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虎变》 第一章 汉中鏖战起 东汉末年,瘟疫肆虐,外戚专政,宦官专权,豪门世家夺田,残害生灵,三方势力争斗不止,血流成河。汉灵帝刘宏荒淫无度,卖官鬻爵,朝野上下,万马齐喑。无数百姓卖儿为奴,卖女为娼,人相易子而食,民不聊生。 公元170年,一匠人被骗去给曹操家族修墓,饱受剥削,遂在一砖上刻下“苍天乃死,当搏!”此砖昭示着民间的冲天怨气,被后人称为“苍天乃死砖”。 后来,道教张角不忍苍生荼毒,深入瘟疫严重之所,救死扶伤。然人病可医,天道病了怎医?最终,张角以道化教,取《太平经》中“太平”二字,成立太平道,后又振臂一呼,揭竿而起,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率领饥肠辘辘的百姓,向尸位素餐的官僚发起进攻。一时四方俱起,足达数十万之众,全国七州二十八郡战事皆起,天下震动。史称黄巾起义。 为镇压起义,汉灵帝刘宏接受太常刘焉建议,将部分刺史改为州牧,由宗室或重臣担任,允其拥有开府建牙之权,以有效围剿黄巾各部。史称“废史立牧”。 地方军趁机拥兵自重,群豪并出,其中,董卓领凉州刺史,孙坚领豫州刺史,袁绍领冀州牧,曹操领兖州牧,刘备领徐州牧。 黄巾军被镇压后,外戚与宦官经过四次火并,终同归于尽。豪门大权独揽,自此,九州鼎沸,四海渊涌。董卓篡权,掘坟汉室,袁绍虎视四州,强盛莫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运筹演谋,鞭挞宇内,刘备起于青萍之末,虎据益州,孙权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群豪窥觑神器而妄言天命,军阀混战,沸反盈天,可谓是:海内枭雄群逐鹿,天下英才孰卧龙? 众枭雄经过数十余年的争斗,最终,曹操、刘备、孙权三人分据天下,渐成三足鼎立之势。与此同时,辽东公孙氏据守辽东,东伐高句丽,西击乌丸,将高句丽、鲜卑等隔绝在外,是胡人和中原之间的一道屏障。 公元217年,刘备采纳谋士法正的建议,动员整个益州兵力,兵进汉中,大军分为两路,在主战场,刘备采用黄权之计,率黄忠、魏延、赵云、高翔等汉将,攻破巴东郡及巴西郡,进攻阳平关;在凉州战场,马超、张飞、吴兰、雷铜、任夔等汉将领兵攻打武都郡,屯兵于下辨,伺机攻击雍州,以牵制曹操方面军力。 面对刘备大军的来势汹汹,曹操命夏侯渊率主力抵挡刘备军,曹洪、曹休率军在凉州抵挡张飞军。 与此同时,在汉都许昌,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觉得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自封魏王,篡汉之心昭然若揭,又见刘备在与曹操的对决中已转守为攻,认为大势将至,汉室可兴,打算起兵反曹,扶持汉献帝刘协进攻魏都邺城,便派人联系刘备,以期内外夹击,讨伐曹操。 刘备得到消息后,与法正、黄权商议许久,经过反复斟酌,最后因前方战事吃紧,接连损兵折将,无余力调派高手襄助,便让坐镇成都的诸葛亮便宜行事。 益州的成都城共有十八座城门,城内四通八达,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屋舍众多,鳞次栉比,足有四百余闾。豪门宅邸坐落在街道交汇处,堂宇高敞,金铺交映,玉题相晖。 诸葛亮的府邸在成都城北面,府邸古朴典雅,色以轻素,院内碧草茵茵,荷池波光粼粼,如诗如画。 简朴无华的书房内,两道仙人一般的身影端坐在案几前,为首者身着天青色长衫,手持白羽扇,面如冠玉,丰神飘洒,松韵竹神,兰风梅骨,气度飘然若仙,此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有“卧龙”之名。 坐在右侧者是名少女,只见其嫮眼蛾眉,琼鼻樱唇,身着雪青色冰梅纹深衣,纤腰妙婧,美撼凡尘,丽绝天下,若经露之夏荷,不妖而更清,似历霜之腊梅,不烈而更丽。 此女乃诸葛亮之女,传闻其出生之时,野外仙气缥缈、白鹤环绕。诸葛亮为其起课卜算,算得其将来必证仙果,故起名诸葛果,无字。 世人都有缺陷,西施脚大,王昭君肩窄,貂蝉耳小,杨玉环狐臭。四大美女尚且如此,遑论旁人?然诸葛果完美无暇,脱俗仙姿冠绝千秋,不世芳韵清逾九州,不似凡间之人,哪怕四大美女见之,也要自认逊色三分。 诸葛亮衣衫为天青色,此色介于蓝绿,深浅浓淡难以定性、定律和定量,类似水天一色的虚无缥缈、神秘离奇。诸葛果衣衫为雪青色,此色介于靛紫,类似雪地反光之色,给人一种清冷柔和之感。 除了颜色,二人衣衫是在平纹素纱上运用平针、缠针、打籽等刺绣针法,绣制出浅色海水纹路,构图纯朴自然,纹样典雅秀丽,色彩深浅变化有致。 二人衣衫的颜料、布料、针法皆为上乘。此时,整个天下,能编织出如此完美衣衫的,仅成都诸葛一家。 诸葛亮清廉简朴,食住行三方面毫无特殊之处,唯衣之一道,却甚是讲究,这并非其好衣饰,重仪容,而是为了布局。 为了此番布局,其让其书童公孙尘在府邸后开垦出十五顷薄田,并重下桑树,又让其妻黄月英与其女研究蜀锦。此时,已有小成。 此刻,诸葛亮正手持一枚竹简仔细端详,面色凝重,眉皱如山。这枚竹简光滑,显然时常抚摸,除此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竹简上面写着“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冻饿不死,神猴现世,天人五衰”二十四个字,笔势铁画银钩,波澜老成,乃诸葛亮亲笔所写。 诸葛亮目光在这二十四字上来回游动,喃喃道:“士元牺牲性命留下的这二十四字,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但这‘天人五衰’四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和华夏九厄有关?” 第二章 鲁班书预言 诸葛亮所言的士元正是有“凤雏”之名的庞统庞士元。 庞统与诸葛亮并称为“卧龙凤雏”,二人的绰号均源自二人的师父:水镜先生司马徽。 司马徽为人清雅,学识广博,精通奇门之术。其有万卷藏书,其中一本名为《鲁班书》。 此书与《周易》、《奇门遁甲》并称中原三大奇书。《鲁班书》通天透地,参透太多玄机,分为上下两册,上册还算正常,为工匠铸造之法,下册则非比寻常,为道术、医术与符咒法术。传闻若是学了下册,鳏、寡、孤、独、残必得其一,若是学完上下两册,将双目失明。 司马徽见诸葛亮独具匠心,便传其上册。庞统向司马徽求教下册,司马徽警告其学了下册将有大祸。庞统认为此言不过是以讹传讹,坚持求教,司马徽无奈,兼之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便将下册相授。 庞统得到下册后,详加研习,修为突飞猛进,通玄入微。道术、占卜之术不在诸葛亮之下,符咒之术尤在其上,赢得凤雏之名,与诸葛亮齐名。 公元214年,庞统在明知中计的情况下,依旧前往落凤坡,目的便是凭借《鲁班书》中的万丈深潭法,钻入涌金泉,探索凤爪印迹之谜。 在涌金泉底,庞统遇到前来寻找凤涎的离恨天。二人一番恶战,离恨天得到凤涎,安然退去,庞统重伤。 重伤的庞统忽有感应,耗费寿元,用《鲁班书》所载之法卜算,得出“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冻饿不死,神猴现世,天人五衰”这一卦象。 其钻出涌金泉后,将卜算所得卦象告知魏延,嘱咐其告知诸葛亮。诸葛亮从魏延处得到庞统遗言后,知晓其中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便将其写在竹简上,时时查看思索。 “王莽篡汉,天降神山”这八个字诸葛亮倒是理解,毕竟,在两百年前,王莽篡汉,与刘秀在昆阳展开决战。 此战,王莽军号称百万,又有神猴孙悟空相助,而刘秀军不过二万。刘秀在必败无疑的情况下,得杨二郎相助,拦住孙悟空,遂使用双鱼玉佩,召唤陨石,引发洪水,刮起龙卷风,彻底扭转败局。 当时,除了陨石,还有一座高峰从天而降,镇压住孙悟空。此山因形如人之五指而名为五指山。这件奇幻之事早已传了两百年,可谓世人皆知。 诸葛亮曾亲自前往五指山查询,却发现五指山隐有封印,即便使用可视墙后之人的洞垣之术,彻查整个五指山,也无法突破封印,发现其中隐藏的神猴。只得日常反复思索,以期破解其中奥秘。 诸葛果见诸葛亮盯着竹简一言不发,知晓庞统在临死前留下此等遗言,必然是天大的要事,心生好奇,便问道:“爹,庞叔叔所言的神猴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口中的庞叔叔自然便是凤雏庞统。 诸葛亮解释道:“传闻天地间有四大神猴:上古时期被大禹镇压在龟山的无支祁,封神之战中被斩仙飞刀斩首的恶怪袁洪,《山海经》中记载的凶兽朱厌,以及两百年前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诸葛果道:“无支祁被镇压,袁洪被斩仙飞刀斩首,至于孙悟空,因为两百年前的昆阳之战被传得玄乎其玄。唯独朱厌除了记载于《山海经》,便再也见不到他处记载。倒是有些奇怪。” 诸葛亮道:“根据《山海经》记载,朱厌现世,必起刀兵。虽说孙悟空牵扯到王莽篡汉一事,但流血三千里的灾祸在于双鱼玉佩,归咎不到孙悟空身上。士元的卦象却说‘神猴现世,天人五衰’。确实让人奇怪。” 诸葛果道:“那这四只神猴是否有某种关联?” 诸葛亮摇头,道:“这便不得而知了。三十年前,董卓迁都,火烧洛阳,致使大量典籍被毁。我们现在可参考的线索太少了。我曾到五指山、龟山探查,并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诸葛果道:“您的洞垣之术出神入化,没想到竟然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 诸葛亮道:“我曾推演过,但最近三星伴月,恐有灾异,就连推演之术都受到影响。” 诸葛果道:“难怪您最近一直在思索此事,原来是您担心三星伴月这一异象与庞叔叔的预言有关。” 诸葛亮点头,道:“你师父通星纬,明六甲,推演之术远在我之上,又活了四百年,所见所识极广,对士元的卜辞或许会有新解。可惜其在三年前的鹤鸣山之战深受重创,闭关养伤已有三年之久,目前仍未出关。我也无从请教。” 诸葛果道:“我师父修为通玄,即便受伤再重,应该也没必要闭关这么久才对。更何况张叔叔还给了他不少灵丹妙药。又怎会闭关三年仍无消息?” 其口中的张叔叔,乃医圣张仲景。其为道教隐宗掌门,医术通神,所创的“辨证论治”原则,是华夏医术的灵魂所在。在应对南阳瘟疫时,与诸葛亮成为萍水之交。医治诸葛果师父李意期的丹药,正是诸葛亮向张仲景求取而得。 诸葛亮道:“你师父有半仙之体,遭九州结界排斥,受了伤没那么容易康复。” 诸葛果道:“九州结界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排斥修仙者?” 诸葛亮道:“上古时期,禹铸九鼎,起九州结界,压制妖魔,护佑华夏。因仙凡有别,修仙之人亦受到影响,故而修仙者均隐居山林,不涉凡尘。” 诸葛果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 诸葛亮道:“不过最近我突然想到,用‘仙凡有别’来解释修仙者遭到排斥的缘由,太过肤浅。这背后,只怕另有缘故,只是凡人难以理解罢了。” 诸葛果道:“这便是您当年不愿羽化成仙的原因吗?”在诸葛亮躬耕南阳之际,便已窥破天机,获得羽化升仙之机。但诸葛亮为了留在凡尘,自废三成元功。此事外人并不知晓,但诸葛果并非外人,自然知晓此事。 经诸葛果一问,诸葛亮不由回想起二十四年前的那场末日,心中一阵悲凉。 第三章 饮冰凉热血 诸葛果见诸葛亮神色黯然,知晓其回想起那场末日劫难,连忙转移话题,道:“司马师祖还有太公曾授予您周朝典籍,其中便有《封神榜》,是否可以从《封神榜》中查探一下线索?或许会有所发现。” 诸葛亮摇头,道:“姜子牙留下遗言:神鬼魔不除,《封神榜》不开。虽说《封神榜》在我手中,但《封神榜》乃姜子牙奉黄帝遗命而作,我等身为炎黄子孙,怎能违背黄帝之命?” 诸葛果不解为何《封神榜》不得开启,但考虑到《封神榜》牵涉巨大,便没有细问缘由,道:“既然《封神榜》不可开封,那为何不直接将其毁掉?如此,您也不必如现在这般,将《封神榜》随身携带,时时警惕,以防有人偷盗。” 诸葛亮道:“《封神榜》蕴含了大量上古秘辛,毁书岂不等于断史?等到将神鬼魔除去,届时《封神榜》开封,上古秘辛重见天日,华夏道统也将为之焕然一新。” 诸葛果微微点头,思索道:“中原与神鬼魔已鏖战数千年,死伤无数,哪怕是战神霍去病都不能将他们铲除,还反而被他们用疫病除去。看来《封神榜》是永远无开封之日了。” 诸葛亮不知诸葛果心中所想,继续道:“当年王莽篡汉,刘秀使用双鱼玉佩,五指山从天而降,传为奇谈。这庞统遗言谈及王莽,或许与双鱼玉佩有关,而与《封神榜》干系不大。” 诸葛果道:“双鱼玉佩被离恨天藏在旭日之山,旭日之山外有泸水环绕,热气弥漫,可不容易进入。” 诸葛亮道:“此事确实棘手。” 诸葛果微一思索,道:“您刚才说曾到五指山探查,却一无所获。那么五指山是否是虚晃一枪?” 诸葛亮道:“或有可能,五指山在太行山脉,太行山千山林立,若有差错,也是正常。”倏然,诸葛亮灵光一闪,道:“等等,太行山?莫非三十多年的张角……” 诸葛果见诸葛亮双眼方光,忙问道:“爹,你想到什么了?” 诸葛亮仔细思索一番后,道:“你把与张角有关的所有书册、卷轴调出来,统计一下张角自起兵以来的所有路线,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诸葛果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时,一身着烟青色襜褕的清秀少年迈步走入,此人容貌俊秀,但风尘仆仆,神色沧桑,双眼无神,仿似一滩死水。此人复姓公孙名尘,字清徵,乃诸葛亮的书童。 无论是公孙尘的名还是字,非诸葛亮所取,而是其自取。其最初取字时,曾取为“饮冰”。诸葛亮认为此字太过悲凉,劝其另取,公孙尘遂取字“清徵”。《清徵》之曲以悲凉出名,公孙尘取此字,意同“饮冰”。诸葛亮见公孙尘执意如此,便不再相劝。 公孙尘走到诸葛亮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卷异常破旧的竹简,双手捧着竹简,躬身行礼,道:“先生,幸不辱命。我终于寻得了《太一生水》。”竹简虽说破旧,却毫无灰尘,显然已被公孙尘擦拭干净。 