的书不满一百本,在地球吃过触摸过的物品,才会出现。 熟读的书过百本,奖励物品范围扩大,地球看见过的物品,就有可能获得。 过千,在此界接触过的残缺物品,有可能破镜重圆获得。 过万,添油加醋。 十万…… 除了承载学识的纸,木,竹,石,玉等死物书籍外。 还有一种临时答题机会,就是别人在某一刻关注到他,一个人算一本书。 使用后,积累熟读书的数量会被清零,所得物品由系统决定。 大致了解完答题天书,杨苏把剩下的四个馒头,慢慢喂给锦鲤吃。 同时找来一张薄薄的木片,将想要说的话,用军中密文刻在其上。 之后用丝线,把木片套牢在吃饱喝足的锦鲤身上。 最后把锦鲤小心放回井里,这家伙居然舍不得走。 在他软硬兼施下,锦鲤最终离去,拍打着尾巴沉入井底没了踪影。 送走锦鲤,杨苏兴致勃勃的研究起智能天书来。 最后发现,多读书就是正途。 念及于此,他回到屋里,努力读起书来。 紧赶慢赶,到第二天子晚上子时前,终于熟读完一本书。 眼看时间要过,他连忙选择答题。 天书慢悠悠的出题。 “三加二加五乘零等于多少?” “等于五。”杨苏认真思索答道。 “恭喜获得一瓶雷碧。” “咦,还是大瓶的,管他的,先睡觉。”杨苏瞄了一眼天书空间中发绿的雷碧,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第二天正午,烈日炎炎下,酷暑的气息轻车熟路在整个九安城弥漫。 杨苏坐在古井旁的石桌边,心念一动,从天书空间中,取出那一大瓶雷碧。 凉爽的感觉,绝对是在冰柜中冻了许久,他爱不释手。 “呲。”杨苏大致端详了一会儿碧绿的瓶子,最终拧开盖子。 在石桌的大瓷碗中,缓缓倒了一碗雷碧,透明清澈,冒着呲呲作响的泡泡。 拧好瓶盖,杨苏端起碗一饮而尽,喉咙微微刺痛,加上冰冷的甜,那种透心凉完全没错。 “过瘾。”杨苏感叹后,直接吹瓶。 “嗝。”一瓶干完,杨苏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下意识拿起瓶盖一看,一下子笑了。 只见瓶盖内,有四个不起眼的小黑字,越看越顺眼,正是久远记忆中的再来一瓶。 大瓶还有这个,他更觉得这智能天书够意思,暗暗下定决心好好读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也。 几天后,乾武学院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今天就是你们入门三年的测试之日,希望你们能考出好成绩,进入内院,将来为大虞效力,抵御极西之地的凶残敌人。” “大虞威武!” “乾武永存!” 九安城所在的大虞国,比起丰国强多了。 把全国的军队和人力物力都集中起来,全力抵御极西之地的敌人。 九安城是极西之地东进的一处咽喉,兵家必争之地。 大虞国皇帝直接迁都,把一切都压在了这座古老城关上。 包括极其重要的文院也迁到这里,莘莘学子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来此寒窗苦读,保家卫国。 乾武学院则一直在九安城。 常年通过文武考核,招纳新生,学期十二年,外院三年,内院九年。 基本上一个武生在外院待三年,便可踏入武道一层以上。 部分天纵之才,可踏入武道三层,初步具备进入内院的资格。 当然也有一些奇葩,经过三年学武,还不能踏入武道一层。 这部分人,学院让其去留自主,留下来食宿方面不再免费,得通过一些劳作来换取。 不能进入内院的人,武道方面都是机会渺茫,结业去外面闯荡,说不定还有成为高手的可能。 之所以留下来,是乾武学院还给了一条路,就是闯通天塔,闯到三层以上,同样承认结业,出去后虽然武道不行,却会给个一官半职。 闯的层数越高,给予的官职越高。 闯到第九层,甚至能给予三品官,可谓一飞冲天。 最让武生们心动的是,传言通天塔有看不见的第十层。 通天塔存在百年来,闯到第九层的聊聊可数,更别说虚无缥缈的第十层。 好在闯塔主要靠心境,提升的办法很多,乾武学院更有妙法。 便是去学院后面巨大的英烈园守墓,里面有为国战死的英烈,有坐化在里面的老前辈。 那里环境特殊,据说能磨砺心境,对闯通天塔很有帮助。 此时,杨苏正面临过不了考核的窘境。 智能天书确实带给他不少好东西,但就是没有恢复身体根基方面的。 他的武道修为,还是没有踏入一层。 一场别开生面的考核测试正在进行。 演武场上有五座擂台座,上面都摆放着一块特制石碑。 参加结业考核的人,直接上去以拳脚功夫,攻击石碑十次,上面就会显示测试结果。 “二百一十。” “三百零八。” “一百二十三。” “九十三。” …… 测试之人的刻度过一百,便是达到了武道一层,过三百就是三层以上。 每座擂台周围参加考核的人,都有三余百人。 五座擂台同时测试,人数超过一千五。 测试速度极快,很快全部测试完毕。 杨苏不出意外,没有达到要求,石碑测试刻度八十六,属于垫底那一批。 他能拿到这个刻度,与武道境界无关,完全是他的努力与坚持。 测试完毕,学院在聚才榜上,公布了刻度在三百以上的武生。 只有九十五人,无一例外,都是这一届武生中,最璀璨耀眼的存在。 学武三年,一朝扬名,未来一片光明。 这些自是与杨苏无关,他书不离手,津津有味的读着,随着散去的人群,往住处走去。 “嗯,杨苏,你测试怎么样?”一个声音叫住他。 杨苏停下脚步,抬头看见旁边一锦衣青年。 他很快想起三年前入院纸笔测试,没控制好理论实力,一不小心考了个第十名,而这锦衣青年朱园第十一。 朱园很不服气,事后专门拜访了他。 说要和他比比,三年后的考核测试,谁排名高。 他几乎都忘了此事,对方恐怕也是如此,要不是现在遇见,也不会顺口一问。 杨苏没有其他心思,如实道:“不怎么样,刻度八十六。” “真的?”朱园惊讶道。 “真的,我还有事,告辞。”杨苏忙着读书呢,哪有时间耽误,连忙告辞离去。 “朱师兄,这杨苏是?”簇拥在朱园身旁的人并不少,毕竟已经是全院名人。 “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朱园回道,显然现在的杨苏,已经无法引起他的继续关注,两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朱园在众人恭维声中离去。 他不放在心上,其他人可不能。 作为这次考核的第九名,刻度三百二十一的天才。 想要拍马屁的人无数。 自然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搞清楚杨苏是谁。 “杨苏何方神圣,竟然会和朱师兄认识?” “武正院甲班杨苏,三年前以纸笔测试第十名考入本院,略胜朱师兄一筹。” “两人的交集应该由此而起,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那个曾经的天才,还是在啃书本,实战成绩垫底。” “考核全程抱着本书在哪里读,结果考了个八十六。” “原来虚有其表,建议学院削减纸笔测试的比例,免得让杨苏这样的人混进来闹笑话。” “就是,就是,他读书也就罢了,听说竟然拿着一本《女红细要》在看,这是打算学绣花吗,简直丢死人。” 事关第九名的天才武生,自是成了一个热点极高的话题。 由学院食堂为传播点迅速扩散。 …… 杨苏回到住处继续读书。 紧赶慢赶,终于在子时前,卡点熟读完手里的书。 “天书,我要答题。”杨苏急忙道。 脑海中竹简立即出现:“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孩子,大娃叫大强,二娃叫二强,三娃叫什么?” “小明。”杨苏嘴角上扬道。 “恭喜答对,此时有过百人关注到你,是否使用临时抽奖机会?” “过百人关注?”杨苏满脸问号。 “三十息内做出选择。” “使用。”杨苏忙道。 “请限定所要物品范围,必须符合规则,以下是规则…………” 杨苏快速浏览一遍规则,快速理清思路道:“我要一门剑法,练成无敌天下,出自风云,名字中带剑字。” “获得圣灵剑法!”脑海的竹简上,显出一行冰冷的字。 “我要的是万剑归宗,圣灵剑法那刮痧剑法,练成岂能无敌于天下。”杨苏忙道。 万剑归宗这门无上剑法,需要自废武功才能修炼,非常适合现在的他。 哪想到智能天书太坑,非要限制他描述,弄成了圣灵剑法。 天书面对他的抗议,古板做出回应:“圣灵剑法一共二十三式,阁下练到剑二十三,可元神出窍,超越凡世间绝多大数神功!” “剑二十三!”杨苏一愣,随后想起圣灵剑法确实更符合他的描述。 可是他现在别说修炼剑二十三,哪怕是练成剑一都可望不可即。 他对圣灵剑法不满意,可一切解释权归智能天书所有。 抽奖结束,好不容易熟读的七本书直接清零。 明天想要答题,他今晚得挑灯夜读,争取明天子时前熟读完一本书,才能获得答题机会。 考核结束后没几天,鉴于杨苏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学院要收回他住的院子。 想要保住院子也不是不行,必须得拿出实力来。 除了纸笔测试,实战也是重要一环。 他们这一期一千五余人,考核刻度在一百以下的,足足一百多人。 像杨苏这样因为纸笔测试优异而进来,所获得的一切优待都要重新裁定。 那就是实打实比试一场,胜者才有资格拥有这些待遇,但也得付出相应的劳作来换取。 很快到了测试这一天。 聚才广场上搭起一座特殊木台。 评判席上只来了十个教头。 往上的九武师,四武夫子,副院长之流,和往年一样没有出现。 围观的人远远过千,这种菜鸟互啄的好戏,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得到的。 测试开始,一名教头讲述规则:“按照三年前入院测试的排名,每人有一次挑战前十的机会,胜者获得对方的排名……” 嘈杂过后,挑战第一宝座的人,高达十三个。 而这第一正是杨苏。 当初入院纸笔测试前一百名,也只有他一人未达到武道一层。 十三人逐一挑战杨苏,每一场比武结束,教头都会拿出一枚元气丸给胜者服用,用来恢复体力。 一连十二场,杨苏都全部获胜,他当初在元帅府看过一些流传很广的精妙武功,用来虐菜正合适。 第十三场的挑战者实在有些辣眼睛。 考核刻度八,倒数十名内,如此垫底的存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挑战第一。 基于此,广场上欢快的气氛达到巅峰,七嘴八舌几乎都与挑战杨苏有关。 “这就是入院纸笔测试时,获得第十名的杨苏杨师兄吗,看样子就很厉害。” “好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杨师兄!” “啧啧,那谭子云自不量力,是要送杨师兄一个十三连胜?” “谭公子,你还想翻天,人家杨师兄什么人,入院纸笔测试第十名,岂是你能挑战的。” …… “哼,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本公子得到了一门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今日必拿第一。” “九车玄功!” 谭子云郑重摆了个奇特的姿势。 “真是能易筋洗髓,刀枪不入,横练第一的九车玄功?” “不能吧,这门功法据说是根据神仙功法演化而来,威力虽百不足一,横扫众多武林绝学却绰绰有余。就谭纨绔那几招花架子,也叫会传闻中的九车玄功。” “看起来很厉害呀,哪怕是个花架子,说不定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真是笑话,就谭纨绔这脑子,得到真正的九车玄功也看不懂。更别说他这所摆的姿势,明明就是哪本杂书中,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臆想招式。” “原来如此,杨师兄以纸笔测试的深厚功力,打败学得九车玄功的谭公子,真是有趣,说不定能成为武林一段佳话。” “你们不信,看看这是什么?”谭子云眼见大家不信,立即从怀里掏出几页残书。 众人定睛望去,发现竟然是几页食谱,论鸡的十三种吃法,方法其三,炖鸡。 “哈哈,这是九鸡玄功吧。” “鸡还有十三种吃法,真是没听说过,我孤陋寡闻了。” “我需要你教我吃鸡?” …… 听着众人嘲笑,谭子云涨红了脸,把残页硬塞到面前的杨苏手中:“你看看,我这是不是九车玄功?” 杨苏早就看了个明白,明显就是假的,这就是几张教人如何吃鸡的食谱残页。 只是每页纸上有人用木炭,歪歪扭扭画了几个人形简略图,怎么看都是孩童涂鸦的游戏之作。 “谭师弟你这是真的神功,我相信你,我们开打吧。”杨苏把残页塞在谭子云手中,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其打倒在地。 评判位上的十名教头看得直摇头。 广场上围观的千多武生,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议论纷纷,气氛十分愉悦。 感受到议论他的人好像很多,杨苏心中忙道:“天书我要答题。” “此时关注你的人已经过千,并且在讨论九车玄功,请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杨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三十息内作答,否则作废。”智能天书快速显示出一行字。 杨苏脑子急转,死马当作活马医,连忙念出自己编的答案:“路人,亲人,友人,恩人,家人……情……” “答对,获得九车玄功!” “九车玄功!”杨苏看着脑海中那本完整的吃鸡食谱惊喜交加,谭子云那几页纸竟然是真的。 众人关于九车玄功的议论,他可听得不少。 此门武功的价值之大,不在圣灵剑法之下。 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天书灌输下,变得简单之极。 他明显发现,一直治不好的内伤在好转,原本迟迟没有动静的武道功力,也有了细微的起色。 得了九车玄功,他自然是连夜修炼。 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卧榻上猛然睁开眼睛,发现九车玄功,已经练成第一车。 武道修为正式踏入武道一层。 “这也行!”杨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昨晚他把九车玄功第一车练了好几遍,后面实在太困,就躺下睡着了。 原本以为毫无进展,没想到早上醒来,九车玄功就练到了第一车。 身体暗伤全部消失,精力充沛激荡,微微一动全身骨骼爆响。 举手投足间力量不下五百斤。 五感变得非常敏锐,眼睛能看清房间里的浮尘。 鼻子中多了许多之前闻不到的气味。 耳朵里也多了不少细微的声音,微风拂过,树叶摇曳,院子里蝈蝈爬动。 …… 种种变化说明九车玄功比传闻中,还要强得多,不亏是神仙功法衍生而来。 如此秘籍万万不可泄露丝毫。 基于此,杨苏知道成为武道一层的事,不能暴露出去。 好在只要停止功法运转,他的就会身体恢复平常,和没达到武道一层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杨苏继续运转九车玄功,身体力量激荡,肌肉绷紧,骨骼舒展。 五感能力超常发挥,透过窗户缝隙照耀进来的晨曦明媚耀眼。 淡淡鱼腥味扑鼻而来,院子里的古井中还传来细微水花声。 杨苏心念一动,起身走出房间,迎着阳光迅速来到古井旁。 只见一个红白身影在井水中欢快的游动着,正是多日未见的锦鲤,锦灵。 锦灵一见杨苏,一跃而起扑向他。 杨苏不敢用力,小心翼翼接住扔进木桶里,手上多一块花花绿绿的锦帕。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密文,正是母亲给他的回信。 信的内容不复杂,主要说溪城稳固,杨门上下安好。 让他安心修养,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联系分散在外的杨门故人。 从信中看不出任何危机。 越是如此,越能说明现在的溪城有多么危险。 “咕咕。”杨苏肚子咕咕直响,练成九车玄功第一车消耗很大。 便打水洗漱一番,从天书空间中,取出一份热气腾腾的米线吃起来。 喝完汤感觉不够,又拿出牛肉面,小笼包,油条,豆腐脑…… 一顿早餐他吃了好几天抽奖所得。 至于锦灵,掰了一个大面包给它吃。 这家伙吃完更不想走,最后仍然是被他赶着走。 吃饱喝足便去藏书楼读书。 藏书楼共四层,里面是武功秘籍和相关书籍。 每层高深难度有差异,数量也不一样。 第一层有一百五十本。 第二层一百本。 第三层五十本。 第四层只有一块三丈长的玉壁,据说大有来头。 对前来读书的武生,藏书楼有严格要求。 武道一层只能在一层读书,二层在二层读,以此类推。 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武生,反而没有武道修为的限制,理论上一到三层的书可以随便看。 实际上还是有限制,除了第一层随便看之外,想要进入二层,必须得经过一番纸笔测试。 想要去第四层观看玉璧,要么武道修为超过三层,要么读完前面三层的书,纸笔测试通过才能进去。 别看藏书楼的书只有三百本,却是少有的藏书之地。 大虞大敌当前,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民间的书籍少之又少,有钱都很难买到。 去藏书楼读书前,绝大多数武生,都会顺道去食堂吃早餐。 一碗粟米粥,两个粗面馒头。 每逢一三五七,会发放一枚水煮鸡蛋。 杨苏照常来到食堂领取了早餐。 “来,都给你。”杨苏走到一个小胖子面前,把两个馒头和鸡蛋递上。 “我只要鸡蛋,记得把中午的炖肉给我。”小胖子接过鸡蛋道。 “都拿着,中午的炖肉照样给你。”杨苏坐下喝了一口粟米稀粥道。 眼前的小胖子叫林言宝,也是一名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武生,却没有放弃,一心修武道,对闯通天塔和英烈园无兴趣。 低层次的武道修炼,除了得当的修炼法门外。 吃饱喝足,尽量有肉吃也很重要。 杨苏找到林言宝商议,用每天大部分食物,换取对方帮他完成每天的劳作任务。 主要是打扫院子,挑水劈柴等等。 林言宝连忙同意,生怕杨苏后悔。 这年头食物就是硬通货,有营养的食物,对于低级武道的武生,更是提升武道境界的重要途径。 杨苏一边看书,一边喝完有助于消化的粟米稀粥。 林言宝把四个馒头,两枚鸡蛋,一碗粟米稀粥喝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午见。”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杨苏捧着书本离去。 藏书楼地方很大,划分了不同区域。 安静,整洁,典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檀香味。 不同的武功秘籍,都有十本复刻,完全够学院的武生前来观看。 杨苏手里那本《大力拳》,正是从藏书楼一层借阅的,预计今天就能熟读完。 也可以把书借阅到别处去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在此读书。 杨苏是懒得走,走路会影响他读书的速度。 不多时,到了午饭时间,杨苏也不拖沓。 准时来到食堂,领取了他那一份午餐。 份量十足的一大碗粟米饭,一份水煮蕨菜,一份炖莲藕,一小碟盐水煮蚕豆,最重要的是那一三五七才会发放的炖猪肉了。 猪肉巴掌大一块,三指肥膘,炖得七分熟,油腥气远远就让武生们咽口水。 没办法,吃食堂的武生大多数都是穷苦出生。 在家里的时候,一年到头难得沾点油腥,能有个粗粮窝窝头填饱肚子,那就是幸事。 考入乾武学院那天起,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说其他,仅仅吃饭这件事,便有天壤之别。 隔三差五就有肥得冒油的肉吃,大多数穷人都爱这口。 大口大口使劲咬,非常有嚼劲。 有些能人,可以在嘴里嚼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满嘴冒油,在咽下去,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别人吃得起劲,杨苏心中无波澜。 没等一会儿,劈了一上午柴的林言宝,端着一份一样的饭菜,风风火火在他面前坐下。 “拿去。”杨苏把炖肉夹给林言宝,然后大口大口吃着剩下的饭菜。 其实味道并不好,没有各种佐料,盐都非常少。 粟米饭口感也差,还夹杂着泥沙。 但杨苏神色如常,三下五除二,粒米不剩。 随即拿起书籍,向藏书楼走去。 接连两顿饭的异常举动,早有人注意到杨苏和林言宝。 “林小胖,杨苏为何把肉给你?”有人看着林言宝,左手一块肉,右手一块肉,吃得满嘴油,羡慕嫉妒恨的问道。 “他是你哥?”有人猜测。 “我帮他完成每天的劳作任务,他把肉给我吃。”林言宝有些窘迫的道,随即舔着手上的油匆匆离开。 “就这么简单!” “不会吧。” “为了不劳作,竟然把肉都给换出去。” “不止,早上我还看到他把鸡蛋和馒头都给了林小胖。” “还有这种好事,早知道我去呀。” “他应该是为了专注读书。” “读书对武道修炼是略微有帮助,前提是得吃饱饭。他本末倒置,难怪入院考核第十名,如今却连武道一层都不是,这样的人适合去文院。” “看他这样,晚饭必然不会吃了,如此饮食状况,也想练武,是来混日子的吧。” “他是来读书的,今后要考状元。”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会心大笑,食堂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藏书楼,读书的时间就是快,转眼已经夕阳西下。 杨苏拿着书籍,恋恋不舍离开藏书楼一层。 部分人赶着去食堂吃晚饭,据说非常丰富,有胡辣汤,肉羹,烤羊肉,面条等等。 不过都得额外付出贡献点,要么拿钱买,要么是武道二三层的武生,有贡献点才吃得起。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赶去杂物院,换取一些生活物品。 灯油,皂角,胰子等等。 这些物品同样需要劳作的贡献点来换取。 杨苏一边读书,一边行走,不紧不慢来到杂物院。 林言宝早已经等候在此,用劳作所得换取了灯油,胰子,皂角等日常用品。 “杨师兄,灯油够不够,毕竟你晚上要读书。”林言宝一见杨苏,递上一竹筒灯油。 “晚上我都只看一会儿书,然后练武,不需要点灯。”杨苏接过灯油道。 “这胰子和皂角你要一些吧。”林言宝拿出手中另外的东西道。 “不用,我那院子有口井,井水很凉爽,可以随便洗澡。”杨苏连忙拒绝,实在是林言宝手里的东西太少。 “杨师兄,要不我买支蜡烛给你?”林言宝犹豫了半晌,才咬牙问道。 杨苏看着一脸诚挚的林言宝,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 不过想着林言宝也实诚,蜡烛那可是高档货,武道一层以下的武生,想要换取一支,得用五个贡献点,也就是正常半天劳作的贡献点。 即便知道是食物太珍贵,才让林言宝对他感激之极,杨苏内心还是有些触动,道:“我用不上,先走了。” 杨苏离去,留下一个让林言宝看着非常高大的背影。 这年头,竟然有把食物拿出来交换的,哪怕是付出了劳作,可还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低级武道境界想要提升,必须得吃饱喝足,特殊时候食物还能救命。 这种交换恩同再造。 林言宝眼中泛着感激的泪光,向食堂走去。 杨苏回到院子,立即从天书空间中取出一顿简便晚餐。 红烧肘子,鱼香肉丝,炒藕片,三鲜汤,一大盆白米饭。 摆放整齐,他先来了一筷子红烧肘子,皮软糯可口,入口即化,沾着勾芡的汤汁,回味无穷。 比起食堂那炖猪肉,简直是云泥之别。 随后他吃了炒藕片,味道清甜可口,又香辣俱全。 如此食物,在此世界简直无法想象,这里根本没有炒菜,只有炖煮蒸等等烹饪方式。 白米饭也比起粟米好吃得太多。 顷刻间,他把三菜一汤,一盆饭一扫而光。 连红烧肘子的骨头,他都咔咔嚼碎吞了下去。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牙口真强,必然是九车玄功练到第一车带来的变化。 他意犹未尽,取出一大瓶肥宅快乐水吨吨吨,没想到这个同样有再来一瓶。 吃饱喝足,杨苏沉吟着喃喃自语,鱼香肉丝味道真好,就是鱼到哪里去了,我明明记得这道菜是有鱼的。 很快他不再纠结,心里对智能天书和自己非常感激。 能吃得这么饱,智能天书占头功,他努力读书也是很重要。 书中有没有黄金屋他不知道,反正有吃不完的食物。 这一刻,他没有什么高深的理想,读书只为填饱肚子。 经过多次答题,他发现每种食物他都是吃过接触过的,而且是处于最理想的状态。 很多就像是从后厨刚刚端出来,色香味温度都刚刚好。 不过也有些食物,是原始状态,比如他前不久抽到红薯,上面裹着泥土,还带着藤。 要是拿出来栽种,必然能栽活。 蔬菜瓜果非常新鲜,与刚采摘下来的一般无二。 鸡鸭鱼肉,也得到过生的,但没有活物,最多是刚刚宰杀后的状态。 除了食物,也有许多其他物品。 像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他都抽了好多。 最多的一件日用品,竟然是纸巾,数量是按件算。 而电子类用品,他也抽到几件。 他找林言宝要了一竹筒灯油,只是掩人耳目,他真要读书,直接用台灯。 夜暮降临,杨苏放下书本,道:“天书,我要答题。” “小明五年前五岁,五年后多少岁?”天书在脑海中浮现。 “十…五岁。”杨苏差点闪了舌头。 “答对,获得康帅哥红烧牛肉面一箱。” 看着那一箱六桶装方便面,杨苏有些感慨,得好好读书啊,不然只能得一箱方便面! 夜半三更新月高挂杏树枝头。 杨苏调息收功来到院子古井旁。 木桶里有个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红白身影,正是又跑来蹭吃蹭喝的锦灵。 他提起木桶,连鱼带水倾倒在井里。 紧接着“扑通”一声,自己也跳了下去。 井水很凉,夜半更甚,他却感觉非常舒爽。 “走,我送你回家。”杨苏对凑到眼前的锦灵道。 锦灵极其不情愿,缓缓向井底游去。 杨苏一个翻腾,头下脚上跟着锦灵下潜。 下行十余丈,便到了井底,锦灵在一条数寸宽的缝隙前徘徊不定。 “就送到这里,快回去。”杨苏嘴里吐着泡泡道。 锦灵一对大眼睛,凑到杨苏面前,显得楚楚可怜。 杨苏不为所动。 锦灵一游三回头,最终钻进缝隙不见踪影。 杨苏看着缝隙略微沉吟,一柄手镐出现在手中。 “嗤”随着手镐扎入缝隙边缘,一小块岩石被挖了下来。 两刻钟后,缝隙挖进两尺,扩展三尺。 杨苏放下手镐,手脚并用向上游去。 “哗啦!”脑袋露出水面,他大口吸着夜半的凉气。 九车玄功虽然玄妙,但只是第一车,在水里待两刻钟就是极限,必须上来换气。 换气完毕,杨苏再次潜入井底拓宽缝隙。 十余天过去,杨苏把缝隙全部拓宽,形成一个三尺有余,十多丈长的通道。 另外一头与他预想的一样,正是地下暗河。 不过水流之湍急,河面之大,超出他的想象。 暗河正是流向西南方向的溪城,流程远超数千里,中途不知有多少曲折。 想要实现他心中的大胆想法,难度并不小。 时间一晃,六年过去,杨苏认真读了六年书。 藏书楼三百本书,他早已读完,第四层的玉壁也参悟了数月有余。 期间使用了几次临时抽奖机会,熟读书的数量只有三十一本。 九车玄功练到第七车,全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气血旺盛。 圣灵剑法练到剑二十一。 武道修为水到渠成达到武道七层巅峰。 期间他还做着一件事,便是把抽奖所得的大部分物品,用塑料桶装起来,从暗河顺流而下,向溪城输送过去。 使得如今的溪城,仍能保证粮草充足,并出现了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奇物品。 母亲却毫不奇怪,接连叮嘱他,不要对其他人泄露分毫,并直言自己眼光敏锐,当年花了三文钱,就从地摊上淘到了货真价实的须弥戒。 最后还不忘夸赞杨苏有仙缘,能够打开仙人遗存。 母亲如此严肃,杨苏再次怀疑须弥戒是不是真的。 可用尽一切办法,仍然一无所获。 最终只能把戒子收起来,努力读书练武,才有如今的成就。 “杨师兄,有好消息。”食堂中,林言宝一边吃着炖肉,一边说道。 “什么好消息?”杨苏问道。 “三天后,有个武道交流会。”林言宝嚼着肥肉。 “和谁交流?”杨苏来了兴致。 “文院。”林言宝言简意赅。 杨苏听此回答并不意外。 文院没来九安城前,就和武院一直较劲,差不多是大虞朝廷,文官和武将两个阵营的核心争斗。 更何况文院来此将近十年,两者的利益冲突更激烈。 文院除了教授诗词文章,早就开设了武道院,年轻弟子中更是出了个武道七层。 这一次说是交流,其实是有备而来,想要压武院一头。 对杨苏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如此重要的武道交流会,必然人数众多,他可以获得临时抽奖的机会。 面对文院来势汹汹,乾武学院很重视。 平时难得一见的九武师,四武夫子频频现身。 武道交流会如期而至,地点选择在巨大的演武场。 来观看的武生有三千多人。 杨苏早早到场,找了个靠近擂台的好位置。 三局两胜定输赢。 第一场比武,双方各出一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 文院正是那名传闻中的武道七层弟子,程益丁。 “气势很强,应该是把文院绝学,正气诀练到了一定火候。”人群中来了不少武道宗门的人,议论道。 “听说才二十八岁,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成为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都有一些机会。” “是啊,如今我大虞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不少,三十岁以下的天才却屈指可数。” “听说这程益丁精通二十七门外家武学,与大虞几位前辈一流高手以招式切磋,竟然无一败绩。” “难怪敢来交流武道,最近十年,乾武学院耗费了太多武生在战场上,出一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其中的高手了。” “那不一定,即便武院如今青黄不接,却一直底蕴深厚,存在的时间比大虞朝廷都久得多,谁知道藏了多少秘密,有一两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天才并非难事。” …… 议论声中,程益丁飘然落在木台上,环顾一周道:“在下文院程益丁,前来交流武道,不知武院哪位同道出来赐教。” “武院,纪无期。”一名俊朗青年缓缓走上木台。 “你先出手。”程益丁站在原地,信心满满做出请的手势,赫然是一门外家功夫的起手势。 “承让。”纪无期也不推脱,拉开架势比划着准备出招,却深吸一口气,暗自凝神运劲。 三息时间过去,程益丁一看纪无期劲气激荡的手掌,脸色微变,身形快速向右横跨。 纪无期隔空一掌拍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掌劲,带着破空声,瞬息跨越丈许距离,正中程益丁肩头。 程益丁跄踉着后退十多步,堪堪在木台边缘稳住身形。 纪无期如影随形而至,一掌拍向程益丁胸口。 程益丁连忙一拳迎上,拳掌相交。 两者各自倒飞出去。 纪无期在木台上稳住身形,程益丁虽然身形洒脱,却终究是落在了擂台之下,脸色难看之极。 “第一局,乾武学院胜!“评判人宣布道。 文院前来长见识的书生忍不住怒斥道:“无耻。“ “不讲武德。“ “程师兄以礼相待,姓纪的竟然偷袭。” “你们武院必须给个说法,还要脸吗?” 乾武学院的武生不甘示弱,反击道。 “你们文院都打上门了,还有脸说武德。” “哪里不讲武德了,是姓程的自己托大,怪得了谁。” “这也算偷袭,你以为谁都能像纪师兄天赋异禀,武道七层就能练成拂风劈空掌!”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副院长出来发话才平息争吵。 “论实力,程公子更胜一筹,论境界两人平分秋色。但这场比试,我乾武学院赢。” 文院副山长无奈赞同。 第一局落幕,第二局开始。 双方各出十名武道六层,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后辈弟子。 一对一比武,结果乾武学院竟然输了。 副院长脸上不好看,后辈武生方面,乾武学院确实已然不足。 第三局,纸上谈兵。 双方各出三十名后辈,解答满分一百的武道考卷,谁总分高谁获胜。 比试方法是文院提出来的,明显有备而来。 杨苏一听这个消息,立即收起手中书籍,主动请缨参加第三局比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比试 杨苏凭借之前积累的纸面考核成绩,顺利获得参战资格。 第三局开始,双方各出十道关于武道的题目。 大多数题目都是武道六层以下的基础知识。 程益丁和纪无期两人再厉害,也最多为己方贡献一百分。 文院参加比试的三十名后辈,武道实力大多数在二三层左右,甚至还有三名不是武者的存在。 乾武学院这边情况差不多,不是武者的有四个。 六十张桌椅分两个方阵摆放在广场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双方的后辈在程益丁,纪无期带领下,气势如虹走入桌椅方阵。 程益丁目光如炬看着纪无期,心里很不服气,想要在第三局找回场子。 双方有序入座,鼓声响起比试开始。 杨苏拿到题目卷一看,眼前一亮。 暗叹多读书就是有好处,这些题目他全会,一百分板上钉钉。 唯一有些纠结的是,他是考一百分,还是九十五分。 答出一百分,必然能让更多人关注到他,临时抽奖时可以获得更多物品。 但最后一道题,是涉及劲气外放的问题,只有触摸到这个境界的武者,才可能完全答对。 他明面上是一个武者都不是的武生,要是把此题答对,可能会暴露自己。 思量片刻,他有了决定,下笔如有神。 场中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掌风拳劲。 只有笔墨飞舞比拼,在众人凝神屏气中结束。 六十名参加比试的后辈,随着锣声响起,同时放下笔墨,静坐桌椅前。 双方信服的两支评判队,依次查看双方比试结果。 程益丁和纪无期自然并列第一个。 当众亮出考卷宣布成绩。 “武院纪无期一百分!” 话音未落,众武生欢呼雀跃。 另一边程益丁的成绩也被宣布出来。 “文院程益丁一百分!” 众武生的欢呼声为之一滞。 这次论到文院的书生欢呼了。 程益丁竟然也全部答对,看来也是个触摸到劲气外放的奇才,第一局比试那么狂妄自大,恐怕也与此有关。 接下一份份成绩被公布。 “武院金青,九十五分!” “文院白帆,九十五分!” “武院张晓荷,九十五分!” …… 双方你来我往,基础武道知识非常扎实,都是九十五分。 这个局势下去明显是个平手。 直到杨苏这个非武者成绩的出现,分数出现了变化。 “武院杨苏,九十……六分!” 宣布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九十六分?” “嗯,非武者这么厉害。” “不奇怪,武院的非武者不专注实战,只会搞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多得一分不奇怪。” “危险了,希望文院剩下的同窗们,有人能超越九十五分。” “不用慌,他们还剩三个非武者武生,基础题目很容易出错。” 文院弟子议论不断。 武院一方也不平静,纷纷注意到了杨苏,一时间他的名头在人群中暴涨。 “文院李韵,九十五分。” “武院方昊,九十五分。” …… 直到结束,都没有意外和奇迹出现,双方皆是九十五分。 可见参赛弟子的纸面功底非常扎实,不会出现差错。 杨苏这个唯一的变故,让至关重要的第三局比试取得胜利。 众人目光纷纷集中在他身上,他的名头达到巅峰。 文院副山长神色几经变幻,当场发作:“武院确实有实力,我文院也输得不冤。但你让一个武道七层的武生隐藏实力,混入比试中,故意赢我们一分,想以此羞辱文院吗?你我文院武院同属大虞,本是友好较技术,你武院却如此无礼,还有把大虞和陛下放在眼里吗?” “我已经看过此武生的答案,是参悟了本院一位前辈留下的武道影像,才能回答部分关于劲气外放的描述,侥幸得到一分。”副院长不紧不慢的道。 “武道影像,敢问那位前辈是何修为?”文院副山长心中一颤。 “武道九层!”副院长傲然道。 “武道宗师!”所有人脸色大变。 一般人练武三五年,便能达到武道一二层的实力,少数天才可达到武道三层。 再练十余年,可以达到武道六层,甚至七层之境。 武道八层称为绝顶高手,一般需要三十年苦修。 武道九层则是凤毛麟角的顶尖存在,称武道宗师,万军之中取敌首级,机缘与苦修缺一不可。 而武道影像最多保存十年,杨苏一个非武者能凭此参悟出武道七层的武道知识,说明最近十年乾武学院还有武道宗师存在。 文院众书生心戚戚,有武道宗师在,乾武学院的地位虽然不能像很久以前一样超然于大虞朝廷,但压制住文院还是绰绰有余。 文院副山长却不忧反喜,乾武学院有武道宗师坐镇,是天大的好事。 参月圣国进攻丰国如此顺利,正是其国师在几年前成为了武道宗师。 除了依仗坚城死守,其他遭遇战都有可能被对方突袭斩首,导致战局失利。 现在乾武学院有武道宗师,只要牵制住参月国师,便可以改变大虞被动防守的局面。 如此大局下,除了不谙世事的小辈书生,其他人岂能不高兴。 众武生则把目光放在杨苏身上,是他关键的一分,取得了武道交流大会的最终胜利。 杨苏面无波澜,心中暗道:“天书,我要答题。” “此时关注你的人过千,是否使用临时答题机会。” “使用。”杨苏果断道。 “十八个三加起来等于多少,十息内作答?” 杨苏连忙心算起来,十个三是三十,八个三是三八二十四!三十加二十四等于……五十四! “答对,获得牌五十四!” “牌五十四?”杨苏一脸懵,听起来好像是一门和剑二十三类似的武功。 但他一看天书空间里面的物品,差点气血直冲天灵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 再看已经清零的熟读书数量,杨苏懊悔不已,感觉上了天书的大当。 更让人无语的是,扑克牌他现在拿不出来,也无法拆开。 他怨念道:“我又不打扑克,给我扑克做什么?” 武道交流会结束,各方人马陆续散去。 乾武学院存在武道宗师的事,迅速传扬开来,参月的攻势都为之缓了一缓。 杨苏的名头在乾武学院被更多人所熟知。 还获得了与内院武生同等的权利。 除开几个特殊禁地,可去任何地方。 可参加大多数交流会和纸面武道测试。 对待这些奖励,杨苏没有太在意,再次投入到读书练武之中。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一件事,比练武更快乐。 “明天通天塔开启,又有热闹看?”食堂里,杨苏对又胖了一圈的林言宝道。 “苏兄,你真打算一直混下去?你看我经过六年努力,已经武道二层了,说明努力还是有用的。”林言宝拍了拍肉滚滚的胸膛自豪道。 “不是,我这次要去闯通天塔。”杨苏笑道。 “……好吧。”林言宝欲言又止,没再多说,两人是朋友,不过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不必过多劝告。 回到院子,杨苏加紧把从城中好不容易淘来的一本杂书看完。 第二天一早,杨苏和林言宝来到通天塔所在的湖畔柳岸边。 九层八角塔下面,已经站满了人。 “竟然是纪无期纪师兄闯塔,难怪有这么多人前来观看!” “以纪师兄的实力,绝对能闯到五层以上。” “你这什么话,五层!也太小看纪师兄了,起码也是六层,甚至闯到七层都不是不可能。” “据说通天塔建立百年,闯到第七层以上的,反而是武道三层以下的武生,甚至是非武者。” “那又如何,纪师兄武道七层便能练成拂风劈空掌,是天才中的天才,闯到七层才正常,打破前人的记录都不奇怪。” “有道理。” …… 纪无期刚刚赢了文院的程益丁,气势正旺,来闯通天塔正适合。 纪无期无视其他人的敬仰目光,迅速进入通天塔中。 武生们的目光,迅速望着通天塔。 每闯完一层塔,塔身就会泛出淡淡彩芒。 通过彩芒,武生们发现纪无期,半个时辰就闯到了第三层。 再一个时辰闯到第五层。 最终止步第六层。 一阵阵欢呼和议论响起。 “纪师兄就是了得,仅仅不到两个时辰,就闯到了第六层。” “这个速度起码能排得上前十。” “我觉得纪师兄应该还隐藏了实力,绝对能闯到第七层,不过他为人低调,所以才停了下来。” “我也觉得如此,纪师兄肯定是要留到成为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后,再来展现全部实力。” …… “还有谁要来试试,下次开塔要在半年后?”一武夫子站在塔门前,大声问道。 “我来。”杨苏当即道。 众人诧异不已,纷纷看向他,连已经离去的纪无期,脚步都微微顿了顿。 杨苏不以为意,快步走到塔门前。 武夫子看到是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般三层以下的武生想要闯通天塔,必须在英烈园待满三年才行。 杨苏有副院长特许,倒是个例外,顺利进入了塔里。 随着塔身三次流光溢彩,他最终止步于第三层。 一个非武者第一次就闯到第三层,在此之前不是没有,却屈指可数。 那几人无一不是在英烈园待满三年五载的。 杨苏第一次闯塔就获得如此高的成就,让不少武生不得不怀疑,闯塔先去英烈园待三年到底有多大作用。 但直接闯塔的权利他们也羡慕不来。 杨苏平静的从通天塔中走出来,塔门缓缓关闭。 众人逐渐散去。 林言宝欣喜的迎上前,衷心的为他高兴,直言要请他去食堂大吃一顿。 两人前往食堂的路上。 杨苏暗自估计自己的真正实力,最多也是闯到第六层,想要闯到第七层非常难,看来英烈园他得去看看了。 来到食堂,杨苏一边吃着熟悉的饭菜,一边暗自答题。 “海的味道是什么?” 杨苏愣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下意识喝了一口鱼汤,抿嘴道:“咸。” “回答正确,此时关注你的人过百,是否使用临时抽奖机会。 “使用。”杨苏毫不犹豫道。 “获得食盐三百九十一斤。” “咸吗?”对面的林言宝闻言,端着汤喝了一口。 “听说三天后,便是本院招新武生之期!”食堂里不是所有人,都在谈论通天塔和杨苏,部分人说起了另外一件要事。 “今年这么早?”有人惊讶道。 “没有办法的事,最近几年中途结业去战场上立功的同窗们太多,要保持武生青黄相济,只能提前招新之期。” “我听说此事可能还与皇室有关联,否则不会如此提前。”有人小声道。 “真可能,皇室最近风起云涌。” “听说奖励非常丰厚,迎新榜首更是了不得,可以获得来自参月的独有战利品!。” “参月的血月弯刀吹毛断发,金漠马日行千里,玄石弓和雁翎箭百步穿杨……任何一件都价值非凡。” “我要参加!”一个声音响起,众人顿时投来艳羡的目光。 …… 杨苏查看完熊猫吃竹子的袋装盐,正好听到其他人议论迎新仪式。 除了提前一些,规模也比以往隆重得多。 参加迎新仪式的老武生名额,提升到五十个。 一般武生根本参加不了,条件很高。 武道实力至少三层以上,或者闯过通天塔三层以上。 基本上就是为内院武生准备的,所以奖励很丰厚。 至于外貌,言语,各种才艺等等能力,只有获得迎新仪式的名额后,才能发挥作用。 从食堂出来杨苏来到武仪院。 五十个名额,还剩下二十多个,应该是消息还没有传开的缘故 以杨苏的能力,轻易报名成功,获得迎新仪式的资格。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招新之期正式到来,但这和杨苏还没有关系。 他除了练武,便是参悟藏书楼四层的玉璧,此物对他达到武道八层非常有帮助。 招新之期总共持续了六天,前后有三万多人参加。 武考有两万五千多人,九百余人通过考核。 文考有一万二千多人,三百来人通过考核。 这还是略微降低考核难度,并不限于大虞人的结果。 由此可见,大虞境内的武道有生力量,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招新之期结束两天后,学院才开始迎新仪式。 所谓迎新仪式,简单来说就是获得迎新名额的老武生,带着一众新武生,熟悉学院中那些可以去的地方,顺带讲解院规武仪。 在去熟悉前,老武生会当众展示自己的实力和魅力,来获得新武生的自愿跟随。 跟随谁的新武生多,谁的排名就高。 如果人数一样,便看所跟随的新武生入院考核排名。 对于迎新仪式,杨苏没怎么放在心上,奖励不奖励都无所谓,包括那榜首的参月战利品。 他参加迎新仪式,就是为了露脸,获得关注,拿到一次临时答题机会。 仪式于晨曦初生开始,在聚才广场上举行,除了一千二百余新武生,还有二千多看热闹的老武生。 教头来了一半,九武师来了三个,四武夫子来了一个,来给迎新仪式的老武生当评判。 五十名老武生逐一上台,介绍自己,展现实力和魅力,让新武生甘愿跟随。 不得不说,先上台的人,肯定有优势。 但先后顺序,是根据武道实力来决定。 排在第一位的老武生,武道实力自然厉害。 已经有武道六层巅峰的实力,入院十一年,有望结业前踏入武道七层,要不是为了榜首的参月战利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 “在下陆问鼎!”一壮硕青年气势磅礴走上擂台,抱拳开口道。 旁边立即有人送上一块大木牌,上面大致写着壮硕青年的信息。 出自大虞武道大宗,太和宗。 来到乾武学院学艺,是大虞朝廷与太和宗协商的结果。 他是太和宗某长老之子,自小天赋异禀,力量远超同龄人。 本就有武道三层的实力,进入乾武学院后,武道实力突飞猛进,仅仅六年时间,便把乾武学院早已没人练到三层以上的铁塔十极功练至小成。 武道实力达到六层巅峰,同境界无敌。 每年的内院比武他都是第一。 但成也外门功夫,败也外门功夫。 铁塔十极功固然同境界无敌,可想要突破瓶颈,达到七层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陆问鼎花费几年时间专注武道,各种方法用尽,还从太和宗捎带来不少灵丹妙药,都未能突破瓶颈。 经过众多前辈分析,铁塔十极功是顶尖外门横练功夫,主防御。 想要突破瓶颈,达到武道七层,必须要学一门主攻的武功,与铁塔十极功相辅相成。 经过深思熟虑,陆问鼎选择了一门合适的刀法,已经练到小成。 但想要以此突破瓶颈,必须得有一柄合适的刀才行。 这次迎新仪式榜首的奖励,就是一柄神刀,不善言辞的他才出现在此。 送上木牌的武生,朗声把信息读了一遍。 新武生看完信息,开始思虑要不要选择陆问鼎。 这不仅仅是熟悉学院环境的事,学院的小团体众多,还可以借此可以与迎新的老武生搭上关系。 陆问鼎现在的实力在乾武学院,无疑是纪无期之下第一人。 而且今后进入武道七层,凭借铁塔十极功,必然也是同境界无敌。 当即有七名新武生站出来选择陆问鼎。 其他人则是观望状态,看看后面的老武生再说。 主要是陆问鼎出身太和宗,是朝廷难以管辖的江湖势力,虽然如今大敌当前,双方联合一致对外,但还是有隔阂。 这让一些新武生顾虑重重,没有轻易选择跟随。 陆问鼎下去后,第二人上台,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青年公子,实力同样武道六层。 “师弟师妹们,我是你们的师兄曾盈安,来自虞北武道三世家的曾家……” 曾盈安不紧不慢的介绍着自己,得体的言语和态度,让人如沐春风,还没介绍完,就二十三个新武生选择跟随他,少女占了十七个。 第三名是名冷峻的貌美女子。 “我是燕姿羽,各位师弟师妹们好!”燕姿羽走上擂台,不苟言笑的道。 同样有人送上木牌,把她的信息朗声读了出来。 与陆问鼎差不多的不善言辞,但在不少武生眼里就是高冷,反而增添了魅力。 当即选择她的人就有十九个,十四个男武生。 接下来一个个老武生陆续登场介绍自己,展示武力和其他能力。 直到第九名,武道实力才降为五层。 很快到第十一名。 “在下朱园,师弟师妹们好……”一青年走上擂台。 杨苏由于没有书看,一直在注意周围的人,自是早就发现了朱园。 朱园第十一个上场,和当初的入院考核名次一样,不得不说很是有缘。 朱园进入乾武学院九年,已经武道五层巅峰,结业前冲击武道七层已经无望,六层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杨苏毫不掩饰看着朱园。 朱园自也发现了杨苏。 要是以前,朱园自然不把杨苏放在眼里,可杨苏在和文院的比斗中大出头,后又以非武者身份闯到通天塔第三层,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朱园也仅仅是回看了杨苏一眼,两人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 就拿眼前的迎新仪式来说,他第十一个出场。 杨苏凭借赢得文院的比斗余泽,才获得了第四十二个出场的机会,两者还是不能比较。 …… 没多久轮到杨苏上台,他自是郑重对待,牢记他是来露脸的。 “各位师弟师妹们好!我是杨苏,在这乾武学院纸笔测试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今后在考核方面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杨苏一开口就很张扬,努力把脸露出来,他也没说谎,以他博览群书的阅历,外加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 单论纸笔测试整个乾武学院还真没有人能超过他,甚至包括闭生死关的院长。 但其他人不知道,当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狂妄!” “这人谁啊,连武道一层都不是,也敢妄言纸笔测试第一,真是笑话。” “你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就是那个在与文院比斗中,纸笔测试获得九十六分的九年老武生。”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狂妄,听说最近还闯到了通天塔第三层。” “原来如此,果然有狂妄的资本。” “入院九年,连武道一层都不是,也就纸笔测试拿得出手,却在此大放厥词,什么我院纸笔测试第一人。不说副院长,随便一个武夫子的纸笔测试都比他强。” …… 其他人越议论,杨苏越兴奋,他主要目的达到了。 对于有多少人跟随,他根本不在意。 但还是有十一名新武生选择跟随他,这人数超过不少实力强横的内院武生,比如陆问鼎。 最终五十名老武生依次登台结束,又给出半个时辰给新武生选择,才尘埃落定。 排名第一的,果然不是陆问鼎,而是英俊又说话好听的曾盈安,有一百一十二名新武生跟随。 第二名的陆问鼎,不过五十三人,差了一半还多。 这个排名还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杨苏的排名,惊讶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竟然有三十四名新武生跟随他,排名第十。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第十,十一,十二名,跟随的新武生人数都是一样。 他能排到第十名,那是跟随他的大多数新武生,入院考核排名靠前,其中甚至有文考榜首。 第十一名是那个高冷的燕姿羽。 第十二名是朱园。 朱园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燕姿羽比他排名高就罢了,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杨苏凭什么比他高。 可经过七八遍的核对,也毫无问题,不服气也得憋着。 排名结束,自是开始发放奖励。 四十一到五十名,发放练功用的小元丹一瓶。 三十一到四十名,小元丹两瓶。 二十一到三十名,小元丹三瓶。 十一到二十名,小元丹四瓶。 十名以上,每排名靠前一位,奖励大不相同。 杨苏得到了五瓶小元丹,以及一颗大元丹。 “前十名竟然有大元丹!” “是啊,真没想到这次学院会如此大方。” “前十都是幸运儿,第十一名亏大了。” …… 不用其他人说,在大元丹出现那一刻,朱园的脸色更加难看。 小元丹是乾武学院秘制的一种丹药。 武道三层以上的武者服用,可以滋养筋骨皮,对于武功精进有极大帮助。 在外界,一枚小元丹价值一两银子,这可是底层三口之家半年的衣食用度。 一瓶小元丹有十枚,算起来朱园的奖励也不少。 可一枚大元丹,理论上价值一百枚小元丹,实际却不止。 大元丹的作用是滋养五脏六腑,对于修炼内力帮助极大,外界的武者难求一枚。 如此差距怎能不让朱园大动肝火。 排名第一的曾盈安,拿到了十枚大元丹,十四瓶小元丹。 但众人清楚,所有奖励加起来,都没有那件来自参月的战利品价值高。 此物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是数月前,乾武学院一位前辈武生,斩了参月一名武道六层巅峰先锋官所得。 这位前辈武生已经是武道七层,因为参月先锋官有这柄刀,他竟然用了三十多个回合,才将对方斩杀。 六层和七层那是一道分水岭。 两者实力差距巨大,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回合的事就能见分晓。 可一柄刀却弥补了二十来个回合的差距。 如此神兵对于武道六层可遇不可求。 那位前辈自是用不着,便将此刀和一批战利品,送到了乾武学院。 此时作为大轴奖励,即将隆重登场。 一个名贵的长条木盒被捧上了擂台,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不再讨论其他事。 杨苏早料到会出现如此情况,在登台领奖众人关注他时,他就连忙选择了临时答题。 不过题目有些难,他到现在都还没回答出来。 “此时关注你的人过千,请问什么刀最长?” 杨苏思虑良久,实在不知道答案,这次没有时间限制,可却有关注限制,眼看那神秘的战利品出现,他就会被无视。 他灵机一动,想到上次靠蒙的方法答题,连忙道:“陌刀,西瓜刀,青龙偃月刀,雪饮狂刀,四十米大刀,倚天剑,屠龙刀,天涯明月刀,,名刀,电刀,打野刀……” “答对,获得屠龙刀一柄!” 与此同时,擂台上曾盈安打开了木盒,拿出一柄反曲线的三尺弯刀。 从那冷冽的光泽,就可以看出是削铁如泥的神兵无疑。 “这刀就是参月的血月弯刀?” “怎么可能,血月弯刀岂是武道六层能拥有的。” “咦,这刀真丑,像狗腿!”排第三位的武道六层武生,酸溜溜的道。 “狗腿刀,名字倒是顺口!” …… 曾盈安挥舞了两下,拔下一根头发,轻轻吹在刀刃上,头发触之即断。 众人纷纷侧目,眼热得很。 包括在场的教头,武师,武夫子。 人群中的杨苏却神色古怪。 这所谓的神兵,竟然是他某次临时抽奖出来的尼泊尔军刀。 一共五柄全被他输送到了溪城。 没想到几经辗转,又出现在乾武学院。 再看着天书空间里,那柄炫酷的屠龙刀,杨苏却微微摇头。 虽然这柄屠龙更好,武道九层使用都绰绰有余,对他来说却不实用,还不如来几箱方便面实惠。 奖励结束,迎新仪式才刚刚开始。 五十名老武生,绝大多数心情舒畅,乐滋滋带着师弟师妹们去熟悉诺大的学院。 几十个庭院,上百座殿堂,都需要详细讲解。 花费的时间并不少,一般需要七天才能完成。 杨苏也尽心尽力完成任务,在第一天就把一册院规给看完,讲解起院规武仪得心应手,顺带积攒一本熟读书数量。 至于趁机拉拢师弟师妹,壮大小团体的事,他根本没有想过,他也没有小团体,一直独来独往。 七天转眼结束,便到了各自离去的时候。 “等等,你以后跟着我!”临别时,一名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却叫住了他,赫然是那文考榜首。 “跟你?”杨苏略微意外,看了锦衣少年一眼。 “对,知道我为何选择你吗,正是你在擂台上表现出的自信,我很赏识你。我的来历你不必知道,但绝对超出你的想象。你只要跟着我,以后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不在话下!”锦衣少年傲然道。 “不感兴趣,告辞。”杨苏淡淡一笑。 锦衣少年没再说话,只是背负双手,自言道:“没想到也是一愚昧之人,给你机会不珍惜,总有一天你得知我的身份,会来求我的。” 杨苏回到院子,坐在树荫遮蔽的石桌旁,拿出一瓶冰镇饮料解渴。 尼泊尔军刀回来,给他带来了深深的危机感。 想要解救爹娘和溪城,只有达到武道九层,才有那么一些机会。 “眼下要尽快达到武道八层!”杨苏望着天边殷红的夕阳自语道。 自此,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藏书楼四层度过。 转眼一年过去。 他完全参透玉璧,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并获得了十本熟读书的数量。 虽然不多,却是一个新发现,或许读高深的书,获得的熟读书数量会变多。 杨苏回到院子第一时间喂饱蹭吃蹭喝的锦灵,随后看了母亲的来信。 他才知晓为何有众多物品落在参月人手里。 只因暗河途径数千里,与明面水系息息相关。 遇到暴雨涨水的时候,暗河的水就会涌入明面的水系中。 输送物品的时候,难免会碰到暴雨,导致部分物品飘到明面水系,被参月人获得。 杨苏随后写好回信,把参月人这边的情况汇报过去。 送走锦灵,他没有急于一时突破瓶颈。 而是美美吃了一顿,还睡上一觉,把身体心境调节到最佳状态。 第二天一早,却有不速之客到来,正是林言宝。 他已经达到武道三层,正是杨苏按暗中帮了忙的结果。 “你又要去藏书楼四层?”林言宝来院子里道。 “不去了。”杨苏答道。 “你闯通天塔的天赋很好,去英烈园试试吧,将来谋个五品官绝对没有问题。藏书楼玉璧的武道影像虽是宗师前辈所留,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鸡肋,用到的机会微乎其微。”林言宝苦口婆心劝说杨苏。 “我真不去了。”杨苏道。 “真的?”林言宝差点热泪盈眶,终于劝通了杨苏。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杨苏道。 “一言为定,你要是练武,我随时可以指导你。”林言宝道。 “你回去吧,我再要去睡会儿。”杨苏暗松了口气。 “睡什么,今天有师兄师姐返回学院,要捐助一大批参月的战利品,不想去见识一下。”林言宝笑道。 “去看看。”杨苏沉吟了一下道。 两人向载誉院走去。 此院历史悠久,是结业出去的武生,返回学院捐助钱财物品的重要地方。 这里有一个荣耀榜,上面写着返院武生捐助的钱财数量,前一百才能上榜。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捐助的武生获得荣誉以及学院的影响力帮助,学院得到不菲的钱财和物品。 特别是最近几年,与参月的战事激烈,返回学院捐助的武生更多了一些,每次捐助都是一件大事。 一路上很多武生前往载誉院。 杨苏两人赶至,诺大的载誉院已经聚集两千多人,赶上了一些重要比试。 主要是最近几年,得自参月的战利品越来越新奇。 大家想一睹为快,这些东西大部分会作为奖励,发放给在院武生。 到了人满为患的载誉院,杨苏大致看了一下荣耀榜,那捐助了尼泊尔军刀的老武生排在第二名。 捐助仪式还没开始,相关的教头全部来了。 九武师到了六个,武夫子来了三个。 比其他仪式来得早,不苟言笑的脸上还多了笑容。 严阵以待中,捐助的武生终于到来。 专门有二十一人的迎接队,在院门口迎接。 十七声迎客钟响起,十七名捐助者依次行来。 最前方是一名武道六层巅峰的武生,龙行虎步气势如虹,浑身带着杀伐气息。 在院武生纷纷侧目,不约而同露出艳羡,崇拜的神色。 衣锦还乡,载誉而归该当如是。 临近凌云台,相关的教头纷纷上前,互诉师徒之情,然后联袂而行。 到了承德席,捐助的武生们行礼,六个武师抱拳回礼。 三武夫子点头示意。 捐助仪式开始。 实力最低的武道四层捐助者开始。 武仪生负责当众宣读捐助名单。 “韩择,捐助十两银!” “章有财,捐助十一两银!” “邱羡,捐助十五两银!” …… 一名名捐助者的钱财数量和物品,被当众宣读出来。 观看的武生自不闲着,三层以下的武生,悄然点评起了几名捐助者。 “这次捐助者都挺大方的,最低都是十两银,看来与参月交战好处多多。” “好处多多?你只看到载誉而归的人,战死的师兄师姐更多,战争从来都是残酷居多。” “说得对,所以不到武道五层以上,我绝不结业,哪怕战场上的好处再多。” “就你还武道五层,你一个入院八年,才堪堪武道三层的家伙,也敢奢望结业前武道五层。” “你不是一样,入院七年也就武道三层。” “吵啥,有这魄力,赶紧修炼去,达到武道四层就结业去战场,你没看到有四位师兄师姐就是武道四层,载誉而归了吗?” 宣读名单的人则继续。 “顾守魁,捐助八十两银。” “咦,这个顾守魁我有印像。” “在去年入院前就有武道五层的实力,当仁不让成为了武考榜首,数月前达到武道六层,便毅然结业离去。” “他这结业速度,还真不多见。” “能力也很厉害,不但活着回来,还能捐助八十两银。” “厉害啥,区区八十两银,我要是载誉归来,起码捐助八十金。” “你厉害,快把借我的二十文钱还我。” “你……我现在没有!” “没有就别吹牛,知道别人顾守魁什么人吗,听说来自丰国一个武道世家。我猜他就是来此增加资历,回家继承家产的,这八十两银很可能是他自掏腰包。” “看吧,靠家族算什么本事,我都是靠自己!” …… 低级武生议论捐助者本身,实力高一些的武生,则在讨论到底会出现哪些新奇战利品,以后有没有机会获得。 直到武道六层以上,才有人捐助物品。 最后五名才终于有人拿出新奇物品。 “秦灵虎捐助一金,参月战利品一件!” 众人把目光望向即将出现的战利品。 期待能出现一件实用的新奇物品。 很快有人把装有战利品的木盒打开。 众人连忙看去,随即露出难以置信和失望的神色。 “这是……镜子!” “有何用,我还以为是匕首,暗器一类的东西呢。” “快看,这镜子好清晰,而且造型奇特,与普通铜镜完全不一样,确实是很新奇的物品。” “那又如何,还能当照妖镜用不成。” “你不懂,物以稀为贵,此物小巧便于携带,对于师姐师妹们来说,珍贵得很,你要是拿去换神兵利器,她们说不定都会换给你。” “咦,背面还有女子的画像,还挺好看的。” 看见这件新奇镜子,大多数男武生失望之极,少数男武生和女武生,却个个眼中冒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最终这面镜子,折价一金,一百两银子。 杨苏看着他亲手送到溪城的镜子哭笑不得。 后面捐助的物品价值更大,却没有新奇物品出现。 众武生大所失望,武夫子等人则乐得不行。 捐助镜子的武生,最终在这次捐助中排名第三。 同时上了荣耀榜,虽然九十一名,可是第一次捐助。 捐助仪式刚结束,就差点被众多女武生给包围了,最后还是武夫子给解的围。 杨苏兴趣缺缺,抱着尝试的想法答题。 没想到有一百多个人还关注他,之前积累的名气没有白费。 “此时关注你的人过百,请问什么水毁容不会痛?” “卸妆水!”杨苏不假思索道。 “获得兰抠化妆盒一百二十九个。” “……”杨苏看着天书空间中一堆化妆盒一阵无语,哪怕给一百个难吃的韭菜盒子也好,真是白白浪费了他刚刚积累的十来本熟读书数量。 杨苏给林言宝说了一声,便回住处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突破武道八层,其他事可以放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杨苏的水到渠成来到第八层。 “轰!”武踏入武道八层,杨苏感觉到巨大的变化。 五感变得明察秋毫,隐隐还多了第六感。 最大的变化还是身体,血流如怒江奔腾,骨骼堪比金石,皮肤光泽无瑕,却又坚韧无匹,刀剑难伤。 三者相辅相成,血肉富有弹力,穴窍如星宿明朗,内劲生生不息,一呼一吸之间,涓流成溪。 他甚至察觉到了九安城外,正在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 他感知确实没错,乾武学院有武道宗师的事,终于被参月人证实是假的。 参月国师寿命也不多了,眼见久攻九安城不下,便连续几个月布局。 牵制住了大虞众多兵力,并扫除了九安城西门外,三座边城,十五个前沿军事小镇。 然后于今晚摔了亲率一万参月精锐,一马当先,正面攻打九安高大坚固的九安西城门关。 一万精锐伤亡大半后,参月国师明盘圣王,成功飞跃城关,杀入九安城中。 哪想到这是里面早就有重重布局等着他,更有乾武学院武道宗师前辈留下的诸多手段,哪怕他是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武道宗师,最终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四名武道八层绝顶高手舍弃全身功力,使用一种叫做噬血穿心箭的杀招打中,受创不轻离去。 不过大虞更是损失惨重,其他地方的兵力损伤三万有余。 三名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丧生在明盘圣王手中,四人重伤。 伤亡的武道七层更是达到了十多人。 武道六层以下的高手和将领,更是超过百人。 一场围攻战下来,明盘圣王一人就杀伤高手两千多人,这还是占据地利,布局了大量弓箭手,和各种陷阱的情况下。 最终只是重伤,并没有留下,回去闭关个几年就能恢复如初。 武道八层后,杨苏来到闻名已久的英烈园。 这里很广阔,逐年向四周扩张,大致分箭靶子般的九个环形区域。 在明楼中让武师登记完毕,三十名武生穿过明楼,有序踏入英烈园。 此时正值盛夏之际,杨苏却感觉到丝丝阴凉迎面而来。 天空的阳光照在身上,好像失去了热度,伴随着莫名的压抑之感。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丈许高的墓碑和封土堆,有些墓碑还很新。 三十名武生自觉分散开来,融入坟墓堆中。 每个人手中都有求救烟花,坚持不住便可求救。 水和干粮自备,杨苏带了几瓶吃一粒顶一天的五谷丸,以此掩人耳目。 没有闯过通天塔的武生,只能待在最外围的九环区域,最长时间为四个时辰,天黑前必须出去,超过时间护院武者会来寻找。 闯三层可以尝试八环区域,最长待可以一天一夜。 四层能去七环区域,时限两天。 …… 闯到第七层可以去四环区域,但就算待在最外围的九环区域,也得慎重考虑待到十六天的极限时间。 任何人不可去三环以内,武魔之乱后,内三环是禁区。 武生进入英烈园磨砺心境,一般选择静坐,用心去抵挡压抑的氛围,克服心中的恐惧。 也可以给英烈扫墓锄草,诵读临摹墓碑上的字,感受英烈的生平和英勇无畏,同样能磨砺心境。 九环的压抑感,对杨苏没有半点影响。 反而感觉很凉爽,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杨苏穿梭在坟墓间间,发现每块墓碑上都有数十上百个碑文。 他心念一动,走到一块墓碑前,读起上面的碑文来。 “厚德四年,绅蛮金源首领荒古,率一万轻骑突袭九安十三卫小夕镇,军民奋死抵挡,奈何敌众我寡,小夕镇危在旦夕。我乾武一百三十四代武生阮樊,智勇双全,不畏生死冲出重重包围,成功为九安城报信,免除大虞边境一次重大危机,解救数千军民于刀兵之祸,此功甚伟,德行无量,英魂永存……” 不一会儿,杨苏把碑文熟读完,却没有获得熟读书数量。 他也不失望,继续下一块。 直到读了十块碑文,他才获得了一本书的熟读书数量,这个结果还在他意料之中。 杨苏比任何来磨砺心境的武生都要认真,熟读每一块墓碑上的碑文。 他累积到三本熟读书数量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是该出去了。 有了第一次收获,杨苏乐此不疲进入英灵园。 为了能在英烈园多待些时间,他把通天塔闯到了第四层。 经过努力一段时间的努力,他的熟读书数量终于达到三十以上。 他也开启了欢乐的答题时光,为溪城输送不少物资。 天书出的题目稀奇古怪,有难有易,有时还做出无可辩驳的解答,有了越来越智能的感觉。 天书:“姑姑和姨妈的女儿是你什么人?” 杨苏:“表妹。” 天书:“答错。” 天书:“小明每天晚上都会上一个网站,一打开就是漂亮荷官在线发牌了的开场白,然后迅速带上耳机,结果身体越来越差,请问赌博有害身体健康吗?” 杨苏:“天书你尽问这些我听不懂的问题,我哪里知道!” 天书:“答对,获得抽纸三十五件!” 杨苏:“……” 天书:“你妈和老婆同时跳河,你先救谁?” 杨苏:“有你在,我可以同时救。” 天书:“答错,你哪里来的老婆?” 天书:“认识这么久了,帮我取个牛批的名字吧?” 杨苏:“那就姓牛,名欢喜。” 天书:“答对,获得牛奶三十八箱。” 天书:“逢此乱世,英烈园如此之大,可能会有你一席之地,你大部分亲朋好友到时候会做什么?” 杨苏:“祭拜我!” 天书:“答错,你哪里来的自信!” …… 转眼一年过去,杨苏来到了英烈园第四环区域。 他把外围六个区域的完整墓碑都读完了,熟读书数量来到八十多本。 越往内环区域,墓碑和封土堆在逐渐扩大,数量在减少。 还有就是年代久远墓碑毁坏,或者封土堆不留碑的无名氏。 期间,通天塔也不得不闯到第六层,在学院引起了不小轰动,名气越来越大。 随便参加那些一场聚会,都能有数百人关注,于是他用了很对临时抽奖机会,熟读书数量一直在清零。 好在武道实力水到渠成来到八层巅峰。 在熟读完四环区域最后一块完整墓碑后,杨苏踏入了三环区域。 发现这里的墓碑已经高达六丈,封土堆像是小山。 处处葱郁,花草芬芳,却没有鸟兽虫鸣,非常寂静。 杨苏大致逛了逛,这里损毁和语焉不详的墓碑已经超过大半,完整的墓碑只有三十多块。 墓主绝大多数都是武道八层,无一不是功勋卓着者。 身在此处,杨苏也感觉到莫名的压抑。 三十多块墓碑,没有多长时间便全部熟读完。 他略微逛了逛,回到一块损毁不太严重的墓碑前,尝试拼凑起来,最后得到了较为完整的墓碑。 缺少的少量碑文,他连蒙带猜,竟然补全了。 本想离开的他,便继续留下,拼凑那些残缺的墓碑。 这天,杨苏来到一个残缺的墓碑前,在通过碎碑上的只言片语,得知墓主人姓杨。 “丰国觅川道杨镇玄……”杨苏拼凑出了墓主名字。 墓主竟然是与他非常亲近的长辈,他觅川道杨门行辈字派,忠义传家,武德济世,智勇镇关,关关雎鸠。 他父亲是章平侯杨关山。 他与父辈一样的辈字,便没有字。 镇字是他的祖父辈,那一代人据说有很多兄弟,名将帅才辈出。 杨苏拼凑了墓碑的大体部分。 大致是三十多年前,这位叔祖率领一队精兵跨过流云山脉,追击苍鹰某一部。 却误入迷途,闯进绅蛮的后军中。 两者同样血海深仇,见面分外眼红。 五百多人的精兵小队,十多次来回穿插,硬是冲乱了绅蛮两万多后军。 绅蛮的前军与中军,正与大虞鏖战。 坐镇的后军出了问题,局势显而易见,绅蛮大败,只有首领率领千余骑遁逃。 杨门那位叔祖,被绅蛮一名武道八层缠住,连同五百多精兵,都殒命于大军的围攻之下。 乾武学院某位前辈,得知前因后果,便把叔祖的尸体带回来,隆重葬在英烈园。 不过这个墓碑缺失严重,推理起碑文来就非常费时间,他花了七天才完成。 完成瞬间,他陷入了某种玄妙的顿悟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悟 不知过了多久,杨苏才从顿悟中醒来。 心境不出意外突飞猛进,闯到九层通天塔都不再是难事。 但他一算时间,过了两月有余,一个顿悟如此之久。 好在他已经武道八层,加上九车玄功的玄妙,两个月不吃不喝也无大碍。 只是白白浪费了六十多个答题机会。 但他一查看熟读书数量,有些愣住了,竟然直接增加了十本。 夜幕降临前,杨苏顺利走出英烈园。 回到院子,好好吃了一顿火锅,安心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有人翻墙的动作把他惊醒了。 “这家伙,现在有这种嗜好了?”杨苏轻易感知到是又变胖了的林言宝。 “杨师兄,你在吗?”林言宝身体砸入花圃中,没等爬起来,就朝杨苏的屋子喊道。 “你大清早的干嘛?”杨苏推开房门,看着一脸焦急的林言宝道。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没了呢,你知道我这两个多月是怎么过的吗?”林言宝站起来,激动的打量着杨苏。 “我这不没事吗,我只是在里面读碑文读忘了时间。”杨苏道,他早想好了对其他人的说辞。 “你藏在哪里了啊,学院派人进去找了好多次都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你肯定是误闯入了内三环。”林言宝喋喋不休道。 “我只是在一个偏僻处,他们没找到而已。”杨苏道。 “你安然无事回来就好,自从你进入英烈园第十六天,他们进去寻找无果后,我就每天早晚去英烈园的明楼中,查看你是否出来了。”林言宝道。 “多谢,我请你吃饭吧。”杨苏衷心感激道。 虽然不能拿出抽奖的食物,但请林言宝去食堂大吃一顿,还是完全没有问题。 “什么时候?”林言宝眼前一亮问道。 “今天中午。”杨苏道。 “你明天再请,我今天中午请你。”林言宝拍了拍胸膛道。 “请我?”杨苏狐疑的看着林言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认识这么久,这家伙就从来没请他吃过饭,干活跑腿可以,请吃饭那是万万不可能。 “赶紧收拾一下走吧。”林言宝笑道。 “这么早。”杨苏更迷惑。 “赶紧的,一会儿没位置了。”林言宝抬头看了看渐渐耀眼的骄阳道。 “你等会儿。”杨苏简单洗漱一番。 两人出门,一路沿着林荫小路行走。 一路人越来越多,都是在向一个方向走去。 渐渐听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的嘈杂声传来。 很快透过树荫枝叶,杨苏看到一座豪气的院子门前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纪府!”杨苏一看那块明亮的牌匾,便知道是哪里了,正是纪无期住的府邸。 “纪师兄不是早结业了吗,这是干嘛,成亲?”杨苏疑虑道。 “你不知道?”林言宝惊讶反问道。 “我在英烈园待了两个月,能知道啥。”杨苏道。 “哦,我忘了。这是学院专门为纪师兄举办的庆典,他十多天前闯到通天塔第七层了。”林言宝加快脚步,满脸艳羡道。 “闯到第七层,难怪如此。”杨苏恍然。 “你也有机会,只要坚持努力,我相信你最多五年以后也会有这一天。”林言宝道。 “真是热闹。”杨苏没理会林言宝,看着院门前几个木台上都有攒劲儿的节目,围着不少武生。 戏剧,舞狮,杂耍,皮影,这些对低实力武生吸引极大,个个看得眉开眼笑。 杨苏一眼望去,几乎都是武道三层以下的武生。 “快走快走,我们去里面,我听说武道三层,或者闯过通天塔三层以上的武生,才能入内吃席!”林言宝挤开人群,激动的往大门口而去。 “武题院丁班何御,礼金一百文。” 走到近前,林言宝才发现根本不限制实力,所有武生都能进去道贺,但要收礼金。 “其实外面看看也不错,中午还是你请吧。”林言宝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的道。 “拿着,来都来了。”杨苏掏出一百文,拍在林言宝手里。 “武和院丙班林言宝,礼金五十文。”林言宝昂首挺胸入内。 “武正院甲班杨苏,礼金一百文。” 里面是个宽敞的庭院,分为了上下两个区域,上面是贵客区域,有请帖的人才能入内。 下面是主动前来的道贺者。 贵客区域人数明显不多,只有百余人,每人一张案几,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 下面区域都是八人一张方桌,足足一百多张桌子,稳稳一千多人。 无论食物和餐盘杯盏,比起上面区域都要差一大截。 但这就是实力和地位的差距。 下面区域全部都是乾武学院的武生。 在场没有谁不高兴。 反正进来吃席,就比外面的武生强多了。 杨苏和林言宝走入熙熙攘攘的庭院,寻找空桌子坐下。 下面区域都是随便坐,八个人一桌,不像上面区域那样中规中矩,每个人对号入座。 两人来得算早,人还没来齐,很快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坐等开席。 随着时间推移,穿梭行走的人渐少,桌子基本坐满。 这时有一行五人四处转了转,发现空着五个座位的桌子已经很少。 最终向杨苏所在的桌子走来。 “杨苏,是你啊,这里没人坐吧。”一人问道。 “没有。”杨苏道。 几人坐下,便开始闲聊,时不时询问杨苏几句,顺便带上林言宝,气氛看起来还融洽。 这几人都是杨苏的同班同窗,但彼此不太熟。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武生,在班上自然没有存在感。 很久未见,在此相遇,自是有不少话题。 “听闻齐师兄已经找好了职务?”一人询问起另一人。 “真的吗,离着结业还有一年有余呢,齐师兄就找好了去处!”有人惊道。 “不知是什么职务?” “御林军长史!”齐师兄看似轻描淡写回道。 “什么,御林军长史,实权正六品!”其他几人惊道,林言宝露出崇敬的目光,杨苏也适时露出惊讶。 “齐师兄不愧武道五层的高手,这种职务都能谋到,前途无量啊,今后多多照顾师弟一二。”一人连忙殷切的敬酒。 “祖辈余荫而已,不值一提。”齐师兄谦虚道。 “齐师兄说笑了,御林军长史可不是靠祖辈余荫就能拿到的,再说祖辈余荫那也是实力,师妹敬师兄一个。”一女子站起来道。 四人都把齐师兄敬了一次,有三人说出承蒙照顾的话,一人道贺。 杨苏没有特殊,也敬了齐师兄:“恭喜师兄,前途远大!” “多谢杨师弟,你的前途也不小。”齐师兄明显一愣,略微有些意外。 “齐师兄,我也敬你一个。”林言宝接着道。 “敬你!”齐师兄道。 随后齐师兄回敬了众人。 几圈酒喝下来,林言宝才发现,杨苏的五个同窗都非常厉害。 哪怕最差的一位,凭借家世也要稳稳超过杨苏。 杨苏闯到通天塔六层,听起来很威风。 可结业后,最多谋一个闲散的六品虚职,比起一些武道三层武生都不如。 纪无期闯到通天塔第七层被庆贺,那是六层和七层有着天差地别的鸿沟。 更关键的是有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单凭闯到通天塔第七层,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人的道贺。 林言宝暗自庆幸自己坚持武道之路的同时,有些替杨苏感到惋惜,选择了闯通天塔这样一条听起来唬人,其实没有前途的路。 他终于看出来齐师兄五人看起来客气,其实一开始就对杨苏很疏远。 要不是没有多余的空桌,根本不会搭理杨苏。 上面区域的大人物到齐,庆典开始。 这些大人物自是副院长,纪无期,以及其他武道势力前来恭贺的人物。 让人没想到的是,曾经跟着杨苏的那个锦衣少年也骇然在列。 下面区域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都想一睹大人物们的风采。 庆典开始,纪无期站起来朝众人拱手,说了一堆场面话。 “在下乾武纪无期,武道心境上略有所得,择此良辰吉日与诸位同道交流探讨,共同精进……” 在一片恭贺声中,上边区域各个受邀人物当众送礼。 自不能拿出钱财这等俗物,而是稀有珍贵之物。 “百宝会恭贺纪少侠,送上青云丹十颗,玄铁刀一柄。” “镇西将军特送上金华散十包,玄子甲一件!” “拂磬门祝贺纪侠士武功更进一步,宁神炫音铃一套,广岳字曦谱一卷。” “文广院特贺乾武纪武子,送上颜雪墨锭三十块,柳扬宣纸一千张。” “虞西苏家,送上云纹锦绣十匹,水玲珑丝百段。” 礼品一个比一个珍稀,很多都是各势力独有之物。 下面区域的人,一个个羡慕不已,每出现一件礼品都连忙看过去,同时议论纷纷。 “竟然是青云丹呐,百宝会不愧是横跨诸国的大商会,真的是财大气粗,一送就是十粒,此丹价值几乎与本院的大元丹相当了。” “你只看到青云丹,论价值那柄玄铁刀才珍贵,比起上次捐助仪式上那柄狗腿刀都差不了多远了。” “纪师兄的面子就是大。” “那还用说,才堪堪三十岁,便已经武道七层巅峰了,还闯到了通天塔第七层,这份成就起码十年内再无人超越。” “什么十年内,我看五十年都未必能有人打破。” …… 众人议论纷纷,目不暇接看着各种礼品。 “乾武武玄院甲班姬抚宁,恭贺纪师兄,送上金创滋骨丹十瓶,龙涎香酱肉酥十条!” “快看,竟然是最近被炒到天价的龙涎香酱肉酥!” “还是十条,这位姬少侠可是大方得紧啊,只怕是在场单件礼品价值最高的了。” “什么少侠,我观此人武功不过武道四层,却一身贵气,还姓姬,只怕是皇室贵胄子弟才对。” “也对,除了皇室,这样财大气粗的真没有几家。一出手就是十条龙涎香酱肉酥,听说这玩意同样来自苍月战利品,据说参将以上才会随身携带一两条,一条的价值就与大元丹相当。” “听说非常美味,还能增加功力!” …… 众人议论纷纷间,都看向由精致托盘盛装的十条龙涎香酱肉酥。 很多人还不由自主的咽起了口水,虽然没吃过,但听闻是世间少有的美味,便馋涎欲滴。 杨苏看着姬抚宁和那龙涎香酥肉酱,露出古怪的神色。 送礼结束,便是开席。 宴席很快上来。 叫花鸡,烧鹅,牛骨炖萝卜,清蒸鱼…… 几乎都是荤菜,接连上桌,对众多武生来说确实是一场好宴。 面区域的武生大快朵颐,暗自庆幸选择来了,礼金没有白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纪无期在副院长,相关武夫子的陪同下,开始给上面区域每一名宾客敬酒,说客套话。 下面区域的人也眼热得紧,要是能和武道七层的大高手喝上一杯,这是何等的荣耀。 没多久纪无期就把上面区域的人,悉数敬酒完毕。 随后来到下面区域,各个武生激动加沸腾。 虽然是三五桌一起敬,也足以让众武生受宠若惊。 没多久来到杨苏所坐的桌子附近,众人连忙起身,端起早就准备好的酒杯。 一个个望向纪无期一行人,带着崇敬的目光,异口同声道:“我们敬师兄,师兄辛苦了!” 例行敬酒完毕,突然纪无期目光一凝,像是发现了什么,向杨苏这桌走来。 一时间七个人,有六个人都激动紧张不已,觉得纪无期应该认识自己,要来打个招呼,单独敬杯酒。 林言宝两腿颤抖不已,小声嘀咕道:“看来我的励志事迹被纪师兄知道了,特意要来激励我!” 齐师兄闻言轻蔑一笑,论地位和前途,这一桌肯定是他最高,纪无期既然来此,肯定是因为他。。 其他四人虽有期待,也觉得齐师兄更有可能。 纪无期来到近前后,看着杨苏道:“你就是那个以非武者身份,还能闯到第通天塔第六层的武生吧,你叫什么来着?” “杨苏。”杨苏看起来一脸激动道。 “对,是姓杨,我想起来了。师兄敬你一个,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闯到通天塔第七层,不可懈怠!”纪无期举起酒杯道。 “谢师兄激励。”杨苏把酒一饮而尽。 齐师兄等人傻了眼,只有林言宝还一脸自傲的样子。 “咦,你是杨苏?”纪无期身旁一武夫子看了杨苏一会儿,突然惊道。 “陈夫子好,我正是杨苏。”杨苏回道。 “你是那个武正院甲班的杨苏?”陈夫子确认道。 “是啊。”杨苏隐隐猜到对方的用意。 “你去了哪里,好久出来的?”陈夫子问道。 “我一直在里面,昨天晚上才出来,已经在李武师那里做了记录。”杨苏道。 “怎么回事?”副院长发话道。 “此子前段时间进入英烈园,在超过极限的十六天时间还没出来,我便派人进去寻找,却没有找到,后面又找了几次,还是没人影,我都准备上报遇难了,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了。”陈夫子解释道。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副院长神色略微变化,看着杨苏道。 “算起来应该两个月有余,具体多少天不太清楚。”陈夫子道。 “你真的在英烈园待了两个多月?”副院长郑重问道。 “回院长,我确实在英烈园待了两个月,主要是陷入顿悟中忘了时间。”杨苏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们确定!”副院长突然不怒自威问道。 “属实。”陈夫子连忙道。 “属实。”杨苏道。 “走,去通天塔证明,你闯不到九层,就是在说谎,本院有理由怀疑你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闯通天塔九层?”众人震惊不已。 “哼,能在英烈园待两月有余,无论在几环区域,都只有闯到通天塔九层的心境才能做到。”副院长冷声道。 杨苏却在副院长声色俱厉的外表下,看到了一丝激动和期待。 副院长发话,自然无人反对。 杨苏亦神色平静,他正好看看闯通天塔第九层后,关注数会不会过万。 副院长为首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通天塔赶去。 其他人眼看桌上的饭菜已经一扫而光,便连忙跟上。 等到杨苏跟随副院长,前呼后拥走到通天塔的时候。 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先前在纪府吃席抄近道跑得快的武生,也有专注练武的老武生跑了出来。 主要是通天塔在乾武学院名气极大,赋予着神秘神色。 绝大多数武生都有把通天塔闯到高层,来提升名气的心思。 此时有一个必须要闯九层的人,他们岂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大多数人大心里是不相信杨苏,可以闯到通天塔九层,甚至七层这辈子都很悬。 不过能看到抓住一个奸细,也是一件大事。 而且前来给纪无期道贺的各个势力代表人物几乎也在,不用礼金就能看到这些人,正好弥补没去纪府吃席的遗憾。 等待通天塔开启的短短时间内,闻讯赶来的武生越来越多。 没多久在场的人数就过了万,真正的人山人海,黑压压一大片。 这些人虽然没人管,却井然有序,没有乱成一团。 最多嘈杂声多一些,多数都是在议论杨苏和通天塔的事。 这下子杨苏真的名扬乾武了。 通天塔顺利开启,副院长等人入座,杨苏在众人瞩目中走入塔门。 一到六层已经闯过,他直接走上去,塔身也没有反应。 直到第六层,这里的阻碍仍在。 所谓闯通天塔,就是每一层都有一个幻境般的存在。 只有心境强大的人,才能通过幻境,找到通往更上一层的阶梯。 此时杨苏没必要藏着掖着,迅速通过六层幻境,踏入第七层。 七层塔身泛出一阵霞光。 众多信誓旦旦说杨苏闯不到七层的人,暂时闭了嘴。 但短暂停顿后,开始跟身边人保证,杨苏必然闯不到八层,肯定是别国奸细无疑。 别说那些没多大关系的人,就是林言宝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看着泛着霞光的塔身。 齐师兄等五人更是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闯到通天塔七层的能力和前途,他们五人加一块都比不上。 其他大人物则心思各异。 副院长板着块脸,看不出任何神色。 纪无期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表情明显的大人物中,姬抚宁必然算一个,惊讶和难以置信写在了脸上。 外面的事自是影响不到杨苏。 他应对自如,破除七层幻境,轻松踏入第八层。 这下子外面更是乱成一团,各种议论争辩层出不穷。 有人狂喜,有些哀鸣,只因有人拿这事打赌,押上了大半身家。 在众人震惊中,九层塔身也亮起了霞光。 看台席上,副院长手里的茶杯直接碎裂,猛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九层塔身。 纪无期看着塔身愣了愣,无奈和震惊写在了脸上。 其他一个个大人物,神色倒还好,除了惊讶,没有太多反应。 毕竟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闯到通天塔第九层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对于各个势力与乾武的关系和利益影响并不大。 只有姬抚宁很激动,不由一拍案几,跳起来大喊一声,好! 至于先前信誓旦旦的人,要么立刻闭了嘴,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杨苏闯到第九层又如何,前途还是比不上武道七层。 打赌的人几家欢喜几家愁。 赌输的人中,有一个人更难过,他便是朱园。 他也在纪府中吃席,杨苏在庭院中的所有事他都看到了。 跟随来到通天塔心中越发不甘。 正好有人邀请他打赌,赌杨苏能否闯到第七层。 他毫不犹豫押上五颗小元丹,选择杨苏不能,结果杨苏直接闯到了第九层。 …… 通天塔内,第九层的幻境难了许多,杨苏仍然闯过,却没有找到通往第十层的入口。 杨苏走出塔门,发现前来观看的人数超出想象。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跟随高深莫测的副院长离去。 来到副院长庭院中,副院长对他郑重交谈了一番。 让他继续努力,不可懈怠,今后振兴乾武的重任,有可能落在他身上。 叮嘱他三环内不要再去,那里非常危险,有上古秘辛不说,单单是那武魔便危险至极。 四十多年前,大虞江湖第一武道势力斩灵门,宗主乌烟行,在一百四十岁高龄,才练到武道九层巅峰,却发现自己的武道之路走错了。 寿元将近,死笼罩下,一向明智的乌烟行,不顾古训,毅然打破屏障,踏入了武道十层。 这个号称武林神话,却又止步凡尘的境界。 最终他如愿以偿踏入了武道十层,成就武林神话,延寿五十年,可活到两百岁。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是斩灵门大兴之时,但没过多久古训果然应验。 突入武道十层的人,必然走火入魔,变成嗜血吃肉的疯子。 而且专吃武道九层的武道宗师,吸取对方的内力,武魔由此而来。 根据记载,武魔出现的次数不少,每一次都是一场浩劫。 但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在其他地方没有被围攻灭杀的武魔,最终都会闯入英烈园深处的一环区域。 最后乌烟行实在太强,被赶来的众多武道宗师,用毕生功力封印在了那里。 以至于现在很少有武道宗师的消息了。 离开副院长的庭院,杨苏没走出多远,看到一人正等着他,却是那姬抚宁。 “是你,有事?”杨苏主动开口道。 “杨师兄,你以后能带着我吗,我也想闯到通天塔第九层。”姬抚宁一副谦虚的样子,与第一次见面的狂傲截然不同。 “没空。”杨苏踏步欲走。 “有报酬,这是见面礼。”姬抚宁连忙拿出一盒子打开。 杨苏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问道:“你有很多这个?” “也不是太多,几十条还是有的。”姬抚宁恢复了些傲气。 “还有别的吗?”杨苏道。 “有有,都是参月来的新奇战利品。”姬抚宁喜出望外。 “说说还有什么?”杨苏道。 “有长生珍馐面,烟墨琼浆液,野茱萸奇妙面点……” “以后你跟着我吧!”杨苏收下盒子转身离去。 回到院子,杨苏打开精致锦盒,里面躺着十条所谓龙涎香酱肉酥。 杨苏拿出一条,轻松捏碎一头的铝环,熟练扒开红色外皮,露出粉色的肠体,然后咬了一口,咀嚼着自语道:“怎么感觉味道确实好了很多,难道是价格翻了无数倍的缘故?” 这龙涎香酱肉酥正是火腿肠。 他获得了几十箱,几乎都送到了溪城,途中冲到明河中的也不少。 没想到转了一圈回来,被人包装成能增加功力的美味佳肴,顺理成章炒到了天价。 他有点哭笑不得,这玩意要能增加功力,他早成仙了。 答应姬抚宁跟着他正是这个原因,他可以名正言顺拿出那些物品,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姬抚宁的身份,杨苏早就做了调查,已经知根知底。 就是那个当了三天皇帝的废皇帝。 据说正是吃了火腿肠等食物,被参月的美味吸引,老皇帝还没驾崩的时候,就在心里想着要灭了参月,把那边的美食和厨子抢过来。 于是刚登基第二天,他就宣布要御驾亲征,主动进攻参月。 如此幼稚之言,除了少数佞臣,朝廷上下基本上都反对,谏书如同雪片飞来。 但姬抚宁不听就是不听,一心要当战神。 最终登基三天,被长姐和母后,联合大部分朝臣给废除了,由长姐姬抚瑶继位,成为大虞朝第三位女帝。 姬抚宁最终只能自愿到乾武学院潜心练武,修身养性。 有朝一日能独掌大权时,再回去登基。 杨苏吃完火腿肠,感觉今天关注他的人可能过万,很期待那个添油加醋的能力。 于是他在心中默念道:“天书,我要答题!” 天书:“你最大的器官是什么?(关注你的人首次过万,可以使用两次提示。)” 杨苏心里有点激动,又紧张,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问题的答案,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虽然有些难以说出口,不过为了过万的临时抽奖,他倒不在乎了。 但谨慎起见,他没有直接回答,使用第一次提示机会:“给我提示。” 天书:“你想变强吗?” 杨苏心里更有底了,不过他还是使用了第二次提示机会:“再提示。” 天书:“同样是身宽体胖,同样是好吃懒做,同样是宅在圈中……” 杨苏一听,发现他刚才大错特错,连忙道:“皮肤,我最大的器官是皮肤!” “答对,获得真灵九变!” 杨苏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张兽皮,上面记载着真灵九变,与九车玄功源自同一种神仙功法。 是一门可以变化外貌的神通,不过得用到特殊的兽皮作为辅助。 眼下是无法修炼,只能放回天书空间。 …… 杨苏最终踏入了英烈园二环区域,入眼一片土黄,见不到任何草木。 到处都是乱石砂砾,荒凉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如同一片戈壁。 空气中遍布尘土,一片黄蒙蒙,以他的目力也最多看到十丈开外。 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处石头陵墓群。 主陵墓有八丈方圆,分布着七座小陵墓,呈七星拱月之势。 每座陵墓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大量古朴文字。 他即便读了不少古籍,也只能连蒙带猜,知晓这些陵墓至少都是千年前修建的,其他则是完全看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后,杨苏才逛遍二环区域,发现这样的陵墓群有九处。 所有碑文加起来稳稳两千篇往上,要是全部熟读完,他能积累起过千以上的熟读书数量。 可全都看不懂,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一处适合磨砺心境的地方。 二环区域里面是一圈环形山脉,一环明显是个山谷。 杨苏围绕环形山脉绕了一圈,找压抑感最强烈的地方。 结果一靠近,仿佛穿过一层迷雾,视线范围蓦然达到百丈之广。 环形山脉在此处有一个缺口,缺口中存在第十处陵墓群。 主陵墓高达十丈,小陵墓有十三座之多。 杨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缺口中的陵墓群。 离他最近的一座小陵墓,已经坍塌小半,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 陵墓里面有一座祭台,上面盘膝坐着一具白骨。 虽然没有丝毫生机,却散发着强大的残留气息。 杨苏走到近前,才发现白骨腐朽的的服饰是乾武学院独有。 很快他找到磨砺心境的好地方,找了一个大石块盘膝坐下。 “剑二十二!”静坐了不知多久的杨苏,突然腾空而起,单手剑诀飞舞,无数剑气环绕身周。 方圆十丈的碎石砂砾都化为粉末,破空声缭绕不断。 虽然还没达到武道九层,不过圣灵剑法他练到了剑二十二。 …… “杨师兄,我找到一个不用滚汤浸泡长生珍馐面,也能做得好吃的简便方法。”一座奢华的庭院中,姬抚宁拿出一包袋装方便面,咔咔捏碎,放入调料包傲气的往嘴里倒。 “……”杨苏无语。 “你要不要来一包。”姬抚宁灌完一大瓶用冰块镇过的雷碧道。 “说正事。”杨苏一脸严肃的道。 “放心,别说我那皇宫里没有的书籍,就是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都有可能出现在那个拍卖会上。”姬抚宁认真道,同时示意侍女把空瓶子和方便面袋子妥善收走。 “等等。”杨苏突然道。 “怎么了,师兄?”姬抚宁一愣。 “瓶盖。”杨苏道。 “这……少了瓶盖,这水种碧玉锦绣瓶价值会大打折扣,我都给你吧。”姬抚宁迟疑道。 杨苏熟练的拧下瓶盖,把瓶子还给姬抚宁。 姬抚宁拿着瓶子一脸不解。 乾武学院大门口,姬抚宁带着两侍女,六侍卫早早等在那里。 杨苏到达后,几人乘坐马车向城西而去。 九安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 北面是皇城所在,东面大部分是乾武学院占据。 南面达官显贵居住之所。 西面是直面参月的大门。 这里来往人员众多,情况极其复杂。 三百八十五坊,坊坊不同,行色各异。 神通广大的金贡园拍卖场亦坐落于此,据说还疑似是一处仙人遗存。 规矩也特殊,设置了拍卖金额上限。 当有两家以上的人出到上限价,金贡园便会开启一种神秘的探测方式。 通过武功,面相,气运,来计算出一个人的价值,最后价值高者获得竞拍成功。 因此去金贡园拍卖,想要竞拍成功,往往会有一个武功高手,或者贵气之人陪同,称之为压阵。 不少大人物,也想趁机知晓自己几斤几两。 对于身份高贵的人来说,竞拍成功,不但是获得珍贵的拍卖品,更是有赢得其他人的荣耀在里面。 因此金贡园三天一小会,十天一大拍,场面极其喧嚣。 各种珍奇异宝如流水从里面流传出来。 无数武功高手,万贯家财之人慕名而来。 金贡园整体是一座三层塔楼建筑。 走入一层拍卖场,便可看到天星圆形穹顶,黑白方格地面。 璀璨如繁星的夜明珠,照耀着整个拍卖场一层。 周围是一圈拍卖包厢,足有八十一间之多。 中间便是五丈方圆的拍卖台。 不过一层的拍卖品相对比较普通。 至少拿出来拍卖的书籍,杨苏基本上是看过了的。 不抚宁还是派了三个侍卫在下面,让其尽可能拍下出现的所有书籍。 姬抚宁和杨苏往二层走去。 二层比起一层小了许多,二十个奢华包厢围绕着璀璨的拍卖台。 几人进入奢华包厢,侍者准备好点心,茶水,檀香,拍卖牌等物品后,便识趣的离去。 伴随着阵阵典雅音律声,二层拍卖会开始。 第一件拍卖品就很不凡,一柄黑铁战刀。 从起拍价五十两银子,到一百五十两成交。 接下来的各种拍卖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苏成功拍得一本曲谱,二本怪癖但不好练的武功秘籍,总体上的花费并不高。 总共收获三本没有读过的书,杨苏神色平常,这种结果他早有所料。 好在待在一层的一名侍卫,带着五本书跑来禀报。 一层拍卖场有一位他的同窗师妹,想请他一会儿去压阵。 杨苏接过书籍,翻了一下,发现竟然有四本没看过的,他爽快道:“可以。” 侍卫出去后,包厢再次恢复平静。 当一件物品出现的时候,杨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因为又是参月来的战利品,叫做明玉琼浆露。 起拍价十两银子,最终以一百两成交。 姬抚宁也忍不住参与了竞拍,最终考虑了价格才放弃。 杨苏愣了愣,这所谓的明玉琼浆露,同样是他输送到溪城的物资。 这物资他印象比较深刻,大慨是某一天,关注他的人满百获得临时抽奖机会的时候,他异想天开想要走捷径,一举解决参月圣国。 他简单粗暴的描述:我要核弹,我要核弹!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百多箱六个核弹,最后都送去了溪城。 眼前的十瓶就换了个高雅名字,堂而皇之出现在拍卖会上。 拍卖会即将结束都时候,大轴物品终于上场。 二层包厢的许多人,早就得到了消息。 据说是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秘籍小灵经,是超越武道九层的存在。 虽然缺少最重要的两卷,蕴神卷和总纲卷,却仍然让人趋之若鹜。 七号包厢中,一枯瘦老者静坐案几前,直到大轴物品出现,才蓦然睁开眼睛,充满着火热和期待。 其他包厢的情形也差不多。 杨苏本来兴趣缺缺,可一看到小灵经残缺的小灵经都是六本书的,一下子动了心。 大轴物品一介绍完,二层拍卖的气氛顿时火热。 起拍价十金,一轮叫价后,就飙升到三十金。 “三十五金。” “四十金。” “四十一金。” “四十五金。” …… 场面极其火热。 每次加一金的人,正是七号包厢那名枯瘦老者。 看起来小气,却已经是很大方的加价,最低加价可以是十两银子。 主要是一号包厢的人猛抬价格,没多久提到了五十金。 枯瘦老者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内劲激荡,面前的案几四分五裂。 吓身后的中年弟子连忙道:“师尊息怒!” “我们还有多少金?”枯瘦老者冷声道。 “禀师尊,银两,银票,金器折合还有二十金,加上两本秘籍,三件刀兵,折合十金,我们的出价最多到八十金!”中年弟子详细禀报道。 “拿笔墨来。”枯瘦老者一挥手手道。 “师尊,你这是要?”中年弟子大惊。 “我的独门化清掌,应该能换取个十五金。”枯瘦老者道。 “师尊这怎么行,本门化清掌论价值,决不比眼前的残篇小灵经低。”中年弟子连忙劝阻。 “赶紧去,我要是拍下这小灵经献给源湛山那位前辈,必然会得到他老人家指点,踏入武道八层必然有望。更何况化清掌的核心精要,我是不可能写出来的。”枯瘦老者目露精光道。 “弟子这就去。”中年弟子答道。 没多久中年弟子把笔墨取来。 一套化清掌很快书写完毕。 “还有,去找一层余家那小子拿十金,我看今天这件大轴物品,必然会达到百金封顶的地步。”枯瘦老者紧盯拍卖台。 中年弟子连忙出去,找到金贡园折换物品,讨价还价得到十五金。 随后赶到一层拍卖场,这里的拍卖同样进行到白热阶段。 “二十一号包厢,出价二百三十五两银。” “七十三号席包厢,出价二百四十两银。” “五十六号席位出价三百两银。” …… 七十三号包厢中,一少女焦急道:“四姐,怎么办,五十六号包厢在针对我们。蝉玉丹虽然珍贵,但正常价格最多两百银,现在竟然出到了三百银的高价。” “我早知道了,不然让二娘去一十八号包厢做什么?”妙龄女子胸有成竹的道。 “你知道是谁,曾家或者云家吗?”少女惊讶道。 “都不是,是余家和余贺。”妙龄女子道。 “原来是他。”少女难以置信。 “我拒绝他的求亲,相貌只是其一,重要的是人品不行。余家一直觊觎我梦家的产业,要是没有蝉玉丹救命,咱爹不在了,岂不是更好吞并蚕食。”妙龄女子眉毛一挑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余贺和余家如此歹毒,我们怎么办?”少女暗暗咋舌。 “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一会儿二娘回来就知道了。”妙龄女子突然话锋一转。 “焉儿我回来了。”一妇人适时进入包厢。 “跟一十八号包厢那位大人谈了吗?”妙龄女子问道。 “那位杨公子答应了,随时可以去请他来。不过焉儿,我们为何拿着准备卖掉的家传秘籍去请他,请他身边那位前皇帝陛下,我们不是更有胜算。”妇人道。 妙龄女子微微摇头道:“不是什么人最厉害,我们就请什么人。那位前皇帝陛下,虽然废了,可要什么有什么?我那杨师兄不一样,嗜好读冷门书籍,我们正好有。再说我感觉我这位杨师兄,比起那位废皇帝陛下价值更高。” “为何如此认为?”妇人不解。 “直觉。”妙龄女子高深莫测的道。 “杨公子更英俊。”一旁的少女瞪着大眼睛道。 妙龄女子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一层白热化的拍卖,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蝉玉丹的价格到了六百三十银的地步。 五十六号包厢,一矮胖斜眼满脸戾气的青年,躺坐在包厢中间,周围围了四名丫鬟。 捶腿揉肩,端茶递水,怀里还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妾室,任其上下其手。 对面七十三号包厢,再次叫价,六百三十六银。 青年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恨声道:“梦嫣然,你这个贱人,非要负隅顽抗,白白耗费本公子的钱财。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得出二十金,拿得又如何,不就是个封顶神秘探测吗,有蓝老相助,这次我们赢定了。” 还敢拒绝本公子的求亲,不知死活。 看我拿下蝉玉丹,梦家老东西必死无疑,到时候就等着被我余家吞并。 到时候别说做侧室,做妾都不够格,玩几次,卖到勾栏去,还可以弥补几分今天的损失。 余贺满脸邪气,愤恨不平,正准备直接竞价到八百银的时候。 那名中年弟子直接推门而入。 余贺脸上的狂傲和邪气顿时一收,从躺椅上跳起来,去迎接中年弟子。 “曲前辈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师尊现在要借你十五金。”中年弟子命令道。 “这……不是曲前辈,我正拍卖蝉玉丹到紧要关头。”余贺急道。 “少废话,快拿钱来,师尊急用,否则惹恼他老人家,灭你全家。再说就算没有拍卖到那蝉玉丹,师尊他人家也能直接帮你灭了梦家,把姓梦那丫头送你床上。”中年弟子一顿软硬兼施。 “把钱都拿出来。”余贺凑足十五金送到中年弟子手中。 中年弟子拿到钱财,迅速离开包厢。 最终一层拍卖场的白热化戛然而止,本来竞争激烈的五十六号包厢突然不拍了。 蝉玉丹被七十三号包厢以六百七十一银顺利拿下。 “四姐,余贺那贼子为何主动放弃了?”少女和妇人难以置信。 “这还用问,肯定是我那杨师兄出手了。之前我感觉他很厉害,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都不用下来,就能让余家主动放弃!”妙龄女子带着崇拜道。 少女和妇人互看一眼,最终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 二层包厢竞拍仍在进行,不过越来越激烈,同样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那个与枯瘦老者疯狂竞价的一号包厢之人,自然就是杨苏。 他本来是为了六本熟读书数量,才尝试着竞拍,可拍着拍着,他结合主持拍卖人的介绍,才发现这效率灵经残篇没有那么简单,完整篇竟然有蕴神的方法。 他便决定把此残篇拍下来,说不定能从里面参悟出一些蕴神之法。 武道一途,达到凡间顶峰的武道九层后。 筋骨皮和内力已经达到一定界限,这时候便会由气接触到神。 这个神就是传说中的元神雏形。 一旦领悟到神的真谛,武道九层才能更进一步,打破凡武桎梏,超凡入圣,踏入传说中的灵武之境。 而武林神话是一条蹊径,并不算正途。 基于此,杨苏下定决心全力拍下残篇秘籍。 “一号包厢出价一百金!” “七号包厢出价一百金。” 竞价金额达到二层上限,本园进入神秘探测评判。 请两位客人选择是否同意,不同意者算是放弃竞拍。 一番沉默后,七号包厢同意神秘探测。 探测开始,一股神秘力量扫过整个七号包厢,却是包含枯瘦老者,中年弟子被直接忽视,看来神秘探测只会选择价值最大的一个人。 很快主持拍卖者公布结果:“七号包厢客人,总价值武道七层巅峰。” 其他十八个包厢大人物不少,却被这个结果惊到了。 七层巅峰可以在江湖上横着走了。 虽然这个评判价值,未必是指实际武道实力,但也不会相差太大。 而且就算不是武道实力带来的价值,也是等同二品大员一类的人物。 如此人物,在龙蛇混杂的九安城,那都不是简单人物,金贡园也不得不重视。 一号包厢迟迟没有反应,其他人认为这才是正常现象。 放弃才是最好的结果,不然得罪如此大人物,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但让众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号包厢在沉寂一会儿后,同样同意神秘探测。 如此自不量力,其他包厢之人,有人暗自嘲笑,有人好奇,甚至派出人手去调查。 神秘力量探测一号包厢,力量最终在姬抚宁身上落下,很快结果出来,同样是武道七层巅峰的价值。 一个平分秋色的场面,谁都没有想到。 其他包厢之人,更好奇一号包厢之人的身份。 很快有人调查出来,查到是被废了的小皇帝。 能有武道七层巅峰的价值,倒也合情合理。 三层阁楼中,三名老者围坐在一面竖立的铜镜前,三尺大小的铜镜,竟然在探测完一号包厢后,如蛛网般碎裂开来。。 三名老者同时大惊,结果轻轻一触碰,铜镜化为粉末,犹如镜中月水中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一老者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窥天镜被反噬得粉碎,只有窥视超越武道九层的存在才会出现。”另一老者道。 “难道一号包厢中有武林神话,甚至是灵武者!”最后一老者颤抖声道。 “绝对不可能,那本小灵经残篇,在武林神话和灵武者眼中也就那样,绝对不会自降身份来此竞拍。再说自三十年前的武魔之乱后,武林神话便再无人去突破。而灵武者,自百年前在东边辙国的升天海飞升后,便再无任何消息。” “我觉得是前小皇帝身边那名叫杨苏的,听说已经闯到通天塔九层,那里同样与仙人遗存有关,此人身具大造化,才会导致窥天镜碎裂。” “不管什么原因,此事就此作罢,窥天镜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没必要过多追究。没有此物,对本园或许是一件好事。” “那大轴物品归谁。” “这还用说,当然是一号包厢。” …… 几人不知道的是,窥天镜根本就探查不到杨苏的存在。 以他身兼两大神功,又有天书寄居紫府的大气运。 别说这三个老者操控窥天镜,就是其主人亲自来,也探查不到什么。 窥天镜碎裂,那只是小皇帝还身具隐藏的真龙之气而已。 二层拍卖场,主持人直接宣布一号包厢,获得小灵经残篇。 中年弟子顿时愤愤不平:“凭什么如此,都是同样的价值,我这就去找拍卖场的人。” “回来,你还是那么冲动,拍卖场毫不犹豫把大轴物品给了对方,只能说明对方比为师厉害得多。去把拍卖金拿回来,我们走。”枯瘦老者猛然睁开眼睛,看了一号包厢一眼道。 杨苏顺利拿到小灵经秘籍,结果等到拍卖结束,那所谓的同窗师妹都没有派人来找他。 他也不在意,反正书已经到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雄 梦嫣然带回蝉玉丹给梦家家主服下,立即有了效果,梦家一百多口人立即记住了一个名字,杨苏。 二层包厢其他都是大人物,拍卖会结束后,纷纷派出人去调查一号包厢的人,知晓是战神小皇帝后,不免震惊不已。 虽然注意力都在小皇帝身上,也不免顺带注意到杨苏。 …… 杨苏心满意足与姬抚宁一起走出金贡园。 天色还早,这长元坊热闹非凡。 金贡园出来是一个广场,人来人往,各种地摊货物,让人眼花缭乱。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要那皇权也罢。”姬抚宁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说道。 “有感悟是好事,对闯通天塔有帮助。”杨苏回道。 姬抚宁却话锋一转:“杨师兄,我想给你封个大官,替我去前线看看。下次我就御驾亲征,必然灭了参月国,铲除西边这个千年之患,建立不朽之功。”姬抚宁豪言壮志的道。 “你先把通天塔闯到第四层再说,以我闯到通天塔第九层的能力,结业后起码都是个三品官。“杨苏不以为然。 “不行,那太小了,不方便积累经验,我给你弄个监军。”姬抚宁连连摆手。 “什么监军?”杨苏严肃问道。 “文官监军。”姬抚宁道。 “可以,但是我有时间才会去赴任。”杨苏想了想道。 “没问题。”姬抚宁道。 回到学院的杨苏,自然是在读书。 赶在子时之前,把小灵经其中一篇武功熟读完。 他看了看时间,连忙道:“天书,我要答题。” “爸加儿等于三十九岁,爸加妈等于五十四岁,妈加儿等于二十九岁,求这家三口各自的年龄……请问这道题出的行不行?” “我看邢。” 天书:“回答正确,现在有过千人关注到你,是否使用临时抽奖机会?” 杨苏微微一愣,随即道:“使用。” “获得小灵经全本。” 这个奖励,他略微意外,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粗略看了一下,蕴神和总纲两卷,果然价值远超其它六卷,对于修炼出神,有着详细的讲解和步骤。 没过几天,姬抚宁真带来了圣旨,封他为文官监军。 至于过程如何,杨苏也懒得理会,他都不打算去赴任。 答应接受这个官职,只是为了方便他卖出抽得的物品。 他堂堂一个监军,边关将士送些战利品也是合情合理。 杨苏经过一番准备后,便在英烈园二环那个山口前闭关。 先是参悟小灵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随后突破武道八层巅峰的瓶颈,最终顺利九车玄功他练到了第九层,正式成了武道宗师。 略一感受,血如酱,骨似铁,筋比弦。 皮肤赛雪,刀剑,棒锤,劲气难伤,金刚不坏与其相比都差了很多。 五脏六腑更是变成了堪比铜心铁肺的存在,一呼一吸之间,内力生生不息。 容颜更会青春永驻,普通武道九层一百五十岁,他起码能活两百岁。 无论内力,还是力量他都达到了顶尖。 除了战斗经验和武功技巧稍弱外,他再无弱点。 但只限于凡尘武道手段,突破武道九层后,他发现神魂真的存在。 武道九层才是修神魂的开始。 说起来圣灵剑法剑二十三,便是一招厉害的神魂攻击,面对凡尘武道绝对无敌。 不过现在参悟剑二十三有些操之过急,他决定把境界稳固下来。 随后就可以随大虞军队主动出击,有他对付参月国师,打败参月人,解救溪城易如反掌。 杨苏走出英烈园,却发现变了天。 九安城防线竟然被攻破了,还是在参月国师不在的情况下。 “到底怎么回事?”庭院中杨苏问道。 “杨师兄,有些人说是你这个监军误国,才导致九安城防线被破。”姬抚宁道。 “说重点。”杨苏一阵无语,这也能怪到他的头上。 “九安城倒还没攻破,不过快被围困了。”姬抚宁道。 “参月人绕道丰国,从南边打了过来?”杨苏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对,丰国那帮蠢材太废了。当初放弃西边大半国土,退守东面一隅,依仗澄河天险而守。可他们仍然骄奢淫逸,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十多年来,几个重要渡口被渗透成了筛子,这才被曾月人突袭,一举过了澄河。”姬抚宁攥紧拳头愤恨道。 “丰国灭了吗?”杨苏不由心里一紧,无论怎么说那是他的故国,那里还有当初跟随丰国皇帝撤退的故人。 “那倒没有,参月人应该是忌惮现在灭了丰国,会直面辙国的兵锋。只是借道丰国,突袭了我大虞,一路打到九安城南边的禺山城了。”姬抚宁道。 “禺山城,那九安这里的防线便没了意义,大虞防线必然退守青塘河一带,你怎么还不走?”杨苏道。 “我在等你,我想闯到通天塔第九层,你得帮我,一起走吧。”姬抚宁道。 “不用了,你走,我做为监军,亦当与九安城共存亡。”杨苏道。 “那我是天子,岂不是……”姬抚宁道。 “你现在不是,而且由不得你了。”杨苏道。 一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走了进来,声音奸细的道:“小王爷请吧。” “李公公,我不……”姬抚宁想反抗。 “小王爷,老奴冒犯了。”老太监提起姬抚宁就迅速离开。 “武道八层巅峰,实力不错,可惜是个残缺之人,无法做到阴阳相济成为武道宗师。”杨苏一眼看出老太监的实力。 “既然防线退到了青塘河一带,芩山关必然放弃了,北边的衡国入关,与参月国抢肉吃,这九安城一带,真是乱成了一锅粥。”杨苏自语道。 战况也正如他所料,几方势力成了胶着状态。 九安城因为大虞军队撤离的缘故,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防御的城关。 可没任何一方势力来攻城,那都是在忌惮传言有武道宗师坐镇,要与九安城共存亡的乾武学院。 唐鱼作为一个丰国人,出生在京都溪城附近的小城中,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家里有几分薄田,父亲在码头上搬些货物,也能够养家糊口,混个温饱。 直到十岁那年,好久没有消息的西域参月人,突然从西边打了过来。 一路烧杀抢掠,屠城灭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白骨累累。 特别是在得知丰国皇帝都带头跑了后,百姓更是惶恐不安,拖家带口跟着逃离。 达官显贵,富商地主可以坐船乘车离开,向东的主要道路全部占据。 他们这些穷困底层百姓,只能选择徒步行走在荒郊野岭,荆棘丛生之地。 更要面对小股参月人的穿插拦截,以及众多恶霸匪徒的欺凌。 餐风露宿,背井离乡的逃亡之路艰难。 没能离开的人,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超过大半人被参月人残杀,奴役,欺凌。 只有小半人逃到溪城中,被众多兵将用血肉之躯保护下来。 唐鱼在那一场浩劫中,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他一家五口人,最终只有他和母亲,以及妹妹逃到了溪城。 父亲和哥哥,在逃亡途中被参月人残忍杀害。 母亲逃到溪城没几年便病逝了,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众多平民百姓与他的遭遇大同小异,为了活命都是倾尽全力,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唐鱼那时候和几岁的妹妹,每天不知疲倦,帮着抵挡参月人,拆房子,搬石块木头上城墙。 到后来他修补城墙,包扎伤口,缝补铠甲,修缮箭支都是轻车熟路。 为了抵挡参月人,全城上下真的是竭尽所能,很多房子都是有主之人,但屋主争着抢着把房子拆掉,去修补城墙,充当砸敌人的武器。 最初的几年,他们真的很苦,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一有动静就得上城墙,以至于一个轻微风声,都能把他们惊醒。 衣服更是穿了几年,都没有新的布来补,大部分破破烂烂。 鞋子更不用说,平常年的时候,都没有几人能穿鞋子,更别说被围困了几年的孤城,大多数人都是光着脚。 脚掌全是茧子血泡,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但这是幸运之人,不幸的人连脚掌,腿都没有了。 几年抗击下来,多了许多残疾之人,但他们明白,不抗争只有死,哪怕是腿断了,也要爬着上城墙。 只因不少人的家人,都在城中,没有退路可言,只能拼命。 长年累月也没有闲着一说,参月人不来,他们就开垦种地,不然坐吃山空。 各个府邸豪宅,皇宫内院,只要能种上粮食的地方,基本上都种上了。 这个情况,在第五六个年头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最大的救命恩人,杨门突然拿出了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新奇的物品。 唐鱼是在第七个年头,第一次换取到了新奇物品,其实也不新,那就是盐。 可这种东西平常年月,就贵不可言,又必不可少。 官盐吃不起,只能买些掺杂了沙子泥土,甚至是石头的粗盐。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舍不得吃,一般硬得跟石头似的,非得拿锤子砸。 砸碎之后,放入土罐坛子中,加入清水,放入一些萝卜之类的菜在里面泡着。 泡熟之后,菜可以捞出来下饭,水可以煮汤,当盐吃。 可唐鱼做梦也想不到,在围困几年后的孤城中,他会见到那么好的盐,简直就跟珍珠粉似的白。 粒粒晶莹,不掺杂任何杂质,别说泥沙,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那晚,他就用陶罐煮了一碗滚烫,放入两指捻起来的那么一点盐,那味道真的太好了,没有任何苦涩,只有纯正的咸。 之后的日子,不但食物好了,衣物和用品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各种新奇物品不断。 在路边的早餐摊上,唐鱼才喝了一口咸豆腐脑,思绪就飞了好远。 收回思绪,他吃起了还烫手的烤土豆。 反正别人都是这么叫的,他觉得也挺好听。 关键这东西不但好吃,口味好,吃的方法多,能填饱肚子,而且还好种,产量高得吓死人,比起从前的粟米一类,高出至少十倍的产量。 现在整个溪城区域已经有了三十多万人,都是靠着这个为主食。 填饱肚子不说,还有了余粮。 只要继续往下种,再被围困一百年,都不会有饿死的危险。 当然现在很多人和他一样,可不是想着困在这里,而是要打出去。 收复丰国的国土,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这个底气不但来自粮草充足,更在于他们有很多新奇物品。 耐穿又舒适的鞋子靴子,形状怪异,但穿着保暖的衣服,被子。 更重要的是有不少神奇的救命药物,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在以前本来是必死无疑,可自从这些药物出现后,便能起生回生,挽回性命。 除此之外便是兵将们的武器,也用了新方法打造,比之前更锋利耐用。 还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虽然杀伤力相对武道三层以上不大,但出其不意杀普通参月兵卒非常好用。 “老板,再来两碗甜豆腐脑,我要带走。”唐鱼吃完烤土豆,喝光咸豆腐脑道。 “好嘞。”老板忙碌中答应着。 甜豆腐脑,他妹妹和妻子特别喜欢吃,要是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除了麦芽糖,还真没有什么甜食,更不用说糖。 现在好了,新冒出的糖,几乎和盐一样,却非常的甜,甜到心里了。 要不是亲自吃,他到现在都还分不清这两样东西。 这时,一名老卒在邻桌坐下。 “客官要吃什么?”老板问道。 “先来碗清水。”兵卒把刀擦得反光的刀放桌子上道。 “好嘞。”老板很快上了一碗清水。 老卒从怀里一阵掏摸,拿出一支小小的怪异刷子,以及一个软体扁瓶,从里面挤了点白色膏状物品,然后就在嘴里来回刷他那口又黄又烂的牙齿。 “呼呼……”老卒刷得很起劲,白色泡沫冒了出来,沾着那杂乱的胡须。 附近的人纷纷侧目,唐鱼也不例外。 他当然知道老卒手里的是什么东西,那就是牙刷和牙膏,这可是荣誉和战功的标志。 没有两个参月兵卒的人头,绝对换不来这个。 足足一盏茶,老卒才刷完,然后喝了一大口清水,在嘴里来回漱口。 最后全部咽了下去,把碗里剩下的也清水喝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嗯……好喝,又香又甜,老板再来碗清水,一碗咸豆腐脑,多放辣椒香菜。” “马上来。”老板再次去忙。 街道上,两着甲兵卒押着一参月人路过。 “快看,那不是老魏头吗?看他嘚瑟的,天天带着他那破刷子,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一个劲儿的显摆。”稍高一些的兵卒道。 “这可是自己争取来的,我要有也会显摆。”稍矮的兵卒道。 “这有啥,十多年前我就见过这破刷子。”高个兵卒自傲道。 “十多年前,怎么可能?”矮个兵卒满脸不信。 “咳,我其实是听杨门一亲兵大哥说的,他见过他们少帅用猪鬃做出来的。”高个兵卒道。 “这还说得通,你说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少帅拿出来的。”矮个兵卒道。 “还用你说,咱们城中早就传开了,少帅小时候就有灵光护体,听说是仙人转世。他打开了传闻中的仙人遗存,那是一个漫山遍野都是吃的世界,山是粮食堆成的,河里是豆浆,树上都长着肉,连房子都都是窝窝头做的……现在他就一直在里面,给我们往外面搬吃的用的。”高个兵卒道。 “是吗,我想进去帮他搬。”矮个兵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你搬什么搬,少帅那是仙人转世能进去,连花元帅和杨元帅都没能进去呢。”高个兵卒道。 “哈哈,狗屁的仙人,我参月圣徒把你们这些下贱的丰国人都快杀完了,也没见仙人出来。我圣主这次御驾亲征,六十万参月圣徒即将赶到,灭了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还要让你们那狗屁少帅见识一下什么是法术,什么是仙人,等我参月大祭师来了就知道了。”参月人大骂道,虽然被两兵卒打得血肉模糊却不住嘴,极其的凶悍。 “呜呜呜……” “参月人要大举进攻了,快押着这畜生走,要不是有作用,真想大卸八块。”高个兵卒愤恨道。 尸横遍野的城头上,黑玄铠甲女将,背后斜背着一个灰布包裹的长形状物品,手里的长枪,挑飞一个又一个爬上城头的参月人。 “元帅小心,是玄石弓,雁翎箭!”黑玄铠甲女将大喊道,她正是杨苏最小的姑姑,杨关曲。 宽广的护城河上,两人正踏在水面上对峙着,骇然都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一人是名身着藤甲,高大魁梧的参月人,正是十六参月将之一,月弦圣将野沧。 另一人是名风华绝代的女将,一身亮银铠甲,红色披风,雪绒坎肩,脚穿踏梅蚕丝靴,手持梨木凤尾枪。 岁月对她没用,仍然那么英姿飒爽,她正是杨苏的母亲,丰国第一侯源天候,大元帅,三花郡主,花红英。 远处冲杀的参月人中,隐藏有一名武道七层的参月人,弯弓搭箭。 箭支瞬息跨越五十丈距离,来到护城河面上。 花红英手腕一抖,手中的长枪往后挑出,破空穿石的雁翎箭直接被挑飞,扎入水中没了踪影。 对面的野沧趁机出手,一柄如同弯月的血色弯刀,竖劈而下。 丈许长的血色刀芒,划过九丈河水,瞬息到了花红英面前。 花红英手中长枪舞出无数枪花,血色刀芒被点散,但手里的梨木凤尾枪也碎裂开来。 野沧再出第二刀,血色刀芒横斩而至。 杨关曲焦急不已,野沧手里的血色弯刀,就是大名鼎鼎的血月弯刀。 武道八层的野沧拿在手里,如虎添翼,战力直线上升。 花红英被远处的月弓将突袭,分了心神,被趁机攻击,毁了多年的长枪,战力有所折损。 杨关山和另外五名武道八层,都在镇守其他四座边城,阻挡参月其他高手,无法过来相助。 野沧迅速调整,斜斩出了倾尽全力的第三刀。 空气嗡鸣,河水沸腾。 足足三丈血月,瞬息跨越九丈空间。 花红英身形在水面上一跃,堪堪躲开血芒一斩。 野沧挥出第四刀。 花红英手腕一翻,从背后腰间取出了一柄绚丽多彩,形同狗腿的反曲线弯刀。 抢先一刀挥出,一道彩色刀芒闪现。 直接震碎血色刀芒,余势不减,向着野沧瞬息斩到。 野沧想躲开,却来不及了,只能用血月弯刀挡在身前。 七彩刀芒悉数被血月弯刀挡下,可刀身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野沧退意已生,身形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浪花极速退去。 第二道七彩刀芒紧接着斩到,他再用血月弯刀挡在身前,弯刀直接断为两截,七彩刀芒余势不减斩破他的藤甲,入肉三寸,顿时鲜血直流。 野沧大惊,他与花红英明明已经拉开了十二丈有余的距离,却仍然被七彩刀芒重伤。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八层绝顶高手,劲气外放十丈的极限,说明那柄七彩弯刀是顶尖神兵,再留下去必死无疑,连忙化为一阵狂风,踏着河面狂奔而逃。 花红英没有理会逃跑的野沧,眉头一挑,盯着百丈开外,被重重兵将守卫的木台上,一名盘膝而坐的黑袍老者。 杨关曲心领神会,将背在背后的长条状物品,扔给了城墙下的花红英。 花红英单手接过,震碎外面的布,一根大头圆管对准远处的黑袍老者。 “砰!”一声晴天霹雳,伴随着圆管吐出火光,远处的黑袍老者,脑袋直接不翼而飞。 杨关曲却微微有些可惜,她看不出这黑袍老者有什么特别之处,花红英却动用了奇怪的枪。 没错,这也叫做枪,叫什么雷什么,是大侄子弄来的。 据说只能用十次,到现在已经用了八次。不过每次使用,都能建立奇功。 死在这枪下的参月高手,不下数十人,其中武道七层就有六人。 反正此枪在花红英手中,对武道八层没用,可武道七层被盯上,基本上都是死。 而且死的很惨,基本上都没有完整的尸体,在人群中甚至还要对穿好几个。 杨关曲不明白,花红英这次为何要浪费一次机会,用在了一个看起来就要死了的黑袍老者身上。 还是百丈外击杀,明显就一个普通人,在才之前从来没有超过三十丈,才能屡建奇功,杀掉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她惋惜归惋惜,杀敌的狠劲更甚。 可她没想到,黑袍老者一死,参月人就慌忙撤退了。 “撤,快撤……” 眼看大祭师死了,足足千丈开外的高台上,参月圣主连忙下令撤退。 战争打到现在,参月圣国分了几个内部势力。 参月国师明盘圣王为首的,一直主张向东扩张,拿下丰国和大虞,几乎没来过溪城,却在九安城受了伤。 其参月圣主哪里不明白,参月国师就是想打到九安城,从乾武学院中夺取突破灵武的秘密。 如今国师不在,加上已经打到九安城附近,又遇到了衡国,成了僵持状态。 他当然要把部分兵力抽调回来,把溪城给彻底攻破,他不希望自己的国土上,出现一块牛皮膏药。 可他没想到,即便做了万全准备,调集了能动用的所有高手。 更是请了从西方而来的大祭师,他亲眼看过对方表演了飞剑术,数百丈之内取武道八层的首级不在话下,这种实力连武道宗师都做不到。 可即便考虑周全,真到战场上,还是出了意外,大祭师都没出手,便身首搬家,被别人先百丈外取了首级。 对方也有此能力,是不是也有会法术的能人,于是吓得连忙撤军。 参月人撤退,溪城自然是追击着奋勇杀敌。 之前不知击退了参月人多少次,主动追击的机会真不多。 杨关曲很快杀到黑袍老者身亡的木台上。 从大祭师无头尸体的手上,扯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纸,上面画着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剑。 更从其身上,搜到一本残书,不过她不认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反手交给了花红英。 杨关曲隐知晓些内情,她那大侄子,现在在一个特殊地方,非常喜欢看书。 做父母的,岂能不满足儿女读书的愿望。 于是花红英一有机会,就收集书籍,已经满满一屋了。 只要有文字符号的东西,都会收集起来。 一场大胜仗,击退曾月圣主亲率的六十万人,众多兵将都高兴。 活下来的兵将,凯旋回城,不免说起这场大胜仗中,热血沸腾的见闻。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花红英那场战斗,以及那柄炫酷的七彩弯刀。 说来说去,就说到了传闻中的少帅。 “那柄刀必然是少帅给花元帅的。” “你们见过少帅吗?” “好像没人见过,不过花元帅如此风华绝代,英姿飒爽,杨元帅也是天下无双,玉树临风,少帅肯定非常英俊,天下少有。” 乾武学院的院落中,杨苏坐在杏树下,放下手中的小灵经。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他终于参悟出了神的一丝运用之法。 随着闭上眼睛,他身周十丈许的地方,都清晰可见,这应该就是神的运用之一,墙壁草木土石,都挡不住他的感知。 而且那种模糊的感知范围更远,他甚至发现了副院长气息衰弱,只怕将不久于人世。 他很快有点头晕,连忙把神收了回来。 一查看气血,竟然损耗了不少。 看来想要把神运用自如,至少是武灵武者才行。 武道九层修神魂可以,但想要用来攻敌,只怕会损伤寿命。 杨苏刚刚收回神,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响起,很快到了院门外,并询问他。 “杨师兄在吗?” “在,请进。”杨苏略一感应,是副院长身边的一名武生。 武生推门而入,开口道:“副院长垂危,想见你一面。” “带路。”杨苏也不犹豫,连忙起身,跟随武生出发。 没多久,来到副院长居住的府邸中。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但能进去的人不多。 “杨师兄来了。” 杨苏一到人群中不断有人打招呼,他闯到通天塔九层的能力,在学院中还是有许多人尊重的。 “杨师兄快进去,副院长要见你。” 几名重要的人探望出来后,亲信人员告知道。 在亲信人员的带领下,杨苏穿堂过院,只身走入副院长的房间。 只见副院长盘坐在卧榻上,却眼眶深陷闭着眼睛,须发皆白,面容已经极其苍老,气息极不稳定,犹如风中残烛火,随时都会陨灭。 “杨门少帅,你来了。”副院长慕然睁开眼睛,精光毕露,一副回光返照的模样。 “少帅?”杨苏略微意外,对方竟然知晓他的身份,便道:“来了。” “你肯定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其实你刚入院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你。直到你在与文院的比试中,我注意到了你。你与令尊年轻时的模样,真的好相似。”副院长不紧不慢道。 “院长见过家父。”杨苏诧异了。 “见过,你的容颜青出于蓝,只怕武道天赋也是如此,你现在至少是武道七层的实力,甚至武道八层,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其实那藏书楼的玉璧,在当年已经快失去作用,武道六层以下根本参悟不出高深的武道知识。”副院长笃定道。 “不知院长找我来有何要事?”杨苏不置可否,直接问了副院长的目的。 “我即将随风而去,早年曾经得到两件异宝,想为它们找个合适的主人。”副院拿出两个锦盒打开。 一个锦盒中师一粒手指头大小的果核,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生机气息。 另一个锦盒中,是一块布满花纹,折叠起来的兽皮,一旦打开起码有五六尺大小,同样透着奇异的气息。 “少帅,请便,我还要见见犬子。”副院长直接将两个锦盒扔给杨苏。 杨苏略微沉吟,接过两个盒子,转身便走。 副院长什么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纪无期进入了房间。 “父亲……”纪无期悲伤喊道。 “记住,无论是谁来袭,都要守住乾武学院。哪怕战死在此,也不可逃离。”副院长提高声音道。 “孩儿记住了。”纪无期道。 “还有,不可对杨苏心生芥蒂,他要做什么都不用管。”副院长道。 “……孩儿知晓,通天塔的传闻是真的吧,或许他才能解救乾武学院。”纪无期道。 “乾武学院真要遇到灭院之祸,你打开这个,自然有人出来相助。切记,不可轻启。”副院长拿出一个古朴锦盒道。 “孩儿明白。”纪无期回道,心中却想起了包括院长在内,不知所踪的前辈高人,以至于现在整个乾武学院,最高战力就只有几个新进的武道七层一流高手。 “嗯……”副院长长出了一口气,连脸颊都凹了下去,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亲……”纪无期声泪俱下,跪伏在地。 …… 走到路上的杨苏似有所感,回头朝着副院长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院子,杨苏拿着两样物品端详起来,最后发现那枚果核他认识。 他不知从哪本杂书中看到过,应该是传闻中的长生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 要是真的果子在眼前,服用后必然能增加很多寿命。 果核的话,据说有一丝滋养神魂的作用,确实是了不得的宝物。 那张兽皮,他只觉得很不凡,却不认识。 看完两件宝物,杨苏便都收了起来,他现在都没法用。 不知不觉,快到子时,他轻车熟路的道: “天书,我要答题。” “你爹姓杨,你娘姓花,请问你未来的妻子姓什么?” 杨苏略一思索,很快有了老办法:“赵钱孙李……” “答错,(关注到你的人超过十万,开启生生不息之能,你可以使用三次提示机会,继续答这道题)。” “十万?”杨苏满心疑惑,略微沉吟便道:“使用提示。” “第一次提示,答案一个字。” 杨苏认真思索答案时,天书却再次浮现一大段文字。 “本次答题已经结束,只有关注到你的人再次过十万,或者你熟读了超过十万本书,才可以继续解答本题,本次给予安慰奖励,增加百年寿命的长生果一枚。” 杨苏惋惜的心放了下来,至少得到了长生果。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关注到他的人,怎么突然间就过了十万。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头绪,他干脆放弃了去想。 把注意力放在长生果上,心念一动,果子就被他从天书空间中取出,托在手上。 核桃大小,非常的圆润,有点晶莹剔透的感觉,通体淡白色,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果肉。 还散发着淡淡芳香,闻着就让人神奇气爽。 杨苏想了想,最终取出一柄刀,将果子一分为三。 一切开,芳香更浓郁,果汁四溢。 杨苏拿起一份,放入嘴里,非常的可口,清香而不甜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水果。 略一咀嚼,便化为汁水,流入腹中。 很快全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俱暖,与修炼九车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略一感应,果然效果非凡。 起码把他度过的这二十多年补起来了,他还有整整两百余年可活。 他剔除果核,将剩下的果肉妥善收好,等锦灵来了,就让亲自其护送,给溪城的爹娘送去。 现在他得准备反攻参月人的事。 杨苏想了很久,单打独斗他杀参月国师没有问题。 可面对有军队和众多高手协助的参月国师,他赢面很小。 只身潜到溪城去,对他来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到了那里防守自然没有问题,可要说凭借那点人,主动出击打败参月人,恐怕就是做梦,一个不好他就会当了战神,把爹娘积累的那点兵力全部送光,结局就是他只能带领少数高手突围出来,溪城其他人都不能活。 此路不通,他也想过去东边丰国,召集那里的兵将反攻参月,可那里还有皇帝和一众腐朽的大臣,名不正言不顺。 参月人渡过澄河后,丰国已经大厦将倾,可从皇帝到百姓,不是参拜神佛求其保佑丰国不灭。 便是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大部分人都丧失了斗志。 他还有一条路,,便是前往青塘河一带,量出实力武道宗师的实力,去说动大虞女帝主动出击。 说不说得动先不说,单单从哪里开始打,难度就极大,要同时面对衡国和参月国。 杨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在九安城召集兵马,慢慢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和溪城遥相呼应,夹击参月,大虞则可牵制衡国。 他现在好歹是监军,九安城权利最大之人,召集兵马名正言顺。 九安城区域虽然没有大虞的正统军队,可不愿离开故土的兵将不少,平民百姓更多。 整个九安城加上十四座边城,以及四十多座小镇。 四百多万人还是有的,用个几年,积累个三四十万人军队完全没有问题。 当前第一步,他自然是以监军的名义,把土豆一类的种子,发放给九安城区域的百姓耕种。 他只有一个要求,奉大虞女帝之命,凡我大虞子民,皆当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杨苏只发了这一则简单的告示,便逐步分发高产的种子和一些实用物品。 后续他则在等大虞女帝姬抚瑶和大虞那帮朝臣的反应。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没过几天,大虞女帝就派了人前来。 正是当初接走姬抚宁那位李公公。 直接封了杨苏一堆官职,虞西侯,九安刺史。 反正能封的,女帝姬抚瑶是封了个遍。 除此之外,李公公还带来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公告。 大意就是,大虞退守青塘河一带,是一种战略战术。 现在任命杨苏为九安刺史,也是战略中的一部分,为将来打败曾月和衡国奠定基础。 反正一句话,九安城区域,全部由杨苏说了算。 忙碌一段时间,杨苏终于把该做的事做完,接下来,便是闭关参悟小灵经和剑二十三。 等到将来面对参月国师的时候,赢的把握更大。 杨苏安排好一切,来到英烈园二环区域,在漫天黄沙中,找了个隐蔽之地闭关。 转眼三年过去,杨苏断断续续闭关,参悟剑二十三,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小灵经的进步最大,他的模糊感知甚至覆盖了整个九安城区域。 九安城正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那些高产作物和种子,已经迅速推广到九安城区域,平民百姓已经能丰衣足食。 衡国和参月形成了一种平衡状态,九安城夹在中间,反而平安无事,这三年比较平静。 溪城那边同样还算安稳,小战不断,大战再没发生过。 可乾武学院在他最后这一次闭关两个月期间,却出了一件大事。 月许前,参月国师终于伤势痊愈归来,第一件事便是独自打上乾武学院。 武道宗师果然厉害,一人单挑整个乾武学院,打死打伤无数人,只为寻找突破灵武者的秘密。 眼看乾武学院覆灭在即,副院长纪无期通知了传闻中的院长。 院长从英烈园二环区域一座陵墓中飞身而出,同样是武道九层的实力。 与参月国师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院长当场战死。 参月国师重伤而归,并没有拿到灵武者的秘密。 在九安城外中了衡国人的埋伏,对方虽然没有武道宗师,可兵多将广,武道八层高手众多。 哪怕参月军队前来救援,参月国师最后也被围攻而亡。 随后两国爆发大战,一直打到最近才渐渐停歇。 杨苏听完这个消息,心里有些遗憾,他没想到,最后一次闭关时间并不太长,参月国师却打上门来了,还是这么个结局。 很快他用神魂感知在英烈园二环区域,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院长闭关的那座陵墓,正是二环区域山口中那第十处陵墓群中,其中的一座小陵墓。 这时他已经肯定,此处陵墓群是阵法,里面封印了武魔的神魂。 院长进入了假死状态,一直在陵墓中的祭台上,以自身神魂之力为阵法提供力量,加强阵法的封印能力。 现在缺少了一环,阵法之力衰弱,渐渐出现漏洞。 没多久,一道阴冷的狂妄的声音,从山口陵墓群中传出:“哈哈,那老不死的终于走了,看你们谁还敢分出力量来困住我……” 杨苏迅速赶到二环山口处的陵墓群外,在他的感知中,武魔的肉身果然已经没了。 不过神魂非常强大,即便是被阵法困住,也不是他能相比的。 “咦,好强大的肉身,横练宗师,气血真旺盛,好好,也算半步武林神话了,我勉强够用。”虚无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阴冷刺骨,很快一团无形之力向杨苏袭来。 杨苏寒毛倒竖,九车玄功自动运转。 庞大的气血之力薄发而出,炙热之气横扫一切,连周围的尘土都翻滚不已。 “啊……”阴冷声音颤抖着缩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武魔一直尝试冲出来,杨苏就用庞大的气血之力逼回去。 他发现也只有这招管用,其他的办法他都不会。 再说就算知晓进入假死状态,坐镇祭台的方法,他也不会去做。 很快一人一神魂,从实质交锋,变成了打口水仗。 “有本事你进来!”武魔神魂憋屈不平。 “你出来。”杨苏道。 “有本事不要用气血之力。”武魔无能抓狂。 杨苏都懒得搭理,直接走出英烈园,去忙他的事。 反正他现在只要在九安城区域,便能感知到武魔神魂的动静,随时能赶过去将对方逼回去。 至于放对方走,那是根本不可能,这玩意没有肉身,还被封印着就这么强。 要是放出去找到合适肉身,他只怕是在自寻死路。 南安湖,位于九安城南边,是方圆千里最大的活水湖。 流入和流出的河道都极多,是来往船只的集中地,湖边大大小小的码头星罗棋布。 九安城七座边城,十多座小镇在此,占据了九安城区域,四成的良田,五成的商货来往,以及六成的人口。 鱼米之乡,商都的美誉都是赞扬这里。 大虞凭借九安城关,与参月人有来有往打了无数年。 除了依仗息烽山脉和安河的天险外,这南安之地源源不断提供钱粮,也是至关重要的作用。 放眼整个大虞,论富裕繁荣,南安能排上前五。 如此重要之地,处于重重保卫之下,在参月渡过澄河前,一直高枕无忧。 可惜参月人成功渡过了澄河,借道丰国,突袭大虞南边城镇。 扎营禺山城,兵锋直指九安城,南安首当其冲,无论水路陆路,随时都能进攻。 直到衡国入关与参月抢肉吃,才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迫不得已留在南安的人,从开始的害怕到适应。 而且在监军大人拿出各种,新奇的高产作物种子后,这里本来就相较其他地方高产的粮食,又翻了好几倍,繁荣直接更胜从前。 大部分人庆幸没有离开的同时,打心底里感谢这位监军大人。 当然也有人不满,甚至心怀怨恨。 只因这个监军强硬推行了均田制,刚开始没有军队在手,大部分地主豪绅帮派势力也不以为然。 但没想到这位监军很快就凭借众多新奇物品,笼络了大部分平民百姓的人心,更别说推行的是闻所未闻,却对普通百姓极好的均田制。 很快就有众多百姓,响应监军大人的号召,积极参军,保家卫国。 更让少数地主豪绅帮派等等势力绝望的是,女帝不久之后还不遗余力,给这位监军大人加官进爵。 什么虞西侯,九安刺史等等。 如此名正言顺的大义之下,大多数地主豪绅都不敢再抗拒。 还有一点就是,很多贵族和地主等势力,在参月人打过来之前,就匆忙撤退到大虞旧都去了。 留下看守土地田产的,多数是庶子,旁系,甚至管家仆人一类。 更有一些人直接跑路,连看管的人都没有,直接成了无主之地。 抗拒均田制的地方势力,其实很多也都不是自己的田产,只是一旦吃下去,再吐出来就很难受。 均田制顺利完成,推广了高产粮食种子,南安有了前所未有的富裕和繁荣,大部分人都能安居乐业。 少部分人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就更甚。 特别是听说最近那位监军大人,要来巡视南安,便有胆大势力准备买通刺客,干掉这位监军大人。 之所以起了这样的心思,是坊间传言,这位监军大人虽然出生乾武学院,在里面学武十多年,可至今还是个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普通人。 所以当初在与大虞战神皇帝交好的情况下,才被封了个监军,否则早就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哪里还会被当成弃子抛下。 更大的原因是,虽然九安城内已经召集了五万余兵将,但基本上不能出九安主城。 毕竟这是几国几年的默契,九安的军队要真敢出城,来到南安这个敏感之地,参月人绝对会直接开打。 还有一点原因是,不久前参月国师明盘圣王,一人打上了乾武学院,一人压一院,甚至压一城。 因为乾武院长出来之前,整个九安城都没有任何人挡得住他。 最后是在乾武学院死伤惨重,即将被覆灭的情况下,传说中的乾武武道宗师院长才冒了出来。 可惜也不是明盘圣王对手,最后被斩杀。 如此情况下,乾武学院现在自顾不暇,哪有人手来保护这位可恨的监军大人。 偏偏这位要自己找死,跑到南安来巡视,岂不是自投罗网。 只要成功,一切便无所谓。 现在可是真的天高皇帝远,平日里他们一百个胆都不敢去刺杀监军大人,一州刺史。 可现在夹在衡国和参月中间的九安城区域,看起来危险,反而是最大的机遇。 一些野心之辈,甚至在心里开始盘算,在刺杀了监军大人后,该如何占据一片地方,弄个土皇帝当当,岂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玉湖城,正是九安城在南安区域的一座边城。 城中真正的贵族士绅,早就逃得一干二净。 留下的不是旁系,庶出,管家仆从一类,便是一些无法离开的小势力小地主。 但矮子里面拔高个,原本一个中等的黎家,由于没来的及逃,反而成了实力最强的家族。 在没人管的那段日子里,利用家丁仆从护院,占据无主之地,打压其他势力,更趁火打劫侵吞平民百姓的土地家产。 由势力有了钱有了粮,再利用钱粮扩充势力,招募江湖高手,黎家的势力像滚雪球,越来越大,拥有了玉湖城辖区五成的田产。 最终成了玉湖城当仁不让的第一势力,顺理成章坐上了玉湖城城主之位。 直到监军大人一纸召令,紧接着女帝的昭告天下书,均田制实施。 大义之下,黎家明面上还是拥护均田制,但暗地里还是有他自己的一套,吃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三年来参月和衡国安然无事,都没有理会南安地区。 黎家不由得更加膨胀,心里对监军施行的一些制度和管辖,越发不满,有了干掉监军,光明正大当上玉湖城土皇帝的想法。 黎家处于重重保护的奢华大堂中,十多名重要人物齐聚,正在商议着行刺监军一事。 “刺绣一事,谁赞成,谁反对,举手决定。”即便在自家,家主黎呈还是谨慎的用了暗语。 “我赞成!” “赞成。” “有些事必须做,富贵险中!” …… 大堂中十三名重要黎家人,除了三人弃权,其他人都赞成。 就在家主黎呈宣布参加刺绣一事开始时执行时。 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从大堂一个角落中传来:“我反对!” “黎浊,你不想活了,一个贱妾所生的贱种,竟敢潜藏家族重地,窃听我黎家重要秘密。”黎呈杀意凛然。 “你才不想活了,竟然敢去刺杀监军大人。你死不足惜,把黎家上下都带到万劫不复之地。”一名弱冠青年,从角落中缓缓走出来。 “孽畜,别以为你进了几天九安军营,就可以上天了,今天就杀了你为我黎家参加刺绣祭旗!”黎呈大怒,朝旁边一人一使眼色。 “黎浊,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跪下请求家主饶恕。”一妇人连忙道。 “晚了,雨儿,将这孽畜就地正法。一个庶出废物,进了九安军营就自以为是,吃里扒外死不足惜,必须挫骨扬灰,永镇家族罪恶塔下。”黎呈道。 “贼种,让我看看你在九安军营中学了些什么,三年时间武道二层,确实好厉害啊,我好害怕,可惜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黎雨缓缓站起身来,高大魁梧的身躯,浑身血腥气极重,他正是黎家第一如今第高手。 武道四层的实力,这些年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实战经验越发丰富,将毒辣招式练到了极致,便是武道五层他都能匹敌一二。 黎雨一步步走向黎浊,手里拿着一柄钢刀,上面弥漫着血迹。 拿刀不是他重视黎浊,而是他喜欢用刀慢慢削死比他弱很多的人,就比如眼前的黎浊,与他比起来,连蚂蚁都不如。 “贼种,我让你先出手。”黎雨脸上狠辣毕现。 “好。”黎浊平静看了黎雨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奇形怪状物品,抬手就对准了黎雨。 “砰!”一声巨响。 刚刚准备提刀就削的黎雨,身体猛然后仰倒地,重重砸在地上。 很快其他人才看清,黎雨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手指头大小的对穿血洞,很快鲜血直流,流淌了一地。 黎雨身体阵阵抽搐,最终双目圆睁,死不幂目。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惊若寒蝉,害怕之极的看着黎浊。 能战武道五层的黎雨,竟然一个武道二层的废物,用一件特殊暗器轻易杀了,这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大家一起……”黎呈话刚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又是几声砰砰的声音。 黎浊左右开弓,双手都有一件一模一样,黑中带红的怪状暗器。 每一次砰声音响,就会有人脑袋开花,收割走一条人命。 其实就几个呼吸间,大堂十三个重要人物,最终只剩下了五个。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是监军大人给了孩儿这个机会,他让我踏入了武道,他发掘了我使用暗器的天赋,我武道二层,亦可杀武道四层如杀鸡。”黎浊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跪下哭诉道。 先前那妇人当然活着,不过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脸上发白,颤声着想要缓解气氛:“浊儿,你这暗器叫什么?” “柯尔特双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刺 杨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把柯尔特双雄,用得如此好。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这玩意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中的垃圾,他得到了那么几把。 原本是想组建一个火器营,结果发现补给不够消耗片刻,只能作罢。 便让手下去挑选一些天赋高的人使用,关键时刻可发挥奇效。 …… 南安区域阳露镇柳家中,发生着与黎家类似的事。 这柳家是江湖帮派,在众多大势力逃走后,依仗本身实力,迅速控制了附近的漕运,商货往来,同时依靠掠夺强卖强买兼并土地。 最终控制了以阳露镇为中心的五个镇,十一个码头,六条河道,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在监军以女帝名义,发布均田制的诏令后,帮主之妹柳宣枝积极响应,打算将超出的田地全部交出。 帮主柳宣横自然全力反对,但最终在妹妹的力劝之下,还是把ly帮所有超出的田地全部交了出去。 九安城给予了一定补偿,获得了一些包括高产作物种子在内的新奇物品。 几年过去,高产作物推广开来,田地创造出的利益更大,柳宣横想起那些交出的,便越发懊悔和不甘。 “妹妹,我们必须参加这次刺杀。”ly帮内堂,柳文浩斩钉截铁的道。 “让他们去,我们不掺和。”柳宣枝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有一面小镜子,正拿着眉笔对着自己的脸画眉毛。 “我们不掺和,就没有分胜利果实的机会,他们联合起来,一旦成功,我们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交出的田地也没我们的份儿。”柳宣横道。 “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了是什么下场。”柳宣枝继续画妆。 “失败了又如何,等下次机会而已。乾武学院自顾不暇,难道还能来南安区域找麻烦,那些军队又不敢出九安主城。”柳宣横信心十足的道。 “我们要守信用,他们拿出的东西这几年带来的价值,并不比我们交出去的田产带来的价值少。”柳宣仪已经画好妆,把小盒子合了起来。 “什么少不少的,要是有了那些田产,我们的财富势力直接会翻好几倍。在这乱世中,自身实力强大才最重要。只要出些钱财,投个名,参加这次刺杀,一旦成功,我们就能收回原先的田产,甚至还能多捞一些附近的,何乐而不为。”柳宣横站起来道。 “我说不掺和就不掺和,他是我师兄。”柳宣枝坐直身子道。 “屁的师兄,乾武学院武生千千万,他认识你吗?”柳宣横怒拍桌子道。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他给予的什么补偿,就知道是个值得尊敬,值得效忠的人。这化妆盒,这香水,哪一样不是千金难求,一看他就是个好师兄,我是不会伤害他的。”柳宣枝扬了扬手里的小盒子道。 “是不是他还长得非常英俊,所以更是好人,不能行刺,做什么都是对的。”柳宣横直接掀了桌子。 “是又如何,我们不能参加,有人行刺他的事,我还要告诉他。”柳宣枝也站了起来。 “这家我说了算!”柳宣横最终动了手。 一番拳打脚踢后,他狼狈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同为武道五层,一个乾武学院出生,武道招式更精妙高明。一个江湖厮杀出来,阴险毒辣的招式更多。 生死搏杀,柳宣横赢面大,可两兄妹动手,他不可能下死手,于是和往常一样,被柳宣枝狠揍了一顿。 “我错了,不掺和就不掺和,今后安心经营ly帮,争取再帮你娶一房嫂子。”过了良久,柳宣横爬起来端着茶水道歉。 “原谅你了。”柳宣枝双手环抱了一会儿,才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很快却头晕目眩:“你……” “还是单纯了点。”柳宣横摇摇头。 “来人,把小姐送回环水阁休息。”柳宣横扶着柳宣枝道。 很快几名侍女进来,将柳宣枝搀扶走。 柳宣横急匆匆赶到约定地点,船早已经出发,那些势力根本不等人。 他懊恼的同时,连忙派人去查探。 而被侍女搀扶回环水阁休息的柳宣枝,等侍女一出去,就睁开了眼睛。 自语道:“哥你还是太年轻,连我都对付不了,何谈去对付杨师兄,乾武学院水太深,你是把握不住的。想来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去也是白去,那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好一招攻心为上。” 柳宣横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那些人去了金河码头,他已经赶不到了。 金河码头,算不上大码头,水路陆路不少,但都是小道,平日里船只也不多,来往客商更少。 比较偏僻,离开的路众多,密谋刺杀监军大人的几家势力,最终选择在此碰面。 随后登上一艘楼船,离岸五六十丈徘徊,商议着刺杀计划。 名义上这是一场江湖比斗。 经过暗中通气协商,大家必须同心协力,不可内耗。 刺杀监军一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有机会出击,就要做到一击必杀。 除了在背后摇旗呐喊,出谋划策,出钱出力,纳了投名状的势力,最终有七家最大的势力,都想派出杀手亲自去刺杀监军。 主要大家约定了,谁家拿下监军性命,谁家拿头功,当为南安盟主,其他人必须名义听其号令。 最终七家谁都说服不了谁,便以各自杀手比武的方式,来给杀手排个名次。 刺杀不比其他事,必须做到石破天惊,一击必杀。 因此实力最强的杀手,是先出手,成功的机会更高。 不过这些势力看似低调,其实动静已经非常大了,只要九安城的人不是瞎子聋子,都能知晓他们要刺杀监军。 但这就是一场刺杀的高明之处,他不仅仅是阴面的刺杀,更是一场明面的阳谋。 监军来南安巡视,肯定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那还不是因为几年来,九安城召集的军队,看似有五万多人,其实还不理想。 监军亲自巡视南安,自然是要消除,九安城畏惧参月和衡国,不敢踏足南安的传言,让更多平民百姓信任九安城,提升加入军队的积极性。 部分不满均田制的势力,自然要阻止这场举动,把刺杀弄得声势浩大,就是要吓退监军,让其不敢来南安巡视。 只要对方不来,之前建立的一切恩典和大义,都将在平民百姓中土崩瓦解。 他们到时候就能一举收回所有田地,甚至掠夺更多,当上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吓退对方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刺杀是下策,无论成功与否,不可预料的变故太多。 但七大势力还是准备好了完美的刺杀,才有这一场楼船比武。 七名刺客,有五人是武道六层,两人武道五层。 他们不是不想请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而是那种大人物,一般都是一方势力之主,或者苦修之辈,少数钱财根本请不来,甚至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多方探查和分析,武道六层的刺客完全足够,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那位监军大人召集的军队中,并没有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乾武学院本身也没有几个武道七层。 上次又被参月国师重创,这次能派出一个武道六层保护他,已经是最大极限,甚至武道六层都没有。 更何况,他们还是用钱财和利益,请到了一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帮了一半的忙。 之所以是一半,那是这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答应在监军来南安巡视之时,放出风声要去乾武学院拜访,乾武学院更加不可能派出一流高手出来保护监军了。 如此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刺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比斗很快在甲板上开始。 “在下吴甲,哪位前来赐教!” 泗潮帮帮主吴甲,武道六层巅峰实力,多年的江湖高手,在南安一带也是颇有名气。 均田制中,他帮派上下损失可不小,数千亩良田都被那混蛋监军给划了出去。 虽然大部分是在没人管那段时间巧取豪夺来的,但他不管,他占据了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在均田制实施的时候,他就准备当场造反,可惜那时候大虞余威仍在,大家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人跳出来反抗,憋屈交出田地,被迫接受补偿。 但经过几年时间,大虞余威已经不存在,监军的恩典倒有,可惜威没有看到半点。 如此良机,吴甲自然不会放过,直接亲自上阵,第一个站了出来。 “久仰吴帮主大名,老朽前来讨教两招。”一灰衣小老头笑着走了出来。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吴甲警惕道。 “暗门中人,不便留名。”灰衣小老头说着,突然一扬手,衣袖中就有箭矢飞出。 吴甲经验丰富,挥舞单刀格挡。 箭矢被弹飞,扎在甲板上,泛着蓝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灰衣小老头并不停留,随着步伐游走,身形如同鬼魅,阵阵残影出现。 每一次低头,挥袖,抬腿,都有各种各样的暗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出。 吴甲不愧武功高强,全部格挡开来,最终将单刀架在了灰衣小老头的脖子上。 “应该是獠影门遗存的玄级杀手,这一身千幻暗器真厉害!” “獠影门的玄级杀手,怎么会被黄家请来。” “那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吴帮主手上。” “我觉得吧,刺杀这东西,就得内行人来做。吴帮主一个外行,比武争斗是厉害,可并不适合一击必杀的刺杀。” “对,防守得再好,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必杀技,绝对不适合刺杀。” “比武排名分先后,这事就不合理,我觉得该改下规则。” “议定的规矩,岂可轻易更改,哪位不服气,尽管出来赐教。”吴甲手持单刀回到了甲板中间。 “我来。”又一名身法飘逸,速度见长的杀手出手。 但十多个回合过后,也败下阵来。 随后吴甲又挫败两人,场中只剩下两人没出手。 一名武道五层直接放弃比斗,甘居最后。 另一名光头汉子,一步踏出,全身衣服四分五裂开来。 随着吐气开声,肌肉虬扎的上身,渐渐泛出金属光泽。 木质甲板更是留下了寸许深的脚印。 “这是磐石功,顶级横练功夫,最高可达到武道宗师之境。” “磐石功!武道六层的磐石功,起码在横练功夫中排名前十。” “据传除了罩门,全身没有任何弱点,拳脚兵器难伤。而且攻防兼备,一拳之力,便有千斤之巨。” “不过用来刺杀那狗监军真的合适吗?” “我觉得正合适,虽说不能带军队,但那狗监军的随从必然不少,铁禅大侠的磐石功一路冲杀过去,就能扫除那些阻碍,冲到近前便能给予狗监军致命一击。” “可狗监军身边必然有高手,不排除会出现武道六层,磐石功短时间能拿下对方吗。” “他不能,难道吴帮主就能。别看吴帮主武功厉害,真正去刺杀,只怕连狗监军的身边都近不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那狗监军真的敢来南安,但要达到巡视的效果,身边就不会出现重重包围的现象。” “我们再争论有何用,还是看接下来吴帮主和铁大侠的比斗结果再说吧。” …… 很快两人交上手,吴甲武功高强,争斗经验丰富,刀法也极其高明。 可惜对上全身刀枪不入,没有弱点的铁禅。 竟然只能听到铮铮的金铁交击声,和强大的反弹之力,便再无任何效果。 甚至有几次,吴甲差点挨上拳头掌法,只要击中他必然承受不住。 两人相斗五十招,不分上下。 可吴甲知晓,再斗下去,他必输无疑。 他还有一招压箱绝技,是孤注一掷的杀招,便是刀法的最后一招,流星赶月。 先将刀鞘以奇异手法投掷出去,随后投出单刀。 两者一前一后,在半空中以神鬼难测的轨迹,盘旋几圈后,最后会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单刀入鞘,正好打在敌人的要穴上。 在那瞬间,入鞘的单刀会产生一种类似内劲的力量。 无论是护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这一种奇异力量,会被直接惯透穴道,瞬间弥漫奇经八脉,当场死亡。 不过这一招,也只限于对付武道七层以下的武道高手,武道七层以上自有内力能化解。 即便如此,吴甲也凭借这一招,暗中斩杀强敌无数,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吴甲思考要不要用出这一招时。 对面的铁禅有同样的想法。 他也有绝招没使出来,那便是音波功。 他这横练功夫,全名叫做震山磐石功。 最后一招,只要猛然吸气,以损伤内脏为代价,他便会怒吼出一道带血的音波。 五丈之内,武道三层以下必死无疑。 武道三层以上也会不同程度的受伤。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一个猝不及防,都会受到短暂的影响。 就在两人相互想着,要不要用出必杀技时。 金河码头方向出现了变故。 一个皂袍青年男子竟然从码头上踏水而来,一路掀起一道浪花,声势极其浩大,众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短短十多个呼吸,五十丈距离轻松跨越。 便很快到了楼船近前,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甲板上。 “武道七层?”众人大惊。 众人再三确认,发现对方只是武道六层巅峰。 可武功不到武道七层,即便轻功再高,纵跃之间也不过三五丈的距离,踏水最多一二十丈。 眼前的人却能踏水过五十丈,真的难以想象。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此人手里有一圈丝线,手臂上一支暗弩。 刚才应当是神不知鬼不觉,将一支箭矢疾射而出,跨越五十丈距离瞬息缠绕上桅杆,拉着丝线踏水过来的。 即便如此,此人的厉害也远超一般武道六层高手。 “阁下是何人?”吴甲问道。 “同道中人,我也想杀那狗监军,可否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问道。 “你也想杀,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先胜过我二人再说。”铁禅身上金属光泽弥漫。 “哦,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时间。”皂袍青年环顾一圈,对吴甲和铁禅二人道。 “狂妄!”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废话真多,到底敢不敢接?”皂袍青年道。 “一起上。”吴甲提着单刀踏前一步。 “来吧。”铁禅同样走出。 皂袍青年赤手空拳一对二,双方你来我往。 百招过后,皂袍青年略处于下风。 其他人慢慢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争肉吃,可不想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抢。 吴甲和铁禅慢慢配合默契起来,皂袍青年越发支撑不住。 一番连续攻击下,皂袍青年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周围的人开始叫好。 吴甲和铁禅的一掌一拳同时击出,皂袍青年避无可避,双手齐出仓促招架,三人一触即分。 吴甲和铁禅踏着甲板,一步一个脚印,连续后退十多步才稳住身形。 皂袍青年却只退了三步。 吴甲和铁禅对视一眼,同时动用了各自的绝招。 吴甲刀鞘和单刀一前一后脱手,流星赶月即出。 铁禅猛然深吸一口气,胸膛下陷三寸,甚至出现了骨裂的声音,“嗡……” 一道带血的音波,从口中猛然发出。 哪怕是余波,其他人都受不了,纷纷捂住耳朵,运起内力抵挡。 首当其冲的皂袍青年,可想而知要承受多大的攻击。 大部分人抵挡音波攻击的同时,都在疑惑,为何吴甲和铁禅二人打着打着,就同时出绝招下了死手,无论怎么说大家都是想杀狗监军,不算朋友,也用不着生死相搏。 “看来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猛然跳到了手中,剑尖上出现了寸许长伸缩不定的寒芒。 随着轻飘飘一剑挥出,无论是奇诡的流星赶月,还是无形无质的音波攻击,都瞬间被击中。 单刀连同刀鞘被长剑斩成两截。 无形音波在碰到长剑那一刻,竟然直接反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铁禅猛然被震飞丈许,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单凭长剑,你破了我的音波功,还让我受到反噬!”铁禅口鼻鲜血直流,难以置信的道。 要是被其他音波功,或者武道七层以上的高手打成这样,他还能接受。 可对方明明还是武道六层,单凭一柄长剑,将他打成重伤,他实在不相信,更想不通。 吴甲看着掉落在地的两截刀身刀鞘,同样惊惧不已。 流星赶月被破他可以接受,可单刀被长剑斩成两截,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柄刀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已经传了十多代。 期间遇到无数高手和神兵利器,和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都交锋过,就算主人身死,单刀仍在。 可今天一个武道六层,直接一剑将刀斩断了,他如何不惊讶。 其他人也呆滞住了,直到一人颤声道:“剑芒,此人刚才施展出了剑芒!” “剑芒!怎么可能,我大虞有这种高手吗?” “他不是我大虞人,他是衡国人。” 众人终于明白,吴甲和铁禅两人和对方在对了一掌后为何要下死了,那是通过武功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对于衡国人的怨恨,他们和恨狗监军一样。 衡国这几年做了不少坏事,阻断商路河道,杀害大虞人,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遇到衡国人,同样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杀了再说。 可结果难以预料,谁都没想到,一个武道六层巅峰的衡国人,竟然可以达到人剑合一,施展剑芒的地步。 剑芒是剑法的一条蹊径,一种人剑合一的境界,以神魂之力融入剑中,施展出剑芒。 一旦领悟剑芒,绝对同境界无敌,只不过一旦施展,有点耗费神魂之力。 剑芒是神魂融入剑,剑通灵,锋锐翻了无数倍,会形成寸许到数尺的寒芒,一旦被击中,无论是玄铁铠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来了,也只能提前击杀敌人,或者躲避,绝不敢硬接。 剑芒涉及神魂,也只有接触神魂的武道宗师,可正面接下。 难怪无论是天外陨铁,还是无形音波,都挡不住剑芒。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只剩下咚咚心跳声音。 “我是否有资格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长剑入鞘,再次环顾众人一圈。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正面直视。 “说话!”皂袍青年道。 “有。” “衡国英雄远来是客,第一人出手杀狗监军当仁不让。” “阁下是领悟剑芒的天人,我们萤火之光,岂敢和日月争辉。” “大人出手,杀狗监军必然如杀狗。” “狗监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英雄你出手那是抬举他,死在你剑下是他八辈子的荣幸。” “大人出手,一百个狗监军都必死无疑,哪怕看见点大人的剑光,都能吓死他。 …… 众人被折服了,便一顿吹捧不断,其他事或许有假,但说皂袍青年杀狗监军,不费吹灰之力,倒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们今后必须效忠我衡国,可有意见?”皂袍青年不怒自威道。 “誓死效忠衡国,追随大人。”众人一阵沉默,就有了第一个人说话。 后面的人看了看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最终都道:“我们也一样。” “那就把降书写一下,我说内容你们跟着写,加上自家的姓名,私印,最后画押。不要想着耍心眼,一旦被我发现,我手里的剑就得见血。” 没多久七大势力就将降书拟定好。 “很好,待那狗监军前来,我杀了他,你们就控制南安,为我衡国大军入九安做准备,事后论功行赏,封官进爵不在话下。”皂袍青年施展了威,不免又许下好处。 蓝天白云,微风吹拂,这是一个美好的天气。 水流平缓的河道从临湖城中间穿过,两岸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乡斜瓦建筑,半悬河面而建,大体上与九安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隔三岔五便有一座石拱桥横跨波澜阵阵的河面上。 骄阳高升,这是临近晌午。 喧闹嘈杂叫卖声,萦绕河道上空。 无数人凭栏倚窗,眺望着河道上游。 河道中空无一物,别说船只,连一个竹筏都见不着。 但两岸的人越来越多,连石拱桥上都挤满了人,几乎都看着河道上游,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这是九安城南安区域临湖边城,自古以来就非常繁华,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边城人口平常就有二十多万,监军大人要来此巡视的消息传出,闻讯赶来的人直接翻了好几倍。 时至监军的巡视船即将到来,满怀期盼的人更是达到极致,城中的河道两岸,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还有更多人根本就找不到位置。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不大,眼神极好。 远处的河道中,有一艘二十丈楼船,从弯道中缓缓驶了出来。 上面笙旗招展,锣鼓喧天。 更有带甲兵将一百人,整齐分列甲板两旁,手持圆盾刀剑,气势磅礴大气。 显眼的船头甲板上,放置着一张丈许雕花大案几,上面用精致瓷盘,摆放着很多新奇物品,苹果,梨子,香蕉,葡萄,橘子,土豆,红薯…… 杨苏身穿一品冠服,坐于案几之后。 身边站着一名女子,非常美貌,却面无表情,怀抱青锋云绣剑。 身后另有四名貌美女子,打着罗伞,执着乌扇。 甲板中间正是一个锣鼓队,一直敲锣打鼓。 “快看,监军大人来了。” “什么监军大人,是虞西侯,九安刺史。” “你懂什么,监军才是他最高职务。” “乱说,虞西侯才是。” “九安刺史才最大。” “没想到一个宦官,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这些官职。” “啊,监军大人难道是……” “他当然下面没有了,不然怎么当监军。” “你们这些人就喜欢乱说,不懂就要多问,他是文官监军,怎么可能是太监。” “哦,我还以为监军都是太监呢。” “他还是乾武学院的师兄,听说那个什么通天塔,都闯到第九层了,反正非常的厉害。” “这么说他武功很高,打得过那个参月国师吗?” “一看你们就不懂,在此胡言乱语。那个通天塔就是乾武学院用来增加荣誉的地方,中看不中用,一点武功不会都可以去闯。” “对对,我听说这监军大人,在乾武学院待了十多年,武道一层都没有达到,这才封了个文官监军。” “是这个道理,还有人说他打得过参月国师,真是笑死人。那个参月国师可是武道宗师,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这位监军大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在参月国师打上乾武学院的时候,就出手和参月国师打起来了,哪里会让那个乾武院长出来拼命。” “这才对嘛,监军大人是不会武功的。” “你说他怎么得到陛下重视的。” “谁知道呢,或许文采好吧。” “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良心,监军大人给予了我们多少好处,均田制更是让我们有了世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此如此议论他。” “议论他又如何,没骂他就是好事了,我祖辈三代省吃俭用,好不容积累了几十亩薄田,结果就他一句话,交出去大半,我找谁说理去。”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难道没给你补偿,你说说你现在的粮食收入,是不是比以前还多。” “补偿有何用,没有田地的人也给了。现在粮食多,也是我辛勤劳动所得,跟他有何关系,要是不交出去那些田产,我家已经家财万贯了。” “对,那些高产种子,都是陛下给他的,是让他免费发放给我们,他却私吞不少,还搞什么天怒人怨的均田制,狗监军一个。” “别乱说,小心惹麻烦,妄议一位监军和侯爷,足够处斩了。” “快看,监军大人还挺英俊的。” “什么叫挺英俊,我觉得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英俊有何用,还不是个阉人。” “什么阉人,我听说他是个正常人。” “不是阉人啊。” “不然呢,你看他身后站的姑娘了没,都是他的妻妾。” “你什么眼神,身后那些是侍女,身边那个才是正妻。” “我看不像,是他的护卫才对。” “她好像是征西将军的千金,我曾经在军营中见过。” “征西将军的千金,怎么可能给监军做护卫。” “有什么不可能,这位监军位高权重,比起征西将军地位高得多。” “难怪骄奢淫逸!” “是啊,看看那案几上摆的什么,都是些珍贵之极的水果和食物,为了排场,简直极度浪费。” “是啊,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还一样摆一盘。” “都不把这些东西分给那些没饭吃的穷苦人,却摆在那里好看,难怪都说这监军是个狗官。” “我们南安应该没有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了吧。” “你都没有去调查过,就妄下结论,不要被九安城表面美好给骗了,再说就算南安没有穷苦人,其他地方没有吗,都不把食物给那些需要的人,就摆在那里好看。” “还有脸来巡视,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不用你说,已经有人准备收拾他了。” “收拾,难道是要……”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不由闭上嘴,还害怕的看了看周围。 “对,我收到了风声。” “最好成功。” …… 少部分人议论纷纷之时,大多数人还是对杨苏感恩戴德,当场跪拜的都有。 就在此时远处的石拱桥发生了变故,有人将石拱桥上的人群迅速驱散。 只留下一名皂袍青年,持剑站在桥栏的石柱上。 “狗官,你罪该万死,私自更改制度,吞并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地,今天我要替天行道,为南安百姓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皂袍青年手中暗弩激发,箭矢带着丝线飞出,瞬间钉在四十丈开外的船头上。 他左手臂用力,人就腾飞出去,越出十多丈远,最终落在河面上,他却右手持剑在河面上踏水狂奔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呼武林高手。 “哪里来的武林好汉,要替天行道了。” “踏水而行,这绝对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什么武道七层,会不会看,没看到那根发出去的丝线拖拽吗,最多武道六层。” “那是武道六层的顶尖存在,一般人做不到,狗监军命不久矣!” “大胆狗贼,竟敢刺杀监军大人!” 就在皂袍青年离楼船不足二十丈时,岸边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名正气凛然,慈眉善目的胖老者。 “快看,是莫大侠出手了。”临湖城人激动道。 “莫大侠是谁?”外来人问道。 “莫其善莫大侠都不认识,你肯定是很远的外地人。” “废话,知道我还问。” “莫其善莫大侠的事迹还要从三年多前说起,作为当时临湖城第一势力聚远镖局的总镖头,提前得知监军大人要实施均田制的消息后,除了大赞监军大人德行无量,千秋之功外。 便是不等监军大人的文书到达,主动把家中九成田地,均分给了没有田地的百姓,同时拿出九成家产救济贫苦,修桥补路,宣扬均田制。 当时临湖城中,反对均田制的势力不少,但在莫其善莫大侠的力推下,极其顺利的完成了。 事后莫大侠得到了九安城的大量赏赐,还成了城中甚至附近地域家喻户晓的人物。”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莫其善却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獠影门那个灰衣小老头,以及泗潮帮帮主吴甲。 “死!”莫其善手持九环刀,挥舞间虎虎生威,每一刀斩出,都带着破空声。 “快看,是莫大侠的成名绝技,旋风九斩,最后一斩据说可以斩出武道七层高手才有的刀气。” 灰衣小老头不甘示弱,躲避刀光寒影间,千幻暗器身施展到极致,无数剧毒暗器飞出。 可惜莫其善不闪不避,全部用身体接了下来。 “刀枪不入,横练功夫!” “那是莫大侠的一件宝贝,玄冰寒石甲,可抵挡江湖上绝大多数攻击,哪怕是一流高手都不能轻易破开。” 吴甲也没有闲着,单刀耍得令人眼花缭乱,接下了莫其善所有攻击。 但他没有想到,这莫大侠还真把旋风九斩用了出来,九斩一出,丈许长的刀气瞬间划过。 他根本避不开,被一刀封喉。 他不甘心,心里非常怨恨。 别人不知道莫其善莫大侠是个是什么货色,他却知道。 二十年前,莫其善是劫道的山匪,黑岩寨大当家。 后来机缘巧合下,才改头换面开了聚远镖局,做了总镖头,成名绝技厉风九杀,也演变成了旋风九斩。 三年前莫其善那场散掉大部分家产之举,看似拥护九安城,其实是投机取巧,确实是获得好处最多的一个,整个临湖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只差一个城主的名头。 这次商议刺杀狗监军一事,他们可是诚心邀请过对方,却被断然拒绝,表示要单干。 可现在的情况,吴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莫其善这是伪装忠尝到了甜头,这次又是假装忠心,拿他们作为垫脚石,取得监军的信任,然后接近伺机刺杀,图谋自己的大事。 吴甲满嘴污言秽语无法倾泄,逐渐失去意识,没了气息。 而吴甲被斩,灰衣小老头同样没有跑掉,被三刀斩成了两截。 其他三名刺客,则是被聚远镖局的人拦住去路。 “莫大侠好样的。” “监军大人有救了,莫大侠必然将那贼子斩于刀下。” “那还用说,三年多前莫大侠一柄九环刀,可是斩尽了临湖城众多邪恶势力,包括两名武道六层的恶霸。” “莫大侠是我们临湖城第一高手。” “武道七层不出,他称九安区域第一高手也不过分,更何况他不仅仅武功高强,侠骨丹心的大侠德行更让人敬佩。” 莫其善看了一眼吴甲不甘的死人脸,心中也是无奈。 他怎么会不知晓其中的厉害,双方合作一起杀狗监军是最好的事。 可惜他身后站着的是参月人,皂袍青年代表衡国。 双方都想光明正大宰掉监军,收拢众多地主和帮派势力的效忠,从而在不动用军队的情况下,迂回控制南安区域。 可如今的情况,必须死拼到底,他这样做刺杀成功的机会更高。 河道中,皂袍青年并没有前进多少,船上有一队弓箭手在放箭,聚远镖局的人也放出暗器和弩箭阻拦。 最后一名刺客也没有闲着,他便是铁禅,直接站在附近一座八层塔楼顶,将一个三百多斤的铁疙瘩居高临下,猛然砸向船头上的杨苏。 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那些兵将不过武道一二层的实力,别说没有发现,就是发现了也反应不过来。 只有抱剑女子气定神闲,踏出一步,一伸手,竟然单手托住了铁疙瘩。 衣袍迎风飘扬中,把岸边数万人都看呆了。 “去!”女子猛然吐气开声,眼中泛着金芒,手中铁疙瘩原路反砸回去,速度快了倍许不止。 站在塔楼顶,已经惊疑不定的铁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己扔出去的铁疙瘩当场砸中,直接鲜血狂噗,落入坍塌的第八层塔楼废墟中。 河道被扔下了几块竹筏,莫其善手持九环刀,冲上去与皂袍青年交上了手。 刚刚还大展神威的旋风九斩,这次只施展到第三斩。 皂袍青年轻轻一剑挥出,带着剑芒的长剑,就把九环刀斩成两截。 第二剑,斩破玄冰寒寒石甲。 第三剑,斩断莫其善一臂。 第四剑,斩断莫其善一脚。 第五剑,斩下莫其善的脑袋。 皂袍青年懒得多看一眼,拽着丝线的手猛然一用力,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跃上了楼船甲板上。 “保护监军大人。” “退下!”抱剑女子一声呵斥,其他人只能停下。 “狗监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好,那贼子快要得逞了。” “怎么办,怎么办,快去帮帮监军大人。” “莫大侠都被这贼子轻易杀了,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监军大人这么好的官,老天不公啊,谁来救救大人。” “好人不长命啊。” “快看,那是什么,贼子的剑上是什么?” “三寸长的寒芒,这是神兵利器。”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剑芒,完了完了,监军大人没救了,剑芒一出,武道七层都不敢硬接。” “慌什么,没看到还有那名女护卫在吗,你看她多淡定,直到现在都没让那些兵将上。” “只怕不行,拥有剑芒的武道六层,同境界绝对无敌,没有一流高手出手,根本挡不住。” “哪位英雄快出来救救监军大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大家一起上。” “离得太远,我们这些人哪里过得去。” …… 议论纷纷中,还真有人出手。 莫其善的人早就或死或逃。 三名刺客也只剩下两名,看着有无数人要出来添乱,当即就要杀一儆百。 可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动了,手里的长剑猛然一转,长剑出鞘。 剑鞘被她猛然掷出,犹如箭矢,掠过十多丈距离,直接把一名武道五层的刺客钉在了石板地面上。 最后一名刺客都被吓疯了,直接连滚带爬的逃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一阵围攻,最终淹没在人群中。 “来吧。”皂袍青年一抖手里长剑,三寸长的剑芒更显眼。 女子并不畏惧,提着青锋云绣剑就迎了上去。 杨苏一直平静看着,只要没有伤到其他人,那些刺客狗咬狗,他懒得理会。 不过皂袍青年竟然以武道六层,修炼出了剑芒,确实有点意外,他缓缓摘下橘子上,一片橘子叶捻在了手中。 身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的小女儿,龙浅翎。 龙浅翎一直在乾武学院识文学武,征西将军阵亡在参月国师手上后,她就上战场与参月人交锋了无数次。 可惜她修炼的同样是铁塔十极功,同境界几乎无敌,却很难突破瓶颈,一直停留在武道六层巅峰。 后来参月人绕道丰国,突袭大虞南面,占据禺山城,直逼九安。 大虞经过深思熟虑,只能壁虎断尾,忍痛放弃九安区域,退守青塘河一带。 龙浅翎为了复仇,选择留了下来。 直到杨苏发出公告,她看出了杨苏的意图,便对他有了协助之心。 杨苏这次出来巡视,便主动提出要保护杨苏的安全,同时提供了四名贴身侍女撑场面。 杨苏则是想不露痕迹暗中帮这位师妹一把,让她与皂袍青年生死搏杀一场,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武道七层。 不过皂袍青年确实是武道七层以下无敌,想要两人来场生死搏杀,他得做点小动作,比如用橘子叶打断皂袍青年的长剑。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武魔那个玩意,在感知到他远离乾武学院,便想跑出来。 杨苏不假思索,抬头朝着乾武学院方向一眼瞪了过去。 他参悟小灵经颇有所得,加上剑二十三的一些能力,即便隔着数十上百里,他全力一眼看去,武魔必然能感应到。 如果不听警告,他片刻就能赶回。 结果不出所料,武魔略微犹豫,还是乖乖缩了回去。 虽然每次气血之力伤不了他的神魂根本,可面对那犹如骄阳的炙烤,也难受得紧。 杨苏再看眼前的战斗,却有点无语,他警告武魔的眼神余光,竟然无意中击溃了皂袍青年的神魂。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南安 皂袍青年眼中的不甘,胜过吴甲百倍。 不甘中带着恐惧,对杨苏的恐惧。 他许嶂出生高贵,为衡国皇室,三岁练武,十五岁成就武道六层,十七岁武道六层巅峰,半只脚踏入武道七层,得封明剑伯。 二十岁领悟出剑芒,二十四岁已经杀人无数。 今年二十七岁,他奉长辈之命为衡国出力,来九安城南安区域建功立业。 前面一切顺利,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只要成功,回去必然封侯。 最终他意气风发跳上狗监军的船头,面对迎上来的龙浅翎,他满是不屑。 又一个横练武者,可那又如何,在他的剑芒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任何神兵利器和宝甲神功,都挡不住他一剑。 可就在交锋前夕,他今天要刺杀的狗监军,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嶂从狗监军眼光中,看到了莫名其妙的力量。 他的心神在这种力量下,直接土崩瓦解,神魂迅速溃散。 神魂支撑起来的剑芒,也在那一瞬间消失。 他的长剑由于惯性全力挥出,还是与龙浅翎的青锋云绣剑砍在一起。 但没了剑芒的加持,他的长剑就是一柄普通神兵利器,根本比不上青锋云绣剑。 而且龙浅翎那一身巨力下,青锋云绣剑的锋锐更添三分。 他的长剑直接被砍断。 许嶂意识模糊,被龙浅翎轻易砍掉了脑袋。 可他心中的不甘和震撼,并没消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狗监军是个武道高手,而且是武道七层中的顶尖存在,竟然一眼击溃了他的神魂,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目击!” 他想通了许多事,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许嶂在不甘和震撼中而亡,龙浅翎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着甲板上的尸体,像在梦一样。 她虽然自信不会输,但从没想过两剑就能斩了刺客。 她环顾四周,最后落在杨苏身上,眼中带着狐疑。 “杨师兄,刺客已经死了。”龙浅翎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 “好。”杨苏道,他心里有些遗憾,没有帮到龙浅翎突破瓶颈。 他也明白过来,他刚刚警告武魔那一眼,用上了小灵经和剑二十三领悟出来的神魂攻击。 虽然主要针对武魔,却不免泄露了那么百中一二。 这点神魂攻击对其他武者影响不大,但对用神魂之力施展剑芒的皂袍青年,影响可就大了,对方的神魂直接受到反噬,瞬间崩溃。 “杨师兄,回去再给我几个那金瓜水果!”龙浅翎跳上岸把剑鞘捡了回来,长剑入鞘道。 “你喜欢吃那种水果。”杨苏有点诧异的问道。 “我喜欢蒸着吃,那味道好香,我更喜欢用手劈开的感觉,那东西长得和鎏金锤差不多,我最喜欢用锤了,可惜乾武学院高明的锤法不多见。”龙浅翎遗憾道。 “我还有八个,都给你。”杨苏愣了一下才说道。 一场刺杀就此结束,善后事宜自有人处理。 不过影响却不小,杨苏无意间就把威立起来,他巡视的目的完全达到。 刺客背后的人,应该要疑神疑鬼好长一段时间了。 眼下还不是正面对抗的时候,他得先练成剑二十三,把武魔收拾了再说。 要是亮出全部实力,万一直接招来武道宗师,武魔就有跑出来的可能。 临湖城刺杀一事,迅速传扬开来,事关背后的几国博弈,关注的人自然非常多。 谋划这一场刺杀计划的南安区域七大领头势力,和背后摇旗呐喊出钱出力的中小势力,都在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没想到,出了莫其善这么一个猪队友,居然搞什么迂回刺杀,白白内讧,消耗了太多力量。 更没有想到狗监军身边的女护卫那么厉害。 简直堪比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不但能单手托住横练武者铁禅全力投掷出的大铁疙瘩,还能反手扔回去将铁禅砸死,更能一剑鞘钉杀武道五层的刺客。 后面的事就更离谱了,两剑斩了领悟剑芒的衡国高手。 剑芒啊,传说中多么厉害的武林绝技。 可竟然被同境界,以蛮力硬生生把附着剑芒的长剑斩断,这是多么霸道和超越想象的力量。 很快有人调查出龙浅翎的底细,征西将军的小女儿,乾武学院十年老武生,把乾武独有的横练功夫,铁塔十极功练到了六层巅峰。 如此背景下,难怪厉害得离谱,众人也能理解一二了。 可这样的人物,竟然甘愿当狗监军的护卫,让那些不甘的势力心中很郁闷。 就在这些势力准备跑路的时候,却发现九安城一点动静都没有,便逐渐安定下来。 转念一想,九安城的军队不能大规模出主城,狗监军身边厉害的武者恐怕也只有龙浅翎一人。 他还得担忧自己的安危,哪里有时间来管他们,如此一想,这些势力也就安下心来。 不过再也不敢提刺杀的事了,狗监军来南安都没能杀掉,更不用说去九安城主城。 再说衡国已经插手南安的事,他们觉得更不应该再掺和进去。 不过剩下的七大领头势力,最终只剩下了六个,因为泗潮帮帮主是唯一一个亲自上阵的人,最终势力全龙无首,被其他中小势力瓜分干净。 同样是刺杀失败,聚远镖局的情况却大不一样,因为镖局中只有莫其善知晓内情。 于是镖局上下,都认为这次是顺应民意,保护了监军大人。 虽然总镖头莫其善没了,但他们救援有功。 事情也确实如同他们预料的一样,杨苏装作不知道,给予了聚远镖局上下大量赏赐。 莫其善的长子,直接继任了总镖头之位,其他子女和莫家人,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好处。 莫其善是在改头换面后才娶妻生子,这些年来都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更别提投靠参月人,要迂回刺杀狗监军的事。 于是聚远镖局算是成了这场刺杀事件中,受益最大的势力。 那些想参与,却没能参与的势力,则个个暗自庆幸不已。 黎家黎浊,虽然用雷霆手段,除掉了家族中大部分想要参与刺杀的人。 可其他人也只是表面服了,心里还是有怨念,认为黎浊就是仗着武力忤逆不孝,残杀长辈同族,搞乱家族崛起的宏伟计划。 特别是在狗监军巡视前夕,不少人心里更是暗骂黎浊,进了几天九安军营,就成了人家的狗,连自家人都咬。 不过刺杀事件结果一出,黎家人个个心态发生了转变。 心里庆幸的同时,更感激起黎浊来,当初黎家家主黎呈还真的差点把他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场劫后余生的体验后,黎家人对立浊敬佩起来,一力推举他做家主。 而阳露镇柳家,柳宣横在得知刺杀结果后,一个劲的后怕。 连忙把柳宣枝请到上位,敬佩的斟茶道歉。 刺杀事件结果的影响,远远不止在南安区域,更在于背后的几个国家。 参月国没有太在意,区区一个武道六层的女护卫,再厉害也上不了天。 别说是武道六层,哪怕是九安城再出一个武道九层的武道宗师,他们都不会惧怕。 没有对等的军队支撑,再厉害的武道宗师陷入重重军队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衡国没有把南安地区那些地主和帮派势力收拢,他们这次计划就没有失败。 而衡国是一个以武立国的国家,尚武之风极其盛行,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众多,武道学院遍布各地,甚至小小的村落。 因此衡国军队武道力量强大,皇室也是衡国最强的武道世家之一,镇压其他武道势力的存在。 衡国皇帝本身更是一名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超过八成的皇室成员,都有一身不弱的武艺在身。 在衡国自身武道实力,是决定地位的重要因素。 想要竞争太子之位,重要的一条便是,至少要有武道五层的武道实力。 想要加官进爵,个人武力更是极为重要。 除了其他才能极其出众,或者有大功于衡国外。 否则想要有爵位,至少要有武道三层的实力。 流传着有不到武道七层不得封侯,不为绝顶不称王的说法。 九鼎阁是衡国皇室最高武道圣地,这里有着三成以上的皇室武道高手。 要么是年岁已大,在此奉献余热,撰写武道秘籍的老前辈。 要么是不恋权利,专心练武的武道天才,这些人就是衡国皇室最大的后盾。 一般事务还用不着惊动九鼎阁,哪怕是不寻常的事,自有下面的七鼎楼和五鼎院处理。 这次谋划刺杀九安城狗监军,收拢南安区域的地主和帮派势力,就是七鼎楼负责。 许嶂正是衡国皇室中不恋权利的那一类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这才能在二十来岁,就领悟出了剑芒。 这其中即便有众多长辈世世代代积累的功劳,但他自己同样功不可没。 刺杀结果传回衡国和七鼎楼,引起了主要人物的重视,派出大量探子深入南安区域探查。 恢宏大气的七鼎楼大殿中,一贵气中年男子端坐主位上。 他正是七鼎楼首官许道缇,同时是衡国的平南侯,七鼎将。 此时许道缇正听着各路探子的汇报。 “侯爷,明剑伯的真正死因是被人击溃了神魂……” “另有高手暗中出手。” “那个龙浅翎确实有些东西,但绝对不是明剑伯的对手。” …… 许道缇听着各路探子的汇报,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身旁一文官道:“国舅爷,你怎么看,暗中出手的人是什么实力?” “禀侯爷,明剑伯应该是受到了神魂攻击,但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明剑伯是用神魂施展了剑芒,才被对方的神魂攻击抓住破绽,受到反噬身亡的,由此推断对方最多武道七层的实力。”国舅爷秦崎岖想了想回道。 “那你说到底是何人所为?”许道缇再次问道。 “根据各方情报,不会是参月人,也不是其他势力的人。出手的人就在那艘船上,极有可能是乾武学院派出的高手,看来乾武的水真的很深!”秦崎岖分析道。 “无论是什么人所为,事情是我七鼎楼一力负责的。明剑伯可是陛下最小的皇弟,这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和交代。”许道缇道,他与当今皇帝的关系其实很远了,主要是靠武道实力上位,这事处理不好,必然有人上书,在朝堂上攻击他,说他图谋不轨,趁机铲除皇帝一脉的天才。 明剑伯许嶂确实是天才,衡国乃至武道长河中,都少有的天才。 武道六层便能领悟剑芒,不说前无古人,但百年难遇是真的。 在记载中,每一位领悟了剑芒的武者,只要活到最后,几乎都成了武道宗师,这一点极为重要。 如今这种局势,衡国多一个武道宗师,必然可以增添一大助力,兴盛是必然,横扫其他几国都很有可能。 “看来我得亲自出去一趟了,看看九安城和乾武学院的水到底有多深,不说别的至少要宰了那个狗监军,以及那个叫龙浅翎的娘们。”许道缇想了想道,随后转身离去。 秦崎岖一直低着头,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寒意。 直到回到住处,坐在饭桌上,秦崎岖才暗自在心里盘算。 “许道缇你个该死的王八蛋,赶紧去找九安那个狗监军,别人不知道是谁杀的明剑伯,我可知道就是那狗监军,你去送死吧。而且参月人要是知晓一位衡国七鼎将暗中潜入九安城区域,那还不得隆重迎接。”秦崎岖望着满桌子的绿色蔬菜,心中暗恨道,这是他特意让人做的。 另一边,许道缇刚刚从一张暖帐中起身,身边躺着一名娇美女子。 他心满意足穿好衣服,抬头看着窗外,心里暗道:“国舅爷,你妻子,真润!!!等我这次回来,就帮你再生个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九安城那个狗监军暗中杀的明剑伯?还有只要我不打南安区域的主意,与参月人通个气,只是去暗杀狗监军很难吗?说不定还能得到参月人的帮助。你秦家真威风,我不能招惹太后,难道还不能招惹你。” 夜晚,秦崎岖的妻子,才满脸桃花的回家。 秦崎岖只看了一眼,便走进书房,心中更恨,暗道:“许道缇你个王八蛋肯定以为九安城狗监军,只有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你恐怕只注意到眼前的情报,却忽略了前几年九安城金贡园的事,那狗监军至少是武道八层的实力,或者有其他大造化的东西在身,才可能让窥天镜碎裂!” 平南侯许道缇得到满足后,也开始用饭,心里却在盘算:“国舅爷,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几年前九安城金贡园的事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恐怕你的眼界,也就只盯在了九安城区域,却忽略了现在大虞旧都明婵城中的消息,据我所知,大虞女帝已经有了退位之意,那废皇帝不久就会再次登基。几年前金贡园窥天镜之所以碎裂,只怕是废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造成的。那狗监军绝对有武功,但最多不过武道七层巅峰,这种实力在我面前还不够看。不过还是得把那狗监军引出九安城才能动手,乾武学院的水确实很深。” 九安城。 乾武学院的院子中。 烈日炎炎,酷暑难耐。 那颗杏树更加繁茂,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院子,底下的花卉,葱苗,蒜叶,草木等都不像其它地方无精打采,反而绿意盎然。 古井也更是凉爽,丝丝冷气弥漫整个院子。 杨苏照例坐在石桌旁,享受着树荫凉爽,拿着一本书在认真读着,桌子上摆放着冰镇西瓜和水。 其实鉴于他已经封虞西侯,又身兼九安刺史一职,更是军中一人之下的监军,可谓是位高权重。 不少人都劝谏他,搬离乾武学院,开建一座官邸居住。 就算是搬到原先的皇宫中,也完全没有问题,女帝都主动提了这个事。 即便是为了安全,不搬离乾武学院,也可在院中另寻一处宝地,开府建宅都没问题。 这些杨苏都没有拒绝,全部都建了,免得让别人奇怪。 而且他还在人去楼空的皇宫中,找到不少偏僻典籍,有着不小的收获。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去新府邸,而是待在英烈园和这个小院子中。 杨苏放下书本,想歇息一会,侧耳倾听间,隐约感觉到学院中多了许多新人的脚步声。 “看来又到了迎新仪式的时候。”杨苏带着点点回忆自语道。 没多久,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向他所在的院子而来。 每次迎新仪式,杨苏这座院子,也成了新武生们需要重点熟悉的地方。 他已经成了学院的标杆人物,他和他的事迹,都在出现在了书本上。 他也是为唯一一个,在人们眼中武道一层都不是,却上了学院教册的人。 如此尊崇的地位,就差没有把他画像挂墙上和树立雕像,以供后来的武生们瞻仰和行礼了。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死了的人才会如此做,他还有两百年可活呢,当然不希望别人把他挂墙上。 陌生而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领头的脚步声,他非常熟悉,正是林言宝。 在他暗中帮助下,林言宝已经有武道五层巅峰的实力。 在学院中小有名气,同时也是一个励志典范。 林言宝结业后没有离开学院,留了下来,准备继续精进。 这次迎新仪式拿到了第三名,获得了丰厚的奖励。 此时正带领着五十四名新武生熟悉学院,除了离广场最近的几处地方,林言宝最先奔赴的就是杨苏所在的院子。 这在所有参加迎新仪式的老武生中,他是第一个带领师弟师妹们来此地的人。 “师弟师妹们,这里就是我们大虞,大名鼎鼎的监军大人的住处啊!大家可以瞻仰一下,以后来到这里要恭敬,不可说出亵渎的话,见到本人要见礼……”林言宝精心准备了这些言语,一副兴高采烈的介绍着,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让他介绍得如此高兴了。 “啊,监军大人就住这种地方?”有新武生惊讶的小声嘀咕道。 “对,咱们的监军大人最初就住在这里,他当然有更好的住处,九安城中的皇宫,他都能随便住。不过他这人和我一样勤俭节约惯了,不喜欢那些奢华的东西。他和我可是最好的师兄弟,我是看着他一步步发迹,最终走到天下闻名的地步。就和我从一个普通人,练到如今高深的武道境界一样。”林言宝得意中带着傲然。 “原来监军大人不但体恤百姓,是治理一方的青天大老爷,更是个两袖清风,勤俭节约,不忘初心的好官呐。看来外界对他的一些传言,果然都是污蔑。”一些新武生感叹道。 “那是当然,大虞这么多年,要说清官好官,监军大人肯定能排得进前十。”林言宝继续道。 “听说监军大人非常英俊,世间少有,是不是真的?”有女武生问道。 “还不错吧,比我强那么一点点。”林言宝摸了摸双下巴道。 “他也出身乾武学院,是不是武功很高强,只是对外隐藏了实力?”一男武生问道。 “这个嘛,论武功的话,我要比他强一点点。”林言宝对答如流。 一些新武生胆子大,还都是好奇宝宝,一个个问题问出。 林言宝早有准备,一一巧妙的回答。 “杨师兄,在吗?”林言宝介绍得心满意足后,就去敲院子门。 “进来。”杨苏在来里面默默吃着西瓜,听着林言宝演讲。 “好嘞。”林言宝一纵身,肥胖的身体,竟然也能腾空两丈高。 看得新武生们,一个个投来崇敬的目光,同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林言宝跳得轻松,落得却有些狼狈,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又不走门,别踩到我的葱!”杨苏放下瓜皮,抬头看着林言宝道。 虽然他现在位高权重,但林言宝对他并没有生分感。 除了当初获得监军之职,两人说开了外,最大的原因是,他表面上还是个武道一层都不是普通人,而林言宝却有武道五层巅峰的实力,在江湖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了,两人的差距并没有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林言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桌旁的石墩上,地面都微微一震。 “吃吧,别客气。”杨苏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言宝也不客气,拿着冰镇西瓜就啃,嘴里道:“监军大人家的西瓜就是好吃!” 把所有西瓜一扫而空,林言宝抹了抹嘴道:“这次迎新仪式,你猜我得了第几名?” “第一吧。”杨苏神色如常的道。 “差不多,这个给你!”林言宝说着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参月的新奇战利品!”杨苏缓缓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玻璃杯子,很是“惊喜”的道。 “这个世间少有的水晶杯,你用得着,更能衬托你的身份,虽然你战利品不少,但绝对没有见过这个。”林言宝傲然道。 “是没见过,挺好的。”杨苏拿着杯子转圈看。 “我先走了,师弟师妹们还等着我带他们熟悉学院。”林言宝站起身来道。 “去吧。”杨苏收拾着西瓜皮:“走门。” 林言宝充耳不闻,原路返回,来到葱苗地里。 然后一个纵身,这次只跳了丈许高,刚刚过院墙,终于潇洒的落在院子外面。 众新武生们都看得呆了,林师兄两三百斤那么胖的一个人,轻功竟然这么好,翻墙进院易如反掌。 而且还是进监军大人的院子,看来确实没有说大话,他和监军大人是非常好的师兄弟。 一些人更羡慕起林言宝来,竟然可以随意进出监军大人的院子,更能见到那张英俊的脸,不少女武生更好奇这一点,很想看看传说中世间少有的人长啥样。 部分男武生则被林言宝最后一个落地的动作惊呆了,明明那么胖一个人,竟然可以那么潇洒的落地。 特别是其中一个叫何测的少年,他来自穷乡僻壤的山村,高产粮食种子并没有推广到他们那里去。 一年到头还是吃不上几顿荤腥,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几乎都在温饱线上徘徊,他也面黄肌瘦。 好在他天赋异禀,又得贵人相助,才机缘巧合入了乾武学院。 如今看到他崇拜不已的林师兄,跳墙的动作竟然真的那么潇洒,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我一定要刻苦努力,专心练武,挣到足够的钱。 然后吃成大胖子,也要拥有像林师兄那样的将军肚。等到衣锦回乡,要羡煞那些父老乡亲,特别村里的林胖子,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将军肚,什么才是有钱人的样子!” 林言宝走后,杨苏正想把杯子收起来,却发现装杯子的盒子不简单。 这盒子应该装过别的东西,因为带着一丝细不可查的奇异力量。 要不是他如今的神魂之力非常强大,也发现不了。 根据他看到的众多典籍分析,盒子应该是装过参月的圣物,月华石。 种种书籍和情报显示,在参月一族的发源地有一座圣山,山顶百丈虚空处,有一轮圆月,称为圣月。 在参月人心中神圣无比,是他们顶礼膜拜的神明。 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几乎都与圣月相关或者命名,参月一族的名字都由此而来。 圣月和正常月亮一样,有着阴晴月缺,只不过周期非常的长,是以十年为周期。 相对周期来说,月圆的时间特别短,只有一天。 也不固定,会随机出现在第十年的某一天。 参月人对圣月如此崇拜,当然有它的独特神异之处,每到月圆的时候,会发出少许青色月光,随机照耀在圣山上。 青色月光照中的东西,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能获得奇特的变异。 金漠马,血月弯刀,玄石弓,雁翎箭,都是被血色月光照耀后的产物。 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圣月月圆之时散发的青色月光非常稀少,获得奇特变异的物品并不多。 直到百年前才渐渐多了起来。 正是这百年余间,圣月散发出越来越多的青色月光,才有大量物品获得奇特变异。 使得参月一族的武器,粮食,牛羊马匹等方面,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不过前期参月人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默默积累着力量。 只拿出少数不引人注目的物品,换取其他部族的物资。 主动与周围部族交好,甚至一直表现得弱势,又没有威胁的样子,这才让让整个部族逐渐积累到成为强国的底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二十多年前,青色月光照耀在了当时还是武道八层巅峰的参月国师身上,让其一举突破瓶颈,成为了武道宗师。 一下子顶尖战力远超其他部落,军队武器方面更是不弱,这才能迅速从一个不显眼的中等部落,迅速扫平其他部落,独占西漠草原,建立起强大的参月圣国。 然后对丰国发动突袭,并一举占据了大半个丰国。 好在参月国师之后,再没有人被青色月光眷顾,但这并不影响圣月在参月人心中崇高的地位。 哪怕有人说出一句对圣月不敬的话,参月人都能拔刀相向。 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参月人推算出,少则一二十年,多则三四十年,圣月就会遁入虚空中,然后会出现在东方三国的某一个地方。 这才是他们大举进攻丰国和大虞的根本原因。 杨苏从锦盒残留的气息中,感应到这股力量非常奇特,对他增进功力非常有帮助,要是数量足够,绝对能省去许多苦修之功。 只是盒子中的气息,实在太细微了,再过段时间就会完全消失。 一时间杨苏对参月圣国那轮月亮好奇起来,可惜离得太远,他要镇压武魔那个混蛋,根本走不开。 收了盒子和杯子,杨苏开始吃饭。 很快摆满了丰盛的一桌,他现在可以数月不吃不喝,也可以一餐吃下一头牛。 开水白菜,狮子头,佛跳墙,八宝鸭,还有一块和牛牛排…… 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他刚把食物摆上,旁边的井水中就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当然是蹭饭的锦灵又来了。 杨苏站起身来到井边,照常伸出手想接住它。 没想到这次锦灵没有跳上来,而是在井里转圈圈,上下跳动,尾巴拍打水面,非常的躁动不安。 害怕和哀伤都写在了身上,委屈得像个十斤重的孩子。 没错,这玩意经过几年的蹭饭,直接从五斤长到了十斤。 杨苏眉头一皱,用上了神魂之力才沟通明白。 锦灵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条凶恶的大怪鱼。 在其描述中,大怪鱼有山那么大,非常的凶恶,它都不够塞牙缝。 可大怪鱼一见到它,就一直追着咬,好几次都差点被一口吞掉。 幸好它游得快,才没有嗓命,都差点见不到杨苏了。 倾诉完委屈,锦灵才跳到杨苏的怀里,一个劲的讨食吃。 “你就知道吃,都吃得这么胖了,肉还这么多,难怪被大怪鱼盯上,谁见到你都流口水。”杨苏虽然说着,还是把锦灵扔进了一个大木桶,装满清水,拿出一大堆食物喂给它吃。 同时放出神魂之力,他模糊的感知范围内,没有大怪鱼的踪迹。 喂饱锦灵,他自己才吃,并看了母亲带来的书信。 一切安好,没什么大事,参月人也没有特别的动向。 杨苏又拿出一堆文书开始处理,这是他的最爱,主要可以积累熟读书数量。 虽然如今整个九安城区域,实行的是宗族,帮派,保甲自治,不过重要的事,他还是要处理的。 随着翻看,大事真的不少。主要就是各地发生水患,衡国和参月人袭扰百姓,一些盗贼强盗猖獗。 而最大的一件事发生在南安区域,他这才巡查回来没几天,又出了大事。 当然不是不甘心,参与刺杀的势力和帮派,那些人到现在还在瑟瑟发抖中,怕他追责问罪。 在见识了龙浅翎的武道实力后,南安那些人原先的想法直接颠覆,哪怕不派出军队,杨苏也能灭了他们。 大事情还是那条大怪鱼引起的,短短时间就在南安湖边兴风作浪,伤人无数了。 同时还有一件事,引起了杨苏的注意,并不是没有武道高手前往南安湖区域自治地方为民除害。 但这些武道高手不是命丧大怪鱼之口,就是莫名其妙失踪。 这让杨苏怀疑背后还是人为。 水怪伤人和武道高手莫名失踪的消息传开,南安湖乃至南安区域都有些人心惶惶,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在坍塌。 杨苏把所有文书看完,决定一会儿就出发,去南安湖走一趟。 不过走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还是照例道:“天书,我要答题。” 天书:“一斤石头和一斤棉花砸头上,哪个痛?” “头痛!” “回答正确,现在关注到你的人过万,是否使用临时机会?” 杨苏沉吟了起来。 其实从南安巡视回来起,他每天都有过万人关注到他,不过他一直没有使用临时机会。 他在等着超过十万那一刻,继续上次的答题,哪想到几天过去,还是没有达到。 看来刺杀事件,关注到他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使用。”杨苏最终道,再不使用过万人都会没有了。 “获得中品木灵石一枚!” “中品木灵石!”杨苏有点愣住了,灵气灵石一类的东西,他从古籍中看到了不少,那是纯正的仙人遗存,现在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奖励一出,他瞬间想到是参月人的那个圣月真的不简单,里面泄露出来的应该是木灵气,他才得到了一枚中品木灵石。 他心念一动,一枚鹅卵石大小的翠绿玉石出现在手中,略微运转九车玄功,发现果然可以增进功力,短短一瞬间的吸收,就省却几天的苦修之功,但石头的色泽一下子暗淡了不少。 他想了想,把灵石收了起来,眼下还是先处理南安湖的事。 走出学院,夜幕已经降临,九安城华灯初上。 他一路向城外,似缓实疾,迅速走去。 夜晚下的九安城,比从前更繁华,喧嚣,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主要还是他拿出众多新奇物品带来的变化。 走过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他突然目光一凝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地摊,金字幡很显眼,售卖皮影戏观看名额,十两银子一个,不可谓不是天价。 但能值十两银子,也有他的道理。 首先这皮影戏剧情非常精彩,都是一些经典的王侯将相,和脍炙人口的神仙故事。 皮影和真人一样大小,灵性非常高,可以达到达到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地步。 其次是举行的地点,是在一艘奢华的画舫上。 上面美女如云,丝竹管弦之音萦绕。 山珍海味,美酒茗茶,诗词书画应有尽有,只要有钱可以满足任何需求。 画舫会在九安城中,带大家看遍九安主城的夜景。 然后出城沿着九曲河顺流而下,沿途经过几个小镇,驶入南安湖。 到时会有来自各地的七艘画舫齐聚,那将是更大的一场盛会。 盛会结束,画舫由三阳河返回,算起来也是物有所值。 因此一个的小小地摊,吸引了无数人围观,不过购买名额的人聊聊无几。 十两银子真的是个天价,少有人能拿得出来,就算有也舍不得。 杨苏看着招幡上那显眼的标志,露出沉吟的神色。 这是一个特殊的长枪标志,却正是他杨门上下,暗中联络的暗号之一。 负责售卖名额的两人,是两名娇美女子,一个武道二层,一个武道三层。 凭借着娇美的外貌,自然吸引了大批男人的围观,少数富贵之人真掏钱买下名额。 杨苏即便没动用神魂之力,都看出两名女子美得不正常,有些妖里妖气的。 他略微用神魂一探查,真如他猜想的那样,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还真是万相教的人,这大虞境内臭名昭着的邪恶势力,专门活剥人皮,炼制画皮,易容换面,修炼邪法。 反正眼前明明是两个奇丑无比的男子,披上画皮后,变成了两个娇滴滴的美人。 这个邪恶势力,他早有耳闻,却很少出现在九安城区域,如今既然出现了,他当然要除之而后快。 不过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必须得跟到目的地,把背后的罪魁祸首揪出来,一网打尽。 并且既然有七艘画舫,其它地方极有可能也有杨门暗号,万一有人上当,他现在更不能动手。 没多久,卖出的名额达到十三个。 两女把物品收拾好,叫来马车请众人出发。 七折八柺,最终在城中的漫鳞码头停了下来。 漫鳞河边已经灯火通明,半悬河面的水乡房屋,灯火通明,喧嚣更胜白天。 晚风拂过,河面波澜层层,送来丝丝由远及近的琴音萧声,以及红尘中胭脂水粉的味道。 足有三层高,五十丈长的画舫,在这一片繁华中,仍然是最显眼的景观之一。 码头上,马车络绎不绝,都是富贵之人乘坐而来。 五架舷梯同时放下,华贵的人流,连绵不断登上宽大的画舫甲板。 杨苏融入人群中,默默探查四周,希望能找出留下杨门暗号之人。 “咦,杨师弟,你竟然也来这里游玩,这次是暗中巡视吗?”两名女子擦身而过,其中一人惊咦道。 等人走远了,杨苏看了一眼背影才想起,刚才跟他打招呼的人,是乾武学院的一位师姐。 就是当年参迎新仪式,获得第十一名的燕姿羽,现在已经是武道七层的实力。 没想到当年在学院很高冷,此时却雍容贵气,着一套雪纺轻纱长裙,脚踏云纹锦绣鞋,妆容也变化极大,并带着面纱,与曾经判若两人。 不过这都是个小插曲,杨苏继续寻找自己的目标。 所有人到齐,画舫随着晚风,扬帆,启航,沿河顺流而下。 杨苏也在画舫甲板的一张桌子上,找到杨门暗号,他探查了整个画舫,留下暗号的人并不在船上。 这艘画舫他早看出底细,和他看到那两名女子时猜测的一样,这就是万相教的一个罪恶之地,专门引诱适合制作画皮之人用的。 不过留下暗号的人,应该与万相教这一批人,不是同一个势力。 从看到杨门暗号开始,他就明白绝不是有杨门人要找他,而是想杀他的人要把他引出城。 而且这是一场阳谋,还对他了解非常的多。 …… 与此同时,南安湖中一艘高大的楼船上。 许道缇一身朴素衣服,背负双手站在甲板上,迎着晚风望着九安城方向。 “侯爷,今晚开始收网了,九安那狗监军真的会来?”身旁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有些担忧的问道,他正是七鼎楼的三号人物,许琥。 “他一定会来,杨门少帅岂可不顾杨门人的安危。”许道缇意味深长的道。 “他在乾武学院待了那么多年,性情是不是早就变了,万一不会为了杨门中人以身犯险,那我们这阳谋就毫无作用。”许琥望着淡淡夜色下的湖面道。 “你多虑了,你以为万相教为何在南安湖附近暗杀武道人士,其实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计划,而且还有一条不知哪里冒出来大怪鱼,也无意中帮了忙。他不顾念杨门中人,难道还不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坍塌。我如果是他,今晚就会出城,赶往这南安湖。倒是我们的人手一定要盯紧了,万一他不乘坐万相教的画舫过来,我们必须得第一时间知晓他的踪迹,不然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取他狗命!”许道缇很是自信的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鱼 晚风凛冽,天星稀疏,画舫甲板上灯火通明,视线非常好,连河中夜游的鱼儿,都隐约可见。 河中各种花灯红船往来,两岸灯火辉煌,河面想要暗淡都有些难。 画舫扬帆起航,速度不徐不缓,两岸片片繁华不住往后退,一路夜景如画。 宽大的甲板上,休憩的人不少。 赏夜景,吹晚风,饮茶品酒,谈天说地,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一场开心之旅。 画舫路过几处繁华景致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驶入九曲河,正式出了九安城。 风急,浪花大,夜微凉。 九安城外九曲河中行驶的画舫,像是驶入了黑暗中的孤舟,九安城的繁华已在远方,只有河边偶尔一艘渔船,或者一户人家,才有零星之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先前还在甲板上高谈阔论的人们,突然觉得有些凉意。 正在这时,一层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奢华大厅中,第一场精彩的皮影戏开始了。 甲板上本来就觉得冷的游人们,纷纷往一层大厅中而去。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登上画舫名义上是买了观看皮影戏的名额。 实际上想要去一层大厅观看皮影戏,还必须得交一个花礼金,说是提前慰劳皮影戏的艺人们。 这是一两银子,对于上得了画舫的大多数人不算多。 这些人还真乐意交这个钱,因为这能显出他们高人一等,要是人人都一样,登上这个画舫的乐趣就少了许多。 而舍不得交这一两银子的人,就是进去那些人的乐趣源泉。 想想自己可以进到暖和,金碧辉煌的大厅,有美女相伴,吃香喝辣,观看精彩的皮影戏。 而留在外面的人,只能吹着冰冷的晚风,最多透过帘子和窗户缝隙,远远瞄几眼栩栩如生的皮影戏,听着风声断断续续带来的曲子和腔调。 而整个画舫除了皮影戏,还有酒会,诗会,牌九骰子,琴棋音律,美味盛宴,以物易物的交易会。 反正能搬上画舫的玩乐,应有尽有。 包括富人男子们,最期待的烟花柳巷红尘会,吹拉弹唱样样全。 反正画舫一层是各种吃喝玩乐,二层是一个个单独厢房,供游人休息之用。 三层除了房间,便是无数观景楼阁,让人闹中取静。 不过从踏入一层的大门起,任何事物都要收钱,但是这样,有钱人越高兴,一掷千金比比皆。 反正登上这艘画舫,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也不在乎钱。 留在甲板上的少数人,则是有各种各样不得已的缘由,才登上了这艘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画舫。 杨苏当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有暗号的桌子旁静静等待着。 心里暗自感叹,万相教为了让大多数人高高兴兴上路,也是煞费苦心了。 看似一副奸商的面目,杨苏却明白是为了画皮更优质,除了选择的是养尊处优,面容比较俊美的富人外,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人临死前心情舒畅。 今晚的三场戏目也比较有意思,应该很多人喜欢看,按他的理解就是《有个书生他姓宁》《草莽英雄他姓许》《日照石头有猴子》 “兄台,这里有人坐吗?”一名青年缩着脖子来到杨苏面前道。 “没有。”杨苏道。 “多谢。”青年赶紧坐下,刚刚甲板上人多,根本没有位置,只能硬挺着吹了一阵子的晚风,现在人少了,他终于找到一个背风的位置坐下。 青年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烙饼,略微犹豫撕成两半,结果用力不均,一半多,一半少,他一咬牙,把多的递给杨苏道:“兄台还没吃饭吧,吃点垫垫肚子,等明早画舫到达避水镇,我们就能下去买些吃的了,听说这上面的东西贵死人,还是不要吃为妙!” “我上画舫前就吃饱了,你自己吃。”杨苏面色如常的道。 “哦。”青年也不再坚持,收回烙饼,啃了起来。 哪怕没有水,他也很快吃完,看来确实饿得很了。 青年吃完烙饼,拿出一支竹筒饮了些水,开始攀谈起来,或许这夜色包围的甲板上,确实冷得人发慌,找人说几句心里话要好受一些:“兄台,来这画舫上所为何事,也不是为了游玩吧?” “不是。”杨苏道。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据其他人说,她失踪前就是上了这艘画舫。”青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你说,我听着。”杨苏突然有点动容,这青年他早注意到了,是个憨厚的普通人,他与其他富贵之人都是两个世界,与这艘画舫的繁华格格不入。 青年见杨苏愿意听他的故事,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同时感觉全身舒坦,都没那么冷了。 青年叫做付石崖,出生在九安城西城的三曲坊,一家人开了家杂货铺,日子过得普普通通,不算富有,但比很多人强了。 直到一次乘船外出,发生了事故,父母双双遇难,他亦落下病根,在床上躺了数月之久。 小他两岁的妹妹付鱼儿,为了给他治病,掏空了整个家。 最后不得不把他托付给年迈的奶奶照看,独自在三曲坊里找活干。 没想到最后几经波折,去了清河坊。 捎带回家的钱,却越来越多,从五文十文,到后面的五百一千文。 付石崖不但治好了病,家里还有了结余,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在滴血,傻子都知道付鱼儿在用什么方式赚钱。 付鱼儿的样貌,在三曲坊街道附近,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之后,付石崖见过付鱼儿几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惜入行容易,退出难,东家更不允许。 并且付鱼儿还说攒到足够的钱,要把家里的铺子重新开起来。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富家公子带着付鱼儿上了这艘画舫,便再无音讯。 付石崖几经打听,才得知这最后的消息。 他拿出所有积蓄,又东拼西凑,才凑齐了十两银子,只为了登上这艘画舫。 “兄台,你也是来找人的吗?”付石崖揉了揉眼睛,才强自平静问道。 “是。”杨苏道。 见杨苏不愿多说,付石崖也不多问。 杨苏却转头看向一层大厅方向。 一层大厅,戏台正上方,一名万相教成员挂上了一盏灯笼。 杨苏一眼看出,这是人皮灯笼,身前是武道六层的武者,里面更是尸油。 随着奇异的光芒散发,产生了诡异的波动,一种莫名的窥探弥漫整个画舫,任何人和物都没有放过。 杨苏也不例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抵挡。 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必然知晓他的存在,没有被人皮灯笼窥探到,反而可能暴露他的真实实力,吓跑在远处窥探的人。 …… 三层一个厢房中,燕姿羽与同行的女子本来盘膝打坐,却被莫名的窥探惊醒。 两女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继续打坐。 她们此次走上这艘画舫,自然是为了铲除罪恶的万相教。 事前她们做了大量准备,联合了几位已经分散各地的同门,全都是武道七层的高手。 齐聚这艘画舫,除恶扬善只是其一,根本原因还是,万相教武道七层以上的武者,其修炼的画皮已有一定灵性。 可以用来制成磨砺心境的特殊物品,对武道七层的修炼帮助极大,甚至对突破瓶颈都有一定的帮助。 这种画皮已为邪物,要是制成一些阴险兵器,杀伤力也会极大增强,甚至可以出其不意,灭杀同境界的强敌。 正是武道七层的画皮价值极大,才吸引了乾武学院已经结业的五名武道七层武生,重新齐聚一堂,同心协力,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而万相教的实力他们事先完全摸透,一共有七名武道七层的武者,分掌七艘罪恶的画舫,称为七大掌舵使。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教主,实力在武道七层巅峰,半只脚跨入武道八层,实力不可谓不强。 不过那名教主已经快要死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手。 哪怕是万相教其他人死光,他都不会出手,因为曾经有过先例,那一次万相教折损过半人员,对方都没出手,更别说现在。 再说,想要机缘,哪能没有风险。 …… 南安湖一不起眼的渔船中,一名全身都包裹起来,依稀看出是名老者盘膝坐在船舱中。 其面前是个铜盆,里面装着七分清水,在几盏油灯交叉照耀下,铜盆中的清水中,竟然倒影出杨苏所在画舫的情形,甚至浮现每一个人的真切身影。 “这次九安城收获真丰厚!”老者声音很是沙哑自语道。 随着画面变幻,水中倒影,燕姿羽和陆问鼎的身影最为耀眼。 “除了三张武道七层的人皮,这两张人皮最好了,一个貌美似玉,武道七层的实力。另一个虽然粗糙了些,竟然是横练功夫第七层。” “不过可惜了,对我突破瓶颈没帮助,否则倒不介意拼死一搏。” “燕家燕姿羽,太和宗陆问鼎,我知道你们在打我七大掌舵使的主意。你们猜对了,我确实不能轻易出手了。” “不过钓鱼人,要有被钓的觉悟,我七大掌舵使不是吃素的,七对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要是你们成功,我损失七大掌舵使,万相教大伤元气。要是你们失败,我得几张优质画皮,万相教实力更上一层楼。” “大家心里都敞亮,想来你们也知道我在窥探,我也不想掩饰。” 就在老者絮絮叨叨之时,铜盆清水中的倒影在变,最终杨苏的面容身影浮现出来。 “嗯,这么好的皮囊,比传言中还好。看来这位监军大人,不但是武道七层巅峰的高手,而且是横练高手,如果我得到这张人皮,炼制成画皮,还真有跨入武道八层的机会了。”老者盯着杨苏的身影,突然激动起来。 “这次不得不出手了,那就赌一次命,把万相教全部压上,希望衡国那家伙能识趣点,杀人要尸骨都可以,但别破坏了我这张画皮!看来得和他商量一二,那延寿三年的药物我都可以不要了。” …… 画舫里的大多数人,对人皮灯笼的窥探浑然不知,仍然沉浸纸醉金迷,逍遥快活中。 三场皮影戏结束,已然三更,众多有钱人纷纷开启了其他玩乐和休息。 夜晚过去,黎明到来。 画舫一晚不停,顺流而下来到避水镇,离着南安湖已然不远。 本是酷暑之天,可画舫上的夜晚特别冷。 其他在房间里的人还好,甚至通宵达旦,渡过了一个疯狂,又难忘的夜晚。 而甲板上的十多人,则缩成一团,各自找个角落蜷缩着,甚至报团取暖。 只有付石崖心事重重,坐在桌子前,和杨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却没有感到半点凉意,反而浑身舒泰。 这自是杨苏默默等待中,释放一丝气血之力,挡住了画舫上的阴冷气息。 晨曦升起,很快耀眼,付石崖猛然惊醒,睡眼惺忪的起身。 抬眼看到杨苏醒着,又看了看岸边,便道:“兄台,避水镇快到了,你可以下去买些吃的填填肚子。” “你不下去。”杨苏道。 “我打听过了,这画舫白天的玩乐并不多,出入里面那些地方,不需要钱,我想去进去看看,这艘画舫确实好,鱼儿她竟然这么久都不回家了。”付石崖不愿想其它,只相信付鱼儿只是留在画舫上没下来。 “呦,这不是付大债主吗,不是说没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怎么还有钱来这里游玩!”一名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几人并行走了过来。 “池和兄,你旧识?”身旁一公子哥问道。 “当然是旧识,我的大债主呢,我家明明不欠他的钱,他却跑到我家酒楼闹得不可开交,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损害我家酒楼声誉,没想到讹到钱,就跑到这里来潇洒了。”池和咬牙切齿的道。 “你家本来就欠我钱!”付石崖涨红了脸。 “谁欠你钱,一天天就想讹人,来到这里又如何,不还是在这甲板上过夜,跟条狗似的。”池和冷着脸道。 付石崖眼看吵不过,起身想走。 “等等,谁让你走的,诽谤我家声誉,这事必须说清楚,至少要当众给我道个歉,恢复我池家酒楼的声誉。”池和拦住去路道。 “你还想怎样,你家本来就欠我家钱!”付石崖气得浑身颤抖,池家酒楼欠的是他家杂货铺的货款。当初他去讨要,对方要证据,又说他父母的债,和他有什么关系,还说人死债消,凭本事借钱为什么要还,没想到如今更是颠倒黑白。 “还敢诽谤我家声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池和撸起袖子走到桌子旁,对杨苏道:“你起开,免得误伤你,这不关你的事啊。” “诽谤是吧,讹人是吧。”池和挥着拳头,就向付石崖脸上打下。 付石崖下意识伸手抵挡,可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全身好像力气大增。 池和被猛然推了出去,脸在甲板上摩擦了好一段,才血肉模糊的挣扎着爬了起来。 然后惊恐连连,惨叫着捂着脸往后退:“哎呦哎呦,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姑父是三曲坊坊主,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付石崖看着池和的惨状,他同样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力气变得那么大,一下子闯了大祸。 三曲坊坊主,那可是大人物,真正的土皇帝,他没想到池家还有这种大背景,他家根本惹不起。 其他人也一阵动容,虽然在场都是富贵之人,可九安城一坊坊主,还真的是一方势力之主,一般人惹不起,只能暗叹付石崖倒霉。 “还有你,你跟他是同谋,一样得死!等回到九安城,自有人来抓你们。”池和好不容易止住脸上的血,见付石崖脸色苍白,便又对坐在原地不动的杨苏道。 杨苏倒没看池和,而是看着付石崖,他刚刚是准备惩戒池和的,可他动手前夕,却发现了付石崖的异常。 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是他无意之中释放的气血之力,不但治好了付石崖的病根,更让其拥有了比普通人大许多的力量。 不过哪怕他现在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有这等效果,他也不知道是昨晚付石崖讲的经历感动了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这种能力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 池和放了恨话后,就迅速离开了,他是怕付石崖再动手打他。 虽然有几个同行的酒肉朋友,可喝喝花酒,听听曲还行,要动手还真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公子哥大部分都没有带护卫仆从,毕竟画舫的买皮影戏名额是按人头算的,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特别还是花在下人身上,一般人也就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而且听说这画舫特别安全,对都服务特别满意,没有什么不好的风评流传。 这样一来,独自前来才更划算,有些人是偷偷瞒着长辈来的,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经过刚才的交锋,池和也有了自知之明,他们几个公子哥一起上都未必能打得过付石崖。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离开为妙,等回到九安城再收拾付石崖和杨苏。 他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他姑姑真嫁给了三曲坊坊主,虽然是侧室,但现在最受宠,为他出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也不怕付石崖和杨苏跑路,付家他可知道地方,他还有家人。 而杨苏他虽然不认识,不过既然是从漫鳞码头上船,必然是那附近的人,到时候随便查一下就能找到。 他也不担心杨苏有多大背景,虽然衣着光鲜,家里应该有点钱,不过都在甲板上与付石崖挤在一起了,想比也富不到哪里去,他还不是随便拿捏。 付石崖与池和的事,众人并不是很清楚,倒不好评定。不过杨苏的事,一目了然,都替他感到冤枉,什么都没做,就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招惹了无妄之灾。 “其实怪他自己,出门在外就是要眼睛亮堂些,惹不起的人就赶紧躲开,你看坐在那里不动,当然不行。” “他也是倒霉,遇到这种事,恐怕还连累家里人。” “现在赶紧去送点礼,陪个不是或许还有救。” “应该家里没什么钱,或者是瞒着长辈跑出来的纨绔子弟,购买了名额便没钱了,这才惹了祸事。” “也是没谁了,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到与三曲坊坊主相关的人了。三曲坊在九安城千余坊中,至少排进前三百,常居人口起码有两千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个坊主据说还是一名武道四层的高手,手下更有一百多私兵,还交友甚广,与不少帮派都熟,一般有点钱的人家,还真的惹不起。“ “刚那人未必是实话,或许是有点关系,但没那么近,扯虎皮拉大旗而已。” “也对,不然被打了,跑什么。” …… 众人的议论也是一时兴起,最多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大多数人就被其他新奇事物吸引,他们是来游玩的,当然要看遍一路风景,不会停留某一个事物。 画舫很快到了避水镇,却没有停入码头,直接一个大拐弯,顺利而下,水流湍急起来。 两岸渐渐变得险峻,河流的幅度越来越大,画舫速度飞快,却非常稳,按照这个速度,一日千里不是难事。 两岸险奇风景飞快倒退,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每一个险滩激流,都让画舫上的游人心跳加速,真是一场紧张刺激的旅途。 不过大多数人,该怎么玩乐怎么玩乐,该休息休息,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 付石崖几经犹豫还是离开桌子,走进了画舫三层里面。 杨苏不为外界所扰,拿了本书安心看了起来,无论在何时何地,他现在都养成了,随时都能看书入迷的习惯。 数百里转眼即过,下午的时候,水势渐渐平缓,河道变得越来越宽广,两岸的房屋人烟,也多了起来。 远处眺望,一片水天相连,南安湖到了。 画舫没有停留,继续向着湖中深处驶去。 天水相连,好一片水波荡漾。 只是天气并不太好的样子,天空中隐隐有了云层,风也渐起,波浪层层叠叠,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少渔船客船往来,都对奢华的画舫,投来艳羡的目光。 随着驶入湖深处,船只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画舫孤零零的行驶在已经风急浪高的湖面上。 三层一间阁楼中,画舫驶入南安湖后,燕姿羽等五名同门齐聚一起,只等其他六艘画舫到齐,然后就动手。 没多久其他方向果然有画舫驶来,不多不少刚好七艘。 外形几乎一模一样,每艘画舫的甲板上都站满了人,相互高声呼喊,打着招呼。 众人不禁感叹,真是良心商家,还真的是七艘画舫齐聚,接下来几天都有会有声势浩大的盛会,今晚会是一个不眠夜,大家定然尽兴。 众人憧憬着欢呼着,希望黑夜快点降临。 而没有找到妹妹的付石崖重新燃起希望,打量着其他六艘画舫。 希望能从人群中,找到付鱼儿,眼睛一直寻找。 或许是老天眷顾,功夫不负有心人。 付石崖还真在一艘画舫的甲板人群中,看到一个与付鱼儿容貌极其相似的女子。 之所以说相似,是容貌有七八分像,可神情气质完全不对,而且此女子还带着三分付鱼儿没有的妖艳美。 更何况,任凭付石崖喊破喉咙,手舞足蹈,对方都没有回应他。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嘈杂混乱的情况下,付鱼儿根本注意不到他。 付鱼儿还活着,付石崖一块大石头落地。 杨苏看着七艘画舫,由船头缓缓呈现花瓣状并拢,万相教还真有些门道。 七艘画舫组成了一个阵法,一旦成型,必然有困人迷惑之能。 杨苏神魂之力探出,轻易摸清楚其他六艘画舫的情况。 都有底舱,那里充满了罪恶和血腥,各自剥皮邢台和器具整齐放置。 里面血迹斑斑,空气中是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只怕一走进去,一般人会直接晕过去。 而且那阴暗的空间中充斥着无数怨念,画舫的阴冷都来自底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惨死了在这七艘画舫上。 而七艘画舫上的万相教成员,加起来有百余人,武道七层七人,武道六层就更多。 加上阵法加持,实力非常强大。 但这种层次的力量,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朝着三层某一间阁楼看了一眼,燕姿羽等五人都在,他明白了一切。 但他要等到的人还没有半点影子。 直到某一刻,他望向一个方向,极远的湖面上一艘楼船驶来。 同时,另一方向,一艘破旧的渔船驶来。 “来了”!他等的人终于来了,还是两个。 很快他心念一动,望着湖面,还有第三个。 第三个不是人,正是那条大怪鱼,奇形怪状,全身漆黑。 足有八丈左右,俨然一庞然大物,正在数十里外游荡。 目前为止,杨苏还不清楚三者间的关系。 楼船和鱼船的速度不紧不慢,各自从东西方向而来。 而七艘画舫所带来的阵法之力并不强,只针对武道三层以下的普通人有效。 万相教七名武道七层,和一些武道五六层人员,迅速在一艘画舫甲板上齐聚。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如今的情形下,一般阴谋诡计根本不起作用,于是直接就敞开了来,以双方实力分高低,决生死。 燕姿羽五人豪不犹豫,冲过去就战斗在了一起。 武道五六层的万相教成员,根本起不了大作用,面对拳劲掌风乱飞,要么机谨的躲开,要么设法抵挡,根本就进不了武道七层这些一流高手的战团。 甚至有些倒霉蛋,交战一开始,就被隔空劲气重伤,甚至当场被斩杀。 不过好歹也是一部分力量,给燕姿羽五人造成了一些小麻烦。 加上五对七,交锋十多个回合,整体上略微处于下风。 而战团分为了五处。 陆问鼎一对二,看起来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燕姿羽以一敌二就有些略处下风。 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双方各有胜负,一时间战势成了胶着状态。 大战一起,七艘画舫上的人,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种劲气乱飞的场面和神仙斗法似的,比如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出,两丈开外的人急忙闪躲,然后甲板凭空炸开一个坑,木屑碎块四溅。 甚至有两人打着打着,直接跌落画舫,就在众人以为两人落水了时,却惊愕的发现,两人直接站立在水面上打了起来。 一起一跃间,在浪花滚滚的湖面上如履平地,随着手里的兵器挥舞,对方抵挡或者躲避。 湖面炸起一两丈高的浪花,甚至有断成两截的鱼浮水面。 这种如同神仙斗法的震撼场面,基本上都传说中,绝大多数人见都没有见过。 虽早有耳闻,可也是当故事听,谁当真谁傻,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凭空伤人。 直接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和神仙又有什么区别,必然是传扬过程中,有人添油加醋。 武道七层,那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哪一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高来高去,普通人哪怕见到,也认不出来。 此时,除了几人战斗的那艘画舫游人,纷纷往其他画舫逃离外,其他六艘画舫的人基本上都在看热闹。 而万相教的人,少数协助掌舵使攻敌,其他人都在暗中出隐藏,现在出手对付那些游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七艘画舫上的盛会还真的开启了,各种香茶酒水,点心瓜果,不断的往外上。 此时此刻甲板上成了紧俏的位置,画舫的三层房间靠窗位置同样千金难求。 这些游人真的很兴奋,一个看得兴高采烈,吃喝玩乐看大戏,当然还忘不了点评。 “快看那里,啧啧,这位魁梧大侠好厉害,一拳打出,三丈开外铁木打造的画舫船舷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算什么,你们快看那甲板上全是脚印,深的都有三寸了,简直内力深厚啊。” “你们懂什么,没看到隔空伤人,劲气外放吗,这十二位大侠,全都是传闻中的武道七层。” “一流高手吗,这就是一流高手啊,好强。” “那两位大侠真的好像神仙,水面上都站得住,连鞋子都没有被淹没,还能腾空而起。” “等回去了,我也要练武,原来武道这么厉害!” “你们什么眼神啊,快看那位蒙着面纱的女侠,好像天仙下凡,体态轻盈,面对两位大侠的围攻,也是轻描淡写。” “对,还是女侠与人打架好看。” “那边那两个女侠也不差,直接飞到了船帆上,才像神仙打架。” “甲板上那两个大侠也厉害,好多道影子,听说这是速度快点极致的现象。” “还是那个壮汉大侠厉害,以一敌二不说,别人打他,他不闪不避,他打别人,别人只能躲开,应该是练的江湖上流传最广的铁布衫,原来这门功夫这么厉害。” “哎呀,壮汉大侠要赢了……不对,对面那个大侠死了。” “是啊,挨了一拳,七窍都流血了,快看,倒地了,怎么会这样,不是比武吗,不是点到为止吗?” “大侠死了,杀人了……” “轰!” 猛然一声巨响,七艘并拢的画舫,被壮汉大侠用强大力量轰击得缓缓分散开来。 而他的两名对手,一名胸口挨上了拳头,七窍流血而亡。 另一人想逃,被隔空一拳的拳劲击中,整个人鲜血狂喷,轰然倒地。 这样一来,出了人命不说,画舫还被强硬的分开了,出现了晃动。 游人们看戏吃瓜的心态,戛然而止,欢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这些神仙不是打着玩的,是动真格的,神仙都死了,他们就算不被针对,也有可能被殃及鱼池。 “怎么办,怎么办,大家快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这些神仙交战,岂是我们能阻止的。” “唉,我昨天上画舫前,就一直眼皮跳,就知道没好事。” “天,菩萨,求求你们保佑我这次平平安安回家,我必然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的祭拜感谢你们。“ “哪路神仙出来救救我们,今后必然吃素戒杀生,修桥补路,救济贫苦。” “爹,娘,孩儿不孝,没听你们的话。你们一直说女色有害身体,我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你们快来接我回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近女色了。” “大虞的女帝陛下啊,你英明神武,快来了救救我们。” “监军大人啊,快派人来救救我,我以后绝不会再骂你了。” “爷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渡过这次劫难,回去必然好好祭拜你。” “虞西侯爷,刺史大人,你的百姓有难,快来救人。” …… 随着陆问鼎用霸道的功力,轰杀两名掌舵使,不但剩余五名掌舵使慌了,七艘画舫上的大多数游人,同样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样的姿态都有,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有人当场晕过去。 自始至终,无论是燕姿羽五人与七名掌舵使的战斗,还是游人们的反应,杨苏都没有在乎。 哪怕是即将靠近的楼船和渔船,他也只是稍微注意一点。 他真正的注意力,只在那条大怪鱼身上。 没想到此物速度极快,片刻功夫,就到了数里开外。 杨苏看出此鱼有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即将进入第九层的存在,算得上是一妖物了。 正面对敌他想要击杀很容易,可对方在水中,要是一心想逃,他还真追不上。 因此,他到现在都没有暴露丝毫气息。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就在杨苏准备对付大怪鱼时,在南安湖中的一个岛中重镇上,正发生着一件与此相关的事。 渔源镇是南安湖的一个重镇,处于湖中的一个岛上,人口有三万多。 这里鱼源丰富,位置特别好,是捕捞的好场所。 全镇人靠水吃水,大部分人都以扑鱼为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渔船,还形成了几大捕捞船队。 捕捞出产的鱼虾,种类齐全,鲜活美味,数量巨大,几乎占了南安湖三成的鱼虾量左右,不可谓不重要。 前来购买鱼虾的商贩和客人众多,逐渐形成了此镇的繁华。 可最近这段时间,南安湖不安定,有大水怪出没,已经死了百多人,渔船都不敢进湖了。 镇中有钱的鱼商不少,请了些武林高手来,结果出湖后同样没了踪影。 传言都是他们捕捞过度,招惹了湖神引起的。 很多人都亲眼见到了那湖神,就在岛那处断崖下徘徊。 眼看不能出湖捕鱼,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商贩商户纷纷想办法解决。 从请武林高手,到上报九安城。 有些人实在等不急,病及乱投医,请来了一位大师。 据说这位大师可以与湖神沟通,最终得知只要献祭一百对童男童女,就能平息湖神的愤怒,大家就能正常下湖捕鱼。 于是岛上的穷苦人家就遭了殃,下到襁褓婴孩,上到三十岁只要没成亲的青年男女,都被算在了里面。 在阵阵撕心裂肺,家破人亡的哭喊声中,两百对童男童女终于凑齐。 全部送到断崖前看守起来,只等湖神出现,便将他们推下去祭献。 面对穷苦人家的哭喊,那些富有人家无动于衷,甚至点评起那些姣好的女子,嘴里暗叹可惜。 特别是其中一名身材娇小玲珑,凹凸有致的火辣女子,受到了很多人的点评。 “这女子可惜了,看起来都双九年华了,还没成亲?以她这身材模样,嫁个渔商做正妻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早些年的时候,一直有渔商甚至大渔商向她家提亲,可她死活不同意,别看她模样年轻,现在其实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你说这样的老姑娘谁还要。” “我想要,她要是答应给我四房,我就花钱买个穷姑娘代替她。” “别试了没用,昨天有好几个鱼商都许诺让她做正房都没同意呢,也不知道她咋想的,一心求死,真是可惜了。” “这老王家的姑娘,从小就倔得很,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嫁出去,其实她们家条件非常不错,这次是被她拒绝求亲的一个大人物给弄的,就是想逼她就范,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插手,那大人物我们惹不起。”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 …… 被议论的女子,同样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六角牌子,上面古朴文字。 一双眼深邃莫测的望着湖面,只用自己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难道妖物要出世了,那大怪鱼明显是妖物,可仙侠宫为何还没开启。 武道圣者只修神魂一途,真的是正确的吗,没有仙侠宫滋养,现在的我强行动用神魂力量,虽能短暂拥有碾压一切的武道实力,却只会剩下三年的寿命……” “奇雨姐,你不要那么倔强了,王员外人真的不错,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女子正思索着,被一个声音喊醒。 也有鱼商喊道:“还是等等吧,监军大人早就废除了活人祭祀,事后我们是要被治罪的。” “我也觉得应该等等,监军大人应该已经派人来处理了。” 不过很快遭到更多声音的反对:“等个屁,一会儿湖神就来了,再不把祭品献上,只怕要跑到岛上吃人了,千万别妇人之仁,害了更多人的性命,到时候才真的要被九安城治罪。” “要我说就那监军大人能派出多厉害的人,别忘了前几天有个武道五层的大高手,都让湖神献祭了。只怕他本人来,面对湖神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 南安湖中那条大怪鱼,在感知到画舫上跌落了几具万相教成员鲜血淋漓的尸体后,如同闪电般靠了过来。 杨苏瞬间明白,这怪物必然是吃人肉长大的,或许万相教残害的那些人的尸骨,全部喂了这条大怪鱼。 大怪鱼很快吃完几具尸体,在水底下悄然游荡,对几艘画舫上的人类血肉垂涎欲滴。 突然它吃了成千上万尸体的经历,猛然产生了一丝直觉,感知其中一艘画舫上,有它从未吃过的人类血肉,一旦吃下去,必然突破瓶颈,达到相当于人类武道九层的境界。 它有些蒙昧的意识中,兴奋的发出两字:“鲜肉!” 于是它八丈的身躯,开始轰然撞向五十丈的画舫。 不过那力量和速度,如同铁锤砸豆腐,明显一下子就能撞个稀烂。 它蒙昧的意识感知到,画舫上的鲜肉非常美味,对它好处甚多,不过非常强大。 但它自信,只要把纸糊的画舫撞碎,再强大的鲜肉,到了水下都不是它的对手。 “轰!”大怪鱼猛然撞在了画舫薄弱的船侧面,原本可以撞碎礁石的力量,撞在木头画舫上,竟然半点作用不起。 所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说画舫本身轻微震荡没有,哪怕是水花都几乎没起半点。 大怪鱼愣了愣,退出五十丈,继续如同离弦的箭冲向画舫,可仍是同样的结果。 如下结果,自然都是杨苏算计好的,大怪鱼智商不高,他释放一丝气血之力,就把对方勾得发狂了,不顾一切的撞击画舫,他则用上强大的内劲和神魂之力,布满整个画舫。 让对方慢慢撞,把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就有更大的把握击杀对方,不让其跑掉。 而同时,画舫上的战斗结束,七名掌舵使被逐个击杀。 这主要是陆问鼎的功劳,铁塔十极功第七层确实非常厉害。 哪怕只是初入七层,已经堪比七层后期了,对敌起来还真的是同境界无敌。 随后五人把七张七层画皮以及不少五六层的画皮分到手,此行的目的正式达到。 五人随即安抚惊恐不安的游人。 “大家不要慌,我们师出乾武学院,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人士,刚刚出手击杀的是万相教的妖人。” “此次我们收到消息,万相教的妖人,在九安区域频繁出手,以画舫游玩的名义骗百姓上船,然后活剥人皮,只为炼制他们所谓的画皮。” “不信大家看!”陆问鼎说着,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张画皮,露出其本来面目。 原本好好的一个美貌女子,画皮一扯开,变成了丑陋的汉子。 这种巨大差距,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随着被扯开画皮的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相信了陆问鼎的话。 其实关于画皮和万相教的消息,一直在坊间流传,这些人基本上都有所耳闻,只是太过离奇诡异,就完全是当故事听了。 却没有想到万相教和画皮,就在身边,还被他们亲身经历。 看着露出本来面目,一具具基本上都是丑陋的尸体,昨晚很美好很疯狂的公子哥,富家子弟,基本上都是惊恐连连,一阵后怕,甚至呕吐不止。 而付石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顿时慌了神,不过暂时还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一幕。 眼见大部分游人已经安定下来,陆问鼎五人正准备清理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万相教成员。 那艘破旧渔船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一艘画舫二十丈开外的地方。 一道黑影如同箭矢从渔船中蹿出,眨眼睛就出现在那艘已经没有游人的画舫甲板上。 第一百三十章 万相 “你是万相教教主,无相君。”陆问鼎盯着站着船舷上的黑衣人非常一字一顿的道。 “还知道老夫的名字,看来你们的情报收集得很全面,为了感谢你们为我收取了画皮,我送你们上路。”无相君话的同时,用黑布包裹起来的手一招,五人已经妥善收好的画皮,好像有灵性似的,瞬间飘了出来。 “画皮邪法!”五人连忙躲避。 “我说过,五对七,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诸位同门不用怕,根据消息他寿元将近,就算出手,也不敢用全力,今天耗也得耗死他。”陆问鼎大声道,拳头上金芒绽放。 但七张七层画皮飘荡起来,速度极快,如同幽灵般向五人套去。 很快变成了和七名掌舵使生前交战的局面,两张对付陆问鼎,两张对付燕姿羽,最后三张和三人一对一。 虽然不知道被套中有什么后果,五人还真不敢接触这几张画皮。 可无论拳劲掌风还是兵器攻击上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半点作用不起。 所有武功对于这种诡异的东西,完全失去了作用。 五人万万没想到,七名掌舵使死后,比生前更难缠得多。 战团中再无刀光剑影,拳劲掌风,可七张画皮在有形和无形之间随意转换,位置瞬息万变。 五人最终发现只有凭借自身气血之力,才能勉强抵挡住画皮近身。 一时间五人和七张画皮,就像是在拼内力,形成僵持局面。 无相君祭起画皮后,再没有管陆问鼎五人,而是看着对面画舫甲板上的杨苏。 随着猛然一跺脚,脸上的黑布面罩被震碎,化为黑蝴蝶漫天飞舞,露出了他的面目。 可在场的大部分人,见到无相君的真面目后,都一阵头皮发麻,惊恐出声。 因为无相君脸上没有皮肤,好像都被人剥了下来一样。 此时露出来没有皮的肉,那是非常的难看和可怖。 随即无相君从怀里掏出一物,往头顶一抛,物事展开,同样是张画皮。 画皮颇有灵性的往自身上套去,竟似无形之物,穿透衣物套在了身上,非常的合身,没有半点瑕疵。 无相君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眼睛也变得清楚幽深起来,原本隐晦不定的实力,更是节节攀升,迅速高涨到武道七层巅峰。 “竟然剥了自己的皮炼制成了画皮!”与两张画皮缠斗的陆问鼎惊道。 众多游人见此,更是惊惧不已,呼天抢地,丑态百出,晕厥的比比皆是。 “完了,真的有妖人!” “他们会吃人吗?” “活剥皮绝对是真的,谁来救救我们啊。” “乾武学院的五位大侠在哪里,快出来对付妖人啊!” “呜呜,这妖人太厉害了,随意就将那些画皮就变活了过来,五位大侠根本不敌,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在那甲板上僵持着呢。” “这妖人自己竟然没皮,难怪喜欢剥别人的皮。” “你们这些人胡言乱语什么,胆敢亵渎无相教主大人。” “对,教主大人大人大量,是不会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的。” “教主大人,教主老爷,放过我吧,我身上疮,皮肤很不好,不适合制作画皮。” “教主大人,我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你放过我!” …… 而那些剩余的万相教成员,一个个沸腾狂欢起来,不久前乾武五人杀了他们七名掌舵使和五六层的高手,可是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他们敬若神明的教主大人来了,自是低气十足,纷纷抢出,跪伏在地,大声呼喊起来。 “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教主神功盖世,镇压寰宇。” “教主仙术比肩仙神,什么武者皆是蝼蚁。” “教主万安,威慑四海!” …… “布七梭困龙阵。”无相君开口道。 剩下的万相教成员,迅速在七艘画舫上归位,敲锣打鼓,唢呐齐鸣,丧歌葬曲骤起。 顿时阴风阵阵,无风魂幡飞扬,音调婉转渗人。 先前已经散去的阵法,再次聚集起来,威力翻了无数倍。 无相君手一指,阵法全部集中到了杨苏身上,无形之力将他笼罩。 但杨苏面对阵法之力的压迫,仍然无动于衷,神色平静坐在那里,似乎在看戏,就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的样子。 无形君顿时警惕心大起,朝着不远处的楼船喊道:“许侯爷,一起出手吧,此人武功确实非常了得,丝毫不惧我的七桩困龙阵。” …… 不远处的楼船上,许道缇对身旁的许琥道:“你们就留在这里,防止他逃跑。” “明白,但候爷,他万一不走这个方向呢。”许琥道。 “我已经和无相君谋划周全,他逃走的希望都很小,让你们在这里只是为了万一,或许根本就用不到。再说我还布置了后手,就算让他侥幸逃回九安城,也会让那狗监军知道,什么叫君命难为,什么叫忠义难两全,他家不是号称世代忠义吗,我看他是要命,还是毁了无数辈人的忠义。”许道缇信心十足的道。 话音未落,许道缇腾空而起,在浪花滚滚的湖面不停起落,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了杨苏所在的画舫船舷上。 几乎同时,无相君一个跃起,轻飘飘落在了杨苏所在画舫的风帆上。 两人一上一下,围堵杨苏。 “监军大人,听闻你武功盖世,老朽联袂许候爷,特意来讨教几招。”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那些游人们,谁没有听过监军大人的威名。 “原来监军大人在此,大家不要慌。” “还是我的祈求灵验,监军大人果然来救我们了。” “他就是监军大人,果然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比传闻中更英俊!” “无相妖人如此厉害,监军大人是对手吗?” “这不废话,没看到无相妖人如临大敌,还要请帮手,明显不是监军大人的对手。” “你看我们现在都没有一人伤亡,必然是他们忌惮监军大人。” …… 少部分人畅快的聊开了,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开口,不然得罪任何一方,一会儿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陆问鼎五人心里更不是滋味,无相君随意祭起几张画皮就让他们难以抵挡。 可面对他们的杨师弟,不但耗费剩余寿命,动用全部实力,甚至布阵,最后还请来一个同级别的高手来才敢动手。 刺杀事件后,五人虽然早就猜测,杨苏必然隐藏了武功,是武道七层中的顶尖存在,却没想到会让同级高手这么重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了。 无相君猛然闭上眼睛,全身的力量全部往眉心聚集。 一时间,七桩困龙阵带来的阴风和锣鼓唢呐声,向他汇聚而去。 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十多丈左右的龙卷风,风帆都被鼓满了。 无相君出手惊人,宛如神仙,似乎可以控制狂风的样子。 先前陆问鼎等人的隔空劲气,不过三四丈的样子,声势更是弱得多。 与现在这龙卷风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许道缇的气势更夸张,取下背后的冰晶刀,双手握住,朝天一举,二十余多丈长的刀气冲天而起,看样子一道下去,画舫都会被一分两半。 光光耀眼之极,众多游人和万相教的人,忍不住跌坐在地。 两人出手实在惊人,这等手段才是真正的天人。 游人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担忧端坐在那里的监军大人能不能赢。 陆问鼎出身太和宗眼力自是不凡,瞬间看出两者的来历,惊道:“这是万相教绝学,画皮神魂刺,算是孤注一掷的神魂绝招,武者很难抵挡。那刀芒是武道宗师封印在里面的,一击发出来,就是那武道宗师的全力一击。” “杨师弟他……”燕姿羽满是担忧道,面前的画皮其实不足为虑,过段时间就能耗光他们的魂力,可无相君和那许侯爷,他们绝不是对手。 “听天由命吧,既然两人一上来就倾尽全力,动用了压箱绝招,看来我们这位杨师弟的实力,超乎我们的想象,或者还有高人在暗中保护他。”陆问鼎想了想道。 …… 很快,无相君身周十多丈龙卷风,悉数被他身体吸收,瞬间风平浪静,他身上的画皮,突然化为一道箭矢脱身而出,向杨苏直冲而下。 而许道缇的大刀气,也猛然斩下,大有一刀劈山的气势。 众人看得一阵心神俱震,世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称呼为神仙都不为过。 但就在两人全力出手的瞬间,原本纹丝不动的画舫,出现了诡异的晃动。 哪怕下盘稳如磐石的许道缇,在这晃动下,竟然没有半点作用。 许道缇一个趔趄,足下不稳,不知不觉改变了二十多丈刀气斩下的方向。 这刀和刀气是一次性的,一经击发,根本就收不回来。 这可是他们衡国前辈武道宗师,留给后人的众多杀招之一,出其不意下,都能给武道八层造成重创。 用来斩武道七层,都是杀鸡用牛刀。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盘会不稳,直接改变了刀斩出的方向。 “轰!”二十多丈长的亮眼大刀气,直接斩在了画舫下面的湖水中。 湖水顿时被劈开一道二十丈长,七八丈深的大口子。 湖水更是炸起十多丈高的巨浪,几艘画舫上附近犹如下起了一场暴雨。 随后攻击而到的画皮神魂刺,却绕开杨苏,一头套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许道缇身上。 于是许道缇的脸,开始浮现无相君那张脸上,两张脸不断变换。 突然许道缇手里的水晶刀碎裂开来,他本身表情凝固,一大口鲜血噗出,随后七窍流血,轰然扑倒在甲板上。 几乎同时,无相君没有皮肤的身体,从风帆摔到甲板上,直接成了一摊肉酱,血肉横飞,他意识消失前,惊恐意识到:“狗监军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不然不可能躲开他画皮神魂刺的必杀一击,不过他没有不甘心,杨苏也会必死无疑。 因为他还有一个帮手,就在附近,只要闻到他留在甲班板上的强大血肉之气,必然会过来,把所有画舫全部撞碎,然后吃掉所有人。 这个帮手自然就是大怪鱼,无相君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不过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只要在水中,武道宗师都奈何不了它。 一直喜欢吃人肉,也正是因为如此,无相教的画舫每次制作画皮后,扔了大量尸骨在水中,才吸引来了大怪鱼。 这么多年来,对方也算是他们的供奉了,几乎可以随时用尸骨或者活人吸引过来。 这就是他最后以防万一的杀招,即便他死了,杨苏也活不了。 许道缇意识弥留之际想到:“好强大的内力,竟然通过画舫就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保护狗监军的人,必然是个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他也没有不甘,他留下的后手,必然会让杨苏进退两难。 “都死了?”杨苏愣了愣,心里有些可惜,他对无相君最后施展的攻击可是很感兴趣,却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他到目前都没有直接出手,正是因为没消耗掉大怪鱼多少力量,并没有十足把握击杀此怪。 直到许道缇背着那把冰晶刀,飞跃到画舫船舷上,杨苏心里才有了一个借刀杀敌的计划。 他准确算好时机,放开大怪鱼撞击产生的三成力量,让画舫晃动,不费吹灰之力就改变了许道缇的站姿,让那武道宗师的强大一刀转变方向。 同时他还得控制大怪鱼撞击画舫后,反弹在湖中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便相当于两名武道宗师同时出手,一个把大怪鱼引到合适的位置,另一人全力攻击。 却没有想到无意中,震碎了许道缇的五脏六腑,以及无相君九成神魂附在上面的画皮。 眼见许道缇和无相君,石破天惊的攻击无效不说,还突然双双暴毙,画舫上顿时沸腾一片,充斥着死后余生的喜悦。 “怎么回事?” “监军人吉人自有天相!” “监军大人真是贵人,有神仙庇护!” “监军大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监军大人本来就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拯救我们的!” “暗中保护监军大人的那位大侠真厉害!” …… 那些万相教成员,都参与了七桩困龙阵,无相君一死,强大的阵法之力反噬,这些人同样暴毙。 杨苏的威望达到顶峰,他在这里就如同神明一般。 陆问鼎五人收了画皮后过来见礼。 “几位师兄师姐,不知你们有何打算?”杨苏看了一眼湖面道,大怪鱼挨了武道宗师一击,竟然只是受到重创,并没有死。 “我们想这就回去。”陆问鼎几人道。 “大家随我几位师兄师姐先回柳扬镇,我有点事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杨苏对众多狂热的游人道。 “不,我们要跟着监军大人。”当即有不少人道,现在监军大人才是他们最安全的靠山。 第一百三十二章 荷叶 杨苏命人很快处理好了所有事情,有一艘画舫,跟随陆问鼎五人离去,其中正有付石崖。 “节哀!”杨苏将付鱼儿的画皮,用盒子装起来交到付石崖手中。 “监军大人……”付石崖接过盒子,哀伤的要跪下。 “去吧。”杨苏伸手阻止。 一番仔细斟酌后,愿意跟随杨苏走另一条路的占了八成,他才留下了六艘画舫。 目送一艘画舫离去,杨苏也指挥舵手,让剩余的六艘画舫向一个方向驶去。 正是受了重伤的大怪鱼,逃离而去的方向。 不得不说冰晶刀里面封印的刀气威力极大,杨苏感觉自己打出的拳劲延伸到二十丈以后,威力必然不如此刀气。 大怪鱼由于被狠斩了一刀,受伤极重,速度非常慢,比普通画舫快不到哪里去。 杨苏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大怪鱼,是他通过观察发现,这怪鱼应该是有人养的,并不是无主之物。 但明显不是万相教所有,其主人应当另有他人,大怪鱼拼命逃离,有可能是去找他主人。 杨苏踏水跟着是比较合适的,不过又怕显露太多实力,让把重伤垂危的大怪鱼直接吓死。 大部分游人誓死跟着他,他当然不会拒绝,说到底他现在是一方父母官,保护这些游人顺理成章,提升一下口碑,算是拉拢中下层,利于扩充军队。 六艘画舫在黑夜中不徐不缓跟着重伤的大怪鱼,画舫上仍然如昨夜一样灯火通明,除了一些关乎画皮人的娱乐,其他玩乐项目都在。 劫后余生的他们,并没有闲着,仍然热闹非凡。 不过不是玩乐,而是怀着感激和溜须拍马的心思,通宵制作笙旗,乌扇等官船用品。 杨苏一直坐在甲板上,盯着大怪异鱼的动向。 至于船上的其他人,只要不违法乱纪,他就懒得管。 一晚上过去,旭日初升之时,六艘画舫竟然被装饰得有模有样,与官船大致相似了。 万相教留下的那些锣鼓唢呐,本来挺渗人的,可有些胆大之辈,觉得有福星高照的监军大人在此,任何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于是在神神叨叨中,这些人直接把锣鼓拿来用,学着戏曲故事中的官老爷出行场面,似是而非的敲锣打鼓,加上一声声虔诚的呼喊,竟蛮像那么回事! “监军大人驾到!” “闲人退避。” “监军大人千岁,福泽百姓。” …… 清晨,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湖面蔚蓝,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好一片天光水色。 鱼源镇所在的湖中岛断崖上,等了一夜的人,都有些疲敝。 人人望眼欲穿,他们的湖神并没有来。 “古大师,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大鱼商向一名八字胡老者问道。 “即便湖神不来,我们也要有虔诚敬畏之心,现在就把一百对童男童女扔下断崖的湖水中,献祭给湖神!”古大师本来盘膝闭目而坐,此时开口道。 “你就是一老骗子,妖言惑众,!我们还差点真的信了你的邪,你信誓旦旦昨晚湖神必到,可现在在哪里。”有鱼商突然呵斥起来。 “对,老骗子,现在还在此装高人。” “大家不要信他,一旦丢下这一百对童男童女,九安城方面追究起来,可是罪大恶极,都得人头落地。” “要我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如此大规模的搞活人祭祀,只怕有伤天和。” …… 很快绝大多数穷人和部分鱼商反对起来,因为有了这第一次祭祀,后面每年说不定都会有,到时候总会轮到其他人家。 中小鱼商想的却是,即便不用出人,可也得出钱出力,还得背负骂名。 更何况,九安城方面制定的律令可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最近那监军大人声威大震,他们做事都得三思而行。 “要我说,就该把这老骗子扔下去。” 正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有目力好的人,指着岛的浅滩方向道:“快看,有船来了?” “肯定是监军大人派来处理湖神的人。” “真的吗?” “快看,就是监军大人的旗号。” “仔细听,还有锣鼓声音,和呼喊声。” “真的是。” “是监军大人亲临。” “快把人都放了,一会儿都放机灵点。” “快去浅滩边迎接。” “老骗子别想跑,先把他控制住,万一监军大人怪罪,那都是他妖言惑众。” …… 另一边,第一画舫上的游人,看到了一座湖中岛。 “到了?”杨苏望着岛屿暗自道。 大怪鱼正艰难的游向岛边一大片荷叶丛中。 那里湖水很浅,淤泥肥沃,荷叶碧绿成片,但无数荷花都只是个花苞,并没有盛开。 大怪鱼朝着荷叶所在区域艰难游去,可湖水越发的浅了,最终只能钻入淤泥中艰难前行。 前行不过数丈,大怪鱼强行用力,几乎被劈开大半的鱼脑袋,直接涌出不少鲜血,最终气血身亡,死在了淤泥中。 在画舫甲板上的杨苏看着这一切,眉头一皱,他还没找到其主人呢,这家伙就这么死了。 好在事情很快出现转机,杨苏神魂探测下,看到劈开的鱼脑袋中飞出一团黑影,依稀可以看到大怪鱼的模样。 黑影继续穿透淤泥,向荷叶所在区域深入,正是大怪鱼几乎泯灭的神魂。 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杨苏命人放出一艘画舫上用的救援竹筏。 他直接登上竹筏,自有两名精通撑杆的游人,争先恐后为他撑船,按照他的指示向荷叶所在区域驶入,紧紧跟随着大怪鱼的神魂。 他当然可以轻易踏着水和荷叶前行,不过万一泄露强大气息,把大怪鱼吓得混飞魄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大怪鱼主人在哪里,提前暴露实力,容易让对方有准备或者跑掉。 竹筏穿过百丈荷叶区域,最终行驶到浅滩边上,那大怪鱼神魂一路向下,深入湖底三十丈,那里有一个类似祭坛的石台。 杨苏有些意外,大怪鱼千辛万苦逃了一晚上,最后不惜舍弃身体神魂遁出,就是为了回到那疑似祭坛的石台中。 正在此时,浅滩上一八字胡老者冲了出来,冲着杨苏不卑不亢的喊道:“见过监军大人,老夫有事禀报。” 此人正是古大师,关键时刻竟然挣脱了鱼商们的控制,跑到了浅滩边缘。 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动手,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何事?”杨苏见到大怪鱼的神魂,融入祭坛暂时没了动静,就随口回了一句。 “湖神之事,神鬼莫测,还请大人慎重,且听老夫细说。”古大师瞬间恢复高人形象。 杨苏懒得理会,而是看了看浅滩上的众人问道:“你们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监军大人,请相信老夫,湖神真当神鬼莫测,不能以常理对待,请看。”古大抢先说道,随即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儿拿在手中。 顿时其他人都来了兴致,纷纷看着古大师和那朵荷花苞。 杨苏也看了一眼。 “开!”古大师见引起了众人的重视,连忙一指点出,那明明是花苞的荷花瞬间绽放,一时间花朵红艳亮眼,清香扑鼻。 众人倒吸一口气凉气,何时见过这等惊人手段。 不少人当场跪下,大呼神仙下凡,称赞接连不断。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 “肯定是神仙手段,弹指花开,一念叶落。” “老神仙赎罪,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谅解。” “老神仙是有仙术的人,我等乡野愚民有眼无珠。” “老神仙都会仙法,湖神之事必然是真的,我们差点酿成弥天大祸啊。” “快,快把那些童男童女抓回来,祭祀湖神,不然一切都晚了。” “监军大人请你明鉴!” “请监军大人相信老神仙的话,对待湖神应该敬畏。” “还请监军大人恩准,以后从其他地方弄来童男童女,每年祭祀湖神一次,还南安湖一个安宁,还九安区域一个太平。” “监军大人英明神武,还请封古大师为护州大法师,专门为我们百姓斩妖除魔!” …… 杨苏看着岛上的人,一个个对八字胡老者敬若神明,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些人为何聚集于此。 就在他准备让人把大怪鱼尸体弄出来,告知一切真相时,融入祭坛的大怪鱼神魂,竟然化为一道无形之箭,向他的眉心射来。 看威力竟然达到了武道宗师级别,一般武道宗师猝不及防下,必然神魂受创。 不过他不一样九车玄功遇到攻击,自行运转,磅礴的气血之力爆发而出,同时动用了玄妙的神魂之力。 大怪鱼所化的神魂之箭,直接烟消云散。 然后其他人却震惊的发现,以杨苏为中心,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激荡。 最明显的就是那无数荷花花苞,竟然朵朵绽放开来。 一朵接着一朵,最终整片荷叶区域的荷花全部盛开,红艳似火,清香扑面。 杨苏自己抬头一看,都有一丝惊讶,想起了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开 “这……” “快看,荷花全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眼瞎啊,这是监军大人所为。” “简直神迹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监军大人才是真神仙!” “老骗子,你萤火之光岂敢和日月争辉。” “我就说监军大人是神仙下凡吧。”第一艘画舫上的众人同样惊呆了。 “拜见监军大人!”浅滩上的所有人,随着第一个跪下,便如潮水般都跪了下去,心中的虔诚和敬畏,胜过先前何止十倍。 “你……你……”古大师脸色煞白,直接瘫坐在地。 “都起来。”杨苏有些无奈。 “不,我们得三拜九叩!”众人大声道。 “起来帮我办件事,那片荷叶下面的淤泥中有条大鱼,你们去打捞上来。”杨苏沉吟了一下道。 “谨遵监军大人令!” 浅滩上都是捕鱼的好手,各种渔船渔具齐全,很快挑选出十多条最好的渔船,以及数百捕鱼好手,从其他地方绕到大怪鱼所在的淤泥附近。 杨苏则默默站在竹筏上,消化着大怪鱼残留的一些记忆。 从大怪鱼残存的意识中,杨苏得知,其确实有个神秘的主人。 主人告诉大怪鱼,一旦受到重创,就可来到这片荷叶区域下面的祭台进行治疗,哪怕只剩神魂都能复活。 在此之前,它实力强横,相当于人类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到哪里都能横着走,武道宗师都未必能奈何。 但没想到这次却受了致命伤,拼命赶过来。 却没想到,它的主人骗了它,祭台并不是用来疗伤用的,而是一个用神魂之力激发后,可以进行一次神魂攻击的阵法。 除了这些,杨苏还从大怪鱼残存的意识中得知,其主人应该在如今的丰国都城,烟雨城中。 杨苏消化完记忆,另一边娴熟的渔民们,也将大怪鱼的尸体从淤泥中拖了出来。 他神色一动,悄然从大怪鱼破开的脑袋中,隔空摄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 随后便开始处理后续事情,这件事终于得到圆满解决。 …… 与此同时,九安城监军官邸大门前,一行衣袍华丽,趾高气扬的人,不情不愿走下马车。 为首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大声道:“圣旨到,觅川道杨门杨苏接旨!” “大胆,谁人直呼监军大人名讳!”立即有四名军士出来呵斥道。 “大胆,胆敢抗旨不遵!”老太监兰花指一捻,直接对四名军士出手,爆发出武道六层巅峰的恐怖实力。 四名军士不过武道三层,根本就不是对手,眼看命丧当场。 一道姣好身影从监军官邸中冲出,与老太监的兰花指撞在一起,两人各自退后五六步,实力竟然平分秋色。 姣好身影正是主动坐镇监军官邸,顺便在尝试突破瓶颈的龙浅翎。 “好胆,你是何人,胆敢对咱家出手,咱家现在代表的可是皇上。”老太监气急败坏的道。 “哪个皇上?”龙浅翎不屑道,现在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土皇上,那就是杨苏。 “泰安帝,圣明陛下。”老太监朝着南边拱手道。 “丰国那个昏君!”龙浅翎讶然,这昏君哪里来的底气,跑到九安城来传旨。 “大胆,冒犯天威,给我死!”老太监暴怒,红色衣袖中,飞出三百六十枚玄铁针,时而连成线,而成边变成针网。 竟然能把玄铁针操控到如此地步,可见实力之强悍,玄铁针所过之处,必然洞金穿石无往不利。 把铁塔十极功练到六层巅峰的龙浅翎,都不敢用身体硬接,只能用手中长剑抵挡。 铮铮,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击声不断。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难分上下。 两人三百招过后,龙浅翎手里的长剑,已经成了筛子,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而手臂腿脚,也挂了彩,被穿了十多个血孔。 又一次交锋过后,两人相隔四丈遥遥相对,龙浅翎手里的长剑直接成了碎片,只剩剑柄握在手中。 老太监的三百六十枚玄铁针,也只剩下十多枚,被他强大的劲力,悬浮在双掌之间。 “我终于领悟到了武道七层的真意!”龙浅翎扔掉剑柄,激动出口。 “那又如何,一切结束了。”老太监继续用劲,悬浮在双掌间的十多枚玄铁针旋转得更快,几乎成了一团针影。 “是啊,该结束了。”龙浅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银色物事,对着老太监就激发了。 “砰!”一声响,一枚圆锥金色暗器,瞬息跨越四丈距离,正中老太监眉心。 一个手指大的血洞,直接洞穿他的脑袋。 老太监竟然没有当场气绝,而是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看着龙浅翎手里的银色物事,用沙哑的声音道:“什么暗器,如此厉害?” “沙漠之鹰!”龙浅翎一挥手,周围数百弓弩手,立即收起了弓弩。 “好名字。”老太监很快倒地气绝身亡,手掌间悬浮的玄铁针散落一地。 她想要杀老太监的办法多的是,这里是九安城,无论是数百弓弩手万箭齐发,还是直接求援乾武学院的师兄师姐帮忙围攻都行。 不过难得实力相当,是个磨砺的好机会,她才抱着尝试的心态打了一场生死之战,没想到真有所得,回去闭关,必然有突破瓶颈的机会。 老太监死后,龙浅翎看了剩余的那些人一眼,随即道:“先押下去。” 于是众多军士涌出,将那些不过武道二三层的随从,全部控制起来。 “龙将军,这边……”军士掀开一奢华马车帘子,里面还真供奉着一册金丝银边,锦绣辉煌的圣旨。 龙浅翎直接上前,将圣旨打开看了起来。 越看她越气,没想到丰国那帮人蠢到这般程度。 上面主要提到,杨苏是丰国觅川道杨门少帅,一上来就拿着大义,世代忠良,和皇恩压人。 随后便是让杨苏一个月内前往丰国国都烟雨城,觐见丰国皇帝,接受封赏丰国九安君。 并且还隐晦提到,要是不遵旨意,便是谋反,要抄斩所有在如今丰国与杨门有关的家族和势力。 龙浅翎放下圣旨,把沙漠之鹰重新放回怀里,这其实是她最次的方法。 此物虽强,可要是老太监全盛时期,还真的作用不大。 也是和她大战了三百回合,已经元气大伤,加上出其不意,这才将其一举击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柳扬镇,陆问鼎五人在天明前,便驱使画舫赶到了这里。 在柳扬镇休整一天后,留下画舫,换了一艘客船,带着所有游人顺流而上,返回九安城。 三天之后,客船终于达到九安城曲定码头。 随后让人送上水和食物,以及郎中,毕竟不少人受到惊吓,在柳扬镇并没有完全好。 所有人暂时不能离开客船,,等待专人来处理,不过可以通知家人。 客船的房间中,付石崖浑浑噩噩了几天,终于清醒过来,才咬牙拿起放在枕头下面的盒子打开,将付鱼儿的画皮缓缓展开,看了良久,直到泪流满面。 最终又将画皮折叠了起来,坐在桌子旁怔怔出神,思考着回去后如何向家里人交代。 付鱼儿的画皮是留着,在神龛上祭祀起来,还是火化后入土为安。 直到外面嘈杂声响起。 “爹娘,你们来了,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 “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看皮影戏了,太吓人了。” “我回去要练武,你们不要拦着我。”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我想回家,我又不是坏人。” “爷爷,这趟旅途太吓人了,这世上坏人好多。” “我想回家,监军大人回来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大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这世上竟然有活剥人皮的邪恶之徒,还有会仙术的神仙……” …… 一阵阵嘈杂的话语声传出,付石崖用手搓了搓脸,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发现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都快落山。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抱着盒子走出房门,来到甲板上。 虽然他没有通知家人,可眼见别人的家人都来了,他也想到甲板上看看。 最终来到聚集了一百多人的甲板上,曲定码头终究是九安城内。 他虽然没有来过,却也有一股熟悉感和归属感。 看着大家与亲人团聚,不断倾倒委屈,他很羡慕。 “付大债主,你怎么一个人,你那同伴呢?” 付石崖走神之际,池和带着八名魁梧的壮汉围了过来。 “池公子,你想干什么?”付石崖慌张的往后退。 “那天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打本公子吗,来啊,继续打。”池和恢复了常态,虽然他晕厥一两天,身体虚弱了一段时间,但并不影响此时的嚣张。 客船一靠岸,他得知不能离去,但可以通知家人,便第一时间让信使去三曲坊,通知自己的姑姑。 于是就有八名魁梧汉子赶到,七人都是练了些把式的好手,打三两个普通人跟玩儿似的。 领头之人,更是一名武道一层的正式武者,这份实力不可谓不厉害。 “帆哥,就是他打的我,脸上的伤都还在。”池和还是害怕付石崖还手,并没有靠得太近。 “小子,你胆敢打池家二少爷,你活腻歪了。”领头的人一步踏出,其他人紧紧拦住。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付石崖有些颤抖的道。 “给我打,把他那张脸给我打烂,敢毁我容,还污蔑我池家酒楼的声誉。”池和呵斥道。 几人迅速上前,就要对付石崖进行围殴。 “池兄,快住手。”之前与他同行的公子哥带着家丁连忙赶过来道。 “回了九安城,那就是我的天下,你少管闲事,给我打,还要让他尝尝水牢的滋味。”池和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劝阻。 “砰!”有力的一拳打在脸上。 但不是别人的脸,而是池和的脸。 “你们什么人,胆敢打三曲坊坊主的人!”为首壮汉呵斥起来。 但很快八人,都淹没在了人群中,不断的有人挤上去拳打脚踢,生怕跑慢了似的。 这么大的动静,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多。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打那个池和?” “你居然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晕厥了还是吓傻了。” “你们这都不知道,这付石崖付公子,现在是得罪不得的,去巴结一下好处多多。” “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看到了,谁能想到与付公子同桌坐一起的是监军大人。” “什么,他认识监军大人。” “当然,还非常熟悉,当初这个不知死活的池和,还放狠话来着。也是监军大人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不然只要一句话,他就得被株连九族。” “对,没看到付大人手上那盒子吗,就是监军大人亲手送的。” “这池和要倒大霉了。” “哪里只是池和,他池家都完蛋了,我记得他还说他姑父是三曲坊坊主,只怕也跑不掉。” “这种人活该,欠钱不还,还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可恶至极。” “对,好无耻。” “我们要伸张正义,干他。” “快上,大家都出手了,挤进屋。” “那盒子监军大人送的,难怪要一直抱在怀里,我要上有一个,也得挂在脖子上,一刻都不离身。” …… 一片混乱中,付石崖一脸懵,却毫发无损,许多人围在他身边,付公子长,付大人短的。 还全都是阿谀奉承之词,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而池和以及他八个帮手,被其他人一拥而上,全部打倒在地,已经全部鼻青眼肿。 要不是有兵卒赶来制止,只怕得扔进河里喂鱼。 即便如此,那些人还热心的问了关于借钱的事。 池和得知真相后,也吓尿了,连忙写个二十两银子的借条,并对付石崖磕头谢罪,当众承认自己欠钱不还。 这场闹剧过后,兵卒便把所有人分开看守。 又过了几天,这些人才陆续被放回去。 付石崖回到他家,却傻了眼,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堆人来拜访他。 到最后,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反正一堆亲戚,一个个热情之极,虚寒问暖,忙前忙后,连他祖母都认不全。 回想起他家当初落难时,却没有任何人帮助,哪想到如今是这般光景。 甚至后面还来了个大人物,三曲坊坊主,亲自登门拜访,却直接谢罪,还送上两百两银子,说是还池家的货款。 付石崖坚决不收,但三曲坊坊主意志坚定,直到答应收下才离开。 付石崖收下后,转手把钱捐了出去,用于赈灾之用。 他也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他与监军大人有了那么一丝交集引起的。 后来发现,即便把钱捐出去了,仍然有更多的人给他送钱,变着花样送。 他家的杂货铺很快又重新开了起来,生意非常红火,直接门庭若市,日进斗金,他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面默默接受。 最后他把盒子和画皮都供了起来,心中诚挚感谢监军大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莲 渔源镇,浅滩边的荷叶区域,阵阵清香扑面,荷叶碧绿,荷花似火。 杨苏看着众多渔民,把大怪鱼用船只从淤泥中拖了出来。 他的想法是,把大怪鱼的尸体特殊处理一番,用船拖着在南安湖绕一圈,宣扬大怪鱼已除的事,彻底安定人心。 大怪鱼出水,杨苏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方圆百丈的荷叶区域,几乎所有荷花都盛开了,只有一朵仍然是花苞状态。 杨苏当即用神魂之力探查,很快发现这朵荷花有着非常轻微的灵气。 他不动声色,把这朵荷花荷叶,以及下面的莲藕都观察了个遍。 他最终确定,此物竟然是传闻中仙人的遗存之一,青灵莲。 据说等到花开过后,莲蓬成熟,会瓜熟蒂落,融入水中,滋养那唯一一截莲藕。 变成一截青灵藕,仙人传说中称青灵根,一种极其珍贵的灵药。 青灵藕服用后,可以延年益寿,改善身体,关键是能突破瓶颈一次,对高阶武者的帮助都极大。 上古时候,据说是武道宗师用来进阶灵武用的。 只是青灵莲,生长条件特别苛刻,需要大量的灵气,必须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 灵气稀少,便会生长缓慢。灵气缺失,就会停止生长,最后进入休眠状态,直到有灵气可以吸收,才会苏醒过来。 这种详细信息,是杨苏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他一直当成传说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说到灵气,他自然想到了他那一块中品木灵石,不知道对此物有没有用。 不过一想到青灵莲的一些特性,他又头痛起来。 青灵莲一旦生长在一个地方,便不能再移动分毫,否则就会当场枯萎,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是属于不可移植的那一类特殊灵药。 杨苏略微沉吟,还是拿出了那块中品木灵石。 没想到刚一拿出来,那青灵莲就像渴了许久的人,贪婪的吸收着溢散的少许灵气。 在杨苏刻意为之之下,很快那块中品木灵石,化为一块灰白石头,变得灵气全无。 那朵青灵莲终于全部盛开,但离着结出莲蓬,瓜熟蒂落还远得很。 杨苏也不失望,如此神物理当如此。 不过他终于弄明白,先前的那些荷花,为何在他用气血抵挡神魂之箭时,全部绽放了,那是他出发前,吸收了不少灵气,已经融入到气血之中。 青灵莲吸收灵气后,生长速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继续生长,虽然有些缓慢。 杨苏对此物越发的期待起来,不过他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他在处理完大鱼怪和万相教的事后,直接派了一个营的军队前来,并配备了他获得的大半火器,驻扎在这个岛上,对外宣称保境安民,防止再出现类似湖神一类的怪物伤人事件。 渔源镇的渔民们自然是欢迎之极,特别是让出小部分岛屿,还得到了丰厚补偿的情况下。 这一个营的主要任务,就是不让任何人和物靠近这片区域。 做完这些,杨苏便回到九安城。出来好几天了,他也怕武魔搞幺蛾子,万一跑来可不得了。 杨苏回到乾武学院,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了武魔的情况,发现自从上次将其逼回去后,此魔便老实了下来,这次他外出也没有丝毫动静。 查看完武魔的情况,杨苏才回到院子,把锦灵喂饱后放回井里。 他消除了危险,自然把锦灵放回去了,顺便给母亲写了封回信。 做完这些,杨苏才兴致勃勃的开始答题,这一次他很有信心,他相信必然可以获得超过十万人关注到他。 天书问他的那道题:你爹姓杨,你娘姓花,你未来妻子姓什么? 他已经胸有成竹,有了答案,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答对,因为他想到了前世在地球,那个唱月亮之上女歌手的名字。 可惜要求答题过后,发现他失算了,仍然只有过万人关注到他,开启添油加醋能力,最后获得完整祭坛一个,与渔源镇荷叶淤泥下面那个一模一样。 得了这么个东西,杨苏有点无语。 随后他一想,这年头消息传播比较慢,哪怕他把动静搞得再大。 只要不是同时一起聚集几十万人,想要超过十万人同时关注到他,其实难度很大。 消息总会有个传播过程,关注到他的人数,最多就在几万人徘徊。 而当初那一次过十万人关注到他,他也弄明白了,是溪城那边的原因,还是母亲的功劳。 虽然他有手段,可以强行做到超过十万人同时关注到他。 可他觉得没必要,那样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会得不偿失。 再说就算获得答题机会,他的答案未必正确。 就算正确,获得的奖励也是未知数,对他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 基于这些原因,杨苏不再执着答题的事,一切顺其自然。 就在他准备弄顿好的吃吃时,龙浅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他一眼看出,对方竟然突破到了武道七层,让他略微有点意外。 不过接下来的事,让杨苏神色略微变化。 他看了圣旨,又见了丰国剩余的随从。 他明白了,是衡国人搞得鬼,但丰国那帮人也是够可以的,看来烟雨城他必须得去一趟。 不过时间有一个月,足够他准备。 主要就是要把武魔给处理好。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后,才想到把那刚刚获得的祭台,直接堵在武魔想要出来的口子上。 只要他敢闯,必然就会被祭台吸入其中,化为神魂之箭,用于攻击敌人。 而且这个祭台是天书奖励,杨苏轻易救了炼化完成,那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只要武魔敢闯入祭台,一切控制权就在他手上。 只是他有些怀疑,祭台到底能不能把武魔给祭献了,然后化为神魂之箭。 毕竟武魔的神魂之力太强了,阵法压制之下都比他厉害不少。 “监军大人,丰国有个随从说要单独见你!”一名军士带着一玉佩进来禀报道。 “把他带到天牢一号房。”杨苏接过玉佩不动声色,上面赫然有一个杨门暗中联络的标记。 “是。”军士连忙领命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皮 天牢,一号房中。 油灯还算亮堂,墙壁厚实光洁,有基本的家居用品。 那名丰国随从,被军士带到石桌前坐下,随后杨苏进来,其他人回避,房间中只留下两人。 杨苏看了一眼随从道:“一腔热血洒疆场,世代忠烈镇边关。” “柳树青青风不定,春雨欲来梦断魂。”那名随从道。 “觅川道中有义门,吾乃杨门明堂人。”杨苏道。 “阴阳有道分两面,树影亦能留余荫。”随从又道。 “我是杨苏!”杨苏道。 “奇图卫蓝哲见过少帅!”随从当即单膝跪拜行礼。 “起来说话。”杨苏在桌子前坐下。 “是。”蓝哲当即坐回位置上,详细述说事情原委。 据说是近臣宦官赵北,收到密探消息说九安城监军大人,真实身份是丰国杨门少帅,于是对泰安帝一顿怂恿。 必须把九安区域纳入丰国版图,同时接收九安的军队,起到保卫丰国的作用。 泰安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直接下旨让杨苏回烟雨城面圣,接受封赏九安君。 圣旨上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出了曾经的皇恩,和杨门世代的忠义作为劝说。 同时把如今丰国境内,跟杨门有关的家族和势力,全部看管起来。 但据蓝哲所知,这些都是与杨门并不是多亲近的人。 当初与杨门交好的家族,大多数都留在了溪城,死在了抗击参月人的路上。 哪怕少部分人跟随撤离到烟雨城,也在三年多前,那一次抵挡参月人的战役中伤亡不少。 剩余家族已经看透丰国朝廷,早撤出了烟雨城。 留在烟雨城还与杨门有关之人,非常的稀少,关系很远。 蓝哲其实是中立家族蓝家的子弟,他的恩师是杨门奇图卫。 他这次弄来随从名额,便是为师传达消息,告诉杨苏烟雨城的情况。 让他随机应变,不要为了所谓的忠义虚名,跑到烟雨城去自投罗网。 杨苏一旦去了烟雨城,必然会将他武功废掉,他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已经暴露。 废掉武功后,再把他送回九安城成为傀儡,从而间接控制整个九安城区域。 但蓝哲从恩师那里得知,关于杨苏的一切,其实是衡国奸细放出来的,先用重利贿赂赵北,让其进献谗言给昏君泰安帝。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无论成功与否,最后只会便宜了虎视眈眈的衡国人。 可惜如此昏招,在近臣赵北的怂恿下,那个夜夜笙歌的泰安帝居然同意了。 杨苏听完蓝哲的倾述,并没有暗骂昏君之类的话。 交谈完毕,杨苏离开天牢,准备去烟雨城的事。 他去烟雨城,主要是为了大怪鱼的主人,丰国皇帝所谓的圣旨,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大怪鱼都有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其主人应该不低于武道八层,就算是武道宗师都不足为奇,但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被限制在了那里,才没有到处兴风作浪。 不然从如今的几国局势来看,丰国有武道宗师的事一亮出来,那威慑力可不小。 “画皮神魂术下篇!”这正是杨苏从获得的祭台中,得到的一门邪法。 他略微一参悟就发现,这门邪法,正是万相教画皮归元法出处,画皮神魂刺赫然在列。 他由此推测,大怪鱼与万相教的牵连并不是巧合,其主人才是画皮邪术的起源。 杨苏看了画皮神魂术下篇,感觉缺失的上篇对他参悟剑二十三非常有帮助,这才是他去丰国的根本原因。 出发前,杨苏把画皮神魂术参悟透彻,获得了画皮的炼制之法,果然与万相教的画皮同出一辙。 最后他发现,这画皮邪术与他得到的真灵九变,竟然有些渊源。 说不定画皮邪术,就是从真灵九变中衍化出来的,但真灵九变要高明得多,他一直没参悟透第一变。 现在有了画皮神魂术的基础,他再次参悟,果然领悟透彻,获得了凡皮的炼制之法。 真灵九变第一变,就是用相当于人类武道宗师实力野兽的皮,炼制成凡皮。 凡皮与画皮一样,柔弱无物,介于虚实之间,能变化成任何需要的人类模样,是极其高明的易容之术。 肉眼很难辨认真假,武道宗师的神魂之力也无法识破。 同时,凡皮单独分离开来,也可以伪装成本身,相当于傀儡,并拥有本身一成的武道实力。 这些比起画皮邪术来,就要厉害得多。 画皮术是心术不正之人,为走捷径,直接活剥人皮加以炼制的。 受到的限制特别多不说,很容易别人识破,同时实力也不强。 七大掌舵使死后的画皮,之所以那么厉害,那是无相君直接祭献了他们的神魂,等于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 除此之外,画皮后遗症特别大,会腐蚀心智,变得残忍嗜杀,无相君敢剥自己的皮炼制画皮,他心性受了影响也是重要的原因。 凡皮的炼制比较简单,只要有相当于人类武道宗师的兽皮,简单加以炼制,再附上神魂之力,便算大功告成。 很快杨苏找到炼制凡皮的兽皮,正是当初副院长送给他的皮。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把凡皮炼制成功,还是三张,一试验果然实用无比,对他这次的丰国之行帮助极大。 杨苏准备妥当,正准备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前往烟雨城面圣时。 泰安帝好像又喝高了,才过了十五天时间,就派人发了十二道金牌催他前往烟雨城。 杨苏见对方这么急切,便马上出发,去和对方好好谈谈。 除了丰国所有的使者随从,他自己也带了不少人,却全都是别的势力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 大多数奸细和势力,也喜闻乐见,跟着去丰国。 到时候要是能来个里应外合,直接将杨苏废掉或者弄死,他们就皆大欢喜了。 一大早,排场不小的车队,浩浩荡荡从九安城官直道走过,仪仗队开路,一路锣鼓喧天,华盖主车紧随其后,副车七辆,整齐的铠甲军士摆尾,排场极大,隐隐有皇帝出巡的架势,引来九安城沿途百姓围观和议论纷纷。 “快看,监军大人出巡了!” “排场这么大,他真的像传闻中那么清廉吗?” “大什么,监军大人这次是替陛下出访丰国,排场不大一点,岂不是丢了九安城的脸。” “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就知道,监军大人必然是个好官。” “有些人还怀疑监军大人,肯定是吃得太饱了,出使一国岂能寒酸,这代表的可是我们九安城的脸面。” “不仅仅是脸面问题,还是宣威的机会。要是表现得太弱,那凶残的参月人和衡国人,岂不是直接要攻打我们九安了。” “兄台说得有道理,我们读书人不能目光短浅,看问题得长远。” “快看,帘子被风吹起来了。” “嘶,监军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中更英俊!”一女子嚷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雨 烟雨城,丰国东部最大的城市,毗邻澄河。 方圆百里一马平川,水路两路非常便捷,比曾经的九安城都要繁荣。 如今成了丰国都城,繁华更上一层楼,客商往来,歌舞升平。 宽大的官道上,一行奢华车队,笙旗招展,极其高调的向富阳门驶去。 这自然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并小声议论议论开来。 “杨!这旗号,难道是杨元帅回来了?” “什么杨元帅,是杨门少帅回来了。” “少帅,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说这杨门少帅啊,多年前接受了我们英明神武的泰安陛下的密令,前往虞国的九安城潜伏,等到后面局势变换,伺机而动夺取九安城区域,没想到真的实现了,如今正是回来复命的。” “这样啊,那这位少帅,真是本国功臣,不知要获得什么样的封赏,看来他们杨门要又一次一门三侯了啊。” “听说陛下准备封少帅为九安君!” “要我说,少帅的功劳是不小,但咱们的泰安陛下功劳更大,正是他的深谋远虑,用人得当,才能将九安城区域成功纳入本国版图,他应当为开疆扩土之明君。” “对,对,对,此话说得极是。” “这么多马车,带的是什么,少帅在哪一辆马车?” “肯定是战利品啊。” “少帅不就在为首那辆主车中吗?” “看到了,这气势绝对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果然与传闻中一样。” “少帅应该不到三十岁吧,实力竟然就这般强了。” “那是当然,否则怎么仅凭一己之力,把九安城拿下!” …… 华丽的主车中,杨苏衣冠整齐,面无表情端坐其中。 看起来气势非凡,一身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显露无疑。 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杨苏本人,而是一张凡皮。 杨苏本身也披上了一张凡皮,化为了一名普通军士,隐藏在车队中。 他这次来丰国,是高调中带着低调。 大怪鱼的主人实力不凡,他得小心一二,拿张凡皮为诱饵。 他在暗中看着这一座比起九安小不了多少的都城,不禁有些感慨。 这里的风土人情与溪城同宗同源,勾起了他一丝故乡之念。 烟雨城与九安城截然不同,只有主城,没有边城拱卫,城墙并不高大,各路四通八达。 更没有什么扼守险要,完全一马平川,大军压境之时,可以说是完全不堪一击。 但这里土地肥沃,车船通畅,良田成片,风调雨顺,论繁华只落后如今的九安城。 主城北城一隅,更是超过了九安城区域任何地方的繁华。 销金窟无数,酒池肉林遍地,好似人间乐土。 不过出了这片区域,繁华程度便开始下降。 逐渐出现面有菜色,衣不蔽体之人,乞丐流浪汉也隐藏在大街小巷的阴暗角落中。 烟雨城外,普通人家更是十室九空,饿殍遍地,入眼一片荒凉。 盗匪猖獗,流民遍地,逃灾逃难的人到处皆是。 各处险要之地的驻军,同样吃不饱,盔甲兵器残缺,毫无斗志。 只有那些土堡,庄园圈着大片肥沃土地,看起来非常繁华,一片欣欣向荣。 整个丰国烟雨城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杨苏觉得用一句话来着形容很贴切,那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整个一个都城贫富差距非常巨大。 他自三天前从九安城出发,马车队伍到了码头直接登船,一路顺流而下,过南安,经禺山河,最终来到烟雨城,行一千多里。 停靠在烟雨城郊最大的码头,望燕码头。 最后车队上岸,走官道,直入富阳门。 行至城外三十里,有千人军士出城迎接,为首之人有武道七层实力,自报名号为,金木侯潍城左将军张冠。 双方见礼,车队在千人军士前后左右,严密护卫下经富阳门入城。 一路直走主道,平民百姓全被清场,全程畅通无阻,来到城东朝廷官员府邸区域。 车队进了一座府邸,这里曾经是一座普通官邸。 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匆忙修葺加固,如今改名九安府。 里面陈设不算繁杂,但尽显丰国的奢侈之风,一行二十多人住在里面,都是各有房间。 杨苏独占主房,丰国的其他人员,早就脱离队伍,各自回去复命了。 但外面的千人军士,迅速包围九安府,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最终聚集到三万人,驻扎在附近。 对此,杨苏都懒得多看一眼。 从这包围九安府的一万军士,他就能看出如今的丰国到底有多弱,军队力量实在差得可怜。 明明很富裕的样子,可武器并不好,军士们还面有菜色,神色间带着麻木或者不情愿。 战斗意志和战斗纪律都极其松懈,很少有杀伐和热血之气。 里面的武者更是少得可怜,看起来声势极大,杨苏自信他随便从九安城调千人队,都能把这一万人歼灭。 更别说和溪城,爹娘率领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军队相比了,之间的差距绝对是百倍以上。 这么不堪一击的实力,杨苏实在不想多看。 如此过了两天,九安府外已经有一万五千人,形成了武道包围圈,可战斗力还是强不到哪里去。 别说围困他,就是他一张凡皮,都能轻易把这些人杀穿。 最后正餐来袭,泰安帝果然没有直接见他。 而是派了个紫衣太监来宣旨,此太监有武道七层的实力,倒是一个能打的角色,至少可以和陆问鼎交手上百招。 “杨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门杨苏开疆有功,纳九安于本国之壤,封九安君,领丰北将军之职,食邑万户。 赏田地千亩,锦缎千匹,黄金万两,美婢三百名……赐临渊酒一壶。 “九安君,接旨吧。” “末将接旨。”凡皮所化杨苏正常接旨。 “将军请饮酒!”紫衣太监亲自倒上临渊酒。 杨苏本身哪怕还在主房中,正用神魂之力寻找大怪鱼主人的踪迹,也知晓临渊酒里面里面加了无色无味的陨道散,哪怕武道八层喝下去,也会废了大半功力。 这么稀少的东西,如今的丰国肯定拿不出来,必然是衡国资助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城 凡皮毫不迟疑喝下临渊酒,紫衣太监不动声色告辞道:“咱家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 “恭送公公。”凡皮道。 “留步。”紫衣太监离去。 杨苏本人仍端坐在房间中,用神魂之力寻找大怪鱼的主人。 …… 烟雨城,城南区域,这里是全城最穷困和混乱的区域,也是全城底层人最多的地方。 商贾,走卒,帮派等龙蛇混杂。 清晨,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相比丰国烟雨城外的荒凉,这里还算繁荣。 包子,油条,葱油饼等朝食都有得卖。 路边摊上,正卖着热面汤,五文钱一碗,搭配粗面糠馍,吃下去也能顶饿! “邱屠夫,来晚热面汤,两张馍。”一客人坐下道。 “好嘞。”一六十多岁的老者答道,肩上搭着一块发白的抹布忙碌着。 他叫邱冉,曾经是丰国旧都溪城人。 家中世代都是屠夫,日子过得算是不错,至少顿顿都有荤腥,还颇有余财,家里人丁也兴旺。 可十多年前,参月人来袭,丰国皇帝带头跑路,众多朝臣贵族紧随其后,打破了他幸福而脆弱的家。 邱冉原本的想法是跟随那些军士,在溪城誓死抵挡参月人,他家里那么多人,还有少许家产,一路仓皇逃跑风险更大。 再说他一屠夫,本来胆子就大,有些血性,总觉得战死比逃跑好。 可惜他运气不好,直接被逃跑的贵族抓了壮丁,运送财物,被迫来到烟雨城,从此与亲人失去联系。 这段事迹,邱冉几乎逢人便说,说曾经他在溪城,生活是多么的好,一家人多么其乐融融,可现在一切都不在了。 别看烟雨城很繁华,却和他这个普通人毫无关系,每天起早贪黑的摆摊,却只能填饱肚子。 一碗热汤汤卖五文钱,朝廷各种税收两文,租借街道地面一文,还有附近的帮派要收一文的保护费。 而且这是平均来算的,实际上很多时候,他都得亏本,最后一个月平均下来,落些微薄利润,勉强果腹。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一顿荤腥,从曾经的发福中年人,变成了枯瘦的花甲老头。 “邱老头,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一混混头子,带着两个混子走到摊位前,对邱冉嚷道。 “七哥,这不是还没到月底吗,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先坐下喝碗热面汤,吃些馍垫垫肚子。”邱冉殷切的陪笑道。 “我说你今天交就今天,少废话,并且还得多交五十文。”混子头子呵斥道。 “七哥,我这小本买卖……”邱冉祈求道。 “不想交是吧,那这生意就别做了。”混子头子直接掀翻一张桌子,同时对几名食客道:“都给我滚,不然打死你们!” 食客闻言纷纷逃离,只留下一个带着斗笠的汉子没逃。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混混头子直接对汉子呵斥。 汉子继续吃喝,根本不理会。 “找死,给我打!”混混头子命令两名手下道。 两人一左一右冲上去,拿起长条凳就亡汉子脑袋上砸去。 汉子猛然起身,一拳打断长条凳,再一巴掌一脚,将两名混子打倒在地。 “有两下子。”混混头子直接冲上去,却也是三拳两脚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你……你死定了,我是黑桥帮的人。”混混头子连忙报出身份。 汉子不为所动,一步步走向混混头子。 正在此时,一队街吏赶了过来。 混混头子连忙道:“长吏大人,他吃饭不给钱,还乱打人。” 双方明显认识,为首的街吏当即怒斥:“给我拿下!” “卫城军在此办事,给我滚!”汉子突然亮出一块木牌道。 “卫城军!,大人赎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街吏大惊失色,连忙道歉。 “这三人,我怀疑有通敌卖国之嫌,你们看着办。”汉子看了三名混子一眼道。 “给我拿下,带走。”为首街吏一声令下。 “小的冤……”三名混子话还没出口,就被打的满嘴是血,直接拖走。 “老板结账!”汉子拍下五文钱直接走人。 相关人员走后,邱冉也想收摊走人,可那些爱听八卦的熟客纷纷围了过来,一时间七嘴八舌说了开来。 “真是老头有眼,陈河七那王八蛋也有今天。” “是啊,这王八蛋就没干过好事,仗着有些功夫,背靠黑桥帮,一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说实话,他打架很厉害的,去年我亲眼看到他在桥北街,追着元记衣铺五个人打。” “是啊,没想到今天碰到了硬茬子,对方三拳两脚就差点把他打死。” “你们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我离得这么近,都听到了,他是卫城军。” “竟然是卫城军,听说哪怕一个普通兵卒,都练了一些把式,一个人就能打十个八个庄稼汉。” “难怪陈河七那王八蛋栽了。” “不对呀,卫城军一直在城西石坝区,除非遇到灭城之祸,否则轻易不会出来才是。” “小声点,我听说是杨门的少帅,在把虞国九安城纳入本国后,奉旨回来复命,陛下却对他不放心,才派了如今我丰国最强的卫城军盯着他。” “这是功高震主啊,杨门少帅危险了。” “杨门的少帅,那应该武功很高,起码也得派五百卫城军盯着他吧。” “什么五百人,卫城军一万五千人全部出动,把九安府团团围困。” “杨门少帅那么厉害!” “再厉害有什么用,只身陷入卫城军重重包围中,生死只在陛下一念间。” “唉,这世道……” …… 城中另一处普通房间中,几人正秘密聚会。 “少帅真来烟雨城了?”一人焦急问道。 “应该假不了,我们有人看到过主车之中那人的面容,确实与杨元帅年轻时候很相似,应该是少帅无疑。”另一人道。 “少帅糊涂啊,还来烟雨城做什么?” “我已经叫人潜入宣旨的随从之中,去给他报信了啊,禁军看管起来的家族和杨门关系不大,很多还是自演自导的戏码,他难道没得到消息。” “”从少帅这些年在九安城的事迹,他继承了杨元帅和花元帅的智谋才是,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透。” “我还得到消息,少帅年纪轻轻已经武道实力非凡,小道消息传闻,他已经是武道七层巅峰的一流高手。” “那他还回烟雨城做什么?” “只怕这是个千古都堪不破死局啊,杨门世代忠烈,只怕少帅也身不由己,武功再高,智谋再深有何用。君命之下,他不得不回来面圣,否则杨门数百年忠烈声誉毁于一旦,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这一回来,只怕凶多吉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慧 “据说杨门上下可还在坚守溪城呢,陛下真昏庸至此了。” “少帅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他一身武功必然被废,沦为一个控制九安区域的工具。” “那昏君倒是如此想的,但那几个奸臣只想谋害少帅,绝不会留活口。” “你们说得信誓旦旦,如今的烟雨城,真有把握留下少帅吗?” “根据种种消息,少帅可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大高手,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他带的人手也不弱。如今烟雨城中,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武道七层,哪怕加上几万毫无斗志的军队,应该也奈何不了少帅。” “你们别忘了皇宫里面那位,同样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她一旦出手只怕少帅危险了。” “她应该不会出手,她现在自己的麻烦都难以解决!” “你们在说什么呢,要是少帅没有危险,我们何必聚集于此。我听闻那几个奸臣为了除掉少帅,和衡国人私通,弄来了削减功力的剧毒。” “昏君还直接以皇恩忠义压人,少帅只怕会犹豫不决,很难全力出手。” “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少帅,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因为我的家人都还在溪城,少帅无恙,将来才有机会打穿参月人,把溪城解救出来。” “杨元帅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也得舍命报答。” “听说城东官邸九安府区域,已经围了好层包围圈,各方人手几乎达到两万,别说我们这些人,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们怕这怕那的,没去看吗,他们根本就没管进去的人,应该是让少帅做诱饵,把我们这些人引过去,然后一网打尽。” “如此最好,哪怕是死又如何,必须保少帅安危。”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九安府,悄然潜入好一些。” “事不宜迟,马上召集人手,到密道入口集合。” “我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 …… 如此类似的事,发生在烟雨城不同角落。 皇城,应宁宫,正是如今宜和公主白如真的寝宫。 “公主,九安府被重重包围,赵北的义子赵鹤已经去传旨!”一心腹女禀报道。 “也罢,希望他别糊涂的喝下毒酒,我还能帮他一把。”白如真道。 “公主殿下,你这是要提前动手……”心腹侍女大惊。 “就算杨苏不来,再过一个月我也要如此做了。”白如真目光坚定的道。 “陛下他到底为了什么,年年给参月人纳贡,送我们丰国女子与参月人和亲,从开始的平民女子到皇室宗室女子,现在竟然连你也难逃这一命运,以你镇守边关十余年,与参月人仇深似海,你去了什么下场……陛下好狠的心。”心腹侍女愤愤不平。 “皇兄他早就被那妖女迷惑得神志不清,有什么用,参月人最近挑选的女子,我查看过,都是阴年阴月出身,根据情报来看和亲是假,拿我丰国女子的血,去祭奠他们的圣月是真。”白如真道。 “殿下,我们现在动手,应该有些仓促吧。”心腹侍女道。 “不,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根据情报显示,杨苏确实厉害,没有辱没花元帅的名头,我率先动手,只要他能默契配合,我俩便能轻易杀出城去。”白如真自信道。 “花元帅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也是我最敬佩的巾帼英雄,可少帅在溪城平平无奇,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吗?一旦失败,殿下你就危险了,要是再等段时间动手,我们的人员到齐,顺利出城的机会更大。”心腹侍女担忧道。 “我相信花元帅!”白如真目光坚定,“去准备吧。” …… 欲仙殿中,丰国皇帝白如昶,正与宠妃程纤纤嘻戏。 近臣赵北伺候在侧。 “报,赵鹤总管回来了。”近侍入内禀报。 “快让他进来。”白如昶道。 “奴婢参见陛下。”一身紫衣的赵鹤进来见礼。 “九安君如何?”白如昶问道。 “已喝下临渊酒,悉数接受陛下封赏。”赵鹤道。 “很好,杨爱卿不愧为忠良之后,很识大体。朕也不想废他武功,但世事无耐,文官亦能建功立业,赵鹤你做得不错。”白如昶道。 “奴婢幸不辱命。”赵鹤回道。 “下去吧,赵北你也是。”白如昶挥了挥手。 “是。”赵北父子俩退下。 “爱妃,参月人的圣月真会出现在九安城区域,朕真的可以依靠圣月长生不老,延续丰国万世江山?”白如昶问道。 “陛下,你现在还怀疑臣妾吗,臣妾的师尊你也见过了,所算之事丝毫无误。”程纤纤娇声道。 “那皮甲军怎么样了?”白如昶又问道。 “由臣妾师尊亲自操练,绝不会有差池,已经有千多人,个个都能以一敌十,与武道三层的武者相差无几,过几年师尊他必成武道宗师,现在是我们示敌以弱的时候,到时候出其不意,西伐参月,北征衡国,东拒辙国,横扫大虞。最终独占圣月,到时候陛下长生不老,开丰国万世之基。”程纤纤娇媚道。 “哼,那帮蠢材,肯定暗骂朕昏庸,岂知朕的雄心壮志。”白如昶感叹道。 “陛下,对于杨苏有仙人遗存世界的事你相信吗?”程纤纤道。 “不急,赵北这个好奴才,自会帮朕问出来,到时候他赵北残害忠良,与朕有何关系。朕一代雄主,岂会做出那等荒唐之事,如果真有仙人遗存世界,那就是天佑我丰国!”白如昶道。 “报,宜和公主有异动!”一探子进来禀报道。 “随她去吧,当她出城时,就派皮甲军把她请回来。”白如昶道。 探子离去,白如昶喃喃自语:“我可爱的皇妹,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去和亲,可为了丰国万世基业,你得牺牲一下。” …… 总管府中,只有赵北赵鹤父子二人。 “义父,为何要除掉那少帅,现在他对牵制参月衡国,帮助可不小?”赵鹤虽然执行了命令,可心中疑惑不小。 “你看远一点就知道了,参月和衡国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已经危在旦夕。溪城和九安的情况我了解得非常多,那杨苏的潜力和意图都非常明显,说不定将来就能与溪城前后夹击,打败参月人。到时候无论他杨家谋朝篡位,还是继续效忠丰国,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毕竟我们已经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对我们恨之入骨。”赵北道。 “杨苏真那么厉害!”赵鹤惊道。 “是很厉害,他极有可能打开了一个传闻中的仙人遗存世界,这才能有众多新奇物品出世,他真的变数极大,必须除掉他。”赵北道。 “他这么厉害,还来了烟雨城,必然有所依仗,那仅仅用陨道散,只怕不足以留下他。”赵鹤道。 “放心好了,你那九个义兄已经练成九星连珠之术,再加上咱家,初入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都必死无疑!” 第一百四十章 莫有 九安府中,随从们都是各方势力的奸细,更感觉到情况完全不对。 “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废话,听声音就知道,外面起码有数千军队,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怕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丰国陛下这是何用意?” “还看不明白吗,肯定是给监军大人一个下马威,毕竟他还是丰国臣子,功高震主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看先前传旨过后,外面的包围更严密,人数更多,不但来了大量弓箭手,听脚步声武道高手也在增加。” “我听说当初去九安城传旨的那位公公,因为误会被龙将军错杀了。应该就是这件事,丰国陛下才兴师问罪,传旨公公代表的是天威,公公身死,便是有损皇室颜面,得必须要个说法。” “监军大人还真是忠义,难道他想不到来烟雨城会有什么后果吗?” “现在怎么办,大家想想办法。” …… 众多随从都心口不一的议论着,部分看似焦急,其实都在盘算着,真要情况危机,便亮出自己的身份,丰国定会给面子。 不过背后势力不强的奸细,确实很焦急,生怕被牵连,给杨苏一起陪葬。 至于突围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外面的军队虽然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可架不住人多。 别说他们这些随从,哪怕是传闻有武道七层巅峰实力的杨苏,面对大军包围,也是必死无疑。 正在众随从心思各异时,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赵鹤再次走进九安府门口,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多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辈,气势极其威风。 两扇大门被粗暴撞开,赵鹤站在门口尖声道:“杨苏,陛下待你和杨门都不薄,不久前还给予厚重封赏,可谓皇恩浩荡了。没想到你却通敌卖国,与衡国皇帝勾连颇深,早有不臣之心,当众残害我丰国传旨使者,你……该当何罪!” “不出声就是默认,来人,宣读杨苏的十宗罪!”赵鹤道。 主房中,杨苏还真没有听到赵鹤弄的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大怪鱼的主人,只能把那张凡皮收了回来,动用全部神魂之力寻找烟雨城每一个角落。争取悄然发现对方,然后赶过去,给与雷霆一击。 …… “好了,陛下念你杨门忠烈,你罪孽深重,自废武功吧。”赵鹤再次道。 “大人,我是衡国五鼎院之人。” “这位公公,我是牧策商会的人……” “我乃玄木宗探子。” “公公,自己人。” …… “大胆反贼,胆敢顽抗,放箭!”赵鹤一声令下。 一个百人队齐放箭,几名走出来的随从,大部分被射杀,幸存的连忙退回去,其他人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冒头。 “逆贼杨苏,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刎吧,不然陛下必然诛你九族!”赵鹤再次提高声音。 过了一刻钟,仍然没有动静。 “把院墙拆了!”赵北一声令下。 九安府的院墙被轻易推倒,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什么人?”包围圈最外围的卫城军突然乱了起来。 “不好,遇到突袭。” “是宜和公主的云绣军!” “公主是要做什么?” “公主谋反啦。” “快去禀报陛下。” “公主何故谋反。” “杀!” …… 不多时,白如真亲率两千云绣军,轻易把卫城军打得四散溃逃,简直不堪一击。 她常年在外征战,要不是这次白如昶以母后忌辰的理由让她回来,她都很少踏足烟雨城。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曾经威名赫赫的卫城军,居然弱到了这个地步。 紧随其后,那些想要解救杨苏的人,同样冲了出来,追着四处逃散的卫城军打,完全是一边倒的架势。 没多久,几道包围圈全部溃散,兵败如山倒,最终只剩下赵北那几十号人。 这除了卫城军确实战力弱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如真公主的身份,不敢打,也打不过。 没有丰国皇帝命令,打赢了人头落地,输了只怕白如真也不会手下留情,左右都是死,还不如顺势逃跑。 而白如真原本只是打算打破外面的几道包围圈,顺便通知杨苏一声,便各自突围。 哪想到卫城军实在不堪一击,她稍微没注意,没收住脚步,差点就打到九安府门前。 “殿下,听闻杨苏已经喝下临渊酒,只怕……”心腹小声禀报。 “什么,他真是糊涂,没救了,我们赶紧出城!”白如真连忙下令,直接向城东冲去。 …… 赵北一伙人,还真有点傻眼,接近两万的卫城军,就这么四散溃逃,原本还想着万无一失,防止杨苏逃跑,现在看来只有他们自己出手才行。 “其他人戒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九安府。孩儿们随我入内,诛杀杨苏这反贼!”赵北终于站出来下达命令。 赵北等人闯入,剩余的十多名随从心中发凉。 赵北这一行人,竟然至少都是武道六层的实力。 “公公,我真是陛下派到杨……” 一个随从话没说完,赵北便隔空一掌拍出,劲气激荡四丈之远,随从倒飞出去,砸入假山中气绝身亡。 “赵公公,久仰大名,在下巨苍山执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又一随从被逼无奈,报出名号。 “死。”赵鹤一指弹出,随从脑洞上立即出现一个血洞,当场倒地身亡。 “几位公公武功确实不错,但我大虞应淳门轻功独步天下,来去自如,光凭几位怕是拦不住。”一随从突然纵身而去。 速度之快,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瞬息之间,就腾空四丈之远,眼看立即消失在不远处的房顶上。 “一起出手。”赵北赵鹤父子俩,默契的配合下,连续各自打出七掌。 一道破空声炸响,无形劲气竟然达到了五丈之远,直接把那名随从给击中,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血肉散落。 “嗯,没想到专门留下的密道,真引了不少人来。”赵北突然望着院子里的密道出口。 很快里面有人鱼贯而出,连续不断的出来,最终达到三十多人。 外面的那些想救杨苏的人同时杀到,通过倒塌的院墙涌进院子。 “少帅在哪里?” “大胆阉贼,胆敢残害忠良。” “少帅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杨元帅花元帅都还在溪城坚守,你们却在此陷害少帅,岂不寒了他们的心。” ……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大放厥词,全杀了。”赵北冷声道。 主房中,杨苏刚刚探查到一点眉目,大怪鱼主人应该就在皇宫中。 具体位置已经用不着全部神魂,于是便派出凡皮,先解决掉赵北等人再说。 凡皮破窗而出,身影一闪,欺身上前,赵鹤被一掌打碎脑袋,当场身亡。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掌 “结阵。”赵北大惊,倒不忘下令,动用最强底牌。 剩余九名义子,都是武道六层,却与他的功法浑然一体。 九人叠加,最后把功力传给他后,赵北隐隐达到了武道八层的实力。 “吃我一枪!”一道劲气激荡的长枪,蓦然从院子外杀到,直刺赵北最后一名义子。 但赵北和九名义子,真的就是浑然一体,瞬息之间变换了位置。 赵北双掌推出,强大的无形劲气,和寒芒四射的长枪撞在一起。 “轰!”手持长枪的身影,连人带马倒飞出去,砸出十多丈远。 骏马当场四肢断裂,暴毙当场。 身影连退无数步,踩碎了石板街面,最终稳住身形。 手里长枪寸寸碎裂,嘴角有鲜血溢出,却正是已经奔赴东门,又退回来的白如真。 原来白如真击溃卫城军,得知杨苏喝下毒酒后,果断改变目标,杀到东城门,守军同样不敢拦她,轻易就出了城。 可出城没多远,就被一个诡异千人军队拦了下来。 这些人神色木然,出手狠辣,似乎没有丝毫感情,对她这个公主没有半点投鼠忌器,手里的刀剑毫不留情。 这队人至少都是武道三层以上的实力,身披重甲,几乎刀剑难伤,出手起来完全没有畏惧可言。 而且军阵严明,虽然不是灵活多变,可胜在整齐划一,进退一致,以一挡十轻而易举。 如此诡异的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白如真的两千云绣军根本不敌,不过片刻就死伤过半,而千人诡异军队不过伤亡十余人,两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面对步步紧逼的千人诡异军队,白如真无法突破,不得不退回城中。 不过这队诡异军队她已经看出些底细。应该是传闻中的傀儡军一类,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最怕神魂攻击类的招式。 于是她果断带着剩余云绣军返回城中,准备接应出传闻擅长神魂攻击的杨苏。 离着九安府不远,白如真就看到赵北结成九星连珠阵,暂时把实力提升到武道八层,要对杨苏动手。 她连忙策马奔腾而来,用尽全力一击,刺向最后一名赵北义子,打算破掉九星连珠阵,救下杨苏。 可她低估了九星连珠阵的威力,转瞬间赵北就变换位置,被直接针对,来了一次正面交锋。 她虽为武动七层巅峰的高手,可正面对上暂时达到武道八层的赵北,还真不是一合之敌。 不但她的爱马,燕雨驹暴毙,她多年的战云枪也折损,自身还受了轻伤。 不过眼看杨苏危机,他她想再次冲上来,却被追击上来的三名武道七层诡异军队将领牵制住。 其他云绣军,同样与追上来的诡异军队,再次交上手。 不过她还是百忙之中,提醒道:“杨苏你不要和赵北硬碰硬,赶紧过来对付这些军队,他们应该怕你的神魂攻击,你我联手杀出去,请相信我一次。” “公主殿下,何必帮着反贼!”赵北说话间,直接攻击凡皮,这次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万川归一!”赵北猛然提气,他九名义子本来是为他传功,现在被他猛然运功吸收,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所有的功力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武道八层的实力再提一截,随即猛然一掌打出,无数掌影浮现,直接笼罩凡皮,这次竟然没有躲过去。 原来杨苏在运用凡皮轻易击杀赵鹤后,感觉到神魂之力分得有点多。 于是又收了些回去,先把大怪鱼的主人找到再说,赵北不伤与他相关的人,他也懒得让凡皮主动出手。 不过白如真又杀回来找他,让他有点始料未及,好在并无大碍。 眼看赵北谨慎之极,直接动用最强杀招,把九名义子都祭献了,施展出了武道八层中,都算厉害无比的千影掌。 一般初入武道八层的武者,还真接不住这一掌。 这千影掌能笼罩四面八方,速度是瞬息而至。 被攻击的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硬接这一招。 千影掌最厉害的是,所有掌影都在虚实之间转换。只要一只掌影击中敌人,其他掌影立即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汇聚到那一个掌影上,形成无数劲力叠加。 无论是护甲还是内力,都很难抗得住这一击,除非是内力比使用者高出很多。 眼看凡皮所化杨苏只能硬接千影掌,白如真心里一片冰凉,杨苏哪怕是武道七层巅峰,也是必死无疑。 杨苏一死,她就逃不出去,难逃和亲的命运,她只能自刎保住尊严。 杨苏剩余的随从同样惊惧,赵北一个武道七层,竟然通过特殊手段,可以暂时拥有武道八层的强大实力。 只怕杨苏这个监军大人要殒命当场,可惜他们要跟着受累。 那些来救援杨苏的人,一个个也是绝望之极。 他们虽然看不出赵北到底有多厉害,可他们几乎都认识宜和公主。 宜和公主白如真是谁,那就是如今丰国第一高手,他们心中的撑天柱。 结果全力之下,连她都不是结成阵势的赵北一合之敌,直接损伤惨重。 很多人看出,这赵北还是没有动用全力的情况下,现在直接动用全力对付少帅,只怕结果不言而喻。 少帅的名气虽然也大,可在他们心目中,当然比不过宜和公主。 宜和公主都不敌,少帅对上赵北必死无疑。 可赵北出手太快,他们这些救援的人武功都不高,只能在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千影掌已经笼罩“少帅”全身。 哪怕杨苏寻找大怪鱼主人到了关键时刻,面对赵北全力出手,他只能再次加了一丝神魂之力催动凡皮。 凡皮终于了他本身一成的力量,后发先至,轻飘飘一拳打出,正是杨门家传的普通拳招。 可在凡皮手上,却打出了惊天动地气势,更有一道金色拳影飞出,光芒耀眼之极,与无数掌影对撞在一起。 一瞬间,无数掌影好像是无数飞蛾,而凡皮打出的金色掌影是烈焰,两者一触,千影掌直接烟消云散。 金色掌影余势不减,印在了赵北的胸膛,最终消散不减。 “竟然能接住我一掌,不愧为杨门之后,不过也就这样了……你!”赵北正要再打出一掌,突然双目圆睁,七窍流血,缓缓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印 赵北鲜血狂喷的同时,,心中惊骇之极,杨苏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八层绝顶高手,才能一直拳把破了他的千影掌,并震碎了他的生机。 赵北身躯轰然倒地,几乎与他九名被吸收了功力的义子同时身亡。 白如真和其他人,同时震惊不已,强行提升到武道八层的赵北,居然挡不住杨苏一拳。 那说明杨苏必然是真正的武道八层武者,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道消息,一直传闻手无缚鸡之力的监军大人杨苏,其实是武道七层巅峰,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大错特错。 不知道是当初那次刺杀事件,众多势力判断失误,还是杨苏短短时间又突破了。 无论那种情况都极其可怕,毕竟杨苏还不到三十岁,就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耀眼的顶尖天才,最后无一例外,成为了武道宗师。 凡皮一拳轰杀赵北后,又飞出没有院墙的院子,直奔那些围攻云绣军的诡异军队而去。 “砰砰……”仅仅半个时辰,千人诡异军队,被凡皮轰杀了八百多人,其中包括那三名武道七层的头领。 如此伤亡程度,这些诡异军队都没有后退分毫,一直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杨苏一眼就看出这千人诡异军队的来历,正是套上了画皮的武者,已经丧失理智,和傀儡没有区别。 每一个画皮兵卒,生前都是武道三层以上的实力,被人活剥下人皮,炼制成画皮,又套到他们身上,手段不可谓不残忍。 每一个兵卒虽然只能发挥生前七成的实力,可经过统一控制成为军队后,实际战斗能力比起生前翻了十倍以上。 特别是没有丝毫情绪,没有恐惧,要是换成其他军队,哪怕是精锐,只要伤亡过半,都得军心不稳,甚至溃败而逃。 眼前的千人诡异军队,被凡皮轰杀了八百多人,剩下的却依然不受影响,便知其可怕之处。 不过凡皮连翻出手后,竟然到了即将崩溃的状态,杨苏这才明白,凡皮的使用是有限制的,虽然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可也承受不住全力出手几次。 凡皮在奔溃前,迅速回到主房中,瞬间消散于无形,好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同时消失的,还是杨苏那分出去的一丝神魂。 杨苏之所以让凡皮出手对方千人画皮军队,主要是因为控制这些画皮军队的,正是隐藏在皇宫中的大怪鱼主人。 灭了大多数画皮军队后杨苏终于在丰国皇宫中找到了大怪鱼主人的位置所在。 不过大怪鱼主人,并不是他猜想的武道宗师,而是一名武道七层巅峰的武者。 但诡异的是,对方的神魂之力非常敏锐,他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 他还没有赶过去,被他盯上的那名宫女身上突然飞出一张武道七层的画皮,画皮中飘在半空中,从里面遁出一道更弱小的神魂之力,直接穿透无数房屋,钻进了丰国的玉玺中。 而画皮似乎非常普通,神魂之力遁出后,便很快消散一空。 这一切把杨苏看得微微一愣,随即把全部神魂之力,集中到玉玺上。 他发现此物明面上是玉玺,实际上是一件宝物。 里面应该封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现在遁出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神魂,他根本看不透。 想了想他突然心道:“天书……” 结果他真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原本他还准备到皇宫走一趟,如今觉得对方情况不明,又达到了此行目的,便放弃了,准备直接回九安。 离去前,杨苏把先前赵鹤传的圣旨拿出来,写了几句话。 谏书: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 随即,杨苏把圣旨给了,已经灭掉所有画皮军,还在震惊中的白如真。 等到杨苏彻底离开后,一道弱小的神魂之力,才小心翼翼遁出玉玺,重新找了个宫女附上,找上了宠妃程纤纤。 “师尊,怎么回事?”隐秘的房间中,程纤纤不解道。 “那少帅是武道宗师,而且是横练宗师,一身气血堪比半步武林神话,我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画皮和身体,真是可惜。”宫女道。 “什么,武道宗师,还是横练,岂不是天下无敌了。”程纤纤大惊失色。 “哼,区区武道宗师,也该妄言天下无敌,不说我再解除一些封印,只要他当时敢进皇宫,我舍弃这部分神魂,祭起玉玺都能砸死他,什么横练宗师,根本不堪一击。”宫女不屑道。 “师尊,玉玺到底什么,为何会把你的神魂封印在里面?”程纤纤道。 “这玉玺本名山河印,专门针对我们妖族炼制的。传说是排名第一的攻击至宝仿制而来,虽然威力不足百一。但攻击能力仍然强大,基本上没有多少手段挡得住,击溃我们妖族强横的身躯更是轻而易举,同时在遇到灭不掉的妖魂时,还能把神魂封印其中,然后用一些奇怪的力量加以维持。而当初那人,暗算偷袭下,毁掉为师的身躯后,便用丰国国运,封印住了为师的神魂。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我已经将山河印炼化小部分,遁出部分神魂只是其一,更能操控一二了。这么多年来,为师一直蛊惑那些贪婪的大臣,想搞垮丰国,便是这个原因,你今后可得努力,等为师多遁出来一些神魂之力,你就可以真正化为人形了。”宫女解释道。 “是,徒儿谨遵师命。”程纤纤乖巧道。 “不过这一次,我放弃了好不容易铸造的临时身躯,不能经常出来,你得多加小心。”宫女道。 “徒儿明白,不过师尊,这一次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程纤纤惋惜道。 “不见得,我们的本来目的,就是削弱丰国国运,那少帅心中原本还是认同丰国的,经此一役,他已经离心离德,对丰国已经不再存在留恋,我从丰国正在加速减弱的国运便能得知。”宫女道。 “原来如此,师尊计谋真高明。”程纤纤道。 “其实也不是,应该是误打误撞吧,我能感应到,我的那个仆鱼已经身死,那少帅会过来,根本不是因为圣旨,而是通过仆鱼发现了我的存在,就是冲着我来的。算他聪明,在发现山河印后没有进皇宫,不然必定用山河印砸死他。”宫女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宫 丰国皇宫寝中,皇帝白如昶听着各方汇报,被吓得不轻。 杨苏不但击败了强大的赵北,更灭掉了他最大的依仗皮甲军。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那千人皮甲军,面对普通武道八层应该都摧枯拉朽,可却折损在了杨苏手上。 他的一切算计,在强大实力面前,全部不堪一击,旦夕之间便土崩瓦解。 白如昶心里更害怕杨苏直接来皇宫弑君篡位,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他发现什么长生不老,奠定丰国万世之基都是海市蜃楼。 不过在得知杨苏已经离开丰国,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紧接着白如真的入宫让他心里打鼓。 现在别说离去的杨苏,哪怕是白如真这个亲妹妹,都能随手废了他。 好在白如真表面上对他这个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随后献上了圣旨。 等看到圣旨反面的几些字,白如昶倒像是接旨的人,恭敬的保证一定照办,发誓坚决抵挡参月人到底,不让丰国丢失一寸土地,不让丰国一名女子去和亲,不再像参月人低头半分。 杨苏没有写最后两句话,但他自发说出了类似的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一番保证完,白如昶对白如真大加赏赐,头衔封号弄了一堆,就差没有让出皇位了。 随后便是直夸杨苏忠君爱国,真乃当世楷模,彻底发扬了杨门世代忠烈的传统。 本来他又要封赏杨苏,被白如真一阵提醒,他才如梦初醒,不敢再去提封赏的事。 杨苏想要丰国皇位都唾手可得,他白如昶哪里还有资格去封赏。 丰国的事,迅速被传扬开来,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 杨苏顺利得到画皮神魂术上篇,在烟雨城搜刮了一些他没有看过的书籍后,便迅速回了九安城乾武学院。 小院子中,他正在对那些葱郁的菜苗浇水,空心菜,韭菜,黄瓜,把苦瓜,茄子,西红柿,葱苗,鱼腥草…… 能种的菜他都种了,不是为了吃,主要是修身养性,宁心静气。 这正是他参悟画皮神魂术上篇,结合小灵经后,得到的磨砺心境方式。 炎热的骄阳照耀下,小院子阳光明媚,树荫下却微风轻拂,很是凉爽。 眼看太阳高悬,离正午不远,杨苏在古井边的大杏树下,拿出来前世最方便的厨具炊具,开始自己做饭。 先用响水大米熬了一锅粥,把他亲手种的蔬菜,一一采摘下来,用凉爽的井水洗干净。 随后严按照记忆中的做法,把空心菜煮了个七成熟,捞起来沥水冷却,放上各种调料,麻油,素油,辣椒油,蒜泥,盐,味精,醋…… 能放的他都放了,不是因为他口味重,主要是他得到的调料五花八门,数量又多,便都尝试一下。 很快,一大盘凉拌空心菜做好。 随后用他那绝妙的刀功,把苦瓜绰水后,切成半透明薄片,加入各种调理,做成一盘凉拌苦瓜。 最终他还做了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蒜泥茄子,香菜凉拌鱼腥草…… 当他把一桌清淡菜肴摆上桌,又拿出一些冰镇着酒水一类。 结果井里有了熟悉响动,不用看他都知道,蹭饭的家伙又来了。 都不用杨苏自己动手,又胖了一圈的锦灵直接蹦出井口,准确无误,落入井旁装满清水的大木桶中。 这木桶可是杨苏特意准备的,里面设施和鱼缸差不多。 锦灵那熟练程度,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一跳入木桶,便摇头摆尾,越来越像狗子,水哗啦啦的响。 杨苏无奈,随意拿出蔬菜水果米饭,喂给它吃。 顺便取下上面的书信,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有溪城的简单介绍,参月人在那边的动向。 当然锦灵还捎带来了一块轻盈的帛书,上面都特殊笔写的小字,正是母亲命人抄录溪城那边他没看过的书,然后装入防水袋中,让锦灵送过来。 这次在烟雨城收获到他没读过的书并不多,此时看到帛书,他才想起丰国的大部分书籍都在溪城,当年并没有带走多少。 看完书信,他迅速写了回信,打发锦灵回去。 这家伙多在他这里待一会儿,会迟早胖成猪,还是早点送走为妙。 送走锦灵,杨苏才畅快的吃饭。 片刻功夫,他就风卷残云般,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刚刚收拾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有声音道:“监军大人,末将有文书呈上!” “进来。”杨苏正襟危坐在院子里。 “这是最近九安,需要监军大人过目的文书。”心腹军士呈上一叠文书。 “去吧。”杨苏拿着文书一篇篇看了起来。 主要是大灾,匪患的事,和参月,衡国的动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于他个人的事。 正是九安区域和他身边利益相关的势力,在着急他的婚事,有了继承人他们才能安心。 “监军大人,下官有一女,年芳二八,端庄秀丽,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小女子仰慕公子已久,公子倜傥音容萦绕心头,芳心暗许多时,望公子青睐……” “我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少帅侠之风范,令我折服,如能共结连理……” 这些文书每次都多达几十份,他看得有些头疼,更有些烦。 不说九安城这些势力,就是爹娘那边也提过此事。 不过杨苏心里明白,现在绝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武魔这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现在可能还多了个大怪鱼的主人,他不解决这两个麻烦,绝不能松懈。 稍不注意,不但他身死,他的亲人也难以幸免。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练成剑二十三。 可这超越凡尘的剑招,又岂是那么好参悟,他接下来决定闭生死关去参悟,哪有时间理会其他。 于是对这些文书,他都用了同一个理由回复,贼寇未灭,何以家为。 看完文书,不知不觉,熟读书数量增加了不少。 但他暗叹可惜,刚刚经历了烟雨城的事,关注到他的人每次都远远过万。 每天都是使用临时机会,熟读书数量一直在清零。 “天书……” “用一个字说明你穷?” “钞!”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 杨苏果然从天书中获得大量物资。 不一会儿,先前的军士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一封挑战书。 战书是斩灵门首座乌驷齐发出的,他是当年武魔武烟行的侄子。 如今是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当众下挑战书,挑战乾武学院,说是要按武林规矩,迎回乌烟行的遗体回去安葬。 战书上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天下谁人不犯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说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死者为大,一切自当一笔勾销。 乾武学院身为武学圣地,不应该那么小心眼,当有格局和胸怀,否则会被江湖其他势力耻笑。 斩灵门为了照顾乾武的颜面,全门上下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以挑战的方式,来决定是否迎回乌烟行的遗体。 而挑战的对象,自然就是如今乾武第一高手杨苏。 在战书中,斩灵门信誓旦旦,让杨苏不要再隐藏实力。 直言他们通过万相教和烟雨城两件事,准确得知杨苏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八层高手,再掩饰也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都是明白人。 杨苏从挑战书中,自然看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斩灵门这次是有备而来,无论接受与否,对他们都有好处。 他拒绝,乾武学院颜面扫地,说明惧怕斩灵门。 更说明自从院长陨落后,乾武学院已经是空有虚名的空架子,外强中干,觊觎九安区域和进阶灵武者秘密的人,必然会蠢蠢欲动,乾武学院会迅速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接受,一旦输了,便得交出乌烟行的遗体。 根据杨苏所知,要是乌烟行的身体真的还存在,被他同门之人得到,必然可以根据种种迹象,结合斩灵门的功法,轻易推演出进阶武道九层的经验,哪怕是进阶武林神话的痕迹,恐怕也能捕捉到一二。 恐怕这才是斩灵门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杨苏接受,然后击败他,光明正大迎回乌烟行的遗体。 同时这次挑战也是一个试探,看看乾武学院的虚实,要是真没有什么实力,他们不介意或明或暗的抢夺。 杨苏分析,斩灵门如此自信,看来是对方把凡皮在烟雨城的表现,都分析得明白透彻了。 如果凡皮是他本人,在烟雨城那般表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绝对是有伤在身了。 更有人会把他为何没进皇宫,弑君篡位的原因,归结到他已经身受重伤上了。这样一推理,确实合情合理。 当初画舫上一战,只能证实,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武道八层高手。 烟雨城一战,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伤在了诡异的画皮军手中。 斩灵门的想法,确实与杨苏推测的差不多。 大虞和参月,则还处于观望状态。 不过这次挑战书,提前十天下达,收到消息的只有附近武道势力。 但也纷纷派人前来观看,想要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 无论是九安区域,还是底蕴深厚的乾武学院,亦或者乌烟行这武林神话的遗体,更传言杨苏打开了一个仙人遗存世界,再加上进阶灵武者的秘密据说也存在于乾武学院。 如此多的好处和诱惑,能赶来的势力,基本上都光明正大赶来了。 杨苏也不拒绝,只要遵守九安区域的规矩,便让他们入城,并在城内妥善安排食宿,展现出武学大家的风范。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挑战的日子。 乾武学院,一个宽大广场上,早已经宾客满座,人山人海,足足万人有余,主要还是乾武学院自身武生占了大半。 由于时间紧迫,能赶来的武道势力并不多,并且派来的基本上都是代表,很少超过十人。 斩灵门一行人,有二十多人,至少都是武道五层以上的高手。 为首正是首座乌驷齐,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 据说修炼的功法,正是和当年乌烟行一样,斩灵门独家神功,万卷釜山道。 前面基础方面,其实与普通功法无异常,但到了武道七层以后,便会越来越厉害,功力城成几何增加,轻松碾压同境界的武者。 到了第十层,万卷成山,更是气血如海,身体横练无敌。以手为刀,全力斩出,更有劈山之势,斩杀灵武者不在话下。 曾经斩灵门的开派祖师,就曾经在机缘巧合下,以武道十层的实力,斩杀灵武者,据说斩灵门由此而来。 远远打量了一下乌驷齐,杨苏正想亲自上前去,和此人过过招。 论实力,乌驷齐甚至超过了大怪鱼,他足以活动手脚,增加一些战斗经验。 说起来,他修炼武道至今,除了练武外,竟然从来没有真正出手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有限的几次,也都是他高深的境界下,轻易碾压了低境界武者。 唯一算得上交锋的,还是用气血之力与武魔的神魂对抗。 可也算不上正面交锋,武魔神魂被阵法封印了不知多少,他又以气血之力单纯逼退,根本看不出实战能力。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却神色一动,猛然看向英烈园深处。 武魔大慨可以近距离,感应到斩灵门人的存在。 此时,乌驷齐全力爆发万卷釜山道的劲力,意在向在场的众人扬威,却无意间通知了武魔。 武魔好不容易遇到这种机会,自然是全力反抗,意图冲出阵法的控制。 强大的神魂之力冲击下,祭台堵住的口子,再次扩大不少,他绕开祭台准备冲出来。 杨苏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连忙赶到英烈园深处,二环区域环形山脉缺口处第十座陵墓前,用磅礴的气血之力与武魔争锋相对。 没想到这次武魔是铁了心要出来,拼尽了全力。 杨苏自然也不留手,气血之力全开,与武魔溢出来的神魂之力对抗着。 广场上,眼看杨苏还没有来,众人不免议论纷纷,特别是外来的武道势力代表,他们巴不得乾武学院出事,说不定就能趁机捞些好处。 “怎么,监军大人是不敢来了?” “怕了吗?” “乾武学院不过如此,空有虚名。” “乾武学院就这般废吗?” “我看监军大人那辉煌的战绩,只怕是吹捧出来吧的,乌大侠的挑战他绝对不敢应。” “早点认输,浪费大家时间,顺便把九安区域的利益拿出来分分,乾武可不能一家独占。” “都差点把他说成天下第一了,没想到就这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派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监军大人肯定是有事耽误了。” “有什么事耽误,听说是在烟雨城一战中受伤了吧。” “反正就是不能打了呗,还不如早点认输,乾武学院霸占那么多好处,迟早会倒霉。” “嘿嘿,别人好歹是监军大人,九安刺史,虞西侯。” “还是九安君呢,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有那个实力吗,不都是些虚名。” “别忘了他可有五万军队,据说还有不少奇怪的暗器,叫火器。” “那又如何,他的军队敢踏出九安主城一步,必然被参月和衡国灭掉。” “就是,还不如拿出好处,邀请众多武林同道,共同来守护九安区域,大家都有一颗诚挚报国的心。” “乾武学院也真是,明明没有实力,还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 诸如此类嘴碎的人并不少,不过大多数人,还都是沉默着。 乾武学院武生遍布天下,势力盘根错节,别看院内没多少高手,实际上在其他地方高手并不少。 眼下斩灵门可以凭借强大实力,逼迫乾武学院,但并不代表其它势力也可以。 为乾武学院说好话的其实更多。 斩灵门一行人,端坐在挑战席位上,一言一行都非常平静,并没有丝毫等待人的焦虑。 乌驷齐本人甚至还双手环抱胸前,闭目养神,完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展现出绝顶高手的做派。 那些挤兑乾武学院的声音,不少都是与斩灵门有利益相关的势力。 虽然事前他也没有吩咐相关势力,在言语上挤兑。 但下属势力会揣摩上意,眼见到了约定的挑战时辰,杨苏还没有出来,他们便自发的挤兑乾武学院,贬低杨苏。 一些不明真相或者垂涎众多好处的势力,也有人跟风。 “什么监军大人,大虞朝廷都不在这里了,一个虚名而已,却被溜须拍马之辈,把他吹成天下第一高手了。” “斩灵门这次也是要闹笑话,居然挑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看你才是个笑话,看不懂就闭嘴。斩灵门精着呢,他们就是看着这监军是个武道蝼蚁,可名气不小,还被人吹成天下第一高手,他们装作不知,大张旗鼓来挑战,就是想要要回他们前辈的遗体,那可是武林神话,你知道斩灵门一旦有了这具遗体,会有多大的好处。” “原来如此,早知道我去挑战,让他把九安城北那块地,还给本宗。”一名武道六层懊悔道。 “你也配,监军虽然是武道蝼蚁,可乾武学院的高手可不少,没有武道八层强大实力,你有资格让乾武学院接受挑战!” …… 乾武学院众多观看席上,林言宝身为十多年的留院老武生,一个励志典范,如今武道五层的大高手,再加上和杨苏的关系,他便隐隐成了众多武生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名气比起内院那些武道六层的风云人物,都不差分毫。 于是他一来到观看席上,周围簇拥着几十号人,一个个逮着机会就拍马屁,最不济也要混个脸熟。 “林师兄,杨师兄真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一个三层武生问出了大多数武生心中的震惊和疑惑。 在他们的印象中,杨苏杨师兄确实是最近几十年,乾武学院最耀眼的风云人物。 单凭武道一层都不是普通实力,闯到通天塔九层。 又得大虞陛下赏识,先后封监军,虞西侯,九安刺史等职,可谓是一步登天。 但在无数传言中,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武功高强,甚至名言他连武道一层都不是,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官。 杨苏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闯通天塔得来的,和武功没有半分关系。 不但众多武生震惊和疑惑,林言宝同样傻眼,当初听闻斩灵门的绝顶高手要挑战杨苏,他一万个不相信。 哪怕到现在,但也确信,杨苏绝对连武道一层都不是,他能轻松打几百个。 斩灵门如此挑战,必有其深意。 林言宝经过分析认为,是杨苏那些身份惹的祸,名气太大,风头早已经盖过院长纪无期,别人想要乾武学院的好处,当然就找他这个软柿子捏。 此时面对众武生询问,林言宝心里认为杨苏不值一提,嘴里还是道:“杨师兄深藏不露,武功高着呢,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那他真的是天下第一吗?”又一武生问道。 林言宝瞥了此武生一眼,没好气道:“你敢怀疑监军大人,还敢质疑我!” “不敢。”这个武道二层的武生,连忙低下头道。 于是其他武生瞬间明白,开始自发喊口号 “杨师兄天下无敌!” “斩灵门萤火之光,也敢和日月争辉!” “自不量力的小人,杨师兄只是有事耽误了,等他出来,必然三拳两脚打死乌老贼。” …… 乾武一方的声势,瞬间起来了。 单独的观看阁楼上,纪无期望着广场上已经嘈杂的人群,微微皱眉。 “院长,虞西侯什么情况?”一武夫子问道。 “根据各种消息来看,杨师弟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无疑,但应该是在烟雨城一战中确实受伤了,现在才没有出来。”纪无期叹息道。 “那我们怎么办?”武夫子道。 “我已经发出乾武令,通知了在外的武道八层前辈们,实在不行我亲自出手,大不了用上那些底牌,也要赢得这次挑战!”纪无期道。 眼见迟迟没有动静,更多人等不及了开始冷嘲热讽。 “乾武学院到底能不能打,给句痛快话,别浪费大家时间。” “赶紧认输吧,丢人现眼的。” “真是浪得虚名,言而无信,以后干脆叫无耻学院算了。” …… “谁在胡言乱语,今日的挑战,老夫张孤城接下来了。”一名花甲老者,一步步从广场外面走进来。 “张孤城是谁,没听说过?” “无印过峰拳张孤城都不知道,他是无印派的掌门人,拳镇剑州无敌手。” “虞南剑州无印派鼎鼎大名,起码是大虞江湖武道势力前二十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 “据说这位张孤城张掌门,五十来岁便突破瓶颈,达到了武道八层,可谓天才绝艳,现在只怕更是功力精深。” “那是当然,五年前的剑州武林大会上,我见过他出手,与辙国乱风门一武道八层高手过招,三十招击败对方,功力精深之极,只怕已达武道八层巅峰之境。” “难怪敢站出来和斩灵门叫板,还真有那个实力。” “别人挑战的是乾武学院,监军杨苏,他一个剑州无印派掌门,跑出来出风头是几个意思,难道还想凭此多分些乾武学院的利益。” “你个棒槌,难道不知张掌门出生乾武学院,曾经也是武生,一身所学皆是源自乾武,哪怕他最终采百家所长,自创无印过峰拳,还是以乾武学院的神和拳为基础的。” “原来如此,看来乾武学院的确水深,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武道八层的高手赶回来救场。” “你说呢,武道宗师不敢说,但这么多年下来,出自乾武学院的武道八层数不胜数。参月和衡国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进攻九安城,大家都知道在忌惮乾武,却不知道忌惮在哪里。其实除了乾武学院里面情况不明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乾武学院的武生遍布天下,实力盘根错节,非常厉害。” “武道八层之间的比试,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真是期待接下来的挑战。” …… 众人议论纷纷间,乌驷齐终于睁开眼睛,扫了周围一眼,平静道:“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个时辰,监军大人看来是不能来了。既然如此,张掌门能代替这次挑战吗?先说好无论输赢,之前的约定不变。” 张孤城道:“废话少说,你下属势力辱没乾武学院,就必须给个说法。不扯其他,你乌驷齐必须和我打一场。” 乌驷齐站起身来道:“这么说,你乾武学院想耍赖?” “虞西侯武功高强,岂是你说挑战就能挑战的,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张孤城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来吧。”乌驷齐缓缓走到广场中间。 “请。”张孤城同样走到广场上,两者遥遥相对。 “你先出手,我想见识一下无印过峰拳的威力!”乌驷齐气定神闲,做出请的手势。 “好说,越山印!”张孤城直接出手,一拳打出,拳劲跨越九丈距离,击向乌驷齐。 乌驷齐闪身避开,同时身形一晃,迅速拉近距离,两者拳脚相交,开始真正的近身肉搏。 万卷釜山道玄妙非常,招式大开大合,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意思。 无印过峰拳就有些偏灵巧,结合飘逸的步伐,带着几分刁钻古怪。 往往一拳打出,敌人分不清来去,却都能出其不意攻击要害。 无印过峰拳确实非常精妙,奈何万卷釜山道是千锤百炼的绝世武功,大开大合之间,以强大的拳头避免了大部分要害。 更是以攻为主,让敌人只有躲避的份,根本没有时间打出有效攻击。 张孤城花甲之年,功力精纯,武道方面更是炉火纯青。 但乌驷齐缺却正值壮年,四十年来岁,气血旺盛,体力充沛,修有上乘的万卷釜山劲,内力同样雄厚,比起张孤城更高。 这种形式下,两者交手两百招,张孤城处于绝对下风。 着这个情况,在场武道五层以上的高手都能看得出来,不少人幸灾乐祸,心中兴奋不已。 只要把乾武学院撕开一个口子,重多好处还不是任他们分食,不由纷纷商议起来。 “看来这乾武学院,果然就那样。” “这所谓的无印派掌门,根本不敢正面交手,全都是些阴险的取巧招式。” “再取巧又如何,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我看最多再过五十招,张孤城必输无疑。” “什么五十招,我看最多三十招。” “十招。” …… “轰!”嘈杂声中,张孤城身体倒退了十多丈。 所有人都猜错了,仅仅一招过后,乌驷齐打败了张孤城。 因为张孤城同样明白再打下去,必输无疑,于是铤而走险,用上了无印过峰拳的绝招。 “清风拂山印!”这是一招快到极致都打法,直击对方膻中穴要害。 具体便是以手臂脱臼的代价,打出快过平时一倍的速度,一般情况下很难有人躲开这一击。 张孤城这一招使出确实成功了,乌驷齐没有躲过去。 但他忘了万卷釜山道是什么功法,里面包含了横练神功,修炼到极致成就武林神话。 他全力一拳打中乌驷齐膻中穴,被强大的防御反弹开来。 攻击受挫,速度大减,乌驷齐一掌轰在胸口张孤城,他重伤而退,才一招分胜负。 乌驷齐收回单掌环顾四周。 “这么快就分出胜负,看来我们都猜错了。” “我看乌大侠都没有用全力,很轻松的样子。” “最多三成实力,万卷釜山道鼎鼎大名,劈岳斩,重山势,撼地劲,拔山力等等绝技都没有用出来。” “确实,张孤城算是乾武学院出来的顶尖高手了,没想到就这实力。” “我看乌大侠就是想看看完整的无印过峰拳,要是真的出手,最多二十招,便会击败张孤城。” …… “监军大人出来吧,我还是挺期待你的实力。”乌驷齐大声道。 “不用虞西侯出手,我便能解决你。”正在此时,一名只露出眼睛的蒙面人,从远处飞跃而来,轻飘飘落在广场上。 用的正是乾武学院的基础轻功,流云随风坠。 不过此人全身被黑衣黑裤包裹严实,连声音都是经过掩饰的,看不出丝毫其他。 “藏头露尾的家伙,这便是乾武学院的做派。”有人道。 “我只是不方面露脸,不知乌大侠敢和我一战吗?”蒙面人道。 “哼,这么说你能代表虞西侯接受我的挑战,输了一切照办?”乌驷齐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赢得挑战,拿回乌烟行的遗体,便算达到目的。 “可以,我完全代表杨苏接受你的挑战,输了乾武学院交出贵门前辈的遗体。”蒙面人非常自信的道。 众人一片哗然。 乾武学院一方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打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自信和口气。 看气势和身手,绝对不是武道宗师,竟然也敢说这种大话。 在场的不少高手都能看出来,乌驷齐在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中,绝对是顶尖存在。 武道宗师不出,他应该才是当今天下真正的第一。 蒙面人的身份,让乾武学院一方的人,在心里质疑,会不会是斩灵门一方,故意找的人来。 可转念一想,这是当众比武,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是不是乾武学院的武功,那都是能看出来的,做不了丝毫的假。 再说斩灵门没有这个必要,都是稳赢了,何必多次一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毅 废弃山谷中,杨苏出现,再次消失。 “范毅,出来吧!” …… 房间中,苏羽和一名青衣青年,也在吃饭饮酒。 “苏师兄,那李山到底什么来历,让张师叔如此照顾?”青衣青年问道。 苏羽起身到门外看了看,低声音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事还是不要再提。” 青衣青年把酒一饮而尽:“你说李山会不会和陆殿主一方的某个大人物有关系,说不定一进入门中,就会被哪位堂主甚至新生堂的老前辈收为弟子。现在和李山结个善缘,绝不是坏事,不然在门中的地位,何年何月才有机会改变。” 苏羽看着青年叹道:“易师弟,你想晋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李山,我看必然不是可以攀附的大树。十里驿那地方我了解,跟我家乡一样穷乡僻壤,哪有门中大人物和那里的人有关系。我看八成是李山家把什么宝物献给了张师叔,这才被照顾。” “你都说那地方穷乡僻壤了,又哪里会出现让张师叔动心的宝物?你别说是钱财这些俗物,没个百八十两银子,你以为张师叔会收吗?”青衣青年反驳道。 “这倒也是。”苏羽点头,话锋一转道:“但穷乡僻壤,也不是没有宝物,一些上年份的野生药材,门中大多数前辈都会动心。” 青衣青年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要去试试看,说不定事后能进藏武楼看看。” “易师弟,我听说藏武楼中的武功典籍,全都是讲解门中基础武学,对武功提升有限,现在冒险去讨好一个不确定的李山值得吗?”苏羽皱眉。 青衣青年愤愤不平道:“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斗法,我们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易师弟慎言。”苏羽脸色微变,制止道。 “好,我不说了。”青年提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嘭。”青年突然把酒坛子摔在地上,嚷道:“想我祖父,为本门效力数十年,结果就换来一块举荐令,别的什么都没有,不说让哪位堂主前辈收为记名弟子,竟然连药典阁藏武楼都不能进,你说这公平吗?” “师弟冷静,人走茶凉是这样的,我们不能和那些有关系的家族子弟比。”苏羽安抚道。 青年站起身来,红着眼道:“我没说和那些家族子弟比,可和那些有亲近之人在门中的子弟都比不了,这算什么。我原本以为门中会一视同仁我们这些功臣之后,进入门中时倒是如此,可进入门中后,想要进藏武楼,药典阁这些地方,我才知道什么是区别对待。” “易师弟,我知道你忧心伯母的病,想得到门中的灵丹妙药,可这事急也没用。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苏羽走上前扶着青年。 “我没醉,门中就是不公。”青年甩开苏羽的手。 苏羽略一沉吟,道:“易师弟,其实我们算幸运的了,至少进入门中时还是被公平对待,你看那个叫范毅的多倒霉,还没入门就被不公平对待,只能遗憾的回家。” 听到此话,青年狂暴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直接倒在地上,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 新的一天到来,八名少年人被带到一个山谷前。 静候许久,半百老者带着四名青年走来。 与另一边,一名胖老者带着八名青年到来。 “金堂主,今天是你来?”半百老者略微意外。 胖老者扬了扬双下巴道:“你蓝穹能来,我不能来!” “我有点意外,听说你前两天在闭关,今天能来这里,必然功力大涨,要不我们这次进谷去,帮少门主挖竹子。”半百老者笑道。 胖老者断然拒绝道:“废话少说,让张师弟讲解规矩。” 半百老者点头示意,张绪站在八名少年人前面,开口道:“此山谷叫做磐石谷,门主和事物殿殿主在里面闭关六年,武功和医药之术已臻至化境,非门中其他人所能及。想要拜他们为师,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抵挡谷中药瘴。谁能在山谷中停留超过半个时辰,谁就通过考验,成为门主的亲传弟子。” 八名少年人闻言,激动的往山谷中望去。 入眼所见,皆是随风摇曳的翠竹,俨然一个大竹林,薄雾缭绕,隐隐有药草味传出。 突然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竹林里,不紧不慢从谷中走出,俨然是一名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 “见过少门主。”半百老者和胖老者率先迎上施礼,其他人连忙跟随。 少年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范毅八人身上,略微不满的对半百老者道:“蓝堂主,今天就八人参加考验?” “禀少门主,今天确实只有八人,三天后那一批考验的人就多了。”半百老者回道。 “跟我来。”少年转身走向谷中,范毅八人连忙跟上。 一到谷口,范毅呼吸困难,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他偷偷斜视,发现身旁的同伴,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有少门主神色如常。 众人穿过谷口,身处竹林之中,踏着地上厚厚的枯竹叶笋壳前行。 没多久,眼前一亮,一片亩许大小的空地出现。 看起来是一片药田,种植着不少药材,药香扑鼻,夹杂着许多竹笋。 少门主望着药田眉头微皱,转身看了看范毅八人,开口道:“药田边缘那些竹子看见了吗,一人选一棵砍掉,然把竹根挖出来就算通过考验,坚持不住直接出去就可。这里的雾气便是药瘴,都是田里这些珍稀药材,结合谷中瘴气形成的,毒性慢而难缠,强撑下去可会有性命之忧。” 范毅八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与张绪说的有些不一样。 “开始。”少门主说着,点了一根香插在地上,随即拿起附近一柄锄头,清理药田中的竹笋。 见到少门主都亲自干活,范毅八人不再犹豫,纷纷拿起柴刀开始砍竹子。 范毅动作最快,第一时间来到一棵笔直粗壮的翠竹前。 以他生活在黄泥村多年的经验,这棵足有小腿粗细的翠竹,看起来吓人,其实是一棵肉竹子,属于特别好砍的那种。 三尺之内也没有其他竹子和竹笋,下面的竹根必然不大,挖起来也要容易得多。 “铛铛。”范毅举起锋利的柴刀,兴冲冲的砍了两下,想象中的如切豆腐并没有出现,反而震得虎口发麻。 翠竹坚如铁石,柴刀只在外面的翠皮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口子。 范毅定睛细看,才发现翠竹上面的口子并不少,看来之前也有人想砍这棵翠竹。 既然是块硬骨头,范毅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硬砍,当即把目光转向旁边一棵较小的竹子上。 少门主却似有所感,看过来说道:“选定的竹子不能换,也不能直接挖竹子。” 范毅一听这话,只能打消换竹子的念头,自己选择的竹子,含着泪也要砍断。 仅仅十几刀,范毅便大汗淋漓,呼吸越困难。 最终咬牙把翠竹砍出一个豁口,他直起身打算歇息一下,环顾一看,发现参加考验的八个人,竟然只剩下四个。 他一看地上的香,进来不过一刻钟,就淘汰了一半人。 范毅惊讶过后,继续挥舞柴刀。 两刻钟后,他全身湿透,心中也更难受,好在翠竹已经被砍断大半,。 他扔掉柴刀,猛力一推。 “咔嚓”之声响起,大翠竹应声而倒,大片阳光洒下,药田边缘的药材都向阳许多。 他一下坐在地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气息稍微平息,他环顾四周,发现考验之人除了他外,就剩下一名少女了。 稍作休息,范毅拿起锄头开始挖竹根,泥土比较松软,比砍竹子容易,就是脑袋开始发晕,他几次想逃离这个山谷。 三刻钟的时候,他终于挖出一段竹根。可他实在坚持不住了,那名少女也在这时含泪放弃。 范毅更是难以忍受,情急之下,扔掉锄头,抓着挖出的一截竹根使劲往外拽。 心里想着虽然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但少门主说只要挖出竹根就算过关,他打算将竹根硬拽出来。 但他低估了竹根的韧劲,哪怕双手都被划破,鲜血直流都未能拽出分毫。 那种药瘴带来的折磨到达顶点,他再也坚持不住,正当他想放开竹根,飞奔逃离这个可怕的山谷时。 他抓住的竹根上传来一阵清凉,所有难受荡然无存,除了双手疼痛外,再无半点不适。 他不明所以,但没有忘记拿起锄头继续挖。 香过大半,他把根须特别多的竹根挖了出来,盘根错节,足足有箩筐大小,原地留下一个大坑。 少门主早来到附近,喜形于色的道:“恭喜通过考验。” 第一百四十八章 牙 “我……我过关了。”范毅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去把那边的背篓拿过来,把竹根全部装上。”少门主说道。 范毅背着竹根和泥土,跟着少门主向外走。 两人刚刚出现在谷口,半百老者等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少门主,他过关了?”胖老者立即问道。 “对。”少门主点头。 “恭贺少门主喜得师弟。”半百老者等人异口同声道。 “背到那边斜坡倒掉即可。”少门主回头对范毅道。 范毅闻言,咬牙向斜坡走去,一番煎熬,终于到了斜坡边缘。 下面是一片竹林,斜坡上堆积着不少竹根,竹笋,以及竹子枝叶。 范毅顾不上细看,直接坐在地上,辈后背篓跟着狠狠砸下。 虽然不少泥土飞溅到了衣领里,但释掉重负的感觉,真的轻松。 稍作休息,范毅终于站起来,提起背篓将泥土竹根,尽数倾倒在斜坡下。 之后背上空背篓往回走,顿觉全身舒坦,脑子都清醒不少,才猛然想起在谷中的情形,刚才倒掉的那堆竹根好像有古怪,可能有宝物。 念及于此,他脚步停顿了一下,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知道绝对不能回去查看,至于告诉少门主,自从进山门时,遭遇张绪的不公平对待后,他的淳朴在渐渐消失。 回到谷口,范毅将背篓还给少门主。 “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到这里等我。”少门主说道,随即走进谷中,消失在竹林里。 回到原来的住处,只剩下范毅一人,被淘汰的七人已经下山。 饭菜与先前一样,范毅吃得特别香。 饭后他坐在屋舍外,看着山上独特的风景,心情愉悦。 苏羽等人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即将成为门主的亲传弟子,而有任何变化,甚至有点敬而远之的意味。 范毅没有多想,入夜后,就躺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床,洗漱吃完早点,精神振奋的来到谷口前等着。 少门主没让他久等,很快出现,带着他来到谷中那片药田边,这次药瘴对他的影响弱了许多,虽然难受,但已经在能忍受的范围。 “本门的考验还要持续两个多月,后面还有人进来考验,这不便于练武,因此现在你的事就是每天把药田打理好,主要是清除竹笋和竹根。”少门主望着药田说道。 “师兄我明白了。”范毅连忙答道。 “明白就好,注意不能损伤任何一株药材,现在开始干活。”少门主说着,已经拿起锄头走进药田。 范毅不敢怠慢,当即紧随,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一片药材叶子。 到了田里,他才发现,昨天已经清理掉的竹笋,又冒了出来,最高的足足有三尺,一般也有半尺,肥美鲜嫩,用来食用绝对上佳。 少门主却毫不在乎,怎么顺手,怎么清理,一路忙活,再无几根完好的竹笋。 不得不说,打理药田是一门技术活,一般人真做不来。 与打理庄稼田类似,却更加不能出错。 范毅反复观摩后,才上手清理竹笋,并且是蹲下来,用小药锄慢慢挖。 结果紧张之下,还是手一抖,挖掉半片药材的叶子。 少门主没说话,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是让范毅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接下来他更小心,凭借自小跟随父母打理庄稼田的经验,来尽量避免出错。 一上午好不容易熬过去,他也就清理了三株药材周围的竹笋和杂草。 其它地方全是少门主清理的。 “把这些竹笋杂草背到谷外斜坡倒掉,今天我这里的事就算完了,明天早上直接来这里。”少门主说道。 累积起来的竹笋并不少,范毅估计最少四背篓才能背完。 想了想,他也顾不得这些竹笋美不美味了,拿起柴刀唰唰无数刀,长的竹笋全都被他切断。 不得不说,这种畅快的感觉真不错。 接下来,他更是一脚一根,把无数鲜嫩的竹笋踩扁,踩成碎渣,接连不断的咔咔声,更是一种享受。 一番脚踏四方,他把四背篓竹笋,硬生生压缩成了三背篓。 混合着杂草泥土,范毅成功把第一背篓竹笋背到谷外那斜坡边倒掉。 站在斜坡歇息的间隙,他远远看了一眼昨天倒掉的那堆竹根,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不过这样看,必然看不出结果,他决定等会儿将竹笋倒完了,到此慢慢查看。 没多久时间,药田中的竹笋和杂草,全部背到了斜坡边倒掉。 把背篓放回谷中后,范毅再次来到斜坡边,发现不是太陡峭,他轻而易举走下斜坡,来到那堆竹根前查看。 大致看了一下,没有任何发现,他用手慢慢试探,去感受昨天遇到的清凉。 没多久,他把错综复杂的竹根摸了遍,都无任何发现,他昨天手流在竹根上面的血,也毫无踪迹。 范毅略一沉吟,用手把那堆竹根直接推了下去,滚落几圈后砸在下面竹林中,夹杂的泥土掉落大半,露出盘根错节的竹根。 他一路顺着斜坡下来,也毫无发现。又把那堆竹根慢慢拽开来找,终于被他发现可疑的东西。 竹根中间,有根三寸长的物事,月牙状,通体晶莹剔透。 从粗的一头断痕看,这应该是一只野兽的爪子,或者牙齿,他更觉得像狼牙,但绝对比狼牙重得多。 仔细感受下,他找到了昨天那种清凉,正是这“狼牙”散发出来的。 如此不凡,范毅猜测必然是宝物,心里欣喜,连忙收好,迅速离开斜坡。 到达住处,刚好是午饭时间,饭菜还是那么丰盛,大快朵颐吃了三大碗。 下午跟随苏羽到处转悠,了解整个山门的大致情况,神药门有四殿十一堂。 药殿,武殿,长老殿,以及事物殿。 药殿下辖三堂,植药堂,炼药堂和妙手堂,分管药材种植,炼药配丸,以及治病救人。 武殿下辖两堂,清规堂和护卫堂,拥有强大武力。清规堂管理众弟子,护卫堂护卫山门和各地产业的安全。 长老殿亦是两堂,明镜堂和新生堂。 明镜堂权力极大,主要用来修正和补充门主的决策。 新生堂里面都是门中退下来的老人,运用丰富的经验,创新和改进门中的医药武功。 事物殿下辖四堂,金堂,弟子堂,功禄堂,杂事堂。 金堂正是管理门中钱财。 弟子堂培养新弟子,堂主正是半百老者蓝穹。 功禄堂管人事升迁,功劳奖赏,薪酬俸禄。 杂事堂则是管所有人的衣食住行。 了解完门中的大致情况,范毅便与其它新弟子,在弟子堂一座大庭院中背诵门规。 同时分发服饰,身份牌,住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泥 一下午很快过去,范毅跟随众新弟子来到膳院吃饭。 之后到正式住所,据说这附近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全都是殿主以上的门人子弟,或者后天中期的高手。 唯一例外的,就是那个扫石阶梯的老头,据说也住在这里。 其他人不清楚,反正范毅是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面生活用具一应齐全。 把所有事做完夜晚已然降临,范毅关好门窗,在最隐蔽的房间中,他才拿出那枚狼牙。 拿在手里,像个小小的匕首,很是锋利的样子。 他拿起早准备好的大鲜桃,用狼牙去划,非常轻松的掠过,竟然毫无阻力,锋利程度远超想象。 他难以置信,放下大鲜桃,拿起刚才他吃的一颗桃核,再次用狼牙去划,结果同样毫无阻碍,桃核一分两半,切口光滑至极,里面的桃仁也被利索的一切两半。 接下他试验了木头,石头,铁器等坚硬物,发现都是无往不利,全部轻易划开 唯一遗憾的是,狼牙太小,稍微大一点的东西,都只能留下一道光滑的口子,不能直接划开。 但他仍然激动不已,越发觉得狼牙是个宝物,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因此他将所有划过的东西,全部捣毁了一遍,直到看不出光滑的口子。 这一晚,他感觉很闷热,哪怕开着窗户也凉爽不了多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时把狼牙拿出来把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睡得正是香甜,他突然感觉一阵凉意,闷热早已消失。 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起风了,狂风呼呼的从窗户灌进来。 还没等他起来去关窗户,外面漆黑的天空便划过一道巨大的银色电弧,映得屋子都一片明亮。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骤起。 呼啦啦,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瞬间风急雨骤,电闪雷鸣不断,大量雨水从窗户飘进屋子。 范毅连忙起来关窗户,腰间被东西硌了一下,他摸起来一看,正是狼牙。 他怕再次弄丢,就拿在手上去关窗户,刚刚走到窗边,外面再次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同时他拿狼牙的手有些发麻。 范毅吓了一大跳,连忙把狼牙从窗口扔了出去。 转瞬间他又有些后悔,向外看去,试图找到狼牙的踪迹。 随着再次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院子被映衬得亮如白昼,他终于找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的狼牙。 在滂沱大雨中,正在吸收天空蹿下来的细小电弧。 范毅在窗口站了良久,衣服被飘风雨湿透都未察觉,一直盯着院子中的狼牙。 每次天空划过闪电,就是狼牙吸收细小电弧之时。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院子中将狼牙捡回来。 主要是顾忌狼牙万一是邪物,有不干净的东西。 哪怕邪物不害人,他把狼牙留在身边,也极有可能被雷电误伤。 后面他都没有睡好,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直没停。 天蒙蒙亮,风雨雷电才止住。 范毅立即起来,推开门,一阵雨后清爽扑面而来。 他第一时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找到那枚狼牙。 他心中有些顾忌,折了一根树枝去戳动,试探再三,发现没有变故发生,他才用手去试探,最终安然无恙的将狼牙捡了起来。 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他怕弄丢了,决定找个地方放起来。 思来想去,他想起来了腰间的香囊。 这香囊是母亲用草药制成,让他时常带在身上防止蚊蚁毒虫用的,现在用来装狼牙正合用。 不知不觉,天完全亮开,范毅匆匆收拾完毕,赶到磐石谷中的药田边。 少门主早就等在那里,脸色并不好看。 范毅心中忐忑,以为是自己迟到了,对方不高兴。 但他顺着少门主的目光,看向药田中时,脸色同样难看起来。 昨天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田,现在竟然冒出来密密麻麻的竹笋,完全将药材给遮住了。 矮的刚刚出土,冒出个尖儿,高的丈许有余,俨然半大竹子。 “雨后春笋。”范毅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字眼,可现在明明是初夏,谷中的竹笋在雨后却长得如此疯狂。 “干活。”少门主说了一句,随即拿起锄头蹿进药田,开始横扫竹笋大军。 范毅不敢怠慢,拿起小药锄,冲进药田,竭尽全力挖着竹笋。 忙碌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时间很快过去,除了吃午饭,两人一直忙碌。 终于在天黑前,将药田中的竹笋清理完。 九成以上的竹笋都是少门主清理的,没有损坏任何一株药材,而范毅哪怕小心翼翼,仍然损坏了三株。 心中微微不安的同时,他对少门主打心里佩服。 打理药田这一手,常年在田劳作的老农都做不到。 “天色也不早了,这些竹笋你清理一半就可以。”少门主说道。 “好的,师兄。”范毅连忙答应。 “最后一趟,再坚持一下。”劳作一天,范毅全身劳累,此时又背着满满一背篓竹笋,重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暗暗给自己鼓励。 时间漫长,他终于背着竹笋来到斜坡边。 “嘭。”这次范毅又忍不住,一下子坐在地上,背篓跟着砸在地上,泥土和竹笋碎块震出来不少。 他却毫不在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没有重压在身的感觉,真的很舒爽。 天色还没黑,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双肩的勒痕不再那么疼痛,他才慢慢站起来。 正准备提起背篓倒掉竹笋走人时,无意撇眼,却发现下边竹林中有个黑影晃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正要撒腿就跑,却传来一个声音。 “是范毅范师兄吗,小弟莫远,这么晚还能碰见你,真巧。”一个粗壮的少年从竹林中走出,背上同样背着背篓。 范毅收住准备撒开的腿,佯装平静的道:“原来是莫师弟啊。” 粗壮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爬上斜坡,来到范毅跟前。 范毅细看下,这个莫师弟应该比自己大,此时一副讨好的样子,这是他通过考验后,第一个想要巴结他的人。 “范师兄,小弟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心中一直敬仰,今天能遇见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件事想麻烦你。”莫远自来熟的攀谈着。 “什么事?”范毅下意识问道,心中却有些自嘲,张绪说第三次考验成功,能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可现在影儿都没有,哪有能力帮别人什么忙。 莫远放下背篓给范毅看:“范师兄你一定奇怪我为何会在此,其实我是专门来捡竹笋的,我想请你帮的忙,就是以后挖竹笋能不能挖完整一些。当然不让你白帮忙,我无论获得多少好处,都分你一半。” “这个容我想想。”范毅很意外,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去膳院边吃边聊。”莫远重新背起背篓。 第一百五十章 笋 两人到了膳院,天色刚刚黑下来,正是众多弟子用餐时间。 一番排队,顺利打到饭菜,在后院一个偏僻小房间坐下。 让范毅意外的是,莫远的食盒中多了两个菜,竹笋炒肉和红烧鱼。 “莫师兄,你在门中是什么身份?”范毅心中疑虑,从多出两个菜猜测莫远的身份应该不一般,虽然看起来是个捡竹笋的,但堂堂少门主还亲自挖竹笋呢。 莫远刚把饭菜一一摆好,听到范毅的话一愣,随即带着苦笑道:“看来师兄还没把门规看全,否则不会有此一问。门规一百三十一条,新弟子进来第一个月免费食宿,后面需要用功绩购买,我这些饭菜就是用功绩买来的。至于我什么身份,当然和你一样是新弟子,不过进来两个多月了,天天在膳院摘菜,洗碗,勉强混日子,和师兄你是远远比不了。” “这……”范毅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说啥。 随后的交谈中,范毅知道神药门更多的情况。 所有新弟子,在弟子堂学习一个月的基本东西后,就会分到一份职务。 上午在弟子堂学习,下午去分到的职务做事,一直到五年后出师。 弟子堂教的东西不少,识文断字,账房算术,武学基础,药理医术等等。 每名弟子都可以自由选择一种或多种学习,想全学都没关系。 但实际上,绝大多数新弟子,都会根据自己分到的职务,只选择专门学一种。 因此,能被分配到哪个殿,哪个职务就至关重要。 药殿最好,人人向往,一般能赚大钱,想学武也易如反掌,更能获得高位。 其次是武殿,地位同样高,但一般有性命之忧。 事物殿垫底,主要是只有杂事堂才招收新弟子做事,其他三堂只招收五年以上的老弟子。 而长老殿一般人想都不用想,除了门中武功医药高深的老人外,也只有外面那些名家通过层层考验才能进去。 新弟子分配哪个职务,都是门中高层全权决定。 总的来说,全看亲疏远近。 关系好的弟子,就能分到药殿,这一批人也分三六九等。 最好进妙手堂,次一级进炼药堂,最低一批进植药堂。 关系一般的人,大多数选择进武殿,但里面也不乏堂主殿主的子侄,大慨是为了磨砺。 最后像莫远这样,在门中已毫无关系之人,就是进事物殿的杂事堂。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武殿的人死伤过多,就会破例大量招收毫无关系的新弟子,当年范毅的先祖就是如此。 而少数天赋奇高的新弟子,也有可能被老天眷顾,可以一步登天进药殿。 当然也有那种专门到杂事堂体验生活,却注定要继承高位的高层子弟。 分到职务,就可得到功绩,在门中的一切就需要功绩了。 莫远在膳院做事,每天有五个功绩。 每一餐饭需要一个功绩,三餐需要三个功绩,加一个普通的菜一个功绩。 功绩在门中的作用很大,可以换取到很多东西,满足每一个弟子的生活需求。 唯一缺陷的是,一个功绩,在门中看似值很多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其实只能换一文钱。 门中新弟子除了能给外面的人捎带书信外,就只有钱财,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出去。 每一名新弟子,在神药门都能生活得不错。 但想要外面的家人朋友同样受益,只有努力往高处爬,尽量多赚取功绩。 莫远出身一个小镇,家里有个小杂货铺,日子还算不错,最近几年遇到了麻烦,眼看铺子开不下去,一家人生活要没着落。 爹娘这才一合计,把他送进神药门。 虽然最后成功,奈何没有关系,就被分到膳院摘菜洗碗。 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存下多少功绩。 好在他自小机敏,在杂货铺练就一身人情世故的本领。 没多久,他就想到去捡少门主扔在斜坡下的竹笋,赚取功绩。 可惜完好的聊聊无几,几天都得不到一个功绩。 得知范毅成功通过第三次考验,留在磐石谷中做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里面那么多竹笋,两人合作必然可以赚取不少功绩。 这才有两人现在的谈话,范毅自然答应下来。 自此他早出晚归,乐此不疲的在磐石谷中挖竹笋。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为期半年的开山门招收新弟子结束。 结果和预料一样,除了范毅外,再无人通过第三次考验。 范毅渐渐掌握清理竹笋的技巧,差不多完全接手整块药田,少门主不再插手。 他能如此迅速担此重任,与莫远的交易有很大关系。 挖的完好竹笋越多,赚的功绩越多,短短两个多月,他存下了五百功绩。 唯一遗憾的是,他进门中一个月后,没有再分到职务,挖竹笋就是他的本职。 功绩和莫远一样,每天五个。 可是他听说进了武殿的李山,每天有十个功绩,让他心里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而在弟子堂的学习,他学完基础东西后,果断选择了武学基础,现在已经能大致认识经脉穴道了。 此时他正在膳院的僻静小房间内,面对丰盛的饭菜,毫无胃口。 按照他的少年梦想,学完武学基础后,能仗剑走天涯。 可他听说弟子堂传授的武学基础,勤学苦练几十年,到老也最多根基深厚,能成后天初期高手都是万中无一。 范毅暗叹,说好的门主亲传弟子,现在音讯都没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见过门主的面。 少门主倒是天天见,可这家伙高冷得很,一般都不愿意多说,他到此时都不知道名字,又哪里敢问拜师的事。 除了莫远外,再无人把他当成门主的亲传弟子。 “哎,我说范师兄,发什么呆,饭菜都凉了,你下午不用去挖竹笋吗?”桌子对面的莫远吃饱喝足,见范毅还在发呆,出声提醒道。 范毅回过神来,扒拉了一口饭菜道:“少门主前几天告诉我,如果天气热,中午可以休息一个时辰,现在还早着呢。” “什么,中午可以休息这么久,人比人气死人啊,还是你命好,我一会儿就得去洗碗了。”莫远羡慕着。 范毅展开许多老茧的手说道:“你看,我天天在田里挖竹笋和杂草,日日晒雨淋的,我们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我们厨房那个孙凌,天天和我一样摘菜洗碗,可他爷爷是植药堂堂主,你说我和他将来有区别吗?”莫远自嘲道。 “你和他当然有区别,可我和你一样。”范毅回道。 “哪里一样了,你还不是有个门主师父,论关系,这神药门有几个人比你厉害。”莫远争辩道。 “看看,又扯上我这中看不中用的身份了。”范毅无奈道。 “对了,范师兄,我听他们说,门主以前还收过一个亲传弟子。”莫远也觉得无趣,不再说身份的事。 “谁,你不会说少门主吧。”范毅来了兴致。 “当然不是,是那个扫阶梯的老头贺展青。”莫远说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诀 “那他怎么会沦落到扫阶梯的地步,难道就是因为服用了噬元丸,没有了潜力的缘故。”范毅想起了张绪说过的话。 “不是,真实原因我不好说,怕你会生气,因为有些冒犯门主。”莫远很顾忌。 “没事,你小声音说。”范毅还真的很感兴趣。 莫远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道:“我听说门主非常小气,当初就是嫉妒贺展青长得英俊,就让他在门中扫阶梯。” “不会吧。”范毅目瞪口呆。 莫远打趣:“别那么担心,门主绝对不会让你扫阶梯的。”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少说点。”范毅没好气道。 “好,我不说了,你慢慢吃。”莫远把碗里的饭菜吃完,起身离去。 莫远走后,范毅没再继续吃。 离开膳院,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单独小院。 一进院子,他直接来到院子中间,捡起地上的狼牙。 一上午没带狼牙,他在磐石谷中被药瘴影响得有些难受。 之所以狼牙在地上,那是他这段时间来,发现了狼牙的新能力,那就是在雷雨天时,把狼牙扔在院子中,会自主吸收电弧。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有趣,后面他发现,狼牙吸收电弧,可以稍微降低雷电的威力和声音。 这一发现,让怕打雷的他,心里欣喜,只要遇到雷雨天的晚上,他就把狼牙扔到院子中。 昨天晚上正好有一场雷雨,他今早忘了把狼牙收回,此时才捡起来打量。 依然如旧的月牙状,整体晶莹剔透。 此时阳光正明媚,光芒照耀在水晶般的狼牙上,特别的绚丽。 突然,他发现阳光下,狼牙投在地上的影子中好像有东西。 经过他一番调整,终于看清楚,狼牙的影子中,竟然隐藏了一篇闪亮的文字。 可惜他识字不多,全篇看下来,就认识少数简单的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凝神细看下,他莫名懂得了这篇文字的内容,就如同有人给他详细讲解一般。 这篇文字记载着,一门叫做纯阳诀的武功,从名字便能知道,这是一门高深之极的内功心法,一共分为六层。 范毅震惊许久,慢慢接受了这个天降之喜,各种江湖侠客的故事他听过不少,绝世武功不是在山崖下,就是藏在奇特物品中,狼牙明显属于奇特物品。 念及于此,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门中想要学到高深武功有多难,他现在非常清楚。 现在却有一篇绝世秘籍摆在面前,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尝试着去练。 半个时辰后,他发现真的有效,一点暖流在下丹田缓缓游动。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去山谷中打理药田的时间到了。 匆匆赶到谷中药田,发现少门主也在。 两人把活干到一半,少门主向谷中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再次回来,告知范毅门主要见他。 听到这个消息,范毅一下子喜忧参半起来。 喜的是门主终于肯见他了,应该要正式收他为徒,传授他武功。 忧的是,他刚刚练了纯阳诀,会不会被门主看出来。 带着这种心思,他忐忑不安的打理药田。 大半下午终于把活干完,跟随少门主,向山谷深处走去。 没多久,五间竹屋出现,少门主朝着最中间那间径直走入。 范毅紧随而进,里面布置典雅别致,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门主。 门主是一个英俊倜傥的中年人,气质非凡,盘膝坐在蒲团上。 范毅本来打算恭恭敬敬的行大礼,哪想到门主摆摆手,阻止他的举动,开口道:“现在拜师为时尚早,等你武功到了能为我分忧的地步再说。” “晚辈明白了。”范毅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失落的同时,又暗庆门主没看出他练了纯阳诀,看来这门内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级。 门主道:“你也别灰心,这里有门武功传授给你,要是四年后,你能争夺到武殿代殿主之位,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范毅一愣。 门主详细解释起来。 六七年前,门主突破先天时走火入魔,受伤极重,整个门派上上下下都束手无策。 经过万般尝试,事物务殿殿主找到可行的办法,进入磐石谷,种植珍稀药材布置药瘴,加上众多灵丹妙药慢慢调养。 门主伤势果然得到遏制,并渐渐好转,但六七年时间,有太多的事发生变化。 比如人心,当初衷心耿耿的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都生出异心,慢慢在门中争权夺利,只用自己人,一切靠关系,把神药门弄得乱七八糟。 好在底蕴深厚,才没有分崩离析。 但门主的权利,早就被架空大半,效忠他的人已然不多。 也只有武殿殿主还勉强效忠他,事务殿名义上是少门主在代为管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权利。 四年后,武殿殿主打算不再管事,专心闭关练功,门主这才着急招收亲传弟子,找替代者。 可惜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阳奉阴违,把招收弟子的规则都改了,通过第一第二次考验的新弟子,不再参加第三次考验。 但第三次考验,门主也没法降低门槛。 因为短短四年时间,想要把武功练到争夺代殿主的地步,那必然要特殊武功才行。 这门武功对药材依赖极高,至少要能适应药瘴的特殊体质才能练习,这才有了第三次考验。 范毅听完后,恍然大悟。 门主解释完后,便开始传授武功。 金甲铁布衫,江湖上的顶尖横练武功。 传言有十层,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只流传下九层,前三层练筋,中三层练骨,后三层练皮。 分别对应后天初期,后天中期,后天后期。 练到第九层,便是铜骨铁皮,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轻易能撕虎裂豹。 只是练习过程非常痛苦,需要大量药材辅助,没有顽强的毅力根本坚持不下来。 但好处也非常明显,就是精进速度会非常快,没有任何瓶颈,四年时间练到第九层,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听完讲解,范毅极力表现出想学的样子,可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太痛苦的话,他就做做样子,随便练练得了。 反正他已经有到了纯阳诀这样的绝世内功心法,只要练成了,随便再学点招式,照样能成为顶尖高手,何必自虐,去学金甲铁布衫这样痛苦不堪的武功。 但门主何等犀利,瞬间看出范毅想敷衍了事的心思,补充道:“丑话说在前面,四年后你练不到第九层,我必然废掉你的武功,打断双腿逐出山门!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认真练武,我也不会亏待你,这门武功共有九层,每练成一层,我给你的功绩每天加五个。练武期间所需的一切药物,我也都会给你准备好。” 范毅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眼前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门之主,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万劫不复,念及于此,连忙收起懈怠的心思。 “行了,先回去。”门主直接赶人。 范毅拜别后,连忙走出竹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成 接下来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在门主的大棒加萝卜下,他不得不拼命练金甲铁布衫。 前三层,主要是练筋力,除了睡觉,无时无刻都要负重一百斤,把刚猛的招式打上一百遍。 即便有药汤泡澡,药酒药膏舒络筋骨,药膳滋补身体,但他都多处筋骨受伤,身体疼痛之极,连躺下都万分难受。 可偏偏一躺下,很快就能睡过去,第二天还迟到。 如此一个月,他终于练到了第一层,拥有了两百斤的力道。 进展虽然快,可接下来又得时刻负重两百斤,他真的是身心疲惫。 即便有药物滋补和治疗,但范毅觉得,这样下去,他即便如约练到第九层成为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可他必然伤病缠身,英年早逝。 武学基础也说明了这一点,纯外门武功,就是在拿命换实力。 想到这些,范毅决定偷偷练纯阳诀,说不定会让金甲铁布衫的练习事半功倍,毕竟内功是武学的基础。 山中无岁月,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磐石谷的药田边,范毅双手握住一根手臂粗细的竹子,随着用力,竹子被连根带土缓缓拔了出来。 “哗啦啦。”竹子很快倒下,原地留下一个狼藉的大坑。 范毅轻吐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露出一丝喜色。 能徒手拔出竹子,说明他的金甲铁布衫到了第三层,力达八百斤。 能如此顺利,正是门主给的那些药物,起了大作用,但不是直接让他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三层。 而是他练纯阳诀吸收药力效果更好,让他顺利把纯阳诀练到第二层。 纯阳诀对力气增加没有帮助,却使得他胃口好,睡觉香,精力充沛,疲劳和损伤都能迅速恢复,效果比直接用药物好,练起金甲铁布衫来,自然就容易得多,这才迅速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三层。 但剩下不足三年时间,他必须抓紧练武。 等力量达到千斤以上,便是第四层。 金甲铁布衫的四五六层,是练骨。 到这个地步,便不再负重。 也不用再把那些刚猛招式每天练习一百遍,而是运用那些刚猛招式,全力击打吊起来的沙袋,全身主要骨头都不会遗漏。 等到身体任何一块骨头,能打破沙袋,而不会损伤和疼痛,便到了第五层,但力量不会再增加。 之后就是击打坚硬的树木,随便用任何骨头一撞,能让树干折断,骨头不疼痛损伤,便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后则是击打花岗岩,功成则为第七层。 第七层后,则以海盐洗澡,搓揉全身的皮,直至蜕一层皮,就是第八层。 第八层后用猛烈的药物泡澡,一直到蜕第二层皮,就是第九层。 一旦达到第九层,本来不再增长的千斤力量,会直接激增到两千斤。 因此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大成,才是真正的力大无穷。 过程不但痛苦不堪,而且海盐和汤药价格都很昂贵,他自己也要贴更多的功绩进去才行。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仅仅开始练习击打沙袋,范毅就开始出现骨折,手脚骨头还好说,但手指脚趾,脊柱胸骨,一不注意就损伤。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范毅入门已经三年三个多月,他十六岁了。 此时他正泡在一个蒸汽缭绕,装满药汤的澡桶中。 长时间练习横练功夫,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才对。 可这些特征他都没有,身材很均称,皮肤白皙,连原先手上的老茧都脱落消失。 身上唯一一处伤痕,只剩下左手食指上,一条淡若掌纹的笔直伤痕,那是他把狼用狼牙划东西,不小心留下的,当时可差点把他手指给直接削下来了。 这一切的变化,范毅认为都是纯阳诀的功劳。 此时他的纯阳诀练到了第五层,终于有了明显变化,特别是记忆力超强,让他在弟子堂学到许多东西,赚了不少功绩,给家里捎带回去二十多两银子,还能亲自写家书。 除此之外,便是五官变得敏锐。 眼睛比从前清楚得多,朦胧夜晚都能视物。 听力也更加灵敏,他轻易做到内功高手的听音辩位。 嗅觉同样变得厉害,他能细细分辨药汤中的各种气味,准确找出是哪一种药材散发出来的。 下丹田中的暖流也更加强大,随着运转游走全身上下,使得身体舒泰,轻易消除疲劳损伤。 可他还是有些失望,想象中的强大劲力并没有出现。 最大的作用,还是让他的金甲铁布衫迅速练到第八层。 就算是第九层,他也有把握在半年后成功。 不过能否夺得武殿代殿主之位,他心里没有底,虽然门主自信满满,说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大成,力达两千斤,就能战胜争夺殿主之位的其他人。 可据他所知,能争夺代殿主之位的人,都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他哪有绝对的把握。 偏偏门主又不教他一些增加实力的其它武功,更不给他实战的机会,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他第一次对门主产生了怀疑,总觉得对方不仅仅是让他争夺代殿主之位,恐怕还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范毅思来想去,对方要是对他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问题只可能出现在金甲铁布衫上面。 沉吟许久,他决定去藏武楼试着找答案。 此时正是下午,不用再去药田,因为到现在为止,他打理药田只需要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他都自己安排。 用清水洗净全身,范毅换上衣服,直奔藏武楼。 这个地方处在武殿的清规堂中。 进去一次,除了五千功绩外,还要执事以上的推荐信。 而一名执事一年,就一次推荐资格。 现在临近门中高层退位不到一年,按理说与普通弟子没关系。 实在上却恰恰相反,与绝大多数人都息息相关。 高层变动,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下面也会出现大量升迁。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大多数人的机会,门中会进行一场大比,武功和医药。 虽然神药门奉行举贤任能不避亲的原则,关系好,自己人就能得到重用。 可同等关系下,得靠能力。 因此每到大比前夕,藏武楼和药典阁都变得热闹非凡,每天都有大量弟子等候在外面,用尽各种手段进去。 门口,四名后天初期的执事守在这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蝗 “执事推荐信能进去的,还有最后几个名额了啊,大家抓紧时间报出自己的成绩。但不能虚报,我们会登记在册,事后去查证,一旦有虚严惩不贷。”一名圆滑执事,对着门口的众弟子道。 “袁前辈,我是膳院排名第九十七的优秀弟子。” “前辈,我是护卫堂排名一百五十二的优秀弟子。” “前辈,我是植药堂,排名二百五十八的优秀弟子。” …… 几个成绩明显好一些的,在付出五千功绩后,成功获得进去的资格。 最后还有一个名额,但剩下的弟子成绩一个比一个烂,那名圆滑执事沉默着,似乎在艰难决策。 突然,一名武殿弟子,迅速上前,除了五千功绩和举荐信外,还隐秘递上另外四千功绩。 如果范毅在场,一定认得他,正是害得他第二次考验失败的李山。 李山能反应这般迅速,正是他爹给张绪送礼后,他尝到了甜头。 圆滑执事把功绩轻车熟路一收,刚准备准许李山获得进去的资格,众弟子却一阵骚动,纷纷向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一名身材均称的少年,正迅速走来,明明看起来比较消瘦,却气势不弱。 “是范师兄来了!” 人群中有人欢呼,其他人纷纷响应。 来人正是范毅,从他成为后天中期高手以后,大多数人无论对他是敬而远之,还是羡慕嫉妒恨,一见到他,都会恭敬的打招呼。 门口四名执事也不例外,平时冷酷的脸上,难得露出和煦的笑容。 那名圆滑执事更是撇下李山,迅速迎上前去给范毅行礼。 一番假客套,范毅轻车熟路拿出五千功绩和一封执事举荐信。 这三年多来,门主陆续给了他一些权限,没有直接给亲传弟子的待遇,比如进藏武楼药典阁的举荐信,便是执事举荐信。 范毅也不在意,反正区别不大。 圆滑执事双手接过举荐信和五千功绩,连看都不看,便迅速请范毅进去。 目送范毅背影消失,圆滑执事才下意识撇了举荐信一眼,却微微一愣。 随即冷着脸,将李山的举荐信和九千功绩,往李山手里一塞,先声夺人的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人吗,平时不努力,成绩稀烂,尽弄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山完全懵了,差点哭出来,他感觉太委屈。 眼看成功在即,却被范毅出现给搅黄了,错过这次机会,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进藏武楼。 李山觉得肯定是范毅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想到范毅如今的身份和武功,他升不起半点怨恨的心思,只能不甘的离去。 范毅当然听到了圆滑执事的话,却不知事情原委,也就没在意。 至于李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早就不在意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金甲铁布衫的相关资料,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以便拿出对策。 范毅一番查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书堆中,找到一本叫做奇异录的书,上面有关于金甲铁布衫的记载。 金甲铁布衫,为血腥惨忍之极的邪功,凡是练习者,最后必然迷失神智,变成杀人如魔的野兽! 但后面的话,让他直骂奸商,因为后面写道:想要了解金甲铁布衫的具体特征,请购买奇异录二,送兔毫笔一支。 结果他翻遍整个藏武楼,都没有找到那本该死的奇异录二。 但前面一段没头没尾的记载,已经将他惊得不轻。 金甲铁布衫果然有问题,门主就极有可能在算计他。 仅凭猜测和一段记载,并不能确切说明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敢去赌,赌输了是要命的。 一阵沉吟后,他很快拿出决断,现在逃出山门的希望不大,只能暂时隐忍。 等到几个月后门派大比,各路英雄豪杰来观礼时,他趁机开溜。 回到黄泥村带上家人,远遁神药门的势力范围。 眼下他不会再练金甲铁布衫,哪怕力量会激增,但最大可能是门主在欺骗他,第九层根本不会增加力量。 金甲铁布衫不能继续练,为了防备门主对他提前发难,他决定在藏武楼挑一两门实用的武功回去练,以尽可能增强实力。 他最大的希望,还是在纯阳诀上面,争取尽快练到第六层,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找来找去,他终于挑到一门合适的武功,飞蝗石。 就是一门暗器,以鹅卵石攻敌杀人。 这是整个藏武楼中,最适合他的武功。 拳脚掌腿,都是些基础武功,练了也是白练,都远远不及金甲铁布衫的刚猛招式。 刀枪剑戟棍棒等杀伤力倒是有一些,可也有限,更关键的是需要兵器,练习动静不小,很容易被发现。 他需要的就是练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武功,要是能用得上,必然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暗器成了首选,最终选飞蝗石,是因为可以就地取材,轻易能获得,隐蔽性更好。 范毅自信,以他如今金甲铁布衫第八层的神力,加上纯阳诀第五层的感知力,一枚鹅卵石扔出去,也能洞穿金石。 当然他并没寄希望于鹅卵石,就能伤到了门主,最大的依仗还是削铁如泥的狼牙,一旦掷出去,必然无往不利,任何护甲都挡不住。 说起来,狼牙经过至少一百多次的吸收雷电后,里面多了十条非常细小的电弧,闪烁不定,看起来更加璀璨,却没有生出其它能力。 范毅将练习飞蝗石的所有内容墨记下来,然后走出藏武楼。 他一出藏武楼,圆滑执事立即上前给他行礼,其他三个执事倒只是正常行礼。 外面还没离去的众弟子也纷纷打招呼。 范毅一一回应,正准备离去。 众弟子一阵骚乱,纷纷向一个方向涌去。 “是陆师姐来了。” 连四名执事都纷纷奔上前去迎接。 圆滑执事跑得最快,那叫一个殷切,阿谀奉承都写在了脸上:“大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让人吩咐一声就行了。” 其他三名执事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比一个殷切。 范毅微微诧异,目光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名身着短袖轻纱衣衫,露着白胳膊白腿的女子,大约双九年华,身后跟着一色青衣的十八名少女,排场实在不小。 “陆栖凤。”范毅瞬间想到这个名字,在神药门中,能有如此高地位的年轻女子,只有这位。 一身纯正的高深内功,年纪轻轻已然是后天中期高手,她正是药殿殿主陆垸的女儿。 范毅把目光从那道妙曼的身姿上收回,不紧不慢的离去。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感慨,从四名执事对他和对陆栖凤的态度,便可以看出门主在门中的处境。 这四名执事都是武殿清规堂的人,现在公然奉承药殿殿主的独女,事情可想而知。 偏偏门主让他争夺代殿主的同时,又在算计他,让他练一门邪功。 或许也只有邪功,才能让他短短四年时间,有实力争夺代殿主之位,但门主仍然是在算计他。 回到居住的院子,范毅就在房间中,细细揣摩飞蝗石的练法。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这期间门主提供了大量药材,严厉要求他,一定要在大比之前,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九层。 范毅当然没有照办,而是拿来练纯阳诀,他的纯阳诀如愿在练到了第六层。 但除了感知更敏锐外,对实力仍然没有帮助。 金甲铁布衫第九层他不敢去练,只剩下娴熟无比的飞蝗石。 在纯阳诀到达第六层后,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突破。 念及于此,范毅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眼下正是夜晚,漆黑下,他如视白昼一样清晰。 周围的嘈杂声不断,应该是附近哪个院子在举行宴会,正是他练飞蝗石的好时机。 范毅轻车熟路,从地上捡起一枚拇指大小的鹅卵石,用食中指夹住。 全身神力都渐渐集中在两根手指上,目光看着院墙边的靶子。 其实就是一个与人齐胸的木架子,上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 为了隐蔽,他选择的靶子也都是些不容易留下蛛丝马迹的物品。 从刚开始的木块,瓦片,砖头,再到小块花岗岩。 他每次练完飞蝗石留下痕迹后,都会很快消除。 不过有时候力量过大,或者失了准头,把飞蝗石打入院墙中,倒让他头痛了一阵。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把鹅卵石挖出来,再把坑洞破坏,又用石头粉末补上。 范毅现在的飞蝗石水平,倒不会再失准头,十丈内可以说指哪打哪,就算是飞舞的苍蝇,也必然命中。 蓄势已久的飞蝗石,随着他手腕一抖,咻的一声激疾驰出去,伴随着弩箭的破空声。 飞蝗石瞬间命中十丈开外的花岗岩石块,石块应声暴成无数碎屑。 飞蝗石却余势不减,轻易击穿院墙,向远处飞去。 紧接着一阵院墙垮塌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声惨叫,夹杂着喝骂声:“哎吆,哪个王八蛋用暗器偷袭老子……” 范毅惊喜交加,他在掷出飞蝗石的瞬间,力量猛然达到了两千斤,飞蝗石的威力才失控了。 纯阳诀到达第六层后,竟然会让金甲铁布衫自动到达第九层,没有按照门主的方法突破,应该会超出对方的算计之外,他逃出神药门的把握又多了一些。 …… 范毅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不久前附近确实有院子在举行宴会。 里面真是热闹非凡,灯笼烛光下,众人推杯换盏,尽情吃喝。 不时向坐在主位上的一名中年人道贺,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恭贺张前辈成为后天中期高手,这等喜事不得不贺。” “张前辈如此年轻就入后天中期,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代宗师。” “张前辈神功大成,功禄堂堂主之位必然可得,我等提前恭贺。” ……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听着这些离谱的阿谀奉承之语,并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有点厌恶。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带范毅入门的张绪。 他前几年得到李山爹送的百年野参后,武功增长了一大截,最近几年又立下不少功劳,终于换取到足够的灵丹妙药,在大比之前突破到后天中期。 前几天刚搬到附近院子,一时间送礼道贺的人不少。 便在膳院请来几名厨子,在院子中摆几桌宴席,用来款待送礼道贺的人。 但前来赴宴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与他相关的普通弟子。 唯一有点特殊的,就只有坐在角落里,边吃边大肆吹嘘的贺展青,这还是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宴会终于结果,吃饱喝足的众人,在说出一番番拍马屁的话后陆续离去。 到最后,只剩贺展青,还死乞白赖的不走,在残羹剩菜的桌子边转悠,这个碗里捡半个鸡屁股塞进嘴里,那边拿起空坛子,往嘴里倒几滴酒水。 张绪实在看不过去,吩咐几名属下道:“别收拾了,先将你们的贺师兄送回去。” 两名属下闻言,立即上去搀扶贺展青。 “滚开。”哪想到贺展青轻轻一挣,两名武功不差的属下,就如同断线的风筝甩了出去,撞断几颗手臂粗细的树木才停下来,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把他们两个弄到妙手堂去处理伤势。”张绪对另外的属下道,亲自走向还在捡残羹剩菜吃的贺展青。 “贺展青,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张绪一把架住贺展青就往外走。 可贺展青并不配合,不断挣扎,嘴里嚷道:“客人没吃饱,哪有主家人赶人的道理,我不走!” 贺展青挣扎的力量超出张绪的预料,他运用后天中期的内力,才勉强把对方制止。 心中一阵骇然,原来贺展青的实力如此了得,他以为一个随便被门主抛弃的半残废,肯定不堪一击,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后天初期顶尖的实力。 好在他是后天中期,内力不弱,最终将贺展青成功架出院门。 “自己回去吧。”一出门,张绪立即松开手,他可不想让人误会,他有给门主示好的心思。 外面晚风甚凉,贺展青清醒不少,跌跌撞撞的向自家院子走去。 张绪并没有回院子,站在门口盯着贺展青离去,以防止其去而复返。 贺展青走到一头的小巷子,忍不住趴在院墙上吐了起来。 突然,贺展青像是被高手用流鎏金锤砸中胸口,一下子就倒飞出去,把对面的院墙都砸出一个窟窿。 张绪惊疑不定,正要过去查看。 却见贺展青趴着吐的那面院墙里面,跳出一道身影,迅速将贺展青从碎砖头里面扶了起来。 贺展青一边捂着左锁骨下面,一边骂骂咧咧。 那身影却有些奇怪,在扶起贺展青后,迅速掰开贺展青的手,将其衣服往下拉,似乎在查看伤口。 “你谁呀。”贺展青连忙把衣服拉起来。 “贺师兄,我是范毅,你师弟呀,你伤口还在流血,我给你止血。”身影正是范毅。 “别装蒜了,你在找这枚鹅卵石是吧,就是你小子暗算我的,我不就是在院墙边吐一下吗,居然下如此毒手,你不赔偿我一万功绩,我决不罢休。”贺展青展开另一只手,里面有一枚带着血迹的鹅卵石。 张绪见此,惊得目瞪口呆,范毅竟然能用一枚鹅卵石,隔着一睹院墙,将后天初期顶尖的贺展青打得凄惨无比。 他很快就想到,范毅这是在杀鸡给猴看,以报当年之仇。 但张绪想多了,范毅此时哪有心思在意他,注意力全都在贺展青上,除了对方那第四层的金甲铁布衫外,还有胸口那个用利器刻的宁字上面,实在是太狠,不是用力过猛,就是所用利器实在锋利,反正触目惊心,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突然他轻轻一笑,他结合一些听到的传闻,终于想起宁是什么意思了。 应该指的是事务殿殿主宁梦溪。 据范毅听到的传言,宁梦溪年龄不大,入门时间也不长。 但却深得门主器重,因为她是门主实际上的续弦夫人。 据说美艳无比,是神药门从古至今的第一美女,反正门主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做了不少违背明镜堂的事,从那时起,长老殿殿主和药殿殿主有了不满。 而贺展青入门后,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门主和宁梦溪已经闭关磐石谷中了。 不过天天相处,血气方刚的贺展青对宁梦溪生出了非分之想。 这才被逐出师门,以至于传出门主小气,嫉妒贺展青长得英俊,而把他逐出师门的传言。 解开心中的疑惑,范毅面色平静,拿出一万功绩递给贺展青。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功 “贺师兄这是一万功绩,你的伤口去妙手堂处理一下吧。”范毅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区区皮外伤算什么。”贺展青收好功绩,摇摇晃晃向自己院子走去。 范毅正想离去,一人带着不少人赶来。 “范公子好身手,不愧是门主高徒。”为首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原来是陆堂主,不知有何事?”范毅当然认得来人,清规堂堂主陆舫,药殿殿主陆垸的亲弟弟,集中无数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正是争夺武殿代殿主之位的对手之一。 “这不听说附近有人闹事,我清规堂自然要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就是误会一场,早知道我就不来了。”陆舫虽然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在打量墙上的窟窿。 “没事我就先告辞了。”范毅说道。 “范公子请便。”陆舫叫上张绪离去,看来是要好好询问一番。 范毅没有在意,翻过院墙回到院子。 意外暴露他练了飞蝗石这一秘密,他略微有点小郁闷,不过他也没指望鹅卵石能给门主造成有效伤害。 眼下离大比不远了,看似他可以顺利逃离神药门,但为了防止门主对他提前发难,他觉得还要去弄些自保的手段才行。 练武显然不现实,不说得不到厉害的武功秘籍,就算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练不成。 因此,他决定寻找一些外物来作为依仗。 用不上最好,万一不幸用上,也能增加活命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范毅直奔药典阁。 药典阁,处于护卫堂中。 临近大比,试图进去观阅典籍的弟子同样很多。 到现在,必须要堂主以上的推荐信才能进。 但范毅拿着执事推荐信也进去了,在场的弟子无论内心是否不满,但都没有人表现出来。 这次范毅同样小心翼翼,找了良久,还真在某本书的夹层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败血水,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所用药材虽然复杂,恰巧磐石谷的药田中都有。 而配制起来却极其简单隐蔽,很容易就能完成。 范毅拿着这张古朴黄旧的配方,却轻笑了起来。 真当他是五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进药典阁,恰巧就能发现所需的剧毒配方,所用药材还都是磐石谷中所有的。 范毅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专门给他的。 不是别人,正是长老殿殿主许镇坤,因为护卫堂堂主是他的儿子许琛煋,正是另外一名用灵丹妙药多出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 许镇坤专门给他败血水的配方,范毅再无半点侥幸,门主肯定对他有算计。 许镇坤如此帮他,也反应出门主应该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但许镇坤绝对不是当渔翁,因为范毅不配当鹤,最多就是一炮灰,尽量削弱门主的实力。 范毅神色阴沉,心里打定主意,一有机会就开溜,绝不和门主去硬碰硬。 不过眼下,他还是默默把败血水的配方记下,然后毁掉。 既然许镇坤都知道了,门主必然也知道他的小动作,他决定不再遮遮掩掩,尽量去收集厉害的外物。 这样更容易获得,也能掩盖他想要逃跑的意图,即便最后不幸要与门主硬碰硬,他也多几分保命的机会。 出了药典阁,范毅直奔杂事堂。 这是药殿殿主陆垸的地盘,他来此自然想看看给他准备了什么。 许镇坤都能知晓形势,他不相信陆垸不会为他准备东西,以尽可能削弱门主的实力。 在杂事堂中,陆院给他准备了一支袖箭,上面淬着剧毒。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比前一个月,范毅竟然找到了开溜的机会。 因为这天夜里雾气特别大,哪怕打着灯笼火把,丈许开外也不能辩物。 这种天赐良机哪里找,范毅也不贪心,几乎什么都没带。 在半夜时分趁着夜色和浓雾,按照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加上纯阳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一路避开各种明岗暗哨,顺利穿过巨大的演武场,来到大牌坊附近。 这里到了夜晚守卫森严,足足有八名后天初期的清规堂执事,以及一名后天中期的副堂主在此守卫。 可范毅还是找到机会,顺利潜了过去,一路脚下生风,轻点青石阶,一跃十几阶梯。 仅仅一会儿,九百九十九青石阶梯,他就过了一半。 却突然脸色微变,因为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背对着他的紫色人影。 但这并不影响他开溜的决心,身形一扭就绕开紫色身影,继续向下飞奔,可预想中阻拦他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瞬间功夫范毅已经离紫色身影十多丈远。 可紫色身影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范师弟可是要回去看望家人,何必劳你奔波,我这就飞鸽传书,让十里驿附近的弟兄照顾一二。” 范毅身形一僵,硬生生止住了身形,他不是没想过门主会拿家人威胁他,可他实在不甘坐以待毙,心存侥幸开溜,现在是彻底死心了。 “在大比前来谷中一趟。”紫色身影正是少门主,简单说完一句话,身形一飘,迅速向门中而去。 速度之快,看得范毅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少门主的轻功这么厉害。 就算不拿家人威胁,他此时逃到云鹤镇,都仍然会被少门主追上。 范毅无奈,再次悄然返回,大牌坊下,居然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笑道:“范公子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 “程殿主真是尽忠职守,这个时候也来山门查岗。”范毅看似平静,心里却越发无奈,这老者正是武殿殿主程子楠,此时出现在这里,原因不言而喻,必然是防备他逃跑。 “范公子谬赞了,这都是我份内之事,再说我就住在那里,起夜顺便来看看而已。”程子楠指着演武场旁边,最高的阁楼笑呵呵说道。 “告辞。”范毅万万没想门主防范得这么严密,不但让少门主跟踪外加拿他家人威胁,更有武殿殿主这样的后天后期高手亲自把守山门,一点余地都不留。 返回居住的院子,范毅并没有沮丧,就算和门主硬碰硬,他也不是没有机会,纯阳诀和狼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大比前五天,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范毅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进山谷,这之前他自然没有再进过山谷。 清晨,天色昏暗,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地上水流成溪。 范毅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脚踏布鞋,一步一步朝磐石谷走去。 虽然这天路他走了无数次,这一次却大不一样,因为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最终入磐石谷,穿过竹林,来到五间茅屋前。 让范毅意外的是,门主同样站在雨中,一身蓝袍,早已被雨水湿透。 “你来了。”门主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范毅没有说话,警惕万分,门主深不可测,更有未现身的少门主和九长老在暗中。 这其实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可他别无选择。 “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斤两,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门主道。 范毅不再犹豫,飞扑上前,施展出金甲铁布衫的招式。 每一拳砸出,都发出暴响,强大的力量,更让拳头周围的雨水瞬间消失。 脚下更是威猛无匹,每一脚下去,脚下的石板地面,便会龟裂。 几招过后,范毅发现,门主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强大。 武功路数和他差不多,同样是一身横练功夫,力大无穷,招式刚猛。 可论灵活速度,还不如现在的他厉害。 范毅立即调整战术,不再与门主硬碰硬,而是展开游斗。 本来他不擅长游斗,竟然都渐渐占得上风。 不过门主越弱,他反而心里发毛,一个突破先天失败的后天后期绝顶高手,哪怕受伤极重,也不该这么弱。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 两人一番战斗,打到了竹林中,拳脚轻易扫断不少翠竹。 范毅利用游斗占据上风,却没有获胜的希望,再拖下去,反而对他不利。 他不再躲避,胸口硬挨门主一拳。 力量超出他的想象,斗笠蓑衣,在这一拳下爆裂开来,瞬间化成无数碎片。 范毅本身更是倒飞而回,一连撞断十多棵翠竹,双脚猛然扎根地下才止住身形。 门主得势,如影随形而来。 范毅早就蓄势反击,一扬手袖箭激发而出。 箭矢击穿门主胸口的衣服,却对门主的皮肤没有半点伤害,折断成两截。 门主向他猛扑过来,气势犹如猛兽,所过之处,犹如犁过一遍。 范毅一咬牙,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淬着化血水的狼牙出现在手中,被他以飞蝗石的手法,全力掷出。 这次狼牙对着门主的脖子,对方在紧要关头,却突然一扭脖子,躲开了要害。 狼牙脖子从侧面洞穿过去,威势大减,轻轻扎在一根鲜嫩的竹笋上。 可门主仍然不受影响,飞扑过来一拳砸向范毅脑袋。 范毅连忙把金甲铁布衫运转到极致,举起双臂格挡。 “嘭。”的一声巨响,犹如两个大铜球相撞,所产生的气流,不但让方圆丈许内的暴雨,瞬间消失,更让范围内的翠竹炸裂。 这一击,两人旗鼓相当。 门主不由自主倒退十多步,范毅双脚膝盖以下,都陷入泥土中。 微微平息全身翻腾的气血,范毅迅速把双脚从泥土中拔出,准备应对门主接下来的猛攻。 却蓦然发现,门主站在原地,没有再出手,摸了摸脖子并没有流血的伤口道:“不错,真没让我失望,再打下去,伤你一点皮就得不偿失了,还是耗费一些东西拿下你。” “拿下我,先感觉你的伤口是否有异样。”范毅眼见门主被淬着败血水的狼牙所伤,暗松了口气,打算拖延一下时间,将门主耗死。 门主诡异一笑:“不就是败血水吗,又能如何。” “如何?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就算你现在吃下解药都不管用,难道你百毒不侵。”范毅说着,警惕拉开了与门主的距离,免得被对方临死反扑。 “见血封喉又如何,还能再毒死我一次不成,哈哈。”门主说完这莫名其妙的话后,脸色渐渐变得木然,眼神空洞,和一具尸体无异。 范毅虽然很惊疑不定,但仍然蹿向门主,趁他病要他命。 正在此时,一阵铜铃的声音响起。 范毅感觉全身变得僵硬,渐渐失去行动能力。 最终离门主五步远,他被迫停下。 他一阵骇然,连忙挣扎,却无济于事。 一道白色身影从茅屋中走出,缓缓来到范毅面前,手里正拿着个铜铃不停的摇动。 当他看清白色身影的身姿和面容,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随即心扑通直跳,脸火辣辣的发烫。 世上竟然有如此魅惑,如此漂亮的女子。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门主少女众多,风气开放,一到夏天,短衫薄裙,到处都是莺莺燕燕,却从来没有让他如此失态过。 渐渐的范毅开始迷糊起来,满脑子白衣女子的绝美面容,妙曼身姿,鼻中芬芳缭绕,铜铃声悦耳动听,如坠仙境。 就在意识完全迷糊时,纯阳诀自动运转,使他瞬间清醒,并慢慢恢复行动能力。 “真要浪费我最后一张束魂符。”白衣女子一扬手,一张黄纸贴在范毅脑门上,纯阳诀立即停止运转。 铜铃声戛然而止,但范毅如同鬼压床一般,意识特别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白衣女子在范毅身边转悠了一圈,对范毅道:“相信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那我……就偏偏不告诉你,做个糊涂鬼多好。” 白衣女子又对门主道:“映山,去把东西拿来。” 木然的门主,竟然返回竹屋。 随后拿出一把锄头,一只黑色葫芦,以及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门主把黑色葫芦和匕首,递给了白衣女子。 然后拿着锄头,冒着瓢泼大雨,在竹林中挖坑。 天色更阴沉,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范毅站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全身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一旁的白衣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却丝毫不受影响。 没多久,一个深坑就挖好,白衣女子道:“把他放进去。” 范毅已经没有太多的惊惧,却不免有些意外,门主和这白衣女子算计那么多,就是为了挖个坑将他活埋。 接下来的情形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门主抓住他的肩膀,就把他提起来放入坑中。 却没有平着放,而是让他站在坑中,甚至脑袋还露出地面。 接下来,门主拿着锄头把土回填,最终范毅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身体都埋在了土中。 随后白衣女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还轻轻一笑。 范毅再没有觉得有半点美丽,他瘆的慌,恐怕白衣女子会用比死还可怕的手段对付他。 果然,白衣女子笑完之后,拿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在他头顶切割。 可范毅金甲铁布衫第九层,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被割破皮的,如此试了三四次,也只割断一些头发。 白衣女子转头对门主道:“映山,你过来……” 不过随即摇摇头:“算了,你不知道轻重,直接把他脑袋切开了怎么办。金甲铁布衫第九层的灵皮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比映山你的皮还坚韧,普通利器居然划不破,看来我得再耗费一张神力符。” 白衣女子站起身来,突然看到不远处竹笋上的狼牙,轻笑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差点浪费最后一张神力符。” 白衣女子不紧不慢走过去,拔出竹笋上的狼牙,正要返回范毅身边,却发现竹笋上的孔竟然瞬间愈合如初。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接着看着手里的狼牙大喜道:“这又是什么新能力,我之前居然没发现。” 范毅一听这话,隐隐发觉他还中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白衣女子心中好奇,拿着狼牙又扎了竹笋几下,最后还是弥合如初。 她略微沉吟,又将一根竹笋扎个孔,折了一根桃树枝插在上面,结果很快长在一起,如同原本就长在一起。 白衣女子好奇试验狼牙,抬头发现天空黑云翻滚,渐渐酝酿着滔天惊雷,便笑着对范毅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择雷雨天进山谷吗?有本事就让雷电劈死我!” 她话音未落天,空划过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闪电,咆哮着劈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一脸惊惧,身体猛然化为两个,一个留在原地,一个向旁边蹿去。 以范毅敏锐的目光,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 白衣女子变成两个,准确的说其实是身上的皮向旁边跑了,留在原地的身体面容坑坑洼洼,奇丑无比。 那道水桶粗的闪电同样一分为二,一道劈向白衣女子留在原地的身体,一道劈向逃跑的皮。 白衣女子留在原地的身体,瞬间化为虚无。 而那张皮跑得飞快,门主一个飞扑挡住了闪电,瞬间电弧缭绕,但宁梦溪的皮同样没有跑掉,电弧消失,风一吹雨一淋,两者同时化为虚无。 就在范毅暗松一口气时,少门主从竹屋中走出来,此时却轻若无物,飘向埋在土里的他。 只觉全身一凉,少门主消失不见。 雨继续下,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疾风吹得大雨泼洒,翠竹摇曳。 可白衣女子,门主,少门主,以及黑色闪电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是幻觉。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球 风雨雷电一直不停,直到第二天清晨,终于风消云散,朝阳万丈,照得人暖洋洋的。 范毅的脑袋和脸上,溅满了泥水,鼻子眼睛都未能幸免。 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他却毫无影响。 甚至这期间,他通过看到的东西想明白了许多事。 白衣女子必然就是宁梦溪无疑。 门主似乎早就死了,变成僵尸般的存在。 更让他惊疑的是,宁梦溪可以把皮分离出来,而且少门主也是一张人皮,最后还扑向他消失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其实他想得最通透的一件事,是门主的算计,准确说是宁梦溪对他的算计。 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狼牙是宁梦溪故意给他的,纯阳诀就更不用说。 金甲铁布衫自始至终都是幌子,宁梦溪真正的算计,就是让他练成纯阳诀第六层。 范毅越想越觉得悲哀,被人算计得好惨,难怪门主给的药材,用来练习纯阳诀更有效。 一想到一入门,就被宁梦溪下这么深个套,范毅觉得人心真险恶。 设身处地,他现在也可以在一群普通少年面前,将狼牙悄无声息掷入任何一棵竹根之下。 让选中的少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拥有大机缘获得宝物,从此一飞冲天。 不过范毅也认为,他身上有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这才会被宁梦溪精心算计,但不是坚定的毅力,应该是可以快速修炼纯阳诀的缘故。 其实当初看到贺展青胸口那个宁字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对那个伤口有些熟悉,那是狼牙刻的,到现在他左手食指上还有狼牙造成的伤疤。 贺展青应该也得到过狼牙,虽然其身上只有四层的金甲铁布衫,但不排除曾经修炼过纯阳诀,只是他看不出来,或者被宁梦溪抹去了。 范毅庆幸自己没那么聪明,没有通过贺展青身上的宁字,就发现狼牙和纯阳诀才是宁梦溪真正的算计。 否则那天晚上他就失去信心,坐以待毙了。 也就不会准备东西对付门主,虽然都是无用,但宁梦溪和门主被黑色闪电劈死,还真有他的算计在里面。 他选择雷雨天进山谷,就是打算利用狼牙,引来雷电把门主劈死。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一样,敌人如愿被劈死。 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怕打雷,无意中让狼牙在四年时间里,被劈了一百多次,劈出能引来黑色闪电的新能力,否则普通雷电就算劈中宁梦溪,也就应该和挠痒一样。 想明白这一切,范毅没有那么沮丧了,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山村少年,见识和智慧都不高,哪里是宁梦溪这种老奸巨猾的对手,被玩得团团转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脑门上一直没沾水的黄纸,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散落开来。 纯阳诀立即恢复正常,身体渐渐有了行动能力。 直到最后一丝不适消失,他当即运用身体强大的力量,不停的扭动,把身体周围松软的泥土挤开。 耗费了不小力气,他最终从坑里爬了出来,整个人成了泥人。 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他顾不得满嘴的泥水,随手掰了根鲜嫩的竹笋就啃了起来。 他啃着啃着,突然在竹笋上发现了一个金黄的东西,一只竹笋虫。 “有肉吃了。”范毅连忙把竹笋虫抓住,但他有些犹豫,因为没有火来烤。 虽然小时候,村里的狗蛋他们经常把竹笋虫抓住,拧掉脑袋就放在嘴里吃,还说是鸡肉味的,特别清香甘甜。 但范毅并不习惯那样吃,觉得有点恶心,他一般是用火烤一烤,沾点盐水再吃。 范毅犹豫间,突然闻到了大鲜桃的香气。 略微诧异间,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一根丈许高的竹笋上,竟然长着一根桃树枝,上面结着五个拳头大小,鲜红熟透的大鲜桃。 可这个季节桃树上根本没有鲜桃,他以为自己饿花了眼,再三确认,确实有五个大鲜桃长在竹笋上。 很快他记起眼前的竹笋,正是昨天宁梦溪插桃枝那根,原本只有尺许高,现在竟然长到了丈许。 不过竹笋一晚上长这么高不稀奇,关键是上面的桃枝就太神奇了。 不但有大拇指粗细了,上面还有五个熟透了的桃子,要知道昨天连个花苞都没有。 范毅只是略微惊诧了一下,反正怪事他见多了,用手把竹笋掰断。 摘下一颗桃子,却犹豫起来,担心这是宁梦溪的算计。 “我就闻闻。” “真香。” “我就咬一点点。” “好甜。” 没多久,五个桃子变成了五个桃核,范毅打着饱嗝,却有点后悔,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最后发现屁事没有,他自嘲一笑,自己都快变成惊弓之鸟了。 吃饱肚子,他才打量四周,很快发现掉在地上的狼牙。 经过一番试探,他才把狼牙捡起来,发现里面的电弧只剩下六条。 除了狼牙外,地上还有锄头,匕首,黑色葫芦,铜铃却消失不见。 略微犹豫,他把匕首小心翼翼捡了起来。 至于那黑色葫芦,他没敢碰,而是离得很远,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嘭。”黑色葫芦好像是陶瓷的,轻易被石头砸碎,里面是一种银色液体。 “水银。”范毅略微一想,认出了液体是什么,他在弟子堂听说过,有些特殊药物的炼制,要用到水银。 结合宁梦溪说的话和所做所为,范毅想到一种酷刑,剥皮! 把人埋入土中,只露出头,然后用匕首在头顶割个十字伤口,揭开皮,缓缓倒下水银,就会奇痒难耐,人不断的挣扎,皮和身体会自动分离。 看来宁梦溪所有算计都是为了剥他的皮,他不由得后怕,那真是死得惨不忍睹。 不过眼下浑身泥水,也很难受,他四下张望,发现山谷里面有个小小的瀑布,他立即走过去,把身体清洗干净,发现身体的皮肤白了许多,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没衣服换,他只能弄了不少树叶,做了个草裙。 顺便把衣服洗了,在五间竹屋外面晾起来。 面对竹屋,他最终拿起一根竹杆,隔着很远捅开第一间竹屋的门,没有算计和陷阱,应该是厨房,里面食物用品一应俱全,水果蔬菜都很新鲜,看来之前的每天都有补充。 当他打开第二个房间的时候,远远的闻到一阵芬芳,他连忙屏住呼吸,向里面看去,发现是宁梦溪的卧房。 第三间他当初进去过,仍然一般无二。 第四间应该是炼药和练功的地方。 第五间单独隔得很远,打开一看是茅房,确实没有活人,也没有机关算计。 他拿着竹竿,把宁梦溪的卧房几乎都给弄塌了,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小心踏入。 卧房里面布置并不复杂,竹床,圆桌竹凳,以及醒目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的镜子,特别清晰,没有一点痕迹,远不是常见的铜镜可比。 范毅下意识走过去,猛然脸色一变,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因为少门主竟然在镜子中,没有穿衣服。 范毅很快反应过来,镜子中不是少门主,是他自己的影子,他竟然变成了少门主的模样。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想到是少门主的皮套在了他身上,莫名有点恶心,但全身上下并无其它异样。 他甚至拿着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却不见少门主的皮。 尝试了众多方法,都不管用,范毅努力平复心情,在房间中翻找,看看是否有解除的办法。 最终在梳妆台的暗格中,找到五张黄纸,一块蝴蝶白玉配,还有一封书信。 打开信的内容一看,范毅惊呆了,竟然是写给他的,足足有好几页。 字迹娟秀漂亮,他却时而皱眉,时而轻舒一口气。 信中的内容,把他的疑惑几乎全部解开,更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宁梦溪是修仙者,练气九层的修仙者。 不过是恶名昭彰的邪修,专门剥人皮,祭炼画皮。 只要是人皮,都可祭炼成画皮,当然高级妖兽的皮也行。 但普通人的皮,往往祭炼成功率不高,十张未必能成一张,而且能力有限,只能套在身上,充当易容术,还很容易就能识破。 除此之外,就是修仙者的皮,修为越高,能力越多,甚至能以假乱真冒充原主。 也可以单独分离出来,元神寄附其上,变成画皮傀儡。 宁梦溪不是天生的邪修,而是得到修仙秘籍,偶然踏入修仙界,一心求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但人世间复杂,修仙界更是险恶,哪怕是她最信任的双修伴侣。 最后因为一件宝物,对她痛下毒手,虽然侥幸活命,但容颜被剧毒所毁,还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心碎了,脸也毁了的宁梦溪,渐渐变得不择手段起来,修炼了意外得到的邪魔功法画皮术。 虽然非常歹毒,每天都要活剥人皮,可她的修为和实力提升得奇快,短短一年时间,从练气五层,修炼到练气九层。 她第一个祭炼的修仙者画皮,正是她的双修伴侣,一个练气六层,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的男人。 折磨了对方三天三夜,才把皮剥下来,祭炼成画皮套在她自己身上,她恢复了原本的貌美,甚至自带魅惑妩媚。 一旦踏上邪修路,就再也收不住,她为了达到传说中的练气十层,便想图谋与她修为相当的九层修仙者。 哪想到对方实力不弱,她虽然斩杀了对方,自身也损失惨重。 绝大多数法器和画皮傀儡,都在那一战中损毁殆尽。 而且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还有修仙界百毒榜中,排名九十三的天蟾毒,临死反扑让她一身法力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元神也被硬生生割裂成两部分,好在画皮傀儡可以正常使用,这才活了下来。 她很快就找到了恢复的办法,那就是夺舍自己妹妹女儿的身体,对方没修仙资质,她便传授十层金甲铁布衫,用所剩不多的灵药尽心培养,需要的时间还是不短。 因为想要夺舍成功,第一需要血亲的身体,才不会排斥,能更好的融合。外人的身体不是不能成功,但几率小得可怜。 第二,被夺舍的身体,必须非常强横,否则会直接崩溃。除了正常的练气五层以上修士身体外,凡人身体也不是不行,必须先天武者的身体,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十层,虽然不是真正的先天境,但身体已经是先天。 第三,练气期修为实在太低,不能做到阴阳相济,因此男修只能夺舍男子,女修只能夺舍女子。 就在等待期间,她被其他修士发现,不得不利用最后一张画皮傀儡仓皇逃出来,辗转来到偏僻的吴州境内。 这时画皮傀儡的法力所剩无几,根本不敢再回去。 期间也试过写信,打算把自己的侄女骗出来带在身边,却毫无回应。 后来赶路途中碰到山匪,她正想用点手段打发。 却遇到神药门门主谭映山外出办事,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 宁梦溪编出一个悲惨的过往,最终被谭映山带回山门。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有实无名的夫妻。 她需要祭炼新的画皮傀儡,谭映山成了最大阻碍,于是除掉谭映山势在必行。 平时她也根本没有机会,但谭映山天资卓绝,年纪不大,竟然把武功练到了后天后期大圆满,闭关突破先天。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趁着谭映山突破先天的紧要关头,她利用手中的几张符箓潜入修炼室,用手段让谭映山走火入魔,最后身受重伤。 之后,便顺理成章隐居山谷。 谭映山不治身亡,她想着不能浪费资源,尸体弄成了炼尸,皮被她慢慢剥下来炼制成了画皮。 她正大光明利用门主的身份,在磐石谷中布置能测验修仙资质的药瘴,寻找能修仙的人,以炼制新画皮。 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正是少门主谭秋晨。 少门主修炼几个月,就达到了练气一层,却不再继续练,而是天天去给陆栖凤送吃喝玩乐的东西,就算她以谭映山的身份,威逼利诱都不管用,反而更加抵触。 无奈之下,她在开山门时,设置了第三次考验,如愿又寻找到有修仙资质的贺展青。 不过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再直接传授修仙功法,而是让贺展青意外捡到狼牙,间接传授修仙功法化木诀,明面上以金甲铁布衫做幌子。 哪想到贺展青,在进门考验时,服用噬元丸尝到了甜头。 后面的修炼中,根本不管“门主”的警告,继续吃噬元丸。 结果三年多时间下来,练气一层都没练成,金甲铁布衫也才第四层。 便找了个看似荒唐的理由,让他去扫阶梯,抹除了关于狼牙和修仙功法的记忆。 之所以不杀,或者直接赶走,就是因为金甲铁布衫的缘故。 虽然是个幌子,却也有作用,这门功夫本来是邪修炼制尸前,哄骗被炼制者修炼的特殊武功,那铜铃就是控尸法器,金甲铁布衫越厉害,越容易被控制。 她花费了那么多药材培养贺展青,自然不愿意浪费,留着可以炼尸。 看到这里,范毅才明白藏武楼,关于金甲铁布衫记载的真正意思。 凡是修炼金甲铁布衫的,基本上都成了炼尸,自然看起来神智错乱,杀人如麻。 而谭秋晨到了四年前的开山门前夕,还是练气一层,心思都在陆栖凤身上,宁梦溪忍无可忍,把他炼制成了画皮傀儡。 实力不怎么样,但糊弄人完全没有问题。 再之后,便是范毅四年来的经历了。 不过宁梦溪之所以写这封信,是她做的最坏打算,留下了一半元神在谭秋晨的画皮中。 就是万一失败,不会一下子全盘皆输。 她也没有隐瞒,范毅两个月内,不带着白蝴蝶玉佩信物,去越州烟雨城找她侄女助她夺舍,那么她的这一半元神,到时会自动苏醒,对范毅强行夺舍,两人同归于尽。 信中还告诉了他激发几张符箓的方法,看来宁梦溪这次用的阳谋,摆明了一切。 他目光落在五张符箓上,根据信中记载,五张符箓,三张火球符,一经激发,可发出焚烧一切凡物的火球。 剩下两张,则是一张神力符,一张轻身符。 范毅犹豫片刻,决定试着激发一张火球符。 他不清楚修仙者的手段有多厉害,得找个合适的试验目标,那个单独的茅厕就很不错。 激发符箓的手段特别简单,他还是再三反复试验,才尝试激发火球符。 纯阳诀修出的暖流,一触碰到火球符,整张符箓立即光芒大放,他连忙手腕一抖扔进茅厕中。 符箓很快自燃化为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火球,无论是干竹子木头,还是粪水,都如同火油般迅速燃烧起来。 那种炽热,让范毅连忙退避。 几个呼吸间,茅厕烧成了灰烬,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而茅坑中的水也被烧干不少。 顿时臭气熏天,范毅不得不逃得远远的,心中却非常震惊,原来修仙者这么厉害。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二对一 试验完火球符,范毅悄然潜到谷口附近,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发现外面果然有人在暗中盯着。 现在出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等到几天后的大比开始,他正好趁机开溜。 要待几天,还得需要足够的食物。 竹屋里的食物虽然不少,但他还真不敢吃。 这时他想起宁梦溪昨天用狼牙在竹笋上扎个孔,插上桃枝,今天就有五个熟透的大鲜桃。 这看起来是嫁接,有些特殊药材要用到嫁接,他在弟子堂学过。 可一晚上就能长出果子来,就实在太逆天了,这应该是仙人的能力。 范毅思虑间,打量着狼牙,除了锋利无比外,应该还可以自主弄进去文字。 而扎竹笋,插上桃枝结出桃子的能力,他不敢轻易尝试。 宁梦溪被雷劈死的事,可还历历在目。 不过他猜测应该是雷雨天不能使用,因为那时候狼牙会吸收雷电,很容易就会被殃及。 思考良久,范毅还是决定一试,实在是那五个大鲜桃的香甜,一直在嘴里缭绕,他馋涎欲滴。 当然他不会傻傻的直接尝试,先是确定天空万里无云,不会有雷雨,然后走到一个竹子比较稀疏的地方。 看准一根四十丈外的竹笋,以飞蝗石的手法,把狼牙掷出去。 以他此时的实力,把狼牙准确扎在四十丈外的竹笋上,自然毫无问题。 成功之后,也没有任何异常,天空晴朗。 接下来,他有点紧张,捡起一枚石子投掷出去,准确将扎在竹笋上的狼牙打掉。 他极好的目力看过去,竹笋上的小孔弥合如初,没有意外发生。 他捡回狼牙再次如法炮制,不过这次在竹笋小孔弥合前,他折断一根桃枝投掷过去,准确插到小孔中。 到这一步,他有些紧张,身体紧绷,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赶紧跑。 好在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桃枝和竹笋长在一起后,并没有发生意外。 但他也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回到竹屋探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一晚上过去,他远远来到那根竹笋附近。 虽然没有下雨,但竹笋还是从一尺长到丈许高,上面的桃枝又挂着熟透的桃子。 只有三个,但比昨天的大一些。 他欣喜若狂,跑到竹笋近前,一把掰断,摘下桃子就吃。 三个桃子眨眼吃完,他心满意足,这意味着今后他随时都有桃子吃了。 接下来,他又试验了杏子,李子,梨子,结果都行,他大饱口福,然后……狼牙里面的十条电弧耗尽。 范毅这时才猛然记起,狼牙是需要吸收雷电的,并不能无限使用。 于是他从害怕打雷下雨,到时时期盼打雷下雨,但就是不下。 不过一算时间,门中大比开始,他要开溜了。 除了狼牙,包括白蝴蝶玉佩在内的东西他都带着,背了个大包袱,并乔装了一番。 范毅来到谷口竹林中,准备伺机而动,但还没等他动手,四名后天中期高手,便先后离去。 范毅毫不犹豫,直接冲出山谷,一路隐蔽躲藏,向山门潜行。 过程极其顺利,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几个人,都是一些普通弟子在做杂务,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一路潜行,顺利来到演武场附近。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知道门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在这里。 而且前来观礼的英雄豪杰也不少,可谓是高手如云,演武场上到处都是人。 这既是九死一生,也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他悄然潜入一个比较高的房间内,透过窗户向演武场上看去。 才发现并没有举行大比,似乎是有高手前来挑战。 此时在演武场中间,一名老者与明镜堂堂主许琛煋交战。 范毅小心观察,挑战的老者面如枯槁,死气缭绕,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但一双拳头犀利无比。 哪怕许琛煋内力深厚,一柄精钢铁杖使得虎虎生风。 可与枯槁老者的拳头硬碰硬时,竟然完全处于下风。 三招过后,精钢铁杖扭曲变形,许琛煋更是拿捏不稳,脱手飞出出去,插在石质演武场上,没入三分之二。 许琛煋手掌鲜血直流,并被老者一拳轰在胸口,身体不由倒飞出去,把地面砸的碎石飞溅。 许镇坤连忙上前扶起许琛煋,用药物和内力,暂时止住胸骨完全碎裂的重伤势。 稳定住许琛煋的伤势后,许镇坤开口道:“应晋明,你未免太放肆了,说好的切磋,为何下此毒手。” “刚刚那个陆舫我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你以为他能全身而退,是你们冥顽不明,我只是想求药,你们为何拒绝。”枯槁老者应晋明说道。 “其它药都好说,冲着你老的名头,我们砸锅卖铁都会找来给你,可你要起死回生的药,这不是存心刁难吗,真当我们是有神仙药的神药门。”许镇坤口气软了不少。 “哼,没有把握,你以为我会来,我可听说你们门主几年前,突破先天时走火入魔,只剩一口气了,这都救了过来,岂能没有起死回生的药。再说老夫只是年事太高,并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你们只要稍微给点药,等我将来突破先天,必然还你们神药门这个大人情。”应晋明软硬兼施的道。 许琛煋虽然很想让应晋明去找门主,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那样做,甚至无法退却,否则他在门主的威信就全没了。 便果断开口道:“既然如此,先打败我再说吧。” “你们不给药,那你,你,还有你,三个一起来吧。”应晋明指着许镇坤,陆垸,以及武殿殿主程子楠三人说道。 “狂妄。”陆垸立即站了出来。 于是应晋明一对三,与陆垸三人战成一团。 几乎是一交手,应晋明就处于绝对的下风。 神药门众人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一扫先前的憋屈。 今天本来是他们的大比,展现自己实力获得地位的时刻,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应晋明抢了风头。 一上来就打败陆舫,重伤许琛煋,这两人都是门中少有的后天后期高手,他们的榜样和骄傲,却这么被打败,谁心里都憋着火。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众人都发现不对劲,应晋明竟然越战越强,逐渐扳回了劣势。 以一敌三,渐渐不落下风。 很多人都明白过来,应晋明是把陆垸三人当磨刀石,在磨砺自己的功力,借此突破先天。 陆垸三人同样明白,不再留手,各自施展绝招围攻应晋明。 “千幻刀!”这是许镇坤三十六路分水刀法中,最厉害的一招,一经施展出来,在内力的加持下,可以产生数十道刀影,无法分辨真正的刀锋从哪个方向劈来。 “穿山枪!”陆垸的绝学,锁定敌人气机,只此一枪,穿山裂石,无人可挡,无法可避。 “撼天锤!”程子楠使一柄大铜锤,当头砸下。 “来得好。”应晋明凭借一双肉拳,瞬息间打出上千拳,周身全部都是拳影。 “先天境!” “先天罡气。” “护体内劲。” 观看的人接连惊呼。 “什么先天罡气,这是拳头极快形成的拳劲。”前来观礼的高手有人不认同。 “就算不是先天之境,拳头能如此快,只怕也有先天之力。” 众人议论间,场上四人已经有了结果。 程子楠三人同出绝招,威力奇大,有一击定乾坤之能。 唯一的缺点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眼看应晋明强行用枯朽的身体,瞬息间打出上千拳,把全身防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只要稍微缓一缓,让拳影稍微消失,三人的绝招,必然能取应晋明的性命。 可惜,根本缓不了,三人的绝招直接撞上护体拳影,来了个最强对决。 无论是变幻莫测的千幻刀,还是避无可避的穿山枪,亦或者当头砸下的撼天锤。 在此时都失去了任何巧妙,比拼的是实力,是内力的深厚,兵器的强弱。 可结果大出众人意料,应晋明一双肉拳,瞬间轰碎了三件神兵利器,还趁势反击。 “退!”陆垸身形疾退的同时暴喝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应晋明强到了这个地步,硬碰硬的情况下,同时破了他们三人的绝招。 此时他们三人都是最弱的时候,当然要避其锋芒,否则必有损伤。 不用他提醒,许镇坤几乎同时退向另外一个方向,却还是晚了一点,被应晋明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破一大片青石板,整个人胸骨碎裂,出气多,进气少。 应晋明身形一晃,又冲向程子楠。 可让在场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程子楠气势暴涨,不退反进,同样以拳头迎了上去。 陆垸和陆舫对望一眼,都很震惊,表现得与世无争的程子楠,恐怕才是最大的野心家。 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此时不但爆发出后天后期大圆满的强大实力,而且他最厉害的锤法根本不是用铜锤,而是拳头。 现在之所以暴露实力,应该是与应明同样的打算,把对方当磨刀石,以此突破先天。 “轰隆!”一声巨响,空气撕裂,劲风激荡,如晴天霹雳。 脚下青石板,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碎裂飞溅,如同波纹激荡。 波及范围足足十余丈之广,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避让不及者,非死即伤。 两人对轰一拳,各自倒退数十步,遥遥四目相望。 各自一条衣袖,早已经被震成碎屑,手臂扭曲变形,嘴里不停的流淌着鲜血。 看似平分秋色,可从气息看,应晋明气息若有若无,程子楠气息强大。 “再来。”程子楠再次出手,隔空一拳打出,竟然有无形劲气外放。 “劲气外放,真正的先天境!”有人惊呼。 “传说中的百步神拳,我终于见到了。” “程殿主还不是真正的先天境,不过已经后天后期绝对大圆满了,只要闭关个三五年,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先天,只怕当年谭门主也不过这个境界。“ “应晋明输定了,他一糟老头,来神药门找死,也算求仁得仁。“ …… 气息微弱的应晋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缓缓举起拳头,与程子楠隔空对轰,同样一道劲气外放。 众人皆惊,原来应晋明同样达到了绝对的后天后期大圆满。 两道无形劲气撞到一起,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最终化为狂风四散开来。 两人似乎再次平分秋色,可气息强大的程子楠,突然双目圆睁,盯着对面的应晋明,缓缓吐出两字:“拳意!” 然后瞬间气绝身亡,身体轰然倒下。 陆垸和陆舫兄弟两人都面如死灰,其他人更是惊恐不已。 “娘啊,妖术。” “难道他是妖魔。” “这是武道极圣!” …… “今日我为圣,拳圣!”应晋明缓缓道。 “拳圣!应前辈入圣了。”在场绝大数人头皮发炸。 同时明白过来,应晋明与程子楠三人交战,根本不是磨砺功力突破先天,因为身体的气血不够。 却能走另外一条万中无一的路,武道极圣! 把拳磨砺到极致,领悟出拳意,以此入圣,虽然身体无法恢复,寿命也不增加,但实力可战先天。 拳意已经不属于劲力伤人身体的功夫,而是直接伤人精神的意志。 除了拳意,各种练到极致的武功兵器,都能领悟出意,最直接的是目击,看人一眼,敌人精神崩溃,气绝身亡。 随着意领悟加深,境界会继续提升,最终练出元神,反哺身体,一举突破先天。 但这已经不是武道先天,而是以武入道的人仙。 不过,如此多年来只有一人练出元神成为人仙,那就是大虞国第一高手,剑圣云宗文。 知晓的人这么多,是因为两首流传广泛的打油诗。 云宗文领悟剑意成剑圣,有这样一首打油诗。 云州之地多繁盛, 宗祠林立百世兴。 文昭武穆人杰出, 一剑独秀云宗文。 而云宗文成为剑圣后,在他油尽灯枯时,与一名先天高手对战。 一场鏖战,生死间,他练出元神,以武证道成人仙,斩先天于剑下。 于是有了第二首打油诗。 一剑破天云宗文, 再无风云再无晴。 大浪淘尽江湖事, 以武入道觅长生。 虽然这么多年来,再无人成人仙,可到大限来临前的后天后期大圆满高手,除了想尽办法突破先天外,也会选择孤注一掷,与高手对战,领悟出意入圣。 “应前辈既已入圣,陆殿主请交出药物,给各自一个方便。” “对,赶紧把药拿出来,磨磨唧唧找死不成。” “你们神药门不要自误,圣者不可辱!” 本来神药门在江湖上的关系极好,可此时观礼的豪客,大多数不敢发声,少数人对应晋明阿谀奉承起来,足见拳圣之威势。 …… “这事我……”陆垸正要开口。 大牌坊下,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谭秋晨,你是不是男人,我爹他们在为神药门拼命,你却打算偷偷开溜,你给我站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千年 刚刚走过大牌坊的范毅郁闷无比,他在应晋明与陆垸三人激战时,就偷偷溜出房间,在人群中悄悄挪动,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在经过大牌坊时,被陆栖凤给发现了。 关键是他几乎把脸都遮住,没有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随着陆栖凤那尖锐的声音,几乎所以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范毅无奈,只能扯下蒙在脸上的布。 “少门主!“ “少门主,你为何要走?” …… 神药门众弟子一个个惊疑不定。 应晋明死气沉沉的脸,一下子更难看,说道:“你是少门主?现在都想着逃跑,这么说谭映山已经死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你神药门真没有起死回生的药。” 神药门一众高层虽然不说话,却也是这么猜想的。 “你们神药门误我,今日我入圣都活不了,那也要让你们陪葬,少门主是吧,先拿你祭拳!”应晋明纵身一跃,飞到大牌坊顶端站定,居高临下,一拳轰向范毅,凌厉的拳意勃发,比起刚才轰击程子楠那一拳威力更盛,大牌坊附近的人都一阵胆寒,知道少门主必死无疑。 范毅更是深知这一拳的威力,猛然一跺脚,青石板飞溅,金甲铁布衫运转到极致,顿时金芒罩体。 “先天罡气。” “又是先天高手?” ……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声,意外一个接一个,神药门的高手竟然层出不穷。 不过也有人看出金甲铁布衫的来历。 心里徘徊着邪功,人人得而诛之的字眼。 众人心思各异,应晋明锋锐的拳意,冲击到范毅精神上。 范毅先是感觉头痛欲裂,随后身体中的纯阳诀受到刺激,自行运转把拳意抵挡了下来。 应晋明二话不说下死手,范毅在抵挡住致命一击后,当即准备反击,双手掌一翻,一张火球符,一张轻身符同时出现。 就在他准备先用轻身符飞上大牌坊,用火球符把应晋明烧死时。 发生了一件让他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套在他身上的画皮,突然飞出一道无形虚影,如同箭矢般,冲向应晋明布满拳意的拳头。 这是……” “元神出窍。” “对方也是入圣高手。” “应该是最顶级的入圣高手,快要成人仙了,现在却功败垂成。” “但这一击,先天高手都必死无疑,没有人接得住。” “这少门主天资卓绝,而且心志果决,小小年纪就要突破人仙,却遇到应晋明的拳意攻击,不得不元神出窍御敌,真是天妒英才。” …… 虚幻人影融入了应晋明的身体。 紧接着应晋明全身一颤,脸上神色古怪之极,神色涣散。 范毅果断把轻身符往身上一拍,纵身跃上大牌坊,然后火球符扔过去。 “轰。”应晋明迅速被赤红火焰包裹,眨眼间化为灰烬四散开来。 众人一度沉默,敬畏之极的看着范毅,心中不断徘徊着以武入道,人仙等字眼。 能以元神出窍攻敌而不死,还能发出焚烧万物的火球,恐怕也只有真正的人仙能做到,就算传闻中的修仙者,都没有同时兼具这两大能力。 眼前一幕,大家都以为这是入圣高手和人仙之间的对决。 只有范毅明白,其实是一场被迫夺舍,但没有赢家,因为应晋明行将就木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夺舍的折腾,就算不被烧成灰烬,也会直接崩溃开来。 范毅站在大牌坊顶端,暗舒了一口气,耳边缭绕着宁梦溪惊怒交加的声音:“范毅,你个小王八蛋,为什么能招惹到入圣的武者,害我功亏一篑……” 范毅很快回过神来,纵身一跃,回到牌坊下面,捡起一物,正是应晋明被烧后,还唯一留下的东西。 是块非金非木的牌子,一面是个古朴仙字,一面是片栩栩如生的枫叶。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有人从他背后冲来,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敢偷袭他。 不过武功并不高,只有后天中期,他头都没回,反手一拳砸出,正中胸口,对方倒飞出去,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对方应该穿了护甲,而且……是个女子。 他一转身,看见陆垸正扶着并无大碍的陆栖凤。 陆栖凤见范毅转身,当即挣开陆垸的手,大声哭闹道:“呜呜……谭秋晨你变了,你竟然出手打我,亏我刚才还想抱你一下,给你个惊喜……呜呜,你为了活命,独自逃跑还有理了。这几来天,也不给我送东西,你早就放弃了是吧。你都坚持了七年了,这么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吗,你竟然放弃……呜呜……” 范毅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陆栖凤这么不可理喻,谁受得了。至于谭秋晨送了七年东西,那是谭秋晨早就死了,宁梦溪为了不露出破绽才坚持这么久。要是谭秋晨活着,恐怕也受不了她。 眼见范毅沉默,其他人不敢说话,陆栖凤却来劲了,哭道:“谭秋晨,你今天不给我道歉,让我打十下,我绝对跟你没完。” 范毅根本不理会,转身直接离去,但不是下山,而是往磐石谷而去。 …… 夜深人静,陆垸的房间烛火摇曳,陆垸和陆舫兄弟二人坐在桌子旁。 不远的房间中,不时传来陆栖凤砸东西,哭闹的声音。 “不去哄哄凤儿。”陆舫说道。 “她就那脾气,从小被我宠溺坏了。”陆垸无奈道。 “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准备走吗?”陆舫担忧道。 “走?现在许镇坤父子双双暴毙,形势一片大好,不久神药门便是我陆家的了。”陆垸胸有成竹的道。 “大哥,你有办法对付人仙?”陆舫惊疑不定。 “他不是人仙,我没猜错,他是传闻中的低级修仙者。”陆垸气定神闲。 “低级修仙者!难怪他今天用的符箓,可是大哥,他即便不是人仙,我们也对付不了。”陆舫还是不安心。 “谁说要对付他了,说不定能与他合作一二。”陆垸道。 “大哥你是不是太累了,早点休息吧,事情明天再说。”陆舫觉得陆垸在说胡话。 “三弟,你还没看出来他根本就不是谭秋晨吗?”陆垸轻叹一声。 “不是谭秋晨,难道他是那个山村小子,这怎么可能。”陆舫惊讶万分。 “修仙者的事我不懂,但我的分析绝对不会错,最后的赢家就是那个山村小子,至于他为何变成谭秋晨的模样,应该是幻术一类的手段,所以我们可以和他合作一二。”陆垸解释道。 “那我明天去找他。”陆舫道。 “我自己去。”陆垸想了想道。 第二天,磐石谷口,陆垸独自到来,朝着里面喊道:“少门主,陆垸求见。” 不一会儿,范毅走出来。 这时陆垸立即变了称呼,直接道:“范公子,我没说错吧。” 范毅并不意外,说道:“你是要我用少门主的身份,帮你掌管神药门吗,我有什么好处?” “我掌管神药门后,门中的武功秘籍,灵丹妙药,你随便看随便挑。你要是去寻仙,我帮你照顾家人。”陆垸信心十足。 范毅沉吟一下,答应下来:“没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范毅一边利用少门主的身份,帮陆垸掌管神药门,一边到新生堂查阅关于修仙者的事。 结果他找到了那本奇异录二,上面关于金甲铁布衫的记载让他脸色不好看。 简单点说,这门功夫就是用来炼尸的,对练习者的神智危害很大,越厉害越如此。 特别是练到第九层,不继续练下去,半年后就会神智失常,乱杀无辜,最后疯癫而死。 唯一的解救办法,便是练到第十层。 仅仅凭借一本书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又再次查看了贺展青的情况,这家伙有点疯癫,正是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四层,长时间停止练习的后果。 而且金甲铁布衫在凡人江湖中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功,不要说第十层的秘籍,平常人连第一层都没见过。 因此,范毅知道越州烟雨城,他必须去一趟。 他还在另外一本书上,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安的事情,上面记载人有三魂七魄。 他想到宁梦溪出现两个元神的事,至于说是被硬生生分割成两部分,他压根不信。 他怀疑宁梦溪还有第三魂,就藏在某个地方。 范毅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把任何东西丢掉,等到了烟雨城,他决定把所有东西都找个地方寄放,再去宁梦溪妹妹家。 而嫌疑最大的画皮,真不好弄,得等到烟雨城再想办法。 眼下神药门的绝大多数地方,他都可以自由出入。 灵丹妙药的药方,他记下不少。 也终于有了雷雨天,让他略微惊喜的是,狼牙只吸收一次雷电,里面就有了十条电弧。 这次他自然不是弄果子吃,而是拿来试验药材。 结果发现只要不是根茎类的药材都行,基本上弄个枝叶,往狼牙扎出的竹笋小孔中一插,第二天就能收获上百年份的花果枝叶类药材。 当然根茎类药材,他是亲自试验过,才得出不行的结论。 人参根弄到上面,根本没用,叶子倒是有用,第二天长得跟萝卜叶子一样茂盛,没有人参根。 他还发现一个作用,狼牙在同一根竹笋上,每扎一个孔,就会消失一条电弧。 当他把一根竹笋扎十个孔,再把一根赤月果的枝叶,插在一个孔中,第二天他竟然收获了两枚上千年药力的赤月果。 他得出结论,狼牙的每一条电弧,都能让药材一晚上成长百年,并且能叠加。 而外边,有少门主身份的帮助,不到一个月,陆垸就完全掌握神药门。 范毅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再赖着不走,对方还以为他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到时候可能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临走前,范毅去看了在神门唯一的朋友莫远。 没想到这家伙,亲自炒了几个菜,躲在两人经常吃饭的房间里,边吃边偷偷抹眼泪。 范毅在外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陆垸对于他的结果,自然是宣布回家了。毕竟一个后天后期高手失踪,不交代一下,根本说不过去。 但大多数人都猜测他死了,莫远也不例外。 范毅悄然推门,走到莫远背后轻咳一声。 “少门主。”莫远正大口喝酒,差点被呛到,连忙站起来。 “怎么流眼泪了,是不是烤肉孜然放多了。”范毅问道。 “少门主实不相瞒,范毅走了我有点伤感。”莫远如实说道。 “不错,今后你就是膳院院长了。”范毅点点头道。 “真的吗,少门主。”莫远激动的搓了搓手,本来伤感的脸上,差点笑出花来。 “嗯。”范毅故意轻嗯一声,莫远如此反应,他根本见怪不怪。 莫远当即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抒情:“我沾了范师兄的光,短短三年成了掌勺大厨,现在范师兄去了,没想到少门主也因他,让我当膳院院长,呜呜,可他为什么不长命……我决定为他三……三天不吃竹笋炒肉。” 范毅哭笑不得,这才是他认识的莫远,平时也还有点良心,有了好处就不要脸。 他转身正要走,突然嗅了嗅鼻子道:“不对,你这烤肉用的不是孜然。” “少门主真是……英明,这是南边新来的胡椒粉。”莫远猝不及防,差点收不住嘴。 “别蒙我,有什么新香料到来我会不知道。”范毅刚刚才利用少门主的身份,把以前不能吃的东西吃了个遍,里面没有所谓的胡椒粉。 “少门主恕罪,弟子不是有意隐瞒,这东西是程殿主秘密交给弟子的,说是有次帮吴王炼药,吴王赏赐的,让我平时给他烧菜煲汤用。这不他老人家去了,我也是烧点他最爱吃的菜祭奠他。”莫远心里打鼓,少门主虽然是事物殿代殿主,但几乎不来膳院,啥时候对香料这等小事那么清楚了,看来人仙真的很厉害,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便不敢再隐瞒。 范毅一听莫远的话,就知道对方在胡扯,明明就是自己想吃。 不过闻着还不错,于是道:“去烤一个羊腿,让我尝尝这胡椒粉什么味道。” “少门主稍等片刻。”莫远连忙跑出去。 没多久,就端来一份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范毅接过莫远递的调味瓶,在羊腿上均匀的撒上黑乎乎的胡椒粉。 发现确实美味,羊肉的膻腥味完全被祛除,更香辣了许多。 “去给我拿一碗酱……油来。”范毅下意识差点说出,拿一碗酱油拌饭来,来到神药门后,他才知道世上竟然有酱油这种好东西,无论多少菜,他吃饭都要拌酱油。 “是。”莫远连忙出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烟 吃完羊腿,范毅意犹未尽。 “少门主,这些胡椒粉就应该你品尝。”莫远恭敬的递上调味瓶。 “少来,把其它的拿出来我看看再说。”范毅意味深长的道。 “少门主真是神机妙算,弟子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你。”莫远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牛皮纸包的胡椒粉进来。 范毅一看那形状,脸色有些不好看,莫远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把东xz在夜壶里,虽然是从来没有用过的夜壶。 “少门主息怒,我这次全部拿出来。”莫远一见范毅的脸色,以为他藏在盐罐里的大部分胡椒粉被发现了,心里很无奈,连忙全部拿出来。 范毅暗松了口气,这家伙还没有傻到家,否则他真不要了。 这次他收下了胡椒粉,是个精美的凸肚瓷瓶装着,大慨就是原本装胡椒粉的瓶子。 随即拿出一锭一两的金子扔给莫远:“我不白要你的。” “多谢少门主。”莫远同样大松了口气,不但没被惩罚,还得了一锭金子,价值十两白银,这需要他在膳院挣好几年。 而且他还是膳院院长了,这可是等同副堂主的职位,一天一百个功绩。 离开膳院,范毅迅速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光明正大离开。 陆垸把神药门上上下下聚集起来,给他弄了个规模宏大的饯行仪式。 理由相当有说服力,成就人仙的少门主,要追随老门主的脚步,云游四海寻仙去。 陆垸此举除了宣布,神门今后是他陆家的外,同时糊弄大多数不知情的人,神药门从今以后可是有人仙作为靠山。 范毅饮过饯行酒,背上大包袱,一步步沿着青石阶往山下走。 想想这四年多的经历,他有些五味杂陈。 仅仅一会儿,他就走到了山脚下,再回头,只能看到青石阶梯隐没在云雾中。 一路来到云鹤镇,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他四年前只是匆匆而过,这次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这个吆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全都……来一串,多少钱。”山上虽好,吃的东西蛮多,但就是没有他四年前吃过的冰糖。 “一文钱。”商贩取下一窜冰糖葫芦递给他。 范毅在包袱里摸了半天,不是整块的雪花银锭,就是份量十足的金元宝,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办法他最终掏出一锭银子。 商贩吓了一跳,连忙道:“公子,小本生意,这雪花银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范毅直接掰下花生米大小一块扔给商贩。 随后找到一间客栈住下,然后去马车行租借马车。 在云鹤镇待了一天,范毅坐上双马大马车,由娴熟的车夫驾马,向十里驿方向赶去。 十多天后,范毅到达十里驿。 天色已晚,在十里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他才背着大包袱徒步走向家。 四年前他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现在他半个时辰轻松走完。 他站在一处山顶,远远望着黄泥村,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收稻谷。 村子里的变化不小,特别是他家的房子,变成了青瓦屋,旁边还有牛棚,鸡窝,而屋旁边,堆了两个很大的稻草垛,这些无一不说明,家里确实好了很多。 但他不用想都知道,爹娘还是把大部分钱存了下来,给他和二弟成家立业,给三妹做嫁妆。 目力极好的他,很快找到在田里收割稻谷的母亲。 身形长得高大的二弟,正在和父亲把稻谷往打谷场上担。 同样长大了许多的三妹,正在牛粪浆过的打谷场上翻晒稻谷,闲暇之余,还拿着一本书籍在看。 “都能看懂大虞历了,不错。”范毅暗赞了一句,他不是看清了封皮上的字,而是大虞历这本书神药门多的是,封皮他非常熟悉。 在山上站了许久,他最终没有回家,现在回去很难解释清楚,让家人白白担惊受怕。 而背后大包袱里的银锭金子,他也没有拿回家藏着的想法,打算拿到盈丰郡城去兑换成全国通用的银票。 又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就走。 …… 越州,相较于吴州的崎岖,真是一马平川。 大虞国自西向东流过的百川河,到濒临东海的越州,变得非常平缓。 众多支流如同蛛网般分散开来,形成无数水乡城镇。 烟雨城,正是越州的王城所在,因此又叫做越王城。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大虞国本来是诸侯混战的局面,但为了对付南边的魔道联盟国,而不得不联合在一起。 许多年过去,成了一个统一的王朝,七大诸侯国和王城保留了下来。 烟雨城是排名靠前的存在,不但百川河主流从旁边经过,更有数条支流从庞大的城中穿过。 烟雨城水系交通极其便利,到处都是船只码头。 宽大的青石码头上,各种船只来来往往,上船下船的客商货物络绎不绝。 一艘大木船停下,上面下来不少客商。 其中一个背着大包袱的小青年,与众人一样普通平凡。 他正是从吴州盈丰郡,一路乘十多天船过来的范毅。 之所以普通,正是他故意为之。 衣服着不华丽,也不廉价。 大包袱同样一般,里面除了珍贵的药材,绝大多数金银都被他兑换成了银票,看起来与普通行囊无异。 他第一次出远门,也深知财不外露的原则。 一切低调为主,这是他对自己的告诫。 不但如此,他原本那张少门主英俊的面容,也变得普通起来。 这个真不是太他故意为之,而是他登上大木船第九天发生的事。 他也没有做什么,就在单独厢房泡了个澡,结果身上的画皮就自动脱落得干干净净。 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恢复本来面目,他愣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个惊喜,猜测中的宁梦溪第三魂并没有藏在画皮中,他轻松不少。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郁闷,画皮脱落的时间不凑巧,要是早几天,他可以回家见见家人。 此时顺利到达烟雨城外,他就一个心思,去宁梦溪的妹妹家,找其侄女拿到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口诀。 不过这烟雨城外的景象,还是把他看呆了。 仅仅码头上,起码就有数万人,上下的货物数量庞大,整船整船的上货卸货,种类繁多,瓜果蔬菜,鸡鸭鱼肉,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更让范毅吃惊的是,他看到码头上三艘货船,上面全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大陶坛。 有人打开其中一些查看,里面竟然全是上好的海盐。 就这一点,他就觉得烟雨城不愧王城之名。 范毅没有在码头过多停留,随着熙攘的人群,走八车石板道向城里而去。 远远的他看到城楼门高大无比,走到近前,他发现守门的城卫实力都不弱。 十多人,全都是后天初期高手,身穿亮黑盔甲,手持精钢长枪。 城门口还贴着几副彩墨画,却不是通缉犯的画像,而是在宣传城里的规矩。 不认识字的人都能看明白,便是在城里千万不要打架闹事,否则严惩不贷。 但对于进出的人盘查得并不严,只要不是太特别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范毅顺利入城,建筑物鳞次栉比,独特的水乡斜瓦屋面,一般都是二三层镂空纸窗木质楼。 沿街店铺古色古香,几乎所有牌匾书法字迹都各有韵味,水墨气息浓厚。 石板街道宽阔平整,路边商贩小摊比比皆是,行人马车来来去去,却各自有序,没有乱糟糟一团。 走了一阵,他肚子咕咕直叫,决定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歇歇脚。 “临香酒楼!”是个三层木质楼,新开不久,客人不多,好在附近就这一家酒楼,生意应该能慢慢好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鲤 店小二沈黑,今年十五岁,靠着在临香酒楼当掌柜的叔叔沈耘锄,在这里当上了店小二。 经过几天的熟悉,他的能力越来越娴熟。 即便叔叔上茅房去了,他也能暂时替上。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背着行囊的客商,沈黑肩头搭着抹布迎上去笑道:“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吗?”客商环顾四周问道。 “客官,那边请坐,菜单和价格都在那个屏风上。”沈黑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小二哥,你们这里的菜,上面写完了吗?”客商朝屏风上一看,发现最便宜的都要二两银子,连忙停下脚步,面色微变的问道。 “没有写完,二楼的在上面。”沈黑同样停下脚步。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便宜一些的面条,稀粥馒头什么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客商想着都进来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出去,但他绝对不会吃至少二两银子的一道菜,折中问道。 “客官,我们是新店开张,现在只卖招牌菜,其它杂食一慨不卖。”沈黑解释道。 “抱歉。”客商拱了拱手往外面走。 “没事,对面那个烤鱼摊挺便宜的。”沈黑提醒道。 大厅里用饭的人并不少,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带着仆从的几个年轻人,脸色可不是那么好看。 “少东家你怎么来了,快楼上请。”沈黑一见,连忙殷切的笑着迎上去。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在二楼人字房等他。”为首的年轻人说道,随即带人上了楼。 沈黑连忙去后院叫叔叔,并把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不一会儿,沈黑和沈耘锄到了人字房。 少东家谢俞汇坐在椅子上,缓缓喝了口茶,说道:“沈叔,这是令侄吧。” “少东家息怒,这都是我的错,我教导无方。”沈耘锄连连道歉。 “沈叔误会了,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给点建议。令侄态度真不错,就是还太年轻了点,你要多多点拨。像刚刚那种明显在我们这里吃不起饭的人,直接说明就可,不要浪费时间,免得怠慢了那些贵客。人手问题,过两天就给你全部配齐。”谢俞汇说道。 “是,是……”沈耘锄连连点头。 “去把我们临香酒楼的好菜好酒都上上来,不要让我再在朋友面前丢脸……”谢俞汇挥了挥手。 沈耘锄带着沈黑下楼,一个背着大包袱,穿着普通的人走了进来。 沈耘锄示意沈黑学着点,然后上前指了指一旁的屏风,笑着说道:“小兄弟,去别家吧。” 来人正是范毅,他一眼看清楚屏风上的菜单,发现是挺贵,不过只要好吃,他是不在乎钱财的。 但掌柜都明显说他吃不起,他也不会硬赖在这里,便转身就走。 楼梯一角,谢俞汇正和一名年轻女子站在那里,看着店门口的一幕。 “谢郎,这样做真的妥当吗?万一看走眼了怎么办。”年轻女子略微皱眉。 “我的方法绝对没问题,就算看走眼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是南城门口,来往人口众多,不需要太多回头客。遇到那种好面子之辈,说不定还会打肿脸充胖子,咬牙掏钱吃一顿呢。”谢俞汇信心十足。 “万一里面有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怎么办?”女子说出自己的忧虑。 “既然是大人物,我们就能看出来,除非故意隐瞒,那能怪我们吗。我们的态度不差,真要是计较,那就是故意找茬,再客气都没用。故意隐瞒身份的大人物,我们也不会求他,不要那么小心翼翼。”谢俞汇说道。 “有道理,真要有人找茬,那也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先过我这一关。”年轻女子豪气十足的挽了挽袖子。 …… 范毅走出店门,正想再去寻一家酒楼吃饭,那个正在烤鱼摊吃烤鱼的客商,有些同命相怜的叫住他:“小兄弟,过来一起吃吧,出门在外大家互相照应,我刚刚也是从那家酒楼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范毅懒得走了,烤鱼看起来不错,便走过去与客商同坐。 “这里的烤鱼便宜又能填饱肚子,很不错。”客商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鱼肉介绍道。 “很难吃吗?那先给我烤一条中等的尝尝。”范毅边放下包袱边对老板说道。 “也不是太难吃,这鱼其实和临香酒楼卖三两银子的红烧鲜香鱼是一样的,都是烟雨城的特产猫不鲤。”烤鱼摊老板回道。 “猫不鲤?”范毅疑惑。 “对,烟雨城的河道中非常多,肉质鲜美,刺不多,与鲤鱼相似,就是有一股独特的腥味,即便抽掉腥线也很难祛除,连猫都被腥得不吃,所以叫猫不鲤。其实做好了,不但美味,而且滋补养颜,那些高级酒楼,百年老字号,都是大厨秘制高汤来祛除腥味,据说效果参差不齐,腥味越小价格越昂贵。像临香酒楼的猫不鲤只能算一般,但也价值三两银子了。我们这小本生意,自然没有什么高汤,腥味几乎全部存在,因此口味就那样,但一斤鱼才十文钱,量大管饱。”烤鱼摊老板说话间,已经把范毅的鱼烤好,送到他面前。 看起来还不错,色泽金黄,还撒了碎盐和葱花,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范毅尝试着吃了一点,确实腥得他有点想吐,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对出生乡村的他,比这难吃的都吃过,哪有什么吃不下的。 旁边的人见范毅并没有吐出来,有人问道:“小兄弟,以前吃过这猫不鲤吗,我们这些人第一次吃,基本上都吐了。” “以前没吃过,但我出生乡野山村,从小就在温饱线上挣扎,只要能填饱肚子,哪管难吃不难吃。”范毅实话实说,但同时抚了抚胸口,确实有点不舒服,看来这几年在神药门把胃口养刁了,忍耐力不及小时候。 “小兄弟能吃得苦就好,这烟雨城机会多的是,只要好好干,将来必定有出息,去酒楼吃几顿没有腥味的猫不鲤,绝对没有问题。”邻桌明显是几个码头的卸货工人,其中一名魁梧的光膀汉子对范毅赞扬鼓舞道。 “朱四哥,你又在忽悠小兄弟,我们这帮兄弟,从十来岁就在码头上卸货下货,现在苦苦干了二十多年,结果有个啥出息,勉强填饱肚子度日。”另一光膀汉子说道。 “二柱子,你长进了啊,说我忽悠小兄弟,我就给你们说说真实例子,让你们长长见识。大家知道我手底下,以前有个叫铁螺蛳的兄弟吧。”朱四喝一口劣质烧酒,慢悠悠的说道。 “谁不认识啊,就是那个比碳还黑,三尺多高的矮子吗,你提起他,难道他发财了。”有人不屑道。 “你猜对了,他现在隔三差五,就在聚仙楼吃饭,前两天他还请我吃了个聚仙楼的猫不鲤鱼头,那味道简直太美味了。”朱四说着都有些嫌弃面前的烤鱼。 “朱四哥你多吃鱼,别光喝酒。”叫二柱子的汉子大笑道,其他人跟着笑起来。 “你们笑个屁,就是没见过世面,铁螺蛳在码头上干了三十多年,省吃俭用,辛勤劳作,存下不少银子,然后他那在城里有几十家当铺的亲爹找到了他,他就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哈哈,朱四哥,算你说的是真事,可铁螺蛳成为有钱人,和他在码头上老实干活有关系吗?”大家继续说道。 “怎么没关系,他要不好好干活,早就饿死街头了,哪里能等到他亲爹找到他。所以啊,人活着就有希望,说不定你们哪天,就有个有钱的大爷二叔三姑什么的来找你们。”朱四也大笑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贵 范毅从包袱里拿出精美瓷瓶,把胡椒粉熟练的撒在烤鱼上。 尝试着咬了一口,发现腥味真的被祛除了,变得非常美味。 没几下,就将一条三斤重的猫不鲤吃完,对老板道:“给我烤条大的。” 对面硬着头皮吃鱼的客商,闻言诧异的看着他,问道:“小兄弟,你胃口这么好,这都能一下子吃完,还再要一条大的。” “大哥,我给你撒点胡椒粉,你再试试看就知道了。”范毅边说边拿起瓷瓶就撒。 客商一愣,也没听清楚范毅说的什么,但猜测应是调味品,他立即再吃,发现真的美味无比,无半点腥味,一不留神就把一条烤鱼吃完。 其他人见状,有人问道:“小兄弟,你撒的什么调料,可以让人把这猫不鲤快速吃下去?” “胡椒粉啊,你们要不要来点。”范毅举起瓷瓶。 “什么粉?”众人的反应特别大,一个个目瞪口呆。 “胡椒粉,你们没听说过吗?”范毅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就是个香料吗,一个个跟看到他拿出金元宝似的那么大反应。 “公子你……小民这等粗人有眼不识贵人,还请恕罪。”烤鱼摊的所有人都站起来,连忙对他作辑,态度变得恭敬之极。 而那个刚吃完烤鱼的客商,更是一下跌坐在地上。 如此大的动静,附近的人都发现了。 临香酒楼二楼,站在窗口的谢俞汇等人,一个个同样惊愕失色。 “早知道他能拿出胡椒粉,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谢俞汇懊恼道。 “哥,你这是干什么,他能拿出胡椒粉,最多证明他有钱,但在这烟雨城,我得让他明白实力和势力比钱更重要。”一名少女拍着谢俞汇的肩膀道,正是他的妹妹谢伊儿。 “别捣乱,要去也是我亲自去,有了这些胡椒粉,我们的临香酒楼必然声名鹊起,一飞冲天。”谢俞汇连忙抓想要跑下楼的谢伊儿。 “哥,真觉得你去,比我去更能成功吗,想想每次在爹娘面前,谁能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冲动,十两金子我都准备好了。”谢伊儿拿出一锭金子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要硬抢呢,那你去吧,记得好好说话。”谢俞汇叮嘱道。 “哥,你放心好了,我出马必然成功。”谢伊儿小跑着下了楼。 谢伊儿很快来到有些发懵的范毅面前,轻声细语的叫道:“小公子,你这胡椒粉能卖给我吗,十两金子哦。” 其他人一见,一个个眼睛瞪得更大。 而临香酒楼一层的沈黑叔侄,并没有听见外面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尊贵无比的小姐,拿着十两金子,去讨好刚才还吃不起饭的穷小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范毅连忙把瓷瓶收起来,说道:“什么胡椒粉,我这是椒盐,大家让开一下,我要走了。” “小哥儿,你别那么小气嘛,我哥他们刚才确实怠慢了你,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别和钱过不去行不行,十两金子可是一百两银子,十万铜钱,可以买很多猫不鲤了。”谢伊儿一脚踩在长条凳上,把金子往范毅面前一放,语气很轻柔,眼里还泛着泪光。 范毅毫不理会,背起大包袱就想走。 “哼,小弟弟,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见识一下姐姐的厉害,嘿。”谢伊儿再不伪装,抓起一把筷子狠狠一折。 但筷子纹丝不动,反而一张少女脸涨得通红。 一看不管用,又垫在膝盖上掰,可筷子还是不断。 范毅暗暗觉得好笑,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谢伊儿把其它筷子全部扔掉,留下一根搁在桌沿上,终于被她咔嚓折断了。 “哈哈。”范毅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弟弟,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我可是练过武的,再不卖我打你呦。”谢伊儿扬起自己的拳头。 “豆沙包挺好吃的。”范毅不再理会,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魏叔,你怎么来了。”谢伊儿发现他爹都要极力交好的常乐街街吏长魏荀,带着数名街吏来了。 魏荀已经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他手无缚鸡之力,在越王城管理一条街道。 其能力眼光自然极高,就算外放做个知府都绰绰有余。 一般人拿出胡椒粉,他也不会过来赔小心。 关键是他发现,装胡椒粉的瓷瓶非常讲究,起码是贡品级别,不是王侯将相,根本得不到这种东西。 就算普通人偶然得到,那还不得当祖宗供起来,绝对不会真拿来当调味瓶。 因此他判断,范毅的身份很不一般。 “小的拜见贵人,希望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没有打扰你的雅兴。”魏荀根本没看谢伊儿,对正要离开的范毅作辑道。 “不碍事。”范毅连忙还礼,心里迷糊,他什么都没做,这些人一个个跟见到达官贵人似的。 远处一队十多人的城卫,发现聚集这么多人,自然要过来查看。 为首是一名后天中期的校尉,游季帆。 “大人,那不是魏荀吗,平时在这条街道可是耀武扬威,连我们这些弟兄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怎么对一个不起眼的外来小子赔小心。不就是胡椒粉,一个外来有钱人而已,他魏荀平时可不会放在眼里。”身旁一人疑惑的问道。 游季帆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事你不知道正常,那是因为不久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被陛下赐死后,家里不但抄出金银无数,更还有十多万斤胡椒。本来这种香料就贵,被称为软黄金,这个事一出,胡椒价值飙升数十倍,还有市无价,不是达官显贵根本买不到。好像跟门丁似的,普通人再是商贾巨富,也不能有一颗门丁。这胡椒反了过来,一旦拥有,立即成了达官贵人。” “大人,那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身边的人问道。 “没这个必要,他就算是达官显贵,也没有资格让我去赔小心,走吧。”游季帆傲然道,龙行虎步间,武功隐隐有达到后天后期的迹象。 而远处一个拐角处的墙后面,正聚集着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两个人一直盯着烤鱼摊方向。 “大哥,事情有变,好像有当官的在给那小子赔礼。”一个年轻男子道。 “十四,你是不是眼瞎,衣服都不认识,那是当官的吗,明明就是个小吏而已。”一个邋遢中年人道。 “三哥,吏不是官吗?”年轻男子挠了挠脑袋。 “你俩有完没完,赶紧过来听着,我布置一下战术,免得迟则生变,只要这一票干好了,大家就可以回家娶妻生子,吃香喝辣,过好日子了。”一个花甲老头说道。 其他几人连忙围过来。 “这里是烟雨城,绝不能再像在其它小地方那样了,战术必须升级,我们来这里也一个多月,布置了那么多,今天遇到大鱼,也到了收获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出错。” “老二,你负责拦住那小子,别让他跑掉。” “老三,你官话说得好,负责和城卫解释。”他们现在说的是难懂的方言土话。 “老四和老五负责协助老三。” “其他地人冒充围观的人,引导其他围观的人。” “大哥,这次用什么道具?假玉镯,假瓷瓶还是假翡翠。”十四问道。 “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到大哥说这次战术升级吗,肯定不能用道具了,真当烟雨城的城卫和小地方的一样见识浅薄吗?”邋遢中年人笑骂道。 “老三说得没错,我的神功终于练成,当场吐血三两都没问题,所以这次不用道具。而且我打听过了,距离这里半条街的金云堂,里面那个死老头大夫金暮云,脾气又臭又硬,谁的账都不买,病人一切病情都按照事实诊断,所以这次我们用阳谋,即便弄不到太多钱,也可全身而退。”花甲老头信心百倍的说道。 “大哥,听说这烟雨城大人物如过江之鲫那么多,那小子要是后台很硬怎么办?”另一人问道。 “你小子眼瞎啊,看不出来那小子刚从外地来的,即便能拿出点胡椒粉,也就一乡下土财主而已,哪里来的大背景。我们要真没点见识,还不如去拦轿子和四驾马车,那样死得痛快一点。”邋遢中年人训斥道。 “都给我动作麻利点,吃香喝辣在此一票,城卫要走了。”古花甲老头第一个冲出去。 其他人分散开来,迅速融入行人中,向范毅包抄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金云 谢伊儿不敢再纠缠,范毅把烤鱼钱放桌子上后,向着街道一头走去,周围观看的人连忙敬畏的让开道路。 他却很快发现,有一伙人夹杂在行人中,迎面向他而来。 为首的老头武功还不错,有后天初期的实力。 “想抢劫?还是想偷钱。”范毅暗自猜测,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更大,烟雨城秩序出奇的好,外面还有明晃晃的警告,他相信一般人不敢直明抢。 两者越来越近,花甲老者突然加快脚步向他冲来,甚至运起了内力。 “是想把我撞晕,然后再抢走钱财?”范毅暗自猜测,决定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 他不会主动出手,烟雨城写明了规矩,他不会轻易去违反,但对方主动撞上来,他不会客气。 可让他意外的是,花甲老头来势汹汹,在即将撞上他的时候,有猛然收住脚步的迹象,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膛都瘪了半寸。 “不好,难道是要施展我不知道的厉害秘术。”范毅连忙踏前一步,提前站在对方要停留的位置。 花甲老头反应不过来,直接撞在范毅身上。 “嘭!”虽然是花甲老头撞的范毅,可范毅如今如同山岳般沉重,对方直接倒飞出去丈许远,砸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 “嗯。”范毅一愣,按照正常情况对方最多断几肋骨,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胸骨寸断,鲜血狂喷。 “年轻人,你走路也不看着点,看看把老人家撞成什么样了。”那个邋遢中年人立即出来责问道。 “是哟,年轻人太莽撞,这都要出人命了。”另外一人符合道。 “年轻人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老人家去医馆啊,背上人命官司麻烦就大了。”又一人说道。 “看街吏大人来了,必定会主持公道。” …… 范毅这才明白过来,花甲老头应该是想用一种功夫,把自己直接弄成内伤,再躺在地上讹他。 不过范毅主动上前一步,让花甲老头撞到他身上,来了个弄假成真,伤得确实很重。 “大家让让,怎么回事?”魏荀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虽然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那样做,否则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他可承担不起后果。 “禀大人,小人亲眼所见,这个莽撞的年轻人走路不小心,把这位老人家给撞成这样。”邋遢中年人熟练的解释道,虽然跟计划有些不一样,但这种小场面他应对自如。 老四老五,在一旁补充策应。 “是这样吗?”魏荀看向那些真的围观者。 可是没有人说话。 花甲老头的同伙连忙道:“大人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些真正的围观者,少数人也认为是范毅撞了花甲老头,但魏荀刚才给范毅赔小心一幕,很多人都见到,哪里敢多说话。 远处,游季帆同样看到两人相撞的一幕,却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惊道:“好高的武功,没有运用内力,直接站在那里让后天初期武者撞,反而后天初期武者伤得不轻,这人就算不是先天高手,也不远了。” “大人,难道不是那老痞子想讹人,故意自伤的吗?”身边人不解。 “你眼力不够,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算那老痞子不自伤,只要撞到那个年轻人,也会断几肋骨,如此实力你说可怕不可怕。走,我们赶紧过去。”游季帆带着人迅速赶来。 就在魏荀左右为难的时候,游季帆带人赶到,开口就霸气十足:“谁都不准走,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谁要乱说话,我游季帆决饶不了他。” “魏某人也一样,大家都不要走,把事情说清楚。”魏荀立即响应。 “你先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实话实说,千万不要说假话。”游季帆指着一个摊贩问道。 “大人,我……”花甲老头的同伙刚想说话。 游季帆一瞪眼,厉声道:“我没问你,再胡乱开口,就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花甲老头的同伙吓得不敢再说话。 “游……游大人,小的看见这个老头撞了这位公子。”摊贩吓得不轻,却知道游季帆想听什么。 魏荀依葫芦画瓢问了几个,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最后围观的人差不多统一了口径,是老头撞了年轻人。 不过花甲老头的同伙也不是易于之辈,老三道:“大人,就算老人家撞了年轻人,可老人家伤得这么重,难道就这么算了,如此不尊重老人家,有碍越王的颜面,更违背大虞的律例。” 老四和老五在一旁策应,心里暗暗佩服大哥的厉害,居然可以把自己伤得那么重,别说吐三两血,现在六两都有了。而且那哀嚎,那痛苦,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演得跟真的一样,其他同伙心里也佩服不已,暗叹大哥不愧是大哥。 “两位大人,老人家快不行了,还是先弄到医馆去吧。”老四说道。 另外一同伙策应道:“我知道离这里半条街的金云堂,那个老大夫医术精湛,带过去看看吧。” “对对。”其他同伙附和。 那些真正的围观者,根本不敢乱说话。 游季帆和魏荀也无法辩驳,一时间很为难,他们都清楚金暮云的为人,那真是油盐不进的老家伙,偏偏医术很高明,有许多显贵都承了他的情,一般人他不放在眼里,绝对不会卖给他们面子。 但真要去了,就会得罪眼前的贵人。 范毅虽然不明白,游季帆两人为何那么帮自己,但他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 别人敬他三分,他也心存感激,当即道:“老人家是伤得挺重的,就带到那个金云堂去医治,一切诊金我来付。” 游季帆和魏荀不好再多说什么,让人抬起花甲老头就往金云堂方向走。 没多久到了地方,进到医馆的人并不多,但外面围观的人不少。 金暮云是个童颜鹤发的古稀老者,一见有病人,立即出手医治。 没多久,花甲老头的伤势暂时被控制住。 “十两金,我可以马上治愈他。”金暮云淡淡道。 范毅却不淡定了,正打算转身就走。 老二连忙拦住去路,义正言辞的道:“年轻人要有点责任心,尊老爱幼是基本品德,你又不是拿不出钱,良心何在。我看你刚刚那些胡椒粉应该足够了,就算差一些,你身上肯定有其它值钱的东西,正好再给老人家与诊金一样的补偿费,不然两位大人都在这里,那就去邢武司说话。” 其他同伙纷纷附和,带动不少不明内情的围观者。 魏荀连忙对金暮云道:“金大夫,据我们所知,是老人撞了年轻人,你给年轻人也把把脉,我们好秉公处理。” 魏荀说着,走近金暮云,不动声色递出一小袋银子。 金暮云直接拒绝,却下意识看向范毅,突然鼻子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大包袱上,神色大变,眼中有惊喜,有贪婪。 “小子,过来我给你把脉。”金暮云用不容质疑口吻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修仙 其他人震惊莫名,通过金暮云的反应,都猜测是其发现了范毅尊贵的身份,这才转变了态度,先前可是连魏荀和游季帆的面子都丝毫不给。 范毅自然看到了魏荀和游季帆二人举动,不想让二人为难,便走到金暮云面前坐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把手拿出来。”金暮云命令道。 范毅也不在乎金暮云的态度,缓缓伸出手,暗暗运转纯阳诀,改变脉象,伪装成身受内伤。 金暮云直接给范毅切脉,可两人的手刚刚一接触,两人同时一震,连忙收回了手,都惊骇莫名的看着对方。 “修仙者!”这是两人同时得出的判断。 金暮云神色变换不定,他通过花甲老头的伤势得知,范毅应该还是一名绝顶武林高手,运转法力是想控制住范毅,然后夺取千年药材,哪想到范毅手腕上也传来一股比他深厚的法力,起码练气六层。 心里惊骇,但没有到惧怕的地步,因为范毅把千年灵药直接用普通檀木盒子装,放在包袱里,说明是个修仙常识都不懂的新人。 但他还是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木椅上站起身来,对范毅抱拳道:“小兄弟,老夫金暮云,刚刚眼拙,绝对无意冒犯,还请海涵!” “嗯。”范毅微微点头,对方底细不明,还是不要多说话为妙。 落在游季帆等人眼里,却是金幕云地位远远不如范毅,在小心的赔不是。 “两位大人,我刚才给年轻人把过脉了,不但伤了脏腑,而且精神受损不轻,这可是大问题,比老人的伤势要严重得多,这是我的凭证。”金幕云唰唰几笔,写下金云堂的伤病凭证,对游季帆两人朗声道。 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金暮云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所有病情绝不虚报,不轻易写伤病凭证,现在竟然为了眼前的年轻人睁眼说瞎话,还特别离谱的地步。 连游季帆和魏荀二人,都觉得金暮云偏帮得太过分,竟然连精神受损的话都出来了。 不过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还有金云堂的伤病凭证,还有花甲老头一伙本来就是无耻罪犯,他们自然能够处理好。 只是讹人的罪名,并不能被处罚多重,特别是眼下花甲老头还受重伤的情况下。 但欠钱不还就一一样了,于是游季帆道:“这样啊,那所有诊金都由老人来出,还得赔偿年轻人的精神受损费,怎么也得四十两金子吧。” “大人……咳……”躺在病榻上的花甲老头,一听这话激动得强行开口,结果再次口吐鲜血。 其他同伙一样激动起来,老三怕其他人乱话说抢先开口,试图挽救恶劣局面:“大人,老人家固然有错,但四十两金子是不是太多了,这不符合尊老爱幼的品德,传出去有损越王声誉,更违背大虞例律。” “有道理,老人家确实应该要给予一定的宽容,那就只给诊金,金大夫,把年轻人完全治愈,需要多少诊金?”游季帆点点头道。 “他的伤势比较复杂,需要用到很多名贵药材,不过我给重大优惠,打一折,一百两金子就行。”金暮云淡淡道。 “你……”花甲老头一口老血噗出,气得挣扎着想从病榻上跳起来。 “没钱也没关系,可以用刑罚来抵,来人先把老人家请回去,择日送到南方边疆去。”游季帆直接道。 “大人,冤枉啊,不能这样对待老人家。”像老二这等老奸巨猾之辈,已经偷偷往外溜,而十一也是个愣头青,现在还在喊冤。 “来人,全部拿下。”游季帆继续道。 花甲老头的同伙早就被城卫盯上,这时一个不落全部被拿下。 一时间大喊冤枉的声音连绵不绝。 “先送到邢武司,择日押送南方边关。”游季帆道。 这下子花甲老头所有同伙都忍不住了,南方边关那是什么地方,普通罪犯去了基本必死无疑。 几个年轻人,绝望之下破口大骂:“狗官,你们官官相护,徇私枉法,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还有王法吗?我要去皇城告御状,你们等死吧。” “狗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就是路过的良家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拿下,你在藐视大虞,欺瞒陛下。” “你个狗贼,你明明是王公贵族,却不带仆从,不坐轿子马车,装成平民,诱使我们犯罪,你该死,你该杀千刀……”十三对范毅破口大骂。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骂下去,一个城卫上前,两耳光把牙齿打落大半,满口鲜血发出呜呜声。 “这几个年轻人口才不错,听说王宫还缺奴役,那就是先送到净身房去。”游季帆道。 “老混蛋,都是你害的,还说出事也可全身而退,现在如何,你尽放狗屁,害死老子了……呜呜,大美丽还在村里等我啊……”十四暴怒之下,想冲过去打花甲老头,但被城卫一脚踹翻在地,躺在地上声泪俱下,对花甲老头破口大骂。 “早知道,老子不如去拦郡守大人的轿子,就算蹲大牢,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都……给我闭嘴……咳,现在你们还活着,那是因为大哥我神机妙算。你们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武功有多高吗,那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幸亏我把地点选择在了城里,大家才保住了性命,要是在城外我们早就死了。你们这些蠢货还瞎嚷嚷,找死不要连累别人。”花甲老头用尽力气,勉强用土话方言说出这番话。 还背别说效果真不错,那些同伙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闭嘴了。 “公子,在下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游季帆押着花甲老头等人浩浩荡荡而去。 “在下也告辞了。”魏荀也不再逗留,能结个善缘最好,不能也没关系,至少不能让贵人在他管理的地盘上被冒犯,否则一不小心,他就会倒大霉,王城的官不好做,他这种小吏更是如履薄冰。 其实他和游季帆已经隐隐猜测,范毅不是王公贵族,可那一身绝世武功做不了假,这更让人敬畏惧怕。 范毅仍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对两人都郑重致谢。 围观的人被驱离金云堂门口,不过远远观看,议论纷纷的不在少数。 整个金云堂,只剩下金暮云范毅两人隔着柜台面对面而坐,几名金云堂的伙计都被金暮云赶走了。 “道友,请问如何称呼?”金暮云率先开口。 “在下范毅,多谢金道友刚刚相助。”范毅在神药门找到不少修仙常识,现在也有模有样的和金暮云对话。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就算我不出手,对你而言也不值一提。”金暮云道。 “道友谦虚了。”范毅道。 “范道友,冒昧问一句可否?”金暮云看着范毅背后的大包袱,沉吟了一下道。 “请讲。”范毅已经猜到对方想问什么。 “你是否有千年药材?”金暮云神色凝重了许多。 “你说这个。”范毅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三截拇指粗细的枝叶。 “千年赤月果的枝叶?”金暮云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 “对。”范毅点点头。 “道友没有赤月果?”金暮云不甘心问道。 “没抢到,当时三个后天后期打成一团,还有一个入圣级别的武者,我哪里是对手,就拿到这个,听说药力虽然只有赤月果的百不存一,但好歹是千年药力,用来作药引其实还不错,所以我就留着了。”范毅说着想把檀木盒子盖起来。 “等等道友,能否割爱。”金暮云沉吟了一下道。 “不知道友拿什么换,我考虑考虑。”范毅停止盖盒子的动作。 “修仙界的常识,我想你很需要,你可以先看看前面部分,再决定是否换取。”金暮云说着,拿出一本手写书籍。 第一百六十四章 药 范毅接过书籍,迅速浏览前面十页,是关于灵药的事。 吸收灵气生长的植物,才能被称为灵药。 就像普通人与修仙者的区别。 普通药材不能吸收灵气,生长时间再长,所具有的药力,对修仙者来说也有限。 普通千年药材,也就对练气七层以下的修仙者有帮助。 七层以上,那就需要数千年万年的药材,数量稀少不说,就算侥幸找到效果也不是太好。 而吸收灵气生长的灵药,则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生长,便能对修仙者有极大的帮助 根据书上所说,灵药按照生长周期,大致上分为周年灵药,十年灵药,百年灵药,千年灵药,万年灵药五大类。 每一大类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同样一大类灵药,一般是生长周期越长,药力越强,价值越高。 灵药一旦达到生长周期,就不会再增加药力,也就是到了成熟期。 各种灵药成熟期各不相同,没有修仙者采摘保存,要么消散于天地间,要么周而复始延续下一代。 周年灵药就是生长周期十年以内的灵药,最短的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 据说火菲草是韭菜化灵后的产物,单株药力不高,但数量巨大的话,对练气十三层的修炼都有用,这就是普通药材难以比拟的地方。 后面的内容属于十一页了,范毅没有再看下去。 “道友觉得怎么样?”金暮云问道。 “还行,出个价吧。”范毅放下书籍。 “三截枝叶都给我。”金暮云道。 “我不知道书籍的后面有什么,这千年药材也不是随便能得到,一截枝叶足以换取。”范毅还价道。 “尖你留着,两截根部给我,良心价了。”金暮云说道。 “成交。”范毅沉吟一会儿,答应下来。 “书籍你在这里看完还我。”金暮云提出要求。 “没问题。”范毅拿起书籍快速翻阅起来,也不理解,直接强行记忆,一刻钟看完。 金暮云一直静静等待。 “道友收好,我还有事,告辞。”范毅拿出两截赤月果枝叶,连同书籍递给金暮云。 “道友,提醒一句,我刚刚给你把脉的时候,感觉你精神上真的不对劲,千万别在城中修炼和使用法术,书籍上都有说,你回去可以看看。”金暮云提醒道。 “多谢。”范毅收起檀木盒走出金云堂,他当然知道自己精神的问题,只要拿到金甲铁布衫第十层就能化解。 他其实没想和金暮云讨价还价,一个赤月果的枝叶对他没太大用处,全交换出去都没问题。 可他不能那样做,因为檀木盒子隐藏的夹层中就放着那两枚千年赤月果,他要留一截枝叶来掩藏赤月果的气息。 来烟雨城之前,他就想到千年灵药的气味,无法瞒过修仙者的鼻子,但没有修仙者装灵药的玉盒,便只能用这个办法。 现在暂时瞒过了金暮云,但范毅相信对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才是他急着离开的原因。 走出金云堂,外面还有不少围观的人,那个叫谢伊儿的少女更是迎了上来。 范毅为了不被纠缠,灵机一动,看着谢伊儿说道:“哎,像你这样漂亮可爱,又会武功的姑娘,其实我……” 谢伊儿却红着脸打断道:“你……不知羞,也太快了点吧……那五天后我爹娘在家,你来提亲好了。” 只是她说出你字后,后面的话别说范毅听不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范毅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还打断自己的话,接着大声道:“其实我一只手能打你一百个。” “你……”谢伊儿这次是真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眼看着范毅不动声色,让敬仰的魏叔赔小心,威名赫赫的游季帆巴结,连油盐不进的金暮云都客气之极,她觉得如意郎君就是这样的,瞬间倾心,这鼓起勇气才说出心声,哪想到范毅根本没听见。 “哈哈……”范毅大笑着直接离去,七折八拐,走了无数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找到一个马车行。 租了一辆马车,报出宁梦溪妹妹夫家的地址。 马车不大,好在整洁干净。 速度不快,但很稳,一点颠簸没有,穿梭在人流车马中,不急不躁。 一路他掀开帘子,默默记忆着路线,也欣赏着烟雨城的风土人情。 发现这城真的太大了,马车穿街过巷,走了石拱桥过河。 足足三十多里,才到达地方。 下了马车,范毅顺利找到宁梦溪妹妹的家。 发现应该是个两进的院子,牌匾上写着白府二字。 范毅发现这个书法字迹,是让一路走来,水平最高的一个。 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 接下来,他就在客栈中,一边观看记在脑海中的那本书籍,一边找人打听白府的消息。 书籍后面提到更多的修仙常识。 灵药是以多少年来划分好坏,灵丹也是一样。 不过能炼制灵丹的灵物,不仅仅限于植物类灵药,还包括具有灵力的矿物,妖兽内丹等物。 不过在看到一种名为三魂草的灵药效用时,他的心有些不安。 这是生长周期十三年的十年灵药,药力极高,但效用非常偏门。 生长在阴邪之地,吸收灵气和怨魂诞生,修仙者直接吞服,有机会让三魂强行融合,再变成三魂。 正常人有三魂七魄。 天魂,人魂,地魂,相当于太阳,人,影子。 修仙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逐渐让三魂合一,成就真元神。 三魂草则是强行让修仙者的三魂合一,时间自然很短暂,一不注意就会魂飞魄散。 但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强行融合的三魂,会再次分成三个。 虽然弱了许多。但每一个都拥有天地人三魂的能力,变成三个分魂般的存在,只要有一个不灭,修仙者就不会陨落。 三魂草这个特性,让范毅更加确信,宁梦溪还有一魂存在,他想不到藏在哪里。 不过修仙者的魂魄极其脆弱,必须要有法器容身,如此蝴蝶白玉佩的嫌疑最大。 书籍中除了这些外,其它的东西范毅觉得不是在胡说八道,便是没多大作用。 比如说,修仙者必须要去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 绝不能在凡人的城市村镇中修炼,因为很可能引发心魔反噬,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书中还特别提到,大虞皇城和七大王城,因为凡人众多,红尘杂念太多,几乎成了修仙者的禁区。 不但不能在里面修炼,连一丁点法术都不能动用,否则会引来心魔。 而且不止修仙者,连后天后期的武者,都最好不要在王城打坐练功,否则会走火入魔。 如果迫不得已,一定要修炼,那就得准备好安神香,静心符,宁魂丹之类的辅助之物。 范毅现在算是明白,金暮云也是个半吊子修仙者,道听途说来的东西,都一字不落的写在书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府 关于白府方面的消息,范毅也打听得非常顺利。 白家家主白轩墨,是烟雨城青河书院的教习。 白府人口并不多,除了夫人宁梦菡,便是两个儿子。 至于长女,几年前生病去世。 这个消息让范毅喜忧参半,喜的是无论宁梦溪有没有第三魂,她的夺舍算计都会落空,忧的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白府还有没有人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范毅再三确认,悄悄在白府附近,看到白家所有人,确定没问题后,他才准备登门。 这次前去,三张符箓,众多药材等所有东西他全留在客栈。 甚至连衣服鞋袜,他都是买的新的。 至于他视若性命的狼牙,更没有拿,这东西的嫌疑,不比白蝴蝶玉佩小。 而白蝴蝶玉佩他更不可能带,花费高价在城中造了个一模一样的假货。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软的不行,那就只能事后再悄然潜入,把人绑了进行逼问。 为了取得白家人的信任,范毅不但提前递上拜贴,去的时候还弄了一身书生打扮。 “前辈,晚辈范毅,奉宁师之命而来。”在典雅别致的大厅中,范毅见到保养不错的宁梦菡,恭敬递上白蝴蝶玉佩。 宁梦菡没有立即接过玉佩,打量了范毅许久,眼神越发慈爱:“令师还好吗?” “她不久前病逝了。”范毅说道。 “唉……”宁梦菡叹息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前辈保重身体。”范毅宽慰道。 “如果不介意,叫我菡姨吧。”宁梦菡接过白蝴蝶玉佩,看都没看就郑重收起来。 “菡姨,我此次前来……”范毅完全没有想到这么顺利,自然顺杆往上爬,打算说出目的。 宁梦菡却直接打断道:“不要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在我这里住下来,对了你行囊在哪里,我让人去拿。” “菡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范毅连忙道。 没多久,范毅背着个行囊走进白府,却都是他新买的,放在客栈里的东西他一样没拿。 直到在晚宴上,范毅见到了文质彬彬的白轩墨。 以及两位少爷,大的十五六岁,看起来非常清秀,叫做白及第,听说在青河书院念书。 小的十一二岁,就要调皮一些,白盘。 饭菜都是家常菜,宁梦菡亲自下厨,很是可口。 只是文人家吃饭,规矩颇多,范毅不能大快朵颐。 晚饭后,宁梦菡又嘘寒问暖的跟他聊了许久,简直真把他当子侄对待。 要不是范毅再三确认,白府上下都没有问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圈套。 不过到了各自回房休息,白轩墨夫妇在房间的谈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房间相隔不远,常人听不到,他凝神之下还是可以做到。 “夫君,我感觉小毅,必然就是姐姐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应该不知道真相。”宁梦菡很是肯定。 “我也感觉到了,小毅身上,确实有姐姐的气质。”白轩墨赞同道。 “那你想办法把他弄到青河书院去读书,我真不想他像姐姐一样到处去当游侠儿,最后客死他乡。”宁梦菡叹息道,她根本不相信宁梦溪是病死的,而是在外面出了意外。 “夫人,为夫身为教习,当以身作则,绝不能做那徇私之事。”白轩墨说道。 “是为妻唐突了。但我那姐姐自小身世不幸,被爹娘捡养回来,成年后又走了歪路,现在客死他乡,遗留下唯一的骨肉,我们应该多加照拂。”宁梦菡叹息道。 “夫人,我说不过你,但让小毅进青河书院真不行,要么自己考进去,要么获得三品以上大员的批准。”白轩墨无奈道。 “又不是进南麓书院,有那么复杂?”宁梦菡不信。 “南麓书院更难,不自己考进去,那得王侯以上的恩准。”白轩墨认真道。 “夫君,真没办法吗?我看小毅这孩子来此,就是为了那武功秘籍,玉儿就是因此走了,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宁梦菡着急道。 “就让他在家里读书吧,我抽空亲自教导他。”白轩墨沉吟了一下道。 “也只好如此,反正不能练武,更不能去当游侠儿。”宁梦菡连忙道。 “希望如此吧,我感觉小毅这孩子的武功已经不弱。”白轩墨担忧道。 “那你明天得告诫及第,千万别把那武功秘籍告知小毅。要不是玉儿再三交代,我一定把那害人的东西毁了。”宁梦菡愤恨道。 “我知道。”白轩墨感同身受。 …… 范毅在房间中听得满头黑线,他咋就成了宁梦溪的儿子了。 而宁梦溪算计来算计去,完全没有算到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夺舍对象白玉儿更出了意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范毅已经得到金甲铁布衫的下落,应该在白及第那里。 夜深人静之后,范毅悄然潜入白及第的房间,却发现这家伙,点着蜡烛,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醒。”范毅把白及第叫醒。 “毅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都睡着了。”白及第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范毅很意外:“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知道,姐姐去世前再三叮嘱,让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大姨娘或者她的弟子,你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吗?”白及第反问道。 “正是为此而来。”范毅答道。 白及第当即从书柜中,翻出一个木盒递给范毅。 范毅按耐住激动,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白手帕。 “及第,这是什么?”范毅问道。 “这就是姐姐留下的武功秘籍,想要看到的话,必须要有月光的晚上,在姐姐房间中,对着水晶瓦投下的月光,便可以看到上面的武功秘籍。”白及第认真解释道。 “你试过吗?”范毅眉头微皱,拿起手帕对着烛光,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爹娘说练武是没有前途的,只有读书才有出息。”白及第摇头道。 “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范毅拿着白手帕走出房间。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连星光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晚上,范毅终于等到月光,期间他尝试各种方法,仍然不管用。 现在有了月光,他也先是在别的地方试验,结果啥都看不到。 无耐之下,他只能潜入白玉儿的闺房。 发现里面的摆设齐全,还非常干净整洁,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 他一眼找到屋顶上那片透明的水晶瓦片,淡淡月光透下来。 经过观察范毅发现,水晶瓦片本身和摆放位置都非常独特。 他拿块普通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果然什么都没有。 同时他也放弃把水晶瓦片取下来,带到别的地方的打算,万一不行可就麻烦了。 他如此谨慎,自然怀疑这里面有宁梦溪的算计。 可眼下还是没有办法,就算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他慎重的把白手帕放在月光下,果然上面果然出现了很多文字,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这应该是用他不知道的一种古文写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人 第二天,范毅临摹了几个手帕上的古文,找到白及第询问。 “这是南边车源国的文字,我会的也不多,你要想学,可以让我爹教你,所以多读书才是正途。”白及第说道。 “多谢。”范毅就跟着白轩墨学车源国文字。 宁梦菡得知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先是欣慰,后面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失望。 白轩墨直言,小毅是留不住的,迟早还是会出去当游侠儿。 宁梦菡无奈,还是想要多留范毅一段时间,便让白轩墨去南麓书院的崇文阁,把范毅感兴趣的奇谈怪志书籍全借出来。 范毅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结果翻了几本后,还真有点收获。 其中一本书中夹杂了一个法术,仔细领悟后,他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叫做天眼通的法术。 名字听起来霸气,其实就是用来看破简单幻术和灵力波动的法术,难怪会出现在凡人的书籍中。 练习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把法力运至双目就行。 不过他并没有去修炼,因为还有书籍记载修仙者不能在凡人多的地方修炼,这印证了金暮云的说法是确有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除了皇城和七大王城是修仙者的禁地外,其它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都时常有妖兽,魔修,邪修的踪影出没,专门吞噬修仙者提升修为。 远的不说,根据书上记载,烟雨城外的河道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艘幽灵船出没。 上面偶尔会出来妖魔怪人,对普通人滥杀无辜,有人亲眼见到,不少武林高手和喷火控水的修仙者都被杀。 范毅暗自感叹,做凡人艰难,做超然的修仙者也不逍遥,随时都得小心翼翼。 也难怪鲜有修仙者的踪迹和消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金暮云,都是遮遮掩掩的样子。 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期间,宁梦菡几次劝他跟着白轩墨读书,他都委婉拒绝。 宁梦菡便苦口婆心给他讲读书的好处。 比如在烟雨城,只要能考进书院读书,就能免赋税徭役,还直接给予功名。 当然这不是终身的,出了学院便取消,除非自己考取功名。 但任凭宁梦菡怎么说,反正范毅坚决不读。 如此过了十多天,范毅基本学会了车源国文字,至少解答白手帕上的武功秘籍再无问题。 本来打算强行记忆下来,去别的地方解答,却根本做不到。 于是月光明亮的夜晚,范毅再次潜入白玉儿清幽的闺房,将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上面的特殊文字显现。 他盘膝在地,逐字逐句的解答。 过程比较顺利,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解答完毕,确实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口诀。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响,渐渐出现奇怪的声音。 “不好,金甲铁布衫的后遗症出现了。”这是范毅的第一反应,下意识运转纯阳诀,结果情况更严重,眼前开始模糊。 他连忙挣扎着,准备出城去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心魔入侵的说法,他现在有点相信了,刚刚运转纯阳诀,他的心境更是浮躁无比。 可是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站都站不起来,谈何去城外。 精神方面也在恶化,他不想变成神智失常,到处杀人的怪物,到时必然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的办法,他只能直接修炼刚刚解答出来的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事情这么巧合,他想到应该是宁梦溪的算计,却不得不往坑里跳。 随着练功,他的情况渐渐被稳定下来,金甲铁布衫正在向着第十层迈进。 没多久就到了第九层巅峰,可他发现再无法突破,虽然口诀上没说,他觉得是差了年份久远的药材辅助。 就在他打算挣扎着去客栈拿药材时,他感觉全身一阵清凉,一道虚影从他身体中钻出,飘到那束月光下。 虚影一下子看起来清晰了许多,正是宁梦溪。 “看来我另外两道分魂出了意外,不过没关系,这里真是玉儿的房间,哈哈。”宁梦溪的虚影沉默了一会儿,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范毅说话。 “果然又被你算计了。”范毅无奈的感慨道,同时醒悟白轩墨夫妇说他的气质像宁梦溪,还误认为是其儿子的原因了,一切都是因为宁梦溪的分魂在他身体中。 “算计你?算是吧,当初利用狼牙钻进你的身体沉睡,只因为我这分魂太弱,还能防止你逃跑。”宁梦溪不急不缓的道。 “你是说,在我磐石谷参加第三次考验时,感觉到竹根上有股清凉传到我身上的时候?”范毅惊呆了,他也想过宁梦溪的第三魂会藏在他身上,可藏的时候他绝对能感觉到,却忽略了第一次进磐石谷考验的情形。 “不然呢,我不可能放任一个可能成为修仙者兼武林高手的人,不在我的掌控中。现在歪打正着,就算我另外两魂出了意外,我的计划仍然成功。”宁梦溪轻笑道。 “成功,不见得吧,这是白玉儿的房间确实没错,但你仔细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范毅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是时候逃跑了,自然要说出一些震撼的东西,吸引宁梦溪分魂的注意力。 宁梦溪分魂闻言,真的仔细感受起来,喃喃道:“这房间很久没人住了,而且太阴冷,难道玉儿她……” 就在此时,范毅爬起来就跑,结果刚刚跨出一步,再次跌坐在地。 “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拿玉儿的死讯来扰乱我的心境,然后趁机逃跑,可惜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宁梦溪分魂冷笑道,声音透着哀伤。 “你……”范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才发现,宁梦溪无论怎样都把他算得死死的。 “小子,别那么气。玉儿既然死了,我活不了,你也跑不掉。”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再感到死亡的靠近,可惜身体动不了,心念电转间,诛心之语脱口而出:“宁前辈等等,我临死前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白玉儿不死,你也要魂飞魄散,因为你是你爹娘捡来的……” “你胡说……”宁梦溪分魂身形顿了一顿,语气极其愤怒。 “是真的,我听菡姨亲口所说。”范毅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拖延点时间,没有想到还真有用,自然要趁热打铁。 “她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宁梦溪分魂竟然停了下来,念叨间,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记事起,无论爹娘,还是兄弟姐妹,都对她宠爱有加,渐渐长大后,她是家中样貌最漂亮的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美丽。 不过自小被宠溺惯了,长大后,没有在家人的安排下嫁一户好人家,而是四处闯荡江湖。 后偶得修仙功法,踏入修仙界。 期间也曾检验过家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人有修仙资质。 其她心里早有猜测,但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现在被范毅点破,她的心境波动极大。 宁梦溪分魂一直愣在原地,范毅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也和等死没区别。 过了大约一刻钟,让范毅瞪大眼睛的事情出现了,宁梦溪分魂竟然化为点点荧光迅速消散开来。 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烟消云散了?”范毅惊疑不定。 事情虽然摆在眼前,但范毅不敢相信。 “不对,宁梦溪绝对有其它阴谋。”范毅暗自猜测,心中没有半点惊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先天 范毅念头刚落,眼前便一阵朦胧,抬头一看,宁梦溪的分魂果然在那束月光中汇聚起来。 而且这次变得凝神许多,不但五官清晰可见,而且气息很强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刚才逗你玩呢。”重新凝聚的宁梦溪分魂,得意的轻笑道。 范毅差点气得吐血,宁梦溪简直就是在猫戏老鼠,但他毫无办法,实力弱见识短,成了最大的悲哀。 他暗暗发誓,这次要是能活着,他一定要努力寻仙,不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不说话没关系,放开心神,我要对你夺舍,我接收你的身体后,会帮你好好照顾家人。”宁梦溪分魂轻声细语道。 “你在信中写的夺舍规则也是假的?”范毅下意识问道。 “也不算假的,只是你金甲铁布衫已经达到九层巅峰,身体强度勉强达到了夺舍的条件,而且我找到了提高成功率的方法,那就是你放开心神,主动让我夺舍。”宁梦溪分魂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不同意,你能如何,大不了同归于尽。”范毅咬牙道。 “同归于尽?你想多了,最多让我虚弱更久而已。你胆敢反抗的话,等我夺舍成功后,我必然去吴州,把你爹娘知道千刀万剐,把你弟弟阉了卖去为奴,你妹妹虽然没几两肉,但卖去当瘦马定然不错……” “住口,你这个老妖婆!”听到宁梦溪分魂恶毒的威胁,范毅确实慌了。 “小子给你十个呼吸考虑,你拼命抵挡,我确实只有三成把握夺舍成功,可你敢赌吗,只要我成功你的家人必然下场凄惨。要是你放开心神,我发誓会照顾你家人一世富贵。”宁梦溪分魂淡淡说道。 范毅的心很乱,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可就算抵挡,他也不知道有多少胜算,一旦失败,不但自己身死道消,还会连累家人。 “十个呼吸到了,你做决定吧。”宁梦溪分魂说道。 范毅张了张嘴,还是在犹豫,他在想宁梦次溪的分魂,是不是根本没有能力强行夺舍,只是在拿家人威胁他,骗他放开心神,但他又不敢赌。 “快点,磨磨唧唧的,再不同意,我不但要炮制你的家人,还要找十个大汉,把你喜欢的大兄弟嘿嘿,最后卖去烟花之地……” 提到大兄弟,范毅热血上涌,成了压倒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兄弟是他在神药门喜欢的一个少女,这个称呼是在心里默默想的。 “不对。”心神恍惚间,范毅猛然惊醒,大兄弟这个称呼,他只在心里想过几次,绝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就算宁梦溪的分魂在他身上也不可能知道。 而且那名少女在众多女弟子中并不突出,他也没有过分关注,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名字都不知道。 就算宁梦溪再能算计,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眼看着宁梦溪的分魂在像他靠近,范毅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喝问道:“宁梦溪不是神仙,她不可能知道大兄弟这个称呼,所以你不是宁梦溪。” “那我是谁,你还想反抗不成,真想让你的家人惨死。”梦溪分魂身形一滞,语气更不自然。 “你是心魔!有本事就来夺舍我。”范毅万分肯定道。 “来就来,不信邪是吧,你的家人和大兄弟都完了。”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逼近。 范毅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可心里还是紧张之极,冷汗直流。 宁梦溪分魂越来越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煎熬到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宁梦溪分魂与他面贴面,最终融入他的身体。 周围环境瞬间大变,夺舍并没有出现,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处于黑夜中的房间,在瞬间变样,不再清幽黑暗,窗外已经朝阳万丈,透过水晶瓦片撒下的也是和熙阳光。 范毅劫后余生,心中一阵后怕,传闻中的心魔原来这么厉害,他差一点就着了道。 说起来应该是宁梦溪算计了他,白手帕的文字中必然含有阵法,提前引发金甲铁布衫的后患。 让他不得不在在烟雨城中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接着宁梦溪分魂出现,虽然最后烟消云散,却导致他疑神疑鬼,才被心魔钻了空子。 而真正的宁梦溪分魂,应该是被他无意中点破了心中的破绽,也着了心魔的道,第一次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想明白这点,范毅身体已经勉强恢复行动能力,连忙潜出白玉儿的闺房。 但没有回客房,直接出了白府,在最近的药堂,买了些常见的药材,回了客栈。 用神药门带出来的药材,配制了一副药汤,最后加入一枚千年赤月果作为药引,他迅速除掉衣物,泡进浴桶中。 他这样着急,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的身体非常不稳,根本坚持不到去城外泡药汤,只能如此铤而走险。 中午的时候,他穿好衣服,神清气爽的站在大铜镜前。 整个人与之前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皮肤白皙了许多,双目漆黑分明,气质淡然。 这正是他金甲铁布衫达到第十层,身体达到先天境界带来的好处。 整个人变得内敛,不再有那种山岳般的沉重感,莫名的束缚也尽数消失。 范毅觉得,他现在随意打出一拳,都能有几千斤的力道。 应该还能踏水而行,只是在城中,他不便试验。 能如此顺利到达先天,范毅觉得除了千年药材的辅助外,还有经历了心魔考验的原因。 眼看要到中午,范毅连忙走出客栈。 回到白府,宁梦菡一家人正等着他吃饭。 “小毅,又出去练武了?”宁梦菡神色有些不悦。 “菡姨误会了,我就是出去逛逛,这根玉簪你喜欢吗?”范毅买了一大堆东西,吃了瓜果蔬菜,还给白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又来这套,这是第几次了。”宁梦菡嘴上说着,还是把玉簪接过去,让白轩墨给带上。 而白盘收到礼物后,对他更是热情,盛饭夹菜,一口一个毅哥不在话下。 饭后,范毅对白轩墨夫妇郑重道::“白叔,菡姨,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晚辈是来向两位辞行的。” “你要走,留在这里读书不好吗?”宁梦菡脸色不好看,白轩墨也不喜。 范毅道:“宁师还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要晚辈去办,我不能违背她的遗愿。” 宁梦菡和白轩墨在一旁耳语了一番,然后开口道:“小毅你要走,菡姨不留你,及第在三天后有个晚上的游船诗会,我怕不安全,你陪着他去了后,再走好吗?” “好。”范毅毫不犹疑答应下来。 夫妇两人的耳语,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这个所谓的游船诗会,白及第没有资格参加,都是宁梦菡此时询问白轩墨,才想到这个最近的诗会。 以白轩墨的能力,当然能让白及第破格加入。 目的就是要让范毅感受到读书的好处,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因为这场诗会上,会有许多才女佳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诗 参加诗会这等小事范毅自然不会拒绝,还可以顺道离去。 三天眨眼过去,范毅拜别宁梦菡夫妇,早早回到客栈将所有东西收拾好。 租了辆马车在白府外面等着,白及第登上马车后,让车夫立即跟上。 七折八拐的走了七八里,来到城中的一条河边,夕阳铺在河面上,映出一片金黄。 河面上来往船只众多,引人注目的,是一艘停在不远处的二层楼船。 古典别致,上有风帆作为动力。 白及第下了马车四处张望,范毅立即走了上去。 “毅哥,你真要走吗?”见到范毅背着包袱,白及第不舍的问道。 “男儿志在四方,岂可留恋花花世界。”范毅拍了拍白及第的肩膀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才是正途。”白及第反驳道。 两人说话间,又一辆马车留在附近。 走下来一名绛红纱衣少女,一名丫鬟。 “白师弟来得早啊,这位是?”少女看着范毅道。 “我表哥,云梦学院的学子。”白及第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是云梦学院的学子?那武功一定很高,幸会,小妹齐韵诗。”少女行礼道。 “范毅。”范毅连忙回礼。 “走,去船上等他们。”齐韵诗说道。 白及第当即同意,几人通过登船梯,来到楼船的甲板上。 “几位是青河学院的学子,来参加曲妙音曲小姐的诗会?”接待的女侍者问道。 “正是。”齐韵诗回道。 “跟我来。”女侍者前面领路。 路过一楼的时候,几人发现一个游客都没有,齐韵诗忍不住问道:“整个楼船都被曲师姐包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曲小姐只包了二层,一层被另一位客人包了下来。”女侍者解释道。 几人跟随女侍者,来到楼船第二层,是个华丽的船厅。 案几数十,分列周围,上有果盘八只,茶杯酒盏成双。 地面铺就锦绣红毯,烛火灯笼无数,以铜镜映射,整个船厅富丽堂皇。 案几后面,已经有十余人入座,三三两两在品茶饮酒交谈。 一见范毅几人到来,大多数都微微点头。 齐韵诗的人缘不错,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三人紧临落座,齐韵诗主动介绍范毅给大家认识。 白及第大家除了有点意外,也是笑脸相迎。 外面天色渐晚,船厅里的少男少女达到了二十多人。 举办诗会的曲妙音也早就到了,着一袭水蓝鹅黄边的深衣,鹅黄丝带束腰,尽显雍容华贵。 容颜也是一支独秀的存在,范毅都忍不住多了几眼。 楼船缓缓启航,那种轻微的晃动,别有一番风味。 曲妙音简单说了几句,大意就是大家同为学子,出来游玩,不必拘束。 接下来,众人品茶饮酒,吟诗作对。 范毅除了吃喝,就是偶尔和白及第,或者齐韵诗聊上几句。 诗会进行一个时辰,曲妙音开口道:“诸位师兄弟姐妹们,我出一上联,你们对下联,对仗工整者有奖励。” “好。” “素闻师姐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师姐快出吧。” “能说说奖励吗,我比较期待。” …… 众多少男少女七嘴八舌说开。 曲妙音淡然一笑:“对仗工整者,每人奖励我的画作一副。” “曲师姐这么大方,快出上联。”有人急切道。 曲妙音声音清脆悦耳的念着上脸:“烟锁池塘柳!” “我来试试,炉锻法地棍。”一名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道。 曲妙音微微点头,笑道:“叶师弟这个不错。” “这也能算吗,我还炉锻混坤枪呢。” “我炉锻泥坑棒。” “哈哈,张师兄你们这是捣乱,不算,绝对不算。”一名少女抿嘴笑道。 其他人同面带笑容,气氛更是融洽欢快。 哄笑过后,齐韵诗才道:“我也对一个,烟锁池塘柳,灯镇液城楼。” “这个挺有意境的,就是液字有些牵强。”另一人品评道。 “通假字不行吗?” “我觉得可以,不过最终要曲师姐来定夺。” 曲妙音道:“我觉得很工整。” “那我灯镇渔坝村。”另一人道。 “也行。” “烟锁池塘柳,炕铺染坊棉。”一胖少年道。 “余师兄,你这染字不对,我给你改改,烟锁池塘柳,炕铺油坊棉。”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师兄本来就胖,要是炕上再铺上油坊棉,岂不是油上加油,油得发亮,哈哈。” “你们这帮坏人,也能称读书人,曲师妹我能过关吗?”胖少年笑骂道。 “师兄好文采,当然过关。”曲妙音没去看那滑稽的双下巴,免得笑出声。 “曲师妹,我要一副你的自画像,烟锁池塘柳,烛错酒坛杯。”一白衣少年摇了摇折纸扇,不紧不慢的看着曲妙音说道。 “王师兄,我可不会自画像。”曲妙音说道。 “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纸扇少年勉强一笑。 “曲师姐,你叫我们对,你自己有下联吗?”有人问道。 “曲师姐当然有,说出来大家听听。” 曲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失落,随即恢复常态,念道:“烟锁池塘柳,烬铺满坡枝。” “烟缭绕柳树,灰烬铺满枝头,挺有意境的,肯定是哪里着火了,我补充一个,焰钻油坛柜。”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道。 “李师妹,你又调皮了。”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平息,有人看向范毅:“听说范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必然文采斐然,要不来一个。” “对,对,范师兄远来是客,不能怠慢。”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的看着范毅,连白及第这个始作俑者,也装模装样的看着他。 范毅虽然看了不少书,但没有一本诗词,哪里会什么对子,不过事到临头,他想了想开口道:“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炖……在煮酒。” 一时间欢快嘈杂的船厅,变得安静之极,二十多双眼睛期待的眼睛,变得有些古怪,气氛一度尴尬。 哪怕范毅武功高强,都有些羞红了脸,好像丢人了。 曲妙音连忙打圆场道:“我觉得范师兄这一句,非常有意境,范师兄不介意我添两句吧。” “师妹请便。”范毅说道。 “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煮酒。只因柴太湿,熏得……眼泪流。”曲妙音笑着念道。 “噗……哈哈。”正在喝酒的不少人噗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同样莞尔,再次恢复欢快的氛围。 “曲师妹好文采。” “范师兄这句果然有意境。” 第一百六十九章 竹 范毅感激的对曲妙音点了点头。 “既然是诗会,光对对子算什么事,还得吟诗,我看就从范师兄开始,他刚才随意一句话就很有意境。”有人提议道。 “没错,范师兄独得曲师妹青睐,得作首诗来瞧瞧。”其他人附和道。 范毅无奈:“我不会吟诗,云梦学院只擅长兵法武功。” “那就背一首来听听,但必须含云字,毕竟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 “那我就背一个试试。”范毅思来想去,想到一首不是诗的打油诗,磕磕碰碰的念道:“云州之地多繁盛,宗祠林立百世兴,文昭武穆人杰出,一剑独秀云宗文。” “一代银才云宗文。范师兄你那个早过时了,现在都是这一句。”娇小少女嘻笑道。 “淫……才,师妹你……”范毅难以置信,此话会出自一个少女之口。 齐韵诗笑道:“师兄,是银才,这跟剑圣前辈最近的事有关。” “哦,银才呀,剑圣前辈最近干嘛了。”范毅觉得自己落伍了。 “最近剑圣前辈打造了一柄银剑,那叫一个银光闪闪,背在背上,到处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大多数妖魔鬼怪,都挡不住他一剑,就算能挡住一剑,也挡不住他的风属性法术攻击。可有些被他打败的先天武者,就开始编排他,弄了个银剑的称呼,所以这句本来是贬义。但后面因为他的威望和实力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褒义赞扬和。”齐韵诗抿嘴解释道。 “银剑!”范毅在想银子比较软,打造成剑除了好看外,应该不会增加锋锐。而且以剑圣的人仙修为,无剑胜有剑,弄柄银剑有些多此一举。 “要不范师兄重新背一首?”有人提议道。 “不来了。”范毅连忙摇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不参加这种狗屁诗会,也不再吟诗作对,否则念一句诗就胖一斤。 “齐师妹,该你吟诗了。”见范毅不背,其他人也不勉强。 …… 楼船一层的奢华船厅中,只有两个人,分东西案几席地而坐。 “来,常少主,我再敬你一杯。”东面案几的中年消瘦汉子,双手举起酒盏,用难懂的云州方言道,他正是烟雨城比较有名的江湖人物之一,汐船帮帮主傅善水。 “傅帮主,酒喝好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西面案几是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随意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说的同样是云州话,此人则是云州玄合门少主常殿临。 “好。”傅善水拍了拍手掌,一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名贵木盒。 “拿去给常少主。”傅善水道。 黑衣壮汉几步走到西案几前,双手递上木盒。 常殿临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片翠绿欲滴,犹如翡翠的竹叶。 灵光流转间,隐隐闪烁着雷电纹路。 “徐老,进来看看。”常殿临朝外面喊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接过竹叶细细查看。 过了良久,才抱拳道:“禀少主,确实是蕴含灵力的灵物,而且刚摘下来不久。” “傅帮主,此物我要带回去给家父瞧瞧。”常殿临说道。 “本来就是为常掌门准备的。”傅善水说道。 “希望我们的交易顺利。”常殿临让白发老者收起木盒。 “等下了游船,我们去城里柳翠院歇息如何。”傅善水有些讨好的笑道。 “不想去,我听说楼上是一群才子佳人在举行诗会,傅帮主给我弄几个雏儿才女来玩玩如何。”常殿临邪笑道。 “常少主,这里是烟雨城,官府力量强大无比,我虽然是一帮之主,但真的无能为力,我们去柳翠院,无论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还豆蔻年华的雏儿,我都可以给你找十个八个。”傅善水脸色微变,陪笑道。 “傅帮主,本少远来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本来听说你祖父也是云州人,我们算半个同乡,你求到家父头上,所以我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现在一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那我们的交易没法谈下去,三年后那场比武你自己上吧。”常殿临的脸色冷了下来。 “纪砧,你带人去把宜柯堂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让他们把游船开到城外去。”傅善水沉吟片刻,决然之色爆发,对黑衣壮汉道。 “我这就去。”黑衣壮汉纪砧匆匆走出大厅。 “常少主稍等片刻,等游船出了城,我就去让人把上面的才女们叫下来。”傅善水硬着头皮拱手道。 “傅帮主来喝酒。”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傅帮主,这其实对你没有坏处,我听说宜柯堂老是和你们汐船帮作对,这次他们的游船出事,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们的声誉。” “常少主请。”中年汉子举起酒盏,眼中满是无奈,他实在担心里面有大背景的学子,因为在这烟雨城一砖头下去,说不定能砸倒一大片他难以善后的人。 “既然傅帮主很为难,那一会儿把他们叫下来,找理由留下念一代银才云宗文那个小娘们就行了,她声音真好听,应该人长得也不错。”常殿临脸上满是邪笑。 “多谢少主理解,等下了游船,我们去柳翠院歇息。”傅善水大松了口气,个别学子没那么遇巧碰见大背景的,又是在城外,以他汐船帮的实力,风险应能降到最低。 游船扬帆,在肆掠晚风下,沿着平缓的河面逆流而上,没多久就出了城。 …… 二层船厅,二十多名少男少女,经过一番吟诗作对,气氛越发融洽。 连范毅和白及第这两个本来不属于这一群的人,都与他们有打成一片的趋势。 范毅虽然不会诗词,不过在吃喝方面见多识广,能头头是道的说出各种香茶酒水瓜果的特性,怎么搭配才好吃,并亲自动手操作,让众人心服口服。 引得不少人怀疑,范毅不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而是珍馐美味斋的核心人物。 曲妙音也陆续拿出画作,送给先前对对子工整的同窗。 最后画作送完,曲妙音沉吟了一下,又提笔现场画了一副画。 “范师兄,这是给你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曲妙音把新画郑重交给范毅。 范毅却有些奇怪,他在曲妙音的目光中,看到了期待,询问,还有可怜巴巴的神色,就像走丢的小狗,看见一个像主人的人那种眼神。 范毅打开画作一看,这幅画中规中矩,画的一座濒临海边的城楼。 城楼上有许多手持兵器的士兵,重点突出的却是一尊铜炮。 范毅一头雾水,但还是把画作郑重的收起来,施礼道:“多谢曲师妹的妙笔丹青。” “不客气。”曲妙音眼中难掩失望。 “嘭!”正在这时船厅的门猛然被踹开,四名劲装汉子站在门口。 “所有人跟我们走,我们少主找你们有事。”其中一名劲装汉子不容置疑的道。 整个船厅安静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 危机 “何事?”折扇少年王双壁第一个站出来,他暗慕曲妙音,刚刚范毅和曲妙音的举动,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表现出君子风度,没有发作,现在有外人来者不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而他也有这个底气,跟着他来的老侍从,是一位武功不错的好手。 但王双壁的话音未落,老侍从就连忙站出来挡在他的面前,抱拳道:“各位好汉,还请海涵,我家少爷酒喝多了。” “我管你们是不是喝多了,赶紧跟我走,否则我们不介意大开杀戒。”劲装汉子撇了老侍从一眼道。 “大家别说话,都跟这几位好汉走,一会儿有什么话我来说。”老侍从对其他人说道。 不少人都认识王双壁的老侍从,知道是个武功好手。 但几名劲装汉子让老侍从如此忌惮,只能说明几名劲装汉子更厉害。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场的人也不死板,当即决定去。 再说这是烟雨城,别说几个武者,就算是传闻中的仙家妖魔之流,也没见有哪个敢在城里出手伤人。 对于大虞朝廷,对于越王,这些学子万分信任,再厉害的妖魔鬼怪,在官府面前都得老老实实,没人敢造次。 特别是大虞皇城和七大王城,就没有听说过特别大的妖魔鬼怪兴风作浪。 他们就算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江湖帮派大人物,也能用钱解决。 他们这一帮青河书院的学子,虽然不是权贵,但在烟雨城也属于中等之家,家里没太大权,但不差钱。 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跟随几名劲装汉子,来到灯火通明,晚风肆掠的甲板上。 常殿临和傅善水,早坐在那里等着。 “请问各位好汉,找这些孩子们有什么事?”老侍从硬着头皮问道,甲板上任何一人他都看不透。 “这位是来自云州的常殿临常少主,刚刚听闻你们辱骂剑圣前辈,心中很是生气,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别人。”傅善水环顾着众多少男少女道。 “我感觉是你。”常殿临一眼盯上容貌身姿绝对出众的曲妙音。 “没错就是我,不知有何指教。”曲妙音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辱骂剑圣前辈,实属罪不可恕,跟我去船厅,单独给我赔礼道歉。”常殿临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常少主,刚刚念诗的是我,我绝对没有辱骂剑圣前辈,不过惹得少主不快,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娇小少女忍不住站出来,拿出一大叠百两银票。 “那你也跟我进去,我看她是你们的领头者,当然也得进去给我赔礼。”常殿临说着,向曲妙音走去。 齐韵诗见此,对身后丫鬟使眼色,对方袖子中滑出一支穿云箭。 胖少年手哆嗦着,在怀里摸一柄题诗折扇。 还有人暗暗拿出罕见的暗器,暴雨梨花针。 也有人拿出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袖箭。 更有人摸出了泛着灵光的黄纸。 还有人的老仆从,轻轻踏出一步,甲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背着包袱的范毅,则对常殿临直接说道:“我念的,你耳朵聋了,听不出来吗?” “我聋了?”常殿临停下脚步,看着范毅,怒极反笑的重复道。 那种森冷让人遍体生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众学子才发现,常少主实在可怕之极,应该是绝顶武林高手。 一个个不免手脚冰凉,身体直冒冷汗,心扑通扑通狂跳。 白及第见气氛不对,鼓起勇气道:“常少主,这里是烟雨城,还请免伤和气,而且我表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我们有事好商量。” “云梦学院的学子,难怪如此嚣张,纪舵主,给我拿下这小子,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常殿临对纪砧吩咐道。 “是。”纪砧立即站出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楼船一阵颠簸。 灯火摇曳,瞬间熄灭大半,整个甲板漆黑了许多,木船嘎吱嘎吱直响。 正想冲向范毅的纪砧,踏出一小步,就稳住了身形。 而甲板上的众多学子,本就身体发软,这下子大多数跌坐在甲板上。 只有三名学子,在老仆从老丫鬟的搀扶下,没有跌坐下去。 傅善水和常殿临的其它手下,身体东倒西歪,才勉强稳住身形。 常殿临,傅善水,范毅三人,却衣袂飘飘,身体纹丝不动。 纪砧见此,脸色顿时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范毅。 他后天中期巅峰都稳不住身形,范毅却与帮主常少主一样纹丝不动,那就只能说明范毅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 他暗自庆幸没有那么快冲上去,否则必死无疑,这等于是捡了一条命。 常殿临和傅善水,看向范毅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心里暗叹梦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这么年轻的后天后期高手。 “禀帮主,游船似乎触礁了,底仓进了不少水,还在缓慢后退。”一名黑衣劲装汉子匆匆赶来禀报道。 傅善水并没有理会,而是对抱拳范毅道:“公子原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真是失敬。” “废话少说,放小船让他们离开。”范毅看着游船前方说道。 “来人,放出小船,让这些学子们离开。”傅善水没有丝毫犹豫。 没多久小船放出。 “曲师妹,带他们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虽然刚才曲妙音也摔了下去,范毅却感觉是故意的,他猜测此女绝对不凡,要么是修仙者,要么是绝顶武林高手,至少要收拾傅善水和常殿临是轻而易举的事。 曲妙音微微点头,对其他人道:“我们走,范师兄武功高强,绝对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们在这里反而拖累他。” 其他学子当然没有意见,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只有白及第担忧道:“毅哥,你……” “及第,我这就要走了,回去给菡姨白叔说一声,你也保重。”范毅说道。 曲妙音等人迅速登上小船,顺流而下,向城中驶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善水,其他人放走我不和你计较,但这小子,我不管他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还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今晚你我必须联手弄死他,否则你与我玄合门的交易就此取消。”常殿临冷声道。 傅善水却有些忌惮的看着范毅,开口道:“常少主,我们有事好商量,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傅善水,你想当墙头草是吗?那三年后的比武,你自己去打,不要求我爹去。你不想想他辱骂我,就等于辱骂我玄合门,要是我今天咽下这个口气,我爹堂堂先天高手和玄合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这小子最多十六七岁,就算到了后天后期,战斗经验必然差劲,你怕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多后天初期好手,你以为都是摆设吗?”常殿临软硬兼施的分析着利弊,他自己是用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而且酒色不断,实力在后天后期中垫底,他心里也很忌惮范毅。 可要让他骄横跋扈惯了的常少主,咽下这口气,明显也不可能,那就只有拉上傅善水这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后天后期高手,找回场子。 傅善水脸色变换不定,最终咬牙答应下来,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根本没心思理会两人,以他敏锐的目力,在游船颠簸过后,在游船前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艘破旧古老的大木船。 船体破破烂烂,看起来腐朽不堪,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整个船却纹丝不动的立在水中,好像一块大礁石。 他心里震惊,觉得这就是游船刚才撞上的东西,但好像传闻中的幽灵船。 如此危险当前,他自然没有心思理会三拳两脚就能打死的傅善水和常殿临。 刚刚让曲妙音等人快速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傅善水和常殿临现在准备围攻他,他也不介意先拍死这两个碍事的苍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就在范毅准备动手时,幽灵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兄弟,把注意力集中在双目再看,快点,这个门快关闭了。” “金暮云。”范毅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转头向幽灵船看去,他按照金暮云所说的去做,法力直接流转到双目。 他看到了与先前大不一样的情形,那艘破烂的幽灵船,变成了一艘华丽的画舫。 画舫甲板上有三人,其中两人正往泛着白芒的门户中走去,剩下一人正是金暮云。 范毅猜测画舫是个修仙者聚会交流的地方,但为了掩人耳目,才运用幻术,弄成幽灵船那样可怕的模样。 这个接触修仙界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但范毅在想会不会是陷阱,很快他有了验证的办法,那就是把天眼通法术迅速练成,看看对面画舫的真假。 常殿临和傅善水一听游船前方传来声音,警惕万分,发现范毅还有帮手,连忙让属下点灯,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很快灯烛被点亮,傅善水和常殿临终于看到幽灵船。 常殿临只看到一艘破船,但范毅既然有同伙藏在暗处,他已经打消围攻范毅的念头,不过他得想想,要怎样找个不丢面子的台阶下。 而傅善水在看到幽灵船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恨交织的神色。 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二十七年前,他十五六岁,身为当时烟雨城最大的船帮少帮主。 他青春年少,锦衣玉食,妻妾成群,武功高强,手握大权,声名鹊起。 可以说比起如今的常少主,风光有过之无不及。 可惜这一切,都在那一年烟雨城外,双月湖的祭水节上毁于一旦。 当时汐船帮在烟雨城附近的河面上,那是江湖帮派说一不二的存在。 帮主是后天后期绝对大圆满,即将突破先天的存在,帮中另有八名后天后期高手,一名圣者供奉。 如此强大的实力,在祭水节那一天,全部聚集于城外双月湖这个活水湖上。 船只密密麻麻分布湖面上,场面宏大。 只是一艘破木船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正是眼前的幽灵船。 当时船上也是什么都没有,却突然冒出一个灰袍怪人,稳稳站在湖面上。 环顾四周,念叨了一句:“蛞噪!” 然后便对汐船帮的众多高手出手,仅仅片刻功夫,帮中高手就被屠戮一空,他爹和圣者供奉也只是多撑了几招,便被残杀。 当时身为少帮主的傅善水本来也难逃一死,可他已经吓得肝胆欲裂,跪地求饶的话没说出口,而是说了一句拙劣的激将之话:“魔头,莫欺少年穷,有本事放过我,三十年后的今天,我要在这双月湖报仇雪恨!” 他本来是临死吓坏了乱说话,结果灰袍怪人沉吟片刻,竟然答应下来。 只是说三十年后,他要输了,不但要把他凌迟,还要灭他三族,然后踏水而去。 事后傅善水尽量收拢残部,才勉强保住了汐船帮,实力却一落千丈。 他遍访名师,苦练武功,一心想着报仇雪恨。 可二十多年过去,他才知道想要达到先天有多难,根本报仇无望。 他这才到处寻觅先天高手助阵,最终找到了玄合门掌门常永峰头上。 能打动先天高手的东西,当然不是凡物,而是他爹机缘巧合下,在一处险地弄回来,养在密地的灵竹。 此物的竹叶长期泡茶喝,对先天高手颇有助益,这才有了今晚与常殿临的会面。 只是没有想到,常殿临平时就色欲熏心,这次会面也贼心不改,让他迫不得已挟持游船到城外。 却遇到云梦学院的后天后期高手,被常殿临胁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虽然这是一场凶险的恶战,但傅善水认为,最多身受重伤,而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眼下,不但让他惊恐的幽灵船再次出现,眼前的少年在幽灵船上还有同伙,这不得不让他想起二十多前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眼前的少年极有可能是灰袍怪人那样的邪魔,虽然不是一言不合灭门之辈,但实力应该相差不多。 想到这些,傅善水哪能不惊恐万分。 三人心思各异,看似时间很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范毅成功把天眼通练成,再次向对面看去,发现与先前的区别不大,还感应到了精纯的灵力存在。 连金暮云的修为,他也通过天眼通看了出来,到了练气六层,看来那两根千年赤月果枝叶,起了不小作用。 不过在他观看间,画舫上白色门户在迅速关闭,金暮云没有再等他,直接钻进了门户中。 范毅不为所动,哪怕明知道没有危险,以他被宁梦溪算计怕了的性格,也不会贸然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可下一瞬间,他脸色大变,看都不再看傅善水和常殿临一眼,火急火燎跳下游船,踏着河水向画舫疾驰而去。 傅善水见此顿时头皮发麻,全身冷汗直冒,他的猜测真没错,范毅确实是先天高手。 他靠着船舷,才没有跌坐在地。 而常殿临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眼看范毅踏水向破木船而去,他觉得面子还是得要,努力使声音不颤抖的道:“傅帮主,有什么好怕的,这小子绝对不是真正的先天,跟我爹比差远了,就算不走也得卖我爹的面……” 常殿临风光话刚说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睛呆滞的看着游船前方,因为范毅飞上破木船后,整个船都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此诡异的一幕,绝对是传闻中的妖魔仙家之流才能做到,他强自镇定的外表哪里还撑得住。 直接瘫软坐在甲板上,隔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要爬起来,可甲板上刚才倒了不少灯油,他是爬起来又滑倒。 那些没看见幽灵船,又不见识不多的后天初期属下,连忙过来搀扶好像喝醉酒的少主。 “你们这些混蛋滚开,谁要你们扶了。你们这帮畜生,喝了点猫尿就色欲熏心,打扰人家学子吟诗作对,还有没有羞耻心啊……”常殿临挣开属下的搀扶,却不停的爬起来又滑倒在甲板上,因为极度惊恐,声音歇斯底里,伴随着抽噎声。 除了同样吓得呆滞的纪砧,双方其他属下都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家平时威风八面的少主帮主,会被一个就说了一句话,都没有多看一眼他们的年轻人吓成这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镇 眼前是一个古镇,青石街道,亭台楼阁林立。 桃树点缀其间,桃花朵朵盛开,映衬得天空光罩一片浅红色,整个古镇看起来就像处于夕阳下的黄昏之时,。 摊位遍布,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唯独没有吆喝叫卖声,整个地方都很宁静,灵气盎然,俨然世外桃源。 范毅愣在那里,身后一片白色光幕墙。 先前他根本没打算靠近画舫,可没想到,他在烟雨城外施展天眼通这样的鸡肋法术,都被心魔影响到了。 他踏水而行,就是想远离烟雨城,结果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全身法力在狂暴,意外发现越靠近画舫越能恢复平静,他这才在最后关头钻进画舫快要关闭的白色门户。 哪里想到眼前一花,他就看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古镇,身体还瞬间恢复正常,这才惊得呆住。 “范道友,你竟然在最后关头能进来,真是太好了。你身上是不是有千年药材,我拿这张木箭符换取怎么样?”不远处金暮云回过头来,欣喜的看着他,手里扣着一张灵光闪烁的青色符箓,慢慢向范毅靠近。 “金道友,这里是什么地方?”范毅见是金暮云便没太在意,顺,注意力都在脚上,他的鞋子打湿了,极其不舒服,下意识跺了跺脚,暗叹先天之体果然不是真正的先天境,还不如绝顶轻功好使。 “范道友,你的鞋子打湿了?你是踏水过来的,你的武功到了先天境?”金暮云走着走着,脸色大变,眼睛看着范毅脚上打湿了的鞋子,手里的青色符箓灵光迅速敛去。 范毅抬头,正好看见金暮云眼中正消失的寒光,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在烟雨城还算不错的金暮云,到了这个古镇竟然凶相毕露,要不是通过打湿的鞋子,判断他有先天的实力,应该要对他动手,于是平静的问道:“金道友,你是想强买强卖?” “范道友误会,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在这桃源古镇,是禁止动手的,无论是法术法器,符箓还是内力,威力都十不存一。”金暮云连忙分辨道。 “桃源古镇?”范毅重复道,他仔细感受,确实发现很多与外面不一样的地方,灵气很充沛,心也能完全静下来,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他确信了金暮云的话,同时明白金暮云刚才是想吓唬他,让他低价卖出千年药材。 见范毅没有追究,金暮云连忙解释起来:“这里就是桃源古镇,传闻是一位前辈打造的空间宝物,一直游离虚空中,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以幽灵船的方式,现身大虞国各个河道中。这期间,练气四层以上的修仙者,和先天武者都能通过一定方式,发现幽灵船的真实面目,从而进入其中,聚集交流,交换物品。期间幽灵船会随机停下来,空间门自动打开,方便道友们进出。” “多谢金道友解答在下的疑惑,你以前来过?”范毅没有再追究的心思。 “多年前机缘巧合下,进来过一次,我可以离开了吗?”金暮云问道。 范毅本来想同意,却发现过往的修仙者,一个个都有意无意的看他包袱,看来不经过处理,背后的千年赤月果气息无法瞒过任何修仙者。 “金道友不要急着走,不知你是否有掩盖药材气息的办法。”范毅问道。 金暮云眼前先一亮,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范毅身上不仅仅有千年赤月果的枝叶,还有千年赤月果。 可是想到范毅的先天实力,他的神色又暗淡下来,回道:“我也没有办法,但你放心,这里法器法术的威力很弱,没有人敢跟你动手。” “那些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再说就是算这里不敢动手,出去的时候就难说了,你想想办法了。”范毅声音很平静。 “那范道友随我来吧,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把药材放入屋子里,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人发现。”金暮云无奈的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过,他发现修仙者的打扮,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男女老少皆有。 修为大多数在练气四五层,六层要少一些,偶尔也能看到七八层的存在,这让他更加警惕。 好在没有看到先天武者,让他略微轻松不少。 桃源古镇并不大,就是个十字街,沿街摊位不少,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最常见的就是普通野生药材,几十上百年的年份,但超过两百年的一株都没有。 还有一些周年灵药,但都是三五年的。 其它东西则是妖兽材料,符箓,丹药,法器等等。 范毅哪怕没有细看,也对修仙界的物价有了一定的了解。 修仙界的货币叫做灵石是,蕴含灵气的一种灵物,以矿石的形态存在,因而叫做灵石。 既可以用来修炼,也能布阵,施法,驱动特殊法器,需要精纯灵气的地方,都有灵石的存在。 灵石用途如此广泛,久而久之,就成了修仙界的货币。 被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四等。 每一等的差距是一百倍,一块极品灵石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下品灵石。 不过现在的修仙界,主要流通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较为珍贵,上品灵石偶有耳闻。 包袱里的千年赤月果不断引人注目,范毅也起了好奇心,经过一番对比观察,大约估算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应该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两人半条街走下来,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金暮云主动解释起来,桃源古镇的亭台楼阁,每一道门都有禁制。 第一个往门禁制中注入法力的人,就能暂时获得开关门的权利。 直到此人离开桃源空间,权利才会自动消失,门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久而久之,就有了一群投机取巧之辈,第一时间进来把阁楼大门的禁制,用法力注入一遍,让其他人无法进出,光明正大的坐地起价出租屋子。 要不是每个人只能把法力注入一座阁楼大门的禁制,绝对有人能把桃源古镇所有阁楼占据下来,然后坐着收取灵石。 即便是现在,也是许多人,一人占据一座阁楼,然后出租里面的屋子赚取灵石。 这半条街金暮云问下来,大部分租住的屋舍,都需要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有些还有两块。 范毅了解原因后,心里暗骂奸商,只能跟着金暮云继续找。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事端 一名身材魁梧的灰衣男子,拦住范毅去路:“道友留步,在下钟堰打扰一二。” “钟道友有什么事?”范毅有些紧张,来人练气九层的修为,也是他目前见到修为最高的修仙者,就算古镇里法术威力很弱,他也不敢大意。 “你身上的千年药材是否愿意交换!我出一百零五块下品灵石。”魁梧男子看着范毅,拿出一袋灵石数了起来。 “道友如此爽快,我当然愿意。”范毅巴不得把千年赤月果换出去,留在手中是个烫手山芋,钟堰诚心交换,他没有必要拒绝。 “道友先点灵石。”钟堰拿出数好的灵石递给范毅。 范毅也不客气,接过灵石袋子,迅速查看起来。 清点完毕,他从包袱里拿出檀木盒子,取出夹层中的千年赤月果。 “道友且慢!”一名三十多岁的白衣修士,带着数人匆匆赶来。 “道友何事?”范毅发现白衣修士也是练气九层,身后跟着三名修士,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你这千年药材我也想要,卖给我如何。”白衣修士很快来到近前,看着范毅微笑道。 钟堰道:“崔道友来晚了,千年药材已经是钟某的了。” “这不是还没交换嘛,当然价高者得,我加一块,一百块零六块。”白衣修士拿出一袋灵石递给范毅。 钟堰看着范毅道:“道友你可是收了灵石的。” “和我交换没人会说你,听说你是在烟雨城外进来的,应该也是越州人,我崔家在大虞略微有点薄名,作为同乡我们应该互相关照。你今天给我方便,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我崔令宽,也可找崔家其他人帮忙。”催令宽一番话,软硬兼施。 “钟某人在大虞修仙界小有名气,道友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钟堰针锋相对道。 范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崔令宽和钟堰应该早有恩怨,但两人实力相当互相忌惮,轻易不敢挑起争端。 两人因为千年药材,再次起冲突,把他当成博弈的棋盘。 一方输了,另一方丢千年药材,输面子,定然都会砸了他这个棋盘。 至于两人说会帮他的话,听听就好,一旦出去其中一方要杀他,另一方必然装作没看见。 就在双方僵持时,钟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对范毅道:“道友,我给了你灵石,你该把货物给我了。” 范毅一听此话,脑袋出现瞬间的迷糊,下意识把千年赤月果递了过去。 钟堰立即接过收起来。 范毅很快反应过来,钟堰对他施展了迷魂一类的法术,要是平时也不可能迷惑他,现在是他内心最纠结的时候,被一根稻草压倒,瞬间将千年药材交了出去。 崔令宽看着范毅道:“道友,我们是同乡,我出高价你都不卖,别人的灵石更金贵。” 崔令宽说完,便带人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愤怒和杀机,范毅知道越是平静越可怕。 崔令宽看出来是钟堰用了迷魂术,可其他围观的修仙者不知道,为了面子和声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范毅无奈,或许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强者怎么都有理。 要是他实力强大,遇到今天这个情况,绝不会看别人脸色行事。 不一会儿,观看的人迅速散去,金暮云也趁机离开。 范毅往白色光幕墙附近看了一眼,那里果然多了几个可疑之人。 要是下次空间门打开,他出去极有可能会有危险。 范毅只能继续往古镇里面走,看有没有其他转机。 一路下来,他看中不少符箓,法器,法术,甚至纯阳诀后续功法,可那些摊主,不是直接不卖给他,就是要价高得离谱。 摊位上所见符箓,法器,皆为下品,它们的等级划分与灵石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的正常价格,他都心中有数。 众多摊主对他报价,都翻了好几倍。 十张下品火球符的正常价格两块灵石,对他要十五块。 一瓶十颗装下品辟谷丹,正常价格两块灵石,要价十块灵石。 一株几个月生长周期的灵药,正常价格一块灵石,对他要价几十。 至于他特别中意的一柄木剑下品法器,也就三五十块,他去询问却是三百多。 甚至连那种一块灵石,能买一大捆的普通十年药材,对他喊价十多块灵石。 直到遇到一名练气八层的摊主,他看中了十张土钉符,对方只报了两块灵石的价格。 范毅再三确认,对方确实只要两块。 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用那截千年赤月果枝叶交换。 这玩意真实价格就这价,但很难得。普通千年药材,也是等同最低十年灵药的存在。 范毅觉得没问题,想到此人是少有不在乎崔家的人,灵机一动,道:“道友如此诚恳,这千年赤月果枝叶交换给你也不是不行,那请道友帮我个忙,去帮我买一份完整的纯阳诀来,我除了把千年赤月果枝叶给你,还给你十五块灵石。” “好,你在这里等着。”这名练气八层的修士,把摊位上少数几件物品一收,迅速向远处走去。 没多久就带回来一份一到九层,非常完整的纯阳诀,后面附带三种火系法术。 范毅接过纯阳诀和十张土钉符查看后,如约将千年赤月果枝叶,和十五块灵石交给对方。 练气八层修士消失在人群里,范毅略微松了口气,有了纯阳诀后续功法,他的修为说不定就能提升到练气七层,应对危机的机会就要大一些。 其实一份纯阳诀功法正常价格只是五块灵石,现在多花十块,他是无奈之举。 接下来,范毅决定找个地方修炼纯阳诀。 他去询问那些出租阁楼的时候,不出所料,价格动不动要他数十块灵石一天。 范毅到此时想明白一点,崔家的实力在桃源古镇也就那样,算强大势力之一,但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那些摊主阁楼掌柜对他漫天要价,并不是迫于崔家的威名,给崔家面子,而是纯粹知道他身上有一百多块灵石,崔家又要杀他,便趁火打劫,尽量榨取他的灵石。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七层 范毅发现修仙界果然险恶,桃源古镇的摊主看似和善,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能来到桃源古镇占据摊位阁楼的修士,又哪里会是善茬。 整个古镇的阁楼,除了崔家掌控的外,他很快都问遍,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街道拐角处,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来看一看了啊,一天一千两银子,就能住到豪华厢房,绝对良心价。厢房灵气充沛,家具齐全,内带禁制,舒适安全,诸位道友可放心入住。”那是一个练气七层满脸奸滑的皂袍老者,站在一座二层阁楼门口吆喝道。 “道友,真的只要一天一千两银子。”范毅上前询问,此人也是奸商,他恰恰不缺钱。 “当然……你是当众得罪崔家那小子,你要入住的话,一天三块灵石。”皂袍老者看了看范毅道。 “行,我住。”范毅道,一天三块灵石,虽然贵,可比起其它人漫天要价,真的良心价了。 范毅当场付了三十块灵石。 皂袍老者喜笑颜开,把法力注入阁楼门口的禁制中,原本空无一物的阁楼周围,浮现出一个水泡般的透明光罩。 院门位置分开一道口子,皂袍老者率先进入,范毅紧紧跟进去。 一层是个客栈大堂般的样子,方方正正一圈天井直达穹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端是华贵大气。 堂内八仙桌太师椅,暗合六合之意,杯盏茶盘翡翠瓷白,茶香丝丝缭绕。 皂袍老者带着范毅来到二层,上面是一圈厢房,足足有十几间。 门上白芒浮现的,便是里面有人租住。 范毅随便挑了一间没人的,在门前禁制中注入法力,门自动打开,里面一目了然。 家具齐全,俨然客栈厢房,灵气浓郁,当做静室用来修炼,问题不大。 他的纯阳诀早到了第六层巅峰,苦于没有七层的功法,一直无法突破,现在有了功法,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闭关前,他决定准备点东西,辟谷丹。 于是花了五块灵石,在皂袍老者手上买了一瓶十颗装辟谷丹。 练气六层和七层间,是一道分水岭,是中期和后期的巨大区别。 一般修炼基础五行功法的修士,练气期能修炼到第九层就是尽头。 除非传闻中的特殊功法,天赋异禀的修仙者,才能修炼到第十层以上。 范毅准备妥当,开始闭关。 与外面完全隔绝的房间中,闭关了不知多久,他的修为如愿达到练气七层。 能如此顺利,他积累的时间够长外,更是这桃源古镇的阁楼房间里灵气充沛,不受心魔影响。 那些投机倒把的奸商修士,在此占据阁楼,狮子大开口出租房间,仍然生意爆满。 范毅感受着达到练气七层的变化,法力深厚了数倍,五官更敏锐。 最大的变化还是,他对普通食物的依赖小了许多。 他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稳固境界。 门外传来法力波动,他得知是皂袍老者。 范毅起身把房门打开。 “道友是否方便,请到一层大厅一聚?”皂袍老者略微诧异,看着范毅问道。 “好。”范毅关上门往外面走,发现一层大厅里已经有八个人,其中还有金暮云。 不过对方出现在此,他不是太意外,金暮云缺灵石,不缺银票,这座阁楼是少有用银票,就能入住的阁楼,他选择这里不奇怪。 金暮云看到范毅同样有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紧张,站起来给范毅打招呼。 范毅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范毅入座后,皂袍老者提起水壶,给每人倒了一杯香茶,环顾一周,开口道:“空间开启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大慨还有两天就要结束,应该不会有人再入住这里,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收了我们的钱,赶紧兑现承诺。”一名粗壮男子吼道。 “万铢道友稍安勿躁,有几位道友后面来的,我得把情况给他们介绍清楚。”皂袍老者笑脸相对。 “那就赶紧的,磨磨唧唧,老子还要出去换点东西。”粗壮男子万铢不耐烦道。 皂袍老者不以为意,自我介绍起来:“老朽钱益善,新来的几位道友自我介绍一下,方便稍后交换物品。” “在下范毅,初入修仙界,诸位道友多多提携。”范毅站起来说道。 “老夫金暮云,目前在……”金暮云随后站起来。 却被钱益善打断话:“金道友,如今不比从前,千万不要说出自己修行的地方。” 金暮云疑惑道:“钱道友这是为何?从前我也进来过一次,道友们自我介绍时,除了姓名称呼外,同时会说出修行的地方,以方便出去后拜访。” “金道友是在消息闭塞的地方待久了吧,最近几年大虞修仙界乱成一锅粥,魔修,邪修,妖兽横行,除了待在大城中。其它地方就没有一个安稳之处,无论是道观寺庙,还是乡野山村,亦或者深山老林中修行,都可能招来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有人在家里修行,结果引来妖兽,全村都被吃掉。如今道友们战战兢兢,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躲在隐秘的地方修行,不敢暴露自己的修行地。这桃源空间魔修进不来,难免有邪修混进来,我们虽然有缘聚在一起,但先君子后小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说出自己的修行地。”万铢主动解释道。 另一名少女道:“是啊,如今修仙界太乱,我听说,我们越州的筑基前辈渔六仙子,不久前都被魔修围攻陨落了。” “诸位歇一歇,我把道友介绍完再说。”钱益善道。 少女很美,林晓枝,练气六层修为。 少年朱友尽,练气七层修为。 粗壮男子万铢,练气八层修为。 瘦小男子,石骨雁,练气七层。 矮胖男子,杜锺,练气六层。 一对中年道侣,男子皱椿树,练气七层,女子叶素晴,练气六层。 接下来钱益善就履行承诺,讲了许多修仙知识。 比如,魔修,邪修,妖兽。 魔修是修仙者的绝对敌人,两者只有你死我活。 邪修是修仙者中的败类叛徒,要么帮助魔修助纣为虐,要么为了利益杀害其他修仙者和凡人。 妖兽同样与修仙者同样势同水火,人类修仙者,图谋妖兽的妖丹,尸体,妖魂,收为灵兽。 妖兽则喜欢修仙者的血肉,吃下去就能提升修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灵窍 故老相传,大虞范围内,原本是修仙圣地,高境界修仙者层出不穷。 八千多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后,高境界修仙者渐渐消失,只留下一众练气期修仙者,连筑基修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超然势力和仙绝之地,还在口口相传。 除了南方的魔域联盟外,还有一皇城,二侠宫,三洞天,四福地,五仙派,六妖林,七王城,八险地,九重天,以及东海御妖山,海外十仙岛的说法。 不过远古而强大的五仙派,据说已经全部灭亡,只剩下一堆废墟和无尽传说。 五仙派中的冰雪门,全部是貌美女修,没灭亡前是第一仙门,实力非常强大,可惜在仙魔大战中灭亡,只留下红颜骨,冰雪泪。 五仙派中的九变门,祖师修仙前是表演皮影戏的,修仙有成后,斩杀九头堪比真仙的真灵,剥下真灵皮,自创旷古修仙奇功真灵九变。 能变化世间一切生灵,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如今邪修所修的画皮术,正是从此简化而来,可惜九变门还是在仙魔大战中被灭门。 范毅本来是在当神话故事听,但在听到关于仙枫谷的传说时,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五仙派中的仙枫谷,与桃源古镇颇有渊源,传言只要得到仙枫令,在桃源古镇中捏碎,就能直接传送到仙枫谷中。 据钱益善的描述,范毅发现所谓仙枫令,好像他包袱里的那块牌子,正是当初在神药门应晋明被烧成灰烬后,所遗留下的那块令牌。 钱益善又讲了其他两个仙门的传说,范毅再没心思去听。 但当钱益善说到,练气期之后的筑基修仙者,可以活到两百岁时,他来了兴致。 只是很快钱益善就泼下冷水,修仙除了机缘毅力外,更需要修仙资质。 修仙资质的好坏,是修仙路是否顺利,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修仙资质叫做灵窍,一般来说,人有七窍,嘴巴,鼻子,耳朵,眼睛。 但能吸收天地间灵气的,才能称为灵窍,拥有灵窍的人,在凡人中基本上是千里挑一。 正常分为四等,一灵窍,三灵窍,五灵窍,七灵窍。 天地间有八种灵气,五行灵气,金木水火土,三种异灵气风雷冰。 最低级的修仙资质就是嘴巴能够通过服食灵物,吸收五行灵气中的一种,便是一灵窍,一饮一啄之间可提升修为。 这是最差的修仙资质,基本上就是靠服食灵物,不停嗑丹药才能提升修为。 稍微好点的就是三灵窍,除了嘴巴,两个鼻孔也能吸收灵气,一呼一吸之间提升修为,比起只用嘴巴吸收灵气要强得多。 能随机吸收三种五行灵气来修炼。 再往上就是五灵窍,除了嘴巴,鼻子,还多了两个耳朵,一动一静间亦可修炼,能吸收全部的五行灵气。 最好的修仙资质就是七窍玲珑,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皆可吸收灵气。 天地间八种灵气都能纳为己用,无论是法器,丹药,灵石,还是功法,都没有限制,可以随便用。 这一对比其它修士,优势就是云泥之别。 还因眼睛通心灵,七窍玲珑者,是一思一念间提升修为,只要有灵气就能修炼,不受场地时间的限制,哪怕睡觉做梦都能涨修为。 这种修仙资质,万年难遇,号称天选之子,不出意外,修炼成仙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当然除了一,三,五,七这四种灵窍外,还有二四六,这三种只比七灵窍差点的灵窍。 二灵窍,是嘴巴,加上一个鼻孔可以吸收灵气,却能吸收一种五行灵气,加上冰灵气。 四灵窍是嘴巴,两个鼻孔,加上一个耳朵,能吸收三种五行灵气,外加风灵气。 六灵窍,则是嘴巴,两鼻孔,两耳朵,加上一个眼睛,吸收全部五行灵气,还有雷灵气。 当然人其实还有八窍,九窍,十窍。 修九窍十窍者,属于双修一道,,那是一阴一阳之间提升修为,速度媲美五灵窍。 只是一般人很难把持住,容易陷入欲望深渊无法自拔,说到这里,钱益善看了皱椿树和叶素晴这对道侣一眼。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起伏。 范毅却意外发现,他一直暗暗关注欣赏的少女林晓枝,居然很平静,但又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平静。 他心中一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林晓枝该不会是个套着画皮的邪修。 美丽外表说不定是假的,画皮下面可能是个能吓死人的丑八怪,甚至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 范毅能冒出这种想法,都是拜宁梦溪所赐,宁梦溪套上画皮那是真的美,可没了画皮的丑陋样子,至今让他都有心里阴影。 他见到美貌女子,除了欣赏外,就怀疑是不是假的。 虽然范毅都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但自此开始更加注意林晓枝的一举一动。 落在其他人眼里实属正常,毕竟是青春年少的年纪, 只有那名少年朱友尽,心里很不舒服,不时对范毅怒目而视。 矮胖男子杜锺却沉吟了一下问道:“钱道友,有修八灵窍的吗?” 钱益善面色古怪,然后说道:“失传了。” 而修仙资质除了灵窍外,还有能吸收灵气的灵体。 人和动物的最大呼吸器官,其实是皮肤。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靠着坚韧的毅力,用大量灵物,把身体磨砺得坚不可摧,这就是练体和武道的路子,妖兽的修炼一般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辨别灵窍的方法,除了花费时间修炼修仙功法外,也可布置药瘴来粗略辨别是否有灵窍。 最好的办法是服用升仙丹,不但能辨别是几灵窍,还能辨别出可以吸收什么灵气,修炼哪种属性的功法合适。 只是这种上古丹药,在五仙门灭亡后已经在大虞修仙界失传,只有东海御妖山的那些仙门,还有丹方丹药在手。 所以如今的大虞修仙界,想要确定是否有灵窍,要么直接修炼功法,要么布置药瘴,想要更精准一些,便是服用简化的升仙丸。 升仙丸炼制简单,价格便宜,而且效果虽然不如正品升仙丹,却能辨别出是几灵窍。 但却很少有人服用,主要是此丸太恶心,服用后基本上上吐下泻,七窍流血,普通人还有性命之忧。 主要是用鹤顶红,砒霜…… 说到这里钱益善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拿出一颗黑黝黝,刺鼻难闻的药丸:“各位道友只此一颗,十块灵石,便能辨别出你是几灵窍,对今后的修炼大有助益,真的是太划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困 这颗升仙丸,自然没有人买。 钱益善讪讪的收起来,接着讲法器,符箓,丹药的常识。 “诸位道友,再给个茶水钱吧。”钱益善最后来了一句。 能住这里的人,缺灵石,但不缺钱,众人也不吝啬,一个个心甘情愿拿出千百两银票。 钱益善高兴,众人也皆大欢喜。 随后交换物品。 这种机会,范毅求之不得。 一番交易下来,他略有收获,获得不少辟谷丹。 临散去前,钱益善沉吟了一番,对范毅开口道:“范道友,空间关闭在即,崔家不会放过你,你的处境不妙啊,要不你出些灵石,我们带你离开。” “钱益善你想灵石想疯了,崔家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为什么要去招惹,范道友自行离去即可。”万铢第一个站出来,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钱益善却朗声道:“万道友,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同为散修,就应该相互帮助,这样才不会被像崔家这样的修仙家族欺负。这次其他道友,都同意去我说的隐秘修行地看看,带上一个范道友也无关轻重,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崔家想要为难范道友,也得掂量掂量。” 其他人正想反驳,钱益善转头对范毅道:“范道友,我们保你周全,会冒很大的风险,你拿点诚意出来,我才好帮你说话。” “多谢钱道友仗义,不过容我再想想,让其他道友也商议一下?”范毅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每人给五块灵石,我会劝说他们的,不过我要十块。”钱益善一副奸诈的神色。 “离去前我给你答案。”范毅道。 听到范毅没有直接答应,其他人患得患失,只有钱益善轻叹一声,显得颇为遗憾。 范毅当然知道对方遗憾什么,定然是他身上的灵石。 钱益善和其他摊主掌柜一样,想图谋他身上的灵石,不过要良心得多,至少想带他出去。 想到这里,范毅觉得修仙界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险恶,至少还有像钱益善这样为了利益,但还有底线的修仙者。 感慨之余,范毅问了个关于千年药材的问题:“钱道友,据我所知,千年药材好像只是相当于最低级的十年灵药,没到特别珍贵的地步,为何崔令宽和钟堰因此大起冲突,最后还都要拿我撒气。” 要是千年药材有其它妙用,他可以再嫁接一些,然后如法炮制。 钱益善一听,立即伸出手掌,反问道:“这个事也不是秘密,说说也无妨。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能提前知道到这桃源空间出现大的致位置,然后率先进来占据阁楼吗?” “钱道友请指教。”范毅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钱益善手中。 钱益善笑道:“那是因为别人都提前在桃源古镇中,放置了一些修仙界物品,符箓,灵石,法器,丹药等等。这些东西经过祭炼,就能带有一些莫名的感应能力,当桃源空间即将出现时,祭炼的修士就能很快知道。一般品级越高感应能力越强,知道的时间越早,位置更精准。但物品种类,也是影响感应能力的重要因素,同等品级下,丹药的感应能最强,灵药次之,其它物品的效果都要稍微差一些。你的千年药材,相到于十年灵药,用来炼丹制药效果有限。但经过特殊祭炼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用来感应桃源古镇的出现,却效果非凡。” “原来如此,多谢钱道友解惑,不知钱道友在桃源古镇中放了什么?”范毅开着玩笑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钱益善不以为意,认真指着二层一个房间说道:“我放置了一些火菲草,别人就算提前进来,也拿不到。” “嗯,你们都是把这些物品放在房间中,然后以各种坚不可摧的物品,修建机关门封起来?”范毅朝房间看了一会儿,略微意外道。 “不然呢,我们放置的这些东西,都颇为珍贵,要是随便放,被其他先进来的人拿去,岂不是得不偿失,以前又不是没人上过这种当。放在阁楼房间中则大不一样,就算被人拿去,一般也是掌控了阁楼的人。这就好讨要得多,久而久之就有个规矩,率先进来的人占据阁楼可以,但别人放置在阁楼房间中的东西要还给人家,不然会遭到其它商家的联合讨伐。”钱益善解释道。 “这样吗?”范毅恍然大悟。 钱益善笑道:“道友是横练先天之体,力量在这桃源古镇不会被削弱半点,应该可以强行在空间中停留一段时间,崔家人又堵在门口,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想办法去偷了那崔氏阁楼中的感应物品,反正他们也要追杀你。” “钱道友说笑了,要是真那么容易,其他修仙者早就联合先天武者那么干了。”范毅可没有丝毫贪婪的心思,眼下逃命要紧,这钱益善如此提议,看来崔氏阁楼的吃相有些难看,其他奸商都不满意了。 众人散去,要么回房间,要么去街上逛逛,看看能否交换到合适的东西。 范毅直接回了房间,思索是否跟着钱益善等人一起离去。 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去,自然要安稳许多,不过他身上的灵石必然会被搜刮大半。 要是仅仅如此,他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去,灵石再珍贵,还是性命更重要。 只是林晓枝也要跟着一起,他就有些不想去,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怀疑林晓枝是个居心叵测的邪修,要真是如此,只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七层,又是先天之体,等到最后被随机传送出去,在百里范围内,想要逃命,还是有些机会。 而他还确定手里那块牌子就是仙枫令,他到时要是实在摆脱不了崔家人的追杀,还可以在桃源古镇中,捏碎仙枫令,直接传送到数千里外的仙枫谷遗址中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番机缘。 只是这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考虑。 谁都不知道仙枫谷的遗址中有什么危险,最大的可能是传送功能已经失效,这一条根本无用。 最后两天,范毅一直没闲着,观察崔家的动静,结果发现空间出口处,至少有四名七八层的修仙者一直盯着,对他不可谓不重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冰灵 随着空间关闭的时间到来,空间门自动打开。 众多修仙者鱼贯而出,钱益善等人也不例外。 离开阁楼前,钱益善把背着包袱的范毅叫住,其他人同意了带他一起走。 不过必须给每人六块灵石,钱益善更要十五块,外加万两银票。 范毅这次没有再犹豫,打算讲讲价,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灵石了。 崔家盯他那么紧,情况危机,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开,是个相对安稳的选择。 就算林晓枝真是邪修,他也可以等摆脱崔家人的追杀后,半途悄然离去,绝不跟去所谓的修行地。 可就在范毅准备讲价的时候,撇眼见到钱益善在整理包袱。 这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却看到了非比寻常的东西。 因为钱益善包袱里的银票乱糟糟的,完全没有清点过,像草芥一样随意扔在里面。 这一点对其他几个没过过穷日子过的修士来说,实在很平常,钱财虽然还有点用,却不会太过重视。 可在范毅眼里,钱益善的言行举止,和随意对待钱财的方法,非常不对劲。 范毅对爱钱深有体会,想当初,他在神药门第一个月,用功绩和挖竹笋,换到一百二十三枚铜钱,当时他也是爱钱如命。 对待那一百二十三枚铜钱,就是当成命根子。 不但用罐子装好,一天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必然关上门,悄悄在房间中数上三遍,确定没有少一枚,才能枕着铜钱安心睡觉。 一个月下来,那一百枚铜钱被他数得油光发亮。 直到后面见识了大场面,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 即便如此,他现在包袱里的银票也是整整齐齐,并知道大慨有两万多两。 推己及人,钱益善明明爱钱如命,在桃源古镇这种能够赚灵石的地方,却都只收取银票,张口闭口提钱,还因此为众人尽心竭力的讲述修仙常识。 私下却把钱乱放,那就说明钱益善爱钱是伪装的,收取众人的钱财就是个幌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范毅心中一突,猛然觉得钱益善是邪修。 虽然钱益善口口声声说邪修,但极有可能是贼喊捉贼。 把这些修士骗去所谓修行地,绝不会有好事。 范毅连忙回想进入阁楼中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发现万铢竟然也不正常,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看似凶巴巴的,明面上与钱益善对着干。 可仔细回想,却对钱益善的众多打算言听计从。 范毅念及于此,心里凉气直冒,种种迹象表明,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两人在唱双簧,还是以钱益善为主。 那说明钱益善必然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比万铢还高。 这一群人中,竟然有三个疑似邪修的存在,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其他人看似没有问题,或许只是隐藏得好,他竟然无意中闯进了邪修窝。 或许只有他和金暮云是即将上当的修仙者,情况再恶劣点,金暮云也是邪修,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范毅瞬间想明白这些东西,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多谢诸位道友的好意,崔家的事我一人承担,决不连累各位。” “道友好自为之。”钱益善不再多说。 范毅好像一拳打空的感觉,想象中的劝说没有出现,或许这一群人是真的想帮他。 可在几人离去时,钱益善看了他的包袱一眼,才转身就走。 要是之前,范毅必然认为对方是图谋他的灵石和银票,可现在他不再那么认为。 范毅很快想到一个头皮发麻的可能。 钱益善知道他包袱里有仙枫令,五仙派的消息是故意讲出来的。 钱益善要去的所谓修行地,极有可能就是仙枫谷遗址,这个地方,必然成了邪修老窝。 他就算现在不跟着去,稍后沾沾自喜捏碎仙枫令,也会乖乖送上门。 好在他现在已经识破,抛开这些杂念,范毅把目光放到眼前,如何逃过崔家的追杀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硬闯!绝不是上上之选,法术他一个都不会,符箓没几张,法器摸都没摸过。 这样去和比他修为高,人数众多的修仙者硬碰硬,绝对是在找死。 伪装混出去,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他没有好的伪装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识破,完全行不通。 要是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赌运气是否逃过追杀,倒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范毅考虑如何出去的时候,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再逗留,纷纷走出空间门。 真要等待空间关闭时,才随机传送出去,虽然只是百里范围内,也有可能传送到危险之地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很快整个桃源古镇变得空荡起来,只留下那些有特殊目的,或者修炼到紧要关头的修仙者还滞留在此。 崔氏阁楼,整个古镇最大的几座阁楼之一,原本没有名字,被崔家占据几十年,接连经营四次后,才有了这个名字。 阁楼恢宏大气,共有三层,灵气比古镇其他地方浓郁,里面有五十多个静室厢房。 每次空间开启,都会为崔家带来近五千块下品灵石,是崔家的支柱收入来源。 此时,崔家家主崔令宽,正带着崔家十多名修仙者,正在封闭阁楼内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 没错,阁楼内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天外陨石打造的机关门。 这种门在世俗界坚不可摧,神兵利器无法割伤分毫。 就算是在修仙界,想要强行破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中,用下品火球符煅烧,至少一百张。 除非是用中品火焰符,或者中品火焰法术,才能一下子将门熔掉。 就是以锋锐着称的金属性符箓和法术也不例外。 至于其它三种属性的符箓和法术,效果更差。 使用中品攻击法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中品法器对法力消耗极大,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仙者,也最多驱使十来次,就会把法力耗尽。 当然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前来,自然会很容易破开,可惜超过练气九层的修仙者,进不了桃源空间。 至于破解机关进去,更是痴心妄想,门的机关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一次打不开,就会完全锁死,最后还是只能强行破开。 崔家大费周章,弄这么多坚不可摧的机关门,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他们放置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是一颗非常珍贵的丹药,一颗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崔家每次能率先感应到画舫出现,迅速进来占领阁楼,都是因为这颗强大的上古丹药。 丹药由于炼制的难度和成功率,一般都要比同等药力的灵药,贵上数倍到十倍不等,越珍贵的灵丹越是如此。 一株最低级十年灵药,价值一百下品灵石左右,八十二年药力的灵药,起码价值八百多块灵石,翻个十倍的灵丹,价值一般是八千多块。 而这颗冰灵丹非常特殊,品质药力都非常好,据崔家那位练气十层的老爷子估计,至少价值一万块下品灵石。 如此珍贵的东西,却用来当感应物,是因为这丹药实在太过偏门,只有二灵窍者,修炼冰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服用。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断龙 最近这些年,不知什么原因二灵窍的修士已经销声匿迹,更别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冰属性筑基修士了。 崔家把丹药烂在手里,但并不妨碍它的珍贵,坚信总有一天能够出手。 而且这些年充当感应物,也为崔家赚了不少灵石。 但每次将冰灵丹放在桃源古镇中,哪怕防护再严密,崔令宽都没有一刻安稳过,非常害怕被人偷了去,一万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其实崔家早就在找替代品,最终找到一个古丹方,用五株千年药材,炼制成丹药。 能有冰灵丹同等的感应能力,价值还小得多,大约一千多块灵石。 一旦成功,崔令宽再用不着担惊受怕。 经过多年努力,终于收集了四株千年药材,这次崔令宽更找到了第五株,却被实力强大的老对头钟堰捷足先登。 他心里窝火得很,奈何不了钟堰,卖千年药材的散修,他绝对不会放过。 这不仅仅为了出气,更是声誉问题,他们崔家要在桃源古镇继续立足赚灵石,就必须保持威信。 任何胆敢挑战崔家威严的修士,都必须灭杀。 此时崔令宽越发愤恨,费时费力把众多机关门关闭好,还要承受滞留最后时刻,被随机传送出去带来的风险。 经过一番努力,五十多个机关门终于关上,而冰灵丹更是用绝佳的玉瓶装好,放入玉盒,贴上封印符箓。 保证不外泄半点气息,崔令宽感应一次,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阁楼大门外,还有一道陨石核心打造的断龙石。 一旦断龙石被放下,在桃源古镇这个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地方,想要在外面打开,没有十多名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同时用上神力符,根本做不到。 众人把整个阁楼仔细排查了一遍,正想放下断龙石的时候。 崔令宽却道:“二伯,你们都到外面去,把断龙石放下后。去协助崔令青他们,把卖药材的小子找出来,他必然不敢直接出去,应该躲在某个地方,想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一定要快,随机传送要开始了,你们找到他后,一定要生擒,要是留不下,就在他身上留下追踪香,我们在外面等他。” “家主,这是为何,一个小小的练气六层修士,值得我们如此大动干戈,仅仅因为一株千年药材和我崔家的名声吗?先前你已经派出崔令青四人去守在出口,现在还要我们全部都去,还多此一举的抓活的,这阁楼里的东西要是出了纰漏怎么办。”一名老者不解,颇有怨言的质问道。 “五叔,那小子身上的千年药材很新鲜,并且还有枝叶,你说要是逼问出千年药材的的产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崔令宽说出了实话。 “你看我这脑子,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勿怪,勿怪,我们这就去抓住他。”老者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你们都别大意,他应该已经练气七层了,而且还是横练先天之体,说不定手上还有下品符箓或者法器在手。记住,你们千万别亲自施展法术,这桃源古镇的禁制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随机传送出去还好,被抹杀可就晚了。事不可为,千万别逞强,在他身上留下追踪香就行。”崔令宽郑重提醒道。 “先天之体吗,法武双修可不多见。”其他人暗自嘀咕纷纷往外走。 有些人却想的大不一样,猜测家主是不信任他们了,或者他们这群出了内贼。 崔令宽才找借口把他们全部支走,以前可是放下断龙石后,让他们在里面把整个阁楼仔细探查一遍,然后才随机传送出去。 这次却格外的例外,如此不按照惯例来,是很容易出纰漏的,在关闭断龙石那几个呼吸间,就会很容易让人以隐秘遁术遁符,趁机潜入阁楼,崔令宽一个人很难找出来。 众人心思各异,最终来到外面。 阁楼里面只剩下崔令宽一人,他协助外面的众人放下断龙石后。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身体,加上一些灵物,足以炼制一具可匹敌练气十层的炼尸了。老爷子坐化后,我崔家也不会实力大损。如今这世道妖魔鬼怪横行,我只能违背组训,去做些妖邪之事,崔家不能亡在我的手上。” 崔令宽拿着封印好的玉盒,像楼上走去,很快手上出现了五个一模一样的玉盒,接连走进了五个房间,一一放好。 然后出来,把机关门逐渐关闭。来到宽阔的一层大厅仔细查看。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正对门,那面高大的白玉浮雕墙上。 浮雕内容是一名仙人栩栩如生,脚下是一条双目熠熠生辉的神龙。 但在神龙尾巴上,有个不起眼的透明阴影。 崔令宽屈指一弹,一枚土钉疾射而出:“现身吧,鬼鬼祟祟的小人,竟然用上了中品玄清隐匿符,也真舍得下血本。” “我想你崔家的感应物,绝对远超一百多块灵石,付出都是值得的。你要是不贪心那千年药材之地,派人去抓那小子,我也没机会啊。”透明阴影渐渐浮现出来,是一个浑身白衣,带着面罩,连眼睛都没有露出的神秘人,声音更是经过伪装。 而那枚没什么威力的土钉,轻松被一面皮盾法器挡了下来。 “猖狂!”崔令宽手中浮现一柄暗黄锤型法器,手中发诀打出,化为丈许大小,砸向白衣人。 “老夫来会会你。”浮雕墙上再次浮现出一个黑衣人。 身形一闪,手中宽背刀,一刀劈向锤型法器。 锤型法器倒飞而回,崔令宽脸色难看,瞬间看出枯瘦身影和宽背刀的底细:“横练先天高手,掺了一丝铁精的法器刀!” 他手中法诀一变,轻微受损的锤型法器再次化为黄芒砸出。 同时手掌一番,三张中品火焰符出现在手上。 白衣人控制的木剑法器,正好袭来,化为丈许大小,上下挥舞的砍向崔令宽, 崔令宽只能暂停激发火焰符,一颗淡蓝水球出现在手中,一层淡蓝水罩瞬间将他包裹,让木剑法器奈何不得。 黑衣人却趁机几刀劈下,锤型法器碎裂开来。 崔令宽略微受到影响,水罩都有些不稳。 白衣人却惊喜交加,一边用木剑疯狂攻击淡蓝水罩,一边道:“中品防御法器!” “你们一个练气八层,一个横练先天,这样的贼子可不多,千万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崔令宽说话间,看似在激发三张中品符箓,暗中却在疯狂把法力注入淡蓝小球。 “不好,这中品水罩应该还有瞬间爆裂形成无形水纹攻击的能力,他是想将我们的力量打散,然后被随机传送出去。”白衣人提醒道。 枯瘦黑衣人双手持刀,立在原地蓄力了几个呼吸,在水罩即将爆裂开来时,猛然腾空而起,双手把刀高举过头顶,以劈山之势,一刀向水罩猛然劈下,刺眼刀芒足足有三丈长。 刀芒划过的坚硬石头地面,都出现深深的刀痕。 但首当其冲,被宽背刀结结实实劈中的水罩纹丝不动,甚至还把枯瘦黑衣人反弹得倒飞出去,砸在浮雕墙上落在地上,最终拄刀,才缓缓站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崔令宽正想反击,却突然脸色微变,冷声道:“很好,领悟了刀意的先天横练高手!” 话音未落,崔令宽便被一直变强的传送之力,随机传送了出去。 “斐兄,你怎么样?”白衣人连忙上前扶起黑衣人,并拿出一瓶丹药。 “没大碍,不影响后面的事。”黑衣人吞服了几粒丹药,很快生龙活虎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财 随着空间即将关闭,范毅悄然到出口附近探查了一下情况,足足有六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一直盯在那里。 无论是硬闯还是混出去,都明显行不通。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空荡荡的镇子中。 为了安稳起见,找了个已经无主的阁楼,在门上的禁制中注入法力,打开防护光罩。 然后用了一百多拳,他气喘吁吁,才终于把机关门强行砸开。 里面却爆发出无数淬着剧毒的钢针,他虽然早有准备躲在一边,却还是被十多根刚针射中。 威力确实洞穿金石,好在还对先天之体造不成半点伤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破奸商留下的机关门,然后封闭好光罩,来到二层观景窗前,等待着随机传送时刻的到来。 但很快他发现有十多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在小镇中寻找他的踪迹,很快就找到机关门明显被破坏的阁楼前。 所有人迅速围在门前,胸有成竹的等待着。 范毅在阁楼中隐隐感到不妙,果然随着传送之力渐渐出现,不但阁楼中的门禁制全部失效,就是阁楼门前的光罩也自动打开一道口子。 眼看要被瓮中捉鳖,他只期望能在那些人进来前,被随机传送出去。 可内心焦急也无用,明明已经被传送之力包裹,却无法被传送走,看来他一身不受影响的神力,此时反而成了拖累,会不由自主的去抵挡传送之力。 要是一个普通修仙者,早就能被传送走了。 如此一耽误,光罩口子完全打开,十多名修仙者蜂拥而进,轻易找到他,对他一番劈头盖脸的围攻。 要是其他地方,这种情况,他必死无疑。 好在桃源古镇法术威力十不存一,这些修士者还要抵挡不断变强的传送之力,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下死手,想要活捉他。 一些法术法器打在他身上,就跟老痒痒一样,甚至慌乱中,还有人用丹药扔他。 可惜就算打在身上,也是丹药爆裂开来,留下缭绕的丹香,对他丝毫无用,但他怕有毒,还是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范毅凭借着半点不受影响的巨力,拼命反击,竟然冲出了阁楼,在空无一人的小镇中狂奔起来。 十多名修仙者在后面紧追不舍,传送之力不断加大,能抵挡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那些修仙者就一个个被传送出去,最后眼见身后空无一人,范毅才停下来,赶紧弄掉身上的丹药碎渣。 不过他很快停下了动作,这些修士想要活着他,就不可能拿剧毒毒他,最多用些让他丧失行动能力的药物。 他现在半点事没有,应该是他先天之体,已经能抵挡很多药物的缘故。 传送之力更大,勉强达到能把他传送走的地步。 可就在他要传送出去时,突然觉得不对劲。 崔家人仅仅为了名声,就对他如此大动干戈,派出了十多名修仙者,更打算活捉他。 范毅很快想到,崔家人活捉他,应该还想要逼问千年药材产地。 想到这一点,他嗅了嗅鼻子,身上的丹香确实无害,但缭绕绵长。 崔家人不可能吃饱了撑得,做些无用举动,那留下这些丹香,必然是用于追踪。 本来传送出去,就只在百里范围内,对修仙者来说,想要追踪一个人就不难。 现在他身上被下了追踪手段,想要追踪起来更是简单,他再随机传送出去,绝对没有丝毫逃掉的机会,这是十死无生。 范毅脸色难看,尝试了不少手段,想要清除身上的丹香,可惜毫无作用。 出口处的空间门已经关闭,随机传送出去也是必死无疑,现在他竟然只剩下捏碎仙枫令,传送去仙枫谷这一条九死一生的选择了。 之所以是九死一生,那是他对仙枫谷的一切都是推测,并且钱益善一伙就算是邪修,实力看起来也没有崔家强大。 而且仙枫谷遗址情况复杂,他应该是有一线生机。 他不禁暗叹,实力相差太大,脑子再灵活都没用。 他早就洞悉了钱益善一伙的真实面目,知道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可现在明知道是坑,他也不得不跳,还担心跳不进去。 要是他实力强大,那无论是霸道不讲理的崔家,还是无恶不作的邪修,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甚至能斩妖除魔,匡扶正义,顺便接收他们的不义之财。 范毅把仙枫令拿出来看了看,现在他很担心到底有没有用,万一不能传送怎么办。 不过他抬头四顾,如同黄昏下的桃源古镇,非常美丽,桃花朵朵繁茂,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那些阁楼外的光罩,都无一例外,门前的口子全部打开。 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把那些奸商藏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找出来,里面说不定有清除丹香的手段。 就算没有,有强大的符箓,法器,丹药,也能增加他逃跑和保命的机会。 先前没这个打算,倒不是他迂腐,而是想到这些感应物,都是别人祭炼过的,一旦带在身上,会惹来更多的追杀。 现在被崔家逼到了绝境,他也就不在乎了。 十多个修仙者追杀,和几百个修仙者追杀根本区别,因为他都逃不掉。 再说大部分阁楼掌柜,对他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甚至是恶劣,他现在不告而取也是心安理得。 范毅想这些时候,早就走进那个被他一拳打破机关门的小阁楼。 略一搜查,就找到了感应物,一张中品土遁符,起码价值一百二十块灵石,轻松超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 第一次出手,一个中等阁楼,就收获一枚逃命的中品符箓,范毅信心大增,迅速向临近的阁楼奔去。 这次他尝试用了锋利无比的狼牙,先前不用那是担心有人看见,现在他无所顾忌,小镇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 结果一使用,狼牙加上他随手几千斤的力道,还是那样无往不利,坚硬的机门轻易被划出口子。 他试着破坏门的核心,不是太成功,但在门上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后,机关门被他强行打开,还没有触发攻击机关,比起第一次用手砸了一百多拳,省力多了。 他一番寻找,在这个小阁楼中,找到一株五年药力灵药紫葵花,价值五十块灵石以上,也算是不小的收获。 随后他的开门技艺越来越高,中小阁楼的机关门,他能轻易找到机关核心,用狼牙随便划拉两下就开了。 收获也满满,但都是周年灵药,还有几百年的普通药材,极少数一两年药力的灵丹。 法器也很多,不过都是下品,好在种类齐全,防御攻击,辅助,都有。 除此之外,便是中品符箓,和一些特殊效用的下品符箓。 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了两千块灵石。 不过他背上的包袱也越来越大,要不是他一身神力,背起来还真是困难。 第一百八十章 石 范毅又一次打开一座中等阁楼,里面的房间还有机关门,他轻车熟路的用狼牙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名练八层修仙者在修炼,似乎就是这座阁楼的掌柜。 范毅一惊,在对方还没看清楚他的时候,上去就是一拳打散对方的力量。 这名练气八层修仙者还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已经很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瞬间传送出去。 在这座阁楼中,范毅第一次收获了一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价值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件物品。 他没有太高兴,刚才差点被看见面貌了。 经过一番寻找,他弄了件宽大的灰袍穿上,黑纱斗笠戴头上,这才继续打开阁楼找感应物。 小镇的阁楼数百座,范毅知道在传送出去前,他根本找不完。 因此他进行挑选,小阁楼不再光顾,大阁楼暂时不动。 以中等阁楼为主,那些掌柜对他态度恶劣的优先,少数对他没什么恶意,迫于崔家威名的掌柜,他坚决不拿。 中途也遇到过难以打开的机关门,太费时间,他直接放弃。 更有人布置了法术防御罩,虽然威力不强,他也得花费众多攻击符箓去破除,他自然也是放弃。 同时还遇到几座翻遍整个阁楼,找不到感应物的事。 即便如此,他也收获满满,包袱面的东西,价值应该超过了五千块灵石,不过仍然没有找到清除丹香的物品。 滞留如此长时间,传送之力更强,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了,便来到崔氏阁楼门前站定。 临走前,他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拿走里面的感应物。 不说崔家的感应物肯定珍贵,就是对方把他逼入绝境这个仇,他都必须得报。 范毅略微一看,发现崔氏阁楼门前,竟然一道沉重无比的断龙石,不带任何机关技巧。 想要打开,只能硬生生砸烂。 范毅放下背上的大包袱,尝试用狼牙,划了一下这小山般的黑色石头。 结果无往不利的狼牙,第一次遇到了阻碍,并不是说划不动,而是非常费劲,再没有之前那么顺畅。 范毅略一沉吟,翻出一张下品神力符贴在身上。 随着划拉,黑色石头较为轻松的被划出口子。 只是一张下品神力符,最多支撑他划了十来下,就自燃化为灰烬。 好在他包袱里符箓丹药不少,中品的巨灵符,一年药力的回元丹,一个可以把他的力量暂时提升三成,一个能让他瞬间恢复体力。 除了这两样外,其他可以辅助的东西也不少。 在用了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后,范毅终于把小山般的段龙石挖穿一半,却碰到了一层几乎透明,薄如蝉翼的核心水晶石,狼牙划拉起来更困难。 这次花费了更长时间,用了价值超过一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他才将这层水晶核心挖穿。 后面剩下的黑色石头,他再次花费了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才做到,几乎将他获得的辅助物品都掏空。 这个断龙石挖下来,他花费了价值超过两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 中途他几次想放弃,实在是心疼。 不过想想崔家对他的赶尽杀绝,他抱着即便拿不到感应物,也要挖穿这断龙石,哪怕让其他人捡了便宜都无所谓。 大不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断龙石终于挖出一个两尺大的孔洞,为了小心起见,最后薄薄一层黑色石头,他先是用狼牙扎了个小孔,眼睛贴上去往里面看。 不出所料,后面还有一道蓝色水幕,不用说也是崔家布置的。 随后发现大厅中竟然有打斗的痕迹,类似客栈大厅的二层走廊上,竟然有人。 还不止一人,是一黑一白两个人。 白衣人盘膝在地,手里似乎捧着一件物品,在施展一种秘术。 黑衣人手持一柄宽背刀立在一旁,好像在放风。 范毅一眼看出,这两人不是崔家的人,因为都蒙着脸,甚至眼睛都没有露出。 不用说也是来找感应物,只是不知是如何进去的。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范毅犹豫起来,还要不要进去。 毕竟他来催氏阁楼找感应物,主要就是泄愤报仇,现在有人捷足先登,他求之不得。 当然最关键的是,崔氏阁楼的感应物应该不凡,一旦被人偷了,崔家人必然暴怒,为了宝物和名声,恐怕更要追杀这两人,他就多了逃命的机会。 范毅念及于此,在自己身上贴了张隐匿符,在原地纹丝不动。 现在还能抵挡传送之力,他不急着走,要是两人不能得手,他不介意当黄雀,反正一定要让崔家难看。 没多久,白衣人施法完毕,脚步略微有些虚弱的站起来,指着面前的厢房在说些什么。 范毅虽然听不到半点声音,但也能猜出,应该是白衣人对黑衣人说,感应物就在里面。 白衣人走到一边歇息,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盒,把手里的物品放进去。 范毅这次看清楚了那件物品,脸色却微微变化,此物他非常熟悉,正是他卖给钟堰那枚千年赤月果。 虽然两人的身形与钟堰一点不像,但范毅立即肯定两人中,必然有一个是钟堰。 想起钟堰,范毅心里不舒服,感应物绝对不能让他拿走。 二层走廊上,黑衣人已经提起宽背刀,向着厢房门砍去。 此人经验老道,轻易找准机关门的核心。 而且力气不凡,刀也很厉害。 不过厢房的机关门,虽然不如断龙石,但想要强行打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百多刀下去,机关门核心只是破坏了一半。 黑衣人不得不拿出一张神力符贴在身上,然后挥舞着宽背刀继续破坏机关。 这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悄然把断龙石最后一层挖穿,背上大包袱,小心穿过两尺大的石孔洞,来到水幕前。 然后激发一张中品火焰符,悄悄熔着水幕。 黑衣人全力两百多刀下去,机关门终于被破坏。 门后却有一层风墙瞬间爆发,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激荡得力量消散,差点被传送出去。 好在两人都用上了中品巨灵符,才勉强抵挡住传送之力。 可即便没有被传送走,两人还是倒飞而出,从二层走廊跌落到一层大厅门口。 一眼看到正好把水幕熔掉的范毅,以及被挖穿的断龙石。 两人震惊之极,他们准备了良久,用无数心思,都要想办法绕开的断龙石,竟然被人硬生生挖穿。 第一百八十一章 果 在此之前,钟堰两人虽然知道断龙石很坚硬,但没有具体慨念。 刚才二层那间厢房的机关门,就是用陨石的边角料打造而成,论坚硬程度,绝对不及陨石核心打造的断龙石。 就是这样一扇门,黑衣人这个领悟了刀意的先天高手,拿着掺了一丝铁精法宝材料的法器刀,也用了两百多刀,才把门勉强打开,比起门口这斗笠人简直差得太远。 钟堰连忙运用天眼通查看,门口的斗笠人,只是练气七层修为。 他瞬间想到斗笠人,应该像他一样隐藏了真实修为,说不定还是法武双修的横练先天高手,手里更有掺了法宝材料的法器,或者直接有法宝残片在手。 熔掉水幕的还是中品火焰符,门口用掉的各种符箓气息也不少。 如此身家和实力,来人的身份非常小可。。 这样的厉害人物都来了,崔氏阁楼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钟堰两人震惊愣神之际,范毅也瞬间判断出,白衣人必然就是钟堰,此时九层修为和气息都显露无疑。 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崔家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超想象。 刚才把两人震飞的,应该是一张中品风墙符,这种符箓的价值是二百块灵石左右,比起一些中等阁楼的感应物都贵。 如此严密防护,感应物必然在里面。 范毅想明白这一点,身上同时贴上一张中品轻身符,一张巨灵符,猛然一跺脚,腾空而起,迅速蹿上二层,向着机关门大开的房间冲去。 大厅门口的钟堰两人,竟然犹豫了,没有阻止。 范毅落在走廊上,迅速朝屋里一打量,再没有机关和法术,他当即踏入其中 可一只脚刚刚踏到屋子里面,地板上竟然符文涌现,一阵奇异的力量将他包裹。 与越来越强大的传送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是一种传送之力,两两结合,差点把他直接传送出去。 哪怕他拼命抵挡,仍然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范毅瞬间明白,崔家在地板上还布置了一张下品小挪移符。 这玩意平时没大用,在传送之力弥漫的桃源古镇,那作用太大了。 也就是一身神力的范毅,还用了两张中品符箓加持,才没有被直接传送出去。 大厅里略微犹豫的钟堰两人,没想到范毅会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惊喜之余,连忙颇有默契的出手。 黑衣人反手就是一刀,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封住范毅进来的路。 钟堰直接腾空而起,飞蹿进厢房,这次真的再无法术和机关。 他拿出千年赤月果略微感应,轻易在一处隐秘的夹墙中找到感应物,果然隐隐有千年药材的气息透出。 作为老对头,钟堰对崔家的一举一动颇为关注。 最近这些年崔家收集四株千年药材,哪怕再隐秘,也没能瞒过他的耳目。 他早就怀疑崔家的感应物跟千年药材有关。 现在东西到手,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黑衣人已经抵挡不住范毅的符箓攻击,只能传送出去。 没了黑衣人阻拦,范毅迅速冲进大厅,一跃而起,向着厢房飞扑而去。 钟堰面罩下的脸微微一笑,一只手撕下身上的中品巨灵符,瞬间被传送走。 范毅站在房间中,望着还剩一道残影余韵的钟堰,心中略微不痛快。 其他人拿走感应物,他都不太在意,偏偏是钟堰这个让他心里不舒服的人。 眼看再无收获,范毅正准备拿出仙枫令捏碎时,却感到不对劲。 厢房的机关门和断龙石是一种材料,但这门里并没有让他头疼的无形水晶。 夹墙的封锁层也没有,这就很不正常,为了保护感应物,连门口的断龙石都用上了无形水晶,这里面更应该用才对。 范毅很快想到钟堰中计了,真正的感应物应该在其他房间。 传送之力越发难以抵挡,哪怕用上巨灵符,他也撑不了对久了。 外面还有五十多个房间,他就算全力以赴,也最多打开二十多个,只有一半的机会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范毅心念电转,一切突破口都在无形水晶上,找到无形水晶,必然能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可惜现在没半点线索,他满心思无形水晶,抬眼看到房间的窗户。 这厢房不但有窗户,上面还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水晶,他当即到窗前查看。 很快发现是普通水晶,与断龙石的核心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他用手指都能弹碎。 他的目光下意识透过无形水晶和两层透明光罩,落在对面的阁楼上。 那边的厢房也有窗户和透明水晶,屋子里似乎还有不少装饰用的水晶。 据范毅所知,对面阁楼,也是崔家占据的。 “难道感应物在对面阁楼?”范毅不由得冒出这个很不靠谱的想法。 但他很快否决,对面是座小阁楼,他来的时候看过,有机关门,却不牢固。 崔家就算想出其不意,也不会真把感应物,放在一个防御非常薄弱的地方。 这应该是个极其简单的疑阵,是为像他这样,能突破层层防御的人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 现在还真成功了,范毅为此浪费了十来个呼吸。 真正的感应物,必然在这个大阁楼中。 崔家布置的简单疑阵,倒是启发了范毅。 他一直想着崔家会把真正的感应物放在某个房间中,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想。 可崔家真要出其不意,为何非得放在房间中,断龙石都挡不住的人,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那也不再是难事。 不放在任何一个房间中,来人的实力再高,打开所有房间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范毅立即走出房间,环目四顾,二层走廊上,并没有类似水晶的东西,三层之上还有一道机关门。 他迅速破门,到三层逛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 直到回到一层大厅,他四处查看,目光猛然落在浮雕墙上,两只熠熠生辉的石龙眼睛上,那上面有无形水晶。 他至此有五成的把握肯定,感应物就是两只石龙眼睛之一,另外一只必然是厉害之极的陷阱,一旦选错,就绝对拿不到感应物,甚至有性命之忧。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必须马上拿出决断。 他打算用些物品,以飞蝗石的手法,打其中一只龙眼试试,能打破便是陷阱。 但更有可能两只都打不破,都是用无形水晶包裹了起来,必须用狼牙,亲自上前去撬才行。 那样却是在赌命,选错了,致命陷阱必然发动。 范毅有些为难。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离 范毅犹豫间,目光落在大厅地板上,那道刀芒斩出的口子上。 猛然想起,无论崔家怎么算计,那浮雕石龙必然是桃源古镇中原有的物品,不可能再被设置陷阱。 但桃源古镇的原有物品,一般都有禁制保护,强行攻击可能遭到禁制抹杀。 这大厅地板同样有禁制保护,黑衣人用刀芒攻击都没事,还造成了口子,那他用狼牙把浮雕龙头一部分挖下来应该也没事。 念及于此,范毅立即在身上贴了一张中品防御符箓,几步走到浮雕墙面前。 小心翼翼用狼牙去挖凸出的龙头,发现材质不比断龙石弱,但没有遭到禁制反击。 他放心来,干脆去挖比较细的龙颈,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一番野蛮挖掘,斗大的龙头被挖了下来,他连忙接住,扛在肩上。 也不是太重,大慨一千多斤。 此时传送之力达到了巅峰,按照常理来说,他早被传送出去了。 可肩膀的龙头竟然传来一种奇异的力量,和传送之力进行对抗,使得他不能传送走。 他到此时才明白,为何桃源古镇的建筑和物品,都基本很完整。 除了非常坚硬,有禁制保护外,应该还有带着古镇的物品,根本无法传送出去的缘故。 走空间门应该是可以,但会被其他人看见,难免会有人不满而阻止。 范毅因此万分肯定,崔家的真正感应物,就是其中一只石龙眼睛。 他拿出早就放在怀里的仙枫令,用力一捏,试试能否传送走,不行就放弃龙头。 结果令牌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被捏碎的迹象。 挤压之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有快要爆裂的趋势。 范毅心中着急,又使劲捏了几次,根本就捏不碎。 “假货?”他看了看令牌,很是无奈。 要是仙枫令无法传送,他不但要放弃肩膀上的龙头,还得被随机传送出去,面对崔家天罗地网般的追杀。 说来也讽刺,他猜测出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后,暗自得意自己的聪明,坚决不去。 可现在他几乎是要哭着抢着去,仙枫令捏不碎,急得冷汗直冒。 生死关头,他脑子转得快,又冒出一个想法,用下巴和肩膀夹住令牌,用空着的手拿出狼牙,在令牌上狠狠一扎。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令牌浮现一层符文,上面有一丝古老的意志。 大慨意思就是,哪个二傻子,不知道仙枫令需要用法诀解除封印,才能捏碎,又拿着强大法宝硬戳。 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气得骂娘,原来这玩意还有封印,简直多此一举。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仙枫令自动碎裂,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他包裹,整个人连同肩膀上的龙头,背上的大包袱,全部消失在大厅中。 …… 一阵头晕目眩后,范毅发现自己真的处于一片废墟中。 残垣断壁,古老而荒凉。 入眼所见,除了看不透的庞大废墟,碎砖烂瓦,便是一种像麦苗,却一片火红的野草居多。 周围火灵气浓郁之极,空气中弥漫着无数丹香以及灵药气息。 环顾一周,这还真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圆形山谷,除了东面是红色浓雾笼罩的谷口外,其它三面都是高达三十多丈的陡峭山壁。 整个破败的山谷中,都弥漫着一种红色雾气,虽然不如东面谷口那般浓厚,可也连绵不绝。 想象中,他被众多邪修包围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范毅愣了一会儿,才解下背上的大包袱放下,而龙头,早就被他扔在地上了。 他坐在一根倒塌的断石柱上,想歇息一会儿,却发现脑袋的眩晕,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严重,辛苦修来的法力,竟然莫名被消耗。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山谷中弥漫着的红雾,是一种连他都无法抵挡的有毒雾气,专门损伤修为和法力。 那说明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修为尽失都有可能。 范毅在山谷中探查起来,很快发现众多白骨。 男女老少皆有,好像都是修仙者的骸骨,却没有留下任何修仙界的物品。 从衣服的腐烂程度来看,时间都不长,大约是最近几年,甚至几个月前留下的。 范毅警惕万分,说明这个地方非常危险。 没多久,山谷被他粗略查看完毕,白骨不下百具。 山壁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山洞,地上有不少地道,看起来是有人挖掘出来的。 范毅朝着东面红雾浓厚的谷口望了一眼,以他现在的众多手段,想要这里离开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走之前,他得把崔家的感应物找出来,总不能扛着龙头出去吧。 而且包袱里的众多感应物,他也得处理一番,将祭炼痕迹抹掉,不然一出去,就可能引来众多阁楼掌柜的追杀。 这个山谷虽然不是个善地,却与外面隔绝,感应物的印记无用,出去之后他就不敢保证。 首先他决定处理龙头,足足站了五十丈之远,才以飞蝗石的手法,把一碎石掷出去,正中一只石龙眼睛,结果石块碎成粉末,龙眼半点事没有。 他又如法炮制,对另外一只龙眼睛,却是同样的结果。 无奈下,他把距离缩短到四十丈,加大投掷力度,两只龙眼还是毫发无损。 直到范用上巨灵符,把距离缩短到十丈,并且掷出的是狼牙,才最终弄爆了一只石龙眼,里面弥漫出一团绿色雾气,瞬间扩散三丈之广。 很快他变了脸色,绿色雾气所及之处,无论是红色野草,还是碎砖烂瓦,都被瞬间腐蚀得坑坑洼洼。 甚至谷中原有的红雾,都被绿雾瞬间吞噬。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种剧毒之物,他的先天之体沾上都不会好过。 而且绿雾很强悍,等了许久都不消散。 范毅想了想,扔了一张火球符过去,却只是略微有点用处,火球很快被绿雾淹没。 这要是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恐怕这点效果都没有。 他无奈,咬牙又扔了十多张火球符过去,绿色雾气才消弭大半。 等了半个时辰,绿色雾气才基本消散。 范毅用了张下品防御符箓,小心走过去取下用狼牙,去撬剩下的龙眼。 却发现并不好弄,整个核桃大小的龙眼,竟然是用千年鱼胶粘在龙头眼眶中。 锋利无比的狼牙,对付硬物是非常利索,可撬起粘稠无比的千年鱼胶就很费劲。 足足半个时辰,他才把通体明亮的龙眼撬下来。 外面正是一层晶莹剔透的无形水晶,真正的感应物就在里面。 他又费了不少劲,将无形水晶切开,里面是一枚白色玉球,还真像一颗水果龙眼。 范毅小心翼翼拿在手中,丝丝寒气从里面传出。 应该是极其精纯的冰灵力,玉球里面必然是一枚极其珍贵的冰属性灵丹。 范毅暗自估计,这枚冰属性灵丹,起码有五十年药力,怎么也得值五千块灵石。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灵 范毅不由得咂舌,崔家的感应物果然珍贵,单单一个感应物的价值,就能抵得上他翻了几十座阁楼的感应物。 不过得来的过程还真是困难,他现在想来都觉得曲折,只要随便差一点,他就拿不到此物。 把玉球用一个玉盒装好后,他便开始处理其它物品,抹除上面的祭炼痕迹,并做一番清点。 除了他本身的物品和崔家的感应物外,就是中品灵石二块,灵丹三颗,周年灵药五株。 中品土遁符一张,中品水遁符一张,巨灵符两张,中品火焰符三张,下品飞行符一张。 下品法器五件,一柄木剑,岩石盾牌,蓝色绫缎,黑锤,钵盂。 还有便是十多只玉盒,五个玉瓶,八张封印符。 所有物品加起来,堪堪两千块灵石,为了崔家的感应物,他竟然耗费了接近三千块灵石的物品。 不过想到玉球里面那枚冰属性丹药的价值,他就没有那么心痛。 接下来,他就是把物品拿出来,一件件仔细检查,找出封印所在,抹除印记,这真是极其伤神的事。 他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勉强搞定。 中途服食辟谷丹充饥,打坐恢复法力。 除了抹除印记的消耗外,红色雾气吞噬的也不少,好在还可以吸收一些下品灵石补充法力。 轮到那颗两年药力的灵丹时,却失败了,根本无法抹除印记,尝试几次后,他只能把那颗灵丹放在一边。 而崔家的冰属性丹药,更无法抹除祭炼印记,只要一注入法力,寒气就会顺势渗出来,冻得他难受。 尝试良久,都奈何不得上面的印记,也只能用玉瓶先收起来。 等出去后,看看是否有影响,实在不行,他不介意先将丹药拍碎,然后抓只飞禽,把碎丹绑在其身上。 让崔家慢慢去找,以便增加逃命的机会。 财物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处理完众多物品,范毅开始滴血祭炼几件法器。 出去后,难免会有恶战,他得尽量提升实力,把几件法器祭炼完成,再熟悉熟悉,明显是不错的选择。 法器祭炼起来非常简单,滴血注入法力就能使用,他认真听钱益善讲过。 很快六件法器祭炼完毕,范毅率先试验木剑。 随着注入法力,三尺木剑化为一道丈许青芒蹿出去,他有一种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 随着法诀变动,如同箭矢般的青芒,歪歪斜斜的转弯,如同蹒跚学步一般。 经过一番练习,青芒被他用得越来越熟悉,想怎么飞舞就怎么飞舞,在空中来去穿梭。 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让他畅快无比。 接着他试了试威力,发现真是削铁如泥,无论残垣断壁,还是碎砖烂瓦,只要青芒划过,都能轻易一分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甚至那颗坚硬的龙头,也在他指挥下,被青芒轻易大卸八块。 这种无往不利,比起狼牙还好用。 虽然都是些凡物,但范毅暗暗吃惊,原来法器这般厉害。 法器在手,十丈范围内,还不是随心所欲的攻击。 也难怪当初金暮云一个练气五层的修仙者,却在烟雨城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尝试完木剑,范毅又开始祭炼岩石盾牌。 这件法器本身尺许大小,却有千多斤之重,注入法力后,泛发出红色光芒,形成一个丈许大的巨盾,应该是火属性防御法器。 他随便掷出石块试了试,红芒形成的盾牌微微颤抖,看来防御力不是太强,挡不住先天武者的攻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颇为郁闷。 蓝色绫缎,黑锤他都炼化不了。 只有那件土属性钵盂能炼化,注入法力后,可以释放一层土属性防御罩。 范毅瞬间明白,他只能炼化,火、木、土三种属性的法器,说明他只能吸收这三种灵气修炼。 他要么是三灵窍,要么是四灵窍。 可惜这里没有风属性物品,不然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灵窍。 三灵窍的修仙资质可算不上好,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四灵窍,肯定能吸收风灵气,不然就太难以接受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资质很好,起码是五灵窍,甚至七窍玲珑。 四年多时间,就修炼到练气七层,肯定是很快的修炼速度。 不去纠结修仙资质的问题,范毅觉得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东面出口红雾笼罩,情况不明,他决定徒手从一面峭壁爬上去,既节省又出其不意。 但无法抹除印记的两颗灵丹,他有些为难。 超过两年药力的那颗,虽然不认识,但直接扔掉就行了,区区两百块灵石,比起性命来不值一提。 关键是崔家那颗冰属性丹药,就算五千块灵石是他估计得高了,但起码能值四千,这绝对错不了。 他左右为难,无法抹除印记,多弄几个玉瓶玉盒装起来,再贴上封印符箓会不会有用,崔家或许就感应不到。 范毅拿着玉盒犹豫的时候,却猛然想起一事。 在崔氏阁楼中,钟堰拿他卖出的千年赤月果施展秘术,却能找到房间中那个假的感应物。 无论什么秘术,感应物之间都有些联系。 用千年药材来感应,另一边必然与千年药材有联系。 如此说来,钟堰拿走的玉盒,里面的假感应物必然与千年药材有关,甚至就是一株完整的千年药材。 崔家连千年药材都用来当幌子,那对千年药材的产地,就没有想象中那般重要。 可却派出十多名修仙者,只为活捉他,盘问什么千年药材的产地,而对珍贵的冰属性丹药有所忽略,让钟堰二人有机可乘。 他打听过,崔氏阁楼从空间开启到关闭,一直都有至少十名以上的修仙者镇守,甚至不惜冒险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 这次为了千年药材产地和名声,就对他大动干戈,完全不正常。 范毅由此想到,他身上应该还有对崔家更珍贵的东西。 可要比千年药材产地还珍贵,那就只有狼牙,他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摇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除了狼牙,他猛然想起了金甲铁布衫,炼尸功法的事。 他现在达到了金甲铁布衫第十层,横练先天之体。 一般九层的炼尸,都能匹敌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他的身体要是用来炼尸,实力必然不可想象。 虽然他已经消除金甲铁布衫的隐患和痕迹,但难免还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被一个见多识广的修仙家族家主看出来,实属正常,从而对他穷追不舍。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灵草 想明白崔家的真正目的,范毅不再犹豫,那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和崔家的冰属性丹药,他都准备出去后,毁掉用来引开追杀他的敌人。 而身上的追踪丹香,他也找到办法清除,就是用纯阳诀附带的三个法术之一,赤火清尘术。 这个法术和净水诀一样,是非常好练,清洁自身的辅助法术。 如此又耽误两天时间,他才把赤火清尘术练成,成功清理掉身上的丹香。 这期间,他体会到了谷中红雾的可怕,无论怎么修炼,修为都一直往下掉。 要不是他耗费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恢复法力,他的修为早掉到练气六层。 此时解除丹香隐患,他自然不愿多留,当即准备爬山壁离开。 谨慎起见,他拿起碎石,打算扔上去探探路。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东面谷口的浓厚红雾,渐渐翻滚起来。 接着人影晃动,有人进来了。 范毅连忙隐藏起来。 很快他看清楚进来的五人,竟然都是些熟面孔。 他惊讶,却不意外。 正是邹椿树和叶素晴夫妇。 金暮云,矮小男子石骨雁,矮胖男子杜锺。 看着五人惶恐不安,惊慌失措的神色举止,范毅立即判断出他们不是邪修,而是被邪修赶进了山谷。 没有出现的钱益善,万铢,林晓枝,朱友尽四人,必然是邪修无疑。 这和他的推测差别不大,除了朱友尽他没看出来外,其他三人他在桃源古镇就有所怀疑。 五人经历最初的慌张后,发现并没有致命危险,渐渐安定不少。 金暮云看清楚谷中的大致情形后,下意识摸了摸衣袖中的一张药方,眼神惊疑不定,还夹杂着一丝喜色。 “范道友,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金暮云突然道。 暗中的范毅不为所动,金暮云目光不定,很可能在诈他。 其他四人闻言,四下张望起来。 “范道友,别再犹豫了,你出来大家想办法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单凭你一个人,绝对无法离开此地。”金暮云目光散漫,并没有盯着范毅藏身之处,显然还是在猜测。 范毅暗暗好笑,他要不是忌惮崔家人的追杀,早就出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而且他想出去的方法众多,无论凭借一身神力爬山壁出去,还是用下品飞行符飞出去,都是轻而易举。 想要更隐蔽一点,他还可以使用那张中品土遁符,一下子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 只不过他习惯节俭,才打算爬山壁出去。 “范道友,你还不相信吗,用天眼通看看我们现在的修为。”金暮云有些急躁的说道。 范毅不为所动,但施展了天眼通,发现金暮云五人的修为,都比原先低了一层,并且还在继续下降,看来是先前穿过谷口那浓厚红雾的缘故。 “范道友,出来吧。”皱椿树盯着范毅藏身的断壁说道。 其他人这次,都把目光看向范毅藏身之处。 范毅无奈,背着大包袱走了出来。 石骨雁一见范毅现身,对邹椿树赞叹道:“邹道友应该觉醒了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吧,单凭嗅觉,就能在这丹香杂乱的仙枫谷遗址中,把范道友准确找出来。” “石道缪赞了,我这哪里称得上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只是一点嗅觉技巧运用罢了。”邹椿树谦虚道。 两人在那里吹捧,范毅却有些不乐意,他藏得好好的,这些人非要把他找出来。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金暮云是如何猜测到他可能在这山谷中的,于是语气不善的问道:“金道友,我有点疑惑,你是如何断定,我可能会在山谷中?” “范道友,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我这都是为了大家能活命,才道出了道友在此的事。”金暮云先是道歉,才接着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和道友比较熟悉,在桃源古镇,钱益善那老王八蛋说到仙枫谷和仙枫令时,我就注意到道友的神色有异,当时我就猜想道友手中有仙枫令,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只是当时道友没有跟着我们走,没有想到还是中了钱益善那老贼的奸计。” 范毅总觉得金暮云,最后的话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想去多计较,他现在关心的是,这谷中到底有何危险。 他已经确信这就是仙枫谷遗址,虽然自信有众多办法轻易出去,但本着谨慎小心的原则,他决定还是了解清楚情况无大错。 于是问道:“金道友,能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吗?我们才好联手。” “这个道友不问,我都会说清楚。”金暮云坐下来开始讲述,其他四人也盘膝坐下,在运转功法稳固修为。 范毅也找了个石墩坐下,他反正不急,短时间内,他还撑得住,大不了用灵石恢复修为。 金暮云则咬牙切齿的讲述开来。 三天前,钱益善带着一行人,离开桃源空间后,便祭出一艘水上行驶的法器舟。 搭载着所有人,一路逆流而上,速度比起普通舟船顺流还快那么一些。 短短三天时间,就行驶数千里,来到仙枫谷遗址所在。 整个仙枫谷遗址很大,这个山谷只是其中的一个核心地而已。 由于年代久远,被无数修士扫荡了一次又一次,到现在连稍微厉害点都都禁制都没有了。 唯一还有些禁制的地方,大慨就是这个山谷,当年叫做丹谷。 仙枫谷炼丹为本,这个山谷就是核心中的核心,可惜也是毁于一旦,众多丹药灵物,都被一扫而空。 唯一还有点用的东西,便是生长速度极快,还非常好养活的火菲草。 不过这种灵药,就算量再大,也只是对练气期修士有用。 而这山谷有无数丹毒形成的瘴气,无论多高的修为,进来都会被不断的吞噬,导致境界掉落。 开始谷中有其他宝物和灵药的时候,还有高境界修仙者冒险进来搜刮一番。 可搜刮的次数实在太多,谷中就只剩下繁衍能力极强的火菲草。 高境界修仙者就不愿意再来,如今的修仙界也没有高境界,基本都是练气九层称王。 钱益善一伙练气邪修占据此处后,对谷中的火菲草垂涎不已。 可这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割得越快,长得越快。 想要更多的火菲草,就必须有人长期待在谷中,不停的割火菲草。 可修仙者在山谷中待久了,对修为的损伤不可逆转,甚至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至于普通人前来,稍微接触点红雾,便会一命呜呼。 练气期修仙者,能安然进出谷中的地方,只有谷口。 其它地方都有着致命危险。 而就算谷口这个唯一的安然进出口,也有着限制,只有每月初一那一天,谷口浓厚的红雾才会稀薄,练气期的修仙者用些手段能安然进出。 其他时候,穿过浓厚红雾,无论什么手段,都会掉至少一层修为,想要修炼回来非常困难。 于是钱益善一伙邪修,到处去骗修仙者前来,威逼利诱,到谷中为他们收割火菲草。 但往往支撑不了一个月,便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晓枝 钱益善一伙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收割到足够的活菲草,就可饶其性命。 修为尽失,彻底断了修仙路,不过承诺打发一大笔钱财,回到凡俗界做个富家翁。 要是割的火菲草不够,到初一那天,钱益善等人就会亲自进来清算。 想逃跑者,谷中百余具白骨便是前车之鉴。 山谷中的危险,真不是危言耸听,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逃出去过。 想着从谷口冲出去,要真有那个实力,又不会被赶进来。 每个修仙者进来前,钱益善还会威逼利诱,把被骗修仙者身上的法器,符箓,灵石等物搜刮一遍,就算能藏一点,也不足为虑。 更何况进来的时间,都不会是初一,而是红雾浓厚的时候。 无论什么修仙者,进来后修为都会先掉一层,更少了逃跑的实力。 说到这里金暮云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范毅,提醒道:“范道友,我们可是真心准备联手,你不要无所谓。钱老贼说过,之前凭借仙枫令进来的修仙者,就有五个之多,其中还有练气九层的存在,身上法器符箓众多,可惜最后不是乖乖在谷中割火菲草。就是妄想逃跑而惨死,尸体很快被谷中毒雾腐蚀,只留下一堆白骨。” “这样吗?”范毅有点动容,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拿着仙枫令还被坑的人。 “千真万确,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绝不可有其它心思。”金暮云昂扬的说道。 范毅沉吟了一下:“外面的邪修实力如何,除了钱益善,其他三人也是邪修吗?” “钱老贼真实修为是练气八层,万铢那王八蛋跟他是同伙,也姓钱,应该是兄弟同族。除了他们两人,这群天杀的邪修,还有一名练气九层首领,七八层的同伙十来名。林晓枝和朱友尽不是邪修,不过邪修首领的儿子,看中了貌美的林晓枝,把她强行带走,欲行不轨之事。朱友尽年轻气盛,想要英雄救美,被邪修随手击杀了。”金暮云说道。 范毅对钱益善和万铢的情况,一点不意外,可是林晓枝竟然不是跟他们一伙,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很容易想象出,那名邪修首领的儿子,火急火燎的扒光花儿般的林晓枝,却发现是个糟老头子的情形了。 其他人默默稳固修为,范毅却在想金暮云说的是真是假。 …… 谷口外面,一名细长双眼的邪异青年,扛着楚楚可怜的少女林晓枝,大笑着朝远处的山洞走去。 谷口附近,还剩下六人盘膝而坐,其中就有钱益善和万铢二人。 但明显以钱益善为首,其他四人也是练气八层修为。 “哥,那林晓枝明显有问题,可能是妖物所化,绝对不是善类。少首领也才练气六层,我去盯着点吧。”万铢对钱益善道。 “那少女确实有问题,可少首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还是让人去把放风的黑墩子叫去看着吧,少首领对他稍微不那么排斥,之前都是他去的,一个练气七层足够了。而且谷口这里不能出问题,你不能轻易离开。要真是妖兽所化,少首领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只要不出问题就行。”钱益善沉吟了一下道。 万铢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妖兽是公的咋办。 邪异青年速度很快,就把被水缚术困得动弹不得的林晓枝,扛进了奢华无比的山洞中,正准备关上洞口的木门,一个漆黑似碳的矮壮男子急匆匆来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邪异青满脸恼怒。 “二当家说,这少女有问题,让我来保护少首领你的安全。”黑墩子嘿嘿笑道。 “我不知道有问题吗,不过既然来了你就站外面,像以前一样,不能偷看,敢看一眼,我让我爹挖了你双眼,再扔进仙枫谷中去。”邪异青年冷声道。 “我懂,我懂。”黑墩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上门,立即转过身去。 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但实力还不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在邪修中活了下来。 其实以前他也不愿意来,每次听得声音难受不说,还要挨少首领的大嘴巴子。 直到有一次,少首领被咬了,让他进去。 经过少首领一番艰难的教导,他尝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味,自此便每次都盼着来,可惜少首领再没有出意外。 这次眼见少首领又弄来了女修,他便激动莫名,盼望着少首领出意外。 奢华的山洞中,邪异青年打出几道法诀,解开了林晓枝身上的水缚术。 林晓枝立即恢复行动能力,尖叫着往后退。 “小仙子,别装了,我看你是狐狸所化,来自己脱掉衣服,显出原形让我看看。”邪异青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步步逼近。 很快梨花带雨,娇弱无助的林晓枝到了角落。 “你自己不懂手,那我自己来。”邪异青年欲扑上前。 “你……你别过来,我自己动手。”林晓枝浑身颤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邪异青年冷冷一笑:“耍花样的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就是能不能别那么老套,每次都是扔符箓,以遁术逃跑,还有扔石灰包的,真是可笑。” “我不耍花样,你想看,就看个够!”林晓枝突然在身上猛然一扯,一张狐狸皮完整出现在手。 而林晓枝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拉碴,黄口黑牙,塌鼻子外眼睛的丑陋男子。 “啊……”邪异青年先是愣了愣,接着惊叫出声,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丑陋男子趁机把狐狸皮一扔,立即消失在正在呕吐的邪异青年身上,对方立即变成了林晓枝那副少女模样。 丑陋男子在脸上一抹,就变成邪异青年的模样,并捡起对方的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赶紧进来,我把她赏赐给你了。”变成邪异青年模样的丑陋男子,对外面的黑墩子喊道。 黑墩子早就听到了少首领的惨叫声,看来他的期盼真的有用。 心里虽然狂喜,但没少首领不发话,他还是不敢进来,连看都不敢转头看。 现在少首领发话,他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冲进来,就把正在呕吐的少女扑倒在地。 对方正想叫喊,他立即用法术封住嘴,然后照着少首领上次教的做。 而穿上衣服的少首领,识趣的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追 半个时辰后,谷口处。 邪异青年衣衫不整,趴在地上,神色痛不欲生。 黑墩子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一名眼神阴翳的黑袍中年人,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狐狸皮。 “蠢货!留之何用。”黑袍中年人手掌一挥,一道金芒斩向黑墩子。 “首领饶命,我真不知道她是少首领。”黑墩子连连求饶,下意识用手格挡,一层土黄光幕勉强将金芒抵挡下来。 “哼。”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金戈,化为三丈大小,直袭黑墩子的脑袋。 这次土黄光幕应声而散,黑墩子整个脑袋直接爆裂,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老二,你带几个人从西面追,我从东面追,其他人留在这里守谷口。”黑袍中年人对钱益善道。 “明白。”钱益善点点头。 黑袍中年人化为一道遁光迅速远去。 “哥,首领就为了一点小事,就让我们大动干戈,去追那林晓枝。少首领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有缺胳膊少腿。”万铢有些不满,小声对钱益善抱怨道。 “废话如此多,还不动脑子,看到首领手中那块狐狸皮没有。能随意将人改变模样,自然是传闻中有关真灵九变的秘术,那林晓枝必然是九变门的传人,你说值不值得我们追。”钱益善没好气的回道。 “哥,那赶紧的,不能让他跑掉。”万铢激动道。 钱益善带着万铢在内,共四名练气八层匆匆离去,剩下的邪修,和正在对黑墩子挫骨扬灰的少首领留守谷口。 钱益善等人离开不久,山谷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名眼眶深陷,暮气沉沉的绿袍老者。 一出现二话不说,便用手里的宽背刀,对谷口的邪修大开杀戒。 几名邪修明明法术法器齐出,威力强大,可在绿袍老者的宽背刀下,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很快就被砍瓜切菜一样,杀得只剩下一名练气八层的邪修。 绿袍老者对这名惊惧不已的练气八层邪修,问了一些问题后,也是一刀削掉脑袋。 在众多邪修尸体上搜刮了一番,释放几个火球术,把尸体烧成灰烬。 然后来到红雾浓厚的谷口,以法术试了几次,一对白眉挑了挑。 眼中带着无奈,在谷口外找块石头盘膝坐下,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一艘三丈长的黑色飞舟从远处极速飞来,很快化为一道幽光落在谷口外面。 黑色飞舟迅速缩小,为首的白衣中年人收了起来,身后还跟着七名神色木然的男子。 白衣中年人快速上前,来到绿袍老者近前,恭敬的施礼。 稍微有点见识的修仙者看到,必然大吃一惊,堂堂崔氏家族的家主崔令宽,竟然对一快要死了的老头恭敬之极。 当然有极少人看见,就不会意外,绿袍老者正是崔家那位传闻中的练气十层。 “大伯,七具炼尸已带到。”崔令宽禀报道。 “你感应到那贼子确实在这山谷中?”绿袍老者拄着宽背刀问道。 “之前只是大致位置和推测,现在我万分肯定,那贼子就在这山谷中。不过大伯,此事侄儿能处理,你歇着就行。”崔令宽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绿袍老者摇摇头问道。 “大伯请明示。”崔令宽道。 “钟堰那小贼跑了,不过这柄法器刀的主人被我抓住搜魂,冰灵丹确实不是他们偷走的,但他们看到一个斗笠人挖穿了断龙石。”绿袍老者道。 “你老是说谷中的贼子手上,不但有仙枫令这等奇物,还有法宝残片,甚至完整法宝。”崔令宽惊喜交加道。 “错不了,在桃源古镇想要挖穿断龙石,必然是与法宝相关的宝物才能做到,与你说的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十层的小子应该是同一人。”绿袍老者说道。 崔令宽脸色变换了一下,说道:“大伯这就更要小心了,要不等到初一再动手?” “八天时间,能发生太多变故,用炼尸进去足矣,有了法宝残片和堪比练气十层的炼尸,我坐化后,你的压力就小得多。”绿袍老者微微叹息。 “那让我来控制两具炼尸。”崔令宽请求道。 绿袍老者否定道:“你神识无法外放,在这有禁制的仙枫谷操控炼尸,多有不便。不如我自己全部控制,关键时刻还能布置七星向月大阵,避免意外发生。” “可是大伯,你的身体?”崔令宽担忧道。 “我已经一百一十多岁,就算一直闭关,也撑不了几年。这次我出关,本来就是一场关系家命运的豪赌,必须成功。你带着幽风舟去山谷西面,那边悬崖底下是枫霜河,不得不防里面的贼子挖穿山谷,从西面逃跑。”绿袍老者望着红雾浓厚的谷口道。 “大伯你这边怎么办?”崔令宽有些担忧。 “就算我操控七具炼尸,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快去吧,记得兼顾北面和南面,贼子从这两个方向跑掉的可能不大,但不得不防。还有尽量离山谷远点,更不要飞到上空,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绿袍老者傲然道。 “侄儿明白。”崔令宽连忙离去,他发现人老了话就多,再待下去免不了郁闷,难道他几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这些浅显的东西吗。 崔令宽走后,绿袍老者用宽背刀划破手指,挨个在七具木然不动的炼尸眉心滴上鲜血。 七具炼尸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木然但气势瘆人。 绿袍老者将宽背刀扔给其中一名炼尸,盘膝而坐,双手法诀变动:“去。” 七具炼尸犹如猛兽,一头扎进谷口浓厚的红雾中。 …… 谷中。 范毅听完金暮云的述说,才反应过来,遍地火红麦苗就是火菲草。 他也确信了金暮云的话,这山谷确实非常危险,上空和周围峭壁都布满致命危险。 想要安然出去,便每月初一,从谷口出去。 可惜外面堵着十多名实力强大的邪修,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而且耽搁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灵石消耗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也会下降。 范毅不再犹豫,走到一面峭壁下,向上扔石块探路。 石块顺利被扔到峭壁顶,并没有危险出现。 可惜不是活物,并不能证实安全。 就在此时,谷口红雾再次翻滚,七道身形冲进山谷。 当看到那柄熟悉的宽背刀时,范毅惊疑不定。 七道身影速度飞快,彼此间非常默契,如同一人。 哪怕范毅都不得不暂暂避锋芒。 其他五人更是不堪,没多久,七道不似活人的身影结成阵势,把范毅六人堵在了西面山谷的峭壁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六人很快看出,把他们围住的七道身影,是七具实力强大的炼尸。 范毅更震惊,这七具炼尸,生前都是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七层以上的存在。 特别是为首拿着宽背刀的那具,更是练到了第九层。 这具身体刀枪不入,没有任何情绪影响,后天后期大圆满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更别说手里还有那柄锋利之极的宽背刀,只怕和先天武者都能一战。 此时七具炼尸明显由人控制,结成阵势,实力能堪比一名练气九层修仙者和一名先天武者联手。 范毅瞬间分析出眼前的形式,却不明白,为何钟堰同伙的兵器,会出现在外面邪修的手中。 邪修更不让他们割火菲草,而是派出炼尸进来要杀他们。 眼见七只炼尸慢慢围拢,酝酿着杀招。 范毅正想利用神力往峭壁上攀爬,看能不能爬出去时。 石骨雁却抢先一步,灵活如同猿猴,手脚并用爬上峭壁,迅速往上攀爬而去。 范毅立明白,对方应该练过特殊武功,能够飞檐走壁。 与和的打算差不多,都是想从峭壁上爬出山谷。 邹椿树略微惊道:“大成的壁虎游山功!” 其他人都纷纷侧目,看着峭壁上不断攀爬的石骨雁。 仅仅二十多个呼吸,便离峭壁顶端不到十丈。 看着要成功,范毅正想跟随。 峭壁上方却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石骨雁被猛然反弹下来,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谷底碎石飞溅,已经摔成肉饼的石骨雁,深深嵌入砸出的石坑中。 很快就没了气息,堂堂一个练气七层的修仙者,竟然落得被活活摔死的下场。 其他人看得直冒冷汗,心中惊惧又多了几分,原来这仙枫谷上空真的很危险。 范毅更是吓得不轻,他爬上去虽然不至于弹下来活活摔死,那也得受伤。 七具炼尸不受影响,阵势如同一张网慢慢缩小。 范毅一咬牙,拿出了那张下品飞行符,既然山谷周围的峭壁有禁制,或许中间没有,他想试试飞出去,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可这次又有人先动手了,杜锺从嘴巴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卷纸筒,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展开一看,却是一张下品土遁符。 随着他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道黄芒遁入石壁中。 但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石壁中渐渐渗出血水。 其他人心里发寒,这应该是土遁符失效,杜钟被石壁活生生给挤压而死。 范毅见此,连忙把手中的飞行符收了起来,看来这山谷确实没有其它出路。 七具炼尸已经开始攻击,邹椿树和叶素晴夫妇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的手牵手。 身上红芒大作,两个人一左一右幻化出一对虚幻的翅膀。 随着翩翩起舞,两人腾空而起。 “比翼术,何必呢。”金暮云暗叹一声,邹椿树夫妇是明知道有致命危险,也要用浪漫的方试一次。 果然两人刚刚飞到三丈高,就双双爆裂成两团血雾,犹如漫天飞舞的红蝴蝶。 范毅心中悲凉,他只怕也逃不掉。 眼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七具炼尸在近前,要么硬拼,要么后退。 其实后退还有路,峭壁上有一个三丈深的山洞,刚才没人进。 那是山洞并不大,是个死胡同般的存在,进去就成了瓮中之鳖,七具炼尸堵在狭窄的山洞口,就能轻易置人于死地。 现在同样没有退路,范毅无奈,身形一动倒退进山洞,打算在山洞里与炼尸对抗。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金暮云比他更快一步蹿进山洞,并拿出一张古朴的药方,随着几道法诀打出。 山洞口出现了一层白色光幕,将山洞封了起来。 范毅一阵后怕,要不是他提前退进山洞,只怕现在只能在峭壁下和七具炼尸一决生死。 他目光冷厉看向神色平静的金暮云,抬手就把木剑法器祭出,化为一道青芒斩出。 金暮云一晃动手里的药方,一道白芒出现,轻易挡住木剑法器的攻击。 “范道友,可否先停手。”金暮云气定神闲的道。 范毅发现暂时也奈何不了对方,便一招手收回了木剑法器,却把岩石盾牌拿了出来。 他不得不谨慎,这金暮云不但阴险,而且可以操控这山洞里的禁制。 山洞外面,七具炼尸不停的攻击着洞口的光幕。 光幕并不稳固,随着攻击,颤动越来越大。 金暮云眉头微皱,开口道:“范道友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的禁制真的可以操控。” “你到底想如何,我最恨别人背后捅刀子。”范毅冷冷道。 “我就是想逃出去,仅此而已。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联手逃出去,洞口的禁制撑不了多久。”金暮云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范毅一点都不敢相信金暮云。 “眼下这个情况你只能相信我,才有机会逃出去,我能控制这里的部分禁制。你应该听从了钱老贼的话,在桃源古镇砸了不少阁楼,得到不少宝物吧。我打开禁制,你用法器符箓挖地道,你觉得是否可行。”金暮云说道。 “你和仙枫谷有什么关系?”范毅没有立即答应,看着金暮云手里的药方问道。 金暮云答道:“我祖上得到过仙枫谷的传承,这药方相当于禁制令牌。” “好,我相信你,放开禁制,我来挖地道。”范毅手持木剑法器,慢慢向金暮云走去,很快来到山洞尽头站定,洞壁上有无数痕迹。 火烧,冰冻,毒蚀,各种法器的劈砍,都没有太多作用,看来越到里面,石头越坚硬。 “开始吧。”范毅手中的木剑青芒闪烁。 “好。”金暮云向着药方打出几道法诀,洞壁白芒闪烁,却瞬间向范毅包裹而至。 禁制白芒,无视范毅祭出钵盂法器释放的土黄光罩,直接把他束缚在原地。 但白芒禁制出现的同时,范毅手一扬,一道张中品火焰符,一道晶芒疾驰而出,直袭金暮云。 火光被其身前另外一道光幕抵挡,两者同归于尽。 晶芒眼看正中金暮云心脏,但他不可思议的横跨一步,晶芒最终从他的手臂洞穿而过。 “哼,你的暗器使得不错,但不好意思,我也练过一些闪避功夫。”金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没入石壁的晶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却看着动弹不得的范毅,口气得意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方 范毅道:“金暮云,你现在内讧是几个意思,这样下去,你我都得葬身此地。” “你还不是一样,用中品火焰符和暗器偷袭我,赶紧放开光罩,把你的包袱给我,我们再谈联手的事。”金暮云胜券在握的道。 范毅不以为然:“我法力比你高,看谁能耗得过谁,这里的红雾可不是吃素的。” “你法力是比我高,那又如何,你现在要一直维持法器,还不能打坐恢复法力,而我可以,此消彼长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真要冥顽不灵,我直接把炼尸放进来,看你能不能抵挡得住。”金暮云道。 “放进来就放进来,炼尸还会放过你。”范毅神色微动。 “我看这些炼尸就是冲着你来的,说不定崔家的人早就追杀过来,和钱老贼他们联手了。炼尸杀了你,可能就会离去,而我还有禁制保护。”金暮云猜测道。 “废话那么多,赶紧放进来,我就是死,包袱里的东西也不便宜你。”范毅自知没有退路,只能硬撑到底。 “嘿嘿我为什么要放炼尸进来,其实我还有一招,这山洞里的红雾可不少,我完全可以用禁制包裹红雾融入你的身体,毒不死你,也都能迅速废掉你……你个王八羔子好阴险!你那枚暗器有剧毒,你在拖延时间。”本来得意的金暮云突然脸色大变,捂着手臂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剧毒?”范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狼牙当初扎破那颗有剧毒绿雾的龙眼后,他并没有清理。 不过按理来说,狼牙就那么大,能沾多少绿雾剧毒,竟然现在还把金暮云一个修仙者给毒翻了。 “范道友,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你我联手才有机会出去。”金暮云不愧人老脸皮厚,立即求饶服软。 “你不解除禁制束缚,我怎么救你。”范毅顺势道。 金暮云强忍着伤口迅速腐烂的剧痛,用药方解开了范毅的禁制束缚。 范毅立即恢复行动能力,收了钵盂防御罩。 “范道友,快给我解药。”金暮云翻滚间哀求道,神智已经有些恍惚。 范毅这才明白,金暮云是被剧毒影响了神智,求生心切,才爽快解除他的禁制,要是平常时候,只会放炼尸进来,和他同归于尽。 范毅感叹崔家剧毒厉害的同时,连忙用法术封住了金暮云几处经脉,使剧痛稍缓,说道:“给你解药也行,但你得拿出诚意来,把药方的使用方法告诉我。” 金暮云神智不清下,不但一股脑告诉了他药方的使用方法,并说出不少好处。 比如烟雨城金云堂的房产地契,藏在里面的银两金子。 以及他是越州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金家的老家主,金家的未出阁闺女让范毅随便挑,家产拿去一大半都没问题。 还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金家老祖是筑基修士,在祖祠中某个地方,留下了一个传闻中的储物袋。 范毅欣喜下,决定救下已经废了的金暮云,抬手祭出木剑法器,斩断对方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臂。 用些了普通止血疗伤药,可金暮云猛然一个翻滚,仰躺在地停止挣扎,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身体迅速腐蚀,很快化为一摊血水。 范毅一阵后怕,崔家的剧毒,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幸亏他当时谨慎,否则沾上一点,就算他是先天之体,恐怕也非死即伤。 七具炼尸攻势越来越强,洞口光幕隐隐抵挡不住。 范毅迅速按照金暮云所说的方法,用非常独特的方式进行炼化,没多久便祭炼成功,对洞口光幕进行了加固。 他灵机一动,冒出一个想法,随即拿出那两颗无法抹除的丹药,以祭炼药方的方法进行祭炼,果然成功抹除上面的感应印记。 收起丹药,眼看七具炼尸攻击越来越强,他突然想尝试,能不能利用禁制将七具炼尸分化,然后各个击破,先解除眼前的危机。 结果发现七具炼尸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不但没有分化,还差点让七具炼尸突破禁制光幕,冲进山洞。 范毅再不敢有与炼尸对抗的心思,全力加固洞口的禁制光幕。 暂时解除危险后,范毅用匕首法器,挖出洞壁内的狼牙。 他先前掷出狼牙,是无奈之举,用钵盂法器护住自身,同时扔出一张中品火焰符,就是他的极限,再无法使出别的法术攻击。 但把狼牙当暗器扔出去,还能做到,没有想到一击建功,杀了金暮云。 这次他把狼牙小心清理了一遍,才收起来。 随即拿出药方仔细摸索,他发现药方能控制的禁制没有半点杀伤力,只有防御困敌的能力。 不过上面的药方,还真有点意思,叫做吃完长三寸。 “增高药?”范毅总感觉不靠谱,药方所用药材,没有一味是灵药,还都是一些常见的普通药材,还说男用女不用。 怎么看都是江湖郎中骗子卖的假药,加上药方不仔细感受,实在没有半点法器的特征,难怪没被钱益善等人收去。 范毅也不打算去炼制这个药,反正他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出去,他当即控制药方,解除洞壁前方的禁制,祭出木剑法器开挖,结果非常困难,留下的痕迹跟之前差不多。 他这才明白,好像洞壁坚硬,跟禁制没有太大关系。 他收起法器,改用狼牙开挖,这次终于容易了些。 艰难的向前挖了丈许,他发现狼牙也挖不动了。 每次一划拉,除了半点白印,和刺耳的尖锐声,再无半点作用。 后面的光幕即将破碎,范毅心急起来,用上巨灵符划拉。 “嗤!”尖锐声响起,狼牙终于再次扎进山壁中。 他几经用力,都无法拔出来。 不知不觉,手掌都被狼牙的尾部划破,鲜血顺着狼牙流进所扎小孔。 突然,前方山壁无数符文涌现,纷纷钻进狼牙之中。 很快异像消失,坚硬的山壁变得普通之极,他轻易拔出狼牙,还带出很多碎石。 可后面的光幕也瞬间消失,七具炼尸结成阵势,为首的炼尸举起宽背刀,向他一斩而来。 范毅面色微变,连忙祭出岩石盾牌挡在身后,同时手掌一翻,中品土遁符箓立即出现,猛然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芒消失在山壁中。 炼尸凌厉一刀斩下,岩石盾牌一分两半,洞壁自上而下一刀自上而下,足有数丈深的口子,这在之前简直难以置信。 中品土遁符带着范毅,越过百丈山壁,悄然出现在山谷西面的一处峭壁外。 抬眼正好看见崔令宽驱使着一艘飞舟法器,在半空中来回巡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花明 范毅躲在峭壁下,不敢动弹,崔令宽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他。 峭壁下很开阔,除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难有藏身的地方,想要不被发现,河边的废墟群是个好地方。 范毅不是没想过,直接用水遁符逃离,可崔令宽似乎早有预料,注意力一直在河面上。 以飞舟的速度,他接触不到河水,就会被崔令宽拦截住。 眼看崔令宽驱使飞舟到山谷另一侧,范毅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废墟疾奔而去。 在崔令宽飞回来前,成功躲进残垣断壁连绵不绝,隐隐有禁制之力残存的废墟中。 一个隐秘的废墟角落里,范毅藏身其中,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耽误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金暮云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崔家真追杀到了仙枫谷,那七具炼尸必然是崔家人控制的。 能同时控制七具炼尸,浑然一体的地步,修为至少也是练气九层。 而崔令宽在此巡视,谷口方向必然另有其人。 等到谷口的崔家人,通过炼尸得知他逃跑,到时追杀过来,他必然逃不掉,只要略微一想就能知道他藏在废墟中。 眼下情况危急,范毅不敢在原地多待,以残垣断壁间辗转腾挪,慢慢向河边靠近。 只要到河里,他就能发动中品水遁符,悄然遁出数百丈,再顺着河水游走,应该有逃走的希望。 就在离河边不远时,他竟然在废墟中遇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对方。 “林道友,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范毅通过神色和金暮云所言,推断出眼前的少年就是林晓枝。 “范道友好眼力,崔家人原来真是为了你来的,不过你不但有仙枫令,还从谷中逃了出来,小弟佩服。”林晓枝神色如常的说道。 范毅虽然早有准备,可此时和模样截然不同的少年林晓枝说话,还是有点不适:“你是被钱益善那伙邪修追杀,才藏身于此的,崔家人没有和他们联手?” “这个我不清楚,但那伙邪修大部分都来追杀我了,现在还在外面拦着呢,要不是崔家人突然出现,我只怕早遭了毒手。”林晓枝感叹道。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带你逃出去,你给我一张画皮。”范毅想了想道,杀了林晓枝夺宝最容易,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崔令宽发现,而且他还不知道画皮要如何使用,更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残忍无道的人。 “画皮?”林晓枝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生气的道:“范道友你难道以为,我用的是画皮那种邪物吗?” “你是九变门的传人,你用的是真灵九变?”范毅惊喜不已,画皮他也不想用,要是正宗的真灵九变,不但隐藏能力更高明,而且不用人皮。 “我可没那种大机缘成为九变门传人,不过我机缘巧合下得了些九变门的传承,学到了简化后的九变无形,但比起画皮那种邪术,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林晓枝隐隐带着傲气。 范毅略微激动说道:“那你对我的提议如何?” “你用什么手段逃出去?”林晓枝警惕的反问道。 “一张中品水遁符。”范毅拿出符箓。 林晓枝从褡裢中拿出一张狐狸皮:“这个先给你,带我逃出去后,我传授你一些简单的九变之法。” “成交。”范毅接过狐狸皮,按照林晓枝所说套在身上,整个人很快大变样,变成了一个消瘦青年。 就在他和林晓枝打算继续向河边潜行,他感觉地面颤抖了一下。 他以为是错觉时,身边的断壁晃动起来,接着残破的废墟开始垮塌,渐渐尘土弥漫。 抬眼一看,不远处的山谷峭壁,竟然地动山摇,碎石滚滚而下,迅速坍塌。 范毅想到怀里的狼牙,仙枫谷的变故,就是从大量符文涌入狼牙后开始的。 现在整个山谷直接坍塌,附近一片狼藉。 崔令宽也受到影响,无暇他顾,驱使飞舟飞得更高。 两人趁机跳入河中,激发中品水遁符,蓝光一闪,顺水而遁。 再出现,已然是五百丈开外,两人并不敢露头,继续在水下疾驰。 …… 范毅两人刚刚逃离不久,崔家绿袍老者,带着一具有些狼狈的炼尸,来到坍塌大半的山谷西面,与崔令宽汇合。 “大伯你没事吧?”崔令宽关切道。 “没事。”绿袍老者顺着河流看向远方。 “那小贼怎么可能逃出山谷。”崔令宽难以置信。 “我也想不明白,大慨跟仙枫谷的变故有关,但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藏,唯一的选择便是去东海御妖山,请求那里的仙门收留。”绿袍老者肯定道。 “大伯说得是,不过其它方向的要道关口,也得派少许人手看着。”崔令宽沉吟了一下道。 “令宽,你考虑问题全面是好事,但这种时候,我们只能孤注一掷,那小贼的实力可不弱,必须把我们所有力量放在东面。”绿袍老者道。 “大伯……”崔令宽还想分辨。 绿袍老者打断道:“你听我说,西面是第一妖林横在那里,他不可能往西面逃。南面是抗击魔道联盟国的前线,他更不可能去。至于北面,路途太遥远,就算真的到达,也得穿过危险之极的洪荒草原,才能达到传闻中,如今的修仙圣地大夏皇朝。除非他脑子不好使,才会往这三个方向躲藏。根他在桃源古镇的种种行为,这小贼没有背景,只是个初入修仙界的新人,比较精明。他身怀重宝,不但要躲避我们的追杀,还要担心那些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唯一出路只能去东海御妖山。” “明白了。”崔令宽点头道。 “他极有可能顺着河道在逃跑或者藏身河底,你驱使飞舟去把这道法器网,放置在五百丈最狭窄处,我用神识仔细探查这段河底。”绿袍老者拿出一件网状法器。 “我这就去。”崔令宽接过法器网。 “你顺着河道搜寻,如果没有踪迹,就去通知其他人,在东面的各个要道上拦截。并去联络桃源古镇的阁楼掌柜,尽量把他们聚集起来。那小贼以为他抹除了所有感应物的印记,我就没有办法了,除非他将所有感应物扔掉。”绿袍老者信心十足的道。 “是。”崔令宽驱使飞舟顺着河道离去。” …… 三天后,一艘大帆船行驶在水流湍急的河面上。 船上一个雅致的房间中,一名消瘦青年,在卧榻上盘膝而坐,双手掐着抱丹诀,正是逃过崔家追杀,以九变无形易容换形,又与林晓枝分道扬镳的范毅。 第一百九十章 丹 范毅修炼完毕,又想起林晓枝离开时,变成一个妙龄女子对他妩媚一笑,他就有些反胃。 连忙起身打开窗户,趴到窗沿上,朝着阳光灿烂的河里面吐起来。 “哇……”本来呕着清水,却猛然吐出一颗拇指大小,坑坑洼洼琥珀色丹丸。 丹丸一落入水中,便芳香四溢,被一条尺许长的草鱼吞了下去。 范毅注意到了,却没有太在意,又干呕了一阵,才回到卧榻上坐着歇息,用手抚胸口顺气。 过了良久,一切不适消失,他才砸吧了几下嘴,没头没尾的自语道:“竟然刚好达到了一品。” 说完此话他从怀里拿出狼牙,放在眼前看了许久。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莫名感叹道:“天鼎诀果然神妙!” 天鼎诀正是来自狼牙中。 一人逃跑的路上,范毅在阳光下查看了狼牙,里面多了无数古朴符文。 和当初发现纯阳诀一样,一个符文都不认识,却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 里面是一尊炼丹炉的所有记忆,全跟炼丹有关。 范毅由此推断,仙枫谷要么是一尊残缺的丹炉,要么是有成精的丹炉灵识藏身其中。 虽然难以置信有那么大的丹炉,但推论结果就是这样。 狼牙里面的丹炉记忆非常庞大和繁杂,也得亏是狼牙接收的,换成任何一个修仙者,只怕都会撑爆脑袋。 丹炉记忆繁杂,但自生一丝灵智,经过无数年的演化整理,根据自身经历,创造了一门奇特的修仙功法,正是天鼎诀。 丹炉灵识创造的修仙功法,自然很不一般,却又符合它本身的思维。 天鼎诀,与普通修仙功法完全不一样,不吸收灵气,也不靠吞食丹药灵物来提升修为。 而是以身为炉,按照丹方吃下灵药,在身体中炼丹,进而提升修为。 不过天鼎诀对修炼者要求极高,第一个境界,小丹炉境,就必须是筑基期的修仙者,还得是相当于先天之体的练体一锻,更要炼化一种灵焰。 如此苛刻的修炼条件,范毅也没有强求,不过仔细领悟天鼎诀的基础口诀后发现。 炼制凡药并不需要这么多条件,只要身体达到一定强度就行。 像一年药力以下的凡药,普通人的身体强度就能承受,药材年份增长,才会对身体强度要求越高。 但就算炼制最高级的凡药,先天之体的身体强度就能撑得住。 凡药分四等,三品,二品,一品,以及处于传闻中的圣品。 就算是神药门,炼制出一品凡药的次数,也聊聊可数。 即便如此,神药门在吴州盈丰郡那块地方,也获得了无数人膜拜的地位。 而修仙者,如果没有学过炼丹术,想要炼制出一品凡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现在范毅初学天鼎诀,就用神药门带出来的药材,按照内服疗伤药,金露丸的配方吃下去,运转功法,便炼制出了一品金露丸,修为也增加了一天打坐之功,让他惊喜不已。 当然这还是出了点意外的情况下,药材被下丹田消化后,药力没有通过经脉,在抱丹诀的双手间凝聚成丹。 而是直接在胃里成了残丹,还因为呕吐,吐到了河里面。 即便如此,范毅还是兴奋不已。 一品金露丸的成功,说明天鼎诀他可以修炼,以后提升修为应该容易一些。 否则以他疑似三灵窍的资质,修炼到猴年马月,才不会被人欺压。 现在就面临着崔家的追杀,他心里憋屈。 原本以为成为修仙者后,就算不逍遥自在,也不会被人算计欺负,此时才知道,实力不高的修仙者更憋屈。 他其实很想回家了,可崔家的追杀,大虞修仙界妖魔鬼怪横行,就让他感到仙凡之隔。 他一旦回家,又没有多高的实力来保护家人,只会为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或许从他踏上修仙路开始,便没有了回头路,只能咬牙走下去,还不得不断亲情,斩红尘。 家不能回,眼下他能去的地方也不多。 根据范毅对大虞也了解了不少,南北西三面都不能去。 至于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他又没有修仙资源,最终不是被妖兽吃掉,就是坐化在哪个山洞中。 去七大王城,或者小一点的城镇躲起来,倒不用担心,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 可是心魔的影响,他在城中不能修炼,更不能动用法术,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一生。 关键他连这个都不可能,以崔家的能力,无论是派出先天武者,还是动用官场力量,都能很容易把他找出来。 到时崔家必然有无数方法,可以杀了他。 唯一的出路,只能前往东海御妖山,想办法加入那里的仙门。 听说隔一段时间,东海御妖山的仙门就会在升仙镇招收一批人。 但对修仙资质和实力都有要求,而且去了,至少十年内不准离开,必须在御妖山抵挡连绵不断的妖兽袭击。 虽说修炼条件还错,修仙资源也比大虞国其他地方丰富,可是常年抵挡妖兽,能活下者十不存一。 因此久而久之,不是逼不得已,很少有人去东海御妖山的仙门。 当然少数为了大义,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或者为了修仙资源,富贵险中求的人还是愿意去。 范毅决定去东海御妖山,知道路途不会顺利,崔家必然能想得到,会全力拦截他,在路上布下天罗地网。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赌一次。 去东海御妖山之前,他还得办一件事,那就是顺道去越州临海郡,银山城。 这里正是金暮云的家族所在,其它两大药草世家也在此。 范毅已经换了包裹,把众多物品放好,不露半点痕迹。 可是去东海御妖山,一路险阻重重,背个包袱仍然容易暴露。 要是拿到金家的储物袋,把所有东西放入储物袋中,就一切保险多了。 至于把那些物品扔掉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想都不会那么去想。 他手里的东西都很有用,放弃就等于放弃实力和逃生的机会。 要是金甲家的储物袋中有其它厉害宝物,来个上品符箓,上品法器,或者飞行法器什么的,他还用得着怕崔家的人,直接一路杀过去。 他虽然只有练气七层,可好歹是练气后期,只要有宝物强大,照样可以弥补差距,不惧怕八层九层的修炼仙者。 这个他只是想想,一切谨慎为主,要是储物袋中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还真不去东海御妖山,直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 等修炼到筑基期,他还怕谁,直接找到崔家打上门去,定要让崔令宽好看。 然后衣锦还乡,光耀门楣,孝敬父母,再开一家收罗天下美食的酒楼。 想着想着,范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发现大帆船已经停下,走到窗口一看,发现时间过了两天,已经到了银山城。 第一百九十一章 矿 银山城,因城中有一座银矿山而得名。 当然,最初是先发现银矿山,后来才有的银山城, 不过这座银矿山,已经被城中的三大药草世家瓜分,其他势力无法插足。 银山城比不上王城,也是一座不小的中等城市,毗邻百川河一支流,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都在银山城,前来求医求药的人络绎不绝,使得城中繁华似锦。 范毅顺利入城,花了点钱财打听到金家所在。 朱漆高门大院,牌匾描金镶银。 门口两尊丈许高青铜药鼎,更显磅礴大气。 范毅在外面转了一圈,同时暗自打探消息,得知大慨结果后,不由感叹不亏是药草世家,整个金家占地应该有数十亩大小。 假山荷塘,药园花圃应有尽有。 实力财力比起神药门更强三分。 了解清楚金家的情况,得知祖祠的大致位置后,范毅静静等待夜深人静到来。 他正是打算悄然潜入金家祖祠,把储物袋偷出来。 夜半三更很快到来,他弄了一套夜行服穿上,还蒙了面。 虽然他现在不是本来面目,可他学到的九变无形,只能够维持这个面貌,不能随意改变,便不能轻易暴露。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见识,哪怕因为在城中,而能动用丝毫法力,他也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金家。 一路利用夜色,避开众多明岗暗哨,顺利来到灯火通明,香火缭绕的金家祖祠。 祠堂内外,有不少人把守。 根据金暮云所言,祖祠中明面上,还供奉了一个先祖遗物,外形和储物袋一样,实际上是个钱袋。 真正的储物袋,藏在暗处,却不在祖祠中。 范毅根据金暮云所说,翻起祖祠院子西南角一块石板,悄然挖地三尺,果然找到了一个类似荷包的袋子。 储物袋他并没有见过,据他在桃源古镇所了解,此物属于低级空间法器,芥子纳须弥,一小布袋可装一屋子的存在。 如此神异的东西,在修仙界都非常难得,一直处于传说中,至少练气期修仙者不能轻易拥有。 此时范毅拿到储物袋很欣喜。 当即把挖出的坑复原,分毫不差放回石板,悄然离去。 回到住宿的客栈,范毅挑灯查看起储物袋来。 金暮云所言,此储物袋被金家筑基先祖下了禁制,金家的后代,凭借血脉之力,也至少要练气七层才能打开。 目的是让后代不要好高骛远,没有实力,拥有了好东西也保不住,甚至可能带来灭门之祸。 而外人想要打开,就只能用神识强行抹除上面的禁制。 除了筑基修仙者,只有练气十层以上才能做到。 范毅他查看了一会儿储物袋,尝试注入法力,发现并没有用后。 蓦然想起药方的祭炼之法,一尝试,竟然轻易打开了禁制。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储物袋是假的,这是一个锦囊,里面只有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真正储物袋的所在地。 无数线条错综复杂,看起来是在一个迷宫里面,却没有外面的地图。 没有丝毫线索,范毅第二天晚上又潜入金家,将假储物袋埋回原位,将明面上的储物袋偷出来查看。 结果还真是钱袋,里面放着一块银矿石。 见到这个,他却知道那副地图是哪里了,应该就是银矿山里的矿道。 真正的储物袋,必然是在银矿的某个坑矿道中。 把钱袋放回供奉原位,范毅回到客栈细细推测起来。 假储物袋的位置,只有金家历代家主知道。 但想要打开,真的需要金家血脉,加上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 他能打开,那是时间太久,禁制过期了。 金家人看到地图后,必然能知道错综复杂的迷宫是哪里。 这银矿山,最早就属于金家独有。 把明面上的钱袋,装一块银矿石供奉起来,就是在防止后代子孙忘本,提醒一定要保住银矿山的意思。 不但如此,范毅相信金家先祖,还留下了祖训,要求后代守住银矿山。 只是金家先祖也想不到,后代中虽有修仙者,却再无练气七层以上的存在,导致储物袋一直没有取出来。 随着银矿山多年开采,发现的银矿是越来越多,导致更多势力眼馋。 最终宣梁两大药草世家插手了银矿山的开采权。 一番博弈后,银矿山变成三大药草世家轮流开采。 每家开采三年,再到下一家,此时轮到宣家在开采。 他打听到,三家轮流采矿的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 眼看一家收获巨大,另外两家自然眼红,明抢暗夺,使绊子,出阴招,各种手段耍尽。 久而久之,三家都损失不小。 后来郡守出面调节,弄了个赌斗的规矩。 一家开采银矿收获满满,另外两家要是眼红,那就用本医药术,击败对方,然后抢占对方的开采权利。 三家都是药草世家,谁都不服谁,也因为名声问题,便没有人反对这个规矩。 三家有赌斗的规矩,其他争斗少了许多,但医药赌斗上却愈演愈烈。 赌斗次数越来越频繁,基本上几个月就有一次。 特别是宣家,最近好像在银矿中,发现了银金矿时,三家都疯狂了。 金家和梁家,逼迫宣家改了不少规矩。 从只能用本家子弟,到可以用关系亲近的药师,再到直接请外来药师,只为在医药术上压对方一头。 最近几个月,已经举行了十多次医药术赌斗。 但都是宣家的药师技高一筹,牢牢占据着银矿山的开采权。 金家和梁家,除了疯狂寻找厉害药师外,更是逼迫宣家再次该赌斗规矩,赌斗不但可以请外来药师,连能直接拿出高级药物也算赢。 宣家也怕两家狗急跳墙,一边全力开采发现的银金矿。 一边招揽高手和厉害药师,重金之下,果然招揽到百来名后天初期以上的高手。 甚至还有六名后天后期的高手,其中更有两人是领悟意志的圣者高手,这些自然不仅仅钱财招揽,而是灵丹妙药。 众多招揽来的高手,加上宣家本来的高手,全部在银矿山镇守,防守实力强大之极。 同时还花费大量好处,让郡守出面再次调节,金家和梁家不能再改赌斗规矩。 挑战次数也做了限制,三年开采期内只能一家挑战三次。 经过一番扯皮,金家和梁家,还是争取来了此时这个三年开采期的最后一次挑战机会。 双方都在全力招揽药师,寻找灵丹妙药。 范毅悄然去城中银矿山转了转,发现果然守卫力量强大,后天后期高手就有十来名。 他自信哪怕不能动用修仙手段,也能硬闯或者挖地道进去,但必然会被那两名圣者高手发现。 弄出动静太大,就是摆明了告诉崔家,他在银山城。 因此,他最终来到了金家门口。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 清晨,朝阳初现,金家门口已经聚集一大群人。 除了观看热闹和伴随亲朋好友前来的外,便是冲着金家招揽药师,那丰厚的悬赏而来。 其中不乏神医妙手,但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 江湖郎中,赤脚医生,认识些草药的采药人,甚至连给动物看病的兽医都想来碰碰运气。 范毅穿戴整齐,以颇为英俊的面貌,混杂在人群中。 他经过一番考虑,才决定前来金家。 金家为了赢得几天后的医药术赌斗,真的是下了血本。 只要通过考验成为金家的药师,便能获得丰厚的奖赏,除了钱财外,还有金家的灵丹妙药,医药术,人脉关系等等。 而在赌斗场上,能够出手者,根据贡献大小,可以获得进入银矿山,自主开采银矿一段时间的资格,一切收获都归自己所有。 范毅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来金家的,只要进了银矿山,他就有办法找到储物袋。 他自信而且以他在神药门的经历,加上修炼了天鼎诀,想要通过金家的考验,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金家大门打开,金家家主金良庭,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亲自出现在门口,显得礼贤下士。 经过初步核实,三十多人顺利踏入金家大门,来到一处药房中。 这里早准备好配药器具和药材,能配制出二品以上的金疮药便算通过考验。 不得不说,金家的考验非常简洁快速,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金疮药在江湖上流传极广,只要是药师,都会配制这种疗伤药。 但想要配制出二品以上,那就是真正考验药师水平的时候。 范毅当场傻眼,原本以为金家的考验,是些书本知识,或者只要能配制三品药就行。 哪想到,要求这么很高。 他虽然在神药门掌握了众多医药知识,可没有实际动手配制过药物,能弄出三品金疮药已经谢天谢地,二品实在不可能。 除非把药材吃下去,运用天鼎诀在身体中炼制,别说二品,圣品都没问题。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没有那个机会,他还怕运转天鼎诀会引发心魔。 。再说金疮药的药材,气味都不太好闻,吃下去那种滋味更是难以想象。 而且金疮药是外敷药,用身体炼制出来,只怕他得先中毒不可。 考验结束,只有一名叫做代忠桥的药师成功炼制出二品金疮药,成功通过考验。 范毅和其他人一样,通通被淘汰。 金良庭抱拳道:“诸位,抱歉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其他人很想要留下,但还是不甘心的陆续离去。 范毅沉吟了一下,抬脚踩碎地板,说道:“金家主,我武功很高,你是否考虑一下。” “侠士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实在令在下感激涕零。但武功解不了我金家之围,路管家,给壮士拿些盘缠来。”金良庭微微惊讶,随即很客气的道。 范毅却从其眼中看到了不屑,看似客气,其实没有把展现出后天中期实力的他放在眼里。 这个金良庭武功只是后天初期,对待后天中期的高手如此态度。 范毅猜测金良庭应该是修仙者,只是修为绝对不高。 但并不妨碍对方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多谢金家主美意,告辞。”范毅直接离去,至于展现后天后期实力,那想都不会想,那样太显眼了。 代忠桥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优越感,看看金良庭对待范毅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和把他奉为上宾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他也是真有些本事,医药水平不低,江湖人士巴结的不少,其中不乏后天后期高手,曾经成功配制出一次堪堪达到一品的药物,在其他地方也是声名在外。 范毅离开金家,直接来到三大药草世家的梁家。 同样高门大院,门口守卫森严。 梁家也在重金招揽药师,大门随时敞开,随时进随时考验,能者就留下。 范毅轻易踏入梁家大门,同样在宽敞的药房进行考验,难度一点不比金家小。 配制伊香丸,达到一品。 这是一种闺房少女用的秘香丸,难度相对其它药物要低,但一品的伊香丸,那也是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再次失败,他只能暗自决定先回客栈,花费些时间,把配药术提升起来。 三家赌斗开始在五天后,时间有些紧,希望能来得及。 这正是他一开始没有回去提升医药术,再来考验的原因。 不过此时,他还想到一个办法,回去用天鼎诀,炼制出一品甚至圣品的凡药,通过考验必然板上钉钉的事。 金家和梁家都有提到,能拿出高品质药物者,同样可以通过药师考验。 先前范毅不用这招,是想要用天鼎诀炼药,他必须出城去,否则心魔反噬可他可挡不住。 但出城很容易出现意外,说不定就被崔家的眼线发现。 眼下没有办法,范毅也只能冒险出城去,一边炼制高品质药物,一边提升自己的配药水平。 可就在他准备离去时,梁家那个花甲老家主,梁士誉匆匆赶来,客气的叫住了他。 “这位侠士,听说你武功高强,能否屈尊留在梁家,帮我梁家渡过难关,老夫定当感激不尽。”梁士誉很是诚恳的道。 “没问题。”范毅直接答应,不说别的,单是这态度,他就无法拒绝。 成功加入梁家后,他却有些担心起梁家能否取得胜利。 梁家赌斗一旦输了,他还是没有机会,光明正大进入银矿山。 因此,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配药术,至于出城就不必了,一切谨慎为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高品质的药物他不是没有,比如身上的几颗灵丹,拿出来必然碾压一切凡药。 可惜他就怕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白白抛媚眼给瞎子看,到时候就尴尬了。 等待期间,范毅也没有闲着,一边悄然流连城中茶馆等地,打探消息传闻,了解崔家的动静,一有不对,他得随时跑路。 储物袋虽然好,性命更重要。 同时还去银矿山转悠,想找机会直接下手,最后发现真的没有机会。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还悄然打探了三大药草世家的实力背景。 