诸葛父女闻言大喜,诸葛果接过竹简,嫣然笑道:“公孙大哥三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语罢,便将竹简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打开竹简,见上面用刀刻着“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辅太一,是以成地……”,字体为大篆,古朴苍劲。 诸葛亮不由欣喜,微微点头,道:“我奉家师之命传承周朝典籍。自老子西出函谷关,这八百年来,周朝典籍损失无数。我命你搜寻散落在中原各处的典籍,此事难度极大,没想到你竟然寻得了老子亲手所刻的《太一生水》,当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对华夏立下了大功。” 对于诸葛亮的赞美,公孙尘颇有些腼腆,道:“侥幸所得。一个月前,我偶然见到曹操的摸金校尉在北邙山盗墓,出于好奇,便偷偷跟了上去。他们将墓穴里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却将这竹简随手扔掉。我趁他们走后上前查探,发现竟是《太一生水》,便立即给您送来。” 诸葛亮道:“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财不盗,无骸不露。曹操盗取先人之财,虽是不敬,但也帮助我们得到这《太一生水》,也算干了件好事。” 公孙尘道:“先生,那我现在便启程,去寻找其他典籍。” 其性格恬淡,看淡成败生死,因此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行事能出七分力,便绝不出八分力,更不会积极主动的做事。 刘备曾看在其略得诸葛亮真传的份上,本想给其一官职做做,但了解其性情后,便放弃了。因为公孙尘行事太不主动了。 公孙尘确实行事毫不主动,但如果是诸葛亮、诸葛果、张仲景三人的命令,其必然积极进取,拼死而为,不仅仅是报再造之恩,更是三人的品行值得其如此为。除了这三人,哪怕是刘备,也不能让其如此。 诸葛亮知晓公孙尘性情,故而让其去寻找周朝典籍。毕竟此事难度太高,耗费百年之功,寻不得片羽吉光也属正常。因此,他人若是奉此命令,很可能浑水摸鱼,即便初时全力以赴,若是数年无功,也难免懈怠。 而公孙尘看淡成败,百试无果不会气馁,百为百成不会兴奋,最适合这项差事。但此刻天下风云涌动,诸葛亮另有安排,便摆了摆手,道:“不急。你现在另有两件事需要去办。” 公孙尘不喜改变,但对诸葛亮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道:“先生请讲。” 诸葛亮道:“其一,易容前往汉都许昌,暗中联系京兆金祎、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劝阻他们起兵。” 公孙尘眉头微皱,其不善言辞,不通世故,劝阻他人之事实非自己所能。 见公孙尘犹豫,诸葛亮解释道:“你生性耿直,不事逢迎,本不适合这件事,之所以请你前去,乃是因为金京兆起兵一事根本无从阻止。” 公孙尘不解,道:“为何?” 第四章 苍天乃死砖 受儿时经历影响,公孙尘极为敏感,本应很容易把握人心,但由于对外事丝毫不敢兴趣,故而难以捕捉金京兆等人的心理。 诸葛亮远不及公孙尘敏感,但对中原之事一清二楚,便解释道:“金京兆他们忠于汉室,但久屈曹操淫威之下,极度压抑,心态早已接近奔溃。一点风吹草动,便足以让他们激动万分。现下不过是主公兵进汉中,他们便想来个里应外合,除掉曹操。很显然,他们太亢奋了。” 公孙尘道:“他们能忍耐这么久,已经让人敬佩了。” 依照公孙尘性情,若是让其如金祎、吉本、耿纪、韦晃等人那般,在曹操淫威之下忍辱偷生,他会直接选择自杀,做不到如金祎等人那般忍辱负重。 诸葛亮继续解释道:“对于他们来说,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会尽力一试。若想劝阻他们起兵,自然是不可能的。” 公孙尘有些不明白,问道:“先生在北方各地安插了大量暗桩,只需振臂一呼,北方百姓必然云起,何不趁此机会,与金京兆他们联手,借助主公兵进汉中之机,一举北伐?” 公孙尘在外三年,对益州和汉中的情形不太了解,故意有此提议。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现在光是汉中之战,便打得异常艰辛。即便赢了,也无余力北伐。因此,现在还不是引动暗桩的时机。” 公孙尘道:“原来如此。所以您才让我劝阻金祎他们起兵。但既然您知晓劝阻无效,为何还让我去劝阻?” 诸葛亮道:“他们派人联系主公,是信任主公。我们前去劝阻,不过是投桃报李。我们把自己该做的事做了,无论他们如何抉择,我们都该尊重。无论如何,他们的炳炳丹心,还是可昭日月的。” 公孙尘点头,道:“我明白了。” 诸葛亮道:“你去劝阻,他们应该不会听从。事后便离开,你身份特殊,莫要牵连进去。离开成都之前,一定要先换装易容,并且不要携带你的不器剑,以免他人抽丝剥茧,发现端倪。” 公孙尘点头,道:“知道了。那第二件事呢?” 诸葛亮道:“第二件事便是前去宛城白河,暗中寻得医圣张机张仲景。” 公孙尘道:“原来张前辈当下在宛城。” 诸葛亮道:“仲景现已完成《伤寒杂病论》。你前去求取摹本,以便应对瘟疫。我在南阳时,南阳曾爆发瘟疫,当时曾与其合作过。事后其曾言道,待得《伤寒杂病论》完成,便会将摹本赠予我。张前辈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便是我派你前去的原因。” 公孙尘心中一凛,想起幼时遭遇,强行按下心中起伏,道:“明白。” 诸葛亮躬耕南阳之际,南阳曾爆发瘟疫,当时公孙尘同在南阳,且年仅十岁,并被感染。负责应对瘟疫的官员见公孙尘病重,药石罔效,便直接命人将其丢到专门处理尸体的山沟处。 幸得张仲景及时研制出解药,诸葛亮更是冒着感染瘟疫的风险,将公孙尘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公孙尘方幸免于难。事后,诸葛亮见公孙尘孤苦无依,便将其收做书童。 经历过南阳瘟疫,公孙尘自然知晓《伤寒杂病论》有多重要,因此听到诸葛命其求取《伤寒杂病论》摹本,公孙尘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哪怕牺牲性命,一定要完成此事。 诸葛亮道:“无论发生何事,保命为第一要务。万不得已时,可放弃《伤寒杂病论》。”其了解公孙尘性情,知道其从不将自身性命当回事,担心会做出冲动举动,故而出言提醒。 在十一年前,诸葛亮将公孙尘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发现其眼神静如死水,险些以为他已经丧命。将其救活后,其眼神一直没变过,直到近几年方有了一些生机,但也和耄耋老者无二,毫无少年的意气风发。这是诸葛亮最为担心之处。 见诸葛亮提醒,公孙尘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下定决心,必舍命而为。 诸葛亮也不再多劝,道:“北方形势复杂,你身份又特殊,本应让果儿与你一同前去。但自主公推行直百钱后,益州豪门有私铸钱币之心,兼之此刻汉中形势千变万化,益州豪门更是蠢蠢欲动。我必须以凌厉手段镇压,方可确保前线不出意外。果儿需在此助我一臂之力。北上一事,就靠你自己了。” 公孙尘道:“先生请放心。” 公孙尘离开后,诸葛果对诸葛亮道:“爹,公孙大哥从来不把自身性命当回事,只怕会有闪失。” 诸葛亮点头,道:“其性情确实太过寡淡了。” 诸葛果道:“您为何不劝导其一番?” 诸葛亮道:“不要轻易去劝一个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幼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给自己取字为清徵,可见其心之悲凉。这只怕与其在南阳瘟疫之前的遭遇有关。我曾向其询问过,不过其只是摇头。” 诸葛果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诸葛亮点头,道:“尽快将益州事情处理掉,然后你便起身赶往宛城。” 公孙敦回到房间,将佩剑不器剑放在案几上,打开包袱,里面除了衣物、盘缠、火石等行走江湖所用物品外,还有一块普通的黑色砖头。 公孙尘拿起砖头,只见上面刻着“王复,汝使我作此大壁,径冤我,人不知也,但抟汝属。仓天乃死,当搏”二十六字,划痕极浅,显然是普通石块所划。 公孙尘奉诸葛亮之命四处寻找周朝典籍,因打听到曹操正在命人修建给自己陵墓,共七十二个,推测曹操四处派人盗墓,必然获得不少珍品,其中或许便有周朝典籍。 虽说曹操公然提出薄葬,但这种作法骗得了常人,骗不了公孙尘。其推测曹操定然会将大量珍宝放入陵墓,便偷偷潜入陵墓,以图有所发现。 由于陵墓正在修建,公孙尘将七十二冢一一查探,并没有发现任何典籍,便随手盗取了一些珠宝,并打算离开之际,公孙尘偶然发现一座陵冢内的一块黑砖有极淡的划痕。 第五章 瘟疫破结界 公孙尘发现黑砖时,黑砖已被灰土覆盖,公孙尘因用洞垣之术查探四周是否有暗格,才发现这块砖,见上面刻着“苍天乃死”等字,对造砖者心生同情,便将此砖撬出,与珠宝一块带走。 其将珠宝典当成银两,分发给贫苦百姓后,便携带这苍天乃死砖返回成都。 公孙尘仔细端详者黑砖,喃喃道:“苍天乃死!苍天乃死!”心中思绪起伏,如浪翻涌。 公孙尘擦掉砖上灰尘,转动查看,却猛然发现黑砖背面又刻了几个字“有倭人以时盟不”,剩余的字已看不清楚。 公孙尘愕然,暗道:“难道曹操勾结倭人。”其刚欲起身将此事告知诸葛亮,却又想到仅根据这几个字根本无从判断,而诸葛亮日理万机,待得自己搜寻到更多证据,再禀告诸葛亮不迟。 背阴山山峻如蜀岭,峰高似庐岩,常年阴风飒飒,终日黑雾漫漫,荆棘丛丛,似藏鬼怪,石崖磷磷,若隐邪魔。因是纯阴无阳之地,故山不生草,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与其说是阳世之名山,不如说是阴界之险地。 而在背阴山山顶,黑雾不登,阴风不起,云涌如浪,日光如金,似一方仙境。与山下的情形迥异,似是阴阳两界。 山顶之上,一人身着紫色长衫,手持紫羽扇,模样俊秀,似是二十余岁,面容阴鸷,瞳孔湛蓝,一身打扮与诸葛亮如出一辙,只是诸葛亮衣衫为天青色,其衣衫为金紫色,更多添了许多珍贵玉佩,雕刻龙虎,綝纚辉煌。此人名为离恨天。 其羽扇轻摇,举止与诸葛亮如出一辙,气质却大相径庭,有如沐猴而冠。在其正前方,一道硕大铁门嵌在山壁之中,铁门锈迹斑斑,显然年代久远。 离恨天轻摇紫羽扇,淡淡道:“三元九运,一百八十年已过。休眠过后,你应该出山了。” 话音甫落,轰隆声响,铁门打开,一道妖娆身影从里缓缓走出,只见其容颜的砾遗光,朱唇浅笑,眼放秋波,勾魂夺魄,妖艳蛊媚。 其身上衣衫黑白相间,恍若太极鱼图,与中原道士的道袍有些类似,但中原道袍宽大儒雅,行走间衣袂翻飞,飘然若仙。此人衣衫却紧腰束身,将其婀娜多姿的身段尽数显露出来,显得仪态万千,风情万种,配上其艳绝天下的容颜,一颦一笑足已魅惑众生。 此人名为宣夜。如果说诸葛果是块温润如水的宝玉,那么宣夜便是可闪耀夺目的明珠,让人倾目。 遇见绝色女子,寻常男子总会双眼放光,如饿狼遇见野兔。但离恨天双眼毫无波动,仿似看见的不是一名绝色美女,而是一块石头。 宣夜莲步款款,走出山洞,被阳光照眼,不由凤眉皱起,道:“这阳光还是这么讨厌。”其看向离恨天,目光落在其手中紫羽扇上,纳闷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扇扇子了?” 离恨天笑了笑,道:“此事无关轻重,无需理会。三年前,我在落凤坡得到凤涎,并派人给你送去。现下结果如何?” 宣夜道:“我服下凤涎后,功力大进,并在这三年的时间内,诞下五十余个蛋,等到这些蛋孵化,必将给中原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离恨天点头,道:“如此便好。” 倏然,宣夜察觉体内气息澎湃,不由凤眉闪烁,当即右手一摆,一道黑色火焰在掌心升起,阴森气息从中散出,弥漫整个山顶。 其妩媚一笑,道:“这九州结界的威力比以前弱了不少。我的功力并没有受到多少压制。” 离恨天笑了,道:“上古时期,禹铸九鼎,起九州结界,护佑华夏。五百年前,秦昭王取九鼎,其一飞入泗水,秦始皇嬴政曾派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但在数十年前,我想起一妙法,既然入水寻而不得,那便将整条泗水污染。” 宣夜道:“污染整条泗水,怎么可能?” 离恨天微微一笑,得意道:“二十四年前,我怂恿曹操,屠戮徐州,共杀男女数十万人,尸体充塞泗水,瘟疫由此而生。瘟毒弥漫了整条河流,泗水河下的铜鼎自然也不例外。” 宣夜大笑,道:“妙计。此法与我用瘟疫毒杀霍去病如出一辙。如此,铜鼎被瘟毒腐蚀,九州结界被破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长了些。” 离恨天道:“时间长又何妨?我二人可是长生不老的。” 宣夜道:“既然九州结界威能减弱,那么李意期那个老家伙应该已不是你的对手了吧。” 离恨天道:“自是不足为虑。” 宣夜道:“那他守护的《封神榜》可曾到手?” 离恨天道:“未有。现在《封神榜》在诸葛孔明手中。” 宣夜道:“诸葛孔明是谁?为何不把他杀了,夺回《封神榜》。” 其在一百八十年前滋扰中原,当时未听闻过诸葛孔明之名,故而知晓其定不过一百八十岁。对于有千年寿命的她来说,一个不过一百八十岁之人,与垂髫孩童无异,又有何威胁?难道中原还能再出一个霍去病不成? 离恨天却知晓诸葛亮的能耐,道:“因为其习得了《八阵图》。” 宣夜不解,道:“漏洞百出的《八阵图》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离恨天道:“原本的《八阵图》确实不足为惧,但诸葛孔明现已将《八阵图》的一半漏洞完善,若是再给其几十年时间,《八阵图》将彻底完善。届时,天下第一将易主了。” 宣夜道:“数千年以来,没人能完善《八阵图》,诸葛孔明又哪来的能为?” 离恨天道:“此人乃三代而后第一人,自不可等闲视之。” 宣夜道:“那为何不趁其阵法未成,将其除去?” 离恨天道:“其有黄神越章护体,再加上大禹的九州结界与老子的布虚术,打败他容易,杀他可不简单。” 宣夜凤眉微皱,道:“这布虚术用来逃命,还真是好用。” 离恨天道:“不过不用担心,诸葛亮此人悲天悯人,此破绽足以致命。” 第六章 定计毁风骨 宣夜听闻诸葛亮悲天悯人,不由阴冷一笑,道:“没想到中原还有这么天真的人。他们还真是不吸取一点教训。” 离恨天道:“人类永远无法吸取教训,是故历史总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 宣夜微微点头,道:“闲言少叙。你也该休眠了。这接下来的一百八十年,就由我来搅动风云吧。” 