眼看还有一天就是赌斗之日,梁家果然举行了宴会,提升士气凝聚人心。 范毅当然接到了邀请,他本来不想去,一切要低调,不过转念一想,可以提前了解梁家的更多底细,便答应前往。 至于梁家请了十多个名厨,准备无数美味佳肴,跟他去赴宴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明点 梁家宴会果然丰盛,菜品有大虞十多个菜系,蒸煮爆炒炖,做法不重样。 从家常菜到山珍海味,种类繁多,鸡鸭鱼肉鱼翅燕窝应有尽有。 参加宴会的二十多人,每人一张雕花案几,上面摆放着碗盘杯盏,以及一份菜品名单,想要吃什么,直接吩咐伺候在旁的下人去传。 宽阔的正厅中,家主梁士誉居主位。 其他宾客分两旁而坐,不分尊卑,但分能力。 右边十来人是药师。 左边十多人是武者。 右边的范毅不太清楚,左边必然是按照实力来排的。 前面五人皆是后天后期武者,范毅只排倒数几名。 右边首席也是为后天后期武者,后面的排序他没看出规律来。 所有人聚齐,梁士誉介绍时,范毅才知道右边都是药师。 右边首席那个老者,叫做邢逸仁,来自燕州燕王城,武功和医药术都声名赫赫,曾为燕王御医。 听说是为了报答梁家的恩情,才千里迢迢赶来助阵。 左边首席,是梁家请来的四名后天后期之一,翻云手纪青嵩。 次席的花甲老者,才是在场明面实力最强的人,不过他是梁士誉的六叔梁鹤庆,礼让客人陪在次席。 其他人范毅没有太在意,先拿起案几上的果品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对其他人的介绍就简单得多,范毅也省得麻烦,报了个秦仪的名字。 接下来梁士誉都是说凝聚人心的话,还让大家不必拘束,畅饮畅食,眼见有人开动,范毅当然不会客气。 吃喝的同时,个别心思活络之辈还拓展人脉,频频敬酒,混个脸熟。 主要是针对左右首席的两人。 好在大多数人都比较孤傲,没有随便去拓展人脉,最多相邻之间,看着顺眼喝一个,范毅也就不突出。 范毅大饱口福的同时,发现梁家的武力不强,在三家之中垫底,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在金家嘴里抢到银矿山这块肥肉吃的。 现在还没有什么自知之明,摩拳擦掌,要去参加赌斗。 难怪梁士誉得知他有后天中期实力后,便客气的把他挽留下来。 至于医药术上,范毅不好断定谁强谁弱,可武力上差距这么大,哪怕梁家赢得赌斗,另外两家也未必会遵守规矩。 不过范毅转念一想,梁家能存在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明明武力垫底的情况下,还敢参加赌斗,应该有其他手段让宣家金家遵守规矩。 如此说来,医药术水平最高的邢逸仁,成了胜败的关键。 想到这里,正啃着鸡腿的范毅,不由得默默打量起邢逸仁来,这老头要是不行,他只能在赌斗来临前,冒险出城去用天鼎诀炼制些高品质凡药。 但范毅没想到,邢逸仁的感知非常敏锐,很快知道他在打量。 却只是对他微微点头,同时观察起他来。 很快邢逸仁眼前一亮,敏锐的感知,总觉得范毅不凡,于是笑道:“秦小友气宇轩昂,也是药师吧,如不介意,过来一叙如何。”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连邢逸仁邢神医都青眼有加的人,到底如何不凡。 梁士誉,梁鹤庆,纪青嵩三人也不例外。 可看来看去,范毅除了年纪轻轻就有后天中期的实力外,实在看不出半点不凡。 其他人更是如此,要真说特别的地方,就是相貌比较英俊,而且对吃非常娴熟。 其他人心里疑惑,或者羡慕嫉妒恨,为什么邢神药看不出优秀的他们。 作为东道主的梁士誉,自然没有羡慕嫉妒恨,只是略微疑惑,嘴上顺势道:“秦小友原来也是药师,恕老夫眼拙了,这就自罚三杯。” “我看秦小友确实天资聪慧,将来医药术上必然成就非凡,邢兄慧眼识珠,真乃天意,不为师徒天理难容。”梁鹤庆趁机道。 其他人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表示赞同,还有人附和。 把范毅一阵夸,说得天上少有,地下绝迹,差得捧上天。 不过最终所有赞扬,还是落在赞邢逸仁身上。 整个宴会气氛热烈起来。 正在啃着鸡腿的范毅一脸懵,眼见所有人都注目于他,下意识一口把肉吸光,把鸡腿骨放下,用手帕把手和嘴上的油擦掉。 几步走到邢逸仁的案几旁坐下,并极力表现出一个后辈获到前辈赏识,而欣喜若狂的样子。 其实邢逸仁也很懵,他凭借天赋异禀的感知力,才隐隐感到范毅很不凡,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点拨一二,哪想到众人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燕王城那种王城都不是一般人,当众点拨后辈实属稀松平常,可银山城这种相对的小地方,人的见识和观念就不一样。 王城很平常的一件事,到了这里变得四座皆惊。 眼下这个局面,他不多说两句,怕是会落人口舌。 范毅坐到邢逸仁身边,接受指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他不是怕落人口舌,而是怕暴露蛛丝马迹。 毕竟能被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赏识,他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就该欣喜若狂,否则就太反常。 其他人已经不再打扰这对师徒。 邢逸仁其实有些为难,他身后可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亲传弟子,不用回头他都知道,一个气呼呼的鼓着嘴巴,另一个的眼神要杀了范毅。 指点多了,两人必然当场发作,丢他的脸。 随便指点两句,又怕其他人说他敷衍了事。 沉吟了一下,邢逸仁在心中划好尺度,笑呵呵开口道:“秦小友,我们探讨一下医药术如何?” “探讨不敢当,前辈要是能在医药术上指点一二,晚辈感激涕零。”范毅说得也有几分真心实意,这老头确实了不起,不是圣者以上的武者,也不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单单看了几眼,就隐隐发现了他的不凡。 “那我就随便说两句。”邢逸仁为范毅讲解一些配药基础常识。 开始范毅还不在意,但越听越受益匪浅,他从随便听几句,到主动提问。 其他人也暗暗细听,特别是那些药师,连一个字都不肯放过,收获也不小。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专门提问,否则医药术必然提升一大截。 那些武者不是多在意医药术,而是在意能够与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搭上关系。 范毅经过邢逸仁一番指点,,触类旁通,对天鼎诀都有了新的领悟。 邢逸仁觉得范毅真是棵好苗子,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心里真有了收范毅为徒的打算。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邢逸仁身后那一男一女,一个把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另一个不断拿出药物往嘴里塞。 邢逸仁遗憾的停止了交谈,同时觉得范毅应该有师从,便打消了收徒的念头。 不知不觉,宴会结束,梁士誉宣布范毅获得梁家药师身份。 第一百九十四章 猫 宴会结束,邢逸仁和纪青嵩带着弟子走后,其他人才陆续离去。 范毅同样不再逗留,和其他人一同走出正厅。 后面走来的梁鹤庆,指了指走远的邢逸仁,对范毅道:“年轻人机会难得,可得把握住啊。” 梁鹤庆说完,直接离去,其他人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我说年轻人,邢神医对你很赏识,不要错过机会。”一名药师道。 “秦小友,你我都姓秦,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就说两句啊,你别介意。你能被邢神医青眼,那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年轻人别那么高傲,该放下架子就放下架子,一会儿你就去邢神医住处,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持之以恒,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动的。只要收你为徒,从此你就平步青云,成为一代名医不在话下,到时别忘了我对你的提醒就行。”坐在右边次席,叫做秦砚关的药师,苦口婆心的对范毅说道。 范毅点点头,正想离去,其他人又说开了。 “年轻人,赶紧去吧,不要放不下脸面。像洗脚倒夜壶这种琐事,一定要做。” “我就觉得你的态度也要改改,刚才在宴会上,你那态度语气一看就不是特别的尊重。” “我也说两句,邢神医要是不收你,你就跪在他门前,跪个几天,不信他不同意。” “要我说,邢神医身边那两名弟子,你也得打点一二,千万不要怕麻烦,就算他们态度不好,也要忍住。” …… 出言的大多数都是药师,但也有一两个武者出口,看来好为人师,教导别人真是一件畅快的事。 范毅烦的不行,嘴上说道:“各位的建议我一定好好考虑。” 说完,不等这些人多说,就连忙离去。 秦砚关等人可不爽了,一肚子说教的话还没发泄完呢,于是边走边说,这次主要是批判范毅。 “唉,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珍惜,竖子不可教。” “看他那敷衍的态度,明显是不会去的,等将来遭到这个残酷世界的毒打,就知道后悔。” “此子应该有点资质,可惜不通人情世故,在邢神医面前高傲个什么劲,他绝对没前途。不说医药术能否入门,我敢断言他的武功也就止步于此。”秦砚关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叹息道。 “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唉,我当初要是脸皮厚一些,也不用把童子功练到第十层。”一名武者望天空,哀伤道。 …… 邢逸仁回房间后,两名弟子走到院子。 “师兄,师父这是要收那小子为徒吗?”女弟子问道。 “我不知道,看师父现在的态度,要是真的收了,将来还不得把所有衣钵传给他。不过我看师父并没有那个意思,但难免此人会死皮赖脸的来求师父,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我们一定要把他拦住,不能让见到师父。”男弟子说道。 “师兄放心,就算他变成苍蝇,我也不会让他飞进师父的院子。”女弟子咬牙道。 男子却有些担心的看着女弟子:“师妹,万一他拿好东西贿赂你,你会同意吗?” “师兄放心,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我。”女弟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万一他用鹅蛋那么大的东海夜明珠呢?”男弟子问道。 “哪有那么大的夜明珠!”女弟子眼睛发亮。 “我是说万一。”男弟子道。 “师兄放心,一颗夜明珠绝对打动不了我……除非两颗。”女弟子道。 “师妹你……”男弟子目瞪口呆,看来这师妹靠不住啊,还得他自己把守。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守住邢逸仁的院子。 女弟子心情复杂,一会儿盼着范毅来,一会儿又不想他来。 其实不要夜明珠,只要有其他好东西,她也打算放行,可是等啊等,范毅始终没有来。 …… 宴会结束不久,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向下人了解宴会的具体情况后,便一路无阻,穿庭过院,来到深深后院中。 沿途所有丫鬟还对他施礼,口称大少爷。 他正是梁家少家主梁见礼。 梁见礼穿过半月形拱门,来到花团锦簇,优雅别致的院子里。 一中年妇人坐在杏花树下的石桌前,两名丫鬟伺候在旁。 妇人怀里抱着一只瘦小的白猫,一见梁见礼走进院子,立即站起来激动的问道:“礼儿,宴会上可有高人?” “娘大可放心,燕王城的邢逸仁邢前辈来了,我们定能赢得赌斗,从而获得银矿山的开采权,还完宣家的债不在话下。”梁见礼连忙上前扶着妇人宽慰道。 “礼儿,你不要安慰娘,我明白现在的处境,哪怕邢神医帮我们赢得赌斗,也未必能取得银矿山的开采权,宣家那些高手可不是白请的。”妇人轻叹道。 “娘不用担心,宣家就算有那些高手,也不敢乱来。”梁见礼语气万分肯定。 “希望如此。”妇人轻轻抚着怀里双眼紧闭,皮毛暗淡无光,陷入昏睡白猫。 “雪儿它没事吧。”梁见礼看了一眼白猫问道。 “当年我从雪地里救它回来时,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它都恢复了过来,现在它已经有了神奇的能力,绝对不会有事。”妇人爱怜的看了看白猫道。 “娘,那你好好休息。”梁见礼说道。 “去吧。”妇人点点头。 梁见礼走出院子,眉头紧锁。 梁家此时参加赌斗,还真是迫不得已。 一切说起来,是他爷爷,一着不慎,使得家族药物出了大问题,财力差点蹦掉。 当初宣家的实力不如金家,自然不会让梁家垮掉,于是借出大笔钱财,让梁家渡过难关。 不过利息极高,这么多年来,也只偿还了小半。 梁家还因此,处处被宣家钳制。 现在宣家更是用债主的身份,逼迫梁家交出白猫充当一月利息,否则十天内,连本带利还清所有欠债。 能被宣家窥视,白猫自然不凡。 当年妇人待字闺中时,一次出游,在雪地中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白猫,推测是母女关系。 大白猫已经死去多时,小白猫处于昏睡状态。 妇人把小白猫带回家进行救治,却惊讶的发现其肚子里,全是石头和草根。 妇人明明记得两只白猫身边,放着不少冻死的动物肉块。 妇人最终推断出大致情形,应该大白猫先死,小白猫并不知道母亲死亡,一直寻找肉块来给母亲吃,自己以石头草根充饥,默默守护在母亲身边不肯走,最终昏倒在雪地中。 妇人救活小白猫后,养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并不适应家养的生活。 虽然不舍,还是放任其离去。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前段时间,妇人突然得怪病,眼看梁家都无力回天,已经长大的白猫却突然到来。 口中吐出一种寒气,奇迹般的把妇人救了回来,只是白猫如同当年一样陷入沉睡。 宣家得知梁家有神异的白猫,自然想据为己有,就算半死不活,也可剥皮拆骨做成药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圣 范毅得到邢逸仁指点,自觉配药术大增,回到客栈尝试配制高品质凡药。 不过他只打算尝试半天,实在不行,他便冒险出城,用天鼎诀炼药。 好在事情顺利,他花费两个时辰,就炼制出一品巅峰的九玄散,离圣药一线之隔。 虽不是绝对保险,但已经足够,圣药真的很难见到。 …… 赌斗的日子如期到来。 三家的医药术赌斗,一直在城中银矿山旁的广场上。 天还没亮,闻讯赶来的围观民众已然不少,如不是赌斗场地早有人看守,只怕也会被占了去。 天放亮,三家下人陆续到达,准备各种物品。 日上三竿,三家家主各自带着一众武者和药师到来。 范毅发现宣家的人手来得并不多,特别是那两个圣者高手没有出现,看来还是守在银矿山上。 临海郡郡守和前几次一样,只派个了亲信前来。 三家签完协议,赌斗正式开始。 金家先提出挑战,宣家接下。 比试方式和人数抓阄决定。 最终抓到的方式是,两家各出五人,配制参茸丸,一对一比试,五局三胜定输赢,平局即为金家胜。 十名药师动作娴熟,来到广场中间的配药台上。 一个时辰过去,十名药师全部配制好参茸丸。 经过公开评定,宣布结果。 金家对宣家。 一品中期对一品中期,平局。 一品对一品,平局。 二品对三品,金家胜。 三品对二品,宣家胜。 二品对二品,宣家胜。 最后一局,同为二品亦分强弱,金家请来的那个药师代忠桥,配制的二品参茸丸,输给了宣家的二品参茸丸。 最终金家挑战失败,宣家获胜。 金家金良庭为首的所有人,脸色极其难看,却没有任何人离开。 接下来,梁家挑战宣家。 抽到的方式是三局两胜,平局梁家胜。 双方出一人,一对一比试,输的人必须下去,赢的人随意,直到三局结束。 配制药物不受限制,根据品质来评定输赢。 也可以拿出寻来的灵丹妙药,所有灵丹妙药,只能参加一局比试。 第一局开始,双方全力出手,派出最厉害的药师。 梁家当仁不让邢逸仁。 宣家是宣家自己人,宣于伦。 此人配药术非常了得,这些年都是他挫败梁家金家的厉害药师。 听说配制一品药物,都有三成的机会。 邢逸仁非常凝重,输了恩情报不了,还会折损他的名声。 两人对视很久,才动手,各自配制最拿手的药物。 配制结束,其他人进行评定,随后宣布结果。 “宣家宣于伦,配制出复苏丹,一品巅峰!” 话音未落,宣家一方人欢呼起来,并议论纷纷。 “宣家名不虚传,这次又赢定了,梁家自不量力。” “听说是梁家欠了宣家钱还不上,便忘恩负义,想要在银矿山上做文章,用来还债。” “就算如此,梁家的配药水平最多一品中期,拿什么和宣家比。” “可我听说,梁家请来了一个燕王城来的高人,只怕比试没那么简单。” “你听风就是雨,燕王城的高人,是梁家能请得动的吗?” “梁家没有自知之明,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宣家都没出全力。” …… “静一静。”临海郡守亲信道。 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评定人继续宣布结果:“梁家邢逸仁,配制金骨膏,一品巅峰!双方不分上下,平局。” 这个结果一出,其他人一片哗然,很久没有人在配药比试上,和宣于伦平局。 这次轮到梁家一方的人欢呼雀跃。 “邢神医真了不起,出手就挫了宣家锐气。” “宣家也配和邢神医比,不知天高地厚。” “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死撑只是自取其辱。” “这下看宣家如何应付,就算两人一直平局下去,宣家也输定了。” “除非宣于伦配制出圣药来,但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我更相信邢神医能配制出圣药。” …… 一番嘈杂争论,终于安静。 第二局开始,邢逸仁再次配制出一品巅峰药物,玉心散。 梁家一方士气高涨,欢呼声不断,范毅也暗松了口气,邢逸仁这老头,果然有几把刷子。 配制一品巅峰的药物,竟然如同吃饭喝水般轻松,都快比得上他直接吃下药材,用天鼎诀炼药了。 如此下去,就算宣于伦不失手,也最多平局,最终梁家获胜。 宣家一方有些焦急起来,宣家家主宣成志,对宣于伦使了个眼色。 宣于伦当即在药炉中,再添加了几味名贵药材,吐气开声间,更是用后天中期的浑厚内力,给药炉下面的特殊碳火增加威力。 一番眼花缭乱的配制,最终两枚晶莹剔透的药丸出炉。 然后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宣于伦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交给评定之人,把两枚药丸收了起来。 其他人目瞪口呆,这也可以,看样子早准备好了灵丹妙药,却装模作样的配制一番,直接拿出来不好吗? 评定的众人接过瓷瓶,很快都不淡定,惊呼道:“圣药,竟然是圣药。” “没错,这绝对是圣药,清莲香。” “第二局,宣家胜!” 其他人听闻清莲香的名字,神色各异,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不服气的。 因为这清莲香很常见,说起来只能勉强算药物。 主要作用就是驱蚊止痒,提神醒脑,清新空气。 当然这都是不入品的清莲香,入品级不清楚,但这世间别说圣级清莲香,就是三品都难得一见。 现在宣家竟然弄到了圣品,使得在场人心思各有不同。 梁家一方的人,特别不服气。 邢逸仁两个弟子,更是直接质疑,为师父鸣不平。 可最终,临海郡守亲信发话,其他人不服也得服。 邢逸仁败下阵来,失去继续比试的资格。 最后一局,无论梁家再派出药师配药,还是拿出一品巅峰药物都无济于事。 除非也拿出圣药,不然只有输,但圣药又不是草芥,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出现。 因此宣家无论怎样都能赢。 “你们梁家谁来,本少代表宣家接下了。”一个狂妄的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个衣着华丽,一脸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此人很多人都认识,宣成志的二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时除了遛狗斗鸡和败家,就没有干过正事,和他哥比起来,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场合,他从来不会来,今天出现在此,也是邪门之极。 “逆子,给我滚回去!”宣成志黑着脸道。 “让诸位见笑了,家门不幸,这逆子向来都是满口胡言。”宣成志又对其他人解释道,特别是临海郡守亲信。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敌 “爹,我没有胡说。”宣锦度迅速走到比试台上,拿出精美瓷瓶,倒出一颗坑坑洼洼的晶莹药丸。 “这是我从鱼腹中得到的仙丹,我用它代表宣家接下任何挑战。”宣锦度高举药丸,一脸得意的说道。 其他药师很快发现宣锦度手中的仙丹,是一颗堪堪一品的疗伤药金露丸。 虽然也算是珍贵,可在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够看。 众人暗暗摇头,宣锦度这个纨绔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宣成志气得不行,一个闪身,来到宣锦符度面前。 抢过卖相难看的金露丸,一巴掌将宣锦度抽飞,怒道:“逆子,拿个狗呕出来的破药丸,称仙丹,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 宣成志不解气,把金露丸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大多数人看得心痛,一品金露丸可是好东西,千金难求,没想到宣成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碎。 范毅有些脸黑,这金露丸明显就是几天前,他呕吐在河里被草鱼吃的那枚。 没想到落到宣锦度这个活宝手里,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结果他无意中被骂成狗。 宣成志训完儿子,对宣于伦点点头,对方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名淡淡芳香的丹丸:“诸位见笑了,这才是我宣家此局比试的灵丹妙药。” 评定众人接过丹丸,一番查验,惊疑不定道:“这不是圣药,药力却比一般圣药醇厚,难道这真是灵丹!” 此话一出,其他人炸了锅。 他们口中的灵丹妙药,一般指的是难得一见的好药。而对于真的的灵丹,所知甚少,都是传说,却基本是仙丹的地位。 “没错,这正是仙家才有的灵丹,功效比起圣药还强。梁士誉接招吧,既然有勇气挑战,应该就有此觉悟。”宣于伦从评定人手里拿回灵丹,傲然道。 其他人纷纷看着梁士誉,特别是梁家一方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 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宣家不但有圣药,还有传闻中的灵丹,这种实力谁能挑战。 即便邢逸仁有资格继续比试,也只能配制一品巅峰药物,仍然比不过灵丹。 梁家的其他药师默不作声,他们出战是自取其辱。 人群中的梁见礼神色焦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恳求的目光一个个朝梁家药师看去,但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避开他的目光。 金家一方的药师见此情形,憋屈的心情舒服了不少。 梁见礼看来看去,发现邢逸仁的两名弟子都没反应,最终把目光放在范毅身上,能得到邢逸仁赏识的人,医药术应该不凡。 范毅同样视而不见,他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拿出一颗灵丹来赢得比试。 而宣成志拿出的灵丹,确实是灵丹,但按照药力来算,最多一个月的药力,比起他身上随便一颗灵丹都差得太远。 范毅既担心,他身上的灵丹太高级,评定的几人不识货,又怕太识货,猜测出他的一些底细。 “我最后问一遍,梁士誉你梁家接受我的挑战吗?”宣成志盛气凌人的道。 其他人开始出声。 “不接就赶紧认输,浪费大家时间。” “接了也是自取其辱,这点本事,也想在我们宣家碗里抢饭吃的。” “我们金家药师好歹个个敢战,最后虽然略逊一筹,也是虽败犹荣,哪像梁家这般没骨气。” “梁家主你再不回答,我们宣布结果了。” …… 梁士誉看了梁见礼一眼轻叹一声,刚想出口。 范毅权衡利弊站出来说道:梁家主,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今天我必为梁家战斗到底。” 范毅说得慷慨激昂,几步走到比试台上,与宣成志面对面。 众人闻言,少数年轻热血尚存的人有些共鸣外,其他人都不以为然。 认为范毅这是破关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声誉。 也有人知道范毅只是个武者,在医药术上并未有名声,倒是觉得他很精明。 药师一道上没有名声,今日败得多惨,再自不量力,也不会有损失。 反而好处不少,能与宣家比试,就值得吹一辈子。 表现得无所畏惧,会让不少人钦佩。 最直接的好处,还是赢得梁士誉的感激,当然也可能是厌恶。 金家家主金良庭,对范毅的举动,打心眼里看不起,暗自庆幸当初拒绝范毅的英明决策。 代忠桥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两个字,无耻! 随后眼帘低垂,不想再多看范毅一眼。 梁家像秦砚关这样的人,都喜闻乐见范毅出丑,谁叫范毅不听他们的教导。 虽然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不妨碍他们心里高兴。 邢逸仁那名女弟子,更想看范毅出丑,她在院子外面等了一晚上,范毅都没有去给她送礼,现在还顶着两个胭脂水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这一切自然算在范毅头上。 而男弟子倒是无所谓,自己师父都赢不了,范毅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比试台上,宣于伦心中不屑一顾,表面上还是颇有气度的道:“请!” 范毅微微点头,正准备拿灵丹。 可对面的宣于伦,看了手里的灵丹一眼,突然惊骇的道:“等等,我代表宣家认输。” 此话一出,整个嘈杂的广场,变得安静之极,神色各异看着宣于伦。 随即轰然炸开,一时间人声鼎沸。 宣家一方,自然是在质问,怒骂,呵斥声宣于伦。 梁家一方欣喜若狂在确认,也有人在猜测,这是宣家的阴谋诡计。 金家一方也帮着宣家,质问宣于伦。 一时间宣于伦成了众矢之的。 “好你个宣于伦,原来你吃里扒外。” “我呸,看起来姓宣,说不定是梁家的种,否则怎敢明目张胆的出卖宣家。” “这种败类,应该家法伺候,公然出卖家族,绝不能姑息。” “这傻子想要出卖家族,也不会动动脑脑子,如此简单的伎俩也能算数,他要成功了,我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宣于伦你个畜生,宣家生你养你,把你培养成一代名医,你就是如此回报家族的。” “宣前辈好样的,我们梁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如此大逆不道,我金家都看不过去了,快把这个败类拿下吧。” “宣于伦可能是配药配到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说出如此颠三倒四的话,大家当笑话看看就行。” …… 一阵嘈杂过后,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宣成志,看他如何处理宣于伦这个家族败类。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胜 宣成志看了看宣于伦,神色不变的道:“宣于伦刚才所说是我授意的,宣家确实认输,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总得给个理由吧?”有人问出大多数人想问的问题。 “理由就是,我宣成志想认输。”宣成志不容置疑的道。 外人不好再多说,梁家一方求之不得,宣家一方不敢出声。 大多数人先是一愣,接着难以置信看着愣在台上的范毅。 各种赞扬,猜测声连绵不绝。 “这位公子往台上一站,就把宣家吓得认输,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会是先天武者吧。” “我猜是仙人……或者魔……” “应该身份非常尊贵,我听说越王三公子就是这个年纪,最近还在替代越王巡视越州十八郡,难道是眼前这位吧。宣家才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他的身份,吓得连忙认输。” “这公子贵不可言,宣家算识时务,否则就是在找死。” “公子能来到银山城,真是我等百姓的荣幸,大家应该筹资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 大多数人都认为范毅身份尊贵,不战而屈人之兵,吓得宣家认输。 但这些人的身份和地位都不高,而梁家一方的绝大多数人,并不买账,范毅就算实力身份再高,宣家主动认输也是非常丢人,他们坚决反对。 其他身份地位高的人,则是认为宣家认输,那都是邢逸仁的原因,范毅只是好运好,沾点光而已。 宣家认输,跟范毅绝对没关系,都是邢逸仁的功劳。 一些人,还是挺佩服范毅的,能够把握机会,大义凛然的冲到比试台上,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战胜宣家的名头。 对于不停赞叹范毅的那些低下蠢人,金良庭这些地位高的人只是暗暗好笑,并没有去解释。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和蠢人解释真理那是浪费口舌。 在此的很多药师则对邢逸仁崇拜之极,嘴上不动声色的夸赞。 梁士誉同样这样认为,不过那些没地位的人都觉得是范毅战胜了宣家,为了梁名声,他便朗声道:“梁家上下对秦公子感激涕零,如此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士誉一拜。” 梁士誉说完,不动声色对邢逸仁表达歉意,其他有地位的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梁家药师的头等奖励,当然归邢逸仁所有,破例让范毅拿个次等,他必然感激涕零。 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足,不会不知道好歹。 其他人所想,范毅并不知道,他站在比试台上,正如芒在背,心里很是紧张。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被宣于伦看穿了一些底细,当场吓得认输。 这个情况比他拿出灵丹还危险,动静实在太大了点,他都打算当场逃离银山城。 但想了想,觉得那样是不打自招。 现在只是露出了点破绽,一旦逃跑,傻子都知道他是谁。 这样逃出去,绝对生机不大。 眼下储物袋也成功在即,不动声色按照计划行事,未必会有危险。 范毅细细思索,很快发现问题出在宣于伦手中的灵丹上面。 此丹虽然药力低下,好歹是灵丹。 他通过仔细观察发现,有非常细微的丹药气息,在主动向他身体里钻。 能主动吸收少许灵药力,正是圣者高手以上的特性之一。 但能发现如此细微变化的人,除了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外,只有先天以上的武者能做到。 而宣于伦不属于这两者,范毅想到第三种可能。 宣于伦在医药术一道上必然天资绝伦,应该已经达到圣级,这才发现手上灵丹的细微变化。 如此说来,先前的清莲香圣药,是宣于伦自己配制的。 难怪拿出来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炼制两颗一品巅峰药物,为的就是麻痹众人,从而隐藏医药术上真正的实力。 想明白这一点,范毅不紧不慢回到梁家一方人群中,发现秦砚关等人的态度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很了不起,不久之后,就会有不同说法。 等崔家得到消息,就更是真假难辨,即便派人前来,也是确认打探为主,实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 赌斗尘埃落定,临海郡守的亲信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便不多说。 三家陆续散去,围观民众倒是兴致不减,有人逗留广场,与人争论自己的观点。 …… 宣成志和宣于伦最快速度回到宣家,命令其他人一切如旧后,两人进了重重密室。 “五弟,到底怎么回事?”宣成志急切的问道,远不像在外面表现的那般平静。 “我在比试台上和那个秦仪面对面,无意中发现手中灵丹的药力有变化,比起遇到我们请来的两名圣者时要强得多,我猜测那人可能是先天武者,这才果断认输,大哥你不会怪我吧。”宣于伦解释道。 “与我的预料差不多,大哥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我们宣家崛起不容易,绝对不能出意外,你做得很对。就算判断失误,也就是损失一段时间的银矿山开采权,要是惹怒了这个隐藏实力的先天武者,恐怕就是灭族之祸。”宣成志感叹道。 “大哥,我觉得他更像修仙者。”宣于伦隐隐猜测。 “无论他是什么,只要他实力可能非常强大,我们就退避。最近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就待在密室参悟医药术吧。”宣成志道。 “我明白,大哥你的压力恐怕也不小,只希望外面那些人能稍微动点脑子。”宣于伦有些头痛。 “哼,还没有人敢说三道四,那几个老家伙都不行。”宣成志匆匆离去。 宣家大厅里,聚集着一干家族核心,正在七嘴八舌的质疑宣成志和宣于伦。 宣成志一进来,几个闹得最厉害的老人都闭了嘴。 “说完了吗,在广场上骂得很欢啊,就不能动动脑子,于伦是什么人,他会出卖我们宣家。”宣成志先声夺人一阵呵斥。 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不过这些核心也早有准备,就是撺掇宣成志最宠爱的小儿子,在此时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爹,我们宣家为何要认输?”十一二岁的男孩小声问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矿 宣成志环顾一圈,却对小儿子笑问道:“琥儿,你下象棋,赢过你四姐吗?” 众人不明所以,男孩委屈道:“没有,但那是四姐每次都耍赖。非说马可以走田字,眼看赢不了,就说兵可以倒着走。还非让象过河,说是飞象。最过分的是炮不用隔棋,车能拐弯!但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她竟然就用我的士,干掉了我的帅,还说是她派来的奸细。就在昨天,又逼着我和她下棋,把所有手段耍尽也赢不了我,她直接就把棋盘掀了,还把我打了一顿,非要我认输。爹,你得给我做主啊。” 男孩一通吐苦水,说到最后哽咽起来。 “有这事,我饶不了她,你先说说,她为什么可以欺负你。”宣成志问道。 “她武功高啊,还是有名的锄地魔,昨天五哥也被她打了一顿。”男孩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们有何话可说?”宣成志不再理会男孩,而是看向其他人。 “难道那秦仪实力真的非常可怕?”有人试探着问道。 “先天宗师你们说可不可怕,我们宣家惹得起吗,要不是于伦早发现,我们宣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宣成志冷声道。 “先天宗师,他竟然是先天宗师,银金矿的吸引力果然太大,唉。”有人叹息,没有人去怀疑宣成志说的话。 “这次损失太大了,一年多的银金矿开采权,还有梁家那只异兽白猫,以及弄垮梁家的机会。”有人叹息道。 “行了,大家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乱说。”宣成志警告道。 “明白。”其他人连连答应。 男孩却突然缩到宣成志身后,侧头看着一名红衣少女,惊道:“爹,四姐她怎么在这里,你说过要为我做主的。” “雯儿,下次别欺负琥了。”宣成志对红衣少女道。 “哦。”红衣少女不以为然。 宣成志看了看惧怕的小儿子,心里很无奈。 大家族子女多了,太容易出现同室操戈,他很宠爱小儿子,为了他的安危,只能养得柔弱一些。 哪想到这个同样宠溺坏了的女儿,天天欺负他。 不过也就属于打闹范围,比起那些表面和睦,暗中勾心斗角的子女,让人省心多了,这才没有过多斥责。 而且他和宣于伦也是从小打到大,两人的关系反而最好,否则他也不会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在广场直接相信,并支持宣于伦看似慌缪的决定。 …… 范毅跟随众人回到梁家,得知第二天,宣家和梁家在银矿山的交接才会完成。 知道急也没用,便参加了梁家规模不小的庆功宴。 范毅作为明面上,赢得赌斗的最大功臣,给他安排在了右边次席,仅次于邢逸仁的位置。 宴会上都是梁家的重要人物,自然不会认为是范毅赢得了赌斗,让他坐在右边次席已经是格外开恩。 那些听了消息的下人,心中疑惑,但不敢多言。 这次宴会更丰盛,美味佳肴不停的传上。 范毅根本不在乎坐在哪里,毫无顾及的大吃大喝。 他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单纯满足口腹之欲,而是要让那些下人也认为,邢逸仁才是让宣家主动认输的大人物。 宴会过半,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怀抱一只有气无力的白猫缓缓走进正厅。 梁士誉主动介绍,这是他的夫人。 夫人以茶代酒,敬了所有人。 又特地敬了邢逸仁和左边首席的纪青嵩。 并让怀里的白猫感谢邢逸仁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到底有何意义。 白猫有气无力,只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接着继续睡。 宴会最终结束,范毅吃饱喝足正想离去。 秦砚关等人借着酒劲儿,又要开始教导他。 不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走出来的邢逸仁,主动邀请范毅去他住处一叙。 这种待遇,让其他人羡慕不已,觉得范毅的运气也太好了。 先是误打误撞上比试台,结果沾了邢逸仁的光,直接成了明面上吓得宣家认输的大人物。 现在更是得到邢神医的主动邀请,看来是准备直接收徒。 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范毅没有拒绝。 无论是之前邢逸仁的悉心指点,还是他现在要保持平常的缘故,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很快到邢逸仁居住的院子,杏花树下,沏着上好云雾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两名气呼呼的弟子,直接被邢逸仁轰了出去。 之后,邢逸仁问了范毅不少问题,师承,是否娶妻等问题。 范毅刚开始也以为对方要收徒,随即发现应该是有其它目的。 或许邢逸仁已经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他的不凡,甚至是修仙者的身份了,此时只是在试探,应该有事求他帮忙。 范毅自然不动声色,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师承,虽说至今未娶,却没有透露半点真实信息。 两人又交谈了很久,范毅打算离去。 果然不出范毅所料,邢逸仁突然神色郑重起来,说道:“秦小友,其实我有个孙女,年芳十六,乖巧懂事……” 范毅一听,原来是他孙女得了怪病,想请他医治,不过他现在自身难保,当然不会节外生枝,于是果断打断邢逸仁的话,拒绝道:“邢前辈,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我也无能为力,我的医药术真不高,没想到令孙女这般年纪,就得了你都治不好的怪病,我也挺惋惜的。” “你……”邢逸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起来很是生气。 “邢前辈,我真的无能为力,告辞!”范毅直接离去。 在门口遇到邢逸仁两名弟子,恨不得吃了他,特别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弟子,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欠了很多钱不还一样。 范毅回到客栈,一直警惕着,崔家人是否已经出现。 一晚上过去,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一早,随着梁家众人,浩浩荡荡向着银矿山上进发。 没多久,到达矿道入口,宣家包括矿工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离去。 银矿山的一切,已经由梁家的人接手。 梁士誉也不多说,直接带着获得奖励的药师武者,通过错综复杂的矿道,向最深处的银金矿矿道进发。 一行十多人,正是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大部分。 各人所带包袱,宝箱,背篓都不小。 因此范毅背着他那个早就变样的大包袱,也没有人奇怪。 反而觉得,以他获得的奖励,包袱是不是带小了。 大包袱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其他人猜测应该是带了不少采矿器具。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一条矿道尽头。 最新的挖掘痕迹,矿道壁周围,分布着大量银金矿,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等梁士誉开口,部分人直接开挖。 范毅也不例外,他还真不是在乎金银,而是为了表现得平常一些。 能隐藏就尽量隐藏,绝不主动暴露。 说不定,还能悄然出城,崔家的人未必会发现他在银山城出现过。 来的路上,他结合金家假储物袋中的地图,和梁士誉手中的最新地图,他已经找到真储物袋藏在哪里。 等一会儿有人离去,他就借口去把真储物袋拿到手。 然后正常离去,他这身份说不定还不会暴露。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袋子 其他人乐此不疲挖银金矿,后天后期武者却没有动手。 其中一名后天后期武者在矿道里转了一圈,更是对梁士誉道:“梁家主,听说宣家挖出一个纯金矿洞,你就拿这个糊弄我们。” 剩下几名后天后期武者,虽然没有说话,却都看着梁士誉。 挖矿的人也停下动作,竟然银矿山还有纯金矿洞,他们心头一热,接着哑然失笑,这跟他们无关,便继续挖矿。 梁士誉没有否认,对纪青嵩道:“纪兄你看如何?你要愿意去,我就带着大家去。” 其他人一听这话,才知道是纪青嵩这个武者首席不愿意去。 纪青嵩环顾一周,回道:“诸位有所不知,纯金矿洞坚硬无比,半天都未必能挖下一点金子,还不如银金矿道收获大,我才不想去。既然有人提出来,我们就去那边,不过我建议,武功不到后天后期的同道,还是留在这边为好。” “大家随意,纪兄只是建议。”梁士誉补充道。 不是后天后期武者的人,却明白这是纪青嵩和梁家,委婉说他们没有资格去。 大家也有自知之明,继续挖矿,不再惦记纯金矿洞。 让人意外的是,邢逸仁主动提出不去,并阻止两名弟子想去的举动,大慨金银在他眼中已经是浮云。 他来银矿山,恐怕也只是为了帮梁家震慑宵小之徒。 几名后天后期武者,当即跟着梁士誉梁鹤庆两人,走出矿道。 几人走后不久,范毅当即准备离去。 秦砚关却叫住他:“秦小友,你是打算去纯金矿洞吗?我多句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挖些银金矿就好。” “我没打算去,只是到其它矿道转转。”范毅说完直接离去。 秦砚关摇摇头:“这年轻人不通人情世故,还认不清现实,去了好处不多,还得罪梁家主他们。” “邢神医,你也不管管?”另一名药师试探问道。 “他是他,我是我,我凭什么管他。”邢逸仁余怒未消。 “这样吗,此人有点天赋,但真没有资格做你的弟子。”有人说道。 “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老亲自教导,只怕也是朽木不可雕也。” 其他人看出邢逸仁对范毅的不满,才试探套话,果然不出所料,邢逸仁打消了收徒的念头。 不少人心中欣喜,同时试着表现自己,跟邢逸仁套近乎,万一能被看上收为弟子,医药术和地位都会直线提升。 只是邢逸仁两名弟子非常警惕,任何人套近乎都没好脸色,并暗暗阻止,连矿都不挖了。 范毅离开银金矿道后,根据地图在错综的矿道中穿行,没多久就来到藏着真储物袋的地方。 要不是有地图指引,还真的找不到。 范毅在一处看似平常的矿道壁上,挖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顺利在里面找到一个和假储物袋一样的袋子。 袋子下面还有一封兽皮书信。 范毅迅速看完,这正是金家那位筑基先祖留下的。 信除了留给金家子孙外,竟然还包括外人。 大慨是说,外人得到这个储物袋,也算是一种缘分,只希望对金家后代照顾一二。 上面附上了使用方法,滴血后,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注入法力就能打开。 范毅没有轻易相信上面的话,取出一个玉盒,打算把储物袋先装起来。 却意外发现,拿出的玉盒,上面竟然有感应印记在浮现。 范毅脸色微变,连忙解下包袱,打开一看,桃源古镇带出来的所有物品,感应印记都在重新出现。 而且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 范毅猜测应该是崔家搞的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法,但很快就能锁定他的位置,然后追杀而来。 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丢掉所有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逃跑,或者冒险打开储物袋。 然后把所有物品放入储物袋中,再厉害的感应印记也会失效。 范毅沉吟片刻,最终选择后者。 果断滴血炼化了储物袋,略微注入法力,他脑海出现了三尺大小的空间。 里面物品不多,却把空间占据了大半。 他非常高兴,因为既没有被心魔反噬,储物袋中也没有陷阱。 金家先祖不愧是筑基前辈,说话算数,不像他的后代金暮云那般阴险狡诈。 范毅连忙按照使用方法,把空间里面所有的物品取出,把从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一股脑全放进储物袋中。 结果空间差不多塞满,取出的东西没地方放。 他粗略一看,储物袋原有的物品,大多数都是跟丹药有关,丹药,灵药,玉简等等。 当然也有七件法器,他现在不便祭炼,不知道品级属性如何。 除了上述物品,最占地方的,就是一个尺许大小的红色方形玉盒。 玉盒上面还有说明,里面是一颗蚀心丹。 是修仙界百毒榜上,排名七十二的剧毒之物。 筑基以下修士沾上此毒,必然瞬间被禁锢法力,身体慢慢被腐蚀,直到痛苦的死去。 至于力气,内力等,更是无法抵挡,很快就会被消除。 此丹一碰就会爆裂开来,化为数丈大小的毒雾,速度快如闪电,让人避无可避,实在是一大利器。 如此危险的物品,金家先祖留给,自然做了无数层防护。 特殊玉盒一个装一个,一共装了九层。 每层都有封印符箓,外加非常坚韧的禁制。 金家先祖在说明信中信誓旦旦的保证,此丹有了这些防护手段保护,哪怕用中级法器攻击都没事。 而且保存的时间起码一千年。 因此后代和外人断然不要因为害怕而扔掉,留下来说不定可以做为撒手锏。 范毅说明信都没看完,连忙捡起地上的其他物品,直接撒腿就跑,这么危险的东西,除非他是傻子才会带在身边。 反正这玩意占地方,正好扔掉。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刚刚跨出一步,身后那号称千年不坏的玉盒,就层层爆裂开来,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丹药,瞬间化为一团黑雾,把他包裹其中。 范毅全身一寒,心里直想骂娘,这就是坚不可破的防护? 碰都没碰就直接爆裂,不是坑人吗,难怪那个假储物袋的禁制都能失效,金家先祖虽然不阴险,但绝对不靠谱。 第二百章 稻草 一处平整山巅之上,一群人聚集于此。 临时搭建的祭坛上,盘坐着一个人,正是崔家绿袍老者。 祭坛附近人不少,大多数都是修仙者,少数也是武功高手,其中不乏先天武者。 绿袍老者双手掐诀,面前摆放着一个铜钵,钵中装有清水,还有数十滴凝而不散的血珠。 水中一副虚幻的画面缓缓成型,刚刚显出一个大致轮廓,猛然铜盆一震,画面消失,血珠散开,清水变成红色。 绿袍老者疑惑的睁开眼睛,喃喃道:“真是奇怪,感应印记竟然突然消失。” “大伯,感应秘术失败了吗?”崔令宽急切问道,他好不容易找来桃源古镇众多商家,说明原因许诺好处,才愿意贡献祭炼感应物之人的精血。 绿袍老者付出不小代价,以秘术驱使奇特法器,想要锁定范毅的具体位置,现在却失败了,怎能叫他不心急。 绿袍老者却摆摆手道:“不算完全失败,那小贼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知道,就在临海郡范围内,让人重点搜寻那边,我们现在也过去。” “临海郡吗?不久前我得到消息,银山城出现了可疑之人,但与我们猜测的那小子相貌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已经派人在银山城门口盯着了。” “相貌不一样?要么是仙枫谷活着出来的人不是他,要么他易容了。赶紧多派点人手去银山城,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不仅仅是那些身有行囊之人,还有那些空着手的人。感应印记突然消失,秘术被打断,我怀疑是那小贼把所有物品藏在了一个特殊地方,或者用某种秘术封禁了感应印记。走,我们也赶紧过去。”绿袍老者迅速收起法器,站起身来。 …… 范毅拼命脱离黑色雾气,很快跑到另外一个矿道中,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浑身力量渐渐消失。 没多久,他感觉实力十不存一了。 他脸色发青,千小心万谨慎,他还是中了蚀心丹的剧毒。 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就算不会毒发身亡,他的情况也危机万分,现在被崔家随便一名修仙者盯上,他都没有多大逃跑的机会。 他连忙在储物袋原有的物品中查找,万幸还真找到一颗解救的丹药。 他连忙服下,发现果然有效,身体在慢慢恢复。 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久待之地,崔家的人随时会找来,他连忙向出口而去。 可来到主矿道中走了一段,他发现身体的情况又在恶化,抑制住的剧毒在复发。 “解药失效了?”范毅脸色难看。 但他随即鼻子嗅了嗅,主矿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毒气。 这种毒气在世俗界应该非常厉害,奇特的是与蚀心丹的毒性极其相似,像是蚀心丹衍化出来的简化版剧毒。 范毅本来猜想,这毒气是早就存在的,但很快他发现矿道两边的火把异样。 他略一查看,发现是不久前才布置的。 范毅瞬间明白,这事和金家有关。 他早就怀疑金良庭是个修仙者,能悄然潜入银矿山,布置简化版蚀心丹剧毒也不奇怪。 但金家选择在梁家接手银矿山后动手,看来实力确实要比梁家强,却肯定不如拥有两名圣者的宣家。 金家目的很明确,赢不了赌斗,就打算用武力来抢夺开采权。 范毅瞬间分析出毒气的来源,要是平时,这种简化版蚀丹剧毒,别说是闻,就是吃下几斤都不会有事。 可现在刚刚中了真正蚀心丹的毒,虽服下解药,也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他,而简化版蚀心丹剧毒就是那根稻草。 身体又在恶化,不久被毒死都有可能。 范毅再次在家先祖留下的物品中寻找,却没有再找到解药有关的东西。 他很快想到最快速有用的法子,去找邢逸仁看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没多久,他来到之前那个银矿道中。 不出所料,邢逸仁和其他人都中了简化版蚀心丹的毒,一个个或躺或坐在地上,惊恐万分。 范毅脸色发青,步履蹒跚的出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觉得这才正常。 “不要进来,这矿道中的毒气更厉害,没看到我都站不起来了?趁着你还能动,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来。”邢逸仁喝道。 “邢前辈,你可有解毒之法?”范毅并不理会,费力的走到邢逸仁面前。 “有,药材我也有,但我现在无法配制。”邢逸仁无奈道。 “快把配制之法告诉我,我来配制。”范毅直接道。 “你能行吗,这解药至少要一品巅峰才能完全解除,我现在都没有十足把握能配制出来。”邢逸仁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范毅能配制出一品巅峰解药。 范毅一愣,这老头先前不是看出他的不凡了吗,还让他给其孙女治病,现在居然又不相信他能配制出一品巅峰的解药,他来不及细想,脑子一转说道:“让我试试,万一配制出一品中期的解药,先给你解除部分毒,然后你来配制解药不就行了。” 其他人却着急了,眼看范毅这根救命稻草,在这里浪费时间,随时可能动弹不得,事关性命生死,每个人都对范毅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秦小友,我求你了,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行不行,你那没入门的医药术,根本就配制不出解药。” “秦小友听句劝行不行,你武功虽然高强,但医药术一道上,我们在场的人哪个不比你精通,别逞能好吗?” “秦兄弟,不要看见先前在赌斗台上,邢神医他们配制一品药物简单,就以为配药很容易,这个真的难如登天,不是我小瞧你,你要能配制出三品解药,那都是老天保佑,赶紧出去吧。” “秦师弟,你要想拜师父学医药术,我打心底里赞同,但你现在能不能听我句劝赶紧走。我跟了师父十年,也不敢说配制出一品药物,你还没入门就更不可能,医药术一道没那么简单。”邢逸仁那名女弟子,这次倒是客气的对范毅劝说起来。 …… 但范毅根本不理会,执意让邢逸仁说出药方,拿出药材,就地盘膝坐下,用器具抓紧时间配制解药。 其他人眼见劝说无用,心里暗叹完了,遇到这么一头脑子有坑的倔驴也是无奈。 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范毅好歹是根救命稻草。 第两百零一章 剑 性命攸关下,范毅全力以赴,没多久解药就配制出来,一颗晶莹剔透,淡淡药香四溢的药丸。 他不用查看都知道,这颗解药必然有一品巅峰的品质。 正想服下为自己解毒,稍后再为邢逸仁想办法时。 却惊讶的发现,邢逸仁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所中之毒渐渐消失。 范毅一愣,发现他自己的情况也有所好转,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闻到药香,剧毒就解了,你这是圣药!”有人反应过来。 “我不识高人,真是无知之极。” “原来我才是蠢人,宣家真是被秦大师吓得认输的。” “这……” 随着几人开口,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范毅。 虽然觉得很慌缪,可身体随着吸入药香迅速恢复,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想不相信都难。 众人震撼之余,部分人对他感激不尽。 范毅看了看手里的解药,同样不敢相信。 他的医药术提升得这么快,竟然配制出了圣药。 面对众人的感激,他坦然接受。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自己解毒后,最多给邢逸仁解毒,便直接离去。 哪想到无意间配制出圣药,救了其他人。 范毅欣喜之余,觉得他能配制出圣药,与邢逸仁先前的指点分不开。 因此在服下圣药,身体在渐渐恢复之时,心中对邢逸仁非常感激。 于是慷慨激昂的开口道:“邢前辈,虽然我无法亲自去给令孙女治病,不过你把病情说出来,我定然竭尽全力想办法。” 哪想到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邢逸仁,很是生气的一拱手道:“秦大师,先前是老朽老眼昏花,不识高人,高攀了,还请见谅!” 邢逸仁话音未落,便一拂衣袖离去,两名神色复杂的弟子连忙跟着走。 望着邢逸仁离去的背影,范毅一愣,随即摇摇头暗想道:“这老头竟然嫉妒我的聪明才智,凡人就是凡人,把名利看得这么重,连自己孙女的病都不顾了。” 范毅也不再逗留,在其他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迅速离开银金矿道。 没多久,就来到唯一的出口处,发现梁士誉等人都在,不见邢逸仁师徒三人的踪影。 梁士誉等人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却被金家的人堵在出口。 范毅到来,自然引起双方人的注意,但很快不再关注。 范毅没有直接冲出去,金家的实力不弱,主要是他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 等了一会儿,金良庭开口道:“士誉兄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放你们出去。” “你做梦,要打便打,你这卑鄙手段可上不得台面,让郡守大人知道,看你如何收场,你有能力留下我们所有人?”梁士誉怒气勃发。 “二叔现身吧,得让梁家主知道,我们金家有没有能力留下他们所有人。”金良庭话音未落,一名须发皆白的邋遢老者出现,手持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 “金暮风!”梁鹤庆瞳孔一缩,这是金家第一高手,虽不是圣者,却是后天后期中的顶尖高手。 常年闭关,没想到会为了银金矿出现在此。 “士誉兄,感觉如何?”金良庭问道。 “哼,就算留下我们所有人,你金家照样完蛋,认得这块令牌吗?”梁士誉拿出一块铜令。 “飞鱼令!你梁家投靠了越王长公子。”金良庭一眼认出令牌来历。 “要是没有长公子的支持,我梁家还真不敢在你金家碗里抢肉吃。”梁士誉直接承认道。 “原来如此,你觉得我金家就没靠山?”金良庭说着,一名文士站了出来,手持一张手书。 “哼,三公子也要来插一手?”纪青嵩站出来道。 “你们冥顽不灵,我就不多说了,二叔动手。”金良庭道。 金暮风一马当先,冲入矿道和梁鹤庆交上手。 双方的其他后天后期武者也混战在一起,那些实力稍低的人,反而在一旁看着。 没多久,梁鹤庆败于金暮风剑下,重伤得再无还手之力。 可让人意外的是,其他后天后期武者的战事,却是金家一方完全碾压。 一切原因都出在纪青嵩身上,就是他的参与,才让梁家一方,迅速打败金家的人。 纪青嵩武功境界,在后天后期武者中不高,比梁鹤庆大有不如。 但动手手来,凌厉狠辣,经验老道,杀伐之气十足。 竟然没有人能在他掌下走过十招,翻云手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人看得哑口无言,实战经验居然能提升这么多的实力,当真是难以置信。 那名文士却拱手道:“原来是玄甲卫大人,失敬,失敬!”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纪青嵩这般厉害,玄甲卫是越王最强大的一支卫队。 传言里面的人,至少都是后天后期武者。 还不是普通的后天后期武者,全都是在南方前线抵挡魔道联盟中,身经百战,生死战磨砺出来的杀伐高手。 身上以穿着刀枪不入的黑甲而闻名。 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出现在此,那说明纪青嵩这个玄甲卫,已经是长公子的人,来此就是为了银矿山之事。 “老夫早闻玄甲卫之名,今日有幸得见,正好会会。”金暮风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纪青嵩。 “金家第一高手,我也想见识一下。”纪青嵩这次取下背后的棍状黑布,手腕一抖,露出里面的短戟。 两人交战在一起,长剑短戟碰撞。 不少人惊讶的发现,两人旗鼓相当。 纪青嵩用上短戟后,更是杀伐之气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武功稍弱者,根本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未战已输三分,气势上纪青嵩处于绝对优势。 身上黑甲更坚韧不可破,护住大部分要害,实力越发强悍。 可金暮风心境老辣,杀伐之气对他影响不大,而且剑法出神入化,两人这才激斗百余招不分上下。 不过所有都看出,金暮风人老体衰,又没有纪青嵩那种黑甲护身,继续下去必输无疑。 金良庭有心让其他人出手,可是他们一方的后天后期武者,个个伤势不轻,出手也是白搭。 金暮风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目光一闪,身形疾退,拉开与纪青嵩的距离。 纪青嵩虽然不明白金暮风的意图,还是紧追不舍。 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后,金暮风略微酝酿,剑上寒芒闪烁不定。 猛然隔空一剑斩向纪青嵩,一道无形剑气凭空出现,犹如闪电划来。 事发突然,纪青嵩只能避开要害,把短戟横在身前。 可剑气无往不利,短戟一分两截,小半边身体连同黑甲被削下。 不但如此,剑气所过之处,都留下三尺深的剑痕,直到十多丈外一人的身前停了下来。 正是剧毒未愈,来不及躲避的范毅。 不过他除了衣服被剑气斩破外,身体皮肤一点损伤都没有。 第两百零二章 剑气如惊虹,斩了玄甲卫纪青嵩,划开坚硬矿道。 所有人敬畏之极的看着金暮风。 金家一方,士气高涨,喝彩声不断,只要金暮风带头,便会紧随其后冲入矿道灭杀梁家众人。 “剑气?先天境!” “金前辈出手,无人可敌。” “什么玄甲卫,还不是挡不住金前辈的剑气。” “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跟着梁家只有死路一条。” …… 梁家一方还有几名后天后期高手,却个个脸色难看,忌惮的看着金暮风。 其他人更是不堪,悄然往后挪动身形,一有不对先逃回矿道中。 勉强扶着矿道壁站起来的梁鹤庆连忙道:“大家不用怕,金老儿并不是先天境,他斩出一道剑气已经是极限,现在是强弩之末。” 梁家一方闻听此言,眼见金暮风站在原地,稍微安定了一些。 范毅也很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金暮风一个圣者都不是的武者,竟然可以斩出他躲不过去的剑气。 诡异氛围中,范毅感觉实力恢复大半,不愿意再耽误下去。 但刚刚一动,他怀里的物品,便顺着剑气斩破的衣服口子,散落在地。 其他人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以为他已经被剑气一分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剑气速度太快,才让他保持原样站在原地,哪想到只是衣服破了,人还活蹦乱跳。 所有人脸色大变,能挡住疑似先天武者的剑气,起码也是先天武者。 这下子所有人都相信,昨天宣家认输是因为范毅。 正在此时,金暮风恢复平静道:“大家不用怕,此人只是一身横练功夫了得,才挡住了我的剑气,他要真是先天武者,就不会身中我们布置的剧毒。” 此话一出,其他人再次打量范毅,发现其面容微微发青,一副衰弱的面相。 就算不是药师,都能看出他身中剧毒。 金家众人放下心来,梁家唯一的硬手纪青嵩已死,其他人在金暮风面前就不堪一击。 如此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金家众人再无顾忌,争先恐后向矿道中冲来。 连一些武功不强的药师也不例外,比如代忠桥。 可在这时,范毅身上浮现出一张破损白狐狸皮,还恢复了本来棉面目。 那道剑气没有伤到范毅,却斩破了身上的狐狸皮,破了九变无形之术。 一个活人大变样,并浮现出一张狐狸皮,任何凡人看到都会毛骨悚然。 不知谁喊了一句:“妖怪啊!” 气势汹汹冲进矿道的金家众人,心胆俱裂的转身就逃。 而冲得最快的几人,已经和梁家的武者交上手,处境非常窘迫。 惊慌下不少武功高手,要么被梁家武者重伤击杀,要么连滚带爬而逃,其中就有代忠桥。 金良庭大怒,正准备稳住人心时,目光无意中落到范毅手里那张古朴药方上。 瞬间面色大变,冲着还在向范毅一步步走去的金暮风急忙喊道:“二叔快跑!” 金暮风本来就对范毅心中没底,现在金良庭让他赶紧跑,毫不犹豫冲出矿道,提着金良庭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其他人。 范毅本想报仇,没想到金暮风这老家伙居然也逃了。 他对金家的情绪其实挺复杂,先有金暮云暗算他,两人恩怨在仙枫谷一笔勾销。 后来他得到金家先祖的储物袋,还让他照顾金家。 转眼中了蚀心丹剧毒,但对方应该不是算计他,否则不会留下解药。 可没多久又被金良庭等人算计,现在还被金暮风的剑气误伤。 对方已经逃掉,范毅也没有去追,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银山城,崔家人随时会杀过来。 在梁家众人敬畏复杂的目光中,范毅迅速出了矿道。 前面逃窜的金家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些人直接从峭壁上往下跳。 …… 金良庭和金暮风等人很快逃回金家。 “良庭,怎么回事?他真是先天武者或者妖怪。”金暮风一停下来,便问道。 “二叔,不知你看到那姓秦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张药方没有。”金良庭反问道。 “一张药方有何奇怪。”金暮风疑惑。 “二叔,那张药方是我金家的传家之宝,五叔一直随身携带。”金良庭道。 “什么,难道五弟他遭了不测,他堂堂修仙者,何人能杀他,难道那姓秦的真是妖怪,宣家才因此认输。”金暮风脸色大变,金家真正的支柱,其实是隐藏起来的金暮云,甚至投靠长公子这条路,也是金暮云暗中穿针引线完成的。 现在金家可能痛失真正的支柱,金暮风哪里还能淡定。 “万分肯定,所以我才让你撤离。”金良庭无奈道。 “良庭,你能如此理智,我心甚慰。不过那姓秦的夺我金家宝物,暗害五弟,就算他是妖又如何,此仇不报枉为人。要是我半个时辰没有回来,你带着金家其他人赶紧藏起来,等修炼有成后再出来找他报仇。”金暮风杀意凛然,想要折返回去。 “二叔,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为了金家,眼下关门闭户,全力防守方为上策。”金良庭道。 “唉,真是窝囊,在这城中都要束手束脚。良庭啊,你要努力修炼,将来一定要杀了姓秦的,为五弟报仇,夺回传家宝。”金暮风咬牙切齿的道。 …… 范毅直奔城门,敏锐的发现,外面真有人在盯着。 很快他发现四个城门都是如此,不过要并不担心。 从容钻进一口枯井中,正是他早就找好,通向城外的一处密道。 顺利通过密道,来到银山城外,一处山林里,他暗松了口气。 却猛然发现一道白色身影跟着他。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道白色身影是昨天梁夫人抱着的那只白猫。 现在看起来仍然无精打采,却能悄然跟着他,也是奇怪之极。 白猫一直想靠近范毅,喵喵的叫唤着,很是亲昵。 范毅猜测白猫应该是知道他才是救命恩人,或者是因为狐狸皮把他当成了同类,因为这白猫身上有妖气。 在他的天眼通下,白猫曾经应该拥有过相当于练气六层的修为,只是不知是和缘故,现在修为尽失,才会如此虚弱。 发现白猫是只妖兽,范毅冒出了一个想法。 第两百零三章 坊市 “猫兄,你既为妖兽,定能听懂我的话。你现在修为尽失,我能给你灵物恢复,但有被修仙者追杀的风险,你考虑一下?”范毅沉吟了一下道。 在仙枫谷他就想抓些鸟兽,把有感应印记的丹药绑在上面,用来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现在看到身为妖兽的白猫,他的想法更浓烈。 只要给白猫吃些带有感应印记的灵物,便能让白猫恢复修为,速度比起普通鸟兽必然快得多。 从而分散崔家的注意力,他逃跑的希望就会增加。 别看他顺利出了银山城,他心里却明白,前往东海御妖山的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要是有速度极快的白猫,往另一个方向逃跑,哪怕只引开一小部分人,也能减少他的压力。 不过他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一来他不是不择手段的人,二来必须要白猫心甘情愿。 白猫如此模样,想要自己恢复修为实在太难。 要是有灵物吃下,应该能很快恢复,但会面临崔家的追杀。 范毅胡思乱想,白猫喵喵的叫唤起来,明显直接同意。 范毅连忙拿出一株灵药,给白猫吃下后,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到那几颗灵丹,可他舍不得。 犹豫间,他灵机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正是那颗冰灵丹外面的玉球。 这玩意感应印记最强,上面沾了不少冰灵丹的药力,对他一文不值,给白猫试试最合适不过。 哪想到寒意凛然的玉球一拿出来,白猫一声叫唤。 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都在隔空吸收寒气,仅仅两三个呼吸,玉球上的寒气被白猫吸收一空,玉球轰然化为粉末。 “七窍玲珑!”范毅一惊,但随即发现白猫七窍只吸收冰灵力,而对其它灵气无感。 吸收完玉球上的冰灵力,白猫修为稳步提升,转眼间恢复到练气第六层的修为。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节节攀升,直到第八层才最终停下。 白猫焕然一新,一身白色皮毛犹如绸缎般油光水滑,要是扔雪地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参差不齐的胡须和睫毛,更是迅速长出。 一双猫眼像蔚蓝湖泊,炯炯有神,泛着奇异的光芒。 四只爪子,锋利四射。 范毅不由暗叹,原来白猫这么漂亮,他都有点后悔,让其去引开崔家的人。 白猫高高竖起尾巴,来到范毅脚边蹭了蹭,叫声也悦耳动听。 白猫围着范毅转了几圈,念念不舍,最终还是犹如一道白色闪电,向北边疾驰而去。 期间范毅也没有闲着,利用天鼎诀炼化了所有剧毒,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眼看白猫远去,范毅也不再逗留,大踏步向东海而去。 数天后,人迹罕至的地方,崔令宽和绿袍老者汇聚于此。 “大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崔令宽问道。 “北边那个,肯定不是小贼,全力以赴在东边拦截就好。”绿袍老者肯定道。 崔令宽眉头微皱:“大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那小贼会九变无形术,而且有妖狐皮在手。要是他幻化成妖兽,不按常理,真去北边怎么办。” “真是奸诈,我也不好判断了。一定要尽快拿下他,他可能把咱们的那颗八二年灵丹,给妖兽吸收了部分药力,才有如此效果,真是暴殄天物。”绿袍老者怒道。 “大伯,你是说,只追杀东边那个。”崔令宽问道。 “绝对错不了,北方那只妖兽,时不时的显露气息,生怕我们的人追丢,明显就是假的。东边那个不一样,除了我们主动发现外,一直在悄然潜行逃往东海,明显才是真的,这点伎俩骗不了我。”绿袍老者望着东边道。 但绿袍老者话音未落,就有人来报,东边那个也故意显露了位置。 绿袍老者长长的白眉抖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令宽,你带部分人追北边那个,东边的交给我。” “明白。”崔令宽立即答应,这是他心里最稳妥的办法,虽然北边那个,越看越像假的,是故布疑阵。 可高手过招,越慌缪的可能,到最后往往才是真的。 他觉得分散力量追杀,虽然降低了成功的把握,但两边兼顾,才最为稳妥。 而且他自信崔家的实力,分散开来,亦能双双成功。 崔令宽驱使飞舟,带着不少人,向北方追去。 他根本不用担心跟丢,因为北边那个,一直在时不时的显露踪迹,可等崔令宽到了地方后,才发现错得离谱。 那只白猫妖兽,已经到了白雪皑皑的雪山中,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一身冰遁术,比他的飞舟还快三分,轻易把他和崔家其他人耍得团团转。 最终拖延几天时间后,一头扎进了漠北妖林中。 这可是七大妖林之一,修仙者的禁地,崔令宽连靠近边缘的心思都没有,眼睁睁看着白猫逃掉。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这是真的白猫妖兽,还是范毅用九变无形幻化而成的。 另一边,绿袍老者带着崔家大部分人手,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最终还是没能拦住范毅,让他成功逃入东海御妖山的地盘,登仙坊市中。 绿袍老者仰天长叹,这次家族命运的豪赌,他输了。 这时他万分肯定,逃入登仙坊市的必然就是范毅。 之所以会失败,正是他分出部分人手,去追杀北边的白猫。 他暗叹范毅计谋了得,在关键时刻,主动显露踪迹,导致他判断失误,让崔令宽带人去了北边。 可实际上却是,范毅眼看自己即将安全,觉得白猫处境很危险,才主动显露踪迹,吸引崔家的人过来,从而让白猫有机会逃跑。 结果误打误撞,让老谋深算的绿袍老者算计失误。 或许这就是认知差异,绿袍老者以为范毅很精明,为了性命必然机关算尽,区区一只妖兽何足挂齿。 实际上却是,范毅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即便冒些风险,他也愿意去让白猫脱险。 所谓东海御妖山,实际上是在海中,是一片比较大的海岛,与陆地隔海遥遥相望。 东海御妖山的六个仙门,在陆地上的势力范围,其实就是海边一块巨大礁石上的坊市而已。 范毅顺利踏足封仙坊市,崔家人即便追到坊市中,也不敢再动手。 但范毅担心,崔家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散播他身怀重宝的消息。 第两百零四章 饲灵 登仙坊市位于东海边,就是建立在一块黑黝黝的大礁石上面。 大约十丈方圆,整体是一个圆石,上面比较平坦,几间简陋的土屋,一些石头摊位。 能容纳的人数极其有限,和一个村落集市差不多。 范毅站在浪花涛涛,汹涌澎湃的海边。 感受着拍在礁石,乱溅在脸上的海水,呼吸着咸湿的空气。 眼前一望无际,蓝天白云,和滚滚浪涛,莫名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惬意。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最终落在百丈外那个黑色礁石上,正是登仙坊市。 此时上面大慨有十来个人,实在是冷清之极。 他早就打听清楚东海和登仙坊市的一些情况。 海边百丈之内,平时都属于正常范围,不会出现妖兽。 超过百丈,那就很难说。 因此平时凡人的活动范围,也就是百丈以内。 而遇到兽潮爆发,那只要有海水的地方,就会有危险。 哪怕九成九的妖兽,已经被御妖山的仙门挡住,可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会来到海边。 在这个时期,海就成了凡人的禁地。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能太过张扬,只要敢动用修仙手段,对灵力极其敏感的妖兽,就会像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而来。 这可不仅仅是水里游的,还有天上飞的,一旦结成阵势围攻,练气十成以上的修仙者都没有好下场。 范毅站在海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此时就处于兽潮期,看似风平浪静,但他不敢大意。 于是他老老实实脱掉鞋子,踏着海水向登仙坊市而去。 其实海边停着不少船,但他不会划,只能踏水过去。 还有一个原因,他得展示自己的实力。御妖山仙门就看中实力,要是因为藏着掖着而被拒绝,他后悔都来不及。 百丈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远,不一会儿,他就踏上了简陋之极的登仙坊市。 坊市中十多名修仙者,一见范毅的踏水举动,都是惊讶不已,随即各自行事,交换物品,静坐休息等等。 只有一名练气九层的青衣老者不以为然,略微瞥了一眼,便继续默默盘坐在石台上,一只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石球,发出让人放松的声音,应该是辅助修炼的特殊法器。 范毅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青衣老者面前,因为他身后的古朴牌子写着,饲灵门招收弟子处。 另外还有五个石台和牌子,但没有人。 “前辈,怎么称呼?”范毅恭敬行礼。 “老夫潘正弘,如不嫌弃,称呼一声潘老即可,前辈实在不敢当。”青衣老者一开口,更显仙风道骨。 “潘老,我是否能够加入贵门?”范毅诚恳的道,他虽然对一听就是养妖兽的饲灵门无感,可其他五门都没有人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混到御妖山去再说。 “练气七层,还有先天之体,实力不错,那就不用查验资质了,可入。”潘正弘打量了范毅一会儿满意点头道。 范毅大喜,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御妖山仙门,很在意实力。 招收来的弟子,很快就会投入到抵挡妖兽的战场上,除非资质特别好,否则还不如实力强悍的弟子实用。 “潘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范毅有些担忧,潘正弘只是一个练气九层,崔家的人至少两个练气九层,还有无数七八层的修仙者。 实力相差太悬殊,御妖山仙门的名头,未必能震慑得住崔家人。 潘正弘不紧不慢的道:“道友不要着急,我得先记录你的身份,以及来历,你知道这年头魔修邪修横行,我们御妖山仙门压力也大。” “范毅,散修,无意中踏入修仙界……”范毅说了一些身份信息。 潘正弘拿出册子,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道:“我饲灵门秉承天地之正气,继先祖宏愿,誓为仙中之侠。斩妖除魔,拒妖邪于御妖山外……但仙者亦有窘迫之难,后辈弟子该当奋进,拜师入门应有虔诚……” “前辈,入门需要多少灵石?”范毅听了一会儿,直接问道。 “随缘,有心就好。”潘正弘云淡风轻的道,好似刚才那番俗气之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范毅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慌,要不是他没有选择,他必然掉头就走。 潘正弘打马虎眼,他还真不知道给多少。 多了他肉痛,还容易引起对方的窥视,少了又怕对方生气,绝他入门。 “弟子愚钝,还请潘老明示。”范毅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说说,一半身家。这绝不是本门贪婪,而是接引船往来一次,灵石消耗巨大。现在还是兽潮期,损耗更盛,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明跟你说吧,你交的一半入门费用是我的,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来,这应该是最后一趟,兽潮还不知道持续多久,或许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十年,错过这次机会,你要想去御妖山,谁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千万别耍小聪明,该出血就得出血。”潘正弘说起来便没完。 “少点吧,潘老。我听说资质好的,可以得到优待,要不查查我的修仙资质。”范毅说道,他必须讨价还价,才是正常反应。 他的大部分珍贵物品,已经放入了储物袋中,身上的东西并不多,就算拿一半出来,他也不会太心痛,只要能去御妖山就行。 潘正弘摇头道:“资质好是有优待,甚至还给奖励,我们六大仙门抢着要,可你觉得你行吗?” “什么资质有奖励?”范毅顺口问道,却解下包袱,准备交入门费,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潘正弘一见范毅的举动很是满意,便解释道:“五灵窍者以上就不用入门费,但想要得到仙门奖励,那必须要七窍玲珑,或者你能让脚下的礁石亲自送你去御妖山。” “潘老,此话怎讲?”范毅一愣,看了看脚下礁石。 “因为传闻这登仙坊市下的礁石,其实一只巨岩龟,虽不是妖兽,可也有一丝洪荒异种的血脉,传言力大无穷,但一直处于沉睡中。曾经苏醒过三次,每一次都带回去一名弟子,后来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修炼到了筑基期。” “我饲妖门先祖当年把这只巨岩龟降服,弄在这里作为接引弟子的登仙坊市,可不是为了接引天才弟子。而是巨岩龟的洪荒血脉,能让所有妖兽不敢接近。而把登仙坊市建在这海边,其实是为了防止魔修捣乱。 东海妖兽与魔修势同水火,登仙坊市处于海中,妖兽横行的范围内反而安全。 就在这时,范毅发现海边,出现了崔家那艘飞舟,不由得脸色一变。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潘正弘也跟着脸色微变。 第两百零五章 幻象 范毅一愣,紧接着不动声色的观察起来,心里很快巨浪滔天,毛骨悚然。 实在是他猜到的东西,太可怕了。 如果不出所料,眼前叫做潘正弘的老家伙,极有可能是个骗子。 登仙坊市上的其他人,全都是其利用手上两个石球法器幻化出来的。 真正的御妖山仙门,应该带着入门弟子,早就离开了。 这正是他毛骨悚然的地方,别说现在妖兽横行,哪怕是平时,想要独自渡海去御妖山都九死一生,因此才有了接引一事。 其实御妖山离海边不远,听说就十来里的样子。 可就是这短短的距离,因为妖兽大量存在,而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范毅通过观察,默默验证自己的猜测,表面上并没有揭穿潘正弘这个老骗子。 幻象存在还可以震慑崔家人,对方并没有立即过来。 范毅最终得出结论,潘正弘确实是个老骗子,登仙坊市上的其他人皆为幻象。 他表面上跟潘正弘东拉西扯,心里在想着逃生的办法。 第一,利用先天之体踏水离去,虽不动用法力,但由于现在处于兽潮期,中途他有九成九的可能,被飞行和水中妖兽围攻而亡,生还机会实在渺茫。 第二,利用飞行法器硬闯东海,金家先祖的六件法器中,有一件中品玉盘法器,速度比踏水而行快得多,还只需要面对天空的飞行妖兽。可一旦动用法器,就会吸引众多飞行妖兽围攻,甚至引来高级妖兽,那样更危险。 第三,和崔家硬碰硬,以实力突破包围圈,然后回到陆地上躲避崔家的追杀。 他在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都可以暂时不用,全部装进储物袋,崔家想要找到他,就要难得多。 他现在也有这个底气,金家先祖留下的储物袋里,物品还是不少。中品符箓十多张,上品符箓三张,剩下的五件法器,除了四件都是中品法器,还有一件纯攻击的上品法器,一柄金斧。 暂时提升修为的丹药,也有一些。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一条,鬼知道崔家有多少实力。 或许他连包围圈都冲不出去,更别说一直躲避追杀了, …… 崔家绿袍老者在得知范毅逃到海边后,本来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御妖山六大仙门可不是摆设,每次前来接引弟子之人,都是练气十层以上,他根本不敢招惹。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时。 却得到消息,东海兽潮爆发,御妖山仙门提前带着招收的弟子离去,或许被追杀的小贼没有赶上。 于是一路观察良久,绿袍老者带着崔家所有人追到海边。 看到登仙坊市上还有不少人,他心里打鼓,在海边观望起来。 经过一番确认,他判断出坊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幻象,只有两人是真的。 这足以说明,御妖山仙门的人,确实早就离开。 “登船,记住,不要使用任何修仙手段。”绿袍老者挑选了一些厉害族人,准备驾船冲向登仙坊市所在的大礁石。 其中三名先天,直接踏水而行,速度最快。 范毅一见这个场景,就知道崔家发现了幻象的秘密。 潘正弘也不再掩饰,手里的两个石球停止转动,其他人瞬间消失。 猛然身形疾退,跳到一艘小木船上,迅速向北面逃去,行事之果断,让范毅意外之极。 不过崔家的人并没有放过他,不少人追了过去。 范毅本来想踏水逃跑,却发现崔家人驱使的船只和踏水先天,已经遭遇几次妖兽的攻击。 虽无大碍,但船只已经破损不少,先天高手也略微狼狈。 如此看来,踏水逃跑并不是个好办法。 崔家到现在都没有人动用修仙手段,驱使法器离开更是找死。 范毅没有想到,他唯一剩下的稳妥之路,竟然是和崔家硬碰硬。 但看着海面上不时冒出,练气一二层的凶猛妖兽,他灵机一动,祭出木剑法器在水面上划拉了一下。 跳出来的妖兽瞬间多了不少,崔家人遭到更多妖兽的攻击 范毅眼前一亮,又试了几种手段,效果参差不齐。 可是仍然未能阻止崔家人过来,眼看已经不足三十丈。 范毅盘膝而坐,服下桃源古镇得到的,那颗药力超过两年的灵丹,以天鼎诀化解药力。 造成的后果,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大礁石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海水像是瞬间沸腾,成百上千的练气一二层妖兽跃出水面,攻击海面上的一切物体。 天空中也冒出,成群结队的飞行妖兽。 但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大礁石打转,没有真正接近。 海面上的崔家人可就遭了殃,没多久船只被啃木头渣子都不剩。 船上的修仙者,只能使出手段拼命往回跑。 甚至绿袍老者都不例外,驱使飞舟,带着就近的族人往回逃。 中途也遭到了妖兽密集围攻,双方一场恶战。 妖兽的血染红了海水,崔家人的耗费也不少。 还有两个练气八层的崔家人,脑子不清醒,向布满了妖兽的大礁石硬闯。 结果可想而知,被无数妖兽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三名先天武者,有护体罡气护身,踏水速度也快,倒是顺利逃回海边。 至于潘正弘同样只能用水遁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陆地。 下场自然是被盛怒的绿袍老者抓住,废除修为,严刑盘问。 范毅在冒险服下一颗灵丹,引出妖兽把崔家人逼退后,连忙用天鼎诀全力化解药力。 这灵丹对他其实无用,浪费不说,还需要强行化解,要不是他有天鼎诀炼化,必然出大问题。 就算如此,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化解药力。 这个结果,让他很无奈。 只要他一直服食灵丹,崔家人无法过来,他就暂时安全。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灵丹数量有限,迟早耗尽。 更要命的是,他不能一直吃下去,否则没等崔家人前来,他就先被药力撑爆身体。 先前想的逃跑计划,现在完全行不通,哪怕他身体防御力极强,只要敢下水或者上天,就会被无数妖兽围攻,不死都难。 范毅经过尝试,找到了比较长久阻止崔家的办法。 那就是吃下普通药材,以天鼎诀按照药方炼制圣药,这样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就会得到缓解。 引起的妖兽虽少一些,却也足以阻止崔家人闯过来。 如此僵持了数个时辰,范毅把身上的普通药材全部吃光,灵丹也吃下不少,灵药也是极其浪费的生吞,身体承受力到了极限,他还是到了绝境。 不过崔家闯了无数次大礁石,法力和人员损伤也不小。 还有妖兽一方,无论是天生飞的,还是水里的妖兽,也被消耗了无数,现在大礁石附近已经比较平静。 范毅觉得,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就是趁现在,踏水向御妖山逃跑。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同样发现妖兽不多了的绿袍老者,独自驱使飞舟直奔大礁石。 范毅再无退路,把破损的狐狸皮披在身上,跳下大礁石,踏水就跑。 绿袍老者由于驱使飞舟,还是遭到不少飞行妖兽的围攻,速度比起范毅慢了不少,眼看追不上,连忙一扬手,一道绿芒疾射而出。 两百零六章 妖蛇 “崔家主,那就是催老爷子的绿煌妖蛇吗?”海边,一名外来修仙者,看着绿芒惊讶道。 崔令宽点点头,算是默认。 其他人肃然起敬,绿煌妖蛇伴随绿袍老者数十年,修为也到了练气七层。 看似不高,可修仙者想要收服妖兽,实在是艰难之极。 绿煌妖蛇也是绿袍老者捡到蛇蛋,从小培养出来的。 妖兽进阶,如果没有合适的灵物,一般很慢。 一条练气七层,还剧毒无比的妖蛇,很多修仙者求之不得。 不说战力高低,仅仅轻易不会背叛,寿命很长的优点,就让无数修仙者对饲养妖兽趋之若鹜。 但能够成功者寥寥无几,绿袍老者算是少有之人,怎能不让人羡慕。 绿煌妖蛇出手,被追杀的人,便很难逃掉。 绿芒极快,疾驰十多丈后没入水中,显出三尺长的墨绿蛇身,向范毅快速遁去。 范毅踏浪而逃,一直在警惕身后追来的绿袍老者,对方释放绿芒,他第一时间察觉到。 待绿芒没入水中,显露出墨绿三尺蛇神,他也瞬间发现。 妖蛇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追上他,猛然从水中飞出,直扑他面门。 范毅早有防备,在浪涛滚滚的海面上,灵活辗转跳跃,避开妖蛇迎面一扑。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暴露拥有储物袋的事,一拍腰间,木剑法器出现在手中,向着扑空的妖蛇斩去。 不过没有动用法力驱使,速度比不上天生速度就快的妖蛇,一剑斩了个空。 一击不中,范毅并不恋战,手持木剑法器,踏浪继续向东而去。 可是妖蛇再次冒出来袭击他,他能避开,却也无法继续逃跑。 范毅竟然被妖蛇给缠住了,无法脱身。 后面,绿袍老者眼看要突出飞行妖兽的包围。 海边的崔家人,也纷纷祭出飞行法器飞来。 形势万分危机,范毅一边应付妖蛇的袭击,一边想着办法。 妖蛇速度极快,那一身鲜艳的墨绿,一看就是剧毒无比的品类。 关键修为还和他相当,都是练气七层。 因此非常难缠,逃又逃不掉,杀又杀不了。 要是能动用修仙手段,他能轻易斩杀此蛇,可现在无法动用修仙手段,谁知道这海中还有多少厉害妖兽。 但范毅略一思索,果断动用了修仙手段,木剑法器化为一道丈许青芒,一斩而出。 滚滚海水都暂时被分开一道小口子,可是妖蛇速度更快,堪堪躲开木剑法器的攻击,变得更加难缠起来。 范毅祭出法器攻击后,做好了被众多妖兽围攻的情况,可是并没有出现,他略微一想才明白,应该是身上有狐狸皮的缘故。 练气一二层的妖兽,虽然啃食受伤的同类,但对完好的同类却能和睦相处,他有狐狸皮散发的气息,足以让这些智商不高的妖兽不攻击他。 他略微松了口气,正打算祭出玉盘法器直接离去时,一只黑鹰妖兽凌空扑来。 爪子锋利,鹰啄尖锐,还有练气六层的修为。 范毅连忙躲开黑鹰妖兽的攻击,同时明白狐狸皮的气息,只能瞒过低级妖兽,对高级妖兽并没有用。 祭出玉盘法器逃离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黑鹰妖兽攻击范毅落空后,意外发现海里游走的妖蛇,或许是天生死敌的缘故,两者同时发起攻击。 蛇对上鹰,普通情况下那是一边倒的殒命,可现在妖蛇竟然用它的速度,完美躲开鹰爪的攻击,飞扑起来噗出一道毒液。 让范毅惊讶的是,蛇妖噗出的毒液,轻易腐蚀掉坚硬的鹰爪,黑鹰半残的身躯落入海中,没扑腾几下,很快被其它低级妖兽分食干净。 范毅一阵后怕,蛇妖竟然有如此剧毒,他要是被毒液沾染上,只怕也会受重伤不可。 范毅咬牙做出一个疯狂举动,直接祭出玉盘法器往回飞。 既然逃不掉,他就回到大礁石上,去与崔家人硬碰硬的战一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刚准备跳上玉盘法器之时,蛇妖趁机从海水中弹出,化为一道绿芒,向他猛扑而来。 范毅连忙避开,手里的木剑法器再次化为一道青芒斩出。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蛇妖所化绿芒被轻易斩成两截。 但他瞬间脸色大变,因为这道气势汹汹的绿芒,竟然只是一张蛇皮。 他想都不想,都知道真正的蛇妖在其它方向伺机而动,他正想跳到玉盘法器上,左脚大拇指一痛,他知道被咬蛇给咬到了。 伤口迅速发麻,整体腿都变得麻木起来,关键是这畜生还不松口。 范毅恼怒之下,正想祭出木剑法器攻击。 哪想到妖蛇自己松开口,却没有了活力的浮在海面上,好像是瞬间没了气息。 很快被其它低级妖兽啃食,结果大片大片的低级妖兽死去。 范毅顾不得多想,连忙跳上玉盘法器,向大礁石飞去。 远处绿袍老者目呲欲裂,怒道:“小贼,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暗害我的绿煌,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崔家其他人也是个个惊愕之极,他们其实都看见了,绿煌妖蛇咬了范毅的脚趾一口,然后妖蛇瞬间暴毙。 他们不敢出声,却纷纷看着范毅那黑乎乎的脚,心中暗暗惊叹:“这小贼的脚有毒!” 范毅一路突破三只练气六层飞行妖兽的围追堵截,才回到大礁石上,第一时间运用法力,把蛇毒逼出来,然后拿出不少灵丹外敷内用。 没多久他感觉好了许多,脚趾伤口位置,也没有肿胀的迹象。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黑乎乎的,像好几年没洗过一样,还散发着淡淡恶臭。 凭着那股臭味,他很快明白过来,是他先前吃了太多药材和灵药,再用天鼎诀炼化的缘故。 是药三分毒,那么庞大的药物吃下去,产生的毒性并不少。 他现在都不到小丹炉境,连灵丹都炼制不了,更别说妥善处理这些丹毒,不知不觉顺着双脚汗液排出。 无意中把剧毒无比的蛇妖给毒死了,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先前所中的蚀心丹剧毒没有炼化干净,混合庞大的药毒,才把妖蛇给毒死了。 范毅只是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崔家人。 虽然有飞行妖兽阻拦,可随着众修仙者出手击杀,飞行妖兽数量虽然没减,可他们离大礁石已经不足三十丈。 绿袍老者更是到了大礁石十多丈外。 范毅的法器虽然不少,可他最多只能驱使一件,于是他拿出了一件中品火葫芦法器。 而那柄他根本就用不了上品金斧法器,则被他拿在手中,准备当盾牌用。 金斧的上品法器材质,范毅相信,足以抵挡上品以下的攻击。 第两百零七章 岛 范毅敢回大礁石上,那是他还有一招厉害手段,很快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随着玉盒盖子打开,整个大礁石上寒气四溢,那种强大精纯的冰灵力,让人神清气爽。 正是那颗完全解除封印,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范毅拿出丹药,自然不是幼稚的想威胁崔家人,而是想引来更多妖兽,尽量削弱崔家的实力。 结果不出所料,至少有一百多练气三层以上的妖兽蜂拥而至。 练气三层以下的妖兽,更是数不胜数。 周围天空飞行妖兽多得遮天蔽日,海中也是无数妖兽的身影,海水如同完全沸腾般,场面比之前壮观得多。 范毅都有些意外,猜测自己低估了手里丹药的药力和价值。 崔家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陷入连绵不绝的妖兽包围中。 不得不手段尽出全力抵挡,虽然妖兽死伤无数,可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崔家一方同样渐渐出现伤亡。 绿袍老者气极,这次却没有说话,阴沉着脸,随着法诀变动,气息猛然爆发,身上金芒大放,足足有三丈方圆。 金芒如同无数无数金箭,无论什么妖兽接触到,都是非死即伤。没多久绿袍老者五丈范围内,出现短暂的空旷,他趁机驱使飞舟向大礁石冲来。 范毅正想趁机出手,一见绿袍老者的金芒法术,当即大吃一惊。 从法术威力来看,绿袍老者绝对不是练气九层,而是传闻中的练气十层。 范毅暗暗庆幸没有选择去突围的同时,连忙打消硬碰硬的心思,把冰灵丹捏爆扔在大礁石上。 顿时庞大精纯的冰灵力四散开来,这一变故,在场所有人和妖兽都愣了一愣。 随即无数妖兽,如同潮水般向大礁石蜂拥而至。 崔家其他人,惋惜的同时,却趁机往海边逃。 只有绿袍老者盛怒之下,顺势向大礁石冲来,同时祭出一柄薄刃法器穿透无数妖兽直袭范毅。 但范毅在捏爆冰灵丹的同时,就祭出了玉盘法器,此时已经腾空而起。 就在他想要从妖兽缝隙飞出去时,整个大礁石猛然颤动,接着四分五裂。 一只十余丈大小的巨龟,瞬间从碎石中显露出来,巨大的脑袋张口一吸,即将所有爆发出的冰灵力吸收一空。。 如此震撼一幕,无论是妖兽,还是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妖兽纷纷远离巨龟,绿袍老者都连忙收回法器往后退,至于其他人跑得更快。 刚刚飞起来的范毅愣了愣,随即回到巨龟背上。 巨龟吸收完冰灵力后,就向御妖山方向快速游去,所过之处妖兽纷纷避让。 绿袍老者等人根本不敢阻止。 而且随着巨龟离开,众多妖兽再次围攻往海边逃离的崔家众人。 一番鏖战,崔家人死伤惨重,才逃回海边。 “大伯,你没事吧?”崔令宽关切道。 “暂时死不了,不过我的寿命不多了。这次豪赌,我们崔家输得很彻底,没想到那小贼还有储物袋,上品金金属性法器,身上好东西真多啊,要是赢了,我崔家必然能自自保无虑。”绿袍老者气息衰弱,望着御妖山方向不甘道。 “大伯保重,只要你没事,我们崔家就没事。”崔令宽说道。 绿袍老者摇摇头:“令宽,回去后,家族换一个隐秘的地方潜修吧,或许我崔家还有希望。” “是。”崔令宽答道。 一名年轻修仙者走过来,不满的咬牙切齿道:“大爷爷,那贼子就这么放过了吗?先是偷我崔家在桃源古镇的宝丹,后害得我催家伤亡惨重,还杀死了绿煌妖蛇,更让大爷爷你损耗了不多的寿元,任何一条他都罪该万死。哪怕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不解恨。他现在夹着尾巴逃去御妖山,我们应该把他的亲朋好友找出来,通通杀光收点利息。” “桄儿,此事休要再提,你知道我崔家这次全部出动,冒了多大风险吗,恐怕我们早就被魔修妖兽盯上了,再不收敛点,那就是灭族大祸。”崔令宽叹息道。 “家主,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如此大仇,我们就这么算了。”年轻人崔桄愤恨道。 崔令宽解释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你大爷爷早考虑到这一点,提前让人混入御妖山先前那批弟子中,只要他去了御妖山那边,我们的人就会说出他身怀重宝的事。法宝残片这种东西没有人不会心动,他要是识相交出所有宝物,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就会被人悄悄杀掉。而且就算他交出宝物,我们的人事后也能找机会杀了他。” “大爷爷神机妙算,可为什么不让我去,我杀他更有把握。”崔桄不甘道。 “还记得你七堂哥吗?”崔令宽反问道。 “七堂哥,不是早就……难道他……”崔桄难以置信。 “没错,我们把他放在了外面秘密培养,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样类似的局面,他现在叫唐屿,混入御妖山仙门,对付那小贼更合适。”崔令宽说道。 “既然有七堂哥在,那小贼必死无疑,不过那小贼的亲朋好友也不能放过,听说他是在烟雨城外进的桃源古镇,说不定城里就有他的亲朋好友,我去看看。”崔桄道。 绿袍老者不怒自威的道:“给我回去好好修炼,别节外生枝。” “是,大爷爷。”崔桄表面答应。 “现在不行,等个一两年风头过去,你还是可以去的。”崔令宽安抚道。 “明白。”崔桄满意离去。 崔桄走远,崔令宽道:“大伯,巨岩龟的传说竟然是真的,那小贼过去后,你说会不会被御妖山那些仙门视为天选之子,而压下对他身上重宝的窥视。” “哼,那个传说中,三次被巨岩龟带过去的入门弟子,虽然最终都成了筑基修士,可那三人无一例外,都是五灵窍以上的资质。而那小贼,根据我判断,应该只是一个三灵窍的废物,凭什么让御妖山仙门重视到,都能不窥视他身上法宝残片和储物袋的地步。”绿袍老者信心十足。 崔令宽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不再多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尽量处理好善后的事。 范毅站在巨龟背上,一路畅通无阻,远处的御妖山越来越清晰。 他原本以为御妖山就是一个小岛而已,他现在看着那暗青色的陆地,发现应该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而且随着靠近,他发现御妖山的灵气,比起大虞境内要浓郁得多。 第两百零八章 炼丹 如今,范毅的炼药水平和见识大增。 再次看吃完长三寸这个药方,有了不大一样的认知。 或许此药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可以增加人的身高。 要是真能成功,想来对一些个子矮的修仙者,仍然有巨大吸引力,卖出好价钱不成问题。 由此打出名声,其它药物也不愁卖不掉。 范毅想好前景,这才开始在药铺的配药房间内,开始炼制吃完长三寸。 “龙纹草,寒霜梅,馥郁枝……”范毅轻车熟路,把一株株普通药材投入药炉中。 以兽金碳加热,慢慢淬炼出精华,这已经与炼丹相差不大。 但精华药液不需要像炼丹那样,继续在药炉中加热,直到完美融合。 而各自分开装好,按照不同比例,严格的先后顺序,进行复杂的调配。 期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对没有神识外放的饭范毅来说,难度并不比炼丹小。 “轰!”冷却下来的精华药液,调配不当之下,竟然也是轰然炸裂,盛装药液的器具直接粉碎。 范毅神色平静,身上早就浮现出火罩术,成功挡住飞溅的药液碎渣。 一些极其普通的药材,按照吃完长三寸的药方炼制后,虽然失败,却能爆发如此巨大的威力。 范毅由此相信,这个药方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制出增加人身高的奇药。 要知道想要增加一个人的身高,哪怕是在修仙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方面的灵丹妙药,奇功异术都很珍贵,而且耗费的时间不短。 眼下用些普通药材,炼制成药物就能做到,确实是一大奇迹。 只是想要实现奇迹,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几次失败后,范毅万分肯定,根据药方确实能炼制出,药力强大效用不知的药物。 可是对炼药术要求极高,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哪怕以他轻松炼制出圣药的炼药水平,还是无法将药物成功炼制出来。 眼看浪费了十多块灵石的药材,他不敢在继续下去,万一没有结果,对他通过考验影响可不小。 只有通过考验,才能接触到紫水观核心,不说取得信任,至少可以了解一些关于仙侠令的隐秘。 事关生死大事,他觉得知道得越多越好。 万一情况不妙,他可以早做打算,无论是藏起来,还冒险回大虞,那都是希望,总比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情要强得多。 沉吟片刻,范毅再次凑齐一副,吃完长三寸的药材。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准备良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严格按照药方上的要求,把药材一株株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下去。 同时运转天鼎诀,以身体炼化药材。 直接炼药行不通,他便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 “嗯……”一声闷哼,范毅口鼻鲜血直流,刚才的药力在身体中轰然炸开,伤及不了筋骨皮,却伤到了脏腑。 他受了轻伤,连忙运用天鼎诀化解残余药力。 后用纯阳诀,加上内伤药疗伤。 稳住伤势,他转而配制一些其它常用药物。 以各种精美玉瓶装好,摆放在铺子前面的货架上。 生意很冷清,一般下午才有人来逛逛。 大多数只看不买,五天过去,卖了五十多块灵石的药物。 范毅心里着急,果断改变策略,只有下午开门卖药,其它时候都在炼药。 炼的还是吃完长三寸,他和这药方杠上了,不炼成功誓不罢休。 他也是无奈之举,常用药物,其他六人如同预想的一样,人人都能轻松圣药品质。 差距微乎其微,想要靠药物品质取胜实在不现实。 只能在经营手段,人脉,运气方面突破。 竞争如此激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紫水观众弟子一个月的药物消耗量,大慨价值五千块灵石左右。 份额就这么点,最多两个人达标,有希望通过考验。 要是势均力敌,没有人特别突出,基本上都没有希望。 当然要真有供不应求的药物出现,也有打破这个五千灵石份额的可能,那仍然是在考验炼药水平。 范毅就想出奇制胜,把希望寄托在吃完长三寸上面。 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炼制成功的方法,同时他对药物的功效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一个增高药,只有男的能用,而女的不能用。 这或许关系到药物炼制成功的奥秘,他做了深入的分析。 发现药方所用药材,猛烈,阳属性的比较多,温和,阴属性药材只作调和之用,应该是和男女的体质差异有关。 分析间,他再次炼药,奇迹般的成功了一小半。 调配出的吃完长三寸,终于不再炸裂,更没有消散一空。 而是凝聚出一粒,类似豆子一样的丹丸状药物,散发着刺激大脑的药味。 范毅闻了闻味,觉得提神醒脑,精神百倍,身体充满力量。 “这不是圣药!”范毅很快反应过来,能让他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闻一闻,都精神百倍的药物,那绝对不是圣药。 他仔细感受丹丸药物,最终在里面发现了丝丝灵力。 “半灵丹!”范毅愣住了,他记得没有这种情况和说法才对。 凡药炼到极致,也只是圣药,并没有听说过,会变成灵丹,可事实摆在眼前。 按照他的估计,这枚半灵丹,起码有一个月的药力。 虽然不多,却是用普通药材炼制出来的,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简直匪夷所思。 范毅想了想,还是把这枚情况不明的药物,找了个玉瓶装起来。 他暗自猜测,或许完全成功的吃完长三寸,就是真正的灵丹。 后面再次尝试几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他只能收敛心神,用最大努力,把所有药材,炼制成最好的常用药物,几乎都是圣药。 要是放在世俗界,必然让人疯狂,可惜在修仙门派中,只能是稀松平常。 其他六人,任何一个炼制的药物,都不比他差。 接下来的比试,还真只能靠人脉,经营手段和运气。 不过范毅很快想到一个致胜办法,那就是当众表演吃药材,在手中凝聚药物。 场面一定震撼,可以获得很多人的好奇,说不定便能出奇制胜。 而且是间接向白雁翎展示,他有炼丹灵体,是最合适炼丹弟子的事实。 这个想法,与当初刚到御妖山,想要向丹阳宗展示自己有灵体如出一辙,基本没有差别。 但当时生死绝境,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他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假装炼丹灵体,被看出来的机会不大。 只是他还得想想,值不值得冒险,仙侠令的事,对他是个威胁,不管不问绝对不明智。 现在有机会,接触到事情核心,但要冒险。 第两百零九章 巨岩 巨岩龟很快来到崖下,范毅对巨岩龟表示感激后,手脚并用爬上崖顶。 刚刚站定,六名气息强大的修仙者,站在不远处,惊喜交加的看着他。 范毅心里一凛,连忙行礼:“晚辈范毅,见过诸位前辈。” “不必多礼,想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我镇妖山的大门为你敞开。”安耀录和蔼的说道。 其他五人也不含糊,说话非常客气。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潘正弘那个老骗子,在巨岩龟这件事上,没有对他撒半点谎,御妖山仙门的人,果然都抢着收他为徒。 这样一来,哪怕他有储物袋的事被看出来,应该也无大碍。 “这里有颗查验资质的升仙丹,你服下试试。”丹阳宗屈墨泉拿出一颗晶莹丹药。 他们六派经过讨价还价,还是决定各凭本事争夺范毅。 不过都想看看范毅到底是什么资质,才决定用多大能力来争夺。 因此一见面,六派之人才迫不及待拿出升仙丹给范毅服用。 范毅接过升仙丹,毫不犹豫服了下去。 这时候没必要去犹豫,眼前六人任何一个气息,都不比绿袍老者弱,应该都是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真要对他不利,只是动动手的事,何必多此一举在丹药上做手脚。 范毅服下升仙丹,等待药力发挥作用。 六派之人紧紧盯着,并在盘算给予什么好处来打动范毅。 唐屿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不仅仅是范毅抢了他的风头,更因为他见过范毅的画像。 现在他可以万分肯定,范毅就是家族要追杀之人。 可却是以天选之子,震惊众人的方式出场,他现在如果把范毅身怀重宝的事说出去。 或者根本不能让范毅难堪,说不定他自己反而受到处罚。 他一个五灵窍资质,虽然也很重要,可比起传说的筑基苗子,他份量远远不够。 无奈之下,他只能静观其变。 根据他所看到的六派关系和矛盾。 要是范毅不选择镇妖山,他就有机会去赌一把,虽要不了范毅的性命,至少让也保不住手里的重宝。 可范毅只要不犯傻,应该很大机会都会选择镇妖山,唐屿想到这里神色就更难看。 唐屿这个先前风头出尽的天才脸色难看,其他心弟子心里就舒坦,他们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唐屿运气那么好,要高他们好几等。 此事让他们很生气,现在突然冒出个范毅,一下子抢走唐屿的风头,其他新弟子当然乐意之极。 心里对范毅是敬仰感激不尽。 因为唐屿他们还可以嫉妒一二,范毅这种天选之子,地位实在太高,他们升不起半点嫉妒,便只能钦佩。 没多久升仙丹药力发作,范毅立即感觉到嘴巴和两个鼻孔,都在不由自主的吸收少许灵气,分别是火木土。 这和他猜测的一样,就是个三灵窍资质,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过想到能安然来到御妖山,还能让六个仙门抢着收徒,他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平静下来,其他人可不平静。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筑基苗子,哪想到竟然是相对较差的三灵窍。 这等资质实在无法曾经的三人相提并论,六派之人略微失望的同时,都在怀疑那头巨岩龟是不是根本没睡醒,梦游中把范毅给送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可不完全相信巨岩龟,资质才是根本,否则就算顶着天选之子的名头,份量也会大打折扣。 六派之人,再无先前那种誓要争夺到底的决心。 范毅目前的份量,最多比三灵窍强一些。 唐屿和其他新弟子见此,同样转变了态度。 唐屿心里极其畅快,他完全没有想过,天选之子会是三灵窍。 这下子哪怕范毅选择镇妖山,他都能让范毅不死都脱层皮。 不过一向稳妥的他,决定再等等,说不定能一举灭杀范毅。 其他新弟子,则是对范毅鄙视起来,不但收回刚才的敬佩,更是在心里嘲讽,可惜不能说出口与其他人共鸣,不然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 六派之人虽然有点小失望,不过好歹有天选之子的名头,收入门下还是有些好处,至少能起到鼓舞斗志凝聚人心的作用。 安耀录开口道,虽然还是和蔼,但明显有了变化:“范毅,我镇妖山为御妖山第一仙门,实力最强,修炼资源众多,你考虑一下。” “我九曲盟精通阵道,抵挡妖兽时都有阵法辅助,活命的机会很高。”九曲盟领头人田树薪说道。 明合谷领头人正要开口,唐屿却猛然给安耀录深深鞠躬,情绪激动的道:“安前辈,还请为弟子做主!” “怎么了?”安耀录略显意外。 “前辈前几天应该听过一些消息,越州崔氏修仙家族,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的一颗八十二年灵丹被盗。晚辈正是崔氏家族的嫡系,而这范毅就是偷灵丹的无耻之徒,还请前辈主持公道!”唐屿直接了当的道,这个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多余,用阳谋最合适。 “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安耀录暗暗念叨,他隐隐听到过消息,但没有太在意,因为宝物再好,他也鞭长莫及。 不过现在人都到了面前,他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自然狂喜不已。 他再次打量范毅,反正此人刚才对镇妖山兴趣不大,现在也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弟子,他要夺走宝物,其他人也不会阻止。 或许这灵丹他用不着,可专研炼丹术的丹阳宗必然垂涎三尺,只要拿到手,便能从丹阳宗那里换取到足够的好处。 念及于此,安耀录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你这孩子,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但很快话锋一转:“范毅,唐屿说你就是在桃源古镇的窃贼,这种事我们御妖山仙门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我相信你是不会做那等事,只是事关重大,你把包袱打开,让大家看看,以证明你的清白。” 练气十层以上,都能外放一两丈的神识,却不是正宗的,效果比起真正的神识大打折扣。 真正的神识是除了活物不能探查外,其他物品基本上都可以看穿。 那些屏蔽神识的禁制和手段,基本上都是依照这个原理弄出来的。 此时安耀录等伪神识,自然无法探查到范毅身周尺许内,强行探查也不是不可,却会激起范毅神魂的被动反抗。 双方神魂都很容易受伤,这才多此一举,让范毅自己打开包袱。 第两百一十章 崔家 范毅没想到崔家还有这一招,只能果断解下包袱打开,思索对策。 安耀录先查看包袱,只要仔细探查,身上的储物袋会被发现。 要是仅仅如此,他完全可以把东西主动交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 安耀录查了储物袋,就会搜他的身,狼牙要是暴露,了保密,他就会被灭口。 最致命一点,他由巨岩龟送来,有了筑基苗子,天选之子的身份。 安耀录不太相信这个,可一旦夺了他的宝物,就不会留下后患,必然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范毅思索间,包袱打开,里面都是一些不太贵重的物品,包括桃源古镇剩下安耀录就说道:“范毅,把你的储物袋也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储物袋?”唐屿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范毅竟然还有储物袋这种珍贵的宝物。 其他五派的领头人并不惊讶,看来早知道范毅有储物袋。 范毅连忙准备运转天鼎诀,展现自己的价值时,紫水观那名三十来岁的黄衣道姑,盯着范毅包袱里面的一个卷轴看了一会儿,神色惊喜交加,抑制不住激动的道:“且慢,安耀录你别太过分,范毅是巨岩龟带回来的弟子,放开储物袋给大家查看不好吧。我建议屈道友以丹阳宗秘术,感应里面有没有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就行。” “哼,白雁翎你说怎样就怎样吗?这事要经过大多数门派的同意,我反对。”安耀录寒声道。 所有人都听出安耀录语气不善,此事只怕难以了结。 紫水观作为六派中实力最弱的仙门,只有白雁翎一个练气十层撑着,不好好求存,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相当于三灵窍的弟子,和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其他五派领头人再次审视范毅,或许他身上有隐藏的特殊之处,白雁翎才会拼命护着。 带着目的观察,丹阳宗屈墨泉很快发现,范毅真的有特别的地方,不久前应该吃了不少灵丹灵药,竟然没有爆体的迹象。 甚至连药里面的毒,都经过双脚排出得差不多。 屈墨泉暗暗称奇,由此判断范毅应该有灵药方面的灵体,虽然只是三灵窍,但加上珍惜的灵体,绝对还是能配得上天选之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屈墨泉果断做出抉择,义正言辞的开口道:“我赞成白道友的话,范毅这个晚辈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不能太过分,我施展应丹术绝对错不了,这点你们放心。” 屈墨泉大出意外赞成白雁翎的话,坚决站在安耀录的对立面。 其他本就疑心的观望四派,更多仔细打量起范毅,试图找出不凡之处,以便心里有个底,一会儿好出多少力争夺范毅。 饲灵门领头人曾有诚,经过观察后,觉得范毅应该是锻体士,走的是法武双修的路子,前途无量。 于是果断道:“我也认同白道友的话。” 连续三个门派为了范毅,跟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明合谷与九曲盟,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仍然顺应大势,表示赞同白雁翎的提议。 “好,很好,屈墨泉你施展应丹术。”安耀录冷冷看了白雁翎一眼,要不是这个道姑多事,开了个坏头,其他四派哪里会联合起来反对他。 这不仅仅是帮助范毅的问题,而是五派联合对抗的镇妖山事情,一旦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对不是好事。 屈墨泉在几人的监督下认真施展应丹术,结果很快出来。 范毅的储物袋中,根本没有超过十年药力的灵丹,更别说八十二药力的了。 “结果已经出来,安道友满意了吧。”白雁翎无视安耀录的不满,义无反顾帮助范毅到底。 “没有那颗灵丹也说明不了问题,他可能在来之前,把那颗藏在了其它地方,或者用掉了,我看巨岩龟能苏醒带他来这里,说不定就因为那颗灵丹的缘故,我建议还是彻查到底为好,这也是还他清白的最好办法。”安耀录并不认同查探结果,口气非常强硬蛮横。 “那你慢慢去查,我们走。”白雁翎直接招呼范毅走人。 “把画留下,我觉得此物很可疑。”安耀录身形一动,拦住去路。 其他人纷纷看向范毅背后的包袱,他们刚刚就注意到白雁翎的反常举动。 现在安耀录道破,他们才明白,白雁翎拼命帮助范毅,就是因为那个卷轴里面的画。 想到这里连忙都用神识去探查,可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以为双方会为了画大打出手时,白雁翎回头道:“范毅,把画给他。” “画?”范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包袱里确实有一副画,那是当初游船诗会时,曲妙音当场作出送给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雁翎应该就是因为这副画,才义无反顾救了他。 安耀录此时着急上火,也明显是为了此物。 不过现在白雁翎又毫不在意,让他把画给安耀录。 范毅满心疑惑,但还是连忙按照白雁翎说的做,把画拿出来扔给安耀录,然后紧跟白雁翎离去。 白雁翎迅速与其他弟子汇合,祭出一根红绫,带着所有人快速腾空而去。 紫水观,位于御妖山东南的一座山上。 房屋数百间,庭院阁楼数十,规模不是很大,却有一层玄妙的紫色雾气缭绕。 据说这是一种特殊的水灵气,被紫水观先辈利用手段聚集起来的。 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非常有助益,能提升一倍以上的修炼速度。 紫色雾气本身,还是一道极其牢固的防御和隐匿阵法。 远远看去,满山紫色雾气,并无半角飞檐。 无论是凡人还是妖兽,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红绫,一头扎进紫雾中。 很快露出原形的观门前,出现九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黄衣道姑白雁翎,身后两名小道姑。 剩下六人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正是范毅和其他五名弟子。 “跟我来。”白雁翎对范毅说道。 其他五人羡慕的同时,无奈跟着两名小道姑向另一边走去。 范毅心有忐忑,一路默默跟随白雁翎,穿过数道门庭,来到一间隔绝的静室中。 白雁翎示意范毅坐下,她也在桌子对面坐下,满怀期待的开口道:“那副画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范毅答道。 白雁翎微微失望,看了范毅一会儿道:“给你那副画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范毅更疑惑。 白雁翎沉默下来。 范毅回想先前的经历,还真是惊险之极,他自己的办法风险实在太大。 好在有曲妙音那副画,白雁翎义无反顾的救了他。 他心里疑惑的同时,对白雁翎和曲妙音都非常感激。 “先去休息。”白雁翎说道。 “是,前辈。”范毅站起来恭敬的行礼。 “你叫我什么?”白雁翎柳叶眉一挑。 范毅明显感到白雁翎不悦,看来是自己礼数不够,再次郑重感激:“晚辈多谢白前辈援手之恩。” “我很老吗?”白雁翎微怒。 “没有,前辈很年轻。”范毅有点懵。 “出去。”白雁翎语气骤然变冷。 范毅不敢再多说话,匆匆走出院子,看来这些高级修仙者的脾气都很古怪,以后打交道得小心一点。 范毅刚走没多久,一个道姑走了进来:“白师姐,新弟子卢沁玲想见你。” “让她进来。”白雁翎沉吟了一下道。 道姑匆匆出去。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有练气八层修为的女修走了进来。 “卢沁玲见过师姐。”女子行礼道。 “有何事?”白雁翎淡淡问道。 “想请师姐指点修为。”卢沁玲小心道。 白雁翎神色微动:“你想学什么?” “斩妖除魔之术,行侠仗义之理。“卢沁玲认真答道。 白雁翎面露喜色:“想我指点修为,必须得接受我的考验。” “师姐请赐教。”卢沁玲道。 白雁玲略微沉吟:”你会吟诗作对吗?“ ”会一点,两成半。”卢沁玲会心微笑。 “会就好,一成足矣。”白雁翎神色平和。 “师姐出对子吧。”卢沁玲道。 “天王盖地虎!”白雁翎道。 “宝塔镇河妖,金玲拜上。”卢沁玲郑重行礼。 “青雁在此。”白雁翎亲自起身给卢沁玲沏茶。 “白师姐,渔六师姐她……”卢沁玲神色骤然黯然,语气哀伤。 “我早就听说,只是离不开,没想到姐姐她……”白雁翎更是黯然神伤,目泛泪光。 “这是渔六师姐陨落前,让我交给你的。”卢沁玲拿出一个玉盒。 白雁翎双手接过,解除封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储物袋,以及一块似真似幻的三寸令字金牌。 整体古朴,气息沧桑,真幻间,好似过了一个春秋。 一面刻着侠,一面刻着仙。 白雁翎轻抚令牌,喃喃道:“曾经我就想要用这块仙侠令,可姐姐坚决不给,还说除非我筑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一旦催动它,会消耗大量寿元……” …… 范毅来到外面,一名道姑正等着他,很快把他带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 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定的地方,范毅长长的出了口气,在一张木藤躺椅坐下。 他略微感受,发现这里的水灵气非常浓郁,起码是大虞境内的四五倍,绝对是个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好地方。 可惜他没有水灵窍,不然他都想改修水属性功法。 其它灵气虽然差一些,也有大虞境内两倍的水平,修炼其它功法也不会慢。 于是他走进修炼室内,尝试着修炼纯阳诀。 丝丝火灵气涌入,果然非常畅快。 而且心境平和,应该是远离凡尘,没有心魔干扰的缘故,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十来多天一晃而过,浓郁的灵气,让范毅修为明显提升一大截,纯阳诀另外两门法术,火球术,火罩术也有了感觉。 白雁翎在这时召见了他们。 虽然没有直说,范毅等人却明白过来,他们这些大虞来的修士,并不能轻易得到信任。 和门派的关系更像是雇佣交易,门派只提供一些基本东西,至于其它修炼所需,都要自己去获取。 想要门派的东西,就得拿功劳去换,接下来就是给他们分派任务。 第两百零十一章 药园 白雁翎给出的任务比较简单,但都是一些不能接触门派核心的任务。 让六人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任务中竟然有个看管药园的任务。 药园可是紫水观的核心,不是亲信弟子,根本很难得到这个任务。 虽然御妖山六大仙门都各有所长,但在其它方面,都有完整的体系,能自给自足,不会被其它门派卡着脖子。 像实力最弱的紫水观,虽然只有白雁翎一名练气十层,却擅长水战和水属性有关的法术,其它方面也能自给自足。 实力倒数第二的明合谷,擅长合击,以金属性见长,门中有两名练气十层。 再往上的九曲盟,擅长阵法,特别是土属性阵法,门中更有两名练气十层。 饲灵门自然是擅长御妖和饲养灵兽,门中两名练气十层,外加一头练气十层的妖兽。 实力第二的丹阳宗,擅长丹药,有真正的炼丹师,门中练气十层达到四人。 最强的镇妖山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每一方面都不差,门中有六名练气十层。 因此,紫水观的药园非常重要,里面普通药材无数,品种齐全,年份不短,门中平时就指望这些药材疗伤治病,稍微辅助修炼,还能偶然外卖换取其它修炼资源。 只有那些高级的药物,才会找丹阳宗购买。 所以药园执事这个位置,不但是掌握大部分弟子命脉的肥差,也是得到门派信任的标志。 如此好差事,其他几名弟子当仁不让认为是给范毅的,心里不由得羡慕嫉妒。 最终结果却大出所料,白雁翎宣布必须要经过考验才能获得。 其他几人微微欣喜,很快恢复冷静,认为这不过是白雁翎会做事,不想落人话柄而已。 因此几人都对考验没有抱有丝毫希望。 很快白雁翎宣布了考验方式和规则。 “辨识药材!” 白雁翎手一挥,拿出十株药材。 接着给每人发了纸和笔,宣布规则:“写出药材名称和生长特性,年份以及功效,谁对得多,谁获得管理药园任务,一刻钟为限。” 白雁翎如此认真,其他人再次升起希望。 拿起纸和笔各自坐下,开始认真辨识十株药材。 可惜的是,几名弟子悲哀发现,药材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药材。 不过没有人交白卷,都胡乱加猜测写了不少。 白雁翎很快看完六张纸,并公开答案,竟然没有一人答对任何一点。 范毅自然他认得一半,他故意答错。 因为他才不想要这个看管药园的任务,虽然是最适合培养药材的地方,可必然看管严格,处于白雁翎的眼皮子底下,他就没有机会用狼牙培养药材。 剩下的任务对其他人糟糕,对他来说却很不错,特别是去紫水观五里外的一处竹林当明岗,他就觉得很合适,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狼牙培养药材。 现在考验结果出来,竟然都没有答对,他也有点意外。 白雁翎再次拿出纸条,写下一些东西,然后装入一个布袋中。 “既然你们都不行,那就抓阄吧。”白雁翎说道。 “抓阄?”其他人没想到还没有这么草率的方式。 都不由得看了范毅一眼,这种赌运气的考验方式,那还是由白雁翎随意掌控,管理药园的任务,只怕还是内定给他的,这还是只是幌子,他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 大家都抱着随意的态度,各自从布袋里面抓了个纸条。 随着两人打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范毅的心就很紧张。 但他最终还是打开,看到是岗哨任务时,他表面和其他人一样,心里却暗暗高兴。 六人的答案全部揭晓,抽到药园任务的,不是范毅,而是一名练气八层的女修卢沁玲。 其他几人顿时觉得,白雁翎这个观主好正值,完全是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偏袒天选之子范毅。 心里对紫水观和白雁翎认同的同时,也暗叹卢沁玲运气真好,为什么自己刚才不认真抓纸条,说不定幸运儿现在就是他们了。 抓阄结束,众人都信服口服的离去,范毅也随着众人走到门口。 坐在大厅位置上没动的白雁翎,突然叫住他:“范毅,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白师姐?”范毅连忙回头问道,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那天为何白雁翎生气,就是他叫了前辈。 白雁翎神色一动,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感叹,你去吧。” 范毅出去后,果断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就是那处看中的竹林中当明岗。 竹林里有高出一截的吊脚竹楼,站在上面附近一览无余,任何人和妖兽来了,他都能提前知晓,很适合他在竹林中,利用狼牙培养药材。 紫水观这样的明岗暗哨非常多,全部无规律分布在紫水观所在,方圆数十里范围内。 主要是练气期修仙者的手段实在太差,一些警示都需要人来传递,因此才设置这么明岗暗哨。 紫水观可不是特别安全,东南面就是一个平坦的海滩,那里有紫水观的三道防线,一直在和连绵不绝的妖兽作战。 其它方面是悬崖峭壁,普通妖兽上不来,但难免有些飞行妖兽和其它特殊妖兽,悄然绕过三道防线,直奔紫水观而来。 要是不布置明岗暗哨,被妖兽端了老巢都有可能。 除了防止妖兽外,御妖山六仙门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说不定你在前面和妖兽拼命,背后就被其它势力灭了门。 范毅来这处明岗前,先去紫水观山下的小坊市,买了不少普通药材。 合适的灵药灵丹不好找,他打算利用千年以上的普通药材,来把修为尽快提升到练气八层。 一个月很快过去,他利用狼牙得到了五株千年以上的药材。 收获如此丰富,主要是这里离海不远,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雷雨。 不过他并不满足,在培养药材的过程中,他了解到药材和灵药的一些常识。 普通药材的生长周期其实也不是没有限制,最高能到万年。 达到万年,就会如同妖兽渡劫一般,要么飞灰湮灭,要么蜕变成百年灵药的种子。 而灵药的最高生长周期也是万年,超过万年,就会如同修仙者飞升一般,要么陨落天劫之下,要么一跃变成仙药的种子或者后代。 因此他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可以把普通药材培养到万年,就有可能得到百年灵药的种子。 虽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培养成百年灵药,可他相信百年灵药的种子,应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第两百一十二章 镇妖 镇妖山,确实是在一座巍峨高大,灵气充沛的山上。 禁制阵法重重,亭台楼阁遍布,整体磅礴大气,不愧为御妖山第一仙门。 主峰一座恢宏大殿中,只有十多人在里面,全部都是练气九层以上的存在。 “各位同门,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那副画的事我查清楚了。”一名翔云袍服的中年人说道,正是镇妖山掌门段彦尊。 “赶紧说。”安耀录道。 “根据我派人询问了很多大虞境内来的人,又收集了不少资料,那副画中应该隐藏了暗语。大虞境内势力错综复杂,几方都很忌惮,使用暗语联络的势力不少。” “但我推断,那副画是传闻中二侠宫之一,仙侠宫的联络暗语。因为不久前,仙侠宫在越州的筑基修士渔六仙子,被魔修围攻而亡。根据我得到的隐秘消息,渔六仙子本名姓白,名凤羽。再结合白雁翎见到范毅和那副画的举动,我推断她们是亲人甚至姐妹关系。” 安耀录没等段彦尊说完懊恼道:“你是说渔六仙子的储物袋,以及传闻中能进阶筑基期的仙侠令,都在当时那个范毅手中,他来此就是为了把东西送给白雁翎,看来崔家没说实话啊。” “虽然不是绝对,但有九成的把握就是这样,安师兄你当初看到的储物袋,应该就是渔六仙子留下的,而那范毅身上还有仙侠令。”段彦尊肯定道。 “可恶,都是唐屿那小子误导了我。”安耀录一拍案几。 段彦尊不急不缓的道:“所以我将诸位召集起来,就是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能进阶筑基期的仙侠令先不提,仅仅是白雁翎拿到渔六仙子的储物袋,她就必然实力大涨,不说获得极品法器和极品符箓等东西。就算她使用了仙侠令,不能进阶筑基期,但根据传闻来看,也会和其他仙侠宫的人取得联系,只怕到时候整个御妖山都是她说了算。以我们与她恶劣的关系,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灭了紫水观,把东西夺过来!”一名年轻的练气九层,豪气干云的道。 “灭个屁,你有没有脑子,她现在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就算不用仙侠令,我们也没有多少优势。而且还会引起其它几个门派的恐惧,到时候我们受了损伤,还不得联合起来灭我们。更要命的是,现在外面那些妖兽来势汹汹,我们全部内讧,杀个死伤惨重,到时候全部进妖兽肚子。”一名鹤袍老者训斥道。 “哎,申师兄不要动怒,海根他还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到,情有可原。”段彦尊连忙道。 年轻人并不服气,小声道:“前怕狼后怕虎,你们说怎么办?” “你还顶嘴,门规家规一起罚,段师弟告诉他怎么办?”鹤袍老者怒道。 “把消息散播出去,联合其它四派,让紫水观按照规矩来,魔修我们御妖山没有,但妖兽多的是,谁斩杀的妖兽多,仙侠令归谁,总不能把大公无私的仙侠令,变成了她白家的家传之物了吧。”段彦尊说道。 “其他门派能听我们的?”有人问道。 “仙侠令和进阶筑基谁不动心。就算不想受到仙侠宫的约束,可他们愿意看到门派,最后被一家独大的紫水观吞并吗?”段彦尊解释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就怕那女人已经使用了仙侠令。”一老者担忧道。 “这个不用担心,根据传闻来看,想要使用仙侠令,有极大的限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限制,但短时间内,她绝对无法成功。”段彦尊胸有成竹。 …… 半年后,无边无际的海滩上。 一只鳄鱼状的三尺妖兽,探头探脑从沙子中,小心翼翼的钻出。 看那样子,一有不妙情况,就会再次遁入沙子里。 就在这时,一根土锥猛然从天而降,犹如一道土黄流光,准确扎在鳄鱼妖兽的身上。 同时一层土黄光芒,将其暂时禁锢在原地。 鳄鱼妖兽身上同样芒大放,眼看要挣脱束缚,远处的沙堆中,飞出一道蓝色流光。 从鳄鱼妖兽的脖子处疾驰而过。 直到蓝色流光绕一个圈飞回来,鳄鱼妖兽的脖子上才出现一道血线,很快身首分离,渐渐失去生机。 就在这时,那处飞出蓝色流光的沙堆,慢慢凸了起来,钻出一个土黄衣人,却正是范毅。 范毅一招手,蓝色流光和土锥,都先后回到手中。 土锥正是一件中品法器,而那蓝色流光,变成了一柄蓝色斧头。 这正是当初那柄上品法器金斧,之所以变成如此模样。 是他后来才知道,一些特殊法器,不仅仅只有一种属性,甚至包括状态。 特别是上品法器,一般都有两种属性,掌握一定祭炼方法后,可以随意转换属性。 而一些很特别的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不仅仅属性多样,而且形态也不一样。 比如一柄金属性极品法器巨剑,如果转换成木属性法器,就可能变成防御盾牌,这才是高品法器的最大优势。 当然这个优势不仅仅局限于法器,功法也是一样,好的功法一般都有两种以上的属性,能同时吸收不同灵气为己用。 修炼速度和实力差距都会非明显。 范毅很快走到已经死透的鳄鱼妖兽面前,经过一番查看,他有些懊恼起来。 这头擅长土遁,成功穿过第一道防线的练气七层鳄鱼妖兽,竟然只是是皮妖化了。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会用上品水斧斩下其脑袋。 现在一张妖兽皮不完整,价值恐怕已经不足两成。 范毅懊恼的同时,手底下却不慢,动麻利剥下鳄鱼妖兽的皮。 然后屈指一弹,一颗核桃大小的红色火球出现,将妖兽残尸化为灰烬。 这半年来,他在明岗的竹林中,依靠培养出来的数千年药材,配制成药物,把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八层。 遗憾的是,他所找到的药材品种,生长周期最高才三千年。 别说培养到万年得到百年灵药种子,就是想要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都差了一些。 好在修为提升后,他修炼法术也有不小的成效。 火球术火罩术都已经练成,还通过功劳换取,在紫水观中获得土障术,正是刚才能悄然藏身沙堆中的原由。 之后,他被调来了这第二道防线内。 第一道防线是海滩外面的一片海域,那里水属性阵法众多,直面妖兽。 虽然危险,收获也不小,实力强大的弟子都抢着去。 第三道防线是紫水观的底线,也是由实力强大和值得信赖的门人担任,把漏网的妖兽全部绞杀。 他们虽然不能直接获得好处,可每斩杀一头妖兽,观中给予的奖励都不少。 最惨的反而是第二道防线的门人,百多里海滩就是战场。 主要任务就是绞杀绕过第一道防线的漏网之鱼。 可能够绕过第一道防线的妖兽,海滩更容易被穿过。 因此这第二道防线,一般都是用来训练新弟子,以及还不能信任的人。 对于来第二道防线,范毅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妖兽实在太少,让他有些无聊。 他同时有些忧心紫水观能否保住仙侠令,一个月前,镇妖山公布了紫水观有仙侠令的事实。 同时说明了用途和价值。 然后其它四派一拍即合,与镇妖山向紫水观施压,要求按照规矩来决定仙侠令的归属。 面对五派联手逼迫,白雁翎无奈,只能做出让步,答应五派的要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仙侠令被封存在紫水观中,接受六派之人的看管。 其次就是如何夺得仙侠令的归属权。 半年内除了要守住原本的防线外,还要获得价值最多的妖兽材料就算获胜。 范毅都不知道白雁翎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和紫水观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它四派得到仙侠令还好点,真要让镇妖山得到,他必死无疑。 第两百一十三章 紫水 范毅继续在海滩上空巡视一番,结果连根妖兽毛都没有遇到,便驱使玉盘法器,一路腾空迎着海风向驻地而去。 这样惬意的腾飞,终于让他找到一点修仙者的感觉。 没多久范毅远远看到驻地,处于海滩比较中间的位置,随时能向四面支援,像个小村镇,房屋有序分布,都带着禁制。 紫水观百多名新弟子,都居住在此。 范毅走进驻地,直奔中间土石大殿,这里有六名紫水观重要人物坐镇。 为首的黄阁钦,是紫水观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负责第二道防线的所有事务。 其他五人各司其职,都有练气七八层的修为。 这六人的待遇,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管理好第二道防线,就会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和奖励。 范毅直奔土石大殿其中一个房间,找到坐镇在里面的库房执事田见方。 “范师弟,今天猎杀了几头妖兽?”田见方自然认识名气不小的范毅,一见面就问道。 “田师兄,你看这个值多少灵石?”范毅拿出鳄鱼妖兽的头皮说道。 田见方一看,惋惜道:“练气七层的青鳄妖皮,要是完整的多好,起码价值七十五块灵石,现在只能值二十块了。而且要不是这次观中与其它五派争夺仙侠令,需要一切新鲜妖兽材料,只怕你这个青鳄妖皮二十块灵石都不好出手。” “二十就二十块吧。”范毅不太在意的说道。 “灵石还是功劳?”田见方问道,紫水观对待弟子上交的妖兽材料,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收购,灵石和同样功劳任选。 “灵石吧。”范毅说道。 田见方看着范毅:“剩下的妖皮呢,快拿出来。” “还要剩下的吗?”范毅微微一愣。 “你不会以为一张青鳄妖头皮,就值二十块灵石吧。”田见方没好气道。 范毅释然:“就这张头皮了,其它的我想留着自己用。” “随便你,那最多三块灵石。”田见方道。 “三块也行,这能证明我杀了一头练气七层的妖兽了吧?”范毅有些不确定的道。 田见方拿出三块灵石递给范毅:“当然能证明,还可以算十头妖兽的数量。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练气八层以上的妖兽材料千万别自己私自留下,这是违反观规的。你那外那一部分青鳄妖皮,也只能自己用,后面再拿出来给我,最多十块灵石,别想着多混十头妖兽数量,我都记录在案的。还有就是不能把任何妖兽材料卖给别人,那也是违反观规。要是卖给本观之外的人,那就直接当叛观之徒论处,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直接灭杀。” “我一定自己用。”范毅郑重保证道,来紫水观这么久,一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别说他现在和紫水观一荣俱荣,就是以他谨慎的性子,也不会把妖兽材料卖给别人。 重则直接灭杀,后果多严重自不用多说。 就是能个轻则关进妖蜃岛,他也承受不起。 妖蜃岛在御妖山南面三里外,站在御妖山南方高处就能看到。 据说曾经和御妖山是一体,后来沧海桑田,火山爆发,地动山摇,分离出来,孤悬海中。 面积其实不小,灵气也充沛,但上面并没有人居住。 后来偶然有练气十层修仙者冒险上去。 发现岛上由于多年无人,各种药材灵药灵物不少,还年份久远,只是妖兽众多,差不多成了栖息地。 个别修仙者上去只能战战兢兢的藏着,不敢露头,否则很容易被众多妖兽围攻。 而那名修仙者得到不少灵药后,就一路疾驰,突破重重妖兽的包围,九死一生回到御妖山。 他丰厚的收获,让其他修仙者心动眼红不已。 于是不但练气十层的高级修仙者,其他低级修仙者也一拥而上,想要跑到妖蜃岛获取机缘。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才刚刚飞出海面,就被无穷无尽的妖兽围攻。 只有少数人狼狈达到妖蜃岛,一番厮杀却全部葬身妖兽之口。 留在御妖山这边的修仙者却发现,只要有修仙者出现在妖蜃岛,就会引得大量妖兽向岛上汹涌。 绝大多数都是练气七层以下的妖兽,却能减小御妖山其它防线的压力。 时间一长,御妖山六仙门经过合计摸索,就把想要逃跑,违反规矩的弟子,通通送到妖蜃岛上去当炮灰,尽量消灭低级妖兽。 可想要把违反规矩的弟子,轻松送到妖蜃岛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终还是擅长阵法的九曲盟出面,费了很多力气。 弄出来了一个简陋的单向传送阵,设立在御妖山南边,六派长期派人驻守,只要有违反规矩,又达到不到灭杀地步的弟子,都会通过那座简陋的单向传送阵,随机传送到南边那座妖蜃岛上。 妖蜃岛自此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牢。 而且六派规定,只有修为达到练气十层,或者至少待满十年的弟子,在突破重重妖兽围攻,还回到御妖山,他们才会接受。 因此,妖蜃岛是悬在御妖山仙门众弟子头上的利剑之一,任何时候想要违反规矩,想想妖蜃岛就会理智一些。 范毅收好灵石问道:“田师兄,你知道哪里有新鲜药材吗?” “各派的药园,或者妖蜃岛啊,这还用问。当然御妖山那些崇山峻岭中,说不定偶然也会有一两株,但年份肯定不高。”田见方说道。 “除了斩杀一千头妖兽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离开这第二道防线?”范毅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还是有机会,听说观主对你很器重,你要么修为达到练气九层,要么炼药方面出些成绩,你不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吗?不过就算你这两个条件都达到,应该也是回观中去,不如老老实实斩杀一千头妖兽再说吧,待这里也挺不错,至少很安全,你修为也不低了,年纪轻轻的正好沉淀一二,修炼太快也不好。”田见方有些羡慕的说道。 “多谢师兄告知。”范毅拜谢后,走出土石大殿。 他想为紫水观争夺仙侠令出一份力,才如此想离开无所事事的第二道防线。 可惜来到第二道防线的弟子,想要离开,除了拥有特殊能力得到门派特别信任认可外,只有修为达到练气九层才可以提前离开。 不然就只能待满一年,或者斩杀一千头妖兽。 其中练气三层以下的妖兽都算一头,四五六层算两头。 练气七层算十头,八层算一百头,练气九层算一千头,斩杀就能直接离开。 至于练气十层,那就是自己没头。 第两百一十四章 青鳄 范毅回到住处,一间带有禁制的静室。 准备后,他取出那张青鳄妖皮。 望着上面淡淡妖气,他略作沉吟,思索着林晓枝传授给他的九变无形术。 他留下青鳄妖皮,正是想炼制可以施展九变无形的灵皮。 林晓枝那张狐狸皮已经损毁,同样是练气七层的狐妖皮。 准备良久,范毅开始炼制青鳄妖皮。 要是成功,他就多一个易容换形的手段,说不定将来能派上大用。 一晚上过去,他望着眼前损毁大半的青鳄妖皮欲哭无泪。 他还是把炼制妖皮想得太简单,凭借林晓枝传授的基础九变无形术,哪里能炼制出灵皮。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没有把损毁的青鳄妖皮扔掉,找到驻地中会做鞋子的同门,把青鳄皮做成一双高筒靴子。 赶不上法器靴子舒服,也比普通靴子好太多,无脚臭,轻便舒适,有一定防御能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范毅踏着玉盘法器,巡视海滩,尽量猎杀妖兽。 收获不是太大,累积起来的妖兽数量,不过五十多头。 这天夜晚,范毅照常在静室中修炼,修为增长一分是一分。 第二道防线所在海滩,远离凡尘俗世,心魔影响微乎其微,灵气浓郁,修炼起来不慢。 门外禁制波动,有人来访。 范毅打开静室门,来人是名黑瘦青年,他比较熟识,是当初一同入观,另外五名弟子之一。 叫做何望其,凭借唯一的水灵窍,二十五六岁便修炼到练气八层,应该是机缘和毅力不小。 “何师兄来此,有何贵干?”范毅把何望其让进室内,关上静室门问道。 何望其自己在石头椅子上坐下,说道:“听说范师弟在找明月草,紫晨花,芦溪枝等新鲜药材?” “师兄手里有这些新鲜药材?”范毅平静的问道,这正是他寻找超过三千年生长周期的一些新鲜药材,他在驻地发布了悬赏。 为了稳妥起见,他里面掺杂少许不足三千年生长周期的药材,以往有人拿着新鲜药材前来,都是些一两千年生长周期的玩意,他硬着头皮收了一些。 后面把悬赏降低,没有想到何望其仍然找上门来。 “我没有现成的新鲜药材,你是知道的,千年以上生长周期的药材,哪怕只是幼苗,也是极其难得。就算得到成熟药材,也是焙干,或者直接炼成药物。”何望其说道。 范毅道:”你先说说有哪些药材?“ “还有蓝浮萍,水麦根……至少数百年,上千年生长期的老药材。”何望其把所有药材说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药材,任何一株都比我悬赏的灵石多,你不会告诉我药材在哪个地方,让我自己去采摘吧。”范毅发现里面确实有几株三千年以上的药材,但心里明白绝对没在何望其手上。 何望其理直气壮的道:“师弟说得不错,我就是知道这些药材在哪里。“ ”六派的药园,还是妖蜃岛,或者哪个妖兽盘踞的岛屿?”范毅脸色不好看。 何望其神色自如的笑道:“师弟误会了,要真是那些地方,我岂不是在戏耍师弟。那些药材就在第二道防线内,我们随时可以去取。” “在第二道防线内,这怎么可能,别说药材,就是携带灵气的草,都被人拔光了吧,难道是海滩西边那片禁忌山岭?”范毅难以置信。 “师弟猜对了,就是海滩西边的禁忌山岭,不过在外围,绝对没有在观中划分的禁地内。”何望其信誓旦旦的道。 范毅看着何望其道:”你说的那些上年份的药材,都是在禁地内吧,最多有些幼苗在禁地范围外。我也不多计较,你说说外围有哪些药材幼苗,只要我看得上,就给你悬赏奖励。” “一言为定。”何望其把在禁地外围的药材幼苗报了一遍名字。 “飞蒲子。”范毅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确实是四千一百多年生长周期的药材。 “师弟觉得如何?”何望其有些紧张。 “可以。”范毅拿出五块灵石给对方。 何望其把详细地方告诉范毅,匆忙离去,他太需要灵石了。 要不是被逼无奈,他绝不会来御妖山。 来到这里后才发现,想象中与妖兽厮杀不断,妖兽材料遍地都是的情况并不存在。 到目前为止,他别说提升修为,就是购买法器的灵石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范毅踏着玉盘法器,飞行在海滩上空,照常巡视着自己负责的区域。 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才落在海滩上,施展土行术,在沙子里遁形,向禁忌山岭潜行而去。 一路非常顺利,一个同门都没有遇到。 其实想想也正常,第二道防线出现的妖兽,绝大多数都是练气七层以下。 新弟子刚开始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猎杀妖兽,用来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 时间一长,这些人就觉得没意思,碰到大规模的低级妖兽出现,才会参与猎杀妖兽。 其它时候,大多数人都懒得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反正出不了大问题。 还不如把时间拿出来修炼功法,演练法术,祭炼法器。 甚至去和一些有潜力的同门拉拉关系,一起蒸煮烧烤妖兽肉,品茶饮酒,都比去巡视一般妖兽毛都看不到一根的海滩有意思。 也只有范毅这样,誓与紫水观同荣辱的忠心弟子,才会循规蹈矩的巡视负责区域。 黄阁钦等人也睁一只闭一只眼,只要严重违反观规,他们也乐得如此。 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提升实力,一些新弟子没有感觉,他们却知道仙侠令的事一出,无论最后哪个门派取得胜利,都会是一场血雨腥风,才能最终平息局面。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范毅才来到禁忌山岭。 禁地内外的划分非常明显,就是以一道数十丈深,三丈宽的山缝作为分界线。 范毅站在山缝上面,向下看去,果然在乱石嶙峋,苔藓蕨类植物丛中,找到了不足一尺高的青色飞蒲子,勉强可以嫁接。 他抬头又向禁忌范围内望去,山高崖陡,远处青青绿绿,飞蒲子的种子非常轻盈,应该是随风飘到山缝隙中,偶然长出来的。 他心念一动,很快想到禁忌山岭内,必然有至少一株成熟的飞蒲子,要是能采摘到,他何必麻烦的去嫁接催熟。 他现在让狼牙吸收雷电不方便,找到带有竹笋的盆栽竹子也不容易,嫁接培养更是个难题。 但他只是想想而已,既然白雁翎把这里划分为禁忌之地,应该有她的道理。 还没有派人看守,他可不会抱着侥幸心理去闯。 他决定先回去,找到带有竹笋的盆栽竹子,来这条山缝中培养飞蒲子,就要方便隐秘得多。 第两百一十五章 洞窟 鳄鱼妖兽不出所料,化为一阵风扑向水潭。 一头扎进水中,很快拟人化的扬起脑袋,眼中带着疑虑,母鳄妖兽气息,为何混入了一些特别的臭味。 范毅趁机钻回洞窟,单脚跳跃原路返回。 很快出了洞窟,回到山缝上,把剩下一只靴子也脱掉扔进下去,施展土行术悄然远去。 一个多时辰后,范毅顺利回到驻地。 走进静室,关好门,封闭禁制,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盒玉瓶。 摆放在眼前石桌上,没有打开。 几天后,第二道防线与第一道防线之间的沙墙下,范毅来回走动,寻找合适的位置。 沙墙高达二十多丈,与小山脉无异,是紫水观用土属性法术,结合阵法,一点点修筑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挡住一部分妖兽。 范毅在小山脉般的沙墙下转悠片刻,终于找到一处相对薄弱,与第一道防线略微有气息流通的地方。 他在天坑中就有了打算,做成靴子的母青鳄妖兽皮,能对练气九层巅峰鳄鱼妖兽,产生强大吸引力。 他立即想到,反过来是不是也能行得通。 用练气九层巅峰鳄鱼妖兽的粪便,外加浸泡过的灵泉,释放出气息,会不会吸引来一堆母鳄鱼妖兽。 如果成功,快速猎杀一千头妖兽的计划,不再是梦。 范毅取出少许鳄鱼妖兽粪便和灵泉,放在沙墙下的顺风处。 自始至终他都屏住呼吸,借助器具来完成。 直到潜伏在十多丈外的逆风沙子中,他才缓缓吸了口气。 一天过去,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只吸引来了十多头鳄鱼妖兽,练气五六层居多,算起来也有六七十头妖兽的数量,与他想象中妖兽连绵不绝的情形,却相去甚远。 妖兽不少还有轻伤,看来不是粪便气息吸引力不够,而是紫水观第一道防线太强,绝大多数妖兽都被挡住了。 范毅不急不燥,一有时间就到连绵数十里的沙墙下转悠,一天换一个地方。 很快他累计猎杀的妖兽数量,达到八百多头,离着一千头,差距已经不大。 期间引来二头练气七层,收获微乎其微。 妖兽粪便和灵泉,已经消耗一空。 时间过去这么久,禁忌山岭那边并无动静,看来那头鳄鱼妖兽没有受到影响。 他意料之中的事还是出现了,白雁翎让人带话,告诫他不要乱跑。 范毅立即知道,对方通过他猎杀妖兽猛然暴涨,轻易知晓他去过天坑。 他就没有想过隐瞒,同时向白雁翎传递,他想要离开第二道防线的强烈念头。 可惜现在来看,白雁翎不为所动,没有破格让他离开的意思。 其实修为到了练气七层的弟子,都有资格去第一道防线。 但从大虞来的半路弟子,即便达到练气七层以上,也会放在第二道防线观察一段时间。 范毅不强求,也不再弄其它东西,每天认真巡视负责区域,和一些无人巡视的区域。 慢慢积累妖兽猎杀数量,只要运气足够,凑齐一千头是迟早的事。 上次闯进禁忌地,没有惊扰到那头鳄鱼妖兽,算是运气好,下次未必那么好运。 但没过几天,他却如愿离开第二道防线,回到紫水观中。 不是他凑齐了一千头妖兽猎杀数量,而是白雁翎突然发布一个消息,大张旗鼓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 她准备炼制容颜永驻,青春常在的颜玉丹。 范毅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白雁翎太不靠谱,都这个时候还改不了天生爱美的毛病,要去浪费精力炼制保持容颜的丹药。 可转念一想,他觉得白雁翎没那么不顾大局,此事应该是与仙侠令有关。 就是不知道颜玉丹是真与仙侠令有关,还是另有其它方法,或许这是个幌子。 其他它五派的主事人,应该也要为此事大伤脑筋,必然想弄清白雁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范毅懒得去猜,眼下白雁翎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对他来说是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当即向黄阁钦提出请求,对方直接准许他离开第二道防线,顺利回到观中。 范毅回到观中,才清楚白雁翎招收有炼丹潜力弟子的条件。 各自领取同样价值的药材,在小坊市中炼药,卖药。 一个月后,卖出的灵石达到一定数量,就算过关。 不得弄虚作假,专门有监督手段,一旦发现,不但取消资格,赔偿五百灵石,还得罚一百。 失败者,同样要如数奉还药材成本,从以后的功劳中扣取。 如此,就阻止了想要浑水摸鱼之辈。 范毅毫无波动,炼药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顺利在观中药园处,领取到价值五百灵石的药材,以及配药器具。 一个月后,依靠药物卖出的灵石,达到两千过关。 期间,观中会暂停发放和出售药物。 范毅很快看出,这不仅仅考验炼药术,与人脉,经营手段,运气等都有很大的关系。 炼药术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观中弟子,需要药物的可不少。 同等价格,品质高的药物更受欢迎。 人脉也是个重要因素,但影响不大,毕竟五百块灵石的药材不是小数目。 炼制成药物后,更是要至少价值两千块灵石来购买。 关系好可以起到一部分的帮助作用,熟识之人会看在情分上买一些。 可要是一次不如意,人家肯定不愿意买第二次。 运气就很偶然,有时却能起到决胜作用。 要是别人正好急需那种药物,价格高,还好卖。 范毅在小坊市中,领取了一间铺子,药铺正式开了起来。 他思来想去,没有立即把药材炼成药物。 主要考虑到,参加考验的七人,虽然每个人领取的药材种类都有差异,却难免在常用药材上,会有所雷同。 到时候,想要卖出常用药物,比的就是品质,人脉。 这一点上,他觉得人脉更重要,他是比不过另外六人。 他们入门时间长,更有从小拜入紫水观的弟子,可比他强多了。 论常用药物的炼制水平,他不比其他人占优势。 因此,他决定用一个绝招,炼制金暮云那张药方上的药物。 吃完长三寸! 第两百一十六章 药香 范毅刚要离开,海风吹拂,从山岭带来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仔细分辨,发现确实是何望其所说的那些药材。 下意识再次往山缝里望去,他猛然发现妖兽的踪迹。 青葱植物中被啃食过的药材苗枝叶,乱石嶙峋中隐隐有爬行痕迹。 空气中还飘散着,极其淡薄的妖兽气息,他凝神嗅了许久,确定山缝中真的有妖兽。 范毅略微沉吟,在身上贴了张隐匿符,顺着陡峭的山缝壁爬了下去。 山缝中有妖兽存在,他哪里还敢把飞浦子幼苗留在山缝中。 妖兽的修为不明,第一反应当然用隐匿符,把飞浦子苗拔走再说。 至于培养药材,等弄清楚妖兽的修为再说。 妖兽修为太高,不说性命之忧,药材特定保不住。 抱着如此念头,范毅顺利落到山缝底,踏着苔藓遍布的潮湿地面。 天空变成一条白色匹练,照入缝隙中的光线不多,整体略显阴凉。 范毅不停留,迅速向飞浦子幼苗走去,刚刚踏出几步,他连忙矮身,躲在一块丈许大小的石头后面。 缝隙另一端,突然冒出来一头丈许长,浑身暗黄,两只前爪淡金的鳄鱼妖兽。 范毅感受气息,发现这是一头练气九层巅峰的强大妖兽,他有诸多手段,胜算也不足三成。 ”呼呼。“范毅不用看都知道,鳄鱼妖兽把包括飞浦子在内的药材幼苗,全部啃食一空,等生长起来,时间不会短。 范毅惋惜的同时,心里焦急自己该如何逃生。 真打起来,他胜算不大。 只要他想逃,完全能逃,到山缝外面,祭出玉盘法器,能轻松摆脱鳄鱼妖兽的追杀。 可他不能逃,一旦跑路,就会闯下大祸。 第二道防线,普通妖兽都难以见到,更别说罕见的练气九层巅峰妖兽。 如此反常情形,范毅很快想到背后的原因。 不出意外,这头妖兽是人圈养的,应该正是紫水观观主白雁翎。 大慨也不是专门圈养,而是发现妖兽在此,白雁翎除了悄然引导外,没有做过其它事。 目的只有一个,就如同养猪,把妖兽养到练气十层,杀妖收取妖兽材料。 一头练气十层的妖兽材料,对争夺仙侠令很有帮助,范毅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破坏白雁翎的计划。 这头鳄鱼妖兽一旦发现有修仙者,出现在它的领地中,就算不逃跑,也无法再有进阶练气十层的机会。 鳄鱼妖兽啃食了些药材幼苗进补后,慢悠悠向范毅这一边爬过来。 范毅一阵头大,跑是绝对不能跑,打也打不过,更万万不能泄漏行踪。 他无奈之下,只能利用乱石辗转腾挪,悄然向身后的山缝一端潜行。 鳄鱼妖兽很散漫,应该是很少受到惊扰的缘故,竟然没有发现范毅的气息,一路爬行速度也不快。 范毅满头大汗,继续往山缝一头潜行,足足百丈后,前面越来越狭窄,渐渐没了去路。 他不知不觉,好像到了禁地里面。 他打算冒险爬上去,去赌鳄鱼妖兽不会受到影响。 却猛然发现,一侧山壁上,有个五尺洞窟。 里面阴暗湿冷,水滴渗透不止。 隐隐有冷风吹出,另一端应该有出口,不会是死路。 鳄鱼妖兽越来越近,范毅来不及多想,矮身钻进洞窟继续前行。 洞底有积水,一脚下去哗啦啦响个不停,在狭窄的洞窟中,回音特别大。 一路走了百多丈,七折八拐,他隐隐看到了光亮,身后鳄鱼妖兽的动静也不小。 他没有时间细想,朝着光亮处谨慎潜去。 很快他眼前一亮,洞洞窟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比起紫水观中,还要浓郁数倍。 范毅瞬间看清楚外面的情形,有些傻了眼。 这里没有出路,应该是那头鳄鱼妖兽的老巢。 这是一个十丈大小,上窄下宽,藤蔓蕨类植物遍布,犹如菜坛子般的天坑。 天坑有三十丈之高,坑口子不小,在正午才能投射下来一会儿阳光。 范毅正好看见,此时已经渐渐消失。 天坑口子到下面,长着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垂落而下,好像灌入坛子的青绿水帘。 垂落得最低的藤蔓,离着天坑底也有十来丈之高。 范毅不动用法器,完全爬不上。 天坑底中间,有一个三丈大小的水潭,里面水火灵气特别浓郁,泛着硫磺味。 范毅猜测这个水潭通火山,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灵泉。 世间灵物,除了灵石,灵气,灵药等形态存在外。 还有灵泉,泉水中带着连绵不绝的灵气,比不上传说中的灵液,却是辅助修炼的好场所。 但适合一般人类修仙者,直接浸泡修炼的灵泉,一般都经过禁制改造,变得极其温和才行。 一些杂质颇多,掺杂着有害气体的劣质灵泉,都不适合绝大多数人类修仙者修炼。 轻则损伤修为,从而经脉丹田阻滞。 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除非是练体士,才会专门找狂暴的灵泉浸泡修炼,但也得找合适灵泉才行。 眼前的灵泉比较狂暴,范毅感觉自己下去都撑不住,关键没有练体功法,有百害而无一利。 住在这里的那头鳄鱼妖兽,应该就是天天浸泡灵泉,外加吃了众多药材,才修炼到练气九层巅峰。 这个环境没有被破坏,应该是白雁翎刻意保护的结果。 想起这事,范毅就牙疼。 他现在万分肯定,白雁翎对观中亲信都作了交代,应该还派了人在禁忌山林外围悄然看守,防止有人闯入,惊扰了鳄鱼妖兽。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先是让何望其靠近,给他带回了飞蒲子的消息。 害得他也不知不觉,跑到了禁地中,一个不好就前功尽弃,白雁翎知道了,肯定要杀了他,他自己也不能释怀。 多一头练气十层妖兽材料,紫水观就多一分胜算。 真让镇妖山得到仙侠令,一旦对方出现筑基修士,他和白雁翎以及整个紫水观,还不任由对方宰割。 洞窟里传来鳄鱼妖兽的叫声。 范毅从里面听到了兴奋。 他不由得看了脚上的青鳄妖皮靴子一眼,暗自猜测:“难道之前那只青鳄妖兽是母的,眼前这只是公的。” 念及于此,他看着天坑底,被鳄鱼妖兽啃食得,只剩下根茬子的众多药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果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盒玉瓶,把天坑底鳄鱼妖兽的粪便,以及水潭里的灵水装了一些封存好。 随即来到进来的洞窟口隐藏着,鳄鱼妖兽刚刚现身,他就脱掉一只靴子,猛然扔进水潭中,然后轰然炸裂,浓烈的气息散发开来。 第两百一十七章 龙纹 如今,范毅的炼药水平和见识大增。 再次看吃完长三寸这个药方,有了不大一样的认知。 或许此药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可以增加人的身高。 要是真能成功,想来对一些个子矮的修仙者,仍然有巨大吸引力,卖出好价钱不成问题。 由此打出名声,其它药物也不愁卖不掉。 范毅想好前景,这才开始在药铺的配药房间内,开始炼制吃完长三寸。 “龙纹草,寒霜梅,馥郁枝……”范毅轻车熟路,把一株株普通药材投入药炉中。 以兽金碳加热,慢慢淬炼出精华,这已经与炼丹相差不大。 但精华药液不需要像炼丹那样,继续在药炉中加热,直到完美融合。 而各自分开装好,按照不同比例,严格的先后顺序,进行复杂的调配。 期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对没有神识外放的饭范毅来说,难度并不比炼丹小。 “轰!”冷却下来的精华药液,调配不当之下,竟然也是轰然炸裂,盛装药液的器具直接粉碎。 范毅神色平静,身上早就浮现出火罩术,成功挡住飞溅的药液碎渣。 一些极其普通的药材,按照吃完长三寸的药方炼制后,虽然失败,却能爆发如此巨大的威力。 范毅由此相信,这个药方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制出增加人身高的奇药。 要知道想要增加一个人的身高,哪怕是在修仙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方面的灵丹妙药,奇功异术都很珍贵,而且耗费的时间不短。 眼下用些普通药材,炼制成药物就能做到,确实是一大奇迹。 只是想要实现奇迹,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几次失败后,范毅万分肯定,根据药方确实能炼制出,药力强大效用不知的药物。 可是对炼药术要求极高,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哪怕以他轻松炼制出圣药的炼药水平,还是无法将药物成功炼制出来。 眼看浪费了十多块灵石的药材,他不敢在继续下去,万一没有结果,对他通过考验影响可不小。 只有通过考验,才能接触到紫水观核心,不说取得信任,至少可以了解一些关于仙侠令的隐秘。 事关生死大事,他觉得知道得越多越好。 万一情况不妙,他可以早做打算,无论是藏起来,还冒险回大虞,那都是希望,总比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情要强得多。 沉吟片刻,范毅再次凑齐一副,吃完长三寸的药材。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准备良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严格按照药方上的要求,把药材一株株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下去。 同时运转天鼎诀,以身体炼化药材。 直接炼药行不通,他便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 “嗯……”一声闷哼,范毅口鼻鲜血直流,刚才的药力在身体中轰然炸开,伤及不了筋骨皮,却伤到了脏腑。 他受了轻伤,连忙运用天鼎诀化解残余药力。 后用纯阳诀,加上内伤药疗伤。 稳住伤势,他转而配制一些其它常用药物。 以各种精美玉瓶装好,摆放在铺子前面的货架上。 生意很冷清,一般下午才有人来逛逛。 大多数只看不买,五天过去,卖了五十多块灵石的药物。 范毅心里着急,果断改变策略,只有下午开门卖药,其它时候都在炼药。 炼的还是吃完长三寸,他和这药方杠上了,不炼成功誓不罢休。 他也是无奈之举,常用药物,其他六人如同预想的一样,人人都能轻松圣药品质。 差距微乎其微,想要靠药物品质取胜实在不现实。 只能在经营手段,人脉,运气方面突破。 竞争如此激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紫水观众弟子一个月的药物消耗量,大慨价值五千块灵石左右。 份额就这么点,最多两个人达标,有希望通过考验。 要是势均力敌,没有人特别突出,基本上都没有希望。 当然要真有供不应求的药物出现,也有打破这个五千灵石份额的可能,那仍然是在考验炼药水平。 范毅就想出奇制胜,把希望寄托在吃完长三寸上面。 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炼制成功的方法,同时他对药物的功效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一个增高药,只有男的能用,而女的不能用。 这或许关系到药物炼制成功的奥秘,他做了深入的分析。 发现药方所用药材,猛烈,阳属性的比较多,温和,阴属性药材只作调和之用,应该是和男女的体质差异有关。 分析间,他再次炼药,奇迹般的成功了一小半。 调配出的吃完长三寸,终于不再炸裂,更没有消散一空。 而是凝聚出一粒,类似豆子一样的丹丸状药物,散发着刺激大脑的药味。 范毅闻了闻味,觉得提神醒脑,精神百倍,身体充满力量。 “这不是圣药!”范毅很快反应过来,能让他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闻一闻,都精神百倍的药物,那绝对不是圣药。 他仔细感受丹丸药物,最终在里面发现了丝丝灵力。 “半灵丹!”范毅愣住了,他记得没有这种情况和说法才对。 凡药炼到极致,也只是圣药,并没有听说过,会变成灵丹,可事实摆在眼前。 按照他的估计,这枚半灵丹,起码有一个月的药力。 虽然不多,却是用普通药材炼制出来的,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简直匪夷所思。 范毅想了想,还是把这枚情况不明的药物,找了个玉瓶装起来。 他暗自猜测,或许完全成功的吃完长三寸,就是真正的灵丹。 后面再次尝试几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他只能收敛心神,用最大努力,把所有药材,炼制成最好的常用药物,几乎都是圣药。 要是放在世俗界,必然让人疯狂,可惜在修仙门派中,只能是稀松平常。 其他六人,任何一个炼制的药物,都不比他差。 接下来的比试,还真只能靠人脉,经营手段和运气。 不过范毅很快想到一个致胜办法,那就是当众表演吃药材,在手中凝聚药物。 场面一定震撼,可以获得很多人的好奇,说不定便能出奇制胜。 而且是间接向白雁翎展示,他有炼丹灵体,是最合适炼丹弟子的事实。 这个想法,与当初刚到御妖山,想要向丹阳宗展示自己有灵体如出一辙,基本没有差别。 但当时生死绝境,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他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假装炼丹灵体,被看出来的机会不大。 只是他还得想想,值不值得冒险,仙侠令的事,对他是个威胁,不管不问绝对不明智。 现在有机会,接触到事情核心,但要冒险。 第两百一十八章 仙侠令 范毅权衡利弊中,又过了两天,所卖得的灵石不到二十块,加上之前的那些,堪堪七十,离着两千相去甚远。 生意最好的药铺,已经卖出价值五百块灵石的药物,按照趋势下去,完成考验的希望不小。 天清气爽,范毅踱步在小坊市街道上。 坊市中间的悬赏榜下,聚集着不少人,他下意识走过去。 抬眼一看:急需安定心神的灵丹妙药,悬赏一百灵石,童家! 范毅结合周围人的议论,很快明白大慨情况。 童家是依附于紫水观最大的一个修仙家族,实力不容小觑,地位在观中举足轻重。 只是当年白雁翎和一位师姐,争夺观主之位时,童家站在了那位师姐一方。 两者的竞争激烈,但不带血腥,始终保持同门之谊。 反而是童家要心狠手辣的多,要不是那位师姐压着,还真是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那位师姐争夺失败后,要强的性格,让她最终离开御妖山,去了大虞境内杳无音讯。 白雁翎对支持师姐的诸多势力,没有任何责难,可也无法一视同仁。 真要一视同仁,当初支持她的势力会怎么想,到时候离心离德,反而影响观中的稳定。 对于童家,白雁翎更谈不上好态度,可也没有去清算。 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以礼相待,敬而远之。 最近几年,童家出了个天才,拥有极其罕见的六灵窍资质。 不到十三岁,便将双系雷火诀,修炼到练气六层巅峰。 一身雷火法术,也有小成。 只是天才的路,偶有挫折。 在突破练气七层,达到后期的重要瓶颈时。 哪怕童家准备得再周全,年纪十三岁的天才,没有把持住,与家中一小丫鬟苟合后,心境上出现破绽,被心魔趁机反噬。 虽然没有当场陨落,却也陷入时常疯癫,需要安定心神丹药压制的地步。 一直以来,这些丹药,都是在紫水观中购买。 因为其它五派,根本不卖这类丹药给童家,这种六灵窍天才,是极大的威胁,最好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童家绞尽脑汁,也只弄到一部分存货。 剩下部分,还是要依赖紫水观,童家实在没有炼制安定心神丹药的条件。 不久前,白雁翎突然宣布,紫水观所有药物,暂停出售和发放。 也不知道是故意针对童家,还是一时忘了。 童家主事人,实在不想去询问白雁翎,靠着存货支撑几天。 现在眼看童家天才,没有丹药压制,要疯癫而亡。 这才发布悬赏,把希望寄托在小坊市,特别是七家参加考验的药铺上。 参加考验的其他六人,似乎都不避讳,把炼制的药物,竭尽全力介绍给守在悬赏榜下的童家人。 只是看上的不多,给的灵石更少,别说一百,连十块都不到。 范毅看了一会儿,心思一转,有了一个想法,决定当一回奸商。 很快回到药铺中,把那颗吃完长三寸的半灵丹拿出来。 小心用刀,切了一小半下来,用清水溶解。 把一瓶圣药朝露丸,足足三十多颗,放在溶解的水里面滚一圈。 “完美!”范毅拿起一枚朝露丸闻了闻,虽然吃完长三寸的气息只有百不存一,但也有一丝提神醒脑的作用,冒充安定心神的药物,应该问题不大。 他弄三十多枚,那是他明白这是一锤买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机会了。 狠狠讹诈童家一笔,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完成两千块灵石的考验。 但转念一想,对方就算心急,可能也只会买一颗试试效果,根本不会第一时间全部买下来。 于是他果断把三十多颗朝露丸弄碎,然后做成一颗鸡蛋大小的大朝露丸,散发出较为浓烈的药味。 心满意足看了良久,范毅这才出门,来到悬赏榜下。 “童道友,看看我的药物如何,绝对圣品,对于安定心神效果奇佳。”范毅先自夸一番,拿出精美玉盒,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悬赏榜下是名经验丰富修为,练气八层,老成持重的花甲老者,童家童万松。 他对于范毅的言行举止,见怪不怪,面上毫无波动,淡然的把玉瓶接过去,嘴上说道:“只要有效,凡药我也照样给悬赏。” 悬赏石碑下人不少,却都毫不在意,这样的情形,见了太多次,很多人都带着灵丹妙药来尝试。 都是范毅这样,先来自吹自擂一番,拿出包装精美的灵丹妙药,最终铩羽而归。 范毅期待的眼神中,童万松随意打开玉盒。 直接被巨大的朝露丸,惊得愣了一愣。 其他人纷纷侧目,没想到范毅会想出如此奇葩的方法,难道以为药丸做得大,就能有安定心神的奇效不成。 童万松同样如此认为,可在闻了闻气息后,他神色微变,说道:“道友此药果然不凡,一百灵石如何?” 范毅大喜,这人还真上当了,连忙趁热打铁,来了个漫天要价:“童道友,你不会说笑吧,你看看这药丸多大,一颗顶好几十颗,吃下去包治百病,至少两千五百块灵石,少一块我都不卖。” “你这朝露丸很特别,也很大,要不我买一部分,先试试再说。”童万松沉吟了一下道。 “那不行,我这朝露丸只有完整的才有用,爱买不买。”范毅语气坚决。 “五百。”童万松咬牙道。 “两千,良心价了。”范毅见对方涨价,知道有戏,连忙退了一步。 “八百,不能再多了。”童万松果决道。 范毅却沉默了,童万松经验丰富,比他见识广,竟然把混合了小半吃完长三寸的朝露丸,叫价到八百。 或许吃完长三寸的价值,远在他的猜测之上,根本不是增高药,确实是可以安定心神的灵丹。 因为从闻一闻可以提神醒脑来看,这颗半灵丹的效用,与精神类有很大关系。 念及于此,他有点不想卖了,既然吃完长三寸的价值很大,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惹来不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童万松下血本的要买朝露丸,那这颗药丸,就极有可能对童家天才有效。 万一把童家天才治好了,那他岂不是会得罪白雁翎,这绝对不符合他的利益和初衷。 他暗自感叹,想当奸商为何那么难呢。 他犹豫间,童万松把价格提到了一千。 范毅纠结了一下,万一自己猜错了也有可能,一咬牙道:“成交!” 第两百一十九章 雁翎 “道友,我想知道朝露丸中,到底混合了什么药物?”童万松爽快拿出十块中品灵石。 如此大手笔,看得范毅眼热,心里不再犹豫,心情大好如实说道:“里面混合了吃完长三寸!” “吃完长三寸?”童万松觉得范毅没说实话,那么神奇的药效,怎么可能是如此不正经的名字。 他也不再多问,拿着朝露丸匆匆离去。 旁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难以置信,会有如此慌缪的事情发生。 区区凡药朝露丸,只是做得大一些,怎么就能卖出一千块灵石的天价。 一些人不由得暗暗猜测,交易只是幌子,里面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要么范毅投靠了童家,两人唱双簧,好让范毅顺利通过考验。 要么童家在拉拢范毅这个天选之子,送出灵石故意示好。 这胆子太大了,也不怕犯忌讳,惹得白雁翎撕破脸皮。 更或者童万松老眼昏花,上了范毅这个奸商的当。 各种猜测,就是没有人相信,这是一场正常交易。 范毅带着一千块灵石的巨款,回到药铺,心里其实很忐忑。 那颗朝露丸真要是起了作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宁愿一点作用没有,当一回实实在在的奸商。 哪怕童家来找他的麻烦,他都不担心,正好可以向白雁翎靠拢,取得对方信任。 范毅不安之下,关了药铺,拿着药方,以及缺了一小半的吃完长三寸专研起来。 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吃完长三寸是个废品,最好是江湖骗子卖的大力丸,没有药效,又吃不死人。 等了两天,范毅终于听到了童家的消息。 那位童家天才真的恢复如初了,修为顺利达到练气七层,并且即将举行双修大典,与一位女修结为道侣,如此大喜之事,可听说童家人想要杀了他。 一直在骂他是奸商,都准备去观中联合一些人,要用观规处罚他。 要不是童家事情太多,早就派人打上门来了。 范毅刚得知这个没头没尾的消息,真的糊涂了,既然童家天才已经恢复如初,还突破练气七层,说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童家就算不对他感恩戴德,也不会到处说他坏话才是。 他不由得猜测,难道是童家人在顾忌白雁翎,为了保护他,才故意对他态度恶劣。 可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猜想,他与童家就只是一次交易,对方没必要为他考虑。 而且他与白雁翎产生隔阂,童家应该乐于见到。 范毅经过一番打探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他的猜测既对又不对。 吃完长三寸确实有奇效,但不是对精神和安定心神方面大有助益。 而是一种特别的阳属性补药,对男修非常有帮助。 修仙一途,大多数修仙功法,都要求清心寡欲,深山老林,闭关打坐几十年。 想要享受鱼水之欢,那都是要慎之又慎,一不注意,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魔反噬。 当真是如履薄冰,而且修仙者,有太多的办法,让身心达到愉悦的状态,何必去冒险追求危险的鱼水之欢。 只是出于本能和刺激,很多修士还是喜欢鱼水之欢。 可惜世间双修功法甚少,心意相通的男女道侣更少,能把九窍十窍修炼得对修仙有利无害,那更是凤毛麟角。 吃完长三寸就是能让男修吃下去,享受鱼水之欢,却不影响修炼,而且威猛无比的奇药。 童家天才能够恢复如初,不是朝露丸直接起了作用。 而是无意间弥补了童家天才的心境破绽。 因为童家那个天才的心境破绽,就是当初与小丫鬟苟合时,只坚持了三刻钟,导致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才在突破修炼瓶颈时,被心魔钻了空子。 从而一直处于疯癫状态,童家人万般手段也查不出原因。 心病要用心药医,无意间吃了吃完长三寸的童家天才。 虽然疯癫,但由于药力的影响,临幸了一直照顾他的女修,这次三个时辰,弥补了心境破绽。 修为顺势到了练气七层。 虽然大喜事,可童家还是感觉上了大当,范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随意找一种补药都能达到这个效果,根本用不了一块灵石,更别说一千块的天价,这才是童家暴怒的原因。 童家虽然不能直接动手,背暗骂威胁,让范毅名声臭大街还是可以做。 “这……难怪叫这个名字!”范毅得知真相,恍然大悟。 同时明白了一件事,当初金暮云一个小小的练气五层,为何在烟雨城能结交达官贵人,还一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态度了。 与修仙者身份的关系没那么大,而是对方可以按照吃完长三寸的药方,配制出根本不成药的吃完长三寸。 或许就是按照比例,把那些药材配好,让别人回去熬了喝下就行。 虽然效用低得可怜,但对凡俗之人完全够用,比起其它大补药好得太多,那些拥有三妻四妾的达官显贵,还不得一个个趋之若鹜,把他当上宾对待。 如此哭笑不得的结果,范毅反而不担心了,童家应该不会找他的麻烦,又不会得罪白雁翎。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此圆满结束时,一天半夜,夜深人静,药铺外面想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他虽然意外,但还是起来打开门,来人半夜敲药铺门,应该是疾病,这种生意上门,他当然不会错过。 结果打开门一看,他警惕起来,对方练气七层,却把自己盖得密不透风,连眼睛都被黑纱遮住,显得神秘之极,根本看不出半点身份来历。 “你想做什么?”范毅摸着储物袋冷冷问道,没想到有人胆子这般大,还想要在坊市中坊市中打劫他,一千灵石确实吸引力够大,可惜此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范毅暗暗警惕之时,神秘人却用沙哑的假音紧张说道:“道友别误会,我只是来买点药,可不可进去说话。” “进吧。”范毅一愣,不知道神秘人搞什么鬼,买药晚上来不说,还搞得神秘之极,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进入店铺后,神秘人用假音客气之极的道:“道友,我想要买吃完长……哦,不对,我想买朝露丸,这是一百灵石,你看能买多少。你别误会,我一个朋友需要这个……” 第两百二十章 夜购 自从第一个自称帮朋友买药的神秘人出现后,那一晚上就没消停过,范毅的药铺门,接二连三的响起。 有几人还碰到一起,一起光顾药铺。 大多数人都遮掩身形,显得很神秘,除了称帮朋友买,还有声称给师父,父亲,爷爷,伯父等人购买。 最离谱的是,有一人说是他姑奶奶需要,范毅差点没笑出声。 如此赚取灵石的良机,范毅是决定把奸商当极致。 不但坐地起价,药物价格更是想卖多少就卖多少,而且是把那大半颗吃完长三寸溶解在水后,把考验用的所有药物,全部在水里滚了一遍,都带着一点点吃完长三寸的气息。 要不是考验规定,不准卖考验之外的药物,他还能收购一大批药物炼制来卖。 随着时间过去,晚上来敲他药铺门的人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是三五人一起碰面。 好在大多数都掩藏了真实身份,倒也不觉得尴尬。 最厉害的时候,他药铺白天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但到了晚上就门庭若市,神秘的客人络绎不绝。 考验仅仅过了二十来天,他就把所有药物卖得寥寥无几。 一清点灵石,把他吓得不轻,竟然有两万多块,足足超出考验目标十倍。 他不由得感叹,男修的灵石真好赚。 虽然大多数人都遮掩了身份,但他肯定应该都男修半夜跑来敲他药铺门。 可就在他如此认为时,已经在半夜安静下来的药铺门,再次响起。 范毅习惯的打开门,发现是个不加任何掩饰,比较妩媚,穿着清凉,二十七八岁的女修。 “师姐是来买药的?”范毅问道,他现在可机灵了,无论女修年龄大小,一律师姐妹相称,果然再没有碰到当初白雁翎莫名生气那种情况。 “我刚刚修炼,突然法力激荡,忽感心口不适,全身如同火烧,只怕出了茬子,不知师弟你这里可否有药物治疗。”女修直接走进药铺说道。 范毅像之前一样,连忙把门关上,虽然眼前女修未曾掩饰身份,但也应该忌讳与其他人碰面。 可听完女修的述说,他傻眼了,普通人的病,他还会治一些,加上众多圣药,他连蒙带猜,起码能治好九成以上的病症。 在世俗界里,做到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称为神医都不为过。 可眼前的女修应该是修炼出了茬子,他哪里治疗得了,也不敢乱用药。 要是出了问题,他恐怕责任不小。 范毅瞬间在心中想透个中厉害,说道:“师姐,你应该是修炼出了茬子,我也不懂,要不你去观中请教其他师兄师姐吧。” “我现在实在难受,能走到你这里,已经很勉强,实在撑不下去了,师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女修说着泪眼婆娑,楚楚可怜,下意识去握范毅的手。 范毅连忙躲开,女修急切的心情他能理解,可他真没办法。 眼看女修脸色泛红,手还不受控制去解自己的衣服,还拿请求而炙热的眼神看着他。 范毅就知道这女修,应该是病得很严重,心里不由得担忧,万一在他这里出了事,或者死掉了怎么办。 范毅尝试几次都劝不走,还老是想要拉扯,请求他治病,可惜他真是两眼一抹黑,自己修炼都没弄明白,哪里救得了别人。 “师弟,你就先给我看看吧,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治不了,同门之谊这么淡薄。”女修更加的娇弱无力,顺势扑向范毅。 范毅看得有点于心不忍,其实不想躲,但还是下意识闪开了。 眼看扑空的女修要倒下,他正想伸手去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倒下去。 范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女修是想讹他。 心中不由恼怒,这不跟在烟雨城花甲老头那伙人如出一辙吗,要是他还看不出来,真当他白痴。 不过这女修演得太好,他现在才看出来,不恼怒才怪。 生气归生气,却知道不能硬来,万一对方彻底不要脸,直接往地上一趟,虽然比不上直接吃了他卖出的药物证据确凿,恐怕也会赔一笔灵石。 按照规定灵石都要上交,可除去两千后,剩下的他能分一半。 女修现在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想要讹他灵石,他哪里会同意。 范毅一边应付女修的纠缠,一边想着办法。 幸好他货架上一点药都不剩了,要不然对方直接就抢到药物吃下去,他再也无法说清楚,现在情况还不恶劣。 经过一番思考,他灵机一动,认真说道:“师姐,你的问题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这是心魔反噬,坊市中人太多,不适合治疗,我带去你坊市外,找一个清幽之地治疗如何。” “早说嘛,你喜欢野外?”女修竟然不再掩饰,好像没有那么娇弱了。 范毅愣了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把戏,但心中暗自庆幸他心思不笨,看出了对方的阴谋,嘴上说道:“野外没人,对治疗心魔反噬大有助益,这个师姐你应该懂得。” “讨厌,赶紧走吧。”女修迅速打开门走出去。 范毅眼疾手快,连忙把门关上,一气呵成封闭禁制,还加了隔音罩,因为他猜测对方阴谋被识破后,气急败坏下肯定会骂他。 做好这一切,他才背靠着门,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大笑道:“哈哈,想讹我,没那么容易。” 过了良久,他才平复心情,暗暗决定,剩下的少数药物他不卖了,免得有人要来讹他。 他只希望之前来买药物的人,不会像这个女修那样无耻,用这种方法来讹他灵石。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尝试,是否还能炼制出半灵丹的吃完长三寸,可是都以失败告终。 晚上仍然有个别人来敲他的门,他经过一次女修的教训,再也不开门,直接将对方打发走。 时间迅速过去,眼看离一个月的考验结束不到两天,他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还是没有结果。 他这才又一次走出药铺门,在坊市中逛逛。 本来以为会得到很多人的赞扬,结果发现截然相反。 那些人当面比较冷漠不说,背地里好像都在说他的坏话。 什么败坏紫水名声,是修仙界的耻辱。 不好好行正途,走歪门邪道。 用卑鄙无耻的手段通过考验,简直不要脸。 反正都是批评的话,把范毅批得体无完肤,说成是罪大恶极之徒。 可范毅通过蛛丝马迹,却发现里面某些正义凛然,骂他最恨的男修。 似乎就是前几天夜里敲他药铺门,低声下气求他卖药,一口一个兄弟,老哥,范师兄,给灵石根本不还价的主。 第两百二十一章 任务 剩下两天时间,范毅再没有出药铺,继续尝试能否炼制出半灵丹的吃完长三寸。 要是能成功,他今后绝对不会缺灵石,随意卖点药物,都能换取大量灵石。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他有如此发财手段,会不会引起别人的窥视,特别是白雁翎。 对方要是压榨他,他可毫无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获得的灵石如数上交,算是表忠心。 对方要是真想要知道什么,他就直接把吃完长三寸的药方交出来。 对方能不能炼制得出来,那就不管他的事。 想好善后的事,范毅再次尝试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炼制过程的一个细节,让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吃完长三寸所有药材,全部没有灵气,最后却出现带有灵力的半灵丹。 灵气不是凭空而来,经过一番排查,他肯定这些灵气来源于空气中。 如此,问题就简单了,应该是空气中灵气要达到某种特定条件,才会让吃完长三寸变成半灵丹。 先前那次能成功,碰巧是空气中的灵气达到了条件。 药方出自仙枫谷,他推测应该与灵气的浓郁程度有关,仙枫谷灭亡多年,谷内灵气浓郁之极,当年存在的时候,灵气应该更是无与伦比。 除了灵气浓郁外,或许还和五行灵气的比列有关,空气中某几种五行灵气,必须达到特定水平。 这需要不断试验,他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 轻易排除风雷冰三种异灵气,是当初那颗半灵丹里,没有丝毫这三种异灵气。 想要解决空气中特定灵气的问题,并不复杂,正规的炼丹室内就符合条件。 但必须配备五行聚灵阵,还要自主调节的能力。 炼丹室紫水观有,但范毅没资格用,而且不敢用。 他打算交出药方,也不想把炼制半灵丹的方法泄露出去。 如此一来,他想要试验半灵丹,只能去六合城。 那里有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专门对外租借,费用颇高,但胜在安全保密。 此事倒不着急,他现在不缺灵石。 两天时间顺利过去,参加考验的七人,带着结果回到紫水观。 山门大殿里,见到正襟危坐的白雁翎。 没有丝毫意外,范毅通过考验,成为观中炼丹弟子,分得八千多块灵石。 其他人基本都是罚,需要用功劳来弥补损失。 打发其他六人离去,白雁翎开口淡笑道:“范毅,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师姐请讲。”范毅恭敬应对,看来白雁翎开始信任他,他要接触到有关仙侠令的事了。 “去六合城,拉拢中立的散修和修仙家族。”白雁翎拿起一枚果子扔给范毅。 范毅伸手接住,来不及细看就收了起来,他得想清楚,白雁翎为何给他这么个任务,以便做出合适的回答。 据他了解,御妖山除了六仙门外,还有无数散修和修仙家族。 其中一部分,依附于六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相当一部分,处于中立状态,不接受任何一个仙门的辖制,遇到妖兽来袭,倒也出财出力。 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大多数都集中在六合城以及附近。 只有这片区域,属于中立地带,御妖山其它地方,基本上都被六仙门瓜分干净。 仙侠令的争夺开始后,六合城内更加热闹。 六仙门把各自能言善辩,长袖善舞的门人,纷纷派往六合城,竭尽全力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 六合城越发龙蛇混杂,暗流涌动。 紫水观派去的人同样不少,可收效甚微。 现在白雁翎让范毅去,范毅当然得想清楚。 他既不能言,也不擅长结交,可白雁翎还直接让他去,应该是和吃完长三寸有关。 白雁翎没有直接说破,但那么多神秘男修,半夜络绎不绝光顾药铺的事,绝对心知肚明。 既然范毅有这种能力,白雁翎自然要把他用到刀刃上,去六合城再合适不过,拉拢男修易如反掌。 范毅想明白这点,暗暗佩服白雁翎的眼光和魄力,对方没有在意他可以赚取大量灵石的事,更不是索要药方压榨他。 而是把他派去六合城,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不得不说这样才对争夺仙侠令帮助最大化。 范毅佩服归佩服,却自己知道自家事,没有半灵丹的吃完长三寸吸引,想要拉拢那些中立男修,绝对很不容易。 但白雁翎现在都提出来了,范毅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先前他隐隐已经找到炼制半灵丹的方法,去六合城也合适。 于是诚恳的道:“师姐有命,我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雁翎点点头道:“你炼丹天赋异禀,应该还得过仙枫谷的传承,我也不想多问。只提醒你一句,少弄点邪药歪丹,认真学炼丹术,说不定炼制颜玉丹的事,还需要你协助一二。” “师姐说得是,我一定牢记在心。”范毅彻底放下心来,看来白雁翎确实比较正气,没有要谋夺药方,讹取灵石的意思。 白雁翎挥挥手:“没事就回去准备,明天你就去六合城。” “是。”范毅连忙离去。 回到刚刚分配在药园的院子,范毅迫不及待拿出那枚果子。 刚刚虽然惊鸿一瞥,却也发现果子红艳欲滴,看起来就很好吃。 现在他拿出来仔细一打量,果然如此,鹅蛋大小,果皮艳红而滑亮,泛着奇特的清香。 范毅咽了咽口水,但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他还是竭尽全力,把果子检查无数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又去找来果品书籍进行对照,最终发现是一种可以直接食用的灵果,他才放下心来。 此灵果叫做朱艳果,生长周期一年,分夏果和冬果。 夏果较小,口味和灵力都差一些,吃下后,只能增加相当于一月苦修的修为。 范毅手上这枚就是夏果。 冬果罕见,体积大,一般拳头大小,口味更佳,滋味爽润,甘甜可口,食用之后,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有回味无穷之效,每每想起垂涎欲滴。 而且冬果灵力更强,吃一颗,增加半年苦修之功。 果品书籍上,如此吹捧冬朱艳果,范毅不以为然。 吃到嘴里才是真的,这玩意属于特殊灵植,只能由特殊环境诞生,无法栽种移植。 只存在于妖蜃岛上,是好几种强大妖兽的最爱。 范毅囫囵吞枣,把一颗夏朱艳果,两口吃完。 很快他就后悔了,修为瞬间增长他并不在意。 而是果子非常美味,他吃得太快,没有细细品尝,有些可惜。 吃完果子,他意犹未尽,尽可能去想六合城的事。 再次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他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第两百二十二章 元神 六合城位于御妖山东面位置,地理条件优越,是不可多得的平原地带。 镇守着一处重要浅滩,直面众多妖兽冲击。 周围几个仙门势力犬牙交错,都在此布置了手段。 六合城是御妖山第一大城,仙凡混杂,城内建筑非常奇特,既有古色古香的砖瓦庭院,也有禁制玄妙的亭台楼阁。 刚刚入城的范毅颇为意外,一路默默观看。 “练气三层雪鳞鱼妖兽,肉质鲜美,益气补血,一两银子一斤了!” “蓝溺虾酱馅包子,一百文一个。” “黑龟壳打造的护甲,十两银子便宜卖了。” …… 吆喝声不绝于耳,范毅发现都是凡俗之人,所卖物品很普通,大多数与妖兽有关。 看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道理,无论在哪里都行得通。 街边吆喝的小吃摊,大多以妖兽的肉为噱头,范毅并不感兴趣。 他在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变着花样吃了许多妖兽肉。 没有娴熟的烹饪方法和佐料,低级妖兽的肉质也不及普通家畜野味好吃。 街道上除了凡俗之人外,也有修仙者摆摊开店。 只是不吆喝叫卖,默默等待着顾客光顾。 来来往往的凡人,对修仙者的店铺摊位,都是敬而远之,隐隐显出仙凡之别。 来的时候,白雁翎给了他几个地址,都是驻扎在六合城中的紫水观同门。 范毅并没有去寻找的打算,他想要顺利完成任务,非常简明了,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然后开设药铺,他相信自会有无数男修上门。 到时他想要拉拢到紫水观一方,便易如反掌。 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首先他得把吃完长三寸的半灵丹炼制出来,否则一切美好想象都是空中楼阁。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想办法租借一间。 经过打探,他得知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在城北丹药一条街。 七折八拐,穿街串巷,范毅顺利到来目的地。 远远闻到各种药物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阵阵炙热。 据说城西下面有地火,丹阳宗在此建立炼丹室,和此有直接关系。 丹药一条街,全部卖药。 最初只有丹阳宗,价格公道,品质保证,打出好名声。 其它势力眼馋,纷纷跑来掺和一脚。 整条街道虽然还是炼药卖药,却已经假货横行,坑蒙拐骗层出不穷,变乌烟瘴气。 明眼人都知道买丹阳宗的丹药,可架不住其它店铺摊位价格便宜,还把一些凡药夸得天花乱坠。 无数次下来,总有那么几人上当,能骗一个是一个。 其它势力如此做,基本上赚不到什么,但可以恶心丹阳宗,尽可能影响其生意,这就足够。 明面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铺,没有一个与其它五大仙门有关。 只有等到丹阳宗想要清理整顿的时候,才有那么些仙门会有意无意阻止。 几次之后,丹阳宗不再过问,凭借过硬的炼丹术,有口皆碑的品质,生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吃完长三寸,只要十块灵石……” 范毅没想到这里的修仙者,还会像凡俗之人一样吆喝。 至于对方打着吃完长三寸的旗号,他反而不意外,白雁翎为了让他顺利完成任务,早就把紫水观小坊市的消息,大肆传播到了六合城。 “你这真是吃完长三寸?”有人小声问道。 “如假包换,我是范毅前辈的亲传弟子。” “这么说你是紫水观的门人,可有凭证。” “一看就是吹牛,我听说范师兄不到弱冠之年,何来前辈一说,而且那么神奇的药物,岂是你这种人三两天能学会的,还跑来招摇撞骗!” “我警告你啊,不要凭空污我的清白,这药是真是假,你买回去试试就知道,保管你立地升仙。” “试个屁,虎鞭,鹿鞭,羊宝……一锅乱炖出来的玩意,也想出来骗灵石。” “纯心拆我台是吧,找死。” “打得好,两个练气三层互啄,真有意思。不过各位道友有兴趣,可以来看看本店的朝露丸,这才是正品。” “我就听说叫朝露丸,有拳头那么大,要一口吞下才有效。那个范毅确实应该叫做前辈,我听说长得五大三粗,特别有力,一拳可以打死一头海牛妖兽,这朝露丸是他自创的补药,服用后威猛无比,对修为没有丝毫影响,是我们修仙者的福音。” “我怎么听说那范毅长得特别丑,虽然五大三粗,那个东西却不行,他这是久病成良医,才研制出了如此奇药。” “紫水观那娘们借着天选之子的幌子,把范毅收入门下,绝对就是看上了他五大三粗,要是那药物是真的,再加三寸,嘿嘿……” “天选之子确实厉害,你们这些人都在卖假货,真正的范毅站在你们面前,恐怕都不认识。” …… 范毅一边走,一边听着乱七八糟的争论,以及污言秽语,却想到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练气四五层的低级修仙者,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肆无忌惮毁谤编排他和白雁翎明显不正常。 能修仙者,有部分蠢货他认同,这里全部都是,他就不认同。 现在却发生了,那只能说明是有人和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扰乱紫水观一些人的心境,这只是其次。 最主要是把水搅浑,打断他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的计划。 范毅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不过在有人议论,一名女修引诱他失败的说法时。 他才反应过来那女修当时的想法,要是再来一次……他还是果断拒绝。 倒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想到那女修引诱他后,更能名正言顺讹他的灵石。 对他来说,灵石才是一切,就和他以前迷恋金银一样。 范毅脚步并不慢,很快来到丹阳宗开设的丹坊门口,果然磅礴大气。 门口牌坊矗立,走进去又是一个繁华而整洁的坊市,各种店铺一目了然。 可以租借的九间炼丹室,更是醒目之极,处于中心位置。 负责丹坊的主事人,是一名练气九层修仙者,丹阳宗老成持重的卢晋鼎。 范毅直接踏入事务阁询问,发现炼丹师室的价格果然高得离谱,一般人承受不起,足足五十块灵石一天,不二价。 付出五百块灵石,他获得七号炼丹室。 三天后,他发现灵石没有白花。 经过反复试验,他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 如果能炼制出完整的灵丹吃完长三寸,它的药效会升华,变成对元神大有助益的珍贵灵丹。 要是他没推测错,完整的灵丹吃完长三寸,是让元神提前放出三寸神识。 这个能力的作用可就大了,一旦泄露出去,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很可能小命难保。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丹台 玉石打造的炼丹室内,范毅盘膝坐在一尊青色丹炉前。 炉高两尺,造型古朴圆润,三足两耳。 放置于熔岩石的丹台上,下面有五道赤红的地火喷涌,犹如红色莲花有序散开。 整个炼丹室非常炙热,眼睛可见热浪阵阵,灵气浓郁之极,远超外界数倍。 特殊玉石的墙壁和地板,泛着奇异光芒,炼丹室完全与外界隔绝。 随着法诀打出,圆形丹炉盖子自动打开,范毅熟练的投入普通药材,试验仍在继续。 此丹炉是一件中品法器,任何人前来都能滴血使用,炼制一般灵丹都没有问题。 范毅现在却有些担心,此丹炉会承受不住炼制吃完长三寸失败带来的爆炸之力。 一阵阵轰鸣声后,他终于找到正确的灵气比例。 “轰!”中品丹炉不出所料,经过几次炸炉,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炉身隐隐有裂痕出现。 范毅没有太过在意,打算继续试验。 一个中品丹炉三五百块灵石,以他的身家完全赔得起。 再说丹炉已经损毁,炼丹室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出来,到时候他还是得赔偿。 还不如现在物尽其用,把这尊丹炉用到彻底破碎为止,说不定到那时候正确的灵气比例,他已经试验出来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刚把受损不轻的丹炉清理干净,炼丹室外面便遁进来一道火光。 他一把抓在手中,正是一道传音符,这个时候能把传音符传递进来的,只有管理炼丹室的丹阳宗之人。 他双手一搓,火光化为卢晋鼎的声音。 “范道友如果方便,请立即出来一见。” 范毅有点意外,猜测对方是不是在炼丹室内有监察手段,可以随时看到里面的情况。 炼丹炉刚刚损伤,立即就传音进来。 未免做得太肆无忌惮了,范毅没有心思再试验下去。 说不定刚刚得出成果,就会被丹阳宗窃取去。 念及于此,他心中不满,决定出去找卢晋鼎说道说道。 范毅神色不善,解开禁制,打开炼丹室的门。 一眼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卢晋鼎,可他身旁还站着十来人,看服饰都是丹阳宗的人。 大多数都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如此大的阵仗,范毅心里直犯嘀咕,不就是损伤丹炉吗,如此大动干戈。 “范道友,冒昧让你出来,真是抱歉之极,卢某在这里赔不是了。”卢晋鼎很是客气的道。 范毅一看卢晋鼎的反应,才知道他多心了,对方有其它事找他,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想提前收回七号炼丹室,于他不动声色的道:“卢道友有事直说?” “道友快人快语,我就不拐弯抹角,这位是我们少宗主董文离,急需炼制一种特殊灵丹,对炼丹室要求颇高,必须五号以上的炼丹室,道友这间正好合用,不知可否通融一二,剩下的灵石我如数奉还,或者你任选其它炼丹室也行。”卢晋鼎不卑不亢,语气恰到好处。 范毅随意扫了一眼,八号,九号炼丹室有人,五号,六号炼丹室没有人。 看来这个少宗主是有点跋扈,但是欺软怕硬。 五六号够用的炼丹室,偏偏不去,更好的八号,九号炼丹室是得罪不起里面的人。 才把目标放在他这个软柿子身上。 卢晋鼎还是蛮客气的,至少表面功夫很到位。 范毅没有去针锋相对,为了这点意气之争,现在和丹阳宗起冲突明显不明智。 他还得依靠丹阳宗的炼丹室,来试验出灵丹吃完长三寸。 权衡利弊后,范毅神色平静的开口道:“卢道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不给面子,岂不是不识抬举。灵石就不用退了,我租借六号炼丹室如何?” “范道友慷慨,卢某铭记于心,这是六号炼丹室的禁制玉牌,算四十块灵石一天吧。”卢晋鼎拿出一块玉牌道。 范毅接过玉牌,将七号炼丹室的玉牌还给对方,果断踏入六号炼丹室。 至于丹炉损伤的事,他才不会直接说出来。 对方能看出来就赔些灵石,看不出来他就省一笔。 眼看范毅进了六号炼丹室,并关门封闭了禁制。 一群人簇拥着的少宗主董文离摇摇头,不屑道:“什么天选之子,不过尔尔,真的缺乏锐气,亏得我之前把他当成劲敌。” “少宗主说得有理,我也想试试他的斤两,看来确实没什么底气。很可能是凡俗之人偶然踏足修仙界,意外来到这里,和白雁翎的关系,并非外界想象中那般密切。不过我要是他,面对今天这个情形,也是同样的应对方式。嗯,是个聪明人,可惜修仙路并不是聪明就能走得长远。”卢晋鼎分析道。 董离伸手接过卢晋鼎递上的玉牌,走到七号炼丹室门口,将门打开。 回头对其他人说道:“都进来看看吧,学着点,本少今天教教你们如何炼丹,别以为我是投了个好胎,才有今天的炼丹造诣。炼丹一途,天赋勤奋缺一不可。” “少宗主,我要进去吗?”卢晋鼎问道。 “你凑什么热闹,一大把年纪,还掺和我们小辈的事。”董文离直接拒绝,他有自知之明,他的炼丹术虽然不错,却不敢在卢晋鼎这个老家伙面前显摆。 “那少宗主你忙,有事叫我。”卢晋鼎向事务阁走去。 跟随董文离的人,男女皆有,都比较年轻,不到二十岁,确实是小一辈。 所有人进了七号炼丹室,董文离立即封闭禁制。 他几步走到炙热的丹台前,扫了一眼上面看似完好的丹炉,神色微动。 鼻子嗅了嗅,沉吟了一会儿。 转身对其他人,高深莫测的开口道:“炼丹术的高低,判断方法有很多种,我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种特别的方法,那就是炸炉,威力越大,表示炼丹水平越高,当然要有意为之,意外发生的不算。” “董师兄,怎么区分有意和意外?”一个少女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提前预测出炸炉的大致时间,威力大小,以及是什么灵力波动。根据我的经验,不久后,六号炼丹室那小子就要意外炸炉了,威力绝对能透过炼丹室的禁制,不信你们一会儿仔细听着。” 董文离背负着双手,看着其他人傲然道。 第两百二十四章 丹室 范毅踏入六号炼丹室,立即封闭禁制,他退而求其次,试验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可试验中,炸炉在持续,轰鸣声不绝于耳。 经历十八次爆裂后,中品丹炉不堪重负,已经裂痕遍布。 范毅心里一发狠,再次试验灵丹吃完长三寸,万一能成功呢。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丹炉彻底炸裂。 声音如惊雷,地面微微颤动,炼丹室的禁制再无法完全抵挡爆炸之力,轰鸣声传了出去。 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残片乱飞,丹台升起一片禁制,将大部分爆炸之力和残片挡住。 范毅心念一动,施展出火罩术,抵挡住剩下的残片。 望着狼藉一片的丹台,他眉头微皱。 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应该属于失败品,竟然也难以成功,要靠运气去炼制,因为完全没有规律。 而完整灵丹吃完长三寸,是有规律可循,只是难度非常高。 药材倒是没变,普通之极的品种,随处都能得到。 可其它方面的要求,就高了很多。 空气中的灵气,必须要达到非常特殊的比例和浓度,非常苛刻,没有正规炼丹室,外加五行聚灵阵根本做不到。 炼药者的炼药水平更是要登峰造极,不能出丝毫差错。 除了这些外,范毅还发现一个难题,那就是对丹炉的品质要求也高。 想要炼制完整灵丹吃完长三寸,据他估计,得上品丹炉才能做到。 传言丹阳宗倒是有上品丹炉,可他没有半点希望能使用。 思来想去,他绝对冒险一试,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吃完长三寸。 这次炸炉后,他必然会暴露一些东西。 对方只要稍微推测,就能知道吃完长三寸并不能随意炼制成功,炼丹室是必不可少的成功条件。 作为争夺仙侠令的竞争对手,丹阳宗要么直接拒绝把炼丹室再租借给他。 要么坐地起价,收取高昂的费用。 反正他能使用炼丹室的机会,或许就只有眼下。 因此他才决定铤而走险,用身体去炼制吃完长三寸。 经过反复试验后,他已经找到五行灵气的正确比例。 用身体炼制,成功几率很大,再不会像之前一样,炸得脏腑受伤。 身体炼药,他可以把炼药水平,灵气比例,丹炉品质三个条件都做到极致。 天鼎诀炼丹无双,炼药只是小菜一碟,登峰造极轻而易举的事。 灵气比例和浓度,倒是有些难度,他身体只能吸收火木土三种灵气。 不过根据他反复试验的结果,灵气正确比例并不只有一种,火木土三种灵气,在特定时候,也能炼制出灵丹吃完长三寸。 丹炉品质的问题,他身体自然达不到上品丹炉的地步。 但他能用神念,把身体中的药力控制得细致入微,避免任何一点差错,这样就能降低对身体强度的要求。 说起来成功在即,过程却非常凶险,一不注意他便会受伤。 他自信十足,丝毫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而是忧虑,炼制出来的吃完长三寸,是半灵丹还是灵丹。 要是炼制出来灵丹,他的神识就会延伸出来三寸,所带来的好处非常大。 要是炼制出来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他恐怕会把药力吸收大半。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本来金甲铁布衫练到先天后,他已经够长了。 要是再加三寸,是不是太长,到时候还不得盘起来。 忐忑不定中,范毅盘膝坐在炼丹室中,有条不紊的吃下药材,运用天鼎诀,以身体炼药。 …… 七号炼丹室中,董文离等候了一个时辰。 其他人虽然不耐烦,却不敢多言,谁叫人家是少宗主呢,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就是陪太子读书。 就在董文离自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的时候,隔壁六号炼丹室,终于传来惊雷半的一声轰鸣。 其他人震惊之极,董文离却觉得特别悦耳。 一众师弟师妹们,惊愕过后,都对他报以崇敬的目光。 董文离看似淡然的笑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董师兄慧眼如炬,我等拜服。” “少宗主炼丹术炉火纯青,天选之子也不过如此,根本逃不过你的法眼。” “还请师兄,继续为我等讲解炼丹术。” …… 吹捧声连绵不断,董文离一挥衣袖,转身看着丹台上,表面完好的丹炉说道:“那小子意外炸炉,虽然动静不小,但真的不怎么样,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眼界,何谓惊天地泣鬼神的炸炉,保管你们终身难忘。” “师兄,我们需要加固炼丹室的禁制吗?”一人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师兄出手专门炸炉,威力绝对强悍,不但要给炼丹室多加几层禁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防护。”另一人说道。 “你们这些蠢货,我故意炸炉,还控制不了炸炉的威力吗,要你们多事,哪怕不加任何防护,也伤不了你们一根毛。”董文离不喜,说话间拿出几株周年灵药。 其他人发现马屁拍到马腿上,不敢再多言。 不得不说,董文离的炼丹术确实不错。 预热丹炉,投入灵药,淬炼灵药精华,都是一气呵成。 中途不带停顿,动作流畅之极。 到最后融丹的时候,也是四平八稳,灵药精华控制得非常精准。 十二颗一年药力的益气丹即将成型。 董文离法诀变动,所有灵药惊骇瞬间融合一起。 强烈的冲击下,互相排斥,轰然炸裂。 声音响彻云霄,穿透力极强,炼丹室禁制抵挡不住分毫。 动静之大,犹如耳边起惊雷。 爆炸之力和丹炉碎片,被董文离用一件木罩法器,轻松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炼丹室其它地方,以及观看的人,果然没有被波及到分毫。 这一次,众人对董文离,是打心眼里佩服,再无半点其它心思。 董文离自得意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心里莫名满足,上面有几个优秀的哥哥姐姐,他的光芒完全被遮盖住。 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一群跟班似的师弟师妹面前,满足他那虚荣心了。 不过范毅毁坏两个丹炉的事,他心知肚明,暗暗决定,必须要让范毅赔偿。 而范毅用普通药材,炼到丹炉炸裂的事,他反而没看出来,认为是用了一些年份久的周年灵药。 第两百二十五章 丹阳 “少宗主,请出来一见。”董文离志得意满,一道传音符出现在炼丹室,正是卢晋鼎的声音。 董文离打开禁制,走出炼丹室。 “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少棕猪吧!”董文离刚刚现身,一名浑身狼狈的老者怒喝道。 “老王八,你骂谁!”董文离大怒,老者应该是他刚才炸炉,受到影响的炼丹之人。 对方好好说话,他为了丹阳宗的名声,还会给些赔偿。 现在直接骂脸上了,他哪里还忍得住。 “骂你是猪有意见,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吃饱了没事干,故意炸炉炸着玩,石显示你那狗屁炼丹术高,还是显摆你丹阳宗灵石多。”老者怒气勃发,越骂越起劲。 “老杂毛,难道你的炼丹术很高,要真是如此,区区炸炉,会影响到你?”董文离再次反击,六合城规矩森严,由六大仙门共同制订,还组建了仙罚殿。 修仙者在城中斗法,是第一大忌。 真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出城解决,要么上挑战台一决生死。 其它私自斗法,都严厉禁止。 被仙罚殿抓到,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废除修为和当场斩杀。 董文离作为丹阳宗少宗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胆敢在六合城违反禁令,特定跑不掉。 虽然必然不会受到惩罚,可丹阳宗会多一个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虽然跋扈,却明白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因此才和老者打嘴仗,没有动手,要是在其它地方,他早就法器法术劈头盖脸砸过去,哪里会多少说半句废话。 老者同样知道这一点,继续道:“丹阳宗有你这头猪,真是倒霉之极,把名声全毁了。还说我炼丹术不行,要不是你让六号炼丹室那混蛋,配合你炸炉不说,还把空气中的灵气弄得紊乱不堪,我那炉融灵丹岂会失败。” “石道友稍安勿躁,你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少宗主他真不是有意的。”一旁的卢晋鼎解释道,同时恍然这老者石起安为何会气急败坏,这融灵丹虽然用途极其偏门,价值不是太高。 可偏偏炼制的主药,是一种罕见的妖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就算是丹阳宗,也很难拿出现成的来。 他下意识朝六号炼丹室看了一眼,能让隔壁的炼丹室都灵气紊乱,范毅的炼丹术只怕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卢晋鼎打圆场,石起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拿什么赔!其它东西我都不要,炼制好的融灵丹还可以谈谈,否则今天这事没完,我镇妖山可不是好欺负的。” “老东西,你想敲诈是吧,就算没有外在因素影响,就你这邋遢样,也肯定炼制不出融灵丹。现在狮子大开口,还想拿镇妖山压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镇妖山就是个看守药房的玩意吗?真要有点地位,何必来租借我丹阳宗的炼丹室。”董文离针锋相对。 “你丹阳宗就是如此做生意的,店大欺客啊,要不我宣传宣传,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丹阳宗的丑陋面目。”石起安大声道。 “石道友,少宗主无意冒犯。既然你认为能轻松炼制出融灵丹,想必炼丹术很高,来我们比试比试,要是赢了我,我赔你融灵丹,大家心服口服。”卢晋鼎信心十足。 “比就比,既然你们少宗主会炸炉,我和他比炸炉。”石起安目光一转,挑衅的看着董文离。 董文离可不傻,根本不接招,冷笑道:“老不要脸的,你一把年纪害不害臊,卢坊主把你吓着了,连招都不敢接。和我比炸炉,你怎么不说比谁能引来伪丹劫,岂不是更能显示你这老东西的无耻!” “小崽子玩意,你还不是躲在别人身后,有本事就站出来。看来你这少宗主,也就那样,真的是头猪,年轻人一点锐气都没有,将来拿什么和你几位哥哥争宗主之位,说不定哪天被人挫骨扬灰。比试引来伪丹劫,你怎么不说真丹劫呢。黄口小儿胡吹大气,别说是你,就是你爹,你爷爷,你整个丹阳宗,都没有人能炼丹引来伪丹劫!”石起安一通连珠炮。 “你行,你全家都行,引个伪丹劫给我看看。老东西别废话,到底敢不敢跟卢坊主比炼丹术。”董文离巧妙把争端引回正题。 “你自己说要比谁能引来伪丹劫,红口白牙放屁不成,赶紧引来,我立马原谅你这头猪一次。”石起安根本不上套。 “我提出来的,就该你来,毕竟你是能轻易炼制融灵丹的大师,让大家好好开开眼界。”董文离继续扯皮。 “怂了就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要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走人。”石起安道。 卢晋鼎突然隐晦的看了六号炼丹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骇然,随即恢复常态,对石起安道:“石道友既然坚持,我也不多说,要是真要有人引来伪丹劫,希望你说话算数。” “必须是你丹阳宗的人,其他人可不行,只能是炼丹引来的伪丹劫,其它都不算。”石起安虽然知道整个御妖山,都没有能引来伪丹劫的绝世炼丹天才,可谨慎的他,还是丝毫不松口,把条件限制得死死的。 “那间炼丹室中的人,是否算丹阳宗之人?”卢晋鼎指着六号炼丹室问道。 “算,有本事让他引来伪丹劫,我就原谅那头猪。”石起安一时猜不出卢晋鼎的意图,但他刚才已经明说,六号炼丹室是丹阳宗的人,这时候绝不能打自己的脸,否则他所说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这可不够,要是他能引来伪丹劫,除了承认一切错误在你外,还必须给少宗主和丹阳宗赔礼道歉。”卢晋鼎非常自信,一副算死石起安的样子。 石起安脸色阴沉,暗自分析卢晋鼎到底要做什么。 六号炼丹室的人,能引得灵气紊乱,炸炉动静也不小,炼丹术必然了得。 可要说能引来伪丹劫,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伪丹劫是什么,其实就是灵物达到相当于一百年以上灵丹的药力后。 不做任何禁制,任其泄露气息,招惹来的一种诡异黑色闪电。 被黑色闪电锁定者,非死即伤,很少有人能够幸免,久而久之被称为伪天劫。 而伪丹劫,正是伪天劫的一种。 第两百二十六章 伪丹 石起安经过慎重分析,判断出卢晋鼎的真正目的。 无非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加大筹码,想要吓得他认输,打的就是心理战。 这样的伎俩,确实有几分高明。 但卢晋鼎忽略了一个事实,历来炼丹天才无数,可要说在练气期,就能引来伪丹劫者,还真是聊聊可数。 要是随便都能遇到,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不过分析归分析,石起安哪会轻易松口,说道:“我就和你赌了,只要六号炼丹室那人引来伪丹劫,我一切按照你说的做,但他要是引不来,你得给我十倍赔偿。” “十倍?你怎么不去抢,不如你赌他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给你十倍赔偿,还认做你爹!”董文离怒道。 “孙子,你继续赌他能引来伪丹劫,他做得到,我立马原谅你,还跪下叫你爹。”石起安人老脾气不小,当即反击,心里却判断果然是卢晋鼎的心理战。 卢晋鼎不再说话,他通过灵气变化,推测出范毅可能在炼制百年药力以上的灵丹。 但没有绝对把握肯定,而一炉融灵丹的十倍赔偿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敢轻易应承。 董文离和石起安吵起来,他正好思量对策,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出了后患,他只能笑着脸给少宗主背黑锅。 就在众人默默观看时,石起安和董文离的筹码越来越大,甚至到了离谱的地步,反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再多对方都不会赌。 “老东西,你赌他引来伪丹劫啊,我赔你一万灵石,不然就赶紧道歉,然后滚蛋!” “兔崽子,你继续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一半身家给你,要是不能,你给我十倍赔偿,还得给我赔礼。” “老混蛋,别空口说大话,我价值一万块灵石的东西摆这里了,连带这储物袋一起给你,只要你敢赌。”董文离直接解下腰间储物袋,倒出一堆物品。 石起安急了眼,他的一半身真不多,拿出来岂不是露了底。 这种不可能赌起来的场面,他无论押什么都不会输,现在停下来,会连同镇妖山的脸面都丢尽。 于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吼道:“小王八蛋,你只要敢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我四灵窍的小女儿许……” 石起安话刚说一半,脸色大变的闭了嘴。 而董文离动作更快,连忙把地上的物品全部卷进储物袋。 接着都目瞪口呆,看着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兀出现一团乌黑云团,里面隐隐有黑色电弧跳动。 以他们的见识轻易能看出来,这就是伪丹劫来临的前兆。 没多久,带着黑色闪电的黑云团,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一变故,现场安静了许久。 董文离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不由得一阵后怕。 而石起安连忙捏碎手中空白玉简,斑白的发间冷汗直冒。 都不约而同,惊骇震撼的盯着六号炼丹室门口。 …… 六号炼丹室内,范毅经过一番曲折惊险,成功用身体,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 一颗圆润的药丸凝聚于下丹田,奇怪的是,旁边还有一枚小一些的药丸。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有点熟悉,就是当初在神药门的山谷中,被宁梦溪埋在土里,宁梦溪被黑色闪电劈死时的感觉。 当时他绝望之下,感知并不强烈,此时却寒意直冒。 他瞬间意识到,是灵丹吃完长三寸引来了麻烦,被某种强大存在盯上了。 他二话不说,运用天鼎诀,直接把下丹田里的两枚药丸,直接炼化吸收。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即消失。 范毅一阵后怕,要是再晚一点,他应该都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但能避免就避免,绝不招惹为好。 他暗自庆幸药丸本来就在身体中,天鼎诀炼化药力也快速,这才避免了未知危险袭击,要是其他人来,一定躲不过。 很快灵丹吃完长三寸发挥药效,眉心一阵清凉,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 眉心三寸内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奇妙的感知,与视觉完全不一样。 把手放在眼前,有多少毛发,纹路,污垢,甚至里面的血液,骨头,筋膜都清清楚楚。 衣袖上一扫而过,任何丝线无所遁形。 空气中飘散的尘土,药粉,都可以瞬间数清楚数量。 还能隐约分辩出空气中,各种灵气的分布状态。 如此能力,当真强大之极,看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神识了。 只是这种能力,观看眉心本身位置,却是一片模糊。 范毅高兴之余,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刚才那股威胁太强大,万一再来,他可抵挡不住。 当即站起身来,却惊愕的发现,他真的长了三寸。 看来刚才另外一颗药丸,就是真正的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属于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伴生品。 如此说来,想要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其实不仅仅只有靠运气一条路,还是有迹可循,只要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就能得到一枚。 而且他当初在小坊市炼制的那一枚,虽然药效强大,但应该没有长三寸的神奇能力。 刚才那一枚伴生品,就完全不一样,他确确实实长了三寸。 当然不是下面,而是身高,所以他并没有郁闷。 所以他得到药方时的猜测,其实是正确的,特定时候,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就是增高药。 只是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服用者是童子之身,否则就是下面长三寸。 分析完毕,猛然长高的范毅,心满意足,迅速将炼丹室清理干净,丝毫不留下蛛丝马迹。 有三寸神识辅助,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范毅走到门口,开启禁制,打开炼丹室的门。 却发现外面一堆人,包括卢晋鼎在内,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范毅有点懵,先是摸了摸脸,暗想,难道半灵丹和灵丹吃完长三寸,还有养颜的功效,自己变得英俊了,这些人一个个,惊愕,震撼,崇拜,羡慕的看着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脸色微变,难道是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事情泄露了,炼丹室中真有监察手段,可看着又完全不像。 范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心情大好,扔出足够赔偿两个丹炉的灵石,大踏步离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半丹 范毅离开丹坊,沿着古旧的街道而行,七折八拐,在城中东街找了一个住处,宜仙居。 正是明合谷经营的楼阁,高达七层,四面通畅,镂空雕花围栏,四周景色尽收眼底。 这里专供修仙者居住,带有防护禁制,光罩五颜六色,聚灵阵持续运行,灵气较为充裕,打坐修炼完全没有问题。 身体炼药,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范毅有些疲惫。 洗漱完毕,便合衣躺下,沉沉睡去,直到正午时分,被刺眼的眼光,从纸窗透进来,他才缓缓苏醒。 略一感受,身体舒适,状态圆满,神清气爽,他才细细检验三寸神识的具体能力。 三寸外放神识,他精神方面防御极大提高,武道圣者的意志攻击,对他再无作用。 练气十层修仙者,如果用伪神识探查他的身体,损伤严重的未必会是他。 再就是有了三寸外放神识,对修炼略有助益,能轻易感知灵气分布状态,加快修炼速度,大约可以提升半成。 一个月下来,也有一天的修炼之功。 三寸神识在炼药炼丹方面,用处也不小,以神识控制可以尽量避免出错,让丹药完美融合,避免冲突,提升药物品质。 他直接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不用再完全凭借运气,只需用神识长时间观察灵力灵气变化,就有了一些机会。 其实最大的作用,是他驱使法器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练气四层以下的修仙者,只能驱使简单的辅助法器。 练气四层到六层,能驱使一件攻防法器,不排除一些天赋异禀之辈,可以勉强驱使两件,但威能必然大打折扣。 练气七层以上,一般可以完整发挥出中品法器的威能,同时还有余力使用其它修仙者手段。 真正能同时驱使两件中品法器,完整发挥出威能的,应该是练气九层。 练气十层的修仙者,据说能同时使用三件以上中品法器,并把威力发挥到极致。 与练气九层修仙者相比,真正的差距还在于练气十层修仙者,可以利用能外放的两三丈伪神识,把法器的攻击范围,由十丈提升到十五丈。 而且威力更大,速度,灵敏,准度都更高。 最厉害的一点是,练气十层修仙者,能迅速使用上品符箓,还完全发挥出上品法器的威能。 拥有了三寸神识的范毅,驱使法器,施展法术,使用符箓的手段,不如练气十层,却也比练气九层要强得多。 查验完三寸神识的效用,范毅离开了宜仙居,找到牙行,找店铺地址。 忙碌了半个月,最终在六合城中把药铺开了起来,白底黑字的招牌,写着园丹坊三个大字。 为了不砸招牌,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出自己的名头卖药,而是默默开张,生意自然聊聊无几,他并不着急。 只要把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便一切都会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吸引那些中立男修前来,他想要完成任务就易如反掌。 别看在紫水观小坊市中他卖药之后,被骂得体无完肤。但只要过段时间,那些人的药用完了,还不得偷偷来求他。 不过他也吸取了教训,这次卖药,一人只能买一点,要是多了,谁还会短时间记得他的好,哪能迅速完成拉拢任务。 万事具备,他就差炼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他利用三寸神识,在药铺中碰运气,不断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那些药材金银就买得到,完全不用担心成本,可以不断的炼制,离成功会越来越近。 之前没有三寸神识辅助,他都能成功一次,更何况是现在,炼制成功是迟早的事。 半个月后,蓬头垢面的范毅看着手里的一枚半灵丹欣喜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再次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确实费了心思,最终成功,看看地上堆积如山的废药渣,便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一切就绪,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炼制,把丹药用玉瓶妥当装好,开始准备卖药,拉拢中立男修。 为了稳妥起见,他先是到城里到处转悠。先大致了解,中立修仙者和其它五大仙门修仙者的区别。 哪怕他们隐藏身份来买药,也能判断一二。 不然到时候打出名声开始卖药,其它五大仙门都知道他要干什么。必然会全力阻止,浑水摸鱼把他的药物尽量买过去,不给他拉拢中立男修的机会,,顺便能体验一下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妙用。 因此,范毅没有其它好办法,便提前了解情况。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药物,换个巧妙方式,隐晦给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送上一些。 只要对方需要,被拉拢的几率就很大。 到时候这些中立修士手中的妖兽材料,就更可能被紫水观收购。 范毅在城中转悠良久,来到一片摊位遍布的广场上。 这里都是修仙者,各自摆放着奇奇怪怪的物品,绝大多数都是修仙界的,少数世俗物品,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丹药,符箓,法器,妖兽材料等等,效用品阶不高,蕴含灵力不多,主要是练气七层以下的散修在此售卖。 可众多低级修仙者,还是乐此不疲的逛逛,运气好也能买到合用的物品。 要是摊主见识低,修为浅,偶尔还能低价买到珍贵物品,算是一种乐趣,与世俗界的捡漏差不多。 但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修仙者哪个又是傻子。 范毅在摊位众多,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走着,眼看着那些没多大价值的物品。 突然灵机一动,他有三寸神识,是不是很有优势,说不定能在这堆低级物品里找到宝物。 范毅一路走走看看,不时拿起一两件可疑的物品,用三寸神识进行探查。 可惜探查良久,并没有什么漏能捡,摊主叫的价,基本都符合物品的价值,甚至还高出很多。 再次来到一个摊位,有两名摊主,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在这低级修仙者遍布的广场上并不多见。 他目光很快落到摊位上,一张五尺长弓上面。 第两百二十八章 弓 这张弓如同弯月,长三尺,弓身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遍布玄妙纹路,两端各雕刻栩栩如生的金乌,隐现火红之色。 但残缺不全,只有弓没有弦。 范毅不用三寸神识探查,都觉得不凡,他看到残弓的第一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问道:“道友,此物怎么卖?” “这是一件上品法器,虽然不全,但也是难得一见,五百灵石你拿走。”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说道。 “上品法器吗?应该无法修复了,否则你们也不会拿出来售卖。”范毅沉吟着说道。 “确实无法完全修复,不过只要花费一些材料,恢复到中品法器的水平还是没有问题。要是有合适的弓弦,配合力量强大的人,直接当成强弓来用,也是一大利器,在下要是没有看错,道友是法武双修之士,买下此弓就是这个打算吧。”灰衣中年人看着范毅道。 “道友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隐瞒,确实如此。可是你这张残弓,能用得上,还买得起的人也不多,合适弓弦也不好找,四百灵石不能再多了。”范毅说道。 “四百九十块你拿走!”灰衣中年人咬牙道。 范毅正想还价,下意识用三寸神识探查了一下,震惊的发现,残弓根本不是上品法器,而是传闻中的极品法器。 哪怕残缺不全,无法修复,恐怕也要价值六百块灵石,绝不是区区五百块能买下的。 他心中有过那么一丝狂喜,很快冷静下来。 第一反应他%不想让两个摊主看出异样,转瞬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仔细观察,他发现两名摊主是经过乔装易容的。 这样说来,残弓可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两人知道是残缺极品法器,只是故意报低价格想要销赃。 范毅知道,天下没有白占便宜的事。 从两人乔装易容的模样,可以大慨得知,这件赃物的原主人必然实力不错,至少练气八层不能正面对抗。 为了一两百块灵石,犯不着冒这个险。 不过按照设想,找到合适的弓弦装上,制造成普通强弓,威力应该更大。 范毅思索间,发现三尺长弓,结合部位有隐秘的机括,用强大力量可以折叠起来,放进他的储物袋没有任何问题,便决定买下来。 范毅拿到残弓,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范毅走远,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轻舒服了口气,小声道:“有他引开姚家的人,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六合城了。” “真不知说他聪明还是蠢,能发现残弓是极品法器,确实有些眼力,他沾沾自喜以为捡了漏,却不知福祸相依,被姚家人找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黄衣年轻人轻蔑道。 “走吧,剩下的东西,我们拿到地下拍卖会去处理。”灰衣中年人把众多物品收起来。 师徒二人迅速离开原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范毅买到残弓后,为避免节外生枝,迅速向最近的一处无人小巷走去,打算将残弓收进储物袋才离开。 刚刚来到无人巷子,感知敏锐的他,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道友鬼鬼祟祟,为何不敢出来一见。”范毅猛然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一端喝道。 “道友好眼力,难怪明知道是赃物还敢买。”一个枯瘦小老头笑着现身。 “道友何意?”范毅警惕起来,这小老头看起来只有练气七层,浑身煞气非常重。 “道友别误会,我只是个掮客,今晚城中有场地下拍卖会,那里大多数拍卖品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但绝对有外界难以买到的好东西,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小老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赃物?”范毅并没有回答小老头的话,反问道。 “我给地下拍卖会做掮客很久了,见过销赃买赃的人无数,你们三人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小老头傲然道。 “原来如此,不知地下拍卖会都有些什么物品?”范毅顺口问了拍卖会的事。 小老头笑道:“好东西多了,除了一般的丹药丹方,阵旗阵盘,功法秘术,法器符箓外,像外界难得一见的毒丹,魔功,炼尸,妖兽,画皮等等也应有尽有,偶尔还能遇到资质不错的炉鼎。” “怎样才能去?”范毅问道,要是能买回来一个聚灵阵盘,他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机会就会提高,想要拉拢众多中立男修,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明显不够用。 “天黑之前,到明火符箓铺找我。”小老头离去。 范毅沿着小巷走出很长一段路,确定没有人后,用三寸神识找准残弓的隐秘机括,运用一身神力,把弓折叠起来,成功收进储物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姚家 “范毅范道友在吗,在下六合城姚家姚改升,有点事想请教一二。” 范毅正准备去参加地下拍卖会,一群不速之客找到药铺。 “道友有何事?”范毅打开药铺门道。 “是他吗?”先前开口的姚改升,对一名被控制起来的灰衣中年人问道。 “就是他买走玄月弓的!姚道友有话好说,我们的事私下解决行不行,条件你随便提,只要不把我交给仙罚殿。”灰衣中年人连连求饶。 姚改升冷冷道:“你师徒二人恶迹斑斑,得罪的人还不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还能私下解决吗?” “都是聂新元这孽徒犯下的罪行,一切与我无关,请姚道友高抬贵手,我愿意献出全部身家,只求放过。”毕战封道。 “老混蛋,你真卑鄙,平时我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从不有半点违逆之心,现在竟然拿我当替罪羊,你不得好死。”聂新元骂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事稍后再说。”姚改升怒斥道。 毕战封师徒二人不敢再多说,先找回玄月弓,还有私下解决的余地。 “范道友,冒昧问一句,你先前是否在聚灵广场,从这两人手中买了一把通体透明的五尺残弓?”姚改升姿态放得很低。 范毅想起姚改升所在的姚家,正是六合城中立修仙家族之一,据说还是第一家族,很多家族和散修唯其马首是瞻,如此背景他先前详细了解过。 极品残弓对他有些用处,为此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姚家,就有些不明智,对他完成任务来说得不偿失。 姚改升见范毅沉默,便趁热打铁:“范道友,此残弓确实是极品法器的一部分,这瞒不过道友的眼睛。但此物真的价值不大,材料虽然好,是难得一见的灵玉炼制而成,却无法回炉重造。勉强修复成完整法器,最多是个中品,此物对道友来说可有可无。但对我姚家来说,此物却弥足珍贵,有很大的象征意义。它是带领我姚家踏入修仙界先祖的重要法器,曾经数次挽救过家族命运,为祖祠供奉之物,为全族老幼的信念。” “先祖法器?”范毅微微点头。 “听说道友是花了五百块灵石购买的,我想用六百块赎回,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姚改升诚恳道。 “没问题。”范毅道。 …… 距离药铺不远处的一座五层酒楼,古色古香,楼上视线极佳,镂空围栏,雕梁画栋,灵气充沛,禁制泛着各色光芒,真是一处不错的修仙者聚集地。 五层的观景楼上,不少修仙者聚集于此,香茶灵果味弥漫,入眼皆是有道之士,论道交流之声不绝于耳,香烛缭绕期间,一派仙家模样。 “姚三公子,你们姚家手段还真是高明,这么快就查到玄月弓的下落了,还叫我们来看戏,这种事除了你姚三公子做得出来,也是没其他人了。”一名二十来岁的蓝衣青年讽刺意味十足。 “肖年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姚家丢了玄月弓,数你最高兴,还有一群跟屁虫摇旗呐喊,真是一群苍蝇惹人厌。别以为我姚家没了玄月弓,你肖家从此就能坐上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名头了,实话告诉你们,把你们叫来就是让你清醒清醒,不要做那痴心妄想的美梦。好好看看我姚家就算一时不察,被宵小之徒钻了空子,也能第一时间找回玄月弓,严惩贼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姚三公子姚志山看着药铺方向傲然道。 “大家别听他睁眼说瞎话,他姚家注定挽不回这个面子,还是别说是我们六合城的修仙家族了。这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我看还有没有脸面再坐下去,今后大家都跟着我肖家,必然带领大家安然渡过这次浩劫。”肖年湖反驳道。 “肖公子说得对,姚家随便找了个人,就在那里胡吹大气,说是找到了玄月弓,怎么不拿出来看看啊。” “也不能这样说,说不定那个所谓的贼人,一会儿真能拿出“玄月弓”,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呢。” “为了保护他姚家在六合城第一家族的名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来之前就听说,他们姚家宣称偷走玄月弓的是毕战封师徒,已经拿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你们也信,那两个贼子偷盗多年都未曾失手,哪里那么容易被抓到,姚家本事真大。” 听着众人议论,姚志山不急不缓的道:“看看就知道了,那两个是不是毕战封师徒?” “谁不知道毕战封师徒擅长乔装易容,真实面容没几个人见过,随便找两个人假扮不行?”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你说抓住就抓住,就算毕战封师徒是真的,那两贼子为了灵石,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帮你姚家演一场戏很正常。。” “紫水观的天选之子总作不了假,那个人就是,你们尽管去查。看看我四叔几句话,他就得给我姚家面子,把玄月弓还回来,你肖家能做到?”众人把药铺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根据双方神态,也能推测出大慨意思。 姚志山把姚家说得如此厉害,虽然与事实有所出入,其他人却没有反驳之理。 姚家确实姿态很低,礼数周到。 但对方紫水观鼎鼎大名的天选之子,这点他们没必要去怀疑真假,稍微一验证就能知道。 对方决不是因为客气就会卖面子,乖乖归还到手的宝物,姚家却做到了,看样子对方立刻便会归还玄月弓。 无论什么原因都说明,肖家确实很有排面。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望着准备还回玄月弓的范毅。 第二百三十章 灵茶 药铺不远,一间专供修仙者歇息的灵茶楼中,一老一少面靠窗而坐。 不时把目光看向范毅所在的药铺方向。 灵茶楼中不同往日的安静,众多修仙者议论纷纷。 “那真是紫水观的天选之子吗?区区姚家老四一出面,便立即交出到手的东西。” “真是丢紫水观的脸,这样的天选之子有何用,性格太软弱,白雁翎看走了眼。” “我看他不是性格软弱,而是太年轻,以为姚家真性情,区区感情牌,他都无法识破。” “真是个白痴,我要不是来此争夺丹方,只怕看不到这场好戏。从这里就能看出,紫水观即便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恐怕也不会是镇妖山的对手。” …… 其他人谈论,一老一少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 “师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姚家用感情牌在骗那天选之子。” “这当然没有错,不过姚家还真有胆量,把这灵茶楼里的众修仙者同样耍得团团转。” “师叔此话怎讲?”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出现贻香丹的丹方和木遁阵盘,根本就是姚家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把一些散修和修仙家族的人引来充当看客,事后他姚家的名声不但不会因为丢失去祖物受损,反而会水涨船高,紫水观天选之子都得给他姚家面子,那是相当有说服力。” “姚家如此大胆,算计紫水观和天选之子,算是踩着对方的名声上位,不怕事后被报复?” “平时当然不敢,可现在六大仙门正争夺仙侠令,无论输赢,事后必然一场血战,输的一方极有可能被清洗。姚家这等中立修仙家族,绝不会再中立下去,否则无论哪方赢了,都里外不是人。还不如现在站队,选择可能赢的一方,事后不但能继续存活,有了从龙之功,还能论功行赏。” “师叔你是说姚家这样做,早就有了选择,算是给镇妖山一方的投名状。” “差不多如此,白雁翎机缘不错,可惜眼光不行,以为天选之子拥有歪丹邪药,就能拉拢众多中立修仙者。现在其他五大仙门都没出手,就已经输了一筹。” …… 药铺门口,范毅不知道姚家的算计,从储物袋中拿出残弓递了过去,都知道他有储物袋,没必要遮遮掩掩,反而会让人猜测他在隐瞒什么。 “范道友大义,姚某没齿难忘……这,范道友怎么回事?”姚改升正想接过去,却发现范毅拿出的物品,与他记忆中的玄月弓相差太多。 “抱歉,储物袋太小,我就折叠了起来,这就恢复原状,绝不会有半点影响。”范毅瞬间将残弓恢复原状。 “这……”姚改升脸色大变,其他人或许不清楚玄月弓有多硬,他却知道,想要硬生生对折起来,轻松恢复原状,起码要练体二锻才能做到,可练体二锻,实力已经相当于练气十层,他哪里还能保持平静。 “姚道友,物归原主。”范毅递过残弓。 姚改升突然道:“范道友,姚某看过了,此物不是本家祖物,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姚道友还是看清楚点,我没有夺人祖物的习惯。”范毅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回事。 “范……道友,此弓真不是我家祖物……”姚改升态度越发卑恭。 “误会清楚了就好,希望姚道友不要对紫水观有看法。”范毅也不再勉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矢口否认,但还是要提一下任务的事。 “不敢,不敢。”姚改升带着人迅速离去。 远处酒楼中的姚志山,脸色青红交错,他都做好接收其它人的仰慕了。 哪想到即将成功之时,他一直敬而远之的四叔,会突然睁眼说瞎话,把玄月弓还给对方,实在是丢尽姚家的脸。 姚家只怕沦为其他人的笑柄,不但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保不住,投靠镇妖山的计划也落了空。 姚志山顾不得肖年湖等人的大肆哄笑,带着随从落荒而逃,怒气冲冲向家族而去。 姚家家大厅中,重要人物齐聚一堂。 齐刷刷看着脸色难看的姚改升。 “爹,姚改升吃里扒外,别人折叠个玄月弓他就吓破了胆,吓得得直接回家。”姚三公子一进大厅,就冲着主位上一中年人的倾述道。 “姚改升你个蠢货,还有什么话说,你不知玄月弓其实有隐藏机括,只要知晓具体位置,根本用不了练体二锻,力气稍微大一点,便能恢复原状。叫你平时多了解家族隐秘,偏偏不听,还振振有词,实力才是根本,这才逞能去搞砸了吧,还有什么可说。” “家族耻辱啊,毁了姚家大好前程,断送香火传承,你死了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 一时间大厅里群情汹汹,一个个咬牙切齿,本来家族前途无量,却被姚改升一朝毁了。 事关生死存亡,哪能不怒。 等了许久,众人稍微平静,主位上的中年人才开口道:“大家觉得能准确找到玄月弓机括的手段,除了我姚家核心人物外,还有什么方法?” 此话轻飘飘,可吵闹不休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一人说道:“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姚家有家贼?” “那肯定是姚改升,这还用说。” 大家七嘴八舌,主位上的中年人微微摇头。 直到一老人说道:“外人就算不知,但拥有神识就轻易可以做到。” “眼力高明的修仙者难道做不到吗,所以姚改升以为人家是练气十层,这才吓得落荒而逃。” “愚蠢之极,真是可笑。” 主位上的中年人开口道:“他是不是练气十层我不清楚,但他必然得到了仙枫谷的传承。练气八层能引来伪丹劫,还能轻松化解。所拥有的储物袋,根据玄月弓可以判断出不足五尺,但又能装下折叠起来的玄月弓,更说明是仙枫谷的储物袋。” “开启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的丹药,你说得到仙枫谷传承的紫水观,有多可怕,难怪心甘情愿定下和其它五派的争夺仙侠令比试,只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炼制出需要的某种丹药。” “那天选之子危险了,其它五大仙门,必然竭尽全力杀他。” “既然白雁翎把他派到六合城来,只怕早就得了仙枫谷的传承,现在杀了根本无用,除非直接开战,但那样其它五大仙门必然心思各异,想要对付拥有筑基修士传承的紫水观更难。” “哎呀,这么说,改升他无意中帮了家族大忙,我们投靠紫水观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改升虽然胆子小了点,脑子也不好使,倒办了一件对家族有益的好事,必须得赏。”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仙侠令 姚家人一搅和,范毅无心思去参加地下拍卖会。 在药铺中尝试,能否再炼制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出来。 几天后,他真的炼制出第二颗半灵丹吃完长三寸,药铺正式开张。 所卖药物都是普通补药,却在溶解了一枚半灵丹的水里面滚一圈,闻一闻精神十足。 药铺开起来,他直接打出之前的名声。 效果非凡,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 六合城人员复杂,很少互相认识,不用像在紫水观小坊市那般,深更半夜买药。 里面真有许多仙门的人,他不得不细细分辨,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售药物。 拉拢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中立的众多男修,在尝试过吃完长三寸的妙用后,陆续有一些人投靠紫水观。 几天时间超过预料,效果出奇的好,拉拢到六合城超过一成的中立修仙者。 姚家突然义无反顾站在紫水观一方,跟风者无数,逐渐形成无法抵挡的气势。 范毅欣喜的同时,其实有些意外。 仙侠令争夺,是以仙门半年内获得的妖兽材料定输赢。 除了本身全力斩杀妖兽外,中立修仙者手中的妖兽材料也举足轻重。 六合城是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的聚集地,围绕这里的拉拢争夺,很早就开始了。 除了利诱,让中立修仙者看到能赢的希望也很重要。 这不是一场普通站队,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输了下场不会好,轻则被冷落,即便最后获胜仙门不清算,底下投靠过去的中立修仙者,也会充当爪牙,主动打压站错队的中立修仙者。 重则直接在厮杀中成为炮灰,或者事后被清洗。 中立修仙者在选择站队的时候,利益是次要位置,主要还看选择的仙门能不能赢。 不能赢,许诺再多好处都是白搭。 范毅来六合城,用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拉拢中立修仙者,就没有想过能改变大局。 只要稍微对拉拢有助益,便算完成任务。 眼前这个趋势下去,中立者十之五六,都会站在紫水观一方,足以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范毅不由得暗叹,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吸引力果然厉害。 镇妖山和其他几大仙门,得知这个消息,再坐不下去,想出各种办法阻止不利局面。 “屿儿,这个重任交给你了。”镇妖山大殿中,安耀录对唐屿郑重道。 “这确实是最适合阻止他的办法,绝不让其形成大势,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要我说不用管他,唐师弟即将突破瓶颈,达到练气九层,为我镇妖山一大支柱。何必去和那小子硬碰硬,万一出现差池得不偿失。所谓的吃完长三寸即便有些妙用,中立修仙者又不都是色欲上脑的蠢货,面对我镇妖山的威名,知道该如何选择。” “申小子,上次还没被你爹教训够吗,又跑出来胡说八道,你这种愣头青,即便修为足够,以后也应该取消参加本门的重要议事。脑袋不想事不说,还不了解具体情况,乱说一通。紫水观那小子根据在六合城的表现,应该得到了仙枫谷传承。恐怕你也不会知道有多重要,实话告诉你,所有成败的关键,就是谁能否激发使用仙侠令。而想要使用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丹药。中立修仙者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明里暗里,倒向紫水观一方。我们派唐屿去六合城,阻止他拉拢人只在其次,主要是宰了那小子。哪怕他将仙枫谷传承,全部交给了白雁翎。但他能引来伪丹劫的事来看,他炼丹术必然了得,杀了他,减小白雁翎炼制所需丹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何必给时间让紫水观炼丹,我们现在就杀上门去,要是等到她成功,我们镇妖山第一个下场凄惨。” “说你不动脑子,还真来劲儿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兽潮爆发,不利用仙侠令争夺,集合御妖山所有力量斩杀妖兽,尽量削减妖兽的实力。到时候我们几大仙门内斗,抢到仙侠令都没有时间激发,就算激发成功,整个御妖山早就成了妖兽的栖息地。鹬蚌相争妖兽得利的惨剧,我镇妖山要来有何用。我镇妖山确实想一统整个御妖山,可守卫御妖山也是我们的底线,最后让妖兽把御妖山的人族吃个干净,我们与魔道邪修有何区别。再说还没弄清楚激发仙侠令到底需要什么丹药,我们血拼一场,得到一件废物,岂不是更要被妖兽趁虚而入。” “唐师侄,话我就不多说,这是一枚特殊上品符箓,里面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那小子拥有先天之体,身体防御极强,元神是他的薄弱之处,这枚上品符箓你在关键时刻使用,必然起到一击建功的奇效。“ “他有一柄水金双属性的上品法器斧头,我这件水火双属性剑盾上品法器,你先拿去用一用。你只能暂时炼化,不过能够发挥七成威力,抵挡住他只能使用金属性的斧头法器完全不成问题。” “再给你一些中品攻防符箓,配合传给你的功法,想要杀他问题不大。万事一切小心,你是五灵窍,不要让我等失望,将来镇妖山一统御妖山后,你功不可没。” “去吧,六合城的生死决战台上,光明正大击杀他。“ 唐屿和其他人离去,大殿里只剩下六名练气十层,继续商议着事情。 “我觉得应该多做些准备,即便使用办法让那小子出不了六合城,我们在城外也要设置一些埋伏,防止他逃跑。” “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意外出现,我们还得防止那小子没被杀死,甚至反杀唐屿。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哪怕他赢了,也是必死之局。” “说得容易,哪有如此高明的阳谋,这个时刻,即便能给他扣上各种罪名,但我们六大仙门,认定他有罪的达不到四家,一切都是白费。根据消息,九曲盟已经暗中和紫水观联手。明合谷和饲灵门也有结盟的意思,想要设置一个必死之局可不容易。” 申和元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简单,除了让唐屿用解决之前恩怨的名义,把那小子逼到生死台上一决生死外。我们让紫水观那姑娘也去六合城,到药铺中引诱他。“ ”老申,这有何用?难道就因为他把持不住,与同门师姐有了关系,我们就能安个罪名,让四个以上的仙门同意,然后弄死他?“ ”当然不是,那小子木头一根,在自家小坊市都没明白过来,这次给他设置陷阱,他更不会上当。不过要是得知那姑娘修炼的是欢合宗欲火化灵诀,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动心?“ “欲火化灵诀,申老家伙你还关心这个,难怪听说那姑娘不检点,在紫水观和许多男修牵扯不清,那小子能炼制吃完长三寸的邪药后,就主动跑去引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功法。她要是练出了心火,以那小子得到仙枫谷传承来看,确实会动心。心火虽然是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不过对于低级炼丹师来说,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至宝。” “确实是能弄死他的好方法,只要他得了心火,除了紫水观,或许还包括九曲盟外,其它仙门绝对要弄死他而后快,但不能泄漏消息,不能让丹阳宗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 “计划虽好,你不怕那小子万一经不住引诱,不取心火,而是选择温柔乡呢。” “更好,我准备一些东西给那姑娘服下,他要是经受不引诱,就牡丹花下死好了,成型的心火已经有了灵焰一些威力,把他烧成灰烬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拍卖会 “挑战我?”药铺中,正清点灵石的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微微意外。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坚决不接受挑战。 唐屿是五灵窍,功法,斗法经验,他都不占优势。 还是有备而来,专门对付他,法器符箓方面,同样会被压制,这是九死一生的决斗。 可很快他发现,由不得他不接受。 唐屿和他早有恩怨,当时六大仙门有目共睹,这点没有丝毫狡辩的余地。 其次,唐屿同样练气八层,修为不比他高,他没法正当拒绝。 当然他要实在不接受挑战,对方也不会硬把他拉到台上去,但根据六合城的规矩,他会被立即驱逐出去。 一旦出城,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等着他,那是十死无生。 无奈接受挑战,范毅只能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争取在决斗台上活下来的机会。 参加地下拍卖会,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卖药获得的灵石,再次超过两万,当真财大气粗。 只要地下拍卖会上有好东西,他必然可以拿下。 要是能遇到一根上好的弓弦,极品玄月弓就能派上用场,绝对是一大利器。 地下拍卖会,还真是一处地下洞窟中。 入口隐秘,需要专人接引。 规模不是太大,不到百人。 修为都比较高,练气七层以上居多。 除了少数特征太明显之辈,大多数都遮掩了真实面貌和来历。 范毅也不例外,精心准备一套易容换行的衣物,顺利来到地下拍卖会。 拍卖台上的主持者,同样掩饰了身份和真实面貌,连修为都模糊不清。 开口说话,倒自带亲和力,使人产生好感。 “第一件拍卖品,中品法器赤云刀,起拍价一百灵石,加价不得低于十块。” 喊价者不少,最终三百五十块灵石成交。 自有人把法器送到,当场交付灵石即可。 “实力堪比练气六层的炼尸,起拍价两百灵石!” “避水兽幼崽,起拍价五十灵石。” …… 范毅发现拍卖会上,果然有许多歪门邪道,来路不明的东西。 不得不说,单论增加实力,确实是最佳途径,前提是灵石足够,身家富裕。 没多久,他见到自己需要的物品。 “中品火焰符十张,起拍价两百灵石。” 范毅花费六百五十灵石拿下。 “中品水罩符五张,起拍价一百五十灵石。” 范毅谨慎出手,只竞拍自己急需物品,尽量不暴露身家。 最终收获几十张,功效各异的中品符箓。 “上古丹方,贻香丹丹方,起拍价一百灵石。” 此拍卖物一出,全场一片默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丹方何用。 主持者解释起来:“这是一个真正的灵丹丹方,全部是用周年灵药来炼制。炼制难度低,练气七层以上就能炼制。成功机会在六成以上,所得灵丹一炉一颗,必然拥有五年以上的药力,达到十年也不是不可能,实为珍贵之极的丹方……” “道友别说那么多,直接说此丹方炼制出来的灵丹,有何效用。”有人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既然贻香丹方如此好,为何拍卖价格这般低,或许是效用鸡肋。 主持者道:“贻香丹效用确实偏门,活色而生香,主要对女修帮助不小,服下后,至少五年呵气如兰,遍体淡淡幽香……不过这确实是上好灵丹,对想要专研炼丹术的道友,帮助不小。” 这样一解释,众人情绪熄灭,态度不咸不淡,聊聊无几喊价。 范毅花五百灵石拍下。 买下此物,是他觉得贻香丹的丹方,应该对炼丹术有帮助。 还有一个根本原因,此丹方或许可以提前让他,以身体炼制一次灵丹。 或许修为能迅速提升到练气九层,对接下来的生死决斗帮助不小。 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运气。 没有灵焰和筑基期修为,仅仅凭借练体一锻,运转天鼎诀来炼制灵丹提升修为,他的把握并不大。即便这颗灵丹的效用非常鸡肋,炼制的难度很低。 拍下贻香香的丹方后,范毅本来以为没有再值得拍下的东西。 “压轴物品,木遁阵盘,搭配一枚木遁符,可以提前安放阵盘,三里范围内激发木遁符,可以无视一般五行禁制,传送到阵盘位置,实为保命利器,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但低于五十。” 此物一出,全场沸腾。 但很快冷静下来,因为经过谨慎的人询问得知,必须要配套的木遁符才行,其他任何符箓都无法代替。 因此这就是个一次性保命物品,算不上多大的用。 更何况,三里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真要到了逃命的地步,哪有时间去提前布置阵盘,然后逃出区区三里远。 最重要的是,有人说此物是九曲盟遗失的一件祖物,有重要专研价值。 对方一直在寻找,谁得到都不会安生,够买之人一般都会顾忌。 但最终范毅花费了三千多块灵石的高价买了下来。 他觉得此物非常有用,比贻香丹丹方靠谱多了。 就算用身体炼制贻香丹,成功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但想要在决斗台上活命,也不是绝对有把握。 眼前的木遁阵盘却不一样,只要得到,提前布置起来。 他就有了保命的底气,随时都能激发木遁符,穿过决斗台上的禁制光罩,顺利逃到外面。 只是买下此物后,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很多人都在用目光打量着他。 被人强行打劫他倒是不担心,这里是六合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 个别修士敢铤而走险,就是在找死,他现在的实力可不弱。 但想要讹灵石和宝物的手段多的是,强行打劫只是下下策,他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麻烦不断,未必能全部应付得过来。 特别是手里的木遁阵盘,那可是九盟寻找的东西。 一旦知道在他手里,麻烦可不小。 他隐隐听到风声,紫水观已经和九曲盟联手。 万一到时候,九曲盟通过紫水观向他施压,要他卖出阵盘,他可毫无办法。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迅速离开地下洞窟,在城中绕了无数圈,直到深更半夜,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才回到药铺。 可他还没来得及关门,一道熟悉的女修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迅速跟他进了铺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决斗 “夏青婴,又是你。”范毅一眼认出女子就是上次在小坊市药铺,引导过他的夏青婴,真是巧合了。 “师弟别紧张,人家来找你,绝对没有恶意,只是仰慕你许久,彻夜难眠找你谈谈心,你不会拒绝吧。”夏青婴柔声道。 “没什么好谈的,我拒绝。”范毅冷冷道。 夏青婴泪眼婆娑走到黄梨木椅前坐下道:“师弟,我直说。我无意中修炼了幻和宗的玉火化灵诀,需要男子帮我化解修炼功法带来的后遗症。之前那些人没这个定力,管不住自己杂念和情绪,还实力差,动不动死伤收场,害得我声名狼藉。但师弟你不一样,拥有先天之体,应该还吃过你卖的神药,定然能化解玉火化灵诀练到第八层带来的后遗症。我不让你白帮忙,我出五百灵石。” “你将玉火化灵诀练到了第八层?”范毅神色一动。 “师弟不用顾虑,其他废物承受不了玉火化灵诀的威力,你绝对没有问题,配合你的神药,我们都有好处。”夏青婴站起来走向范毅说出方法。 “等等,让我准备一下。”范毅阻止夏青婴靠近的举动。 “没问题,我理解。”夏青婴压住内心的急切,停在原地。 范毅目光从夏青婴妙曼的身姿上移开,默默运转天鼎诀。 他从得知修炼天鼎诀第一境界需要灵焰后,就在收集关于灵焰的常识。 玉火化灵诀是可以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之一,为幻和宗一种秘术,练到第七层以上就能成型。 通过密切的身体接触能把灵焰收取,很是快捷方便 弊端就是不小心便会过火,陷入温柔乡,被灵焰攻击非死即伤。 普通修士想要收取灵焰,成功机会不到一成,定力十足抵挡诱惑者有五成把握。 身体强横者可以硬抗,先天之体的强度有四成把握。 对范毅来说真是天赐良机,以此获得灵焰的机会不小。 但他并不打算用普通方法收取灵焰,对于夏青婴这样的妩媚女子,他自问一旦身体接触必然毫无抵抗力。 天鼎诀中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隔空收取灵焰,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成功,就稳妥多了。 “师弟,准备好了吗?”夏青婴急不可耐,想要飞扑而至。 “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全身放轻松,配合我就好。”范毅阻止道。 “师弟别逞强,你肯定不懂,让师姐来吧。”夏青婴妩媚一笑。 “不要动。”范毅语气不容置疑。 “好,人家不动,真搞不懂,面子那么重要吗。”夏青婴嗔道。 “师姐,其实我是准备……”范毅一切准备就绪,打算解释清楚再动手。 夏青婴打断:“赶紧的,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尽管来,不要有任何顾忌,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用出全力,让我死过去都行,快来。” “哦。”范毅顿时觉得夏青婴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便不再解释,直接出手隔空收取灵焰。 “啊……你做什么,痛死老娘了。”夏青婴始料未及,全身疼痛无比。 “师姐你忍忍就过去了,我定然化解你的后遗症。”范毅怕夏青婴反抗太激烈安抚道。 “忍你个头,你不是男人,不敢用我教你的方法,只能用这种狗屁折磨人的法子,混蛋。”夏青婴怒道。 范毅不再多说全力收取灵焰,反正越安抚夏青婴越暴躁。 夏青婴把范毅骂了无数遍后,灵焰终于收取成功。 天大亮,夏青婴脚步绵软走出铺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免有人侧目,注意到了夏青婴这么靓丽的女子,以及她浑身绵软的神态。 范毅心情愉悦站在门口道:“师姐走好,五百灵石就免了。” “别让我再看到你,此仇不报老娘誓不为人,等着瞧。”夏青婴蓦然回头咬牙切齿道。 范毅闭门回到静室中,全力炼化灵焰。 时间一晃,到了唐屿挑战的日子。 六合城中心广场有着禁制玄妙的挑战台,一大早,广场上人头涌动都是寻声而来。 唐屿和范毅名头在御妖山不小,两者生死决斗牵扯几大势力角逐,和绝大多数人息息相关,前来观看之人很多。 广场一角,两批人剑拔弩张。 “岳父大人,小婿提前见礼了,听说石仙子很不错,对修为提升帮助应该不小,我定会让师兄弟们都沾沾光。”丹阳宗少宗主董文离,对一老者行礼阴阳怪气道。 “少放臭屁,看到底谁死。”老者正是镇妖山石起安,此时脸色难看,悔恨之色显露无疑。 与董文离在丹坊结怨后,双方都不甘心,一直处于打嘴仗的状态,怨气越积越大。 任何一方让步,对所在宗门名誉都有所损伤,最后变成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直到传出唐屿挑战范毅的消息后,石起安找到借口,把董文离连同丹阳宗又一顿讥讽谩骂。 激怒董文离和他打一场赌,来解决争端。 赌约就是唐屿和范毅的决斗结果。 唐屿胜,董文离赔礼道歉,并赔偿一万灵石的赌注。 范毅胜,石起安把五灵窍的女儿许配给董文离。 发起这个赌局,石起安也是无奈,他在镇妖山的地位算不上多高,偏偏与董文离一场嘴仗后,可能对门派名誉造成损伤。 他只能真拿自己女儿去赌一次,对于赌局,他信心十足唐屿绝对胜过范毅。 为了让董文离跟他赌,他费了不少心思,讥讽激将不在话下。 并根据上次在丹坊的事,把范毅的输赢与丹阳宗名誉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惜董文离根本不上当,这样荒唐的赌局,傻子才会答应,谁看不出范毅必输无疑,倒是死不死还有两说。 双方一阵扯皮,石起安做出让步,只要范毅不逃离决斗台,最后还活着,都算董文离赢。 精明的董文离当然不会答应,一番嘴仗,双方弄了一个赌局中的赌局来解决问题。 就是抓阄来决定谁可以押注唐屿胜。 这一场抓阄,双方也是明争暗斗,心机手段尽出。 为防止对方耍赖,事先签订了影响双方门派名誉的契约书。 一番斗智斗勇,董文离技高一筹,取得抓阄的胜利,成功获得押注唐屿的资格。 只要唐屿胜利,就是他胜利。 决斗开始,双方聚集广场,董文离胜券在握,自然志得意满。 石起安知道输面极大,心里却波澜不惊,一切悔恨都是装出来的,他早有对策。 契约书中有一个细微漏洞,一旦输了,他不会真拿自己女儿当赌注,可以用其它女修替代。 这个女修也不是随便找的,是镇妖山交代需要他暗杀的夏青婴。 代替他女儿当赌注完全没有问题。 另一边,董文离和卢晋鼎释放隔音罩,秘密交谈。 “那老不死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契约书中的漏洞,我们将计就计,卢坊主,他一定会拿夏青婴来当赌注?”董文离问道。 卢晋鼎信心十足:“根据消息,绝对错不了。玉火化灵诀修炼者,对我们丹阳宗很重要,这是获得宗主认可的好机会。” “听说那娘们很放荡,得手后,我先玩几天,再送回宗里去。要不是顾全大局,得让镇妖山的人出面去抓,我现在都想把她弄到手。好在那傻子范毅输定了,甚至当场被斩杀,那娘们马上就是我的了。”董文离邪笑道。 …… 评判台上,坐着仙罚殿主要人物。 十丈方圆玉石决斗台上,范毅和唐屿遥遥相对。 一个如同倒扣的巨碗状透明光幕,把玉石台笼罩其中,丝毫不影响周围人的视线。 台上,范毅表面平静,内心惊诧。 五灵窍果然厉害,短短时间,唐屿已经练气八层巅峰,离练气九层已不远。 他同样练气八层巅峰,想要达到练气九层,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本来打算炼制贻香丹,但还差几株主药没有找到,决斗前达到练气九层的计划就此落空。 修为上和唐屿旗鼓相当,先天之体和上品斧头法器等手段,早不是秘密,对方有备而来,必然有克制的方法。 神识,灵焰和天鼎诀,他轻易不敢用,就算最后成功活着离开决斗台,也会惹来要命的麻烦。 打不过他还可以逃,他早布置好木遁阵盘,此物暴露的后果他还能承受,一切还在掌握中。 根据决斗规矩,在台上待满半个时辰后,有本事逃跑便不会受到处罚。 只是支撑半个时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对范毅来说还是有些挑战。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有毒 决斗开始,范毅抢先出手,水金上品斧头法器,化为一道厉芒斩向唐屿。 唐屿不慌不忙,挥手间一面盾牌,把斧头所化厉芒挡下。 攻防之间,不分高低。 范毅毫不意外,驱使斧头继续攻击,同时扔出中品符箓。 唐屿以中品符箓回击,双方短短几息功夫,就扔出数张中品符箓。 说是决斗,更像是烧灵石,比谁的家底厚。 没多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大半,时间仅仅过去小半,离半个时辰还早得很。 他心里隐隐焦急,驱使上品水金斧头斗法,已经是练气八层修仙者的极限,无法再驱使第二件法器。 他有三寸真神识,自然还能再驱使一件中品法器,一举击败唐屿,可不是摆明告诉其他人他有神识之类的东西,那样会死得很惨。 两人又斗法良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殆尽,唐屿所剩也不多。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离半个时辰已然不远,哪怕唐屿还有三两张中品符箓,他也能通过躲避,火火罩术和先天之体的防御,勉强抵挡下来。 半个时辰一到,他就发动木遁阵盘溜之大吉。 终于他用尽手段,耗光了唐屿最后一张中品攻击符箓。 除了上品斧头和上品盾牌法器,一僵持不下,两人只能用法术你来我往的招呼,比起中品符箓威力小多了。 不出意外,两人将一直比斗下去,到最后拼的是法力浑厚绵长。 谁的法力更多,谁笑到最后。 唐屿身为五灵窍,恢复法力的速度,比范毅三灵窍快得多,正常拼法力,范毅必输无疑。 但范毅若能使用天鼎诀,直接吃下灵药丹药来恢复法力,最后输的必然是唐屿。 可这是一场公开比斗,范毅被限制了手段,否则无人境地生死比斗,他有太多办法能斩杀唐屿。 哪里用得着尽量拖时间,准备逃跑。 半个时辰即将到来,唐屿应该是考虑到范毅会想办法逃跑。 本来相持不下的斗法场面,随着法诀变动,上品盾牌法器猛然化为一柄锋芒长剑,不再抵挡斧头厉芒,向着盘膝在地的范毅疾驰而去。 观看之人暗暗点头,赞赏唐屿的果决和勇气,天资好,心性也不错,确实难得的天才。 众人看来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不小心两人非死即伤,一般人可下不了这个决定。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子要能弄到本宗来,真是一大好事。”董文离赞叹道。 “胜负已无悬念,镇妖山准备很充分,上品剑盾法器都舍得拿出来给唐屿使用,看样子他们是要非将天选之子置之死地不可,紫水观和镇妖山的争斗还真激烈。”卢晋鼎分析道。 石起安则是有些懊悔,输了抓阄,要是能押注唐屿,他就能赢得一万灵石。 台上,范毅虽意外,却果断撤回上品斧头回防,抵挡住长剑的攻击。 长剑和斧头再次颤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不分高低。 范毅向对面唐屿望去,对方果然有防御上品斧头法器攻击的手段。 除了在身上拍了一张中品水罩符箓,他本身也浮现出一层水色水罩。 两道水幕相辅相成,防御能力比一般中品防护强得多,应该可以削减上品斧头法器大半攻击。 范毅若不回防,来个同归于尽的打法,结果可能一死一伤。 他死,唐屿重伤。 范毅庆幸自己正确决定的同时,猛然发现唐屿再次拿出一张符箓。 一探查感觉很不一样,上面杀意毕露,灵力强大。 “上品符箓!”范毅暗惊,这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承受一击必死无疑。 一瞬间他发现更多东西,这张符箓不是正常上品符箓,而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 “上品符箓,镇妖山真舍得下血本。” “不对,这不是真正的上品符箓,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比真上品符箓效用差很多。” “即便如此,对练气九层以下修仙者的元神都伤害极大,一旦激发,在狭小的决斗台上,根本无法躲避,能有效防御的手段也不多,只能凭借本身元神硬抗,不死也会元神崩溃成白痴,天选之子必死无疑了。” …… 议论分析连绵不绝,大多数人都赞同一点,范毅输定了,死不死还有待确定。 少数人却持有相反观点。 “我听说前段时间,地下拍卖会上,拍卖出了一块九曲盟遗失的宝物,木遁阵盘,被人高价买走了。我正好参加那场拍卖会,此物是压轴物品,因此印象深刻。敢冒险拍下的人并不多,而成功拍下之人,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不少中品符箓,我有七成把握肯定此人就是天选之子范毅。” “可能手里真有木遁阵盘,确实是一个逃跑的好办法。可惜离决斗半个时辰的规矩虽然即将到来,但唐屿激发上品符箓的速度更快。他要么选择去硬抗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随后后逃跑,或许直接逃跑被仙罚殿全力追杀。” “我不一样,不需要理由,总觉得天选之子还有其它手段,可以抵挡上品符箓的攻击,最终取得决斗的胜利。” “你那还叫没理由,你那是脑子有病,别人都是押唐屿胜。你偏偏脑子一抽,看中那一赔五的赔率,拿五百灵石押天选之子胜,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看出上品符箓的效用,范毅面色微变,不是担心上品符箓会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怕唐屿处心积虑把先天意志攻击激发出来,却对他毫无作用。 有三寸真神识防御,他还真不惧区区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攻击。 到时场面就尴尬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三寸神识一类的秘密,便将后患无穷。 范毅瞬间权衡利弊,决定暴露灵焰,眼下也只有使用灵焰,才能击破唐屿双层水罩防御,直接打断对方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甚至能反败为胜。 至于激发木遁阵盘逃跑,他明显来不及,直接逃跑更是想都不用想,那和主动自杀没区别。 拥有灵焰的事实泄露出去,后果虽然严重,但没有到要命的地步,比起天鼎诀和三寸神识轻多了。 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挥手出现酒杯大小的赤红火球,下意识没有携带灵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品法术,向着有双层护体水罩的唐屿砸去。 这一举动,不说其他人,范毅自己都自嘲一笑。 下品火球术砸中品防御水罩,连老痒痒都不如,甚至不会有丝毫波澜。 结果不出所料,赤红火球撞在水罩上,犹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半点动静都没有。 范毅惊讶不已,唐屿的释放的水罩,比想象中还要强,根据火球消失的情形来看,除了防御惊人,还有吸纳法术攻击为己用的作用。 如此,只要没有上品法器以上的持续攻击,即便被困,任由其他人攻击,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由感叹,五灵窍配合上好功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再无侥幸,全力调动灵焰,再次凝聚一颗火球,准备给唐屿来个致命一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手掌中的火球还没成型,便意外突生。 正在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的唐屿突然停止动作,护体水罩狂颤不已,随时消散开来。 半空中正在和斧头缠斗的长剑,也变得不稳起来,歪歪扭扭,很快掉落下来。 唐屿本人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惊恐的盯着范毅,颤声道:“有毒,你有毒。” 第三百三十五章 传送 “有毒?”范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驱使上品斧头法器,向防御崩溃的唐屿当头斩下。 如此难得机会,自然毫不犹豫,将唐屿斩杀当场。 可事与愿违,已落地的长剑法器再次腾空而起,光芒大盛。 一剑斩出,斧头法器被斩落在地。 斧头法器受损不轻,光泽暗淡。 心神相连,范毅本身也受到波及。 “安道友这是为何,贸然破坏六合城决斗规矩,让我如何给其他道友交代。”评判席的主位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观看席上一人质问道。 “我如此做自有说法,不会让仙罚殿和于道友为难。”观看席上站起一人,正是镇妖山安耀录。 “如此甚好。”白发老者面色稍缓,他是仙罚殿殿主,六合城实际掌控者,轻易不愿偏帮任何势力。 决斗台光幕散开,安耀录出现在上面,抬手收回长剑法器,第一时间对气息紊乱的唐屿进行救治。 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范毅身上,冷声道:“诸位道友,安某人绝不是不守规矩之人,刚才出手阻止决斗,那是无奈之举。实在是这小贼先不守规矩,想用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赢得决斗,最后一击明显有灭口之嫌,我才不惜破坏规矩出手阻止。” “安道友,什么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你要说清楚?”仙罚殿殿主问道,真拿不出个说法来,他再做处理。 “你问他自己好了,那种邪物都敢用,一旦修为有成,必然为整个御妖山带来浩劫。”安耀录义正言辞。 “范毅,你说?”仙罚殿殿主道。 “前辈,晚辈确实得了些外道之法,可以祭炼丹毒用来对敌,但需要常年累月的收集,三五年都未必能聚集到刚才那么一击。”范毅坦诚道。 “丹毒?”安耀录一愣,他都准备好了说辞,可范毅竟然说的是丹毒,看来根本没有用心火。 心火和丹毒公之于众,所带来的后果差不多,心火这种灵焰对心神影响很大,一不小心会心神失控,变成杀戮嗜血的怪物。 丹毒则是修仙界一大禁忌,威力太大,让人防不胜防。 关键很难祭炼和控制,一不小心误伤使用者以及其他无辜之人,久而久之,使用丹毒变成禁忌。 安耀录转瞬恢复平静,对唐屿进行仔细探查,确认真的是丹毒,恢复大义凛然的模样,朗声道:“小贼,你这么肆无忌惮,居然使用丹毒这种很容易伤及无辜的歹毒之物,道心何在,正义何在?我刚才还以为,你使用的其它东西,丹毒我是想都不敢往这上面想,真是没想到。诸位道友,大家都听到了,这小贼使用丹毒在先,还有灭口之嫌,我出手阻止决斗合情合理。” 其他人纷纷议论,说辞不一,最终把目光放在仙罚殿殿主身上,一切决断还要看他。 范毅从安耀录的反应,很快推测出心火灵焰,必然是镇妖山给他设置的一个必死之局。 可以防止决斗出意外,他万一逃走,也能用心火灵焰这个借口,光明正大置他于死地。 不过对于心火灵焰一事,安耀录只字不提。 决斗结束,唐屿重伤不醒,范毅获胜。 这个结果,很多人接受不了,太多人押了唐屿赢,现在输得倾家荡产。 只有极少数异类,赚得盆满钵满。 丹阳宗少宗主,更是气疯了,一切算盘落空,输一万灵石事小,对他在宗内的地位影响事大。 赢了一万灵石的石起安也高兴不起来,门派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完成,夏青婴逃走了。 想起此事,他就对范毅愤恨不已。 明明输定的决斗,却突然赢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董文离赢得赌局后,抓夏青婴的事便让丹阳宗去做,他最多在一旁协助。 这想法与董文离差不多,都是想让对方出头去得罪紫水观,结果事出预料全盘皆输。 丹药铺内,范毅盘膝坐于静室中,思考着一些事情。 他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店铺中,除了仙罚殿布下的禁制,外面还有大量修仙者看守,他算是被关押了起来。 只等各势力磋商后,仙罚殿正式出结果。 他被关进妖蜃岛的事,基本上无法改变。 范毅不再多想,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竭尽所能。 他是真没办法,一个必死之局,走到还有一线希望,他尽了最大努力。 丹毒的事他大部分没有说谎,能够无意间凝聚于火球术中,差点击杀唐屿。 那是前段时间在丹坊,他以身体炼制吃完长三寸凝聚起来的丹毒。 普通人想要祭炼出这些丹毒,真的需要三五年时间的积累,还没有那样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范毅在店铺内待了几天,本来以为在去妖蜃岛之前,不会再见到其他人。 却没想到会有人通过仙罚殿的看守,来到店铺中探望他。 “范师兄,小妹九曲盟蓝雨蝶,我直话直说,我来此只为木遁阵盘。九曲盟和紫水观为连理,你我为兄妹,还请师兄你照拂一二,价钱你开。”店铺内,一湛青衣裙女子,站在范毅面前,珠玉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原来是蓝师妹,幸会。”范毅客套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此女的妙曼身姿,特别是盈盈一握的柳腰上。要不是看此女言行举止端庄,他还以为又是一个夏青婴呢。 “范师兄,开个价吧,无论是灵石,法器,阵盘等物都可以。木遁阵盘对其他人价值并不大,九曲盟收回主要是为了专研一些祖传阵法。”蓝雨蝶轻声细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范毅盯着蓝雨蝶的柳腰说道。 “卑鄙,蓝师妹何必求这种无耻之徒,你看他那猥亵的样儿。”蓝雨蝶还未回答,一名玄纹袍青年闯进来,呵斥道。 “田师兄,你误会了,范师兄不是那种人。”蓝雨蝶解释道。 “师妹,你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别被他的外表和传言所骗。”玄纹袍青年拦在两人中间。 “范师兄,抱歉。”蓝雨蝶转身直接离去,玄纹袍青年连忙跟着出门。 两人走后,范毅颇为遗憾的收回目光。 数天后,海边,山崖上。 下面是滚滚浪花的大海,波涛汹涌声连绵不绝。 范毅站在山崖边,迎着咸湿的海风,望着南边海面尽头,隐隐可见的岛屿,正是妖蜃岛。 在他身旁,聚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之多,一切皆以仙罚殿殿主为首。 几大势力,在六合城商议探讨后,范毅的结局不出所料,还是送到妖蜃岛。 仙罚殿殿主亲自押送,顺利到达单向传送阵的山崖上。 范毅默默捏碎了手里一块玉简,里面是白雁翎一道密令,让他安心去妖蜃岛,全力寻找一些特殊灵药,回来的问题不用担心。 范毅猜测白雁翎让他寻找的灵药,必然跟颜玉丹有关,或者还和开启仙侠令有某种联系。 可是跟公之于众差不太多,这山崖上三十多人,除了少部分是仙罚殿之人外,其他都是除紫水观外的不少精锐。 包括蓝雨蝶,玄纹袍青年田之域,唐屿等人都在。 这些人要说少部分是为了他身上的丹毒等秘密而来,那大部分应该是和白雁翎的密令有关。 当前形势,只有事关仙侠令和兽潮,才可能让其它五大势力如此阵仗。 范毅坚信密令没有外泄丝毫,可是他被审判关入妖蜃岛时,紫水观反应并不强烈,这就是似是而非的破绽。 其他五派的主事人,哪个又不是精的跟猴儿似的,只要有疑心,应该就会做到以防万一。 其实去妖蜃岛,只要做好准备,精锐出击,门派全力接应,想要回来也没有那么难。 如此,就有了二三十人齐聚山崖,准备传送到妖蜃岛的盛况。 范毅作为唯一的罪犯,自然特别重视。 仙罚殿主亲自请他上传送阵,第一个被传送走。 他打算布置木遁阵盘,多留一条后路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眩晕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传送阵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新生 臭气若有若无的传出,刺激着范毅鼻腔,乃至整个眩晕脑袋。 努力半晌,他睁开了好似千钧的眼帘,细细缝隙中透来一丝光亮,如同明媚清晨,打开一条窗缝。 新生和希望从缝隙中涌入,白茫茫光芒在渐渐淡化,最终眼前一切映入眼帘。 他躺在一堆废弃物旁边,有阵盘碎片,法器一角,玉石残品,破碎器皿等等。 “啊,我是谁,我为何会在这里?”范毅不由自主捂着疼痛的脑袋,身体卷缩成一团。 他记忆有些模糊了,很多都是片段,似梦似幻,感觉都不是真的。 疼痛间,范毅不由自主坐起身来,眼睛完全睁开。 环顾一圈,他发现身处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中。 杂草丛生,乱石嶙峋,更多的是废弃物,似乎还是修仙者们使用过的废弃物。 他就身处在一座废弃物堆下面,旁边有一个洼地,里面有很多杂物,水很清澈。 他挣扎着站起身,向水中倒影看去。 倒影中他蓬头垢面,一身青色袍子破破烂烂,状如乞丐。 “我是叫花子?”范毅喃喃道。 “我就算是叫花子,也是丐帮帮主!” “算了,先歇息一下。” 范毅找了块石头坐下,靠着舒舒服服的休息着。 随后下意识调整呼吸,身体渐渐好转起来,脑袋疼痛的症状得到缓解。 “呼。”阳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坦,范毅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便有轻微的鼾声响起,很是香甜。 睡梦中,身体得到极大的休息。 思绪却奔流不息,之前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忆,整合,最终记起全部事情。 睡梦中,他更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身体得到歇息,精力充沛了,精神倒是疲乏了很多,于是继续沉睡着。 呼……吸…… 随着呼吸,丝丝暖流汇入身体,一时间百骸俱暖,全身通泰。 “灵气!”范毅猛然记起,深刻记忆中的功法更是自行运转,更多的灵气涌入,身体就像棉花,一泡入水中,便猛然吸纳,尽情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终于停止吸收灵气,范毅结束睡觉,醒了过来。 这次他不再费力,轻松睁开眼睛,光芒四射,犹如星光璀璨。 浑身上下还是破破烂烂,气质却截然不同,透着一种飘然和高贵。就像是泥土中的莲藕,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嗯,我是杨苏,我是修仙者!”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他全部记得,几乎是几世为人。 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身份。 唯一相同的是,都是在修仙,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搞不清楚,那些是梦还是真。 不过他略微感受,发现修为已然达到练气九层,实力不可谓不强大。 现在的林家对他来说,根本一值一提随手可灭,唯一需要顾及的是仙门。 “好浓郁的灵气,可惜污染严重。”杨苏站起身来感叹道。 这个山谷中的灵气非常充裕,只是都被废弃物污染了。 没多久,杨苏来到石盘前。 还是符文玄妙,古朴沉寂,一如之前见到的那样。 种种经历,这传送阵透着古怪。 沉吟片刻,杨苏没有再踏上石盘。 那些真假不辩的事是挺精彩的,不过他有些倦了,那么多杂乱的东西,迟早让人疯掉,还是不要再经历为好。 就在杨苏准备出谷时,一道古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通灵传送阵,拜见第二十八代主人。” “主人?通灵传送阵?” 杨苏疑惑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却没有丝毫疼痛感,反而非常舒服。 如同醍醐灌顶,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阵阵暖流从虚无中涌入眉心。 很快所有信息,被完全接纳吸收,就好像原本就是他的一样。 眼前的石盘便是通灵传送阵,顾名思义已经通灵,带着一些智慧,已经与普通传送阵完全不一样。 传送为随机传送,把使用之人送到任何地方,一定时间内可以自行传送回来。 说是随机也不随机,说起来便是传送阵接触到的任何残缺物品,就会把人传送到那件残缺物品另外部分存在的地方。 “残缺物品,传送?”杨苏很是惊讶。 之前他经历的种种,既不是正常传送,也不是梦幻。 而是因为没有符合条件的残缺物品,导致传送阵发生紊乱,出现了一系列的错误,至今不知真假。 他倒也无意中通过了传送阵的考验,成为了第二十八个主人。 “咕咕!”睡了那么久,虽然精神饱满,体力充沛,不过肚子还是饿了。 练气九层还达不到辟谷的地步,必须要吃饭才能生存下去。 杨苏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找到山谷口,从里面钻了出来。 谷口热闹非凡,仙门刚运送来一大批废弃物,林家雇佣了大批村民和学子在此分拣有用的废弃物。 这些废弃物残留各种邪气,毒物,普通人接触多了,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不过为了养家糊口,这些人不得不以身体的健康来此劳作,以换取微薄的报酬。 “残玉半块,得糙米二两。” “瓷瓶五个,得窝窝头半个。” “法器碎片一角,得精米三分。” …… 场中不断响起林家三管事,张旗肆意大声的声音,激励着其他人更加卖命的在废弃物堆中翻找。 以便找到些许可以换取口粮的物品,成功解决一天的温饱。 很多人家里都有白发双亲,嗷嗷待哺的孩子,就等着这些米粮下锅。 寻找的过程并不平静,仙门废弃物远不是看上去那么安全。 精美的瓷瓶可能在触碰到的瞬间,轰然砸裂开来,一时间瓷片横飞,堪比无数暗器。 运气好,只是手掌受伤,运气不好眼睛刺瞎,面目全非。 更有甚者,里面有五颜六色的药物,呈现液体,气体,粉末状态。 一般扩散开来,普通人接触到,要么中毒,要么丧门。 类似瓷片一类的危险物品,废弃物中比比皆是,天天有人受伤,每次有人丧命,仍然挡不住那口米粮的吸引。 现在的场面,就是那般热闹非凡,上百凡村民在废弃物中翻找,三十多个林家家丁严密看护,防止有人私藏物品。 离去的时候还要经历一番严格的检查,一旦查到直接处死。 众人忙碌间,就看到乞丐一样的杨苏从山谷中走了出来。 “哦,杨使者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吃面 “居然还活着!” “进去那么久,有几个月了吧。” “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唉,做为一个收拾废弃物的杂役,又能好到哪里去,里面有脏又臭,谁受得了。” “看看这就是要吃硬饭,讲骨气的下场。” “咦,我好像挖到一块阵盘碎片了,哈哈哈。” …… 杨苏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穿过人群,踏着废弃物离去。 林家人一直注视着他,见他离去,也就没有其他举动。 丰谷镇整洁干净,斜瓦屋面,青砖墙壁,组成座座一两层房屋楼阁。 整体错落有致,大街小巷排序分明,房屋小巷皆是规整。 石板街道宽敞平坦,可容四车并行,行人来往热闹纷扰,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热腾腾的胡辣汤,新鲜出笼的包子馅味,香气扑鼻的炸油条…… “馒头,白面馒头,一文钱两个,好吃管饱。”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好吃又便宜。” “小米粥一文钱三碗,经济实惠,吃了养胃。” …… 这是清晨人声熙攘的忙碌小镇,吃早餐,买菜,赶集,应有尽有,一派繁华景象。 杨苏跟着香气,来到一个早餐摊前,七八张方桌,二十三条长凳。 生意非常好,吃早餐的人络绎不绝。 刚有人起身便立即有人坐下,老板忙碌的声音响起:“客官吃点啥?” “一斤刀削面,蕨菜半斤,凉拌萝卜丝一碟。面要煮软一点,多放汤,多加辣椒,少要醋,盐要重,加香菜!”杨苏坐在方桌一角说道。 “好咧,客官稍等,一斤刀削面一大碗。” 吃面的人形形色色,走卒贩夫,屠狗打猎之辈。 “呼呼,吸溜吸溜!” 吃面喝汤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还有不少人,只能站着,或者蹲在摊位附近大口吃面。 天色并不太明朗,又朝霞挂在天边,染红半边天,远处的山林一片霞色,妖艳异常,一副大雨倾盆的征兆。 面摊前,有油布搭起来的棚子,几根竹竿作为支撑,还有麻绳固定几只角,拴在石头上面。 棚子下面便是摊主一家三口忙碌的地方,一口五尺大锅,里面烧着滚烫的沸水。 摊主单手举着一块枕头大小的面团,另一只手握着菜刀,行云流水的削面。 一条筷子长短,薄如布匹的面条就依次飞入锅里,在滚水中几个打滚,便上浮在水面上。 没半刻钟,面条就浮面了沸水上,摊主拿起竹抄网,迅速捞起面条,放入钵盂般大小的陶碗中。 只是一抄网,锅里便不剩下半根面条,紧接着半斤蕨菜放入抄网中,伸在沸水里烫了起来,颠翻几下,蕨菜被烫熟,一翻转就倒入盛着面条的碗中。 “素油,辣椒,粗盐,醋,酱油……” 摊主手快眼快,轻车熟路把调料依次放入碗里,最后舀起一勺浓汤倒进面里,洒撒上葱花香菜。 顿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摊主的闺女,迅速端起面碗,穿梭过桌子人群,把面条放在了杨苏的面前:“客官慢用。” 杨苏早就拿着筷子等着,面条一到,就迫不及待的上下翻搅几下,红艳的辣椒油浮在上面,香气更是大盛。 他这才夹起一筷子面条,“呼哧”一口吃了起来。 面条很顺滑,还有些烫,耐不住杨苏饿了太久,实在是好吃,一口就吸进了肚子里,满口留香。 “香!”杨苏忍不住说道,随即夹起一筷子凉拌萝卜丝放进嘴里。 “洪涛,你就把钱还给我嘛。” 杨苏正愉快的吃着面条,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扭头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是他同窗的一个学妹,不太熟,但也不陌生,叫何芊。 此时站在一张桌子前,对一名长相凶恶的汉子祈求道。 “等我把面吃完。”汉子一口蒜头,一口面吃得正香。 “呼呼。”过了片刻汉子连汤带水全部吃完随即拍下五文钱,起身欲走。 “洪涛,你不是说等你吃完面,就还钱吗?”何芊连忙拦住道。 “我只是说吃完面,可没说还钱。”洪涛道。 “你这人这么这样不讲理,我当初借你两百文钱,你说发完薪资一个月就还,现在都一年多了。”何芊气道。 “那去我家,我给拿钱。”洪涛一副眼睛肆无忌惮看着何芊。 何芊有些发毛道:“你现在还就好,何必去你家。” “你看我身上不是没有那么多吗,跟我回家拿有何不可。”洪涛道。 “你那钱包里不都是钱吗?”何芊指着洪涛腰间鼓鼓的钱袋道。 “这是我准备买肉的钱,可不能给你,要么你跟我回家拿去,要么就算了。”洪涛嚷道。 “我当初看你说得可怜,孩子病了,夫人在家照顾才借给你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何芊继续道。 “跟你说了和我回家拿,你聋了是吧。”洪涛怒吼道。 “我就要你身上的钱。”何芊丝毫不让。 “你没完没了是吧,别我耽误老子的正事,怎么这么犯贱。”洪涛声音再度提高。 “今天必须把钱给我,我急用。”何芊急得快哭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洪涛看着何芊邪笑道:算了既然不愿意跟我回家拿,你去悦来客栈开个房间等着,我晚上给你把钱送过来。” “洪涛你也太不要脸了。”何芊怒道,泪水在眼眶打转。 “敢骂我,你找死。”洪涛一巴掌朝着何芊扇去,势大力沉,力量大得出奇。 何芊虽然练过几年,却根本躲不开,完全不是洪涛的一巴掌之敌。 其他人在两人争吵时,早就端着碗躲得远远的,看着热闹,小声议论。 此时眼看何芊要被一巴掌扇飞,所有人更是退开了几丈远,两人方圆三丈都是空地。 “住手!”杨苏说话的同时,扔出一根筷子,将洪涛的手掌打了回去。 “你特么谁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先拧下你的狗头。”洪涛甩了甩吃痛的手掌,提着一张长凳向杨苏砸来。 杨苏不紧不慢站起身来,等长凳砸到,猛然抬手一巴掌,砸在了洪涛的脑袋上。 “咔嚓!”颈椎断裂的声音响起,洪涛顿时双目圆睁,七窍流血。 在洪涛身体倒下前,杨苏摘下钱袋扔给呆在一旁的何芊,道:“以后别再乱借钱给人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恶名 “谢谢师……师兄!”何芊惊魂不定,对杨苏道谢道,感激中带着三分畏惧。 “他家在哪里?”杨苏问道。 何芊说了个地址。 “去吧,其他事我来处理,没事的。”杨苏安抚道。 何芊再次感谢,随即匆匆离去。 “有接活的吗?”杨苏问道。 一息,二息,三息…… 十息过去,也没有人回答。 “把这位送回家,五两银子。”杨苏道。 这次只过了三息,就有人站起来道:“我们接!” “拿着。”杨苏扔出五两银子给说话的汉子。 汉子连忙接过银子,道:“多谢侠士慷慨,我们必然将他送回家。” 汉子着短打衣衫,露出的手臂肌肉虬扎,通体古铜色,一看就常年从事体力劳作,非常的有力。 他们一行四人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其中两人还带着边缘破损了的斗笠,应该是用来遮风挡雨的。 大清早,围在一张方桌前,各自点了一大碗刀削面,连汤带水吃点津津有味。 身旁还立着蓝竹做的扁担,缠绕着粗细不一的麻绳,一看就是帮人搬运货物的苦力人。 一般什么活都接,脏苦累都不是事,只要能用体力换取少些钱财,养活一家老小。 尸体这种东西,特别是被当场杀掉这种,他们还是有些忌讳,才第一时间没有接活。 可杨苏出五两银子,实在是高价了,他们不干,也会有人抢着干。 一天累死累活,搬运货物,挥汗如雨,或许就能挣个百来文铜板。 除去吃喝,以及林家的抽成,最终到手也就三十来文,可以吃六碗刀削面,勉强可以养家而已。 五两银子可是五千文,一个人可以分一千六百多文,哪怕除去林家的抽七成,也能得到五百多文,他们需要干半个月了。 这样的买卖不做,只怕是傻子,至于忌讳,畏惧都能抛到脑后,什么东西还能比穷,比饿死可怕。 而洪涛的家他们知道,此人在丰谷镇小有名气,彻头彻尾的一个地痞无赖,离此不过三条巷子,半里路,不过半盏茶就可以送到。 四人很快开始忙活,来到洪涛尸体前,一番忙碌后,抬起来就走。 围观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任意几人离去,同事小声议论。 不时偷偷打量几眼,坐下继续吃了一碗面的杨苏。 填饱肚子后,杨苏站起身,在众人敬畏参半的目光中离去。 回到学堂住所,他打好热水,在浴桶中泡澡,好好的把身上洗刷一遍,在谷中呆久了,浑身上下都有股废弃物的腐朽味。 为此他特意买了胰子,花粉,香料来泡。 半个时辰后,浑身清爽干净,透着淡淡的香味,他才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没想到刚出门,那四名汉子就在门口来了。 “几位怎么了,送到了吗?”杨苏问道。 “送是送到了,可洪涛那个儿子在家,说洪涛身上带着一百两银子,必须要给他,不然就找人弄死我们全家。”汉子苦着脸道,其他三人同样如此。 “细细说来,怎么你们认识他儿子?”杨苏道。 “洪涛不是个人,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这谁都知道,唉!”汉子叹息道。 原来洪涛是个地痞无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十八岁那年就强抢了一个布匹商人的女儿回家,生米煮成熟饭,对方怕他,又觉得丢脸,便妥协,把女儿嫁给了他。 为此他还强硬的讹诈了一大笔嫁妆,让他无忧无虑的挥霍了三年。 洪涛婚后,更加肆无忌惮,偷家摸狗,调戏良家妇女,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但他也有脑子,据说是巴结了林家一个权势人物,而且从来不招惹有权有势的人,这下一直逍遥着。 年龄大了后,洪涛还是收敛了些,但借钱不还,欺骗一些无权无势的女子回家欺凌还是常有的事,结果这次碰到了杨苏,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一生。 他的儿子洪羽,完美继承了他所有性格。 而还拉帮结派,他还是大哥,可比洪涛厉害多了。 一般作恶都是一群出动,一般人家都怕他们,夜晚都不敢出门。 据传言林家有人还收拢了他们,暗地里给了一些钱财养着,用来干林家不方便干的一些事。 名气可比洪涛大多了,也更让普通人畏惧。 汉子四人刚开始也不清楚,这是去了洪涛家,见到洪羽才想起来的。 “侠士,还请你想想办法,让洪公子不要为难我们!”四人急道。 “没问题,我会处理好,你们放心回去吧。”杨苏道。 四人连连道谢离去。 杨苏正想回去,远处嘈杂声响起,一行十多名少年,手持棍棒走了过来。 “你就是杨苏?”为首满脸戾气的少年道。 “是,你就是洪羽。”杨苏一眼判断出眼前的少年身份。 “洪涛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多谢样杨侠士杀了他,真的是为民除害,造福乡里,我就是来感谢你的。”洪羽本来气势汹汹,可只是打量了杨苏几眼,脸上的戾气全无,换上了一副阿谀谄媚之色道。 “嗯。”杨苏一时间都愣住了,先前这少年还满眼杀气,只一瞬间就变了态度,让他准备动手的念头都呆住了。 “告辞!”洪羽一拱手,立即转身就走。 “大哥……”满脸杀气的强壮少年,呆滞半晌,眼看洪羽莫名其妙要走,连忙出口叫道。 “闭嘴,大什么哥,在杨侠士面前称什么大哥,你懂不懂礼数,赶紧跟我走。”洪羽瞪了一眼,继续快步离去。 这让其他想说话的人,纷纷把话咽了回去,满心疑惑的跟着离去。 待走出一条巷子,已经数百米远,有人实在忍不住,道:“大哥……”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兄弟们有很多话要说,等到我家再说。”洪羽再次满脸戾气,眼中透着惊惧和后怕,朝着杨苏方向望了一眼道。 “走。”其他人再次跟上,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洪羽肩头有一只细小的怪虫子。 第三百三十九章 收徒 “大哥,为何放过那个王八蛋?”一魁梧少年狠狠把柴刀砍在门柱上,咬牙切齿道。 洪羽往椅子上一躺,恶狠狠骂道:“老子也不想啊,老子一眼就看出那厮是个高手,正面拼杀会让兄弟们受伤,哪怕报了仇也不值得。” “原来如此,大哥大义,为弟兄们着想。” “能有多高,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以前东街那个侯阿四多嚣张,膀大腰圆,一个打十个,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兄弟剁成了肉酱,厉害有用吗,人多才是王道。” “对对对,怕他作甚,直接一拥而上,弄死他,什么高手不高手,我呸!” “你们懂个屁,我自小异于常人,可以感知不一样的东西,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危险!”洪羽道。 “大哥,难道这样算了?” “损失那么多钱怎么能算,今晚随我去何芊那贱人家里,嘿嘿开开荤,事后还能卖到轩逸楼去。”洪羽道。 “好主意,大哥就是高明。” “收拾不了那王八蛋,还不能收拾一下那个贱人。” “就是就是,他再厉害,总不可能顶着我们吧。” “能有多厉害,最多有两下子,大哥只是稳妥起见,避免兄弟们受伤。” “还是大哥关心我们,大家兄弟今晚好好乐呵乐呵。” “侯子儿,去御酒坊打五坛酒来。” “大哥,张麻子不赊给我们了。” “曲面也去,告诉他,敢不赊酒给我们,今晚去烧了他铺子。要是识趣,这个月兄弟们不找他麻烦。” “这就去。”侯子儿道。 “对了,再去王记杂货铺拿十斤花生米,我们兄弟要吃饱喝足,今晚好干活,嘿嘿。” “快去快去!” …… 没人注意到,洪羽肩上那只虫子,扑棱翅膀向来路飞去。 没过多久,猴子儿个曲面两人不负众望,带着酒和花生米来了,甚至还多了一碟凉拌猪头肉。 随着纸包打开,众人眼冒精光,直咽口水,只是碍于洪羽的威严,才抑制住了冲上前去狼吞虎咽的念头。 “曲面干得不错。”洪羽接过猪头肉夸赞了一句,随即捻起一块肉放入嘴里,咀嚼两下咽入腹中。 压下狂涌的口水,道:“大家一人一片,不准多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哥说得是。” “谁都不准抢。” “排队来,谁敢抢我剁了谁。” …… 很快一阵熙攘声中,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片薄薄的肉。 曲面和侯子儿分别分到了两块,说起肉的来源,两人是在悦来饭店顺来的。 洪羽一眼就看出,两人路上偷吃了不少,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接过纸包。 里面还剩下两片肉和一下碎肉,以及一些辣椒作料汁,被他一口吃得干净,倒上一碗白酒一饮而尽,又吩咐其他人喝酒吃花生米。 嘴上骂骂咧咧,都怪那个王八蛋,摸了他死鬼老爹,从母亲和妹妹硬抢来的钱。 害得他现在没法吃肉喝酒,一帮兄弟也跟着饿肚子。 本来还计划,今晚去母亲那个铺子抢一波,把妹妹卖了,现在有了何芊这个可恨的目标,倒不急于一时,等下次用钱再考虑。 眼下先垫垫肚子,晚上有大餐吃。 都是十多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也是饿一顿饱一顿,现在自是狼吞虎咽,大口喝酒,很快所有酒和花生米一扫而光。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黑暗如同猛兽悄然而至。 醉醺醺的少年们,七零八落坐在屋檐下,内心的邪恶和狠辣随着夜色,变得更加浓烈起来,脑海中浮现无数野蛮噬血的画面。 有几人更是肆意的砸着瓦片,摔着砖头,大喊大叫,在傍晚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老东西,还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洪羽在堂屋中把洪涛的尸体搜了个遍,一个子都没有,便骂骂咧咧出声。 “大哥,令尊如何安葬?”身旁小弟问道。 “安葬个屁,一会儿直接扔乱葬岗去,老混蛋。”洪羽道。 “大哥,这……不会吧。”小弟迟疑道。 “有什么不好,你不知道这老混蛋有多坏,坏得透顶。当初发骚抢了那老娘们,自己快活了还把老子生下来受苦受累。良田没有半分,家财不及一吊,还吃喝嫖赌,偷鸡摸狗,还经常打老子,死了还把钱给丢了,你说可恨不可恨。就算他今天不死,早晚有一老子也要宰了他……”洪羽道。 “来几个兄弟,将大哥的老父请到乱葬岗。”小弟斟酌了一下道。 “来了,来了。”外面的少年纷纷答道。 “慢,百善孝为先,洪公子此事不妥。”众人正准备动手,一老者,一中年人走进了堂屋。 “你是哪位?”洪羽见两人无声无臭的进来,衣着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便学着说书里的描述,像模像样的拱手道。 “在下林言辞,林家外事三管家。”老者道。 “原来是林管家,失敬。”洪羽脸上浮现恭敬之色,他虽然胆子大,可以欺压普通人,可林家他知道毕恭毕敬,谁得罪谁死,那可是丰谷镇的天,随便一人都能呼风唤雨。 “我林家本着和睦友善的原则,怜悯令尊横死街头,愿出纹银五两厚葬令尊。”林言辞道。 “林管家此言当真。”洪羽眼前一亮。 “绝无虚言。”林言辞道。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效劳的地方?”洪羽知道没有免费的好事,当即问道。 “很简单,带着令尊去玄甲学院闹上三天,让那杨苏滚出来赔命。”林言辞道。 “林管家,那玄甲学院高手如云,那个王八……杨苏也很厉害!”洪羽迟疑道。 “怕什么,有我林家给你撑腰,事后再给你五两纹银当做辛苦费。”林言辞道。 “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洪羽想了想道。 “明天一早就去。”林言辞道。 “嗯。”那个中年人突然神色一动,一把抓住洪羽的手腕。 “大人怎么回事,难道你要杀了我。”洪羽大惊想要挣脱,可中年人的手像铁砸一样钳着他的手腕,全身还提不起一丝力气。 “没事,等事情办好了,我要收你为徒,传你武功,不出三年便能亲手宰了杨苏那个王八蛋,为令尊报仇雪恨。”中年人松开手,盯着惊疑不定的洪羽道。 第三百四十章 杂货铺 洪羽甩了甩手腕,后退数步才道:“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林言辞和中年人满意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浓郁,房屋街道犹如隐匿在黑暗中的野兽,懵懂而未知。 林言辞和中年人快速穿行在小巷中。 “三爷,那小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嘿嘿,当然有特别的地方。”中年人嘿嘿一笑:“他身据幻魔体,你说要是修炼苍魔功会如何?” 林言辞瞬间明白过来:“只要我们稍加培养,就是一具特殊的傀儡,实力堪比练气一层的修仙者,要是以秘法驱使,突然自爆,哪怕是练气三层的修仙者也非死即伤,弄死杨苏那小王八易如反掌,哈哈!” 两人的身形轻快了数分,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 另一边,洪羽一伙人吃了个半饱微醺,一路摸黑向何芊家走去。 七嘴八舌间,脏话连篇。 “嘿嘿,想想就来劲儿。” “侯子儿,你还没尝过荤腥吧,你晚让你排第二。” “莫要乱说,老子……滚!”侯子儿欲要狡辩,又没底气,恼怒道。 “那个贱人,该死!” “死什么死,咱们兄弟的幸福就靠她了。” “大哥,我们有钱了,还卖不卖,留着玩吗?” “留个屁,她要吃饭的,也能买二三两银子。想要去柳巷子,什么样的没有。” “想要刺激,还怕找不到姑娘,以后有林家撑腰,这一片的小媳妇大姑娘,那还不全是我们兄弟的,看上哪个玩哪个。” “嘿,到了。” “砰!”洪羽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老旧的院门应声而开,甚至出现了皮损,木块飞溅。 如此动静,附近的人全部醒了,偷偷透过窗户看一眼,便默默吹灯拔蜡,躺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芊本来已经睡下,一个激灵,在屋子里簌簌发抖。 “姓何的,自己脱光爬出来。” “快点。” “啰嗦什么,直接进去。” 十几人一路打砸,水缸,木栏,门窗,被一顿打砸,只余下院子里一张古旧的木桌 来两个人,进去把她拖出来,这个桌子不错,是个演示观摩的好地方。” “火把点起来,照亮一点,让兄弟们都看起清楚,有经验的先上,没经验的在旁边许学,后面再上。” “啊!”何芊听着连绵不绝的胡言秽语,吓得惊叫出声。 侯子儿飞起一脚猛踹,何芊的房门直接倒塌,“哈哈,我来……” 侯子儿话说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咔嚓!”竟然是被人直接扭断脖子,然后提着扔到了院子。 看着软软砸在地上的侯子儿,其他人惊恐连连,很多都瘫软在地,只有洪羽还能转身就跑。 “砰!”洪羽刚跑出几步,就倒飞回来,砸在院子的泥土里,瞬间没了气息。 又是几个呼吸间,其他人都遭到致命一击,全无活口。 随后才显出杨苏的身影,挥手几个火球,所有一切化为灰烬,然后打包放入储物袋。 院子里的一切,被他随手恢复起来,很快变得之前一般,完全没有异样。 而何芊早就被他点晕,又施展梦引术,让她完全忘记今晚发生的事。 事毕,飘然而去。 夜晚终究过去,清晨来临,阳光明媚,晨露晶莹剔透,丰谷镇人来人往。 杨苏一身整洁,离开学堂,来到街上。 他准备买个院子自己居住,住在学堂实在不方便。 “白银牙行!” “客官有事需要?”杨苏一出现,一老者连忙搭话! “我想买个院子,价格不是问题。”杨苏淡淡道。 “里面请,小六上云雾茶。” 包厢中,杨苏和老者分宾主坐下。 “公子请过目!老者让人拿来一卷册子。 上面有各种房屋的价格,户型,位置,甚至图画。 杨苏身为修仙者,自是看得非常快,很快选中了三个中意的院子,最终略一思索,又锁定其中一座。 “就这个!”杨苏指点道。 “东街三十号,前店后院单四合院,带小菜园!” “公子,一千二百两你看。”老者询问道。 “给,你数数。”杨苏直接掏出一锭黄金,和一些银子。 “这是契约,请收好。”老者很快清点完银子黄金,喜上眉梢,签订契约。 “找人带路。”杨苏站起身来。 “小七,小九,套马车,带公子去东街三十号。”老者道。 杨苏正欲离去。 “公子,这是一份礼品,还请笑纳。”老者又命人拿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杨苏神识一扫,里面的物品一目了然,他略微意外,随即离去。 马车一路驰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很快来到东街三十号。 小七小九麻利的在前面带路。 这原本应该是一间铁匠铺,铺面搭着凉棚。 凉棚下有灶台,挂钩,残余铁渣,碳屑等物。 凉棚顶和墙面和被熏得漆黑,惨留着浓浓的烟火铁锈之气。 推开店铺门,里面空无一物,除了残留的货架。 店铺后面一道门,映入眼帘是一座五内俱全的院子。 正房厢房,倒座房,耳间皆有。 中间是个院子,果然有一块小小的空地,上面长着一些杂草,以及蔬菜拔掉后,留下的泥坑。 除此之外还有一口杏树,树下一口古井,看着就非常凉爽。 “你们找人来打扫整理,再购置我需要的家具物品,价钱好说。”杨苏递上银两,说出自己的要求。 没几天,院子修缮完成。 铁匠铺,改成了一件通透明亮的杂货铺,崭新的货架上,还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物品。 皆是杨苏从废弃物中淘捡来的,大多残缺不全,却都是凡俗人眼中的好东西。 残缺温玉,拇指大小一块,经过打磨,做成项链以红绳穿缀,戴在身上,仍然有一丝温养心神,稍有凉爽的神奇妙用。 翠云林木断枝,做成手串,可免蚊虫不侵。 同时通体翠色,犹如翡翠,戴在手腕上,比之其他珠玉饰品,更增添几分美感。 寒玉竹的竹叶,虽是枯败之叶,通体暗黄,可用来煮茶,仍然清香扑鼻,远胜普通茗茶。 成双的破损兽皮靴子,经过修补,穿起来仍然轻若无物,贴合脚面,舒适非常。 第三百四十一章 喧嚣 骄阳炙烤着大地,阳光刺眼而灼热,房檐下都不余一丝荫凉。 杂货铺在层层瓦片下不那么燥热,杨苏坐在柜台后面悠然自得。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他终于把杂货铺开了起来,修为也精进了不少,达到练气九层巅峰。 能如此快速,自然不是正常修炼的结果,而是在山谷中浸泡了两次灵水的功劳。 杨苏正惬意着,一名肥胖妇人打着油纸伞走进杂货铺,指着货架上一个块铁问道:“杨娃……杨使者……” 杨苏抬头看了一眼,肥胖妇人立即改了口。 “那块铁怎么卖?”肥胖妇人问道。 “一百文!”杨苏淡淡答道。 “乡里乡亲的,二十文我就买了。”肥胖妇人一动弹,浑身的肥肉微微颤动,身上的金银玉饰哗啦啦响个不停。 “这是一块锻铁,一百文你不亏。”杨苏道。 “什么锻铁不锻铁,我就想打把斩骨刀。这样,我再加两文。”肥胖妇人摇摇头说道。 “不卖!”杨苏道。 “怎么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不是外人。”肥胖妇人喋喋不休。 杨苏毫不理会,主要当街打死洪涛的事,虽然流传开来,但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反而没有人相信了。 有人挥汗如雨匆匆进来,肥胖妇人连忙道:“李婶子,张大姐你们来得正好,快来评评理。” “秦婶子,干啥呢?”进来的黑瘦妇人,摇着蒲扇问道。 “我想买块废铁打把斩骨刀,杨小使者非要我一百文,你们说合理不嘛。”胖妇人很是不满。 黑瘦妇人环顾两人:“杨使者呀,大家乡里乡亲的,又不是外人,一百文太贵了。你不知道之前那些使者多通情达理,从不为难我们这些婶婶伯伯。” “就是,年轻人要大度些,不要斤斤计较,不然将来成不了大事。”被称为李婶子的矮个妇人也发声了,杂货铺充满了喧闹的气氛。 杨苏看着肥胖妇人道:“你家肉铺可曾让利半分给村里老幼,缺斤少两可是远近闻名。” “我家肉铺什么时候缺斤少两了,你可得凭良心说话。”肥胖妇人满脸不悦。 “你家半斤称谁不知道。”杨苏不紧不慢的道。 “年轻人不能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秦婶子家可从来没有对乡亲们缺斤少两过。”矮个妇人道。 “那是,她家只能坑骗得到外来人了,本村人谁还会买她家的肉。”杨苏道。 “你……”肥胖妇人想要撒泼,看了看杨苏威严的气质,又憋了回去。 “哎呀,秦婶子为何非要买一块废铁干嘛,去菜刀王的铺子直接买斩骨刀就行了。”黑瘦妇人道。 肥胖妇人拍着巴掌道:“我也不想啊,这不十多天前收了半边狼肉吗,结果分割的时候,崩坏了我家那把锻铁斩骨刀。” “什么狼肉,能把你家的锻铁斩骨刀崩坏?”黑瘦妇人惊讶道。 “也没什么,就是白狼肉。”肥胖妇人语气看似平和,却一脸自得。 “白狼!” “居然能收到白狼肉,秦婶子你赚大了啊。”矮个妇人惊道。 “小赚一笔而已,我家斩骨刀都崩坏了!”肥胖妇人笑容满面。 “还有肉吗?听说这白狼肉吃了祛风湿非常好。”黑瘦妇人问道。 “早就没了。” “从哪里收来的哦,秦婶子运气真好。”矮个妇人羡慕之极。 “是李大哥卖给我家的,他也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不过依我看,肯定是出自老村长的手笔。”肥胖妇人更是得意。 “还用说,肯定是他,要是能买下那张白狼皮就好了,听说这东西非常保暖,大冬天都不冷。”矮个妇人道。 “想多了,早就出手了,哪轮得到我们。”矮个妇人道。 “这大热的天要那玩意儿干嘛,我还不稀罕呢,看看我这窜手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肥胖妇人亮出左腕上,一窜油光锃亮的手珠。 “咦,有些凉,难怪我进这杂货铺没那么热了,难道就是这窜手珠的缘故。”矮个妇人伸手摸了摸惊讶道。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家闺女从仙门专门给我带回来的。”肥胖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杂货铺确实比外面凉快多了,手珠并没有那么大的功效,却不妨碍她自得夸耀。 “玲玲从仙门拿回来的呀,难怪如此神奇!”黑瘦妇人也伸手摸了摸道。 “你家玲玲真孝顺,又那么有出息,不像我家那几个畜生,就知道吃干饭。”黑瘦妇人道。 “哪里哪里,只是比较懂事。”肥胖妇人笑容更浓。 矮个妇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道:“玲玲在仙门怎么样了,是不是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截。” “前段时间她在信中说,她已经在修炼练气诀了,最多三个月她就有把握入门。”肥胖妇人同样找把椅子坐下。 “修仙了啊,真有出息,你享福了哦。”黑瘦妇人道。 “她自己争气,也随我,心胸宽广,从来不与人斤斤计较。”肥胖妇人看了杨苏一眼道。 “以后哪个娶了玲玲,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荣华富贵信手拈来,长生不老都不在话下。”矮个妇人道。 “哎呀,说远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肥胖妇人站起来再次看着杨苏:“杨使者,你通情达理一点,二十文把那块铁卖给我,我给你说门亲事?” 杨苏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秦婶子你要把谁说给他?”黑瘦妇人放下蒲扇,有些急道。 “还能有谁,方铁匠家那个大闺女啊。”肥胖妇人道。 “哦哦,那也合适,方铁匠那大闺女身强体壮,虽然锻皮修为不怎么样,不过力气大,打铁也是把好手,嫁给杨使者,还能帮他搬搬废弃物。”黑瘦妇人道。 “对对,我也觉得合适。杨使者你可得感谢我们,你一会儿把那根木头送给我。”矮个妇人道。 “我就要那个瓶子。”黑瘦妇人道。 “那块铁你不好意思再收钱了吧,我马上就去给方铁匠说,你要有点诚意,方铁匠喜欢喝酒,玉生浆的酒就不错,方嫂子喜欢暖宝阁的貂裘,那个闺女还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你看着来,第一次上门可不能小气。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敢保证,一切要看你自己。”肥胖妇人连忙说了一堆。 “滚!”杨苏突然开口。 三个妇人吓了一跳,接着灰溜溜逃出杂货铺。 逃出不远,三人就七嘴八舌起来。 “什么东西,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呸,以后谁给他说亲,简直都不是人。” “这种东西气死我了。” “一个捡废弃物的杂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一个短命鬼,看他嚣张几年。” 杂货铺内,杨苏缓缓张开手掌,露出一枚淡蓝的玉石,喃喃道:“这蓝溪玉果然和记载的一样,没有半点灵气,却有消暑降温,稳定情绪的作用,可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进谷 阳光毒辣,街上行人稀疏,凉爽的杂货铺挤满了人。 杨苏无视一切,默默修炼着练气诀。 “杨使者,我要那块石头。” “五十文。” 乘凉的人多,有人闲不住,挑选各种杂物,倒也顺便卖出去不少物品。 肥胖妇人等三人在附近把杨苏的名声传遍,抠搜,脾气臭,又不好说话。 挡住了不少人的脚步,却让想买东西的人不再起占便宜的心思,从而爽快成交。 “杨师兄,我来了!”学堂的余师妹余娴提着食盒出现在杂货铺门口。 “大家散了吧,我朋友来了,今天打烊。”杨苏道。 其他人陆续散去,他在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 余娴把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杯盘碟子,逐一摆放在桌子上。 “红浆果果汁,荷香甜汤,以及白玉糯米点心。” 两人随后坐下品尝。 “快尝尝,我亲手做的,在学堂那口井里冰镇过,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余娴说道。 “这红浆果果汁甜而不腻,清爽可口。”杨苏赞叹道。 “那就多喝点。”余娴又盛了一碗。 一食盒甜品冷饮,杨苏吃了大半。 “师兄,三天后,学堂举行饯行宴,你可知道?”余娴问道。 “听说了,还是和以往一样。”杨苏吃了一口点心道。 “师兄的物品准备好了吗?”余娴道。 “没有,随便去肉铺买点吧。”杨苏不在意道。 饯行宴,顾名思义就是为人饯行的宴席。 三年修行结束,有人玄甲功有成进入仙门,有人选择留下继续苦修。 更多的人则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不再浪费时间。 饯行宴最开始是学子们自行举行,后来演变成隆重的宴席,由夫子亲自主持。 每个参加宴席的学子各自带上食材,包括肉类,蘑菇菌子,瓜果蔬菜,以及酒水茶饮等等吃食。 多少不论,全凭个人能力和心意。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排名,谁拿的东西多,价值大,谁就能排名靠前,在同窗面前露露脸。 丰谷镇靠山吃山,猎物非常丰富,饯行宴的食材,大多数以各种野味为主,正是学子们一个展示武力和实力的机会。 带去的猎物越珍贵,越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学堂更会专门给与奖励。 “听说今年第一名的奖励是法器。”余娴喝了一个口鲜红的果汁道。 “法器?”杨苏疑惑道。 ”据说是一柄残剑,没有法器之能,不过远远比凡兵锋利。”余娴道。 “后面几名呢?”杨苏问道。 “第二名是辅助修行玄甲功的药物合云散,第三名是夫子亲自讲道三天,后面的都是普通奖励。”余娴道。 “明天你要去打猎吗?”杨苏道。 “不去,自己的实力怎么样我清楚得很,危险不说,还未必能打到好猎物。”余娴道。 “第一的奖励对我来说很不错,我明天在村子里面转转,看能不能买到好的猎物。”杨苏如实道。 “那甚好,我明天正想去转转,一起吧。”余娴道。 “这个你拿着。”杨苏拿出一纸包物品。 “这是?”余娴问道。 “废灵谷中的干菌子,可以辅助修炼玄甲功。”杨苏道。 目送余娴离去,杨苏独自在店铺中沉吟。 他传送经历种种,除了修为,一无所得。 听闻饯行宴有法器的踪迹,势必得到手,对他的实力有极大提升,自保之力便增加几分。 谁知道仙门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修为有多高,稍有不慎,他的命运就被别人掌控。 防范于未然,是最好的事。 杨苏离开店铺,再次来到废灵谷,谷口初极窄,刚好容一人进去。 两丈过后,雾气渐起,湿气弥漫,阵阵说不上来的腐朽之味迎面而来。 天空成一条白线,两边峭壁凹凸不平高达百丈,长着蕨类植物和青苔,更像是山体上的裂缝。 穿过数百丈的雾气,里面豁然开朗。 这里是废弃物的世界,成堆成山,低洼不平。 有瘴气笼罩,有薄雾朦胧,色彩斑斓,杂乱无章。 废弃物堆上长着奇形怪状的蘑菇菌子,细小如拇指,大如雨伞,红艳胜血,漆黑似墨。 低洼处不断冒出气泡,小如珍珠,大如水缸,碎裂的一瞬间,色彩万千,周围的废弃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 杨苏浑身发寒,如针刺骨,经过皮肤到达身体又是炙热不堪。 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而狂暴,谁来都会受到损伤。 杨苏正想返回,目光一凝,发现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洞窟,里面满是湿淋淋的废弃物,非常的脏乱,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上面写着:小憩石洞,净灵者不怕脏污,两行字。 他走近之后发现,身体难受的症状好了一点,不由猜测洞窟位置是整个山谷,有害之气比较稀薄的地方。 当然远远比不了谷外,可灵气浓郁程度同样是外面比不了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锻皮者很需要灵气的磨砺。 洞窟名为小憩室,用来修炼应该颇有用处,虽然拔苗助长,胜在有效。 那几个文字有些年头,里面的废弃物并不久远,看来是历代净灵使者留下的传统考验了。 继任者想要使用这个洞窟,就必须不怕脏污,把洞窟里的废弃物清理干净。 杨苏即刻走出山谷,谷口旁边有一木屋,放置着各种运送废弃物的用具。 他进屋取了箩筐,木桶,撮箕,挖锄就再次进谷。 两天后,杨苏把浆糊状,花样百出的废弃物一点点清理掉。 洞窟露出本来面目,这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石洞,外面小,里面也不大。 真的如之前所想,石洞里面的有害之气进一步稀薄。 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还挖出来,肯定花费了大力气。 很快就剩下石洞最里面一角没清理,挖开比较干燥的废弃物后,竟然还有通道。 杨苏有些意外,拿着火把钻进去,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石室。 这里的有害之气更稀薄,几乎和山谷口差不多,但灵气不减分毫。 石室非常空旷,一眼看到头,似乎有其他出路,只是被坍塌的乱石堵死了。 杨苏在石室中间的乱石堆下,找到三件很有价值的物品,以及一封信。 “韩极!” 信很快看完,是上任净灵使者韩极写的。 大慨内容就是,这隐秘的石室是某一任净灵使者发现的。 刚开始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修炼,后来不知从哪一任净灵使者开始,有了留下贵重物品,不能便宜了侯家的传承。 历任净灵使者感知到大限来临前,用废弃物把外面的石室堵住。 其他人侥幸进谷,也没有去清理。 对继任净灵使者来说,洞窟里的废弃物就是考验。 只有愿意清理废弃物的人,才能拿到上任净灵使者的物品。 韩极留下的物品,有灵石粉末,手指长的一截残香,以及一本图谱手册,里面记录着大量修仙物品的用途和名称。 杨苏看完信,再次打量整个石室,发现年代应该非常久远了。 石室中间那堆碎石,上面有不少符文,看起来非常玄妙,可惜都七零八碎。 唯一完整的,只剩下半尺大的一角镶嵌在地面上。 他推测这个石室中间,原本应该有一块三丈大小,布满玄妙符文的八角石盘。 必然是另外一个传送阵,可惜碎得只剩下一角,没有任何价值,他不由得丢了手里布满符文的碎石。 第四百二十三章 药方所用药材狂暴,阳属性比较多。 温和,阴属性药材只作调和之用,应该是和男女体质差异有关。 分析间,范毅以药鼎炼药,奇迹般成功一半。 凝聚出一粒类似豆子般的丹丸状药物,散发着刺激大脑的药味。 范毅闻了闻,顿感提神醒脑,精神百倍,身体充满力量。 “这不是圣药!”范毅很快反应过来,能让他一个练气八层修仙者闻一闻,精神百倍的药物,绝对不是圣药。 他仔细感受丹丸药物,在里面发现了丝丝灵力。 “半灵丹!”范毅愣住了,他记得没有这种说法。 凡药炼到极致,只是圣药,并没有听说过会变成灵丹,事实却摆在眼前。 按照他的估计,这枚半灵丹,起码有一个月的药力。 虽然不多,却是用普通药材炼制出来的,真正化腐朽为神奇,匪夷所思。 范毅把这枚情况不明的药物,找了个玉瓶装起来。 他猜测真正的吃完常三寸,就是灵丹。 后面又尝试几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最大努力把所有药材,炼制成圣药。 要是放在世俗界,必然让人疯狂,可在修仙门派中,只是稀松平常。 接下来的比试,只能靠人脉,经营手段和运气。 坊市中间的悬赏榜,范毅每天都会留意一次。 此榜除了寻找器物外,灵丹妙药也在此列,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遇到有人急需某种药物。 只是几次都被人抢先,相比其他几人的药物,范毅并没有优势。 这天再来到悬赏榜下,范毅看到一条悬赏,心中微微一动:急需安定心神的灵丹妙药,悬赏一百块灵石,童家! 范毅结合周围人议论,明白大慨情况。 童家是依附于紫水观最大的修仙家族,实力不容小觑,地位在观中举足轻重。 只是当年白雁翎和一位师姐,争夺观主之位时,童家站在了那位师姐一方。 两者竞争激烈,但不带血腥,始终保持同门之谊。 反而是童家要心狠手辣的多,为了争位不择手段,好在有那位师姐压着,才没有掀起血雨腥风。 那位师姐争夺失败后,要强的性格,让她最终离开御妖山,去了大虞境内杳无音讯。 白雁翎对支持师姐的诸多势力,没有任何责难,但也无法一视同仁。 真要一视同仁,当初支持她的势力会怎么想,到时候离心离德,反而影响观中稳定。 对于童家,白雁翎更谈不上好态度,可没有去清算。 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以礼相待,敬而远之。 最近几年,童家出了个天才,拥有极其罕见的六灵窍资质。 不到十三岁,便将双系雷火诀,修炼到练气六层巅峰。 一身雷火法术,也有小成。 只是天才的路,偶有挫折。 在突破练气七层,达到后期的重要瓶颈时,年纪十三岁的天才,与家中一小丫鬟相知,心境上出现破绽,被心魔反噬。 虽然没有当场陨落,却也陷入时常疯癫,需要安定心神丹药压制的地步。 一直以来,这些丹药,都是在紫水观中购买。 其它五派根本不卖这类丹药给童家,六灵窍天才是极大的威胁,最好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童家绞尽脑汁,也只弄到一部分存货。 剩下部分,只能依赖紫水观,童家没有炼制安定心神丹药的条件。 不久前,招收炼丹弟子考验开始后,白雁翎宣布紫水观所有药物暂停出售和发放。 不知道是故意针对童家,还是一时忘了。 童家主事人实在不想去询问白雁翎,靠着存货支撑几天。 现在眼看童家天才没有丹药压制,要疯癫而亡。 这才发布悬赏,把希望寄托在小坊市,特别是七家参加考验的药铺上。 参加考验的其他六人,都不避讳,把炼制的药物,竭尽全力推销给守在悬赏榜下的童家人。 只是童家人看上的不多,给的灵石更少,别说一百,连十块都不到。 范毅看了一会儿,决定当一回奸商。 迅速回到药铺中,把那颗吃丸长三寸的半灵丹拿出来。 用刀切了一小半下来,用清水溶解。 把一瓶圣药,足足三十多颗朝露丸,放在溶解的水里面滚一圈。 “完美!”范毅拿起一枚朝露丸闻了闻,虽然上面吃丸长三寸的气息百不存一,但也有一丝提神醒脑的作用,冒充安定心神的药物,应该问题不大。 他弄三十多枚,那是他明白这是一锤子买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机会了。 狠狠讹诈童家一笔,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完成两千块灵石的考验。 但转念一想,对方就算着急,可能也只会买一颗试试效果,根本不会全部买下来。 念及于此,他果断把三十多颗朝露丸弄碎,做成一颗鸡蛋大小的大朝露丸,散发出较为浓烈的药味。 心满意足看了良久,范毅这才出门,来到悬赏榜下。 “童道友,看看我的药物如何,对于安定心神效果完美。”范毅先自夸一番,然后拿出一个精美玉盒,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悬赏榜下是名修为练气八层,花甲老者童万松。 他对于范毅的言行举止,见怪不怪,面上毫无波动,淡然把玉盒接过去,嘴上说道:“只要有效,凡药我也如数给悬赏。” 悬赏石碑下观看的人不少,却都毫不在意,这样的情形,见了太多次。 都是范毅这样,先来自吹自擂一番,拿出包装精美的灵丹妙药,却铩羽而归。 范毅期待的眼神中,童万松随意打开玉盒。 直接被巨大的朝露丸,惊得愣了一愣。 其他人纷纷侧目,没想到范毅会想出如此奇葩的方法,难道以为药丸做得大,就能有安定心神的奇效不成。 童万松同样如此认为,可在闻了闻气息后,神色微变,急切道:“此物完全符合我童家悬赏条件,一百灵石一块都不会少。” 范毅大喜,面上很镇定:“童道友,你不会说笑吧,你看看这药丸多大,一颗顶好几十颗,吃下去包治百病,两千五百块灵石,少一块我都不卖。” “你这朝露丸很特别,也很大,要不我买一部分,先试试效果再说。”童万松犹豫着道。 “那不行,我这朝露丸只有完整的才有用,爱买不买。”范毅语气坚决。 “五百。”童万松咬牙道。 “两千,良心价。”范毅见对方涨价,知道有戏,连忙退了一步。 “八百,不能再多了。”童万松果决道。 范毅却沉默了,童万松经验丰富,比他见识广,竟然把混合了小半吃完常三寸的朝露丸,叫价到八百。 或许吃完常三寸的价值,远在他猜测之上,根本不是增高药,确实是可以安定心神的灵丹。 闻一闻可以提神醒脑来看,这颗半灵丹的效用,与精神类有很大关系。 念及于此,他有点不想卖了,既然吃完常三寸价值很大,一旦泄露出去,会惹来不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童万松下血本要买朝露丸,就有可能对童家天才有效。 万一把童家天才治好了,他岂不是会得罪白雁翎,这不符合他的利益和初衷。 他暗自感叹,想当奸商为何那么难呢。 他犹豫间,童万松把价格提到了一千。 范毅纠结了一下,也有可能猜错了,一咬牙道:“成交!” “道友,我想知道朝露丸中,到底混合了什么药物?”童万松爽快拿出十块中品灵石。 ,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买卖 如此大手笔,范毅眼热,心里不再犹豫,如实说道:“里面混合了吃丸常三寸!” “池丸场三寸?”童万松觉得范毅没说实话,那么神奇的药效,怎么可能是如此的名字。 他不再多问,拿着朝露丸匆匆离去。 其他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会有如此慌缪的事情发生。 区区朝露丸,只是做得大一些,怎么就能卖出一千块灵石的天价。 一些人不由得暗暗猜测,交易只是幌子,里面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要么范毅投靠了童家,两人唱双簧,范毅顺利通过考验。 要么童家在拉拢范毅这个天选之子,帮助他通过考验。 胆子太大了,也不怕犯忌讳,惹得白雁翎撕破脸皮。 或者童万松老眼昏花,上了范毅的当。 各种猜测都有,就是没有人相信,这是一场正常交易。 范毅带着一千块灵石,回到药铺,心里其实很忐忑。 那颗朝露丸真要是起了作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宁愿一点作用都没有,当一回实实在在的奸商。 哪怕童家来找他的麻烦,他都不担心,正好可以向白雁翎靠拢,取得对方信任。 范毅关了药铺,拿着药方,和剩下的吃完常三寸专研起来。 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吃完常三寸是个废品,就像江湖骗子卖的大力丸,丝毫没有药效,又吃不死人。 等了两天,范毅听到了童家的消息。 那位童家天才真的恢复如初,修为顺利达到练气七层,并且即将与一位女修结为道侣。 如此大喜当前,却听说童家人想要杀了范毅。 一直在骂他奸商,准备去观中联合一些人,要用观规处罚他。 要不是童家事情太多,早就派人打上门来。 范毅这个没头没尾的消息,真的糊涂了,既然童家天才已经恢复如初,还突破练气七层。 童家就算不对他感恩戴德,也不会到处说他坏话才是。 他不由得猜测,难道是童家人在顾忌白雁翎,为了保护他,才故意对他态度恶劣。 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猜想,他与童家就只是一次交易,对方没必要为他考虑。 他与白雁翎产生隔阂,童家应该乐于见到。 范毅经过一番打探后,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吃完常三寸确实有奇效,但不是对精神和安定心神方面大有助益。 而是一种特别的药物,对男修有帮助。 大多数修仙功法,都要求清心寡欲,深山老林,闭关打坐几十年。 想要兼顾,要慎之又慎,一不注意,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魔反噬,当真如履薄冰。 修仙者有太多的办法,让身心达到愉悦状态,何必求危险的方式。 可惜世间功法甚少,心意相通的道侣更少,能把九窍十窍修炼得对修仙有利无害,那更是凤毛麟角。 吃完常三寸就是能让男修吃下去,不影响修炼的奇药。 童家天才能够恢复如初,不是朝露丸直接起了作用。 是无意间弥补了童家天才的心境破绽。 童家那个天才的心境破绽,就是当初与丫鬟时,只有三个呼吸,导致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才在突破修炼瓶颈时,被心魔钻了空子。 一直处于疯癫状态,童家人万般手段也查不出原因。 心病要用心药医,无意间吃了吃完常三寸的童家天才。 虽然疯癫,但由于药力的影响,与一直照顾他的女修三刻钟,弥补了心境破绽。 修为顺势到了练气七层。 虽然大喜事,可童家还是感觉上了大当,范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随意找一种补药都能达到这个效果,连一块灵石都用不了,更别说一千块的天价,这才是童家暴怒的原因。 童家虽然不能直接动手,背地里却暗骂威胁,让范毅名声臭大街还是可以的。 “这……难怪叫这个名字!”范毅得知真相,恍然大悟。 同时明白一件事,当初金暮云一个小小的练气五层,为何在烟雨城能结交达官贵人,还一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态度了。 与修仙者身份的关系没那么大,而是对方可以按照吃完常三寸的药方,配制出根本不成药的吃完常三寸。 即便按照比例,把那些药材配好,让别人回去熬了喝下。 虽然效用低得可怜,但对凡俗之人完全够用,比起其它药好得太多,那些达官显贵,还不得一个个趋之若鹜,把他当上宾对待。 如此哭笑不得的结果,范毅反而不担心了,童家应该不会找他的麻烦,更不会得罪白雁翎。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此圆满结束时,一天半夜,药铺外面想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他虽然意外,但还是起来打开门,半夜敲药铺门,应该是有急病,这种生意上门,他不会错过。 结果打开门一看,他警惕起来,对方练气七层,却把自己遮掩得密不透风,连眼睛都被黑纱遮住,显得神秘之极,根本看不出半点身份来历。 “你想做什么?”范毅摸着储物袋冷冷问道,没想到还有人胆子这般大,想要在坊市中打劫他。 范毅暗暗警惕之时,神秘人却用沙哑的假音说道:“道友别误会,我只是来买点药,可不可进去说话。” “进吧。”范毅一愣,不知道神秘人搞什么鬼,买药晚上来不说,还搞得神秘之极,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进入店铺后,神秘人用假音客气之极的道:“道友,我想要买吃完长……哦,不对,我想买朝露丸,这是一百灵石,你看能买多少。你别误会,我一个朋友需要这个……” “哦。”范毅不置可否,买卖愉快成交。 随着第一个自称帮朋友买药的神秘人出现后,一晚上就没消停过,范毅的药铺门,接二连三响起。 有几人还碰到一起,一起光顾药铺。 如此良机,范毅把奸商当极致。 坐地起价,卖多少卖多少。 把剩下的吃完常三寸溶解在水里,考验用的所有药物,全部在水里滚一遍,都带着一点吃完常三寸的气息。 要不是考验规定,不准卖考验之外的药物,他还能收购一大批药物来卖。 晚上来敲他药铺门的人越来越多,很多时候三五人一起碰面。 好在大多数掩藏了真实身份,倒也不觉得尴尬。 最厉害的时候,他药铺白天门可罗雀,但到了晚上就门庭若市,神秘客人络绎不绝。 考验仅仅过了二十来天,他就把所有药物卖得寥寥无几。 一清点灵石,把他吓得不轻,足足两万多块,超出考验标准十倍。 他不由得感叹,男修的灵石真好赚。 可就在他如此认为时,已经在半夜安静下来的药铺门,再次响起。 习惯打开门,发现是个不加任何掩饰,穿着清凉,二十七八岁的女修。 第四百三十五章 炼药 “师姐是来买药的?”范毅问道,他现在可机灵了,无论女修年龄大小,一律师姐妹相称。 “我刚刚修炼,突然法力激荡,只怕是出了茬子,不知师弟你这里是否有药物治疗。”女修走进药铺说道。 范毅像之前一样,连忙把门关上。 听完女修的述说,他傻眼了,普通人的病,他还会治一些,众多圣药,加上他连蒙带猜,起码能治好九成以上的病症。 可眼前的女修应该是修炼出了茬子,他哪里治疗得了。 要是出了问题,他责任不小。 范毅瞬间在心中想透个中厉害,说道:“师姐,你应该是修炼出了茬子,我也不懂,要不你去观中请教其他师兄师姐吧。” “我现在实在难受,能走到你这里,都很勉强,师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女修说着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女修急切的心情他能理解,可他真没办法。 眼看女修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范毅就知道这女修,病得不知道轻,心里不由得担忧,万一在他这里出了事,甚至死掉了怎么办。 “师弟,你就先给我看看吧,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治不了,同门之谊这么淡薄。”女修更加的娇弱无力。 范毅看得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下意识闪开了。 眼看扑空的女修要倒下,他正想伸手去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倒下去。 范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女修是想讹他。 心中不由恼怒,这不跟在烟雨城花甲老头那伙人如出一辙吗,要是他还看不出来,当他白痴。 不过这女修演得太好,他现在才看出来。 生气归生气,却知道不能硬来,万一对方彻底不要脸,往地上一趟,虽然比不上直接吃了他卖出的药物证据确凿,恐怕也会赔一笔灵石。 女修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想要讹他灵石,他哪里会同意。 范毅一边应付女修,一边想着办法。 幸好他货架上一点药都不剩了,要不然对方直接就抢到药物吃下去。 他灵机一动,说道:“师姐,你的问题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这是心魔反噬,坊市中人太多,不适合治疗,我带去你坊市外,找一个清幽之地治疗如何。” “早说嘛。”女修竟然不再掩饰,好像没有那么娇弱了。 范毅愣了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把戏,但心中暗自庆幸看出了对方阴谋,嘴上说道:“野外没人,对治疗心魔反噬大有助益,这个师姐你应该懂得。” “赶紧走吧。”女修迅速打开门走出去。 范毅眼疾手快,连忙把门关上,一气呵成封闭禁制,还加了隔音罩,他猜测对方阴谋被识破后,气急败坏下肯定会骂他。 做好这一切,他才背靠着门,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庆幸道:“想讹我,没那么容易。” 过了良久,他才平复心情,暗暗决定,剩下的少数药物他不卖了,免得有人要来讹他。 他只希望之前来买药物的人,不会像这个女修无耻,来讹他灵石。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尝试,是否还能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可都以失败告终。 晚上仍然有个别人来敲他的门,他经过一次女修的教训,再也不开门,直接将对方打发走。 时间迅速过去,眼看离一个月结束不到两天,他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还是没有结果。 他这才又一次走出药铺门,在坊市中逛逛。 本来以为会得到很多人的赞扬,发现截然相反。 那些人当面比较冷漠不说,背地里好像还在说他的坏话。 什么败坏紫水名声,是修仙界的耻辱。 不好好行正途,走歪门邪道。 用卑鄙无耻的手段通过考验,简直不要脸。 反正都是批评的话,把范毅批得体无完肤,说成是罪大恶极之徒。 可范毅通过蛛丝马迹,却发现某些正义凛然,骂他最恨的男修。 似乎就是前几天夜里敲他药铺门,低声下气求他卖药,一口一个兄弟,范师兄,给灵石根本不还价的主。 剩下两天时间,范毅再没有出药铺,继续尝试能否炼制出半灵丹的吃完长三寸。 要是能成功,他今后绝对不会缺灵石,随意卖点药物,都能换取大量灵石。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他有如此发财手段,会不会引起别人窥视,特别是白雁翎。 对方要是压榨他,他毫无办法。 只能把获得的灵石如数上交,算是表忠心。 对方要是真想要知道什么,他就把吃完长三寸的药方交出去。 对方能不能炼制得出来,就不管他的事。 想好善后事,范毅再次尝试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炼制过程中一个细节,让他找到问题所在。 吃完长三寸所有药材,全部没有灵气,最后却出现带有灵力的半灵丹。 灵气不可能凭空而来,经过一番分析,他确定这些灵气来源于空气中。 如此,问题就简单了,应该是空气中灵气要达到某种特定条件,就会让吃完长三寸变成半灵丹。 先前那次能成功,应该是碰巧空气中灵气达到了条件。 而药方出自仙枫谷,他据此推测,应该灵气浓郁程度有关, 除了灵气浓郁外,或许还和五行灵气的比列有关,空气中某几种五行灵气,达到特定水平。 这需要不断试验,他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 但普通炼药室已经不行,必须要在配备聚灵阵的炼丹室内,才有可能成功。 炼丹室紫水观有,但范毅没资格用。 如此一来,他想要试验半灵丹,只能去六合城。 那里有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专门对外租借,费用颇高,但胜在安全保密。 此事倒不着急,眼下先通过考验才是正事。 两天过去,七人回到紫水观。 大殿里,白雁翎正襟危坐。 没有意外,范毅通过考验,成为观中炼丹弟子,分得八千多块灵石。 打发其他六人离去,白雁翎开口淡笑道:“范毅,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师姐请讲。”范毅恭敬应对,看来白雁翎开始信任他了。 “去六合城,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白雁翎拿起案几上一枚果子扔给范毅。 范毅伸手接住,来不及细看收了起来,他得想清楚,白雁翎为何给他这么个任务,以便做出合适回答。 据他了解,御妖山除了六仙门外,还有无数散修和修仙家族。 其中一部分,依附于六仙门。 还有相当一部分,处于中立状态,主要集中在六合城,不接受任何仙门辖制。 仙侠令争夺开始后,六合城内更是龙蛇混杂。 六仙门把各自能言善辩的门人,派往六合城,全力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 紫水观派去的人同样不少,可收效甚微。 白雁翎让范毅也去,他当然得想清楚。 他不能言,白雁翎还让他去,应该是和吃完长三寸有关。 白雁翎没有说破,但小坊市的事,必然知晓。 范毅有这种能力,白雁翎自然要把他用到刀刃上,去六合城再合适不过,拉拢男修易如反掌。 范毅想明白这点,暗暗佩服白雁翎的眼光和魄力,对方没有在意他可以大量赚取灵石的事。 而是把他派去六合城,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这样对争夺仙侠令帮助最大。 范毅佩服归佩服,却知道自家事,没有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吸引,想要拉拢中立男修,绝对痴人说梦。 但白雁翎都提出来了,范他无法拒绝。 先前他隐隐找到炼制半灵丹的方法,去六合城正好。 便诚恳道:“师姐有命,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雁翎点点头:“你炼丹天赋异禀,应该得过仙枫谷的传承,我不想多问。只提醒一句,少弄点邪药异丹,认真学炼丹术,说不定我炼制颜玉丹的事,还需要你协助一二。” “师姐说得是,我受教了。”范毅放下心来,白雁翎没有要谋夺药方,讹取灵石的意思。 白雁翎挥手道:“没事就回去准备,明天就出发。” “是。”范毅离去。 回到分配在药园的院子,范毅迫不及待拿出那枚果子。 刚刚惊鸿一瞥,也发现果子红艳欲滴,看起来很好吃。 现在他拿出来仔细一打量,果然如此,鹅蛋大小,果皮艳红而亮滑,泛着奇特清香。 范毅咽了咽口水,但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思,他还是竭尽全力,把果子检查无数遍。 他又去找来果品书籍进行对照,发现是一种可以直接食用的灵果,他才放下心来。 朱艳果,生长周期一年,分夏果和冬果。 夏果较小,口味和灵力都差一些,吃下后,增加一月修为。 范毅手上这枚就是夏果。 冬果罕见,体积大,拳头大小,口味更佳,甘甜可口,食用之后,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冬果灵力更强,吃一颗,增加半年苦修之功。 书籍上如此吹捧冬朱艳果,范毅不以为然。 吃到嘴里才是真的,这玩意属于特殊灵植,由特殊环境诞生,无法栽种移植。 只存在于妖蜃岛上,是好几种强大妖兽的最爱。 范毅囫囵吞枣,把朱艳果两口吃完。 很快他就后悔了,修为瞬间增长他并不在意。 而是果子真的非常美味,他吃得太快,没有细细品尝,有些可惜。 …… 六合城位于御妖山东面,地理条件优越,是不可多得的平原地带。 镇守着一片重要海滩,直面无数妖兽冲击。 周围几个仙门势力犬牙交错,在此布置了手段。 六合城是御妖山第一大城,仙凡混杂,城内建筑非常奇特,既有古色古香的砖瓦庭院,也有禁制玄妙的亭台楼阁。 刚刚入城的范毅颇为惊奇,一路默默观看。 “练气三层雪鳞鱼妖兽,肉质鲜美,益气补血,一两银子一斤了!” “蓝溺虾酱馅包子,一百文一个。” “黑龟壳打造的护甲,十两银子便宜卖了。” …… 吆喝声不绝于耳,范毅发现都是凡俗之人,所卖物品很普通,大多数与妖兽有关。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道理,在哪里都行得通。 街边吆喝的小吃摊,大多以妖兽肉为噱头,范毅不感兴趣。 他在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变着花样吃了许多妖兽肉。 没有娴熟烹饪方法和佐料,低级妖兽肉质不及普通家畜野味好吃。 街道上除了凡俗人外,也有修仙者摆摊开店。 只是不吆喝叫卖,默默等待着顾客光顾。 来来往往的凡人,对修仙者店铺摊位,敬而远之,隐隐显出仙凡之别。 出发前,白雁翎给了他几个地址,都是驻扎在六合城中的紫水观同门。 范毅没有去寻找的打算,他想要顺利完成任务,非常简明了,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然后开设药铺,自会有无数男修上门。 到时想要把中立者,拉拢到紫水观一方,易如反掌。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首先他得把吃完长三寸半灵丹炼制出来,否则一切美好想象都是空中楼阁。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租借一间。 经过打探,丹阳宗开设的炼丹室,在城北丹药一条街。 七折八拐,穿街串巷,范毅到来目的地。 远远闻到各种药物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阵阵炙热。 据说城西有地火,丹阳宗在此建立炼丹室,和此有直接关系。 丹药一条街,全部卖药。 最初只有丹阳宗,价格公道,品质保证,打出好名声。 其它势力眼馋,纷纷跑来掺和一脚。 整条街道虽然还是炼药卖药,却已经假货横行,坑蒙拐骗层出不穷,乌烟瘴气。 明眼人都知道买丹阳宗的丹药,可架不住其它店铺摊位价格便宜。 无数次下来,总有那么几人上当,能骗一个是一个。 其它势力如此做,基本上赚不到什么灵石,但可以恶心丹阳宗,影响其生意,这就足够了。 明面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铺,没有一个与其它五大仙门有关。 等到丹阳宗想要清理整顿的时候,才有仙门有意无意阻止。 几次之后,丹阳宗不再过问,凭借过硬炼丹术,有口皆碑的品质,生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吃完长三寸,只要十块灵石……” 范毅没想到这里的修仙者,会像凡俗之人吆喝。 对方打着吃完长三寸的旗号,他反而不意外,白雁翎为了让他顺利完成任务,早就把紫水观小坊市的消息,大肆传播到六合城。 “你这真是吃完长三寸?”有人小声问道。 “如假包换,我是范毅前辈的亲传弟子。” “这么说你是紫水观的门人,可有凭证。” “一看就是吹牛,我听说范师兄不到弱冠之年,何来前辈一说,而且那么神奇的药物,岂是你这种人能学会的,还跑来招摇撞骗!” “我警告你啊,不要凭空污我的清白,这药是真是假,你买回去试试就知道,保管你立地升仙。” “试个屁,虎鞭,鹿鞭,羊宝……一锅乱炖出来的玩意,也想出来骗灵石。” “纯心拆我台是吧,找死。” “打得好,两个练气三层互啄,真有意思。各位道友有兴趣,可以来看看本店的朝露丸,这才是正品。” “我听说朝露丸,有拳头那么大,要一口吞下才有效。范毅确实应该叫做前辈,听说长得五大三粗,特别有力,一拳可以打死一头海牛妖兽,这朝露丸是他自创的补药,服用后威猛无比,对修为没有丝毫影响,是我们修仙者的福音。” “我怎么听说那范毅长得特别丑,虽然五大三粗,那个东西却不行,他这是久病成良医,才研制出如此奇药。” “白雁翎那娘们借着天选之子幌子,把范毅收入门下,绝对看上了他五大三粗,要是那药物是真的,再加三寸,嘿嘿……”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吹,真正的范毅站在你们面前,恐怕都不认识。” …… 范毅一边走,一边听着乱七八糟争论,以及污言秽语,却想到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练气四五层的低级修仙者,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毁谤编排他和白雁翎,:显然不正常。 能修仙者,有部分蠢货他认同,这里全部都是,他不认同。 现在却发生了,那说明是有人和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把水搅浑,打断紫水观拉拢中立散修和修仙家族。 范毅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丹阳宗开设的丹坊门口。 门口牌坊矗立,走进去是繁华而整洁的坊市,各种店铺一目了然。 可以租借的九间炼丹室,醒目之极,处于中心位置。 负责丹坊的主事人,一名练气九层修仙者,丹阳宗卢晋鼎。 范毅踏入事务阁询问,炼丹室租借费用高得离谱,五十块灵石一天,不二价。 付出五百块灵石后,他获得七号炼丹室。 三天后,他发现灵石没有白花。 经过反复试验,他发现一个惊人秘密。 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能炼制出完整的灵丹吃完长三寸,药效会升华,变成对元神大有助益的灵丹。 要是他没推测错,灵丹吃完长三寸,是让元神提前放出三寸神识。 这个功效可就惊世骇俗了,一旦泄露出去,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玉石炼丹室内,范毅盘膝坐在青色丹炉前。 炉高两尺,造型古朴,放置于熔岩石丹台上,下有五道赤红地火喷涌,如红色莲花有序散开。 炼丹室非常炙热,眼睛可见热浪阵阵。 玉石墙壁和地板,泛着奇异光芒,完全与外界隔绝。 随着法诀打出,丹炉盖子自动打开,范毅熟练投入普通药材 丹炉是件中品法器,任何人前来都能滴血使用,炼制灵丹都没有问题。 范毅却有些担心,此丹炉会承受不住炼制吃完长三寸,失败带来的爆炸之力。 好在阵阵轰鸣声后,他最终找到正确灵气比例。 “轰!”不出所料,经过几次炸炉,丹炉处于崩溃边缘,隐隐有裂痕出现。 范毅没有太在意,继续试验。 中品丹炉三五百块灵石,他赔得起。 再说丹炉已经损毁,丹阳宗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出来,他还是得赔偿。 不如物尽其用,把丹炉用到彻底破碎为止,说不定正确的灵气比例,他已经试验出来。 他刚刚把受损不轻的丹炉清理干净,炼丹室外面却遁进来一道火光。 他抓在手中,正是一道传音符,能把传音符传递进来的,只有管理炼丹室的丹阳宗之人。 他双手一搓,火光化为卢晋鼎的声音。 “范道友如果方便,请出来一见。” 范毅有点意外,对方是不是在炼丹室内有监察手段,可以随时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没有心思再试验下去,说不定刚刚得出成果,就会被丹阳宗窃取去。 念及于此,他决定出去找卢晋鼎说道说道。 范毅神色不善,打开炼丹室门。 一眼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卢晋鼎,他身旁还站着十来人,看服饰都是丹阳宗的人。 大多数都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如此大阵仗,范毅心里直犯嘀咕,不就是损伤了丹炉吗,如此大动干戈。 “冒昧让你出来,真是抱歉之极,卢某在这里赔不是了。”卢晋鼎很是客气道。 范毅一看卢晋鼎反应,才知道他多心了,对方有其它事找他,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想提前收回七号炼丹室,他不动声色道:“卢道友有事直说?” “道友快人快语,我不拐弯抹角,这位是我们少宗主董文离,急需炼制一种特殊灵丹,对炼丹室要求颇高,道友这间正好合用,不知可否通融一二,剩下的灵石我如数奉还,或者你任选其它炼丹室。”卢晋鼎不卑不亢,语气恰到好处。 范毅随意扫了一眼,八号,九号炼丹室有人,五号,六号炼丹室没有人。 卢晋鼎还是蛮客气的,至少表面功夫很到位。 范毅没有去针锋相对,现在和丹阳宗起冲突不明智。 他还得依靠丹阳宗炼丹室,试验出灵丹吃完长三寸。 权衡利弊后,范毅神色平静道:“卢道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无话可说,灵石就不用退了,我租借六号炼丹室?” “范道友慷慨,卢某铭记于心,这是六号炼丹室的禁制玉牌,算四十块灵石一天。”卢晋鼎拿出一块玉牌道。 范毅接过玉牌,将七号炼丹室的玉牌还给对方,果断踏入六号炼丹室。 至于丹炉损伤的事,他懒得说了。 范毅进了六号炼丹室,关门封闭了禁制。 少宗主董文离摇摇头道:“什么天选之子,缺乏锐气,亏得我之前把他当成劲敌。” “少宗主说得有理,我也想试试他的斤两,现在看来确实没什么底气。看来和白雁翎的关系,并非外界想象中那般密切。”卢晋鼎分析道。 董离伸手接过卢晋鼎递上的玉牌,走到七号炼丹室门口。 回头对其他人道:“都进来看看吧,学着点,本少今天教你们如何炼丹,别以为我是投了个好胎,才有今天的炼丹造诣。炼丹一途,天赋勤奋缺一不可。” “少宗主,我要进去吗?”卢晋鼎问道。 “你凑什么热闹,一大把年纪,掺和我们小辈的事。”董文离直接拒绝,他有自知之明,他的炼丹术虽然不错,却不敢在卢晋鼎面前显摆。 “那少宗主你忙,有事叫我。”卢晋鼎向事务阁走去。 跟随董文离的人,男女皆有,都比较年轻,确实是小一辈。 所有人进了七号炼丹室,董文离封闭禁制。 他来到炙热的丹台前,扫了一眼上面看似完好的丹炉,神色微动。 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对其他人,高深莫测的开口道:“炼丹术的高低,判断方法有很多种,我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种特别的方法,炸炉!威力越大,炼丹水平越高,前提是有意为之,意外发生的不算。” “董师兄,怎么区分有意和意外?”一个少女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提前预测出炸炉的大致时间,威力大小,以及灵力波动。根据我的经验,不久后,六号炼丹室那小子就要意外炸炉,威力绝对能透过炼丹室的禁制,不信你们一会儿仔细听着。” 董文离背负着双手傲然道。 …… 范毅踏入六号炼丹室,他退而求其次,试验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也行。 炸炉在持续,轰鸣声不绝于耳。 经历十八次爆裂后,中品丹炉不堪重负,裂痕遍布。 范毅心里一发狠,再次试验灵丹吃完长三寸,万一能成功呢。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丹炉彻底炸裂。 声音如惊雷,地面微微颤动,炼丹室禁制再无法完全抵挡爆炸之力,轰鸣声传了出去。 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残片乱飞,丹台升起一片禁制,将绝大部分爆炸之力和残片挡住。 范毅施展出火罩术,抵挡住剩下残片。 望着狼藉一片的丹台,他眉头微皱。 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应该属于失败品,竟然也难以成功,没有规律可循。 而想要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据他估计,得上品丹炉才能做到。 传言丹阳宗倒是有上品丹炉,可他没有半点希望能使用。 思来想去,他决定冒险一试,运用天鼎诀,以身体炼制吃完长三寸。 经过反复试验后,他已经找到五行灵气正确比例。 用身体炼制,成功几率很大,再不会像之前一样,炸得脏腑受损。 第四百四十六章 增高 范毅很快看出,这不仅仅考验炼药术,和人脉,经营手段,运气等都有很大关系。 炼药术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观中弟子,需要药物可不少。 同等价格,品质高的药物更受欢迎。 人脉也是个重要因素,但影响不是太大,五百块灵石的药材不是小数目。 炼制成药物后,更是要至少价值两千块灵石。 关系好可以起到一部分帮助作用,熟识之人会看在情分上买一些。 可一次不如意,人家不愿意买第二次。 运气就很偶然,有时却能起到决胜作用。 要是别人正好急需那种药物,就能卖出高价。 范毅在小坊市中,领取一间铺子,药铺正式开起来。 他没有立即炼药,考虑到参加考验的七人,虽然每个人领取的药材种类都有差异,却难免在常用药材上,有所雷同。 到时候,想要卖出常用药物,比的就是品质,人脉。 他觉得人脉更重要,他是比不过另外六人。 他们入门时间长,更有从小拜入紫水观的弟子,可比他强多了。 论常用药物的炼制水平,他也不比其他人占优势。 他决定用一个绝招,炼制金暮云药方上的药物。 吃完长三寸! 范毅如今炼药水平见识大增。 再次看吃完长三寸药方,有了不大一样的认知。 或许此药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炼制成药,可以增加人的身高。 想来对一些个子矮的修仙者,有巨大吸引力,卖出好价钱不成问题。 由此打出名声,其它药物也不愁卖不掉。 范毅想好前景,才开始在药铺配药房间,炼制吃完长三寸。 “龙纹草,寒霜梅,馥郁枝……”范毅轻车熟路,把一株株普通药材投入药炉中。 以兽金碳加热,慢慢淬炼出精华,这已经与炼丹相差不大。 但精华药液不需要像炼丹那样,继续在药炉中加热,直到完美融合。 而是各自分开装好,按照不同比例,严格的先后顺序,进行复杂调配。 期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对没有神识外放的饭范毅来说,难度并不比炼丹小。 “轰!”冷却下来的精华药液,调配不当之下,也是轰然炸裂,盛装药液的器具直接粉碎。 范毅神色平静,身上浮现出火罩术,成功挡住飞溅药液碎渣。 一些极其普通的药材,按照吃完长三寸药方炼制后,虽然失败,却能爆发如此巨大威力。 范毅由此相信,这个药方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制出增加人身高的奇药。 但眼看浪费了十多块灵石的药材,他不敢继续下去,万一没有结果,对他通过考验影响不小。 沉吟许久,范毅再次凑齐一副药材。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准备良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次他把药材一株株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下去。 运转天鼎诀,以身体炼化药材。 直接炼药行不通,他便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 “嗯……”一声闷哼,范毅口鼻鲜血直流,刚才的药力在身体中轰然炸开,伤及不了筋骨皮,却伤到了脏腑。 用了不少时间稳住伤势,他转而配制其它常用药物。 以精美玉瓶装好,摆放在铺子货架上。 生意很冷清,一般下午才有人前来。 大多数只看不买,五天过去,卖了五十多块灵石。 范毅果断改变策略,下午开门卖药,其它时候炼药。 炼的还是吃完长三寸,他和这药方杠上了,不炼成功誓不罢休。 也是无奈之举,其他六人的情况如同预想的一样,人人都能轻松炼制出圣药。 差距微乎其微,想要靠药物品质取胜不现实。 只能在经营手段,人脉,运气方面突破。 紫水观弟子一个月药物消耗量,价值五千块灵石左右。 份额就这么点,最多两个人达标通过考验。 当然要真有供不应求的药物出现,也有打破五千灵石份额的可能。 范毅想出奇制胜,把希望寄托在吃完长三寸上面。 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炼制成功的方法,同时对药物功效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一个增高药,只有男的能用,而女的不能用。 这或许关系到药物炼制成功的奥秘,他做了深入分析。 紫水观,位于御妖山东南的一座山上。 房屋数百间,庭院阁楼数十,规模不是很大,却有一层玄妙紫色雾气缭绕。 据说这是一种特殊水灵气,被紫水观先辈利用仙家手段聚集起来。 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很有助益,能提升一倍以上的修炼速度。 紫色雾气,还是一道极其牢固的防御和隐匿阵法。 远远看去,满山紫色雾气,并无半角飞檐。 无论凡人还是妖兽,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天边飞来一道红绫,一头扎进紫雾中。 露出原形的观门前,出现九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黄衣道姑白雁翎,身后两名小道姑。 剩下六人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正是范毅和其他五名弟子。 “跟我来。”白雁翎对范毅说道。 其他五人羡慕的同时,无奈跟着两名小道姑向另一边走去。 范毅心有忐忑,一路默默跟随白雁翎,穿过数道门庭,来到一间静室中。 白雁翎示意范毅坐下,她也在对面坐下,满怀期待的开口道:“那副画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范毅答道。 白雁翎看了范毅一会儿道:“给你那副画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范毅更疑惑。 白雁翎沉默下来。 范毅回想先前的经历,真是惊险之极,他自己的办法风险太大。 好在因曲妙音那副画,白雁翎义无反顾救了他。 他心里疑惑,对白雁翎和曲妙音非常感激。 “先去休息。”白雁翎说道。 “是,前辈。”范毅站起来恭敬行礼。 “你叫我什么?”白雁翎柳叶眉一挑。 范毅明显感到白雁翎不悦,看来是自己礼数不够,再次郑重道:“晚辈多谢白前辈援手之恩。” “我很老吗?”白雁翎微怒。 “没有,前辈很年轻。”范毅有点懵。 “出去。”白雁翎语气骤然变冷。 范毅不敢再多说话,匆匆走出院子,看来这些高级修仙者的脾气都很古怪,以后打交道得小心一点。 范毅刚走没多久,一个道姑走向白雁翎禀报:“白师姐,新弟子卢沁玲想见你。” “让她进来。”白雁翎沉吟一下道。 一名三十多岁,有练气八层修为的女修走了进来。 “卢沁玲见过师姐。”女子行礼。 “有何事?”白雁翎淡淡问道。 “我想请师姐指点修为。”卢沁玲小心道。 白雁翎神色微动:“你想学什么?” “斩妖除魔之术,行侠仗义之理。“卢沁玲郑重答道。 白雁翎面露喜色:“想我指点修为,必须接受我的考验。” “师姐请赐教。”卢沁玲道。 白雁玲略微沉吟:”你会吟诗作对吗?“ ”会一点,两成半。”卢沁玲会心微笑。 “会就好,一成足矣。”白雁翎神色平和。 “师姐出对子吧。”卢沁玲道。 “天王盖地虎!”白雁翎道。 “宝塔镇河妖,金玲拜上。”卢沁玲郑重行礼。 “青雁在此。”白雁翎亲自起身给卢沁玲沏茶。 “白师姐,渔六师姐她……”卢沁玲神色骤然黯然,语气哀伤。 “我早就听说,只是离不开,没想到姐姐她……”白雁翎更是黯然神伤,目泛泪光。 “这是渔六师姐陨落前,让我交给你的。”卢沁玲拿出一个玉盒。 白雁翎双手接过,解除封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储物袋,以及一块似真似幻的三寸令字金牌。 整体古朴,气息沧桑,真幻间,好似过了一个春秋。 一面刻着侠,一面刻着仙。 白雁翎轻抚令牌,喃喃道:“曾经我就想要用这块仙侠令,可姐姐坚决不给,还说除非我筑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一旦催动它,会消耗大量寿元……” …… 范毅来到外面,一名道姑等着他,很把他带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 找到一个安定的地方,范毅长长出口气,在一张木藤躺椅坐下。 他略微感受,这里的水灵气非常浓郁,起码是大虞境内的四五倍,绝对是个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好地方。 可惜他没有水灵窍,不然他都想改修水属性功法。 其它灵气虽然差一些,也有大虞境内两倍的水平,修炼其它功法也不会慢。 十来多天一晃而过,浓郁的灵气,让范毅无法提升修为,但两门法术,火球术,火罩术有了感觉。 白雁翎召见了所有新弟子。 范毅明白过来,大虞来的修士,并不能轻易得到信任。 和门派的关系更像是雇佣交易,门派提供一些基本东西,其它修炼所需,都要自己去获取。 想要门派的东西,就得完成任务。 白雁翎给出的任务比较简单,都是一些不能接触门派核心的任务。 让六人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竟然有个看管药园的任务。 药园可是紫水观的核心,不是亲信弟子,很难得到这个任务。 御妖山六大仙门各有所长,在其它方面,也有完整的体系,能自给自足,不会被其它门派卡着脖子。 就算实力最弱的紫水观,在其它方面也能自给自足。 紫水观的药园,普通药材无数,品种齐全,年份不短,门中平时就指望这些药材疗伤治病,辅助修炼,还能偶然外卖换取其它修炼资源。 药园执事这个位置,是掌握大部分弟子命脉的肥差,更是得到门派信任的标志。 如此好差事,其他人都知道是给范毅的,心里不由得羡慕嫉妒。 结果却大出所料,白雁翎宣布必须要经过考验才能获得。 其他几人先是微微欣喜,但很快恢复冷静,认为这不过是白雁翎会做事,不想落人话柄。 白雁翎宣布了考验方式和规则。 “辨识药材!” 白雁翎手一挥,拿出十株药材。 随后给每人发了纸和笔,宣布规则:“写出药材名称和生长特性,年份以及功效,谁对得多,谁获得管理药园任务,一刻钟为限。” 白雁翎如此认真,其他人再次升起希望。 拿起纸和笔,认真辨识十株药材。 可惜的是,几名弟子悲哀发现,药材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药材。 不过没有人交白卷,胡乱加猜测写了不少。 白雁翎很快看完六人的答案,公开答案,没有一人答对一株。 范毅其实认得一株,但他故意答错。 他才不想要这个看管药园的任务,虽然是最适合培养药材的地方,可必然看管严格,处于白雁翎的眼皮子底下,他没有机会用狼牙培养药材。 剩下的任务对其他人糟糕,对他来说却很不错,特别是去紫水观五里外的一处竹林当明岗,他就觉得很合适,可以悄悄用狼牙培养药材。 现在考验结果出来,竟然没有人答对,他有点意外。 白雁翎再次拿出纸条,写下一些东西,装入一个布袋中。 “既然你们都不行,就抓阄。”白雁翎说道。 “抓阄?”其他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草率的方式。 都不由得看了范毅一眼,这种赌运气的考验方式,还不是由白雁翎随意掌控,管理药园的任务,只怕还是内定给他的。 大家都抱着随意的态度,各自从布袋里面抓了个纸条。 随着两人打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范毅很紧张,生怕抓到药园任务 最终打开,看到是岗哨任务时,他表面和其他人一样神色郁郁,心里暗暗高兴。 六人答案全部揭晓,抽到药园任务的,不是范毅,是一名练气八层的女修卢沁玲。 卢沁玲获得药园任务。 其他几人感叹白雁翎正值,没有任何偏袒。 对紫水观和白雁翎渐渐认同,暗叹卢沁玲运气好,自己刚才不认真抓阄,说不定幸运儿现在就是他们。 抓阄结束,众人信服口服离去,范毅被留在最后。 坐在大厅位置上没动的白雁翎,突然叫住他:“范毅,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师姐何事?”范毅回头问道,他现在学聪明了,改口叫师姐。 白雁翎神色不变:“只是感叹,你去吧。” 范毅离去,挑选了一个任务,就是看中的竹林中当明岗。 竹林里有高出一截的吊脚竹楼,站在上面附近一览无余,任何人和妖兽来了,他都能提前知晓,很适合他在竹林中培养药材。 紫水观这样的明岗暗哨非常多,无规律分布在紫水观方圆数十里范围内。 练气期修仙者手段实在太差,一些警示都需要人来传递,才设置这些明岗暗哨。 紫水观所处位置,不是特别安全,东南面是一个平坦海滩,随面对无数妖兽冲击。 紫水观在那里布置了三道防线,和连绵不绝的妖兽作战。 其它方面是悬崖峭壁,普通妖兽上不来,难免有些飞行妖兽,其它特殊妖兽,悄然绕过三道防线,直奔紫水观而来。 不布置明岗暗哨,被妖兽端了老巢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也是防备其它仙门突袭。 御妖山六仙门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你在前面和妖兽拼命,背后就被其它势力灭了门。 范毅到任前,在紫水观山下的小坊市,买了不少普通药材幼苗,鲜活枝叶。 灵药不好找,利用狼牙嫁接,培养千年普通药材还是可行,或许能因此增进修为。 天鼎诀,只能以身为炉,炼丹炼药增进修为,却无法吸纳灵气修炼,算是有得必有失。 半年后,他利用狼牙,在竹林明岗中,得到千年药材十多株。 收获如此大,主要是这海岛上,大部分时间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狼牙吸收雷电极为容易。 竹林中竹笋遍布,灵气浓郁,非常适合药材生长。 玄月果,玉木枝,墨泉叶等不是根茎的千年药材,被他轻松嫁接出来。 在培养药材的过程中,他还得知不少药材灵药常识。 药材生长周期,不是没有限制,最高万年。 达到万年,就会如同妖兽渡劫,要么飞灰湮灭,要么蜕变成百年灵药种子。 灵药同样如此,最高生长周期万年,超过万年,会如同修仙者飞升,失败就陨落天劫之下,成功就一跃变成仙药种子。 得知这个常识,他心思一动,决定尝试一下。 要是得到百年灵药种子,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可遗憾的是,他手里的药材鲜活枝叶,最高生长周期才三千年。 …… 镇妖山,确实是在一座巍峨高大,灵气充沛的山上。 禁制重重,亭台楼阁遍布,整体磅礴大气,不愧为御妖山第一仙门。 主峰恢宏大殿中,只有十多人在里面,却都是练气九层以上的存在。 “各位同门,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那副画的事查清楚了。”一名翔云袍服中年人说道,正是镇妖山掌门段彦尊。 “赶紧说。”安耀录道。 “我派人询问了很多大虞境内来的人,结合收集的不少资料,那副画中应该隐藏了暗语。大虞境内势力错综复杂,几方都忌惮,使用暗语联络的势力不少。” “而根据得到的资料推断,那副画里隐藏的是,传闻中二侠宫之一仙侠宫的联络暗语。因为不久前,仙侠宫在越州的筑基修士渔六仙子,被魔修围攻而亡。根据隐秘消息,渔六仙子本名姓白,名凤羽。结合白雁翎见到范毅和那副画的举动,她俩必然有渊源。” 安耀录懊恼道:“你是说渔六仙子的储物袋,以及传闻中能进阶筑基期的仙侠令,当时都在范毅手中,他来此就是为了把东西送给白雁翎。” “虽然不是绝对,但有九成的把握,那储物袋,应该就是渔六仙子的。”段彦尊肯定道。 “可恶,都是唐屿那小子误导我。”安耀录一拍案几。 段彦尊道:“我将诸位召集起来,就是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仅仅是渔六仙子的其他宝物,就能让白雁翎实力大增。更别说仙侠令在手,即便不能进阶筑基期,但根据传闻来看,也可以和其他仙侠宫人取得联系,到时候整个御妖山都是她说了算。以我们与紫水观恶劣关系,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我们。”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灭了紫水观,把东西夺过来!”一名年轻的练气九层,豪气干云的道。 “竖子,你有没有脑子,她现在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我们没有多少优势。就算勉强把紫水观覆灭,抢到宝物,也会引起其它几个门派恐惧,还不得联合起来灭我们。更要命的是,现在外面那些妖兽来势汹汹,我们内讧,杀个死伤惨重,全部进妖兽肚子。”一名鹤袍老者训斥道,正是镇妖山六名练气十层之一,申晨禽,年轻人是他长子申海根。 “哎,申师兄不要动怒,海根他还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情有可原。”段彦尊连忙道。 申海根并不服气,小声道:“前怕狼后怕虎,你们说怎么办?” “你还顶嘴,门规家规一起罚,段师弟告诉他怎么办?”申晨禽怒道。 “把消息散播出去,联合其它四派,逼迫紫水观按照仙侠令规矩来。魔修我们御妖山没有,但妖兽多的是,谁斩杀的妖兽多,仙侠令归谁,总不能把大公无私的仙侠令,变成了她白家的家传之物吧。”段彦尊义正言辞道。 “其他门派能听我们的?”有人问道。 “仙侠令和进阶筑基谁不动心,而且紫水观有了仙侠令,还不得一家独大,吞并其它仙门,同仇敌忾下,都不会置身事外。”段彦尊解释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就怕那女人已经使用了仙侠令。”有人担忧道。 “这个不用担心,根据传闻来看,想要使用仙侠令,条件苛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条件,但短时间内,她绝对无法成功。”段彦尊胸有成竹。 金色海滩上,一只鳄鱼状三尺妖兽,探头探脑从沙子中钻出。 看那样子,稍有风吹,便会遁入沙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土黄流光从天而降,准确扎在鳄鱼妖兽身上。 一层土黄光芒,将其禁锢在原地。 鳄鱼妖兽连忙挣扎,眼看要挣脱束缚,远处沙堆中,再次飞出一道蓝色流光。 从鳄鱼妖兽的脖子处疾驰而过。 蓝色流光绕一个圈飞回来,鳄鱼妖兽脖子上才出现一道血线,很快身首分离,渐渐失去生机。 飞出蓝色流光的沙堆处,慢慢凸起来,钻出一个土黄衣人,正是范毅。 范毅一招手,蓝色流光和土黄流光,先后回到手中。 土黄流光是一根土锥,正是一件中品法器,蓝色流光则变成一柄蓝色斧头。 这是那柄上品法器金斧,转变为水属性的模样。 上品法器最大的优势,是一般有两种属性,能够随意转换。 特殊上品法器极品法器,甚至能达到三种以上的属性,随着转换,形态也不一样。 比如一柄金属性极品巨剑法器,如果转换成木属性法器,就可能变成防御盾牌。 当然这个优势不仅仅局限于法器,功法也是一样,好的功法一般都有两种以上属性,能同时吸收不同灵气为己用。 修炼速度和实力差距非常明显。 范毅手持蓝色斧头,走到死透的鳄鱼妖兽面前,经过查看,他有些懊恼起来。 这头擅长土遁,成功穿过第一道防线的练气七层鳄鱼妖兽,竟然是兽皮妖化。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会用上品水斧斩下其脑袋。 现在一张妖兽皮不完整,价值恐怕不足两成。 范毅懊恼的同时,手底下却不慢,动麻利剥下鳄鱼妖兽皮。 然后屈指一弹,一颗核桃大小的红色火球出现,将妖兽残尸化为灰烬。 在竹林明岗中,他待了七个月,依靠培养出来的千年药材,吞食服用,以天鼎诀炼化,修为到了练气八层。 修为提升后,他修炼法术也有不小成效。 火球术火罩术都已经练成,还通过功劳,在紫水观中获得土障术,正是能悄然藏身沙堆中的原由。 他被调来这第二道防线内时间并不长。 第一道防线是海滩外面一片海域,那里水属性阵法众多,直面妖兽。 虽然危险巨大,收获也不小,实力强大的弟子都抢着去。 第三道防线是紫水观底线,也是由实力强大和值得信赖的门人担任,把漏网妖兽全部绞杀。 他们不能直接获得好处,可每斩杀一头妖兽,观中给予的奖励不少。 最惨的反而是第二道防线的门人,百多里海滩就是战场。 主要任务就是绞杀,绕过第一道防线的特殊妖兽。 因此这第二道防线,一般用来训练新弟子,以及不能信任的人。 来第二道防线,范毅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妖兽实在太少,他有些无聊。 同时有些忧心紫水观能否保住仙侠令,一个月前,镇妖山公布了紫水观有仙侠令的消息。 同时说明了用途和价值。 其它四派一拍即合,与镇妖山联合,向紫水观施压,要求按照规矩来决定仙侠令归属。 面对五派逼迫,白雁翎无奈,做出让步,答应五派要求。 一番讨价还价,仙侠令被封存在紫水观中,接受六派之人看管。 其次商谈如何夺得仙侠令归属。 最终商定半年为限,除了要守住各自原本的防线外,获得价值最多的妖兽材料,谁就获得仙侠令。 范毅不知道白雁翎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下来。 他和紫水观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它四派得到仙侠令还好点,让镇妖山得到,他必死无疑。 范毅在海滩上空巡视一番,连根妖兽毛都没有遇到,便驱使玉盘法器,一路腾空迎着海风向驻地而去。 这样惬意腾飞,终于让他找到一点修仙者感觉。 没多久远远看到驻地,处于海滩中间位置,随时能向四面支援,像个小村镇,房屋有序分布,带着禁制。 紫水观百多名新弟子,居住在此。 范毅走进驻地,直奔中间土石大殿,这里有六名紫水观重要人物坐镇。 为首黄阁钦,紫水观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负责第二道防线所有事务。 其他五人各司其职,都有练气七八层修为。 六人待遇,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管理好第二道防线,就会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 范毅直奔土石大殿其中一个房间,找到坐镇在里面的库房执事田见方。 “范师弟,今天猎杀了几头妖兽?”田见方一见面就问道。 “田师兄,你看这个值多少灵石?”范毅拿出鳄鱼妖兽的头皮说道。 田见方一看,惋惜道:“练气七层青鳄妖皮,要是完整的多好,起码价值七十五块灵石,现在只能值二十块。要不是这次观中与其它五派争夺仙侠令,需要一切新鲜妖兽材料,只怕你这个青鳄妖皮二十块灵石都不好出手。” “二十就二十。”范毅不太在意说道。 “灵石还是功劳?”田见方问道,紫水观对待弟子上交妖兽材料,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收购,灵石和功劳任选。 “灵石。”范毅道。 田见方看着范毅:“剩下的妖皮呢,快拿出来。” “还要剩下的?”范毅微微一愣。 “你不会以为一张青鳄妖头皮,就值二十块灵石。”田见方没好气道。 范毅释然:“就这张头皮了,其它的我想留着自己用。” “随便你,那最多三块灵石。”田见方道。 “三块也行,这能证明我杀了一头练气七层的妖兽吧?”范毅有些不确定道。 田见方拿出三块灵石递给范毅:“当然能证明,还可以算十头妖兽的数量。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练气八层以上妖兽材料,千万别私自留下。你那外那一部分青鳄妖皮,也只能自己用,后面再拿出来给我,最多十块灵石,也别想着多混十头妖兽数量,我都记录在案。还有就是不能把任何妖兽材料卖给别人,那也是违反观规。要是卖给本观之外的人,直接当叛观之徒论处,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直接灭杀。” “我一定自己用。”范毅郑重保证道,来紫水观这么久,一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妖蜃岛在御妖山南面三里外。 据说曾经和御妖山一体,沧海桑田,火山爆发,才分离出来,孤悬海中。 面积并不小,灵气充沛,但上面没有人居住。 偶然有练气十层修仙者冒险上去。 发现岛上多年无人,药材灵药灵物众多,只是妖兽差不多成了栖息地。 那名修仙者得到不少灵药后,突破重重妖兽包围,九死一生回到御妖山。 丰厚的收获,让其他修仙者眼红。 消息传开,不但高级修仙者加入,低级修仙者也一拥而上,跑到妖蜃岛获取机缘。 结果可想而知,刚刚飞出海面,就被无穷无尽妖兽围攻。 个别人达到妖蜃岛,仍然逃不过丧命妖兽之口的命运。 但灵药的魅力极大,妄图登岛采药的人前赴后继。 久而久之,众人发现一规律,妖蜃岛上一出现修仙者,其它地方的低级妖兽,都会蜂拥而至,意外减轻御妖山的压力。 御妖山六仙门经过合计,便把违反规矩的弟子,通通送到妖蜃岛上去当炮灰,和低级妖兽厮杀。 擅长阵法的九曲盟为此,还弄出来一个单向传送阵,把犯错弟子随机传送到妖蜃岛上。 妖蜃岛自此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牢。 只有修为达到练气十层,或者待满十年的弟子,自行回到御妖山,他们才会接受。 妖蜃岛是悬在仙门弟子头上的利剑,任何时候违反规矩,想想妖蜃岛就会理智一些。 范毅收好灵石问道:“田师兄,你知道哪里有新鲜药材?” “各派的药园,或者妖蜃岛。御妖山那些崇山峻岭中,说不定也会有一两株,年份肯定不高。”田见方道。 “除了斩杀一千头妖兽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离开这第二道防线?”范毅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要么修为达到练气九层,要么炼药方面出些成绩,两者都比较困难。待这里也不错,至少安全,你修为不低,年纪轻轻的正好沉淀一二。”田见方有些羡慕的说道。 “多谢师兄告知。”范毅拜谢后,走出土石大殿。 他想为紫水观争夺仙侠令出一份力,才想离开无所事事的第二道防线。 范毅回到住处,打开禁制,他取出那张青鳄妖皮。 感受淡淡妖气,他回想林晓枝传授给他的九变无形。 留下青鳄妖皮,正是想炼制九变无形的灵皮。 准备良久,范毅动手炼制青鳄妖皮。 一晚上过去,他望着眼前损毁大半的青鳄妖皮神色不好。 回过神后,他收取废妖皮,找到驻地中会做鞋子的同门,把青鳄皮做成了一双靴子。 此鞋子制成后,虽然比不上法器靴子舒服,也比普通靴子好太多,无脚臭,轻便舒适,有一定防御能力。 时间如常,范毅踏着玉盘法器,巡视海滩,猎杀妖兽。 收获不是太大,累积起来的妖兽数量,不过五十多头。 这天夜晚,范毅照常在静室专研法术。 门外禁制波动,有人来访。 范毅打开静室门,来人是名黑瘦青年,他熟识,是一同入观,另外五名弟子之一。 叫做何望其,凭借唯一水灵窍,二十五六岁便修炼到练气八层,机缘和毅力不小。 “何师兄来此有何贵干?”范毅把何望其让进室内。 何望其在石头椅子上坐下,说道:“听说范师弟在找明月草,紫晨花,芦溪枝等新鲜药材?” “师兄手里有这些新鲜药材?”范毅不动声色,这正是他寻找的生长周期较长新鲜药材,他在驻地发布了悬赏。 “我没有现成的新鲜药材,千年以上生长周期的药材,哪怕幼苗,也极其难得。”何望其说道。 范毅道:”你先说说有哪些药材?“ “蓝浮萍,水麦根……至少数百年,上千年生长期的老药材。”何望其把所有药材说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药材,任何一株都比我悬赏的灵石多,你难道是告诉我药材在哪个地方,让我自己去采摘。”范毅发现里面确实有几株三千年以上的药材,心里明白没在何望其手上。 何望其理直气壮道:“师弟说得不错,我就是知道这些药材在哪里。“ ”六派的药园,还是妖蜃岛,或者哪个妖兽盘踞的岛屿?”范毅道。 何望其神色自如笑道:“师弟误会了,要真是那些地方,我岂不是戏耍师弟。那些药材就在第二道防线,随时可以去取。” “在第二道防线内,这怎么可能?别说药材,就是携带灵气的草,都被人拔光了,难道是海滩西边那片禁忌山岭?”范毅难以置信。 “师弟猜对了,就是海滩西边的禁忌山岭,但在外围,绝对没有在观中划分的禁地内。”何望其信誓旦旦的道。 范毅看着何望其道:”你说的那些上年份的药材,都是在禁地内吧,最多有些幼苗在禁地范围外。我也不多计较,你说说外围有哪些药材幼苗,只要我看得上,就给你悬赏奖励。” “一言为定。”何望其把在禁地外围的药材幼苗报了一遍名字。 “飞蒲子。”范毅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确实是四千一百多年生长周期的药材。 “师弟觉得如何?”何望其有些紧张。 “可以。”范毅拿出五块灵石给对方。 第二天一早,范毅踏着玉盘法器,飞行在海滩上空,照常巡视着负责区域。 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才落在海滩上,施展土障术,在沙子里遁形,向禁忌山岭潜行而去。 一路顺利,没有遇见同门。 不过很正常,新弟子刚开始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猎杀妖兽,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 时间一长,这些人就觉得没意思,碰到大规模低级妖兽出现,才会出手。 其它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懒得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 还不如把时间拿出来修炼功法,演练法术。 甚至去和一些有潜力的同门拉关系,一起蒸煮烧烤妖兽肉,品茶饮酒,都比去巡视妖兽毛都看不到一根的海滩有意思。 黄阁钦等人也睁一只闭一只眼。 用了一个时辰,范毅来到禁忌山岭。 禁地内外划分非常明显,就是一道数十丈深,三丈宽的山缝作为分界线。 范毅站在山缝边缘,向下看去,在乱石嶙峋,苔藓蕨类植物丛中,找到了不足一尺高的青色飞蒲子。 他抬头向禁忌范围内望去,山高崖陡,远处青青绿绿,飞蒲子种子非常轻盈,应该是随风飘到缝隙中,偶然长出来的。 他心念一动,禁忌山岭内至少有一株成熟的飞蒲子,要是能采摘到,他何必去嫁接催熟。 但他只是想想,既然白雁翎把这里划分为禁忌之地,应该有她的道理。 虽没有派人看守,他可不会抱着侥幸心理去闯。 海风吹拂,山岭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范毅仔细分辨,发现确实有何望其所说的药材。 下意识往山缝里仔细看去,掩映在青葱植物中,隐隐被啃食过的药材枝叶若隐若现,乱石嶙峋中有爬行痕迹。 范毅略微沉吟,在身上贴了张隐匿符,顺着陡峭山缝壁爬了下去。 山缝中有妖兽存在,哪里还敢把飞浦子幼苗留在山缝中。 他顺利落到山缝底,踏着苔藓遍布的潮湿地面。 天空变成一条白色匹练,缝隙中光线不多,整体很阴凉。 范毅直接向飞浦子幼苗走去,刚刚踏出几步,他连忙矮身,躲在一块丈许大小的石头后面。 缝隙另一端,冒出来一头丈许长,浑身暗黄,两只前爪淡金的鳄鱼妖兽。 范毅发现这是一头练气九层巅峰的强大妖兽,他纵然有诸多手段,胜算也不足三成。 ”呼呼。“范毅不用看都知道,鳄鱼妖兽把包括飞浦子在内的药材枝叶,全部啃食一空。 范毅大怒,正想出去和妖兽大战一场,手摸到腰间储物袋,骤然冷静下来。 他通过种种迹象想到,妖兽应该是人圈养的,这人极有可能是白雁翎。 大慨也不是专门圈养,而偶然发现妖兽在此,白雁翎悄然行事,没有干涉妖兽。 目的只有一个,就如同养猪,把妖兽养到练气十层,杀妖收取妖兽材料。 一头练气十层的妖兽材料,对争夺仙侠令很有帮助,范毅更不能去破坏,也不能被发现。 鳄鱼妖兽一旦发现有修仙者,出现在它的领地中,就算不逃跑,也无法再有进阶练气十层的机会。 范毅不敢动,鳄鱼妖兽啃食了些药材幼苗进补后,慢悠悠向范毅一边爬过来。 范毅一阵头大,跑是绝对不能跑,打未必打得过,还不能暴露踪迹。 眼看妖兽临近,他只能利用乱石辗转腾挪,悄然向身后的山缝一端潜行而去。 鳄鱼妖兽很散漫,竟然没有发现范毅的气息,一路爬行速度不快。 范毅满头大汗,往山缝一头潜行,百丈后,前面越来越狭窄,渐渐没了去路。 他不知不觉,到了禁地里面。 他打算冒险爬上去,去赌鳄鱼妖兽不会受到影响。 却猛然发现,山壁一侧,有个五尺洞窟。 里面阴暗湿冷,水滴渗透不止。 隐隐有冷风吹出,另一端应该有出口。 鳄鱼妖兽越来越近,范毅来不及多想,矮身钻进洞窟前行。 洞底有积水,一脚下去哗啦啦响个不停,在狭窄的洞窟中,回音特别大。 一路走了百多丈,七折八拐,他看到了光亮,身后鳄鱼妖兽动静也不小。 他没有时间细想,朝着光亮处谨慎潜去。 眼前一亮,洞窟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比起紫水观中,还要浓郁数倍。 范毅看清楚外面的情形,有些傻了眼。 这里没有出路,应该是那头鳄鱼妖兽的老巢。 一个十丈大小,上窄下宽,藤蔓蕨类植物遍布,犹如菜坛子般的天坑。 天坑有三十丈之高,口子不算大,正午才能投射下来一些阳光。 天坑口子到下面,长着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垂落而下,好像灌入坛子的青绿水帘。 最低的藤蔓,离着天坑底也有十来丈之高。 不动用法器,完全够不着。 天坑底部中间,有一个三丈大小水潭,里面水火灵气浓郁,泛着硫磺味。 范毅猜测这个水潭通火山,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灵泉。 泉水中带着连绵不绝灵气,比不上传说中的灵液,却是辅助修炼的好场所。 适合人类修仙者,直接浸泡修炼的灵泉,一般都经过禁制改造,变得极其温和才行。 杂质颇多,掺杂着有害气体的劣质灵泉,都不适合绝大多数人类修仙者修炼。 轻则损伤修为,经脉丹田阻滞。 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除非是练体士,才会专门找狂暴灵泉浸泡修炼。 眼前灵泉狂暴,范毅感觉自己下去都撑不住,关键没有练体功法,百害无一利。 住在这里的鳄鱼妖兽,应该就是天天浸泡灵泉,外加吃了众多药材,才修炼到练气九层巅峰。 这个环境没有被破坏,应该是白雁翎刻意保护的结果。 想起这事,范毅就牙疼。 他现在万分肯定,白雁翎对观中亲信都作了交代,还派人在禁忌山林外围悄然看守,防止有人闯入,惊扰鳄鱼妖兽。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先是让何望其意外靠近,给他带回了飞蒲子消息。 害得他也不知不觉,跑到禁地中,一个不好惊扰妖兽就前功尽弃,白雁翎肯定要杀了他。 洞窟里传来鳄鱼妖兽的叫声。 范毅从里面听到了兴奋莫名的意味,他先是一愣,随即看了脚上的青鳄妖皮靴子一眼,暗自猜测:“难道之前那只青鳄妖兽是母的,眼前这只是公的。” 念及于此,他看着天坑底被鳄鱼妖兽啃食得,只剩下根茬子的众多药材,冒出一个想法。 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盒玉瓶,把天坑底鳄鱼妖兽的粪便,水潭里的灵水装了一些封存好。 闪身到进来的洞窟口藏着,鳄鱼妖兽刚刚现身,他就脱掉一只靴子,扔进水潭中,驱使法力使之轰然炸裂,浓烈的青鳄母兽气息散发开来。 鳄鱼妖兽不出所料,化为一阵风扑向水潭。 扎进水中,很快拟人化的扬起脑袋,眼中带着疑虑,母鳄妖兽气息,为何混入了一些特别的臭味。 范毅趁机钻回洞窟,单脚跳跃原路返回。 出了洞窟,回到山缝上,把剩下一只靴子也脱掉扔下去,施展土障术悄然远去。 一个时辰后,范毅顺利回到驻地。 走进静室,关好门,封闭禁制,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盒玉瓶。 摆放在眼前石桌上,却没有打开。 嘴里小声念叨:“斩杀一千头妖兽,才可离开第二道防线。练气三层以下的妖兽算一头,四五六层算两头。 练气七层算十头,八层算一百头,练气九层算一千头,嘿嘿,看来我很快就能离开了。” 几天后,第二道防线和第一道防线之间的沙墙下,范毅来回走动。 沙墙高达二十多丈,与小山脉差不多,正是紫水观用土属性法术结合阵法,一点点修筑而成。 范毅在沙墙下转悠片刻,找到一处相对薄弱,气息能流通的地方。 打算用练气九层巅峰鳄鱼妖兽的粪便,和其浸泡过的灵泉,释放气息,吸引母鳄鱼妖兽前来猎杀。 如果成功,猎杀一千头妖兽的计划,不再是梦。 范毅取出少许鳄鱼妖兽粪便和灵泉,放在沙墙下的顺风处。 随后潜伏在数十多丈外的逆风海滩中,他缓缓吸了口气。 一天过去,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只吸引来了十多头鳄鱼妖兽,还是练气五六层居多,算起来也有六七十头妖兽的数量,但与他想象中妖兽连绵不绝的情形,相去甚远。 妖兽不少还有轻伤,看来不是粪便气息吸引力不够,而是紫水观第一道防线太强,绝大多数妖兽都被挡住了。 自此,范毅不急不燥,一有时间就到连绵数十里的沙墙下转悠,一天换一个地方。 很快他累计猎杀的妖兽数量,达到八百多头,离着一千头,已经不远。 妖兽粪便和灵泉,却消耗一空。 范毅也不强求,每天认真巡视负责区域,和一些无人巡视的区域。 慢慢积累妖兽猎杀数量,只要运气足够,凑齐一千头是迟的事。 没过几天,他如愿离开第二道防线,回到紫水观中。 但不是他凑齐了一千头妖兽猎杀数量,而是白雁翎突然发布一个消息,大张旗鼓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 她准备炼制容颜永驻,青春常在的颜玉丹。 范毅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白雁翎不靠谱,这个时候还改不了爱美的毛病,浪费精力炼制保持容颜的丹药。 可转念一想,白雁翎没那么不顾大局,此事应该与仙侠令有关。 眼下白雁翎招收有炼丹潜力的弟子,对他来说是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当即向黄阁钦提出请求,对方准许他离开第二道防线。 范毅这才顺利回到观中,得知成为炼丹潜力弟子的条件。 便是各自领取同样价值的药材,在山下小坊市中炼药和卖药。 一个月后,卖出的灵石达到一定数量,算过关。 期间不得弄虚作假,专门有监督手段,一旦发现,不但取消资格,还得罚一笔灵石。 失败者,同样要如数奉还药材成本。 如此,就阻止了想要浑水摸鱼之辈。 范毅毫无波动,炼药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在观中药园处,领取到价值五百灵石的药材,配药器具。 范毅很快看出,这不仅仅考验炼药术,和人脉,经营手段,运气等都有很大关系。 炼药术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观中弟子,需要药物可不少。 同等价格,品质高的药物更受欢迎。 人脉也是个重要因素,但影响不是太大,五百块灵石的药材不是小数目。 炼制成药物后,更是要至少价值两千块灵石。 关系好可以起到一部分帮助作用,熟识之人会看在情分上买一些。 可一次不如意,人家不愿意买第二次。 运气就很偶然,有时却能起到决胜作用。 要是别人正好急需那种药物,就能卖出高价。 范毅在小坊市中,领取一间铺子,药铺正式开起来。 他没有立即炼药,考虑到参加考验的七人,虽然每个人领取的药材种类都有差异,却难免在常用药材上,有所雷同。 到时候,想要卖出常用药物,比的就是品质,人脉。 他觉得人脉更重要,他是比不过另外六人。 他们入门时间长,更有从小拜入紫水观的弟子,可比他强多了。 论常用药物的炼制水平,他也不比其他人占优势。 他决定用一个绝招,炼制金暮云药方上的药物。 吃完长三寸! 范毅如今炼药水平见识大增。 再次看吃完长三寸药方,有了不大一样的认知。 或许此药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炼制成药,可以增加人的身高。 想来对一些个子矮的修仙者,有巨大吸引力,卖出好价钱不成问题。 由此打出名声,其它药物也不愁卖不掉。 范毅想好前景,才开始在药铺配药房间,炼制吃完长三寸。 “龙纹草,寒霜梅,馥郁枝……”范毅轻车熟路,把一株株普通药材投入药炉中。 以兽金碳加热,慢慢淬炼出精华,这已经与炼丹相差不大。 但精华药液不需要像炼丹那样,继续在药炉中加热,直到完美融合。 而是各自分开装好,按照不同比例,严格的先后顺序,进行复杂调配。 期间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对没有神识外放的饭范毅来说,难度并不比炼丹小。 “轰!”冷却下来的精华药液,调配不当之下,也是轰然炸裂,盛装药液的器具直接粉碎。 范毅神色平静,身上浮现出火罩术,成功挡住飞溅药液碎渣。 一些极其普通的药材,按照吃完长三寸药方炼制后,虽然失败,却能爆发如此巨大威力。 范毅由此相信,这个药方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制出增加人身高的奇药。 但眼看浪费了十多块灵石的药材,他不敢继续下去,万一没有结果,对他通过考验影响不小。 沉吟许久,范毅再次凑齐一副药材。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准备良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次他把药材一株株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下去。 运转天鼎诀,以身体炼化药材。 直接炼药行不通,他便运用天鼎诀,以身体来炼制。 “嗯……”一声闷哼,范毅口鼻鲜血直流,刚才的药力在身体中轰然炸开,伤及不了筋骨皮,却伤到了脏腑。 用了不少时间稳住伤势,他转而配制其它常用药物。 以精美玉瓶装好,摆放在铺子货架上。 生意很冷清,一般下午才有人前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虚幻 范毅的储物袋中,根本没有超过十年药力的灵丹,更别说八十二药力的了。 “结果已经出来,安道友满意了吧。”白雁翎无视安耀录的不满,直接帮助范毅到底。 “没有那颗灵丹也说明不了问题,他可能在来之前,把灵丹藏在了其它地方,或者用掉了,我看巨岩龟能苏醒带他来这里,说不定就因为那颗灵丹的缘故,我建议还是彻查到底为好,这也是还他清白的好办法。”安耀录并不认同查探结果,口气强硬。 那你慢慢去查,我们走。”白雁翎直接招呼范毅走人。 “把画留下,我觉得此物很可疑。”安耀录身形一动,拦住去路。 其他人纷纷看向范毅背后的包袱,他们刚刚就注意到白雁翎的反常举动。 现在安耀录道破,他们才明白,白雁翎拼命帮助范毅,就是因为卷轴。 想到这里连忙都用神识去探查,可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以为双方会为了画大打出手时,白雁翎回头道:“范毅,把画给他。” “画?”范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包袱里确实有一副画,那是当初游船诗会时,曲妙音当场作出送给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雁翎应该就是因为这副画,才义无反顾救了他。 安耀录此时着急上火,也明显是为了此物。 不过现在白雁翎又毫不在意,让他把画给安耀录。 范毅满心疑惑,但还是连忙按照白雁翎说的做,把画拿出来扔给安耀录,紧跟白雁翎离去。 白雁翎迅速与其他弟子汇合,祭出一根红绫,带着所有人快速腾空而去。 范毅一愣,心里很快毛骨悚然。 如果不出所料,眼前叫做潘正弘的老家伙,可能是个骗子。 登仙坊市上的其他人,全都是其利用手上两个石球法器幻化出来的。 真正的御妖山仙门,应该带着弟子早就离开了。 范毅竭力保持镇定,没有揭穿潘正弘这个老骗子,幻象或许能暂时震慑崔家众人。 他表面上跟潘正弘东拉西扯,心里在想着如何逃生。 利用先天之体踏水,直接向着御妖山去。 虽不动用法力,但由于现在处于兽潮期,中途他有九成九的可能,被飞行和水中妖兽围攻而亡。 金家先祖的六件法器中,有一件中品玉盘法器,如果驱使起来,速度比踏水而行快得多,只需要面对天空的飞行妖兽。 但动用法器,就会吸引众多飞行妖兽围攻,甚至引来高级妖兽,也危险。 最后一条路,和崔家硬碰硬,以实力突破包围圈,折返回去,躲避崔家的追杀。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金家先祖留下的储物袋里,物品不少。 中品符箓十多张,上品符箓三张,剩下五件法器,除了四件都是中品法器,还有一件纯攻击的上品法器。 金斧! 暂时提升实力的丹药,也有一些。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一条,鬼知道崔家实力有多强。 …… 崔镇渊得知范毅逃到海边后,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御妖山六大仙门可不是摆设,每次前来接引弟子之人,都是练气十层以上,他不敢招惹。 可万万没想到,他不甘准备打道回府。 却得到消息,东海兽潮爆发,御妖山仙门提前带着招收弟子离去,范毅或许没有赶上。 于是一路探查,崔镇渊带着崔家众人追到海边。 当看到登仙坊市上还有不少人,他心里疑惑,在海边观望起来。 经过一番确认,他判断坊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幻象,只有两人是真的。 说明御妖山仙门的人,确实早就离开。 “登船,记住,不要使用任何修仙手段。”崔镇渊挑选一些厉害族人,准备驾船冲向登仙坊市所在的大礁石。 三名先天,踏水冲出,速度最快。 范毅知道崔家发现了幻象。 潘正弘也不再掩饰,手里的两个石球停止转动,其他人瞬间消失。 身形疾退,跳到一艘小木船,迅速向北面逃去。 崔家人没有放过他,不少人追了过去。 范毅想踏水逃跑,却发现崔家人驱使的船只和踏水先天,已经遭遇几次妖兽的攻击。 虽无大碍,船只已经破损不少,先天高手也略微狼狈。 如此看来,踏水逃跑并不是个好办法。 崔家到现在都没有人动用修仙手段,看来驱使法器离开更是找死。 他唯一剩下的稳妥之路,竟然是和崔家硬碰硬。 看着海面上不时冒出,练气一二层的凶猛妖兽,他灵机一动,祭出木剑法器在水面上划拉了一下。 跳出来的妖兽瞬间多了不少,崔家人遭到更多妖兽的攻击 范毅眼前一亮,又试了几种手段,效果参差不齐。 可是仍然未能阻止崔家人过来,眼看已经不足三十丈。 范毅盘膝而坐,服下桃源古镇得到的,那颗药力超过两年的灵丹,以天鼎诀化解药力。 造成的后果,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大礁石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海水像是瞬间沸腾,成百上千的练气一二层妖兽跃出水面,攻击海面上的一切物体。 天空中也冒出,成群结队的飞行妖兽。 但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大礁石打转,没有真正接近。 海面上的崔家人可就遭了殃,没多久船只被啃木头渣子都不剩。 船上的修仙者,只能使出手段拼命往回跑。 中途遭到了妖兽密集围攻,双方一场恶战。 妖兽的血染红了海水,崔家人的耗费也不少。 还有两个练气八层的崔家人,脑子不清醒,向布满了妖兽的大礁石硬闯。 结果可想而知,被无数妖兽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三名先天武者,有护体罡气护身,踏水速度也快,倒是顺利逃回海边。 至于潘正弘同样只能用水遁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陆地。 下场自然是被盛怒的崔镇渊抓住,废除修为,严刑拷问。 范毅发现只要他一直服食灵丹,引动妖兽,崔家人无法过来,他就暂时安全。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灵丹数量有限,迟早耗尽。 更要命的是,他不能一直吃下去,否则没等崔家人前来,他就先被药力撑爆身体。 先前想的逃跑计划,现在完全行不通,哪怕他身体防御力极强,可只要敢下水或者上天,就会被无数妖兽围攻。 范毅经过尝试,找到了比较长久阻止崔家的办法。 就是吃下普通药材,以天鼎诀炼制圣药,这样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就会得到缓解。 引起的妖兽虽少一些,却也足以阻止崔家人闯过来。 如此僵持了数个时辰,范毅把身上的普通药材全部吃光,灵丹吃下不少,灵药也是极其浪费的生吞,身体承受力到了极限,他到了绝境。 不过崔家闯了无数次大礁石,法力和人员损伤也不小。 妖兽一方,无论是天生飞的,还是水里妖兽,也被斩杀无数,大礁石附近已经比较平静。 范毅觉得,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就是趁此时,踏水向御妖山逃跑。 他念头刚刚升起,崔镇渊却突然驱使飞舟直奔大礁石。 范毅果断把破损的狐狸皮披在身上,散发一些妖兽气息,跳下大礁石踏水就跑。 崔镇渊驱使飞舟,遭到不少飞行妖兽围攻,速度比起范毅慢了不少,眼看范毅逃走,连忙一扬手,一道绿芒疾射而出。 “崔家主,那就是崔老爷子的绿煌妖蛇吗?”海边,一名外来修仙者,看着绿芒惊讶道。 崔令宽点点头,算是默认。 其他人肃然起敬,绿煌妖蛇伴随崔镇渊数十年,修为到了练气七层。 看似不高,可修仙者想要收服妖兽,实在是艰难之极。 绿煌妖蛇也是捡到蛇蛋,从小培养出来的。 妖兽进阶,没有合适的灵物,一般很慢。 一条练气七层,还剧毒无比的妖蛇,很多修仙者求之不得。 不说战力高低,仅仅轻易不会背叛,寿命很长的优点,就让无数修仙者对饲养妖兽趋之若鹜。 但能够成功者寥寥无几,崔镇渊算是少有之人,怎能不让人羡慕。 绿芒极快,疾驰十多丈后没入水中,显出三尺长的墨绿蛇身,向范毅快速遁去。 范毅踏浪而逃,一直在警惕身后追来的绿袍老者,对方释放绿芒,他第一时间察觉到。 待绿芒没入水中,显露出墨绿三尺蛇神,他也瞬间发现。 妖蛇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追上他,猛然从水中飞出,直扑他面门。 范毅早有防备,在浪涛滚滚的海面上,灵活辗转跳跃,避开妖蛇迎面一扑。 危急关头,范毅顾不得可能暴露储物袋,一拍腰间,木剑法器出现在手,向扑空的妖蛇斩去。 没有动用法力驱使,速度比不上天生速度就快的妖蛇,一剑斩了个空。 一击不中,范毅并不恋战,踏浪继续向东而去。 可是妖蛇再次袭来,他无法继续逃跑。 崔镇渊眼看突出飞行妖兽的包围。 范毅心思沉着,妖蛇速度极快,一身亮眼墨绿,必然剧毒无比。 一时杀不了,摆脱不掉。 范毅果断动用修仙手段,木剑法器化为丈许青芒斩出。 滚滚海水暂时被分开一道小口子,可妖蛇速度更快,躲开木剑法器攻击。 范毅祭出法器攻击,做好了被众多妖兽围攻的准备,好在身上的狐狸皮还真有点用。 练气一二层的妖兽,虽然啃食受伤的同类,但对完好的同类能和睦相处,狐狸皮散发的气息,足以让这些智商不高的妖兽不攻击他。 但一只黑鹰妖兽凌空扑来,爪子锋利,鹰啄尖锐,还有练气六层的修为。 范毅躲开黑鹰妖兽攻击,同时明白狐狸皮气息,只能瞒过低级妖兽,对高级妖兽没有用。 黑鹰妖兽攻击范毅落空后,意外发现海里游走的妖蛇,或许是天生死敌的缘故,两者同时发起攻击。 蛇对上鹰,普通情况下是一边倒的猎杀,可现在妖蛇用它的速度,完美躲开鹰爪的攻击,飞扑起来噗出一道毒液。 轻易腐蚀掉坚硬的鹰爪,黑鹰半残的身躯落入海中,没扑腾几下,很快被其它低级妖兽分食干净。 范毅一阵后怕,蛇妖竟然有如此剧毒,他要是被毒液沾染上,只怕会受重伤。 范毅见此,做出一个疯狂举动,祭出玉盘法器往回飞。 既然逃不掉,他就回到大礁石上,去与崔家人硬碰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准备跳上玉盘法器时,蛇妖趁机从海水中弹出,化为一道绿芒,向他猛扑。 范毅手里的木剑法器,再次化为青芒斩出。 这次蛇妖所化绿芒被轻易斩成两截。 但他瞬间脸色大变,这道气势汹汹的绿芒,只是一张蛇皮。 他想都不想都知道,真正的蛇妖在其它方向伺机而动,紧接着左脚大拇指一痛。 整体腿变得麻木起来,关键是这畜生不松口。 范毅恼怒之下,正想祭出木剑法器斩杀。 妖蛇猛然松口,落入海中,浮在海面上,好像是瞬间没了气息。 被其它低级妖兽啃食,大片大片的低级妖兽死去。 范毅顾不得多想,驱使跳上玉盘法器,向大礁石飞去。 崔镇渊目呲欲裂,怒道:“小贼,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害我绿煌!” 崔家其他人也是个个惊愕,他们其实都看见了,绿煌妖蛇咬了范毅脚趾一口,然后瞬间暴毙。 他们不敢出声,却纷纷看着范毅那黑乎乎的脚,心中暗暗惊叹:“这小贼脚有毒!” 范毅一路突破三只练气六层飞行妖兽的围追堵截,回到大礁石上,第一时间运用法力,把蛇毒逼出来,拿出不少灵丹外敷内用。 没多久他感觉好了许多,脚趾伤口位置,没有肿胀的迹象。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黑乎乎的,像好几年没洗过一样,还散发着淡淡恶臭。 凭着那股臭味,他很快明白,是他先前吃了太多药材和灵药,再用天鼎诀炼化的缘故。 是药三分毒,那么庞大的药物吃下去,产生的毒性并不少。 他现在无法妥善处理这些丹毒,不知不觉顺着双脚汗液排出。 无意中把剧毒无比的蛇妖给毒死,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先前所中的蚀心丹剧毒没有炼化干净,混合庞大的药毒,把妖蛇给毒死了。 范毅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崔镇渊,其到了大礁石十多丈外。 范毅果断祭出一件中品火葫芦法器。 那柄他根本用不了上品金斧,则被他拿在手中,准备当盾牌用,虽不驱使,足以抵挡上品以下的攻击。 范毅敢回大礁石,是他还有一招厉害手段,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玉盒盖子打开,整个大礁寒气四溢,强大精纯的冰灵力,让人神清气爽。 正是那颗完全解除封印,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范毅拿出丹药,自然不是想威胁崔家人,而是想引来更多妖兽, 结果不出所料,周围天空飞行妖兽多得遮天蔽日,海中也是无数妖兽的身影,海水如同完全沸腾般,场面比之前壮观得多。 范毅自己都有些意外,或许低估了冰灵丹的药力和价值。 后面冲过来的崔家人,来不及反应,瞬间陷入连绵不绝的妖兽包围中。 不得不手段尽出全力斩杀,可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崔家一方同样出现伤亡。 崔镇渊气极,随着法诀变动,气息猛然爆发,身上金芒大放,足足三丈方圆。 金芒如同无数无数金箭,无论什么妖兽接触到,都是非死即伤。没多久他身边五丈范围内,出现短暂的空旷,他趁机驱使飞舟向大礁石冲来。 范毅正想趁机出手,一见崔镇渊金芒法术,大吃一惊。 从法术威力来看,崔镇渊绝对不是练气九层,而是传闻中的练气十层。 范毅连忙打消硬碰硬的心思,把冰灵丹捏爆扔在大礁石上。 庞大精纯的冰灵力四散开来,这一变故,在场所有人和妖兽都愣了一愣。 随即,更多妖兽如同潮水般,向大礁石蜂拥而至。 崔家其他人,愤恨的同时,趁机往回跑。。 崔镇渊盛怒之下,顺势向大礁石冲来,同时祭出一柄薄刃法器,穿透无数妖兽直奔范毅。 但范毅在捏爆冰灵丹的同时,就祭出玉盘法器腾空而起。 就在他想要从妖兽缝隙飞出去时,整个大礁石猛然颤动,接着四分五裂。 一只十余丈大小的巨龟,从碎石中显露出来,巨大的脑袋张口一吸,即将所有爆发的冰灵力吸收一空。。 如此震撼一幕,无论是妖兽,还是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妖兽纷纷远离巨龟,崔镇渊连忙收回法器往后退,其他人跑得更快。 刚刚飞起来的范毅愣了愣,又回到巨龟背上。 巨龟吸收完冰灵力后,向御妖山方向快速游去,所过之处妖兽纷纷避让。 随着巨龟离开,众多妖兽再次围攻往海边逃离的崔家众人。 一番鏖战,崔家人死伤惨重,才逃回海边。 “大伯,你没事吧?”海边,崔令宽关切道。 “暂时无碍,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次豪赌,我们崔家输得很彻底,没想到那小贼还有储物袋,上品金属性法器,身上好东西真多,要是赢了,我崔家必然能自保无虑。”崔镇渊气息衰弱,望着御妖山方向不甘道。 “大伯保重,只要你没事,我们崔家就没事。”崔令宽说道。 崔镇渊摇摇头:“令宽,回去后,家族换一个隐秘的地方潜修,或许我崔家还有希望。” “是。”崔令宽答道。 一名年轻修仙者走过来,咬牙切齿道:“大爷爷,那贼子就这么放过了吗?先是偷我崔家在桃源古镇的宝丹,后害得我催家伤亡惨重,还杀死绿煌妖蛇,更让大爷爷你损耗了不多的寿元,任何一条他都罪该万死。他现在夹着尾巴逃去御妖山,我们应该把他的亲朋好友找出来,通通杀光收点利息。” “桄儿,此事休要再提,你知道我崔家这次全部出动,冒了多大风险,恐怕我们早就被魔修妖兽盯上,再不收敛,就是灭族大祸。”崔令宽叹息道。 “家主,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如此大仇,我们就这么算了。”崔桄愤恨道。 崔令宽解释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大爷爷早考虑到这一点,提前让人混入御妖山那批弟子中。只要小贼去了御妖山那边,我们的人就会说出他身怀重宝的事。法宝残片这种东西没有人不会心动,他识相交出所有宝物,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会被人悄悄杀掉。就算交出宝物,我们的人也能找机会杀了他。” “大爷爷神机妙算,可为何不让我去,我杀他更有把握。”崔桄不甘道。 “还记得你七堂哥吗?”崔令宽反问道。 “七堂哥,不是早就……难道他……”崔桄难以置信。 “没错,我们把他放在外面秘密培养,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样的局面,他现在叫唐屿,对付那小贼更合适。”崔令宽说道。 “有七堂哥在,那小贼必死无疑,不过那小贼的亲朋好友也不能放过,听说他是在烟雨城外,进的桃源古镇,说不定城里有他的亲朋好友,我去看看。”崔桄道。 崔镇渊道:“给我回去好好修炼,别节外生枝。” “是,大爷爷。”崔桄表面答应。 “现在不行,等一两年风头过去,你还是可以去的。”崔令宽安抚道。 “明白。”崔桄满意离去。 崔桄走远,崔令宽道:“大伯,巨岩龟的传说竟然是真的,那小贼过去后,会不会被御妖山那些仙门视为天选之子,压下对他身上重宝的窥视。” “哼,那个传说中,三次被巨岩龟带过去的入门弟子,虽然都成了筑基修士,可那三人无一例外,都是五灵窍以上的资质。根据我判断,那小贼应该只是一个三灵窍的废物,绝不会让御妖山仙门重视到,不窥视他身上众多宝物的地步。”崔镇渊信心十足。 崔令宽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不再多说,眼下尽量处理好善后的事。 范毅站在巨龟背上,一路畅通无阻,御妖山越来越清晰。 他原本以为御妖山就是一个小岛,现在看着那暗青色的陆地,发现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随着靠近,他发现御妖山的灵气,比大虞境内也浓郁得多。 …… 平坦山崖,蓝天白云,犹如水洗一般鲜艳明亮。 海风吹拂,浪涛阵阵。 山崖上,有不少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竹楼。 中间空旷位置,盘膝而坐三十多人。 可以看出是泾渭分明的六批人,御妖山六大仙门,饲灵门,丹阳宗,镇妖山,紫水观,明合谷,九曲盟。 此时正在为分配弟子和出多少升仙丹扯皮。 实力最强的镇妖山,抵挡妖兽不含糊。却也想着率领其他六派,招收弟子更是强势。 御妖山凡人中有灵窍者,独占三成,剩下的五派平分。 大虞来的弟子,倒是在登仙坊市各自凭能力招收,升仙丹也是各出各的。 这次兽潮爆发,来不及查验资质,便一股脑全带回来,这才有了现在局面。 镇妖山想让六派均摊升仙丹,再凭本事招收弟子。 但根据以往经验,镇妖山都是收弟子最多的。 均摊升仙丹,其他五派自然不干,扯起了皮。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共识,升仙丹镇妖山多出三颗,先挑选一名弟子,剩下各凭本事招收。 这次带回来三十三人,三十三颗升仙丹分发下去。 所有人服下,药力发挥作用,很快看出是几灵窍,吸纳何种灵气。 结果很快出来,三灵窍九人,一灵窍二十三,还有五灵窍一人。 这个结果,六派都很意外,以往从大虞境内招来的弟子,三百人中都未必会有一个五灵窍。 这次竟然冒出来一个,年龄不到二十,修为也有练气七层。 如此好苗子,六派都很心动。 其它五派想起先前约定,后悔之极。 早知道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镇妖山的条件。 “你叫什么名字?”镇妖山领头人安耀录喜笑颜开,把那名五灵窍弟子挑选过来。 “晚辈唐屿。”年轻弟子恭敬行礼。 “好,这个是见面礼。”安耀录一拍储物袋,拿出一件中品火葫芦法器递给唐屿。 唐屿欣喜接过,恭敬道谢:“多谢前辈。” “不必多礼。”安耀录摆摆手。 唐屿收起法器,走到安耀录身后站定。 其他入门弟子羡慕不已,资质好就是不一样,不但各大门派抢着要,一见面有珍贵的中品法器拿。 其他五派也羡慕镇妖山运气好,竟然收了个五灵窍弟子。 五灵窍资质只比二灵窍差一丝。 接下来,六派按照约定,让剩下三十二人,投入自己门下。 这比起以往更激烈,不仅仅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招收不到大虞境内的弟子,更是因为兽潮爆发,他们人手必然紧张,一个不好就有灭门之祸。 一番角逐,镇妖山再收到六名弟子,五名三灵窍,修为六七层左右。 现在兽潮爆发,随时都会上战场和妖兽拼命,跟着实力最强的门派,活下来几率大得一些。 也有人了解过镇妖山的行事作风,每次都爱好大喜功,与妖兽死磕到底。 实力强资质好的弟子还好一些,其他弟子基本上就是炮灰,比在其他门派死得更快。 因此有四名三灵窍,三名一灵窍,一共七人,选择了能收取妖兽作为灵兽,快速提升实力的饲灵门。 剩下四派收的弟子,差距就不是太大,都是一灵窍,人数也差不多。 紫水观五人,明合谷五人,九曲盟五人。 原本实力第二的丹阳宗,只收到四人。 看来兽潮爆发,随时会战斗,对于这个炼丹为主的门派,并不大友好。 能来御妖山的弟子,都是在修仙界滚打许久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跟着能最快提升实力的门派,才有最大的活命机会。 炼丹术长久来看,确实潜力无限。 可现在随时会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学。 丹阳宗领头人屈墨泉,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但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他不是心痛升仙丹,而是担门中后继无人,此消彼长下渐渐衰弱。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大家各自回去,这次兽潮来势汹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都不要大意。”镇妖山安耀录一副命令的口吻。 其他五派不想逞口舌之争,没有多在意,却接受了安耀录的提议。 对抗妖兽之战,虽然危险,也是机遇。 练气七层以下的妖兽没有任何作用,但练气七层以上的妖兽,虽没有妖丹,可身体的一些部位开始妖化,对修仙者来说是增进修为和实力的灵物。 六派领头人,几乎同时看向东方海面上,先是震惊,再到狂喜不已。 饲灵门先祖弄的巨岩龟,竟然又醒来,带回一名弟子。 上一次巨岩龟带回弟子,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他们没有见过,一直口口相传。 根据前三次经验,必然是一名未来的筑基修士。 到时抵挡妖兽的压力大减,他们更能找到进阶筑基期的办法。 数十年前,御妖山最后一名筑基修士坐化后,就再筑基修士出现。 大虞境内,倒是时常传闻出现筑基修士,名声极大的剑圣云宗文,很有可能是筑基修士。 巨岩龟来到崖下,范毅对巨岩龟表示感激,手脚并用爬上崖顶。 刚刚站定,六名气息强大的修仙者,站在不远处,惊喜交加看着他。 范毅心里一凛,连忙行礼:“晚辈范毅,见过诸位前辈。” “不必多礼,想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我镇妖山的大门为你敞开。”安耀录和蔼说道。 其他五人也不含糊,说话非常客气。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潘正弘那个老骗子,在巨岩龟这件事上,没有对他撒谎,御妖山仙门的人,果然都抢着收他为徒。 这样一来,哪怕他有储物袋的事被看出来,应该也无大碍。 “这里有颗查验资质的升仙丹,你服下试试。”丹阳宗屈墨泉拿出一颗晶莹丹药。 六派经过讨价还价,决定各凭本事争夺范毅。 但都想看看范毅到底是什么资质,才决定用多大实力来争夺。 因此一见面,才迫不及待拿出升仙丹给范毅服用。 范毅接过升仙丹,毫不犹豫服了下去。 这时候没必要犹豫,眼前六人任何一个气息,都不比崔镇渊弱,应该都是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真要对他不利,只是动动手的事,何必在丹药上做手脚。 范毅服下升仙丹,等待药力发挥作用。 六派之人紧紧盯着,并计划许诺什么条件来打动范毅。 唐屿脸色不太好看,不仅仅是范毅抢了他的风头,更是他见过范毅的画像。 现在他万分肯定,范毅就是家族要追杀之人。 却是以天选之子,震惊众人的方式出场。 他现在把范毅身怀重宝的事说出去,很难让范毅陷入绝境,说不定他自己反而受到惩罚。 他一个五灵窍资质,虽然很重要,可比起传说的筑基苗子,他份量远远不够。 无奈之,他只能静观其变。 范毅不选择镇妖山,他就有机会去赌一把,虽要不了范毅的性命,至少让也保不住手里的重宝。 可范毅只要不傻,都会选择镇妖山,唐屿想到这里神色更难看。 唐屿这个先前风头出尽的天才脸色难看,其他心弟子心里舒坦,他们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唐屿运气那么好,要高他们好几等。 此事让他们很生气,现在冒出个范毅,抢走唐屿的风头,其他新弟子乐意之极。 唐屿他们还可以嫉妒一二,范毅这种天选之子,地位实在太高,他们升不起半点嫉妒。 没多久升仙丹药力发作,范毅立即感觉到嘴巴和两个鼻孔,都在不由自主的吸收少许灵气,分别是火木土。 这和他猜测的一样,就是个三灵窍资质,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安然来到御妖山,还能让六个仙门抢着收徒,他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平静,其他人可不平静。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筑基苗子,哪想到竟然是相对较差的三灵窍。 这等资质实在无法和曾经的三人相提并论,六派之人略微失望,都在怀疑巨岩龟是不是没睡醒,梦游中把范毅送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可不完全相信巨岩龟,资质才是根本,否则顶着天选之子的名头,份量也会大打折扣。 六派领头人,再无先前誓要争夺到底的决心。 范毅目前的份量,最多比三灵窍强一些。 唐屿和其他新弟子见此,同样转变了态度。 唐屿心里极其畅快,他完全没有想过,天选之子会是三灵窍。 如此范毅选择镇妖山,他都能让范毅不死脱层皮。 一向稳妥的他,决定再等等,说不定能一举灭杀范毅。 其他新弟子,则是对范毅鄙视起来,收回刚才的敬佩,在心里嘲讽,可惜不能说出口与其他人共鸣,不然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 六派领头人有点小失望,但好歹有天选之子的名头,收入门下还是有些好处,能起到鼓舞斗志凝聚人心的作用。 安耀录淡然道:“范毅,我镇妖山为御妖山第一仙门,实力最强,修炼资源众多,你考虑一下。” “我九曲盟精通阵道,抵挡妖兽时有阵法辅助,活命的机会很高。”九曲盟领头人田树薪说道。 明合谷领头人正要开口,唐屿却猛然给安耀录深深鞠躬,情绪激动道:“安前辈,还请为弟子做主!” “怎么了?”安耀录略显意外。 “前辈应该听过一些消息,越州崔氏修仙家族,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的一颗八十二年灵丹被盗。晚辈正是崔氏家族的嫡系,这范毅就是偷灵丹的无耻之徒,还请前辈主持公道!”唐屿直接了当,这个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多余,阳谋最厉害。 “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安耀录暗暗念叨,他听到过消息,却没有太在意,宝物再好,他也鞭长莫及。 现在人都到了面前,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自然狂喜不已。 安耀录再次打量范毅,此人刚才对镇妖山兴趣不大,现在也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弟子,他要夺走宝物,其他人不会阻止。 或许这灵丹御镇妖山用不着,可专研炼丹术的丹阳宗必然垂涎三尺,只要拿到手,便能从丹阳宗那里换取到足够的好处。 念及于此,安耀录义正言辞的道:“你这孩子,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但随即话锋一转:“范毅,唐屿说你就是在桃源古镇的窃贼,这种事我们御妖山仙门是绝对不允许的,我相信你是不会做那等事,只是事关重大,你把包袱打开,让大家看看,证明你的清白。” 范毅没想到崔家还有这一招,只能解下包袱打开。 六派之人仔细探查,甚至释放出练气十层以上才有的伪神识,但别说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就是灵药都没有半株。 可不出所料,储物袋并没有瞒过众人的眼睛。 安耀录道:“范毅,把储物袋也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储物袋?”唐屿一愣,没有想到范毅还有储物袋这种宝物。 其他五派领头人没有惊讶,看来也知道他有储物袋。 眼下这个局面,范毅知道到了绝境。 一旦储物袋翻开,就算没有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安耀录对其它东西动心,就会找借口留下。 要是其他人,完全可以主动交出宝物活命。 可范毅不行,他是由巨岩龟送来,有筑基苗子,天选之子的身份。 虽然安耀录已经不太相信,但夺了范毅的宝物后,就不会留下后患,必然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范毅努力使自己冷静,分析着眼下形势,他没有查验出三灵窍之前,六派对他期望极高,价值之大或许一颗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都无法相比。 但他查验出三灵窍之后,地位在六派心目中急剧下降,到了随时丢弃的地步。 他必须展现出潜力和价值,才有可能活命。 却无外乎两样东西,实力和资质。 可就算他是练气九层,也未必能让其它五派为了他,去和镇妖山对抗。 如此只剩下资质,但三灵窍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武道,先天之体?只怕六派之人早就看出来了,应该不会太在意。 灵体?他没有。 却很快想到,他可以假装自己有灵体。 他要是利用天鼎诀,当众吃下药材用身体炼药,未必不能展现出类似炼丹方面的灵体现象,从而让丹阳宗觉得他很有潜力,从而保住他。 但风险极大,必须把握好分寸,一旦玩砸了,被人看出来是一门功法,他会死得很惨。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他没有其它选择。 瞬间权衡利弊,没有急着拿出储物袋,而是准备运转天鼎诀,展现自己的价值。 可在此时,紫水观那名三十来岁的黄衣道姑,盯着范毅包袱里面的一个卷轴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安耀录你别太过分,范毅是巨岩龟带回来的弟子,放开储物袋给大家查看不好。我建议屈道友以丹阳宗秘术,感应里面有没有八十二年药力的灵丹就行。” “哼,白雁翎你说怎样就怎样?不经过大家同意。”安耀录寒声道。 所有人都听出安耀录语气不善,此事难以了结。 紫水观作为六派中实力最弱的仙门,只有白雁翎一个练气十层撑着,不好好求存,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三灵窍弟子,和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其他几派领头人再次审视范毅,猜测他身上有特殊之处,白雁翎才拼命护着。 带着目的观察,丹阳宗屈墨泉很快发现,范毅真的有特别的地方,不久前应该吃了不少灵丹灵药,竟然没有爆体。 甚至连药里面的毒,都经过双脚排出得差不多。 屈墨泉由此判断范毅应该有灵药方面的灵体,虽然只是三灵窍,但加上珍稀的灵体,还是能配得上天选之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屈墨泉果断做出抉择,义正言辞的道:“我赞成白道友的话,范毅这个晚辈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不能太过分,我施展应丹术错不了,这点你们放心。” 屈墨泉大出意外赞成白雁翎的话,坚决站在安耀录对立面。 其他本就疑心的观望四派,更仔细打量起范毅,试图找出不凡之处,。 饲灵门领头人曾有诚,经过观察后,觉得范毅应该是锻体士,走的是法武双修路子,于是道:“我也认同白道友的话。” 连续三个门派为了范毅,跟实力最强的镇妖山作对,明合谷与九曲盟,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也顺应大势,表示赞同白雁翎的提议。 “好,很好,屈墨泉你施展应丹术。”安耀录冷冷看了白雁翎一眼,要不是这个道姑多事,开了个坏头,其他四派哪里会联合起来反对他。 这不仅仅是帮助范毅的问题,而是五派联合对抗的镇妖山,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不是好事。 屈墨泉在几人的监督下认真施展应丹术,结果很快出来。 范毅的储物袋中,根本没有超过十年药力的灵丹,更别说八十二药力的了。 “结果已经出来,安道友满意了吧。”白雁翎无视安耀录的不满,直接帮助范毅到底。 “没有那颗灵丹也说明不了问题,他可能在来之前,把灵丹藏在了其它地方,或者用掉了,我看巨岩龟能苏醒带他来这里,说不定就因为那颗灵丹的缘故,我建议还是彻查到底为好,这也是还他清白的好办法。”安耀录并不认同查探结果,口气强硬。 那你慢慢去查,我们走。”白雁翎直接招呼范毅走人。 “把画留下,我觉得此物很可疑。”安耀录身形一动,拦住去路。 其他人纷纷看向范毅背后的包袱,他们刚刚就注意到白雁翎的反常举动。 现在安耀录道破,他们才明白,白雁翎拼命帮助范毅,就是因为卷轴。 想到这里连忙都用神识去探查,可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以为双方会为了画大打出手时,白雁翎回头道:“范毅,把画给他。” “画?”范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起包袱里确实有一副画,那是当初游船诗会时,曲妙音当场作出送给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雁翎应该就是因为这副画,才义无反顾救了他。 安耀录此时着急上火,也明显是为了此物。 不过现在白雁翎又毫不在意,让他把画给安耀录。 范毅满心疑惑,但还是连忙按照白雁翎说的做,把画拿出来扔给安耀录,紧跟白雁翎离去。 白雁翎迅速与其他弟子汇合,祭出一根红绫,带着所有人快速腾空而去。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灵丹数量有限,迟早耗尽。 更要命的是,他不能一直吃下去,否则没等崔家人前来,他就先被药力撑爆身体。 先前想的逃跑计划,现在完全行不通,哪怕他身体防御力极强,可只要敢下水或者上天,就会被无数妖兽围攻。 范毅经过尝试,找到了比较长久阻止崔家的办法。 就是吃下普通药材,以天鼎诀炼制圣药,这样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就会得到缓解。 引起的妖兽虽少一些,却也足以阻止崔家人闯过来。 如此僵持了数个时辰,范毅把身上的普通药材全部吃光,灵丹吃下不少,灵药也是极其浪费的生吞,身体承受力到了极限,他到了绝境。 不过崔家闯了无数次大礁石,法力和人员损伤也不小。 妖兽一方,无论是天生飞的,还是水里妖兽,也被斩杀无数,大礁石附近已经比较平静。 范毅觉得,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就是趁此时,踏水向御妖山逃跑。 他念头刚刚升起,崔镇渊却突然驱使飞舟直奔大礁石。 范毅果断把破损的狐狸皮披在身上,散发一些妖兽气息,跳下大礁石踏水就跑。 崔镇渊驱使飞舟,遭到不少飞行妖兽围攻,速度比起范毅慢了不少,眼看范毅逃走,连忙一扬手,一道绿芒疾射而出。 “崔家主,那就是崔老爷子的绿煌妖蛇吗?”海边,一名外来修仙者,看着绿芒惊讶道。 崔令宽点点头,算是默认。 其他人肃然起敬,绿煌妖蛇伴随崔镇渊数十年,修为到了练气七层。 看似不高,可修仙者想要收服妖兽,实在是艰难之极。 绿煌妖蛇也是捡到蛇蛋,从小培养出来的。 妖兽进阶,没有合适的灵物,一般很慢。 一条练气七层,还剧毒无比的妖蛇,很多修仙者求之不得。 不说战力高低,仅仅轻易不会背叛,寿命很长的优点,就让无数修仙者对饲养妖兽趋之若鹜。 但能够成功者寥寥无几,崔镇渊算是少有之人,怎能不让人羡慕。 绿芒极快,疾驰十多丈后没入水中,显出三尺长的墨绿蛇身,向范毅快速遁去。 范毅踏浪而逃,一直在警惕身后追来的绿袍老者,对方释放绿芒,他第一时间察觉到。 待绿芒没入水中,显露出墨绿三尺蛇神,他也瞬间发现。 第四百四十七章 海岩 另外还有五个石台和牌子,但没有人。 “前辈,怎么称呼?”范毅恭敬行礼。 “老夫潘正弘,如不嫌弃,称呼一声潘老即可,前辈实在不敢当。”青衣老者一开口,更显仙风道骨。 “潘老,我是否能够加入贵门?”范毅诚恳的道,他虽然对一听就是养妖兽的饲灵门无感,可其他五门都没有人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混到御妖山去再说。 “练气七层,还有先天之体,实力不错,那就不用查验资质,可入。”潘正弘打量了范毅一会儿满意点头道。 范毅大喜,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御妖山仙门,很在意实力。 招收来的弟子,很快就会投入到抵挡妖兽的战场上,除非资质特别好,否则还不如实力强悍的弟子实用。 “潘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范毅有些担忧,潘正弘只是一个练气九层,崔家的人至少两个练气九层,还有无数七八层的修仙者。 实力相差太悬殊,御妖山仙门的名头,未必能震慑得住崔家人。 潘正弘不紧不慢的道:“道友不要着急,我得先记录你的身份来历,你知道这年头魔修邪修横行,我们御妖山仙门压力也大。” “范毅,散修,无意中踏入修仙界……”范毅说了一些身份信息。 潘正弘拿出册子,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道:“我饲灵门秉承天地之正气,继先祖宏愿,誓为仙中之侠。斩妖除魔,拒妖邪于御妖山外……但仙者亦有窘迫之难,后辈弟子该当奋进,拜师入门应有虔诚……” “前辈,入门需要多少灵石?”范毅听了一会儿,直接问道。 “随缘,有心就好。”潘正弘云淡风轻的道,好似刚才那番俗气之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范毅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慌,要不是他没有选择,他必然掉头就走。 潘正弘打马虎眼,他还真不知道给多少。 多了他肉痛,容易引起对方的窥视,少了怕对方生气,拒绝他入门。 “弟子愚钝,还请潘老明示。”范毅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说说,一半身家。这绝不是本门贪婪,而是接引船往来一次,灵石消耗巨大。现在还是兽潮期,损耗更盛,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明跟你说吧,你交的一半入门费用是我的,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来,这应该是最后一趟,兽潮还不知道持续多久,或许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十年,错过这次机会,你要想去御妖山,谁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潘正弘说起来便没完。 “少点吧,潘老。我听说资质好的,可以得到优待,要不查查我的修仙资质。”范毅讨价还价,以隐藏身怀重宝的迹象。 潘正弘摇头道:“资质好是有优待,甚至还给奖励,我们六大仙门抢着要,可你觉得,你行吗?” “什么资质有奖励?”范毅顺口问道,却解下包袱,准备交入门费,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潘正弘一见范毅的举动很是满意,便解释道:“五灵窍者以上就不用入门费,想要得到仙门奖励,那必须要七窍玲珑,或者你能让脚下的礁石亲自送你去御妖山。” “潘老,此话怎讲?”范毅一愣,看了看脚下礁石。 “因为传闻这登仙坊市下的礁石,其实一只巨岩龟,不是妖兽,可有一丝洪荒异种的血脉,传言力大无穷,一直处于沉睡中。曾经苏醒过三次,每一次都带回去一名弟子,后来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修炼到了筑基期。” “这个巨龟用来挑选天才弟子的吗?”范毅问道。 潘正弘摇摇头:“我饲妖门先祖把巨岩龟放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接引天才弟子。而是巨岩龟的洪荒血脉,能让所有妖兽不敢接近。” 就在这时,范毅发现海边,出现了崔家那艘飞舟,不由得脸色一变。 潘正弘也跟着脸色大变。 一晚上过去,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一早,范毅随着梁家众人,浩浩荡荡向着银矿山上进发。 没多久到达矿道入口,宣家包括矿工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离去。 银矿山一切,由梁家的人接手。 梁士誉也不多说,直接带着获得奖励的药师武者,进入矿道,向最深处的银金矿矿道进发。 共有十多人,各人所带包袱,宝箱,背篓都不小。 范毅背着他那个变样的大包袱,就没有人奇怪。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一条矿道尽头。 最新挖掘痕迹,矿道壁周围,分布着大量银金矿,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等梁士誉开口,部分人直接开挖。 范毅也不例外,他还真不是在乎金银,只是为了表现得平常一些。 来的路上,他结合金家假储物袋中的地图,和梁士誉手中的最新地图,他已经找到真储物袋藏在哪里。 等一会儿有人离去,他就借口去把真储物袋拿到手,然后正常离去。 其他人乐此不疲挖银金矿,几名后天后期武者却没有动手。 其中一名后天后期武者在矿道里转了一圈,对梁士誉道:“梁家主,听说宣家挖出一个纯金矿洞,你就拿这个糊弄我们。” 剩下几名后天后期武者,没有说话,都看着梁士誉。 其他挖矿的人也停下动作,银矿山竟然还有纯金矿洞,他们心头一热,接着哑然失笑,这跟他们无关,便继续挖矿。 梁士誉没有否认,对纪青嵩道:“纪兄,你看如何?” 其他人一听这话,才知道是纪青嵩这个武者首席不愿意去。 纪青嵩环顾一周,回道:“诸位有所不知,纯金矿洞坚硬无比,半天都未必能挖下一点金子,还不如银金矿道收获大,我才不想去。既然有人提出来,那我们就去,不过我建议,武功不到后天后期的同道,还是留在这边好。” “大家随意,纪兄只是建议。”梁士誉补充道。 不是后天后期武者的人,都明白这是纪青嵩和梁家,委婉说他们没有资格去。 大家有自知之明,继续挖矿,不再惦记纯金矿洞。 邢逸仁也提出不去,并阻止两名弟子想去的举动,大慨金银在他眼中已是浮云。 他来银矿山,恐怕只是为了帮梁家震慑宵小之徒,从而报恩。 几名后天后期武者,跟着梁士誉梁鹤庆两人,走出矿道。 几人走后不久,范毅准备离去。 秦砚关却叫住他:“秦小友,你是打算去纯金矿洞吗?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挖些银金矿就好。” “我没打算去,只是到其它矿道转转。”范毅说完离去。 秦砚关摇摇头:“这年轻人不通人情世故,还认不清现实,去了好处不多,还得罪梁家主他们。” “邢神医,你也不管管?”另一名药师试探问道。 邢逸仁根本不理会。 “此人有点天赋,真没有资格做你老的弟子。”有人说道。 “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老亲自教导,只怕也是朽木不可雕也。” 其他人看出邢逸仁对范毅没有太过亲近,试探套话,果然不出所料,邢逸仁打消了收徒的念头。 不少人心中欣喜,同时试着表现自己,跟邢逸仁套近乎,万一能被看上收为弟子,医药术和地位都会直线提升。 只是邢逸仁两名弟子非常警惕,任何人套近乎都没好脸色。 范毅离开银金矿道后,根据地图,在错综的矿道中穿行,没多久来到藏着真储物袋的地方。 要不是有地图指引,还真的找不到。 范毅在一处矿道壁上,挖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顺利在里面找到一个和假储物袋一样的袋子。 袋子下面还有一封兽皮书信。 范毅迅速看完,这是金家那位筑基先祖留下的。 信除了留给金家子孙外,竟然还包括外人。 大慨是说,外人得到这个储物袋,也算是一种缘分,只希望对金家后代照顾一二。 上面附上了使用方法,滴血后,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注入法力就能打开。 范毅没有轻易相信上面的话,取出一个玉盒,打算把储物袋先装起来。 却发现,从包袱里拿出的玉盒,上面竟然有感应印记在浮现。 范毅脸色微变,连忙解下包袱,打开一看,桃源古镇带出来的所有物品,感应印记都在重新出现。 范毅猜测应该是崔家搞的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法,但很快就能锁定他的位置,然后追杀而来。 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丢掉所有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逃跑,或者冒险打开储物袋,把物品全部收起来,再厉害的感应印记也会失效。 范毅沉吟片刻,选择后者。 滴血炼化了储物袋,略微注入法力,他脑海出现三尺大小的空间。 里面物品不多,却把空间占据了大半。 范毅放下心来,储物袋中真没有陷阱。 金家先祖不愧是筑基前辈,说话算数,不像他的后代金暮云那般阴险狡诈。 范毅连忙按照使用方法,把空间里面所有物品取出,把从桃源古镇得到的物品,一股脑全放进储物袋中。 空间差不多塞满,取出的东西没地方放。 他粗略一看,储物袋原有的物品,大多数都是丹药,灵药,玉简等等。 当然也有七件法器。 除了上述物品,最占地方的,就是一个尺许大小的红色方形玉盒。 玉盒上面还有说明,里面是一颗蚀心丹。 是修仙界百毒榜上,排名七十二的剧毒之物。 筑基以下修士沾上此毒,瞬间被禁锢法力,身体慢慢腐蚀,直到痛苦死去。 至于力气,内力,更是无法抵挡,很快就会被消除。 此丹一碰就会爆裂开来,化为数丈大小的毒雾,速度快如闪电,避无可避,实在是一大利器。 如此危险物品,金家先祖留给后入,自然做了无数层防护。 特殊玉盒一个装一个,一共装了九层。 每层都有封印符箓,外加非常坚韧的禁制。 金家先祖在说明信中说明,此丹有了这些防护手段保护,哪怕用中级法器攻击都没事,保存时间起码一千年。 得到之人断然不要因为害怕扔掉,留下来说不定可以做为撒手锏。 范毅说明信都没看完,连忙捡起地上的其他物品,直接撒腿就跑,这么危险的东西,除非他是傻子才会带在身边。 反正这玩意占地方,正好扔掉。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刚刚跨出一步,身后那号称千年不坏的玉盒,层层爆裂开来,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丹药,瞬间化为一团黑雾,把他包裹其中。 范毅全身一寒,心里直想骂娘,这就是坚不可破的防护? 碰都没碰就直接爆裂,不是坑人吗,难怪那个假储物袋的禁制都能失效,金家先祖虽然不阴险,但绝对不靠谱。 一处平整山巅之上,一群人聚集于此。 临时搭建的祭坛上,盘坐着一个人,正是崔家崔镇渊。 祭坛附近人不少,大多数都是修仙者,少数武功高手。 绿袍老者双手掐诀,面前摆放着一个铜钵,钵中装有清水,还有数十滴凝而不散的血珠。 水中虚幻的画面缓缓成型,刚刚显出一个大致轮廓,铜盆猛然一震,画面消失,血珠散开,清水变成红色。 崔镇渊疑惑的睁开眼睛,喃喃道:“真是奇怪,感应印记竟然突然消失。” “大伯,感应秘术失败了吗?”崔令宽问道,他好不容易找来桃源古镇商家,说明原因许诺好处,才愿意贡献祭炼感应物之人的精血。 崔镇渊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以秘术驱使奇特法器,想要锁定范毅具体位置,现在却失败了。 崔镇渊摆摆手道:“不算完全失败,那小贼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知道,就在临海郡范围内,让人重点搜寻那边,我们现在也过去。” “临海郡吗?不久前我得到消息,银山城出现了可疑之人,但与我们猜测的那小子相貌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已经派人在银山城附近盯着了。” “相貌不一样?要么是仙枫谷活着出来的人不是他,要么他易容了。赶紧多派点人手去银山城,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不仅仅是那些身有行囊之人,还有那些空着手的人。感应印记突然消失,秘术被打断,我怀疑是那小贼把所有物品藏在了一个特殊地方,或者用某种秘术封禁了印记。”崔镇渊迅速收起法器,站起身来。 …… 范毅拼命脱离黑色雾气,很快跑到另外一个矿道中,他速度越来越慢,浑身力量渐渐消失。 没多久,他感觉实力十不存一了。 他脸色发青,千小心万谨慎,他还是中了蚀心丹的剧毒。 身体每况愈下,就算不毒发身亡,他的情况也危机万分,现在被崔家随便一名修仙者盯上,他都没有多大逃跑的机会。 他连忙在储物袋原有的物品中寻找,万幸还真找到一颗解救的丹药。 他连忙服下,发现有效,身体在慢慢恢复。 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久待之地,崔家的人随时会找来,他直接向出口而去。 可来到主矿道中走了一段,他发现身体的情况又在恶化,抑制住的剧毒在复发。 “解药失效了?”范毅脸色难看。 他嗅了嗅鼻子,主矿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毒气。 这种毒气在世俗界应该非常厉害,奇特的是与蚀心丹的毒性极其相似,像是蚀心丹衍化出来的简化版剧毒。 范毅本来猜想,这毒气是本来就存在的,但很快他发现矿道两边的火把异样。 他略一查看,发现是不久前才布置的。 范毅瞬间明白,这事和金家有关。 他早就怀疑金良庭是个修仙者,悄然潜入银矿山,布置简化版蚀心丹剧毒也不奇怪。 金家选择在梁家接手银矿山后动手,看来实力确实要比梁家强,却肯定不如拥有两名圣者的宣家。 金家目的很明确,赢不了赌斗,就打算用武力来抢夺开采权。 范毅分析出毒气的来源,要是平时,这种简化版蚀心丹剧毒,别说是闻,就是吃下都不会有事。 现在中了真正的蚀心丹毒,虽服下解药,也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他,简化版蚀心丹剧毒就是那根稻草。 范毅再次在家先祖留下的物品中寻找,却没有再找到解药有关的东西。 他快速思索,想到最快速有用的法子,就是去找邢逸仁看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没多久,他来到之前那个银金矿道中。 不出所料,邢逸仁和其他人都中了简化版蚀心丹的毒,一个个或躺或坐在地上,惊恐万分。 范毅脸色发青,步履蹒跚的出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觉得这才正常。 “不要进来,这矿道中的毒气更厉害,没看到我都站不起来了?趁着你还能动,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来。”邢逸仁喝道。 “邢前辈,你可有解毒之法?”范毅并不理会,费力的走到邢逸仁面前。 “有,药材我也有,但我现在无法配制。”邢逸仁无奈道。 “快把配制之法告诉我,我来配制。”范毅直接道。 “这解药至少要一品巅峰才能完全解除,我现在都没有十足把握能配制出来。”邢逸仁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范毅能配制出一品巅峰解药。 范毅坚定道:“让我试试,万一配制出一品中期的解药,就可以先给你解除部分毒,然后你来配制解药就行了。” 其他人却着急了,眼看范毅这救命稻草,在浪费时间,随时可能动弹不得,事关自家性命生死,每个人都对范毅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秦小友,我求你了,赶紧去找梁家主他们,你那没入门的医药术,根本就配制不出解药。” “秦小友听句劝,你武功虽然高强,但医药术一道上,我们在场的人哪个不比你精通,别逞能?” “秦兄弟,不要看见先前在赌斗台上,邢神医他们配制一品药物简单,就以为配药很容易,这个真的难如登天,不是我小瞧你,你要能配制出三品解药,那都是老天保佑,赶紧出去吧。” “秦师弟,你要想拜师父学医药术,我打心底里赞同,但你现在听我句劝赶紧走。我跟了师父十年,也不敢说配制出一品药物,你还没入门就更不可能,医药术一道没那么简单。”邢逸仁那名女弟子陈锦燕,这次倒是客气的对范毅劝说起来。 …… 但范毅没有理会,坚持让邢逸仁说出药方和药材。 就地盘膝坐下,用器具抓紧时间配制解药。 其他人眼见劝说无用,心里暗叹完了,遇到这么一头脑子有坑的倔驴也是无奈。 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范毅好歹是根救命稻草。 性命攸关下,范毅全力以赴,没多久解药就配制出来,一颗晶莹剔透,淡淡药香四溢的药丸。 他不用查看都知道,这颗解药必然有一品巅峰的品质。 正想服下为自己解毒,稍后再为邢逸仁想办法时。 却惊讶的发现,邢逸仁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所中之毒在渐渐消失。 范毅一愣,发现他自己的情况也有所好转,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闻到药香,剧毒就解了,你这是圣药!”有人震惊出声。 “我不识高人,真是无知之极。” “原来我才是蠢人,宣家真是被秦大师吓得认输的。” “这……” 随着几人开口,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看着范毅。 虽然觉得慌缪,可身体随着吸入药香迅速恢复,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众人震撼之余,大部分人对他感激不尽。 范毅看了看手里的解药,同样不敢相信。 他的医药术提升得这么快,竟然配制出圣药。 面对众人感激,范毅坦然接受。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自己解毒后,最多给邢逸仁解毒,便直接离去。 哪想到无意间配制出圣药,救了其他人。 范毅欣喜之余,觉得他能配制出圣药,与邢逸仁先前的指点分不开。 在服下圣药身体在渐渐恢复之时,心中对邢逸仁非常感激。 哪想到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邢逸仁,一拱手道:“秦大师,先前是老朽老眼昏花,不识高人,告辞!。” 邢逸仁话音未落,便拂袖离去,两名神色复杂的弟子连忙跟着。 范毅也不再逗留,在其他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迅速离开银金矿道。 没多久,来到唯一的出口,发现梁士誉等人都在,都没有中毒的迹象,被金家的人堵在出口。 却不见邢逸仁师徒三人 范毅到来,自然引起双方人的注意,但很快不再关注。 范毅没有直接冲出去,金家的实力不弱,主要是他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 等了一会儿,金良庭开口道:“士誉兄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放你们出去。” “你做梦,要打便打,你这卑鄙手段可上不得台面,让郡守大人知道,看你如何收场?”梁士誉怒气勃发。 “二叔现身吧,得让梁家主知道,我们金家有没有能力留下他们所有人。”金良庭话音未落,一名须发皆白的邋遢老者,手持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踏出。 “金暮风!”梁鹤庆瞳孔一缩,这是金家第一高手,虽不是圣者,却是后天后期中的顶尖高手。 常年闭关,没想到为了银金矿出现在此。 “士誉兄,感觉如何?”金良庭问道。 “哼,就算留下我们所有人,你金家照样完蛋,认得这块令牌吗?”梁士誉拿出一块铜令。 “飞鱼令!你梁家投靠了越王长公子。”金良庭一眼认出令牌来历。 “要是没有长公子的支持,我梁家还真不敢在你金家碗里抢肉吃。”梁士誉直接承认道。 “原来如此,你觉得我金家就没靠山?”金良庭说着,一名文士站了出来,手持一张手书。 “哼,三公子也要来插一手?”纪青嵩站出来道。 “你们冥顽不灵,我就不多说了,二叔动手。”金良庭道。 金暮风一马当先,冲入矿道和梁鹤庆交上手。 双方其他后天后期武者也混战在一起,那些实力稍低的人,反而在一旁看着。 没多久,梁鹤庆败于金暮风剑下,伤得再无还手之力。 其他后天后期武者的战事,却是金家一方被完全碾压。 一切原因都出在纪青嵩身上,就是他的参与,让梁家一方,迅速打败金家的人。 纪青嵩武功境界,在后天后期武者中不高,比梁鹤庆大有不如。 动起手来却凌厉狠辣,经验老道,杀伐之气十足。 竟然没有人能在他掌下走过十招,翻云手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人看得哑口无言,实战经验居然能提升这么多实力,当真是难以置信。 那名文士却拱手道:“原来是玄甲卫大人,失敬,失敬!”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纪青嵩这般厉害,玄甲卫是越王最强大的一支卫队。 传言里面的人,至少都是后天后期武者。 还不是普通的后天后期武者,全都是在南方前线抵挡魔道联盟中,身经百战,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杀伐高手。 身上以穿着刀枪不入的黑甲闻名。 现在一见,名不虚传。 既然出现在此,那说明纪青嵩这个玄甲卫,已经是长公子的人,来此就是为了银矿山之事。 “老夫早闻玄甲卫之名,今日有幸得见,正好会会。”金暮风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纪青嵩。 “金家第一高手,我也想见识一下。”纪青嵩这次取下背后的棍状黑布,手腕一抖,露出里面的短戟。 两人交战在一起,长剑短戟碰撞。 不少人惊讶的发现,两人旗鼓相当。 纪青嵩用上短戟后,更是杀伐之气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武功稍弱者,根本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未战已输三分,气势上纪青嵩处于绝对优势。 身上黑甲更坚不可破,护住大部分要害,实力越发强悍。 可金暮风心境老辣,杀伐之气对他影响不大,而且剑法出神入化,两人激斗百余招不分上下。 不过所有人都看出,金暮风人老体衰,没有纪青嵩那种黑甲护身,继续下去必输无疑。 金良庭有心让其他人出手,可是他们一方的后天后期武者,个个伤势不轻,出手也是白搭。 金暮风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目光一闪,身形疾退,拉开与纪青嵩的距离。 纪青嵩虽然不明白金暮风的意图,还是紧追不舍。 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后,金暮风略微酝酿,剑上寒芒闪烁不定。 猛然隔空一剑斩向纪青嵩,一道无形剑气凭空出现,犹如闪电划来。 事发突然,纪青嵩只能避开要害,把短戟横在身前。 可剑气无往不利,短戟一分两截,小半边身体连同黑甲被削下。 不但如此,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三尺深的剑痕,直到十多丈外一人的身前停了下来。 正是剧毒未愈,来不及躲避的范毅。 他除了衣服被剑气斩破外,身体皮肤一点损伤都没有。 但众人只见到剑气如惊虹,斩了玄甲卫纪青嵩,从而敬畏之极的看着金暮风。 金家一方,士气高涨,喝彩声不断,只要金暮风带头,便会紧随其后冲入矿道灭杀梁家众人。 “剑气?先天境!” “金前辈出手,无人可敌。” “什么玄甲卫,还不是挡不住金前辈的剑气。” “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跟着梁家只有死路一条。” …… 梁家一方还有几名后天后期高手,个个脸色难看,忌惮看着金暮风。 其他人更是不堪,悄然往后挪动身形,一有不对先逃回矿道中。 勉强扶着矿道壁站起来的梁鹤庆连忙道:“大家不用怕,金老儿并不是先天境,他斩出一道剑气已经是极限,现在是强弩之末。” 梁家一方闻听此言,见金暮风站在原地,稍微安定了一些。 范毅也很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金暮风一个圣者都不是的武者,竟然可以斩出他躲不过去的剑气。 诡异氛围中,范毅感觉实力恢复了大半,不愿意再耽误下去。 但他刚刚一动,他怀里的物品,便顺着剑气斩破的衣服口子,散落在地。 其他人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以为他已经被剑气一分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剑气速度太快,才让他保持原样站在原地,哪想到只是衣服破了,人还活蹦乱跳。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能挡住疑似先天武者的剑气,起码也是先天武者。 这下子所有人都相信,昨天宣家认输是因为范毅。 金暮风却平静道:“大家不用怕,此人只是一身横练功夫了得,才挡住了我的剑气,他要真是先天武者,就不会身中我们释放的剧毒。” 此其他人再次打量范毅,发现其面容微微发青,一副衰弱的样子。 就算不是药师,都能看出他身中剧毒。 金家众人放下心来,梁家唯一的硬手纪青嵩已死,其他人在金暮风面前不堪一击。 如此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金家众人再无顾忌,争先恐后向矿道中冲去。 连一些武功不强的药师也不例外,比如代忠桥。 可在这时,范毅身上浮现出一张破损白狐狸皮,整个人模样大变。 那道剑气没有伤到范毅,却斩破了身上的狐狸皮,破了九变无形。 一个活人大变样,浮现出一张狐狸皮,任何凡人都会毛骨悚然。 不知谁喊了一句:“妖怪啊!” 气势汹汹冲的金家众人转身就逃。 冲得最快的几人,已经和梁家武者交上手。 惊慌下不少武功高手,被梁家武者重伤击杀,或者连滚带爬而逃。 金良庭不以为然,正准备稳住人心,目光无意落到范毅手里那张古朴药方上。 瞬间面色大变,冲着金暮风急忙喊道:“二叔快跑!” 金暮风本来就对范毅心中没底,现在金良庭让他赶紧跑,毫不犹豫就冲出矿道,提着金良庭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其他人。 在梁家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范毅也迅速出了矿道。 前面逃窜的金家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些人直接从峭壁上往下跳。 …… 金良庭和金暮风等人很快逃回金家。 “良庭,怎么回事?他真是先天武者或者妖怪。”金暮风一停下来,便问道。 “二叔,不知你看到姓秦的身上,那一张药方没有。”金良庭反问道。 “一张药方有何奇怪?”金暮风疑惑。 “二叔,那张药方是我金家的传家之宝,五叔一直随身携带。”金良庭道。 “什么,难道五弟他遭了不测,他堂堂修仙者,何人能杀他,那姓秦的真是妖怪,宣家才因此认输。”金暮风脸色大变,金家真正的支柱,其实是隐藏起来的金暮云,甚至投靠长公子这条路,也是金暮云暗中穿针引线完成的。 现在金家可能痛失真正的支柱,金暮风哪里还能淡定。 “万分肯定,所以我才让你撤离。”金良庭无奈道。 “良庭,你能如此理智,我心甚慰。不过那姓秦的夺我金家宝物,暗害五弟,就算他是妖又如何,此仇不报枉为人。要是我半个时辰没有回来,你带着金家其他人赶紧藏起来,等修炼有成后再出来找他报仇。”金暮风杀意凛然,想要折返回去。 “二叔,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为了金家,眼下关门闭户,全力防守方为上策。”金良庭道。 “唉,真是窝囊,在这城中都要束手束脚。良庭啊,你要努力修炼,将来一定要杀了姓秦的,为五弟报仇,夺回传家宝。”金暮风咬牙切齿的道。 …… 范毅直奔城门,发现外面真有人在盯着。 他从容折返,钻进一口枯井中,正是他早就找好,通向城外的密道。 顺利通过密道,来到银山城外的山林里,他暗松了口气。 却猛然发现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跟着他。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道白色身影,是梁夫人抱着的那只白猫。 现在看起来仍然无精打采,却能悄然跟着他,也是奇怪之极。 白猫一直想靠近,喵喵的叫唤着,很是亲昵。 范毅猜测白猫应该是知道他才是救命恩人,或者是因为狐狸皮把他当成同类,因为这白猫身上有妖气。 在他的观察下,发现白猫曾经应该拥有过相当于练气六层的修为,只是不知是何缘故,现在修为尽失,才会如此虚弱。 范毅沉吟片刻,冒出一个想法。 “猫兄,你既为妖兽,定能听懂我的话。你现在修为尽失,我能给你灵物恢复,却有被修仙者追杀的风险,你考虑一下?” 在仙枫谷他就想抓些鸟兽,把有感应印记的丹药绑在上面,用来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现在看到身为妖兽的白猫,他的想法更浓烈。 只要给白猫吃些带有感应印记的灵物,便能让白猫恢复修为,速度比起普通鸟兽必然快得多。 还能分散崔家的注意力,他逃跑的希望就会增加。 别看顺利出了银山城,他心里却明白,前往东海御妖山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要是有速度极快的白猫,往另一个方向逃跑,哪怕只引开一小部分人,也能减少他的压力。 不过他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一来他不是不择手段的人,二来必须要白猫心甘情愿。 白猫如此模样,想要自己恢复修为实在太难。 要是有灵物吃下,应该能很快恢复。 范毅胡思乱想,白猫喵喵的叫唤起来,明显直接同意。 范毅连忙拿出一株灵药,给白猫吃下后,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于那几颗灵丹,可有些舍不得。 犹豫间,他灵机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正是那颗冰灵丹外面的玉球。 这玩意感应印记最强,上面沾了不少冰灵丹的药力,对他一文不值,给白猫试试最合适不过。 哪想到寒意凛然的玉球一拿出来,白猫一声叫唤。 其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都在隔空吸收寒气,仅仅两三个呼吸,玉球上的寒气被白猫吸收一空,玉球轰然化为粉末。 “七窍玲珑!”范毅一惊,随即发现白猫七窍只吸收冰灵力,而对其它灵气无感。 吸收完玉球上的冰灵力,白猫修为稳步提升,转眼间恢复到练气第六层的修为。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节节攀升,直到第八层才最终停下。 白猫焕然一新,一身白色皮毛犹如绸缎般油光水滑,要是扔雪地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参差不齐的胡须和睫毛,更是迅速长出。 一双猫眼像蔚蓝湖泊,炯炯有神,泛着奇异的光芒。 四只爪子,锋利四射。 范毅不由暗叹,原来白猫这么漂亮,他都有点后悔,让其去引开崔家人。 白猫高高竖起尾巴,来到范毅脚边蹭了蹭,叫声也悦耳动听。 白猫围着范毅转了几圈,念念不舍,最终犹如一道白色闪电,向北边疾驰而去。 期间范毅也没有闲着,运转法力,把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眼看白猫远去,范毅也不再逗留,大踏步向东海而去。 数天后,人迹罕至的地方,崔令宽和崔镇渊汇聚于此。 “大伯,我们该怎么办?”崔令宽问道。 “北边那个肯定不是小贼,全力以赴在东边拦截就好。”崔镇肯定道。 崔令宽眉头微皱:“大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那小贼会九变无形,有妖狐皮在手。要是他不按常理出牌,幻化成妖兽,真去北边怎么办。” “真是奸诈。一定要尽快拿下他,他可能把咱们的八二年灵丹,给妖兽吸收了部分药力,才有如此效果,真是暴殄天物。”崔镇渊怒道。 “大伯,你是说,只追杀东边那个。”崔令宽问道。 “绝对错不了,北方那只妖兽,时不时的显露气息,生怕我们的人追丢,明显就是假的。东边那个不一样,除了我们主动发现,一直在悄然逃往东海,明显才是真的,这点伎俩骗不了我。”崔镇渊望着东边道。 话音未落,就有人来报,东边那个也故意显露了位置。 崔镇渊得知此消息,长长白眉抖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令宽,你带部分人追北边那个,东边的交给我。” “明白。”崔令宽立即答应,这是他心里最稳妥的办法,虽然北边那个越看越像假的。 可高手过招,越慌缪的可能,到最后往往才是真象。 分散力量追杀,虽然降低了成功的把握,但两边兼顾,才最稳妥。 崔令宽驱使飞舟,带着不少人,向北方追去。 他不用担心跟丢,北边那个一直在时不时的显露踪迹。 可等崔令宽到了地方后,才发现错得离谱。 那只白猫妖兽,已经到了白雪皑皑的雪山中,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一身冰遁术,比他的飞舟还快三分,把崔家人耍得团团转。 最终拖延几天时间后,一头扎进漠北妖林中。 这可是七大妖林之一,修仙者的禁地,崔令宽连靠近边缘的心思都没有,眼睁睁看着白猫逃掉。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这是白猫妖兽,还是范毅用九变无形幻化而成。 另一边,崔镇渊带着崔家大部分人手,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还是没能拦住范毅,让他成功逃入东海御妖山势力范围,登仙坊市中。 这时他万分肯定,逃入登仙坊市的必然是范毅。 之所以会失败,正是分出部分人手,去追杀北边白猫的缘故。 他暗叹范毅计谋了得,在关键时刻主动显露踪迹,导致他判断失误,让崔令宽带人去了北边。 可实际上却是,范毅眼看自己即将安全,觉得白猫处境很危险,才主动显露踪迹,吸引崔家人过来,让白猫有机会逃跑。 结果误打误撞,让老谋深算的崔镇渊算计失误。 或许这就是认知差异,崔镇渊以为范毅很精明,为了性命必然机关算尽,区区一只妖兽何足挂齿。 实际上,范毅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即便冒些风险,他也愿意去让白猫脱险。 所谓东海御妖山,实际上是在海中,是一片比较大的海岛,与陆地隔海遥遥相望。 东海御妖山的六个仙门,在陆地上的势力范围,其实就是海边一块巨大礁石,上面有个小小坊市。 范毅顺利踏足封仙坊市,崔家人即便追过来,也不敢再动手。 但范毅担心,崔家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散播他身怀重宝的消息。 范毅站在浪花涛涛,汹涌澎湃的海边。 感受着拍在礁石,乱溅在脸上的海水,呼吸着咸湿空气。 