离恨天道:“不必。我得到了《鲁班书》,习得书上术法。不必再如先前那般每隔一百八十年便休眠一次了。” 宣夜喜道:“还有这等秒术!也就是说,我们二人可一同出手了。” 宣夜在三百六十年前,刚苏醒出山,便遇到刘安,被其引雷劈打,几近被打得外焦里嫩,好不容易熬到刘安羽化,又遇到霍去病,被其杀得满草原逃窜,险被活剥,直到后来采用汉奸中行说的毒计,使用瘟疫才将霍去病毒杀,之后又遇到王莽、刘秀,在昆阳之战中被巨峰压顶,险些被砸成肉泥。 接连遇到难缠对手,让宣夜颇为崩溃。此次再次出山,虽说功力大进,但尤有余悸。现下听闻可以和离恨天联手,自是喜不自禁。 离恨天也不戳破宣夜心思,道:“正是。道家曾预言,华夏有九厄。但你我联手,足以在焚书坑儒、罢废百家之后的第三厄便将华夏给灭了。” 宣夜道:“如此可太有意思了。那我现在需要从何处着手?” 离恨天道:“首要做的便是找到张仲景,将其除去。” 宣夜道:“为何从此人着手?”刚才离恨天提到诸葛孔明,而现在二人联手,首先针对的却不是诸葛孔明,宣夜自是好奇。 离恨天解释道:“张仲景是医圣,我用瘟毒污染泗水,侵蚀九鼎。而张仲景毕生致力于瘟疫,一旦其找到瘟毒破解之法,便可消除瘟毒对九鼎的侵蚀。” 宣夜点头,道:“我明白了。” 离恨天道:“除掉张仲景之后,你要潜伏在北方的曹操身边,借其力打压道教。” 宣夜媚眼闪过一丝波澜,道:“曹操?此人长得俊秀吗?” 离恨天大笑,道:“又老又矮又丑。” 宣夜白了离恨天一眼,道:“难道你要我去色诱这个老家伙吗?”其有千年阅历,自然不愿对一个丑陋老头偷媚取容。 离恨天知道曹操甚是丑陋,让宣夜去色诱,实在太过委屈,便道:“现在曹操借道教之力为其篡汉煽动舆论,你可以道教真人身份潜入。” 宣夜道:“刚才我便想问了,我只听过道家,何来的道教呢?” 离恨天道:“罢废百家后,道家渐趋没落。后我命神玄将佛教传入中原,以排挤儒道,中原道者担心佛教鸠占鹊巢,便创立道教,与之抗衡。” 宣夜道:“看来罢黜百家之后,中原百家已堕落的不成样子了。就连道家都如此不堪,变成了道教。” 离恨天对于自己成功逼迫道家变成道教一事颇为得意,笑道:“让中原百家灰飞烟灭,也不过是百年以内的事情了。” 宣夜点头,道:“你我二人联手,自是无往不利。中原必将万劫不复。” 离恨天余光朝天上一瞥,眼神一转,道:“昊天让我摧毁华夏风骨,只要诸子百家不存,华夏风骨自是灰飞烟灭。” 宣夜道:“如此釜底抽薪之法,自是无懈可击。” 太阳系有八大行星,其中一颗体积最大、质量最大、自转最快,在黄道带里每年经过一宫,约12年运行一周天,与地支相同,故被称为岁星。到西汉时期,司马迁发现岁星呈青色,因青色在五行中属木,故将其命名为木星。 在木星表面,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风暴,长两万五千公里,宽一万两千公里。在风暴最中央,有一片方圆万里的区域,此处万里无云,风平浪静,花香林密,露红烟紫,清渊洋洋,峻山峨峨,众鸟翩翻,百兽率舞,与木星上其他地方迥然不同,仿似此处不是木星,而是地球。 在这片区域最中央,有一片金碧辉煌的清都绛阙,千榭连隅,万阁接屏,雕镂图画,被以绮绣,饰以丹青,穷极文采,晃若晨曦,昭若列星,云窗雾阁通体金光灿烂,毫无镶嵌痕迹,似是用纯金雕镂,却不似寻常金子那般柔软。 在宫殿最中央,一座楼阁高耸入云,远超旁楼,匾额上写着“凌霄宝殿”四字。 宫殿之内,金殿之上,一道伟岸身影端坐龙椅之上,其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凤表龙姿,威武不凡,正是昊天。 在其身旁,卷帘大将腰佩宝剑护卫,其目光如炬,虎视周遭,不允许一丝危险出现。虽说凌霄宝殿戒备森严,安全无比,即便大闹天宫的孙悟空都未能打进凌霄宝殿,但卷帘大将依旧未有丝毫懈怠。昊天亦是看重卷帘大将这份忠诚可靠,方命其担任自己的随身护卫。 在昊天面前,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三太子李哪吒、天蓬元帅卞庄、四大天王等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毕恭毕敬。 在大殿中央,有一面镜子正对昊天,但镜子中的人影并不是昊天,而是离恨天与宣夜。此镜名为阴阳镜,可洞视天下任一角落。 离恨天与宣夜二人在背阴山的动作与交谈,通过阴阳镜完完全全落入在场众神眼耳。 昊天听完二人交谈后,微微点头,暗道:“这二人联手,或许能掀起些风浪,毁一毁中原人的骨气。中原人太有风骨,不甘为奴,不听神令。我还需要世人以我为信仰,助我应对五十亿年后的宇宙三灾。不能让中原人搅黄了。冥王星上冥界势力虎视眈眈,被冰封的远古毒人也不知何时将会苏醒,我不能有丝毫懈怠。” 其扭头看向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对于离恨天与宣夜二人合力,你觉得是否可行?” 太白金星不忍苍生荼毒,便劝道:“陛下,中原鼎沸,社稷将倾,对陛下来说弊大于利啊。” 昊天道:“如果中原人可随意修仙,不再成神,那朕又何来兵力应对冥王星上的冥族以及幽冥界的幽族?” 第七章 大九州高手 太白金星见昊天对中原人颇有敌意,便劝道:“修仙难度太高,中原灵炁又不足以支撑过多人羽化,因此,这点不足为虑。” 昊天道:“但如果有人寻得灵炁复苏之法呢?中原人太喜欢造反,什么夸父追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其他人都甘心为神效力,为何独独中原人老是喜欢和天神对着干?” 太白金星道:“中原的地理环境实在太差,良田贫瘠,资源匮乏,灾害频繁,又无从对外扩张以掠夺资源。较之其他文明,相差甚远。若是动用神力,助中原人解决此难,或许中原人会对天神感激涕零,为神效力,助陛下对抗冥族与幽族。” 昊天冷声,道:“得了吧。中原人可没那么感恩戴德。” 二人交谈之际,天蓬元帅卞庄浓眉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昊天洞视天下,天蓬元帅卞庄的异动自然没逃脱昊天神眼。由于天蓬元帅卞庄是仙非神,又掌握重兵,昊天自然对其格外关注,以防其有丝毫异心。 昊天眼珠微动,心念一闪,对卞庄道:“天蓬元帅,眼下冥王星上的冥族还有一百年便会渗入幽冥界,从此进入人间。朕急需力量对抗冥族。常羲、嫦娥在广寒宫守护秘宝,这一秘宝是最完美的力量。朕决定派你潜入广寒宫,打探秘宝下落。你可愿领命?” 卞庄道:“陛下,常羲上仙对陛下并无不敬之处。我等无端滋扰,恐怕于理不合。” 昊天道:“如果你不愿,朕便派他神前去。但你这天蓬元帅的职位,也该让贤了。” 卞庄无奈,拱手道:“陛下,末将愿往。” 昊天阴冷一笑,不再多言。 在背阴山山顶,有一座宫殿名为森罗殿,此殿起土木于凌霄,构丹绿于棼橑,台榭高大,飞阁相连,金铺玉砌,镂槛雕楹。 离恨天为建此殿,命人倾峻搜宝,泳渊采珠。聚玉如林,不足以极其变;积金成山,不足以赡其费。如此贪婪无度,本应惹得天怒人怨。但离恨天从未为官掌权,只是做那背后之人。因此,百姓怨气涌不到其头上。朝代更迭,狼烟四起,也不会影响其醉生梦死。 紫光灿烂的宫殿内,两人并肩坐在大殿之上,正是离恨天与宣夜。在二人面前,两道伟岸人影并肩而立,一者一身红袍,黄发绿眼,鼻挺口阔,正是神玄掌门梵皇,一者一身黑袍,棕发褐眸,长颅窄面,正是鬼方掌门酆帝。 二人恭谨而立,神色虔诚。 无论是神玄还是鬼方,灭掉一个文明,摧毁一个国家易如反掌,但现在这两个门派的掌门神色仓惶,谨慎的打量眼前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二人屈服在离恨天淫威之下久矣,此刻离恨天身旁又出现了一名绝色女子,而其周身气息阴森诡谲,较之霸道威猛的离恨天,虽深厚有所不及,但同样诡谲难缠。 想到此处,二人顿觉头大,一个离恨天已难以伺候,现在又多一个宣夜,虽说是个绝色女子,但二人均知,女子若是狠毒起来,丝毫不亚于男子,譬如吕雉。 宣夜打量了梵皇、酆帝一眼,微微点头,道:“不错,现在神玄、鬼方掌门比百余年前强了不少。” 离恨天道:“这数十年来,中原动荡不安,促使武学突飞猛进。神玄、鬼方与中原高手鏖战不休,武学亦是精进不止。” 宣夜道:“如此就更有趣了。” 离恨天看向酆帝,对宣夜道:“现在曹操网罗天下方士。你可借机潜伏在曹操身边。鬼方在曹操身边安插了暗桩,此人名为贾诩,你可借力于他。既然是用方士之名,便要有个道号,你便用石龙子做道号吧。” 宣夜点头。 酆帝微微躬身,恭谨道:“先生,在下会传令贾诩,让其相助。” 离恨天点头,又看向酆帝、梵皇二人,道:“之前是我大意,让刘备占据益州,神玄、鬼方两派在鹤鸣山一战中元气大伤,神玄四大正道、鬼方四大恶道全军覆没。现在,我已将整个天下所有高手尽数调来,准备给诸葛亮致命一击,将中原道学彻底覆灭。” 语罢,殿门大开,五道人影缓步入殿,左边第一人深目高鼻多髯,头戴凤头形绢帽,身穿绢衣,下摆宽大似裙,手持半月形环刃,眼神平淡,颇有些中原人的淡然,此人名为沙律,是西域第一高手。 左边第二人身形高大,衣衫高立,皮肤惨白如纸,腿缠白丝,身披绿色长袍,遮住大半脸庞,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手持一柄宽大宝剑,此人名为该隐,为拂菻第一高手。 中间之人眼珠灰棕,唇薄鼻高,颚骨较平,皮肤泛白,发如波浪,身披红褐色外套,外套一角从左腋下穿过,缠在右肩,手持一柄权杖,此人名为提丰,乃萨珊第一高手。 右边第二人眼睛大而圆,头发卷如浪,眼珠较浅,睫毛细长,身披白色长袍,头缠白布,手持三叉戟,此人名为科诺肆,乃波斯第一高手。 右边第一人细眼塌鼻,矮小瘦弱,浑身漆黑如碳,身披黄色长袍,并未携带兵刃,此人名为罗睺,乃贵霜第一高手罗睺。 酆帝、梵皇察觉这五人的功力犹在自己之上,不由暗道:“离恨天说其已统治中原之外的所有领地,现在看来,即便是吹嘘,但也没夸大多少。此人当真是鬼神莫测,不愧是长生不老之人。这无数年岁的积累,底蕴之深厚,非他人所能预料。” 酆帝剑眉微皱,这些高手前来,虽可助他们一臂之力,但福祸相生,随之而来的敝处,亦是显而易见,便试探道:“原来先生手下有如此多的高手。” 梵皇原本并无多想,见酆帝试探,方明晓其中敝处,便看向离恨天,观其是何反应。 离恨天知晓酆帝言外之意,便道:“这五人我自有部署,与你们二人并无干系。” 酆帝、梵皇二人知晓此言不可信,但也不感再多言什么。 离恨天继续道:“现在刘备兵进汉中,我要让刘备有来无回。你们先行前往汉中,伺机行刺刘备。” 酆帝、梵皇道:“明白。” 第八章 言辞弄春秋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汉献帝刘协挟持在汉都许昌,但其大本营则在魏都邺城,可以说,许昌内的帝王与百官皆是傀儡。而负责看管这群傀儡的,便是长史王必与典农中郎将严匡。 与刘备暗中联系者乃京兆尹金祎,其乃汉相金日磾之后,虽是匈奴人,却对汉室忠心耿耿,名节累叶。其与长史王必虽私交甚好,但公私分明,见汉祚将移,喟然发愤,暗中联合侍中少府耿纪、司直韦晃、太医吉本之子吉邈、吉穆等人,阴谋杀害长史王必,夺其兵权以扶助献帝。 公孙尘奉诸葛亮之命,乔装易容之后,离开益州,来到许昌,寻至金祎府邸附近,为防有人监视,便假扮送菜童子,进入金府,面见金祎,奉上诸葛亮的拜帖。 金祎见诸葛亮的使者仅是位二十岁的少年,不由眉头微皱,但也没多言其他,将其带到一间密室,道:“敢问少年姓名?” 公孙尘道:“草民姓孙名敦,自饮冰。”孙敦是其易名,其奉诸葛亮之命外出办事,一向是易容改名。 金祎道:“现今曹操自封魏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离称帝仅剩最后一步。大汉国祚绝不可亡于此奸佞之人之手。因此我等打算起兵反曹。”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三项特权始于刘邦,是皇帝赐予臣子的恩典。整个汉朝,仅有萧何、梁冀、董卓和曹操四人获此特权。这四人中,除了萧何是因为功勋卓着外,其余三人皆是把持朝政的奸臣。曹操如此行事,显然已不将自己视为汉臣。 金祎虽不满来者仅是位乳臭未干的少年,但看在诸葛亮的面子上,又念其生性谨慎,知道假扮送菜童子,便将实情告知。 公孙尘性情寡淡,也懒得理会金祎如何看待自己,直言道:“哪怕夺回许昌,等到曹操大军围困,依旧兵败。依我来看,不如行明暗两道,明道为起兵夺许昌,暗道为送陛下回成都。我家主公乃陛下皇叔,自会全力护佑陛下周全。” 金祎心中迟疑,便道:“暗送陛下去成都,此计太过凶险。此去成都有千里之遥,汉中又是战火连天,若陛下稍有损失,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金祎不愿采纳公孙尘建议,原因有四,其一,在其看来,只要除掉王必,汉都许昌群龙无首,其便能收拾残局,毕竟,其为京兆尹,乃三辅之一,与其合作的韦晃官至司直,地位尤在三独坐之一的司隶校尉之上,二人足以掌控王必死后的御林军,何必冒险送汉献帝刘协离开? 其二,公孙尘单凭自己,又如何能保证刘协安全?刘协乃大汉皇帝,是大汉最后的希望,若是有丝毫闪失,公孙尘万死莫赎。 其三,刘备以侠义闻名,携民渡江之义举更是感动整个天下,但这不代表刘备不会变。董卓年少时慷慨豪迈,行侠仗义,后抗击外胡,亦是屡立战功,掌权后却凶国害民、逆天无道。金祎又怎能确信刘备不会步董卓后尘? 其四,若刘协去了成都,刘备又是否会将手中权力让出?若刘备真有如此淡然的心性,视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那他漂泊半生,斗志不减的豪情又从何而来?若不然,那么刘协在许昌还是在成都,又有何区别? 是故,金祎拒绝了公孙尘的建议。 公孙尘见金祎反对,也不意外,此计确实凶险,若是易地而与,自己也不会轻易赞成。 但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公孙尘不认为金祎等人能够起兵成功。若是小打小闹还好,若是稍有规模,等到曹操平叛,大怒之下,命令大军屠城泄愤,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枉死? 正思索间,公孙尘猛然眉峰微动,看向屏风之后,低声道:“有人偷听。” 金祎诧异了一下,忙道:“不必担心,是我的门客。”语罢,朗声道:“出来吧。” 话音甫落,一道身影从屏风后出现,只见其身形微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披散。 公孙尘顿觉反感,不禁剑眉微皱。 见公孙尘神色不悦,来者双眼顿时闪过一丝阴鸷。 金祎没有察觉二人的神色变化,向公孙尘道:“这位是天下第一才子易中淞,字长素,因长期隐居东樵山,故号东樵山人,是为儒道兼修的绝世高人。” 公孙思索道:“什么儒道兼修的绝世高人,依我看,不过是擅长春秋笔法,八成口有千言、胸无一策。金京兆竟然会相信此等不学无术之人,这次起兵必然失败。”便道:“当今天下,可有不少人假冒绝世高人行骗。” 诸葛亮曾教导公孙尘,难以判断一个人时,便坚信自己的第一印象。公孙尘对易中淞的第一印象极差,自然觉得其没甚才能。 易中淞见公孙尘言辞讥讽,不由眼泛寒意,却是不动声色,道:“此言何意?” 公孙尘道:“凡薄之徒,虽便辟流俗,而怀空抱虚,有似蜀人瓠壶之喻,胸中无一纸之识。” 易中淞见公孙尘熟读《抱朴子》,知晓不可与其激辩百家之言,便道:“少侠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在此咬文嚼字,卖弄文采?” 公孙尘故意拽文,便欲试探易中淞深浅,见其不上钩,便直接道:“此次起兵,便是你怂恿的吧?” 易中淞道:“此次起兵是汉都许昌内所有汉室忠臣的共同希冀,少侠怎么说是我怂恿?难道许都内的汉室忠臣不懂兵法,不知形势?”一句话,便将公孙尘与整个汉室忠臣对立。 公孙尘不善于人争辩,见易中淞言辞机锋,气势顿时输了一成,道:“你觉得时机成熟吗?” 易中淞道:“刘皇叔在汉中步步紧逼,剑指长安,此刻时机不成熟,更待何时?” 公孙尘道:“现在汉中激战,我家主公尚未占据上风,此战最终如何,还是未知之数。怎么能说剑指长安,时机成熟?” 第九章 许都叛乱起 公孙尘仅说汉中之战是“未知之数”,易中淞却扭曲成“折戟沉沙”,便是进一步将公孙尘与刘备对立,以加重金祎对公孙尘的反感。 见易中淞春秋笔法的功力甚是精湛,公孙尘对其更是不屑,道:“曹操可是派出了八虎骑中的曹洪、曹休、曹真、夏侯渊与五子良将中的徐晃、张合,这等阵容岂是易与?” 曹操手下有十三名将领最为骁勇,其中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曹洪、曹休、夏侯尚、曹真为内姓将军,并称八虎骑,其中曹纯已故,八虎骑尚有七人。张辽、乐进、于禁、张合、徐晃为外姓将军,并称五子良将。 曹操曾在建安十五年颁布《求贤令》,宣称唯才是举,实际却是任人唯亲。五子良将由于是外姓,能力虽在八虎骑之上,地位却在八虎骑之下,即便战功卓着,官拜四方将军,但多止步于此,受八虎骑节制,没有进入权力中枢。 曹操为对付刘备,派出了八虎骑之四与五子良将之二,这等阵容自是相当豪华。 易中淞亦是知道此点,便道:“既然汉中之战形势莫测,难保后续不会恶化,那么趁着此刻起兵,更是刻不容缓。” 金祎点头,赞道:“言之有理。若是刘皇叔在汉中受挫,曹操缓过来,我们便危险了。” 公孙尘此刻方认识到易中淞春秋笔法的真正厉害之处,见辩驳不过,便道:“既然金京兆已经决定,我也无话可说。不知有何事我可以效劳?” 金祎见公孙尘与易中淞激辩,毫无礼数,甚是不满,便道:“不用了,我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你负责及时将此处形势告知刘将军即可。” 实际上,并非公孙尘无礼,只是其不通人情世故,举止满是江湖游侠的习性,在久经官场的金祎面前,自然是一举一动皆不合礼仪。 诸葛亮虽知晓公孙尘不通礼数,却从未劝其学习礼仪举止,因为诸葛亮知晓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劝他人改变,因为你不知道他人经历了什么,拥有什么,又追求什么。 更何况,礼仪在公孙尘眼里,不过是红尘俗物罢了。老子有云:“夫礼者,忠信之薄也,而乱之首也。”公孙尘最喜诸子百家中的道家,自然不愿习礼。诸葛亮曾用两个字来评价公孙尘:清冽。诸葛亮仅用这两个字评价过三人:诸葛果、赵云、公孙尘。 公孙尘见金祎语气不悦,知道自己不通人情,已得罪金祎,只得道:“既然如此,草民告退了。”说罢,便拱手离开。 易中淞待得公孙尘离开后,对金祎道:“金京兆,依易某来看,此人不可信,为免迟则生变,尽快起兵为妙。” 金祎点头道:“我这就通知下去,今晚便行动。”语罢,当即命人给吉等人传信。 当晚,吉邈等人率领杂人以及家僮千余人火烧长史王必的军营,金祎的内应乱中放箭,射中王必肩膀。王必趁乱逃出军营,与典农中郎将严匡会合,一同领兵镇压叛乱。 公孙尘正在房间休息,忽闻窗外传来吵闹之声,推窗查看,见北方火起,猜测金祎等人已经行动,忙跃出窗外,向着火处奔驰而去。 等到其赶到王必军营,发现大火已笼罩了整个军营,数千名士卒忙于救火,现场一片杂乱。 公孙尘躲于暗处,四处查探,忽见一道身影屹立于远处屋顶之上,注视火光。 公孙尘忙运使洞垣之术,看清那人,发觉此人棕发褐眼,头宽面方,嘴角微含笑意,却给人一丝阴森之感。公孙尘遍观其周身,见其衣衫之内,腰间藏有一紫色**,**有一百零八锯齿,上刻方形太极,此人名为山鬼。 洞垣之术乃是战国长桑君所创,凭借此法,眼睛可洞穿墙壁,看见墙后之人。长桑君曾见此法传给扁鹊。此事记载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 当物体靠近眉心时,人们便感到一种若有如无的压迫感,年幼孩童的感觉更为明显。这是由于人眉心有松果体,是人类第三只眼睛退化而成,在幼年时期较为发达,七岁以后开始退化。 无论是神医扁鹊的洞垣之术还是道家华佗的神目,或是其他类似功法,都是开发第三只眼睛的潜能,即使蒙住双眼,依旧能视。若臻至化境,便可心游寥廓,无所不见,能视听不用耳目,达到不见而明之境。 老子及其徒弟亢桑子亦是精通此类术法的高人,此记载于《吕氏春秋》、《列子》。 此术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只有心善之人方能练成。公孙尘受诸葛亮耳濡目染,变得慈悲天下,故而可练成洞垣之术。正是凭借此术,公孙尘方看清山鬼衣衫内暗藏的兵刃。 公孙尘看清山鬼武器,不由一惊,暗道:“方形太极!原来此人乃鬼方少主山鬼。听闻其玄铁**削铁如泥,并喂有剧毒,见血封喉,极为难缠。他到此有何目的,金祎、吉本、韦晃等人的一场小打小闹,还需其亲自出手料理不成?并且,见金祎等人动手,其为何发笑?难道,这是他们在背后推动?不对,他们在曹操身边安插暗桩,又为何要助金祎等人起兵?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公孙尘百思不得其解,经过一番斟酌,决定先试探山鬼深浅,便不顾被人察觉,冲入军营。其左右环顾,以期找到正在纵火的吉邈等人,让他们赶快逃离,但此刻军营乱成一团,根本无从找寻。 这时,一支千余人的军队奔涌而来,将军营团团包围。两人骑马走到军队前方,正是丞相长史王必与典农中郎将严匡。 公孙尘见王必现身,知道计划失败,便掣出随身携带的四面汉剑,冲向王必,以期将其击杀。 王必见有人行刺,当即挥剑格挡,只听铮的一声,王必手中长剑被震飞。 第十章 宛城寻医圣 见将王必佩剑击飞,公孙尘当即挥剑横扫,本想将王必一剑封喉。倏然,一道寒光袭来,击中四面汉剑。 公孙尘收剑后撤,严阵以待,旋即便见一道黑色身影缓缓飘落至面前,正是山鬼。 只见山鬼凭空控物,右手一甩,腰间的玄铁**便直冲公孙尘而去。公孙尘手执汉剑,斜向上点,点中玄铁**。玄铁**来势稍偏。 公孙尘刚欲纵身前跃,借助躲避**之势冲向山鬼,却见山鬼已飘至身前,一掌拍出。 公孙尘躲避不及,挥掌硬接。两掌相击,真气鼓荡间,公孙尘察觉对方掌劲阴森刺骨,暗藏阴毒。 阴毒外攻于表,痛如被杖,内攻于里,真气逆行,轻则散功,重则毙命,异常歹毒。 不过公孙尘修炼道家的琴心三叠心法,真气犹如三态之水,如汽无形,如水不器,如冰破坚,动而不急,静而不僵,绵绵不断,无形无影,犹如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妙用无穷。山鬼的阴毒虽说歹毒,却奈何不了公孙尘。 不过公孙尘不愿泄露实力,当即脚下松劲,被山鬼的掌力震飞。 一招相交,公孙尘已试探出山鬼深浅,想起诸葛亮的临行交代,不敢被山鬼盯上,当即脚尖连点,纵身逃离。 山鬼见公孙尘不堪一击,便不再理会,脚尖一点,飘然而去。 吉邈造反所率的千余人本是乌合之众,见王必现身,登时溃散。王必与严匡领军围剿,斩杀甚众,叛乱遂平,金祎、吉本等人被捕。数日后,王必因箭伤加重而亡。 牢狱之中,易中淞望着狼狈不堪的吉本、吉邈二人,得意道:“你们可曾想过今日之局面?” 吉本怎么也没想到金祎最信赖的易中淞竟然是出卖他们的叛徒,不由怒道:“你竟然出卖我们。枉费金京兆如此看重你。” 易中淞道:“出卖?我自始至终均是为魏王效力,何来出卖一说?” 吉本错愕,怒道:“原来你是赘阉遗丑的走狗。” 曹操之父曹嵩乃宦官曹腾养子,兼之曹操容貌丑陋无比,故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曾痛骂曹操“赘阉遗丑,本无令德,僄狡锋侠,好乱乐祸”。金祎、吉本等人亦是称呼曹操为赘阉遗丑。 易中淞也不理会吉本的辱骂,冷笑道:“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 怒意消退后,吉本突然清醒过来,察觉有异,问道:“赘阉遗丑要想除掉我们,一道命令即可,根本无需让你怂恿我们起兵。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易中淞道:“魏王之擘划,我又岂是尔等所能知晓?” 吉本深陷牢狱,也懒得再深究,便无奈道:“那你来牢狱的目的又是什么?” 易中淞得意道:“说出张仲景的下落。我饶尔等不死。” 吉本道:“张仲景的下落?这我怎会知道?” 易中淞道:“你是道教隐宗安插在朝廷的暗桩,我岂会不知?”语罢,屈指一弹,一道紫色银针激射而出,正中吉本身旁的吉邈,吉邈登时脸色发紫,口吐黑血,腹内剧痛不已,似是万剑攒刺。 吉本惊道:“紫蜂炎针!”连忙扶住吉邈,为其切脉。 易中淞讥讽道:“你身为太医令,又出身道教隐宗,本有能力解紫蜂炎针之毒。但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是眼睁睁的看着令郎丧命,还是老实交代。” 吉本喟然哀叹,道:“你当真会给我们解药?” 易中淞道:“只要你说出张仲景下落,我便交出解药。” 吉本叹了一口气,道:“宛城白河。” 易中淞道:“还有一事,写信给关羽,就说刘协欲逃往荆州,命关羽接应。” 易中淞直呼圣上本名,实属冒犯,但吉本不敢发作,亦不敢指责其变本加厉,只得颤颤巍巍道:“是。” 狱卒拿来笔墨纸砚和吉本的官印,吉本拿起笔,刚要开始书写,便听易中淞道:“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如若不然,令郎的命我便收了。” 吉本战战兢兢,道:“我明白。”语罢,便开始书写,完成后又盖上官印,递给易中淞。 易中淞反复查看,见吉本没有在言辞中留下线索,便拿着信纸转身离开。 吉本连忙喝道:“等等,解药呢?” 易中淞道:“将死之人,要何解药?” 吉本方知上当,徒呼奈何。 客栈之内,公孙尘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绪如飞。 此刻,金祎、吉本等人身陷囹圄,随时都有可能被斩。虽说以公孙尘的能为,将金祎等人从牢狱中救出不难,但救出之后,曹魏的追兵必然大举来袭。届时,必是一番死战。公孙尘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如赵云那般,护着旁人还能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犹豫不决间,公孙尘忽闻一重五轻的敲门声传来,不由一惊,暗道:“是关将军在城中的暗哨。”连忙开门。 一门壮汉走进,拱手道:“君子豹变。” 公孙尘见对方说出暗号,忙道:“大人虎变。” 壮汉见公孙尘说对暗号,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道:“这是关将军密信。”其将信函交给公孙尘,便转身离开。 公孙尘打开信封,详阅后,手中劲力一吐,便将信纸震为粉碎。 其望着碎如雪花的信纸,暗道:“宛城!关将军近几年倒是没闲着。不过关将军的计策确实不错。主公在汉中连败数次,曹操马上要去坐镇长安,恐怕不久便会到汉中。若如此,主公败势更增。为了将其曹操拖在长安,只有想办法在北方起兵。宛城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其离汉都许昌很近,一旦起兵,汉都许昌也就危险了。曹操定然放心不下。不敢去汉中对付主公。先生同样命我去宛城,正好一举两得。” 主意一定,公孙尘便放弃休息,趁着夜色离开许昌,向宛城赶去。 公孙尘来到宛城,以关羽使者的身份与宛城守将侯音、卫开见面,二人与金祎不同,没有因公孙尘年幼而轻视,将计划详细告知。 公孙尘与二人联手,领兵起义,乱箭射杀功曹曹应余,并擒拿了郡太守东里衮。公孙尘见大局初定,便赶往白河,寻找张仲景。 第十一章 瘟疫乱华夏 东汉时期,地球进入小冰河期,气候寒冷干燥,加之中原处于自然灾害爆发期,各种灾难相互叠加,影响甚巨。其中,中原经历旱灾有五十九次,地震有六十四次,蝗灾有三十九次,洪涝、大风、冰雹等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比这些自然灾害更可怕的是,在东汉时期,爆发了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瘟疫。成千累万的人被病魔吞噬,中原十室九空,家家有伏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声,合门而亡者,不胜枚举,举族而丧者,不可胜数,惨象空前。 建安七子中的陈琳、刘桢、徐干、应玚、王粲均死于瘟疫。张仲景家族原有两百余人,但自汉献帝建安元年以来,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便死了三分之二,其中有十分之七便是死于瘟疫。 而这场瘟疫,正是沿着丝绸之路从拂菻传入,中原饱受瘟疫肆虐,而拂菻亦有数千万人死于瘟疫,帝王维鲁斯和马可·奥勒留均因感染瘟疫去世,拂菻陷入五帝之年。面对瘟疫,拂菻出现了着名医学家克劳迪亚斯·盖伦。中原则出现了医圣张仲景。 眼见瘟疫荼毒,张仲景内心悲愤,痛恨肉食者的尸位素餐,将百姓推入水深火热之中,“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潜心研究瘟疫。 诸葛亮躬耕南阳时,南阳亦曾发生瘟疫,许多人因此丧生。诸葛亮曾随其师父司马徽对抗瘟疫,期间结识张仲景,二人后成君子之交。公孙尘亦是在这场瘟疫中被诸葛亮收养。 在南阳瘟疫解决后,张仲景行医游历各地,将自己对伤寒症的研究付诸实践,进而不断改善。经过数十年的努力,不朽之作《伤寒杂病论》现世。这是继《黄帝内经》之后,最有影响的医学典籍。 公孙尘此行,便是奉诸葛亮之命,寻找张仲景,向其求取《伤寒杂病论》,以便诸葛亮应对瘟疫。 张仲景隐居于宛城白河旁的一间普通草房。