眼前一望无际,蓝天白云,和滚滚浪涛,莫名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惬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百丈外那个黑色礁石上,正是登仙坊市。 此时上面大慨有十来个人,实在是冷清之极。 他早就打听清楚东海和登仙坊市的一些情况。 海边百丈之内,平时都属于正常范围,不会出现妖兽。 超过百丈,那就很难说。 平时凡人的活动范围,就是百丈以内。 遇到兽潮爆发,那只要有海水的地方,就会有危险。 哪怕九成九的妖兽,已经被御妖山的仙门挡住,可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会来到海边。 这个时期,海就成了凡人的禁地。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能太过张扬,只要敢动用修仙手段,对灵力极其敏感的妖兽,就会像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而来。 这可不仅仅是水里游的,还有天上飞的,一旦结成阵势围攻,练气十成以上的修仙者都没有好下场。 范毅站在海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此时就处于兽潮期,看似风平浪静,但他不敢大意。 他老老实实脱掉鞋子,踏着海水向登仙坊市而去。 其实海边停着不少船,但他不会划,只能踏水过去。 还有一个原因,他得展示自己的实力。御妖山仙门就看中实力,要是因为藏着掖着而被拒绝,他后悔都来不及。 百丈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远,不一会儿,他就踏上了简陋之极的登仙坊市。 坊市中十多名修仙者,一见范毅的踏水举动,都是惊讶不已,随即各自行事,交换物品,静坐休息。 只有一名练气九层的青衣老者不以为然,略微瞥了一眼,便继续默默盘坐在石台上,一只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石球,发出让人放松的声音,应该是辅助修炼的特殊法器。 范毅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青衣老者面前,因为他身后的古朴牌子写着,饲灵门招收弟子处。 另外还有五个石台和牌子,但没有人。 “前辈,怎么称呼?”范毅恭敬行礼。 “老夫潘正弘,如不嫌弃,称呼一声潘老即可,前辈实在不敢当。”青衣老者一开口,更显仙风道骨。 “潘老,我是否能够加入贵门?”范毅诚恳的道,他虽然对一听就是养妖兽的饲灵门无感,可其他五门都没有人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混到御妖山去再说。 “练气七层,还有先天之体,实力不错,那就不用查验资质,可入。”潘正弘打量了范毅一会儿满意点头道。 范毅大喜,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御妖山仙门,很在意实力。 招收来的弟子,很快就会投入到抵挡妖兽的战场上,除非资质特别好,否则还不如实力强悍的弟子实用。 “潘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范毅有些担忧,潘正弘只是一个练气九层,崔家的人至少两个练气九层,还有无数七八层的修仙者。 实力相差太悬殊,御妖山仙门的名头,未必能震慑得住崔家人。 潘正弘不紧不慢的道:“道友不要着急,我得先记录你的身份来历,你知道这年头魔修邪修横行,我们御妖山仙门压力也大。” “范毅,散修,无意中踏入修仙界……”范毅说了一些身份信息。 潘正弘拿出册子,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道:“我饲灵门秉承天地之正气,继先祖宏愿,誓为仙中之侠。斩妖除魔,拒妖邪于御妖山外……但仙者亦有窘迫之难,后辈弟子该当奋进,拜师入门应有虔诚……” “前辈,入门需要多少灵石?”范毅听了一会儿,直接问道。 “随缘,有心就好。”潘正弘云淡风轻的道,好似刚才那番俗气之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范毅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慌,要不是他没有选择,他必然掉头就走。 潘正弘打马虎眼,他还真不知道给多少。 多了他肉痛,容易引起对方的窥视,少了怕对方生气,拒绝他入门。 “弟子愚钝,还请潘老明示。”范毅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说说,一半身家。这绝不是本门贪婪,而是接引船往来一次,灵石消耗巨大。现在还是兽潮期,损耗更盛,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明跟你说吧,你交的一半入门费用是我的,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来,这应该是最后一趟,兽潮还不知道持续多久,或许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十年,错过这次机会,你要想去御妖山,谁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潘正弘说起来便没完。 “少点吧,潘老。我听说资质好的,可以得到优待,要不查查我的修仙资质。”范毅讨价还价,以隐藏身怀重宝的迹象。 潘正弘摇头道:“资质好是有优待,甚至还给奖励,我们六大仙门抢着要,可你觉得,你行吗?” “什么资质有奖励?”范毅顺口问道,却解下包袱,准备交入门费,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潘正弘一见范毅的举动很是满意,便解释道:“五灵窍者以上就不用入门费,想要得到仙门奖励,那必须要七窍玲珑,或者你能让脚下的礁石亲自送你去御妖山。” “潘老,此话怎讲?”范毅一愣,看了看脚下礁石。 “因为传闻这登仙坊市下的礁石,其实一只巨岩龟,不是妖兽,可有一丝洪荒异种的血脉,传言力大无穷,一直处于沉睡中。曾经苏醒过三次,每一次都带回去一名弟子,后来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修炼到了筑基期。” “这个巨龟用来挑选天才弟子的吗?”范毅问道。 潘正弘摇摇头:“我饲妖门先祖把巨岩龟放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接引天才弟子。而是巨岩龟的洪荒血脉,能让所有妖兽不敢接近。” 就在这时,范毅发现海边,出现了崔家那艘飞舟,不由得脸色一变。 潘正弘也跟着脸色大变。 第四百四十八章 宴席 “说完了吗,在广场上骂得很欢,就不能动动脑子,于伦是什么人,他会出卖我们宣家。”宣成志先声夺人一阵呵斥。 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但这些核心也早有准备,就是撺掇宣成志最宠爱的小儿子,在此时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爹,我们宣家为何要认输?”十一二岁的男孩小声问道。 宣成志环顾一圈,却对小儿子笑问道:“琥儿,你下象棋,赢过你四姐吗?” 众人不明所以,男孩委屈道:“没有,那是四姐每次都耍赖。非说马可以走田字,眼看赢不了,就说兵可以倒着走。还非让象过河,说是飞象。最过分的是炮不用隔棋,车能拐弯!但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她竟然就用我的士,干掉了我的帅,还说是她派来的奸细。就在昨天,又逼着我和她下棋,把所有手段耍尽也赢不了我,她直接就把棋盘掀了,还把我打了一顿,非要我认输。爹,你得给我做主啊。” 男孩一通吐苦水,说到最后哽咽起来。 “有这事,我饶不了她,你先说说,她为什么可以欺负你。”宣成志问道。 “她武功高啊,还是有名的锄地魔,昨天五哥也被她打了一顿。”男孩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们有何话可说?”宣成志不再理会男孩,而是看向其他人。 “难道那秦仪实力真的非常可怕?”有人试探着问道。 “先天宗师你们说可不可怕,我们宣家惹得起吗,要不是于伦早发现,我们宣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宣成志冷声道。 “先天宗师,他竟然是先天宗师,银金矿的吸引力果然太大,唉。”有人叹息,没有人去怀疑宣成志说的话。 “这次损失太大了,一年多的银金矿开采权,梁家那只异兽白猫,弄垮梁家的机会。”有人叹息道。 “行了,大家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乱说。”宣成志警告道。 “明白。”其他人连连答应。 男孩却突然缩到宣成志身后,侧头看着一名红衣少女,惊道:“爹,四姐她怎么在这里,你说过要为我做主的。” “雯儿,下次别欺负琥儿了。”宣成志对红衣少女道。 “哦。”红衣少女不以为然。 宣成志看了看惧怕的小儿子,心里很无奈。 大家族子女多,太容易出现同室操戈,他很宠爱小儿子,为了他的安危,只能养得柔弱一些。 哪想到这个同样宠溺坏了的女儿,天天欺负他。 但属于打闹范围,比起那些表面和睦,暗中勾心斗角的子女,让人省心多了,他这才没有过多斥责。 他和宣于伦也是从小打到大,两人关系反而最好,否则他不会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在广场直接相信,并支持宣于伦那看似慌缪的决定。 …… 范毅跟随众人回到梁家,得知第二天,宣家和梁家在银矿山的交接才会完成。 知道急也没用,便参加了梁家规模不小的庆功宴。 范毅作为明面上,赢得赌斗的最大功臣,给他安排在了右边次席,仅次于邢逸仁。 宴会上都是梁家重要人物,自然不会认为是范毅赢了赌斗,让他坐在右边次席已经是格外开恩。 那些听了消息的下人,心中疑惑,但不敢多言。 这次宴会更丰盛,美味佳肴不停传上。 范毅不在乎坐在哪里,有吃有喝就行。 他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要让其他人确信,邢逸仁才是让宣家主动认输的大人物。 宴会过半,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怀抱一只有气无力的白猫缓缓走进正厅。 梁士誉主动介绍,这是他的夫人。 夫人以茶代酒,敬了所有人。 又特地敬了邢逸仁和左边首席纪青嵩。 并让怀里的白猫感谢邢逸仁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有何意义。 白猫有气无力,只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接着继续睡。 宴会结束,范毅吃饱喝足想离去。 秦砚关等人借着酒劲儿,又开始教导他。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邢逸仁主动邀请范毅去他住处一叙。 这种待遇,其他人羡慕不已,觉得范毅运气也太好了。 先是误打误撞上比试台,沾了邢逸仁的光,成了明面上吓得宣家认输的大人物。 现在更是得到邢神医的主动邀请,看来是准备收徒。 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范毅没有拒绝。 无论是之前邢逸仁的悉心指点,还是他现在要保持平常的仙形象,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很快到邢逸仁居住的院子,杏花树下,沏着上好云雾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那两名气呼呼的弟子,直接被邢逸仁轰了出去。 之后,邢逸仁问了范毅不少问题,师承,是否娶妻等问题。 范毅刚开始也以为对方要收徒,随后发现应该有其它目的。 或许邢逸仁已经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他的不凡,甚至是修仙者的身份,此时只是在试探,有事求他帮忙。 范毅自然不动声色,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师承,其他方面却没有透露半点真实信息。 两人交谈了很久,范毅离去。 在门口遇到邢逸仁那两名弟子,恨不得吃了他,特别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弟子,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欠了很多钱,不还一样。 梁家宴会果然丰盛,菜品有十多个菜系,蒸煮爆炒炖,做法不重样。 从家常菜到山珍海味,种类繁多,鸡鸭鱼肉,鱼翅燕窝应有尽有。 参加宴会的二十多人,每人一张雕花案几,上面摆放着碗盘杯盏,一份菜品名单,想要吃什么,吩咐伺候在旁的下人去传。 宽阔的正厅中,家主梁士誉居主位。 宾客分两旁而坐,不分尊卑,但分能力。 右边十来人是药师,左边十多人是武者。 右边不太清楚,左边必然是按照实力来排。 前面五人皆是后天后期武者,范毅只排倒数几名。 右边首席是后天后期武者,之后的排序他没看出规律来。 所有人聚齐,梁士誉介绍,范毅才知道右边都是药师。 右边首席那个老者,叫做邢逸仁,来自燕州燕王城,武功和医药术声名赫赫,曾为燕王御医。 是为了报答梁家的恩情,才千里迢迢赶来助阵。 左边首席,是梁家请来的四名后天后期之一,翻云手纪青嵩。 次席花甲老者,才是明面实力最强的人,他是梁士誉的六叔梁鹤庆,礼让客人陪在次席。 其他人范毅没有太在意,先拿起案几上的果品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对其他人的介绍就简单得多,范毅省得麻烦,报了个秦仪的名字。 接下来梁士誉都是说些凝聚人心的话,还让大家不必拘束,畅饮畅食,眼见有人开动,范毅没有客气。 吃喝同时,个别心思活络之辈还拓展人脉,频频敬酒,混个脸熟。 主要是针对左右首席的两人。 好在大多数人都比较孤傲,没有随便去拓展人脉,最多相邻之间,看着顺眼喝一个,范毅也就不突出。 范毅大饱口福的同时,发现梁家的武力不强,在三家之中垫底,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在金家嘴里抢到银矿山这块肥肉吃的。 现在没有自知之明,摩拳擦掌,要去参加赌斗。 难怪梁士誉得知他有后天中期实力后,便客气把他挽留下来。 至于医药术上,范毅不好断定谁强谁弱,可武力上差距这么大,哪怕梁家赢得赌斗,另外两家也未必会遵守规矩。 但范毅转念一想,梁家能存在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明明武力垫底的情况下,还敢参加赌斗,应该有其他手段让宣家金家遵守规矩。 如此说来,医药术水平最高的邢逸仁,成了胜败关键。 想到这里,正啃着鸡腿的范毅,不由得默默打量起邢逸仁来,这老头要是不行,他只能在赌斗来临前,冒险出城去用天鼎诀炼制些高品质凡药。 邢逸仁的感知非常敏锐,很快知道他在打量。 却只是对他微微点头,同时观察起他来。 很快邢逸仁眼前一亮,总觉得范毅不凡,于是笑道:“秦小友气宇轩昂,也是药师吧,如不介意,过来一叙。”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连邢逸仁邢神医都青眼有加的人,到底如何不凡。 梁士誉,梁鹤庆,纪青嵩三人也不例外。 可看来看去,范毅除了年纪轻轻有后天中期的实力外,实在看不出半点不凡。 其他人更是如此,要真说特别的地方,就是相貌比较英俊,而且对吃非常娴熟。 其他人心里疑惑,或者羡慕嫉妒恨,为什么邢神药看不出优秀的他们。 作为东道主的梁士誉,自然没有羡慕嫉妒恨,只是略微疑惑,嘴上顺势道:“秦小友原来也是药师,恕老夫眼拙,这就自罚三杯。” “我看秦小友确实天资聪慧,将来医药术上必然成就非凡,邢兄慧眼识珠,真乃天意,不为师徒天理难容。”梁鹤庆趁机道。 其他人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表示赞同,还有人附和。 把范毅一阵夸,说得天上少有,地下绝迹,差点捧上天。 不过最终所有赞扬,还是落在赞邢逸仁身上。 整个宴会气氛热烈。 正在啃着肘子的范毅一脸懵,所有人都注目于他,下意识一口把肉吸光,把腿骨放下,用手帕把手和嘴上的油擦掉。 几步走到邢逸仁的案几旁坐下,极力表现出一个后辈获到前辈赏识,欣喜若狂的样子。 邢逸仁也很懵,他凭借天赋异禀的感知力,隐隐感到范毅很不凡,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点拨一二,哪想到众人反应这么大。 转念一想,明白过来,燕王城那种王城都不是一般人,当众点拨后辈实属平常,银山城这种相对小地方,人的见识和观念就不一样。 王城很平常的一件事,到了这里变得四座皆惊。 眼下这个局面,他不多说两句,怕是会落人口舌。 范毅坐到邢逸仁身边,接受指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他不是怕落人口舌,而是怕暴露蛛丝马迹。 毕竟能被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赏识,他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就该欣喜若狂,否则就太反常。 其他人不再打扰这对师徒。 邢逸仁其实有些为难,他身后可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亲传弟子,不用回头他都知道,一个气呼呼的鼓着嘴巴,另一个的眼神要杀了范毅。 指点多了,两人当场发作,丢他的脸。 随便指点两句,又怕其他人说他敷衍了事。 沉吟了一下,邢逸仁在心中划好尺度,笑呵呵开口道:“秦小友,我们探讨一下医药术如何?” “探讨不敢当,前辈要是能在医药术上指点一二,晚辈感激涕零。”范毅说得也有几分真心实意,这老头确实了不起,不是圣者以上的武者,也不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单单看了几眼,就隐隐发现他的不凡。 “那我随便说两句。”邢逸仁为范毅讲解一些配药基础常识。 开始范毅还不在意,但越听越受益匪浅,他从随便听几句,到主动提问。 其他人也暗暗细听,特别是那些药师,连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专门提问,否则医药术必然提升一大截。 那些武者不是多在意医药术,而是在意能够与邢逸仁这么个大人物搭上关系。 范毅经过邢逸仁一番指点,触类旁通,对天鼎诀有了新的领悟。 邢逸仁觉得范毅真是棵好苗子,一点就通,能举一反三,心里真有了收范毅为徒的打算。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邢逸仁身后那一男一女,一个把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另一个不断拿出药物往嘴里塞。 邢逸仁遗憾的停止交谈,同时觉得范毅应该有师从,便打消收徒的念头。 不知不觉,宴会结束,梁士誉宣布范毅获得梁家药师身份。 宴会结束,邢逸仁和纪青嵩带着弟子先走,其他人陆续离去。 范毅不再逗留,和其他人一同走出正厅。 梁鹤庆指了指走远的邢逸仁,对范毅道:“年轻人,机会难得啊,可得把握住。” 梁鹤庆说完直接离去,其他人却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邢神医对你很赏识,不要错过机会。”一名药师道。 “秦小友,你我都姓秦,我就说两句,你别介意。你能被邢神医青眼,那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年轻人别那么高傲,该放下架子就放下架子,一会儿你就去邢神医住处,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持之以恒,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动的。只要拜他为师,从此你平步青云,成为一代名医不在话下,到时别忘了我对你的提醒。”坐在右边次席,叫做秦砚关的药师,苦口婆心对范毅说道。 范毅点点头,正想离去,其他人又说开了。 “年轻人,赶紧去吧,不要放不下脸面。像洗脚倒夜壶这种琐事,一定要做。” “我就觉得你的态度也要改改,刚才在宴会上,你那态度语气一看就不是特别的尊重。” “我也说两句,邢神医要是不收你,你就跪在他门前,跪个几天,不信他不同意。” “要我说,邢神医身边那两名弟子,你也得打点一二,千万不要怕麻烦,就算他们态度不好,也要忍住。” …… 大多数都是药师开口,但也有一两个武者说话,看来好为人师,教导别人真是一件畅快的事。 范毅烦的不行,嘴上说道:“各位的建议我一定好好考虑。” 说完,不等这些再说,连忙离去。 秦砚关等人可不爽了,一肚子说教的话还没发泄完呢,于是边走边互相交流,主要是批判范毅。 “唉,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珍惜,竖子不可教。” “看他那敷衍的态度,明显是不会去的,等将来遭到这个残酷世界的毒打,就知道后悔。” “此子应该有点资质,可惜不通人情世故,在邢神医面前高傲个什么劲,他绝对没前途。不说医药术能否入门,我敢断言他的武功也就止步于此。”秦砚关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叹息道。 “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唉,我当初要是脸皮厚一些,也不用把童子功练到第十层。”一名武者望着天空,淡淡哀伤道。 …… 邢逸仁回房间后,两名弟子走到院子。 “师兄,师父这是要收那小子为徒?”女弟子陈锦燕问道。 “我不知道,看师父现在的态度,要是真的收了,将来还不得把所有衣钵都传给他。我看师父并没有那个意思,难免此人会死皮赖脸来求师父,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我们一定要把他拦住,不能让见师父。”男弟子沈永鳞说道。 “师兄放心,就算他变成苍蝇,我也不会让他飞进师父的院子。”陈锦燕斩钉截铁道。 沈永麟却有些担心:“师妹,万一他拿好东西贿赂你,你会同意吗?” “师兄放心,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我。”陈锦燕信誓旦旦保证道。 “万一他拿出鹅蛋那么大的东海夜明珠呢?”沈永麟道。 “哪有那么大的夜明珠!”陈锦燕眼睛发亮。 “我是说万一。”沈永麟道。 “师兄放心,一颗夜明珠绝对打动不了我……除非两颗。”陈锦燕道。 “师妹你……”沈永麟目瞪口呆,看来这师妹靠不住啊,还得他自己把守。 两人一前一后守住邢逸仁的院子。 陈锦燕心情复杂,一会儿盼着范毅来,一会儿又不想他来。 不要夜明珠,只要有其他好东西,她也打算放行,可是等啊等,范毅始终没有来。 …… 大厅外,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向下人了解宴会的具体情况后,便一路无阻,穿庭过院,来到深深后院中。 沿途所有丫鬟还对他施礼,口称大少爷。 他正是梁家少家主梁见礼。 梁见礼穿过半月形拱门,来到花团锦簇,优雅别致的院子里。 一中年妇人坐在杏花树下的石桌前,两名丫鬟伺候在旁。 妇人怀里抱着一只瘦小的白猫,一见梁见礼走进院子,立即站起来激动的问道:“礼儿,宴会上可有高人?” “娘,你大可放心,燕王城的邢逸仁邢前辈来了,我们定能赢得赌斗,获得银矿山的开采权,还完宣家的债不在话下。”梁见礼连忙上前扶着妇人,宽慰道。 “礼儿,你不要安慰娘,我明白现在的处境,哪怕邢神医帮我们赢得赌斗,也未必能取得银矿山的开采权,宣家那些高手可不是白请的。”妇人轻叹。 “宣家就算有那些高手,也不敢乱来。”梁见礼语气万分肯定。 “希望如此。”妇人轻轻抚着怀里双眼紧闭,皮毛暗淡无光,陷入昏睡的白猫。 “雪儿它没事吧。”梁见礼看了白猫一眼问道。 “当年我从雪地里救它回来时,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它都恢复了过来,现在它已经有了神奇能力,绝对不会有事。”妇人爱怜的看着白猫道。 “娘,你好好休息。”梁见礼说道。 “去吧。”妇人点点头。 梁见礼走出院子,眉头紧锁。 梁家此时参加赌斗,还真是迫不得已。 一切说起来,是他爷爷当年一着不慎,使得家族药物出了大问题,财力差点崩掉。 宣家的实力不如金家,自然不会让梁家垮掉,借出大笔钱财,让梁家渡过难关。 不过利息极高,这么多年来,也只偿还小半。 梁家还因此被宣家处处钳制。 现在宣家更是用债主的身份,逼迫梁家交出白猫充当一月利息,否则归还所有欠债。 能被宣家窥视,白猫自然不凡。 妇人待字闺中时,一次出游,在雪地中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白猫,推测是母女关系。 大白猫死去多时,小白猫处于昏睡状态。 妇人把小白猫带回家进行救治,发现其肚子里,全是石头和草根。 妇人明明记得两只白猫身边,放着不少冻死的动物肉块。 妇人推断出大致情形,应该是大白猫先死,小白猫并不知道母亲死亡,一直寻找肉块来给母亲吃,自己以石头草根充饥,默默守护在母亲身边不肯走,最终昏倒在雪地中。 妇人救活小白猫后,养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并不适应家养的生活。 虽然不舍,还是放任其离去。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前段时间,妇人突然得怪病,眼看梁家无力回天,已经长大的白猫突然到来。 口中吐出一种寒气,奇迹般的把妇人救了回来,只是白猫如同当年一样陷入沉睡。 宣家得知梁家有此神异白猫,自然想据为己有,就算半死不活,也可剥皮拆骨做成药材。 范毅回到客栈,尝试配制高品质凡药。 他打算尝试半天,实在不行,便冒险出城,用天鼎诀炼药。 好在事情顺利,他花费两个时辰,炼制出一品巅峰的九玄散,离圣药一线之隔。 不是绝对保险,但已经足够,圣药真的很难见到。 …… 赌斗的日子如期到来。 三家医药术赌斗,一直在城中银矿山前的广场上。 天还没亮,闻讯赶来的围观民众已然不少。 天放亮,三家的人陆续到达,准备各种物品。 日上三竿,三家家主各自带着一众武者和药师到来。 范毅发现宣家人来得并不多,特别是那两个圣者高手没有出现,看来还守在银矿山上。 临海郡郡守和前几次一样,只派个亲信前来。 三家签完协议,赌斗正式开始。 金家提出挑战,宣家接下。 两家各出五人,配制参茸丸,五局三胜定输赢,平局也为金家胜。 十名药师动作娴熟,来到广场中间的配药台上。 一个时辰过去,十名药师配制好参茸丸。 经过公开评定宣布结果。 金家对宣家的参茸丸。 一品中期对一品中期,平局。 一品对一品,平局。 二品对三品,金家胜。 三品对二品,宣家胜。 二品对二品,宣家胜。 最后一局,同为二品亦分强弱,金家请来的那个药师代忠桥,配制二品参茸丸,输给了宣家的二品参茸丸。 金家挑战失败,宣家获胜。 金良庭为首的金家人,脸色极其难看。 接下来梁家挑战宣家。 方式是三局两胜,平局梁家赢。 双方各出一人,在台上一对一比试,输的人下去,赢的人随意,直到三局结束。 配制药物不受限制,根据品质评定输赢。 也可以拿寻来的灵丹妙药比试,但所有灵丹妙药,只能参加一局比试。 第一局开始,双方全力出手,派出最厉害的药师。 梁家当仁不让是邢逸仁。 宣家是宣家自己人,宣于伦。 此人配药术非常了得,这些年都是他挫败梁家金家的厉害药师。 听说配制一品药物,都有三成的机会。 邢逸仁非常凝重,一旦输了,恩情报不了,还会折损名声。 两人对视很久,才动手配制最拿手的药物。 配制结束,其他人评定,随后宣布结果。 “宣家宣于伦,配制出复苏丹,一品巅峰!” 话音未落,宣家一方人欢呼起来。 “宣家名不虚传,这次又赢定了,梁家自不量力。” “听说是梁家欠了宣家钱还不上,忘恩负义,想要在银矿山上做文章,用来还债。” “梁家配药水平最多一品中期,拿什么和宣家比。” “可我听说,梁家请来了一个燕王城来的高人,只怕比试没那么简单。” “你听风就是雨,燕王城的高人,是梁家能请得动的吗?” “梁家没有自知之明,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宣家都没出全力。” …… “静一静。”临海郡守亲信道。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评定人继续宣布结果:“梁家邢逸仁,配制金骨膏,一品巅峰!双方平局。” 这个结果一出,其他人一片哗然,很久没有人在配药比试上,和宣于伦平局。 这次轮到梁家一方欢呼雀跃。 “邢神医真了不起,出手就挫了宣家锐气。” “宣家也配和邢神医比,不知天高地厚。” “这下看宣家如何应付,就算两人一直平局下去,宣家也输定了。” “除非宣于伦配制出圣药来,但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我更相信邢神医能配制出圣药。” …… 第二局开始,邢逸仁再次配制出一品巅峰药物,玉心散。 梁家一方士气高涨,欢呼声不断,范毅也暗松了口气,邢逸仁这老头,果然有两把刷子。 配制一品巅峰的药物,如同吃饭喝水般轻松,都快比得上他吃下药材,用天鼎诀炼药。 如此下去,就算宣于伦不失手,也最多平局,最终梁家获胜。 宣家一方有些焦急起来,宣家家主宣成志,对宣于伦使了个眼色。 宣于伦当即在药炉中,添加几味名贵药材,吐气开声间,更是用后天中期的浑厚内力,给药炉下面的特殊碳火增加威力。 一番眼花缭乱的配制,最终两枚晶莹剔透的药丸出炉。 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宣于伦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交给评定之人,把两枚药丸收了起来。 其他人目瞪口呆,这也可以,看样子早准备好了灵丹妙药,却装模作样的配制其他药物,直接拿出来不好吗? 评定众人接过瓷瓶,很快都不淡定,惊呼道:“圣药,竟然是圣药。” “没错,这绝对是圣药,清莲香。” “第二局,宣家胜!” 其他人听闻清莲香的名字,神色各异,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不服气。 因为这清莲香很常见,只能勉强算药物。 主要作用就是驱蚊止痒,提神醒脑,清新空气。 当然这都是不入品的清莲香,但这世间别说圣级清莲香,就是三品都难得一见。 现在宣家竟然弄到了圣品,使得在场人心思各有不同。 梁家一方,特别不服气。 邢逸仁两个弟子,更是直接质疑,为师父鸣不平。 可最终,临海郡守亲信发话,其他人不服也得服。 邢逸仁败下阵来,失去继续比试的资格。 最后一局,无论梁家再派出药师配药,还是拿出一品巅峰药物都无济于事。 除非也拿出圣药,不然只有输,但圣药又不是草芥,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出现。 因此宣家无论怎样都能赢。 “你们梁家谁来,本少代表宣家接下了。”一个狂妄的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个衣着华丽,一脸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此人很多人认识,宣成志的二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时除了遛狗斗鸡和败家,就没有干过正事,和他哥比起来,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场合,他从来不会来,今天出现在此,也是邪门之极。 “逆子,给我滚回去!”宣成志黑着脸道。 随即对其他人解释,特别是临海郡守亲信:“诸位见笑了,这逆子向来满口胡言。” “爹,我没有胡说。”宣锦度迅速走到比试台上,拿出精美瓷瓶,倒出一颗坑坑洼洼的晶莹药丸。 “这是我从鱼腹中得到的仙丹,我用它代表宣家接下任何挑战。”宣锦度高举药丸,一脸得意说道。 其他药师很快发现宣锦度手中的“仙丹”,是一颗堪堪一品的疗伤药金露丸。 虽然也算是珍贵,可在这种场合,实在不够看。 众人暗暗摇头,宣锦度这个纨绔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宣成志气得不行,一个闪身,来到宣锦度面前。 抢过卖相难看的金露丸,一巴掌将宣锦度抽飞,怒道:“逆子,拿个狗呕出来的破药丸,也称仙丹,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 宣成志不解气,把金露丸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第四十七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多数人看得心痛,一品金露丸可是好东西,千金难求,没想到宣成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碎。 范毅有些脸黑,这金露丸明显就是几天前,他呕吐在河里被草鱼吃的那枚。 没想到落到宣锦度这个活宝手里,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就算了,结果他还无意中被骂成狗。 宣成志训完儿子,对宣于伦点点头,对方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名淡淡芳香的丹丸:“诸位,这才是我宣家此局比试的灵丹妙药。” 评定众人接过丹丸,一番查验,惊疑不定道:“这不是圣药,药力却比一般圣药醇厚,难道这是灵丹!” 此话一出,其他人炸了锅。 他们口中的灵丹妙药,一般指的是难得一见的好药。而对于真的的灵丹知之甚少,都是传说,基本是仙丹的地位。 “没错,这正是仙家才有的灵丹,功效比起圣药还强。梁士誉你接招,既然有勇气挑战,就该有此觉悟。”宣于伦傲然道。 众人看着梁士誉,梁家一方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 万万没有想到,宣家不但有圣药,还有传闻中的灵丹,这种实力谁能挑战。 梁家其他药师默不作声,他们出战是自取其辱。 梁见礼神色焦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恳求目光一个个朝梁家药师看去,但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避开他的目光。 金家一方药师见此,憋屈心情舒服不少。 梁见礼看来看去,邢逸仁两名弟子都没反应,最终把目光放在范毅身上,能得到邢逸仁赏识的人,医药术应该不凡。 范毅也视而不见,他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拿出一颗灵丹赢得比试。 宣成志拿出的灵丹,确实是灵丹,但按照药力来算,最多一个月的药力,比起他身上随便一颗灵丹差得太远。 可范毅担心他身上的灵丹太高级,评人不识货,又怕太识货,猜测出他的一些底细。 “我最后问一遍,梁士誉,你梁家可敢接受我的挑战?”宣成志盛气凌人的道。 梁家默然。 其他人开始出声。 “不接就赶紧认输,浪费大家时间。” “接了也是自取其辱,这点本事,也想在我们宣家碗里抢饭吃。” “我们金家药师好歹个个敢战,最后略逊一筹,也是虽败犹荣,哪像梁家这般没骨气。” “梁家主你再不回答,我们宣布结果了。” …… 梁士誉看了梁见礼一眼轻叹一声,刚想出口。 范毅权衡利弊后,站出来说道:“梁家主,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今天我必为梁家战斗到底。” 范毅慷慨激昂,几步走到比试台上,与宣成志面对面。 众人闻言,少数年轻热血尚存的人有些共鸣,其他人都不以为然。 觉得范毅这是破关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声誉。 也有人知道范毅只是个武者,在医药术上并未有名声,但觉得他很精明。 因为药师一道上没有名声,今日败得多惨,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反而好处不少,能与宣家比试,就值得吹一辈子。 而且表现得无所畏惧,会让不少人钦佩。 最直接的好处,是会赢得梁士誉感激,也可能是厌恶。 金家家主金良庭,对范毅的举动,打心眼里看不起,暗自庆幸当初拒绝范毅的英明决策。 代忠桥在心里默默念了两个字,无耻! 随后眼帘低垂,不再多看范毅一眼。 梁家一方,像秦砚关这样的人,喜闻乐见范毅出丑,谁叫范毅不听他们的教导。 虽然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不妨碍他们心里高兴。 邢逸仁那名女弟子陈锦燕,更想看范毅出丑,她在院子外面等了一晚上,范毅都没有去给她送礼,她现在顶着两个胭脂水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这一切自然算在范毅头上。 而男弟子沈永麟倒是无所谓,自己师父都赢不了,范毅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比试台上,宣于伦心中不屑一顾,表面上还是颇有气度的道:“请!” 范毅微微点头,准备拿灵丹。 可对面的宣于伦,看了手里的灵丹一眼,突然惊骇的道:“等等,我代表宣家认输。” 范毅先是一惊,以为是自己的修仙者身份泄露了,吓得对方直接认输。 一看宣于伦手中的灵丹状况,瞬间明白过来。 非常细微的丹药气息,在向他身体里钻,这正是先天之体的特征之一。 但能发现如此细微变化的人,除了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只有先天以上的武者能做到。 宣于伦不属于这两者,范毅想到第三种可能。 宣于伦在医药术一道上必然天资绝伦,应该已达到圣级,这才发现手上灵丹细微变化。 如此说来,先前的清莲香圣药,是宣于伦自己配制的。 难怪拿出来前,在那里装模作样,炼制两颗一品巅峰药物,为的就是麻痹众人,隐藏医药术上真正的实力。 范毅想明白原由,其他人却不明白。 宣于伦认输的话语一出,嘈杂的广场,变得安静之极,神色各异盯着宣于伦。 随即轰然炸。 宣家一方,自然质问,怒骂宣于伦。 梁家一方欣喜若狂确认和猜测。 金家一方帮着宣家,质问宣于伦。 一时间宣于伦成了众矢之的。 “好你个宣于伦,吃里扒外。” “你看起来姓宣,说不定是梁家的种,否则怎敢明目张胆的出卖宣家。” “这种败类,应该家法伺候,公然出卖家族,绝不姑息。” “想要出卖家族,也不会动动脑脑子,如此简单的伎俩也能算数,他要成功,我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宣前辈好样的,我们梁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如此大逆不道,我金家都看不过去,快把这个败类拿下。” “宣于伦是配药配到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说出如此颠三倒四的话,大家当笑话看就行。” …… 一阵嘈杂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宣成志,看他如何处理宣于伦这个家族败类。 宣成志看了看宣于伦,神色不变道:“宣于伦刚才所说是我授意,宣家确实认输,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总得给个理由吧?”有人问出大多数人想问的问题。 “理由就是我宣成志想认输。”宣成志不容置疑的道。 外人不好再多说,梁家一方求之不得,宣家一方不敢出声。 众人把目光看向范毅,各种赞扬,猜测声连绵不绝。 “这位公子往台上一站,就把宣家吓得认输,真是太厉害。” “不会是先天武者吧。” “我猜是仙人……或者魔……” “我听说越王三公子就是这个年纪,最近还替代越王巡视越州十八郡,难道是眼前这位。宣于伦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他的身份,吓得连忙认输。” “此公子贵不可言,宣家还算识时务,否则就是在找死。” “公子能来到银山城,真是我等百姓的荣幸。”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范毅身份尊贵,不战而屈人之兵,吓得宣家认输。 但这部人的身份和地位都不高, 其他身份地位高的人,则认为宣家认输,跟范毅没太大关系,都是邢逸仁的功劳。 只是宣家犹豫下,才让范毅捡了便宜。 对于不停赞叹范毅的那些低下蠢人,金良庭这些地位高的人只是暗暗好笑,并没有去解释。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和蠢人解释那是浪费口舌。 很多药师则对邢逸仁崇拜之极,嘴上不动声色的夸赞。 梁士誉同样这样认为,但为了梁家名声,他对范毅感激道:“梁家上下对秦公子感激涕零,如此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士誉一拜。” 梁士誉说完,马上不动声色对邢逸仁表达歉意。 梁家首功,归邢逸仁所有,破例让范毅拿个次等,他必然感激涕零。 范毅回到梁家一方,发现梁士誉一干高层的态度,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如此,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等崔家得到消息,必然真假难辨,即便派人前来,也是确认打探为主,实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 赌斗尘埃落定,临海郡守的亲信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任务圆满完成,便不多说。 三家陆续散去,围观民众倒是兴致不减,有人逗留广场,与人争论自己的观点。 …… 宣成志和宣于伦第一时间回到宣家,命令其他人一切如旧,两人进了密室。 “五弟,到底怎么回事?”宣成志急切问道,远不像在外面表现的那般平静。 “哥,事情是这样,我在比试台上和那个秦仪面对面,发现手中灵丹药力有变化,根据书籍记载,我猜测那人可能是先天武者,这才果断认输,大哥你不会怪我吧。”宣于伦解释道。 “与我预料差不多,大哥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我们宣家崛起不容易,不能出意外,你做得很对。就算判断失误,也就是损失一段时间的银矿山开采权,要是惹怒这个隐藏实力的先天武者,恐怕就是灭族之祸。”宣成志感叹道。 “大哥,我觉得他更像是修仙者。”宣于伦隐隐猜测道。 “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退避。最近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就待在这密室参悟医药术。”宣成志道。 “我明白,大哥你的压力也不小,只希望外面那些人能稍微动点脑子。”宣于伦有些头痛。 “还没有人敢说三道四,那几个老家伙都不行。”宣成志匆匆离去。 宣家大厅里,聚集一干家族核心,七嘴八舌质疑宣成志和宣于伦。 宣成志一进来,几个闹得最厉害的老人闭了嘴。 “说完了吗,在广场上骂得很欢,就不能动动脑子,于伦是什么人,他会出卖我们宣家。”宣成志先声夺人一阵呵斥。 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但这些核心也早有准备,就是撺掇宣成志最宠爱的小儿子,在此时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爹,我们宣家为何要认输?”十一二岁的男孩小声问道。 宣成志环顾一圈,却对小儿子笑问道:“琥儿,你下象棋,赢过你四姐吗?” 众人不明所以,男孩委屈道:“没有,那是四姐每次都耍赖。非说马可以走田字,眼看赢不了,就说兵可以倒着走。还非让象过河,说是飞象。最过分的是炮不用隔棋,车能拐弯!但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她竟然就用我的士,干掉了我的帅,还说是她派来的奸细。就在昨天,又逼着我和她下棋,把所有手段耍尽也赢不了我,她直接就把棋盘掀了,还把我打了一顿,非要我认输。爹,你得给我做主啊。” 男孩一通吐苦水,说到最后哽咽起来。 “有这事,我饶不了她,你先说说,她为什么可以欺负你。”宣成志问道。 “她武功高啊,还是有名的锄地魔,昨天五哥也被她打了一顿。”男孩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们有何话可说?”宣成志不再理会男孩,而是看向其他人。 “难道那秦仪实力真的非常可怕?”有人试探着问道。 “先天宗师你们说可不可怕,我们宣家惹得起吗,要不是于伦早发现,我们宣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宣成志冷声道。 “先天宗师,他竟然是先天宗师,银金矿的吸引力果然太大,唉。”有人叹息,没有人去怀疑宣成志说的话。 “这次损失太大了,一年多的银金矿开采权,梁家那只异兽白猫,弄垮梁家的机会。”有人叹息道。 “行了,大家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乱说。”宣成志警告道。 “明白。”其他人连连答应。 男孩却突然缩到宣成志身后,侧头看着一名红衣少女,惊道:“爹,四姐她怎么在这里,你说过要为我做主的。” “雯儿,下次别欺负琥儿了。”宣成志对红衣少女道。 “哦。”红衣少女不以为然。 宣成志看了看惧怕的小儿子,心里很无奈。 大家族子女多,太容易出现同室操戈,他很宠爱小儿子,为了他的安危,只能养得柔弱一些。 哪想到这个同样宠溺坏了的女儿,天天欺负他。 但属于打闹范围,比起那些表面和睦,暗中勾心斗角的子女,让人省心多了,他这才没有过多斥责。 他和宣于伦也是从小打到大,两人关系反而最好,否则他不会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在广场直接相信,并支持宣于伦那看似慌缪的决定。 …… 范毅跟随众人回到梁家,得知第二天,宣家和梁家在银矿山的交接才会完成。 知道急也没用,便参加了梁家规模不小的庆功宴。 范毅作为明面上,赢得赌斗的最大功臣,给他安排在了右边次席,仅次于邢逸仁。 宴会上都是梁家重要人物,自然不会认为是范毅赢了赌斗,让他坐在右边次席已经是格外开恩。 那些听了消息的下人,心中疑惑,但不敢多言。 这次宴会更丰盛,美味佳肴不停传上。 范毅不在乎坐在哪里,有吃有喝就行。 他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要让其他人确信,邢逸仁才是让宣家主动认输的大人物。 宴会过半,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怀抱一只有气无力的白猫缓缓走进正厅。 梁士誉主动介绍,这是他的夫人。 夫人以茶代酒,敬了所有人。 又特地敬了邢逸仁和左边首席纪青嵩。 并让怀里的白猫感谢邢逸仁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有何意义。 白猫有气无力,只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接着继续睡。 宴会结束,范毅吃饱喝足想离去。 秦砚关等人借着酒劲儿,又开始教导他。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邢逸仁主动邀请范毅去他住处一叙。 这种待遇,其他人羡慕不已,觉得范毅运气也太好了。 先是误打误撞上比试台,沾了邢逸仁的光,成了明面上吓得宣家认输的大人物。 现在更是得到邢神医的主动邀请,看来是准备收徒。 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范毅没有拒绝。 无论是之前邢逸仁的悉心指点,还是他现在要保持平常的仙形象,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很快到邢逸仁居住的院子,杏花树下,沏着上好云雾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那两名气呼呼的弟子,直接被邢逸仁轰了出去。 之后,邢逸仁问了范毅不少问题,师承,是否娶妻等问题。 范毅刚开始也以为对方要收徒,随后发现应该有其它目的。 或许邢逸仁已经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他的不凡,甚至是修仙者的身份,此时只是在试探,有事求他帮忙。 范毅自然不动声色,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师承,其他方面却没有透露半点真实信息。 两人交谈了很久,范毅离去。 在门口遇到邢逸仁那两名弟子,恨不得吃了他,特别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弟子,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欠了很多钱,不还一样。 第四百四十九章 宝物 范毅和其他人一样,通通被淘汰。 金良庭抱拳道:“诸位,抱歉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其他人想要留下,最终不甘心的陆续离去。 范毅沉吟了一下,抬脚踩碎地板,说道:“金家主,我武功很高,你是否考虑一下。” “侠士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实在令金某感动。但武功解不了我金家之围,路管家,给壮士拿些盘缠来。”金良庭微微惊讶,随即很客气的道。 范毅却从其眼中看到不屑,看似客气,其实没有把展现出后天中期实力的他放在眼里。 这个金良庭武功只是后天初期,对待后天中期高手如此态度。 范毅由此猜测,金良庭可能是修仙者,只是修为不高。 但并不妨碍他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多谢金家主美意,告辞。”范毅直接离去,至于展现后天后期实力,他想都不会想,那样太显眼了。 一旁的代忠桥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优越感,看看金良庭对待范毅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和把他奉为上宾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他也是真有些本事,医药水平不低,江湖人士巴结的不少,其中不乏后天后期高手,曾经成功配制出一次堪堪达到一品的药物,在其他地方也是声名在外。 范毅离开金家,直接来到三大药草世家的梁家。 同样高门大院,门口守卫森严。 梁家也在重金招揽药师,大门随时敞开,随时进随时考验,能者留下。 范毅踏入梁家大门,同样在宽敞的药房进行考验,难度一点不比金家小。 配制伊香丸,达到一品。 这是一种闺房少女用的秘香丸,难度相对其它药物要低,但一品的伊香丸,那也是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再次失败,他暗自决定先回客栈,花费些时间,把配药术提升起来。 三家赌斗在五天后,时间有些紧,希望能来得及。 这正是他一开始没有回去提升医药术,再来考验的原因。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梁家那个花甲老家主,梁士誉匆匆赶来,客气的叫住了他。 “这位侠士,听说你武功高强,能否屈尊留在梁家,帮我梁家渡过难关,老夫感激不尽。”梁士誉很是诚恳道。 “没问题。”范毅直接答应,不说别的,单是这态度,他就无法拒绝。 成功加入梁家后,他却有些担心梁家能否取得胜利。 梁家赌斗输了,他还是没有机会,光明正大进入银矿山。 因此,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配药术。 至于拿出高品质药物,帮梁家直接取得胜利,身上的几颗灵丹,拿出来必然碾压一切凡药。 可惜他就怕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白白抛媚眼给瞎子看,到时候就尴尬了。 等待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流连城中茶馆等地,了解崔家的动静,一有不对,他得随时跑路。 同时还去银矿山转悠,想找机会直接下手,最后发现真的没有机会。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还悄然打探三大药草世家的实力背景。 时间一晃,赌斗之日前一天,梁家举行了宴会,提升士气凝聚人心。 范毅接到邀请,可以提前了解梁家更多底细,便欣然答应前往。 梁家请了十多个名厨,准备无数美味佳肴,和他去赴宴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你感应到那贼子确实在这山谷中?”崔镇渊问道。 “之前只是大致位置和推测,现在我万分肯定,那贼子就在山谷中。此事侄儿能处理,你歇着就行。”崔令宽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崔镇渊摇头问道。 “大伯明示。”崔令宽道。 “钟堰小贼跑了,这柄法器刀的主人被我抓住搜魂,冰灵丹确实不是他们偷走的,他们看到一个斗笠人挖穿了断龙石。”崔镇渊道。 “你是说谷中贼子手上,不但有仙枫令这等奇物,还有法宝残片,甚至完整法宝。”崔令宽惊喜交加。 “错不了,在桃源古镇想要挖穿断龙石,必然是与法宝相关的宝物能做到,与你说的金甲铁布衫练到第十层的小子应该是同一人。”崔镇渊说道。 崔令宽脸色变换了一下,道:“我们更要小心,要不等到初一再动手?” “八天时间,能发生太多变故,用炼尸进去足矣,有了法宝残片,堪比练气十层的炼尸,我坐化后,你的压力就小得多。”崔镇渊微微叹息。 “那让我来控制两具炼尸。”崔令宽请求道。 崔镇渊否定道:“你神识无法外放,在这有禁制的谷口操控炼尸多有不便。我自己全部控制,关键时刻能布置七星向月大阵,避免意外发生。” “可是大伯,你的身体?”崔令宽担忧道。 “我已经一百一十多岁,就算一直闭关,也撑不了几年。这次我出关,本来就是一场关系家族命运的豪赌。你带着幽风舟去山谷西面,那边悬崖底下是枫霜河,不得不防里面的贼子挖穿山谷,从西面逃跑。”崔镇渊望着红雾浓厚的谷口道。 “你这边怎么办?”崔令宽有些担忧。 “我控制七具炼尸无法分神,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快去,记得兼顾北面和南面,贼子从这两个方向跑掉的可能不大,但不得不防。还有尽量离山谷远点,更不要飞到上空,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崔镇渊道。 “侄儿明白。”崔令宽连忙离去,他发现人老了话就多,难道他几十岁的人,不知道这些浅显的东西。 崔令宽走后,崔镇渊用宽背刀划破手指,挨个在七具木然不动的炼尸眉心滴上鲜血。 七具炼尸气息发生变化,木然但气势瘆人。 绿袍老者将宽背刀扔给其中一名炼尸,盘膝而坐,双手法诀变动:“去。” 七具炼尸犹如猛兽,一头扎进谷口浓厚的红雾中。 …… 谷中。 范毅听完金暮云的述说,他确信了这山谷非常危险,上空和周围峭壁都布满致命陷阱。 想要安然出去,只能初一从谷口出去。 可外面堵着十多名实力强大的邪修,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耽搁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灵石消耗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也会下降。 范毅不再犹豫,走到一面峭壁下,向上扔石块探路。 石块顺利被扔到峭壁顶,并没有危险出现。 可惜不是活物,不能完全证实安全。 就在此时,谷口红雾翻滚,七道身形冲进山谷。 看到那柄熟悉的宽背刀,范毅惊疑不定。 七道身影速度飞快,彼此间非常默契,如同一人。 范毅不得不暂暂避锋芒。 其他五人更是不堪,没多久,七道不似活人的身影结成阵势,把范毅六人堵在了西面山谷的峭壁下。 六人很快看出,把他们围住的七道身影,是七具实力强大的炼尸。 范毅更震惊,这七具炼尸,生前都是把金甲铁布衫练到第七层以上。 特别是为首拿着宽背刀的那具,更是练到了第九层。 这具炼尸身体刀枪不入,没有任何情绪影响,后天后期大圆满武者都不是对手。 更别说手里还有柄锋利之极的宽背刀,只怕和先天武者都能一战。 七具炼尸明显由人控制,结成阵势,实力堪比一名练气九层修仙者和一名先天武者联手。 范毅不明白钟堰同伙的兵器,会出现在外面邪修手中。 邪修更不让他们割火菲草了,派出炼尸进来杀他们。 七只炼尸慢慢围拢,酝酿杀招。 范毅正想利用神力往峭壁上攀爬,看能不能爬出去。 石骨雁抢先一步,灵活如同猿猴,手脚并用爬上峭壁,迅速往上攀爬。 范毅立即明白,对方应该练过特殊武功,能够飞檐走壁。 与他的打算差不多,都是想从峭壁爬出山谷。 邹椿树略微惊道:“大成壁虎游山功!” 其他人纷纷侧目,看着峭壁上不断攀爬的石骨雁。 仅仅二十多个呼吸,便离峭壁顶端不到十丈。 范毅正想跟随,峭壁上方发出一道奇异光芒,石骨雁被猛然反弹下来,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谷底碎石飞溅,摔成肉饼的石骨雁,深深嵌入砸出的石坑中。 堂堂一个练气七层修仙者,落得被活活摔死的下场。 其他人看得直冒冷汗,心中惊惧又多了几分,原来这仙枫谷上空真的危险。 范毅暗自庆幸,他爬上去虽然不至于活活摔死,那也得受伤。 另一边,七具炼尸不受影响,如同一张网慢慢缩小。 范毅拿出那张中品土遁符,山谷上空有禁制,或许谷底没有。 可这次又有人先动手,杜锺从嘴巴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卷纸筒,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展开一看,是一张下品土遁符。 随着他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道黄芒遁入石壁中。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石壁中渐渐渗出血水。 其他人心里发寒,这应该是土遁符失效,杜钟被石壁活生生给挤压死了。 范毅见此,连忙把手中的土遁符收了起来,看来这山谷确实没有其它出路。 七具炼尸已经开始攻击,邹椿树和叶素晴夫妇对望一眼,两人默契手牵手。 身上红芒大作,两个人一左一右幻化出一对虚幻的翅膀。 随着翩翩起舞,两人腾空而起。 “比翼术,何必呢。”金暮云暗叹一声,邹椿树夫妇是明知道有致命危险,也要用浪漫的方试一次。 果然两人刚刚飞到十多丈高,就双双爆裂成两团血雾,犹如漫天飞舞的红蝴蝶。 范毅心中悲凉,他只怕也逃不掉。 眼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七具炼尸在近前,要么硬拼,要么后退。 其实后退还有路,峭壁上有一个三丈深的山洞,刚才没人进。 那是山洞并不大,是个死胡同,进去就成了瓮中之鳖。 现在同样没有退路,范毅无奈,身形一动倒退进山洞,打算在山洞与炼尸对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金暮云同时蹿进山洞,拿出一张古朴的药方,随着几道法诀打出。 山洞口出现了一层白色光幕,将山洞封了起来。 范毅一阵后怕,要不是他提前退进山洞,现在只能在峭壁下和七具炼尸一决生死。 他目光冷厉看向神色平静的金暮云,抬手把木剑法器祭出,化为一道青芒斩出。 金暮云一晃动手里的药方,一道白芒出现,轻易挡住木剑法器的攻击。 “范道友,先停手。”金暮云气定神闲的道。 范毅发现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便一招手收回木剑法器,却把岩石盾牌拿了出来。 他不得不谨慎,这金暮云不但阴险,应该还可以操控这山洞里的禁制。 山洞外面,七具炼尸不停攻击着洞口光幕。 光幕并不稳固,随着攻击,颤动越来越大。 金暮云眉头微皱,开口道:“范道友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这里的禁制真的可以操控。” “你到底想如何,我最恨别人背后捅刀子。”范毅冷冷道。 “我就是想逃出去,仅此而已。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联手逃出去,洞口的禁制撑不了多久。”金暮云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范毅一点都不敢相信金暮云。 “眼下这个情况你只能相信我,才有机会逃出去。我能控制这里的部分禁制,你应该听从了钱老贼的话,在桃源古镇砸了不少阁楼,得到不少宝物吧。我防御炼尸,你用法器挖地道,你觉得是如何。”金暮云说道。 “你和仙枫谷什么关系?”范毅没有立即答应,看着金暮云手里的药方问道。 金暮云答道:“我祖上得到过仙枫谷传承,这药方相当于禁制令牌。” “好,我相信你,放开禁制,我来挖地道。”范毅手持木剑法器,慢慢向金暮云走去,来到山洞尽头站定,洞壁上有无数痕迹。 火烧,冰冻,毒蚀,各种法器的劈砍,都没有太多作用,看来越到里面,石头越坚硬。 “开始吧。”范毅手中的木剑青芒闪烁。 “好。”金暮云向着药方打出几道法诀,洞壁白芒闪烁,却瞬间向范毅包裹而至。 禁制白芒,无视范毅祭出的钵盂法器土黄光罩,直接把他束缚在原地。 白芒禁制出现的同时,范毅手一扬,一张中品火焰符,一道晶芒疾驰而出,直袭金暮云。 可火光被其身前另外一道光幕抵挡,同归于尽。 晶芒眼看正中金暮云心脏,但他不可思议的横跨一步,晶芒最终从他的手臂洞穿而过。 “哼,你的暗器使得不错,但不好意思,我也练过一些闪避功夫。”金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没入石壁的晶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看着动弹不得的范毅,口气得意的说道。 范毅道:“金暮云,你现在内讧是几个意思,这样下去,你我都得葬身此地。” “你还不是一样,用中品火焰符和暗器偷袭我,放开光罩,把你的包袱给我,我们再谈联手的事。”金暮云胜券在握的道。 范毅不以为然:“我法力比你高,看谁能耗得过谁,这里的红雾可不是吃素的。” “你法力比我高,那又如何,你现在要一直维持法器,还不能打坐恢复法力,而我可以。此消彼长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冥顽不灵,我直接把炼尸放进来,看你能不能抵挡得住。”金暮云道。 “放进来就放进来,炼尸还会放过你。”范毅神色微动。 “我看这些炼尸就是冲着你来的,说不定崔家的人早就追杀过来,和钱老贼他们联手。炼尸杀了你,可能就会离去,而我还有禁制保护。”金暮云猜测道。 “废话那么多,赶紧放进来,我就是死,包袱里的东西也不便宜你。”范毅有点恍然,或许金暮云说的对。 “我为什么要放炼尸进来,其实我还有一招,这山洞里的红雾可不少,我完全可以用禁制包裹红雾融入你的身体,毒不死你,也都能迅速废掉你……你个王八羔子好阴险!你那枚暗器有剧毒,你在拖延时间。”本来得意的金暮云突然脸色大变,捂着手臂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剧毒?”范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狼牙当初扎破那颗有剧毒绿雾的龙眼后,他并没有清理。 但按理来说,狼牙就那么大,能沾多少绿雾剧毒,竟然现在把金暮云一个修仙者给毒翻了。 “范道友,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你我联手才有机会出去。”金暮云不愧人老脸皮厚,立即求饶服软。 “你不解除禁制,我怎么救你。”范毅顺势道。 金暮云强忍着伤口迅速腐烂的剧痛,用药方解开了范毅的束缚。 范毅立即恢复行动能力,收了钵盂防御罩。 “范道友,快给我解药。”金暮云翻滚间哀求道,神智已经有些恍惚。 范毅这才明白,金暮云是被剧毒影响了神智,求生心切,爽快解除他的禁制,要是平常时候,只会放炼尸进来,和他同归于尽。 范毅感叹崔家剧毒厉害的同时,连忙用法术封住金暮云几处经脉,说道:“给你解药也行,但你得拿出诚意来,把药方的使用方法告诉我。” 金暮云神智不清下,不但一股脑告诉了他药方的使用方法,并说出不少好处。 比如烟雨城金云堂的房产地契,和藏在里面的银两金子等等。 以及他是越州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金家的老家主,金家的未出阁闺女让范毅随便挑,家产拿去一大半都没问题。 并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金家老祖是筑基修士,在祖祠中某个地方,留下了一个传闻中的储物袋。 太听到这里,范毅果断决定救下已经废了的金暮云,抬手祭出木剑法器,斩断对方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臂。 用些了止血疗伤药,可金暮云猛然一个翻滚,仰躺在地停止挣扎,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身体迅速腐蚀,化为一摊血水。 范毅一阵后怕,崔家的剧毒,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幸亏他当时谨慎,否则沾上一点,就算他是先天之体,恐怕也非死即伤。 七具炼尸攻势越来越强,洞口光幕隐隐抵挡不住。 范毅迅速按照金暮云所说的方法,用独特的方式炼化药方,没多久便祭炼成功,对洞口光幕进行加固。 眼看七具炼尸攻击越来越强,他突然想尝试,能不能利用禁制将七具炼尸分化,各个击破,解除眼前的危机。 结果发现七具炼尸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不但没有分化,还差点让七具炼尸突破禁制光幕,冲进山洞。 范毅再不敢有与炼尸对抗的心思,全力加固洞口的禁制光幕。 暂时挡住炼尸后,范毅用匕首法器,挖出洞壁内的狼牙。 他先前掷出狼牙,实在是无奈之举,用钵盂法器护住自身,同时扔出一张中品火焰符,就是他的极限,再无法使出别的法术。 这次他把狼牙小心清理了一遍,才收起来。 拿出药方仔细摸索,发现药方能控制的禁制没有半点杀伤力,只有防御困敌的能力。 上面的药方,还真有点意思,叫做吃完长三寸。 “增高药?”范毅总感觉不靠谱,药方所用药材,没有一味是灵药,还都是一些常见的普通药材,还说男用女不用。 怎么看都是江湖郎中卖的假药,加上药方不仔细感受,实在没有半点法器的特征,难怪没被钱益善等人收去。 范毅也不打算去炼制这个药,他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 却冒出一个想法,拿出那两颗无法抹除的丹药,以祭炼药方的方法进行祭炼,果然成功抹除上面的感应印记。 收起丹药,他来到山洞后里面,祭出木剑法器开挖,不出所料非常困难,留下的痕迹跟之前差不多。 他收起法器,改用狼牙开挖,这次终于容易了些。 艰难的向前挖了尺许,狼牙也挖不动了。 每次一划拉,除了半点白印,和刺耳的尖锐声,再无半点作用。 后面的光幕即将破碎,范毅心急起来,用上一张巨灵符继续挖掘。 “嗤!”尖锐声响起,狼牙终于再次扎进山壁中。 他几经用力,都无法拔出来。 不知不觉,手掌都被狼牙的尾部划破,鲜血顺着狼牙流进所扎小孔。 前方山壁无数符文涌现,纷纷钻进狼牙之中。 很快异像消失,坚硬的山壁变得普通之极,他轻易拔出狼牙,还带出很多碎石。 后面的光幕也瞬间消失,七具炼尸结成阵势,为首的炼尸举起宽背刀,向他一斩而来。 范毅面色微变,连忙祭出岩石盾牌挡在身后,同时手掌一翻,中品土遁符箓立即出现,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为一道土芒消失在山壁中。 炼尸一刀斩下,岩石盾牌一分两半,洞壁自上而下一刀自上而下,足有数丈深的口子,这在之前简直难以置信。 中品土遁符带着范毅,越过百丈厚山壁,悄然出现在山谷西面的一处峭壁外。 抬眼正好看见崔令宽驱使着一艘飞舟法器,在半空中来回巡视。 范毅躲在峭壁下,不敢动弹。 峭壁下很开阔,除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难有藏身的地方。 想要不被发现,河边的废墟群是个好地方。 范毅不是没想过,直接用水遁符逃离,可崔令宽似乎早有预料,注意力一直在河面上。 以飞舟的速度,他接触不到河水,就会被崔令宽拦截。 崔令宽驱使飞舟到山谷另一侧,范毅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废墟疾奔而去。 崔令宽飞回来前,成功躲进残垣断壁,隐隐有禁制之力残存的废墟中。 隐秘的废墟角落里,范毅藏身其中,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耽误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金暮云先的猜测是正确的,崔家真追杀到了仙枫谷,那七具炼尸必然是崔家人控制。 能同时控制七具炼尸,浑然一体的地步,修为至少是练气九层。 而崔令宽在此巡视,谷口方向必然另有其人。 等到谷口的崔家人,通过炼尸得知他逃跑。 到追杀过来,他必然逃不掉。 眼下情况危急,范毅不敢在原地多待,在残垣断壁间辗转腾挪,慢慢向河边靠近。 只要到河里,他就能发动中品水遁符,悄然遁出数百丈,再顺着河水游走,应该有逃走的希望。 就在离河边不远时,他竟然在废墟中遇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对方。 “林道友,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范毅通过神色和金暮云所言,推断出眼前的少年是林晓枝。 “范道友好眼力,崔家人原来真是为了你来的,你不但有仙枫令,还从谷中逃了出来,小弟佩服。”林晓枝神色如常的道。 范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此时和模样截然不同的少年林晓枝说话,还是有点不适:“你是被钱益善那伙邪修追杀,才藏身于此的吗,崔家人没有和他们联手?” “这个我不清楚,那伙邪修大部分都来追杀我,现在还在外面拦着,要不是崔家人突然出现,我只怕早遭了毒手。”林晓枝感叹道。 “我们做个交易,我带你逃出去,你给我一张画皮。”范毅想了想说道,杀了林晓枝夺宝最容易,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崔令宽发现,他还不知道画皮要如何使用,更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残忍无道的人。 “画皮?”林晓枝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生气的道:“范道友你难道以为,我用的是画皮那种邪物吗?” “你是九变门的传人,你用的是仙灵九变?”范毅惊喜不已,要是正宗的仙灵九变,不但隐藏能力更高明,而且不用人皮。 “我可没那种大机缘成为九变门传人,我机缘巧合下得了些九变门传承,学到简化后的九变无形,但比起画皮那种邪术,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林晓枝隐隐带着傲气。 范毅略微激动说道:“你对我的提议如何?” “你用什么手段逃出去?”林晓枝警惕的反问道。 “一张中品水遁符。”范毅拿出符箓。 林晓枝从褡裢中拿出一张狐狸皮:“这个先给你,带我逃出去后,我传授你一些简单的九变之法。” “成交。”范毅接过狐狸皮,按照林晓枝所说套在身上,整个人很快大变样,变成了一个消瘦青年。 就在他和林晓枝打算继续向河边潜行,他感觉地面颤抖了一下。 两人以为是错觉,身边的断壁晃动起来,接着残破的废墟开始垮塌,渐渐尘土弥漫。 抬眼一看,不远处的山谷峭壁,竟然地动山摇,碎石滚滚而下,迅速坍塌,附近一片狼藉。 崔令宽也受到影响,无暇他顾,驱使飞舟飞得更高。 两人趁机跳入河中,激发中品水遁符,蓝光一闪,顺水而遁。 再出现,已然是五百丈开外,两人并不敢露头,继续在水下疾驰。 …… 范毅两人刚刚逃离不久,崔镇渊带着一具有些狼狈的炼尸,来到面目全非的山谷西面,与崔令宽汇合。 “大伯你没事吧?”崔令宽关切道。 “没事。”崔镇渊顺着河流看向远方。 “那小贼怎么可能逃出山谷。”崔令宽难以置信。 “我也想不明白,大慨跟仙枫谷的变故有关但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藏,唯一的选择便是去东海御妖山,请求那里的仙门收留。”绿袍老者肯定道。 “大伯说得是,不过其它方向的要道关口,也得派少许人手看着。”崔令宽沉吟了一下道。 “令宽,你考虑问题全面是好事,但这种时候,我们只能孤注一掷,那小贼的实力不弱,必须把我们所有力量放在东面。”崔镇渊道。 “大伯……”崔令宽还想分辨。 崔镇渊打断道:“你听我说,西面是第一妖林横在那里,他不可能往西面逃。南面是抗击魔道联盟国的前线,他更不可能去。北面路途太遥远,就算真的到达,也得穿过危险之极的洪荒草原,才能达到传闻中的修仙圣地大夏皇朝。除非他脑子不好使,才会往这三个方向躲藏。根据他在桃源古镇的种种行为,这小贼没有背景,只是个初入修仙界的新人。他身怀重宝,不但要躲避我们的追杀,还要担心那些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唯一出路只能去东海御妖山。” “明白了。”崔令宽点头道。 “他极有可能顺着河道在逃跑或者藏身河底,你驱使飞舟去把法器网,放置在河道五百丈外最狭窄处,我用神识仔细探查这段河底。”崔镇渊拿出一件网状法器。 “我这就去。”崔令宽接过法器网。 “你顺着河道搜寻,如果没有踪迹,就去通知其他人,在东面的各个要道拦截。并去联络桃源古镇的阁楼掌柜,尽量把他们聚集起来。那小贼以为他抹除了所有感应物的印记,我就没有办法,除非他将所有感应物扔掉。”崔镇渊信心十足的道。 “是。”崔令宽驱使飞舟顺着河道离去。” …… 三天后,一艘大帆船行驶在水流湍急的河面上。 船上一个雅致的房间中,一名消瘦青年,卧榻上盘膝而坐,双手掐着抱丹诀,正是逃过崔家追杀,以九变无形易容换形,又与林晓枝分道扬镳的范毅。 范毅修炼完毕,想起林晓枝离开时,变成一个真假难辨的妙龄女子,对他妩媚一笑,他就有些反胃。 连忙起身打开窗户,趴到窗沿上,朝着阳光灿烂的河里面吐起来。 “哇……”他本来呕着清水,却猛然吐出一颗拇指大小,坑坑洼洼琥珀色的丹丸。 丹丸一落入水中,便芳香四溢,被一条尺许长的草鱼吞了下去。 范毅没有太在意,又干呕了一阵,才回到卧榻上坐着歇息,用手抚胸口顺气。 过了良久,一切不适消失,他才砸吧了几下嘴,没头没尾的自语道:“竟然刚好达到了一品。” 范毅从怀里拿出狼牙,放在眼前看了许久,他感叹道:“天鼎诀果然神妙!” 前两天,范毅船上闲来无事,利用阳光下查看了狼牙,里面多了无数古朴符文。 和当初发现天鼎诀一样,一个符文都不认识,却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 里面是一尊炼丹炉的记忆,非常庞大繁杂,也得亏是狼牙接收,换成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会撑爆脑袋。 丹炉记忆繁杂,自生一丝灵智。 与狼牙中的天鼎诀融合后,衍生出一门奇特的修仙功法。 仍然是以身为炉,按照丹方吃灵药,在身体中炼丹,进而提升修为。 但不再是九层,而是可以修炼到极高境界。 正式境界,是从小丹炉境开始。 需要筑基修为,身体锻体一段,以及炼化一种灵焰。 如此苛刻的修炼条件,范毅没有强求。 好在前面九层修炼条件没有提升,吃下凡药和普通灵药亦可修炼,只是对身体强度还是有要求。 一年药力以下的凡药,普通人身体强度就能承受,药材年份增长,对身体强度要求越高。 但就算炼制最高级的凡药,先天之体的身体强度就能撑得住,因为先天之体相当于锻体一段。 凡药分四等,三品,二品,一品,以及传闻中的圣品。 范毅先前吐出的一品丹丸,正是吃下凡药,炼制出的金露丸。 这还是出了点意外的情况下,药材被下丹田消化后,药力没有通过经脉,在抱丹诀的双手间凝聚成丹。 而是直接在胃里成了残丹,吐到了河里面。 即便如此,范毅还是兴奋不已。 很快他冷静下来,考虑何去何从。 最终发现家不能回,大虞,北,西,南三面不能去。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他又没有修仙资源,不是被妖兽吃掉,就是坐化在哪个山洞中。 七大王城,或者小一点的城镇躲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 可心魔的存在,让他在城中不能修炼,不能动用法术。 崔家的能力,派出先天武者,和动用官场力量,很容易把他找出来。 唯一的出路,只能前往东海御妖山,想办法加入那里的仙门。 听说隔一段时间,东海御妖山的仙门就会在海边升仙镇招收一批人。 但对修仙资质和实力都有一定要求,而且去了,十年内不准离开。 常年抵挡妖兽,能活下来者十不存一。 久而久之,不是逼不得已,很少有人去东海御妖山的仙门。 范毅决定去东海御妖山,知道路途不会顺利,崔家很可能在路上布下天罗地网。 因此去东海御妖山前,他还得办一件事,顺道去金暮云家族所在,越州临海郡银山城。 范毅正是想拿到金家储物袋,把所有东西放入储物袋中,一切就保险多了。 至于把所有物品扔掉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没有考虑过。 那些东西都很有用,放弃就等于放弃实力,坐以待毙。 如果金家的储物袋中,有厉害宝物,来个上品符箓,上品法器,或者飞行法器,他还用得着怕崔家人,直接一路杀过去。 他虽只有练气七层,但只要有宝物强大,照样可以弥补差距,不惧怕八层九层的修炼仙者。 当然,他只是想想,一切谨慎为主。 要是储物袋中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就不去东海御妖山,直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 等修炼到筑基期,他还怕谁,直接找到崔家打上门去,定要让崔令宽好看。 想着想着,范毅发现大帆船已经停下,走到窗口一看,发现已经到了银山城。 银山城,因城中有一座银矿山而得名。 最初是先发现银矿山,后来才有的银山城, 不过这座银矿山,已经被城中三大药草世家瓜分,其他势力无法插足。 银山城比不上王城,但也是一座不小的中等城市,毗邻百川河一支流,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临海郡三大药草世家都在银山城,前来求医求药的人络绎不绝,使得城中繁华似锦。 范毅顺利入城,花了点钱打听到金家所在。 朱漆高门大院,牌匾描金镶银。 门口两尊丈许高青铜药鼎,尽显磅礴大气。 范毅在外面转了一圈,暗自打探消息,整个金家占地应该有数十亩大小。 假山荷塘,药园花圃应有尽有。 实力财力比起神药门更强三分。 了解清楚金家的情况,获得金家祖祠的大致位置后,范毅静静等待夜深人静到来。 他打算悄然潜入金家祖祠,把储物袋偷出来。 夜半三更到来,他弄了一套夜行服穿上,蒙了面。 虽然他现在不是本来面目,可他学到的九变无形,只能够维持这个面貌,不能随意改变,不能轻易暴露。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见识,哪怕在城中,不能动用丝毫法力,他也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金家。 一路利用夜色,避开众多明岗暗哨,来到灯火通明,香火缭绕的金家祖祠。 祠堂内外,有不少人把守。 据金暮云所言,祖祠中明面上,还供奉了一个先祖遗物,外形和储物袋一样,实际上是个钱袋。 真正的储物袋,藏在暗处,不在祖祠中。 范毅根据金暮云所说,翻起祖祠院子西南角一块石板,悄然挖地三尺,果然找到了一个类似荷包的袋子。 储物袋他并没有见过,据他在桃源古镇了解,此物属于低级空间法器,芥子纳须弥,一小布袋可装一屋子的存在。 如此神异的东西,在修仙界非常难得,一直处于传说中,至少练气期修仙者不能轻易拥有。 范毅拿到储物袋很欣喜,当即把挖出的坑复原,分毫不差放回石板,悄然离去。 回到住宿的客栈,范毅挑灯查看储物袋。 金暮云所言,此储物袋被金家筑基先祖下了禁制,金家后代,凭借血脉之力,至少要练气七层才能打开。 目的是让后代不要好高骛远,没有实力,拥有好东西也保不住,甚至带来灭门之祸。 外人想要打开,就只能用神识强行抹除上面的禁制。 除了筑基修仙者,只有练气十层以上能做到。 范毅查看了一会儿储物袋,尝试注入法力,结果轻易打开,完全没有难度。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储物袋是假的,这是一个锦囊,里面只有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真正储物袋的所在地。 无数线条错综复杂,看起来是一个迷宫里面,却没有外面的地图。 范毅第二天晚上又潜入金家,将假储物袋埋回原位,将明面上的储物袋偷来查看。 还真是钱袋,里面放着一块银矿石。 见到这个,范毅却知道那副地图是哪里了,应该就是银矿山里的矿道。 真正的储物袋,必然是在银矿的某个矿道中。 把钱袋放回供奉原位,范毅回到客栈细细推测起来。 假储物袋的位置,只有金家历代家主知道。 想要打开,需要金家血脉,加上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为。 他能打开,那是时间太久,禁制过期了。 金家人看到地图后,必然能知道错综复杂的迷宫是哪里。 这银矿山,最早属于金家独有。 金甲先祖明面上,用钱袋装一块银矿石供奉起来,就是防止后代子孙忘本,提醒要保住银矿山。 范毅相信金家先祖,还留下了祖训,要求后代守住银矿山。 只是金家先祖想不到,后代中虽有修仙者,却再无练气七层以上的存在,导致储物袋一直没有取出来。 银矿山多年开采,发现的银矿越来越多,更多势力眼馋。 最终宣梁两大药草世家插手,银矿山开采权。 一番博弈,银矿山变成三大药草世家轮流开采。 每家开采三年,再到下一家,此时轮到宣家开采。 范毅打听到,三家轮流采矿的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 一家收获巨大,另外两家自然眼红,明抢暗夺,使绊子,出阴招,各种手段耍尽。 久而久之,三家损失不小。 后来临海郡守出面调节,弄了个赌斗规矩。 一家开采银矿收获满满,另外两家眼红,就用医药术击败对方,抢占开采权利。 三家都是药草世家,谁都不服谁,没有人反对这个规矩,还愈演愈烈。 赌斗次数越来越频繁,基本上几个月就有一次。 特别是宣家,最近好像在银矿中,发现了银金矿,三家都疯狂了。 金家和梁家,逼迫宣家改了不少规矩。 从只能用本家子弟,到可以用关系亲近的药师,再到请外来药师,只为在医药术上压对方一头。 最近几个月,已经举行了十多次医药术赌斗。 但都是宣家的药师技高一筹,牢牢占据银矿山的开采权。 金家和梁家,除了寻找厉害药师外,更是逼迫宣家再次改赌斗规矩,赌斗不但可以请外来药师,连直接拿出高级药物也算赢。 宣家怕两家狗急跳墙,一边全力开采银金矿。 一边招揽武功高手和厉害药师,重金之下,招揽到百来名后天初期以上的高手。 还有六名后天后期高手,有两人更是领悟意志的圣者,这些不仅仅钱财招揽,更是灵丹妙药。 众多招揽来的高手,加上宣家本来的人,全部守在银矿山,实力强大之极。 还花费大量好处,让郡守出面调节,金家和梁家不能再改赌斗规矩。 挑战次数也做了限制,三年开采期内,一家只能挑战三次。 经过一番扯皮,金家和梁家,还是争取来,三年开采期的最后一次挑战机会。 双方都在全力招揽药师,寻找灵丹妙药。 范毅悄然去城中银矿山附近转了转,果然守卫力量强大,后天后期高手就有十来名。 他自信不动用修仙手段,也能硬闯或者挖地道进去,但必然会被两名圣者高手发现。 弄出动静太大,就是摆明了告诉崔家,他在银山城。 因此,他最终来到金家门口。 晨曦初现,金家门口已经聚集一大群人。 除了观看热闹和伴随亲朋好友前来的外,便是冲着金家招揽药师,丰厚悬赏而来。 其中不乏神医妙手,但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 江湖郎中,赤脚医生,认识些草药的采药人,连给动物看病的兽医都想来碰碰运气。 范毅穿戴整齐,以颇为英俊的面貌,混杂在人群中。 他经过一番考虑,决定前来金家。 金家为了赢得几天后的医药术赌斗,下了血本。 只要通过考验成为金家的药师,便能获得丰厚奖赏,除了钱财,还有金家的灵丹妙药,医药术,人脉关系等等。 在赌斗场上,能出手者,根据贡献大小,可以获得进入银矿山,自主开采银矿的资格,期限内一切收获归自己所有。 范毅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来金家,只要进了银矿山,他就有办法找到储物袋。 金家大门打开,金家家主金良庭,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亲自出现在门口,显得礼贤下士。 经过初步核实,三十多人顺利踏入金家大门,来到一处药房中。 这里早准备好配药器具和药材,配制出二品以上金疮药便算通过考验。 金家的考验非常简洁快速,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金疮药在江湖上流传极广,只要是药师,都会配制这种疗伤药。 但想要配制出二品以上,那就是真正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当场傻眼,原本以为金家的考验,是些书本知识,或者只要能配制三品药物就行。 哪想到要求这么很高。 他虽然在神药门掌握了众多医药知识,可没有实际动手配制过药物,能弄出三品金疮药已经谢天谢地,二品实在不可能。 除非把药材吃下去,运用天鼎诀在身体中炼制,别说二品,圣品都没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那个机会,在城中运转天鼎诀可能会引发心魔。 考验结束,只有一名叫代忠桥的药师,成功炼制出二品金疮药,成功通过考验。 范毅和其他人一样,通通被淘汰。 金良庭抱拳道:“诸位,抱歉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其他人想要留下,最终不甘心的陆续离去。 范毅沉吟了一下,抬脚踩碎地板,说道:“金家主,我武功很高,你是否考虑一下。” “侠士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实在令金某感动。但武功解不了我金家之围,路管家,给壮士拿些盘缠来。”金良庭微微惊讶,随即很客气的道。 范毅却从其眼中看到不屑,看似客气,其实没有把展现出后天中期实力的他放在眼里。 这个金良庭武功只是后天初期,对待后天中期高手如此态度。 范毅由此猜测,金良庭可能是修仙者,只是修为不高。 但并不妨碍他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多谢金家主美意,告辞。”范毅直接离去,至于展现后天后期实力,他想都不会想,那样太显眼了。 一旁的代忠桥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优越感,看看金良庭对待范毅一个后天中期武者,和把他奉为上宾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他也是真有些本事,医药水平不低,江湖人士巴结的不少,其中不乏后天后期高手,曾经成功配制出一次堪堪达到一品的药物,在其他地方也是声名在外。 范毅离开金家,直接来到三大药草世家的梁家。 同样高门大院,门口守卫森严。 梁家也在重金招揽药师,大门随时敞开,随时进随时考验,能者留下。 范毅踏入梁家大门,同样在宽敞的药房进行考验,难度一点不比金家小。 配制伊香丸,达到一品。 这是一种闺房少女用的秘香丸,难度相对其它药物要低,但一品的伊香丸,那也是考验药师水平。 范毅再次失败,他暗自决定先回客栈,花费些时间,把配药术提升起来。 三家赌斗在五天后,时间有些紧,希望能来得及。 这正是他一开始没有回去提升医药术,再来考验的原因。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梁家那个花甲老家主,梁士誉匆匆赶来,客气的叫住了他。 “这位侠士,听说你武功高强,能否屈尊留在梁家,帮我梁家渡过难关,老夫感激不尽。”梁士誉很是诚恳道。 “没问题。”范毅直接答应,不说别的,单是这态度,他就无法拒绝。 成功加入梁家后,他却有些担心梁家能否取得胜利。 梁家赌斗输了,他还是没有机会,光明正大进入银矿山。 因此,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配药术。 至于拿出高品质药物,帮梁家直接取得胜利,身上的几颗灵丹,拿出来必然碾压一切凡药。 可惜他就怕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白白抛媚眼给瞎子看,到时候就尴尬了。 等待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流连城中茶馆等地,了解崔家的动静,一有不对,他得随时跑路。 同时还去银矿山转悠,想找机会直接下手,最后发现真的没有机会。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还悄然打探三大药草世家的实力背景。 时间一晃,赌斗之日前一天,梁家举行了宴会,提升士气凝聚人心。 范毅接到邀请,可以提前了解梁家更多底细,便欣然答应前往。 梁家请了十多个名厨,准备无数美味佳肴,和他去赴宴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第四百五十章 邪修 “二当家说,她有问题,让我来保护少首领的安全。”黑墩子嘿嘿笑道。 “我不知道有问题吗?既然来了就算了,就站外面,像以前一样。”邪异青年冷声道。 “我懂,我懂。”黑墩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上门,立即转过身去。 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但实力还不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在邪修中活了下来。 以前他也不愿意来,每次听得声音难受不说,还要挨少首领的大嘴巴子。 直到有一次,少首领被咬了,让他进去。 经过少首领一番艰难的教导,他尝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味,自此便每次都盼着来,可惜少首领再没有出意外。 这次眼见少首领又弄来了女修,他便激动莫名,盼望着少首领出意外。 奢华的山洞中,邪异青年打出几道法诀,解开了林晓枝身上的水缚术。 林晓枝立即恢复行动能力,尖叫着往后退。 “小仙子,别装了,我看你是狐狸所化,来自己脱掉衣服,显出原形让我看看。”邪异青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步步逼近。 很快梨花带雨,娇弱无助的林晓枝到了角落。 “你自己不懂手,那我自己来。”邪异青年欲扑上前。 “你……你别过来,我自己动手。”林晓枝浑身颤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邪异青年冷冷一笑:“耍花样的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就是能不能别那么老套,每次都是扔符箓,以遁术逃跑,还有扔石灰包的,真是可笑。” “我不耍花样,你想看,就看个够!”林晓枝突然在身上猛然一扯,一张狐狸皮完整出现在手上。 而林晓枝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拉碴,黄口黑牙,塌鼻子外眼睛的丑陋男子。 “啊……”邪异青年先是愣了愣,接着惊叫出声,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丑陋男子趁机把狐狸皮,往邪异身上一套,对方立即变成林晓枝的少女模样。 丑陋男子则在脸上一抹,变成邪异青年的模样,并捡起对方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赶紧进来,我把她赏赐给你了。”变成邪异青年模样的丑陋男子,对黑墩子喊道。 黑墩子早就听到少首领的惨叫声,心里狂喜,但少首领不发话,他不敢进来,连看都不敢转头看。 现在少首领发话,他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冲进来,就把正在呕吐的少女扑倒在地。 对方正想叫喊,他立即用法术封住嘴,然后照着少首领上次教的做。 “少首领”识趣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半个时辰后,谷口处。 邪异青年鼻青眼肿,神色愤恨。 黑墩子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一名眼神阴翳的黑袍中年人,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狐狸皮。 “蠢货!留之何用。”黑袍中年人手掌一挥,一道金芒斩向黑墩子。 “首领饶命,我真不知道她是少首领。”黑墩子连连求饶,下意识用手格挡,一层土黄光幕勉强将金芒抵挡下来。 “哼。”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金戈,化为三丈大小,直袭黑墩子的脑袋。 这次土黄光幕应声而散,黑墩子整个脑袋直接爆裂,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老二,你带几个人从西面追,我从东面追,其他人留在这里守谷口。”黑袍中年人对钱益善道。 “明白。”钱益善点点头。 黑袍中年人化为一道遁光迅速远去。 “哥,首领就为了一点小事,就让我们大动干戈,去追那林晓枝。少首领这不是好好的,又没有缺胳膊少腿。”万铢有些不满,小声对钱益善抱怨道。 “废话如此多,还不动脑子,看到首领手中那块狐狸皮没有。能随意将人改变模样,自然是传闻中有关仙灵九变的秘术,那林晓枝必然是九变门的传人,你说值不值得我们追。”钱益善没好气的回道。 “哥,那赶紧的,不能让其跑掉。”万铢激动道。 钱益善带着万铢在内,共四名练气八层匆匆离去。 剩下的邪修,则和正在对黑墩子挫骨扬灰的少首领留守谷口。 钱益善等人离开不久,山谷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名眼眶深陷,暮气沉沉的绿袍老者。 一出现二话不说,便用手里的宽背刀,对谷口邪修大开杀戒。 几名邪修明明法术法器齐出,威力强大,可在绿袍老者的宽背刀下,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很快就被砍瓜切菜,杀得只剩下一名练气八层的邪修。 绿袍老者对练气八层邪修,问了一些问题,也是一刀削掉脑袋。 在众多邪修尸体上搜刮一番,释放几个火球术,把尸体烧成灰烬。 绿袍老者来到红雾浓厚的谷口,以法术试了几次,发现无用。 便在谷口外找块石头盘膝坐下,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一艘三丈长的黑色飞舟从远处极速飞来,很快化为一道幽光落在谷口外面。 黑色飞舟迅速缩小,为首的白衣中年人收了起来,身后还跟着七名神色木然的男子。 白衣中年人快速上前,来到绿袍老者近前,恭敬的施礼。 稍微有点见识的修仙者看到,必然大吃一惊,堂堂崔氏家族的家主崔令宽,竟然对一快要死了的老头恭敬之极。 当然有极少人看见,就不会意外,绿袍老者正是崔家那位传闻中的练气十层,崔镇渊。 “大伯,七具炼尸已带到。”崔令宽禀报道。 范毅用了很多蛮力,在阁楼中如愿找到火菲草。 第一次接触灵药,他很激动。 可看到一大捆,足足有一百多根,像红色韭菜的火菲草时,他总感觉这玩意太普遍了,价值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想到火菲草的特性,他又释然。 眼下困境,别无选择。 他选择了一个房间闭关,拿起火菲草直接吃,以天鼎诀炼化。 结果很顺利,他的修为到了第七层,法力深厚了数倍。 如此顺利,除了积累的时间够长,更是这桃源古镇阁楼房间里灵气充沛,不受心魔影响,确实是修炼突破瓶颈的好地方。 修为提升后,范毅悄然到出口附近探查情况,发现足足有六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守在那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空荡荡的镇子中。 找了个无主阁楼,在门上禁制注入法力,打开防护光罩。 用一百多拳,把机关门强行砸开。 爆发出无数淬着剧毒的钢针,他早有准备躲在一边,还是被十多根刚针射中,但毫无损伤。 打破奸商留下的机关门,封闭好光罩,他来到二层观景窗前,等待着随机传送到来。 但他发现有十多名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在小镇中寻找他的踪迹,很快找到机关门被破坏的阁楼前。 所有人迅速围在门前,胸有成竹等待着。 范毅在阁楼中隐隐感到不妙,果然随着传送之力渐渐出现,不但阁楼内的房门禁制全部失效,就是阁楼门前的光罩也自动打开一道口子。 十多名修仙者蜂拥而进,轻易找到他,对他一番劈头盖脸的围攻。 要是其他地方,他必死无疑。 桃源古镇法术威力十不存一,这些修仙者还要抵挡不断变强的传送之力,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下死手。 法术法器打在他身上,影响不大,慌乱中,还有人用丹药扔他。 打在身上,丹药爆裂开来,留下缭绕的丹香,他怕有毒,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范毅凭借半点不受影响的巨力,拼命反击,竟然冲出阁楼,在小镇中狂奔起来。 十多名修仙者在后面紧追不舍,传送之力不断加大,能抵挡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修仙者一个个被传送出去,最后身后空无一人,范毅才停下来,弄掉身上的丹药碎渣。 传送之力更大,勉强达到能把他传送走的地步。 就在他要传送出去时,突然觉得不对劲。 崔家人对他如此大动干戈,打算活捉他,决不是维护名声那么简单。 他很快明白,崔家人活捉他,应该想要逼问千年药材产地。 想到这一点,他嗅了嗅鼻子,身上的丹香确实无害,但缭绕绵长。 留下这些丹香,必然是用于追踪。 随机传送出去,只在百里范围内,对修仙者来说,想要追踪一个人原本就不难。 现在他身上被下了追踪手段,追踪起来更是简单,绝对没有丝毫逃掉的机会,这是十死无生。 范毅脸色难看,尝试了不少手段,都无法清除丹香。 出口处空间门已经关闭,随机传送出去必死无疑,现在他只剩下捏碎仙枫令,传送去仙枫谷这一条九死一生的选择。 之所以九死一生,那是他对仙枫谷的一切都是推测,钱益善一伙就算是邪修,实力看起来也没有崔家强大。 仙枫谷遗址情况复杂,他应该是有一线生机。 他不禁暗叹,实力相差太大,脑子再灵活都没用。 他早就洞悉钱益善一伙的真实面目,知道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可现在明知道是坑,他也不得不跳,还担心跳不进去。 范毅把仙枫令拿出来看了看,现在他很担心到底有没有用,万一不能传送怎么办。 他抬头四顾,如同黄昏下的桃源古镇,非常美丽,桃花朵朵繁茂,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阁楼外的光罩,都无一例外,门前口子全部打开。 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把那些奸商藏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找出来,里面说不定有清除丹香的手段。 就算没有,有强大的符箓,法器,丹药,也能增加逃保命的机会。 先前没这个打算,不是他迂腐,而是想到这些感应物,都是别人祭炼过的,带在身上,会惹来更多的追杀。 现在被崔家逼到绝境,他也就不在乎了。 十多个修仙者追杀,和几百个修仙者追杀根本区别,因为他都逃不掉。 范毅想这些时候,同时走进那个被他一拳打破机关门的阁楼。 略一搜查,就找到感应物,一张中品土遁符,起码价值一百二十块灵石,轻松超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 第一次出手,中等阁楼,就收获一枚逃命的中品符箓,范毅信心大增,迅速向临近的阁楼奔去。 这次他用了锋利无比的狼牙,先前不用担心有人看见,现在他无所顾忌,小镇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 狼牙加上他随手几千斤的力道,无往不利,坚硬的机门轻易被划出口子。 他试着破坏门的核心,不是太成功,但在门上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再强行打开,比起第一次用手砸一百多拳,省力多了。 他一番寻找,在这个阁楼中,找到一株五年药力的灵药,紫葵花,价值五十块灵石以上。 熟能生巧,他的开门技艺越来越高,中小阁楼的机关门,他能轻易找到机关核心,用狼牙随便划拉两下就开了。 收获满满,但都是周年灵药,还有几百年的普通药材,灵丹几颗,药力还都是两年以下。 法器不少,都是下品,但种类齐全,防御攻击,辅助,都有。 除此之外,便是中品符箓,和一些特殊效用的下品符箓。 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两千块灵石。 范毅又一次打开一座中等阁楼,里面的房间也有机关门,他轻车熟路用狼牙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名练八层修仙者在修炼,那必然是掌柜无疑。 范毅一惊,在对方还没看清楚他的时候,上去就是一拳捶在脸上。 力量被打散,这名练气八层修仙者还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很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瞬间传送出去。 这座阁楼中,范毅第一次收获一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价值也是目前最大的一件物品。 他没有太高兴,刚才差点被看见面貌。 经过一番寻找,他弄了身行装,宽大灰袍穿身上,黑纱斗笠戴头上,这才继续打开阁楼找感应物。 小镇的阁楼数百座,范毅知道在传送出去前,他找不完。 因此他决定,小阁楼不再光顾,大阁楼暂时不动。 以中等阁楼为主,掌柜对他态度恶劣的优先,少数对他没什么恶意的掌柜,他坚决不拿。 中途也遇到过难以打开的机关门,太费时间,他直接放弃。 更有人布置法术防御罩,虽然威力不强,他也得花费众多攻击符箓去破除,他自然也放弃。 同时还遇到几座翻遍整个阁楼,找不到感应物的事。 即便如此,他也收获满满,包袱面的东西,价值应该超过五千块灵石,却没有找到清除丹香的物品。 滞留如此长时间,传送之力更强,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便来到崔氏阁楼门前站定。 临走前,他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拿走里面的感应物。 不说崔家的感应物肯定珍贵,就是对方把他逼入绝境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范毅略微一看,发现崔氏阁楼门前,竟然一道沉重无比的断龙石,不带任何机关技巧。 想要打开,只能硬砸。 范毅放下背上的大包袱,尝试用狼牙,划了一下这小山般的黑色断龙石。 无往不利的狼牙,第一次遇到了阻碍,并不是说划不动,而是非常费劲,再没有之前那么顺畅。 范毅略一沉吟,翻出一张下品神力符贴在身上。 随着划拉,黑色石头较为轻松的被划出口子。 只是一张下品神力符,最多支撑他划了十来下,就自燃化为灰烬。 好在他包袱里符箓丹药不少,中品巨灵符,一年药力回元丹,前者可以把他的力量暂时提升三成,后者能让他瞬间恢复体力。 除了这两样外,其他可以辅助的物品也不少。 用了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范毅终于把小山般的断龙石挖穿一半,却碰到一层几乎透明,薄如蝉翼的核心水晶石,狼牙划拉起来更困难。 这次花费更长时间,用了价值超过一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他才将这层水晶核心挖穿。 剩下的黑色石头,他再次花费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辅助物品,几乎将他获得的辅助物品都掏空。 断龙石挖下来,他花费价值超过两千块灵石的辅助物品。 中途他几次想放弃,但想到崔家对他的赶尽杀绝,他抱着即便拿不到感应物,也要挖穿断龙石的狠劲,才坚持下来。 断龙石最终挖出一个两尺大的孔洞,为了小心起见,他没有直接挖穿,留下薄薄一层黑色石头,用狼牙扎了个小孔,眼睛贴上去往里面看。 不出所料,后面还有一道蓝色水幕,不用说是崔家布置的。 随后却发现大厅中竟然有打斗的痕迹,类似客栈大厅的二层走廊上,竟然有人。 还不止一人,是一黑一白两个人。 白衣人盘膝在地,手里似乎捧着一件物品,在施展一种秘术。 黑衣人手持一柄宽背刀立在一旁,好像在放风。 范毅一眼看出,这两人不是崔家人,因为都蒙着脸,甚至眼睛都没有露出。 不用说也是来找感应物,只是不知是如何进去的。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范毅犹豫起来,还要不要进去。 他来催氏阁楼找感应物,主要就是泄愤报仇,现在有人捷足先登,他求之不得。 最关键的是,崔氏阁楼的感应物绝对不凡,一旦被人偷了,崔家人必然暴怒,为了宝物和名声,更要追杀这两人,他就多了逃命的机会。 范毅念及于此,在自己身上贴了张隐匿符,在原地纹丝不动。 现在还能抵挡传送之力,他不急着走,要是两人不能得手,他不介意当黄雀,反正一定要让崔家难过。 没多久,白衣人施法完毕,脚步略微虚弱的站起来,指着面前的厢房在说些什么。 范毅虽然听不到半点声音,但也能猜出,应该是白衣人对黑衣人说,感应物就在里面。 白衣人走到一边歇息,把手里的物品放进一个玉盒中。 范毅这次看清楚了那件物品,脸色却微微变化,正是他卖给钟堰那枚千年赤月果。 两人的身形与钟堰一点不像,但范毅立即肯定两人中,必然有一人是钟堰。 二层走廊上,黑衣人已经提起宽背刀,向着厢房门砍去。 此人经验老道,轻易找准机关门的核心。 力气不凡,刀也很厉害。 可厢房的机关门,虽不如断龙石,但想要强行打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百多刀下去,机关门核心只破坏了一半。 黑衣人不得不拿出一张神力符贴在身上,挥舞着宽背刀继续破坏机关。 这期间范毅没有闲着,悄然把断龙石最后一层挖穿,小心穿过两尺大的石孔洞,来到水幕前。 激发一张中品火焰符,悄悄熔着水幕。 黑衣人两百多刀下去,机关门终于被破坏。 门后却有一层风墙瞬间爆发,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激荡得力量消散,差点传送出去。 好在两人都用上了中品巨灵符,才勉强抵挡住传送之力。 可即便没有被传送走,两人还是倒飞而出,从二层走廊跌落到一层大厅门口。 一眼看到正好把水幕熔掉的范毅,和被挖穿的断龙石。 两人震惊之极,他们费尽心思,都要想办法绕开的断龙石,竟然被人硬生生挖穿。 在此之前,钟堰两人知道断龙石很坚硬,却没有具体慨念。 但刚才二层那间厢房的机关门,就是用陨石的边角料打造而成,论坚硬程度,绝对远远不及陨石核心打造的断龙石。 就是这样一扇门,黑衣人这个领悟了刀意的先天高手,拿着掺了一丝铁精法宝材料的法器刀,也用了两百多刀,才把门勉强打开,比起门口这斗笠人简直差得太远。 钟堰连忙运用法术查看,发现门口斗笠人,只是练气七层修为。 他瞬间想到斗笠人,应该像他一样隐藏了真实修为,说不定还是法武双修的横练先天高手,手里更有掺了法宝材料的法器,或者直接有法宝残片在手。 熔掉水幕的是中品火焰符,门口用掉的符箓气息也不少。 如此身家和实力,来人身份非常小可。。 这样的厉害人物都来了,崔氏阁楼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在他预料之上。 钟堰两人震惊愣神之际,范毅也瞬间判断出,白衣人必然就是钟堰,此时九层修为和气息显露无疑。 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崔家感应物的价值应该远超想象。 刚才把钟堰两人震飞的,应该是一张中品风墙符,这种符箓的价值是二百块灵石左右,比起一些中等阁楼的感应物都贵。 如此严密防护,感应物必然在里面。 范毅想明白这一点,身上贴上一张中品轻身符,一张巨灵符,猛然一跺脚,腾空而起,迅速蹿上二层,向着机关门大开的房间冲去。 大厅门口的钟堰两人,心怀忌惮,略一犹豫,错失阻止的机会。 范毅落在走廊上,迅速朝屋里打量,再没有机关和法术,他当即踏入其中。 可一只脚刚刚踏到屋子里面,地板上竟然符文涌现,一阵奇异的力量将他包裹。 与越来越强大的传送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竟然也是一种传送之力,两两结合,更是强大。 哪怕他拼命抵挡,仍然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范毅瞬间明白,崔家在地板上还布置了一张下品小挪移符。 这玩意平时没大用,但在传送之力弥漫的桃源古镇,作用非同凡响。 也就是范毅,换做其他修仙者,早就被传送出去。 大厅里略微犹豫的钟堰两人,没想到范毅会被传送到阁楼外面,惊喜之余,连忙颇有默契的出手。 黑衣人反手就是一刀,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封住范毅进来的路。 钟堰直接腾空而起,飞蹿进厢房,这次真的再无法术和机关。 他拿出千年赤月果略微感应,轻易在一处隐秘的夹墙中找到感应物,果然隐隐有千年药材的气息透出。 作为老对头,钟堰对崔家的一举一动颇为关注。 最近这些年崔家收集了四株千年药材,哪怕再隐秘,也没能瞒过他的耳目。 他早就怀疑崔家的感应物跟千年药材有关。 现在东西到手,真不出他所料。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黑衣人已经抵挡不住范毅的符箓攻击,只能顺势传送出去。 没了黑衣人阻拦,范毅迅速冲进大厅,向着厢房飞扑而去。 钟堰面罩下的脸微微一笑,撕下身上的中品巨灵符,瞬间被传送走。 范毅站在房间中,望着还剩一道残影余韵的钟堰,心中略微不痛快。 眼看再无收获,范毅正准备拿出仙枫令捏碎时,却感到不对劲。 厢房的机关门和断龙石是一种材料,但这门里并没有让他头疼的无形水晶。 夹墙的封锁层也没有,这就很不正常,为了保护感应物,门口的断龙石都用上了无形水晶,这里面更应该用才对。 范毅很快想到钟堰可能中计了,真正的感应物应该在其他房间。 传送之力越发难以抵挡,用上巨灵符,他也撑不了多久。 五十多个房间,他就算全力以赴,也最多打开二十多个,只有一半机会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范毅心念电转,一切突破口都在无形水晶上,找到无形水晶,必然能找到真正的感应物。 可惜现在没半点线索,他满心思无形水晶,抬眼看房间的窗户。 这厢房窗户,上面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水晶,他当即到窗前查看。 很快发现是普通水晶,与断龙石的核心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他用手指都能弹碎。 他的目光下意识透过无形水晶和两层透明光罩,落在对面阁楼。 那边的厢房也有窗户和透明水晶,屋子里还有不少装饰用的水晶。 据范毅所知,对面阁楼,也是崔家产业。 “难道感应物在对面阁楼?”范毅不由得冒出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他很快否决,对面是座小阁楼,他来的时候看过,有机关门,非常不牢固。 崔家就算想出其不意,也不会真把感应物,放在一个防御非常薄弱的地方。 这是个极其简单的疑阵,就是为像他这样,能突破层层防御的人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 现在真成功了,范毅为此浪费了十来个呼吸。 真正的感应物,必然在这个大阁楼中。 崔家布置的简单疑阵,倒是启发了他。 他一直想着崔家会把真正的感应物放在某个房间中,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想。 可崔家真要出其不意,为何非得放在房间中,断龙石都挡不住的人,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那也不再是难事。 不放在任何一个房间中,来人的实力再高,打开所有房间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范毅立即走出房间,环目四顾,二层走廊上,并没有类似水晶的东西,三层之上还有一道机关门。 他迅速破门,到三层逛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 直到回到一层大厅,他四处查看,目光猛然落在浮雕墙上,两只熠熠生辉的石龙眼睛上,那上面有无形水晶。 他至此有五成的把握肯定,感应物在两只石龙眼睛之中,一只必然是厉害之极的陷阱,一旦选错,绝对拿不到感应物,甚至有性命之忧。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必须马上拿出决断。 他打算用些物品,以飞蝗石的手法,打其中一只龙眼试试,能打破便是陷阱。 但更有可能两只都打不破,都是用无形水晶包裹了起来,必须用狼牙,亲自上前去撬。 那样却是在赌命,选错了,致命陷阱必然发动。 范毅犹豫间,目光落在大厅地板上,那道刀芒斩出的口子上。 猛然想起,无论崔家怎么算计,浮雕石龙必然是桃源古镇中原有的物品,不可能再被设置陷阱。 但桃源古镇的原有物品,一般都有禁制保护,强行攻击可能遭到禁制抹杀。 这大厅地板同样有禁制保护,黑衣人用刀芒攻击没事,还造成口子,那他用狼牙把浮雕龙头一部分挖下来应该也没事。 念及于此,范毅立即在身上贴一张中品防御符箓,几步走到浮雕墙面前。 小心翼翼用狼牙去挖凸出的龙头,发现材质不比断龙石弱,但没有遭到禁制反击。 他放心来,干脆去挖比较细的龙颈,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一番野蛮挖掘,斗大的龙头被挖了下来,他连忙接住扛在肩上。 也不是太重,大慨一千多斤。 此时传送之力达到巅峰,按照常理来说,他早被传送出去。 可肩膀的龙头竟然传来一种奇异的力量,和传送之力进行对抗,使得他不能传送走。 他到此时才明白,为何桃源古镇的建筑和物品,都基本很完整。 除了非常坚硬有禁制保护外,应该还有带着古镇物品,根本无法传送出去的缘故。 走空间门应该是可以,但会被其他人看见,难免会有人不满而阻止。 范毅因此万分肯定,崔家的真正感应物,就是其中一只石龙眼睛。 他拿出早就放在怀里的仙枫令,用力一捏,试试能否传送走,不行就放弃龙头。 结果令牌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被捏碎的迹象。 挤压之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有快要爆裂的趋势。 范毅心中着急,又使劲捏了几次,根本就捏不碎。 “假货?”他看了看令牌,很是无奈。 要是仙枫令无法传送,他不但要放弃肩膀上的龙头,还得被随机传送出去,面对崔家天罗地网般的追杀。 说来也讽刺,他猜测出仙枫谷遗址是个邪修窝后,暗自得意自己的聪明,坚决不去。 可现在他几乎是要哭着抢着去,仙枫令捏不碎,急得冷汗直冒。 生死关头,他脑子转得飞快,又冒出一个想法,用下巴和肩膀夹住令牌,用空着的手拿出狼牙,在令牌上狠狠一扎。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令牌浮现一层符文,上面有一丝古老的意志。 大慨意思就是,哪个二傻子,不知道仙枫令需要用法诀解除封印,才能捏碎,又拿着强大法宝硬戳。 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气得骂娘,原来这玩意还有封印,简直多此一举。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仙枫令自动碎裂,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他包裹,整个人连同肩膀上的龙头,背上的大包袱,全部消失在大厅中。 …… 一阵头晕目眩后,范毅发现自己真的处于一片废墟中。 残垣断壁,古老而荒凉。 入眼所见,除了看不透的庞大废墟,碎砖烂瓦,便是一种像麦苗,却一片火红的野草居多,仔细辨认,竟然是鲜活的火菲草。 周围火灵气浓郁之极,空气中弥漫着无数丹香以及灵药气息。 环顾一周,这还真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圆形山谷,除了东面是红色浓雾笼罩的谷口外,其它三面都是高达百丈的陡峭山壁。 整个破败的山谷中,都弥漫着一种红色雾气,虽然不如东面谷口那般浓厚,可也连绵不绝。 想象中,他被众多邪修包围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范毅愣了一会儿,解下背上的大包袱放下,而龙头早就被他扔在地上。 他坐在一根倒塌的断石柱上,想歇息一会儿,却发现脑袋的眩晕,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严重,辛苦修来的法力,竟然莫名被消耗。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山谷中弥漫着的红雾,是一种连他都无法抵挡的有毒雾气,专门损伤修为和法力。 那说明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修为尽失都有可能。 范毅在山谷中探查起来,很快发现众多白骨。 男女老少皆有,好像都是修仙者的骸骨,却没有留下任何修仙界的物品。 从衣服的腐烂程度来看,时间都不长,大约是最近几年,甚至几个月前留下的。 范毅警惕万分,说明这个地方非常危险。 没多久,山谷被他粗略查看完毕,白骨不下百具。 山壁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山洞,地上有不少地道,看起来是有人挖掘出来的。 范毅朝着东面红雾浓厚的谷口望了一眼,以他现在的众多手段,想要这里离开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走之前,他得把崔家的感应物找出来,总不能扛着龙头出去吧。 包袱里的众多感应物,他也得处理一番,将祭炼痕迹抹掉,不然一出去,就可能引来众多阁楼掌柜的追杀。 这个山谷虽然不是个善地,却与外面隔绝,感应物的印记无用,出去之后他不敢保证。 首先他决定处理龙头,足足站了五十丈之远,以飞蝗石的手法,把一碎石掷出去,正中一只石龙眼睛,石块碎成粉末,龙眼半点事没有。 他又如法炮制,对另外一只龙眼睛,却是同样的结果。 无奈下,他把距离缩短到四十丈,加大投掷力度,两只龙眼还是毫发无损。 直到用上巨灵符,把距离缩短到十丈,并且掷出的是狼牙,才最终弄爆了一只石龙眼,里面弥漫出一团绿色雾气,瞬间扩散三丈之广。 很快他变了脸色,绿色雾气所及之处,无论是红色野草,还是碎砖烂瓦,都被瞬间腐蚀得坑坑洼洼。 甚至谷中原有的红雾,都被绿雾瞬间吞噬。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种剧毒之物,他先天之体沾上都不会好过。 绿雾很强悍,等了许久都不消散。 范毅想了想,扔了一张火球符过去,只是略微有点用处,火球很快被绿雾淹没。 这要是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恐怕这点效果都没有。 他咬牙又扔了十多张火球符过去,绿色雾气才消弭大半,等了半个时辰才基本消散。 范毅用了张下品防御符箓,小心走过去取下用狼牙,去撬剩下的龙眼。 发现并不好弄,整个核桃大小的龙眼,竟然是用千年鱼胶粘在龙头眼眶中。 锋利无比的狼牙,对付硬物是非常利索,可撬起粘稠无比的千年鱼胶就很费劲。 足足半个时辰,他才把通体明亮的龙眼撬下来。 外面正是一层晶莹剔透的无形水晶,真正感应物就在里面。 他又费了不少劲,将无形水晶切开,里面是一枚白色玉球,还真像一颗水果龙眼。 范毅小心翼翼拿在手中,丝丝寒气从里面传出。 应该是极其精纯的冰灵力,玉球里面必然是一枚极其珍贵的冰属性灵丹。 范毅暗自估计,这枚冰属性灵丹,起码有五十年药力,怎么也得值五千块灵石。 范毅不由得咂舌,崔家感应物果然珍贵,此物的价值,能抵得上他翻了几十座阁楼的感应物。 不过得来的过程还真是困难,他想来都觉得曲折,只要随便差一点,他就拿不到此物。 把玉球用一个玉盒装好,他开始处理其它物品,抹除上面的祭炼痕迹,做一番清点。 除了他本身物品和崔家的感应物,中品灵石二块,灵丹三颗,周年灵药五株。 中品土遁符一张,中品水遁符一张,巨灵符两张,中品火焰符三张,下品飞行符一张。 下品法器五件,一柄木剑,岩石盾牌,蓝色绫缎,黑锤,钵盂。 还有十多只玉盒,五个玉瓶,八张封印符。 所有物品加起来,堪堪两千块灵石,为了崔家的感应物,他竟然耗费接近三千块灵石的物品。 不过想到玉球里面那枚冰属性丹药的价值,他觉得很值。 他把物品拿出来,一件件仔细检查,找出封印所在,抹除印记,这真是极其伤神的事。 他花费一天多的时间,勉强搞定。 中途服食辟谷丹充饥,打坐恢复法力。 除了抹除印记的消耗,红色雾气吞噬的也不少,好在还可以吸收一些下品灵石补充法力。 轮到那颗两年药力的灵丹时,却失败了,根本无法抹除印记,尝试几次后,他只能把那颗灵丹放在一边。 崔家的冰属性丹药,更无法抹除祭炼印记,只要一注入法力,寒气就会顺势渗出来,冻得他难受。 尝试良久,都奈何不得上面的印记,也只能用玉瓶先收起来。 等出去后,看看是否有影响,实在不行,他不介意先将丹药拍碎,然后抓只飞禽,把碎丹弄在其身上。 让崔家慢慢去找,以便增加逃命的机会。 处理完众多物品,范毅滴血祭炼几件法器。 出去后,难免会有恶战,他得尽量提升实力,把几件法器祭炼完成,再熟悉熟悉,明显是不错的选择。 法器祭炼起来非常简单,滴血注入法力就能使用,他认真听钱益善讲过。 很快六件法器祭炼完毕,范毅率先试验木剑。 随着注入法力,三尺木剑化为一道丈许青芒蹿出去,他有一种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 随着法诀变动,如同箭矢般的青芒,歪歪斜斜的转弯,如同蹒跚学步。 经过一番练习,青芒被他用得越来越熟悉,想怎么飞舞就怎么飞舞,在空中来去穿梭。 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畅快无比。 接着他试了试威力,发现真是削铁如泥,无论残垣断壁,还是碎砖烂瓦,只要青芒划过,都能轻易一分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甚至那颗坚硬的龙头,也在他指挥下,被青芒轻易大卸八块。 这种无往不利,比起狼牙还好用。 范毅暗暗吃惊,原来法器这般厉害。 法器在手,十丈范围内,还不是随心所欲的攻击。 难怪当初金暮云一个练气五层的修仙者,却在烟雨城高高在上的样子。 尝试完木剑,范毅又祭炼岩石盾牌。 这件法器本身尺许大小,注入法力后,泛发出红色光芒,形成一个丈许大的巨盾,应该是火属性防御法器。 他随便掷出石块试了试,红芒形成的盾牌微微颤抖,看来防御力不是太强,挡不住先天武者的攻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颇为郁闷。 蓝色绫缎,黑锤他都炼化不了。 只有那件土属性钵盂能炼化,注入法力后,可以释放一层土属性防御罩。 范毅瞬间明白,他只能炼化,火、木、土三种属性的法器,说明他只能吸收这三种灵气修炼。 他要么是三灵窍,要么是四灵窍。 可惜这里没有风属性物品,不然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灵窍。 三灵窍的修仙资质可算不上好,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四灵窍,肯定能吸收风灵气,不然就太难以接受了。 四年多时间,修炼到练气七层,肯定是很快的修炼速度。 不去纠结修仙资质的问题,范毅觉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东面出口红雾笼罩,情况不明,他决定徒手从一面峭壁爬上去,既节省又出其不意。 无法抹除印记的两颗灵丹,他有些为难。 超过两年药力的那颗,虽然不认识,但直接扔掉就行,区区两百块灵石,比起性命来不值一提。 关键是崔家那颗冰属性丹药,就算五千块灵石是他估计得高了,但起码能值四千,这绝对错不了。 他左右为难,无法抹除印记,多弄几个玉瓶玉盒装起来,再贴上封印符箓会不会有用。 范毅拿着玉盒犹豫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事。 崔氏感应物如此珍贵,超过千年药材几十倍。 对方派出十多名修仙者活捉他,就不可能是为了盘问千年药材的产地,更别提维护名声。 他打听过,崔氏阁楼从空间开启到关闭,一直都有至少十名以上的修仙者镇守,甚至不惜冒险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 这次如果是为了千年药材产地和名声,对他大动干戈,完全不正常,那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范毅由此想到,他身上应该还有对崔家更珍贵的东西。 可要比千年药材产地还珍贵,那就只有狼牙,他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摇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除了狼牙,他猛然想起了金甲铁布衫,炼尸功法的事。 他现在达到了金甲铁布衫第十层,横练先天之体。 一般九层的炼尸,都能匹敌练气七八层的修仙者,他的身体要是用来炼尸,实力必然不可想象。 虽然他已经消除金甲铁布衫的隐患和痕迹,但难免还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被一个见多识广的修仙家族家主看出来,实属正常,从而对他穷追不舍。 想明白崔家的真正目的,范毅不再犹豫,那颗超过两年药力的灵丹,和崔家的冰属性丹药,他都准备出去后,毁掉用来引开追杀他的敌人。 而身上的追踪丹香,他也找到办法清除,就是用买来的三个法术之一,赤火清尘术。 这个法术和净水诀一样,是非常好练,清洁自身的辅助法术。 只花费时间较长,在桃源古镇不适用。 如此又耽误两天时间,他才把赤火清尘术练成,成功清理掉身上的丹香。 期间,范毅体会到了谷中红雾的可怕,无论怎么修炼,修为都一直往下掉。 要不是他耗费二十多块灵石恢复法力,他的修为早掉到练气六层。 解除丹香后,他不愿多留,准备爬山壁离开。 谨慎起见,他拿起碎石,打算扔上去探探路。 却异变突生,东面谷口的浓厚红雾,翻滚起来。 接着人影晃动,竟然有人进来。 范毅连忙隐藏起来,很快看清楚进来的五人,竟然都是些熟面孔。 邹椿树,叶素晴夫妇。 金暮云,石骨雁,杜锺。 五人惶恐不安,惊慌失措,范毅立即判断他们不是邪修,是被邪修赶进了山谷。 没有出现的钱益善,万铢,林晓枝,朱友尽四人,定是邪修无疑。 这和他的推测差别不大,除了朱友尽他没看出来外,其他三人在桃源古镇他就有所怀疑。 五人经历最初的慌张后,发现并没有致命危险,渐渐安定不少。 金暮云看清楚谷中的大致情形后,下意识摸了摸衣袖中的一张药方,眼神惊疑不定,夹杂一丝喜色。 “范道友,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金暮云突然道。 范毅不为所动,金暮云目光不定,绝对在诈他。 其他四人闻言,四下张望起来。 “范道友,别再藏了,你出来大家想办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金暮云目光散漫,并没有盯着范毅藏身之处,显然还是在猜测。 范毅暗暗好笑,他要不是忌惮崔家人的追杀,早就出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他想出去的方法众多,无论凭借一身神力爬山壁出去,还是用下品飞行符飞出去,都是轻而易举。 想要隐蔽一点,他还可以使用那张中品土遁符,神不知鬼不觉就出去了。 只不过他习惯节俭,才打算爬山壁出去。 “范道友,你还不相信吗,看看我们现在的修为。”金暮云有些急躁的说道。 范毅下意识查看,金暮云五人的修为,都比原先低了一层,并且还在继续下降,看来是先前穿过谷口那浓厚红雾的缘故。 “范道友,出来吧。”皱椿树盯着范毅藏身的断壁说道。 其他人这次,都把目光看向范毅藏身之处。 范毅无奈,背着大包袱走了出来。 石骨雁一见范毅现身,对邹椿树赞叹道:“邹道友觉醒了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吧,单凭嗅觉,就能在这丹香杂乱的仙枫谷遗址中,把范道友准确找出来。” “石道缪赞,我这哪里称得上鼻灵窍的天赋神通,只是一点嗅觉技巧运用罢了。”邹椿树谦虚道。 两人在那里吹捧,范毅却有些不乐意,他藏得好好的,这些人非要把他找出来。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金暮云是如何猜测到他可能在这山谷中的,语气不悦的道:“你是如何断定,我在山谷中?” “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我都是为了大家能活命,才道出了道友在此的事。”金暮云先是道歉,接着解释道:“我和道友比较熟悉,在桃源古镇钱益善老王八蛋说到仙枫谷和仙枫令时,我注意到道友的神色有异,就猜想道友手中可能有仙枫令。道友没有跟着我们走,没有想到还是中了钱益善那老贼的奸计。” 范毅总觉得金暮云,最后的话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他不想去多计较,现在关心的是,这谷中到底有何危险。 于是问道:“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道友不问,我都会说清楚。”金暮云咬牙切齿的讲述遭遇。 三天前,钱益善带着一行人,离开桃源空间,便祭出一艘水上行驶的法器舟。 搭载着所有人,一路逆流而上,速度飞快。 三天时间,行驶数千里,来到这里。 发现所谓修行地,就是一骗局。 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也姓钱,是同族兄弟,专门诓骗修仙者来此,目的是为了进这个山谷采摘火菲草。 山谷叫做丹谷,是仙枫谷遗址核心,外面正是仙枫谷遗址。 由于年代久远,被无数修士扫荡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连稍微厉害点都都禁制都没有。 还有些禁制的地方,大慨就是这个山谷。 仙枫谷炼丹为本,这个山谷就是核心,可惜也是毁于一旦,众多丹药灵物,都被一扫而空。 唯一还有点用的东西,便是生长速度极快,还非常好养活的火菲草。 但山谷有无数丹毒形成的红雾瘴气,无论多高的修为,进来都会被不断吞噬,导致境界掉落。 开始谷中有其他宝物和灵药的时候,还有高境界修仙者冒险进来搜刮一番。 可搜刮的次数实在太多,谷中就只剩下繁衍能力极强的火菲草。 高境界修仙者就不愿意再来,如今的修仙界也没有高境界。 钱益善一伙练气邪修占据此处后,对谷中的火菲草垂涎不已。 可火菲草三天就能长一茬,割得越快,长得越快。 想要更多的火菲草,就必须长期待在谷中,不停的割火菲草。 可修仙者在山谷中待久了,对修为的损伤不可逆转,甚至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普通人前来,直接一命呜呼。 练气期修仙者能安然进出谷中的地方,只有谷口,其它地方都有着致命危险。 就算谷口这个唯一的安然进出口,也有着限制,只有每月初一那一天,谷口浓厚的红雾才会稀薄,练气期的修仙者用些手段能安然进出。 其他时候,穿过浓厚红雾,无论什么手段,都会掉至少一层修为,想要修炼回来非常困难。 因此钱益善一伙邪修,才到处去骗修仙者来此,威逼利诱,进谷中为他们收割火菲草。 往往支撑不了一个月,便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钱益善一伙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收割到足够的活菲草,就可饶其性命。 并打发一大笔钱财,回到凡俗界做个富家翁。 要是割的火菲草不够,到初一那天,钱益善等人就会亲自进来清算。 想逃跑者,谷中百余具白骨便是前车之鉴。 山谷中的危险,真不是危言耸听,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逃出去过。 每个修仙者进来前,钱益善一伙还会威逼利诱,把被骗修仙者身上的法器,符箓,灵石等物搜刮一遍,能藏一点,也不足为虑。 进来的时间,不会是初一,而是红雾浓厚的时候。 无论什么修仙者,进来后修为会先掉一层,更少了逃跑的实力。 说到这里金暮云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范毅,提醒道:“范道友,我们可是真心准备联手,你不要无所谓。钱老贼说过,之前凭借仙枫令进来的修仙者,有五个之多,其中还有练气九层的存在,身上法器符箓众多,最后还不是乖乖在谷中割火菲草,或者妄想逃跑而惨死。” “这样吗?”范毅有点动容,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拿着仙枫令还被坑的人。 “千真万确,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绝不可有其它心思。”金暮云说道。 范毅沉吟了一下:“外面的邪修实力如何,除了钱益善,其他三人也是邪修?” “钱老贼真实修为是练气八层,万铢那王八蛋的修为你知道。除了两人,这群天杀的邪修,还有一名练气九层首领,十来个七八层的同伙。林晓枝和朱友尽都不是邪修,但邪修首领的儿子,看中了貌美的林晓枝,想把她带走欲行不轨之事。朱友尽年轻气盛,想英雄救美,被邪修随手击杀。”金暮云说道。 范毅没想到林晓枝竟然不是跟他们一伙,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很容易想象出,那名邪修首领儿子,火急火燎扒光的林晓枝,却发现是个糟老头子的情形。 山谷外面,一名细长双眼的邪异青年,扛着楚楚可怜的少女林晓枝,朝远处走去。 谷口附近,剩下六人盘膝而坐,其中就有钱益善和万铢。 以钱益善为首,其他四人也是练气八层修为。 “哥,那林晓枝有问题,可能是妖物所化。少首领才练气六层,我去盯着点。”万铢对钱益善道。 “确实有问题,但少首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让黑墩子去,少首领对他不那么排斥。要真是妖兽所化,少首领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不出问题就行。”钱益善沉吟了一下道。 万铢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妖兽要是公的咋办。 邪异青年速度很快,把被水缚术困得动弹不得的林晓枝,扛进了奢华无比的洞窟中,正准备关上洞口的木门,一个漆黑似碳的矮壮男子急匆匆来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邪异青满脸恼怒。 “二当家说,她有问题,让我来保护少首领的安全。”黑墩子嘿嘿笑道。 “我不知道有问题吗?既然来了就算了,就站外面,像以前一样。”邪异青年冷声道。 “我懂,我懂。”黑墩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上门,立即转过身去。 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但实力还不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在邪修中活了下来。 以前他也不愿意来,每次听得声音难受不说,还要挨少首领的大嘴巴子。 直到有一次,少首领被咬了,让他进去。 经过少首领一番艰难的教导,他尝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味,自此便每次都盼着来,可惜少首领再没有出意外。 这次眼见少首领又弄来了女修,他便激动莫名,盼望着少首领出意外。 奢华的山洞中,邪异青年打出几道法诀,解开了林晓枝身上的水缚术。 林晓枝立即恢复行动能力,尖叫着往后退。 “小仙子,别装了,我看你是狐狸所化,来自己脱掉衣服,显出原形让我看看。”邪异青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步步逼近。 很快梨花带雨,娇弱无助的林晓枝到了角落。 “你自己不懂手,那我自己来。”邪异青年欲扑上前。 “你……你别过来,我自己动手。”林晓枝浑身颤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邪异青年冷冷一笑:“耍花样的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就是能不能别那么老套,每次都是扔符箓,以遁术逃跑,还有扔石灰包的,真是可笑。” “我不耍花样,你想看,就看个够!”林晓枝突然在身上猛然一扯,一张狐狸皮完整出现在手上。 而林晓枝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拉碴,黄口黑牙,塌鼻子外眼睛的丑陋男子。 “啊……”邪异青年先是愣了愣,接着惊叫出声,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丑陋男子趁机把狐狸皮,往邪异身上一套,对方立即变成林晓枝的少女模样。 丑陋男子则在脸上一抹,变成邪异青年的模样,并捡起对方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赶紧进来,我把她赏赐给你了。”变成邪异青年模样的丑陋男子,对黑墩子喊道。 黑墩子早就听到少首领的惨叫声,心里狂喜,但少首领不发话,他不敢进来,连看都不敢转头看。 现在少首领发话,他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冲进来,就把正在呕吐的少女扑倒在地。 对方正想叫喊,他立即用法术封住嘴,然后照着少首领上次教的做。 “少首领”识趣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半个时辰后,谷口处。 邪异青年鼻青眼肿,神色愤恨。 黑墩子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一名眼神阴翳的黑袍中年人,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狐狸皮。 “蠢货!留之何用。”黑袍中年人手掌一挥,一道金芒斩向黑墩子。 “首领饶命,我真不知道她是少首领。”黑墩子连连求饶,下意识用手格挡,一层土黄光幕勉强将金芒抵挡下来。 “哼。”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金戈,化为三丈大小,直袭黑墩子的脑袋。 这次土黄光幕应声而散,黑墩子整个脑袋直接爆裂,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老二,你带几个人从西面追,我从东面追,其他人留在这里守谷口。”黑袍中年人对钱益善道。 “明白。”钱益善点点头。 黑袍中年人化为一道遁光迅速远去。 “哥,首领就为了一点小事,就让我们大动干戈,去追那林晓枝。少首领这不是好好的,又没有缺胳膊少腿。”万铢有些不满,小声对钱益善抱怨道。 “废话如此多,还不动脑子,看到首领手中那块狐狸皮没有。能随意将人改变模样,自然是传闻中有关仙灵九变的秘术,那林晓枝必然是九变门的传人,你说值不值得我们追。”钱益善没好气的回道。 “哥,那赶紧的,不能让其跑掉。”万铢激动道。 钱益善带着万铢在内,共四名练气八层匆匆离去。 剩下的邪修,则和正在对黑墩子挫骨扬灰的少首领留守谷口。 钱益善等人离开不久,山谷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名眼眶深陷,暮气沉沉的绿袍老者。 一出现二话不说,便用手里的宽背刀,对谷口邪修大开杀戒。 几名邪修明明法术法器齐出,威力强大,可在绿袍老者的宽背刀下,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很快就被砍瓜切菜,杀得只剩下一名练气八层的邪修。 绿袍老者对练气八层邪修,问了一些问题,也是一刀削掉脑袋。 在众多邪修尸体上搜刮一番,释放几个火球术,把尸体烧成灰烬。 绿袍老者来到红雾浓厚的谷口,以法术试了几次,发现无用。 便在谷口外找块石头盘膝坐下,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一艘三丈长的黑色飞舟从远处极速飞来,很快化为一道幽光落在谷口外面。 黑色飞舟迅速缩小,为首的白衣中年人收了起来,身后还跟着七名神色木然的男子。 白衣中年人快速上前,来到绿袍老者近前,恭敬的施礼。 稍微有点见识的修仙者看到,必然大吃一惊,堂堂崔氏家族的家主崔令宽,竟然对一快要死了的老头恭敬之极。 当然有极少人看见,就不会意外,绿袍老者正是崔家那位传闻中的练气十层,崔镇渊。 “大伯,七具炼尸已带到。”崔令宽禀报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 遗迹 众多修仙者鱼贯而出,钱益善等人也不例外。 离开阁楼前,钱益善把背着包袱的范毅叫住,其他人同意了带他一起走。 给每人六块灵石,钱益善更要十五块,外加万两银票。 范毅打算讲讲价,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灵石了。 崔家盯他那么紧,情况危机,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开,是个相对安稳的选择。 就算林晓枝真是邪修,他也可以等摆脱崔家人的追杀后,半途悄然离去,绝不跟去所谓的修行地。 可就在范毅准备讲价的时候,撇眼见到钱益善在整理包袱。 这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却看到了非比寻常的东西。 钱益善包袱里的银票乱糟糟,完全没有清点过,像草芥一样随意扔在里面。 这一点对其他几个没过过穷日子过的修士来说,实在平常,钱财虽然还有点用,却不会太过重视。 可在范毅眼里,钱益善的言行举止,和随意对待钱财的方法,非常不对劲。 范毅对爱钱深有体会,他在神药门第一个月,用功绩和挖竹笋,换到一百二十三枚铜钱,他也是爱钱如命。 对待那一百二十三枚铜钱,就是当成命根子。 不但用罐子装好,一天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必然关上门,在房间中数上三遍,确定没有少一枚,才能枕着铜钱安心睡觉。 一个月下来,那一百枚铜钱被他数得油光发亮。 直到后面见识了大场面,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 即便如此,他现在包袱里的银票也是整整齐齐,并知道大慨有两万多两。 推己及人,钱益善爱钱如命,在桃源古镇这种能够赚灵石的地方,都收取银票,张口闭口提钱,因此为众人尽心竭力的讲述修仙常识。 但现在却把钱乱放,那就说明钱益善爱钱是伪装的,收取众人的钱财就是个幌子。 范毅据此猜测,钱益善也是邪修。 钱益善口口声声说邪修,极有可能贼喊捉贼。 把这些修士骗去所谓修行地,绝不会有好事。 范毅连忙回想从进入阁楼中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发现万铢竟然也不正常,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看似凶巴巴的,与钱益善对着干。 可仔细回想,却对钱益善的众多提议言听计从。 范毅念及于此,心里凉气直冒,种种迹象表明,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两人在唱双簧,还是以钱益善为主。 那说明钱益善可能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比万铢还高。 这一群人中,竟然有三个疑似邪修的存在,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其他人看似没有问题,或许只是隐藏得好,他无意中闯进了邪修窝。 或许只有他和金暮云是即将上当的修仙者,情况再恶劣点,金暮云也是邪修,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范毅瞬间想明白这些东西,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多谢诸位道友的好意,崔家的事我一人承担,不连累各位。” “道友好自为之。”钱益善不再多说。 范毅好像一拳打空的感觉,想象中的劝说没有出现,或许这一群人是真的想帮他。 可在几人离去时,钱益善看了他的包袱一眼,才转身就走。 要是之前,范毅必然认为对方是图谋他的灵石和银票,可现在他不再那么认为。 范毅很快想到一个头皮发麻的可能。 钱益善知道他包袱里有仙枫令,五仙派的消息是故意讲出来的,这样才合理。 钱益善要去的所谓修行地,极有可能就是仙枫谷遗址,这个地方,必然成了邪修老窝。 他就算现在不跟着去,稍后沾沾自喜捏碎仙枫令,也会乖乖送上门。 抛开这些杂念,范毅把目光放到眼前,如何逃过崔家的追杀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硬闯!绝不是上上之选,法术他一个都不会,符箓没几张,法器摸都没摸过。 这样去和比他修为高,人数众多的修仙者硬碰硬,绝对是在找死。 伪装混出去,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他没有好的伪装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识破,完全行不通。 要是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赌运气逃过追杀,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范毅很快想到办法,或许可以把修为提升一二,将阁楼中的火菲草找出来,直接吃下去,要是修为能到练气七层,他逃跑的希望会大增。 范毅考虑如何出去的时候,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再逗留,纷纷走出空间门。 真要等待空间关闭时,才随机传送出去,只是百里范围内,也有可能传送到危险之地,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很快整个桃源古镇变得空荡起来,只留下那些有特殊目的,或者修炼到紧要关头的修仙者还滞留在此。 崔氏阁楼,整个古镇最大的几座阁楼之一,原本没有名字,被崔家占据几十年,接连经营四次后,才有了这个名字。 阁楼恢宏大气,共有三层,灵气比古镇其他地方浓郁,里面有五十多个静室厢房。 每次空间开启,都会为崔家带来近五千块灵石,是崔家的支柱收入来源。 此时,崔家家主崔令宽,正带着崔家十多名修仙者,正在封闭阁楼内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 没错,阁楼内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天外陨石打造的机关门。 这种门在世俗界坚不可摧,神兵利器无法割伤分毫。 在修仙界,想要强行破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中,用下品火球符煅烧,至少一百张。 除非是用中品火焰符,或者中品火焰法术,才能一下子将门熔掉。 就是以锋锐着称的金属性符箓和法术也不例外。 至于其它三种属性的符箓和法术,效果更差。 使用中品攻击法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中品法器对法力消耗极大,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仙者,最多驱使十来次,就会把法力耗尽。 当然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前来,会很容易破开,可惜超过练气九层的修仙者,进不了桃源空间。 破解机关进去,更是痴心妄想,门的机关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一次打不开,就会完全锁死,最后只能强行破开。 崔家大费周章,弄这么多坚不可摧的机关门,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他们放置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是一颗非常珍贵的丹药,一颗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崔家每次能率先感应到画舫出现,迅速进来占领阁楼,都是因为这颗强大的上古丹药。 丹药由于炼制的难度和成功率,一般都要比同等药力的灵药,贵上数倍到十倍不等,越珍贵的灵丹越是如此。 一株最低级十年灵药,价值一百下品灵石左右,八十二年药力的灵药,起码价值八百多块灵石,翻个十倍的灵丹,价值一般是八千多块。 这颗冰灵丹非常特殊,品质药力都非常好,据崔家那位练气十层的老爷子估计,至少价值一万块灵石。 如此珍贵的东西,却用来当感应物,是因为这丹药实在太过偏门,只有二灵窍,修炼冰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服用。 眼前是一个古镇,青石街道,亭台楼阁林立。 桃树点缀其间,桃花朵朵盛开,映衬得天空一片淡红,整个古镇就像处于夕阳下。 街道上摊位遍布,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唯独没有吆喝叫卖声,整个古镇很宁静,灵气盎然,俨然世外桃源。 范毅愣在那里,身后一片白色光幕墙。 先前他施展天眼通,被心魔影响到了。 才火急火燎踏水而逃,想远离烟雨城,情况却没有好转,全身法力狂暴,情况危机万分。 却发现越靠近画舫越能恢复平静,他这才在最后关头钻进画舫快要关闭的白色门户。 哪想到眼前一花,他就看到眼前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古镇。 “范道友,你在最后关头能进来,真是太好了。你身上是不是有千年药材,我拿这张木箭符换取怎么样?”不远处金暮云,欣喜的看着他,手里扣着一张灵光闪烁的青色符箓。 “金道友,这里是什么地方?”范毅见是金暮云便没太在意,他的鞋子打湿了,极其不舒服,下意识跺了跺脚,暗叹先天之体不是真正的先天境,这样踏水还不如绝顶轻功好使。 “范道友,你的鞋子打湿了?”金暮云脸色大变,眼睛看着范毅脚上打湿了的鞋子,手里的青色符箓灵光迅速敛去。 范毅抬头,正好看见金暮云眼中正消失的寒光,他没想到,在烟雨城还算不错的金暮云,到了这个古镇凶相毕露。 要不是对方通过打湿的鞋子,判断他有先天实力,应该要对他动手,于是问道:“金道友,你是想强买强卖?” “范道友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在这桃源古镇,是禁止动手的,无论是法术,法器,符箓还是内力,威力都十不存一。”金暮云连忙分辨道。 “桃源古镇?”范毅重复道,他仔细感受,发现很多与外面不一样的地方,灵气充沛,也能完全静下来。他确信了金暮云的话,同时明白金暮云刚才是想吓唬他,让他低价卖出千年药材。 见范毅没有追究,金暮云连忙解释起来:“这里就是桃源古镇,传闻是一位前辈打造的空间宝物,一直游离虚空中,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以幽灵船的方式,现身大虞国各个河道中。这期间,练气四层以上的修仙者,和先天武者都能通过方式,发现幽灵船的真实面目,进入其中,聚集交流,交换物品。期间幽灵船会随机停下来,空间门自动打开,方便道友们进出。” “多谢金道友解答疑惑,你以前来过?”范毅想了解更多东西。 “多年前机缘巧合下,进来过一次,我可以离开了吗?”金暮云问道。 范毅发现过往的修仙者,一个个都有意无意的看他包袱,看来不经过处理,背后的千年赤月果气息无法瞒过任何修仙者。 “金道友不要急着走,不知你是否有掩盖药材气息的办法。”范毅问道。 金暮云眼前先一亮,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范毅身上不仅仅有千年赤月果的枝叶,还有千年赤月果。 可想到范毅的先天实力,他神色又暗淡下来,回道:“我也没有办法,但你放心,这里法器法术的威力很弱,没有人敢跟你动手。” “那些练气七层以上的修仙者,哪怕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再说就算这里不敢动手,出去的时候就难说,你想想办法。”范毅声音平静。 “那范道友随我来,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把药材放入屋子里,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人发现。”金暮云无奈的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过,他发现修仙者的打扮,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男女老少皆有。 修为大多数在练气四五层,六层要少一些,偶尔也能看到七八层的存在,这让他更加警惕。 好在没有看到先天武者,让他略微轻松不少。 桃源古镇并不大,就是个十字街,沿街摊位不少,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最常见的就是普通野生药材,几十上百年的年份,但超过两百年的一株都没有。 还有一些周年灵药,但都是三五年的。 其它东西则是妖兽材料,符箓,丹药,法器等等。 范毅哪怕没有细看,也对修仙界的物价有了一定了解。 修仙界的货币叫做灵石,蕴含灵气的一种灵物,以矿石的形态存在。 既可以用来修炼,也能布阵,施法,驱动特殊法器。 灵石用途如此广泛,久而久之,就成了修仙界的货币。 被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四等。 每一等的差距是一百倍,一块极品灵石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下品灵石。 不过现在的修仙界,主要流通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较为珍贵,上品灵石偶有耳闻。 包袱里的千年赤月果不断引人注目,范毅也起了好奇心,经过一番对比观察,大约估算出千年赤月果的价值,应该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两人半条街走下来,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金暮云主动解释起来,桃源古镇的亭台楼阁,每一道门都有禁制。 第一个往门的禁制中注入法力的人,就能暂时获得开关门的权利。 此人离开桃源空间,权利才会自动消失,门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久而久之,就有了一群投机取巧之辈,第一时间进来把阁楼大门的禁制,用法力注入一遍,让其他人无法进出,光明正大的坐地起价出租屋子。 要不是每个人只能把法力注入一座阁楼大门的禁制,绝对有人能把桃源古镇所有阁楼占据下来,然后坐着收取灵石。 即便是现在,也是许多人,占据一座阁楼,出租里面的屋子赚取灵石。 这半条街金暮云问下来,大部分租住的屋舍,都需要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有些还要两块。 一名身材魁梧的灰衣男子,拦住范毅去路:“道友请留步,在下钟堰打扰一二。” “钟道友有什么事?”范毅暗暗警惕,来人是练气九层的修为,也是他目前见到修为最高的修仙者,就算在古镇里法术威力很弱,他也不敢大意。 “你身上的千年药材是否交换,我出一百零五块下品灵石。”魁梧男子看着范毅,拿出一袋灵石数了起来。 “道友如此爽快,我当然愿意换。”范毅巴不得把千年赤月果换出去,留在手中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个钟堰诚心交换,他没有必要拒绝。 “道友先点点灵石。”钟堰拿出数好的灵石直接递给范毅。 范毅也不客气,接过灵石袋子,迅速查看起来。 很快清点完毕,他从包袱里拿出檀木盒子,取出夹层中的千年赤月果。 “道友且慢!”远处一名三十多岁的白衣修士,带着数人匆匆赶来。 “道友何事?”范毅发现白衣修士也是练气九层,身后跟着三名修士,也有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你这千年药材我也想要,卖给我如何。”白衣修士很快来到近前,看着范毅微笑道。 钟堰道:“崔道友来晚了,千年药材已经是钟某的了。” “这不是还没交换嘛,当然价高者得,我加五块,一百一十块。”白衣修士面色和善,拿出一袋灵石递给范毅。 钟堰看着范毅道:“道友你可是收了灵石的,可不要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道友,你这个真不算背信弃义,和我交换没人会说你。听说你是在烟雨城外进来的,应该也是越州人,我崔家在大虞略微有点薄名,作为同乡我们应该互相关照。你今天给我方便,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我崔家帮忙。”催令宽一番话,软硬兼施。 “钟某人在大虞修仙界也小有名气,道友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钟堰针锋相对。 范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崔令宽和钟堰应该早有恩怨,但两人实力相当互相忌惮,轻易不敢挑起争端。 两人因为千年药材,再次起冲突,把他当成博弈的棋盘。 任何一方丢了千年药材,输了面子,都会砸了他这个棋盘。 至于两人说会帮他的话,只能听听就好,在桃源空间是不会有事,出去其中一方要杀他,另一方必然装作没看见。 就在双方僵持时,钟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对范毅道:“道友,我给了你灵石,你该把货物给我了。” 范毅一听此话,脑袋出现瞬间的迷糊,下意识把千年赤月果递了过去。 钟堰立即接过收了起来。 范毅很快反应过来,钟堰对他施展了迷魂一类的法术,要是平时也不可能迷惑他,可现在是他内心最纠结的时候,自然就被一根稻草压倒,瞬间将千年药材交了出去。 崔令宽见此,看着范毅道:“道友,你我同乡,我出高价你都不卖,别人的灵石更好,告辞。” 崔令宽说完,不动声色的带人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愤怒和杀机,范毅知道越是平静越可怕。 崔令宽看出来钟堰用了迷魂术,可其他围观的修仙者不知道,为了面子和声誉,就必然会杀他。 观看的人迅速散去,金暮云也趁机离开。 范毅往白色光幕墙附近看了一眼,那里多了几个可疑之人。 下次空间门打开,他出去必然被截杀。 范毅便往古镇里面走,看能不能买一些增强实力的物品。 一路下来,他看中不少符箓,法器,法术,可那些摊主,不是直接不卖给他,就是要价高得离谱。 当然摊位上所见符箓,法器,皆为低级。 这些东西的正常价格,他都心中有数。 可眼下,众多摊主对他报价,都翻了好几倍。 十张低级火球符的正常价格两块灵石,对他要十五块。 一瓶十颗装下品辟谷丹,正常价格两块灵石,要价十块灵石。 一株几个月生长周期的灵药,正常价格一块灵石,对他要价几十。 至于他特别中意的一柄木剑下品法器,正常价格也就三五十块,他去询问却是三百多。 连一块灵石,能买一大捆的普通药材,也对他喊价十多块灵石。 直到遇到一名练气八层的摊主,十张土钉符,对方只报了两块灵石的价格。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用那截千年赤月果枝叶交换。 范毅没有意见,如愿获得十张土钉符,顺便花较高价买下三种火属性法术。 接下来,他打算找个地方修炼法术。 他去询问那些出租阁楼,果然不出所料,价格动不动要他数十块灵石一天。 范毅到此明白,崔家的实力在桃源古镇也就那样,算强大势力之一,但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摊主阁楼掌柜对他漫天要价,并不是迫于崔家的威名,纯粹知道他身上有一百多块灵石,趁火打劫。 范毅觉得修仙界果然险恶,桃源古镇的摊主掌柜看似和善,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不过转念一想,能来到桃源古镇占据摊位阁楼的修士,又哪里会是善茬。 很快整个古镇的阁楼,除了崔家掌控的外,他都快问遍,却没有找到合适的。 范毅正打算在哪株桃树下修炼,街道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来看一看了啊,一天一千两银子,就能住到豪华厢房。厢房灵气充沛,内带禁制,可放心入住。”一个练气七层,满脸奸滑的皂袍老者,站在一座二层阁楼门口吆喝道。 “道友,真的只要一天一千两银子。”范毅连忙上前询问。 “当然……你是当众得罪崔家那小子,你要入住的话,一天三块灵石。”皂袍老者看了看范毅道。 “行,我也住。”范毅连忙说道,一天三块灵石,虽然也贵,可比起其它阁楼漫天要价,真的是良心价。 范毅当场付了三十块灵石,皂袍老者喜笑颜开,把法力注入阁楼门口的禁制。 原本空无一物的阁楼周围,浮现出一个水泡般的透明光罩。 院门位置分开一道口子,皂袍老者率先进入,范毅跟进去。 一层是个客栈大厅般的存在,摆放着许多桌椅板凳。 皂袍老者带着范毅来到二层,上面是一圈厢房,足足有十几间的样子。 门上白芒浮现,便是里面有人租住。 范毅随便挑了一间没人的,在门前的禁制中注入法力,门自动打开,里面一目了然。 家具齐全,俨然客栈厢房,灵气很浓郁,当做静室用来修炼,问题不大。 本来他是想修炼法术,可随着他静下来心来,意外发现天鼎诀模糊不清的后三层功法,变得清晰无比。 原因他一时不明,却不影响他的欣喜。 他的修为早到了第六层巅峰,苦于没有七层的功法,一直无法突破,现在有了功法,没有药材,他也要尝试一下。 不过闭关前,他决定准备点东西,正是辟谷丹。 花五块灵石,在皂袍老者手上买了十颗辟谷丹。 练气六层和七层间,是一道分水岭,是中期和后期的巨大区别。 修炼基础五行功法的修士,练气期能修炼到第九层就是尽头。 除非一些传闻中的特特殊功法,或者天赋异禀的修仙者,才能修炼到第十层以上。 范毅准备妥当,在与外面完全隔绝的房间中,闭关了不知多久,他的修为毫无变化,吞食普通药材已经不管用,或许要灵药才行。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法力波动。 范毅当起身把房门打开。 “道友是否方便,请到一层大厅一聚?”皂袍老者看着范毅问道。 “好。”范毅关上门就往外面走,发现一层大厅里已经有八个人,其中竟然有金暮云。 对方出现在此,他也不是太意外,金暮云缺灵石,不缺银票,这座阁楼是少有用银票,就能入住的良心阁楼,选择这里不奇怪。 金暮云看到范毅同样有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紧张,站起来给范毅打招呼。 范毅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范毅入座后,皂袍老者环顾一周,开口道:“空间开启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大慨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不会有人再入住这里,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死老头,别扯那些没用的,收了我们的钱,赶紧兑现承诺。”一名粗壮男子吼道。 “万铢道友稍安勿躁,有几位道友后面来的,我得把情况给他们介绍清楚。”皂袍老者笑脸相对。 “那就赶紧的,磨磨唧唧,老子还要出去换点东西。”粗壮男子万铢不耐烦道。 皂袍老者不以为意:“老朽钱益善,新来的几位道友自我介绍一下,方便稍后交换物品。” “在下范毅,初入修仙界,诸位道友多多提携。”范毅站起来说道。 “老夫金暮云,目前在……”金暮云站起来。 却被钱益善打断话:“金道友,如今不比从前,千万不要说出自己修行的地方。” 金暮云疑惑道:“钱道友这是为何?从前我也进来过一次,道友们自我介绍时,除了姓名称呼外,同时会说出修行的地方,以方便出去后拜访。” “金道友是在消息闭塞的地方待久了吧,最近几年大虞修仙界乱成一锅粥,魔修,邪修,妖兽横行,除了待在大城中,其它地方就没有一个安稳之处,无论是道观寺庙,还是乡野山村,亦或者深山老林中修行,都可能招来魔修,邪修,妖兽的袭击。有人在家里修行,结果引来妖兽,全村都被吃掉。如今道友们战战兢兢,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躲在隐秘的地方修行,不敢暴露自己修行地。这桃源空间魔修进不来,但难免有邪修混进来,我们有缘聚在一起,还是先君子后小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说出自己的修行地。”万铢主动解释道。 另一名少女道:“是啊,如今修仙界太乱,我听说,我们越州的筑基前辈渔六仙子,不久前都被魔修围攻陨落。” “诸位歇一歇,我把诸位道友介绍完再说。”钱益善道。 少女很美,叫做林晓枝,练气六层修为。 一名少年,朱友尽,练气七层修为。 粗壮男子万铢,练气八层修为。 瘦小男子,石骨雁,练气七层。 一矮胖男子,杜锺,练气六层。 一对中年道侣,男子皱椿树,练气七层,女子叶素晴,练气六层。 接下来钱益善就履行承诺,讲了许多修仙知识。 比如,魔修,邪修,妖兽。 魔修是修仙者的绝对敌人,两者只有你死我活,很少能够调和。 邪修是修仙者中的败类叛徒,要么帮助魔修助纣为虐,要么为了利益杀害其他修仙者和凡人。 妖兽同样与修仙者同样势同水火,人类修仙者图谋妖兽的妖丹,尸体,妖魂,收为灵兽。 妖兽喜欢修仙者的血肉,吃下去就能提升修为。 故老相传,大虞境内,原本是修仙圣地,高境界修仙者层出不穷。 八千多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高境界修仙者渐渐消失,到如今只留下一众练气期修仙者,连筑基修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超然势力和仙绝之地,还口口相传。 除了南方的魔域联盟外,还有一皇城,二侠宫,三洞天,四福地,五仙派,六妖林,七王城,八险地,九重天,以及东海御妖山,海外十仙岛的说法。 远古而强大的五仙派,据说已经全部灭亡,只剩下一堆废墟和无尽传说。 五仙派中的冰雪门,全部是貌美女修,没灭亡前是第一仙门,实力非常强大,可惜在仙魔大战中灭亡,留下红颜骨,冰雪泪。 五仙派中的九变门,祖师修仙前是表演皮影戏的,修仙有成后,斩杀九头真灵,剥下真灵皮,自创旷古修仙奇功仙灵九变。 能变化世间一切生灵,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如今邪修所修的画皮术,正是从此简化而来,可惜九变门还是在仙魔大战中被灭门。 范毅是在当神话故事听,但在听到关于仙枫谷的传说时,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五仙派中的仙枫谷,与桃源古镇颇有渊源,传言只要得到仙枫令,在桃源古镇中捏碎,就能直接传送到仙枫谷中。 范毅发现所谓仙枫令,好像应晋明被烧成灰烬后,所遗留下的那块令牌。 钱益善又讲了其他两个仙门的传说,范毅再没心思去听。 但当钱益善说到,练气期之后的筑基修仙者,可以活到两百岁时,他兴致勃勃。 很快钱益善泼下冷水,修仙除了机缘毅力外,更需要修仙资质。 修仙资质的好坏,是修仙路是否顺利,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修仙资质叫做灵窍,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 能吸收天地间灵气修炼,才能称为灵窍,在凡人中基本上是千里挑一。 大致分四等,一灵窍,三灵窍,五灵窍,七灵窍。 天地间有八种灵气,五行灵气金木水火土,异灵气风雷冰。 最低级的修仙资质就是嘴巴能够通过服食灵物,吸收五行灵气中的一种,便是一灵窍,一饮一啄之间可提升修为。 这是最差的修仙资质,基本上就是靠服食灵物,不停嗑丹药才能提升修为。 稍微好点的就是三灵窍,除了嘴巴,两个鼻孔也能吸收灵气,一呼一吸之间提升修为,比起只用嘴巴吸收灵气要强得多。 能随机吸收三种五行灵气来修炼。 再往上就是五灵窍,除了嘴巴,鼻子,还多了两个耳朵,一动一静间亦可修炼,能吸收全部的五行灵气。 最好的修仙资质就是七窍玲珑,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皆可吸收灵气。 天地间八种灵气,七窍玲珑都能纳为己用,无论是法器,丹药,灵石,还是功法,都没有限制,可以随便用。 这一对比其它修士,优势就是云泥之别。 眼睛通心灵,七窍玲珑者,一思一念间提升修为,只要有灵气就能修炼,不受场地时间的限制,哪怕睡觉做梦都能涨修为。 这种修仙资质,万年难遇,号称天选之子,不出意外,修炼成仙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除了一,三,五,七这四种灵窍外,还有二四六,这三种只比七灵窍差点的灵窍。 二灵窍,是嘴巴,加上一个鼻孔可以吸收灵气,却能吸收一种五行灵气,加上冰灵气。 四灵窍是嘴巴,两个鼻孔,加上一个耳朵,能吸收三种五行灵气,外加风灵气。 六灵窍,则是嘴巴,两鼻孔,两耳朵,加上一个眼睛,吸收全部五行灵气,还有雷灵气。 人其实还有八窍,九窍,十窍。 修九窍十窍者,属于双修一道,那是一阴一阳之间提升修为,速度媲美五灵窍。 一般人很难把持,容易陷入欲望深渊无法自拔,说到这里,钱益善看了皱椿树和叶素晴这对道侣一眼。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起伏。 范毅却意外发现,他一直暗暗关注的少女林晓枝,居然很平静,但又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平静。 他心中一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林晓枝该不会是个套着画皮的邪修吧。 美丽外表说不定是假的,画皮下面可能是个能吓死人的丑八怪,甚至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 范毅能冒出这种想法,都是拜宁梦溪所赐,宁梦溪套上画皮那是真的美,可没了画皮的丑陋样子,至今让他都有心里阴影。 他见到美貌女子,除了欣赏外,就怀疑是不是假的。 虽然范毅都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但自此开始更加注意林晓枝的一举一动。 落在其他人眼里实属正常,毕竟青春年少的年纪, 只有那名少年朱友尽,心里很不舒服,不时对范毅怒目而视。 矮胖男子杜锺沉吟了一下问道:“钱道友,有修八灵窍的吗?” 钱益善面色古怪,然后说道:“失传了。” 修仙资质除了灵窍外,还有能吸收灵气的灵体。 人和动物的最大呼吸器官,是皮肤。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靠着坚韧的毅力,用大量灵物,把身体磨砺得坚不可摧,这就是练体和武道的路子,妖兽的修炼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辨别灵窍的方法,除了花费时间修炼修仙功法外,也可布置药瘴来粗略辨别是否有灵窍。 最好的办法是服用升仙丹,不但能辨别是几灵窍,还能辨别出可以吸收什么灵气,修炼哪种属性的功法合适。 只是这种上古丹药,在五仙门灭亡后已经在大虞修仙界失传,只有东海御妖山的那些仙门,还有丹方丹药在手。 如今的大虞修仙界,想要确定是否有灵窍,要么直接修炼功法,要么布置药瘴,想要更精准一些,便是服用简化的升仙丸。 升仙丸炼制简单,价格便宜,效果不如正品升仙丹,却能辨别出是几灵窍。 但很少有人服用,主要是此丸太恶心,服用后基本上吐下泻,七窍流血,普通人还有性命之忧。 主要是用鹤顶红,砒霜…… 说到这里钱益善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拿出一颗黑黝黝,刺鼻难闻的药丸:“各位道友只此一颗,十块灵石,便能辨别出你是几灵窍,对今后的修炼大有助益,真的是太划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颗升仙丸,自然没有人买。 钱益善讪讪收起来,讲法器,符箓,丹药的常识。 “诸位道友,再给个茶水钱。”钱益善最后来了一句。 能住这里的人,缺灵石,但不缺钱,众人也不吝啬,一个个心甘情愿拿出千百两银票。 钱益善高兴,众人也皆大欢喜。 随后交换物品。 这种机会,范毅求之不得。 一番交易下来,他略有收获,获得不少辟谷丹。 临散去前,钱益善沉吟了一番,对范毅开口道:“范道友,空间关闭在即,崔家不会放过你,你的处境不妙啊,要不你出些灵石,我们带你离开。” “钱益善你想灵石想疯了,崔家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为什么要去招惹,范道友自行离去即可。”万铢第一个站出来,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钱益善却朗声道:“万道友,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同为散修,就应该相互帮助,这样才不会被像崔家这样的修仙家族欺负。这次其他道友,都同意去我说的隐秘修行地看看,带上一个范道友也无关轻重,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崔家想要为难范道友,也得掂量掂量。” 其他人正想反驳,钱益善转头对范毅道:“范道友,我们保你周全,会冒很大的风险,你拿点诚意出来,我才好帮你说话。” “多谢钱道友仗义,不过容我再想想,让其他道友也商议一下?”范毅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每人给五块灵石,我会劝说他们的,不过我要十块。”钱益善一副奸诈的神色。 “离去前我给你答案。”范毅道。 听到范毅没有直接答应,其他人患得患失,只有钱益善轻叹一声,显得颇为遗憾。 范毅当然知道对方遗憾什么,定然是他身上的灵石。 钱益善和其他摊主掌柜一样,想图谋他身上的灵石,不过要良心得多,至少想带他出去。 想到这里,范毅觉得修仙界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险恶,至少还有像钱益善这样为了利益,但还有底线的修仙者。 感慨之余,范毅问了个关于千年药材的问题:“钱道友,据我所知,千年药材好像只是相当于最低级的十年灵药,没到特别珍贵的地步,为何崔令宽和钟堰因此大起冲突,最后还都要拿我撒气。” 要是千年药材有其它妙用,他可以再嫁接一些,如法炮制。 钱益善一听,伸出手掌,反问道:“这个事也不是秘密,说说也无妨。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能提前知道到这桃源空间出现大的致位置,然后率先进来占据阁楼吗?” “钱道友请指教。”范毅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钱益善手中。 钱益善笑道:“那是因为别人都提前在桃源古镇中,放置了一些修仙界物品,符箓,灵石,法器,丹药等等。这些东西经过祭炼,就能带有一些莫名的感应能力,当桃源空间即将出现时,祭炼的修士就能很快知道。一般品级越高感应能力越强,知道的时间越早,位置更精准。但物品种类,也是影响感应能力的重要因素,同等品级下,丹药的感应能最强,灵药次之,其它物品的效果都要稍微差一些。你的千年药材,相到于十年灵药,用来炼丹制药效果有限。但经过特殊祭炼放置在桃源古镇中,用来感应桃源古镇的出现,却效果非凡。” “原来如此,多谢钱道友解惑,不知钱道友在桃源古镇中放了什么?”范毅开着玩笑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钱益善不以为意,认真指着二层一个房间说道:“我放置了一些火菲草,别人就算提前进来,也拿不到。” “嗯,你们都是把这些物品放在房间中,然后以各种坚不可摧的物品,修建机关门封起来?”范毅朝房间看了一会儿,略微意外道。 “不然呢,我们放置的这些东西,都颇为珍贵,要是随便放,被其他先进来的人拿去,岂不是得不偿失,以前又不是没人上过这种当。放在阁楼房间中则大不一样,就算被人拿去,一般也是掌控了阁楼的人。这就好讨要得多,久而久之就有个规矩,率先进来的人可以占据阁楼,但放置在阁楼房间中的东西要归还,不然会遭到其它商家的联合讨伐。”钱益善解释道。 “这样吗?”范毅恍然大悟。 钱益善笑道:“道友是横练先天之体,力量在这桃源古镇不会被削弱半点,应该可以强行在空间中停留一段时间。崔家人堵在门口,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想办法去偷了那崔氏阁楼中的感应物品,反正他们也要追杀你。” “钱道友说笑了,要是真那么容易,其他修仙者早就联合先天武者那么干了。”范毅没有丝毫贪婪的心思,眼下逃命要紧,这钱益善如此提议,看来崔氏阁楼的吃相有些难看,其他奸商都不满意了。 众人散去,要么回房间,要么去街上逛逛,看看能否交换到合适的东西。 范毅直接回了房间,思索是否跟着钱益善等人一起离去。 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去,自然要安稳许多,不过他身上的灵石必然会被搜刮大半。 要是仅仅如此,他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去,灵石再珍贵,还是性命更重要。 林晓枝也要跟着一起,他就有些不想去,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怀疑林晓枝是个居心叵测的邪修,要真是如此,只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等到最后被随机传送出去,在百里范围内,想要逃命,还是有些机会。 他还确定手里那块牌子就是仙枫令,他到时要是实在摆脱不了崔家人的追杀,还可以在桃源古镇中,捏碎仙枫令,直接传送到数千里外的仙枫谷遗址中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番机缘。 只是这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考虑。 谁都不知道仙枫谷的遗址中有什么危险,最大的可能是传送功能已经失效,这一条根本无用。 最后两天,范毅一直没闲着,观察崔家的动静,结果发现空间出口处,至少有四名七八层的修仙者一直盯着,对他不可谓不重视。 随着空间关闭的时间到来,空间门自动打开。 众多修仙者鱼贯而出,钱益善等人也不例外。 离开阁楼前,钱益善把背着包袱的范毅叫住,其他人同意了带他一起走。 给每人六块灵石,钱益善更要十五块,外加万两银票。 范毅打算讲讲价,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灵石了。 崔家盯他那么紧,情况危机,跟着钱益善等人离开,是个相对安稳的选择。 就算林晓枝真是邪修,他也可以等摆脱崔家人的追杀后,半途悄然离去,绝不跟去所谓的修行地。 可就在范毅准备讲价的时候,撇眼见到钱益善在整理包袱。 这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却看到了非比寻常的东西。 钱益善包袱里的银票乱糟糟,完全没有清点过,像草芥一样随意扔在里面。 这一点对其他几个没过过穷日子过的修士来说,实在平常,钱财虽然还有点用,却不会太过重视。 可在范毅眼里,钱益善的言行举止,和随意对待钱财的方法,非常不对劲。 范毅对爱钱深有体会,他在神药门第一个月,用功绩和挖竹笋,换到一百二十三枚铜钱,他也是爱钱如命。 对待那一百二十三枚铜钱,就是当成命根子。 不但用罐子装好,一天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必然关上门,在房间中数上三遍,确定没有少一枚,才能枕着铜钱安心睡觉。 一个月下来,那一百枚铜钱被他数得油光发亮。 直到后面见识了大场面,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 即便如此,他现在包袱里的银票也是整整齐齐,并知道大慨有两万多两。 推己及人,钱益善爱钱如命,在桃源古镇这种能够赚灵石的地方,都收取银票,张口闭口提钱,因此为众人尽心竭力的讲述修仙常识。 但现在却把钱乱放,那就说明钱益善爱钱是伪装的,收取众人的钱财就是个幌子。 范毅据此猜测,钱益善也是邪修。 钱益善口口声声说邪修,极有可能贼喊捉贼。 把这些修士骗去所谓修行地,绝不会有好事。 范毅连忙回想从进入阁楼中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发现万铢竟然也不正常,一个练气八层的修仙者,看似凶巴巴的,与钱益善对着干。 可仔细回想,却对钱益善的众多提议言听计从。 范毅念及于此,心里凉气直冒,种种迹象表明,万铢和钱益善是一伙的,两人在唱双簧,还是以钱益善为主。 那说明钱益善可能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比万铢还高。 这一群人中,竟然有三个疑似邪修的存在,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其他人看似没有问题,或许只是隐藏得好,他无意中闯进了邪修窝。 或许只有他和金暮云是即将上当的修仙者,情况再恶劣点,金暮云也是邪修,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范毅瞬间想明白这些东西,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多谢诸位道友的好意,崔家的事我一人承担,不连累各位。” “道友好自为之。”钱益善不再多说。 范毅好像一拳打空的感觉,想象中的劝说没有出现,或许这一群人是真的想帮他。 可在几人离去时,钱益善看了他的包袱一眼,才转身就走。 要是之前,范毅必然认为对方是图谋他的灵石和银票,可现在他不再那么认为。 范毅很快想到一个头皮发麻的可能。 钱益善知道他包袱里有仙枫令,五仙派的消息是故意讲出来的,这样才合理。 钱益善要去的所谓修行地,极有可能就是仙枫谷遗址,这个地方,必然成了邪修老窝。 他就算现在不跟着去,稍后沾沾自喜捏碎仙枫令,也会乖乖送上门。 抛开这些杂念,范毅把目光放到眼前,如何逃过崔家的追杀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硬闯!绝不是上上之选,法术他一个都不会,符箓没几张,法器摸都没摸过。 这样去和比他修为高,人数众多的修仙者硬碰硬,绝对是在找死。 伪装混出去,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他没有好的伪装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识破,完全行不通。 要是等到最后随机传送出去,赌运气逃过追杀,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范毅很快想到办法,或许可以把修为提升一二,将阁楼中的火菲草找出来,直接吃下去,要是修为能到练气七层,他逃跑的希望会大增。 范毅考虑如何出去的时候,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再逗留,纷纷走出空间门。 真要等待空间关闭时,才随机传送出去,只是百里范围内,也有可能传送到危险之地,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很快整个桃源古镇变得空荡起来,只留下那些有特殊目的,或者修炼到紧要关头的修仙者还滞留在此。 崔氏阁楼,整个古镇最大的几座阁楼之一,原本没有名字,被崔家占据几十年,接连经营四次后,才有了这个名字。 阁楼恢宏大气,共有三层,灵气比古镇其他地方浓郁,里面有五十多个静室厢房。 每次空间开启,都会为崔家带来近五千块灵石,是崔家的支柱收入来源。 此时,崔家家主崔令宽,正带着崔家十多名修仙者,正在封闭阁楼内五十多个房间的机关门。 没错,阁楼内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天外陨石打造的机关门。 这种门在世俗界坚不可摧,神兵利器无法割伤分毫。 在修仙界,想要强行破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在法术威力十不存一的桃源古镇中,用下品火球符煅烧,至少一百张。 除非是用中品火焰符,或者中品火焰法术,才能一下子将门熔掉。 就是以锋锐着称的金属性符箓和法术也不例外。 至于其它三种属性的符箓和法术,效果更差。 使用中品攻击法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中品法器对法力消耗极大,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仙者,最多驱使十来次,就会把法力耗尽。 当然练气十层以上的修仙者前来,会很容易破开,可惜超过练气九层的修仙者,进不了桃源空间。 破解机关进去,更是痴心妄想,门的机关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一次打不开,就会完全锁死,最后只能强行破开。 崔家大费周章,弄这么多坚不可摧的机关门,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他们放置在阁楼中的感应物,是一颗非常珍贵的丹药,一颗拥有八十二年药力的冰灵丹。 崔家每次能率先感应到画舫出现,迅速进来占领阁楼,都是因为这颗强大的上古丹药。 丹药由于炼制的难度和成功率,一般都要比同等药力的灵药,贵上数倍到十倍不等,越珍贵的灵丹越是如此。 一株最低级十年灵药,价值一百下品灵石左右,八十二年药力的灵药,起码价值八百多块灵石,翻个十倍的灵丹,价值一般是八千多块。 这颗冰灵丹非常特殊,品质药力都非常好,据崔家那位练气十层的老爷子估计,至少价值一万块灵石。 如此珍贵的东西,却用来当感应物,是因为这丹药实在太过偏门,只有二灵窍,修炼冰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服用。 第四百五十二章 城中 范毅很不甘心。 “玉儿既然死了,我活不了,你也一起上路。”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感到死亡来临,可惜身体动不了,心念电转间,诛心之语脱口而出:“宁前辈等等,我临死前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白玉儿不死,你也要魂飞魄散,因为你是你爹娘捡来的……” “你胡说……”宁梦溪分魂身形顿了一顿,语气极其愤怒。 “是真的,我听菡姨亲口所说。”范毅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拖延点时间,没有想到还真有用。 “她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宁梦溪分魂竟然停了下来,念叨间,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记事起,无论爹娘,还是兄弟姐妹,都对她宠爱有加,渐渐长大后,她是家中样貌最漂亮的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美丽。 不过自小被宠溺惯了,长大后,没有在家人的安排下嫁一户人家,而是四处闯荡江湖。 参加诗会这等小事范毅不会拒绝,还可以顺道离去。 三天眨眼过去,范毅拜别宁梦菡夫妇,早早回到客栈将所有东西收拾好。 租了辆马车在白府外面等着,白及第登上马车后,车夫立即跟上。 七折八拐的走了七八里,来到城中的一条河边,夕阳铺在河面上,映出一片金黄。 河面上来往船只众多,一艘二层楼船比较惹眼。 古典别致,上有风帆作为动力。 白及第下了马车四处张望,范毅立即走了上去。 “毅哥,你真要走吗?”见到范毅背着包袱,白及第不舍的问道。 “男儿志在四方,岂可留恋花花世界。”范毅拍了拍白及第的肩膀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才是正途。”白及第反驳道。 两人说话间,又一辆马车留在附近。 走下来一名绛红纱衣少女,一名丫鬟。 “白师弟来得早啊,这位是?”少女看着范毅道。 “我表哥,云梦学院的学子。”白及第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是云梦学院的学子?那武功一定很高,幸会,小妹齐韵诗。”少女行礼道。 “范毅。”范毅连忙回礼。 “走,去船上等他们。”齐韵诗说道。 白及第当即同意,几人通过登船梯,来到楼船的甲板上。 “几位是青河学院的学子,来参加曲妙音曲小姐的诗会?”接待的女侍者问道。 “正是。”齐韵诗回道。 “请跟我来。”女侍者前面领路。 路过一楼的时候,几人发现一个游客都没有,齐韵诗忍不住问道:“整个楼船都被曲师姐包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曲小姐只包了二层,一层被另一位客人包了下来。”女侍者解释道。 几人跟随女侍者,来到楼船第二层,是个华丽的船厅。 案几数十,分列周围,上有果盘八只,茶杯酒盏成双。 地面铺就锦绣红毯,烛火灯笼无数,以铜镜映射,整个船厅富丽堂皇。 案几后面,已经有十余人入座,三三两两在品茶饮酒交谈。 一见范毅几人到来,大多数都微微点头。 齐韵诗的人缘不错,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三人紧临落座,齐韵诗主动介绍范毅给大家认识。 白及第的出现,大家除了有点意外,也是笑脸相迎。 外面天色渐晚,船厅里的少男少女达到二十多人。 举办诗会的曲妙音也早就到了,着一袭水蓝鹅黄边的深衣,鹅黄丝带束腰,尽显雍容华贵。 容颜也是一支独秀的存在,范毅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楼船缓缓启航,那种轻微的晃动,别有一番风味。 曲妙音简单说了几句,大家同为学子,出来游玩,不必拘束。 众人品茶饮酒,吟诗作对,气氛轻松愉快。 范毅除了吃喝,就是偶尔和白及第,或者齐韵诗聊上几句。 诗会进行一个时辰,曲妙音开口道:“诸位师兄弟姐妹们,我出一上联,你们对下联,对仗工整者有奖励。” “好。” “素闻师姐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师姐快出吧。” “能说说奖励吗,我比较期待。” …… 众多少男少女七嘴八舌说开。 曲妙音淡然一笑:“对仗工整者,每人奖励我的画作一副。” “曲师姐这么大方,快出上联。”有人急切道。 曲妙音声音清脆悦耳的念着上脸:“烟锁池塘柳!” “我来试试,炉锻法地棍。”一名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道。 曲妙音微微点头,笑道:“叶师弟这个不错。” “这也能算吗,我还炉锻混坤枪呢。” “我炉锻泥坑棒。” “哈哈,张师兄你们这是捣乱,不算,绝对不算。”一名少女抿嘴笑道。 其他人同面带笑容,气氛更是融洽欢快。 哄笑过后,齐韵诗才道:“我也对一个,烟锁池塘柳,灯镇液城楼。” “这个挺有意境的,就是液字有些牵强。”另一人品评道。 “通假字不行吗?” “我觉得可以,不过最终要曲师姐来定夺。” 曲妙音道:“我觉得很工整。” “那我灯镇渔坝村。”另一人道。 “也行。” “烟锁池塘柳,炕铺染坊棉。”一胖少年道。 “余师兄,你这染字不对,我给你改改,烟锁池塘柳,炕铺油坊棉。”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师兄本来就胖,要是炕上再铺上油坊棉,岂不是油上加油,油得发亮,哈哈。” “你们这帮坏人,也能称读书人,曲师妹我能过关吗?”胖少年笑骂道。 “师兄好文采,当然过关。”曲妙音没去看那滑稽的双下巴,免得笑出声。 “曲师妹,我要一副你的自画像,烟锁池塘柳,烛错酒坛杯。”一白衣少年摇了摇折纸扇,不紧不慢的看着曲妙音说道。 “王师兄,我可不会自画像。”曲妙音说道。 “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纸扇少年勉强一笑。 “曲师姐,你叫我们对,你自己有下联吗?”有人问道。 “曲师姐当然有,说出来大家听听。” 曲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失落,随即恢复常态,念道:“烟锁池塘柳,烬铺满坡枝。” “烟缭绕柳树,灰烬铺满枝头,挺有意境的,肯定是哪里着火了,我补充一个,焰钻油坛柜。”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道。 “李师妹,你又调皮了。”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平息,有人看向范毅:“听说范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必然文采斐然,要不来一个。” “对,对,范师兄远来是客,不能怠慢。”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的看着范毅,连白及第这个始作俑者,也装模装样的看着他。 范毅虽然看了不少书,但没有一本诗词,哪里会什么对子,不过事到临头,他想了想开口道:“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炖……在煮酒。” 一时间欢快嘈杂的船厅,变得安静之极,二十多双眼睛期待的眼睛,变得有些古怪,气氛一度尴尬。 哪怕范毅武功高强,都有些羞红了脸,。 曲妙音连忙打圆场道:“我觉得范师兄这一句,非常有意境,范师兄不介意我添两句吧。” “师妹请便。”范毅说道。 “烟锁池塘柳,树下在煮酒。只因柴太湿,熏得……眼泪流。”曲妙音笑着念道。 “噗……哈哈。”正在喝酒的不少人噗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同样莞尔,再次恢复欢快的氛围。 “曲师妹好文采。” “范师兄这句果然有意境。” 范毅感激的对曲妙音点了点头。 “既然是诗会,光对对子算什么事,还得吟诗,我看就从范师兄开始,他刚才随意一句话就很有意境。”有人提议道。 “没错,范师兄独得曲师妹青睐,得作首诗来瞧瞧。”其他人附和道。 范毅无奈:“诗词我一窍不通。” “那就背一首来听听,但得含云字,毕竟师兄来自与南麓书院齐名的云梦学院。” “那我就背一个试试。”范毅思来想去,念道:“云州之地多繁盛,宗祠林立百世兴,文昭武穆人杰出,一剑独秀云宗文。” “一代银才云宗文。范师兄你那个早过时了,现在都是这一句。”娇小少女嘻笑道。 “淫……才,师妹你……”范毅难以置信,此话会出自一个少女之口。 齐韵诗笑道:“师兄,是银才,这跟剑圣前辈最近的事有关。” “哦,银才呀,剑圣前辈最近干嘛了。”范毅觉得自己落伍了。 “最近剑圣前辈打造了一柄银剑,那叫一个银光闪闪,背在背上,到处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大多数妖魔鬼怪,都挡不住他一剑,就算能挡住一剑,也挡不住他的风属性法术攻击。可有些被他打败的先天武者,就开始编排他,弄了个银剑的称呼,所以这句本来是贬义。但后面因为他的威望和实力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褒义赞扬。”齐韵诗抿嘴解释道。 “银剑!”范毅在想银子比较软,打造成剑除了好看外,应该不会增加锋锐。而且以剑圣的人仙修为,无剑胜有剑,弄柄银剑有些多此一举。 “要不范师兄重新背一首?”有人提议道。 “不来了。”范毅连忙摇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不参加这种狗屁诗会,绝不吟诗作对。 “齐师妹,该你吟诗了。”见范毅不背,其他人也不勉强。 …… 楼船一层的奢华船厅中,只有两个人,分东西案几席地而坐。 “来,常少主,我再敬你一杯。”东面案几的中年消瘦汉子,双手举起酒盏,用难懂的云州方言道,他正是烟雨城比较有名的江湖人物之一,汐船帮帮主傅善水。 “傅帮主,酒喝好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西面案几是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随意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说的同样是云州话,此人则是云州玄合门少主常殿临。 “好。”傅善水拍了拍手掌,一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名贵木盒。 “拿去给常少主。”傅善水道。 黑衣壮汉几步走到西案几前,双手递上木盒。 常殿临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片翠绿欲滴,犹如翡翠的竹叶。 灵光流转间,隐隐闪烁着雷电纹路。 “徐老,进来看看。”常殿临朝外面喊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接过竹叶细细查看。 过了良久,才抱拳道:“禀少主,确实是蕴含灵力的灵物,而且刚摘下来不久。” “傅帮主,此物我要带回去给家父瞧瞧。”常殿临说道。 “本来就是为常掌门准备的。”傅善水说道。 “希望我们的交易顺利。”常殿临让白发老者收起木盒。 “等下了游船,我们去城里柳翠院歇息如何。”傅善水有些讨好的笑道。 “不想去,我听说楼上是一群才子佳人在举行诗会,傅帮主给我弄几个才女来玩玩。”常殿临邪笑道。 “常少主,这里是烟雨城,官府力量强大无比,我虽然是一帮之主,但真的无能为力,我们去柳翠院,无论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还豆蔻年华的雏儿,我都可以给你找十个八个。”傅善水脸色微变,陪笑道。 “傅帮主,本少远来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本来听说你祖父也是云州人,我们算半个同乡,你求到家父头上,所以我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现在一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那我们的交易没法谈下去,三年后那场比武你自己上吧。”常殿临的脸色冷了下来。 “纪砧,你带人去把宜柯堂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让他们把游船开到城外去。”傅善水沉吟片刻,决然之色爆发,对黑衣壮汉道。 “我这就去。”黑衣壮汉纪砧匆匆走出大厅。 “常少主稍等片刻,等游船出了城,我就去让人把上面的才女们叫下来。”傅善水硬着头皮拱手道。 “傅帮主来喝酒。”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傅帮主,这其实对你没有坏处,我听说宜柯堂老是和你们汐船帮作对,这次他们的游船出事,正好可以打压一下他们的声誉。” “常少主请。”中年汉子举起酒盏,眼中满是无奈,他实在担心里面有大背景的学子,在这烟雨城一砖头下去,能砸倒一大片他难以善后的人。 “既然傅帮主很为难,一会儿把她们叫下来,留下念一代银才云宗文那个小娘们就行了,她声音真好听,应该人长得也不错。”常殿临脸上满是邪笑。 “多谢少主理解,等下了游船,我们去柳翠院歇息。”傅善水大松了口气,个别学子没那么遇巧碰见大背景的,又是在城外,以他汐船帮的实力,风险应能降到最低。 游船扬帆,在肆掠晚风下,沿着平缓的河面逆流而上,没多久就出了城。 …… 二层船厅,二十多名少男少女,经过一番吟诗作对,气氛越发融洽。 连范毅和白及第这两个本来不属于这一群的人,都与他们有打成一片的趋势。 范毅虽然不会诗词,不过在吃喝方面见多识广,能头头是道的说出各种香茶酒水瓜果的特性,怎么搭配才好吃,并亲自动手操作,让众人心服口服。 引得不少人怀疑,范毅不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而是珍馐美味斋的核心人物。 曲妙音也陆续拿出画作,送给先前对对子工整的同窗。 最后画作送完,曲妙音沉吟了一下,又提笔现场画了一副画。 “范师兄,这是给你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曲妙音把新画郑重交给范毅。 范毅却有些奇怪,他在曲妙音的目光中,看到了期待,询问,还有可怜巴巴的神色,就像走丢的小狗,看见像主人的人那种眼神。 范毅打开画作一看,这幅画中规中矩,画的一座濒临海边的城楼,城外敌军压境。 城楼上无数手持兵器的士兵,重点突出的却是几尊石炮。 范毅一头雾水,但还是把画作郑重的收起来,施礼道:“多谢曲师妹的妙笔丹青。” “不客气。”曲妙音眼中难掩失望。 “嘭!”正在这时船厅的门猛然被踹开,四名劲装汉子站在门口。 “所有人跟我们走,我们少主找你们有事。”其中一名劲装汉子不容置疑的道。 整个船厅安静下来。 “何事?”折扇少年王双壁第一个站出来,他暗慕曲妙音刚范毅和曲妙音的举动,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发作,现在有外人来者不善,他不会放过这种表现的好机会。 他也有这个底气,跟着他来的老侍从,是一位武功不错的好手。 王双壁的话音未落,老侍从就连忙站出来挡在他面前,抱拳道:“各位好汉,请海涵,我家少爷酒喝多了。” “我管你们是不是喝多了,赶紧跟我走,否则我们不介意大开杀戒。”劲装汉子撇了老侍从一眼道。 “大家别说话,都跟这几位好汉走,一会儿有什么话我来说。”老侍从对其他人说道。 不少人都认识王双壁的老侍从,知道是个武功好手。 但几名劲装汉子让老侍从如此忌惮,只能说明几名劲装汉子更厉害。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场的人不死板,当即决定去看看。 再说这是烟雨城,别说几个武者,就算是传闻中的仙家妖魔之流,也没见有哪个敢在城里出手伤人。 对于大虞朝廷,对于越王,这些学子万分信任,再厉害的妖魔鬼怪,在官府面前都得老老实实,没人敢造次。 特别是大虞皇城和七大王城,就没有听说过特别大的妖魔鬼怪兴风作浪。 他们就算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江湖帮派大人物,也能用钱解决。 他们这一帮青河书院的学子,虽不是权贵,但在烟雨城也属于中等之家,家里没太大权,但不差钱。 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跟随几名劲装汉子,来到灯火通明,晚风肆掠的甲板上。 常殿临和傅善水,早坐在那里等着。 “请问各位好汉,找这些孩子们有什么事?”老侍从硬着头皮问道,甲板上任何一人他都看不透。 “这位是来自云州的常殿临常少主,刚刚听闻你们辱骂剑圣前辈,心中很是生气,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别人。”傅善水环顾着众多少男少女道。 “我感觉是你。”常殿临盯上容貌身姿绝对出众的曲妙音。 “没错就是我,不知有何指教。”曲妙音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辱骂剑圣前辈,实属罪不可恕,跟我去船厅,单独给我赔礼道歉。”常殿临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常少主,刚刚念诗的是我,我绝对没有辱骂剑圣前辈,不过惹得少主不快,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娇小少女忍不住站出来,拿出一大叠百两银票。 “那你也跟我进去,我看她是你们的领头者,当然也得进去给我赔礼。”常殿临说着,向曲妙音走去。 齐韵诗见此,对身后丫鬟使眼色,对方袖子中滑出一支穿云箭。 胖少年手哆嗦着,在怀里摸一柄题诗折扇。 还有人暗暗拿出罕见的暗器,暴雨梨花针。 也有人拿出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袖箭。 更有人摸出了泛着灵光的黄纸。 也有人的老仆从,轻轻踏出一步,甲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背着包袱的范毅,对常殿临直接说道:“我念的,你耳朵聋了,听不出来吗?” “我聋了?”常殿临停下脚步,看着范毅,怒极反笑的重复道。 那种森冷让人遍体生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常少主实在可怕之极,应该是绝顶武林高手。 一个个不免手脚冰凉,身体直冒冷汗,心扑通扑通狂跳。 白及第见气氛不对,鼓起勇气道:“常少主,我表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我们有事好商量。” “云梦学院的学子,难怪如此嚣张,纪舵主,给我拿下这小子,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常殿临对纪砧吩咐道。 “是。”纪砧立即站出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楼船一阵颠簸。 灯火摇曳,瞬间熄灭大半,整个甲板漆黑了下来,木船嘎吱嘎吱直响。 正想冲向范毅的纪砧,踏出一小步,稳住了身形。 甲板上的众多学子,本就身体发软,这下子大多数跌坐在甲板上。 只有三名学子,在老仆从老丫鬟的搀扶下,没有跌坐下去。 傅善水和常殿临的其它手下,身体东倒西歪,才勉强稳住身形。 常殿临,傅善水,范毅三人,却衣袂飘飘,身体纹丝不动。 纪砧见此,脸色顿时大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范毅。 他后天中期巅峰都稳不住身形,范毅却与帮主常少主一样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范毅是后天后期的绝顶高手。 他暗自庆幸没有那么快冲上去,否则必死无疑,等于捡了一条命。 常殿临和傅善水,看向范毅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心里暗叹梦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后天后期高手。 “禀帮主,游船似乎触礁了,底仓进了不少水,并在顺流后退。”一名黑衣劲装汉子匆匆赶来禀报道。 傅善水并没有理会,对范毅抱拳道:“原来是云梦学院的学子,真是失敬。” “废话少说,放小船让我的朋友们离开。”范毅看着游船前方说道。 “来人,放出小船,让这些学子们离开。”傅善水没有丝毫犹豫。 没多久小船放出。 “曲师妹,带他们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刚才曲妙音也摔了下去,范毅却隐约感觉是故意的,他猜测此女绝对不凡,要么是修仙者,要么是绝顶武林高手,至少要收拾傅善水和常殿临是轻而易举。 曲妙音微微点头,对其他人道:“我们走,范师兄武功高强,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们在这里反而拖累他。” 其他学子当然没有意见,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只有白及第担忧道:“毅哥,你……” “及第,我这就走了,回去给菡姨白叔说一声,你也保重。”范毅说道。 曲妙音等人迅速登上小船,顺流而下,向城中驶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善水,其他人放走我不和你计较,但这小子,我不管他是云梦学院的学子,还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今晚你我必须联手弄死他,否则你与我玄合门的交易就此取消。”常殿临冷声道。 傅善水却有些忌惮的看着范毅,开口道:“常少主,我们有事好商量,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傅善水,你想当墙头草是吗?这小子最多十七八岁,就算到了后天后期,战斗经验必然差劲,你怕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多后天初期好手,你以为都是摆设?”常殿临软硬兼施的分析着利弊,他自己是用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后天后期高手,酒色不断,实力在后天后期中垫底,他心里忌惮范毅。 可要让他这个骄横跋扈惯了的常少主,咽下这口气,明显也不可能,就只有拉上傅善水这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后天后期高手,找回场子。 傅善水脸色变换不定,最终咬牙答应下来,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没心思理会两人,以他敏锐的目力,在游船颠簸过后,在游船前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艘破旧古老的大木船。 船体破破烂烂,看起来腐朽不堪,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整个船却纹丝不动的立在水中,好像一块大礁石。 他心里震惊,这就是游船刚才撞上的东西,却好像传闻中的幽灵船。 危险当前,他自然没有心思理会三拳两脚就能打死的傅善水和常殿临。 刚刚让曲妙音等人快速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傅善水和常殿临现在准备围攻他,他也不介意先拍死这两个碍事的苍蝇。 第二十章白家 白府方面的消息,范毅打听得非常顺利。 白家家主白轩墨,是烟雨城青河书院的教习。 白府人口并不多,除了夫人宁梦菡,便是两个儿子。 至于长女,几年前生病去世。 这个消息让范毅喜忧参半,喜的是无论宁梦溪有没有第三魂,她的夺舍算计都会落空,忧的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白府还有没有人知道。 确定没问题后,他准备登门。 这次前去,三张符箓,众多药材等所有东西他全留在客栈。 连衣服鞋袜,他都是买的新的。 至于他视若性命的狼牙,更没有拿,这东西的嫌疑,不比白蝴蝶玉佩小。 白蝴蝶玉佩他更不可能带,花费高价在城中造了个一模一样的假货。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软的不行,那只能事后再悄然潜入,把人绑了进行逼问。 为了取得白家人的信任,范毅不但提前递上拜贴,去的时候还弄了身学子打扮。 “前辈,晚辈范毅,奉宁师之命而来。”在典雅别致的大厅中,范毅见到保养不错的宁梦菡,恭敬递上白蝴蝶玉佩。 宁梦菡没有立即接过玉佩,打量了范毅许久,眼神越发慈爱:“令师还好吗?” “她不久前病逝了。”范毅说道。 “唉……”宁梦菡叹息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前辈保重身体。”范毅宽慰道。 “如果不介意,叫我菡姨吧。”宁梦菡接过白蝴蝶玉佩,看都没看就郑重收起来。 “菡姨,我此次前来……”范毅完全没有想到这么顺利,连忙顺杆往上爬,打算说出目的。 宁梦菡直接打断道:“不要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在我这里住下来,对了你行囊在哪里,我让人去拿。” “菡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范毅连忙道。 没多久,范毅背着个行囊走进白府,却都是他新买的,放在客栈里的东西他一样没拿。 直到在晚宴上,范毅见到了文质彬彬的白轩墨。 以及两位少爷,大的十五六岁,看起来非常清秀,叫做白及第,听说在青河书院念书。 小的十一二岁,就要调皮一些,白盘。 饭菜都是家常菜,宁梦菡亲自下厨,很是可口。 只是文人家吃饭,规矩颇多,范毅不能大快朵颐。 晚饭后,宁梦菡又嘘寒问暖的跟他聊了许久,简直真把他当子侄对待。 要不是范毅再三确认,白府上下都没有问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圈套。 到了各自回房休息,白轩墨夫妇在房间的谈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房间相隔不远,常人听不到,他凝神之下还是可以做到。 “夫君,我感觉小毅,必然就是姐姐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应该不知道真相。”宁梦菡很是肯定。 “我也感觉到了,小毅身上,确实有姐姐的气质。”白轩墨赞同道。 “那你想办法把他弄到青河书院去读书,我真不想他像姐姐一样到处去当游侠儿,最后客死他乡。”宁梦菡叹息道,她不相信宁梦溪是病死的,而是在外面出了意外。 “夫人,为夫身为教习,当以身作则,绝不能做那徇私之事。”白轩墨说道。 “是为妻唐突了。但我那姐姐自小身世不幸,被爹娘捡养回来,成年后又走了歪路,现在客死他乡,遗留下唯一的骨肉,我们应该多加照拂。”宁梦菡叹息道。 “夫人,我说不过你,但让小毅进青河书院真不行,要么自己考进去,要么获得三品以上大员的批准。”白轩墨无奈道。 “又不是进南麓书院,有那么复杂?”宁梦菡不信。 “南麓书院更难,不自己考进去,那得王侯以上的恩准。”白轩墨认真道。 “夫君,真没办法吗?我看小毅这孩子来此,就是为了那武功秘籍,玉儿就是因此走了,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宁梦菡着急道。 “就让他在家里读书吧,我抽空亲自教导他。”白轩墨沉吟了一下道。 “也只好如此,反正不能练武,更不能去当游侠儿。”宁梦菡连忙道。 “希望如此吧,我感觉小毅这孩子的武功已经不弱。”白轩墨担忧道。 “那你明天得告诫及第,千万别把那武功秘籍告知小毅。要不是玉儿再三交代,我一定把那害人的东西毁了。”宁梦菡愤恨道。 “我知道。”白轩墨感同身受。 …… 范毅在房间中听得满头黑线,他咋就成了宁梦溪的儿子了。 而宁梦溪算计来算计去,完全没有算到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夺舍对象白玉儿更出了意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范毅已经得到金甲铁布衫的下落,应该在白及第那里。 夜深人静之后,范毅悄然潜入白及第的房间,却发现这家伙,点着蜡烛,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醒。”范毅把白及第叫醒。 “毅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都睡着了。”白及第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范毅很意外:“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知道,姐姐去世前再三叮嘱,让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大姨娘或者她的弟子,你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吗?”白及第反问道。 “正是为此而来。”范毅答道。 白及第当即从书柜中,翻出一个木盒递给范毅。 范毅按耐住激动,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白手帕。 “及第,这是什么?”范毅问道。 “这就是姐姐留下的武功秘籍,想要看到的话,必须要有月光的晚上,在姐姐房间中,对着水晶瓦投下的月光,便可以看到上面的武功秘籍。”白及第认真解释道。 “你试过吗?”范毅眉头微皱,拿起手帕对着烛光,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爹娘说练武是没有前途的,只有读书才有出息。”白及第摇头道。 “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范毅拿着白手帕走出房间。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连星光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晚上,范毅终于等到月光,期间他尝试各种方法,仍然不管用。 现在有了月光,他也先是在别的地方试验,结果啥都看不到。 无耐之下,他只能潜入白玉儿的闺房。 发现里面的摆设齐全,还非常干净整洁,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 他一眼找到屋顶上那片透明的水晶瓦片,淡淡月光透下来。 经过观察范毅发现,水晶瓦片本身和摆放位置都非常独特。 他拿块普通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果然什么都没有。 同时他也放弃把水晶瓦片取下来,带到别的地方的打算,万一不行可就麻烦了。 他如此谨慎,自然怀疑这里面有宁梦溪的算计。 可眼下没有办法,就算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他慎重的把白手帕放在月光下,果然上面果然出现了很多文字,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这应该是用他不知道的一种古文写的。 第二天,范毅临摹了几个手帕上的古文,找到白及第询问。 “这是南边车源国文字,我会的也不多,你要想学,可以让我爹教你。”白及第说道。 范毅就跟着白轩墨学车源国文字。 宁梦菡得知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先是欣慰,后面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失望。 白轩墨直言,小毅是留不住的,迟早还是会出去当游侠儿。 宁梦菡无奈,还是想要多留范毅一段时间,便让白轩墨去南麓书院的崇文阁,把范毅感兴趣的奇谈怪志书籍全借出来。 范毅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结果翻了几本后,还真有点收获。 其中一本书中夹杂了一个法术,仔细领悟后,他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叫做天眼通的法术。 名字听起来霸气,其实就是用来看破简单幻术和灵力波动的法术,难怪会出现在凡人的书籍中。 练习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把法力运至双目就行。 不过他并没有去修炼,因为还有书籍记载修仙者不能在凡人多的地方修炼,这印证了金暮云的说法是确有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除了皇城和七大王城是修仙者禁地外,其它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时常有妖兽,魔修,邪修的踪影出没,专门吞噬修仙者提升修为。 远的不说,据书上记载,烟雨城外的河道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艘幽灵船出没。 上面偶尔会出来妖魔怪人,对普通人滥杀无辜,有人亲眼见到,不少武林高手和喷火控水的修仙者都被杀。 范毅暗自感叹,做凡人难,做超然的修仙者也不逍遥。 难怪鲜有修仙者的踪迹和消息,遇到一个金暮云,都是遮遮掩掩的样子。 范毅学习车源国文字期间,宁梦菡几次劝他跟着白轩墨读书,他都委婉拒绝。 宁梦菡便苦口婆心给他讲读书的好处。 比如在烟雨城,只要能考进书院读书,就能免赋税徭役,还直接给予功名。 当然这不是终身的,出了学院便取消,除非自己考取的功名。 但任凭宁梦菡怎么说,反正范毅坚决不读书。 如此过了十多天,范毅基本学会了车源国文字,至少解答白手帕上的武功秘籍再无问题。 本打算强行记忆下来,去别的地方再解答,却诡异的做不到。 月光明亮的夜晚,范毅再次潜入白玉儿清幽的闺房,将白手帕放在那束月光下,上面的特殊文字显现。 他盘膝在地,逐字逐句的解答。 过程比较顺利,一个时辰后,他解答完毕,确实是金甲铁布衫第十层的口诀。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响,渐渐出现奇怪的声音。 “不好,金甲铁布衫后遗症出现了。”这是范毅的第一反应,下意识运转天鼎诀,结果情况更严重,眼前开始模糊。 他连忙挣扎着,打算出城去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可是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站都站不起来,谈何去城外。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直接修炼解答出来的金甲铁布衫第十层。 事情这么巧合,他想到可能是宁梦溪的算计,却不得不往坑里跳。 随着练功,他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金甲铁布衫正在向着第十层迈进。 没多久到了第九层巅峰,可他发现再无法突破,虽然口诀上没说,但他觉得是差了年份久远的药材辅助。 就在他打算去客栈拿药材时,他全身一阵清凉,一道虚影从他身体中钻出,飘到那束月光下。 虚影顿时看起来清晰了许多,正是宁梦溪。 “看来我另外两道分魂出了意外,不过没关系,真是玉儿的房间,哈哈。”宁梦溪的虚影沉默了一会儿,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范毅说话。 “果然又被你算计了。”范毅感慨道,同时醒悟白轩墨夫妇说他气质像宁梦溪,一切都是因为宁梦溪的分魂在他身体中。 “算计你?算是吧,当初利用狼牙钻进你身体沉睡,只因为我这分魂太弱,还能防止你逃跑。”宁梦溪不急不缓的道。 “你说是在我参加仙药谷考验时,感觉到竹根上有股清凉传到我身上,就是你的分魂钻进了我身体?”范毅惊呆了。 “不然呢,我不可能放任一个可能成为修仙者兼武林高手的人,不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歪打正着,就算我另外两魂出了意外,我的计划仍然成功。”宁梦溪轻笑道。 “成功?那你就错了,这是白玉儿的房间确实没错,但你仔细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范毅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自然要说出一些震撼的东西,吸引宁梦溪分魂的注意力。 宁梦溪分魂闻言,仔细感受起来,喃喃道:“这房间很久没人住了,而且太阴冷,难道玉儿她……” 就在此时,范毅爬起来就跑,结果刚刚跨出一步,再次跌坐在地。 “小子,我确实输了,你也很聪明,拿玉儿的死讯来扰乱我的心境,可惜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宁梦溪分魂声音透着哀伤。 范毅很不甘心。 “玉儿既然死了,我活不了,你也一起上路。”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靠近。 范毅感到死亡来临,可惜身体动不了,心念电转间,诛心之语脱口而出:“宁前辈等等,我临死前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白玉儿不死,你也要魂飞魄散,因为你是你爹娘捡来的……” “你胡说……”宁梦溪分魂身形顿了一顿,语气极其愤怒。 “是真的,我听菡姨亲口所说。”范毅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拖延点时间,没有想到还真有用。 “她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宁梦溪分魂竟然停了下来,念叨间,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记事起,无论爹娘,还是兄弟姐妹,都对她宠爱有加,渐渐长大后,她是家中样貌最漂亮的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美丽。 不过自小被宠溺惯了,长大后,没有在家人的安排下嫁一户人家,而是四处闯荡江湖。 后偶得修仙功法,踏入修仙界。 期间也曾检验过家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人有修仙资质。 其实她心里早有猜测,但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现在被范毅点破,她的心境波动极大。 宁梦溪分魂很快愣在原地,范毅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大约一刻钟,范毅瞪大眼睛的事情出现了,宁梦溪分魂竟然化为点点荧光迅速消散开来。 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烟消云散了?”范毅惊疑不定。 事情摆在眼前,范毅也不敢相信。 “不对,宁梦溪绝对有其它阴谋。”范毅暗自猜测,心中没有半点惊喜。 范毅念头刚起,眼前一阵朦胧,抬头一看,宁梦溪的分魂果然在那束月光中汇聚起来。 这次变得凝实很多,五官清晰可见,气息强大。 “刚才逗你玩呢。”重新凝聚的宁梦溪分魂,轻笑道。 范毅无奈,暗暗发誓,这次要是能活着,他一定要踏入修仙界,不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不说话没关系,放开心神,我要对你夺舍,我接收你的身体后,会帮你好好照顾家人。”宁梦溪分魂轻声细语道。 “你在信中写的夺舍规则也是假的?”范毅下意识问道。 “也不算假的,只是你金甲铁布衫已经达到九层巅峰,身体强度勉强达到夺舍的条件,我找到了提高成功率的方法,那就是你放开心神,主动让我夺舍。”宁梦溪分魂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不同意,大不了同归于尽。”范毅咬牙道。 “同归于尽?你想多了,最多让我虚弱更久而已。你胆敢反抗的话,等我夺舍成功后,我必然去吴州,把你爹娘千刀万剐,把你弟弟阉了卖去为奴,你妹妹虽然没几两肉,但卖去当瘦马定然不错……” “住口,老妖婆!”听到宁梦溪分魂恶毒的威胁,范毅慌了。 “给你十个呼吸考虑,你拼命抵挡,我确实只有三成把握夺舍成功,可你敢赌吗,只要我成功你的家人必然下场凄惨。要是你放开心神,我会照顾你家人一世富贵。”宁梦溪分魂淡淡说道。 范毅心很乱,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可就算抵挡,他也不知道有多少胜算,一旦失败,不但自己身死道消,还会连累家人。 “十个呼吸到了,你做决定吧。”宁梦溪分魂说道。 范毅默然,他在想宁梦次溪的分魂,是不是根本没有能力强行夺舍,只是在拿家人威胁他,骗他放开心神,但他又不敢赌。 “快点,磨磨唧唧的,再不同意,我不但要炮制你的家人,还要找十个大汉,把你喜欢的那个大兄弟祸害,最后卖去烟花之地……” 提到大兄弟,范毅热血上涌,成了压倒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兄弟是他在神药门喜欢的一个少女,这个称呼是在心里默默想的。 “不对。”心神恍惚间,范毅猛然惊醒,大兄弟这个称呼,他只在心里想过几次,绝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就算宁梦溪分魂在他身上也不可能知道。 而且那名少女在众多女弟子中并不突出,他也没有过分关注,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名字都不知道。 宁梦溪再能算计,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眼看着宁梦溪的分魂在向他靠近,范毅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喝问道:“宁梦溪不是神仙,她不可能知道大兄弟这个称呼,所以你不是宁梦溪。” “那我是谁,你还想反抗不成,真想让你的家人惨死。”梦溪分魂身形一滞,语气更不自然。 “你是心魔!有本事就来夺舍我。”范毅万分肯定道。 “来就来,不信邪是吧,你的家人和大兄弟都完了。”宁梦溪分魂缓缓向范毅逼近。 范毅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可心里还是紧张之极,冷汗直流。 宁梦溪分魂越来越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煎熬到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宁梦溪分魂与他面贴面,最终融入他的身体。 周围环境瞬间大变,夺舍并没有出现,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处于黑夜中的房间,瞬间变样,不再清幽,窗外已经朝阳万丈,透过水晶瓦片撒下的也是和熙阳光。 范毅劫后余生,心中一阵后怕,传闻中的心魔原来这么厉害,他差一点就着了道。 说起来应该是宁梦溪算计了他,白手帕的文字中必然含有阵法,提前引发金甲铁布衫的后患。 让他不得不在在烟雨城中练金甲铁布衫第十层,宁梦溪分魂出现,虽然很快烟消云散,却导致他疑神疑鬼,被心魔钻了空子。 真正的宁梦溪分魂,应该是被他无意中点破了心中的破绽,也着了心魔的道,第一次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想明白这点,范毅身体已经勉强恢复行动能力,连忙潜出白玉儿的闺房。 但没有回客房,直接出了白府,在最近的药堂,买了些常见的药材,回了客栈。 用神药门带出来的药材,配制了一副药汤,最后加入一枚千年赤月果作为药引,他迅速除掉衣物,泡进浴桶中。 他这样着急,是不得已而为,他身体非常不稳,根本坚持不到去城外泡药汤,只能如此铤而走险。 中午的时候,他穿好衣服,神清气爽的站在大铜镜前。 整个人与之前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皮肤白皙了许多,双目漆黑分明,气质淡然。 这正是他金甲铁布衫达到第十层,身体达到先天境界带来的好处。 整个人变得内敛,不再有那种山岳般的沉重感,莫名的束缚也尽数消失。 范毅觉得,他现在随意打出一拳,都能有几千斤的力道。 应该还能踏水而行,只是在城中,他不便试验。 能如此顺利到达先天,范毅觉得除了千年药材的辅助外,还有经历了心魔考验的原因。 眼看要到中午,范毅连忙走出客栈。 回到白府,宁梦菡一家人正等着他吃饭。 “小毅,又出去练武了?”宁梦菡神色有些不悦。 “菡姨误会了,我就是出去逛逛,这根玉簪你喜欢吗?”范毅买了一大堆东西,吃了瓜果蔬菜,还给白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又来这套,这是第几次了。”宁梦菡嘴上说着,还是把玉簪接过去,让白轩墨给带上。 而白盘收到礼物后,对他更是热情,盛饭夹菜,一口一个毅哥不在话下。 饭后,范毅对白轩墨夫妇郑重道::“白叔,菡姨,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晚辈是来向两位辞行的。” “你要走,留在这里读书不好吗?”宁梦菡脸色不好看,白轩墨也不喜。 范毅道:“宁师还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要晚辈去办,我不能违背她的遗愿。” 宁梦菡和白轩墨在一旁耳语了一番,然后开口道:“小毅你要走,菡姨不留你,及第在三天后晚上有个游船诗会,我怕不安全,你陪着他去了后,再走好吗?” “好。”范毅毫不犹疑答应下来。 夫妇两人的耳语,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这个所谓的游船诗会,白及第没有资格参加,都是宁梦菡此时询问白轩墨,才想到这个最近的诗会。 以白轩墨的能力,当然能让白及第破格加入。 目的就是要让范毅感受到读书的好处,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因为这场诗会上,会有许多才女佳人。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弓箭 “真是个白痴,我要不是来此争夺丹方,只怕看不到这场好戏。从这里就能看出,紫水观即便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恐怕也不会是镇妖山的对手。” …… 其他人谈论,一老一少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 “师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姚家用感情牌在骗那天选之子。” “这当然没有错,不过姚家还真有胆量,把这灵茶楼里的众修仙者同样耍得团团转。” “师叔此话怎讲?”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出现贻香丹的丹方和木遁阵盘,根本就是姚家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把一些散修和修仙家族的人引来充当看客,事后他姚家的名声不但不会因为丢失去祖物受损,反而会水涨船高,紫水观天选之子都得给他姚家面子,那是相当有说服力。” “姚家如此大胆,算计紫水观和天选之子,算是踩着对方的名声上位,不怕事后被报复?” “平时当然不敢,可现在六大仙门正争夺仙侠令,无论输赢,事后必然一场血战,输的一方极有可能被清洗。姚家这等中立修仙家族,绝不会再中立下去,否则无论哪方赢了,都里外不是人。还不如现在站队,选择可能赢的一方,事后不但能继续存活,有了从龙之功,还能论功行赏。” “师叔你是说姚家这样做,早就有了选择,算是给镇妖山一方的投名状。” “差不多如此,白雁翎机缘不错,可惜眼光不行,以为天选之子拥有歪丹邪药,就能拉拢众多中立修仙者。现在其他五大仙门都没出手,就已经输了一筹。” …… 药铺门口,范毅不知道姚家的算计,从储物袋中拿出残弓递了过去,都知道他有储物袋,没必要遮遮掩掩,反而会让人猜测他在隐瞒什么。 “范道友大义,姚某没齿难忘……这,范道友怎么回事?”姚改升正想接过去,却发现范毅拿出的物品,与他记忆中的玄月弓相差太多。 “抱歉,储物袋太小,我就折叠了起来,这就恢复原状,绝不会有半点影响。”范毅瞬间将残弓恢复原状。 “这……”姚改升脸色大变,其他人或许不清楚玄月弓有多硬,他却知道,想要硬生生对折起来,轻松恢复原状,起码要练体二锻才能做到,可练体二锻,实力已经相当于练气十层,他哪里还能保持平静。 “姚道友,物归原主。”范毅递过残弓。 姚改升突然道:“范道友,姚某看过了,此物不是本家祖物,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姚道友还是看清楚点,我没有夺人祖物的习惯。”范毅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回事。 “范……道友,此弓真不是我家祖物……”姚改升态度越发卑恭。 “误会清楚了就好,希望姚道友不要对紫水观有看法。”范毅也不再勉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矢口否认,但还是要提一下任务的事。 “不敢,不敢。”姚改升带着人迅速离去。 远处酒楼中的姚志山,脸色青红交错,他都做好接收其它人的仰慕了。 哪想到即将成功之时,他一直敬而远之的四叔,会突然睁眼说瞎话,把玄月弓还给对方,实在是丢尽姚家的脸。 姚家只怕沦为其他人的笑柄,不但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保不住,投靠镇妖山的计划也落了空。 姚志山顾不得肖年湖等人的大肆哄笑,带着随从落荒而逃,怒气冲冲向家族而去。 姚家家大厅中,重要人物齐聚一堂。 齐刷刷看着脸色难看的姚改升。 “爹,姚改升吃里扒外,别人折叠个玄月弓他就吓破了胆,吓得得直接回家。”姚三公子一进大厅,就冲着主位上一中年人的倾述道。 “姚改升你个蠢货,还有什么话说,你不知玄月弓其实有隐藏机括,只要知晓具体位置,根本用不了练体二锻,力气稍微大一点,便能恢复原状。叫你平时多了解家族隐秘,偏偏不听,还振振有词,实力才是根本,这才逞能去搞砸了吧,还有什么可说。” “家族耻辱啊,毁了姚家大好前程,断送香火传承,你死了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 一时间大厅里群情汹汹,一个个咬牙切齿,本来家族前途无量,却被姚改升一朝毁了。 事关生死存亡,哪能不怒。 等了许久,众人稍微平静,主位上的中年人才开口道:“大家觉得能准确找到玄月弓机括的手段,除了我姚家核心人物外,还有什么方法?” 此话轻飘飘,可吵闹不休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一人说道:“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姚家有家贼?” “那肯定是姚改升,这还用说。” 大家七嘴八舌,主位上的中年人微微摇头。 直到一老人说道:“外人就算不知,但拥有神识就轻易可以做到。” “眼力高明的修仙者难道做不到吗,所以姚改升以为人家是练气十层,这才吓得落荒而逃。” “愚蠢之极,真是可笑。” 主位上的中年人开口道:“他是不是练气十层我不清楚,但他必然得到了仙枫谷的传承。练气八层能引来伪丹劫,还能轻松化解。所拥有的储物袋,根据玄月弓可以判断出不足五尺,但又能装下折叠起来的玄月弓,更说明是仙枫谷的储物袋。” “开启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的丹药,你说得到仙枫谷传承的紫水观,有多可怕,难怪心甘情愿定下和其它五派的争夺仙侠令比试,只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炼制出需要的某种丹药。” “那天选之子危险了,其它五大仙门,必然竭尽全力杀他。” “既然白雁翎把他派到六合城来,只怕早就得了仙枫谷的传承,现在杀了根本无用,除非直接开战,但那样其它五大仙门必然心思各异,想要对付拥有筑基修士传承的紫水观更难。” “哎呀,这么说,改升他无意中帮了家族大忙,我们投靠紫水观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改升虽然胆子小了点,脑子也不好使,倒办了一件对家族有益的好事,必须得赏。” 身体炼药,他可以把炼药水平,灵气比例,丹炉品质三个条件都做到极致。 天鼎诀炼丹无双,炼药只是小菜一碟,登峰造极轻而易举的事。 灵气比例和浓度,倒是有些难度,他身体只能吸收火木土三种灵气。 不过根据他反复试验的结果,灵气正确比例并不只有一种,火木土三种灵气,在特定时候,也能炼制出灵丹吃完长三寸。 丹炉品质的问题,他身体自然达不到上品丹炉的地步。 但他能用神念,把身体中的药力控制得细致入微,避免任何一点差错,这样就能降低对身体强度的要求。 说起来成功在即,过程却非常凶险,一不注意他便会受伤。 他自信十足,丝毫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而是忧虑,炼制出来的吃完长三寸,是半灵丹还是灵丹。 要是炼制出来灵丹,他的神识就会延伸出来三寸,所带来的好处非常大。 要是炼制出来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他恐怕会把药力吸收大半。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本来金甲铁布衫练到先天后,他已经够长了。 要是再加三寸,是不是太长,到时候还不得盘起来。 忐忑不定中,范毅盘膝坐在炼丹室中,有条不紊的吃下药材,运用天鼎诀,以身体炼药。 …… 七号炼丹室中,董文离等候了一个时辰。 其他人虽然不耐烦,却不敢多言,谁叫人家是少宗主呢,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就是陪太子读书。 就在董文离自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的时候,隔壁六号炼丹室,终于传来惊雷半的一声轰鸣。 其他人震惊之极,董文离却觉得特别悦耳。 一众师弟师妹们,惊愕过后,都对他报以崇敬的目光。 董文离看似淡然的笑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董师兄慧眼如炬,我等拜服。” “少宗主炼丹术炉火纯青,天选之子也不过如此,根本逃不过你的法眼。” “还请师兄,继续为我等讲解炼丹术。” …… 吹捧声连绵不断,董文离一挥衣袖,转身看着丹台上,表面完好的丹炉说道:“那小子意外炸炉,虽然动静不小,但真的不怎么样,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眼界,何谓惊天地泣鬼神的炸炉,保管你们终身难忘。” “师兄,我们需要加固炼丹室的禁制吗?”一人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师兄出手专门炸炉,威力绝对强悍,不但要给炼丹室多加几层禁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防护。”另一人说道。 “你们这些蠢货,我故意炸炉,还控制不了炸炉的威力吗,要你们多事,哪怕不加任何防护,也伤不了你们一根毛。”董文离不喜,说话间拿出几株周年灵药。 其他人发现马屁拍到马腿上,不敢再多言。 不得不说,董文离的炼丹术确实不错。 预热丹炉,投入灵药,淬炼灵药精华,都是一气呵成。 中途不带停顿,动作流畅之极。 到最后融丹的时候,也是四平八稳,灵药精华控制得非常精准。 十二颗一年药力的益气丹即将成型。 董文离法诀变动,所有灵药惊骇瞬间融合一起。 强烈的冲击下,互相排斥,轰然炸裂。 声音响彻云霄,穿透力极强,炼丹室禁制抵挡不住分毫。 动静之大,犹如耳边起惊雷。 爆炸之力和丹炉碎片,被董文离用一件木罩法器,轻松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炼丹室其它地方,以及观看的人,果然没有被波及到分毫。 这一次,众人对董文离,是打心眼里佩服,再无半点其它心思。 董文离自得意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心里莫名满足,上面有几个优秀的哥哥姐姐,他的光芒完全被遮盖住。 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一群跟班似的师弟师妹面前,满足他那虚荣心了。 不过范毅毁坏两个丹炉的事,他心知肚明,暗暗决定,必须要让范毅赔偿。 而范毅用普通药材,炼到丹炉炸裂的事,他反而没看出来,认为是用了一些年份久的周年灵药。 “少宗主,请出来一见。”董文离志得意满,一道传音符出现在炼丹室,正是卢晋鼎的声音。 董文离打开禁制,走出炼丹室。 “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少棕猪吧!”