公孙尘来到草房,见到张仲景,只见其容貌憔悴,青丝已白,眼神颇有疲惫之意。 公孙尘知晓其是为治疗瘟疫而操劳过度所至,心生悲意,但没有多言,奉上诸葛亮亲笔书信。 张仲景见其奉诸葛亮之命而来,不敢怠慢,将其请入密室,道:“原来少侠是奉孔明之令而来,其现下如何?” 公孙尘道:“先生一切安好。晚辈来此,是奉了诸葛先生之令,向前辈求取《伤寒杂病论》摹本,以便应对瘟疫。” 张仲景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道:“请务必将此卷轴完好无损地交给孔明。” 公孙尘见卷轴泛黄,显然时日已旧,但韦编崭新,似是更换不久,顿觉有异,道:“先生,这是……” 张仲景道:“这是原本。” 公孙尘忙道:“晚辈此行仅是求取摹本,原本集先生太多心血,我岂能带走?若是前辈无摹本,待晚辈将此卷轴誊写,便将原本奉还。” 张仲景道:“不必了,你带离此卷轴离开后,我便要离开此地,到他处隐居,你也莫再寻我。” 公孙尘不解张仲景深意,刚要发问,便听张仲景继续道:“在你来之前,孔明早已对我仙鹤传书。寻问徐州瘟疫一事,我当时已将所知尽数写在回信上。但近几日又有新的猜测,我且告诉你,你转告孔明。” 见张仲景语气严肃,公孙尘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晚辈明白了。” 张仲景理清脑海中的思路,道:“孔明对徐州瘟疫一事特别在意,原因在于其本定居于徐州,后曹操屠戮徐州,孔明为躲避战乱,逃离徐州,期间险些丧命,幸得刘皇叔相救,方免于难。” 公孙尘道:“曹操此人虚伪至极,下令屠戮徐州,给出的理由是为父报仇,但背后缘由,自不仅仅是报仇如此简单。” 曹操口口声声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人断肠”,一副悲天悯人模样,但屠戮百姓,杀得尸山血海,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其在临死前曾颁布《遗令》,提出要善待自己婢妾与伎人,结果却把她们余生都禁锢在铜雀台里,让她们在自己死后日日给自己的尸体表演歌舞。其口口声声,求贤若渴,发布求才三令,但所谓的求才三令仅是官样文章,而非对人事选拔机制的改革,并且其对人才大肆屠戮,最后将手下人才杀得仅剩下以颍川士人为首的中原望族。其口口声声薄葬,但其陵墓却是三国时期最豪华的墓穴。 曹操一生将“虚伪”二字发挥到极致,却被世人称赞为真性情。背后原因,便是易中淞之流以春秋笔法颠倒黑白。 而张仲景、公孙尘对于曹操的虚伪自是看得透彻,但背后吐槽,于事无补。张仲景也懒得多费口舌,便没有评判曹操,直接言道:“单对曹操来说,屠戮徐州,一为发泄私愤,二为鼓舞士气。但是,背后怂恿之人,其目的可不是如此简单了。” 公孙尘道:“什么意思?” 张仲景道:“曹操屠戮徐州,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大量尸体在泗水中堆积,致使水源被污染。而下游百姓饮泗水河之水,上百个村子相继感染瘟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很多村子一夜绝户。” 公孙尘暗骂曹操狠毒,道:“那怂恿曹操屠城之人的目的便是传播瘟疫吗?” 张仲景道:“虽说是传播瘟疫,但却非普通瘟疫。我张氏一脉,经过二十余年的探索,以百余人的性命为代价,发现这场瘟疫的源头不是中原,而是远在天边的拂菻。” 公孙尘道:“怎么这么远?” 张仲景道:“因为拂菻人与中原人迥异,二者接触,产生的瘟疫谁也没见过,更不知道怎么医治。” 公孙尘点头,道:“看来孔子的华夷之辩确有几分道理。”其不喜儒家,对孔子并无尊崇之意,却唯独对孔子的华夷之辩由衷佩服。 第十二章 隐宗锋芒显 张仲景由于时间紧迫,便没有讨论华夷之辩,继续道:“徐州瘟疫仅是九牛一毛。据我推测,中原各地的瘟疫,多数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利用瘟疫屠戮中原百姓之举,只怕已有百年之久,而死于瘟疫的百姓,估计已有数千万之众。曹操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众多傀儡之一罢了。” 公孙尘道:“究竟是谁如此歹毒?” 张仲景道:“离恨天。” 公孙尘道:“传说中的第三十三重天阙?” 张仲景道:“不过是那人给自己起的名字罢了。孔明对其的了解远在我之上,甚至还跟他交过手。” 公孙尘道:“那自然是先生赢了。”他对诸葛亮极为了解,自然有绝对的信心,认为世上无人可胜诸葛亮。 张仲景却是微微摇头,道:“虽说孔明冠绝人伦,世上无人可胜他,但离恨天不是人。” 公孙尘诧异,道:“什么意思?” 张仲景道:“等到时机成熟,孔明会告诉你的。”未等公孙尘发问,其便继续道:“我张氏一脉以百余人性命为代价,研制出医治瘟疫之法。我已详载于《伤寒杂病论》,哪怕牺牲性命,你也要将此卷轴安全交给孔明。” 公孙尘点头点头。起身拱手道:“晚辈定不负所托。” 待得公孙尘离开,张仲景微微叹了一口气,暗道:“总算不负家族所托。”其缓步走出密室,来到院内,见阳光明媚,微风送暖,不由惬意,胸中块磊尽消。 片刻之后,张仲景倏然眉峰微皱,朗声道:“既然来了,便请现身吧。”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张掌门劳累过度,染上不治之症,不想还如此敏锐。”话音甫落,一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空中,缓缓飘落到张仲景身前,正是鬼方掌门酆帝。 酆帝称呼张仲景“张掌门”,是因为张仲景乃道教隐宗掌门。道教隐宗又称玄真派,尊庄子为祖师,崇尚返璞归真,超然世外,人数极少,不为世人所知。此派精通真艺九雅: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玉,更以医术为佳。与道家隐宗不同的是,道家隐宗以商行事,道教隐宗则以医示人。道教隐宗的掌门本是神医华佗,其被曹操害死后,张仲景继任隐宗掌门。 张仲景对于酆帝的出现毫不意外,道:“你果然来了。” 酆帝道:“看来你已猜到今日之死局。” 张仲景道:“早在十余年前元化被你们害死,我已猜到我早晚会步其后尘。”其口中的元化,便是医圣华佗华元化。 因华佗医术太过惊艳,为防其寻出医治瘟疫之法,离恨天便借曹操之手除掉华佗,并毁掉《青囊经》。不过《青囊经》还有半卷侥幸存世,两百年后道教隐宗因《青囊经》残卷与神玄、鬼方在昊天山发生一场血战,后徐道度得到《青囊经》残卷,又集一生所学,着《疗脚弱杂方》,此乃后话。 世人以为华佗被曹操害死,是华佗自己作死,实际上,华佗故意高调,便是为了吸引离恨天注意,给张仲景争取时间。 张仲景知道酆帝前来,定布下层层杀机,也不再做口舌之争,查视一周,道:“将埋伏的暗手都叫出来吧。” 酆帝道:“张掌门的洞垣之术果然了得。”语罢,在其左右两侧,空间扭动,两道人影凭空出现,正是宣夜与科诺肆。 宣夜甩了一下手中拂尘,道:“张掌门若是交出《伤寒杂病论》,我等便饶你不死。” 张仲景冷声道:“废言。” 宣夜也不再多言,瞥了一眼身旁的科诺肆,科诺肆明白其意,长喝一声,挥舞三叉戟,纵身冲向张仲景。 张仲景见科诺肆眼白浑浊,面容呆滞,不由暗道:“此人不正常。”张仲景猜的没错,科诺肆修习秘法,吃掉亲生子女而成就一身非凡功力,成为萨珊第一高手,但由于中了朊病毒,脑子已不正常。 张仲景见其罡风霸道绝伦,当即手腕一翻,便握住三叉戟,向后猛拉。科诺肆不愿受制于人,当即猛力向后挣脱。 张仲景趁势前迈一步,身形飘忽间,直接向前行了三步,科诺肆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左肩撞中。 科诺肆本向后运力,被张仲景撞中后,二人力道叠加,直接向后摔飞丈余。 中原武学在春秋之前同样走刚猛霸道一路,但此刻早已今非昔比。科诺肆走的还是中原千年前的老路,故而张仲景面对科诺肆,一招便败敌取胜。 科诺肆摔倒后,立即翻身跃起,便欲再战,却觉左臂毫无知觉,似已不存在,心中大骇,忙低头查看,见左臂耷拉向下,已然脱臼。 宣夜一惊,道:“卸骨术!” 卸骨术将医术与武术融而为一,为医术十三科之一,举手投足间将人的关节脱臼,为道教隐宗不外传之密术。科诺肆又哪见过此等精妙武学,自是匪夷所思。 宣夜身形一闪,便来到科诺肆,手握科诺肆手臂,微一用力,只听细微的咔嚓之声响起,脱臼的手臂便已接上。 张仲景见宣夜擅长接骨之术,不由一惊。 科诺肆见手臂复原,大喜,神情仿似孩童一般,又挥舞三叉戟向张仲景冲去。 宣夜、酆帝知道科诺肆不是张仲景敌手,同时出招,宣夜挥舞拂尘,酆帝掣出鬼影剑,配合科诺肆的三叉戟,三方围杀,不留生机。 张仲景大手一招,一旁柳树的一根枝条断裂,飘入其手中,其手握枝条,精纯剑气凝于其上,运使道教隐宗的逍遥剑法,与宣夜三人展开激战。 逍遥剑法乃庄子所创,记载于《庄子·杂篇·说剑》,讲究“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可游刃皆虚,气出锋外,“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此剑法分为三重境界,第一重为游刃以劲,“上斩颈领,下决肝肺”;第二重为游刃以气,“直之亦无前,举之以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第三重为游刃以虚,“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第十三章 君子拙于杀 张仲景此时已达逍遥剑法第三重境界游刃以虚,虽以枝条运剑法,但气出锋外,汪洋辟阖,凌厉异常。宣夜三人一轮猛攻,竟然平分秋色,互有上下。 宣夜不由错愕无比,其活了千年,拥有千年功力,并有龙漦凤涎护体,一身功力出神入化,没想到在张仲景面前,竟然毫无威胁。其回想到离恨天曾提醒她,中原武学突飞猛进。直到此刻,宣夜方明白这句话。 宣夜用余光瞥了正在激战的科诺肆一眼,心生毒计。 激战少顷,科诺肆功凝戟尖,向前刺去。宣夜挥舞拂尘由上向下斜撩,张仲景侧身躲闪,拂尘从张仲景左侧掠过,罡风扫中科诺肆脚踝。科诺肆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张仲景觑准破绽,挥舞柳条直刺,刺中科诺肆胸膛,献血直流。 宣夜手中拂尘一扫,扫中科诺肆的后颈,登时头颅飞起,鲜血迸溅而出,在罡劲的裹挟之下向张仲景席卷而去。 张仲景不意宣夜竟然对自己人突下杀手,不及变招,连忙后跃,却见酆帝鬼影剑趁势横扫,剑锋划破张仲景右臂,鲜血直流。 张仲景医者仁心,一生行医治病,从未有过害人之念。遇上阴狠毒辣的宣夜,自然容易着道。 宣夜与酆帝纵身而来,一左一右攻来。只见张仲景扔掉柳枝,缓缓抬起双掌,金色罡劲应念而出,形成方形护罩,护住周身。 宣夜二人罡劲击中护罩,如击生铁,登时溃散。 宣夜见护罩上的真气浑浑茫茫、不可揆度,更是一惊。 张仲景所使,正是其自创的金匮要诀,此诀乃养生功法,真气日常沿着经络府俞不停流转,其中以太阳、少阳、阳明、太阴、少阴、厥阴六经为主,滋阴之虚以生气,补阳之弱以生水,肾气振发,以会通阴阳,有深根固祗、长生久视之效。 然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气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金匮要诀有养生之能,反其道而行之,便能伤人害人。真气化作客气邪风,干忤经络,入人腠理,使人如中千般疢难,血脉壅塞不通,染重症而亡。 张仲景乃是医者,觉得此功法有些阴损,故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适用。 宣夜察觉此功法极为难缠,对酆帝道:“你先撤下。”当即纵身向前,左掌猛然拍出。张仲景挥掌还招,两掌相击,罡劲激荡之下,飞沙走石。 张仲景见其丝毫不受其真气影响,不由暗道:“怎么回事?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能不受我真气侵蚀?” 张仲景乃中原唯一一个有能力解决瘟疫之人,为免其有不测,道家隐宗与道教隐宗从未将其参合进与离恨天等人的交战中。张仲景从未使用过金匮要诀与人交手,对此功法的认知仅限于理论,对宣夜的手段也不甚了解,故而一时诧异失神。 正在这时,张仲景所立地面倏然松动,张仲景警醒,猛然跃起。 就在其刚跃起之刻,一只猛兽从地下钻出,只见其状如牛,一目白首蛇尾,张着血盆大口,冲向张仲景。 张仲景骇然,暗道:“异兽蜚!” 《山海经》卷五《中山经·中次四经》有言:“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张仲景知晓异兽蜚所绎枯竭,其干谯厉,见而天下疫,不可留下活口,当即手捏火印,金色罡劲如火焰般窜腾而出,形成一柄火剑,直刺异兽蜚口中。 张仲景所使乃瑰丽火象诀,该功法体阴而用阳,劲气柔丽,劲力熊熊,犹如烈火飞腾,熯天炽地。与张仲景本身修习的金匮要诀融合后,更显破邪制魔之玄妙。 火剑刺入异兽口中,登时血光喷溅。 倏然,一道人影闪至张仲景身后,挥剑拦腰横扫,其势迅疾,正是酆帝。 张仲景脚尖凭空一点,陡然身形翻转,躲过剑锋,随后手腕一翻,握住酆帝右手,御使鬼影剑刺向异兽蜚口中。 宣夜一脚踹中异兽蜚,异兽蜚摔飞出去,避过鬼影剑剑锋。张仲景手腕运劲,酆帝吃痛,右手松开,鬼影剑坠落,张仲景飞脚踹出,踢中鬼影剑。 鬼影剑飞出,刺中异兽蜚咽喉,异兽蜚登时丧命。 张仲景见异兽蜚轻易丧命,不由暗道:“不对,这仅是幼兽。” 趁着张仲景诧异之际,宣夜一掌拍出,张仲景见此招与适才相同,顿觉有异,便要躲避,却见酆帝反身将其死死抱住。 张仲景从未见过如此打法,挣脱不得,只得挥掌接下宣夜杀招。两掌相击,真气鼓荡间,宛如风云际会。 宣夜等的便是此刻,只见其手中拂尘一扫,将自己左掌与张仲景右掌一同卷中,随即运力一扫,二人的手掌同时被卷成肉末,碎肉洒落,鲜血飞溅,震慑人心。 张仲景惨叫,左手握住右臂手腕,连退数步。 酆帝放开张仲景,手握成拳,一招“鳌掷鲸呿”使出,右掌裹挟着雄劲掌力呼啸而出,势如鲸吞,直扑张仲景。 张仲景不及止血,左掌拍出,将酆帝杀招接下。 酆帝趁机踢脚横扫地面,罡风卷起沙尘,直扑张仲景。 张仲景连忙伸臂遮蔽双眼。其一生浸淫医术,专研瘟疫,经历过的江湖厮杀血战并不多,受伤剧痛之下,破绽渐出。 宣夜担心张仲景另有手段,不敢耽搁,又担心其重伤之下,妄图鱼死网破,见其露出破绽,当即手中拂尘一扫,一根微不可查的蚕丝飞出,卷住张仲景咽喉。 其伤势与张仲景相同,却似是毫无痛觉,出招准狠,丝毫不差。 张仲景登时受制,宣夜运力一拉,蚕丝勒紧,张仲景不及施展金匮要诀,气绝而亡。 宣夜缓缓走到张仲景尸体前,确认其已无气息,方放下心来。而其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竟缓缓愈合,片刻之后,便已无鲜血流出。 酆帝察觉到宣夜这一奇妙体质,不由暗道:“此人的手段与离恨天如出一辙。” 第十四章 万家灯火明 林深道幽,黄鸟悲鸣。 公孙尘施展云帆步,在林间急速奔驰,身影迅疾,青丝随风摆动,衣襟猎猎做响。 倏然,一道阴森掌劲逼近,公孙尘察觉,猛然翻身旋转,身形稍顿,避过掌劲。 公孙尘用余光察看,见山鬼怒气腾腾杀至,猜出其是前来夺取《伤寒杂病论》,不愿与其纠缠,脚尖一点,便向前方急速奔驰。 山鬼紧跟其后,如影随形。 片刻之后,簌簌声响起,数道暗器从左前方破空而来,公孙尘功凝脚尖,向右前方奔驰。 数道人影从左前方出现,他们见偷袭无效,连忙朝着公孙尘追赶而去,并不时发射暗器,逼得公孙尘不住躲闪。 公孙尘所施展的轻功,乃是道门的云帆步。这云帆步乃列子所创,分为三重境界:马踏飞燕、羽化登仙、风回步转。庄子在《逍遥游》中言列子可“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无论风向如何,只要施展轻功奔驰,便是逆风。而风的阻碍,便是轻功速度受限之首因。而这云帆步异于其他轻功之处,便是借鉴了帆船之理。 帆船借助风力行驶,却是逆风而行。这云帆步亦是如此,真气鼓荡四周,如同船帆张开,将风的阻碍化为推力,致使速度飙升,而速度越快,风的阻力越大,风的推力也随之增大,进而导致速度的叠增。 如此循环叠加,若修为臻至化境,速度达到极致,便可化帆为云,借力扶摇,凭空而飞,御风而行。列子凭此功法可乘风而游八荒,风至则草木皆生,去则草木皆落。 不过庄子亦评价此轻功“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练成老子的步虚术,便可如老子那般“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云帆步乃天下轻功之首,双方奔驰片刻后,云帆步的优势渐渐显露出来,公孙尘与身后的山鬼等人渐渐拉开距离。 山鬼见公孙尘步法,才发觉公孙尘并没有表面如此简单。在汉都许昌之际,二人交过一招,当时山鬼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公孙尘无端出现在张仲景隐居之所附近,自然非同寻常。山鬼因此追赶,现在又发现公孙尘出身道门,自然是更不能容忍其安然离开。 公孙尘见逐渐与身后之人拉开距离,不由窃喜,当即全力向前奔驰。 穿过密林,进入其眼帘的是一座普通村庄。 此时,日落西山,弯月悬天,村中灯火通明,偶有欢声传来。 公孙尘见前方出现村庄,顿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尚未多想,山鬼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若就此离去,我便灭了你眼前的万家灯火。” 公孙尘惊愕万分,连忙停下脚步,山鬼等人从三方围杀而来,独独将前方留下。 山鬼等人原本见公孙尘已将逃离,本打算放弃追赶,却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座村庄,便用百姓为要挟,强迫公孙尘停下。 公孙尘停下后,方反应过来:“我为何停下?百姓的生死与我何干?” 其幼年一人颠沛流离,看尽人情冷暖,早已心如死灰。虽说后来被诸葛亮收养,但其自认早已心如枯木,不会将诸葛府中人以及张仲景之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不会心怀苍生。故而疑虑自己为何见山鬼以百姓为人质,便停下了脚步。 实际上,公孙尘受诸葛亮耳濡目染,早已变得心地善良,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公孙尘缓缓转身,面对山鬼,眼神凌厉,不语一言。 此时百鸟归林,农夫还乡,正是尽享天伦之乐之刻,微弱的欢笑之声不时从身后传来,暗示村中一片安详宁和。 如果公孙尘此刻逃离,凭借着精妙无双的云帆步,山鬼等人自是无法将其拦下,但这村里的万家灯火便将永远熄灭了。 公孙尘喟然叹息,缓缓掣出四面汉剑,沉默不语。 山鬼道:“将《伤寒杂病论》交出来。”其不知公孙尘身怀《伤寒杂病论》,只是出言试探。 公孙尘不言,直接冲向山鬼。 此刻,山鬼已笃定公孙尘身藏《伤寒杂病论》,当即大手一挥,**飞旋而出,角度刁钻,劲力阴森。 公孙尘脚向前迈,身向后仰,仿似贴地滑行。**从其头顶飞驰而来。 山鬼不等公孙尘起身,纵身而起,挥掌拍下,百余年的功力倾泻而出,如若巨石下砸。 山鬼此时仅有二十余岁,但其凭借鬼方的幽冥夺魄煞,吸纳了十余名高手的功力,又将这几百年的功力反复锤炼,凝练成百年功力。是故一出手,便是力比山岳。 山鬼知晓四面汉剑以巧胜力,猜测公孙尘功力必然不足,便打算以力破巧,凭借百年功力,一举将公孙尘击杀。 公孙尘见山鬼掌劲凌厉,当即挥剑插地,借助反弹力道纵身躲闪。 山鬼长袖一挥,**在劲力加持下,陡然转向,攻向公孙尘。 公孙尘挥剑前刺,抵住**中央,劲力相抵,铮鸣声响,火花迸射。 山鬼当即闪掠至公孙尘身后,挥掌拍向公孙尘后脑。 公孙尘见山鬼身形飘忽如鬼魅,心生慎意,当即施展外挽花,长剑走圆,卸掉**劲力,随即左脚前迈,身向后仰,一招“翻背摘星”应手而出,剑尖如星芒,刺向山鬼喉咙。 山鬼不意公孙尘变招精巧,不及变招,当即挥动手臂格挡。汉剑刺中山鬼手腕,却如刺中铁块,难进分毫。 公孙尘猜测山鬼手腕上应带有护腕,当即催劲前推,以期拼力,试探其琴心三叠心法在对方的百年功力面前是否有颉颃之力。 四周围困的鬼方高手中,有四人功力最高,并称四大阴司。 四人在公孙尘与山鬼交手之际,亦同时出招,其中一人在旁掠阵,运使百鬼压身咒,阴森鬼气笼罩四野,掩日避光,公孙尘顿觉体内真气受到压制,竟然运转不畅。 另三人同时挥舞环首刀,组成魑魅魍魉阵,合力山鬼,四方围杀,不留生机。 第十五章 一剑退群敌 魑魅魍魉阵分为魑、魅、魍魉三阵位,魑位之人精擅步法,迅疾如风,深藏不露,负责寻隙导缝,在敌手露出破绽的一刻发出致命一击,鬽位则由精擅媚术的女子主阵,负责用媚术乱人心志,扰人心神,魍魉位之人不仅步法诡谲,不知所往,不知所攻,还精擅毒术,一旦中招,便是半只脚踏进棺材。 山鬼与魑魅魍魉阵合力,阴森内劲笼罩周遭,仿似腊月寒风呼啸,方圆丈许的地面出现一层薄薄的冰霜。 公孙尘的内劲有调和阴阳之能,但面对魑魅魍魉阵与山鬼的百年功力,终究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渐落下风,当即剑锋一转,使出道家的溪谷剑法,迎战鬼方四人。 溪谷剑法乃道门上等剑法,只重剑招,仅重剑意,分为“天下溪”、“天下式”、“天下谷”、“大剑无割”四层剑意,四层剑意没有高下,只有不同。 “天下溪”剑意指知雄守雌,知刚守柔,知阳守阴,知动守静,知巧守拙,领悟这层剑意,便能窥破天下剑招的进退攻防与强弱刚柔,做到后之以发,先之以至,攻敌之弱,以弱胜强。 “天下式”剑意讲究无中生有,无极而有极,天下招式,无论刀、枪、棍、戟、还是斧、锏、锤、槊,无论如何的至大至刚,还是至小至柔,都能以溪谷剑法的剑意使出。 “天下谷”剑意讲究返璞归真,绝圣弃智,道法自然,一招一式,平平淡淡,毫无精妙,但无论对手如何破解,均有变招,破无可破。 “大剑无割”剑意讲究所有剑招无可分割,九九归一,万剑归宗,三十六路溪谷剑法化为一招,剑招欲柔而柔,欲刚而刚,欲曲而曲,欲直而直,其精妙威力,堪称无所匹敌。 公孙尘施展天下溪剑意,招招攻向山鬼等人的破绽,剑劲回穴错迕,呼啸之下,发出耾耾雷声,气势迫人。 然山鬼与魑魅魍魉阵的刀劲融为一体,两百年的功力倾泻而出,犹如狂风侵淫溪谷,蹶石掀浪,将公孙尘的剑气吞没。 公孙尘虽剑势精绝,招招攻向山鬼等人破绽,但终究实力相差太大,难以巧胜力,败象更胜。 只见寒光闪烁,公孙尘连中数招,浑身鲜血淋漓。 虽说道家心法可御百毒,但玄铁**上的剧毒沿着血液直入心脉,解毒之速远快于中毒之速。公孙尘只觉五脏剧痛无比,有如万剑攒刺,虽强忍着不发出惨叫,但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 山鬼见公孙尘受伤极重,招式已露破绽,当即御使玄铁**,飞身上前,玄铁**急速旋转,发出嘶鸣之声。显然上面蕴含极为凌厉的气劲,公孙尘若是中招,自是凶多吉少。 生死顷刻,公孙尘却是不闪不避,只见其剑眉一皱,凛然杀意弥漫开来,慑人心魄。 山鬼等人不由心中一寒,手中杀招竟为之一缓。 只见公孙尘剑势陡变,浩荡剑气裹挟无尽杀意披靡而出,若暴雨倾盆,洪水掀浪。 山鬼等人心生骇然,连忙后跃,避过凌厉杀招。 山鬼望向公孙尘那隐有血丝的双眼,惊道:“九泉剑法!” 九泉剑法,顾名思义,便是送人下九泉之意。九泉剑法杀气极重,剑势一起,剑锋无止,不是敌死,便是我亡,乃同归于尽之法,为道家禁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所谓九泉,乃号令之酆泉、斩馘之重泉、追鬼之黄泉、毒害之寒泉、寒夜之阴泉、煞伐之幽泉、长夜之下泉、屠戮之苦泉、考焚之凕泉。九泉剑法挥白刃而万定死生,引罡劲而千决成败,攻如黄河决堤,浩荡无垠,动如九泉过野,冲漠无朕。 公孙尘挥剑而上,剑气横溢,每道剑气均有九变连环之势,蕴荡涤凶秽之威。一瞬间,杀气盈空,冷风飕飗。 山鬼四人竟一时受制,险象环生。 在旁掠阵的四大阴司之一见山鬼等人落于下风,当即张口发声,竟发出婴儿啼哭之声。 公孙尘耳闻婴孩啼哭,顿时大惊,以为有人以婴孩做人质,忙扭头查看,手中剑招不由一缓。 山鬼当即掷出**,**向公孙尘飞旋而去,嗤嗤之声骇人心魄。 公孙尘看见发出婴儿啼哭之声的是四大阴司之一,顿时放下心来,又知上当,不及察觉四周劲气变化,连忙附身躲避。 **从其头顶掠过,划断几屡发丝。若是其再稍缓片刻,此刻已然人头落地。 山鬼又怎会给公孙尘施展九泉剑法的机会,单机纵身而上,飞脚踹出。 公孙尘躲避**已尽全力,无余力再次闪避,直接中招,被踢飞丈余。 公孙尘摔飞在地,口吐黑血。 山鬼等人同时挥掌出剑,掌风剑气并行而出,宛如寒风卷冰水,阴森刺骨,不留生机。 公孙尘躲闪不及,眼看便要丧命。 倏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击中掌风剑气。轰隆声中,掌风剑气溃散如烟。 一道鹤鸣之声传来,众人抬头上望,只见一只仙鹤振翅飞来,诸葛果站立其上,手持龙渊剑,迎风飒爽,神清骨冷,仙姿脱俗。 龙渊剑乃华夏十大名剑之一,相传春秋时欧冶子凿茨山,泄其溪,取山中铁英,作剑三枚,其一名为龙渊。俯视其剑身,如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深邃,似有巨龙盘卧,遂有“龙渊”之名。 诸葛果从仙鹤上一跃而下,飘到山鬼等人面前。 山鬼见诸葛果绝色仙姿,不由出神,孤寂二十余年的心乱颤不已。 诸葛果没有理会山鬼的出神,举起龙渊剑,功凝剑身,清圣罡劲凝聚,形成一柄数丈长的剑形气劲,仿似月幌通晖。 随着诸葛果挥剑横扫,剑形气劲向山鬼等人披靡而去,势如银河散落,浩荡无匹。 山鬼等人连忙躲闪,剑气击中地面,溅起沙尘满天。 山鬼等人被罡劲余威波及,只觉体内真气激荡,竟从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山鬼见诸葛果修为绝世,骇然失色,连忙喝道:“撤!”其知晓九泉剑法一出,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公孙尘冒险使出九泉剑法,已是有死无生,此行除掉公孙尘,已算有所得,酆帝不会怪罪。 第十六章 声色铜雀台 山鬼一行人飞速逃离,诸葛果没有阻拦,还剑入鞘,玉趾轻移,飘到公孙尘面前。公孙尘从怀中掏出《伤寒杂病论》卷轴,道:“大小姐,这是张前辈交给我的《伤寒杂病论》。” 诸葛果微微点头,伸手接过,道:“公孙大哥,你伤势如何?” 公孙尘道:“无碍。此卷轴关系中原上千万人性命,大小姐请立即离开,将此卷轴交给先生。我伤势痊愈后便返回成都。” 诸葛果道:“你刚才施展九泉剑法,小心反噬。” 九泉剑法乃同归于尽的剑法,一旦施展便会遭到反噬。但公孙尘不同,由于幼年遭遇,其极为心狠手辣,故而可轻易练成九泉剑法,但受诸葛亮影响,又变得悲天悯人,故可练成洞垣之术。 两个极端相斥的思想融于一身,故而公孙尘施展九泉剑法,受到的反噬远小于常人,可免于死亡。但诸葛果出于担心,依旧出言提醒。 公孙尘点头,道:“知道了。我自会调养妥当。”虽说其受到的反噬小于旁人,但九泉剑法的威势依旧不容小觑,其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诸葛果需立即护送《伤寒杂病论》离开,便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跃至仙鹤背上。仙鹤长鸣一声,向远处飞去。 公孙尘在附近寻一处隐蔽山穴,运功调养十余日后,返回宛城,却发现宛城内上万百姓遭到屠戮,血流成河,尸堆如山,腥臭之味充满整个宛城上空。 先前人来人往的宛城此刻已然变成人间炼狱,满目哀鸿。 公孙尘不由惊恐万状。 按照公孙尘预测,眼下刘备兵进关中,许昌又发生金祎叛乱,曹魏顾此失彼。侯音占据宛城后,已派人联系关羽。关羽可及时赶来襄助,与侯音里应外合,足可保宛城无碍。 但是,有两件事超出了公孙尘意料,其一,侯音擒住郡太守东里衮,本可将其挟持为人质,但侯音被南阳功曹宗子卿一顿忽悠,竟放虎归山。曹宗子与东里衮逃出宛城后,立即收编附近民兵,围困宛城。 其二,关羽得到宛城消息,正准备起兵援助。但在兵出前一日,江陵城突发大火,粮仓库、兵器库被毁。关羽徒呼奈何。 侯音被困,无法得到关羽的支援。而负责镇守襄樊的曹仁立即领兵包围了宛城。关羽没了粮草兵器,无法拦住曹仁,只得任由其离开。 曹仁乃曹魏八虎骑之一,素有“天人将军”之称,其征战四方多年,破袁术、攻陶谦、擒吕布、败刘备,战功赫赫,又岂是侯音所能匹敌?更何况曹仁攻打宛城时下令纵兵三日,使得魏军上下人人振奋,更是勇猛,数日便将宛城攻克。 宛城被破后,曹军在城内肆意烧杀劫掠,杀人无数,撤退之后,仅留下一片哀嚎。 公孙尘看着城内惨绝人寰之象,怒发冲冠,猛然长啸:“曹仁,我誓杀汝。” 附近残存下的百姓早已被吓破了胆,见公孙尘几近发狂,全部躲开。眨眼间,街道之上仅剩下公孙尘一人与上万具尸体。 公孙尘长啸过后,奔出城外,辨明樊城方向,便急奔赶去。刚行片刻,猛然停下脚步,辨明邺城方位后,便动身赶去邺城。 曹操曾下令:围而后降者不赦。短短七个字,背后是一片尸山血海。曹仁屠戮宛城,不过是遵循曹操之令。此次宛城之仇,虽说曹仁难辞其咎,但归根结底,罪责还在于曹操。因此,公孙尘打算前往邺城,行刺曹操,以报宛城之仇。 公元189年,董卓奉召入京,废汉少帝刘辩,立刘协为帝,是为汉献帝,后携刘协迁都长安。