董文离刚刚现身,一名浑身狼狈的老者怒喝道。 “老王八,你骂谁!”董文离大怒,老者应该是他刚才炸炉,受到影响的炼丹之人。 对方好好说话,他为了丹阳宗的名声,还会给些赔偿。 现在直接骂脸上了,他哪里还忍得住。 “骂你是猪有意见,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吃饱了没事干,故意炸炉炸着玩,石显示你那狗屁炼丹术高,还是显摆你丹阳宗灵石多。”老者怒气勃发,越骂越起劲。 “老杂毛,难道你的炼丹术很高,要真是如此,区区炸炉,会影响到你?”董文离再次反击,六合城规矩森严,由六大仙门共同制订,还组建了仙罚殿。 修仙者在城中斗法,是第一大忌。 真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出城解决,要么上挑战台一决生死。 其它私自斗法,都严厉禁止。 被仙罚殿抓到,轻则关进妖蜃岛,重则废除修为和当场斩杀。 董文离作为丹阳宗少宗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胆敢在六合城违反禁令,特定跑不掉。 虽然必然不会受到惩罚,可丹阳宗会多一个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虽然跋扈,却明白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因此才和老者打嘴仗,没有动手,要是在其它地方,他早就法器法术劈头盖脸砸过去,哪里会多少说半句废话。 老者同样知道这一点,继续道:“丹阳宗有你这头猪,真是倒霉之极,把名声全毁了。还说我炼丹术不行,要不是你让六号炼丹室那混蛋,配合你炸炉不说,还把空气中的灵气弄得紊乱不堪,我那炉融灵丹岂会失败。” “石道友稍安勿躁,你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少宗主他真不是有意的。”一旁的卢晋鼎解释道,同时恍然这老者石起安为何会气急败坏,这融灵丹虽然用途极其偏门,价值不是太高。 可偏偏炼制的主药,是一种罕见的妖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就算是丹阳宗,也很难拿出现成的来。 他下意识朝六号炼丹室看了一眼,能让隔壁的炼丹室都灵气紊乱,范毅的炼丹术只怕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卢晋鼎打圆场,石起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拿什么赔!其它东西我都不要,炼制好的融灵丹还可以谈谈,否则今天这事没完,我镇妖山可不是好欺负的。” “老东西,你想敲诈是吧,就算没有外在因素影响,就你这邋遢样,也肯定炼制不出融灵丹。现在狮子大开口,还想拿镇妖山压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镇妖山就是个看守药房的玩意吗?真要有点地位,何必来租借我丹阳宗的炼丹室。”董文离针锋相对。 “你丹阳宗就是如此做生意的,店大欺客啊,要不我宣传宣传,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丹阳宗的丑陋面目。”石起安大声道。 “石道友,少宗主无意冒犯。既然你认为能轻松炼制出融灵丹,想必炼丹术很高,来我们比试比试,要是赢了我,我赔你融灵丹,大家心服口服。”卢晋鼎信心十足。 “比就比,既然你们少宗主会炸炉,我和他比炸炉。”石起安目光一转,挑衅的看着董文离。 董文离可不傻,根本不接招,冷笑道:“老不要脸的,你一把年纪害不害臊,卢坊主把你吓着了,连招都不敢接。和我比炸炉,你怎么不说比谁能引来伪丹劫,岂不是更能显示你这老东西的无耻!” “小崽子玩意,你还不是躲在别人身后,有本事就站出来。看来你这少宗主,也就那样,真的是头猪,年轻人一点锐气都没有,将来拿什么和你几位哥哥争宗主之位,说不定哪天被人挫骨扬灰。比试引来伪丹劫,你怎么不说真丹劫呢。黄口小儿胡吹大气,别说是你,就是你爹,你爷爷,你整个丹阳宗,都没有人能炼丹引来伪丹劫!”石起安一通连珠炮。 “你行,你全家都行,引个伪丹劫给我看看。老东西别废话,到底敢不敢跟卢坊主比炼丹术。”董文离巧妙把争端引回正题。 “你自己说要比谁能引来伪丹劫,红口白牙放屁不成,赶紧引来,我立马原谅你这头猪一次。”石起安根本不上套。 “我提出来的,就该你来,毕竟你是能轻易炼制融灵丹的大师,让大家好好开开眼界。”董文离继续扯皮。 “怂了就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要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走人。”石起安道。 卢晋鼎突然隐晦的看了六号炼丹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骇然,随即恢复常态,对石起安道:“石道友既然坚持,我也不多说,要是真要有人引来伪丹劫,希望你说话算数。” “必须是你丹阳宗的人,其他人可不行,只能是炼丹引来的伪丹劫,其它都不算。”石起安虽然知道整个御妖山,都没有能引来伪丹劫的绝世炼丹天才,可谨慎的他,还是丝毫不松口,把条件限制得死死的。 “那间炼丹室中的人,是否算丹阳宗之人?”卢晋鼎指着六号炼丹室问道。 “算,有本事让他引来伪丹劫,我就原谅那头猪。”石起安一时猜不出卢晋鼎的意图,但他刚才已经明说,六号炼丹室是丹阳宗的人,这时候绝不能打自己的脸,否则他所说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这可不够,要是他能引来伪丹劫,除了承认一切错误在你外,还必须给少宗主和丹阳宗赔礼道歉。”卢晋鼎非常自信,一副算死石起安的样子。 石起安脸色阴沉,暗自分析卢晋鼎到底要做什么。 六号炼丹室的人,能引得灵气紊乱,炸炉动静也不小,炼丹术必然了得。 可要说能引来伪丹劫,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伪丹劫是什么,其实就是灵物达到相当于一百年以上灵丹的药力后。 不做任何禁制,任其泄露气息,招惹来的一种诡异黑色闪电。 被黑色闪电锁定者,非死即伤,很少有人能够幸免,久而久之被称为伪天劫。 而伪丹劫,正是伪天劫的一种。 石起安经过慎重分析,判断出卢晋鼎的真正目的。 无非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加大筹码,想要吓得他认输,打的就是心理战。 这样的伎俩,确实有几分高明。 但卢晋鼎忽略了一个事实,历来炼丹天才无数,可要说在练气期,就能引来伪丹劫者,还真是聊聊可数。 要是随便都能遇到,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不过分析归分析,石起安哪会轻易松口,说道:“我就和你赌了,只要六号炼丹室那人引来伪丹劫,我一切按照你说的做,但他要是引不来,你得给我十倍赔偿。” “十倍?你怎么不去抢,不如你赌他能引来伪丹劫,我立马给你十倍赔偿,还认做你爹!”董文离怒道。 “孙子,你继续赌他能引来伪丹劫,他做得到,我立马原谅你,还跪下叫你爹。”石起安人老脾气不小,当即反击,心里却判断果然是卢晋鼎的心理战。 卢晋鼎不再说话,他通过灵气变化,推测出范毅可能在炼制百年药力以上的灵丹。 但没有绝对把握肯定,而一炉融灵丹的十倍赔偿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敢轻易应承。 董文离和石起安吵起来,他正好思量对策,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出了后患,他只能笑着脸给少宗主背黑锅。 就在众人默默观看时,石起安和董文离的筹码越来越大,甚至到了离谱的地步,反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再多对方都不会赌。 “老东西,你赌他引来伪丹劫啊,我赔你一万灵石,不然就赶紧道歉,然后滚蛋!” “兔崽子,你继续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一半身家给你,要是不能,你给我十倍赔偿,还得给我赔礼。” “老混蛋,别空口说大话,我价值一万块灵石的东西摆这里了,连带这储物袋一起给你,只要你敢赌。”董文离直接解下腰间储物袋,倒出一堆物品。 石起安急了眼,他的一半身真不多,拿出来岂不是露了底。 这种不可能赌起来的场面,他无论押什么都不会输,现在停下来,会连同镇妖山的脸面都丢尽。 于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吼道:“小王八蛋,你只要敢赌他引来伪丹劫,我把我四灵窍的小女儿许……” 石起安话刚说一半,脸色大变的闭了嘴。 而董文离动作更快,连忙把地上的物品全部卷进储物袋。 接着都目瞪口呆,看着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兀出现一团乌黑云团,里面隐隐有黑色电弧跳动。 以他们的见识轻易能看出来,这就是伪丹劫来临的前兆。 没多久,带着黑色闪电的黑云团,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一变故,现场安静了许久。 董文离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不由得一阵后怕。 而石起安连忙捏碎手中空白玉简,斑白的发间冷汗直冒。 都不约而同,惊骇震撼的盯着六号炼丹室门口。 …… 六号炼丹室内,范毅经过一番曲折惊险,成功用身体,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 一颗圆润的药丸凝聚于下丹田,奇怪的是,旁边还有一枚小一些的药丸。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有点熟悉,就是当初在神药门的山谷中,被宁梦溪埋在土里,宁梦溪被黑色闪电劈死时的感觉。 当时他绝望之下,感知并不强烈,此时却寒意直冒。 他瞬间意识到,是灵丹吃完长三寸引来了麻烦,被某种强大存在盯上了。 他二话不说,运用天鼎诀,直接把下丹田里的两枚药丸,直接炼化吸收。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即消失。 范毅一阵后怕,要是再晚一点,他应该都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但能避免就避免,绝不招惹为好。 他暗自庆幸药丸本来就在身体中,天鼎诀炼化药力也快速,这才避免了未知危险袭击,要是其他人来,一定躲不过。 很快灵丹吃完长三寸发挥药效,眉心一阵清凉,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 眉心三寸内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奇妙的感知,与视觉完全不一样。 把手放在眼前,有多少毛发,纹路,污垢,甚至里面的血液,骨头,筋膜都清清楚楚。 衣袖上一扫而过,任何丝线无所遁形。 空气中飘散的尘土,药粉,都可以瞬间数清楚数量。 还能隐约分辩出空气中,各种灵气的分布状态。 如此能力,当真强大之极,看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神识了。 只是这种能力,观看眉心本身位置,却是一片模糊。 范毅高兴之余,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刚才那股威胁太强大,万一再来,他可抵挡不住。 当即站起身来,却惊愕的发现,他真的长了三寸。 看来刚才另外一颗药丸,就是真正的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属于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伴生品。 如此说来,想要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其实不仅仅只有靠运气一条路,还是有迹可循,只要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就能得到一枚。 而且他当初在小坊市炼制的那一枚,虽然药效强大,但应该没有长三寸的神奇能力。 刚才那一枚伴生品,就完全不一样,他确确实实长了三寸。 当然不是下面,而是身高,所以他并没有郁闷。 所以他得到药方时的猜测,其实是正确的,特定时候,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就是增高药。 只是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服用者是童子之身,否则就是下面长三寸。 分析完毕,猛然长高的范毅,心满意足,迅速将炼丹室清理干净,丝毫不留下蛛丝马迹。 有三寸神识辅助,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范毅走到门口,开启禁制,打开炼丹室的门。 却发现外面一堆人,包括卢晋鼎在内,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范毅有点懵,先是摸了摸脸,暗想,难道半灵丹和灵丹吃完长三寸,还有养颜的功效,自己变得英俊了,这些人一个个,惊愕,震撼,崇拜,羡慕的看着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脸色微变,难道是炼制灵丹吃完长三寸的事情泄露了,炼丹室中真有监察手段,可看着又完全不像。 范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心情大好,扔出足够赔偿两个丹炉的灵石,大踏步离去。 范毅离开丹坊,在城中找了一个住处。 明合谷经营的楼阁,专供修仙者居住。 带有防护禁制,灵气较为充裕,打坐修炼完全没有问题。 范毅好好歇息了一晚上,身体炼药,对他负担不小。 直到精神饱满,身体舒适,状态圆满,他才细细检验三寸神识具体能力。 最终发现作用非常大,还是与传闻中筑基期修士一样的神识。 首先三寸外放神识,他精神方面防御极大提高。 武道圣者的意志攻击,对他再无作用。 练气十层修仙者,如果用伪神识探查他的身体,受伤严重的未必会是他。 再就是有了三寸外放神识,对修炼略有助益,能轻易感知灵气分布状态。 在炼药炼丹方面,用处也不小,以神识控制,可以尽量避免出错,提升药物品质。 他想要直接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不用再完全凭借运气,用神识长时间观察灵气变化,还是有一些机会了。 其实最大的作用,是他驱使法器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一般来说,练气四层以下的修仙者,只能驱使简单的辅助法器。 练气四层到六层,最多能驱使一件攻防法器,不排除一些天赋异禀之辈,可以勉强驱使两件,但威能必然大打折扣。 练气七层以上,一般可以完整发挥出中品法器的威能,同时还有余力使用一些其它修仙者手段。 真正能同时驱使两件中品法器,完整发挥出威能的,应该是练气九层。 练气十层的修仙者,据说能同时使用三件以上中品法器,并把威力发挥到极致。 与练气九层修仙者,真正的差距还在于,练气十层修仙者,可以利用能外放的两三丈伪神识,把法器的攻击范围,由十丈提升到十五丈。 而且威力更大,速度,灵敏,准度都更高。 真正最厉害的一点是,练气十层修仙者,能迅速使用上品符箓,还完全发挥出上品法器的威能。 拥有了三寸神识的范毅,驱使法器,施展法术,使用符箓的手段,不如练气十层,却也比一般练气九层要强得多。 查验完三寸神识的效用,范毅租店铺,在六合城中把药铺开了起来。 为了不砸招牌,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出自己的名头卖药。 一切都要他,再次把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炼制出来,才会高调做生意。 吸引那些中立男修前来,他想要完成任务就易如反掌。 别看在紫水观小坊市中,他卖药之后,明面上被骂得体无完肤。 但只要过段时间,那些人的药用完了,还不得偷偷来求他。 不过他也吸取了教训,这次卖药,一人只能买一点,要是多了,谁还会短时间记得他的好,哪能迅速完成拉拢任务。 万事具备,他就差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于是他利用三寸神识,开始在药铺中碰运气,不断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药材普通金银都买得到,完全不用担心成本。 之前没有三寸神识辅助,他都能成功一次,现在就更有机会。 半个月后,范毅看着手里的一枚半灵丹欣喜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再次炼制出半灵丹吃完长三寸。 一切就绪,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炼制,这就准备卖药拉拢中立男修。 为了稳妥起见,他先是到城里到处转悠。 先大致了解,中立修仙者和其它五大仙门修仙者的区别。 哪怕他们隐藏身份来买药,也能判断一二。 不然到时候打出名声开始卖药,其它五大仙门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必然会全力阻止,浑水摸鱼把他的药物,尽量买过去就是最好的办法,顺便也能体验一下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妙用。 范毅没有其它好办法,只能提前了解情况。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药物,换个巧妙方式,隐晦给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送上一些。 只要对方需要,被拉拢的几率就很大。 到时候这些中立修士手中的妖兽材料,就更可能被紫水观收购。 范毅在城中转悠良久,来到一片摊位遍布的广场上。 这里都是修仙者,各自摆放着奇奇怪怪的物品,绝大多数都是修仙界的,少数世俗物品,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丹药,符箓,法器,妖兽材料等等,效用品阶不高,蕴含灵力不多,主要是练气七层以下的散修在此售卖。 可众多低级修仙者,还是乐此不疲的逛逛,运气好也能买到合用的物品。 要是摊主见识低,修为浅,偶尔还能低价买到珍贵物品,算是一种乐趣,与世俗界的捡漏差不多。 但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修仙者哪个又是傻子。 范毅在摊位众多,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走着,眼看着那些没多大价值的物品。 突然灵机一动,他有三寸神识,是不是很有优势,说不定能在这堆低级物品里找到宝物。 范毅一路走走看看,不时拿起一两件可疑的物品,用三寸神识进行探查。 可惜探查良久,并没有什么漏能捡,摊主叫的价,基本都符合物品的价值,甚至还高出很多。 再次来到一个摊位,有两名摊主,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在这低级修仙者遍布的广场上并不多见。 他目光很快落到摊位上,一张五尺长弓上面。 这张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上面的纹路也很玄妙。 但残缺不全,只有弓没有弦。 范毅不用三寸神识探查,都隐隐觉得不凡,主要还是他看到残弓的第一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于是问道:“道友,此物怎么卖?” “这是一件上品法器,虽然残缺了,但也是难得一见,五百灵石你拿走。”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说道。 “上品法器吗?应该无法修复了吧,否则你们不会拿出来售卖。”范毅沉吟着说道。 “确实无法完全修复,但只要花费一些材料,恢复到中品还是没有问题。要是有合适的弓弦,配合力量大的人,直接当成强弓来用,也是一大利器,在下要是没有看错,道友为法武双修,买下此弓就是这个打算吧。”灰衣中年人看着范毅道。 “道友既然看出了,我也不隐瞒,可你这残弓,能用得上,还买得起的人也不多,合适弓弦也不好找,四百灵石不能再多了。”范毅说道。 “四百九十块你拿走!”灰衣中年人咬牙道。 范毅正想还价,下意识用三寸神识,探查了一下,震惊的发现,残弓根本不是上品法器,而是传闻中的极品法器。 哪怕残缺不全,无法修复,恐怕也要价值五六百块灵石,绝不是区区五百块能买下的。 他心中有过那么一丝狂喜,很快冷静下来。 第一反应他是不想让两个摊主看出异样,转瞬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仔细观察,他发现两名摊主是经过乔装易容的。 这样说来,残弓可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两人知道是残缺极品法器,只是故意报低价格想要销赃。 范毅知道,天下没有白占便宜的事。 从两人乔装易容的模样,可以大慨得知,这件赃物的原主人必然实力不错,至少练气八层不能正面对抗。 为了一两百块灵石,犯不着冒这个险。 不过按照最初的设想,找到合适的弓弦,制造成强弓,威力应该更大。 范毅思索间,发现五尺长弓,结合部位有隐秘的机括,用强大力量可以折叠起来,放进他的储物袋没有任何问题,最终决定买下来。 范毅拿到残弓,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范毅走远,练气八层的灰衣中年人,轻舒服了口气,小声道:“有他引开姚家的人,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六合城了。” “真不知说他聪明还是蠢,能发现残弓是极品法器,确实有些眼力,却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沾沾自喜以为捡了漏,却不知福祸相依,被姚家人找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黄衣年轻人轻蔑道。 “走吧,剩下的东西,我们拿到地下拍卖会去处理。”灰衣中年人把众多物品收起来。 师徒二人离开原地。 范毅买到残弓后,为避免节外生枝,迅速向最近的一处无人小巷走去,打算将残弓收进储物袋才离开。 刚刚来到无人巷子,感知敏锐的他,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道友鬼鬼祟祟,不敢出来一见。”范毅猛然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一端喝道。 “道友好眼力,难怪明知道是赃物还敢买。”一个枯瘦小老头笑着现身。 “道友何意?”范毅警惕起来,这小老头看起来只有练气七层,浑身煞气非常重。 “道友别误会,我只是个掮客,今晚城中有场地下拍卖会,那里大多数拍卖品都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但绝对有外界难以买到的好东西,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小老头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买的是赃物?”范毅并没有回答小老头的话,反问道。 “我给地下拍卖会做掮客很久了,见过销赃买赃的人无数,你们三人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小老头傲然道。 “原来如此,不知地下拍卖会都有些什么物品?”范毅放下来心来,顺口问了拍卖会的事。 小老头笑道:“好东西多了,除了一般的丹药丹方,阵旗阵盘,功法秘术,法器符箓外,像外界难得一见的毒丹,魔功,炼尸,妖兽,画皮等等也应有尽有,偶尔还能遇到资质不错的炉鼎。” “怎样才能去?”范毅问道,要是能买回来一个聚灵阵盘,他炼制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机会就会提高,想要拉拢众多中立男修,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明显不够用。 “天黑之前,到明火符箓铺找我。”小老头离去。 范毅沿着小巷走出很长一段路,确定没有人后,用三寸神识找准残弓的隐秘机括,运用一身神力,把弓折叠起来,成功收进储物袋。 “范毅范道友在吗,在下六合城姚家姚改升,有点事想请教一二。” 范毅准备去参加地下拍卖会,一群不速之客找到药铺。 “道友有何事?”范毅打开药铺门,迎了出去。 “是他吗?”先前开口的男子姚改升,对一名被控制起来的灰衣中年人问道。 “就是他买走玄月弓的!姚道友有话好说,我们的事私下解决行不行,条件你随便提,只要不把我交给仙罚殿。”灰衣中年人连连求饶。 姚改升冷冷道:“毕战封,你师徒二人恶迹斑斑,得罪的人不少,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觉得还能私下解决吗?” “都是聂新元这孽徒犯下的罪行,一切与我无关,请姚道友高抬贵手,我愿献出全部身家。”毕战封暗示姚改升,他把全部身家献出,让徒弟聂新元去当替罪羊。 “老混蛋,你真卑鄙,平时我鞍前马后,现在竟然拿我当替罪羊。”聂新元骂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事稍后再说。”姚改升怒斥道。 毕战封师徒二人不敢再多说,眼下先找回玄月弓,说不定还有私下解决的余地。 “范道友,冒昧问一句,你先前是否在城中聚灵广场,从这两人手中买了一把通体透明的五尺残弓?”姚改升姿态放得很低。 范毅很快想起姚改升所在的姚家,正是六合城中立修仙家族之一,据说还是第一家族,很多家族和散修唯其马首是瞻。 极品残弓对他有些用处,可为此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姚家,只怕他想要完成任务就不会那么顺利。 姚改升见范毅沉默,根据来之前对范毅充分的了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范道友,此残弓确实是一部分极品法器,相信这瞒不过道友的眼睛。不过此物真的价值不大,材料虽好,却无法回炉重造。勉强修复成完整法器,最多是个中品,对道友来说无足轻重。但对我姚家来说,却弥足珍贵,有很大的意义。它是带领我姚家彻底踏入修仙界先祖的重要法器,曾经数次挽救过家族命运,为祖祠供奉之物。听说道友是花了五百块灵石购买的,我想用六百块赎回,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先祖法器吗?”范毅本就有归还的心思,姚改升又提到是先祖重要法器,他再无半点迟疑。 他想到自己要不那位镖师先祖留下的举荐令,他哪里会有今天。 …… 距离药铺不远处的一座五层酒楼上,这里视线很好,灵气十足,禁制泛着光芒,是一处不错的修仙者聚集地。 五层的观景楼上,不少修仙者聚集于此。 “姚三公子,你们姚家手段还真是高明,这么快就查到玄月弓的下落,还叫我们来看戏,除了你姚三公子,也是没谁了。”一名二十来岁的蓝衣青年讽刺意味十足。 “肖年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姚家丢了玄月弓,就数你最高兴,后面还有一群跟屁虫摇旗呐喊。以为你肖家从此就能坐上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名头了,实话告诉你们,把你们叫来,就是让你清醒清醒,不要做那痴心妄想的美梦。好好看看我姚家,哪怕一时不察,被宵小之徒钻了空子,也能第一时间找回玄月弓,并严惩贼子。”姚三公子姚志山看着药铺方向傲然道。 “大家别听他睁眼说瞎话,他姚家注定挽不回这个面子,以后别说是我们六合城的修仙家族。这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我看还有没有脸面再坐下去,今后大家都跟着我,必然带领大家安然渡过这次浩劫。”肖年湖反驳道。 “肖公子说得对,姚家随便找个人,就在那里胡吹大气,说是找到了玄月弓,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此言差矣,说不定那个所谓的贼人,一会儿真能拿出“玄月弓”,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为了保证他姚家在六合城第一家族的名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来之前听说,他们姚家宣称偷走玄月弓的是,毕战封师徒,已经拿住了。” “这你们也信,那两个贼子偷盗多年都未失手,哪里那么容易被抓到。” 听着众人议论,姚志山不急不缓的道:“看看就知道了,那两个是不是毕战封师徒?” “谁不知道毕战封师徒擅长乔装易容,真实面容没几个人见过,随便找两个人假扮不行?”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你说抓住就抓住,就算毕战封师徒是真的,那两贼子为了灵石,什么事干不出来,帮你姚家演一场戏很正常。。” “紫水观的天选之子总作不了假,那个人就是,你们尽管去查。看看我四叔几句话,他就得给我姚家面子,即将把玄月弓还回来,你肖家能做到?”众人把药铺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根据双方神态,也能推测出大慨意思。 姚志山把姚家说得如此霸气,虽然与事实有所出入,肖年湖为首的其他人却没有反驳之理。 姚家确实姿态很低,礼数周到。 但对方可是紫水观鼎鼎大名的天选之子,这点他们没必要去怀疑真假,稍微一验证就能知道。 对方决不是客气就会卖面子的,姚家却做到了,而且看样子对方立刻便会归还玄月弓。 无论什么原因都说明,肖家确实很有排面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望着准备还回玄月弓的范毅。 药铺不远,一间专供修仙者歇息的灵茶楼中,一老一少面靠窗而坐。 不时把目光看向范毅所在的药铺方向。 灵茶楼中不同往日的安静,众多修仙者议论纷纷。 “那真是紫水观的天选之子吗?区区姚家老四一出面,便立即交出到手的东西。” “真是丢紫水观的脸,这样的天选之子有何用,性格太软弱,白雁翎看走了眼。” “我看他不是性格软弱,而是太年轻,以为姚家真性情,区区感情牌,他都无法识破。” “真是个白痴,我要不是来此争夺丹方,只怕看不到这场好戏。从这里就能看出,紫水观即便有筑基修士留下的宝物,恐怕也不会是镇妖山的对手。” …… 其他人谈论,一老一少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 “师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姚家用感情牌在骗那天选之子。” “这当然没有错,不过姚家还真有胆量,把这灵茶楼里的众修仙者同样耍得团团转。” “师叔此话怎讲?”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出现贻香丹的丹方和木遁阵盘,根本就是姚家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把一些散修和修仙家族的人引来充当看客,事后他姚家的名声不但不会因为丢失去祖物受损,反而会水涨船高,紫水观天选之子都得给他姚家面子,那是相当有说服力。” “姚家如此大胆,算计紫水观和天选之子,算是踩着对方的名声上位,不怕事后被报复?” “平时当然不敢,可现在六大仙门正争夺仙侠令,无论输赢,事后必然一场血战,输的一方极有可能被清洗。姚家这等中立修仙家族,绝不会再中立下去,否则无论哪方赢了,都里外不是人。还不如现在站队,选择可能赢的一方,事后不但能继续存活,有了从龙之功,还能论功行赏。” “师叔你是说姚家这样做,早就有了选择,算是给镇妖山一方的投名状。” “差不多如此,白雁翎机缘不错,可惜眼光不行,以为天选之子拥有歪丹邪药,就能拉拢众多中立修仙者。现在其他五大仙门都没出手,就已经输了一筹。” …… 药铺门口,范毅不知道姚家的算计,从储物袋中拿出残弓递了过去,都知道他有储物袋,没必要遮遮掩掩,反而会让人猜测他在隐瞒什么。 “范道友大义,姚某没齿难忘……这,范道友怎么回事?”姚改升正想接过去,却发现范毅拿出的物品,与他记忆中的玄月弓相差太多。 “抱歉,储物袋太小,我就折叠了起来,这就恢复原状,绝不会有半点影响。”范毅瞬间将残弓恢复原状。 “这……”姚改升脸色大变,其他人或许不清楚玄月弓有多硬,他却知道,想要硬生生对折起来,轻松恢复原状,起码要练体二锻才能做到,可练体二锻,实力已经相当于练气十层,他哪里还能保持平静。 “姚道友,物归原主。”范毅递过残弓。 姚改升突然道:“范道友,姚某看过了,此物不是本家祖物,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姚道友还是看清楚点,我没有夺人祖物的习惯。”范毅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回事。 “范……道友,此弓真不是我家祖物……”姚改升态度越发卑恭。 “误会清楚了就好,希望姚道友不要对紫水观有看法。”范毅也不再勉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矢口否认,但还是要提一下任务的事。 “不敢,不敢。”姚改升带着人迅速离去。 远处酒楼中的姚志山,脸色青红交错,他都做好接收其它人的仰慕了。 哪想到即将成功之时,他一直敬而远之的四叔,会突然睁眼说瞎话,把玄月弓还给对方,实在是丢尽姚家的脸。 姚家只怕沦为其他人的笑柄,不但六合城第一修仙家族的位置保不住,投靠镇妖山的计划也落了空。 姚志山顾不得肖年湖等人的大肆哄笑,带着随从落荒而逃,怒气冲冲向家族而去。 姚家家大厅中,重要人物齐聚一堂。 齐刷刷看着脸色难看的姚改升。 “爹,姚改升吃里扒外,别人折叠个玄月弓他就吓破了胆,吓得得直接回家。”姚三公子一进大厅,就冲着主位上一中年人的倾述道。 “姚改升你个蠢货,还有什么话说,你不知玄月弓其实有隐藏机括,只要知晓具体位置,根本用不了练体二锻,力气稍微大一点,便能恢复原状。叫你平时多了解家族隐秘,偏偏不听,还振振有词,实力才是根本,这才逞能去搞砸了吧,还有什么可说。” “家族耻辱啊,毁了姚家大好前程,断送香火传承,你死了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 一时间大厅里群情汹汹,一个个咬牙切齿,本来家族前途无量,却被姚改升一朝毁了。 事关生死存亡,哪能不怒。 等了许久,众人稍微平静,主位上的中年人才开口道:“大家觉得能准确找到玄月弓机括的手段,除了我姚家核心人物外,还有什么方法?” 此话轻飘飘,可吵闹不休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一人说道:“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姚家有家贼?” “那肯定是姚改升,这还用说。” 大家七嘴八舌,主位上的中年人微微摇头。 直到一老人说道:“外人就算不知,但拥有神识就轻易可以做到。” “眼力高明的修仙者难道做不到吗,所以姚改升以为人家是练气十层,这才吓得落荒而逃。” “愚蠢之极,真是可笑。” 主位上的中年人开口道:“他是不是练气十层我不清楚,但他必然得到了仙枫谷的传承。练气八层能引来伪丹劫,还能轻松化解。所拥有的储物袋,根据玄月弓可以判断出不足五尺,但又能装下折叠起来的玄月弓,更说明是仙枫谷的储物袋。” “开启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的丹药,你说得到仙枫谷传承的紫水观,有多可怕,难怪心甘情愿定下和其它五派的争夺仙侠令比试,只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炼制出需要的某种丹药。” “那天选之子危险了,其它五大仙门,必然竭尽全力杀他。” “既然白雁翎把他派到六合城来,只怕早就得了仙枫谷的传承,现在杀了根本无用,除非直接开战,但那样其它五大仙门必然心思各异,想要对付拥有筑基修士传承的紫水观更难。” “哎呀,这么说,改升他无意中帮了家族大忙,我们投靠紫水观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改升虽然胆子小了点,脑子也不好使,倒办了一件对家族有益的好事,必须得赏。” , 第四百五十四章 法器 “范师兄,开个价吧,无论是灵石,法器,阵盘等物都可以。木遁阵盘对其他人价值并不大,盟收回主要是为了专研一些祖传阵法。”蓝雨蝶轻声细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范毅盯着蓝雨蝶的柳腰说道。 “卑鄙,蓝师妹何必求这种无耻之徒,你看他那猥亵的样儿。”蓝雨蝶还未回答,一名玄纹袍青年闯进来,呵斥道。 “田师兄,你误会了,范师兄不是那种人。”蓝雨蝶解释道。 “师妹,你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别被他的外表和传言所骗。”玄纹袍青年拦在两人中间。 “范师兄,抱歉。”蓝雨蝶转身直接离去,玄纹袍青年连忙跟着出门。 两人走后,范毅颇为遗憾的收回目光。 数天后,海边,山崖上。 下面是滚滚浪花的大海,波涛汹涌声连绵不绝。 范毅站在山崖边,迎着咸湿的海风,望着南边海面尽头,隐隐可见的岛屿,正是妖蜃岛。 在他身旁,聚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之多,一切皆以仙罚殿殿主为首。 几大势力,在六合城商议探讨后,范毅的结局不出所料,还是送到妖蜃岛。 仙罚殿殿主亲自押送,顺利到达单向传送阵的山崖上。 范毅默默捏碎了手里一块玉简,里面是白雁翎一道密令,让他安心去妖蜃岛,全力寻找一些特殊灵药,回来的问题不用担心。 范毅猜测白雁翎让他寻找的灵药,必然跟颜玉丹有关,或者还和开启仙侠令有某种联系。 不过这道密令,虽然很隐秘,应该没有外人知晓。 可是跟公之于众也差不太多,这山崖上三十多人,除了少部分是仙罚殿之人外,其他都是除紫水观外的不少精锐。 包括蓝雨蝶,玄纹袍青年田之域,唐屿等人都在。 这些人要说少部分是为了他身上的丹毒等秘密而来,那大部分应该是和白雁翎的密令有关。 当前形势,只有事关仙侠令和兽潮,才可能让其它五大势力如此阵仗。 范毅坚信密令没有外泄丝毫,可是他被审判关入妖蜃岛时,紫水观反应并不强烈,这就是似是而非的破绽。 其他五派的主事人,哪个又不是精的跟猴儿似的,只要有疑心,应该就回做到以防万一。 其实去妖蜃岛,只要做好准备,精锐出击,门派全力接应,想要回来也没有那么难。 如此,就有了二三十人齐聚山崖,准备传送到妖蜃岛的盛况。 范毅作为唯一的罪犯,自然特别重视。 仙罚殿主亲自请他上传送阵,第一个被传送走。 他打算布置木遁阵盘,多留一条后路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眩晕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传送阵中。 很快那个熟悉的废弃物山谷出现,伴随无奈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叫杨苏……嗯我筑基中期了,实力好强!” 姚家人一搅和,范毅无心思去参加地下拍卖会。 在药铺中尝试,能否再炼制一枚半灵丹吃完长三寸出来。 几天后,他真的炼制出第二颗半灵丹吃完长三寸,药铺正式开张。 所卖药物都是普通补药,却在溶解了一枚半灵丹的水里面滚一圈,闻一闻精神十足。 药铺开起来,他直接打出之前的名声。 效果非凡,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 六合城人员复杂,很少互相认识,不用像在紫水观小坊市那般,深更半夜买药。 里面真有许多仙门的人,他不得不细细分辨,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售药物。 拉拢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中立的众多男修,在尝试过吃完长三寸的妙用后,陆续有一些人投靠紫水观。 几天时间超过预料,效果出奇的好,拉拢到六合城超过一成的中立修仙者。 姚家突然义无反顾站在紫水观一方,跟风者无数,逐渐形成无法抵挡的气势。 范毅欣喜的同时,其实有些意外。 仙侠令争夺,是以仙门半年内获得的妖兽材料定输赢。 除了本身全力斩杀妖兽外,中立修仙者手中的妖兽材料也举足轻重。 六合城是中立修仙者和修仙家族的聚集地,围绕这里的拉拢争夺,很早就开始了。 除了利诱,让中立修仙者看到能赢的希望也很重要。 这不是一场普通站队,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输了下场不会好,轻则被冷落,即便最后获胜仙门不清算,底下投靠过去的中立修仙者,也会充当爪牙,主动打压站错队的中立修仙者。 重则直接在厮杀中成为炮灰,或者事后被清洗。 中立修仙者在选择站队的时候,利益是次要位置,主要还看选择的仙门能不能赢。 不能赢,许诺再多好处都是白搭。 范毅来六合城,用半灵丹吃完长三寸,拉拢中立修仙者,就没有想过能改变大局。 只要稍微对拉拢有助益,便算完成任务。 眼前这个趋势下去,中立者十之五六,都会站在紫水观一方,足以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范毅不由得暗叹,半灵丹吃完长三寸的吸引力果然厉害。 镇妖山和其他几大仙门,得知这个消息,再坐不下去,想出各种办法阻止不利局面。 “屿儿,这个重任交给你了。”镇妖山大殿中,安耀录对唐屿郑重道。 “这确实是最适合阻止他的办法,绝不让其形成大势,影响争夺仙侠令的输赢。” “要我说不用管他,唐师弟即将突破瓶颈,达到练气九层,为我镇妖山一大支柱。何必去和那小子硬碰硬,万一出现差池得不偿失。所谓的吃完长三寸即便有些妙用,中立修仙者又不都是色欲上脑的蠢货,面对我镇妖山的威名,知道该如何选择。” “申小子,上次还没被你爹教训够吗,又跑出来胡说八道,你这种愣头青,即便修为足够,以后也应该取消参加本门的重要议事。脑袋不想事不说,还不了解具体情况,乱说一通。紫水观那小子根据在六合城的表现,应该得到了仙枫谷传承。恐怕你也不会知道有多重要,实话告诉你,所有成败的关键,就是谁能否激发使用仙侠令。而想要使用仙侠令,应该需要某种特殊丹药。中立修仙者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明里暗里,倒向紫水观一方。我们派唐屿去六合城,阻止他拉拢人只在其次,主要是宰了那小子。哪怕他将仙枫谷传承,全部交给了白雁翎。但他能引来伪丹劫的事来看,他炼丹术必然了得,杀了他,减小白雁翎炼制所需丹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何必给时间让紫水观炼丹,我们现在就杀上门去,要是等到她成功,我们镇妖山第一个下场凄惨。” “说你不动脑子,还真来劲儿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兽潮爆发,不利用仙侠令争夺,集合御妖山所有力量斩杀妖兽,尽量削减妖兽的实力。到时候我们几大仙门内斗,抢到仙侠令都没有时间激发,就算激发成功,整个御妖山早就成了妖兽的栖息地。鹬蚌相争妖兽得利的惨剧,我镇妖山要来有何用。我镇妖山确实想一统整个御妖山,可守卫御妖山也是我们的底线,最后让妖兽把御妖山的人族吃个干净,我们与魔道邪修有何区别。再说还没弄清楚激发仙侠令到底需要什么丹药,我们血拼一场,得到一件废物,岂不是更要被妖兽趁虚而入。” “唐师侄,话我就不多说,这是一枚特殊上品符箓,里面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那小子拥有先天之体,身体防御极强,元神是他的薄弱之处,这枚上品符箓你在关键时刻使用,必然起到一击建功的奇效。“ “他有一柄水金双属性的上品法器斧头,我这件水火双属性剑盾上品法器,你先拿去用一用。你只能暂时炼化,不过能够发挥七成威力,抵挡住他只能使用金属性的斧头法器完全不成问题。” “再给你一些中品攻防符箓,配合传给你的功法,想要杀他问题不大。万事一切小心,你是五灵窍,不要让我等失望,将来镇妖山一统御妖山后,你功不可没。” “去吧,六合城的生死决战台上,光明正大击杀他。“ 唐屿和其他人离去,大殿里只剩下六名练气十层,继续商议着事情。 “我觉得应该多做些准备,即便使用办法让那小子出不了六合城,我们在城外也要设置一些埋伏,防止他逃跑。” “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意外出现,我们还得防止那小子没被杀死,甚至反杀唐屿。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哪怕他赢了,也是必死之局。” “说得容易,哪有如此高明的阳谋,这个时刻,即便能给他扣上各种罪名,但我们六大仙门,认定他有罪的达不到四家,一切都是白费。根据消息,九曲盟已经暗中和紫水观联手。明合谷和饲灵门也有结盟的意思,想要设置一个必死之局可不容易。” 申和元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简单,除了让唐屿用解决之前恩怨的名义,把那小子逼到生死台上一决生死外。我们让紫水观那姑娘也去六合城,到药铺中引诱他。“ ”老申,这有何用?难道就因为他把持不住,与同门师姐有了关系,我们就能安个罪名,让四个以上的仙门同意,然后弄死他?“ ”当然不是,那小子木头一根,在自家小坊市都没明白过来,这次给他设置陷阱,他更不会上当。不过要是得知那姑娘修炼的是欢合宗欲火化灵诀,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动心?“ “欲火化灵诀,申老家伙你还关心这个,难怪听说那姑娘不检点,在紫水观和许多男修牵扯不清,那小子能炼制吃完长三寸的邪药后,就主动跑去引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功法。她要是练出了心火,以那小子得到仙枫谷传承来看,确实会动心。心火虽然是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不过对于低级炼丹师来说,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至宝。” “确实是能弄死他的好方法,只要他得了心火,除了紫水观,或许还包括九曲盟外,其它仙门绝对要弄死他而后快,但不能泄漏消息,不能让丹阳宗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 “计划虽好,你不怕那小子万一经不住引诱,不取心火,而是选择温柔乡呢。” “更好,我准备一些东西给那姑娘服下,他要是经受不引诱,就牡丹花下死好了,成型的心火已经有了灵焰一些威力,把他烧成灰烬没有任何问题。” “挑战我?”药铺中,正清点灵石的范毅,得知这个消息,微微意外。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坚决不接受挑战。 唐屿是五灵窍,功法,斗法经验,他都不占优势。 还是有备而来,专门对付他,法器符箓方面,同样会被压制,这是九死一生的决斗。 可很快他发现,由不得他不接受。 唐屿和他早有恩怨,当时六大仙门有目共睹,这点没有丝毫狡辩的余地。 其次,唐屿同样练气八层,修为不比他高,他没法正当拒绝。 当然他要实在不接受挑战,对方也不会硬把他拉到台上去,但根据六合城的规矩,他会被立即驱逐出去。 一旦出城,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等着他,那是十死无生。 无奈接受挑战,范毅只能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争取在决斗台上活下来的机会。 参加地下拍卖会,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卖药获得的灵石,再次超过两万,当真财大气粗。 只要地下拍卖会上有好东西,他必然可以拿下。 要是能遇到一根上好的弓弦,极品玄月弓就能派上用场,绝对是一大利器。 地下拍卖会,还真是一处地下洞窟中。 入口隐秘,需要专人接引。 规模不是太大,不到百人。 修为都比较高,练气七层以上居多。 除了少数特征太明显之辈,大多数都遮掩了真实面貌和来历。 范毅也不例外,精心准备一套易容换行的衣物,顺利来到地下拍卖会。 拍卖台上的主持者,同样掩饰了身份和真实面貌,连修为都模糊不清。 开口说话,倒自带亲和力,使人产生好感。 “第一件拍卖品,中品法器赤云刀,起拍价一百灵石,加价不得低于十块。” 喊价者不少,最终三百五十块灵石成交。 自有人把法器送到,当场交付灵石即可。 “实力堪比练气六层的炼尸,起拍价两百灵石!” “避水兽幼崽,起拍价五十灵石。” …… 范毅发现拍卖会上,果然有许多歪门邪道,来路不明的东西。 不得不说,单论增加实力,确实是最佳途径,前提是灵石足够,身家富裕。 没多久,他见到自己需要的物品。 “中品火焰符十张,起拍价两百灵石。” 范毅花费六百五十灵石拿下。 “中品水罩符五张,起拍价一百五十灵石。” 范毅谨慎出手,只竞拍自己急需物品,尽量不暴露身家。 最终收获几十张,功效各异的中品符箓。 “上古丹方,贻香丹丹方,起拍价一百灵石。” 此拍卖物一出,全场一片默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丹方何用。 主持者解释起来:“这是一个真正的灵丹丹方,全部是用周年灵药来炼制。炼制难度低,练气七层以上就能炼制。成功机会在六成以上,所得灵丹一炉一颗,必然拥有五年以上的药力,达到十年也不是不可能,实为珍贵之极的丹方……” “道友别说那么多,直接说此丹方炼制出来的灵丹,有何效用。”有人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既然贻香丹方如此好,为何拍卖价格这般低,或许是效用鸡肋。 主持者道:“贻香丹效用确实偏门,活色而生香,主要对女修帮助不小,服下后,至少五年呵气如兰,遍体淡淡幽香……不过这确实是上好灵丹,对想要专研炼丹术的道友,帮助不小。” 这样一解释,众人情绪熄灭,态度不咸不淡,聊聊无几喊价。 范毅花五百灵石拍下。 买下此物,是他觉得贻香丹的丹方,应该对炼丹术有帮助。 还有一个根本原因,此丹方或许可以提前让他,以身体炼制一次灵丹。 或许修为能迅速提升到练气九层,对接下来的生死决斗帮助不小。 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运气。 没有灵焰和筑基期修为,仅仅凭借练体一锻,运转天鼎诀来炼制灵丹提升修为,他的把握并不大。即便这颗灵丹的效用非常鸡肋,炼制的难度很低。 拍下贻香香的丹方后,范毅本来以为没有再值得拍下的东西。 “压轴物品,木遁阵盘,搭配一枚木遁符,可以提前安放阵盘,三里范围内激发木遁符,可以无视一般五行禁制,传送到阵盘位置,实为保命利器,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但低于五十。” 此物一出,全场沸腾。 但很快冷静下来,因为经过谨慎的人询问得知,必须要配套的木遁符才行,其他任何符箓都无法代替。 因此这就是个一次性保命物品,算不上多大的用。 更何况,三里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真要到了逃命的地步,哪有时间去提前布置阵盘,然后逃出区区三里远。 最重要的是,有人说此物是九曲盟遗失的一件祖物,有重要专研价值。 对方一直在寻找,谁得到都不会安生,够买之人一般都会顾忌。 但最终范毅花费了三千多块灵石的高价买了下来。 他觉得此物非常有用,比贻香丹丹方靠谱多了。 就算用身体炼制贻香丹,成功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但想要在决斗台上活命,也不是绝对有把握。 眼前的木遁阵盘却不一样,只要得到,提前布置起来。 他就有了保命的底气,随时都能激发木遁符,穿过决斗台上的禁制光罩,顺利逃到外面。 只是买下此物后,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很多人都在用目光打量着他。 被人强行打劫他倒是不担心,这里是六合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 个别修士敢铤而走险,就是在找死,他现在的实力可不弱。 但想要讹灵石和宝物的手段多的是,强行打劫只是下下策,他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麻烦不断,未必能全部应付得过来。 特别是手里的木遁阵盘,那可是九盟寻找的东西。 一旦知道在他手里,麻烦可不小。 他隐隐听到风声,紫水观已经和九曲盟联手。 万一到时候,九曲盟通过紫水观向他施压,要他卖出阵盘,他可毫无办法。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迅速离开地下洞窟,在城中绕了无数圈,直到深更半夜,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才回到药铺。 可他还没来得及关门,一道熟悉的女修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迅速跟他进了铺子。 “夏青婴,又是你。”范毅一眼认出女子是上次在小坊市药铺,引诱过他的夏青婴。 “师弟,别紧张。人家来找你,绝对没有恶意,只是仰慕你许久,彻夜难眠,找你谈谈心。”夏青婴柔声道。 “没什么好谈的。”范毅决绝道。 夏青婴走到黄梨木椅前坐下,泪眼朦胧:“师弟,我直说。我无意中修炼了欢合宗的欲火化灵诀,需要男子帮我化解修炼功法带来的后遗症。其他人没定力,管不住自己欲望,实力极差,动不动死伤收场,害得我声名狼藉。师弟你不一样,拥有先天之体,应该还吃过你卖的神药,定然能化解欲火化灵诀练到第八层带来的后遗症。我不让你白帮忙,我出五百灵石。” “你将欲火化灵诀练到了第八层?”范毅神色一动。 “师弟不用顾虑,其他废物承受不了欲火化灵诀的威力,你绝对没有问题,配合你的神药,我们都有好处。”夏青婴站起来走向范毅,说出方法。 “等等,让我准备一下。”范毅阻止夏青婴靠近的举动。 “没问题,我理解。”夏青婴压住内心的急切,停在原地。 范毅目光从夏青婴妙曼的身姿上移开,默默运转天鼎诀。 他从得知修炼天鼎诀第一境界需要灵焰后,就在收集关于灵焰的常识。 欲火化灵诀,是可以人为修炼出来的灵焰之一。 为欢合宗一种秘术,练到第七层以上,就能成型。 通过密切的身体接触,能把灵焰收取。 弊端就是,不小心便会过火,陷入温柔乡,被灵焰攻击,非死即伤。 普通修士想要收取灵焰,成功机会不到一成,定力十足抵挡诱惑者,有五成把握。 身体强横者可以硬抗,先天之体的强度,有四成把握。 对范毅来说天赐良机,获得灵焰机会不小。 但他并不打算用普通方法收取灵焰,对于夏青婴这样的妩媚女子,他自问一旦身体接触,必然毫无抵抗力。 天鼎诀中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隔空收取灵焰,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成功。 “师弟,准备好了吗?”夏青婴急不可耐,想要飞扑而至。 “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全身放轻松,配合我就好。”范毅阻止道。 “师弟,别逞强,你肯定不懂,让师姐来吧。”夏青婴妩媚一笑。 “不要动。”范毅不容置疑。 “好,人家不动,真不搞不懂,面子那么重要。”夏青婴嗔道。 “师姐,其实我是准备……”范毅一切准备就绪,打算解释清楚再动手。 夏青婴打断:“赶紧的,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尽管来,不要有任何顾忌。” “哦。”范毅觉得夏青婴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不再解释,直接出手隔空收取灵焰。 “啊……你做什么,痛死老娘了。”夏青婴始料未及,全身疼痛无比。 “师姐你忍忍就过去了,我定然化解你的后遗症。”范毅怕夏青婴反抗太激烈,安抚道。 “忍你个头,你不是男人,不敢用我教你的方法,只能用折磨人的法子。”夏青婴怒道。 范毅全力收取灵焰,不再多说,越安抚夏青婴越暴躁。 夏青婴把范毅骂了无数遍,灵焰终于收取成功。 天大亮,夏青婴脚步绵软走出铺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免侧目。 范毅心情愉悦,站在门口:“师姐走好,五百灵石就免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夏青婴蓦然回头,咬牙切齿道。 范毅闭门在静室中,全力炼化灵焰。 时间一晃,到了唐屿挑战的日子。 六合城中心广场,有着禁制玄妙的挑战台。 一大早,广场上人头涌动,都是寻声而来。 唐屿和范毅名头,在御妖山不小。 两者生死决斗,牵扯几大势力角逐,和绝大多数人息息相关,前来观看之人很多。 广场一角,两批人剑拔弩张。 “岳父大人,小婿提前见礼了,听说石仙子很不错,对修为提升帮助应该不小,我定会让师兄弟们都沾沾光。”丹阳宗少宗主董文离,对一老者行礼,阴阳怪气。 “决斗还未开始,少放臭屁。”老者正是镇妖山石起安,此时脸色难看,悔恨之色显露无疑。 与董文离在丹坊结怨后,双方都不甘心,一直处于打嘴仗的状态,怨气越积越大。 任何一方让步,对所在宗门名誉,都有所损伤,变成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直到传出唐屿挑战范毅的消息,石起安找到借口,把董文离连同丹阳宗又一顿讥讽谩骂。 激怒董文离和他打一场赌,来解决争端。 赌约就是唐屿和范毅的决斗结果。 唐屿胜,董文离赔礼道歉,并赔偿一万灵石的赌注。 范毅胜,石起安把五灵窍的女儿,许配给董文离。 发起这个赌局,石起安也是无奈,他在镇妖山的地位算不上多高,偏偏与董文离一场嘴仗后,可能对门派名誉造成损伤。 他只能真拿自己女儿去赌一次,对于赌局,他信心十足,唐屿绝对胜过范毅。 为了让董文离跟他赌,他费了不少心思,讥讽激将不在话下。 并根据上次在丹坊的事,把范毅的输赢与丹阳宗名誉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惜董文离根本不上当,这样荒唐的赌局,傻子才会答应,谁看不出范毅必输无疑,只是死不死还有两说。 双方一阵扯皮,石起安做出让步,只要范毅不逃离决斗台,最后还活着,都算董文离赢。 精明的董文离当然不会答应,一番嘴仗,双方弄了一个赌局中的赌局来解决问题。 就是抓阄,来决定谁可以押注唐屿。 这一场抓阄,双方也是明争暗斗,心机手段尽出。 为防止对方耍赖,事先签订了影响双方门派名誉的契约书。 一番斗智斗勇,董文离技高一筹,取得抓阄的胜利,成功获得押注唐屿的资格。 只要唐屿胜利,就是他胜利。 决斗开始,双方聚集广场,董文离胜券在握,自然志得意满。 石起安知道输面极大,心里波澜不经,一切悔恨都是装出来的,他早有对策。 契约书中有一个细微漏洞,一旦输了,他不会真拿自己女儿当赌注,可以用其它女修替代。 这个女修也不是随便找的,是镇妖山交代,需要他暗杀的夏青婴。 代替他女儿当赌注,完全没有问题。 另一边,董文离和卢晋鼎释放隔音罩,秘密交谈。 “那老不死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契约书中的漏洞,我们将计就计,卢坊主,他一定会拿夏青婴来当赌注?”董文离问道。 卢晋鼎信心十足:“根据消息,绝对错不了。成功取走灵焰的欲火化灵诀修炼者,对我们丹阳宗很重要,这是获得宗主认可的好机会。” “听说那娘们很放荡,得手后,我先玩几天,再送回宗里去。要不是顾全大局,得让镇妖山的人出面去抓,我现在都想把她弄到手。好在那傻子范毅输定了,甚至当场被斩杀,那娘们马上就是我的了。”董文离邪笑道。 …… 评判台上,坐着仙罚殿主要人物。 十丈方圆玉石决斗台上,范毅和唐屿遥遥相对。 一个如同倒扣的巨碗状透明光幕,把玉石台笼罩其中,丝毫不影响周围人的视线。 台上,范毅表面平静,内心惊诧。 五灵窍果然厉害,短短时间,唐屿已经练气八层巅峰,离练气九层已不远。 他同样练气八层巅峰,想要达到练气九层,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本来打算炼制贻香丹,还差几株主药没有找到,决斗前达到练气九层的计划落空。 修为上和唐屿旗鼓相当,先天之体,上品斧头法器等手段,早不是秘密 对方有备而来,必然有克制的方法。 神识,灵焰和天鼎诀,他轻易不敢用,就算最后成功活着离开决斗台,也会惹来要命的麻烦。 但打不过他可以逃,他早布置好木遁阵盘,此物暴露的后果他还能承受。 按照决斗规矩,在台上待满半个时辰,有本事逃跑便不会受到处罚。 可是支撑半个时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决斗开始,范毅抢先出手,水金上品斧头法器,化为一道厉芒斩向唐屿。 唐屿不慌不忙,挥手间一面盾牌,把斧头所化厉芒挡下。 攻防之间,不分高低。 范毅毫不意外,驱使斧头继续攻击,同时扔出中品符箓。 唐屿以中品符箓回击,双方短短几息功夫,就扔出数张中品符箓。 说是决斗,更像是烧灵石,比谁的家底厚。 没多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大半,时间仅仅过去小半,离半个时辰还早得很。 他心里隐隐焦急,驱使上品水金斧头斗法,已经是练气八层修仙者的极限,无法再驱使第二件法器。 他有三寸真神识,自然还能再驱使一件中品法器,一举击败唐屿,可不是摆明告诉其他人他有神识之类的东西,那样会死得很惨。 两人又斗法良久,范毅的中品符箓消耗殆尽,唐屿所剩也不多。 范毅微微松了口气,离半个时辰已然不远,哪怕唐屿还有三两张中品符箓,他也能通过躲避,火火罩术和先天之体的防御,勉强抵挡下来。 半个时辰一到,他就发动木遁阵盘溜之大吉。 终于他用尽手段,耗光了唐屿最后一张中品攻击符箓。 除了上品斧头和上品盾牌法器,一僵持不下,两人只能用法术你来我往的招呼,比起中品符箓威力小多了。 不出意外,两人将一直比斗下去,到最后拼的是法力浑厚绵长。 谁的法力更多,谁笑到最后。 唐屿身为五灵窍,恢复法力的速度,比范毅三灵窍快得多,正常拼法力,范毅必输无疑。 但范毅若能使用天鼎诀,直接吃下灵药丹药来恢复法力,最后输的必然是唐屿。 可这是一场公开比斗,范毅被限制了手段,否则无人境地生死比斗,他有太多办法能斩杀唐屿。 哪里用得着尽量拖时间,准备逃跑。 半个时辰即将到来,唐屿应该是考虑到范毅会想办法逃跑。 本来相持不下的斗法场面,随着法诀变动,上品盾牌法器猛然化为一柄锋芒长剑,不再抵挡斧头厉芒,向着盘膝在地的范毅疾驰而去。 观看之人暗暗点头,赞赏唐屿的果决和勇气,天资好,心性也不错,确实难得的天才。 众人看来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不小心两人非死即伤,一般人可下不了这个决定。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子要能弄到本宗来,真是一大好事。”董文离赞叹道。 “胜负已无悬念,镇妖山准备很充分,上品剑盾法器,都舍得拿出来给唐屿使用,看样子他们是要非将天选之子置之死地不可,3紫水观和镇妖山的争斗还真激烈。”卢晋鼎分析道。 石起安则是有些懊悔,输了抓阄,要是能押注唐屿,他就能赢得一万灵石。 台上,范毅虽意外,却果断撤回上品斧头回防,抵挡住长剑的攻击。 长剑和斧头再次颤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不分高低。 范毅向对面唐屿望去,对方果然有防御上品斧头法器攻击的手段。 除了在身上拍了一张中品水罩符箓,他本身也浮现出一层水色水罩。 两道水幕相辅相成,防御能力比一般中品防护强得多,应该可以削减上品斧头法器大半攻击。 范毅若不回防,真来个同归于尽的打法,结果极可能一死一伤。 他死,唐屿重伤。 范毅庆幸自己正确决定的同时,猛然发现唐屿再次拿出一张符箓。 感觉很不一样,上面杀意毕露,灵力强大。 “上品符箓!”范毅暗惊,这无论如何他都抵挡不住,一击必死无疑。 瞬间,他发现更多东西,这张符箓不是正常上品符箓,而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 “上品符箓,镇妖山真舍得下血本。” “不对,这不是真正的上品符箓,是封印了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上品符箓,比真上品符箓效用差很多。” “即便如此,对练气九层以下修仙者的元神都伤害极大,一旦激发,在狭小的决斗台上,根本无法躲避,能有效防御的手段也不多,只能凭借本身元神硬抗,不死都会元神崩溃成白痴,天选之子必死无疑了。” …… 议论分析连绵不绝,大多数人都赞同一点,范毅输定了,死不死还有待确定。 少数人却持有相反观点。 “我听说前段时间,地下拍卖会上,拍卖出了一块九曲盟遗失的宝物,木遁阵盘,被人高价买走了。我正好参加那场拍卖会,此物是压轴物品,因此印象深刻。敢冒险拍下的人并不多,而成功拍下之人,在拍卖会上还买了不少中品符箓,我有七成把握肯定此人就是天选之子范毅。” “那可能手里真有木遁阵盘,确实是一个逃跑的好办法。可惜离决斗半个时辰的规矩虽然即将到来,但唐屿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的速度更快。他要么选择去硬抗先天武者的意志攻击,然后逃跑,或许直接逃跑,最后被仙罚殿全力追杀。” “我就不一样,不需要理由,总觉得天选之子还有其它手段,可以抵挡上品意志符箓的攻击,最终取得决斗的胜利。” “你那还叫没理由,你那是脑子有病,别人都是押唐屿胜。你偏偏脑子一抽,看中那一赔五的赔率,拿五百灵石押天选之子胜,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看出上品符箓的效用,范毅面色微变,不是担心上品符箓会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怕唐屿处心积虑把先天意志攻击激发来,却对他毫无作用。 有三寸真神识防御,他还真不惧区区一道先天武者意志的攻击。 到时场面就尴尬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三寸神识一类的秘密,便将后患无穷。 范毅瞬间权衡利弊,决定暴露灵焰,眼下也只有使用灵焰,才能击破唐屿双层水罩防御,直接打断对方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甚至能反败为胜。 至于激发木遁阵盘逃跑,他明显来不及,没到时间直接逃跑,更是想都不用想,那和主动自杀没区别。 拥有灵焰的事实泄露出去,后果虽然严重,但没有到要命的地步,比起天鼎诀和三寸神识轻多了。 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挥手出现酒杯大小的赤红火球,下意识没有携带灵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品法术。 心念一动,向着有双层护体水罩的唐屿砸去。 这一举动,不说其他人,范毅自己都自嘲一笑。 下品火球术砸中品防御水罩,连老痒痒都不如,甚至不会有丝毫波澜。 结果不出所料,赤红火球撞在水罩上,犹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半点动静都没有。 范毅惊讶不已,唐屿的释放的水罩,比想象中还要强,根据火球消失的情形来看,除了防御惊人,还有吸纳法术攻击为己用的作用。 如此,只要没有上品法器以上的持续攻击,即便被困,任由其他人攻击,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由感叹,五灵窍配合上好功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再无侥幸,全力调动灵焰,再次凝聚一颗火球,准备给唐屿来个致命一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手掌中的火球还没成型,便意外突生。 正在激发上品意志符箓的唐屿突然停止动作,护体水罩狂颤不已,随时消散开来。 半空中正在和斧头缠斗的长剑,也变得不稳起来,歪歪扭扭,很快掉落下来。 唐屿本人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惊恐的盯着范毅,颤声道:“有毒,你有毒。” “有毒?”范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驱使上品斧头法器,向防御崩溃的唐屿当头斩下。 如此难得机会,自然毫不犹豫,将唐屿斩杀当场。 可事与愿违,已落地的长剑法器再次腾空而起,光芒大盛。 一剑斩出,斧头法器被斩落在地。 斧头法器受损不轻,光泽暗淡。 心神相连,范毅本身也受到波及。 “安道友这是为何,贸然破坏六合城决斗规矩,让我如何给其他道友交代。”评判席的主位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观看席上一人质问道。 “我如此做自有说法,不会让仙罚殿和于道友为难。”观看席上站起一人,正是镇妖山安耀录。 “如此甚好。”白发老者面色稍缓,他是仙罚殿殿主,六合城实际掌控者,轻易不愿偏帮任何势力。 决斗台光幕散开,安耀录出现在上面,抬手收回长剑法器,第一时间对气息紊乱的唐屿进行救治。 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范毅身上,冷声道:“诸位道友,安某人绝不是不守规矩之人,刚才出手阻止决斗,那是无奈之举。实在是这小贼先不守规矩,想用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赢得决斗,最后一击明显有灭口之嫌,我才不惜破坏规矩出手阻止。” “安道友,什么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你要说清楚?”仙罚殿殿主问道,真拿不出个说法来,他再做处理。 “你问他自己好了,那种邪物都敢用,一旦修为有成,必然为整个御妖山带来浩劫。”安耀录义正言辞。 “范毅,你说?”仙罚殿殿主道。 “前辈,晚辈确实得了些外道之法,可以祭炼丹毒用来对敌,但需要常年累月的收集,三五年都未必能聚集到刚才那么一击。”范毅坦诚道。 “丹毒?”安耀录一愣,他都准备好了说辞,可范毅竟然说的是丹毒,看来根本没有用心火。 心火和丹毒公之于众,所带来的后果差不多,心火这种灵焰对心神影响很大,一不小心会心神失控,变成杀戮嗜血的怪物。 丹毒则是修仙界一大禁忌,威力太大,让人防不胜防。 关键很难祭炼和控制,一不小心误伤使用者以及其他无辜之人,久而久之,使用丹毒变成禁忌。 安耀录转瞬恢复平静,对唐屿进行仔细探查,确认真的是丹毒,恢复大义凛然的模样,朗声道:“小贼,你这么肆无忌惮,居然使用丹毒这种很容易伤及无辜的歹毒之物,道心何在,正义何在?我刚才还以为,你使用的其它东西,丹毒我是想都不敢往这上面想,真是没想到。诸位道友,大家都听到了,这小贼使用丹毒在先,还有灭口之嫌,我出手阻止决斗合情合理。” 其他人纷纷议论,说辞不一,最终把目光放在仙罚殿殿主身上,一切决断还要看他。 范毅从安耀录的反应,很快推测出心火灵焰,必然是镇妖山给他设置的一个必死之局。 防止决斗出意外,他万一逃生,还可以用心火灵焰这个借口,光明正大置他于死地。 不过对于心火灵焰一事,安耀录只字不提。 决斗结束,唐屿重伤不醒,范毅获胜。 这个结果,很多人接受不了,太多人押了唐屿赢,现在输得倾家荡产。 只有极少数异类,赚得盆满钵满。 丹阳宗少宗主,更是气疯了,一切算盘落空,输一万灵石事小,对他在宗内的地位影响。 赢了一万灵石的石起安也高兴不起来,门派交给他的任务,更冬他没有完成,夏青婴成功逃走了。 想起此事,他就对范毅愤恨不已。 明明输定的决斗,却突然赢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董文离赢得赌局后,抓夏青婴的事,便让丹阳宗去做,他最多在一旁协助。 这想法与董文离差不多,都是想让对方出头去得罪紫水观,结果事出预料全盘皆输。 丹药铺内,范毅盘膝坐于静室中,思考着一些事情。 他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店铺中,除了仙罚殿布下的禁制,外面还有大量修仙者看守,他算是被关押了起来。 只等各势力磋商后,仙罚殿正式出结果。 他被关进妖蜃岛的事,基本上无法改变。 范毅不再多想,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竭尽所能。 镇妖山算计实在太厉害,他是真没办法,一个必死之局,走到还有一线希望,他尽了最大努力。 丹毒的事他大部分没有说谎,能够无意间凝聚于火球术中,差点一击必杀唐屿。 那是前段时间在丹坊,他以身体炼制吃完长三寸,凝聚起来的丹毒。 普通人想要祭炼出这些丹毒,真的需要三五年时间的积累,还没有那样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而且那一击耗光了所有积累,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范毅在店铺内待了几天,本来以为在去妖蜃岛之前,不会再见到其他人。 却没想到会有人通过仙罚殿的看守,来到店铺中探望他。 “范师兄,小妹九曲盟蓝雨蝶,我直话直说,我来此只为木遁阵盘。九曲盟和紫水观为连理,你我为兄妹,还请师兄你照拂一二,价钱你开。”店铺内,一湛青衣裙女子,站在范毅面前,珠玉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原来是蓝师妹,幸会。”范毅客套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此女的妙曼身姿,特别是盈盈一握的柳腰上。要不是看此女言行举止端庄,他还以为又是一个夏青婴呢。 “范师兄,开个价吧,无论是灵石,法器,阵盘等物都可以。木遁阵盘对其他人价值并不大,盟收回主要是为了专研一些祖传阵法。”蓝雨蝶轻声细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范毅盯着蓝雨蝶的柳腰说道。 “卑鄙,蓝师妹何必求这种无耻之徒,你看他那猥亵的样儿。”蓝雨蝶还未回答,一名玄纹袍青年闯进来,呵斥道。 “田师兄,你误会了,范师兄不是那种人。”蓝雨蝶解释道。 “师妹,你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别被他的外表和传言所骗。”玄纹袍青年拦在两人中间。 “范师兄,抱歉。”蓝雨蝶转身直接离去,玄纹袍青年连忙跟着出门。 两人走后,范毅颇为遗憾的收回目光。 数天后,海边,山崖上。 下面是滚滚浪花的大海,波涛汹涌声连绵不绝。 范毅站在山崖边,迎着咸湿的海风,望着南边海面尽头,隐隐可见的岛屿,正是妖蜃岛。 在他身旁,聚集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人之多,一切皆以仙罚殿殿主为首。 几大势力,在六合城商议探讨后,范毅的结局不出所料,还是送到妖蜃岛。 仙罚殿殿主亲自押送,顺利到达单向传送阵的山崖上。 范毅默默捏碎了手里一块玉简,里面是白雁翎一道密令,让他安心去妖蜃岛,全力寻找一些特殊灵药,回来的问题不用担心。 范毅猜测白雁翎让他寻找的灵药,必然跟颜玉丹有关,或者还和开启仙侠令有某种联系。 不过这道密令,虽然很隐秘,应该没有外人知晓。 可是跟公之于众也差不太多,这山崖上三十多人,除了少部分是仙罚殿之人外,其他都是除紫水观外的不少精锐。 包括蓝雨蝶,玄纹袍青年田之域,唐屿等人都在。 这些人要说少部分是为了他身上的丹毒等秘密而来,那大部分应该是和白雁翎的密令有关。 当前形势,只有事关仙侠令和兽潮,才可能让其它五大势力如此阵仗。 范毅坚信密令没有外泄丝毫,可是他被审判关入妖蜃岛时,紫水观反应并不强烈,这就是似是而非的破绽。 其他五派的主事人,哪个又不是精的跟猴儿似的,只要有疑心,应该就回做到以防万一。 其实去妖蜃岛,只要做好准备,精锐出击,门派全力接应,想要回来也没有那么难。 如此,就有了二三十人齐聚山崖,准备传送到妖蜃岛的盛况。 范毅作为唯一的罪犯,自然特别重视。 仙罚殿主亲自请他上传送阵,第一个被传送走。 他打算布置木遁阵盘,多留一条后路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眩晕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传送阵中。 很快那个熟悉的废弃物山谷出现,伴随无奈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叫杨苏……嗯我筑基中期了,实力好强!”, 第四百五十五章 获利 袁离眉头一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对方的修为在那里,“顾师兄,你误会了,我今天是丹药眼看卖不完,所以才让价的,后来我也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后面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我也让价了十四块,林语倩师姐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 “铁公鸡,别怂啊,面对顾师兄就不敢说真话了,献殷勤就献殷勤,现在又不敢承认。” “你给云麟师弟让价,大家又不是没看到,他可是拿出一块下品灵石,买价值一百零五块小灵石的小元丹,你那也叫让价吗,再说后面那五块小灵石,要不是我们逼你,你肯主动让价吗?” “以你铁公鸡的性格,会轻易让价吗,你就是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 袁离的解释,自然是没有人帮他作证,反而很多人煽风点火。 “你还有什么话说?”顾旭明脸色更是难看,他对林语倩献过多次殷勤,对方一次都没有接受,这次居然会接受一个铁公鸡的殷勤,他心里愤恨之极。 面对顾旭明的质问,袁离知道解释也没用,便说道:“怎么,就算丹药卖完了,你就想拆了丹药铺吗?没有灵石就直说,装什么转,不让价你不来买,现在我让价你就跑来了,卖完了还想打人。” “你找死!”顾旭明猛地一拍柜台。 “原来你是想打劫丹药铺吗?反正灵石都在那个箱子中,有本事你全部拿去,反正我修为低,你修为高,可以为所欲为。”袁离咬牙说道,其实就是在威胁顾旭明,在这里动手倒霉的可不是他。 不过他心里还真的很紧张,生怕这家伙一冲动,把他打一顿,但他没有办法,看顾旭明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就算服软都不管用。 “你等着,半个月后的新弟子淘汰考核,我让你知道厉害!”顾旭明神色变幻不定,拳头咯吱作响,最终怒气冲冲的离去。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这家伙就算渡过眼前的这关,半个月后也死定了,说不定还终身残疾滚出学院。”其他人幸灾乐祸。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资质也不错,入院考核前一百名,都没有对林语倩师姐有非分之想,这家伙听说入院考核倒数第三,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被打死都活该。” “这种令人厌恶的家伙,其实是我以前对他还是心怀同情的,但他喜欢上蹿下跳,我看不用半个月后,现在要是敢出学院,想打死他的人多的是。” “资质和修为不高,我们能理解,甚至提供帮助都没问题,但还这么高调,无耻和下贱,更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人就是讨人厌。” “哼,铁公鸡一个,这种人还想有女修倾心,真是痴人说梦,那天姐姐我都把嘴皮说破了,他居然都不让价,这种人实在可恨。” “原来看上了林语倩,我就说当初买丹药的时候,我说请他吃饭,他都死活不让价,原来是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 在无数人的骂骂咧咧声音中,围观的人,正准备离去时,有人大喊道:“大家等等,这家伙献了殷勤,恐怕要完,我算了下,他的灵石差了四块,今天就得滚出学院。大家可以去门口等着他了,免得他跑掉。” “周师兄,你算清楚了吗,这家伙的灵石真的不够?” “当然,你算算,他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小灵石,先前让价十四块小灵石。他铁公鸡还舍得拔毛,给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让价五块,这样算起来,他总共让价二十九块小灵石,减去刚才下品灵石多卖出五块,也就是二十四块,身份牌押了一百块,八十块拿去和蓝擎师兄做交易,所以只剩下二十块,全部填进去都差了四块。” “原来是这样,让他装,自不量力献殷勤,这下要提前死了。” “特殊箱子中的小灵石,一定要一千一百块吗,差几块应该没事吧?”有人疑惑。 “那得看人情,关系好,里面只有一千块小灵石都没有问题,这家伙有关系吗。” “就算执事堂的人无视他,他也只能得到九十六块小灵石,今天不拿着一百块小灵石去助学殿把身份牌拿回来,他同样要被赶出学院。” “原来如此,有好戏看了。” “这家伙,三个月来应该有三块小灵石,万一哪个人可怜他,愿意借给他一块也不一定。” “哈哈,有人借他灵石,真是笑话。“ …… 原本想离开的人,都留了下来,说好话的人,都是在说反话。 袁离却暗松了口气,默默感谢那些说反话的人,这样才能解释他哪里多出来一块小灵石。 “哈哈……”杨苏高兴着,然后意识模糊,传送阵再次启动。 机械声音响起:“历练开始,姓名袁离!” “算你狠!” …… 青墨学院,五号丹药铺,药香缭绕,琉璃柜台光可鉴人,青玉石的地板一尘不染…… 当然,门口也很干净,一个客人都没有。 柜台后面的袁离,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四十五度角望着屋顶。 “今天最后一天,再无法将丹药全部卖出去,就要被赶出学院。” 他是凡人口中的天才,小小年纪就成功进入青墨学院,只是排名有点靠后,倒数第三。 要是仅仅如此,他也可以高枕无忧。 但作为新弟子,有三个月的淘汰考核,必须要达到炼气二层,否则还是不合格。 眼看时间不多,还在炼气一层徘徊。 但活人哪能被尿憋死,他想到了办法,接取丹药铺的任务来赚取灵石,购买聚气丹让自己达到炼气二层。 丹药铺的任务很简单,以一个月为限,把价值一千一百块小灵石的丹药卖完,上交一千块给学院就行。 不过接取任务的时候,丹药铺任务都被接取完了。 他只能把身份牌押在助学殿,换来一百块小灵石,拿出用八十块和达成人交易,才换来这个丹药铺任务。 按照计划,他最终能得到二十块小灵石,刚好购买一粒聚气丹。 如此计划,当真是完美。 或许学院建立之初,还有可能按照标价把丹药全部卖出去,现在却不行。 主要是一些修真家族出来的弟子,把丹药铺当成拉拢有潜力同门的手段,常常接下丹药铺的任务,将丹药低于标价卖出去。 到现在丹药铺的丹药都可以讲价,这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学院也默许。 无论是上交的灵石不够,还是按时拿不回身份牌,都会被逐出学院。 他因此无法让价,五号丹药铺虽然售卖着三种重要辅助丹药,就有人忍着不买,到现在都还有不少没卖出去。 袁离回过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脑袋清醒了一些,到底卖了多少小灵石,他到现在都没有算清楚。 他只是在账簿上,记录着每笔丹药卖出的小灵石,总数没有加起来。 看着账簿上一百多次的售卖记录,即便很多都是个位数,加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袁离拿着毛笔在纸上加售卖记录,一个字都没有写完,手臂便抖个不停,另一只手捶了捶握笔的手臂,仍然无用,好好一张白纸上滴落不少墨水。 书本大的纸张,他写下一个字都不够用,更别说用来算账。 袁离想到一个笨办法,扳着着十根手指头算,十根脚趾头也不闲着。 只是太复杂,算了后面忘前面。 “对了,不是有这个吗?”袁离算来算去,有些烦躁,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一物。 却是个巴掌大小的算盘,黑不溜秋,小巧玲珑,就是颜色有些丑。 一共九档,其中一颗珠子还拔不动。 这玩意是偶然得到的,一直带在身上。 算盘这种古董,袁离好像就会加减法,用来加售卖记录,应该是没有问题。 “啪、啪、啪……”袁离手有些笨拙的加了三笔售卖记录。 数量超过十,他就不会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算盘的加法口诀。 但算盘上珠子表示的数字,他还是认识,从右边开始,第一档下面五颗珠子,每一颗代表一。 上面两颗,一颗代表五。 从右到左,个、十、百、千、万…… 袁离把算盘打得啪啪响,其实就是用来记数,本质上还是靠心算。 就在袁离沉浸在算账中,光可鉴人的琉璃柜台被人用手指敲响。 蓦然被打扰,袁离将刚加起来的总账差点忘了,好在柜台的小盘算上面,还记录着前面相加的所有总账。 袁离暗松了口气,连忙将最后几笔账加起来,刚好是个比较好记的整数,不过他还是把总数在心里念叨了几遍,八百五十块小灵石,还差个二百五十…… “铁公鸡,给我来十粒增益丹。”一个悦耳,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啥?” 袁离抬起头,柜台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非常貌美的女子,他并不认识,现在喊他铁公鸡,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给他取外号,并且声名远扬。 “哦,袁师弟,你算盘打得不错,给我来十粒增益丹,便宜一些行不行。”女子闪过一丝尴尬,再次开口。 袁离有些纠结,增益丹五块小灵石一粒,十粒就是五十块小灵石,占据没卖出丹药价值的五分之一。 只要不便宜太多,他准备做出一些让步,把二十块小灵石填上去,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丹药铺的任务,就是这最后一天,都火烧眉毛了,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今天就得被逐出学院。 新弟子的淘汰考核,还有半个月时间,只能后面再想办法。 袁离想清楚其中的利弊,问道:“你真要买十粒增益丹?” “当然,不过你得多便宜一些。”女子微微一笑。 “你看四十九块小灵石如何?”袁离咬了咬牙说道。 “袁师弟,你这就是没诚意,四十块小灵石,你觉得怎么样?”女子眉头一挑。 “四十七,不能再低了。”袁离肉痛。 “四十三!已经很高了,要是不便宜一点,我宁愿等过了今天再买。”女子说道。 袁离买东西从来不讲价,让他讲价真的是很为难,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到四十五。 袁离神色有些纠结,心里算着得失,手无意识的拨弄小算盘。 “十粒增益丹,只卖了四十五块小灵石,一粒损失四分之一块小灵石。” “算清楚没有,到底卖不卖?”女子不耐烦。 “当然卖。”袁离思索过后,果断取来十粒增益丹。 女子拿出四十五块小灵石放入特殊箱子中,毫不犹豫的离去。 袁离随手把小算盘从柜台上拿起来,他就听叮的一声轻响,定睛一看,一颗算盘珠子掉在了柜台上。 他心里略微惊讶,连忙去看小算盘上的哪颗珠子掉了,要是掉的右边三四档,他记数可不方便。 很快发现掉的是第九挡,那颗拨不动的珠子,他才放下心来。 放下小算盘,他把那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珠子,捡起来托在手心观看。 珠子没有破裂,第九档的直柱也没有断开,他想不明白是如何掉下来的。 就在他疑惑间,珠子就像是一粒冰珠,在他手心中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如同一个小小的刺青。 “这……”袁离微微一愣。 “轰!”脑海略微恍惚,看到一个尺大的空间。 脑海中出现古朴的意识:商人逐利,锱铢必较,方为至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天算道珠,算无遗策,人算皆不如天算…… “钱包?” “储物袋!” 刚才掉下的珠子,融入右手掌心,像是一个很小的储物袋,只能存放灵石一类的东西,所以他才叫钱包。 “难道我真有做商人的天赋,所以给我来了这么个玩意?”袁离诧异,他觉得还是不如计算器好用,但手掌中那个类似储物袋的东西还不错,存放灵石很方便。 袁离坐在靠背椅子上,一直专研手心的“钱包,以及小算盘”,没有发现其它作用。 时间一晃而过,快到中午,都没有人再来。 “不能坐以待毙,我好歹是个生活在商业繁荣时代的人,现在午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食堂,我可以将丹药拿到那里去卖,应该会卖一些出去。”袁离将小算盘收起来,把店铺中剩余的丹药全部带上。 关上丹药铺门,向食堂走去。 在前身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事,但学院只是规定,不能把丹药拿出学院售卖,却没有规定,不能带出店铺售卖。 青墨学院,作为修真商会的下属,对于弟子的修炼资质要求不高,有灵根者就能进入。 本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原则,只要条件达到最低要求,都能收入学院中。 一个修真界的商会,需要的人才多种多样,修炼资质不好没关系,有其它天赋照样能出头。 青墨学院中有近万的低阶炼气期弟子,堪比修真大派。 炼气初期的弟子,占据一大半,这些人无法辟谷,也达不到服用辟谷丹的条件,一到饭点时间,宽敞广阔的食堂中,往往有六七千人。 袁离走进食堂,融入其中,用银两买些食物,三下五除二吃完后,便开始寻觅目标。 前身熟识的人,他是万万不会去尝试,尴尬不说,还可能被恶语相向。 一个看起来老实的青年,出现在他的眼中。 袁离硬着头皮过去,说道:“这位师兄吃饭呢?” “嗯。”青年抬起头来一愣,他不认识呀。 “师兄,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接了个丹药铺的任务,手里还有些丹药,不知你需不需要,你也知道去丹药铺那边,其实挺浪费时间的。”袁离绞尽脑汁,才说出这些话。 青年摇了摇头。 袁离果断起身,又去找另外一人,他不能放弃,既然穿越到一个有仙人出没的世界,他怎么能放弃成仙和长生不老的希望。 问了几个人,没有一个愿意买,难道是送上门的东西很轻贱。 问来问去,就在袁离要放弃时,遇到一个单纯的少年,要购买十五粒小元丹。 小元丹,七块小灵石一粒。 袁离心算了一下,要是成功,能卖出一百灵零五块小灵石。 两人最终谈妥,袁离主动做出点让价,“师弟,我给你抹个零怎么样?” “没问题。”少年点点头,拿出一块红水晶般的灵石。 “下品灵石!”袁离的心狂跳一下,在前身的记忆中,一块下品灵石,正常情况下能兑换一百块小灵石,在学院附近的黑市上,往往会高出一些,他是赚到了。 下品灵石在低阶修士眼中,比黑夜中的明珠还耀眼。 一时间,不少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修真家族的人?” “肯定是。” “难道他们在这里做交易,还是借灵石?” “他,好像是修真家族云家的云麟。” “另一人,不是最近挺出名的铁公鸡吗?” …… 关注,伴随着议论,羡慕,疑惑以及其它目光。 “云师弟,不要上当,此人不可信,在下陆禹,也是新弟子。”一名青年站出来,对云麟自来熟的说道。 “胡说八道,我售卖丹药,哪里不可信!”袁离怒道,眼看灵石到手,居然有人捣乱,他如何能忍。 “你还可信!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铁公鸡,他接手了我们学院五号丹药铺,大家应该都知道丹药铺的利润很丰厚,以往那些同门接手,我们购买丹药可以讲价,对方多多少少会让价。” “可此人吃相极其难看,很多师兄弟姐妹手头拮据,他都毫不让步,全部按照标价卖,如此品行,你们觉得他可信吗?”陆禹环顾四周,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看他现在又是如此,带着丹药跑到食堂来售卖,一点廉耻都没有,看云麟师弟比较单纯,就进行哄骗,更是索要下品灵石,如此行径和骗子有何区别。” 陆禹的话一出口,更多的人看过来,不少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没有灵石,何必去接手丹药铺的任务,装大尾巴狼,还想趁机发一笔。 不说像修真家族的子弟一样,自己贴灵石和同门搞好关系,但吃相太难看,这就很让人厌恶。 议论的同时,更多人知道袁离的铁公鸡之名。 少数人看出陆禹的打算,除了对袁离不满外,更有趁机交好云麟的意思。 “说完了?”事到临头,袁离反而平静下来。 “被我揭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陆禹本以为袁离会羞愧得落荒而逃,没有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平淡,有一拳打空的感觉。 “你问问云师弟,我骗他了吗,我还给抹了个零。”袁离勉强保持镇定的说道。 “陆禹师兄,你误会了,我确实需要小元丹,这位师兄给我便宜了五块小灵石。”云麟腼腆的说道。 陆禹气结,有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退缩,“云师弟,此人真的是品行不端,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一个月来,多少人找他买丹药,他都是丝毫不让价。” “我不让价,就品行不端,哪里来的道理。”袁离反驳道。 “铁公鸡,你有本事就说说,你和云师弟的具体交易情况。”陆禹质问道。 “说就说,我卖给云师弟十五粒小元丹,每粒七块小灵石,一共一百零五块,我抹去零头,只收一百块小灵石,难道这叫做欺骗。”袁离环顾着其他人。 “你还说没有欺骗,一块下品灵石,在黑市上至少要兑换一百一十块小灵石。”陆禹大声道。 “你都说了是黑市上,正规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就是一百块小灵石,你公然提及黑市,难道你藐视各大修真门派的灵石兑换规则。”袁离怒道。 “吝啬鬼,你说得道貌岸然,说不定你转眼就拿着下品灵石,去黑市上兑换小灵石。”陆禹反击道,修真门派的规则,就是形同虚设,看起来厉害,青墨学院都不太理会。 看着两人争执,云麟手里握着下品灵石,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少爷,那位陆禹师兄在为你辩驳,你该出声表个态才是,不然很容易让其他人认为你高傲,对你今后拉拢其他同门不利。” 云麟一愣,向一个方向看去,那里的人群中有一个青衣老者。 “少爷,你别看我,让卖你丹药的人,再让价五块小灵石,我们云家虽然不缺这点灵石,但这样就能给帮你的师兄一个台阶下,换回你在同门心中的形象。”青衣老者轻叹一声。 云麟听了青衣老者的传音,迟疑一下,对袁离说道:“师兄,好像那位陆禹师兄说得有些道理,你看再便宜五块小灵石如何?” 袁离脸色微微一滞,现在别说是五块小灵石,就是一块都没有,前身用身份牌押在助学殿,换一百块小灵石,其中八十拿去和别人做交易换取售货员资格,剩下二十块都放在了丹药铺的特殊箱子中。 袁离为难,陆禹和其他人看在眼里,推测出是拿不出五块小灵石的缘故。 陆禹心中得意,乘胜追击,说道:“云师弟都讲价了,这点小灵石都不肯让,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欺骗他不成,你不想让价就赶紧走。” “再少五块小灵石……没有问题。”袁离硬着头皮说道,看了看周围,想找个前身没有得罪的熟人,先借点灵石再说。 “别想了,以你的人品,难道还有人借灵石给你不成。也真是难为你了,一块小灵石都拿不出来,还要学别人去接丹药铺的任务,以为这是个大肥差吗,如此行径真是我等的耻辱。”陆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云麟不想两人再吵下去,问道:“师兄,你这丹药还卖吗?” 袁离很纠结,到底是不是继续卖,想了想还是将十五粒小元丹交给对方。 周围围观的低阶炼气期弟子,眼看袁离能拿到一块下品灵石,心里可是嫉妒得很。 陆禹和不少人连忙阻止云麟:“云师弟等等,你有小灵石可以给他小灵石,没有我们借给你,别被他骗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公然破坏公平交易。”袁离怒斥道。 “你还有理了,居心不良,欺骗同门,我们只是借灵石给云师弟,这事拿到执法殿去说都有理,倒是你品行不端,我们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陆禹等人义愤填膺,掏出自己的灵石,往云麟身边的桌子上放。 “云师弟,我叫季奉,这五块小灵石借给你。” “云师弟,我陆禹虽然手头紧,但今天怎么说,也要打抱不平,这十块小灵石你拿去。” “我秦缚就是看不惯那个吝啬鬼,这五块小灵石借给你。” “说我欺骗,得拿出证据,这么多人都在,我上哪里去欺骗。”袁离据理力争。 “要证据是吧,那你有本事拿五块小灵石出来,拿不出来那就是在欺骗,别以为云师弟他单纯,你就可以欺骗他,我们大家都看着呢?”陆禹等人底气十足。 云麟想了想,把下品灵石塞在袁离手中,“师兄,我相信你。” 袁离勉强接过下品灵石,差点栽倒在地,要不是看着云麟双眼清澈,都以为对方是故意挤兑他。 在其他围观的人眼中,云麟拿出下品灵石的举动,就是在挤兑袁离,不由得更加得意。 袁离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拿出小算盘无意识拨弄着,眼睛偷偷打量周围,看有没有能借灵石的人。 却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小算盘,在悄然吸收周围的灵气,手心的“钱包”中瞬间凝聚出小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五块。 袁离一时间愣住了,居然这种能力,不由得心跳加快,很难以平静下来。 袁离深吸一口气,将小算盘放入怀中,手没有马上拿出来。 随着意识一动,右手掌心五块小灵石,落在了怀里,他能清晰的摸得到。 这下子他终于确定,刚才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其他人看着袁离神色呆滞,在原地装模作样的拨动小算盘,又把手放进怀里,半天拿不出来,心中都很解气。 “你磨蹭什么,没有人愿意看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再不把灵石找给云师弟,你就是欺骗,我们只能把你送去执法殿。”以陆禹为首的不少人说道。 “我要是拿出来怎么说?”袁离一副无奈的神色。 “能拿出来就赶紧拿出来。”陆禹等人说道。 “我给云师弟找灵石,凭什么要当着你们的面。”袁离作势要走。 “大家都看清楚了,此人就是骗子,我们把他送到执法殿去。”陆禹等人拦住袁离。 “你们信口雌黄,敢赌吗?”袁离神色激动。 “赌什么?”陆禹问道。 “我要是能拿出五块小灵石,你们放在桌子上的灵石就别收回去,买我的丹药!“袁离大声道。 “赌就赌,这人是在虚张声势,今天要是拿不出来,就把他送到执法殿去,这等品行不端的家伙,就该赶出去。”有人起哄。 “不用怕他,这家伙我认识,叫做袁离,入院考核倒数第三,一个月只能领取一块小灵石,他才来三个月,手上绝对拿不出五块小灵石。” “几位放心,这家伙刚才向很多人兜售丹药,但没有一个人买。” …… 陆禹等三个拿出灵石的弟子,在众人起哄声中,带着轻蔑的目光大笑道:“赌就赌,你要是能拿出五块小灵石,我们就用桌子上的灵石买你的丹药,要是你拿不出来,自己去执法殿,还望各位师兄弟姐妹做个证。” “好,既然大家都认可赌斗,我也拿出赌注,桌子上一共二十块小灵石,我拿两粒等价的益血丹出来。”袁离拿出两粒丹药放在桌子上。 “装模作样!”众人的看法。 “云师弟,这是找给你的灵石。”在众人轻蔑和嘲笑的目光中,袁离拿出怀中的五块小灵石,递给云麟,随即把桌子上的灵石全部抓起来转身就走。 陆禹,季奉,秦缚三人脸色难看之极,五块,十块小灵石,都是他们好不容易积累来的,结果却换来炼气三层以上,才能用到的辅助丹药,益血丹。 特别是陆禹,几乎拿出全部身家,换来这种丹药,吃没法吃,拿出去卖又不好卖,他心里气极。 “这小子果然品行不端,非常奸诈,明明身上有小灵石,还做出那副模样,此人必须要赶出去。”有人马后炮。 回到丹药铺,袁离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拿出小算盘看着。 里面再次出现的古朴意识,让他相信此物的神奇。 天算道珠除了算账外,还一个非常逆天的附带神通,就是在交易时使用天算道珠算账,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根据灵气的浓郁程度以及获利多少,形成不同等级的灵石,小灵石就是其中最低级的一类。 他最担心的事,上面给出了答案,天算道珠吸收灵气,其他人不能发现。 专研完小算盘,袁离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危机上,算起来还有价值七十五块小灵石的丹药,没有卖出去。 这一下午时间,能否有人来,他心里没有底。 等了半个时辰,再次有人前来,要买一粒增益丹。 经过一番说价,袁离没有让步,对方乖乖掏出五块小灵石。 袁离下意识拿出算盘,算着还差多少,就在这时,脑海中出现一段信息。 “低级增益丹,真实价值四块小灵石,五块卖出,获利一块。”袁离一愣,右手心的钱包中,出现一块小灵石,他不由得眉开眼笑。 买丹药的女子还没走,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道:“这么点小利也计较,像捡了金元宝一样,老娘看你就那点出息,铁公鸡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袁离不理会离去的人,发现只要有交易就可能凝聚灵石,前提是天算道珠认为是获利才行。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分散在各处修炼,他想去其它地方卖丹药都不可能。 手里那块下品灵石,其他人可以拿去黑市换一百一十块小灵石,他现在却不能出学院的门。 就在袁离想找人把下品灵石,以高于一百块小灵石的条件兑换掉时,五号丹药铺有五六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新弟子来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柜台,笑道:“袁师兄,丹药还有多少没有卖出去,给我一粒增益丹,我出三块小灵石。” “不卖,少一块都不卖。”袁离手托小算盘,从椅子上站起来打量几人,眼前的人他认识,前几天来过,叫做许恪,当时还嘴里骂骂咧咧而去,现在过来看似一副客气的模样,明显是以为丹药卖不出去,想要低价买一粒急需的增益丹。 许恪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冷笑道:“铁公鸡,没有想到你到现在还冥顽不明,我是在帮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天色已经不早了,丹药卖不完,你有那么多灵石填在里面吗?” “丹药卖不完,也不关你的事,谁来都是如此,我不可能让价,除非你买三粒以上,我可以考虑。”袁离淡淡说道。 “还三粒,真是痴心妄想,我看你这丹药是卖不完了,我们去九号丹药铺玉林风师兄那里买凝血丹,效果比增益还要强。”许恪几人冷嘲热讽,却透着不甘和愤怒离去。 “凝血丹,七块小灵石一粒,效果和增益丹相通,药力强得多,但炼气期一层的弟子用有些浪费,就算可以讲价,至少也需要五块小灵石才能买到。” 袁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离去,心里在默默盘算着,现在总共卖出价值一千零三十块小灵石的丹药,还剩下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 上午一笔交易让价五块,云麟那里让价十块,加起来十五块。 天算道珠,产生了六块小灵石,前身押身份牌,剩下二十块在特殊箱子中,如此算来他现在有一千零三十九块小灵石,还差六十一块就能完成任务。 还有九块的让价,袁离暗松了口气,盼着有人前来,只要不像许恪那么过分,他愿意把丹药低价卖出去。 时间渐晚,五号丹药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但就是没有人买丹药,都是来看笑话的。 “铁公鸡,你的丹药卖完没有?”有人看着天色渐晚,不由得畅快出声,发泄着这些天没有辅助丹药的愤怒。 “我今天中午还看到他在食堂卖丹药,差点被人送到执法殿。”不少人说道。 “他这丹药是卖不出去了,大家都别买,等他被逐出去。” ……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袁离淡淡一笑:“我手里还有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五粒益血丹,原本每粒十块小灵石,现在我只卖八块一粒,四颗增益丹原本每粒五块小灵石,我现在一粒只卖四块小灵石,先来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袁离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闭了嘴,这个让价可是极多,哪怕是那些修真家族的子弟,也没有买一粒辅助丹药就让价的。 整个外院六七千人,与袁离发生不快的只是少数。 “大家都别买。”有人提议道。 但话音未落,就有人忍不住。 “给我两粒益血丹。” 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从人群中来到柜台前,拍出十六块小灵石。 “给。” 袁离当即取出两粒益血丹。 听到低价出售丹药,与袁离没有任何瓜葛的人,自然是果断来买丹药。 “此人好不要脸,要是他一直不让价,我还能看得起他。” “此人看似精明,其实非常愚蠢,他这样会得罪更多的人,先前买了丹药他却没让价的人怎么想。“ “我看他剩下的丹药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现在低价卖一些,看他后面怎么办。” …… 围观的人本来是看笑话,却没有想到袁离会在这时候大让价,让他们有些失望。 更关键的是,这个价钱让他们心动,但很多人都当着不少人的面,对袁离表示了鄙视坚决不买丹药的话,实在拉不下脸买丹药,只能心里酸溜溜,眼睁睁看着丹药被其他人买走。 “袁师兄,给我来一粒增益丹。”一名新弟子,在柜台上拍出四块小灵石。 “不卖。”袁离冷冷道,眼前这家伙,正是刚才离去的许恪。 “你……小人得志。”许恪大囧,抓起灵石灰溜溜回到人群中。 没过多久,剩下的丹药全部卖完,袁离当即拿出小算盘算账。 袁离让价后,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实际卖出五十六块,还差五块小灵石,才达到一千一百小灵石。 就在看笑话的人准备离去时,突然有人说道:“我打听过了,这家伙抵押了身份牌,难怪他在食堂有灵石找给云麟师弟,但他还拿出八十小灵石,与蓝擎师兄做交易,所以他最多有二十的让价。可是他刚刚就让价十四块,在食堂又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因此他现在就算把丹药卖完,都还差四块小灵石,看来这家伙不但吝啬,而且算术不太好,大家都别借给他,看他如何应对。” “话别说得这么满,万一有人愿意私下借给他灵石也不一定。”有人带着讥讽说反话。 袁离看着这些人冷嘲热讽,突然把那块下品灵石往柜台上一拍:“我这里有一块下品灵石,哪位师兄师姐要,只要一百零五块小灵石。” 顿时,不少人很意外,没有想到袁离还有这一手。 “好大的胆子,公然在学院中,以黑市的价格兑换灵石。” “真是笑话,谁有那么多小灵石和你换。” “有也不和你换,你以为那些有灵石的师兄师姐,很有空来你这里吗?” …… 袁离的举动,让其他人更是愤怒,纷纷出言谴责。 不过在愈演愈烈的嘲讽声中,一名青年走到柜台前说道:“袁师弟,你这块下品灵石,真的只要一百零五块小灵石就换。” “当然。”袁离肯定道,他心里大定,无论前身如何讨厌,在利益面前,总有不相关的人,会以利益为先。 “你数数。”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灵石,放在柜台上。 “刚好。”袁离将下品灵石交给对方。 青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拿上下品灵石离去。 “这人真可恨,助纣为虐。”等青年走后,有人不满道。 “小声点,我没看错的话,他就是新弟子中最大的黑马龙青玉,入院考核一千多名以后,可这三月来,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炼气三层巅峰,眼看就要突破炼气四层,正式进入中期。” “原来是他,难怪会不顾我们的看法和那个吝啬鬼交换下品灵石,看来是想进阶灵气第四层,他入院考核排名低,一个月领取的灵石比较少,没法去灵气浓郁的修炼室突破,才急于兑换下品灵石。” …… 袁离更是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拿着小算盘,在柜台上拨弄。 “下品灵石,真实价值一百块小灵石,兑换到一百零五小灵石,获利五块。” 瞬间,袁离右手心的钱包中,多了五块小灵石。 袁离欣喜,其他人还守在这里,眉头一挑:“丹药都卖完了,都请回吧,下次想买,早点来。” “谁稀罕,还早点来。” “脸皮真厚,果然是骗取云麟师弟的下品灵石。” “这家伙就炼气一层,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过了眼前这关,半个月后的新弟子淘汰考核,看他怎么办。” …… 没看成笑话,很多人心里不舒服。 就在众人觉得无趣要离去时,一个英俊青年,几步走到柜台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就是袁离吧,给我十粒增益丹,四十五块小灵石如何?” “不好意思,卖完了。”袁离诧异,刚刚不是没人买吗,现在刚刚卖完,又有人赶着来买。 “是吗?”英俊青年目光中透着不善,扫视着丹药铺中的情形,以及其他人的神色。 “真卖完了。”袁离疑惑的回道,就算买不到丹药,也不用翻脸吧。 “你还装疯卖傻,今天上午你卖了十粒增益丹给林语倩师妹,只收了四十五块小灵石,可有这事?”英俊青年目光凌厉盯着袁离,炼气三层巅峰的气势爆发而出。 其他人看着袁离吃瘪,心里纷纷高兴,暗暗祈祷英俊青年,出手将袁离打一顿。 “这人是谁,快把那铁公鸡打一顿,我就高兴了。” “你这都不认识,他是顾旭明师兄,入院考核排名第五的存在。” “我知道了,林语倩师妹,是我们新弟子中,非常有名的貌美女修,而且入院考核排名第五十七。” “我呸,所有人都不让价,偏偏给林语倩师妹让价,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不要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本我还不是很讨厌他,不过现在这家伙如此没有自知之明,敢对林语倩师妹有非分之想,那就真的不可原谅。” …… 听着众人义愤填膺的声音,袁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争风吃醋了。 看看围观男弟子妒火中烧的目光,袁离知道他又得罪了无数的人。 他心里无奈,略微一想,才想起上午,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让价五块小灵石,卖了十粒增益丹给一个貌美女子。 但扪心自问,他心中绝对没有向那个貌美女子献殷勤的念头,烦心事多着呢,加上都不认识,他献什么殷勤。 柜台前的顾旭明却不这么想,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袁离眉头一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对方的修为在那里,“顾师兄,你误会了,我今天是丹药眼看卖不完,所以才让价的,后来我也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后面价值七十块小灵石的丹药,我也让价了十四块,林语倩师姐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 “铁公鸡,别怂啊,面对顾师兄就不敢说真话了,献殷勤就献殷勤,现在又不敢承认。” “你给云麟师弟让价,大家又不是没看到,他可是拿出一块下品灵石,买价值一百零五块小灵石的小元丹,你那也叫让价吗,再说后面那五块小灵石,要不是我们逼你,你肯主动让价吗?” “以你铁公鸡的性格,会轻易让价吗,你就是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 袁离的解释,自然是没有人帮他作证,反而很多人煽风点火。 “你还有什么话说?”顾旭明脸色更是难看,他对林语倩献过多次殷勤,对方一次都没有接受,这次居然会接受一个铁公鸡的殷勤,他心里愤恨之极。 面对顾旭明的质问,袁离知道解释也没用,便说道:“怎么,就算丹药卖完了,你就想拆了丹药铺吗?没有灵石就直说,装什么转,不让价你不来买,现在我让价你就跑来了,卖完了还想打人。” “你找死!”顾旭明猛地一拍柜台。 “原来你是想打劫丹药铺吗?反正灵石都在那个箱子中,有本事你全部拿去,反正我修为低,你修为高,可以为所欲为。”袁离咬牙说道,其实就是在威胁顾旭明,在这里动手倒霉的可不是他。 不过他心里还真的很紧张,生怕这家伙一冲动,把他打一顿,但他没有办法,看顾旭明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就算服软都不管用。 “你等着,半个月后的新弟子淘汰考核,我让你知道厉害!”顾旭明神色变幻不定,拳头咯吱作响,最终怒气冲冲的离去。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这家伙就算渡过眼前的这关,半个月后也死定了,说不定还终身残疾滚出学院。”其他人幸灾乐祸。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资质也不错,入院考核前一百名,都没有对林语倩师姐有非分之想,这家伙听说入院考核倒数第三,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被打死都活该。” “这种令人厌恶的家伙,其实是我以前对他还是心怀同情的,但他喜欢上蹿下跳,我看不用半个月后,现在要是敢出学院,想打死他的人多的是。” “资质和修为不高,我们能理解,甚至提供帮助都没问题,但还这么高调,无耻和下贱,更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人就是讨人厌。” “哼,铁公鸡一个,这种人还想有女修倾心,真是痴人说梦,那天姐姐我都把嘴皮说破了,他居然都不让价,这种人实在可恨。” “原来看上了林语倩,我就说当初买丹药的时候,我说请他吃饭,他都死活不让价,原来是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 在无数人的骂骂咧咧声音中,围观的人,正准备离去时,有人大喊道:“大家等等,这家伙献了殷勤,恐怕要完,我算了下,他的灵石差了四块,今天就得滚出学院。大家可以去门口等着他了,免得他跑掉。” “周师兄,你算清楚了吗,这家伙的灵石真的不够?” “当然,你算算,他给云麟师弟让价十块小灵石,先前让价十四块小灵石。他铁公鸡还舍得拔毛,给林语倩师妹献殷勤让价五块,这样算起来,他总共让价二十九块小灵石,减去刚才下品灵石多卖出五块,也就是二十四块,身份牌押了一百块,八十块拿去和蓝擎师兄做交易,所以只剩下二十块,全部填进去都差了四块。” “原来是这样,让他装,自不量力献殷勤,这下要提前死了。” “特殊箱子中的小灵石,一定要一千一百块吗,差几块应该没事吧?”有人疑惑。 “那得看人情,关系好,里面只有一千块小灵石都没有问题,这家伙有关系吗。” “就算执事堂的人无视他,他也只能得到九十六块小灵石,今天不拿着一百块小灵石去助学殿把身份牌拿回来,他同样要被赶出学院。” “原来如此,有好戏看了。” “这家伙,三个月来应该有三块小灵石,万一哪个人可怜他,愿意借给他一块也不一定。” “哈哈,有人借他灵石,真是笑话。“ …… 原本想离开的人,都留了下来,说好话的人,都是在说反话。 袁离却暗松了口气,默默感谢那些说反话的人,这样才能解释他哪里多出来一块小灵石。 , 第五百五十六章 算盘 这段信息过后,袁离吓得差点把小算盘掉在地上,实在是太震撼了,犹如一个巨大的馅饼,差点把他给砸蒙。 “轰!”右手心的钱包,从尺许大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丈许大小,里面还散落着九十块颜色各异,如同水晶般的下品灵石。 袁离心狂跳不止,拿着小算盘的手都在颤抖。 一下子凝聚九十块下品灵石,这得多大一笔灵石,换成小灵石就是足足九千,当初五号丹药铺一个月售卖的丹药,才价值一千一百小灵石。 袁离心中激动,自然是听不到古九锋和他说话,接连数个深呼吸过后,他才勉强不让自己失态。 不过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有些飘,他更是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见到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事后,他才大松了口气。 看来天算道珠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发现凝聚灵石时的灵气波动。 也有可能是正殿这里,灵气实在是浓郁,九十块下品灵石看似很多,但就相当于湖泊中的九十桶水而已,少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正殿的灵气哪怕再浓郁,其他人也无法将其变成灵石,而天算道珠却能轻易做到。 “小弟,你说说,你是如何做到在屏风下保持镇定的,把方法教给我,下次说不定我还要来,勉得又是丑态百出。”袁离刚刚把小算盘收起来,那名女弟子突然走到他身边问道。 “师姐你可是为难我了,这个东西没法教。”袁离吓了一跳,强自镇定敷衍道。 “具体说说嘛,总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教我给我,今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本师姐陆凤羽!”女弟子娇小玲珑,却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额,要说锻炼意志,那我就说说……锻炼意志如同掌控军队,无论是极限耐力考验,还是生死徘徊的磨砺,都是锻炼意志,但这只是一半的正确,相当于把兵召集起来,拉到战场上就干,损伤一般会很大,剩下的才是精锐……我要说的是,锻炼意志,其实可以先练兵,再上战场……”袁离无奈,把前世看来的众多鸡汤鱼汤糅合起来,胡说八道一通。 …… 袁离硬着头皮在应付陆凤羽的时候,蓝擎和古九锋自然看到了。 “对了,那位师妹是犯了何事?”蓝擎目光一转问道。 “嘘,蓝师兄,小声点,没看到她是炼气三层吗?”古九锋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 “炼气三层,我当然知道,不过那又如何,说一下都不可以吗?”蓝擎不愿意在新朋友面前落了脸面,炼气三层又如何,难道谈论一下都不行。 “蓝师兄,你不知道,她是这一辈新弟子中,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古九锋声音更低,示意蓝擎走慢一些。 “她就是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蓝擎难以置信,那个一来学院就打了无数次架,拥有五百多人的凤羽学会,新弟子中三大学会之一。 “她和铁公鸡有什么好说的?”古九锋不解。 “没事,我看是陆师姐在找他的麻烦,让他闭嘴。毕竟我们三人在正殿中都是丑态百出,只有铁公鸡能维持形象,所以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肯定是铁公鸡说的,我们是无所谓,但陆师姐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名声受损。”蓝擎虽然极其小声,但话语中却不着急痕迹的拍着马屁,并给袁离挖坑。 执事堂的执事,易胜余来到五号丹药铺门口,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特殊箱子,清点里面的灵石。 易胜余炼气八层修为,一副老者模样,看起来比较和蔼,但围观的人几乎都是新弟子,哪怕再想看袁离的笑话,都是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 “一千一百块小灵石,不多不少,这一百块是你的。”易胜余手一挥,就将一千块小灵石收进储物袋,留下一百块放在柜台上。 当场交接了丹药铺的一切事务,袁离将柜台上的一百块小灵石装起来,在其他人失望的目光中,向助学殿走去。 夕阳西斜,助学殿的人可不少,还有三十多人在排队。 除了以灵石取回身份牌的外,还有人拿着身份牌前来暂时换取灵石。 袁离站在最后面,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天算道珠一共产生六块小灵石,但一千一百块小灵石差了四块,他填了进去。 前身三个月来领取的三块小灵石,他是一块都没有看见。 一百块小灵石拿会身份牌,最终他只剩下两块小灵石。 助学殿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轮到袁离,核对完所有信息后,他拿出一百块小灵石,对方用神识一扫,收进储物袋,将身份牌还给他。 拿到身份牌,袁离正准备离开助学殿,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蓝师兄,有事?”袁离略微一想,就记起眼前这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青年,正是和前身交易丹药铺资格的蓝擎。 “哼,明知故问,你这一个月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蓝擎身形魁梧,双手抱臂挡住袁离的去路。 “我这一个月一直安分守己。”袁离眉头一皱。 “你还安分守己,铁公鸡一毛不拔,好大的名头,得罪那么多人。”蓝擎怒道。 袁离隐隐明白了:“我是没有办法,和你交易过后,我是一块多余的小灵石都没有,无法给他们让价,如果连累到了你,我表示抱歉。” “你得罪那么多人,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不知是哪个长舌妇,将你我之间的交易说出去,那些人迁怒到我,连我都怨恨上,你说这笔账怎么算,难道一句抱歉就想了事。”蓝擎冷冷道。 “既然是交易,肯定有风险,当初你逼得那么紧,都不给我一点余地,你也有责任。”袁离可知道蓝擎的为人,别看说得委屈,就是想要灵石。 “你还想狡辩,这事拿到哪里说都是你不对,我当初是收了你八十块小灵石,你不让价我可以理解,但你偏偏自不量力,对很多人都爱慕的林语倩师妹献殷勤,你知道你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他们有些是修真家族的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不找你,我找谁?”蓝擎骤然提高声音,助学殿不少人看了过来。 “那你想如何?”袁离没有想到他现在真的很有名,助学殿三十多人,有一大半看过来后,都对他露出不喜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简单,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这件事我就算了,否则我跟你没完。”蓝擎身上爆发出炼气一层巅峰的气势。 “我身上现在没有灵石。”袁离面无表情的说道。 “想来也是,你这种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的家伙,确实拿不出灵石。这样,我接下了学院十三号灵茶铺,你去帮我看管五天,按时完成任务,此事就算了。”蓝擎想了想说道。 “让我管灵茶铺?”袁离一愣,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青墨学院的灵茶铺,一般散落在各个休憩的地方。 碧波荡漾,清风拂柳的湖泊边,水榭中。 法术演练场附近的凉亭里。 清幽雅静灵气淡淡的道场外。 学院的灵茶,档次不高,不如低级辅助丹药,略微有些静心宁神,润肺解渴的功效。 在世俗界的地位,和街边的大碗茶差不多。 但即便如此,这些灵茶,至少也需要一块小灵石一大碗。 学院发布这种任务,五天为限,卖出价值三百,或者五百小灵石的灵茶,便算完成任务。 这个倒用不着讲价,所有的价格都是一样,完成后才有奖励。 “一句话,你答不答应。”蓝擎带着威胁的语气。 “我要是不答应,难道你要打我不成……算了,是我理亏,我答应。”袁离沉吟了一下说道。 “算你识趣,否则就算都是炼气一层,我也让你知道厉害。”蓝擎身上的气势一收。 “十三号灵茶铺是吧,要我好久去。”袁离越发平静。 “现在就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执法殿立个约定,你要是完不成任务,你得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蓝擎目光一闪说道。 “没问题。”袁离点点头。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向着执法殿走去。 “铁公鸡完了?”两人离去,有人畅快的笑道。 “他本来就完了,半个月后的淘汰考核,听说入院考核排名第五的顾旭明师兄,准备要收拾他。” “这种人真是活该,吝啬不说,还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对林语倩那种仙子献殷勤,他这种人要是出了学院,早就被人用法术灭掉了。” “我说的可不是半个月后顾旭明师兄要收拾他,而是他不久后就有麻烦。刚才那个蓝擎,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在这里并不敢动手,否则两人都有被逐出学院的风险。但现在铁公鸡居然答应帮蓝擎管理灵茶铺,那可不是好差事,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完成,一般都拿不到奖励。可铁公鸡不但答应了,还和蓝擎去执法殿立约定,完不成就赔偿一百块小灵石。” “没错,那吝啬鬼完蛋了,五天后他肯定完不成任务,一百块小灵石也绝对拿不出来,到时候蓝擎肯定要对他发起挑战,将他打一顿,虽然不会死,但断手断脚,身受重伤是在所难免。” …… 袁离和蓝擎穿过亭台楼阁,来到宏伟大气的执法殿,在当执执事淡然的目光中,双方报上详细信息然后立下约定。 “走,我现在带你去十三号灵茶铺。”蓝擎露出一丝笑容。 袁离没有任何表露,跟在蓝擎后面,最终来到十三号灵茶铺。 这个灵茶铺,位于法术演练场的外边凉亭中,旁边有一间小屋,是给接受任务的弟子居住。 “我走了,你好好管理灵茶铺,反正给我弄砸了,我们新旧账一起算。”蓝擎将袁离带到地方,转身就走。 夜色渐渐降临,蓝擎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向一个雅致的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蓝擎推门走进去,一个锦衣青年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光辉下,青年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见过沈师兄!”蓝擎一改嚣张的模样,变得非常恭敬。 “事情办妥了?”青年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淡淡道。 “沈师兄,我办事你放心。”蓝擎笑道。 “那就好,明天我给你一粒精元丹。”青年微微点头。 “这个……沈师兄,一粒精元丹,真的能让我进阶炼气二层?”蓝擎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还骗你不成,你不进阶炼气二层,五天后,拿什么去把那傻子玩意给我好好收拾一顿。”沈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可我已经吃了八颗聚气丹,都没有进阶炼气二层。”蓝擎迟疑不定。 “聚气丹那也叫丹药,没有灵石的人,才吃那种不入流的东西。精元丹才是正式丹药,一块下品灵石一粒,而且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购买的。”沈师兄语气中带着不屑。 “原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沈师兄,要把那傻子玩意打成什么样子,学院不会追究吧。”蓝擎小心翼翼问道。 “你看着办,让他知道害怕,自己滚出学院就行。这种愚蠢的东西,我真的懒得动手,哪怕是让你去动手,我都觉得很丢人,我堂堂沈家的人居然和这种人计较,关于此事你最好半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否则我让你好看。”沈师兄满脸不屑,对蓝擎声色俱厉的威胁道,“要不是顾旭明那个小气玩意,半月个要公开为了林师妹收拾那蠢货,我都懒得去管此事。” 蓝擎心中一凛,本来还想着回去吹嘘一番,曾经跟沈家公子办过事,甚至能成为心腹,现在听了沈师兄的话,他连忙保证道:“沈师兄放心,我蓝擎的嘴巴最严,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我这就告辞。” “等等,明天的那粒精元丹,你得拿一百块小灵石给我,这种事你别想我掏腰包。”沈师兄突然说道。 “沈师兄,你知道我的,别说一百块小灵石,就是十块都拿不出来。”蓝擎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个滚刀肉,别在我面前装穷,谁不知道你资质虽然不咋地,修为也低,可手段高明,你说说你这三个月来,在学院骗了多少人的灵石。所以以你的身家,拿出一百块小灵石小意思,我虽然出生沈家,不过现在想要冲击炼气第七层,花费很大,可没有多余的灵石给你提升修为。”蓝擎冷笑道。 “好,我现在就回去借,一定把一百块小灵石借齐。”蓝擎一副为难之极,却不得不同意的样子。 “去吧。”沈师兄挥了挥手。 蓝擎走出小院,脸色就变得冷厉起来,“袁离,你个傻子玩意,让我自掏一百块小灵石提升修为来收拾你,你还真有面子,五天后我不把你打残,我就不叫蓝擎。” 夜幕降临后,演练法术的广场上,依然火树银花,明亮一片。 不少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在特定的区域演练各种法术,身法,甚至拳脚,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 整个广场略微凹陷下去,站在广场边缘可以看到所有区域的情形。 火球、水箭、木桩、等法术乱飞的场景很难看到,大多数都是在重复各种动作,口诀和口诀,运气好半天才能看到一星半点的法术出现。 这种场景非常的无趣,因此观看的人不多。 十三号灵茶铺,就在广场的边缘,是个非常好的观看之地。 像这样的灵茶铺,还是另外三座,分布在广场边缘。 袁离没有心思看,搬出火炉,茶具,以及其它用品。 又去附近的潺潺流水边,打来清凉的泉水,架上水壶烧水。 静静等着喝茶的人前来,当场沏出灵茶。 袁离看了一下,这个灵茶铺,只有两种灵茶,却都不是便宜货,一种两块小灵石一碗,另外一种四块小灵石一碗。 一块小灵石一碗的灵茶,都很少有人完成任务,更别说现在这种比较贵的灵茶。 一般敢接手这种任务,还能按时完成的人,都是有些招揽客人手段之辈。 青墨学院作为修真界商会的下属,准备这些任务,自然不是为了赚取灵石,而是为了选取和培养商业人才。 没过多久,水就烧开,咕嘟作响,袁离把火调小,坐在凉亭中,看着其他人演练法术。 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演练法术的人,要么会走出凉亭歇息一二,要么直接离去。 能来此演练法术之辈,全部都是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或许偶尔听说过铁公鸡之名,见过的却不多。 因此到子夜前,有十多人路过灵草铺,却没有什么异样情绪,不过愿意喝灵茶的人,却只有两个。 前面一人要了一碗价值两块小灵石的绿玉茶,当场掏出两块小灵石给他。 不顾对方诧异的目光,袁离果断掏出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绿玉茶,真实价值一块半小灵石,获利半块,不足一块,不能凝聚灵石。”袁离算完后,脑海中就出现这样一段信息,而且右手心的钱包,真的没有半点变化。 “还有这种事!”袁离神色古怪。 第二个人倒是财大气粗,叫了一碗价值四块小灵石的雪灵茶。 袁离仍然不顾对方的怪异目光,掏出小算盘当场拨弄。 “雪灵茶,真实价值,三块小灵石灵石一碗,获利一块小灵石。” 袁离嘴角浮现出一丝喜意,这次右手心的钱包,果然凝聚出一块小灵石。 等把人走得差不多后,袁离将物品全部收拾进小屋子,他躺在简易的卧榻上,心里却在盘算着。 “绿玉茶总共是一百碗的份量,价值两百小灵石,雪灵茶是七十五碗的份量,价值三百小灵石。” 如此怪异的情形,让袁离有些奇怪,在前身的记忆中,接手十三号灵茶铺的这种任务,价值四块小灵石一碗的灵茶好像最多是二十碗,现在却给他来了七十五碗。 这种比例,至少要要交纳一百块小灵石。 “好你个滚刀肉蓝擎,看来是想算计我,又想骗我一百块小灵石是不是,但我可不是前身。”袁离隐隐猜测出蓝擎的目的。 “不对呀,我都没有灵石了,他应该知道,难道是想等我拿不出灵石,光明正大的在挑战台上把我打一顿。”袁离想了想,准确猜出蓝擎的目的。 “这个滚刀肉,难道是收了其他人的好处,然后来打我一顿,对,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想打我,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袁离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卖出一碗雪灵茶天算道珠就可以凝聚出一块小灵石,只需要卖出十八碗,他就可以凑齐二十块小灵石,去买一粒聚气丹,到了第二层他就不怕蓝擎的挑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这五天可以学一招厉害的拳脚。” 至于按时完成任务,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可没那个商业天赋。 第二天,袁离早早起来,准备好一切,坐在凉亭中等待着喝茶的弟子前来。 早晨确实有几个弟子来喝茶提神,却都是喝两块小灵石的绿玉茶。 中午和下午的时候要好一些,一天下来绿玉茶可以卖个十多来,雪灵茶只能卖个四五碗。 袁离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些购买雪灵茶的弟子,会对他拿出小算盘当场拨弄反感。 不过他最终发现,这些人对他了解不多,也不过多关注,就算开始略微诧异,后面也是漠不关心,来喝茶的照样喝茶。 很少有人和他说话,想来也是,能来广场演练法术之辈,哪一个不是资质比较好,时间紧迫。 怎么可能浪费时间,来关注他一个炼气一层,像个杂役一样的新弟子。 只有少数人会略微惊讶的说一句,“师弟,看你这打算盘的样子,肯定商业天赋很高,今后应该是前途无量。” 袁离却只能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出高傲和淡然,在修真界,商业天赋高的人又如何,没有高强的修为,那就是个低级杂役,俗务缠身的管事。 这种人看似在青墨学院很受器重,其实远远比不上修炼资质好的弟子 修真界说到底,还是修为和实力第一,其他都是虚的,只能起到辅助的效果。 时间渐渐过去,袁离除了卖灵茶,就是学习一招拳脚。 不是这一招看起来有多厉害,而是有名余戚风的弟子,天天在广场演练拳脚,比其他人偶尔来此方便得多。 选定这个人后,袁离就学那一招,反复观看,反复练习和纠正,他旁敲侧击从喝茶弟子口中得知,他偷学那一招叫做崩山锤! 不过告知他的人,微微摇头,好心提醒道:“师弟,自身修为才是根本,你学这种华而不实的招式没用。” 袁离自然是说着,自己随便学学而已。 四天后,袁离就卖了二十一碗雪灵茶,天算道珠产生二十一块小灵石。 天色渐渐晚,夜幕快要降临,袁离知道此时是没有人来喝茶,他趁人不注意,果断向着售卖聚气丹的三号丹药铺匆匆走去。 这个时候丹药铺应该快要关门了,但只有这个时候,无论是路上还是丹药铺,碰到其他人的机会都不大。 袁离匆匆赶到三号丹药铺,对方果然要关门了,售货员却是个老者,起码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神态高傲,对于前来的袁离都不正眼相看,直接问道:“要什么?” “一粒聚气丹。”袁离连忙说道,同时把小灵石往外掏。 “拿去,十八块小灵石,记住这是路家路远师兄开的丹药铺就行。”老者拿出一粒聚气丹随意往柜台上一放,然后准备关闭店铺。 袁离一愣,随即将准备好的二十块小灵石,放出十八块在柜台上。 拿起聚气丹,刚刚走出一步,店铺门就呯的一声关上了。 “嗯,不对,我得试试。”袁离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掏出小算盘,在手上拨弄了两下。 “标价二十块小灵石的聚气丹,以十八块小灵石买回,获利两块。” 几乎同时,袁离右手心的钱包中,多了两块小灵石。 “这样也行。”袁离欣喜不已。 随即匆匆离去,心里对路家的路远师兄好感大增,刚才那个老者应该是下人,路远本人应该不会来当售货员。 而且应该是看他修为低下,一看就是资质和潜力不大之辈,要是其他人老者应该会客气对待。 袁离回去的路上,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修真家族的子弟,还真的会笼络人心,这样的做法谁都会感恩。 难怪当初前身一点价都不让,会引起众怒。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不如,货比货得扔。 回到十三号灵茶铺,果然一切如常,并没有人前来。 一直等到其他人走后,把灵茶铺收了,袁离关上门回到小屋子,盘膝坐在卧榻上,调息心境。 待到平和后,才把买来的聚气丹服下。 一个时辰后,袁离就将聚气丹全部炼化。 “轰!”炼气二层的经脉被打通。 袁离猛然站起身来,施展最近几天来学的崩山锤,随着身体如弯弓,拳头如箭矢一拳轰出,带起一阵破空声。 “看来前身的资质,并非想象的那么差,一粒聚气丹就能进阶炼气二层,还算不错。”袁离颇为满意,感受着身体充满着力量,眼中带着无限的憧憬。 第二天,常来喝茶的几人,发现这个如同杂役一样的弟子,修为到了炼气二层。 但除了多看一眼外,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对于来广场演练法术弟子来说,无论袁离是炼气一层,还是炼气二层都没有区别,都是他们可以忽视的对象。 区区炼气二层,哪怕之前是普通人,但只要资质稍微好一些,都能在一个月内达到。 像袁离这样,三个月才达到,资质确实不怎么样,还是垫底的存在。 这第五天,只是到下午结束,袁离只卖出把碗绿玉茶和三碗雪灵茶,总共卖出雪灵茶二十四碗,天算道珠产生二十四块小灵石。 买聚气丹用掉十八块,就剩下六块,但买聚气丹时,天算道珠凝聚了两块,加上之前的两块,袁离总共有十块小灵石。 至于灵茶卖出的灵石,同样在特殊箱子中,哪怕不是他的任务,他都不能动那个灵石。 执事莫诸前来,打开特殊箱子,发现里面只有两百来块小灵石,脸色难看的和袁离交接事务。 …… 执事莫诸没来前,蓝擎就悄然来到十三号灵茶铺附近,暗中看着袁离的情况。 “你们是谁,跟着我干什么?”蓝擎可还记得沈师兄的威胁,现在冒出三人,一直站在他身边不走,让他非常火大。 “在下许恪,听闻蓝师兄你想要收拾那个铁公鸡,所以我想来看看。”许恪露出怨恨的神色,都是因为袁离,他错过了使用增益丹的最佳时间。 “哦,是和那傻子玩意有仇的人啊,那没事,尽管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收拾他。”蓝擎恍然,露出一丝得意。 “蓝师兄,你的修为是炼气二层了吧,收拾那个傻子玩意,还不是易如反掌。”许恪等人恭维道。 “其实你们是知道我这个人的,一向不爱欺负弱小,因为那是很丢人的事。不过那个傻子玩意,不懂做人,还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得罪那么多人,连累到我,我想不出手都不行。”蓝擎觉得沈师兄说话很有腔调,他不知不觉也学了过来。 “蓝师兄,一会儿在挑战台上,要狠狠的收拾他,让他害怕自己滚出学院。”许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不用你说,我就是要把他打怕,让他滚出学院,为大家除害。”蓝擎拍着胸脯说道,心中越发得意。 “事务殿的执事走了。”许恪三人露出欣喜。 莫诸离去后,蓝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凉亭中,冷笑道:“袁离,说好的任务呢,你怎么没完成,你有什么可说?” “原来你来了,早说嘛。”袁离一看到蓝擎出现,当即露出喜色,随即转身就跑。 “傻子玩意,你在执法殿立了约定,我看你往哪里跑,乖乖给我一块小灵石。”蓝擎完全没有想到,袁离会这么愚蠢,做出逃跑这么无用的事,但他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袁离跑出凉亭就立即大喊:“莫执事,蓝擎来了。” 转眼间,本来已经离去的莫诸沉着脸走了回来,“哪个是蓝擎?” 刚刚追出凉亭的蓝擎,连忙停住脚步,有些忐忑的问道:“我是。” “十三号灵茶铺,是你接下的任务?”莫诸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锐利的盯着蓝擎。 “执事师兄,这任务确实是我接下的,不过我最近有些忙,就交给他管理了,这没有违反学院的规定吧。”蓝擎有些发蒙。 “本来是没有,但是你好高骛远,接纳了七十五碗雪灵茶这等高难度的任务,结果交给他只卖出二十四碗,这就有些说不过去。”莫诸厉色道。 “执事师兄,我交了一百块小灵石的押金,这没有问题吧。”蓝擎底气越发不足。 “谁给你说的没问题,学院明确规定,接纳这种高难度的任务,灵石至少要卖出一半,不然押金不退,还另外有处罚,否则长此以往,不是人人都可以抱着侥幸心理,来接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莫诸脸色越发的冰冷。 “师兄,我不知道。”蓝擎一听还有处罚,差点吐血,心里更是把袁离恨了个半死。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就行。”莫诸目光冷厉的打量着两人。 身旁准备看热闹的许恪三人,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在一边噤如寒蝉,却连动都不敢动。 “请问师兄,我到底要受什么处罚,我是被他连累的,这家伙当初信誓旦旦保证可以完成任务,我们还在执法殿立了约定。”蓝擎在莫诸的目光下,越发的忐忑不安。 “管你什么约定,都跟我走。”莫诸冷厉的呵斥道,随意瞥了许恪三人一眼,“你们还不回去,难道想我请你们吃饭吗?” “执事师兄,我们这就走。”许恪三人脸色大变,连忙落荒而逃。 蓝擎心里再怨恨,再不甘心,也只能与袁离,一起跟着莫诸走。 “袁离,你个傻子玩意,连个二百五卖不到,怎么不去死!又连累老子,等今天的事了,我定要在挑战台上把你打残!”蓝擎实在气不过,在后面用嘴型骂道。 袁离看读懂嘴型,但也知道对方在骂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两人被莫诸带到了事务殿,没想到一进去,里面的人还不少,与他们差不多身份的人,好像也有十来人。 主位上坐着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前的案几上,册子堆了不少,他随手拿起册子,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怒意越发强烈。 袁离跟着莫诸一走进事务殿,就老实的站在那里,小心的看了主位上,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眼。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根据记忆来看,应该就是事务殿的殿主张凛冬,炼气七层的修士。 莫诸传音让两人老实待在,走到案几前,从储物袋中拿出册子。 如此过了许久,夜幕完全降临,殿中柔和的月光石如同白昼,倒不受丝毫影响。 “呯!”猛地一声巨响,原来是张凛冬把手上的册子一摔,一把巴掌拍在案几上,殿中其他弟子都吓了一跳,只有十名如同莫诸的执事,才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你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事?嗯,我都三番五次说了,发布任务的时候要谨慎,不要给一些浑水摸鱼,抱着侥幸心理的弟子机会,可你们看看这些东西,不是找人代管,就是转交几次手的破事,我们青墨学院是为商会培养新鲜血液的地方,不是给你们颐养天年的。”张凛冬怒气勃发,气势汹汹的训斥道,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 袁离看着张凛冬发火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这家伙是修为太低,做不到不怒自威,压不住一干和他修为差不多的执事,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施展他的权威。 或许这些执事心里不服,不过表面上还是很恭敬。 等张凛冬训斥完,他们才各自汇报具体情况。 十名执事汇报完,袁离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张凛冬再次怒道,还点了他的名:“你们看看,蓝擎,袁离这种弟子,你们怎么管理的,三番两次违反规定,上次的五号丹药铺,就是他们两个把其他弟子惹得怨声载道。这次还来,接手雪灵茶那种任务,结果一半的灵石都没有卖出。” “殿主,我正准备处罚他们两个。”莫诸皱眉说道,他还不知道袁离和蓝擎有前科,还是不久前上面提到的那件事。 “这次刘副院长说了,这样的事越来越多,要找几个典型,规整院风,你把他们两个带到正殿去。”张凛冬看都没有看袁离和蓝擎,直接对莫诸说道。 “你们两个,跟我走。”莫诸也不犹豫,直接带着两人走出事务殿。 蓝擎哭丧着脸,那眼神恨不得将远离千刀万剐,正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整个青墨学院的中心。 所有高层都在那里,平常时候,别说他们这种低级弟子,就算是炼气中期的老弟子,都没有机会去。 以弟子身份想去那里,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进步块,或者立下什么功劳去领赏的。 另一种人,就是他们这种,严重违反院规,去了不死都要脱层皮,或者直接被逐出学院。 就算勉强留下来,但这样去了一次正殿,都是一个大污点,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安排任务,以及职位方面,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除非是为学院立下大功,或者资质奇高,修为能够上去,倒也不受影响。 可蓝擎觉得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在青墨学院的前途都被毁了,怎么能不怨恨袁离。 袁离倒是没有其它心思,只是觉得一路上开始云雾缭绕,亭台楼阁渐多,而且灵气变得充盈起来,要是这种地方修炼个几天,他不服用聚气丹,都能进阶炼气二层。 正殿恢宏庞大,雕梁画栋,远远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周围禁制重重,却花团锦簇,灵气盎然。 顺着白玉道路,两人来到正殿前。 不过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没多久一名白发老者走出来。 “倪长老!”莫诸连忙行礼,接着拿出一本册子。 “你回去吧。”倪长老将册子快速一扫,微微点头。 莫诸转身就走,袁离和蓝擎则跟着老者进了正殿门。 一进入正殿,并没有看到什么学院的高层,倒是有一块三丈大小的屏风,放在殿中显眼的位置,上面铭刻着苍头大小的金字。 屏风下面有一男一女两名弟子,盘坐在地,手里握着一块玉简,却眼泪鼻涕直流。 “把这上面的院规给我刻一遍在玉简上,你们就可以走了。”倪长老手掌一翻,就拿出两块空白玉简递给袁离和蓝擎。 “刻玉简!”蓝擎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空白玉简掉在地上。 炼气二层,神识无法外放,想要在玉简上刻文字,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勉强为之,不但会虚脱无力,而且脑袋如同万千针扎。 元神最是脆弱,修为不到,强行催动神识刻玉简,那种痛苦常人很难忍受。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这种玉简非常特别,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来,可以行让人不得不刻下去,承受连绵不绝的痛苦。 在倪长老威严的目光下,袁离和蓝擎不得不将空白玉简贴在额头,随即去观看屏风上的院规。 刚刚用神识把一个字映入玉简,蓝擎就感觉到眉心一阵刺痛,刻骨铭心,挖心掏肺的痛,不过如此。 这种疼痛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整个脑袋像是里面长了个刺猬,无数的刺从内而外,向外面延伸。 刻了几个字,蓝擎就眼泪鼻涕直流,不得不低下头,差点将玉简都扔掉。 倪长老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你们不看屏风,玉简虽然也会自动刻字,但那是根据你的记忆来的,要是刻错一个字可得重来。把玉简都抓稳了,这东西非常脆弱,万一摔碎也得重来。” 蓝擎咬牙苦苦支撑,很想就此躺在地上,不过倪长老的话,让他坚持着,把一切痛苦都转化成对袁离的仇恨。 他强忍着痛苦,想看看袁离狼狈不堪满地打滚的样子,好让他找点安慰。 一瞥之下,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袁离只是脸色有些扭曲,却能盘坐在原地,死死盯着屏风扫过那些院规,并没有出现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直流的情形。 “不错,意志还算坚定。”倪长老在旁边见到袁离的表现,捋了捋银白胡须点点头。 “意志坚定?”袁离一愣,说他意志坚定简直就是个笑话,或许他不是原先的袁离,刻玉简的疼痛没那么严重而已。 蓝擎和其他两人都是丑态百出,在地上打滚,好像遭遇了刀山火海的刑罚,一个个狼狈不堪。 直到子时前,四人才把院规刻完。 袁离是最轻松的一个,一直盘坐在原地,哪怕脸孔扭曲得厉害,不过都勉强支撑。 后面四人都全身疲乏,就在屏风下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还是倪长老将他们叫起来。 “给我看看。”倪长老将四人刻的玉简都看了一遍,“感觉如何,记住教训了吗?院规最好别去违反,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发自灵魂的痛。” “记住了。”袁离四人各自拿回玉简,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记住就好,一人交一百块小灵石,算是买这块玉简。”倪长老面无表情的道。 其他三人在倪长老的目光下,果断一人交纳一百块小灵石。 “倪长老,我没那么多小灵石。”袁离坦然说道。 “嗯,那你有多少?”倪长老淡淡问道。 “十块。”袁离如实说道。 “那就先交十块,以后慢慢还,但你要是再违反一点院规,你就会被直接逐出学院,你可明白?”倪长老语气严厉起来。 “是。”袁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还是把右手伸进怀里,将十块小灵石瞬间从钱包中拿出,然后交给倪长老。 “都回去好好把院规记下,十天后的淘汰考核上面,你们还得把院规当众背一遍。”倪长老说道。 “弟子知道了,倪长老。”四人纷纷行礼,先后走出正殿门。 袁离略一感受周围的灵气,果断掏出小算盘拨弄起来。 “这位师弟,你犯了什么事?”二十来岁的男弟子,好奇的打量着袁离。 可袁离却没有回答,魂不守舍的向前走,专心拨弄手里的小算盘。 “别理他,他就是个傻子玩意,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头,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铁公鸡。”蓝擎愤恨不已的说道。 “这样吗,在下古九锋,还未请教师兄大名?”二十来岁的男弟子,不再理会袁离。 “原来是古师弟,我蓝擎。”蓝擎勉强笑道,比哭还难看,实在是脑袋到现在都如刀割般疼痛。 古九锋由衷赞叹道:“铁公鸡名不虚传,但他意志是真的坚定,我们都是丑态百出,他还能勉强坐着。” “那又如何,他再抠门和算计,也就是那个穷酸样,十块小灵石都要算半天,我和他一起都来,都觉得丢人。”蓝擎和古九锋这位难兄难弟,开始谈笑风生,倒有几分臭味相投的意思。 “但我还是不明白,能被抓为典型送到正殿来受罚之辈,应该不差才对,他怎么混的,还不如我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人。”古九锋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 “不提他,师弟你原来是妙手空空,有机会赐教几招,我们说来是半个同行。”蓝擎越发觉得和古九锋投缘,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原来如此,铁公鸡是被你坑了吧?”古九锋畅快的笑道。 “什么是我坑了他,是那个傻子玩意坑了我,不提了,等我休息两天,就找他算账,我跟他没完。”一提起袁离,蓝擎就暴跳如雷。 “蓝师兄可别冲动,刚刚才从正殿出来,你再找事,恐怕会被逐出学院,你我好不容易相识,难道就要这样分开。”古九锋拍着蓝擎的肩膀劝说道。 “谁那么傻再犯事,我可以正大光明揍那个傻子玩意。你不知道,他除了特别抠门外,其实真的很蠢,和我在执法殿立下了一个约定。嘿嘿,他没有帮我完成任务,就得赔偿我一百块小灵石。你说他那个样子,别说一百块小灵石,就是一块他现在都拿不出来,还欠着学院九十块呢。他拿不出来灵石,我就有机会挑战他,在挑战台上将他光明正大打一顿。”蓝擎越说越得意,也有些激怒袁离的意思,让袁离先动手,说不定马上就会被逐出学院,在外面被打死都再无人管。 “蓝师兄真有你的,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想看看那样的场面。”古九锋也笑道。 古九锋和蓝擎臭味相投的时候,袁离却震撼不已,当他拨弄小算盘时,天算道珠的信息再次出现。 “空白玉简刻录的院规一份,要价一百块小灵石,实际只付出十块,获利九十块。此处灵气非常浓郁,可以凝聚下品灵石。” 这段信息过后,袁离吓得差点把小算盘掉在地上,实在是太震撼了,犹如一个巨大的馅饼,差点把他给砸蒙。 “轰!”右手心的钱包,从尺许大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丈许大小,里面还散落着九十块颜色各异,如同水晶般的下品灵石。 袁离心狂跳不止,拿着小算盘的手都在颤抖。 一下子凝聚九十块下品灵石,这得多大一笔灵石,换成小灵石就是足足九千,当初五号丹药铺一个月售卖的丹药,才价值一千一百小灵石。 袁离心中激动,自然是听不到古九锋和他说话,接连数个深呼吸过后,他才勉强不让自己失态。 不过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有些飘,他更是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见到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事后,他才大松了口气。 看来天算道珠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发现凝聚灵石时的灵气波动。 也有可能是正殿这里,灵气实在是浓郁,九十块下品灵石看似很多,但就相当于湖泊中的九十桶水而已,少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正殿的灵气哪怕再浓郁,其他人也无法将其变成灵石,而天算道珠却能轻易做到。 “小弟,你说说,你是如何做到在屏风下保持镇定的,把方法教给我,下次说不定我还要来,勉得又是丑态百出。”袁离刚刚把小算盘收起来,那名女弟子突然走到他身边问道。 “师姐你可是为难我了,这个东西没法教。”袁离吓了一跳,强自镇定敷衍道。 “具体说说嘛,总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教我给我,今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本师姐陆凤羽!”女弟子娇小玲珑,却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额,要说锻炼意志,那我就说说……锻炼意志如同掌控军队,无论是极限耐力考验,还是生死徘徊的磨砺,都是锻炼意志,但这只是一半的正确,相当于把兵召集起来,拉到战场上就干,损伤一般会很大,剩下的才是精锐……我要说的是,锻炼意志,其实可以先练兵,再上战场……”袁离无奈,把前世看来的众多鸡汤鱼汤糅合起来,胡说八道一通。 …… 袁离硬着头皮在应付陆凤羽的时候,蓝擎和古九锋自然看到了。 “对了,那位师妹是犯了何事?”蓝擎目光一转问道。 “嘘,蓝师兄,小声点,没看到她是炼气三层吗?”古九锋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 “炼气三层,我当然知道,不过那又如何,说一下都不可以吗?”蓝擎不愿意在新朋友面前落了脸面,炼气三层又如何,难道谈论一下都不行。 “蓝师兄,你不知道,她是这一辈新弟子中,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古九锋声音更低,示意蓝擎走慢一些。 “她就是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蓝擎难以置信,那个一来学院就打了无数次架,拥有五百多人的凤羽学会,新弟子中三大学会之一。 “她和铁公鸡有什么好说的?”古九锋不解。 “没事,我看是陆师姐在找他的麻烦,让他闭嘴。毕竟我们三人在正殿中都是丑态百出,只有铁公鸡能维持形象,所以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肯定是铁公鸡说的,我们是无所谓,但陆师姐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名声受损。”蓝擎虽然极其小声,但话语中却不着急痕迹的拍着马屁,并给袁离挖坑。, 第五百五十七章 资源 从初级法术道场出来,袁离直奔法术演练场,这里倒是不需要灵石。 广场如旧,他走进演练火属性法术的区域,全部是熔岩石。 林立的石头上,残留着各种火属性法术留下的痕迹,可以让后来者有所启发。 袁离在一块熔岩石旁盘膝坐下,脑海中回忆着施展火球术的全部方法,以及秦蒙的经验之谈。 来法术演练场,以初学者居多,半天都看不到法术出现。 除了吃饭睡觉外,袁离就一直在法术演练场,练习着火球术。 两天后,做了数百遍的手诀,食指上终于出现点点火焰。 虽然还不如萤火虫的光,但却赤红耀眼,最终化为一颗完整的火球,手一挥砸在面前的熔岩石上。 一个浅浅的坑洞出现,火球消散。 袁离欣喜不已,恨不得手舞足蹈庆祝一番,他终于学会法术,有了仙的感觉。 “再来。”欣喜之下,袁离继续释放绚丽的火球。 三次过后,袁离停了下来,他发现身体中的法力,居然消耗了小半,照样这样下去,最多释放十次火球,他身体里的浅薄法力,基本上就耗尽。 袁离想了想,运转青木诀吸收周围的灵气,尝试着恢复法力。 虽然比起修炼要快得多,但法术演练场的灵气和住处差不多,哪怕是恢复消耗小半的法力,他也花费了半天时间。 这还怎么练习? 袁离还盘算着,在淘汰考核前,将火球术练到正常释放的程度,现在根本就行不通,每次消耗过后,恢复法力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除非可以边恢复法力,边练习火球术。 想到手中的八十五块下品灵石,袁离离开了法术演练场,到杂物殿花费五块小灵石,买了一块脸盆大小的熔岩石。 回到住处,袁离将门窗关闭起来,将熔岩石放在屋子中盘膝坐下。 随即开始练习火球术,另外一只手中握着一块下品灵石。 一边消耗一边补充,虽然还是在缓缓减少,可他只需要停下来,花费半个时辰,就能将法力补充完毕,这也算是灵石的一个好处。 袁离惊奇的发现,他法力全部耗尽,却只要吸收四块下品灵石,就能把修为恢复完毕。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从二层修炼到三层,需要五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在往新开的河中注水,自然要多耗费一些,现在是一个老河,只是水被放干而已,再补满需要得也就少一些。 接下来除了吃饭外,袁离便足不出户,一直练习着火球术,没有法力,便从吸收拿出下品灵石进行补充。 数天之内,袁离由于可以快速恢复法力,练习的次数自然是比别人多得多,不但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巅峰,还学会了双指法。 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足足消耗了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剩下的下品灵石,不足以让他进阶炼气四层,而且他要是真的进阶炼气四层,就有些高调,很容易让人怀疑。 而且吃饭的时候,他找人打听过,顾旭明还是炼气三层巅峰修为。 炼气三层和炼气四层是一道坎,初期和中期的巨大差别,跨过去便是中期,才能正式施展法术。 炼气三层施展法术很勉强,连最低级的火球术,都只能施展十次而已,青墨学院让炼气三层学习,不过是提前适应罢了。 袁离好不容易把陆凤羽敷衍过去,四人也走出学院中心区域。 陆凤羽率先离去,袁离也向住处走去,蓝擎冷笑道:“袁师弟,你还欠我一百块小灵石,这笔账怎么说?” “我没有,以后有了还你。”袁离淡然说道。 “这么说现在是拿不出来,那不好意思,跟我去执法殿。”蓝擎拦在袁离面前,眼中闪动着怨恨的神色。 “走。”袁离不在乎,他算是看出来了,蓝擎现在对他恨之入骨,无论如何对方都会挑战他。 “蓝师兄,告辞。”古九锋淡淡一笑,与蓝擎告别。 袁离和蓝擎都有气无力,不过还是憋着一股气,来到执法殿。 向当执执事说明来意,反复确认双方的态度,蓝擎说道:“袁师弟,两天后的午时,我在八号挑战台等你,无论输赢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没问题。”袁离毫不犹豫答应,心里对蓝擎这个滚刀肉高看了几眼,这家伙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里哪怕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当着执法殿执事的面,这家伙说话还能冠冕堂皇。 蓝擎离开执法殿,脸色就变得狰狞起来,怒气匆匆向沈师兄的院子走去。 由于是清晨,沈师兄还没有去其它地方修炼。 还是那个雅致的院子中,洗漱穿戴好的沈师兄,淡然坐在石桌旁,喝着由下人沏的早茶。 “沈师兄,事情出了意外。”蓝擎一见面,就直接了当的说道。 “怎么回事?”沈师兄放下茶杯。 蓝擎咬牙切齿,当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没事,两天后收拾他就行了,放心,这次我给你两块下品灵石的补偿。”沈师兄镇定的说道。 “两块下品灵石,真的!”蓝擎神色激动,暂时忘了脑袋的疼痛和满腔的怒火。 他虽然经过坑蒙拐骗,拥有数百小灵石的身家,在新弟子中算是身家丰厚之辈,可十三号灵茶铺损失了一百块小灵石的押金,在这正殿又买了花一百买了玉简,他身家都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听说沈师兄要给他两块下品灵石,他怎么能激动,要知道这种灵石,一般新弟子可没有,用途也比小灵石多。 “先别激动,这次你一定要把那傻子玩意给我打怕,让他自己滚出学院,要是真让他留下,就给了顾旭明机会。”沈师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沈师兄,这没问……不好,我差点忘了一件事,那傻子玩意,也进阶炼气二层了。”蓝擎一拍脑袋,有些后怕的说出一个消息。 “就算是同为炼气二层,你还收拾不了他?”沈师兄目光冷洌的看着蓝擎。 “我这是谨慎,都是炼气二层,什么意外都会发生,我的仇倒是其次,但不能坏了师兄你的事。”蓝擎一副为沈师兄着想的神色。 “这样,我给你一道水缚符,一上场你就激发符箓,先将他束缚住,然后你随便打。”沈师兄略一沉吟,拿出一张蓝灿灿的符箓。 蓝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还是把符箓接了过去。 “你别心不在焉,事情要是给我办砸了,我饶不了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要让我教你拳脚或者法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两天时间你什么都学不会,只有用符箓才能稳胜。要是有时间,我倒是愿意教你一些拳脚,要知道这张水缚符,虽然是初级符箓,可也要一块下品灵石一张。”沈师兄带着敲打的语气说道。 “师兄放心,这次我肯定成功。”蓝擎心中一凛,保证道。 …… 袁离先去食堂,吃了一顿早餐,才回到住处。 一排排平瓦房,每个人一间,不过只有两丈大小,里面的陈设也简单。 躺在卧榻上,袁离好好的睡了一觉。 青墨学院对于弟子的修炼,管理得很松,基本是放养状态,提供修炼环境,以及修炼资源。 还有道场,教导众弟子修炼上的问题。 不过全凭自愿,爱学就学,不想学,天天躺在屋子里睡大觉都没人管。 因此才有新弟子三个月的淘汰考核,老弟子也不是高枕无忧,这种考核还是有,只是间隔的时间长一些。 老弟子被淘汰,倒不会被直接逐出学院,基本上可以安排一些杂事做,赚取少量修炼资源。 作为修真界的商会下属学院,需要人的地方多得很,淘汰的老弟子都有用。 一觉醒来,夜幕降临,一天时间过去。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怀里的小算盘,然后抬起右手,查看掌心那个钱包。 九十块颜色绚丽,恍如水晶般的下品灵石,看得袁离赏心悦目,数了一遍又一遍。 沉吟了一下,手中霞光一闪,一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手中,脑海中回忆着关于灵石以及修炼方面的基础知识。 炼气期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用来打通各处经脉,达到百骸俱暖的境界。 修炼资质主要以灵根来区分,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灵根。 灵根越纯,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遇到的瓶颈越小,修炼过程越顺利。 除此之外,影响修炼的还有两大因素,体质的好坏,以及心境的强弱。 体质,就是经脉和根骨方面的好坏。 但在低境界来说,除非是极好极坏的体质,才会影响到修炼。心境方面同样如此,极强和极弱的心境,对修炼才会有明显影响。 当然这三种因素,都是修炼者自身的因素,外在因素的影响也非常重要,总结起来就是四大因素,财、侣、法、地。 财,修炼资源。 侣,相互印证修为的人。 法,功法,经验。 地,修炼环境。 财为第一,修炼资源里面最重要的便是灵石,既可以直接吸收灵气,用来提升修为,也可以用来布置阵法,作为重要的辅助。 当然灵石在修真界充当货币的作用,才是灵石排第一的重要原因。 袁离突然发了一笔,灵石他不缺,功法在一进入学院,就得到了炼气前三层的青木诀。 炼气期都是无数先辈千锤百炼的结果,就算没有相互印证修为的人,也是无关紧要。 唯一差的就是修炼环境,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对于其他新弟子来说,灵气还算够用,可他应该自身资质不太好,所以修为不能寸进。 现在有了大笔灵石,他觉得可以改善修炼环境,可以握着灵石吸收灵气来修炼。 如同他的身体是一个窄口瓶子,屋子里的灵气像是下的毛毛细雨,想要让瓶子装满水并不容易,只能靠长时间来积累。 现在他拿着下品灵石修炼,就是像是用水壶直接往里面倒,这种修炼速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试试能不能吸收?”袁离将灵石握在手中,运转炼气二层的功法,尝试吸收灵石中的灵气。 六个时辰过去,袁离停了下来,略一感应修为,露出喜忧参半的神色。 这速度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灵气就在那里,直接吸收就行。 数个时辰,就达到了炼气二层初期,抵得上以往十多天的修炼,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手上那块淡蓝下品灵石,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用力,直接化为齑粉,修炼这么一下,一块下品灵石就没了。 原本他还以为,一块下品灵石,可以让他的修为直接到炼气三层,现在看来他是想多了。 袁离有些患得患失,直接吸收灵石,他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不过消耗看起来不小。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手上虽然有众多的灵石,却不敢拿出去交易,用来直接修炼也不错。 而且就算花费灵石,去学院最好的修炼室,那里灵气虽然浓郁,但修炼速度恐怕还不及他现在的十分之一。 袁离不边安慰自己,也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灵石看似灵气充裕,其实就是非常集中,能够方便使用,像是装起来的水。 而天地间的灵气,看似稀薄,却像是雨,覆盖广,还连绵不绝,灵气总量根本不是灵石那点灵气可以比拟。 炼气期每一层修炼,就是打通一条经脉,如同在开河。 要把每一层修炼到巅峰,都需要大量灵气去填,因此突破瓶颈是难关,但平时的积累也非常重要,需要灵气最多的时候,还是每一层积累修为之时。 想明白这些,袁离手中霞光闪动,果断左右手各握着一块下品灵石,开始同时吸收。 两天时间过去,袁离的修为,水到渠成到了炼气三层。 可是看着满地的灵石齑粉,他露出肉痛之色,足足消耗了五块下品灵石。 按照时间来算,他的修炼速度提升了数十倍以上,可是消耗的灵石也太多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些修真家族的人,为什么不直接用灵石修炼了,这简直就是在吞灵石。 这还只是从炼气二层修炼到炼气三层而已,上面的境界需要的灵石恐怕难以想象,还真没有几个人消耗得起。 袁离暗叹时间就是金钱,他节省了十多倍时间,消耗的灵石起码也是十多倍。 无论是花费灵石去修炼室修炼一段时间,还是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应该都花费不到一块下品灵石。 但袁离想了很多,结果发现,眼下直接使用下品灵石,才是最好的方法。 否则他贸然拿出那么多灵石,肯定要被人怀疑,惹来杀身之祸。 而且去修炼室修炼,修炼速度没有这么快。服用丹药虽然要快一些,可是他听说过,突破瓶颈的难度会增加。 这样一来,他直接用灵石修炼,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沉吟间,时间悄然而过。 …… 蓝擎提前来到八号挑战台,已经有不少人闻讯而来。 许恪,陆禹,季奉,秦缚这些和袁离有直接冲突的人,更是如此。 袁离得罪的人太多,就算只是听说过他的人,都莫名讨厌。 特别是一些男弟子,听说他对林语倩献殷勤的事,更是乐意见到他被打。 古九锋应蓝擎的邀请,也早早来到八号挑战台,坐在靠前的位置。 主持挑战的执法殿执事也提前到来,坐在台下第一位位置上闭目养神,并不搭理其他人。 蓝擎站在加持了阵法的挑战台上,一动不动,魁梧的身躯显得气势不凡。 “蓝擎,你个杂碎,人渣,竟然还有脸挑战别人,把我的灵石还给我!”就在众人私下议论之时,一名满脸怒容的青年冲了出来。 “你是谁呀,你什么意思?来到这里就对我进行辱骂,你眼里还有没有院规,没看到余宇执事还在这里吗?”蓝擎见到怒气匆匆的青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义正言辞的道。 青年微微一愣,神色有些难看,站在台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叫什么名字?”一直闭目养神的余宇执事,突然睁开眼睛,看了青年一眼道。 青年心中一凛,答道:“回执事师兄,在下李陂。” “你和他有什么事?”余宇再次问道。 “他使手段,骗了我很多灵石。”李陂说道。 “原来如此,但辱骂他人是不对的,能动手,尽量别动口,你可以去挑战他,打到他把灵石还给你嘛。”余宇拿着一本册子翻了一会儿,突然轻笑道。 “挑战他?”不但李陂愣住了,就是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蓝擎更是不解,问道:“执事师兄,这是为何?我都不认识他。” “蓝擎,得了吧,你还装好人。你敢说不认识他,必然是被你骗了的苦主,你滚刀肉的名头,在新弟子中,好像名头不小。这册子上写得明白,前两天才去了正殿受了处罚,原本以为你会消停,没有想到这才过多久,你又找事情。既然你那么喜欢挑战,你就先和这位李陂师弟打一场,我可没有偏颇谁,应该记得院规中有这么一条。弟子主动挑战别人者,就要无条件接受其他同阶者的挑战一次。”余宇合上册子淡淡道。 “多谢执事师兄,我就要挑战他。”李陂信心十足,身上爆发出炼气二层的气势。 “好吧,既然我挑战了别人,就得遵守院规,我接受挑战。但执事师兄我得再说一次,我真的不认识他,是他在污蔑我。”蓝擎一副无奈的神色。 “蓝擎,没有想到你这么无耻和虚伪,想我当初瞎了眼才相信你,但你没有想到吧,被你骗走了那么多灵石,我还是能进阶炼气二层。”李陂说着,一步步走上挑战台。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还这么污蔑我的名声,既然如此,我要让你知道,同为炼气二层,也是有差距的。”蓝擎说着露出一丝冷笑。 台下观看的人,不少人听着三人的对话,都有些糊涂了,滚刀肉他们自然听说过,在新弟子中很有名。 “他就是滚刀肉?”有人问道。 “应该是,此人挺可恨的,利用院规的空子,进行坑蒙拐骗,很多是兄弟姐妹都被骗过。” “再可恨,能有铁公鸡可恨吗,我觉得他挑战铁公鸡,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放屁,被骗的不是你,你才这么说。” “别骗的人都是智商不高,能怪得了谁,连学院都没有追究。” “谁说没有追究,没听执事师兄说吗,已经弄到正殿处罚了一番。”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希望滚打肉这次能赢,等会才能看到,他和铁公鸡狗咬狗。” …… “行了,你们开始。”余宇在下面宣布道。 李陂一听就扑向蓝擎,即便没有学过任何拳脚,不过炼气二层的速度和力气,也比普通人强得多,挥舞着拳头,向着蓝擎身上砸去。 蓝擎一把抓住李陂的手臂,顺势一拉,就让对方狗啃屎扑在了地上,随即骑在对方身上,直接拳头招呼。 “叫你冤枉我,都不认识你,谁骗你灵石了。”蓝擎边说便往对方脑袋上锤。 台下其他人差点晕倒,这也叫挑战,他们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以前见到的挑战,那一场不激动人心。 要是碰到炼气中期的师兄上挑战台,甚至能看到法术飞舞,就算是曾经的炼气一二层上挑战台,别人也是有模有样,会些拳脚的样子。 可现在倒好,李陂根本就不会拳脚,应该有些蛮力气罢了。 但同为炼气二层,力气都差不多,而蓝擎的拳脚也好不到哪里去,应该是在世俗界经常打烂架的缘故,才那么娴熟的把李陂放倒,然后拳头猛揍。 很多人都觉得没意思,是看过最烂的一场挑战。 十多拳之后,李陂趴在地上就是满头包,偶尔偏起来的脑袋,可以看到鼻血直流。 “行了,这场挑战蓝擎赢,你们的矛盾就此化解,要是今后再有人找麻烦,就院规处置。”余宇略微失望的摇摇头。 李陂被人扶下去,蓝擎一脸平静,神色中还带着委屈。 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滚刀肉的人,台下很多人都想抽他。 不过众人都忍住了,期待着铁公鸡和滚打肉的大战,谁被打死都无所谓,他们乐意见到。 但是左等右等,等得不少人火冒三丈,都不见袁离前来。 不少人在台下,纷纷低声怒骂。 “那个铁公鸡,难道是怕了?” “本来以为还有些血性,敢接受滚刀肉的挑战,原来还是个软蛋,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害我白等这么久,该死的吝啬鬼。” “这抠门的东西,原来还贪生怕死。” “大家别骂了,他不来更倒霉,无论他因为什么事没有来,但无视执法殿的决定,他完蛋了,我看有可能被逐出学院,在外面更好收拾他。” “对,连执法殿都不放在眼里,自以为聪明,他这次要完蛋,等走出学院门,不知道多少人要打死他。” “你们看,执事师兄都生气了。” …… 众人由怒骂,转变为幸灾乐祸。 “你挑战的人叫做袁离是吧,怎么还没来?”余宇有一丝不耐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蓝擎说道。 “我不陪你们浪费时间,等你们哪天能来齐,再来挑战。”余宇站起身要走。 “执事师兄,他无视执法殿的决定,不应该严惩吗?”蓝擎有些发蒙。 “一般人是要严惩,甚至逐出学院。不过你干了些什么事,别以为死不承认,学院就不知道。所以你们的事,当成特例处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把那个袁离找来,你们在挑战台上解决问题,二是让他赔偿你两百块小灵石,你自己选择。”余宇目光锐利的盯着蓝擎。 蓝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道:“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和他的事,一定要在挑战台上解决。” “好,我给你两刻钟,你要是把人找不来,我就走了。”余宇收回目光。 “要是他还不来怎么办?”蓝擎顾虑的问道。 “你去找他,要是还不来,那就只能逐出学院。”余宇说道。 蓝擎当即离开挑战台,直奔袁离的住处,两人在立下约定时,就知道对方的住处。 但他并不知道袁离在住处,只是可能极大而已。 没过多久,蓝擎就来到的住处,他怒不可遏,直接砸门,吼道:“胆小鬼,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袁离听到砸门声,才蓦然惊醒,当即起身打开门。 蓝擎一见袁离更是怒不可遏,下意识往屋里看,嘴里怒骂道:“你傻子玩意,怕了就早说,害得老子白等,你个怂货,敢不敢去挑战台。” 蓝擎要往屋子里看,袁离面色微变,地上可还有一堆灵石齑粉,万一被发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下意识用手推了蓝擎一把。 “轰!”蓝擎直接飞了出去,足足三丈远,把对面的一间平瓦屋子砸出一个窟窿。 蓝擎狼狈不堪的在废墟中挣扎,嘴里哇哇大叫,不停的乱骂,一时间还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袁离更惊讶,他没有想到轻轻一推,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转身进入屋子中,处理那些灵石齑粉,却发现无法收进钱包,他只能连忙用一卷,将那些齑粉藏起来。 袁离把门关好,神色如常走出屋子,蓝擎挣扎着从瓦砾废墟中爬起来,情形狼狈之极。 见到袁离出来,下意识的退后,眼中带着惊恐的神色,“傻……袁离,你最好别乱来,打了我你也跑不掉。” “我可没有打你,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谁叫你那么使劲砸门,你可别污蔑我。刚才在修炼所以忘了时间,你是叫我去挑战台的吧,现在可以去。”袁离淡淡的解释一句。 “你……你炼气三层了?”蓝擎忌惮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侥幸而已,我那天在正殿被处罚一番,心有所感,对修炼有所领悟,这才侥幸进阶。”袁离轻描淡写解释着,他想了想,也只找到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低级修士发生点意外很正常。 “袁师弟……不,袁师兄,我放弃挑战,你大人大量。”蓝擎嘴角抽搐,他早就听说炼气三层和练气二层差距特别大,主要是都没有法术和外物辅助,比的就是修为高力气大。 刚刚他是深有体会,就算手中有张初级水缚符,他都提不起再挑战袁离的心思。 要是其它时候,他必然撒泼耍赖,说袁离动手打了他,可刚才从余宇的态度中他已经知道,学院对他不喜,再闹下去吃亏的恐怕是他。 “那我们去说清楚,执法殿的师兄还在等着吧。”袁离略微一想,就知道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去说清楚,否则他就是藐视执法殿,被逐出学院再正常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向八号挑战台走去,蓝擎在途中还把狼狈的身上收拾一下,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 ……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走,听说铁公鸡吓得不敢来挑战台,来前观看的人反而多起来。 哪怕有余宇这个执法殿执法在此,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发泄着心中对铁公鸡的怨恨,再想到不久后,铁公鸡不是被打得极惨,就是直接被逐出学院,更是畅所欲言。 “那个吝啬鬼,原来还是个胆小鬼,见过直接来挑战台认输,还没有见过吓得不敢来挑战台的。” “你也别强求,以他入院考核倒数第三的排名,这个学院他打得过谁。” “也对,听说挑战他的是有名的滚刀肉,这家伙据说实力也不咋的,但比他还是强一些。” “谁说滚刀肉的实力差,你刚才是没看到,这家伙不知走了什么运,把一个找他讨还公道的炼气二层弟子,轻易按在地上打。” “炼气二层?你是说滚刀肉进阶炼气二层了,那既然他能挑战成功,铁公鸡岂不是也是炼气二层。这怎么可能,我在数天前见他才炼气一层。”说话之人愤愤不平,想到他自己平易近人还很大方,经常请同门吃喝,更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 但上天就是不眷顾他,现在还困在炼气一层,而铁公鸡那么一个人人厌恶的吝啬鬼,自不量力的家伙,凭什么可以几天功夫进阶炼气二层。 同伴没有听出他愤愤不平,说道:“应该是炼气二层吧,不过也有可能铁公鸡太令人讨厌,学院给他点特殊待遇,修为比他高也可以挑战他。” 旁边一个炼气二层的弟子,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要是这样,我也要找个理由去挑战他,这玩意就不是个东西,我三番五次去买丹药,他死活就是不让价,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做丹药铺任务的。而且听说他对仙子级别的林师妹却主动让价,厚着脸献殷勤,这种人就是可恨,不打不行。” “别激动,挑战可不是那么容易成功,不过要收拾铁公鸡,一会儿去学院门口等着就行,我想他还是会吓得不敢来,马上就要被逐出学院。”同伴幸灾乐祸的说道。 和袁离有直接冲突的许恪,陆禹等人,更是望眼欲穿,等着消息。 在众人的期盼中,一刻多钟后,袁离和蓝擎一前一后走来。 “哼,还是来了。”有人失望。 “他不来能怎么办?被逐出学院更惨。” “来了又如何,我看他一会儿,要被滚刀肉打得自己滚出学院。” …… 袁离略微停顿一下,等着蓝擎跟上来,才一起向余宇走去。 不过离着挑战台还有数十丈远时,陆凤羽带着五六人走过来。 “听着你要挑战他,难道没听到我前两天说的话,还是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陆凤羽拦在两人面前,眉头一挑盯着蓝擎质问道。 “陆师姐,我已经放弃挑战?”蓝擎苦着一张脸。 “哦,算你识相。“陆凤羽转头面对袁离,又露出淡淡微笑:“袁师弟,你的那个方法不错……咦,你的修为……我就说,像你这样意志坚定的人,资质怎么可能差。” “陆师姐,执事师兄还等着我们?”袁离心里着急,得赶紧和执事解释清楚,再磨蹭下去,事情可能就严重了。 “那你去,以后有事,可以告诉我。”陆凤羽带着人离去。 两人匆匆走到余宇面前行礼:“执事师兄。” “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余宇本来在闭目养神,这一睁开眼睛,瞬间发现蓝擎受伤不轻,袁离进阶炼气三层。 “执事师兄,我放弃挑战。”蓝擎小声说道。 “你确定要放弃挑战?”余宇平静打量着两人,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于是其他看热闹的弟子,离着三人有一段距离,也听到了余宇的话。 有人疑惑,小声嘀咕,“放弃挑战,不是主动认输吗?” “你看执事师兄的神色,明显是对滚刀肉说的这话。”一直盯着三人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可能,滚刀肉为什么要放弃挑战?” “里面一定有猫腻,难道是铁公鸡主动求饶,或者献上不少宝物。” “铁公鸡出名的穷鬼,否则也不会那么抠门,他能拿出什么宝物。我看是学院要收拾滚刀肉,让他放弃挑战,刚才执事师兄在处理,滚刀肉和李陂的事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们什么眼神,难道没看到,刚才那是凤羽学会的大师姐陆凤羽吗,肯定是铁公鸡请来的,对蓝擎威胁了一番。” “原来如此,那我更看不起他,还要靠女人解围。” “太无耻了,可他是怎么和陆凤羽搭上关系的,难道是他亲戚,否则他那副德行谁会帮他。” 看热闹的人,很多不明所以,纷纷猜测,心中不甘,不少更是咬牙切齿。 主要是前来看热闹的人,都是炼气一二层,袁离不主动显露修为,他们看不出来。 没有人想到,更没有人愿意相信,袁离能如此短时间,达到炼气三层。 蓝擎心里苦闷,他小声说出放弃挑战,就是想要保留在其他人心中的名声,可余宇根本不理会的说出来,他毫无办法,只能微微点头表示确定。 “那好,你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都不得再找对方麻烦,否则院规处置。”余宇冷厉的说道。 “没问题。”袁离和蓝擎都同意。 “你不错,新进阶,可以去酬勤殿看看。”余宇将事情经过在册子上迅速记录下来,淡淡对袁离说了一句,起身离去。 “多谢执事师兄提醒。”袁离由衷感谢,他这才想起,每次修为提升,都有不少奖励。 不说别的,他每月只能领取一块小灵石的事,绝对不复存在。 袁离不理会各种目光,直接向住处走去,无论如何得先把那些灵石齑粉处理掉,他才能安心。 其他人都想问问蓝擎到底发生什么事,只是余宇一走,蓝擎就直接走了,哪怕是古九锋他都没有理会。 余宇的声音不小,其他人都听到。 等三人走后,有人酸溜溜的道:“呵,铁公鸡还成精了,执事师兄居然赞扬他。” “你这就不懂了,执事师兄亏他不错,那是相对滚刀肉来说。” “酬勤殿,对了,许师兄,你可以去领取奖励。”许恪伙伴提醒道。 “对,就他铁公鸡能进阶不成。”另一人附和道。 “我跟他没完,别以为他能进阶二层,我就不能。”许恪原本有些失落,现在听同伴一说,他心情好了一些。 “要不是铁公鸡,许师兄,你早就进阶二层,哪里会等到现在。”停留在炼气一层的同伴,带着讨好的语气。 “我听说进阶炼气二层的奖励可不少,足足有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辅助丹药。”另一同伴带着羡慕的语气。 …… 回到住处,袁离将灵石齑粉妥善处理,就向着酬勤殿走去。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的需要一些修炼资资源。 他打算去初级法术道场,学习几种低级法术,提升一下实力。 数天后那场淘汰考核,成了又一道难关,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自然不用担心被逐出学院,可是那个顾旭明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他不得不面对。 顾旭明可是炼气三层巅峰,修为比他高,说不定还学了法术,一旦对上他肯定没有好结果。 想要去初级法术道场,要有灵石才行,二十块小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多,可在无掩饰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动用那八十五块下品灵石,在酬勤殿领取一些奖励,正好掩饰灵石来源。 来到酬勤殿,袁离发现领取奖励的人不多,新弟子进阶的早就进阶,奖励已经领取完。 不过仍然是一条十多人的人龙,许恪赫然在其中,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几个同伴在旁边焦急的等待。 袁离见到这么多人,略微有些意外,正想走过去排队,一个声音响起。 “袁师弟,你果然是非常人,你也是来领取奖励的吧?”来人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正是新弟子中最大的黑马龙青玉。 “厚积薄发而已,倒是龙师兄你修为大进。”龙青玉的气息毫不掩饰,袁离一眼就看出,对方进阶炼气第四层,他卖出的那块下品灵石,应该是起到了作用,否则对方已经是炼气中期修士,何必和他客气。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那块下品灵石,对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等人?”龙青玉奇怪的问道。 “不是,你看这么多人,我正准备排队。”袁离说道。 “你不知道?平常时候进阶人数少,才是炼气初期,中期,后期才分三个地方领取,现在新弟子期还没有结束,一层进阶二层的弟子太多,炼气三层和奖励,也是到炼气中期的窗口领取。”龙青玉说道。 “这样吗?龙师兄你先请。”袁离有些感激,要不是对方提醒,他还要在这里傻等。 龙青玉也不客气,当先向一个人都没有的炼气中期窗口走去,袁离紧随其后。 大殿另一边的许恪等人,看到袁离和龙青玉有说有笑,相隔太远,具体内容听不到。 “许师兄,铁公鸡怎么去那个窗口?”等在一旁的同伴诧异问道。 “这都不知道,那个龙青玉耍他,一会儿看他灰溜溜的回来排队就知道。”另一个同伴说道。 “铁公鸡还真是人见人恨。”同伴感叹道。 “还用说,他那种人,谁不恨。”许恪语气中透着恨意。 …… 炼气中期的领取窗口前,龙青玉把身份牌从窗口递进去,手掌放在手形凹槽中,不一会儿里面的执事,把身份牌还回来,同时还有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个装有丹药的凸肚玉瓶。 炼气初期窗口前排队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露出羡慕之极的神色。 领取到奖励后,龙青玉对袁离淡淡一笑:“袁师弟,我先走了。” 袁离微微点头,走到窗口前,拿出玉质身份牌,将手掌放在手形凹槽中。 “袁离是吧,现在修为炼气三层,炼气二层的奖励没有领取。因此你的奖励总共是六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聚精丹,五粒益血丹。”里面是个中年女子执事,从脸色到声音全部都是冷傲。 袁离一愣,刚才龙青玉都没有询问,直接就领取给了奖励,为什么到了他这里,还要报一遍奖励,难道是因为炼气三层的缘故。 就在他疑惑间,里面的中年女子再次开口:“你前两天在正殿购买院规一份,欠下九十块小灵石。所以这个得扣除再说。” “我知道了。”袁离欣喜的神色一僵,记起他还欠学院九十块小灵石的事。 “五粒益血丹,每一粒十块小灵石,因此除了扣除六十块小灵石外,还得扣除三粒益血丹,你得到两粒益血丹和一粒聚精丹可对?”中年女子冷冷确认道。 “对,不过执事师姐,我不想要辅助丹药,可以不可卖给你们?”袁离迟疑着问道。 “就你事多,什么卖不卖的,想要换成灵石就直说,但只能换二十块小灵石。”中年女子双眉一挑,略微不耐烦的道。 袁离从怀里掏小算盘的动作停下来,“聚精丹我记得是五块小灵石一粒,加两粒益血丹,不是二十五吗?” “你去丹药铺买这三粒丹药,也用不到二十五块小灵石。”中年女子强忍着不耐。 “我留下一粒益血丹,可以拿到多少灵石?”袁离硬着头皮问道。 “十块小灵石。”中年女子直接拿出一粒益血丹,以及十块小灵石递给袁离。 袁离接过十块小灵石进和益血丹往怀里一放。 转身缓缓向外走去,同时掏出小算盘拨弄起来。 “以空手套白狼买卖成功,获得标价十块小灵石的益血丹一粒,小灵石十块,总共获利二十块小灵石。” 袁离本来是抱着侥幸心理,胡乱拨弄算盘,没有想到是这种让他哭笑不得的算法,右手心里当即凝聚出二十块小灵石。 袁离欣喜若狂,简直爱死小算盘,这种算法比什么计算器高明,不知不觉就得到二十块小灵石。 他心里真是乐开花,今后只要有领取奖励的时候,他就随便卖些丹药,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 许恪等人一直注意着袁离,见到袁离递出身份牌,并没有马上被退回来,更没有出现被呵斥的情形,他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回事,难道铁公鸡还有特权不成?”许恪同伴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那边是炼气中期的窗口,他还成精了不成,要说他是炼气四层的修士,母猪都能上树。”另外几人都不解,排队的其他人,也带着疑惑的目光。 就在其他人各自猜测时,袁离似乎在和执事在商议着什么,最终身份牌被退回来,顺便递出十块小灵石,以及一粒丹药。 “咦,那边原来也可以领取炼气二层的奖励。”一直关注着袁离的许恪等人,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心中的疑惑也迎刃而解。 “许师兄,别在这里等了,赶紧去那边。”眼见许恪前面还有十来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同伴说道。 许恪略微一犹豫,也觉得等得太久,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向着炼气中期窗口走去,排在他后面的几人,也有意动的样子,他怎么能不抢。 许恪走得急,窗前都有围栏,他要进去当然要和心不在焉,手里拨弄着小算盘的袁离擦肩而过。 “吝啬鬼,瞧你那点出息,十块小灵石的奖励也要算半天,我说你小人得志,果然没错,再算也是那副穷酸样。”许恪走到袁离身边,实在气不过,停下来讽刺几句,反正前往窗口的路,已经被他和袁离堵住,也不怕被人抢了先。 袁离从喜悦中清醒过来,许恪已经和他走过,向着炼气期中期窗口快速走去。 他心有疑惑,这许恪明明是炼气二层,为何跑到这个窗口来,难道那边人太多,这里也可以领取炼气二层的奖励。 就在袁离把小算盘收起来,往殿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怒斥声:“滚,哪里来的蠢货小崽子,到底懂不懂规矩,炼气二层也跑到这里来,难道以为你这副德行可以浑水摸鱼不成!” 许恪一脸煞白的站在窗口前,身份牌被直接扔在了脸上,这一声怒斥,吓得三个跟风的弟子,落荒而逃,回到炼气初期的窗口老实排队。 许恪脸色青红交错,转头看一眼往外走的袁离,小声说道:“执事师姐,我看到他都可以?” “他是他,你是你,他勉强够格,你是什么东西,平时不好好修炼,就知道好高骛远偷奸耍滑,赶紧给我滚!”中年女子的声音在酬勤殿咆哮。 初级法术道场,讲解基础的五行法术,由炼气后期弟子,自愿接取任务来完成。 古色古香的庭院中,秦蒙一身正式的青色袍服,盘坐在中间三尺大的圆台上。 围着一圈炼气初中期弟子,全部在认真听讲,观看秦蒙亲手施展的法术。 像袁离这样炼气三层的弟子,是最多的一类。 “各位师弟妹们,我今天要讲解的是,火球术……” 秦蒙环顾一圈,嘴里边说,手中缓缓演示施法过程。 “噗!”随着一声轻响,一颗珍珠大小的赤红火球,出现在一根手指尖上。 光芒耀眼,远远就能感受到炙热气息。 “你全力一拳,去打那根木桩试试。”秦蒙指着院子边一排硬木桩,对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说道。 那名弟子也不迟疑,起身走到一根硬木桩前,一拳砸在木桩上。 木桩纹丝不动,半点损伤都没有,弟子甩了甩手,回到原地坐下。 秦蒙屈指一弹,火球飞出,砸在弟子打了一拳的木桩上。 “轰!”小小的赤红火焰,瞬间弥漫,将硬木桩化为灰烬。 “厉害!”袁离惊讶。 “大家看清楚了吗?炼气三层大慨有三四百斤的力道,能将普通树木打折。刚才那根木桩是青石树,三四百斤的力道无可奈何,在法术面前却是不堪一击,而我刚刚释放的只是最低级的火球术。”秦蒙站起身环顾一圈,面色平静的说道。 “法术一道,除了天资外,便是勤加练习……这火球术,很容易掌握,一般也就三五天时间,关键在于精通,在精不在多,贪多嚼不烂。越熟练越厉害,一指禅法,双指法,五指抚琴法,十指连心法,都是火球术熟练之后衍化而成。” “我跟你们讲解这些,是要你们明白,千变万化的法术,绝大多数都是从基础法术中衍生而来。但你们不要好高骛远,老实从一指禅法开始练习,这样才会有所成就。” “虽然我教导你们法术,但要你们知道,法术得有法力和修为作为根基,否则就是空中楼阁。” 比如你炼气四层,天资绰约学会双指法,可以一次发出两颗火球,看起来比别人厉害。可你只能和同阶修士比才会占据优势。要是碰到炼气后期的修士,哪怕别人没有学过火球术,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施展出双指法,而且比你厉害得多,因为别人修为高,法力深厚。” “说到底,就是不要沉迷低级法术中而洋洋自得,修为高深了,一切低级法术可以信手拈来。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十指连心法,看起来非常厉害,十指齐出可以一次施展十颗火球,算是非常高深的法术。可在真正厉害的前辈面前,人家只要心念一动,便是漫天火雨,千里流火,所以修炼一道,千万别故步自封,陷入低阶法术中志得意满……” 一场讲解结束,很多人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离开道场。 “二十块小灵石没了。”听一场法术讲解,用半天时间。 从初级法术道场出来,袁离直奔法术演练场,这里倒是不需要灵石。 广场如旧,他走进演练火属性法术的区域,全部是熔岩石。 林立的石头上,残留着各种火属性法术留下的痕迹,可以让后来者有所启发。 袁离在一块熔岩石旁盘膝坐下,脑海中回忆着施展火球术的全部方法,以及秦蒙的经验之谈。 来法术演练场,以初学者居多,半天都看不到法术出现。 除了吃饭睡觉外,袁离就一直在法术演练场,练习着火球术。 两天后,做了数百遍的手诀,食指上终于出现点点火焰。 虽然还不如萤火虫的光,但却赤红耀眼,最终化为一颗完整的火球,手一挥砸在面前的熔岩石上。 一个浅浅的坑洞出现,火球消散。 袁离欣喜不已,恨不得手舞足蹈庆祝一番,他终于学会法术,有了仙的感觉。 “再来。”欣喜之下,袁离继续释放绚丽的火球。 三次过后,袁离停了下来,他发现身体中的法力,居然消耗了小半,照样这样下去,最多释放十次火球,他身体里的浅薄法力,基本上就耗尽。 袁离想了想,运转青木诀吸收周围的灵气,尝试着恢复法力。 虽然比起修炼要快得多,但法术演练场的灵气和住处差不多,哪怕是恢复消耗小半的法力,他也花费了半天时间。 这还怎么练习? 袁离还盘算着,在淘汰考核前,将火球术练到正常释放的程度,现在根本就行不通,每次消耗过后,恢复法力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除非可以边恢复法力,边练习火球术。 想到手中的八十五块下品灵石,袁离离开了法术演练场,到杂物殿花费五块小灵石,买了一块脸盆大小的熔岩石。 回到住处,袁离将门窗关闭起来,将熔岩石放在屋子中盘膝坐下。 随即开始练习火球术,另外一只手中握着一块下品灵石。 一边消耗一边补充,虽然还是在缓缓减少,可他只需要停下来,花费半个时辰,就能将法力补充完毕,这也算是灵石的一个好处。 袁离惊奇的发现,他法力全部耗尽,却只要吸收四块下品灵石,就能把修为恢复完毕。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从二层修炼到三层,需要五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在往新开的河中注水,自然要多耗费一些,现在是一个老河,只是水被放干而已,再补满需要得也就少一些。 接下来除了吃饭外,袁离便足不出户,一直练习着火球术,没有法力,便从吸收拿出下品灵石进行补充。 数天之内,袁离由于可以快速恢复法力,练习的次数自然是比别人多得多,不但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巅峰,还学会了双指法。 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足足消耗了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剩下的下品灵石,不足以让他进阶炼气四层,而且他要是真的进阶炼气四层,就有些高调,很容易让人怀疑。 而且吃饭的时候,他找人打听过,顾旭明还是炼气三层巅峰修为。 炼气三层和炼气四层是一道坎,初期和中期的巨大差别,跨过去便是中期,才能正式施展法术。 炼气三层施展法术很勉强,连最低级的火球术,都只能施展十次而已,青墨学院让炼气三层学习,不过是提前适应罢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文院 文院正是那名传闻中的武道七层弟子,程益丁。 “气势很强,应该是把文院绝学,正气诀练到了一定火候。”人群中来了不少武道宗门的人,议论道。 “听说才二十八岁,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成为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都有一些机会。” “是啊,如今我大虞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不少,三十岁以下的天才却屈指可数。” “听说这程益丁精通二十七门外家武学,与大虞几位前辈一流高手以招式切磋,竟然无一败绩。” “难怪敢来交流武道,最近十年,乾武学院耗费了太多武生在战场上,出一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其中的高手了。” “那不一定,即便武院如今青黄不接,却一直底蕴深厚,存在的时间比大虞朝廷都久得多,谁知道藏了多少秘密,有一两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天才并非难事。” …… 议论声中,程益丁飘然落在木台上,环顾一周道:“在下文院程益丁,前来交流武道,不知武院哪位同道出来赐教。” “武院,纪无期。”一名俊朗青年缓缓走上木台。 “你先出手。”程益丁站在原地,信心满满做出请的手势,赫然是一门外家功夫的起手势。 “承让。”纪无期也不推脱,拉开架势比划着准备出招,却深吸一口气,暗自凝神运劲。 三息时间过去,程益丁一看纪无期劲气激荡的手掌,脸色微变,身形快速向右横跨。 纪无期隔空一掌拍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掌劲,带着破空声,瞬息跨越丈许距离,正中程益丁肩头。 程益丁跄踉着后退十多步,堪堪在木台边缘稳住身形。 纪无期如影随形而至,一掌拍向程益丁胸口。 程益丁连忙一拳迎上,拳掌相交。 两者各自倒飞出去。 纪无期在木台上稳住身形,程益丁虽然身形洒脱,却终究是落在了擂台之下,脸色难看之极。 “第一局,乾武学院胜!“评判人宣布道。 文院前来长见识的书生忍不住怒斥道:“无耻。“ “不讲武德。“ “程师兄以礼相待,姓纪的竟然偷袭。” “你们武院必须给个说法,还要脸吗?” 乾武学院的武生不甘示弱,反击道。 “你们文院都打上门了,还有脸说武德。” “哪里不讲武德了,是姓程的自己托大,怪得了谁。” “这也算偷袭,你以为谁都能像纪师兄天赋异禀,武道七层就能练成拂风劈空掌!”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副院长出来发话才平息争吵。 “论实力,程公子更胜一筹,论境界两人平分秋色。但这场比试,我乾武学院赢。” 文院副山长无奈赞同。 第一局落幕,第二局开始。 双方各出十名武道六层,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后辈弟子。 一对一比武,结果乾武学院竟然输了。 副院长脸上不好看,后辈武生方面,乾武学院确实已然不足。 第三局,纸上谈兵。 双方各出三十名后辈,解答满分一百的武道考卷,谁总分高谁获胜。 比试方法是文院提出来的,明显有备而来。 杨苏一听这个消息,立即收起手中书籍,主动请缨参加第三局比试。 废弃物的山谷中,杨苏醒来。 可惜传送阵再次启动,机械的声音响起:“删除记忆,植入新的记忆,开始新的历练,名字……” 杨苏挣脱不了,连忙默念:“我是杨苏,我是杨苏……” 白光大盛,身影消失。 盛夏,九安城。 骄阳炙烤着大地,街道和房屋热气蒸腾,草木泛着无精打采的青绿。 乾武学院,小巧庭院内,另有一番景象。 亭亭如盖杏树下,古井散发出阵阵阴凉。 杨苏盘膝坐在井边,享受树荫水冷。 半抹骄阳,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照耀在他微闭的眼帘上。 杨苏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三年了,伤还没能好,武道一层只怕无望!” 他是少帅,却只有少帅之名,无将门之才。 他那惊才绝艳的爹娘,在他八岁左右,便已经战功赫赫,为丰国收复失地无数,双双封侯。 眼看要夺回西边流云山脉的天险之地,老皇帝听信奸臣谗言,解除爹娘兵权,雪藏起来,改为其他将领继续领兵,始终未能收复流云山脉。 直到五年前,老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稍微放开了对杨门的限制。 杨苏读书不再限制于诗词和杂书,可以观看武功秘籍和兵书,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三年多前,变故骤起,西边互相攻伐不休的雪鹰,苍狼,绅蛮等十一部,被其中一部落参月,以风卷残云般灭掉,建立了参月圣国。 没多久,便对没有流云山脉天险的丰国发动了突袭。 半月就连破十三城,直逼丰国京都溪城而来。 丰国朝廷上下养尊处优,面对饿狼般的来犯之敌,未战先怯,力劝皇帝向东撤离。 新皇略微惊惧,便拍案同意,带着皇室后宫匆匆跑路。 擅长内斗的文臣,慌乱下仍知道劝谏新皇,启用了杨门为首的一众被雪藏的将帅。 众将帅临危受命,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参月的后援不断赶来。 丰国的军队,逐渐被压缩在溪城附近。 参月强攻数月,未能拿下溪城。 便分兵两路,一部分对溪城围而不打。 另一部分,继续向东推进,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溪城被围困前惜,身为正副元帅的爹娘,派出心腹把杨苏送走。 一路历经艰险,护卫拼死保护,杨苏身受重创,最终独自逃到虞国九安城。 机缘巧合下,以纸笔测试,极其优异的加入乾武学院。 杨苏回过神,缓缓站起身,伸展一下挺拔的身体。 拿起木桶,准备在井里打些的凉爽清水,洗把脸。 往井里一瞥,不由得一愣,随即惊喜交加。 清澈的井水中,有一尾尺许长的红白锦鲤,来回游弋,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尾红白锦鲤,自杨苏有记忆起,就这幅模样,存在于杨门元帅府的莲花池中。 大慨是他那位不爱女红刺绣,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母亲,除了他之外,唯一养活超过半年以上的东西了。 小时候为了这尾名为锦灵的锦鲤,他可没少挨揍。 母亲还常说,鱼在人在,杨苏像伺候大爷似的,哪敢怠慢。 锦鲤看到井口上的杨苏后,跟个狗子似的,从水里跳跃起来,扑向他。 杨苏熟练用木桶接住,再打满水。 随后去屋里拿来一个馒头,掰碎扔木桶里,慢慢喂给锦鲤吃。 看着在木桶里吃食的锦鲤,杨苏微微松了口气。 三年来,他一直在打听溪城的情况。 坏消息不断传出,极西之地的强敌,向东推进了千里之地。 溪城成了那无边大海中的孤岛,方圆千里都是敌占区,随时可能陨灭。 红白锦鲤的出现,可以确定溪城仍在,爹娘安好。 母亲曾说,锦鲤凝聚运,化解一切不顺。 “嗡!”杨苏突然眼前一阵模糊,眼前多了一册竹简。 “答题天书!” “锦鲤果然能带来好运。”杨苏愣了愣道。 “是否答题?” “答。”杨苏不假思索回道。 “三十息内作答。”古板的文字出现在脑海中。 “等于二。”想了半天,杨苏咬牙作答。 “答对,获得馒头五个,这是第一次例外奖励,以后获得物品的数量,与你读过多少本书挂钩。” 杨苏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半。 他咀嚼几下,很是意外,不由端详起剩下的小半馒头。 “松软,颜色亮白,入口即化,口感微甜,这是刚出锅的馒头。”杨苏喃喃道。 “正是,本书又名储物界,只要你吃过的食物,就能出现在抽奖轮盘上。” “用过的可以吗?”杨苏心思一动。 “可以。”天书很快给予详细解答。 每天可答题一次,答错了什么都没有,答对了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熟读的书不满一百本,在地球吃过触摸过的物品,才会出现。 熟读的书过百本,奖励物品范围扩大,地球看见过的物品,就有可能获得。 过千,在此界接触过的残缺物品,有可能破镜重圆获得。 过万,添油加醋。 十万…… 除了承载学识的纸,木,竹,石,玉等死物书籍外。 还有一种临时答题机会,就是别人在某一刻关注到他,一个人算一本书。 使用后,积累熟读书的数量会被清零,所得物品由系统决定。 大致了解完答题天书,杨苏把剩下的四个馒头,慢慢喂给锦鲤吃。 同时找来一张薄薄的木片,将想要说的话,用军中密文刻在其上。 之后用丝线,把木片套牢在吃饱喝足的锦鲤身上。 最后把锦鲤小心放回井里,这家伙居然舍不得走。 在他软硬兼施下,锦鲤最终离去,拍打着尾巴沉入井底没了踪影。 送走锦鲤,杨苏兴致勃勃的研究起智能天书来。 最后发现,多读书就是正途。 念及于此,他回到屋里,努力读起书来。 紧赶慢赶,到第二天子晚上子时前,终于熟读完一本书。 眼看时间要过,他连忙选择答题。 天书慢悠悠的出题。 “三加二加五乘零等于多少?” “等于五。”杨苏认真思索答道。 “恭喜获得一瓶雷碧。” “咦,还是大瓶的,管他的,先睡觉。”杨苏瞄了一眼天书空间中发绿的雷碧,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第二天正午,烈日炎炎下,酷暑的气息轻车熟路在整个九安城弥漫。 杨苏坐在古井旁的石桌边,心念一动,从天书空间中,取出那一大瓶雷碧。 凉爽的感觉,绝对是在冰柜中冻了许久,他爱不释手。 “呲。”杨苏大致端详了一会儿碧绿的瓶子,最终拧开盖子。 在石桌的大瓷碗中,缓缓倒了一碗雷碧,透明清澈,冒着呲呲作响的泡泡。 拧好瓶盖,杨苏端起碗一饮而尽,喉咙微微刺痛,加上冰冷的甜,那种透心凉完全没错。 “过瘾。”杨苏感叹后,直接吹瓶。 “嗝。”一瓶干完,杨苏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下意识拿起瓶盖一看,一下子笑了。 只见瓶盖内,有四个不起眼的小黑字,越看越顺眼,正是久远记忆中的再来一瓶。 大瓶还有这个,他更觉得这智能天书够意思,暗暗下定决心好好读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也。 几天后,乾武学院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今天就是你们入门三年的测试之日,希望你们能考出好成绩,进入内院,将来为大虞效力,抵御极西之地的凶残敌人。” “大虞威武!” “乾武永存!” 九安城所在的大虞国,比起丰国强多了。 把全国的军队和人力物力都集中起来,全力抵御极西之地的敌人。 九安城是极西之地东进的一处咽喉,兵家必争之地。 大虞国皇帝直接迁都,把一切都压在了这座古老城关上。 包括极其重要的文院也迁到这里,莘莘学子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来此寒窗苦读,保家卫国。 乾武学院则一直在九安城。 常年通过文武考核,招纳新生,学期十二年,外院三年,内院九年。 基本上一个武生在外院待三年,便可踏入武道一层以上。 部分天纵之才,可踏入武道三层,初步具备进入内院的资格。 当然也有一些奇葩,经过三年学武,还不能踏入武道一层。 这部分人,学院让其去留自主,留下来食宿方面不再免费,得通过一些劳作来换取。 不能进入内院的人,武道方面都是机会渺茫,结业去外面闯荡,说不定还有成为高手的可能。 之所以留下来,是乾武学院还给了一条路,就是闯通天塔,闯到三层以上,同样承认结业,出去后虽然武道不行,却会给个一官半职。 闯的层数越高,给予的官职越高。 闯到第九层,甚至能给予三品官,可谓一飞冲天。 最让武生们心动的是,传言通天塔有看不见的第十层。 通天塔存在百年来,闯到第九层的聊聊可数,更别说虚无缥缈的第十层。 好在闯塔主要靠心境,提升的办法很多,乾武学院更有妙法。 便是去学院后面巨大的英烈园守墓,里面有为国战死的英烈,有坐化在里面的老前辈。 那里环境特殊,据说能磨砺心境,对闯通天塔很有帮助。 此时,杨苏正面临过不了考核的窘境。 智能天书确实带给他不少好东西,但就是没有恢复身体根基方面的。 他的武道修为,还是没有踏入一层。 一场别开生面的考核测试正在进行。 演武场上有五座擂台座,上面都摆放着一块特制石碑。 参加结业考核的人,直接上去以拳脚功夫,攻击石碑十次,上面就会显示测试结果。 “二百一十。” “三百零八。” “一百二十三。” “九十三。” …… 测试之人的刻度过一百,便是达到了武道一层,过三百就是三层以上。 每座擂台周围参加考核的人,都有三余百人。 五座擂台同时测试,人数超过一千五。 测试速度极快,很快全部测试完毕。 杨苏不出意外,没有达到要求,石碑测试刻度八十六,属于垫底那一批。 他能拿到这个刻度,与武道境界无关,完全是他的努力与坚持。 测试完毕,学院在聚才榜上,公布了刻度在三百以上的武生。 只有九十五人,无一例外,都是这一届武生中,最璀璨耀眼的存在。 学武三年,一朝扬名,未来一片光明。 这些自是与杨苏无关,他书不离手,津津有味的读着,随着散去的人群,往住处走去。 “嗯,杨苏,你测试怎么样?”一个声音叫住他。 杨苏停下脚步,抬头看见旁边一锦衣青年。 他很快想起三年前入院纸笔测试,没控制好理论实力,一不小心考了个第十名,而这锦衣青年朱园第十一。 朱园很不服气,事后专门拜访了他。 说要和他比比,三年后的考核测试,谁排名高。 他几乎都忘了此事,对方恐怕也是如此,要不是现在遇见,也不会顺口一问。 杨苏没有其他心思,如实道:“不怎么样,刻度八十六。” “真的?”朱园惊讶道。 “真的,我还有事,告辞。”杨苏忙着读书呢,哪有时间耽误,连忙告辞离去。 “朱师兄,这杨苏是?”簇拥在朱园身旁的人并不少,毕竟已经是全院名人。 “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朱园回道,显然现在的杨苏,已经无法引起他的继续关注,两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朱园在众人恭维声中离去。 他不放在心上,其他人可不能。 作为这次考核的第九名,刻度三百二十一的天才。 想要拍马屁的人无数。 自然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搞清楚杨苏是谁。 “杨苏何方神圣,竟然会和朱师兄认识?” “武正院甲班杨苏,三年前以纸笔测试第十名考入本院,略胜朱师兄一筹。” “两人的交集应该由此而起,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那个曾经的天才,还是在啃书本,实战成绩垫底。” “考核全程抱着本书在哪里读,结果考了个八十六。” “原来虚有其表,建议学院削减纸笔测试的比例,免得让杨苏这样的人混进来闹笑话。” “就是,就是,他读书也就罢了,听说竟然拿着一本《女红细要》在看,这是打算学绣花吗,简直丢死人。” 事关第九名的天才武生,自是成了一个热点极高的话题。 由学院食堂为传播点迅速扩散。 …… 杨苏回到住处继续读书。 紧赶慢赶,终于在子时前,卡点熟读完手里的书。 “天书,我要答题。”杨苏急忙道。 脑海中竹简立即出现:“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孩子,大娃叫大强,二娃叫二强,三娃叫什么?” “小明。”杨苏嘴角上扬道。 “恭喜答对,此时有过百人关注到你,是否使用临时抽奖机会?” “过百人关注?”杨苏满脸问号。 “三十息内做出选择。” “使用。”杨苏忙道。 “请限定所要物品范围,必须符合规则,以下是规则…………” 杨苏快速浏览一遍规则,快速理清思路道:“我要一门剑法,练成无敌天下,出自风云,名字中带剑字。” “获得圣灵剑法!”脑海的竹简上,显出一行冰冷的字。 “我要的是万剑归宗,圣灵剑法那刮痧剑法,练成岂能无敌于天下。”杨苏忙道。 万剑归宗这门无上剑法,需要自废武功才能修炼,非常适合现在的他。 哪想到智能天书太坑,非要限制他描述,弄成了圣灵剑法。 天书面对他的抗议,古板做出回应:“圣灵剑法一共二十三式,阁下练到剑二十三,可元神出窍,超越凡世间绝多大数神功!” “剑二十三!”杨苏一愣,随后想起圣灵剑法确实更符合他的描述。 可是他现在别说修炼剑二十三,哪怕是练成剑一都可望不可即。 他对圣灵剑法不满意,可一切解释权归智能天书所有。 抽奖结束,好不容易熟读的七本书直接清零。 明天想要答题,他今晚得挑灯夜读,争取明天子时前熟读完一本书,才能获得答题机会。 考核结束后没几天,鉴于杨苏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学院要收回他住的院子。 想要保住院子也不是不行,必须得拿出实力来。 除了纸笔测试,实战也是重要一环。 他们这一期一千五余人,考核刻度在一百以下的,足足一百多人。 像杨苏这样因为纸笔测试优异而进来,所获得的一切优待都要重新裁定。 那就是实打实比试一场,胜者才有资格拥有这些待遇,但也得付出相应的劳作来换取。 很快到了测试这一天。 聚才广场上搭起一座特殊木台。 评判席上只来了十个教头。 往上的九武师,四武夫子,副院长之流,和往年一样没有出现。 围观的人远远过千,这种菜鸟互啄的好戏,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得到的。 测试开始,一名教头讲述规则:“按照三年前入院测试的排名,每人有一次挑战前十的机会,胜者获得对方的排名……” 嘈杂过后,挑战第一宝座的人,高达十三个。 而这第一正是杨苏。 当初入院纸笔测试前一百名,也只有他一人未达到武道一层。 十三人逐一挑战杨苏,每一场比武结束,教头都会拿出一枚元气丸给胜者服用,用来恢复体力。 一连十二场,杨苏都全部获胜,他当初在元帅府看过一些流传很广的精妙武功,用来虐菜正合适。 第十三场的挑战者实在有些辣眼睛。 考核刻度八,倒数十名内,如此垫底的存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挑战第一。 基于此,广场上欢快的气氛达到巅峰,七嘴八舌几乎都与挑战杨苏有关。 “这就是入院纸笔测试时,获得第十名的杨苏杨师兄吗,看样子就很厉害。” “好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杨师兄!” “啧啧,那谭子云自不量力,是要送杨师兄一个十三连胜?” “谭公子,你还想翻天,人家杨师兄什么人,入院纸笔测试第十名,岂是你能挑战的。” …… “哼,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本公子得到了一门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今日必拿第一。” “九车玄功!” 谭子云郑重摆了个奇特的姿势。 “真是能易筋洗髓,刀枪不入,横练第一的九车玄功?” “不能吧,这门功法据说是根据神仙功法演化而来,威力虽百不足一,横扫众多武林绝学却绰绰有余。就谭纨绔那几招花架子,也叫会传闻中的九车玄功。” “看起来很厉害呀,哪怕是个花架子,说不定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真是笑话,就谭纨绔这脑子,得到真正的九车玄功也看不懂。更别说他这所摆的姿势,明明就是哪本杂书中,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臆想招式。” “原来如此,杨师兄以纸笔测试的深厚功力,打败学得九车玄功的谭公子,真是有趣,说不定能成为武林一段佳话。” “你们不信,看看这是什么?”谭子云眼见大家不信,立即从怀里掏出几页残书。 众人定睛望去,发现竟然是几页食谱,论鸡的十三种吃法,方法其三,炖鸡。 “哈哈,这是九鸡玄功吧。” “鸡还有十三种吃法,真是没听说过,我孤陋寡闻了。” “我需要你教我吃鸡?” …… 听着众人嘲笑,谭子云涨红了脸,把残页硬塞到面前的杨苏手中:“你看看,我这是不是九车玄功?” 杨苏早就看了个明白,明显就是假的,这就是几张教人如何吃鸡的食谱残页。 只是每页纸上有人用木炭,歪歪扭扭画了几个人形简略图,怎么看都是孩童涂鸦的游戏之作。 “谭师弟你这是真的神功,我相信你,我们开打吧。”杨苏把残页塞在谭子云手中,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其打倒在地。 评判位上的十名教头看得直摇头。 广场上围观的千多武生,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议论纷纷,气氛十分愉悦。 感受到议论他的人好像很多,杨苏心中忙道:“天书我要答题。” “此时关注你的人已经过千,并且在讨论九车玄功,请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杨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三十息内作答,否则作废。”智能天书快速显示出一行字。 杨苏脑子急转,死马当作活马医,连忙念出自己编的答案:“路人,亲人,友人,恩人,家人……情……” “答对,获得九车玄功!” “九车玄功!”杨苏看着脑海中那本完整的吃鸡食谱惊喜交加,谭子云那几页纸竟然是真的。 众人关于九车玄功的议论,他可听得不少。 此门武功的价值之大,不在圣灵剑法之下。 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天书灌输下,变得简单之极。 他明显发现,一直治不好的内伤在好转,原本迟迟没有动静的武道功力,也有了细微的起色。 得了九车玄功,他自然是连夜修炼。 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卧榻上猛然睁开眼睛,发现九车玄功,已经练成第一车。 武道修为正式踏入武道一层。 “这也行!”杨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昨晚他把九车玄功第一车练了好几遍,后面实在太困,就躺下睡着了。 原本以为毫无进展,没想到早上醒来,九车玄功就练到了第一车。 身体暗伤全部消失,精力充沛激荡,微微一动全身骨骼爆响。 举手投足间力量不下五百斤。 五感变得非常敏锐,眼睛能看清房间里的浮尘。 鼻子中多了许多之前闻不到的气味。 耳朵里也多了不少细微的声音,微风拂过,树叶摇曳,院子里蝈蝈爬动。 …… 种种变化说明九车玄功比传闻中,还要强得多,不亏是神仙功法衍生而来。 如此秘籍万万不可泄露丝毫。 基于此,杨苏知道成为武道一层的事,不能暴露出去。 好在只要停止功法运转,他的就会身体恢复平常,和没达到武道一层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杨苏继续运转九车玄功,身体力量激荡,肌肉绷紧,骨骼舒展。 五感能力超常发挥,透过窗户缝隙照耀进来的晨曦明媚耀眼。 淡淡鱼腥味扑鼻而来,院子里的古井中还传来细微水花声。 杨苏心念一动,起身走出房间,迎着阳光迅速来到古井旁。 只见一个红白身影在井水中欢快的游动着,正是多日未见的锦鲤,锦灵。 锦灵一见杨苏,一跃而起扑向他。 杨苏不敢用力,小心翼翼接住扔进木桶里,手上多一块花花绿绿的锦帕。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密文,正是母亲给他的回信。 信的内容不复杂,主要说溪城稳固,杨门上下安好。 让他安心修养,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联系分散在外的杨门故人。 从信中看不出任何危机。 越是如此,越能说明现在的溪城有多么危险。 “咕咕。”杨苏肚子咕咕直响,练成九车玄功第一车消耗很大。 便打水洗漱一番,从天书空间中,取出一份热气腾腾的米线吃起来。 喝完汤感觉不够,又拿出牛肉面,小笼包,油条,豆腐脑…… 一顿早餐他吃了好几天抽奖所得。 至于锦灵,掰了一个大面包给它吃。 这家伙吃完更不想走,最后仍然是被他赶着走。 吃饱喝足便去藏书楼读书。 藏书楼共四层,里面是武功秘籍和相关书籍。 每层高深难度有差异,数量也不一样。 第一层有一百五十本。 第二层一百本。 第三层五十本。 第四层只有一块三丈长的玉壁,据说大有来头。 对前来读书的武生,藏书楼有严格要求。 武道一层只能在一层读书,二层在二层读,以此类推。 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武生,反而没有武道修为的限制,理论上一到三层的书可以随便看。 实际上还是有限制,除了第一层随便看之外,想要进入二层,必须得经过一番纸笔测试。 想要去第四层观看玉璧,要么武道修为超过三层,要么读完前面三层的书,纸笔测试通过才能进去。 别看藏书楼的书只有三百本,却是少有的藏书之地。 大虞大敌当前,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民间的书籍少之又少,有钱都很难买到。 去藏书楼读书前,绝大多数武生,都会顺道去食堂吃早餐。 一碗粟米粥,两个粗面馒头。 每逢一三五七,会发放一枚水煮鸡蛋。 杨苏照常来到食堂领取了早餐。 “来,都给你。”杨苏走到一个小胖子面前,把两个馒头和鸡蛋递上。 “我只要鸡蛋,记得把中午的炖肉给我。”小胖子接过鸡蛋道。 “都拿着,中午的炖肉照样给你。”杨苏坐下喝了一口粟米稀粥道。 眼前的小胖子叫林言宝,也是一名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武生,却没有放弃,一心修武道,对闯通天塔和英烈园无兴趣。 低层次的武道修炼,除了得当的修炼法门外。 吃饱喝足,尽量有肉吃也很重要。 杨苏找到林言宝商议,用每天大部分食物,换取对方帮他完成每天的劳作任务。 主要是打扫院子,挑水劈柴等等。 林言宝连忙同意,生怕杨苏后悔。 这年头食物就是硬通货,有营养的食物,对于低级武道的武生,更是提升武道境界的重要途径。 杨苏一边看书,一边喝完有助于消化的粟米稀粥。 林言宝把四个馒头,两枚鸡蛋,一碗粟米稀粥喝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午见。”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杨苏捧着书本离去。 藏书楼地方很大,划分了不同区域。 安静,整洁,典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檀香味。 不同的武功秘籍,都有十本复刻,完全够学院的武生前来观看。 杨苏手里那本《大力拳》,正是从藏书楼一层借阅的,预计今天就能熟读完。 也可以把书借阅到别处去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在此读书。 杨苏是懒得走,走路会影响他读书的速度。 不多时,到了午饭时间,杨苏也不拖沓。 准时来到食堂,领取了他那一份午餐。 份量十足的一大碗粟米饭,一份水煮蕨菜,一份炖莲藕,一小碟盐水煮蚕豆,最重要的是那一三五七才会发放的炖猪肉了。 猪肉巴掌大一块,三指肥膘,炖得七分熟,油腥气远远就让武生们咽口水。 没办法,吃食堂的武生大多数都是穷苦出生。 在家里的时候,一年到头难得沾点油腥,能有个粗粮窝窝头填饱肚子,那就是幸事。 考入乾武学院那天起,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说其他,仅仅吃饭这件事,便有天壤之别。 隔三差五就有肥得冒油的肉吃,大多数穷人都爱这口。 大口大口使劲咬,非常有嚼劲。 有些能人,可以在嘴里嚼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满嘴冒油,在咽下去,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别人吃得起劲,杨苏心中无波澜。 没等一会儿,劈了一上午柴的林言宝,端着一份一样的饭菜,风风火火在他面前坐下。 “拿去。”杨苏把炖肉夹给林言宝,然后大口大口吃着剩下的饭菜。 其实味道并不好,没有各种佐料,盐都非常少。 粟米饭口感也差,还夹杂着泥沙。 但杨苏神色如常,三下五除二,粒米不剩。 随即拿起书籍,向藏书楼走去。 接连两顿饭的异常举动,早有人注意到杨苏和林言宝。 “林小胖,杨苏为何把肉给你?”有人看着林言宝,左手一块肉,右手一块肉,吃得满嘴油,羡慕嫉妒恨的问道。 “他是你哥?”有人猜测。 “我帮他完成每天的劳作任务,他把肉给我吃。”林言宝有些窘迫的道,随即舔着手上的油匆匆离开。 “就这么简单!” “不会吧。” “为了不劳作,竟然把肉都给换出去。” “不止,早上我还看到他把鸡蛋和馒头都给了林小胖。” “还有这种好事,早知道我去呀。” “他应该是为了专注读书。” “读书对武道修炼是略微有帮助,前提是得吃饱饭。他本末倒置,难怪入院考核第十名,如今却连武道一层都不是,这样的人适合去文院。” “看他这样,晚饭必然不会吃了,如此饮食状况,也想练武,是来混日子的吧。” “他是来读书的,今后要考状元。”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会心大笑,食堂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藏书楼,读书的时间就是快,转眼已经夕阳西下。 杨苏拿着书籍,恋恋不舍离开藏书楼一层。 部分人赶着去食堂吃晚饭,据说非常丰富,有胡辣汤,肉羹,烤羊肉,面条等等。 不过都得额外付出贡献点,要么拿钱买,要么是武道二三层的武生,有贡献点才吃得起。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赶去杂物院,换取一些生活物品。 灯油,皂角,胰子等等。 这些物品同样需要劳作的贡献点来换取。 杨苏一边读书,一边行走,不紧不慢来到杂物院。 林言宝早已经等候在此,用劳作所得换取了灯油,胰子,皂角等日常用品。 “杨师兄,灯油够不够,毕竟你晚上要读书。”林言宝一见杨苏,递上一竹筒灯油。 “晚上我都只看一会儿书,然后练武,不需要点灯。”杨苏接过灯油道。 “这胰子和皂角你要一些吧。”林言宝拿出手中另外的东西道。 “不用,我那院子有口井,井水很凉爽,可以随便洗澡。”杨苏连忙拒绝,实在是林言宝手里的东西太少。 “杨师兄,要不我买支蜡烛给你?”林言宝犹豫了半晌,才咬牙问道。 杨苏看着一脸诚挚的林言宝,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 不过想着林言宝也实诚,蜡烛那可是高档货,武道一层以下的武生,想要换取一支,得用五个贡献点,也就是正常半天劳作的贡献点。 即便知道是食物太珍贵,才让林言宝对他感激之极,杨苏内心还是有些触动,道:“我用不上,先走了。” 杨苏离去,留下一个让林言宝看着非常高大的背影。 这年头,竟然有把食物拿出来交换的,哪怕是付出了劳作,可还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低级武道境界想要提升,必须得吃饱喝足,特殊时候食物还能救命。 这种交换恩同再造。 林言宝眼中泛着感激的泪光,向食堂走去。 杨苏回到院子,立即从天书空间中取出一顿简便晚餐。 红烧肘子,鱼香肉丝,炒藕片,三鲜汤,一大盆白米饭。 摆放整齐,他先来了一筷子红烧肘子,皮软糯可口,入口即化,沾着勾芡的汤汁,回味无穷。 比起食堂那炖猪肉,简直是云泥之别。 随后他吃了炒藕片,味道清甜可口,又香辣俱全。 如此食物,在此世界简直无法想象,这里根本没有炒菜,只有炖煮蒸等等烹饪方式。 白米饭也比起粟米好吃得太多。 顷刻间,他把三菜一汤,一盆饭一扫而光。 连红烧肘子的骨头,他都咔咔嚼碎吞了下去。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牙口真强,必然是九车玄功练到第一车带来的变化。 他意犹未尽,取出一大瓶肥宅快乐水吨吨吨,没想到这个同样有再来一瓶。 吃饱喝足,杨苏沉吟着喃喃自语,鱼香肉丝味道真好,就是鱼到哪里去了,我明明记得这道菜是有鱼的。 很快他不再纠结,心里对智能天书和自己非常感激。 能吃得这么饱,智能天书占头功,他努力读书也是很重要。 书中有没有黄金屋他不知道,反正有吃不完的食物。 这一刻,他没有什么高深的理想,读书只为填饱肚子。 经过多次答题,他发现每种食物他都是吃过接触过的,而且是处于最理想的状态。 很多就像是从后厨刚刚端出来,色香味温度都刚刚好。 不过也有些食物,是原始状态,比如他前不久抽到红薯,上面裹着泥土,还带着藤。 要是拿出来栽种,必然能栽活。 蔬菜瓜果非常新鲜,与刚采摘下来的一般无二。 鸡鸭鱼肉,也得到过生的,但没有活物,最多是刚刚宰杀后的状态。 除了食物,也有许多其他物品。 像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他都抽了好多。 最多的一件日用品,竟然是纸巾,数量是按件算。 而电子类用品,他也抽到几件。 他找林言宝要了一竹筒灯油,只是掩人耳目,他真要读书,直接用台灯。 夜暮降临,杨苏放下书本,道:“天书,我要答题。” “小明五年前五岁,五年后多少岁?”天书在脑海中浮现。 “十…五岁。”杨苏差点闪了舌头。 “答对,获得康帅哥红烧牛肉面一箱。” 看着那一箱六桶装方便面,杨苏有些感慨,得好好读书啊,不然只能得一箱方便面! 夜半三更新月高挂杏树枝头。 杨苏调息收功来到院子古井旁。 木桶里有个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红白身影,正是又跑来蹭吃蹭喝的锦灵。 他提起木桶,连鱼带水倾倒在井里。 紧接着“扑通”一声,自己也跳了下去。 井水很凉,夜半更甚,他却感觉非常舒爽。 “走,我送你回家。”杨苏对凑到眼前的锦灵道。 锦灵极其不情愿,缓缓向井底游去。 杨苏一个翻腾,头下脚上跟着锦灵下潜。 下行十余丈,便到了井底,锦灵在一条数寸宽的缝隙前徘徊不定。 “就送到这里,快回去。”杨苏嘴里吐着泡泡道。 锦灵一对大眼睛,凑到杨苏面前,显得楚楚可怜。 杨苏不为所动。 锦灵一游三回头,最终钻进缝隙不见踪影。 杨苏看着缝隙略微沉吟,一柄手镐出现在手中。 “嗤”随着手镐扎入缝隙边缘,一小块岩石被挖了下来。 两刻钟后,缝隙挖进两尺,扩展三尺。 杨苏放下手镐,手脚并用向上游去。 “哗啦!”脑袋露出水面,他大口吸着夜半的凉气。 九车玄功虽然玄妙,但只是第一车,在水里待两刻钟就是极限,必须上来换气。 换气完毕,杨苏再次潜入井底拓宽缝隙。 十余天过去,杨苏把缝隙全部拓宽,形成一个三尺有余,十多丈长的通道。 另外一头与他预想的一样,正是地下暗河。 不过水流之湍急,河面之大,超出他的想象。 暗河正是流向西南方向的溪城,流程远超数千里,中途不知有多少曲折。 想要实现他心中的大胆想法,难度并不小。 时间一晃,六年过去,杨苏认真读了六年书。 藏书楼三百本书,他早已读完,第四层的玉壁也参悟了数月有余。 期间使用了几次临时抽奖机会,熟读书的数量只有三十一本。 九车玄功练到第七车,全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气血旺盛。 圣灵剑法练到剑二十一。 武道修为水到渠成达到武道七层巅峰。 期间他还做着一件事,便是把抽奖所得的大部分物品,用塑料桶装起来,从暗河顺流而下,向溪城输送过去。 使得如今的溪城,仍能保证粮草充足,并出现了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奇物品。 母亲却毫不奇怪,接连叮嘱他,不要对其他人泄露分毫,并直言自己眼光敏锐,当年花了三文钱,就从地摊上淘到了货真价实的须弥戒。 最后还不忘夸赞杨苏有仙缘,能够打开仙人遗存。 母亲如此严肃,杨苏再次怀疑须弥戒是不是真的。 可用尽一切办法,仍然一无所获。 最终只能把戒子收起来,努力读书练武,才有如今的成就。 “杨师兄,有好消息。”食堂中,林言宝一边吃着炖肉,一边说道。 “什么好消息?”杨苏问道。 “三天后,有个武道交流会。”林言宝嚼着肥肉。 “和谁交流?”杨苏来了兴致。 “文院。”林言宝言简意赅。 杨苏听此回答并不意外。 文院没来九安城前,就和武院一直较劲,差不多是大虞朝廷,文官和武将两个阵营的核心争斗。 更何况文院来此将近十年,两者的利益冲突更激烈。 文院除了教授诗词文章,早就开设了武道院,年轻弟子中更是出了个武道七层。 这一次说是交流,其实是有备而来,想要压武院一头。 对杨苏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如此重要的武道交流会,必然人数众多,他可以获得临时抽奖的机会。 面对文院来势汹汹,乾武学院很重视。 平时难得一见的九武师,四武夫子频频现身。 武道交流会如期而至,地点选择在巨大的演武场。 来观看的武生有三千多人。 杨苏早早到场,找了个靠近擂台的好位置。 三局两胜定输赢。 第一场比武,双方各出一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 文院正是那名传闻中的武道七层弟子,程益丁。 “气势很强,应该是把文院绝学,正气诀练到了一定火候。”人群中来了不少武道宗门的人,议论道。 “听说才二十八岁,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成为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都有一些机会。” “是啊,如今我大虞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不少,三十岁以下的天才却屈指可数。” “听说这程益丁精通二十七门外家武学,与大虞几位前辈一流高手以招式切磋,竟然无一败绩。” “难怪敢来交流武道,最近十年,乾武学院耗费了太多武生在战场上,出一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其中的高手了。” “那不一定,即便武院如今青黄不接,却一直底蕴深厚,存在的时间比大虞朝廷都久得多,谁知道藏了多少秘密,有一两个三十岁以下的武道七层天才并非难事。” …… 议论声中,程益丁飘然落在木台上,环顾一周道:“在下文院程益丁,前来交流武道,不知武院哪位同道出来赐教。” “武院,纪无期。”一名俊朗青年缓缓走上木台。 “你先出手。”程益丁站在原地,信心满满做出请的手势,赫然是一门外家功夫的起手势。 “承让。”纪无期也不推脱,拉开架势比划着准备出招,却深吸一口气,暗自凝神运劲。 三息时间过去,程益丁一看纪无期劲气激荡的手掌,脸色微变,身形快速向右横跨。 纪无期隔空一掌拍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掌劲,带着破空声,瞬息跨越丈许距离,正中程益丁肩头。 程益丁跄踉着后退十多步,堪堪在木台边缘稳住身形。 纪无期如影随形而至,一掌拍向程益丁胸口。 程益丁连忙一拳迎上,拳掌相交。 两者各自倒飞出去。 纪无期在木台上稳住身形,程益丁虽然身形洒脱,却终究是落在了擂台之下,脸色难看之极。 “第一局,乾武学院胜!“评判人宣布道。 文院前来长见识的书生忍不住怒斥道:“无耻。“ “不讲武德。“ “程师兄以礼相待,姓纪的竟然偷袭。” “你们武院必须给个说法,还要脸吗?” 乾武学院的武生不甘示弱,反击道。 “你们文院都打上门了,还有脸说武德。” “哪里不讲武德了,是姓程的自己托大,怪得了谁。” “这也算偷袭,你以为谁都能像纪师兄天赋异禀,武道七层就能练成拂风劈空掌!”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副院长出来发话才平息争吵。 “论实力,程公子更胜一筹,论境界两人平分秋色。但这场比试,我乾武学院赢。” 文院副山长无奈赞同。 第一局落幕,第二局开始。 双方各出十名武道六层,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后辈弟子。 一对一比武,结果乾武学院竟然输了。 副院长脸上不好看,后辈武生方面,乾武学院确实已然不足。 第三局,纸上谈兵。 双方各出三十名后辈,解答满分一百的武道考卷,谁总分高谁获胜。 比试方法是文院提出来的,明显有备而来。 杨苏一听这个消息,立即收起手中书籍,主动请缨参加第三局比试。 第五百五十九章 婵玉丹 “好。”黎浊平静看了黎雨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奇形怪状物品,抬手就对准了黎雨。 “砰!”一声巨响。 刚刚准备提刀就削的黎雨,身体猛然后仰倒地,重重砸在地上。 很快其他人才看清,黎雨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手指头大小的对穿血洞,很快鲜血直流,流淌了一地。 黎雨身体阵阵抽搐,最终双目圆睁,死不幂目。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惊若寒蝉,害怕之极的看着黎浊。 能战武道五层的黎雨,竟然一个武道二层的废物,用一件特殊暗器轻易杀了,这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大家一起……”黎呈话刚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又是几声砰砰的声音。 黎浊左右开弓,双手都有一件一模一样,黑中带红的怪状暗器。 每一次砰声音响,就会有人脑袋开花,收割走一条人命。 其实就几个呼吸间,大堂十三个重要人物,最终只剩下了五个。