王允设计除掉董卓后,董卓余党李傕、郭汜、樊稠等攻破长安,王允等汉室朝臣死伤殆尽,汉献帝刘协沦为傀儡。 公元196年,曹操带兵朝见汉献帝刘协,挟天子以令诸侯,领尚书事处理朝政。后来,汉献帝刘协恢复汉朝旧制“三公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曹操从此不再朝见天子,独断乾纲,仅是象征性的表奏。 公元204年,曹操攻克邺城,建立霸府,征召天下名士,纳入自己的司空府中,独立于朝廷。 公元213年,曹操改九州制,自封魏公,加九锡,建魏国,定国都于邺城。 公元216年,曹操加封为魏王,礼仪同天子,并选定曹丕为太子。自此,汉室的消亡仅是时间问题。 作为曹操的大本营,邺城西有巍巍太行,南、东有黄河天堑,南北有漳、洹、滏水,周围散布着关、径、津、梁、路,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越,是建都立业的形胜之地,为自关以东之冠冕。自古用兵,以邺而制洛易,以洛而制邺难,此为形格势禁之理。故而曹操选择在此建都。 曹操改建后的邺城是华北平原最繁华的都市,以规划严整,布局合理着称于世,并开创了中轴对称之先河,对后世隋唐长安城、明清bj城都有较大的影响。 邺城以建春门、金明门之间的东西大道为界。将全城划分为南北两区。北区中部为宫殿区及中央衙署,西面是铜爵园及具军事堡垒和宴饮游乐双重性质的铜雀、金虎、冰井三台区;东面是高级贵族居住的戚里,南区是一般的衙署和里坊。 当年曹操消灭袁氏兄弟后,夜宿邺城,半夜见到金光由地而起,隔日掘之得铜雀一只,荀攸言此乃吉祥之兆。曹操大喜,遂决意建铜雀台于漳水之上,以彰显平定四海之功。 铜雀台台高十丈,台上又建五层楼,离地二十七丈,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在楼顶置铜雀高一丈五,舒翼若飞,神态逼真。在台下引漳河水,经暗道穿铜雀台。流入玄武池,用以操练水军,可见其盛。曹植在《铜雀台赋》便言道“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蝃蝀。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铜雀台为古代台式建筑的顶峰,曹操将其作为主要谋略要地和纳欢宫娱享乐之所,网罗天下美女于其中,纵情声色,极尽享乐之能事。 第十七章 言辞辩春秋 铜雀台内,曹操身着九章衮服,头戴九旒玉制冕冠,虽身材矮小,面目丑陋,但眉宇之间霸气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在曹操前方,一人躬身而立,只见其身长八尺,貌伟而庄,眉宇有霸气。 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只听其言道:“魏王,您征召天下方士,以显爱才之心。微臣于江湖间寻得一方士,此人精擅道门秘术,可凭空现形。魏王是否愿意一见?” 曹操道:“有趣,就请其前来,让本王开开眼界。” 贾诩微微一笑,道:“她来了。” 话甫落,在其身旁,红雾乍现,旋即一道艳绝天下的身影出现在贾诩身旁,其手执金柄玉丝的拂尘,身着修身束腰的道袍,正是宣夜。 待看清宣夜那绝世容颜,曹操不由眼前一亮,道:“不想世上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敢问道长何名?” 宣夜道:“贫道石龙子。” 曹操道:“石道长道法通神,今日可愿留宿铜雀台,传授本王道术仙术?”言外之意,便是让宣夜今晚侍寝。 宣夜自是知晓其言外之意,看向曹操,见其容貌丑陋,顿觉恶心,便运使阴阳眼,双眼紫光流转,透过曹操衣衫,看清衣衫下的身形。 只一眼,宣夜便收回阴阳眼,暗道:“此人的家伙也太短了吧。”便凤眼凝霜,冷声道:“魏王可还记得张绣的婶婶邹夫人吗?” 公元197年,曹操南征,张绣率众投降。曹操得知张绣的婶婶邹夫人美貌无比,便将其强行霸占。张绣得知后大怒,起兵反叛。 张绣乃赵云师兄,深得百鸟朝凰枪精髓,又是道教高徒,悟得道门刀法玄奥,武力极为强横。曹操被杀得败如山倒,幸得其子曹昂、其侄曹安民、猛将典韦拼死抵挡,才得以侥幸逃脱,但曹昂、曹安民、典韦全部战死。 宣夜提及邹夫人,便是因为嫌弃曹操丑陋,不愿牺牲色相,故以言辞相逼。 曹操见宣夜言辞冷淡,隐含杀意,不由错愕,忙转移话题,道:“贾爱卿赞许石道长有鬼神之能,不知能否掩饰一番,以让本王大开眼界?” 宣夜道:“听闻魏王手下有一道教高人,名为左慈。魏王可请其前来,我们比试一番,高下自知。”适才其故意提及张绣,现在又提及左慈。是因为二人均出身道教。 张绣两败曹操,又杀了曹操爱子。宣夜先提及张绣,激起曹操对道教的反感,后又提及左慈,便是借助曹操对道教的反感,打压道教。 曹操中了宣夜的激将之法,道:“好主意。来人,宣左慈进殿。” 曹操知道左慈明六丁六甲之术,能役使鬼神。适才其被宣夜言辞冒犯,便打算借左慈之力,灭宣夜气焰,哪怕不敌,也可借宣夜之手打压道教,左右不亏。 曹操家族并非以儒术起家的士大夫家族,而是思想状况芜杂、有道术信仰传统的土豪阶层。是故,曹氏家族十分盛行神仙方术。曹操便曾在邺城建立濯龙祠,专祠黄老。此刻左慈正在濯龙祠,得到曹操诏令后,不过片刻便赶到铜雀台。 铜雀台上,宣夜见左慈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身着青色葛衣,扎着葛布头巾,虽仙风道骨,却也颇为寒酸,不由心生鄙夷。 左慈走到曹操面前,左手抱右手,负阴抱阳、蕴含五行,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道:“拜见魏王。” 曹操道:“左道长,这位石龙子道长也是道门高人,二位不防比试一番,让本王开开眼界。” 左慈看向宣夜,只见其身着紧身道袍,身形婀娜,姿容妖艳,勾人魂魄,又见其周身气息诡谲异常,不由暗道:“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随即对其言道:“不知道长出身何门何派?” 宣夜道:“道者无为,因器成形。怎么,左道长还拘泥于门户之别吗?佛门尚且推崇众生平等,难道道门连佛门都比不上吗?”其如此说,自然是为了加深曹操对道教的不满。 左慈知晓宣夜的话中机锋,道:“看来阁下是要用佛门的众生平等,来摧毁中原的华夷之辩了?”仅宣夜一句话,左慈已知晓其并非中原人,故而连称呼都改变了。 左慈言毕,用余光瞥了一眼曹操,见其眼波不变,已知晓曹操根本不将华夷之辩放在眼里,不由心生悲意。 华夷之辩不存,卫青、霍去病等名将辛辛苦苦建立的华夏风骨,也将随之荡然无存。曹操不在乎,但左慈不会坐视不管。 宣夜见左慈言辞极为犀利,也是一惊,讥讽道:“左道长身为道门之首,还要推崇儒家之言吗?当年若非孔子,老子也不会死。你将儒家的华夷之辩放在嘴边,又置道门的天地不仁于何地?” 左慈见宣夜的春秋笔法极为了得,知晓若是与其争辩,只怕难以善了,便直接道:“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言辞难辨对错,我二人掌下定乾坤,如何?” 宣夜道:“自是再好不过。但此处乃魏王治国之所,不便舞刀弄枪。换个地方如何?” 曹操道:“二位均乃修为出神入化之人,此战自是盛况空前。本王这便召见文武百官,让他们一并来目睹这一空前盛况。”旋即传令百官。 高台上,宣夜与左慈相对而立,在高台四周,聚满了身着黑色官服,头戴进贤冠的文臣与身着绛色官服,头戴鶡冠的武将。 这些人都曾听闻过左慈的传闻,知晓其有夺天地造化之能,故而对这场比武甚是好奇。又见宣夜妖艳绝世,更感兴趣,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 左慈望着四周百官,心思电转。 曹操为了名正言顺的篡位,拉拢了大量道教中人,散布舆论,为曹氏鼓吹,以应谶而王,现又见道教势大,为防他人效仿自己,接奸诡以欺众,称帝称王,便开始有意无意压制,并让道教分散于中原各地,导致道教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 但是,此刻曹操还不能将打压道教之意显露的太过明显,因为其还没称帝,还需利用道教的谶纬之术。故而,这打压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第十八章 岣嵝神鬼术 曹操一直在等一个打压道教的契机,宣夜的出现,便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其身着道袍,不明就里之人误以为宣夜与左慈相争,不过是道门内部比武,并无他意。 而明眼之人才知道,宣夜与道教毫无干系,宣夜若是得势,道教自然会落入下乘。此次比武正大光明,若是左慈落败,那是他自身能力不行,也怪不得曹操。道教也无法因此指责曹操蓄意打压。 左慈对曹操的心思了然于胸,其为北方道教明面上的第一人,只要其落败,道教必然颜面尽失,声名大减。若是其取胜,曹操为防道教蹬鼻子上脸,必然会采用更为极端手段压制道教,甚至有可能会公然允许佛教在中原传教。为阻止佛教传入中原,左慈此战不输也得输。 宣夜见左慈目光迟疑,知晓其已猜到曹操目的,微微一笑,前迈一步,身形恍惚间,竟前进丈余,与左慈相距仅有数尺。 左慈大惊,暗道:“费长房的缩地术?” 缩地术是道家仙术之一,乃东汉方士玄壶子所创,能一步千履,曾传给费长房,葛洪《神仙传·壶公》:“费长房有神术,能缩地脉,千里存在,目前宛然,放之复舒如旧也。”费长房曾凭此术与鬼方近百名高手决战,但终究还是被杀。 宣夜施展道家仙术,左慈自是错愕,当即左手捏雷印,右手捏剑诀,后迈一步,便退丈余,再次与宣夜拉来距离。 宣夜毫不意外,道:“六丁六甲之千里一步!原来你已能运用的如此醇熟,如此,你才配做我的对手。” 六丁六甲是道教仙术,可行风雷,能制鬼神。其中的千里一步与道家的缩地术同出一辙,不过施展起来需手捏玄印,不及缩地术便捷。 宣夜见左慈一出手便是六丁六甲,精神一振,身形一扭,眼放媚丝,摄人媚术施展开来。在旁观战的曹操、贾诩等人不由凡心放荡。 左慈有百年道行,虽说清心被宣夜勾起层层涟漪,还是能勉强压制住。不过这也足够让其吃惊。其自认道行之高,足可跻身中原前五,此刻面对一个二八模样的少女,竟然被扰动清心,真乃是匪夷所思。 宣夜见左慈能不受其媚术诱惑,知晓其道行匪浅,当即脚踏鬼步,身形幻化间,竟一分为三,三道人影将左慈包围,紫黑罡劲萦绕四周,仿似黑夜来临。 左慈看着周遭黑气,暗道:“魑魅魍魉阵!” 三位宣夜同时手捏鬼印,紫黑罡劲凝于天空,形成一个方形太极符箓,紫黑两色相间,诡异异常,霎时间,天昏地暗,烈日无光。 左慈顿感功力遭到压制,不禁额头冒出冷汗,暗道:“岣嵝神鬼术之黑天昏日!这女子看似只有二十岁,怎么修为如此高深,眨眼之间连续施展这么多绝学,真气竟然毫无迟缓之象?中原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诸葛孔明之女诸葛果一人。而看其修为,似乎比诸葛果更高一层。” 岣嵝神鬼术,又名升仙术,原本共有制人术、解被人镇法、止血神咒、隐形法、取天罡气法、神传智慧法、收拘魂法、神符取胜、桃符传贼、黑天昏日、飞剑制人、灵符禁恶、印伏蛟龙等51种。 鬼方大半武学都源自岣嵝神鬼术。不过由于与道家的千年恶战,很多惊才绝艳之人英年早逝,不少绝学渐渐消失,此刻已有泰半失传,但也有一些经过连年恶战而改善,如百鬼压身咒便是源自岣嵝神鬼术之制人术,威力得以增强,而难度大大减弱。 黑天昏日之术是一种改变周遭时辰之术。此术可使周遭环境一瞬间达到寅时,仿佛太阳幽沉、皓月藏迹、列宿匿景。人在寅时精神最为脆弱,意志最为薄弱,而一旦精神萎靡,意志消沉,就算实力再强,又能如何?并且,道家心法在寅时最弱,而鬼方心法在寅时最强,此消彼长,可劣势转优,优势弥盛。 左慈知道黑天昏日之术威势极强,哪怕其打算故意落败,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当即长袖一挥,八股罡劲凝于四周,形成一道风墙,将其为围住,正是太乙八门。 奇门、六壬、太乙并称道家三大秘宝,并称三式,有“精通三式谓之神”之说。其中,太乙神数推算天时,演算历史变化规律,奇门遁甲势求地利,统筹帷幄,决胜千里,六壬神数对应人事,趋吉避凶,以人为贵。 太乙式产生于黄帝战蚩尤时,取象北极星,以北极为体,北斗为用,太乙八门分为开、休、生、伤、杜、景、死八门,名称和宫位与《奇门遁甲》、《大六壬》、八阵图相同,但用法稍有不同。 天有八门,以通八风。地有八方,以应八卦。开门值乾,休门值坎,生门值艮,伤门值震,杜门值巽,死门值坤,惊门值兑。太乙八门源于天干学,主要集中于天时、地利、人和、神助中的天时,以精纯柔和的剑气模仿四方四隅之风:融风、明庶风、清明风、凯风、凉风、阊阖风、不周风、广莫风。 其中,与斗星柄所指的方位相一致之风,也叫正风,也是最强之风,因此使出此招之际,需明晓节气历法、天文星相、八门九星,方可发挥此招最大威力。 宣夜在三百年前曾被刘安用太乙八门击败,自然不敢轻视,只见其手捏剑诀,紫黑真气凝于指尖,随着其纵身前冲,化作一道暗雷,劈开黑夜。 暗雷击中风墙,霎时间,天崩地裂,轰鸣雷爆之声响彻云霄,铜雀台承受不住遒劲真气,被震得四分五裂。 左慈口吐黑血,向后连退数步,却由于铜雀台碎裂,碰巧踩中一块碎石,身形不由不稳。 宣夜乘势而上,挥掌拍出,掌劲呼啸,犹如黑风吹海。 左慈不及稳住身形,连忙后跃,飘然落下铜雀台。 左慈落地,顿感剧痛从左眼传来,不由发出闷哼之声。 众人一惊,连忙看去,只见左慈左眼有一血洞,鲜血不住流出。原来适才左慈躲避之时,被宣夜掌力余劲击中左眼。 左慈强忍剧痛,双手抱拳,对着台上的宣夜道:“贫道认输。” 第十九章 曹操收道教 左慈与宣夜比试之前,已打算故意落败。然似二人这般实力,毫厘之差便是云泥之判。左慈打算落败,气势上便输了一筹,致使不慎被其弄瞎左眼。 即便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低价,左慈依旧没试出宣夜深浅,不由暗道:“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并且,看其体内真气,非阴非阳,似乎不在五行之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千年前的传说是真的?若如此,华夏将面临一场劫难。”想到此处,思绪不由如波涛起伏。 宣夜望着台下深思的左慈,暗道:“离恨天说的没错,这百余年来,中原武学突飞猛进。左慈没出全力,竟然还能安然无恙。”思毕,没有多言,身形一跃,蝴蝶一般从铜雀台上飞下。惹得周遭百官暗叹惊艳。 曹操见左慈受伤,心中暗喜。其早已料到左慈会故意落败,但是却没想到,宣夜会准确把握住左慈落败之刻,将其眼睛废了。如今道教第一人受伤,道教声势必然大减。 