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是监军大人给了孩儿这个机会,他让我踏入了武道,他发掘了我使用暗器的天赋,我武道二层,亦可杀武道四层如杀鸡。”黎浊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跪下哭诉道。 先前那妇人当然活着,不过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脸上发白,颤声着想要缓解气氛:“浊儿,你这暗器叫什么?” “柯尔特双雄!” 梦嫣然带回蝉玉丹给梦家家主服下,立即有了效果,梦家一百多口人立即记住了一个名字,杨苏。 二层包厢其他都是大人物,拍卖会结束后,纷纷派出人去调查一号包厢的人,知晓是战神小皇帝后,不免震惊不已。 虽然注意力都在小皇帝身上,也不免顺带注意到杨苏。 …… 杨苏心满意足与姬抚宁一起走出金贡园。 天色还早,这长元坊热闹非凡。 金贡园出来是一个广场,人来人往,各种地摊货物,让人眼花缭乱。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要那皇权也罢。”姬抚宁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说道。 “有感悟是好事,对闯通天塔有帮助。”杨苏回道。 姬抚宁却话锋一转:“杨师兄,我想给你封个大官,替我去前线看看。下次我就御驾亲征,必然灭了参月国,铲除西边这个千年之患,建立不朽之功。”姬抚宁豪言壮志的道。 “你先把通天塔闯到第四层再说,以我闯到通天塔第九层的能力,结业后起码都是个三品官。“杨苏不以为然。 “不行,那太小了,不方便积累经验,我给你弄个监军。”姬抚宁连连摆手。 “什么监军?”杨苏严肃问道。 “文官监军。”姬抚宁道。 “可以,但是我有时间才会去赴任。”杨苏想了想道。 “没问题。”姬抚宁道。 回到学院的杨苏,自然是在读书。 赶在子时之前,把小灵经其中一篇武功熟读完。 他看了看时间,连忙道:“天书,我要答题。” “爸加儿等于三十九岁,爸加妈等于五十四岁,妈加儿等于二十九岁,求这家三口各自的年龄……请问这道题出的行不行?” “我看邢。” 天书:“回答正确,现在有过千人关注到你,是否使用临时抽奖机会?” 杨苏微微一愣,随即道:“使用。” “获得小灵经全本。” 这个奖励,他略微意外,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粗略看了一下,蕴神和总纲两卷,果然价值远超其它六卷,对于修炼出神,有着详细的讲解和步骤。 没过几天,姬抚宁真带来了圣旨,封他为文官监军。 至于过程如何,杨苏也懒得理会,他都不打算去赴任。 答应接受这个官职,只是为了方便他卖出抽得的物品。 他堂堂一个监军,边关将士送些战利品也是合情合理。 杨苏经过一番准备后,便在英烈园二环那个山口前闭关。 先是参悟小灵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随后突破武道八层巅峰的瓶颈,最终顺利九车玄功他练到了第九层,正式成了武道宗师。 略一感受,血如酱,骨似铁,筋比弦。 皮肤赛雪,刀剑,棒锤,劲气难伤,金刚不坏与其相比都差了很多。 五脏六腑更是变成了堪比铜心铁肺的存在,一呼一吸之间,内力生生不息。 容颜更会青春永驻,普通武道九层一百五十岁,他起码能活两百岁。 无论内力,还是力量他都达到了顶尖。 除了战斗经验和武功技巧稍弱外,他再无弱点。 但只限于凡尘武道手段,突破武道九层后,他发现神魂真的存在。 武道九层才是修神魂的开始。 说起来圣灵剑法剑二十三,便是一招厉害的神魂攻击,面对凡尘武道绝对无敌。 不过现在参悟剑二十三有些操之过急,他决定把境界稳固下来。 随后就可以随大虞军队主动出击,有他对付参月国师,打败参月人,解救溪城易如反掌。 杨苏走出英烈园,却发现变了天。 九安城防线竟然被攻破了,还是在参月国师不在的情况下。 “到底怎么回事?”庭院中杨苏问道。 “杨师兄,有些人说是你这个监军误国,才导致九安城防线被破。”姬抚宁道。 “说重点。”杨苏一阵无语,这也能怪到他的头上。 “九安城倒还没攻破,不过快被围困了。”姬抚宁道。 “参月人绕道丰国,从南边打了过来?”杨苏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对,丰国那帮蠢材太废了。当初放弃西边大半国土,退守东面一隅,依仗澄河天险而守。可他们仍然骄奢淫逸,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十多年来,几个重要渡口被渗透成了筛子,这才被曾月人突袭,一举过了澄河。”姬抚宁攥紧拳头愤恨道。 “丰国灭了吗?”杨苏不由心里一紧,无论怎么说那是他的故国,那里还有当初跟随丰国皇帝撤退的故人。 “那倒没有,参月人应该是忌惮现在灭了丰国,会直面辙国的兵锋。只是借道丰国,突袭了我大虞,一路打到九安城南边的禺山城了。”姬抚宁道。 “禺山城,那九安这里的防线便没了意义,大虞防线必然退守青塘河一带,你怎么还不走?”杨苏道。 “我在等你,我想闯到通天塔第九层,你得帮我,一起走吧。”姬抚宁道。 “不用了,你走,我做为监军,亦当与九安城共存亡。”杨苏道。 “那我是天子,岂不是……”姬抚宁道。 “你现在不是,而且由不得你了。”杨苏道。 一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走了进来,声音奸细的道:“小王爷请吧。” “李公公,我不……”姬抚宁想反抗。 “小王爷,老奴冒犯了。”老太监提起姬抚宁就迅速离开。 “武道八层巅峰,实力不错,可惜是个残缺之人,无法做到阴阳相济成为武道宗师。”杨苏一眼看出老太监的实力。 “既然防线退到了青塘河一带,芩山关必然放弃了,北边的衡国入关,与参月国抢肉吃,这九安城一带,真是乱成了一锅粥。”杨苏自语道。 战况也正如他所料,几方势力成了胶着状态。 九安城因为大虞军队撤离的缘故,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防御的城关。 可没任何一方势力来攻城,那都是在忌惮传言有武道宗师坐镇,要与九安城共存亡的乾武学院。 唐鱼作为一个丰国人,出生在京都溪城附近的小城中,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家里有几分薄田,父亲在码头上搬些货物,也能够养家糊口,混个温饱。 直到十岁那年,好久没有消息的西域参月人,突然从西边打了过来。 一路烧杀抢掠,屠城灭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白骨累累。 特别是在得知丰国皇帝都带头跑了后,百姓更是惶恐不安,拖家带口跟着逃离。 达官显贵,富商地主可以坐船乘车离开,向东的主要道路全部占据。 他们这些穷困底层百姓,只能选择徒步行走在荒郊野岭,荆棘丛生之地。 更要面对小股参月人的穿插拦截,以及众多恶霸匪徒的欺凌。 餐风露宿,背井离乡的逃亡之路艰难。 没能离开的人,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超过大半人被参月人残杀,奴役,欺凌。 只有小半人逃到溪城中,被众多兵将用血肉之躯保护下来。 唐鱼在那一场浩劫中,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他一家五口人,最终只有他和母亲,以及妹妹逃到了溪城。 父亲和哥哥,在逃亡途中被参月人残忍杀害。 母亲逃到溪城没几年便病逝了,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众多平民百姓与他的遭遇大同小异,为了活命都是倾尽全力,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唐鱼那时候和几岁的妹妹,每天不知疲倦,帮着抵挡参月人,拆房子,搬石块木头上城墙。 到后来他修补城墙,包扎伤口,缝补铠甲,修缮箭支都是轻车熟路。 为了抵挡参月人,全城上下真的是竭尽所能,很多房子都是有主之人,但屋主争着抢着把房子拆掉,去修补城墙,充当砸敌人的武器。 最初的几年,他们真的很苦,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一有动静就得上城墙,以至于一个轻微风声,都能把他们惊醒。 衣服更是穿了几年,都没有新的布来补,大部分破破烂烂。 鞋子更不用说,平常年的时候,都没有几人能穿鞋子,更别说被围困了几年的孤城,大多数人都是光着脚。 脚掌全是茧子血泡,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但这是幸运之人,不幸的人连脚掌,腿都没有了。 几年抗击下来,多了许多残疾之人,但他们明白,不抗争只有死,哪怕是腿断了,也要爬着上城墙。 只因不少人的家人,都在城中,没有退路可言,只能拼命。 长年累月也没有闲着一说,参月人不来,他们就开垦种地,不然坐吃山空。 各个府邸豪宅,皇宫内院,只要能种上粮食的地方,基本上都种上了。 这个情况,在第五六个年头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最大的救命恩人,杨门突然拿出了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新奇的物品。 唐鱼是在第七个年头,第一次换取到了新奇物品,其实也不新,那就是盐。 可这种东西平常年月,就贵不可言,又必不可少。 官盐吃不起,只能买些掺杂了沙子泥土,甚至是石头的粗盐。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舍不得吃,一般硬得跟石头似的,非得拿锤子砸。 砸碎之后,放入土罐坛子中,加入清水,放入一些萝卜之类的菜在里面泡着。 泡熟之后,菜可以捞出来下饭,水可以煮汤,当盐吃。 可唐鱼做梦也想不到,在围困几年后的孤城中,他会见到那么好的盐,简直就跟珍珠粉似的白。 粒粒晶莹,不掺杂任何杂质,别说泥沙,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那晚,他就用陶罐煮了一碗滚烫,放入两指捻起来的那么一点盐,那味道真的太好了,没有任何苦涩,只有纯正的咸。 之后的日子,不但食物好了,衣物和用品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各种新奇物品不断。 在路边的早餐摊上,唐鱼才喝了一口咸豆腐脑,思绪就飞了好远。 收回思绪,他吃起了还烫手的烤土豆。 反正别人都是这么叫的,他觉得也挺好听。 关键这东西不但好吃,口味好,吃的方法多,能填饱肚子,而且还好种,产量高得吓死人,比起从前的粟米一类,高出至少十倍的产量。 现在整个溪城区域已经有了三十多万人,都是靠着这个为主食。 填饱肚子不说,还有了余粮。 只要继续往下种,再被围困一百年,都不会有饿死的危险。 当然现在很多人和他一样,可不是想着困在这里,而是要打出去。 收复丰国的国土,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这个底气不但来自粮草充足,更在于他们有很多新奇物品。 耐穿又舒适的鞋子靴子,形状怪异,但穿着保暖的衣服,被子。 更重要的是有不少神奇的救命药物,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在以前本来是必死无疑,可自从这些药物出现后,便能起生回生,挽回性命。 除此之外便是兵将们的武器,也用了新方法打造,比之前更锋利耐用。 还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虽然杀伤力相对武道三层以上不大,但出其不意杀普通参月兵卒非常好用。 “老板,再来两碗甜豆腐脑,我要带走。”唐鱼吃完烤土豆,喝光咸豆腐脑道。 “好嘞。”老板忙碌中答应着。 甜豆腐脑,他妹妹和妻子特别喜欢吃,要是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除了麦芽糖,还真没有什么甜食,更不用说糖。 现在好了,新冒出的糖,几乎和盐一样,却非常的甜,甜到心里了。 要不是亲自吃,他到现在都还分不清这两样东西。 这时,一名老卒在邻桌坐下。 “客官要吃什么?”老板问道。 “先来碗清水。”兵卒把刀擦得反光的刀放桌子上道。 “好嘞。”老板很快上了一碗清水。 老卒从怀里一阵掏摸,拿出一支小小的怪异刷子,以及一个软体扁瓶,从里面挤了点白色膏状物品,然后就在嘴里来回刷他那口又黄又烂的牙齿。 “呼呼……”老卒刷得很起劲,白色泡沫冒了出来,沾着那杂乱的胡须。 附近的人纷纷侧目,唐鱼也不例外。 他当然知道老卒手里的是什么东西,那就是牙刷和牙膏,这可是荣誉和战功的标志。 没有两个参月兵卒的人头,绝对换不来这个。 足足一盏茶,老卒才刷完,然后喝了一大口清水,在嘴里来回漱口。 最后全部咽了下去,把碗里剩下的也清水喝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嗯……好喝,又香又甜,老板再来碗清水,一碗咸豆腐脑,多放辣椒香菜。” “马上来。”老板再次去忙。 街道上,两着甲兵卒押着一参月人路过。 “快看,那不是老魏头吗?看他嘚瑟的,天天带着他那破刷子,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一个劲儿的显摆。”稍高一些的兵卒道。 “这可是自己争取来的,我要有也会显摆。”稍矮的兵卒道。 “这有啥,十多年前我就见过这破刷子。”高个兵卒自傲道。 “十多年前,怎么可能?”矮个兵卒满脸不信。 “咳,我其实是听杨门一亲兵大哥说的,他见过他们少帅用猪鬃做出来的。”高个兵卒道。 “这还说得通,你说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少帅拿出来的。”矮个兵卒道。 “还用你说,咱们城中早就传开了,少帅小时候就有灵光护体,听说是仙人转世。他打开了传闻中的仙人遗存,那是一个漫山遍野都是吃的世界,山是粮食堆成的,河里是豆浆,树上都长着肉,连房子都都是窝窝头做的……现在他就一直在里面,给我们往外面搬吃的用的。”高个兵卒道。 “是吗,我想进去帮他搬。”矮个兵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你搬什么搬,少帅那是仙人转世能进去,连花元帅和杨元帅都没能进去呢。”高个兵卒道。 “哈哈,狗屁的仙人,我参月圣徒把你们这些下贱的丰国人都快杀完了,也没见仙人出来。我圣主这次御驾亲征,六十万参月圣徒即将赶到,灭了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还要让你们那狗屁少帅见识一下什么是法术,什么是仙人,等我参月大祭师来了就知道了。”参月人大骂道,虽然被两兵卒打得血肉模糊却不住嘴,极其的凶悍。 “呜呜呜……” “参月人要大举进攻了,快押着这畜生走,要不是有作用,真想大卸八块。”高个兵卒愤恨道。 尸横遍野的城头上,黑玄铠甲女将,背后斜背着一个灰布包裹的长形状物品,手里的长枪,挑飞一个又一个爬上城头的参月人。 “元帅小心,是玄石弓,雁翎箭!”黑玄铠甲女将大喊道,她正是杨苏最小的姑姑,杨关曲。 宽广的护城河上,两人正踏在水面上对峙着,骇然都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一人是名身着藤甲,高大魁梧的参月人,正是十六参月将之一,月弦圣将野沧。 另一人是名风华绝代的女将,一身亮银铠甲,红色披风,雪绒坎肩,脚穿踏梅蚕丝靴,手持梨木凤尾枪。 岁月对她没用,仍然那么英姿飒爽,她正是杨苏的母亲,丰国第一侯源天候,大元帅,三花郡主,花红英。 远处冲杀的参月人中,隐藏有一名武道七层的参月人,弯弓搭箭。 箭支瞬息跨越五十丈距离,来到护城河面上。 花红英手腕一抖,手中的长枪往后挑出,破空穿石的雁翎箭直接被挑飞,扎入水中没了踪影。 对面的野沧趁机出手,一柄如同弯月的血色弯刀,竖劈而下。 丈许长的血色刀芒,划过九丈河水,瞬息到了花红英面前。 花红英手中长枪舞出无数枪花,血色刀芒被点散,但手里的梨木凤尾枪也碎裂开来。 野沧再出第二刀,血色刀芒横斩而至。 杨关曲焦急不已,野沧手里的血色弯刀,就是大名鼎鼎的血月弯刀。 武道八层的野沧拿在手里,如虎添翼,战力直线上升。 花红英被远处的月弓将突袭,分了心神,被趁机攻击,毁了多年的长枪,战力有所折损。 杨关山和另外五名武道八层,都在镇守其他四座边城,阻挡参月其他高手,无法过来相助。 野沧迅速调整,斜斩出了倾尽全力的第三刀。 空气嗡鸣,河水沸腾。 足足三丈血月,瞬息跨越九丈空间。 花红英身形在水面上一跃,堪堪躲开血芒一斩。 野沧挥出第四刀。 花红英手腕一翻,从背后腰间取出了一柄绚丽多彩,形同狗腿的反曲线弯刀。 抢先一刀挥出,一道彩色刀芒闪现。 直接震碎血色刀芒,余势不减,向着野沧瞬息斩到。 野沧想躲开,却来不及了,只能用血月弯刀挡在身前。 七彩刀芒悉数被血月弯刀挡下,可刀身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野沧退意已生,身形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浪花极速退去。 第二道七彩刀芒紧接着斩到,他再用血月弯刀挡在身前,弯刀直接断为两截,七彩刀芒余势不减斩破他的藤甲,入肉三寸,顿时鲜血直流。 野沧大惊,他与花红英明明已经拉开了十二丈有余的距离,却仍然被七彩刀芒重伤。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八层绝顶高手,劲气外放十丈的极限,说明那柄七彩弯刀是顶尖神兵,再留下去必死无疑,连忙化为一阵狂风,踏着河面狂奔而逃。 花红英没有理会逃跑的野沧,眉头一挑,盯着百丈开外,被重重兵将守卫的木台上,一名盘膝而坐的黑袍老者。 杨关曲心领神会,将背在背后的长条状物品,扔给了城墙下的花红英。 花红英单手接过,震碎外面的布,一根大头圆管对准远处的黑袍老者。 “砰!”一声晴天霹雳,伴随着圆管吐出火光,远处的黑袍老者,脑袋直接不翼而飞。 杨关曲却微微有些可惜,她看不出这黑袍老者有什么特别之处,花红英却动用了奇怪的枪。 没错,这也叫做枪,叫什么雷什么,是大侄子弄来的。 据说只能用十次,到现在已经用了八次。不过每次使用,都能建立奇功。 死在这枪下的参月高手,不下数十人,其中武道七层就有六人。 反正此枪在花红英手中,对武道八层没用,可武道七层被盯上,基本上都是死。 而且死的很惨,基本上都没有完整的尸体,在人群中甚至还要对穿好几个。 杨关曲不明白,花红英这次为何要浪费一次机会,用在了一个看起来就要死了的黑袍老者身上。 还是百丈外击杀,明显就一个普通人,在才之前从来没有超过三十丈,才能屡建奇功,杀掉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她惋惜归惋惜,杀敌的狠劲更甚。 可她没想到,黑袍老者一死,参月人就慌忙撤退了。 “撤,快撤……” 眼看大祭师死了,足足千丈开外的高台上,参月圣主连忙下令撤退。 战争打到现在,参月圣国分了几个内部势力。 参月国师明盘圣王为首的,一直主张向东扩张,拿下丰国和大虞,几乎没来过溪城,却在九安城受了伤。 其参月圣主哪里不明白,参月国师就是想打到九安城,从乾武学院中夺取突破灵武的秘密。 如今国师不在,加上已经打到九安城附近,又遇到了衡国,成了僵持状态。 他当然要把部分兵力抽调回来,把溪城给彻底攻破,他不希望自己的国土上,出现一块牛皮膏药。 可他没想到,即便做了万全准备,调集了能动用的所有高手。 更是请了从西方而来的大祭师,他亲眼看过对方表演了飞剑术,数百丈之内取武道八层的首级不在话下,这种实力连武道宗师都做不到。 可即便考虑周全,真到战场上,还是出了意外,大祭师都没出手,便身首搬家,被别人先百丈外取了首级。 对方也有此能力,是不是也有会法术的能人,于是吓得连忙撤军。 参月人撤退,溪城自然是追击着奋勇杀敌。 之前不知击退了参月人多少次,主动追击的机会真不多。 杨关曲很快杀到黑袍老者身亡的木台上。 从大祭师无头尸体的手上,扯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纸,上面画着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剑。 更从其身上,搜到一本残书,不过她不认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反手交给了花红英。 杨关曲隐知晓些内情,她那大侄子,现在在一个特殊地方,非常喜欢看书。 做父母的,岂能不满足儿女读书的愿望。 于是花红英一有机会,就收集书籍,已经满满一屋了。 只要有文字符号的东西,都会收集起来。 一场大胜仗,击退曾月圣主亲率的六十万人,众多兵将都高兴。 活下来的兵将,凯旋回城,不免说起这场大胜仗中,热血沸腾的见闻。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花红英那场战斗,以及那柄炫酷的七彩弯刀。 说来说去,就说到了传闻中的少帅。 “那柄刀必然是少帅给花元帅的。” “你们见过少帅吗?” “好像没人见过,不过花元帅如此风华绝代,英姿飒爽,杨元帅也是天下无双,玉树临风,少帅肯定非常英俊,天下少有。” 乾武学院的院落中,杨苏坐在杏树下,放下手中的小灵经。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他终于参悟出了神的一丝运用之法。 随着闭上眼睛,他身周十丈许的地方,都清晰可见,这应该就是神的运用之一,墙壁草木土石,都挡不住他的感知。 而且那种模糊的感知范围更远,他甚至发现了副院长气息衰弱,只怕将不久于人世。 他很快有点头晕,连忙把神收了回来。 一查看气血,竟然损耗了不少。 看来想要把神运用自如,至少是武灵武者才行。 武道九层修神魂可以,但想要用来攻敌,只怕会损伤寿命。 杨苏刚刚收回神,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响起,很快到了院门外,并询问他。 “杨师兄在吗?” “在,请进。”杨苏略一感应,是副院长身边的一名武生。 武生推门而入,开口道:“副院长垂危,想见你一面。” “带路。”杨苏也不犹豫,连忙起身,跟随武生出发。 没多久,来到副院长居住的府邸中。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但能进去的人不多。 “杨师兄来了。” 杨苏一到人群中不断有人打招呼,他闯到通天塔九层的能力,在学院中还是有许多人尊重的。 “杨师兄快进去,副院长要见你。” 几名重要的人探望出来后,亲信人员告知道。 在亲信人员的带领下,杨苏穿堂过院,只身走入副院长的房间。 只见副院长盘坐在卧榻上,却眼眶深陷闭着眼睛,须发皆白,面容已经极其苍老,气息极不稳定,犹如风中残烛火,随时都会陨灭。 “杨门少帅,你来了。”副院长慕然睁开眼睛,精光毕露,一副回光返照的模样。 “少帅?”杨苏略微意外,对方竟然知晓他的身份,便道:“来了。” “你肯定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其实你刚入院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你。直到你在与文院的比试中,我注意到了你。你与令尊年轻时的模样,真的好相似。”副院长不紧不慢道。 “院长见过家父。”杨苏诧异了。 “见过,你的容颜青出于蓝,只怕武道天赋也是如此,你现在至少是武道七层的实力,甚至武道八层,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其实那藏书楼的玉璧,在当年已经快失去作用,武道六层以下根本参悟不出高深的武道知识。”副院长笃定道。 “不知院长找我来有何要事?”杨苏不置可否,直接问了副院长的目的。 “我即将随风而去,早年曾经得到两件异宝,想为它们找个合适的主人。”副院拿出两个锦盒打开。 一个锦盒中师一粒手指头大小的果核,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生机气息。 另一个锦盒中,是一块布满花纹,折叠起来的兽皮,一旦打开起码有五六尺大小,同样透着奇异的气息。 “少帅,请便,我还要见见犬子。”副院长直接将两个锦盒扔给杨苏。 杨苏略微沉吟,接过两个盒子,转身便走。 副院长什么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纪无期进入了房间。 “父亲……”纪无期悲伤喊道。 “记住,无论是谁来袭,都要守住乾武学院。哪怕战死在此,也不可逃离。”副院长提高声音道。 “孩儿记住了。”纪无期道。 “还有,不可对杨苏心生芥蒂,他要做什么都不用管。”副院长道。 “……孩儿知晓,通天塔的传闻是真的吧,或许他才能解救乾武学院。”纪无期道。 “乾武学院真要遇到灭院之祸,你打开这个,自然有人出来相助。切记,不可轻启。”副院长拿出一个古朴锦盒道。 “孩儿明白。”纪无期回道,心中却想起了包括院长在内,不知所踪的前辈高人,以至于现在整个乾武学院,最高战力就只有几个新进的武道七层一流高手。 “嗯……”副院长长出了一口气,连脸颊都凹了下去,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亲……”纪无期声泪俱下,跪伏在地。 …… 走到路上的杨苏似有所感,回头朝着副院长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院子,杨苏拿着两样物品端详起来,最后发现那枚果核他认识。 他不知从哪本杂书中看到过,应该是传闻中的长生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 要是真的果子在眼前,服用后必然能增加很多寿命。 果核的话,据说有一丝滋养神魂的作用,确实是了不得的宝物。 那张兽皮,他只觉得很不凡,却不认识。 看完两件宝物,杨苏便都收了起来,他现在都没法用。 不知不觉,快到子时,他轻车熟路的道: “天书,我要答题。” “你爹姓杨,你娘姓花,请问你未来的妻子姓什么?” 杨苏略一思索,很快有了老办法:“赵钱孙李……” “答错,(关注到你的人超过十万,开启生生不息之能,你可以使用三次提示机会,继续答这道题)。” “十万?”杨苏满心疑惑,略微沉吟便道:“使用提示。” “第一次提示,答案一个字。” 杨苏认真思索答案时,天书却再次浮现一大段文字。 “本次答题已经结束,只有关注到你的人再次过十万,或者你熟读了超过十万本书,才可以继续解答本题,本次给予安慰奖励,增加百年寿命的长生果一枚。” 杨苏惋惜的心放了下来,至少得到了长生果。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关注到他的人,怎么突然间就过了十万。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头绪,他干脆放弃了去想。 把注意力放在长生果上,心念一动,果子就被他从天书空间中取出,托在手上。 核桃大小,非常的圆润,有点晶莹剔透的感觉,通体淡白色,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果肉。 还散发着淡淡芳香,闻着就让人神奇气爽。 杨苏想了想,最终取出一柄刀,将果子一分为三。 一切开,芳香更浓郁,果汁四溢。 杨苏拿起一份,放入嘴里,非常的可口,清香而不甜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水果。 略一咀嚼,便化为汁水,流入腹中。 很快全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俱暖,与修炼九车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略一感应,果然效果非凡。 起码把他度过的这二十多年补起来了,他还有整整两百余年可活。 他剔除果核,将剩下的果肉妥善收好,等锦灵来了,就让亲自其护送,给溪城的爹娘送去。 现在他得准备反攻参月人的事。 杨苏想了很久,单打独斗他杀参月国师没有问题。 可面对有军队和众多高手协助的参月国师,他赢面很小。 只身潜到溪城去,对他来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到了那里防守自然没有问题,可要说凭借那点人,主动出击打败参月人,恐怕就是做梦,一个不好他就会当了战神,把爹娘积累的那点兵力全部送光,结局就是他只能带领少数高手突围出来,溪城其他人都不能活。 此路不通,他也想过去东边丰国,召集那里的兵将反攻参月,可那里还有皇帝和一众腐朽的大臣,名不正言不顺。 参月人渡过澄河后,丰国已经大厦将倾,可从皇帝到百姓,不是参拜神佛求其保佑丰国不灭。 便是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大部分人都丧失了斗志。 他还有一条路,,便是前往青塘河一带,量出实力武道宗师的实力,去说动大虞女帝主动出击。 说不说得动先不说,单单从哪里开始打,难度就极大,要同时面对衡国和参月国。 杨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在九安城召集兵马,慢慢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和溪城遥相呼应,夹击参月,大虞则可牵制衡国。 他现在好歹是监军,九安城权利最大之人,召集兵马名正言顺。 九安城区域虽然没有大虞的正统军队,可不愿离开故土的兵将不少,平民百姓更多。 整个九安城加上十四座边城,以及四十多座小镇。 四百多万人还是有的,用个几年,积累个三四十万人军队完全没有问题。 当前第一步,他自然是以监军的名义,把土豆一类的种子,发放给九安城区域的百姓耕种。 他只有一个要求,奉大虞女帝之命,凡我大虞子民,皆当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杨苏只发了这一则简单的告示,便逐步分发高产的种子和一些实用物品。 后续他则在等大虞女帝姬抚瑶和大虞那帮朝臣的反应。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没过几天,大虞女帝就派了人前来。 正是当初接走姬抚宁那位李公公。 直接封了杨苏一堆官职,虞西侯,九安刺史。 反正能封的,女帝姬抚瑶是封了个遍。 除此之外,李公公还带来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公告。 大意就是,大虞退守青塘河一带,是一种战略战术。 现在任命杨苏为九安刺史,也是战略中的一部分,为将来打败曾月和衡国奠定基础。 反正一句话,九安城区域,全部由杨苏说了算。 忙碌一段时间,杨苏终于把该做的事做完,接下来,便是闭关参悟小灵经和剑二十三。 等到将来面对参月国师的时候,赢的把握更大。 杨苏安排好一切,来到英烈园二环区域,在漫天黄沙中,找了个隐蔽之地闭关。 转眼三年过去,杨苏断断续续闭关,参悟剑二十三,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小灵经的进步最大,他的模糊感知甚至覆盖了整个九安城区域。 九安城正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那些高产作物和种子,已经迅速推广到九安城区域,平民百姓已经能丰衣足食。 衡国和参月形成了一种平衡状态,九安城夹在中间,反而平安无事,这三年比较平静。 溪城那边同样还算安稳,小战不断,大战再没发生过。 可乾武学院在他最后这一次闭关两个月期间,却出了一件大事。 月许前,参月国师终于伤势痊愈归来,第一件事便是独自打上乾武学院。 武道宗师果然厉害,一人单挑整个乾武学院,打死打伤无数人,只为寻找突破灵武者的秘密。 眼看乾武学院覆灭在即,副院长纪无期通知了传闻中的院长。 院长从英烈园二环区域一座陵墓中飞身而出,同样是武道九层的实力。 与参月国师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院长当场战死。 参月国师重伤而归,并没有拿到灵武者的秘密。 在九安城外中了衡国人的埋伏,对方虽然没有武道宗师,可兵多将广,武道八层高手众多。 哪怕参月军队前来救援,参月国师最后也被围攻而亡。 随后两国爆发大战,一直打到最近才渐渐停歇。 杨苏听完这个消息,心里有些遗憾,他没想到,最后一次闭关时间并不太长,参月国师却打上门来了,还是这么个结局。 很快他用神魂感知在英烈园二环区域,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院长闭关的那座陵墓,正是二环区域山口中那第十处陵墓群中,其中的一座小陵墓。 这时他已经肯定,此处陵墓群是阵法,里面封印了武魔的神魂。 院长进入了假死状态,一直在陵墓中的祭台上,以自身神魂之力为阵法提供力量,加强阵法的封印能力。 现在缺少了一环,阵法之力衰弱,渐渐出现漏洞。 没多久,一道阴冷的狂妄的声音,从山口陵墓群中传出:“哈哈,那老不死的终于走了,看你们谁还敢分出力量来困住我……” 杨苏迅速赶到二环山口处的陵墓群外,在他的感知中,武魔的肉身果然已经没了。 不过神魂非常强大,即便是被阵法困住,也不是他能相比的。 “咦,好强大的肉身,横练宗师,气血真旺盛,好好,也算半步武林神话了,我勉强够用。”虚无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阴冷刺骨,很快一团无形之力向杨苏袭来。 杨苏寒毛倒竖,九车玄功自动运转。 庞大的气血之力薄发而出,炙热之气横扫一切,连周围的尘土都翻滚不已。 “啊……”阴冷声音颤抖着缩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武魔一直尝试冲出来,杨苏就用庞大的气血之力逼回去。 他发现也只有这招管用,其他的办法他都不会。 再说就算知晓进入假死状态,坐镇祭台的方法,他也不会去做。 很快一人一神魂,从实质交锋,变成了打口水仗。 “有本事你进来!”武魔神魂憋屈不平。 “你出来。”杨苏道。 “有本事不要用气血之力。”武魔无能抓狂。 杨苏都懒得搭理,直接走出英烈园,去忙他的事。 反正他现在只要在九安城区域,便能感知到武魔神魂的动静,随时能赶过去将对方逼回去。 至于放对方走,那是根本不可能,这玩意没有肉身,还被封印着就这么强。 要是放出去找到合适肉身,他只怕是在自寻死路。 南安湖,位于九安城南边,是方圆千里最大的活水湖。 流入和流出的河道都极多,是来往船只的集中地,湖边大大小小的码头星罗棋布。 九安城七座边城,十多座小镇在此,占据了九安城区域,四成的良田,五成的商货来往,以及六成的人口。 鱼米之乡,商都的美誉都是赞扬这里。 大虞凭借九安城关,与参月人有来有往打了无数年。 除了依仗息烽山脉和安河的天险外,这南安之地源源不断提供钱粮,也是至关重要的作用。 放眼整个大虞,论富裕繁荣,南安能排上前五。 如此重要之地,处于重重保卫之下,在参月渡过澄河前,一直高枕无忧。 可惜参月人成功渡过了澄河,借道丰国,突袭大虞南边城镇。 扎营禺山城,兵锋直指九安城,南安首当其冲,无论水路陆路,随时都能进攻。 直到衡国入关与参月抢肉吃,才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迫不得已留在南安的人,从开始的害怕到适应。 而且在监军大人拿出各种,新奇的高产作物种子后,这里本来就相较其他地方高产的粮食,又翻了好几倍,繁荣直接更胜从前。 大部分人庆幸没有离开的同时,打心底里感谢这位监军大人。 当然也有人不满,甚至心怀怨恨。 只因这个监军强硬推行了均田制,刚开始没有军队在手,大部分地主豪绅帮派势力也不以为然。 但没想到这位监军很快就凭借众多新奇物品,笼络了大部分平民百姓的人心,更别说推行的是闻所未闻,却对普通百姓极好的均田制。 很快就有众多百姓,响应监军大人的号召,积极参军,保家卫国。 更让少数地主豪绅帮派等等势力绝望的是,女帝不久之后还不遗余力,给这位监军大人加官进爵。 什么虞西侯,九安刺史等等。 如此名正言顺的大义之下,大多数地主豪绅都不敢再抗拒。 还有一点就是,很多贵族和地主等势力,在参月人打过来之前,就匆忙撤退到大虞旧都去了。 留下看守土地田产的,多数是庶子,旁系,甚至管家仆人一类。 更有一些人直接跑路,连看管的人都没有,直接成了无主之地。 抗拒均田制的地方势力,其实很多也都不是自己的田产,只是一旦吃下去,再吐出来就很难受。 均田制顺利完成,推广了高产粮食种子,南安有了前所未有的富裕和繁荣,大部分人都能安居乐业。 少部分人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就更甚。 特别是听说最近那位监军大人,要来巡视南安,便有胆大势力准备买通刺客,干掉这位监军大人。 之所以起了这样的心思,是坊间传言,这位监军大人虽然出生乾武学院,在里面学武十多年,可至今还是个武道一层都不是的普通人。 所以当初在与大虞战神皇帝交好的情况下,才被封了个监军,否则早就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哪里还会被当成弃子抛下。 更大的原因是,虽然九安城内已经召集了五万余兵将,但基本上不能出九安主城。 毕竟这是几国几年的默契,九安的军队要真敢出城,来到南安这个敏感之地,参月人绝对会直接开打。 还有一点原因是,不久前参月国师明盘圣王,一人打上了乾武学院,一人压一院,甚至压一城。 因为乾武院长出来之前,整个九安城都没有任何人挡得住他。 最后是在乾武学院死伤惨重,即将被覆灭的情况下,传说中的乾武武道宗师院长才冒了出来。 可惜也不是明盘圣王对手,最后被斩杀。 如此情况下,乾武学院现在自顾不暇,哪有人手来保护这位可恨的监军大人。 偏偏这位要自己找死,跑到南安来巡视,岂不是自投罗网。 只要成功,一切便无所谓。 现在可是真的天高皇帝远,平日里他们一百个胆都不敢去刺杀监军大人,一州刺史。 可现在夹在衡国和参月中间的九安城区域,看起来危险,反而是最大的机遇。 一些野心之辈,甚至在心里开始盘算,在刺杀了监军大人后,该如何占据一片地方,弄个土皇帝当当,岂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玉湖城,正是九安城在南安区域的一座边城。 城中真正的贵族士绅,早就逃得一干二净。 留下的不是旁系,庶出,管家仆从一类,便是一些无法离开的小势力小地主。 但矮子里面拔高个,原本一个中等的黎家,由于没来的及逃,反而成了实力最强的家族。 在没人管的那段日子里,利用家丁仆从护院,占据无主之地,打压其他势力,更趁火打劫侵吞平民百姓的土地家产。 由势力有了钱有了粮,再利用钱粮扩充势力,招募江湖高手,黎家的势力像滚雪球,越来越大,拥有了玉湖城辖区五成的田产。 最终成了玉湖城当仁不让的第一势力,顺理成章坐上了玉湖城城主之位。 直到监军大人一纸召令,紧接着女帝的昭告天下书,均田制实施。 大义之下,黎家明面上还是拥护均田制,但暗地里还是有他自己的一套,吃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三年来参月和衡国安然无事,都没有理会南安地区。 黎家不由得更加膨胀,心里对监军施行的一些制度和管辖,越发不满,有了干掉监军,光明正大当上玉湖城土皇帝的想法。 黎家处于重重保护的奢华大堂中,十多名重要人物齐聚,正在商议着行刺监军一事。 “刺绣一事,谁赞成,谁反对,举手决定。”即便在自家,家主黎呈还是谨慎的用了暗语。 “我赞成!” “赞成。” “有些事必须做,富贵险中!” …… 大堂中十三名重要黎家人,除了三人弃权,其他人都赞成。 就在家主黎呈宣布参加刺绣一事开始时执行时。 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从大堂一个角落中传来:“我反对!” “黎浊,你不想活了,一个贱妾所生的贱种,竟敢潜藏家族重地,窃听我黎家重要秘密。”黎呈杀意凛然。 “你才不想活了,竟然敢去刺杀监军大人。你死不足惜,把黎家上下都带到万劫不复之地。”一名弱冠青年,从角落中缓缓走出来。 “孽畜,别以为你进了几天九安军营,就可以上天了,今天就杀了你为我黎家参加刺绣祭旗!”黎呈大怒,朝旁边一人一使眼色。 “黎浊,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跪下请求家主饶恕。”一妇人连忙道。 “晚了,雨儿,将这孽畜就地正法。一个庶出废物,进了九安军营就自以为是,吃里扒外死不足惜,必须挫骨扬灰,永镇家族罪恶塔下。”黎呈道。 “贼种,让我看看你在九安军营中学了些什么,三年时间武道二层,确实好厉害啊,我好害怕,可惜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黎雨缓缓站起身来,高大魁梧的身躯,浑身血腥气极重,他正是黎家第一如今第高手。 武道四层的实力,这些年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实战经验越发丰富,将毒辣招式练到了极致,便是武道五层他都能匹敌一二。 黎雨一步步走向黎浊,手里拿着一柄钢刀,上面弥漫着血迹。 拿刀不是他重视黎浊,而是他喜欢用刀慢慢削死比他弱很多的人,就比如眼前的黎浊,与他比起来,连蚂蚁都不如。 “贼种,我让你先出手。”黎雨脸上狠辣毕现。 “好。”黎浊平静看了黎雨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奇形怪状物品,抬手就对准了黎雨。 “砰!”一声巨响。 刚刚准备提刀就削的黎雨,身体猛然后仰倒地,重重砸在地上。 很快其他人才看清,黎雨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手指头大小的对穿血洞,很快鲜血直流,流淌了一地。 黎雨身体阵阵抽搐,最终双目圆睁,死不幂目。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惊若寒蝉,害怕之极的看着黎浊。 能战武道五层的黎雨,竟然一个武道二层的废物,用一件特殊暗器轻易杀了,这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大家一起……”黎呈话刚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又是几声砰砰的声音。 黎浊左右开弓,双手都有一件一模一样,黑中带红的怪状暗器。 每一次砰声音响,就会有人脑袋开花,收割走一条人命。 其实就几个呼吸间,大堂十三个重要人物,最终只剩下了五个。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是监军大人给了孩儿这个机会,他让我踏入了武道,他发掘了我使用暗器的天赋,我武道二层,亦可杀武道四层如杀鸡。”黎浊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跪下哭诉道。 先前那妇人当然活着,不过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脸上发白,颤声着想要缓解气氛:“浊儿,你这暗器叫什么?” “柯尔特双雄!” 第五百六十章 刺驾 议论纷纷中,还真有人出手。 莫其善的人早就或死或逃。 三名刺客也只剩下两名,看着有无数人要出来添乱,当即就要杀一儆百。 可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动了,手里的长剑猛然一转,长剑出鞘。 剑鞘被她猛然掷出,犹如箭矢,掠过十多丈距离,直接把一名武道五层的刺客钉在了石板地面上。 最后一名刺客都被吓疯了,直接连滚带爬的逃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一阵围攻,最终淹没在人群中。 “来吧。”皂袍青年一抖手里长剑,三寸长的剑芒更显眼。 女子并不畏惧,提着青锋云绣剑就迎了上去。 杨苏一直平静看着,只要没有伤到其他人,那些刺客狗咬狗,他懒得理会。 不过皂袍青年竟然以武道六层,修炼出了剑芒,确实有点意外,他缓缓摘下橘子上,一片橘子叶捻在了手中。 身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的小女儿,龙浅翎。 龙浅翎一直在乾武学院识文学武,征西将军阵亡在参月国师手上后,她就上战场与参月人交锋了无数次。 可惜她修炼的同样是铁塔十极功,同境界几乎无敌,却很难突破瓶颈,一直停留在武道六层巅峰。 后来参月人绕道丰国,突袭大虞南面,占据禺山城,直逼九安。 大虞经过深思熟虑,只能壁虎断尾,忍痛放弃九安区域,退守青塘河一带。 龙浅翎为了复仇,选择留了下来。 直到杨苏发出公告,她看出了杨苏的意图,便对他有了协助之心。 杨苏这次出来巡视,便主动提出要保护杨苏的安全,同时提供了四名贴身侍女撑场面。 杨苏则是想不露痕迹暗中帮这位师妹一把,让她与皂袍青年生死搏杀一场,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武道七层。 不过皂袍青年确实是武道七层以下无敌,想要两人来场生死搏杀,他得做点小动作,比如用橘子叶打断皂袍青年的长剑。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武魔那个玩意,在感知到他远离乾武学院,便想跑出来。 杨苏不假思索,抬头朝着乾武学院方向一眼瞪了过去。 他参悟小灵经颇有所得,加上剑二十三的一些能力,即便隔着数十上百里,他全力一眼看去,武魔必然能感应到。 如果不听警告,他片刻就能赶回。 结果不出所料,武魔略微犹豫,还是乖乖缩了回去。 虽然每次气血之力伤不了他的神魂根本,可面对那犹如骄阳的炙烤,也难受得紧。 杨苏再看眼前的战斗,却有点无语,他警告武魔的眼神余光,竟然无意中击溃了皂袍青年的神魂。 杨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把柯尔特双雄,用得如此好。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这玩意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中的垃圾,他得到了那么几把。 原本是想组建一个火器营,结果发现补给不够消耗片刻,只能作罢。 便让手下去挑选一些天赋高的人使用,关键时刻可发挥奇效。 …… 南安区域阳露镇柳家中,发生着与黎家类似的事。 这柳家是江湖帮派,在众多大势力逃走后,依仗本身实力,迅速控制了附近的漕运,商货往来,同时依靠掠夺强卖强买兼并土地。 最终控制了以阳露镇为中心的五个镇,十一个码头,六条河道,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在监军以女帝名义,发布均田制的诏令后,帮主之妹柳宣枝积极响应,打算将超出的田地全部交出。 帮主柳宣横自然全力反对,但最终在妹妹的力劝之下,还是把临沂帮所有超出的田地全部交了出去。 九安城给予了一定补偿,获得了一些包括高产作物种子在内的新奇物品。 几年过去,高产作物推广开来,田地创造出的利益更大,柳宣横想起那些交出的,便越发懊悔和不甘。 “妹妹,我们必须参加这次刺杀。”临沂帮内堂,柳文浩斩钉截铁的道。 “让他们去,我们不掺和。”柳宣枝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有一面小镜子,正拿着眉笔对着自己的脸画眉毛。 “我们不掺和,就没有分胜利果实的机会,他们联合起来,一旦成功,我们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交出的田地也没我们的份儿。”柳宣横道。 “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了是什么下场。”柳宣枝继续画妆。 “失败了又如何,等下次机会而已。乾武学院自顾不暇,难道还能来南安区域找麻烦,那些军队又不敢出九安主城。”柳宣横信心十足的道。 “我们要守信用,他们拿出的东西这几年带来的价值,并不比我们交出去的田产带来的价值少。”柳宣仪已经画好妆,把小盒子合了起来。 “什么少不少的,要是有了那些田产,我们的财富势力直接会翻好几倍。在这乱世中,自身实力强大才最重要。只要出些钱财,投个名,参加这次刺杀,一旦成功,我们就能收回原先的田产,甚至还能多捞一些附近的,何乐而不为。”柳宣横站起来道。 “我说不掺和就不掺和,他是我师兄。”柳宣枝坐直身子道。 “屁的师兄,乾武学院武生千千万,他认识你吗?”柳宣横怒拍桌子道。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他给予的什么补偿,就知道是个值得尊敬,值得效忠的人。这化妆盒,这香水,哪一样不是千金难求,一看他就是个好师兄,我是不会伤害他的。”柳宣枝扬了扬手里的小盒子道。 “是不是他还长得非常英俊,所以更是好人,不能行刺,做什么都是对的。”柳宣横直接掀了桌子。 “是又如何,我们不能参加,有人行刺他的事,我还要告诉他。”柳宣枝也站了起来。 “这家我说了算!”柳宣横最终动了手。 一番拳打脚踢后,他狼狈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同为武道五层,一个乾武学院出生,武道招式更精妙高明。一个江湖厮杀出来,阴险毒辣的招式更多。 生死搏杀,柳宣横赢面大,可两兄妹动手,他不可能下死手,于是和往常一样,被柳宣枝狠揍了一顿。 “我错了,不掺和就不掺和,今后安心经营临沂帮,争取再帮你娶一房嫂子。”过了良久,柳宣横爬起来端着茶水道歉。 “原谅你了。”柳宣枝双手环抱了一会儿,才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很快却头晕目眩:“你……” “还是单纯了点。”柳宣横摇摇头。 “来人,把小姐送回环水阁休息。”柳宣横扶着柳宣枝道。 很快几名侍女进来,将柳宣枝搀扶走。 柳宣横急匆匆赶到约定地点,船早已经出发,那些势力根本不等人。 他懊恼的同时,连忙派人去查探。 而被侍女搀扶回环水阁休息的柳宣枝,等侍女一出去,就睁开了眼睛。 自语道:“哥你还是太年轻,连我都对付不了,何谈去对付杨师兄,乾武学院水太深,你是把握不住的。想来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去也是白去,那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好一招攻心为上。” 柳宣横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那些人去了金河码头,他已经赶不到了。 金河码头,算不上大码头,水路陆路不少,但都是小道,平日里船只也不多,来往客商更少。 比较偏僻,离开的路众多,密谋刺杀监军大人的几家势力,最终选择在此碰面。 随后登上一艘楼船,离岸五六十丈徘徊,商议着刺杀计划。 名义上这是一场江湖比斗。 经过暗中通气协商,大家必须同心协力,不可内耗。 刺杀监军一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有机会出击,就要做到一击必杀。 除了在背后摇旗呐喊,出谋划策,出钱出力,纳了投名状的势力,最终有七家最大的势力,都想派出杀手亲自去刺杀监军。 主要大家约定了,谁家拿下监军性命,谁家拿头功,当为南安盟主,其他人必须名义听其号令。 最终七家谁都说服不了谁,便以各自杀手比武的方式,来给杀手排个名次。 刺杀不比其他事,必须做到石破天惊,一击必杀。 因此实力最强的杀手,是先出手,成功的机会更高。 不过这些势力看似低调,其实动静已经非常大了,只要九安城的人不是瞎子聋子,都能知晓他们要刺杀监军。 但这就是一场刺杀的高明之处,他不仅仅是阴面的刺杀,更是一场明面的阳谋。 监军来南安巡视,肯定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那还不是因为几年来,九安城召集的军队,看似有五万多人,其实还不理想。 监军亲自巡视南安,自然是要消除,九安城畏惧参月和衡国,不敢踏足南安的传言,让更多平民百姓信任九安城,提升加入军队的积极性。 部分不满均田制的势力,自然要阻止这场举动,把刺杀弄得声势浩大,就是要吓退监军,让其不敢来南安巡视。 只要对方不来,之前建立的一切恩典和大义,都将在平民百姓中土崩瓦解。 他们到时候就能一举收回所有田地,甚至掠夺更多,当上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吓退对方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刺杀是下策,无论成功与否,不可预料的变故太多。 但七大势力还是准备好了完美的刺杀,才有这一场楼船比武。 七名刺客,有五人是武道六层,两人武道五层。 他们不是不想请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而是那种大人物,一般都是一方势力之主,或者苦修之辈,少数钱财根本请不来,甚至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多方探查和分析,武道六层的刺客完全足够,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那位监军大人召集的军队中,并没有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乾武学院本身也没有几个武道七层。 上次又被参月国师重创,这次能派出一个武道六层保护他,已经是最大极限,甚至武道六层都没有。 更何况,他们还是用钱财和利益,请到了一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帮了一半的忙。 之所以是一半,那是这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答应在监军来南安巡视之时,放出风声要去乾武学院拜访,乾武学院更加不可能派出一流高手出来保护监军了。 如此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刺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比斗很快在甲板上开始。 “在下吴甲,哪位前来赐教!” 泗潮帮帮主吴甲,武道六层巅峰实力,多年的江湖高手,在南安一带也是颇有名气。 均田制中,他帮派上下损失可不小,数千亩良田都被那混蛋监军给划了出去。 虽然大部分是在没人管那段时间巧取豪夺来的,但他不管,他占据了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在均田制实施的时候,他就准备当场造反,可惜那时候大虞余威仍在,大家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人跳出来反抗,憋屈交出田地,被迫接受补偿。 但经过几年时间,大虞余威已经不存在,监军的恩典倒有,可惜威没有看到半点。 如此良机,吴甲自然不会放过,直接亲自上阵,第一个站了出来。 “久仰吴帮主大名,老朽前来讨教两招。”一灰衣小老头笑着走了出来。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吴甲警惕道。 “暗门中人,不便留名。”灰衣小老头说着,突然一扬手,衣袖中就有箭矢飞出。 吴甲经验丰富,挥舞单刀格挡。 箭矢被弹飞,扎在甲板上,泛着蓝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灰衣小老头并不停留,随着步伐游走,身形如同鬼魅,阵阵残影出现。 每一次低头,挥袖,抬腿,都有各种各样的暗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出。 吴甲不愧武功高强,全部格挡开来,最终将单刀架在了灰衣小老头的脖子上。 “应该是獠影门遗存的玄级杀手,这一身千幻暗器真厉害!” “獠影门的玄级杀手,怎么会被黄家请来。” “那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吴帮主手上。” “我觉得吧,刺杀这东西,就得内行人来做。吴帮主一个外行,比武争斗是厉害,可并不适合一击必杀的刺杀。” “对,防守得再好,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必杀技,绝对不适合刺杀。” “比武排名分先后,这事就不合理,我觉得该改下规则。” “议定的规矩,岂可轻易更改,哪位不服气,尽管出来赐教。”吴甲手持单刀回到了甲板中间。 “我来。”又一名身法飘逸,速度见长的杀手出手。 但十多个回合过后,也败下阵来。 随后吴甲又挫败两人,场中只剩下两人没出手。 一名武道五层直接放弃比斗,甘居最后。 另一名光头汉子,一步踏出,全身衣服四分五裂开来。 随着吐气开声,肌肉虬扎的上身,渐渐泛出金属光泽。 木质甲板更是留下了寸许深的脚印。 “这是磐石功,顶级横练功夫,最高可达到武道宗师之境。” “磐石功!武道六层的磐石功,起码在横练功夫中排名前十。” “据传除了罩门,全身没有任何弱点,拳脚兵器难伤。而且攻防兼备,一拳之力,便有千斤之巨。” “不过用来刺杀那狗监军真的合适吗?” “我觉得正合适,虽说不能带军队,但那狗监军的随从必然不少,铁禅大侠的磐石功一路冲杀过去,就能扫除那些阻碍,冲到近前便能给予狗监军致命一击。” “可狗监军身边必然有高手,不排除会出现武道六层,磐石功短时间能拿下对方吗。” “他不能,难道吴帮主就能。别看吴帮主武功厉害,真正去刺杀,只怕连狗监军的身边都近不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那狗监军真的敢来南安,但要达到巡视的效果,身边就不会出现重重包围的现象。” “我们再争论有何用,还是看接下来吴帮主和铁大侠的比斗结果再说吧。” …… 很快两人交上手,吴甲武功高强,争斗经验丰富,刀法也极其高明。 可惜对上全身刀枪不入,没有弱点的铁禅。 竟然只能听到铮铮的金铁交击声,和强大的反弹之力,便再无任何效果。 甚至有几次,吴甲差点挨上拳头掌法,只要击中他必然承受不住。 两人相斗五十招,不分上下。 可吴甲知晓,再斗下去,他必输无疑。 他还有一招压箱绝技,是孤注一掷的杀招,便是刀法的最后一招,流星赶月。 先将刀鞘以奇异手法投掷出去,随后投出单刀。 两者一前一后,在半空中以神鬼难测的轨迹,盘旋几圈后,最后会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单刀入鞘,正好打在敌人的要穴上。 在那瞬间,入鞘的单刀会产生一种类似内劲的力量。 无论是护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这一种奇异力量,会被直接惯透穴道,瞬间弥漫奇经八脉,当场死亡。 不过这一招,也只限于对付武道七层以下的武道高手,武道七层以上自有内力能化解。 即便如此,吴甲也凭借这一招,暗中斩杀强敌无数,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吴甲思考要不要用出这一招时。 对面的铁禅有同样的想法。 他也有绝招没使出来,那便是音波功。 他这横练功夫,全名叫做震山磐石功。 最后一招,只要猛然吸气,以损伤内脏为代价,他便会怒吼出一道带血的音波。 五丈之内,武道三层以下必死无疑。 武道三层以上也会不同程度的受伤。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一个猝不及防,都会受到短暂的影响。 就在两人相互想着,要不要用出必杀技时。 金河码头方向出现了变故。 一个皂袍青年男子竟然从码头上踏水而来,一路掀起一道浪花,声势极其浩大,众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短短十多个呼吸,五十丈距离轻松跨越。 便很快到了楼船近前,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甲板上。 “武道七层?”众人大惊。 众人再三确认,发现对方只是武道六层巅峰。 可武功不到武道七层,即便轻功再高,纵跃之间也不过三五丈的距离,踏水最多一二十丈。 眼前的人却能踏水过五十丈,真的难以想象。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此人手里有一圈丝线,手臂上一支暗弩。 刚才应当是神不知鬼不觉,将一支箭矢疾射而出,跨越五十丈距离瞬息缠绕上桅杆,拉着丝线踏水过来的。 即便如此,此人的厉害也远超一般武道六层高手。 “阁下是何人?”吴甲问道。 “同道中人,我也想杀那狗监军,可否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问道。 “你也想杀,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先胜过我二人再说。”铁禅身上金属光泽弥漫。 “哦,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时间。”皂袍青年环顾一圈,对吴甲和铁禅二人道。 “狂妄!”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废话真多,到底敢不敢接?”皂袍青年道。 “一起上。”吴甲提着单刀踏前一步。 “来吧。”铁禅同样走出。 皂袍青年赤手空拳一对二,双方你来我往。 百招过后,皂袍青年略处于下风。 其他人慢慢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争肉吃,可不想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抢。 吴甲和铁禅慢慢配合默契起来,皂袍青年越发支撑不住。 一番连续攻击下,皂袍青年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周围的人开始叫好。 吴甲和铁禅的一掌一拳同时击出,皂袍青年避无可避,双手齐出仓促招架,三人一触即分。 吴甲和铁禅踏着甲板,一步一个脚印,连续后退十多步才稳住身形。 皂袍青年却只退了三步。 吴甲和铁禅对视一眼,同时动用了各自的绝招。 吴甲刀鞘和单刀一前一后脱手,流星赶月即出。 铁禅猛然深吸一口气,胸膛下陷三寸,甚至出现了骨裂的声音,“嗡……” 一道带血的音波,从口中猛然发出。 哪怕是余波,其他人都受不了,纷纷捂住耳朵,运起内力抵挡。 首当其冲的皂袍青年,可想而知要承受多大的攻击。 大部分人抵挡音波攻击的同时,都在疑惑,为何吴甲和铁禅二人打着打着,就同时出绝招下了死手,无论怎么说大家都是想杀狗监军,不算朋友,也用不着生死相搏。 “看来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猛然跳到了手中,剑尖上出现了寸许长伸缩不定的寒芒。 随着轻飘飘一剑挥出,无论是奇诡的流星赶月,还是无形无质的音波攻击,都瞬间被击中。 单刀连同刀鞘被长剑斩成两截。 无形音波在碰到长剑那一刻,竟然直接反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铁禅猛然被震飞丈许,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单凭长剑,你破了我的音波功,还让我受到反噬!”铁禅口鼻鲜血直流,难以置信的道。 要是被其他音波功,或者武道七层以上的高手打成这样,他还能接受。 可对方明明还是武道六层,单凭一柄长剑,将他打成重伤,他实在不相信,更想不通。 吴甲看着掉落在地的两截刀身刀鞘,同样惊惧不已。 流星赶月被破他可以接受,可单刀被长剑斩成两截,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柄刀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已经传了十多代。 期间遇到无数高手和神兵利器,和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都交锋过,就算主人身死,单刀仍在。 可今天一个武道六层,直接一剑将刀斩断了,他如何不惊讶。 其他人也呆滞住了,直到一人颤声道:“剑芒,此人刚才施展出了剑芒!” “剑芒!怎么可能,我大虞有这种高手吗?” “他不是我大虞人,他是衡国人。” 众人终于明白,吴甲和铁禅两人和对方在对了一掌后为何要下死了,那是通过武功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对于衡国人的怨恨,他们和恨狗监军一样。 衡国这几年做了不少坏事,阻断商路河道,杀害大虞人,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遇到衡国人,同样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杀了再说。 可结果难以预料,谁都没想到,一个武道六层巅峰的衡国人,竟然可以达到人剑合一,施展剑芒的地步。 剑芒是剑法的一条蹊径,一种人剑合一的境界,以神魂之力融入剑中,施展出剑芒。 一旦领悟剑芒,绝对同境界无敌,只不过一旦施展,有点耗费神魂之力。 剑芒是神魂融入剑,剑通灵,锋锐翻了无数倍,会形成寸许到数尺的寒芒,一旦被击中,无论是玄铁铠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来了,也只能提前击杀敌人,或者躲避,绝不敢硬接。 剑芒涉及神魂,也只有接触神魂的武道宗师,可正面接下。 难怪无论是天外陨铁,还是无形音波,都挡不住剑芒。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只剩下咚咚心跳声音。 “我是否有资格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长剑入鞘,再次环顾众人一圈。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正面直视。 “说话!”皂袍青年道。 “有。” “衡国英雄远来是客,第一人出手杀狗监军当仁不让。” “阁下是领悟剑芒的天人,我们萤火之光,岂敢和日月争辉。” “大人出手,杀狗监军必然如杀狗。” “狗监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英雄你出手那是抬举他,死在你剑下是他八辈子的荣幸。” “大人出手,一百个狗监军都必死无疑,哪怕看见点大人的剑光,都能吓死他。 …… 众人被折服了,便一顿吹捧不断,其他事或许有假,但说皂袍青年杀狗监军,不费吹灰之力,倒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们今后必须效忠我衡国,可有意见?”皂袍青年不怒自威道。 “誓死效忠衡国,追随大人。”众人一阵沉默,就有了第一个人说话。 后面的人看了看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最终都道:“我们也一样。” “那就把降书写一下,我说内容你们跟着写,加上自家的姓名,私印,最后画押。不要想着耍心眼,一旦被我发现,我手里的剑就得见血。” 没多久七大势力就将降书拟定好。 “很好,待那狗监军前来,我杀了他,你们就控制南安,为我衡国大军入九安做准备,事后论功行赏,封官进爵不在话下。”皂袍青年施展了威,不免又许下好处。 蓝天白云,微风吹拂,这是一个美好的天气。 水流平缓的河道从临湖城中间穿过,两岸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乡斜瓦建筑,半悬河面而建,大体上与九安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隔三岔五便有一座石拱桥横跨波澜阵阵的河面上。 骄阳高升,这是临近晌午。 喧闹嘈杂叫卖声,萦绕河道上空。 无数人凭栏倚窗,眺望着河道上游。 河道中空无一物,别说船只,连一个竹筏都见不着。 但两岸的人越来越多,连石拱桥上都挤满了人,几乎都看着河道上游,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这是九安城南安区域临湖边城,自古以来就非常繁华,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边城人口平常就有二十多万,监军大人要来此巡视的消息传出,闻讯赶来的人直接翻了好几倍。 时至监军的巡视船即将到来,满怀期盼的人更是达到极致,城中的河道两岸,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还有更多人根本就找不到位置。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不大,眼神极好。 远处的河道中,有一艘二十丈楼船,从弯道中缓缓驶了出来。 上面笙旗招展,锣鼓喧天。 更有带甲兵将一百人,整齐分列甲板两旁,手持圆盾刀剑,气势磅礴大气。 显眼的船头甲板上,放置着一张丈许雕花大案几,上面用精致瓷盘,摆放着很多新奇物品,苹果,梨子,香蕉,葡萄,橘子,土豆,红薯…… 杨苏身穿一品冠服,坐于案几之后。 身边站着一名女子,非常美貌,却面无表情,怀抱青锋云绣剑。 身后另有四名貌美女子,打着罗伞,执着乌扇。 甲板中间正是一个锣鼓队,一直敲锣打鼓。 “快看,监军大人来了。” “什么监军大人,是虞西侯,九安刺史。” “你懂什么,监军才是他最高职务。” “乱说,虞西侯才是。” “九安刺史才最大。” “没想到一个宦官,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这些官职。” “啊,监军大人难道是……” “他当然下面没有了,不然怎么当监军。” “你们这些人就喜欢乱说,不懂就要多问,他是文官监军,怎么可能是太监。” “哦,我还以为监军都是太监呢。” “他还是乾武学院的师兄,听说那个什么通天塔,都闯到第九层了,反正非常的厉害。” “这么说他武功很高,打得过那个参月国师吗?” “一看你们就不懂,在此胡言乱语。那个通天塔就是乾武学院用来增加荣誉的地方,中看不中用,一点武功不会都可以去闯。” “对对,我听说这监军大人,在乾武学院待了十多年,武道一层都没有达到,这才封了个文官监军。” “是这个道理,还有人说他打得过参月国师,真是笑死人。那个参月国师可是武道宗师,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这位监军大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在参月国师打上乾武学院的时候,就出手和参月国师打起来了,哪里会让那个乾武院长出来拼命。” “这才对嘛,监军大人是不会武功的。” “你说他怎么得到陛下重视的。” “谁知道呢,或许文采好吧。” “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良心,监军大人给予了我们多少好处,均田制更是让我们有了世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此如此议论他。” “议论他又如何,没骂他就是好事了,我祖辈三代省吃俭用,好不容积累了几十亩薄田,结果就他一句话,交出去大半,我找谁说理去。”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难道没给你补偿,你说说你现在的粮食收入,是不是比以前还多。” “补偿有何用,没有田地的人也给了。现在粮食多,也是我辛勤劳动所得,跟他有何关系,要是不交出去那些田产,我家已经家财万贯了。” “对,那些高产种子,都是陛下给他的,是让他免费发放给我们,他却私吞不少,还搞什么天怒人怨的均田制,狗监军一个。” “别乱说,小心惹麻烦,妄议一位监军和侯爷,足够处斩了。” “快看,监军大人还挺英俊的。” “什么叫挺英俊,我觉得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英俊有何用,还不是个阉人。” “什么阉人,我听说他是个正常人。” “不是阉人啊。” “不然呢,你看他身后站的姑娘了没,都是他的妻妾。” “你什么眼神,身后那些是侍女,身边那个才是正妻。” “我看不像,是他的护卫才对。” “她好像是征西将军的千金,我曾经在军营中见过。” “征西将军的千金,怎么可能给监军做护卫。” “有什么不可能,这位监军位高权重,比起征西将军地位高得多。” “难怪骄奢淫逸!” “是啊,看看那案几上摆的什么,都是些珍贵之极的水果和食物,为了排场,简直极度浪费。” “是啊,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还一样摆一盘。” “都不把这些东西分给那些没饭吃的穷苦人,却摆在那里好看,难怪都说这监军是个狗官。” “我们南安应该没有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了吧。” “你都没有去调查过,就妄下结论,不要被九安城表面美好给骗了,再说就算南安没有穷苦人,其他地方没有吗,都不把食物给那些需要的人,就摆在那里好看。” “还有脸来巡视,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不用你说,已经有人准备收拾他了。” “收拾,难道是要……”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不由闭上嘴,还害怕的看了看周围。 “对,我收到了风声。” “最好成功。” …… 少部分人议论纷纷之时,大多数人还是对杨苏感恩戴德,当场跪拜的都有。 就在此时远处的石拱桥发生了变故,有人将石拱桥上的人群迅速驱散。 只留下一名皂袍青年,持剑站在桥栏的石柱上。 “狗官,你罪该万死,私自更改制度,吞并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地,今天我要替天行道,为南安百姓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皂袍青年手中暗弩激发,箭矢带着丝线飞出,瞬间钉在四十丈开外的船头上。 他左手臂用力,人就腾飞出去,越出十多丈远,最终落在河面上,他却右手持剑在河面上踏水狂奔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呼武林高手。 “哪里来的武林好汉,要替天行道了。” “踏水而行,这绝对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什么武道七层,会不会看,没看到那根发出去的丝线拖拽吗,最多武道六层。” “那是武道六层的顶尖存在,一般人做不到,狗监军命不久矣!” “大胆狗贼,竟敢刺杀监军大人!” 就在皂袍青年离楼船不足二十丈时,岸边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名正气凛然,慈眉善目的胖老者。 “快看,是莫大侠出手了。”临湖城人激动道。 “莫大侠是谁?”外来人问道。 “莫其善莫大侠都不认识,你肯定是很远的外地人。” “废话,知道我还问。” “莫其善莫大侠的事迹还要从三年多前说起,作为当时临湖城第一势力聚远镖局的总镖头,提前得知监军大人要实施均田制的消息后,除了大赞监军大人德行无量,千秋之功外。 便是不等监军大人的文书到达,主动把家中九成田地,均分给了没有田地的百姓,同时拿出九成家产救济贫苦,修桥补路,宣扬均田制。 当时临湖城中,反对均田制的势力不少,但在莫其善莫大侠的力推下,极其顺利的完成了。 事后莫大侠得到了九安城的大量赏赐,还成了城中甚至附近地域家喻户晓的人物。”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莫其善却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獠影门那个灰衣小老头,以及泗潮帮帮主吴甲。 “死!”莫其善手持九环刀,挥舞间虎虎生威,每一刀斩出,都带着破空声。 “快看,是莫大侠的成名绝技,旋风九斩,最后一斩据说可以斩出武道七层高手才有的刀气。” 灰衣小老头不甘示弱,躲避刀光寒影间,千幻暗器身施展到极致,无数剧毒暗器飞出。 可惜莫其善不闪不避,全部用身体接了下来。 “刀枪不入,横练功夫!” “那是莫大侠的一件宝贝,玄冰寒石甲,可抵挡江湖上绝大多数攻击,哪怕是一流高手都不能轻易破开。” 吴甲也没有闲着,单刀耍得令人眼花缭乱,接下了莫其善所有攻击。 但他没有想到,这莫大侠还真把旋风九斩用了出来,九斩一出,丈许长的刀气瞬间划过。 他根本避不开,被一刀封喉。 他不甘心,心里非常怨恨。 别人不知道莫其善莫大侠是个是什么货色,他却知道。 二十年前,莫其善是劫道的山匪,黑岩寨大当家。 后来机缘巧合下,才改头换面开了聚远镖局,做了总镖头,成名绝技厉风九杀,也演变成了旋风九斩。 三年前莫其善那场散掉大部分家产之举,看似拥护九安城,其实是投机取巧,确实是获得好处最多的一个,整个临湖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只差一个城主的名头。 这次商议刺杀狗监军一事,他们可是诚心邀请过对方,却被断然拒绝,表示要单干。 可现在的情况,吴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莫其善这是伪装忠尝到了甜头,这次又是假装忠心,拿他们作为垫脚石,取得监军的信任,然后接近伺机刺杀,图谋自己的大事。 吴甲满嘴污言秽语无法倾泄,逐渐失去意识,没了气息。 而吴甲被斩,灰衣小老头同样没有跑掉,被三刀斩成了两截。 其他三名刺客,则是被聚远镖局的人拦住去路。 “莫大侠好样的。” “监军大人有救了,莫大侠必然将那贼子斩于刀下。” “那还用说,三年多前莫大侠一柄九环刀,可是斩尽了临湖城众多邪恶势力,包括两名武道六层的恶霸。” “莫大侠是我们临湖城第一高手。” “武道七层不出,他称九安区域第一高手也不过分,更何况他不仅仅武功高强,侠骨丹心的大侠德行更让人敬佩。” 莫其善看了一眼吴甲不甘的死人脸,心中也是无奈。 他怎么会不知晓其中的厉害,双方合作一起杀狗监军是最好的事。 可惜他身后站着的是参月人,皂袍青年代表衡国。 双方都想光明正大宰掉监军,收拢众多地主和帮派势力的效忠,从而在不动用军队的情况下,迂回控制南安区域。 可如今的情况,必须死拼到底,他这样做刺杀成功的机会更高。 河道中,皂袍青年并没有前进多少,船上有一队弓箭手在放箭,聚远镖局的人也放出暗器和弩箭阻拦。 最后一名刺客也没有闲着,他便是铁禅,直接站在附近一座八层塔楼顶,将一个三百多斤的铁疙瘩居高临下,猛然砸向船头上的杨苏。 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那些兵将不过武道一二层的实力,别说没有发现,就是发现了也反应不过来。 只有抱剑女子气定神闲,踏出一步,一伸手,竟然单手托住了铁疙瘩。 衣袍迎风飘扬中,把岸边数万人都看呆了。 “去!”女子猛然吐气开声,眼中泛着金芒,手中铁疙瘩原路反砸回去,速度快了倍许不止。 站在塔楼顶,已经惊疑不定的铁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己扔出去的铁疙瘩当场砸中,直接鲜血狂噗,落入坍塌的第八层塔楼废墟中。 河道被扔下了几块竹筏,莫其善手持九环刀,冲上去与皂袍青年交上了手。 刚刚还大展神威的旋风九斩,这次只施展到第三斩。 皂袍青年轻轻一剑挥出,带着剑芒的长剑,就把九环刀斩成两截。 第二剑,斩破玄冰寒寒石甲。 第三剑,斩断莫其善一臂。 第四剑,斩断莫其善一脚。 第五剑,斩下莫其善的脑袋。 皂袍青年懒得多看一眼,拽着丝线的手猛然一用力,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跃上了楼船甲板上。 “保护监军大人。” “退下!”抱剑女子一声呵斥,其他人只能停下。 “狗监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好,那贼子快要得逞了。” “怎么办,怎么办,快去帮帮监军大人。” “莫大侠都被这贼子轻易杀了,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监军大人这么好的官,老天不公啊,谁来救救大人。” “好人不长命啊。” “快看,那是什么,贼子的剑上是什么?” “三寸长的寒芒,这是神兵利器。”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剑芒,完了完了,监军大人没救了,剑芒一出,武道七层都不敢硬接。” “慌什么,没看到还有那名女护卫在吗,你看她多淡定,直到现在都没让那些兵将上。” “只怕不行,拥有剑芒的武道六层,同境界绝对无敌,没有一流高手出手,根本挡不住。” “哪位英雄快出来救救监军大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大家一起上。” “离得太远,我们这些人哪里过得去。” …… 议论纷纷中,还真有人出手。 莫其善的人早就或死或逃。 三名刺客也只剩下两名,看着有无数人要出来添乱,当即就要杀一儆百。 可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动了,手里的长剑猛然一转,长剑出鞘。 剑鞘被她猛然掷出,犹如箭矢,掠过十多丈距离,直接把一名武道五层的刺客钉在了石板地面上。 最后一名刺客都被吓疯了,直接连滚带爬的逃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一阵围攻,最终淹没在人群中。 “来吧。”皂袍青年一抖手里长剑,三寸长的剑芒更显眼。 女子并不畏惧,提着青锋云绣剑就迎了上去。 杨苏一直平静看着,只要没有伤到其他人,那些刺客狗咬狗,他懒得理会。 不过皂袍青年竟然以武道六层,修炼出了剑芒,确实有点意外,他缓缓摘下橘子上,一片橘子叶捻在了手中。 身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的小女儿,龙浅翎。 龙浅翎一直在乾武学院识文学武,征西将军阵亡在参月国师手上后,她就上战场与参月人交锋了无数次。 可惜她修炼的同样是铁塔十极功,同境界几乎无敌,却很难突破瓶颈,一直停留在武道六层巅峰。 后来参月人绕道丰国,突袭大虞南面,占据禺山城,直逼九安。 大虞经过深思熟虑,只能壁虎断尾,忍痛放弃九安区域,退守青塘河一带。 龙浅翎为了复仇,选择留了下来。 直到杨苏发出公告,她看出了杨苏的意图,便对他有了协助之心。 杨苏这次出来巡视,便主动提出要保护杨苏的安全,同时提供了四名贴身侍女撑场面。 杨苏则是想不露痕迹暗中帮这位师妹一把,让她与皂袍青年生死搏杀一场,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武道七层。 不过皂袍青年确实是武道七层以下无敌,想要两人来场生死搏杀,他得做点小动作,比如用橘子叶打断皂袍青年的长剑。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武魔那个玩意,在感知到他远离乾武学院,便想跑出来。 杨苏不假思索,抬头朝着乾武学院方向一眼瞪了过去。 他参悟小灵经颇有所得,加上剑二十三的一些能力,即便隔着数十上百里,他全力一眼看去,武魔必然能感应到。 如果不听警告,他片刻就能赶回。 结果不出所料,武魔略微犹豫,还是乖乖缩了回去。 虽然每次气血之力伤不了他的神魂根本,可面对那犹如骄阳的炙烤,也难受得紧。 杨苏再看眼前的战斗,却有点无语,他警告武魔的眼神余光,竟然无意中击溃了皂袍青年的神魂。 第五百六十一章 大侠 因此七艘画舫上的盛会还真的开启了,各种香茶酒水,点心瓜果,不断的往外上。 此时此刻甲板上成了紧俏的位置,画舫的三层房间靠窗位置同样千金难求。 这些游人真的很兴奋,一个看得兴高采烈,吃喝玩乐看大戏,当然还忘不了点评。 “快看那里,啧啧,这位魁梧大侠好厉害,一拳打出,三丈开外铁木打造的画舫船舷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算什么,你们快看那甲板上全是脚印,深的都有三寸了,简直内力深厚啊。” “你们懂什么,没看到隔空伤人,劲气外放吗,这十二位大侠,全都是传闻中的武道七层。” “一流高手吗,这就是一流高手啊,好强。” “那两位大侠真的好像神仙,水面上都站得住,连鞋子都没有被淹没,还能腾空而起。” “等回去了,我也要练武,原来武道这么厉害!” “你们什么眼神啊,快看那位蒙着面纱的女侠,好像天仙下凡,体态轻盈,面对两位大侠的围攻,也是轻描淡写。” “对,还是女侠与人打架好看。” “那边那两个女侠也不差,直接飞到了船帆上,才像神仙打架。” “甲板上那两个大侠也厉害,好多道影子,听说这是速度快点极致的现象。” “还是那个壮汉大侠厉害,以一敌二不说,别人打他,他不闪不避,他打别人,别人只能躲开,应该是练的江湖上流传最广的铁布衫,原来这门功夫这么厉害。” “哎呀,壮汉大侠要赢了……不对,对面那个大侠死了。” “是啊,挨了一拳,七窍都流血了,快看,倒地了,怎么会这样,不是比武吗,不是点到为止吗?” “大侠死了,杀人了……” “轰!” 猛然一声巨响,七艘并拢的画舫,被壮汉大侠用强大力量轰击得缓缓分散开来。 而他的两名对手,一名胸口挨上了拳头,七窍流血而亡。 另一人想逃,被隔空一拳的拳劲击中,整个人鲜血狂喷,轰然倒地。 这样一来,出了人命不说,画舫还被强硬的分开了,出现了晃动。 游人们看戏吃瓜的心态,戛然而止,欢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这些神仙不是打着玩的,是动真格的,神仙都死了,他们就算不被针对,也有可能被殃及鱼池。 “怎么办,怎么办,大家快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这些神仙交战,岂是我们能阻止的。” “唉,我昨天上画舫前,就一直眼皮跳,就知道没好事。” “天,菩萨,求求你们保佑我这次平平安安回家,我必然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的祭拜感谢你们。“ “哪路神仙出来救救我们,今后必然吃素戒杀生,修桥补路,救济贫苦。” “爹,娘,孩儿不孝,没听你们的话。你们一直说女色有害身体,我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你们快来接我回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近女色了。” “大虞的女帝陛下啊,你英明神武,快来了救救我们。” “监军大人啊,快派人来救救我,我以后绝不会再骂你了。” “爷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渡过这次劫难,回去必然好好祭拜你。” “虞西侯爷,刺史大人,你的百姓有难,快来救人。” …… 随着陆问鼎用霸道的功力,轰杀两名掌舵使,不但剩余五名掌舵使慌了,七艘画舫上的大多数游人,同样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样的姿态都有,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有人当场晕过去。 自始至终,无论是燕姿羽五人与七名掌舵使的战斗,还是游人们的反应,杨苏都没有在乎。 哪怕是即将靠近的楼船和渔船,他也只是稍微注意一点。 他真正的注意力,只在那条大怪鱼身上。 没想到此物速度极快,片刻功夫,就到了数里开外。 杨苏看出此鱼有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即将进入第九层的存在,算得上是一妖物了。 正面对敌他想要击杀很容易,可对方在水中,要是一心想逃,他还真追不上。 因此,他到现在都没有暴露丝毫气息。 晚风凛冽,天星稀疏,画舫甲板上灯火通明,视线非常好,连河中夜游的鱼儿,都隐约可见。 河中各种花灯红船往来,两岸灯火辉煌,河面想要暗淡都有些难。 画舫扬帆起航,速度不徐不缓,两岸片片繁华不住往后退,一路夜景如画。 宽大的甲板上,休憩的人不少。 赏夜景,吹晚风,饮茶品酒,谈天说地,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一场开心之旅。 画舫路过几处繁华景致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驶入九曲河,正式出了九安城。 风急,浪花大,夜微凉。 九安城外九曲河中行驶的画舫,像是驶入了黑暗中的孤舟,九安城的繁华已在远方,只有河边偶尔一艘渔船,或者一户人家,才有零星之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先前还在甲板上高谈阔论的人们,突然觉得有些凉意。 正在这时,一层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奢华大厅中,第一场精彩的皮影戏开始了。 甲板上本来就觉得冷的游人们,纷纷往一层大厅中而去。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登上画舫名义上是买了观看皮影戏的名额。 实际上想要去一层大厅观看皮影戏,还必须得交一个花礼金,说是提前慰劳皮影戏的艺人们。 这是一两银子,对于上得了画舫的大多数人不算多。 这些人还真乐意交这个钱,因为这能显出他们高人一等,要是人人都一样,登上这个画舫的乐趣就少了许多。 而舍不得交这一两银子的人,就是进去那些人的乐趣源泉。 想想自己可以进到暖和,金碧辉煌的大厅,有美女相伴,吃香喝辣,观看精彩的皮影戏。 而留在外面的人,只能吹着冰冷的晚风,最多透过帘子和窗户缝隙,远远瞄几眼栩栩如生的皮影戏,听着风声断断续续带来的曲子和腔调。 而整个画舫除了皮影戏,还有酒会,诗会,牌九骰子,琴棋音律,美味盛宴,以物易物的交易会。 反正能搬上画舫的玩乐,应有尽有。 包括富人男子们,最期待的烟花柳巷红尘会,吹拉弹唱样样全。 反正画舫一层是各种吃喝玩乐,二层是一个个单独厢房,供游人休息之用。 三层除了房间,便是无数观景楼阁,让人闹中取静。 不过从踏入一层的大门起,任何事物都要收钱,但是这样,有钱人越高兴,一掷千金比比皆。 反正登上这艘画舫,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也不在乎钱。 留在甲板上的少数人,则是有各种各样不得已的缘由,才登上了这艘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画舫。 杨苏当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有暗号的桌子旁静静等待着。 心里暗自感叹,万相教为了让大多数人高高兴兴上路,也是煞费苦心了。 看似一副奸商的面目,杨苏却明白是为了画皮更优质,除了选择的是养尊处优,面容比较俊美的富人外,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人临死前心情舒畅。 今晚的三场戏目也比较有意思,应该很多人喜欢看,按他的理解就是《有个书生他姓宁》《草莽英雄他姓许》《日照石头有猴子》 “兄台,这里有人坐吗?”一名青年缩着脖子来到杨苏面前道。 “没有。”杨苏道。 “多谢。”青年赶紧坐下,刚刚甲板上人多,根本没有位置,只能硬挺着吹了一阵子的晚风,现在人少了,他终于找到一个背风的位置坐下。 青年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烙饼,略微犹豫撕成两半,结果用力不均,一半多,一半少,他一咬牙,把多的递给杨苏道:“兄台还没吃饭吧,吃点垫垫肚子,等明早画舫到达避水镇,我们就能下去买些吃的了,听说这上面的东西贵死人,还是不要吃为妙!” “我上画舫前就吃饱了,你自己吃。”杨苏面色如常的道。 “哦。”青年也不再坚持,收回烙饼,啃了起来。 哪怕没有水,他也很快吃完,看来确实饿得很了。 青年吃完烙饼,拿出一支竹筒饮了些水,开始攀谈起来,或许这夜色包围的甲板上,确实冷得人发慌,找人说几句心里话要好受一些:“兄台,来这画舫上所为何事,也不是为了游玩吧?” “不是。”杨苏道。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据其他人说,她失踪前就是上了这艘画舫。”青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你说,我听着。”杨苏突然有点动容,这青年他早注意到了,是个憨厚的普通人,他与其他富贵之人都是两个世界,与这艘画舫的繁华格格不入。 青年见杨苏愿意听他的故事,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同时感觉全身舒坦,都没那么冷了。 青年叫做付石崖,出生在九安城西城的三曲坊,一家人开了家杂货铺,日子过得普普通通,不算富有,但比很多人强了。 直到一次乘船外出,发生了事故,父母双双遇难,他亦落下病根,在床上躺了数月之久。 小他两岁的妹妹付鱼儿,为了给他治病,掏空了整个家。 最后不得不把他托付给年迈的奶奶照看,独自在三曲坊里找活干。 没想到最后几经波折,去了清河坊。 捎带回家的钱,却越来越多,从五文十文,到后面的五百一千文。 付石崖不但治好了病,家里还有了结余,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在滴血,傻子都知道付鱼儿在用什么方式赚钱。 付鱼儿的样貌,在三曲坊街道附近,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之后,付石崖见过付鱼儿几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惜入行容易,退出难,东家更不允许。 并且付鱼儿还说攒到足够的钱,要把家里的铺子重新开起来。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富家公子带着付鱼儿上了这艘画舫,便再无音讯。 付石崖几经打听,才得知这最后的消息。 他拿出所有积蓄,又东拼西凑,才凑齐了十两银子,只为了登上这艘画舫。 “兄台,你也是来找人的吗?”付石崖揉了揉眼睛,才强自平静问道。 “是。”杨苏道。 见杨苏不愿多说,付石崖也不多问。 杨苏却转头看向一层大厅方向。 一层大厅,戏台正上方,一名万相教成员挂上了一盏灯笼。 杨苏一眼看出,这是人皮灯笼,身前是武道六层的武者,里面更是尸油。 随着奇异的光芒散发,产生了诡异的波动,一种莫名的窥探弥漫整个画舫,任何人和物都没有放过。 杨苏也不例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抵挡。 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必然知晓他的存在,没有被人皮灯笼窥探到,反而可能暴露他的真实实力,吓跑在远处窥探的人。 …… 三层一个厢房中,燕姿羽与同行的女子本来盘膝打坐,却被莫名的窥探惊醒。 两女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继续打坐。 她们此次走上这艘画舫,自然是为了铲除罪恶的万相教。 事前她们做了大量准备,联合了几位已经分散各地的同门,全都是武道七层的高手。 齐聚这艘画舫,除恶扬善只是其一,根本原因还是,万相教武道七层以上的武者,其修炼的画皮已有一定灵性。 可以用来制成磨砺心境的特殊物品,对武道七层的修炼帮助极大,甚至对突破瓶颈都有一定的帮助。 这种画皮已为邪物,要是制成一些阴险兵器,杀伤力也会极大增强,甚至可以出其不意,灭杀同境界的强敌。 正是武道七层的画皮价值极大,才吸引了乾武学院已经结业的五名武道七层武生,重新齐聚一堂,同心协力,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而万相教的实力他们事先完全摸透,一共有七名武道七层的武者,分掌七艘罪恶的画舫,称为七大掌舵使。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教主,实力在武道七层巅峰,半只脚跨入武道八层,实力不可谓不强。 不过那名教主已经快要死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手。 哪怕是万相教其他人死光,他都不会出手,因为曾经有过先例,那一次万相教折损过半人员,对方都没出手,更别说现在。 再说,想要机缘,哪能没有风险。 …… 南安湖一不起眼的渔船中,一名全身都包裹起来,依稀看出是名老者盘膝坐在船舱中。 其面前是个铜盆,里面装着七分清水,在几盏油灯交叉照耀下,铜盆中的清水中,竟然倒影出杨苏所在画舫的情形,甚至浮现每一个人的真切身影。 “这次九安城收获真丰厚!”老者声音很是沙哑自语道。 随着画面变幻,水中倒影,燕姿羽和陆问鼎的身影最为耀眼。 “除了三张武道七层的人皮,这两张人皮最好了,一个貌美似玉,武道七层的实力。另一个虽然粗糙了些,竟然是横练功夫第七层。” “不过可惜了,对我突破瓶颈没帮助,否则倒不介意拼死一搏。” “燕家燕姿羽,太和宗陆问鼎,我知道你们在打我七大掌舵使的主意。你们猜对了,我确实不能轻易出手了。” “不过钓鱼人,要有被钓的觉悟,我七大掌舵使不是吃素的,七对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要是你们成功,我损失七大掌舵使,万相教大伤元气。要是你们失败,我得几张优质画皮,万相教实力更上一层楼。” “大家心里都敞亮,想来你们也知道我在窥探,我也不想掩饰。” 就在老者絮絮叨叨之时,铜盆清水中的倒影在变,最终杨苏的面容身影浮现出来。 “嗯,这么好的皮囊,比传言中还好。看来这位监军大人,不但是武道七层巅峰的高手,而且是横练高手,如果我得到这张人皮,炼制成画皮,还真有跨入武道八层的机会了。”老者盯着杨苏的身影,突然激动起来。 “这次不得不出手了,那就赌一次命,把万相教全部压上,希望衡国那家伙能识趣点,杀人要尸骨都可以,但别破坏了我这张画皮!看来得和他商量一二,那延寿三年的药物我都可以不要了。” …… 画舫里的大多数人,对人皮灯笼的窥探浑然不知,仍然沉浸纸醉金迷,逍遥快活中。 三场皮影戏结束,已然三更,众多有钱人纷纷开启了其他玩乐和休息。 夜晚过去,黎明到来。 画舫一晚不停,顺流而下来到避水镇,离着南安湖已然不远。 本是酷暑之天,可画舫上的夜晚特别冷。 其他在房间里的人还好,甚至通宵达旦,渡过了一个疯狂,又难忘的夜晚。 而甲板上的十多人,则缩成一团,各自找个角落蜷缩着,甚至报团取暖。 只有付石崖心事重重,坐在桌子前,和杨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却没有感到半点凉意,反而浑身舒泰。 这自是杨苏默默等待中,释放一丝气血之力,挡住了画舫上的阴冷气息。 晨曦升起,很快耀眼,付石崖猛然惊醒,睡眼惺忪的起身。 抬眼看到杨苏醒着,又看了看岸边,便道:“兄台,避水镇快到了,你可以下去买些吃的填填肚子。” “你不下去。”杨苏道。 “我打听过了,这画舫白天的玩乐并不多,出入里面那些地方,不需要钱,我想去进去看看,这艘画舫确实好,鱼儿她竟然这么久都不回家了。”付石崖不愿想其它,只相信付鱼儿只是留在画舫上没下来。 “呦,这不是付大债主吗,不是说没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怎么还有钱来这里游玩!”一名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几人并行走了过来。 “池和兄,你旧识?”身旁一公子哥问道。 “当然是旧识,我的大债主呢,我家明明不欠他的钱,他却跑到我家酒楼闹得不可开交,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损害我家酒楼声誉,没想到讹到钱,就跑到这里来潇洒了。”池和咬牙切齿的道。 “你家本来就欠我钱!”付石崖涨红了脸。 “谁欠你钱,一天天就想讹人,来到这里又如何,不还是在这甲板上过夜,跟条狗似的。”池和冷着脸道。 付石崖眼看吵不过,起身想走。 “等等,谁让你走的,诽谤我家声誉,这事必须说清楚,至少要当众给我道个歉,恢复我池家酒楼的声誉。”池和拦住去路道。 “你还想怎样,你家本来就欠我家钱!”付石崖气得浑身颤抖,池家酒楼欠的是他家杂货铺的货款。当初他去讨要,对方要证据,又说他父母的债,和他有什么关系,还说人死债消,凭本事借钱为什么要还,没想到如今更是颠倒黑白。 “还敢诽谤我家声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池和撸起袖子走到桌子旁,对杨苏道:“你起开,免得误伤你,这不关你的事啊。” “诽谤是吧,讹人是吧。”池和挥着拳头,就向付石崖脸上打下。 付石崖下意识伸手抵挡,可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全身好像力气大增。 池和被猛然推了出去,脸在甲板上摩擦了好一段,才血肉模糊的挣扎着爬了起来。 然后惊恐连连,惨叫着捂着脸往后退:“哎呦哎呦,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姑父是三曲坊坊主,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付石崖看着池和的惨状,他同样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力气变得那么大,一下子闯了大祸。 三曲坊坊主,那可是大人物,真正的土皇帝,他没想到池家还有这种大背景,他家根本惹不起。 其他人也一阵动容,虽然在场都是富贵之人,可九安城一坊坊主,还真的是一方势力之主,一般人惹不起,只能暗叹付石崖倒霉。 “还有你,你跟他是同谋,一样得死!等回到九安城,自有人来抓你们。”池和好不容易止住脸上的血,见付石崖脸色苍白,便又对坐在原地不动的杨苏道。 杨苏倒没看池和,而是看着付石崖,他刚刚是准备惩戒池和的,可他动手前夕,却发现了付石崖的异常。 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是他无意之中释放的气血之力,不但治好了付石崖的病根,更让其拥有了比普通人大许多的力量。 不过哪怕他现在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有这等效果,他也不知道是昨晚付石崖讲的经历感动了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这种能力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 池和放了恨话后,就迅速离开了,他是怕付石崖再动手打他。 虽然有几个同行的酒肉朋友,可喝喝花酒,听听曲还行,要动手还真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公子哥大部分都没有带护卫仆从,毕竟画舫的买皮影戏名额是按人头算的,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特别还是花在下人身上,一般人也就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而且听说这画舫特别安全,对都服务特别满意,没有什么不好的风评流传。 这样一来,独自前来才更划算,有些人是偷偷瞒着长辈来的,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经过刚才的交锋,池和也有了自知之明,他们几个公子哥一起上都未必能打得过付石崖。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离开为妙,等回到九安城再收拾付石崖和杨苏。 他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他姑姑真嫁给了三曲坊坊主,虽然是侧室,但现在最受宠,为他出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也不怕付石崖和杨苏跑路,付家他可知道地方,他还有家人。 而杨苏他虽然不认识,不过既然是从漫鳞码头上船,必然是那附近的人,到时候随便查一下就能找到。 他也不担心杨苏有多大背景,虽然衣着光鲜,家里应该有点钱,不过都在甲板上与付石崖挤在一起了,想比也富不到哪里去,他还不是随便拿捏。 付石崖与池和的事,众人并不是很清楚,倒不好评定。不过杨苏的事,一目了然,都替他感到冤枉,什么都没做,就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招惹了无妄之灾。 “其实怪他自己,出门在外就是要眼睛亮堂些,惹不起的人就赶紧躲开,你看坐在那里不动,当然不行。” “他也是倒霉,遇到这种事,恐怕还连累家里人。” “现在赶紧去送点礼,陪个不是或许还有救。” “应该家里没什么钱,或者是瞒着长辈跑出来的纨绔子弟,购买了名额便没钱了,这才惹了祸事。” “也是没谁了,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到与三曲坊坊主相关的人了。三曲坊在九安城千余坊中,至少排进前三百,常居人口起码有两千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个坊主据说还是一名武道四层的高手,手下更有一百多私兵,还交友甚广,与不少帮派都熟,一般有点钱的人家,还真的惹不起。“ “刚那人未必是实话,或许是有点关系,但没那么近,扯虎皮拉大旗而已。” “也对,不然被打了,跑什么。” …… 众人的议论也是一时兴起,最多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大多数人就被其他新奇事物吸引,他们是来游玩的,当然要看遍一路风景,不会停留某一个事物。 画舫很快到了避水镇,却没有停入码头,直接一个大拐弯,顺利而下,水流湍急起来。 两岸渐渐变得险峻,河流的幅度越来越大,画舫速度飞快,却非常稳,按照这个速度,一日千里不是难事。 两岸险奇风景飞快倒退,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每一个险滩激流,都让画舫上的游人心跳加速,真是一场紧张刺激的旅途。 不过大多数人,该怎么玩乐怎么玩乐,该休息休息,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 付石崖几经犹豫还是离开桌子,走进了画舫三层里面。 杨苏不为外界所扰,拿了本书安心看了起来,无论在何时何地,他现在都养成了,随时都能看书入迷的习惯。 数百里转眼即过,下午的时候,水势渐渐平缓,河道变得越来越宽广,两岸的房屋人烟,也多了起来。 远处眺望,一片水天相连,南安湖到了。 画舫没有停留,继续向着湖中深处驶去。 天水相连,好一片水波荡漾。 只是天气并不太好的样子,天空中隐隐有了云层,风也渐起,波浪层层叠叠,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少渔船客船往来,都对奢华的画舫,投来艳羡的目光。 随着驶入湖深处,船只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画舫孤零零的行驶在已经风急浪高的湖面上。 三层一间阁楼中,画舫驶入南安湖后,燕姿羽等五名同门齐聚一起,只等其他六艘画舫到齐,然后就动手。 没多久其他方向果然有画舫驶来,不多不少刚好七艘。 外形几乎一模一样,每艘画舫的甲板上都站满了人,相互高声呼喊,打着招呼。 众人不禁感叹,真是良心商家,还真的是七艘画舫齐聚,接下来几天都有会有声势浩大的盛会,今晚会是一个不眠夜,大家定然尽兴。 众人憧憬着欢呼着,希望黑夜快点降临。 而没有找到妹妹的付石崖重新燃起希望,打量着其他六艘画舫。 希望能从人群中,找到付鱼儿,眼睛一直寻找。 或许是老天眷顾,功夫不负有心人。 付石崖还真在一艘画舫的甲板人群中,看到一个与付鱼儿容貌极其相似的女子。 之所以说相似,是容貌有七八分像,可神情气质完全不对,而且此女子还带着三分付鱼儿没有的妖艳美。 更何况,任凭付石崖喊破喉咙,手舞足蹈,对方都没有回应他。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嘈杂混乱的情况下,付鱼儿根本注意不到他。 付鱼儿还活着,付石崖一块大石头落地。 杨苏看着七艘画舫,由船头缓缓呈现花瓣状并拢,万相教还真有些门道。 七艘画舫组成了一个阵法,一旦成型,必然有困人迷惑之能。 杨苏神魂之力探出,轻易摸清楚其他六艘画舫的情况。 都有底舱,那里充满了罪恶和血腥,各自剥皮邢台和器具整齐放置。 里面血迹斑斑,空气中是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只怕一走进去,一般人会直接晕过去。 而且那阴暗的空间中充斥着无数怨念,画舫的阴冷都来自底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惨死了在这七艘画舫上。 而七艘画舫上的万相教成员,加起来有百余人,武道七层七人,武道六层就更多。 加上阵法加持,实力非常强大。 但这种层次的力量,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朝着三层某一间阁楼看了一眼,燕姿羽等五人都在,他明白了一切。 但他要等到的人还没有半点影子。 直到某一刻,他望向一个方向,极远的湖面上一艘楼船驶来。 同时,另一方向,一艘破旧的渔船驶来。 “来了”!他等的人终于来了,还是两个。 很快他心念一动,望着湖面,还有第三个。 第三个不是人,正是那条大怪鱼,奇形怪状,全身漆黑。 足有八丈左右,俨然一庞然大物,正在数十里外游荡。 目前为止,杨苏还不清楚三者间的关系。 楼船和鱼船的速度不紧不慢,各自从东西方向而来。 而七艘画舫所带来的阵法之力并不强,只针对武道三层以下的普通人有效。 万相教七名武道七层,和一些武道五六层人员,迅速在一艘画舫甲板上齐聚。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如今的情形下,一般阴谋诡计根本不起作用,于是直接就敞开了来,以双方实力分高低,决生死。 燕姿羽五人豪不犹豫,冲过去就战斗在了一起。 武道五六层的万相教成员,根本起不了大作用,面对拳劲掌风乱飞,要么机谨的躲开,要么设法抵挡,根本就进不了武道七层这些一流高手的战团。 甚至有些倒霉蛋,交战一开始,就被隔空劲气重伤,甚至当场被斩杀。 不过好歹也是一部分力量,给燕姿羽五人造成了一些小麻烦。 加上五对七,交锋十多个回合,整体上略微处于下风。 而战团分为了五处。 陆问鼎一对二,看起来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燕姿羽以一敌二就有些略处下风。 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双方各有胜负,一时间战势成了胶着状态。 大战一起,七艘画舫上的人,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种劲气乱飞的场面和神仙斗法似的,比如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出,两丈开外的人急忙闪躲,然后甲板凭空炸开一个坑,木屑碎块四溅。 甚至有两人打着打着,直接跌落画舫,就在众人以为两人落水了时,却惊愕的发现,两人直接站立在水面上打了起来。 一起一跃间,在浪花滚滚的湖面上如履平地,随着手里的兵器挥舞,对方抵挡或者躲避。 湖面炸起一两丈高的浪花,甚至有断成两截的鱼浮水面。 这种如同神仙斗法的震撼场面,基本上都传说中,绝大多数人见都没有见过。 虽早有耳闻,可也是当故事听,谁当真谁傻,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凭空伤人。 直接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和神仙又有什么区别,必然是传扬过程中,有人添油加醋。 武道七层,那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哪一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高来高去,普通人哪怕见到,也认不出来。 此时,除了几人战斗的那艘画舫游人,纷纷往其他画舫逃离外,其他六艘画舫的人基本上都在看热闹。 而万相教的人,少数协助掌舵使攻敌,其他人都在暗中出隐藏,现在出手对付那些游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七艘画舫上的盛会还真的开启了,各种香茶酒水,点心瓜果,不断的往外上。 此时此刻甲板上成了紧俏的位置,画舫的三层房间靠窗位置同样千金难求。 这些游人真的很兴奋,一个看得兴高采烈,吃喝玩乐看大戏,当然还忘不了点评。 “快看那里,啧啧,这位魁梧大侠好厉害,一拳打出,三丈开外铁木打造的画舫船舷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算什么,你们快看那甲板上全是脚印,深的都有三寸了,简直内力深厚啊。” “你们懂什么,没看到隔空伤人,劲气外放吗,这十二位大侠,全都是传闻中的武道七层。” “一流高手吗,这就是一流高手啊,好强。” “那两位大侠真的好像神仙,水面上都站得住,连鞋子都没有被淹没,还能腾空而起。” “等回去了,我也要练武,原来武道这么厉害!” “你们什么眼神啊,快看那位蒙着面纱的女侠,好像天仙下凡,体态轻盈,面对两位大侠的围攻,也是轻描淡写。” “对,还是女侠与人打架好看。” “那边那两个女侠也不差,直接飞到了船帆上,才像神仙打架。” “甲板上那两个大侠也厉害,好多道影子,听说这是速度快点极致的现象。” “还是那个壮汉大侠厉害,以一敌二不说,别人打他,他不闪不避,他打别人,别人只能躲开,应该是练的江湖上流传最广的铁布衫,原来这门功夫这么厉害。” “哎呀,壮汉大侠要赢了……不对,对面那个大侠死了。” “是啊,挨了一拳,七窍都流血了,快看,倒地了,怎么会这样,不是比武吗,不是点到为止吗?” “大侠死了,杀人了……” “轰!” 猛然一声巨响,七艘并拢的画舫,被壮汉大侠用强大力量轰击得缓缓分散开来。 而他的两名对手,一名胸口挨上了拳头,七窍流血而亡。 另一人想逃,被隔空一拳的拳劲击中,整个人鲜血狂喷,轰然倒地。 这样一来,出了人命不说,画舫还被强硬的分开了,出现了晃动。 游人们看戏吃瓜的心态,戛然而止,欢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这些神仙不是打着玩的,是动真格的,神仙都死了,他们就算不被针对,也有可能被殃及鱼池。 “怎么办,怎么办,大家快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这些神仙交战,岂是我们能阻止的。” “唉,我昨天上画舫前,就一直眼皮跳,就知道没好事。” “天,菩萨,求求你们保佑我这次平平安安回家,我必然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的祭拜感谢你们。“ “哪路神仙出来救救我们,今后必然吃素戒杀生,修桥补路,救济贫苦。” “爹,娘,孩儿不孝,没听你们的话。你们一直说女色有害身体,我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你们快来接我回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近女色了。” “大虞的女帝陛下啊,你英明神武,快来了救救我们。” “监军大人啊,快派人来救救我,我以后绝不会再骂你了。” “爷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渡过这次劫难,回去必然好好祭拜你。” “虞西侯爷,刺史大人,你的百姓有难,快来救人。” …… 随着陆问鼎用霸道的功力,轰杀两名掌舵使,不但剩余五名掌舵使慌了,七艘画舫上的大多数游人,同样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样的姿态都有,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有人当场晕过去。 自始至终,无论是燕姿羽五人与七名掌舵使的战斗,还是游人们的反应,杨苏都没有在乎。 哪怕是即将靠近的楼船和渔船,他也只是稍微注意一点。 他真正的注意力,只在那条大怪鱼身上。 没想到此物速度极快,片刻功夫,就到了数里开外。 杨苏看出此鱼有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即将进入第九层的存在,算得上是一妖物了。 正面对敌他想要击杀很容易,可对方在水中,要是一心想逃,他还真追不上。 因此,他到现在都没有暴露丝毫气息。 第五百六十二章 刺客 杨苏一直平静看着,只要没有伤到其他人,那些刺客狗咬狗,他懒得理会。 不过皂袍青年竟然以武道六层,修炼出了剑芒,确实有点意外,他缓缓摘下橘子上,一片橘子叶捻在了手中。 身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的小女儿,龙浅翎。 龙浅翎一直在乾武学院识文学武,征西将军阵亡在参月国师手上后,她就上战场与参月人交锋了无数次。 可惜她修炼的同样是铁塔十极功,同境界几乎无敌,却很难突破瓶颈,一直停留在武道六层巅峰。 后来参月人绕道丰国,突袭大虞南面,占据禺山城,直逼九安。 大虞经过深思熟虑,只能壁虎断尾,忍痛放弃九安区域,退守青塘河一带。 龙浅翎为了复仇,选择留了下来。 直到杨苏发出公告,她看出了杨苏的意图,便对他有了协助之心。 杨苏这次出来巡视,便主动提出要保护杨苏的安全,同时提供了四名贴身侍女撑场面。 杨苏则是想不露痕迹暗中帮这位师妹一把,让她与皂袍青年生死搏杀一场,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武道七层。 不过皂袍青年确实是武道七层以下无敌,想要两人来场生死搏杀,他得做点小动作,比如用橘子叶打断皂袍青年的长剑。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武魔那个玩意,在感知到他远离乾武学院,便想跑出来。 杨苏不假思索,抬头朝着乾武学院方向一眼瞪了过去。 他参悟小灵经颇有所得,加上剑二十三的一些能力,即便隔着数十上百里,他全力一眼看去,武魔必然能感应到。 如果不听警告,他片刻就能赶回。 结果不出所料,武魔略微犹豫,还是乖乖缩了回去。 虽然每次气血之力伤不了他的神魂根本,可面对那犹如骄阳的炙烤,也难受得紧。 杨苏再看眼前的战斗,却有点无语,他警告武魔的眼神余光,竟然无意中击溃了皂袍青年的神魂。 杨苏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把柯尔特双雄,用得如此好。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这玩意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中的垃圾,他得到了那么几把。 原本是想组建一个火器营,结果发现补给不够消耗片刻,只能作罢。 便让手下去挑选一些天赋高的人使用,关键时刻可发挥奇效。 …… 南安区域阳露镇柳家中,发生着与黎家类似的事。 这柳家是江湖帮派,在众多大势力逃走后,依仗本身实力,迅速控制了附近的漕运,商货往来,同时依靠掠夺强卖强买兼并土地。 最终控制了以阳露镇为中心的五个镇,十一个码头,六条河道,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在监军以女帝名义,发布均田制的诏令后,帮主之妹柳宣枝积极响应,打算将超出的田地全部交出。 帮主柳宣横自然全力反对,但最终在妹妹的力劝之下,还是把临沂帮所有超出的田地全部交了出去。 九安城给予了一定补偿,获得了一些包括高产作物种子在内的新奇物品。 几年过去,高产作物推广开来,田地创造出的利益更大,柳宣横想起那些交出的,便越发懊悔和不甘。 “妹妹,我们必须参加这次刺杀。”临沂帮内堂,柳文浩斩钉截铁的道。 “让他们去,我们不掺和。”柳宣枝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有一面小镜子,正拿着眉笔对着自己的脸画眉毛。 “我们不掺和,就没有分胜利果实的机会,他们联合起来,一旦成功,我们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交出的田地也没我们的份儿。”柳宣横道。 “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了是什么下场。”柳宣枝继续画妆。 “失败了又如何,等下次机会而已。乾武学院自顾不暇,难道还能来南安区域找麻烦,那些军队又不敢出九安主城。”柳宣横信心十足的道。 “我们要守信用,他们拿出的东西这几年带来的价值,并不比我们交出去的田产带来的价值少。”柳宣仪已经画好妆,把小盒子合了起来。 “什么少不少的,要是有了那些田产,我们的财富势力直接会翻好几倍。在这乱世中,自身实力强大才最重要。只要出些钱财,投个名,参加这次刺杀,一旦成功,我们就能收回原先的田产,甚至还能多捞一些附近的,何乐而不为。”柳宣横站起来道。 “我说不掺和就不掺和,他是我师兄。”柳宣枝坐直身子道。 “屁的师兄,乾武学院武生千千万,他认识你吗?”柳宣横怒拍桌子道。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他给予的什么补偿,就知道是个值得尊敬,值得效忠的人。这化妆盒,这香水,哪一样不是千金难求,一看他就是个好师兄,我是不会伤害他的。”柳宣枝扬了扬手里的小盒子道。 “是不是他还长得非常英俊,所以更是好人,不能行刺,做什么都是对的。”柳宣横直接掀了桌子。 “是又如何,我们不能参加,有人行刺他的事,我还要告诉他。”柳宣枝也站了起来。 “这家我说了算!”柳宣横最终动了手。 一番拳打脚踢后,他狼狈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同为武道五层,一个乾武学院出生,武道招式更精妙高明。一个江湖厮杀出来,阴险毒辣的招式更多。 生死搏杀,柳宣横赢面大,可两兄妹动手,他不可能下死手,于是和往常一样,被柳宣枝狠揍了一顿。 “我错了,不掺和就不掺和,今后安心经营临沂帮,争取再帮你娶一房嫂子。”过了良久,柳宣横爬起来端着茶水道歉。 “原谅你了。”柳宣枝双手环抱了一会儿,才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很快却头晕目眩:“你……” “还是单纯了点。”柳宣横摇摇头。 “来人,把小姐送回环水阁休息。”柳宣横扶着柳宣枝道。 很快几名侍女进来,将柳宣枝搀扶走。 柳宣横急匆匆赶到约定地点,船早已经出发,那些势力根本不等人。 他懊恼的同时,连忙派人去查探。 而被侍女搀扶回环水阁休息的柳宣枝,等侍女一出去,就睁开了眼睛。 自语道:“哥你还是太年轻,连我都对付不了,何谈去对付杨师兄,乾武学院水太深,你是把握不住的。想来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去也是白去,那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好一招攻心为上。” 柳宣横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那些人去了金河码头,他已经赶不到了。 金河码头,算不上大码头,水路陆路不少,但都是小道,平日里船只也不多,来往客商更少。 比较偏僻,离开的路众多,密谋刺杀监军大人的几家势力,最终选择在此碰面。 随后登上一艘楼船,离岸五六十丈徘徊,商议着刺杀计划。 名义上这是一场江湖比斗。 经过暗中通气协商,大家必须同心协力,不可内耗。 刺杀监军一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有机会出击,就要做到一击必杀。 除了在背后摇旗呐喊,出谋划策,出钱出力,纳了投名状的势力,最终有七家最大的势力,都想派出杀手亲自去刺杀监军。 主要大家约定了,谁家拿下监军性命,谁家拿头功,当为南安盟主,其他人必须名义听其号令。 最终七家谁都说服不了谁,便以各自杀手比武的方式,来给杀手排个名次。 刺杀不比其他事,必须做到石破天惊,一击必杀。 因此实力最强的杀手,是先出手,成功的机会更高。 不过这些势力看似低调,其实动静已经非常大了,只要九安城的人不是瞎子聋子,都能知晓他们要刺杀监军。 但这就是一场刺杀的高明之处,他不仅仅是阴面的刺杀,更是一场明面的阳谋。 监军来南安巡视,肯定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那还不是因为几年来,九安城召集的军队,看似有五万多人,其实还不理想。 监军亲自巡视南安,自然是要消除,九安城畏惧参月和衡国,不敢踏足南安的传言,让更多平民百姓信任九安城,提升加入军队的积极性。 部分不满均田制的势力,自然要阻止这场举动,把刺杀弄得声势浩大,就是要吓退监军,让其不敢来南安巡视。 只要对方不来,之前建立的一切恩典和大义,都将在平民百姓中土崩瓦解。 他们到时候就能一举收回所有田地,甚至掠夺更多,当上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吓退对方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刺杀是下策,无论成功与否,不可预料的变故太多。 但七大势力还是准备好了完美的刺杀,才有这一场楼船比武。 七名刺客,有五人是武道六层,两人武道五层。 他们不是不想请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而是那种大人物,一般都是一方势力之主,或者苦修之辈,少数钱财根本请不来,甚至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多方探查和分析,武道六层的刺客完全足够,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那位监军大人召集的军队中,并没有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乾武学院本身也没有几个武道七层。 上次又被参月国师重创,这次能派出一个武道六层保护他,已经是最大极限,甚至武道六层都没有。 更何况,他们还是用钱财和利益,请到了一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帮了一半的忙。 之所以是一半,那是这位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答应在监军来南安巡视之时,放出风声要去乾武学院拜访,乾武学院更加不可能派出一流高手出来保护监军了。 如此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刺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比斗很快在甲板上开始。 “在下吴甲,哪位前来赐教!” 泗潮帮帮主吴甲,武道六层巅峰实力,多年的江湖高手,在南安一带也是颇有名气。 均田制中,他帮派上下损失可不小,数千亩良田都被那混蛋监军给划了出去。 虽然大部分是在没人管那段时间巧取豪夺来的,但他不管,他占据了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在均田制实施的时候,他就准备当场造反,可惜那时候大虞余威仍在,大家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人跳出来反抗,憋屈交出田地,被迫接受补偿。 但经过几年时间,大虞余威已经不存在,监军的恩典倒有,可惜威没有看到半点。 如此良机,吴甲自然不会放过,直接亲自上阵,第一个站了出来。 “久仰吴帮主大名,老朽前来讨教两招。”一灰衣小老头笑着走了出来。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吴甲警惕道。 “暗门中人,不便留名。”灰衣小老头说着,突然一扬手,衣袖中就有箭矢飞出。 吴甲经验丰富,挥舞单刀格挡。 箭矢被弹飞,扎在甲板上,泛着蓝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灰衣小老头并不停留,随着步伐游走,身形如同鬼魅,阵阵残影出现。 每一次低头,挥袖,抬腿,都有各种各样的暗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出。 吴甲不愧武功高强,全部格挡开来,最终将单刀架在了灰衣小老头的脖子上。 “应该是獠影门遗存的玄级杀手,这一身千幻暗器真厉害!” “獠影门的玄级杀手,怎么会被黄家请来。” “那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吴帮主手上。” “我觉得吧,刺杀这东西,就得内行人来做。吴帮主一个外行,比武争斗是厉害,可并不适合一击必杀的刺杀。” “对,防守得再好,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必杀技,绝对不适合刺杀。” “比武排名分先后,这事就不合理,我觉得该改下规则。” “议定的规矩,岂可轻易更改,哪位不服气,尽管出来赐教。”吴甲手持单刀回到了甲板中间。 “我来。”又一名身法飘逸,速度见长的杀手出手。 但十多个回合过后,也败下阵来。 随后吴甲又挫败两人,场中只剩下两人没出手。 一名武道五层直接放弃比斗,甘居最后。 另一名光头汉子,一步踏出,全身衣服四分五裂开来。 随着吐气开声,肌肉虬扎的上身,渐渐泛出金属光泽。 木质甲板更是留下了寸许深的脚印。 “这是磐石功,顶级横练功夫,最高可达到武道宗师之境。” “磐石功!武道六层的磐石功,起码在横练功夫中排名前十。” “据传除了罩门,全身没有任何弱点,拳脚兵器难伤。而且攻防兼备,一拳之力,便有千斤之巨。” “不过用来刺杀那狗监军真的合适吗?” “我觉得正合适,虽说不能带军队,但那狗监军的随从必然不少,铁禅大侠的磐石功一路冲杀过去,就能扫除那些阻碍,冲到近前便能给予狗监军致命一击。” “可狗监军身边必然有高手,不排除会出现武道六层,磐石功短时间能拿下对方吗。” “他不能,难道吴帮主就能。别看吴帮主武功厉害,真正去刺杀,只怕连狗监军的身边都近不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那狗监军真的敢来南安,但要达到巡视的效果,身边就不会出现重重包围的现象。” “我们再争论有何用,还是看接下来吴帮主和铁大侠的比斗结果再说吧。” …… 很快两人交上手,吴甲武功高强,争斗经验丰富,刀法也极其高明。 可惜对上全身刀枪不入,没有弱点的铁禅。 竟然只能听到铮铮的金铁交击声,和强大的反弹之力,便再无任何效果。 甚至有几次,吴甲差点挨上拳头掌法,只要击中他必然承受不住。 两人相斗五十招,不分上下。 可吴甲知晓,再斗下去,他必输无疑。 他还有一招压箱绝技,是孤注一掷的杀招,便是刀法的最后一招,流星赶月。 先将刀鞘以奇异手法投掷出去,随后投出单刀。 两者一前一后,在半空中以神鬼难测的轨迹,盘旋几圈后,最后会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单刀入鞘,正好打在敌人的要穴上。 在那瞬间,入鞘的单刀会产生一种类似内劲的力量。 无论是护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这一种奇异力量,会被直接惯透穴道,瞬间弥漫奇经八脉,当场死亡。 不过这一招,也只限于对付武道七层以下的武道高手,武道七层以上自有内力能化解。 即便如此,吴甲也凭借这一招,暗中斩杀强敌无数,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吴甲思考要不要用出这一招时。 对面的铁禅有同样的想法。 他也有绝招没使出来,那便是音波功。 他这横练功夫,全名叫做震山磐石功。 最后一招,只要猛然吸气,以损伤内脏为代价,他便会怒吼出一道带血的音波。 五丈之内,武道三层以下必死无疑。 武道三层以上也会不同程度的受伤。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一个猝不及防,都会受到短暂的影响。 就在两人相互想着,要不要用出必杀技时。 金河码头方向出现了变故。 一个皂袍青年男子竟然从码头上踏水而来,一路掀起一道浪花,声势极其浩大,众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短短十多个呼吸,五十丈距离轻松跨越。 便很快到了楼船近前,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甲板上。 “武道七层?”众人大惊。 众人再三确认,发现对方只是武道六层巅峰。 可武功不到武道七层,即便轻功再高,纵跃之间也不过三五丈的距离,踏水最多一二十丈。 眼前的人却能踏水过五十丈,真的难以想象。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此人手里有一圈丝线,手臂上一支暗弩。 刚才应当是神不知鬼不觉,将一支箭矢疾射而出,跨越五十丈距离瞬息缠绕上桅杆,拉着丝线踏水过来的。 即便如此,此人的厉害也远超一般武道六层高手。 “阁下是何人?”吴甲问道。 “同道中人,我也想杀那狗监军,可否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问道。 “你也想杀,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先胜过我二人再说。”铁禅身上金属光泽弥漫。 “哦,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时间。”皂袍青年环顾一圈,对吴甲和铁禅二人道。 “狂妄!”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废话真多,到底敢不敢接?”皂袍青年道。 “一起上。”吴甲提着单刀踏前一步。 “来吧。”铁禅同样走出。 皂袍青年赤手空拳一对二,双方你来我往。 百招过后,皂袍青年略处于下风。 其他人慢慢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争肉吃,可不想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抢。 吴甲和铁禅慢慢配合默契起来,皂袍青年越发支撑不住。 一番连续攻击下,皂袍青年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周围的人开始叫好。 吴甲和铁禅的一掌一拳同时击出,皂袍青年避无可避,双手齐出仓促招架,三人一触即分。 吴甲和铁禅踏着甲板,一步一个脚印,连续后退十多步才稳住身形。 皂袍青年却只退了三步。 吴甲和铁禅对视一眼,同时动用了各自的绝招。 吴甲刀鞘和单刀一前一后脱手,流星赶月即出。 铁禅猛然深吸一口气,胸膛下陷三寸,甚至出现了骨裂的声音,“嗡……” 一道带血的音波,从口中猛然发出。 哪怕是余波,其他人都受不了,纷纷捂住耳朵,运起内力抵挡。 首当其冲的皂袍青年,可想而知要承受多大的攻击。 大部分人抵挡音波攻击的同时,都在疑惑,为何吴甲和铁禅二人打着打着,就同时出绝招下了死手,无论怎么说大家都是想杀狗监军,不算朋友,也用不着生死相搏。 “看来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猛然跳到了手中,剑尖上出现了寸许长伸缩不定的寒芒。 随着轻飘飘一剑挥出,无论是奇诡的流星赶月,还是无形无质的音波攻击,都瞬间被击中。 单刀连同刀鞘被长剑斩成两截。 无形音波在碰到长剑那一刻,竟然直接反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铁禅猛然被震飞丈许,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单凭长剑,你破了我的音波功,还让我受到反噬!”铁禅口鼻鲜血直流,难以置信的道。 要是被其他音波功,或者武道七层以上的高手打成这样,他还能接受。 可对方明明还是武道六层,单凭一柄长剑,将他打成重伤,他实在不相信,更想不通。 吴甲看着掉落在地的两截刀身刀鞘,同样惊惧不已。 流星赶月被破他可以接受,可单刀被长剑斩成两截,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柄刀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已经传了十多代。 期间遇到无数高手和神兵利器,和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都交锋过,就算主人身死,单刀仍在。 可今天一个武道六层,直接一剑将刀斩断了,他如何不惊讶。 其他人也呆滞住了,直到一人颤声道:“剑芒,此人刚才施展出了剑芒!” “剑芒!怎么可能,我大虞有这种高手吗?” “他不是我大虞人,他是衡国人。” 众人终于明白,吴甲和铁禅两人和对方在对了一掌后为何要下死了,那是通过武功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对于衡国人的怨恨,他们和恨狗监军一样。 衡国这几年做了不少坏事,阻断商路河道,杀害大虞人,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遇到衡国人,同样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杀了再说。 可结果难以预料,谁都没想到,一个武道六层巅峰的衡国人,竟然可以达到人剑合一,施展剑芒的地步。 剑芒是剑法的一条蹊径,一种人剑合一的境界,以神魂之力融入剑中,施展出剑芒。 一旦领悟剑芒,绝对同境界无敌,只不过一旦施展,有点耗费神魂之力。 剑芒是神魂融入剑,剑通灵,锋锐翻了无数倍,会形成寸许到数尺的寒芒,一旦被击中,无论是玄铁铠甲,还是横练功夫都挡不住。 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来了,也只能提前击杀敌人,或者躲避,绝不敢硬接。 剑芒涉及神魂,也只有接触神魂的武道宗师,可正面接下。 难怪无论是天外陨铁,还是无形音波,都挡不住剑芒。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只剩下咚咚心跳声音。 “我是否有资格第一个出手?”皂袍青年长剑入鞘,再次环顾众人一圈。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正面直视。 “说话!”皂袍青年道。 “有。” “衡国英雄远来是客,第一人出手杀狗监军当仁不让。” “阁下是领悟剑芒的天人,我们萤火之光,岂敢和日月争辉。” “大人出手,杀狗监军必然如杀狗。” “狗监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英雄你出手那是抬举他,死在你剑下是他八辈子的荣幸。” “大人出手,一百个狗监军都必死无疑,哪怕看见点大人的剑光,都能吓死他。 …… 众人被折服了,便一顿吹捧不断,其他事或许有假,但说皂袍青年杀狗监军,不费吹灰之力,倒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们今后必须效忠我衡国,可有意见?”皂袍青年不怒自威道。 “誓死效忠衡国,追随大人。”众人一阵沉默,就有了第一个人说话。 后面的人看了看皂袍青年背后的长剑,最终都道:“我们也一样。” “那就把降书写一下,我说内容你们跟着写,加上自家的姓名,私印,最后画押。不要想着耍心眼,一旦被我发现,我手里的剑就得见血。” 没多久七大势力就将降书拟定好。 “很好,待那狗监军前来,我杀了他,你们就控制南安,为我衡国大军入九安做准备,事后论功行赏,封官进爵不在话下。”皂袍青年施展了威,不免又许下好处。 蓝天白云,微风吹拂,这是一个美好的天气。 水流平缓的河道从临湖城中间穿过,两岸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乡斜瓦建筑,半悬河面而建,大体上与九安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隔三岔五便有一座石拱桥横跨波澜阵阵的河面上。 骄阳高升,这是临近晌午。 喧闹嘈杂叫卖声,萦绕河道上空。 无数人凭栏倚窗,眺望着河道上游。 河道中空无一物,别说船只,连一个竹筏都见不着。 但两岸的人越来越多,连石拱桥上都挤满了人,几乎都看着河道上游,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这是九安城南安区域临湖边城,自古以来就非常繁华,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边城人口平常就有二十多万,监军大人要来此巡视的消息传出,闻讯赶来的人直接翻了好几倍。 时至监军的巡视船即将到来,满怀期盼的人更是达到极致,城中的河道两岸,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还有更多人根本就找不到位置。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不大,眼神极好。 远处的河道中,有一艘二十丈楼船,从弯道中缓缓驶了出来。 上面笙旗招展,锣鼓喧天。 更有带甲兵将一百人,整齐分列甲板两旁,手持圆盾刀剑,气势磅礴大气。 显眼的船头甲板上,放置着一张丈许雕花大案几,上面用精致瓷盘,摆放着很多新奇物品,苹果,梨子,香蕉,葡萄,橘子,土豆,红薯…… 杨苏身穿一品冠服,坐于案几之后。 身边站着一名女子,非常美貌,却面无表情,怀抱青锋云绣剑。 身后另有四名貌美女子,打着罗伞,执着乌扇。 甲板中间正是一个锣鼓队,一直敲锣打鼓。 “快看,监军大人来了。” “什么监军大人,是虞西侯,九安刺史。” “你懂什么,监军才是他最高职务。” “乱说,虞西侯才是。” “九安刺史才最大。” “没想到一个宦官,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这些官职。” “啊,监军大人难道是……” “他当然下面没有了,不然怎么当监军。” “你们这些人就喜欢乱说,不懂就要多问,他是文官监军,怎么可能是太监。” “哦,我还以为监军都是太监呢。” “他还是乾武学院的师兄,听说那个什么通天塔,都闯到第九层了,反正非常的厉害。” “这么说他武功很高,打得过那个参月国师吗?” “一看你们就不懂,在此胡言乱语。那个通天塔就是乾武学院用来增加荣誉的地方,中看不中用,一点武功不会都可以去闯。” “对对,我听说这监军大人,在乾武学院待了十多年,武道一层都没有达到,这才封了个文官监军。” “是这个道理,还有人说他打得过参月国师,真是笑死人。那个参月国师可是武道宗师,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这位监军大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在参月国师打上乾武学院的时候,就出手和参月国师打起来了,哪里会让那个乾武院长出来拼命。” “这才对嘛,监军大人是不会武功的。” “你说他怎么得到陛下重视的。” “谁知道呢,或许文采好吧。” “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良心,监军大人给予了我们多少好处,均田制更是让我们有了世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此如此议论他。” “议论他又如何,没骂他就是好事了,我祖辈三代省吃俭用,好不容积累了几十亩薄田,结果就他一句话,交出去大半,我找谁说理去。”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难道没给你补偿,你说说你现在的粮食收入,是不是比以前还多。” “补偿有何用,没有田地的人也给了。现在粮食多,也是我辛勤劳动所得,跟他有何关系,要是不交出去那些田产,我家已经家财万贯了。” “对,那些高产种子,都是陛下给他的,是让他免费发放给我们,他却私吞不少,还搞什么天怒人怨的均田制,狗监军一个。” “别乱说,小心惹麻烦,妄议一位监军和侯爷,足够处斩了。” “快看,监军大人还挺英俊的。” “什么叫挺英俊,我觉得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英俊有何用,还不是个阉人。” “什么阉人,我听说他是个正常人。” “不是阉人啊。” “不然呢,你看他身后站的姑娘了没,都是他的妻妾。” “你什么眼神,身后那些是侍女,身边那个才是正妻。” “我看不像,是他的护卫才对。” “她好像是征西将军的千金,我曾经在军营中见过。” “征西将军的千金,怎么可能给监军做护卫。” “有什么不可能,这位监军位高权重,比起征西将军地位高得多。” “难怪骄奢淫逸!” “是啊,看看那案几上摆的什么,都是些珍贵之极的水果和食物,为了排场,简直极度浪费。” “是啊,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还一样摆一盘。” “都不把这些东西分给那些没饭吃的穷苦人,却摆在那里好看,难怪都说这监军是个狗官。” “我们南安应该没有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了吧。” “你都没有去调查过,就妄下结论,不要被九安城表面美好给骗了,再说就算南安没有穷苦人,其他地方没有吗,都不把食物给那些需要的人,就摆在那里好看。” “还有脸来巡视,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不用你说,已经有人准备收拾他了。” “收拾,难道是要……”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不由闭上嘴,还害怕的看了看周围。 “对,我收到了风声。” “最好成功。” …… 少部分人议论纷纷之时,大多数人还是对杨苏感恩戴德,当场跪拜的都有。 就在此时远处的石拱桥发生了变故,有人将石拱桥上的人群迅速驱散。 只留下一名皂袍青年,持剑站在桥栏的石柱上。 “狗官,你罪该万死,私自更改制度,吞并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地,今天我要替天行道,为南安百姓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皂袍青年手中暗弩激发,箭矢带着丝线飞出,瞬间钉在四十丈开外的船头上。 他左手臂用力,人就腾飞出去,越出十多丈远,最终落在河面上,他却右手持剑在河面上踏水狂奔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呼武林高手。 “哪里来的武林好汉,要替天行道了。” “踏水而行,这绝对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什么武道七层,会不会看,没看到那根发出去的丝线拖拽吗,最多武道六层。” “那是武道六层的顶尖存在,一般人做不到,狗监军命不久矣!” “大胆狗贼,竟敢刺杀监军大人!” 就在皂袍青年离楼船不足二十丈时,岸边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名正气凛然,慈眉善目的胖老者。 “快看,是莫大侠出手了。”临湖城人激动道。 “莫大侠是谁?”外来人问道。 “莫其善莫大侠都不认识,你肯定是很远的外地人。” “废话,知道我还问。” “莫其善莫大侠的事迹还要从三年多前说起,作为当时临湖城第一势力聚远镖局的总镖头,提前得知监军大人要实施均田制的消息后,除了大赞监军大人德行无量,千秋之功外。 便是不等监军大人的文书到达,主动把家中九成田地,均分给了没有田地的百姓,同时拿出九成家产救济贫苦,修桥补路,宣扬均田制。 当时临湖城中,反对均田制的势力不少,但在莫其善莫大侠的力推下,极其顺利的完成了。 事后莫大侠得到了九安城的大量赏赐,还成了城中甚至附近地域家喻户晓的人物。”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莫其善却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獠影门那个灰衣小老头,以及泗潮帮帮主吴甲。 “死!”莫其善手持九环刀,挥舞间虎虎生威,每一刀斩出,都带着破空声。 “快看,是莫大侠的成名绝技,旋风九斩,最后一斩据说可以斩出武道七层高手才有的刀气。” 灰衣小老头不甘示弱,躲避刀光寒影间,千幻暗器身施展到极致,无数剧毒暗器飞出。 可惜莫其善不闪不避,全部用身体接了下来。 “刀枪不入,横练功夫!” “那是莫大侠的一件宝贝,玄冰寒石甲,可抵挡江湖上绝大多数攻击,哪怕是一流高手都不能轻易破开。” 吴甲也没有闲着,单刀耍得令人眼花缭乱,接下了莫其善所有攻击。 但他没有想到,这莫大侠还真把旋风九斩用了出来,九斩一出,丈许长的刀气瞬间划过。 他根本避不开,被一刀封喉。 他不甘心,心里非常怨恨。 别人不知道莫其善莫大侠是个是什么货色,他却知道。 二十年前,莫其善是劫道的山匪,黑岩寨大当家。 后来机缘巧合下,才改头换面开了聚远镖局,做了总镖头,成名绝技厉风九杀,也演变成了旋风九斩。 三年前莫其善那场散掉大部分家产之举,看似拥护九安城,其实是投机取巧,确实是获得好处最多的一个,整个临湖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只差一个城主的名头。 这次商议刺杀狗监军一事,他们可是诚心邀请过对方,却被断然拒绝,表示要单干。 可现在的情况,吴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莫其善这是伪装忠尝到了甜头,这次又是假装忠心,拿他们作为垫脚石,取得监军的信任,然后接近伺机刺杀,图谋自己的大事。 吴甲满嘴污言秽语无法倾泄,逐渐失去意识,没了气息。 而吴甲被斩,灰衣小老头同样没有跑掉,被三刀斩成了两截。 其他三名刺客,则是被聚远镖局的人拦住去路。 “莫大侠好样的。” “监军大人有救了,莫大侠必然将那贼子斩于刀下。” “那还用说,三年多前莫大侠一柄九环刀,可是斩尽了临湖城众多邪恶势力,包括两名武道六层的恶霸。” “莫大侠是我们临湖城第一高手。” “武道七层不出,他称九安区域第一高手也不过分,更何况他不仅仅武功高强,侠骨丹心的大侠德行更让人敬佩。” 莫其善看了一眼吴甲不甘的死人脸,心中也是无奈。 他怎么会不知晓其中的厉害,双方合作一起杀狗监军是最好的事。 可惜他身后站着的是参月人,皂袍青年代表衡国。 双方都想光明正大宰掉监军,收拢众多地主和帮派势力的效忠,从而在不动用军队的情况下,迂回控制南安区域。 可如今的情况,必须死拼到底,他这样做刺杀成功的机会更高。 河道中,皂袍青年并没有前进多少,船上有一队弓箭手在放箭,聚远镖局的人也放出暗器和弩箭阻拦。 最后一名刺客也没有闲着,他便是铁禅,直接站在附近一座八层塔楼顶,将一个三百多斤的铁疙瘩居高临下,猛然砸向船头上的杨苏。 速度之快,犹如天降陨石。 那些兵将不过武道一二层的实力,别说没有发现,就是发现了也反应不过来。 只有抱剑女子气定神闲,踏出一步,一伸手,竟然单手托住了铁疙瘩。 衣袍迎风飘扬中,把岸边数万人都看呆了。 “去!”女子猛然吐气开声,眼中泛着金芒,手中铁疙瘩原路反砸回去,速度快了倍许不止。 站在塔楼顶,已经惊疑不定的铁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己扔出去的铁疙瘩当场砸中,直接鲜血狂噗,落入坍塌的第八层塔楼废墟中。 河道被扔下了几块竹筏,莫其善手持九环刀,冲上去与皂袍青年交上了手。 刚刚还大展神威的旋风九斩,这次只施展到第三斩。 皂袍青年轻轻一剑挥出,带着剑芒的长剑,就把九环刀斩成两截。 第二剑,斩破玄冰寒寒石甲。 第三剑,斩断莫其善一臂。 第四剑,斩断莫其善一脚。 第五剑,斩下莫其善的脑袋。 皂袍青年懒得多看一眼,拽着丝线的手猛然一用力,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跃上了楼船甲板上。 “保护监军大人。” “退下!”抱剑女子一声呵斥,其他人只能停下。 “狗监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好,那贼子快要得逞了。” “怎么办,怎么办,快去帮帮监军大人。” “莫大侠都被这贼子轻易杀了,只怕是武道七层的一流高手。” “监军大人这么好的官,老天不公啊,谁来救救大人。” “好人不长命啊。” “快看,那是什么,贼子的剑上是什么?” “三寸长的寒芒,这是神兵利器。”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剑芒,完了完了,监军大人没救了,剑芒一出,武道七层都不敢硬接。” “慌什么,没看到还有那名女护卫在吗,你看她多淡定,直到现在都没让那些兵将上。” “只怕不行,拥有剑芒的武道六层,同境界绝对无敌,没有一流高手出手,根本挡不住。” “哪位英雄快出来救救监军大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大家一起上。” “离得太远,我们这些人哪里过得去。” …… 议论纷纷中,还真有人出手。 莫其善的人早就或死或逃。 三名刺客也只剩下两名,看着有无数人要出来添乱,当即就要杀一儆百。 可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动了,手里的长剑猛然一转,长剑出鞘。 剑鞘被她猛然掷出,犹如箭矢,掠过十多丈距离,直接把一名武道五层的刺客钉在了石板地面上。 最后一名刺客都被吓疯了,直接连滚带爬的逃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一阵围攻,最终淹没在人群中。 “来吧。”皂袍青年一抖手里长剑,三寸长的剑芒更显眼。 女子并不畏惧,提着青锋云绣剑就迎了上去。 杨苏一直平静看着,只要没有伤到其他人,那些刺客狗咬狗,他懒得理会。 不过皂袍青年竟然以武道六层,修炼出了剑芒,确实有点意外,他缓缓摘下橘子上,一片橘子叶捻在了手中。 身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的小女儿,龙浅翎。 龙浅翎一直在乾武学院识文学武,征西将军阵亡在参月国师手上后,她就上战场与参月人交锋了无数次。 可惜她修炼的同样是铁塔十极功,同境界几乎无敌,却很难突破瓶颈,一直停留在武道六层巅峰。 后来参月人绕道丰国,突袭大虞南面,占据禺山城,直逼九安。 大虞经过深思熟虑,只能壁虎断尾,忍痛放弃九安区域,退守青塘河一带。 龙浅翎为了复仇,选择留了下来。 直到杨苏发出公告,她看出了杨苏的意图,便对他有了协助之心。 杨苏这次出来巡视,便主动提出要保护杨苏的安全,同时提供了四名贴身侍女撑场面。 杨苏则是想不露痕迹暗中帮这位师妹一把,让她与皂袍青年生死搏杀一场,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武道七层。 不过皂袍青年确实是武道七层以下无敌,想要两人来场生死搏杀,他得做点小动作,比如用橘子叶打断皂袍青年的长剑。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武魔那个玩意,在感知到他远离乾武学院,便想跑出来。 杨苏不假思索,抬头朝着乾武学院方向一眼瞪了过去。 他参悟小灵经颇有所得,加上剑二十三的一些能力,即便隔着数十上百里,他全力一眼看去,武魔必然能感应到。 如果不听警告,他片刻就能赶回。 结果不出所料,武魔略微犹豫,还是乖乖缩了回去。 虽然每次气血之力伤不了他的神魂根本,可面对那犹如骄阳的炙烤,也难受得紧。 杨苏再看眼前的战斗,却有点无语,他警告武魔的眼神余光,竟然无意中击溃了皂袍青年的神魂。 第五百六十三章 九安 “此次我们收到消息,万相教的妖人,在九安区域频繁出手,以画舫游玩的名义骗百姓上船,然后活剥人皮,只为炼制他们所谓的画皮。” “不信大家看!”陆问鼎说着,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张画皮,露出其本来面目。 原本好好的一个美貌女子,画皮一扯开,变成了丑陋的汉子。 这种巨大差距,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随着被扯开画皮的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相信了陆问鼎的话。 其实关于画皮和万相教的消息,一直在坊间流传,这些人基本上都有所耳闻,只是太过离奇诡异,就完全是当故事听了。 却没有想到万相教和画皮,就在身边,还被他们亲身经历。 看着露出本来面目,一具具基本上都是丑陋的尸体,昨晚很美好很疯狂的公子哥,富家子弟,基本上都是惊恐连连,一阵后怕,甚至呕吐不止。 而付石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顿时慌了神,不过暂时还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一幕。 眼见大部分游人已经安定下来,陆问鼎五人正准备清理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万相教成员。 那艘破旧渔船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一艘画舫二十丈开外的地方。 一道黑影如同箭矢从渔船中蹿出,眨眼睛就出现在那艘已经没有游人的画舫甲板上。 就在杨苏准备对付大怪鱼时,在南安湖中的一个岛中重镇上,正发生着一件与此相关的事。 渔源镇是南安湖的一个重镇,处于湖中的一个岛上,人口有三万多。 这里鱼源丰富,位置特别好,是捕捞的好场所。 全镇人靠水吃水,大部分人都以扑鱼为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渔船,还形成了几大捕捞船队。 捕捞出产的鱼虾,种类齐全,鲜活美味,数量巨大,几乎占了南安湖三成的鱼虾量左右,不可谓不重要。 前来购买鱼虾的商贩和客人众多,逐渐形成了此镇的繁华。 可最近这段时间,南安湖不安定,有大水怪出没,已经死了百多人,渔船都不敢进湖了。 镇中有钱的鱼商不少,请了些武林高手来,结果出湖后同样没了踪影。 传言都是他们捕捞过度,招惹了湖神引起的。 很多人都亲眼见到了那湖神,就在岛那处断崖下徘徊。 眼看不能出湖捕鱼,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商贩商户纷纷想办法解决。 从请武林高手,到上报九安城。 有些人实在等不急,病及乱投医,请来了一位大师。 据说这位大师可以与湖神沟通,最终得知只要献祭一百对童男童女,就能平息湖神的愤怒,大家就能正常下湖捕鱼。 于是岛上的穷苦人家就遭了殃,下到襁褓婴孩,上到三十岁只要没成亲的青年男女,都被算在了里面。 在阵阵撕心裂肺,家破人亡的哭喊声中,两百对童男童女终于凑齐。 全部送到断崖前看守起来,只等湖神出现,便将他们推下去祭献。 面对穷苦人家的哭喊,那些富有人家无动于衷,甚至点评起那些姣好的女子,嘴里暗叹可惜。 特别是其中一名身材娇小玲珑,凹凸有致的火辣女子,受到了很多人的点评。 “这女子可惜了,看起来都双九年华了,还没成亲?以她这身材模样,嫁个渔商做正妻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早些年的时候,一直有渔商甚至大渔商向她家提亲,可她死活不同意,别看她模样年轻,现在其实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你说这样的老姑娘谁还要。” “我想要,她要是答应给我四房,我就花钱买个穷姑娘代替她。” “别试了没用,昨天有好几个鱼商都许诺让她做正房都没同意呢,也不知道她咋想的,一心求死,真是可惜了。” “这老王家的姑娘,从小就倔得很,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嫁出去,其实她们家条件非常不错,这次是被她拒绝求亲的一个大人物给弄的,就是想逼她就范,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插手,那大人物我们惹不起。”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 …… 被议论的女子,同样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六角牌子,上面古朴文字。 一双眼深邃莫测的望着湖面,只用自己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难道妖物要出世了,那大怪鱼明显是妖物,可仙侠宫为何还没开启。 武道圣者只修神魂一途,真的是正确的吗,没有仙侠宫滋养,现在的我强行动用神魂力量,虽能短暂拥有碾压一切的武道实力,却只会剩下三年的寿命……” “奇雨姐,你不要那么倔强了,王员外人真的不错,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女子正思索着,被一个声音喊醒。 也有鱼商喊道:“还是等等吧,监军大人早就废除了活人祭祀,事后我们是要被治罪的。” “我也觉得应该等等,监军大人应该已经派人来处理了。” 不过很快遭到更多声音的反对:“等个屁,一会儿湖神就来了,再不把祭品献上,只怕要跑到岛上吃人了,千万别妇人之仁,害了更多人的性命,到时候才真的要被九安城治罪。” “要我说就那监军大人能派出多厉害的人,别忘了前几天有个武道五层的大高手,都让湖神献祭了。只怕他本人来,面对湖神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 南安湖中那条大怪鱼,在感知到画舫上跌落了几具万相教成员鲜血淋漓的尸体后,如同闪电般靠了过来。 杨苏瞬间明白,这怪物必然是吃人肉长大的,或许万相教残害的那些人的尸骨,全部喂了这条大怪鱼。 大怪鱼很快吃完几具尸体,在水底下悄然游荡,对几艘画舫上的人类血肉垂涎欲滴。 突然它吃了成千上万尸体的经历,猛然产生了一丝直觉,感知其中一艘画舫上,有它从未吃过的人类血肉,一旦吃下去,必然突破瓶颈,达到相当于人类武道九层的境界。 它有些蒙昧的意识中,兴奋的发出两字:“鲜肉!” 于是它八丈的身躯,开始轰然撞向五十丈的画舫。 不过那力量和速度,如同铁锤砸豆腐,明显一下子就能撞个稀烂。 它蒙昧的意识感知到,画舫上的鲜肉非常美味,对它好处甚多,不过非常强大。 但它自信,只要把纸糊的画舫撞碎,再强大的鲜肉,到了水下都不是它的对手。 “轰!”大怪鱼猛然撞在了画舫薄弱的船侧面,原本可以撞碎礁石的力量,撞在木头画舫上,竟然半点作用不起。 所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说画舫本身轻微震荡没有,哪怕是水花都几乎没起半点。 大怪鱼愣了愣,退出五十丈,继续如同离弦的箭冲向画舫,可仍是同样的结果。 如下结果,自然都是杨苏算计好的,大怪鱼智商不高,他释放一丝气血之力,就把对方勾得发狂了,不顾一切的撞击画舫,他则用上强大的内劲和神魂之力,布满整个画舫。 让对方慢慢撞,把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就有更大的把握击杀对方,不让其跑掉。 而同时,画舫上的战斗结束,七名掌舵使被逐个击杀。 这主要是陆问鼎的功劳,铁塔十极功第七层确实非常厉害。 哪怕只是初入七层,已经堪比七层后期了,对敌起来还真的是同境界无敌。 随后五人把七张七层画皮以及不少五六层的画皮分到手,此行的目的正式达到。 五人随即安抚惊恐不安的游人。 “大家不要慌,我们师出乾武学院,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人士,刚刚出手击杀的是万相教的妖人。” “此次我们收到消息,万相教的妖人,在九安区域频繁出手,以画舫游玩的名义骗百姓上船,然后活剥人皮,只为炼制他们所谓的画皮。” “不信大家看!”陆问鼎说着,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张画皮,露出其本来面目。 原本好好的一个美貌女子,画皮一扯开,变成了丑陋的汉子。 这种巨大差距,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随着被扯开画皮的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相信了陆问鼎的话。 其实关于画皮和万相教的消息,一直在坊间流传,这些人基本上都有所耳闻,只是太过离奇诡异,就完全是当故事听了。 却没有想到万相教和画皮,就在身边,还被他们亲身经历。 看着露出本来面目,一具具基本上都是丑陋的尸体,昨晚很美好很疯狂的公子哥,富家子弟,基本上都是惊恐连连,一阵后怕,甚至呕吐不止。 而付石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顿时慌了神,不过暂时还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一幕。 眼见大部分游人已经安定下来,陆问鼎五人正准备清理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万相教成员。 那艘破旧渔船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一艘画舫二十丈开外的地方。 一道黑影如同箭矢从渔船中蹿出,眨眼睛就出现在那艘已经没有游人的画舫甲板上。 第五百六十四章 荷花 杨苏命人很快处理好了所有事情,有一艘画舫,跟随陆问鼎五人离去,其中正有付石崖。 “节哀!”杨苏将付鱼儿的画皮,用盒子装起来交到付石崖手中。 “监军大人……”付石崖接过盒子,哀伤的要跪下。 “去吧。”杨苏伸手阻止。 一番仔细斟酌后,愿意跟随杨苏走另一条路的占了八成,他才留下了六艘画舫。 目送一艘画舫离去,杨苏也指挥舵手,让剩余的六艘画舫向一个方向驶去。 正是受了重伤的大怪鱼,逃离而去的方向。 不得不说冰晶刀里面封印的刀气威力极大,杨苏感觉自己打出的拳劲延伸到二十丈以后,威力必然不如此刀气。 大怪鱼由于被狠斩了一刀,受伤极重,速度非常慢,比普通画舫快不到哪里去。 杨苏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大怪鱼,是他通过观察发现,这怪鱼应该是有人养的,并不是无主之物。 但明显不是万相教所有,其主人应当另有他人,大怪鱼拼命逃离,有可能是去找他主人。 杨苏踏水跟着是比较合适的,不过又怕显露太多实力,让把重伤垂危的大怪鱼直接吓死。 大部分游人誓死跟着他,他当然不会拒绝,说到底他现在是一方父母官,保护这些游人顺理成章,提升一下口碑,算是拉拢中下层,利于扩充军队。 六艘画舫在黑夜中不徐不缓跟着重伤的大怪鱼,画舫上仍然如昨夜一样灯火通明,除了一些关乎画皮人的娱乐,其他玩乐项目都在。 劫后余生的他们,并没有闲着,仍然热闹非凡。 不过不是玩乐,而是怀着感激和溜须拍马的心思,通宵制作笙旗,乌扇等官船用品。 杨苏一直坐在甲板上,盯着大怪异鱼的动向。 至于船上的其他人,只要不违法乱纪,他就懒得管。 一晚上过去,旭日初升之时,六艘画舫竟然被装饰得有模有样,与官船大致相似了。 万相教留下的那些锣鼓唢呐,本来挺渗人的,可有些胆大之辈,觉得有福星高照的监军大人在此,任何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于是在神神叨叨中,这些人直接把锣鼓拿来用,学着戏曲故事中的官老爷出行场面,似是而非的敲锣打鼓,加上一声声虔诚的呼喊,竟蛮像那么回事! “监军大人驾到!” “闲人退避。” “监军大人千岁,福泽百姓。” …… 清晨,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湖面蔚蓝,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好一片天光水色。 鱼源镇所在的湖中岛断崖上,等了一夜的人,都有些疲敝。 人人望眼欲穿,他们的湖神并没有来。 “古大师,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大鱼商向一名八字胡老者问道。 “即便湖神不来,我们也要有虔诚敬畏之心,现在就把一百对童男童女扔下断崖的湖水中,献祭给湖神!”古大师本来盘膝闭目而坐,此时开口道。 “你就是一老骗子,妖言惑众,!我们还差点真的信了你的邪,你信誓旦旦昨晚湖神必到,可现在在哪里。”有鱼商突然呵斥起来。 “对,老骗子,现在还在此装高人。” “大家不要信他,一旦丢下这一百对童男童女,九安城方面追究起来,可是罪大恶极,都得人头落地。” “要我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如此大规模的搞活人祭祀,只怕有伤天和。” …… 很快绝大多数穷人和部分鱼商反对起来,因为有了这第一次祭祀,后面每年说不定都会有,到时候总会轮到其他人家。 中小鱼商想的却是,即便不用出人,可也得出钱出力,还得背负骂名。 更何况,九安城方面制定的律令可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最近那监军大人声威大震,他们做事都得三思而行。 “要我说,就该把这老骗子扔下去。” 正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有目力好的人,指着岛的浅滩方向道:“快看,有船来了?” “肯定是监军大人派来处理湖神的人。” “真的吗?” “快看,就是监军大人的旗号。” “仔细听,还有锣鼓声音,和呼喊声。” “真的是。” “是监军大人亲临。” “快把人都放了,一会儿都放机灵点。” “快去浅滩边迎接。” “老骗子别想跑,先把他控制住,万一监军大人怪罪,那都是他妖言惑众。” …… 另一边,第一画舫上的游人,看到了一座湖中岛。 “到了?”杨苏望着岛屿暗自道。 大怪鱼正艰难的游向岛边一大片荷叶丛中。 那里湖水很浅,淤泥肥沃,荷叶碧绿成片,但无数荷花都只是个花苞,并没有盛开。 大怪鱼朝着荷叶所在区域艰难游去,可湖水越发的浅了,最终只能钻入淤泥中艰难前行。 前行不过数丈,大怪鱼强行用力,几乎被劈开大半的鱼脑袋,直接涌出不少鲜血,最终气血身亡,死在了淤泥中。 在画舫甲板上的杨苏看着这一切,眉头一皱,他还没找到其主人呢,这家伙就这么死了。 好在事情很快出现转机,杨苏神魂探测下,看到劈开的鱼脑袋中飞出一团黑影,依稀可以看到大怪鱼的模样。 黑影继续穿透淤泥,向荷叶所在区域深入,正是大怪鱼几乎泯灭的神魂。 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杨苏命人放出一艘画舫上用的救援竹筏。 他直接登上竹筏,自有两名精通撑杆的游人,争先恐后为他撑船,按照他的指示向荷叶所在区域驶入,紧紧跟随着大怪鱼的神魂。 他当然可以轻易踏着水和荷叶前行,不过万一泄露强大气息,把大怪鱼吓得混飞魄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大怪鱼主人在哪里,提前暴露实力,容易让对方有准备或者跑掉。 竹筏穿过百丈荷叶区域,最终行驶到浅滩边上,那大怪鱼神魂一路向下,深入湖底三十丈,那里有一个类似祭坛的石台。 杨苏有些意外,大怪鱼千辛万苦逃了一晚上,最后不惜舍弃身体神魂遁出,就是为了回到那疑似祭坛的石台中。 正在此时,浅滩上一八字胡老者冲了出来,冲着杨苏不卑不亢的喊道:“见过监军大人,老夫有事禀报。” 此人正是古大师,关键时刻竟然挣脱了鱼商们的控制,跑到了浅滩边缘。 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动手,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何事?”杨苏见到大怪鱼的神魂,融入祭坛暂时没了动静,就随口回了一句。 “湖神之事,神鬼莫测,还请大人慎重,且听老夫细说。”古大师瞬间恢复高人形象。 杨苏懒得理会,而是看了看浅滩上的众人问道:“你们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监军大人,请相信老夫,湖神真当神鬼莫测,不能以常理对待,请看。”古大抢先说道,随即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儿拿在手中。 顿时其他人都来了兴致,纷纷看着古大师和那朵荷花苞。 杨苏也看了一眼。 “开!”古大师见引起了众人的重视,连忙一指点出,那明明是花苞的荷花瞬间绽放,一时间花朵红艳亮眼,清香扑鼻。 众人倒吸一口气凉气,何时见过这等惊人手段。 不少人当场跪下,大呼神仙下凡,称赞接连不断。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 “肯定是神仙手段,弹指花开,一念叶落。” “老神仙赎罪,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谅解。” “老神仙是有仙术的人,我等乡野愚民有眼无珠。” “老神仙都会仙法,湖神之事必然是真的,我们差点酿成弥天大祸啊。” “快,快把那些童男童女抓回来,祭祀湖神,不然一切都晚了。” “监军大人请你明鉴!” “请监军大人相信老神仙的话,对待湖神应该敬畏。” “还请监军大人恩准,以后从其他地方弄来童男童女,每年祭祀湖神一次,还南安湖一个安宁,还九安区域一个太平。” “监军大人英明神武,还请封古大师为护州大法师,专门为我们百姓斩妖除魔!” …… 杨苏看着岛上的人,一个个对八字胡老者敬若神明,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些人为何聚集于此。 就在他准备让人把大怪鱼尸体弄出来,告知一切真相时,融入祭坛的大怪鱼神魂,竟然化为一道无形之箭,向他的眉心射来。 看威力竟然达到了武道宗师级别,一般武道宗师猝不及防下,必然神魂受创。 不过他不一样九车玄功遇到攻击,自行运转,磅礴的气血之力爆发而出,同时动用了玄妙的神魂之力。 大怪鱼所化的神魂之箭,直接烟消云散。 然后其他人却震惊的发现,以杨苏为中心,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激荡。 最明显的就是那无数荷花花苞,竟然朵朵绽放开来。 一朵接着一朵,最终整片荷叶区域的荷花全部盛开,红艳似火,清香扑面。 杨苏自己抬头一看,都有一丝惊讶,想起了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了。 无相君猛然闭上眼睛,全身的力量全部往眉心聚集。 一时间,七桩困龙阵带来的阴风和锣鼓唢呐声,向他汇聚而去。 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十多丈左右的龙卷风,风帆都被鼓满了。 无相君出手惊人,宛如神仙,似乎可以控制狂风的样子。 先前陆问鼎等人的隔空劲气,不过三四丈的样子,声势更是弱得多。 与现在这龙卷风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许道缇的气势更夸张,取下背后的冰晶刀,双手握住,朝天一举,二十余多丈长的刀气冲天而起,看样子一道下去,画舫都会被一分两半。 光光耀眼之极,众多游人和万相教的人,忍不住跌坐在地。 两人出手实在惊人,这等手段才是真正的天人。 游人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担忧端坐在那里的监军大人能不能赢。 陆问鼎出身太和宗眼力自是不凡,瞬间看出两者的来历,惊道:“这是万相教绝学,画皮神魂刺,算是孤注一掷的神魂绝招,武者很难抵挡。那刀芒是武道宗师封印在里面的,一击发出来,就是那武道宗师的全力一击。” “杨师弟他……”燕姿羽满是担忧道,面前的画皮其实不足为虑,过段时间就能耗光他们的魂力,可无相君和那许侯爷,他们绝不是对手。 “听天由命吧,既然两人一上来就倾尽全力,动用了压箱绝招,看来我们这位杨师弟的实力,超乎我们的想象,或者还有高人在暗中保护他。”陆问鼎想了想道。 …… 很快,无相君身周十多丈龙卷风,悉数被他身体吸收,瞬间风平浪静,他身上的画皮,突然化为一道箭矢脱身而出,向杨苏直冲而下。 而许道缇的大刀气,也猛然斩下,大有一刀劈山的气势。 众人看得一阵心神俱震,世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称呼为神仙都不为过。 但就在两人全力出手的瞬间,原本纹丝不动的画舫,出现了诡异的晃动。 哪怕下盘稳如磐石的许道缇,在这晃动下,竟然没有半点作用。 许道缇一个趔趄,足下不稳,不知不觉改变了二十多丈刀气斩下的方向。 这刀和刀气是一次性的,一经击发,根本就收不回来。 这可是他们衡国前辈武道宗师,留给后人的众多杀招之一,出其不意下,都能给武道八层造成重创。 用来斩武道七层,都是杀鸡用牛刀。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盘会不稳,直接改变了刀斩出的方向。 “轰!”二十多丈长的亮眼大刀气,直接斩在了画舫下面的湖水中。 湖水顿时被劈开一道二十丈长,七八丈深的大口子。 湖水更是炸起十多丈高的巨浪,几艘画舫上附近犹如下起了一场暴雨。 随后攻击而到的画皮神魂刺,却绕开杨苏,一头套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许道缇身上。 于是许道缇的脸,开始浮现无相君那张脸上,两张脸不断变换。 突然许道缇手里的水晶刀碎裂开来,他本身表情凝固,一大口鲜血噗出,随后七窍流血,轰然扑倒在甲板上。 几乎同时,无相君没有皮肤的身体,从风帆摔到甲板上,直接成了一摊肉酱,血肉横飞,他意识消失前,惊恐意识到:“狗监军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不然不可能躲开他画皮神魂刺的必杀一击,不过他没有不甘心,杨苏也会必死无疑。 因为他还有一个帮手,就在附近,只要闻到他留在甲班板上的强大血肉之气,必然会过来,把所有画舫全部撞碎,然后吃掉所有人。 这个帮手自然就是大怪鱼,无相君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不过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只要在水中,武道宗师都奈何不了它。 一直喜欢吃人肉,也正是因为如此,无相教的画舫每次制作画皮后,扔了大量尸骨在水中,才吸引来了大怪鱼。 这么多年来,对方也算是他们的供奉了,几乎可以随时用尸骨或者活人吸引过来。 这就是他最后以防万一的杀招,即便他死了,杨苏也活不了。 许道缇意识弥留之际想到:“好强大的内力,竟然通过画舫就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保护狗监军的人,必然是个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 他也没有不甘,他留下的后手,必然会让杨苏进退两难。 “都死了?”杨苏愣了愣,心里有些可惜,他对无相君最后施展的攻击可是很感兴趣,却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他到目前都没有直接出手,正是因为没消耗掉大怪鱼多少力量,并没有十足把握击杀此怪。 直到许道缇背着那把冰晶刀,飞跃到画舫船舷上,杨苏心里才有了一个借刀杀敌的计划。 他准确算好时机,放开大怪鱼撞击产生的三成力量,让画舫晃动,不费吹灰之力就改变了许道缇的站姿,让那武道宗师的强大一刀转变方向。 同时他还得控制大怪鱼撞击画舫后,反弹在湖中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便相当于两名武道宗师同时出手,一个把大怪鱼引到合适的位置,另一人全力攻击。 却没有想到无意中,震碎了许道缇的五脏六腑,以及无相君九成神魂附在上面的画皮。 眼见许道缇和无相君,石破天惊的攻击无效不说,还突然双双暴毙,画舫上顿时沸腾一片,充斥着死后余生的喜悦。 “怎么回事?” “监军人吉人自有天相!” “监军大人真是贵人,有神仙庇护!” “监军大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监军大人本来就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拯救我们的!” “暗中保护监军大人的那位大侠真厉害!” …… 那些万相教成员,都参与了七桩困龙阵,无相君一死,强大的阵法之力反噬,这些人同样暴毙。 杨苏的威望达到顶峰,他在这里就如同神明一般。 陆问鼎五人收了画皮后过来见礼。 “几位师兄师姐,不知你们有何打算?”杨苏看了一眼湖面道,大怪鱼挨了武道宗师一击,竟然只是受到重创,并没有死。 “我们想这就回去。”陆问鼎几人道。 “大家随我几位师兄师姐先回柳扬镇,我有点事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杨苏对众多狂热的游人道。 “不,我们要跟着监军大人。”当即有不少人道,现在监军大人才是他们最安全的靠山。 第五百六十五章 翻手 ,“这……” “快看,荷花全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眼瞎啊,这是监军大人所为。” “简直神迹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监军大人才是真神仙!” “老骗子,你萤火之光岂敢和日月争辉。” “我就说监军大人是神仙下凡吧。”第一艘画舫上的众人同样惊呆了。 “拜见监军大人!”浅滩上的所有人,随着第一个跪下,便如潮水般都跪了下去,心中的虔诚和敬畏,胜过先前何止十倍。 “你……你……”古大师脸色煞白,直接瘫坐在地。 “都起来。”杨苏有些无奈。 “不,我们得三拜九叩!”众人大声道。 “起来帮我办件事,那片荷叶下面的淤泥中有条大鱼,你们去打捞上来。”杨苏沉吟了一下道。 “谨遵监军大人令!” 浅滩上都是捕鱼的好手,各种渔船渔具齐全,很快挑选出十多条最好的渔船,以及数百捕鱼好手,从其他地方绕到大怪鱼所在的淤泥附近。 杨苏则默默站在竹筏上,消化着大怪鱼残留的一些记忆。 从大怪鱼残存的意识中,杨苏得知,其确实有个神秘的主人。 主人告诉大怪鱼,一旦受到重创,就可来到这片荷叶区域下面的祭台进行治疗,哪怕只剩神魂都能复活。 在此之前,它实力强横,相当于人类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到哪里都能横着走,武道宗师都未必能奈何。 但没想到这次却受了致命伤,拼命赶过来。 却没想到,它的主人骗了它,祭台并不是用来疗伤用的,而是一个用神魂之力激发后,可以进行一次神魂攻击的阵法。 除了这些,杨苏还从大怪鱼残存的意识中得知,其主人应该在如今的丰国都城,烟雨城中。 杨苏消化完记忆,另一边娴熟的渔民们,也将大怪鱼的尸体从淤泥中拖了出来。 他神色一动,悄然从大怪鱼破开的脑袋中,隔空摄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 随后便开始处理后续事情,这件事终于得到圆满解决。 …… 与此同时,九安城监军官邸大门前,一行衣袍华丽,趾高气扬的人,不情不愿走下马车。 为首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大声道:“圣旨到,觅川道杨门杨苏接旨!” “大胆,谁人直呼监军大人名讳!”立即有四名军士出来呵斥道。 “大胆,胆敢抗旨不遵!”老太监兰花指一捻,直接对四名军士出手,爆发出武道六层巅峰的恐怖实力。 四名军士不过武道三层,根本就不是对手,眼看命丧当场。 一道姣好身影从监军官邸中冲出,与老太监的兰花指撞在一起,两人各自退后五六步,实力竟然平分秋色。 姣好身影正是主动坐镇监军官邸,顺便在尝试突破瓶颈的龙浅翎。 “好胆,你是何人,胆敢对咱家出手,咱家现在代表的可是皇上。”老太监气急败坏的道。 “哪个皇上?”龙浅翎不屑道,现在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土皇上,那就是杨苏。 “泰安帝,圣明陛下。”老太监朝着南边拱手道。 “丰国那个昏君!”龙浅翎讶然,这昏君哪里来的底气,跑到九安城来传旨。 “大胆,冒犯天威,给我死!”老太监暴怒,红色衣袖中,飞出三百六十枚玄铁针,时而连成线,而成边变成针网。 竟然能把玄铁针操控到如此地步,可见实力之强悍,玄铁针所过之处,必然洞金穿石无往不利。 把铁塔十极功练到六层巅峰的龙浅翎,都不敢用身体硬接,只能用手中长剑抵挡。 铮铮,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击声不断。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难分上下。 两人三百招过后,龙浅翎手里的长剑,已经成了筛子,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而手臂腿脚,也挂了彩,被穿了十多个血孔。 又一次交锋过后,两人相隔四丈遥遥相对,龙浅翎手里的长剑直接成了碎片,只剩剑柄握在手中。 老太监的三百六十枚玄铁针,也只剩下十多枚,被他强大的劲力,悬浮在双掌之间。 “我终于领悟到了武道七层的真意!”龙浅翎扔掉剑柄,激动出口。 “那又如何,一切结束了。”老太监继续用劲,悬浮在双掌间的十多枚玄铁针旋转得更快,几乎成了一团针影。 “是啊,该结束了。”龙浅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银色物事,对着老太监就激发了。 “砰!”一声响,一枚圆锥金色暗器,瞬息跨越四丈距离,正中老太监眉心。 一个手指大的血洞,直接洞穿他的脑袋。 老太监竟然没有当场气绝,而是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看着龙浅翎手里的银色物事,用沙哑的声音道:“什么暗器,如此厉害?” “沙漠之鹰!”龙浅翎一挥手,周围数百弓弩手,立即收起了弓弩。 “好名字。”老太监很快倒地气绝身亡,手掌间悬浮的玄铁针散落一地。 她想要杀老太监的办法多的是,这里是九安城,无论是数百弓弩手万箭齐发,还是直接求援乾武学院的师兄师姐帮忙围攻都行。 不过难得实力相当,是个磨砺的好机会,她才抱着尝试的心态打了一场生死之战,没想到真有所得,回去闭关,必然有突破瓶颈的机会。 老太监死后,龙浅翎看了剩余的那些人一眼,随即道:“先押下去。” 于是众多军士涌出,将那些不过武道二三层的随从,全部控制起来。 “龙将军,这边……”军士掀开一奢华马车帘子,里面还真供奉着一册金丝银边,锦绣辉煌的圣旨。 龙浅翎直接上前,将圣旨打开看了起来。 越看她越气,没想到丰国那帮人蠢到这般程度。 上面主要提到,杨苏是丰国觅川道杨门少帅,一上来就拿着大义,世代忠良,和皇恩压人。 随后便是让杨苏一个月内前往丰国国都烟雨城,觐见丰国皇帝,接受封赏丰国九安君。 并且还隐晦提到,要是不遵旨意,便是谋反,要抄斩所有在如今丰国与杨门有关的家族和势力。 龙浅翎放下圣旨,把沙漠之鹰重新放回怀里,这其实是她最次的方法。 此物虽强,可要是老太监全盛时期,还真的作用不大。 也是和她大战了三百回合,已经元气大伤,加上出其不意,这才将其一举击杀。 柳扬镇,陆问鼎五人在天明前,便驱使画舫赶到了这里。 在柳扬镇休整一天后,留下画舫,换了一艘客船,带着所有游人顺流而上,返回九安城。 三天之后,客船终于达到九安城曲定码头。 随后让人送上水和食物,以及郎中,毕竟不少人受到惊吓,在柳扬镇并没有完全好。 所有人暂时不能离开客船,,等待专人来处理,不过可以通知家人。 客船的房间中,付石崖浑浑噩噩了几天,终于清醒过来,才咬牙拿起放在枕头下面的盒子打开,将付鱼儿的画皮缓缓展开,看了良久,直到泪流满面。 最终又将画皮折叠了起来,坐在桌子旁怔怔出神,思考着回去后如何向家里人交代。 付鱼儿的画皮是留着,在神龛上祭祀起来,还是火化后入土为安。 直到外面嘈杂声响起。 “爹娘,你们来了,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 “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看皮影戏了,太吓人了。” “我回去要练武,你们不要拦着我。”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我想回家,我又不是坏人。” “爷爷,这趟旅途太吓人了,这世上坏人好多。” “我想回家,监军大人回来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大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这世上竟然有活剥人皮的邪恶之徒,还有会仙术的神仙……” …… 一阵阵嘈杂的话语声传出,付石崖用手搓了搓脸,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发现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都快落山。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抱着盒子走出房门,来到甲板上。 虽然他没有通知家人,可眼见别人的家人都来了,他也想到甲板上看看。 最终来到聚集了一百多人的甲板上,曲定码头终究是九安城内。 他虽然没有来过,却也有一股熟悉感和归属感。 看着大家与亲人团聚,不断倾倒委屈,他很羡慕。 “付大债主,你怎么一个人,你那同伴呢?” 付石崖走神之际,池和带着八名魁梧的壮汉围了过来。 “池公子,你想干什么?”付石崖慌张的往后退。 “那天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打本公子吗,来啊,继续打。”池和恢复了常态,虽然他晕厥一两天,身体虚弱了一段时间,但并不影响此时的嚣张。 客船一靠岸,他得知不能离去,但可以通知家人,便第一时间让信使去三曲坊,通知自己的姑姑。 于是就有八名魁梧汉子赶到,七人都是练了些把式的好手,打三两个普通人跟玩儿似的。 领头之人,更是一名武道一层的正式武者,这份实力不可谓不厉害。 “帆哥,就是他打的我,脸上的伤都还在。”池和还是害怕付石崖还手,并没有靠得太近。 “小子,你胆敢打池家二少爷,你活腻歪了。”领头的人一步踏出,其他人紧紧拦住。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付石崖有些颤抖的道。 “给我打,把他那张脸给我打烂,敢毁我容,还污蔑我池家酒楼的声誉。”池和呵斥道。 几人迅速上前,就要对付石崖进行围殴。 “池兄,快住手。”之前与他同行的公子哥带着家丁连忙赶过来道。 “回了九安城,那就是我的天下,你少管闲事,给我打,还要让他尝尝水牢的滋味。”池和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劝阻。 “砰!”有力的一拳打在脸上。 但不是别人的脸,而是池和的脸。 “你们什么人,胆敢打三曲坊坊主的人!”为首壮汉呵斥起来。 但很快八人,都淹没在了人群中,不断的有人挤上去拳打脚踢,生怕跑慢了似的。 这么大的动静,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多。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打那个池和?” “你居然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晕厥了还是吓傻了。” “你们这都不知道,这付石崖付公子,现在是得罪不得的,去巴结一下好处多多。” “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看到了,谁能想到与付公子同桌坐一起的是监军大人。” “什么,他认识监军大人。” “当然,还非常熟悉,当初这个不知死活的池和,还放狠话来着。也是监军大人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不然只要一句话,他就得被株连九族。” “对,没看到付大人手上那盒子吗,就是监军大人亲手送的。” “这池和要倒大霉了。” “哪里只是池和,他池家都完蛋了,我记得他还说他姑父是三曲坊坊主,只怕也跑不掉。” “这种人活该,欠钱不还,还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可恶至极。” “对,好无耻。” “我们要伸张正义,干他。” “快上,大家都出手了,挤进屋。” “那盒子监军大人送的,难怪要一直抱在怀里,我要上有一个,也得挂在脖子上,一刻都不离身。” …… 一片混乱中,付石崖一脸懵,却毫发无损,许多人围在他身边,付公子长,付大人短的。 还全都是阿谀奉承之词,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而池和以及他八个帮手,被其他人一拥而上,全部打倒在地,已经全部鼻青眼肿。 要不是有兵卒赶来制止,只怕得扔进河里喂鱼。 即便如此,那些人还热心的问了关于借钱的事。 池和得知真相后,也吓尿了,连忙写个二十两银子的借条,并对付石崖磕头谢罪,当众承认自己欠钱不还。 这场闹剧过后,兵卒便把所有人分开看守。 又过了几天,这些人才陆续被放回去。 付石崖回到他家,却傻了眼,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堆人来拜访他。 到最后,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反正一堆亲戚,一个个热情之极,虚寒问暖,忙前忙后,连他祖母都认不全。 回想起他家当初落难时,却没有任何人帮助,哪想到如今是这般光景。 甚至后面还来了个大人物,三曲坊坊主,亲自登门拜访,却直接谢罪,还送上两百两银子,说是还池家的货款。 付石崖坚决不收,但三曲坊坊主意志坚定,直到答应收下才离开。 付石崖收下后,转手把钱捐了出去,用于赈灾之用。 他也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他与监军大人有了那么一丝交集引起的。 后来发现,即便把钱捐出去了,仍然有更多的人给他送钱,变着花样送。 他家的杂货铺很快又重新开了起来,生意非常红火,直接门庭若市,日进斗金,他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面默默接受。 最后他把盒子和画皮都供了起来,心中诚挚感谢监军大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 渔源镇 天牢,一号房中。 油灯还算亮堂,墙壁厚实光洁,有基本的家居用品。 那名丰国随从,被军士带到石桌前坐下,随后杨苏进来,其他人回避,房间中只留下两人。 杨苏看了一眼随从道:“一腔热血洒疆场,世代忠烈镇边关。” “柳树青青风不定,春雨欲来梦断魂。”那名随从道。 “觅川道中有义门,吾乃杨门明堂人。”杨苏道。 “阴阳有道分两面,树影亦能留余荫。”随从又道。 “我是杨苏!”杨苏道。 “奇图卫蓝哲见过少帅!”随从当即单膝跪拜行礼。 “起来说话。”杨苏在桌子前坐下。 “是。”蓝哲当即坐回位置上,详细述说事情原委。 据说是近臣宦官赵北,收到密探消息说九安城监军大人,真实身份是丰国杨门少帅,于是对泰安帝一顿怂恿。 必须把九安区域纳入丰国版图,同时接收九安的军队,起到保卫丰国的作用。 泰安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直接下旨让杨苏回烟雨城面圣,接受封赏九安君。 圣旨上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出了曾经的皇恩,和杨门世代的忠义作为劝说。 同时把如今丰国境内,跟杨门有关的家族和势力,全部看管起来。 但据蓝哲所知,这些都是与杨门并不是多亲近的人。 当初与杨门交好的家族,大多数都留在了溪城,死在了抗击参月人的路上。 哪怕少部分人跟随撤离到烟雨城,也在三年多前,那一次抵挡参月人的战役中伤亡不少。 剩余家族已经看透丰国朝廷,早撤出了烟雨城。 留在烟雨城还与杨门有关之人,非常的稀少,关系很远。 蓝哲其实是中立家族蓝家的子弟,他的恩师是杨门奇图卫。 他这次弄来随从名额,便是为师传达消息,告诉杨苏烟雨城的情况。 让他随机应变,不要为了所谓的忠义虚名,跑到烟雨城去自投罗网。 杨苏一旦去了烟雨城,必然会将他武功废掉,他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已经暴露。 废掉武功后,再把他送回九安城成为傀儡,从而间接控制整个九安城区域。 但蓝哲从恩师那里得知,关于杨苏的一切,其实是衡国奸细放出来的,先用重利贿赂赵北,让其进献谗言给昏君泰安帝。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无论成功与否,最后只会便宜了虎视眈眈的衡国人。 可惜如此昏招,在近臣赵北的怂恿下,那个夜夜笙歌的泰安帝居然同意了。 杨苏听完蓝哲的倾述,并没有暗骂昏君之类的话。 交谈完毕,杨苏离开天牢,准备去烟雨城的事。 他去烟雨城,主要是为了大怪鱼的主人,丰国皇帝所谓的圣旨,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大怪鱼都有武道八层巅峰的实力,其主人应该不低于武道八层,就算是武道宗师都不足为奇,但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被限制在了那里,才没有到处兴风作浪。 不然从如今的几国局势来看,丰国有武道宗师的事一亮出来,那威慑力可不小。 “画皮神魂术下篇!”这正是杨苏从获得的祭台中,得到的一门邪法。 他略微一参悟就发现,这门邪法,正是万相教画皮归元法出处,画皮神魂刺赫然在列。 他由此推测,大怪鱼与万相教的牵连并不是巧合,其主人才是画皮邪术的起源。 杨苏看了画皮神魂术下篇,感觉缺失的上篇对他参悟剑二十三非常有帮助,这才是他去丰国的根本原因。 出发前,杨苏把画皮神魂术参悟透彻,获得了画皮的炼制之法,果然与万相教的画皮同出一辙。 最后他发现,这画皮邪术与他得到的真灵九变,竟然有些渊源。 说不定画皮邪术,就是从真灵九变中衍化出来的,但真灵九变要高明得多,他一直没参悟透第一变。 现在有了画皮神魂术的基础,他再次参悟,果然领悟透彻,获得了凡皮的炼制之法。 真灵九变第一变,就是用相当于人类武道宗师实力野兽的皮,炼制成凡皮。 凡皮与画皮一样,柔弱无物,介于虚实之间,能变化成任何需要的人类模样,是极其高明的易容之术。 肉眼很难辨认真假,武道宗师的神魂之力也无法识破。 同时,凡皮单独分离开来,也可以伪装成本身,相当于傀儡,并拥有本身一成的武道实力。 这些比起画皮邪术来,就要厉害得多。 画皮术是心术不正之人,为走捷径,直接活剥人皮加以炼制的。 受到的限制特别多不说,很容易别人识破,同时实力也不强。 七大掌舵使死后的画皮,之所以那么厉害,那是无相君直接祭献了他们的神魂,等于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 除此之外,画皮后遗症特别大,会腐蚀心智,变得残忍嗜杀,无相君敢剥自己的皮炼制画皮,他心性受了影响也是重要的原因。 凡皮的炼制比较简单,只要有相当于人类武道宗师的兽皮,简单加以炼制,再附上神魂之力,便算大功告成。 很快杨苏找到炼制凡皮的兽皮,正是当初副院长送给他的皮。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把凡皮炼制成功,还是三张,一试验果然实用无比,对他这次的丰国之行帮助极大。 杨苏准备妥当,正准备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前往烟雨城面圣时。 泰安帝好像又喝高了,才过了十五天时间,就派人发了十二道金牌催他前往烟雨城。 杨苏见对方这么急切,便马上出发,去和对方好好谈谈。 除了丰国所有的使者随从,他自己也带了不少人,却全都是别的势力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 大多数奸细和势力,也喜闻乐见,跟着去丰国。 到时候要是能来个里应外合,直接将杨苏废掉或者弄死,他们就皆大欢喜了。 一大早,排场不小的车队,浩浩荡荡从九安城官直道走过,仪仗队开路,一路锣鼓喧天,华盖主车紧随其后,副车七辆,整齐的铠甲军士摆尾,排场极大,隐隐有皇帝出巡的架势,引来九安城沿途百姓围观和议论纷纷。 “快看,监军大人出巡了!” “排场这么大,他真的像传闻中那么清廉吗?” “大什么,监军大人这次是替陛下出访丰国,排场不大一点,岂不是丢了九安城的脸。” “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就知道,监军大人必然是个好官。” “有些人还怀疑监军大人,肯定是吃得太饱了,出使一国岂能寒酸,这代表的可是我们九安城的脸面。” “不仅仅是脸面问题,还是宣威的机会。要是表现得太弱,那凶残的参月人和衡国人,岂不是直接要攻打我们九安了。” “兄台说得有道理,我们读书人不能目光短浅,看问题得长远。” “快看,帘子被风吹起来了。” “嘶,监军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中更英俊!”一女子嚷道。 渔源镇,浅滩边的荷叶区域,阵阵清香扑面,荷叶碧绿,荷花似火。 杨苏看着众多渔民,把大怪鱼用船只从淤泥中拖了出来。 他的想法是,把大怪鱼的尸体特殊处理一番,用船拖着在南安湖绕一圈,宣扬大怪鱼已除的事,彻底安定人心。 大怪鱼出水,杨苏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方圆百丈的荷叶区域,几乎所有荷花都盛开了,只有一朵仍然是花苞状态。 杨苏当即用神魂之力探查,很快发现这朵荷花有着非常轻微的灵气。 他不动声色,把这朵荷花荷叶,以及下面的莲藕都观察了个遍。 他最终确定,此物竟然是传闻中仙人的遗存之一,青灵莲。 据说等到花开过后,莲蓬成熟,会瓜熟蒂落,融入水中,滋养那唯一一截莲藕。 变成一截青灵藕,仙人传说中称青灵根,一种极其珍贵的灵药。 青灵藕服用后,可以延年益寿,改善身体,关键是能突破瓶颈一次,对高阶武者的帮助都极大。 上古时候,据说是武道宗师用来进阶灵武用的。 只是青灵莲,生长条件特别苛刻,需要大量的灵气,必须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 灵气稀少,便会生长缓慢。灵气缺失,就会停止生长,最后进入休眠状态,直到有灵气可以吸收,才会苏醒过来。 这种详细信息,是杨苏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他一直当成传说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说到灵气,他自然想到了他那一块中品木灵石,不知道对此物有没有用。 不过一想到青灵莲的一些特性,他又头痛起来。 青灵莲一旦生长在一个地方,便不能再移动分毫,否则就会当场枯萎,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是属于不可移植的那一类特殊灵药。 杨苏略微沉吟,还是拿出了那块中品木灵石。 没想到刚一拿出来,那青灵莲就像渴了许久的人,贪婪的吸收着溢散的少许灵气。 在杨苏刻意为之之下,很快那块中品木灵石,化为一块灰白石头,变得灵气全无。 那朵青灵莲终于全部盛开,但离着结出莲蓬,瓜熟蒂落还远得很。 杨苏也不失望,如此神物理当如此。 不过他终于弄明白,先前的那些荷花,为何在他用气血抵挡神魂之箭时,全部绽放了,那是他出发前,吸收了不少灵气,已经融入到气血之中。 青灵莲吸收灵气后,生长速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继续生长,虽然有些缓慢。 杨苏对此物越发的期待起来,不过他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他在处理完大鱼怪和万相教的事后,直接派了一个营的军队前来,并配备了他获得的大半火器,驻扎在这个岛上,对外宣称保境安民,防止再出现类似湖神一类的怪物伤人事件。 渔源镇的渔民们自然是欢迎之极,特别是让出小部分岛屿,还得到了丰厚补偿的情况下。 这一个营的主要任务,就是不让任何人和物靠近这片区域。 做完这些,杨苏便回到九安城。出来好几天了,他也怕武魔搞幺蛾子,万一跑来可不得了。 杨苏回到乾武学院,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了武魔的情况,发现自从上次将其逼回去后,此魔便老实了下来,这次他外出也没有丝毫动静。 查看完武魔的情况,杨苏才回到院子,把锦灵喂饱后放回井里。 他消除了危险,自然把锦灵放回去了,顺便给母亲写了封回信。 做完这些,杨苏才兴致勃勃的开始答题,这一次他很有信心,他相信必然可以获得超过十万人关注到他。 天书问他的那道题:你爹姓杨,你娘姓花,你未来妻子姓什么? 他已经胸有成竹,有了答案,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答对,因为他想到了前世在地球,那个唱月亮之上女歌手的名字。 可惜要求答题过后,发现他失算了,仍然只有过万人关注到他,开启添油加醋能力,最后获得完整祭坛一个,与渔源镇荷叶淤泥下面那个一模一样。 得了这么个东西,杨苏有点无语。 随后他一想,这年头消息传播比较慢,哪怕他把动静搞得再大。 只要不是同时一起聚集几十万人,想要超过十万人同时关注到他,其实难度很大。 消息总会有个传播过程,关注到他的人数,最多就在几万人徘徊。 而当初那一次过十万人关注到他,他也弄明白了,是溪城那边的原因,还是母亲的功劳。 虽然他有手段,可以强行做到超过十万人同时关注到他。 可他觉得没必要,那样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会得不偿失。 再说就算获得答题机会,他的答案未必正确。 就算正确,获得的奖励也是未知数,对他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 基于这些原因,杨苏不再执着答题的事,一切顺其自然。 就在他准备弄顿好的吃吃时,龙浅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他一眼看出,对方竟然突破到了武道七层,让他略微有点意外。 不过接下来的事,让杨苏神色略微变化。 他看了圣旨,又见了丰国剩余的随从。 他明白了,是衡国人搞得鬼,但丰国那帮人也是够可以的,看来烟雨城他必须得去一趟。 不过时间有一个月,足够他准备。 主要就是要把武魔给处理好。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后,才想到把那刚刚获得的祭台,直接堵在武魔想要出来的口子上。 只要他敢闯,必然就会被祭台吸入其中,化为神魂之箭,用于攻击敌人。 而且这个祭台是天书奖励,杨苏轻易救了炼化完成,那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只要武魔敢闯入祭台,一切控制权就在他手上。 只是他有些怀疑,祭台到底能不能把武魔给祭献了,然后化为神魂之箭。 毕竟武魔的神魂之力太强了,阵法压制之下都比他厉害不少。 “监军大人,丰国有个随从说要单独见你!”一名军士带着一玉佩进来禀报道。 “把他带到天牢一号房。”杨苏接过玉佩不动声色,上面赫然有一个杨门暗中联络的标记。 “是。”军士连忙领命而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烟雨城 烟雨城,丰国东部最大的城市,毗邻澄河。 方圆百里一马平川,水路两路非常便捷,比曾经的九安城都要繁荣。 如今成了丰国都城,繁华更上一层楼,客商往来,歌舞升平。 宽大的官道上,一行奢华车队,笙旗招展,极其高调的向富阳门驶去。 这自然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并小声议论议论开来。 “杨!这旗号,难道是杨元帅回来了?” “什么杨元帅,是杨门少帅回来了。” “少帅,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说这杨门少帅啊,多年前接受了我们英明神武的泰安陛下的密令,前往虞国的九安城潜伏,等到后面局势变换,伺机而动夺取九安城区域,没想到真的实现了,如今正是回来复命的。” “这样啊,那这位少帅,真是本国功臣,不知要获得什么样的封赏,看来他们杨门要又一次一门三侯了啊。” “听说陛下准备封少帅为九安君!” “要我说,少帅的功劳是不小,但咱们的泰安陛下功劳更大,正是他的深谋远虑,用人得当,才能将九安城区域成功纳入本国版图,他应当为开疆扩土之明君。” “对,对,对,此话说得极是。” “这么多马车,带的是什么,少帅在哪一辆马车?” “肯定是战利品啊。” “少帅不就在为首那辆主车中吗?” “看到了,这气势绝对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果然与传闻中一样。” “少帅应该不到三十岁吧,实力竟然就这般强了。” “那是当然,否则怎么仅凭一己之力,把九安城拿下!” …… 华丽的主车中,杨苏衣冠整齐,面无表情端坐其中。 看起来气势非凡,一身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显露无疑。 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杨苏本人,而是一张凡皮。 杨苏本身也披上了一张凡皮,化为了一名普通军士,隐藏在车队中。 他这次来丰国,是高调中带着低调。 大怪鱼的主人实力不凡,他得小心一二,拿张凡皮为诱饵。 他在暗中看着这一座比起九安小不了多少的都城,不禁有些感慨。 这里的风土人情与溪城同宗同源,勾起了他一丝故乡之念。 烟雨城与九安城截然不同,只有主城,没有边城拱卫,城墙并不高大,各路四通八达。 更没有什么扼守险要,完全一马平川,大军压境之时,可以说是完全不堪一击。 但这里土地肥沃,车船通畅,良田成片,风调雨顺,论繁华只落后如今的九安城。 主城北城一隅,更是超过了九安城区域任何地方的繁华。 销金窟无数,酒池肉林遍地,好似人间乐土。 不过出了这片区域,繁华程度便开始下降。 逐渐出现面有菜色,衣不蔽体之人,乞丐流浪汉也隐藏在大街小巷的阴暗角落中。 烟雨城外,普通人家更是十室九空,饿殍遍地,入眼一片荒凉。 盗匪猖獗,流民遍地,逃灾逃难的人到处皆是。 各处险要之地的驻军,同样吃不饱,盔甲兵器残缺,毫无斗志。 只有那些土堡,庄园圈着大片肥沃土地,看起来非常繁华,一片欣欣向荣。 整个丰国烟雨城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杨苏觉得用一句话来着形容很贴切,那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整个一个都城贫富差距非常巨大。 他自三天前从九安城出发,马车队伍到了码头直接登船,一路顺流而下,过南安,经禺山河,最终来到烟雨城,行一千多里。 停靠在烟雨城郊最大的码头,望燕码头。 最后车队上岸,走官道,直入富阳门。 行至城外三十里,有千人军士出城迎接,为首之人有武道七层实力,自报名号为,金木侯潍城左将军张冠。 双方见礼,车队在千人军士前后左右,严密护卫下经富阳门入城。 一路直走主道,平民百姓全被清场,全程畅通无阻,来到城东朝廷官员府邸区域。 车队进了一座府邸,这里曾经是一座普通官邸。 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匆忙修葺加固,如今改名九安府。 里面陈设不算繁杂,但尽显丰国的奢侈之风,一行二十多人住在里面,都是各有房间。 杨苏独占主房,丰国的其他人员,早就脱离队伍,各自回去复命了。 但外面的千人军士,迅速包围九安府,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最终聚集到三万人,驻扎在附近。 对此,杨苏都懒得多看一眼。 从这包围九安府的一万军士,他就能看出如今的丰国到底有多弱,军队力量实在差得可怜。 明明很富裕的样子,可武器并不好,军士们还面有菜色,神色间带着麻木或者不情愿。 战斗意志和战斗纪律都极其松懈,很少有杀伐和热血之气。 里面的武者更是少得可怜,看起来声势极大,杨苏自信他随便从九安城调千人队,都能把这一万人歼灭。 更别说和溪城,爹娘率领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军队相比了,之间的差距绝对是百倍以上。 这么不堪一击的实力,杨苏实在不想多看。 如此过了两天,九安府外已经有一万五千人,形成了武道包围圈,可战斗力还是强不到哪里去。 别说围困他,就是他一张凡皮,都能轻易把这些人杀穿。 最后正餐来袭,泰安帝果然没有直接见他。 而是派了个紫衣太监来宣旨,此太监有武道七层的实力,倒是一个能打的角色,至少可以和陆问鼎交手上百招。 “杨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门杨苏开疆有功,纳九安于本国之壤,封九安君,领丰北将军之职,食邑万户。 赏田地千亩,锦缎千匹,黄金万两,美婢三百名……赐临渊酒一壶。 “九安君,接旨吧。” “末将接旨。”凡皮所化杨苏正常接旨。 “将军请饮酒!”紫衣太监亲自倒上临渊酒。 杨苏本身哪怕还在主房中,正用神魂之力寻找大怪鱼主人的踪迹,也知晓临渊酒里面里面加了无色无味的陨道散,哪怕武道八层喝下去,也会废了大半功力。 这么稀少的东西,如今的丰国肯定拿不出来,必然是衡国资助的。 “据说杨门上下可还在坚守溪城呢,陛下真昏庸至此了。” “少帅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他一身武功必然被废,沦为一个控制九安区域的工具。” “那昏君倒是如此想的,但那几个奸臣只想谋害少帅,绝不会留活口。” “你们说得信誓旦旦,如今的烟雨城,真有把握留下少帅吗?” “根据种种消息,少帅可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大高手,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他带的人手也不弱。如今烟雨城中,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武道七层,哪怕加上几万毫无斗志的军队,应该也奈何不了少帅。” “你们别忘了皇宫里面那位,同样是武道七层巅峰的实力,她一旦出手只怕少帅危险了。” “她应该不会出手,她现在自己的麻烦都难以解决!” “你们在说什么呢,要是少帅没有危险,我们何必聚集于此。我听闻那几个奸臣为了除掉少帅,和衡国人私通,弄来了削减功力的剧毒。” “昏君还直接以皇恩忠义压人,少帅只怕会犹豫不决,很难全力出手。” “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少帅,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因为我的家人都还在溪城,少帅无恙,将来才有机会打穿参月人,把溪城解救出来。” “杨元帅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也得舍命报答。” “听说城东官邸九安府区域,已经围了好层包围圈,各方人手几乎达到两万,别说我们这些人,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们怕这怕那的,没去看吗,他们根本就没管进去的人,应该是让少帅做诱饵,把我们这些人引过去,然后一网打尽。” “如此最好,哪怕是死又如何,必须保少帅安危。”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九安府,悄然潜入好一些。” “事不宜迟,马上召集人手,到密道入口集合。” “我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 …… 如此类似的事,发生在烟雨城不同角落。 皇城,应宁宫,正是如今宜和公主白如真的寝宫。 “公主,九安府被重重包围,赵北的义子赵鹤已经去传旨!”一心腹女禀报道。 “也罢,希望他别糊涂的喝下毒酒,我还能帮他一把。”白如真道。 “公主殿下,你这是要提前动手……”心腹侍女大惊。 “就算杨苏不来,再过一个月我也要如此做了。”白如真目光坚定的道。 “陛下他到底为了什么,年年给参月人纳贡,送我们丰国女子与参月人和亲,从开始的平民女子到皇室宗室女子,现在竟然连你也难逃这一命运,以你镇守边关十余年,与参月人仇深似海,你去了什么下场……陛下好狠的心。”心腹侍女愤愤不平。 “皇兄他早就被那妖女迷惑得神志不清,有什么用,参月人最近挑选的女子,我查看过,都是阴年阴月出身,根据情报来看和亲是假,拿我丰国女子的血,去祭奠他们的圣月是真。”白如真道。 “殿下,我们现在动手,应该有些仓促吧。”心腹侍女道。 “不,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根据情报显示,杨苏确实厉害,没有辱没花元帅的名头,我率先动手,只要他能默契配合,我俩便能轻易杀出城去。”白如真自信道。 “花元帅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也是我最敬佩的巾帼英雄,可少帅在溪城平平无奇,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吗?一旦失败,殿下你就危险了,要是再等段时间动手,我们的人员到齐,顺利出城的机会更大。”心腹侍女担忧道。 “我相信花元帅!”白如真目光坚定,“去准备吧。” …… 欲仙殿中,丰国皇帝白如昶,正与宠妃程纤纤嘻戏。 近臣赵北伺候在侧。 “报,赵鹤总管回来了。”近侍入内禀报。 “快让他进来。”白如昶道。 “奴婢参见陛下。”一身紫衣的赵鹤进来见礼。 “九安君如何?”白如昶问道。 “已喝下临渊酒,悉数接受陛下封赏。”赵鹤道。 “很好,杨爱卿不愧为忠良之后,很识大体。朕也不想废他武功,但世事无耐,文官亦能建功立业,赵鹤你做得不错。”白如昶道。 “奴婢幸不辱命。”赵鹤回道。 “下去吧,赵北你也是。”白如昶挥了挥手。 “是。”赵北父子俩退下。 “爱妃,参月人的圣月真会出现在九安城区域,朕真的可以依靠圣月长生不老,延续丰国万世江山?”白如昶问道。 “陛下,你现在还怀疑臣妾吗,臣妾的师尊你也见过了,所算之事丝毫无误。”程纤纤娇声道。 “那皮甲军怎么样了?”白如昶又问道。 “由臣妾师尊亲自操练,绝不会有差池,已经有千多人,个个都能以一敌十,与武道三层的武者相差无几,过几年师尊他必成武道宗师,现在是我们示敌以弱的时候,到时候出其不意,西伐参月,北征衡国,东拒辙国,横扫大虞。最终独占圣月,到时候陛下长生不老,开丰国万世之基。”程纤纤娇媚道。 “哼,那帮蠢材,肯定暗骂朕昏庸,岂知朕的雄心壮志。”白如昶感叹道。 “陛下,对于杨苏有仙人遗存世界的事你相信吗?”程纤纤道。 “不急,赵北这个好奴才,自会帮朕问出来,到时候他赵北残害忠良,与朕有何关系。朕一代雄主,岂会做出那等荒唐之事,如果真有仙人遗存世界,那就是天佑我丰国!”白如昶道。 “报,宜和公主有异动!”一探子进来禀报道。 “随她去吧,当她出城时,就派皮甲军把她请回来。”白如昶道。 探子离去,白如昶喃喃自语:“我可爱的皇妹,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去和亲,可为了丰国万世基业,你得牺牲一下。” …… 总管府中,只有赵北赵鹤父子二人。 “义父,为何要除掉那少帅,现在他对牵制参月衡国,帮助可不小?”赵鹤虽然执行了命令,可心中疑惑不小。 “你看远一点就知道了,参月和衡国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已经危在旦夕。溪城和九安的情况我了解得非常多,那杨苏的潜力和意图都非常明显,说不定将来就能与溪城前后夹击,打败参月人。到时候无论他杨家谋朝篡位,还是继续效忠丰国,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毕竟我们已经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对我们恨之入骨。”赵北道。 “杨苏真那么厉害!”赵鹤惊道。 “是很厉害,他极有可能打开了一个传闻中的仙人遗存世界,这才能有众多新奇物品出世,他真的变数极大,必须除掉他。”赵北道。 “他这么厉害,还来了烟雨城,必然有所依仗,那仅仅用陨道散,只怕不足以留下他。”赵鹤道。 “放心好了,你那九个义兄已经练成九星连珠之术,再加上咱家,初入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都必死无疑!”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千影 “结阵。”赵北大惊,倒不忘下令,动用最强底牌。 剩余九名义子,都是武道六层,却与他的功法浑然一体。 九人叠加,最后把功力传给他后,赵北隐隐达到了武道八层的实力。 “吃我一枪!”一道劲气激荡的长枪,蓦然从院子外杀到,直刺赵北最后一名义子。 但赵北和九名义子,真的就是浑然一体,瞬息之间变换了位置。 赵北双掌推出,强大的无形劲气,和寒芒四射的长枪撞在一起。 “轰!”手持长枪的身影,连人带马倒飞出去,砸出十多丈远。 骏马当场四肢断裂,暴毙当场。 身影连退无数步,踩碎了石板街面,最终稳住身形。 手里长枪寸寸碎裂,嘴角有鲜血溢出,却正是已经奔赴东门,又退回来的白如真。 原来白如真击溃卫城军,得知杨苏喝下毒酒后,果断改变目标,杀到东城门,守军同样不敢拦她,轻易就出了城。 可出城没多远,就被一个诡异千人军队拦了下来。 这些人神色木然,出手狠辣,似乎没有丝毫感情,对她这个公主没有半点投鼠忌器,手里的刀剑毫不留情。 这队人至少都是武道三层以上的实力,身披重甲,几乎刀剑难伤,出手起来完全没有畏惧可言。 而且军阵严明,虽然不是灵活多变,可胜在整齐划一,进退一致,以一挡十轻而易举。 如此诡异的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白如真的两千云绣军根本不敌,不过片刻就死伤过半,而千人诡异军队不过伤亡十余人,两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面对步步紧逼的千人诡异军队,白如真无法突破,不得不退回城中。 不过这队诡异军队她已经看出些底细。应该是传闻中的傀儡军一类,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最怕神魂攻击类的招式。 于是她果断带着剩余云绣军返回城中,准备接应出传闻擅长神魂攻击的杨苏。 离着九安府不远,白如真就看到赵北结成九星连珠阵,暂时把实力提升到武道八层,要对杨苏动手。 她连忙策马奔腾而来,用尽全力一击,刺向最后一名赵北义子,打算破掉九星连珠阵,救下杨苏。 可她低估了九星连珠阵的威力,转瞬间赵北就变换位置,被直接针对,来了一次正面交锋。 她虽为武动七层巅峰的高手,可正面对上暂时达到武道八层的赵北,还真不是一合之敌。 不但她的爱马,燕雨驹暴毙,她多年的战云枪也折损,自身还受了轻伤。 不过眼看杨苏危机,他她想再次冲上来,却被追击上来的三名武道七层诡异军队将领牵制住。 其他云绣军,同样与追上来的诡异军队,再次交上手。 不过她还是百忙之中,提醒道:“杨苏你不要和赵北硬碰硬,赶紧过来对付这些军队,他们应该怕你的神魂攻击,你我联手杀出去,请相信我一次。” “公主殿下,何必帮着反贼!”赵北说话间,直接攻击凡皮,这次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万川归一!”赵北猛然提气,他九名义子本来是为他传功,现在被他猛然运功吸收,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所有的功力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武道八层的实力再提一截,随即猛然一掌打出,无数掌影浮现,直接笼罩凡皮,这次竟然没有躲过去。 原来杨苏在运用凡皮轻易击杀赵鹤后,感觉到神魂之力分得有点多。 于是又收了些回去,先把大怪鱼的主人找到再说,赵北不伤与他相关的人,他也懒得让凡皮主动出手。 不过白如真又杀回来找他,让他有点始料未及,好在并无大碍。 眼看赵北谨慎之极,直接动用最强杀招,把九名义子都祭献了,施展出了武道八层中,都算厉害无比的千影掌。 一般初入武道八层的武者,还真接不住这一掌。 这千影掌能笼罩四面八方,速度是瞬息而至。 被攻击的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硬接这一招。 千影掌最厉害的是,所有掌影都在虚实之间转换。只要一只掌影击中敌人,其他掌影立即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汇聚到那一个掌影上,形成无数劲力叠加。 无论是护甲还是内力,都很难抗得住这一击,除非是内力比使用者高出很多。 眼看凡皮所化杨苏只能硬接千影掌,白如真心里一片冰凉,杨苏哪怕是武道七层巅峰,也是必死无疑。 杨苏一死,她就逃不出去,难逃和亲的命运,她只能自刎保住尊严。 杨苏剩余的随从同样惊惧,赵北一个武道七层,竟然通过特殊手段,可以暂时拥有武道八层的强大实力。 只怕杨苏这个监军大人要殒命当场,可惜他们要跟着受累。 那些来救援杨苏的人,一个个也是绝望之极。 他们虽然看不出赵北到底有多厉害,可他们几乎都认识宜和公主。 宜和公主白如真是谁,那就是如今丰国第一高手,他们心中的撑天柱。 结果全力之下,连她都不是结成阵势的赵北一合之敌,直接损伤惨重。 很多人看出,这赵北还是没有动用全力的情况下,现在直接动用全力对付少帅,只怕结果不言而喻。 少帅的名气虽然也大,可在他们心目中,当然比不过宜和公主。 宜和公主都不敌,少帅对上赵北必死无疑。 可赵北出手太快,他们这些救援的人武功都不高,只能在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千影掌已经笼罩“少帅”全身。 哪怕杨苏寻找大怪鱼主人到了关键时刻,面对赵北全力出手,他只能再次加了一丝神魂之力催动凡皮。 凡皮终于了他本身一成的力量,后发先至,轻飘飘一拳打出,正是杨门家传的普通拳招。 可在凡皮手上,却打出了惊天动地气势,更有一道金色拳影飞出,光芒耀眼之极,与无数掌影对撞在一起。 一瞬间,无数掌影好像是无数飞蛾,而凡皮打出的金色掌影是烈焰,两者一触,千影掌直接烟消云散。 金色掌影余势不减,印在了赵北的胸膛,最终消散不减。 “竟然能接住我一掌,不愧为杨门之后,不过也就这样了……你!”赵北正要再打出一掌,突然双目圆睁,七窍流血,缓缓道。 九安府中,随从们都是各方势力的奸细,更感觉到情况完全不对。 “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废话,听声音就知道,外面起码有数千军队,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怕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丰国陛下这是何用意?” “还看不明白吗,肯定是给监军大人一个下马威,毕竟他还是丰国臣子,功高震主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看先前传旨过后,外面的包围更严密,人数更多,不但来了大量弓箭手,听脚步声武道高手也在增加。” “我听说当初去九安城传旨的那位公公,因为误会被龙将军错杀了。应该就是这件事,丰国陛下才兴师问罪,传旨公公代表的是天威,公公身死,便是有损皇室颜面,得必须要个说法。” “监军大人还真是忠义,难道他想不到来烟雨城会有什么后果吗?” “现在怎么办,大家想想办法。” …… 众多随从都心口不一的议论着,部分看似焦急,其实都在盘算着,真要情况危机,便亮出自己的身份,丰国定会给面子。 不过背后势力不强的奸细,确实很焦急,生怕被牵连,给杨苏一起陪葬。 至于突围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外面的军队虽然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可架不住人多。 别说他们这些随从,哪怕是传闻有武道七层巅峰实力的杨苏,面对大军包围,也是必死无疑。 正在众随从心思各异时,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赵鹤再次走进九安府门口,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多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辈,气势极其威风。 两扇大门被粗暴撞开,赵鹤站在门口尖声道:“杨苏,陛下待你和杨门都不薄,不久前还给予厚重封赏,可谓皇恩浩荡了。没想到你却通敌卖国,与衡国皇帝勾连颇深,早有不臣之心,当众残害我丰国传旨使者,你……该当何罪!” “不出声就是默认,来人,宣读杨苏的十宗罪!”赵鹤道。 主房中,杨苏还真没有听到赵鹤弄的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大怪鱼的主人,只能把那张凡皮收了回来,动用全部神魂之力寻找烟雨城每一个角落。争取悄然发现对方,然后赶过去,给与雷霆一击。 …… “好了,陛下念你杨门忠烈,你罪孽深重,自废武功吧。”赵鹤再次道。 “大人,我是衡国五鼎院之人。” “这位公公,我是牧策商会的人……” “我乃玄木宗探子。” “公公,自己人。” …… “大胆反贼,胆敢顽抗,放箭!”赵鹤一声令下。 一个百人队齐放箭,几名走出来的随从,大部分被射杀,幸存的连忙退回去,其他人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冒头。 “逆贼杨苏,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刎吧,不然陛下必然诛你九族!”赵鹤再次提高声音。 过了一刻钟,仍然没有动静。 “把院墙拆了!”赵北一声令下。 九安府的院墙被轻易推倒,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什么人?”包围圈最外围的卫城军突然乱了起来。 “不好,遇到突袭。” “是宜和公主的云绣军!” “公主是要做什么?” “公主谋反啦。” “快去禀报陛下。” “公主何故谋反。” “杀!” …… 不多时,白如真亲率两千云绣军,轻易把卫城军打得四散溃逃,简直不堪一击。 她常年在外征战,要不是这次白如昶以母后忌辰的理由让她回来,她都很少踏足烟雨城。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曾经威名赫赫的卫城军,居然弱到了这个地步。 紧随其后,那些想要解救杨苏的人,同样冲了出来,追着四处逃散的卫城军打,完全是一边倒的架势。 没多久,几道包围圈全部溃散,兵败如山倒,最终只剩下赵北那几十号人。 这除了卫城军确实战力弱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如真公主的身份,不敢打,也打不过。 没有丰国皇帝命令,打赢了人头落地,输了只怕白如真也不会手下留情,左右都是死,还不如顺势逃跑。 而白如真原本只是打算打破外面的几道包围圈,顺便通知杨苏一声,便各自突围。 哪想到卫城军实在不堪一击,她稍微没注意,没收住脚步,差点就打到九安府门前。 “殿下,听闻杨苏已经喝下临渊酒,只怕……”心腹小声禀报。 “什么,他真是糊涂,没救了,我们赶紧出城!”白如真连忙下令,直接向城东冲去。 …… 赵北一伙人,还真有点傻眼,接近两万的卫城军,就这么四散溃逃,原本还想着万无一失,防止杨苏逃跑,现在看来只有他们自己出手才行。 “其他人戒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九安府。孩儿们随我入内,诛杀杨苏这反贼!”赵北终于站出来下达命令。 赵北等人闯入,剩余的十多名随从心中发凉。 赵北这一行人,竟然至少都是武道六层的实力。 “公公,我真是陛下派到杨……” 一个随从话没说完,赵北便隔空一掌拍出,劲气激荡四丈之远,随从倒飞出去,砸入假山中气绝身亡。 “赵公公,久仰大名,在下巨苍山执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又一随从被逼无奈,报出名号。 “死。”赵鹤一指弹出,随从脑洞上立即出现一个血洞,当场倒地身亡。 “几位公公武功确实不错,但我大虞应淳门轻功独步天下,来去自如,光凭几位怕是拦不住。”一随从突然纵身而去。 速度之快,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瞬息之间,就腾空四丈之远,眼看立即消失在不远处的房顶上。 “一起出手。”赵北赵鹤父子俩,默契的配合下,连续各自打出七掌。 一道破空声炸响,无形劲气竟然达到了五丈之远,直接把那名随从给击中,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血肉散落。 “嗯,没想到专门留下的密道,真引了不少人来。”赵北突然望着院子里的密道出口。 很快里面有人鱼贯而出,连续不断的出来,最终达到三十多人。 外面的那些想救杨苏的人同时杀到,通过倒塌的院墙涌进院子。 “少帅在哪里?” “大胆阉贼,胆敢残害忠良。” “少帅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杨元帅花元帅都还在溪城坚守,你们却在此陷害少帅,岂不寒了他们的心。” ……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大放厥词,全杀了。”赵北冷声道。 主房中,杨苏刚刚探查到一点眉目,大怪鱼主人应该就在皇宫中。 具体位置已经用不着全部神魂,于是便派出凡皮,先解决掉赵北等人再说。 凡皮破窗而出,身影一闪,欺身上前,赵鹤被一掌打碎脑袋,当场身亡。 第五百六十章 武魔 丰国皇宫寝中,皇帝白如昶听着各方汇报,被吓得不轻。 杨苏不但击败了强大的赵北,更灭掉了他最大的依仗皮甲军。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那千人皮甲军,面对普通武道八层应该都摧枯拉朽,可却折损在了杨苏手上。 他的一切算计,在强大实力面前,全部不堪一击,旦夕之间便土崩瓦解。 白如昶心里更害怕杨苏直接来皇宫弑君篡位,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他发现什么长生不老,奠定丰国万世之基都是海市蜃楼。 不过在得知杨苏已经离开丰国,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紧接着白如真的入宫让他心里打鼓。 现在别说离去的杨苏,哪怕是白如真这个亲妹妹,都能随手废了他。 好在白如真表面上对他这个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随后献上了圣旨。 等看到圣旨反面的几些字,白如昶倒像是接旨的人,恭敬的保证一定照办,发誓坚决抵挡参月人到底,不让丰国丢失一寸土地,不让丰国一名女子去和亲,不再像参月人低头半分。 杨苏没有写最后两句话,但他自发说出了类似的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一番保证完,白如昶对白如真大加赏赐,头衔封号弄了一堆,就差没有让出皇位了。 随后便是直夸杨苏忠君爱国,真乃当世楷模,彻底发扬了杨门世代忠烈的传统。 本来他又要封赏杨苏,被白如真一阵提醒,他才如梦初醒,不敢再去提封赏的事。 杨苏想要丰国皇位都唾手可得,他白如昶哪里还有资格去封赏。 丰国的事,迅速被传扬开来,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 杨苏顺利得到画皮神魂术上篇,在烟雨城搜刮了一些他没有看过的书籍后,便迅速回了九安城乾武学院。 小院子中,他正在对那些葱郁的菜苗浇水,空心菜,韭菜,黄瓜,把苦瓜,茄子,西红柿,葱苗,鱼腥草…… 能种的菜他都种了,不是为了吃,主要是修身养性,宁心静气。 这正是他参悟画皮神魂术上篇,结合小灵经后,得到的磨砺心境方式。 炎热的骄阳照耀下,小院子阳光明媚,树荫下却微风轻拂,很是凉爽。 眼看太阳高悬,离正午不远,杨苏在古井边的大杏树下,拿出来前世最方便的厨具炊具,开始自己做饭。 先用响水大米熬了一锅粥,把他亲手种的蔬菜,一一采摘下来,用凉爽的井水洗干净。 随后严按照记忆中的做法,把空心菜煮了个七成熟,捞起来沥水冷却,放上各种调料,麻油,素油,辣椒油,蒜泥,盐,味精,醋…… 能放的他都放了,不是因为他口味重,主要是他得到的调料五花八门,数量又多,便都尝试一下。 很快,一大盘凉拌空心菜做好。 随后用他那绝妙的刀功,把苦瓜绰水后,切成半透明薄片,加入各种调理,做成一盘凉拌苦瓜。 最终他还做了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蒜泥茄子,香菜凉拌鱼腥草…… 当他把一桌清淡菜肴摆上桌,又拿出一些冰镇着酒水一类。 结果井里有了熟悉响动,不用看他都知道,蹭饭的家伙又来了。 都不用杨苏自己动手,又胖了一圈的锦灵直接蹦出井口,准确无误,落入井旁装满清水的大木桶中。 这木桶可是杨苏特意准备的,里面设施和鱼缸差不多。 锦灵那熟练程度,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一跳入木桶,便摇头摆尾,越来越像狗子,水哗啦啦的响。 杨苏无奈,随意拿出蔬菜水果米饭,喂给它吃。 顺便取下上面的书信,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有溪城的简单介绍,参月人在那边的动向。 当然锦灵还捎带来了一块轻盈的帛书,上面都特殊笔写的小字,正是母亲命人抄录溪城那边他没看过的书,然后装入防水袋中,让锦灵送过来。 这次在烟雨城收获到他没读过的书并不多,此时看到帛书,他才想起丰国的大部分书籍都在溪城,当年并没有带走多少。 看完书信,他迅速写了回信,打发锦灵回去。 这家伙多在他这里待一会儿,会迟早胖成猪,还是早点送走为妙。 送走锦灵,杨苏才畅快的吃饭。 片刻功夫,他就风卷残云般,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刚刚收拾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有声音道:“监军大人,末将有文书呈上!” “进来。”杨苏正襟危坐在院子里。 “这是最近九安,需要监军大人过目的文书。”心腹军士呈上一叠文书。 “去吧。”杨苏拿着文书一篇篇看了起来。 主要是大灾,匪患的事,和参月,衡国的动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于他个人的事。 正是九安区域和他身边利益相关的势力,在着急他的婚事,有了继承人他们才能安心。 “监军大人,下官有一女,年芳二八,端庄秀丽,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小女子仰慕公子已久,公子倜傥音容萦绕心头,芳心暗许多时,望公子青睐……” “我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少帅侠之风范,令我折服,如能共结连理……” 这些文书每次都多达几十份,他看得有些头疼,更有些烦。 不说九安城这些势力,就是爹娘那边也提过此事。 不过杨苏心里明白,现在绝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武魔这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现在可能还多了个大怪鱼的主人,他不解决这两个麻烦,绝不能松懈。 稍不注意,不但他身死,他的亲人也难以幸免。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练成剑二十三。 可这超越凡尘的剑招,又岂是那么好参悟,他接下来决定闭生死关去参悟,哪有时间理会其他。 于是对这些文书,他都用了同一个理由回复,贼寇未灭,何以家为。 看完文书,不知不觉,熟读书数量增加了不少。 但他暗叹可惜,刚刚经历了烟雨城的事,关注到他的人每次都远远过万。 每天都是使用临时机会,熟读书数量一直在清零。 “天书……” “用一个字说明你穷?” “钞!” 赵北鲜血狂喷的同时,,心中惊骇之极,杨苏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八层绝顶高手,才能一直拳把破了他的千影掌,并震碎了他的生机。 赵北身躯轰然倒地,几乎与他九名被吸收了功力的义子同时身亡。 白如真和其他人,同时震惊不已,强行提升到武道八层的赵北,居然挡不住杨苏一拳。 那说明杨苏必然是真正的武道八层武者,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道消息,一直传闻手无缚鸡之力的监军大人杨苏,其实是武道七层巅峰,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大错特错。 不知道是当初那次刺杀事件,众多势力判断失误,还是杨苏短短时间又突破了。 无论那种情况都极其可怕,毕竟杨苏还不到三十岁,就是武道八层的绝顶高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耀眼的顶尖天才,最后无一例外,成为了武道宗师。 凡皮一拳轰杀赵北后,又飞出没有院墙的院子,直奔那些围攻云绣军的诡异军队而去。 “砰砰……”仅仅半个时辰,千人诡异军队,被凡皮轰杀了八百多人,其中包括那三名武道七层的头领。 如此伤亡程度,这些诡异军队都没有后退分毫,一直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杨苏一眼就看出这千人诡异军队的来历,正是套上了画皮的武者,已经丧失理智,和傀儡没有区别。 每一个画皮兵卒,生前都是武道三层以上的实力,被人活剥下人皮,炼制成画皮,又套到他们身上,手段不可谓不残忍。 每一个兵卒虽然只能发挥生前七成的实力,可经过统一控制成为军队后,实际战斗能力比起生前翻了十倍以上。 特别是没有丝毫情绪,没有恐惧,要是换成其他军队,哪怕是精锐,只要伤亡过半,都得军心不稳,甚至溃败而逃。 眼前的千人诡异军队,被凡皮轰杀了八百多人,剩下的却依然不受影响,便知其可怕之处。 不过凡皮连翻出手后,竟然到了即将崩溃的状态,杨苏这才明白,凡皮的使用是有限制的,虽然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可也承受不住全力出手几次。 凡皮在奔溃前,迅速回到主房中,瞬间消散于无形,好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同时消失的,还是杨苏那分出去的一丝神魂。 杨苏之所以让凡皮出手对方千人画皮军队,主要是因为控制这些画皮军队的,正是隐藏在皇宫中的大怪鱼主人。 灭了大多数画皮军队后杨苏终于在丰国皇宫中找到了大怪鱼主人的位置所在。 不过大怪鱼主人,并不是他猜想的武道宗师,而是一名武道七层巅峰的武者。 但诡异的是,对方的神魂之力非常敏锐,他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 他还没有赶过去,被他盯上的那名宫女身上突然飞出一张武道七层的画皮,画皮中飘在半空中,从里面遁出一道更弱小的神魂之力,直接穿透无数房屋,钻进了丰国的玉玺中。 而画皮似乎非常普通,神魂之力遁出后,便很快消散一空。 这一切把杨苏看得微微一愣,随即把全部神魂之力,集中到玉玺上。 他发现此物明面上是玉玺,实际上是一件宝物。 里面应该封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现在遁出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神魂,他根本看不透。 想了想他突然心道:“天书……” 结果他真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原本他还准备到皇宫走一趟,如今觉得对方情况不明,又达到了此行目的,便放弃了,准备直接回九安。 离去前,杨苏把先前赵鹤传的圣旨拿出来,写了几句话。 谏书: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 随即,杨苏把圣旨给了,已经灭掉所有画皮军,还在震惊中的白如真。 等到杨苏彻底离开后,一道弱小的神魂之力,才小心翼翼遁出玉玺,重新找了个宫女附上,找上了宠妃程纤纤。 “师尊,怎么回事?”隐秘的房间中,程纤纤不解道。 “那少帅是武道宗师,而且是横练宗师,一身气血堪比半步武林神话,我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画皮和身体,真是可惜。”宫女道。 “什么,武道宗师,还是横练,岂不是天下无敌了。”程纤纤大惊失色。 “哼,区区武道宗师,也该妄言天下无敌,不说我再解除一些封印,只要他当时敢进皇宫,我舍弃这部分神魂,祭起玉玺都能砸死他,什么横练宗师,根本不堪一击。”宫女不屑道。 “师尊,玉玺到底什么,为何会把你的神魂封印在里面?”程纤纤道。 “这玉玺本名山河印,专门针对我们妖族炼制的。传说是排名第一的攻击至宝仿制而来,虽然威力不足百一。但攻击能力仍然强大,基本上没有多少手段挡得住,击溃我们妖族强横的身躯更是轻而易举,同时在遇到灭不掉的妖魂时,还能把神魂封印其中,然后用一些奇怪的力量加以维持。而当初那人,暗算偷袭下,毁掉为师的身躯后,便用丰国国运,封印住了为师的神魂。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我已经将山河印炼化小部分,遁出部分神魂只是其一,更能操控一二了。这么多年来,为师一直蛊惑那些贪婪的大臣,想搞垮丰国,便是这个原因,你今后可得努力,等为师多遁出来一些神魂之力,你就可以真正化为人形了。”宫女解释道。 “是,徒儿谨遵师命。”程纤纤乖巧道。 “不过这一次,我放弃了好不容易铸造的临时身躯,不能经常出来,你得多加小心。”宫女道。 “徒儿明白,不过师尊,这一次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程纤纤惋惜道。 “不见得,我们的本来目的,就是削弱丰国国运,那少帅心中原本还是认同丰国的,经此一役,他已经离心离德,对丰国已经不再存在留恋,我从丰国正在加速减弱的国运便能得知。”宫女道。 “原来如此,师尊计谋真高明。”程纤纤道。 “其实也不是,应该是误打误撞吧,我能感应到,我的那个仆鱼已经身死,那少帅会过来,根本不是因为圣旨,而是通过仆鱼发现了我的存在,就是冲着我来的。算他聪明,在发现山河印后没有进皇宫,不然必定用山河印砸死他。”宫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