这时,一道人影迈步入殿,只见其身形矮小,但虎背熊腰,威风凛凛,正是五子良将之一的乐进乐文谦。 此时,汉中激战,乐进身为五子良将,正在邺城整备军马,不日便将率领援军驰援汉中。 只见乐进手持军报,对曹操拱手行礼,然后来到曹操身旁,低声道:“魏王,许都有人谋反。” 曹操毫不意外,接过军报,细阅后,缓缓道:“这个易中淞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有些能耐的。传令许昌,所有官员十日内必须来到邺城。迟者夷三族。” 乐进领命。 听到“夷三族”三字,左慈不由一阵心凉,宣夜则是阴冷一笑。 曹操思索一番后,下令百官退去,又诏令李伏前来铜雀台。 李伏乃天师道天师。 在两汉时期,佛教传入中原,因与中原道统方枘圆凿、格格不入,传教甚难,常依附老庄之言。中原有识之士担心佛教鸠占鹊巢,便融合道家学说、儒家忠孝、墨家方术、法家名实、汉儒谶纬、氐羌巫术、佛教轮回之说,成立道教,与佛教相抗。而天师道便是道教一个分支。 天师道在民间被称为五斗米道。公元191年,张鲁袭杀汉中太守苏固、别部司马张修后割据汉中,传播天师道,教化人民,休养生息,“民夷便乐之”,汉中因此成为乱世中的一片净土。 公元215年,曹操亲率十万大军西征汉中,在阳平关与张鲁之弟张卫交战,久攻不下,准备拔营撤退。却不料,数千麋鹿偶然冲向张卫军营,而曹操的部将高祚同时在山上迷路,误打误撞到达张卫军营前。 张卫大军被麋鹿破坏军营,又遇到魏军,以为魏军偷袭,不由大乱。曹军顺势突袭,擂鼓前进,大败张卫。张鲁投降曹操,官拜镇南将军,封阆中侯,食邑一万户。 此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曹魏诸将中,除了曹操自封外,被其封为万户侯者,仅张鲁一人。由此便可看出曹操对张鲁与道教的重视。 张鲁后于216年去世,其弟子李伏继任天师道天师。 道门诸多势力中,除了天师道打着“黄衣当王”的口号归入曹营,各地道士会聚曹门外,黄巾军最终也打着“黄天当立”的口号归入曹营。 曹操曾三次镇压黄巾军,其中第二次招降青州黄巾军三十余万,加上随军家眷,足有百余万之众。要知道,整个益州登记在册的人口才有百万。由此可见黄巾军对曹操的实力提升有多高。 后来,曹操从黄巾军中挑出数万战力精悍者,组建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号为青州兵。其余人则被赐耕地、耕牛与农具,从事农垦屯田,每年将收成的五六成上缴官家。清代学者何焯曾评价此事:“魏武之强自此始。” 刘备与曹操实力最为接近之刻,便是曹操占据兖州而刘备占据徐州之时,此时二人都有一个州。不同之处在于,曹操招纳了勇猛彪悍的青州军,自此开始所向披靡之路,而刘备则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自此,二人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而仅握万余兵众的曹操之所以能降伏三十余万黄巾军,原因有三:其一,曹操本就信奉黄老道,其在任济南相时曾禁绝刘章之祀,大举毁坏神坛,故黄巾认定曹操不信神坛巫法而信存思之法,实与黄巾相同,都属黄老道的中黄太一之道。 其二,曹操对黄巾军的态度与其余诸侯不同,非是消灭,而是以战迫降。黄巾军因此将其视为教主,只听命于他。 其三,道教最初站在流民的立场,最恨尸位素餐的豪强,而曹操提出唯才是举,用非世族打压世族。流民看到希望,故而信任曹操。 道教投靠曹操,非是权宜之计,而是真的认为黄德在曹,放弃原本自己干预朝野的尝试。 实际上,曹操打压豪强,不过是豪强阶级之间的内斗,流民却误认为曹操在帮助流民。并且,曹操手下河南世族力量过于强大,宗亲镇压不住,曹操方提出唯才是举,重用寒门,以打压世族。导致流民误以为曹操是身具黄德之运的真人。曹操因此方能掌控青州军。 青州军为曹操立下了汗马功劳,但随着曹操本性的逐渐暴露,青州军渐渐发现上当,开始在战场上划水。 py之战中,吕布偷袭兖州,曹操回师与之大战。两军交战之际,青州兵扭头便跑,致使曹军大乱,曹操坠马受伤,幸有司马楼异护送撤离,否则曹操性命不保。 后曹操强占张绣婶婶,惹怒张绣,被其偷袭。见是被同出道教的张绣攻打,青州军不但不助力曹操,反而趁机作乱,四处抢劫友军。臧霸、于禁等人对青州军愤怒不已,合力攻击青州军。 此战过后,曹操发现已不能再重用黄巾军,便不再将黄巾军用于战场厮杀,仅用做屯田兵,在后方屯田。 第二十章 无奈壁上观 李伏得到曹操诏令,连忙赶往铜雀台,曹操将许都夜火的军报给其详阅。李伏详阅后,不禁骇然失色。 曹操见李伏神色惶恐,冷声道:“李天师身为天师道天师,理应超然物外,怎地如此大惊小怪?” 实际上,李伏之所以骇然,并非是由于金祎等人谋反,而是料到曹操将以此事为由大开杀戒。但此话自然不可实言,便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此次夜火,不知有多少人将妻离子散。” 曹操没有继续深究,对李伏、贾诩、宣夜道:“许都夜火,不知三位如何看待?” 贾诩最擅长揣度他人心思,知道曹操心中早有谋划,之所以发问,不过是想借他人之口说出,便顺水推舟道:“许都夜火说明许都内还有大量忠于汉室之人,这些人虽是疮疥之疾,不成气候,但也不得听之任之。而这次夜火看似搅乱局势,实则对魏王来说,是铲除这些汉臣的天赐良机。” 曹操见贾诩言重其心思,微微点头,扭头对李伏道:“李天师以为如何?” 李伏心中一凉,其知晓曹操主意已定,之所以发问,不过是试探,便道:“魏王英明神武,那些汉臣鼠目寸光,方未能认清天下大势。等到大势所趋,这些人自然拜服。” 李伏知道曹操心狠手辣,夷人三族,纵兵屠城是家常便饭,并且曹操对天师道多有防范,因担心黄巾起义之事重演,便强迫天师道北迁,导致道众散布天下,组织涣散,逐渐衰落。 但无论是天师道还是李伏都没有多余选择,天师道的理念与黄巾军的理念一致,均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而孙权偏安一隅,刘备则以匡扶汉室为己任,那么曹操是他们为唯一的选择。 但曹操没将道教视为唯一选择,其扭头看向宣夜,道:“石道长以为如何?” 宣夜对于曹操的故作姿态颇为不满,冷声道:“此次许都夜火燃起来之前,魏王便已做好打算了吧。” 此言一出,贾诩神色不动,李伏却是惊骇异常,暗道:“此话什么意思?莫非……” 这时,内侍进殿,道:“启禀魏王,易中淞求见。” 曹操微微一笑,道:“让其入殿。” 李伏看着曹操嘴角的笑意,心生寒意,如坠冰窟,暗道:“没想到曹操如此狠毒。我以往还真是高估其底线了。” 少顷,易中淞入殿,拜身行礼后,道:“魏王,许都一事,已经办妥。” 曹操道:“很好。本王已令许都群臣前来邺城问罪。” 易中淞道:“如此,魏王之谋划已成。” 李伏闻言,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如落冰窖。他明白,此次许都群臣有大半将被屠杀。 贾诩、宣夜、易中淞则是阴冷一笑。 李伏离开大殿后,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李天师请留步。” 李伏回头,见宣夜走近,便道:“石道长有何贵干?” 宣夜道:“李天师难道不奇怪吗?许都之事,与李天师无关。为何曹操要请李天师入殿商议?” 李伏不愿与宣夜纠缠,便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宣夜道:“刚才殿上已经很明显了,许都夜火乃曹操一手策划,目的便是给他一个屠戮汉臣的借口。此事他已谋划在胸,适才在殿内商议,不过是试探。若是天师道有异动,后果如何,您该知晓。”语罢,没有理会李伏,迈步离开。 自张鲁死后,对于宣夜来说,天师道已是纤芥之疾,根本无需多虑。因此,她根本无需出手针对,只许只言片语,将其震慑即可。 李伏望着宣夜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言。 张鲁向曹操投降后,天师道徒被赐官加爵,看似重视,实则不过是想利用天师道的谶纬之术,暗争天命,为其将来篡位煽动舆论。等到曹操篡位成功,为防有人步曹操后尘,曹操必然会打压五斗米道。 并且,此时佛教已传入中原,虽说此刻中原禁止信佛,但李伏知道佛门的轮回之说对苍生有太大的诱惑,中原人全面信佛是迟早之事,若是天师道遭到打压,便将无法压制佛教。而佛教一旦盛行,众生平等之说将摧毁孔子的华夷之辩,慈悲为怀之论则将摧毁支撑华夏数百年的秦汉雄风。因此,哪怕明知是不可为之事,道教也必须竭尽全力,不给佛教丝毫可乘之机。 李伏虽是张鲁亲传弟子,却无习武天赋,一身修为不及其师三成,根本无法与宣夜相较。因此,天师道此时必须隐忍,许都汉臣遭到屠戮,他们必须视而不见,方可自保。至于离恨天、宣夜他们,天师道根本无力应对,只得寄希望于诸葛亮、李意期二人。 且说待得公孙尘返回许昌城,打听到京兆金祎、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已被处斩,而曹操又命汉都许昌群臣赶到邺城。公孙尘觉得事有蹊跷,便立即赶往邺城。 在邺城宫城正门,有崇楼五座,以游廊相连,东西各有一阙亭,飞檐如翅翼,似是五凤,俗称五凤楼。 在五凤楼前方,自汉都许昌赶来的文武百官静默而立,温和的清风拂过,众人本应是心旷神怡,此刻却是瑟瑟发抖。只因乐进统领数千卫兵分列百官两侧,气势森然。 在百官前方,一道低矮却霸道的身影傲然而立,眼神睥睨,神色乜然,让人不寒而栗,正是魏王曹操。 曹操自小便极富胆略,十岁时便曾在谯水击退鳄鱼。此刻站在五凤楼前的文武百官,见了鳄鱼都会吓得瑟瑟发抖,见了杀人如麻的曹操,自是更加毛骨悚然,如遇死神。 曹操望着满朝文武,如视蝼蚁,道:“汉都许昌夜火焚天,当晚救火者,站在左侧,未救火者,站在右侧。” 众官先是互相打量,随后便战战兢兢地挪步站队。 无论是救火者还是未救火者,都不能说明有谋反之心。曹操让百官根据救火之举站队,荒谬无比,但了解曹操的人都知道,荒谬的背后,暗藏的是无尽的杀机。 第二十一章 血溅五凤楼 众臣以为救火者乃是襄助王必剿灭叛乱,必然无碍,便纷纷站在左侧,足有百余人,站在右侧者仅寥寥数人。 正在众官排队战列之时,数名内侍已将数盘精美鲜鱼放在案几上,曹操来到案几前,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品尝。 曹操酷爱各种美食,尤其是鱼。其曾着《魏武四时食制》,上载各种美食,其中有的还可以接受,但有些已经明显超出豪强的享乐极限,比如鲸鱼。 而此刻案几上放的美味佳肴,正是用捕获的鲸鲵制成。这条鲸鱼在东海捕获后,被人割下舌头以及背部、腹部的鱼肉,放入冰中,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至邺城铜雀台。 曹操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慢慢品味,抬头见所有官员已站好队,便望着左侧众臣,阴冷一笑,道:“未救火者虽未帮助叛贼,但未必便是叛贼的党羽;而救火者看似在襄助平乱,实有可能趁机作乱。”当即长袖一挥,喝道:“来人,将救火者全部处死。“ 鱼香味传入众官员鼻中,本应沁人心脾。但众官员听见曹操之言,顿时如堕冰窖深处,四肢冰冷,五味无感。 乐进想不通曹操言辞间的逻辑,但也懒得理会,当即命卫兵上前将百官斩杀。 众臣即不解又错愕,但刀剑加身,挣扎也是徒劳,只得俯首就戮。 霎时间,头颅一颗接一颗滚落在地,鲜血如河而流,平日庄严肃穆的广场登时变成人间地狱。 曹操一边品味鱼的美味,一边欣赏百官被屠的惨状,似是欣赏美女跳舞,极为享受。 但凡心智正常之人,均不会认为救火者乃叛贼党羽。曹操的判断看似儿戏,实则另有原因。 其一,吉本等人造反,便是曹操命易中淞去怂恿的,目的便是以此为借口,对汉都内忠于汉室的官吏展开清洗。之所以处死左侧官员,是因为站在左侧的官员更多。倘若站在右侧之人更多,曹操则会屠戮右侧官员。他不担心冤枉,毕竟,在其眼里,人命与蝼蚁无二。反正想为官者如过江之鲫,杀得再多也无妨。 其二,此举乃杀鸡儆猴,自己手段越血腥,越能威慑旁人。现在刘备兵进汉中,为了能全力迎战,必须确保后方无人作乱。 其三,此时,豪门世族影响颇大,曹操想借此机会,对世族展开清洗,以巩固自身实力。《后汉书》对此事评价道:“于时衣冠盛门坐纪罹祸灭者众矣。” 其四,曹操命易中淞去怂恿吉本等人造反,是贾诩在背后怂恿,而贾诩的目的便是打压儒家势力。 其五,汉朝百官多嫌弃曹操,司马懿便曾暗中指责曹操是赘阉遗丑,不愿意帮其做事。曹操因极为丑陋的容貌以及阉党后人的身世而极为自卑,因此心理变得极为扭曲,此次屠杀,便是将暗中说其坏话的官员除掉,杀鸡儆猴。 曹操看着满地滚动的头颅,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这时,一名卫兵来报:“魏王,楼外有一人,自称是金祎。” 曹操眉峰一动,道:“金祎?他不是已被处死了吗?” 乐进其走到曹操身边,低声道:“魏王,估计是刺客假冒。” 曹操十岁便曾击退鳄鱼,又怎会害怕区区刺客,道:“那我倒要瞧瞧,带他进来。” 少顷,金祎随着卫兵来到曹操面前,但并未对曹操行礼,而是看向广场上的百余具尸体,惊愕不已。 乐进觉得金祎可能有诈,便手按剑柄,气凝周身,随时准备拔剑出招。 曹操不知金祎是被眼前惨状吓傻,还是故意不行礼,便缓缓站起,前迈数步,试探道:“本王倒是好奇,为何你躲过重兵围杀,不逃之夭夭,竟还敢来送死?” 金祎扭头看向曹操,冷声道:“你铲除异己的手段不外如是。” 曹操一惊,暗道:“如此气度,只怕不是寻常刺客。”忙下令道:“他不是金祎,快杀了他。” 乐进掣出佩剑,与众卫兵一拥而上,剑光森然,欲将金祎了结。 倏然,噗的一声,金祎口吐鲜血,双眼一黑,便晕倒在地。 众卫兵俱是不敏所以,但依旧手持兵刃,上前将其围住。 乐进不意竟有此变,谨慎的走上前去,剑交左手,右手探出,试其脉搏,察觉其脉搏微若游丝,便对曹操道:“魏王,此人命不久矣。” 曹操走上前去,望着躺在地上的金祎,道:“撕掉其面上假皮。” 乐进刚要松开试探金祎脉搏的右手去揭金祎脸上假皮,忽然,金祎睁开双眼,猛然催爆中丹田真元,浩荡无匹真气盈贯经脉。 乐进大愕,不及反应,只见金祎手腕一翻,便用擒拿之法擒住了乐进手腕。 乐进手腕被制,不敢用力挣扎,但料定此刻金祎被魏兵围困,定然会以己为筹码,不会下死手,也就不冒险挣脱。 却不料,金祎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手中劲力一吐,直接将乐进的手腕拧断。 乐进痛声惨叫,不想自己一时大意,竟被废掉右手。 金祎废掉乐进右手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放弃乐进,抢过乐进左手长剑,挥剑刺向曹操。 曹操惊骇,掣出腰间倚天剑,横剑格挡。两剑相击,只听铮的一声,金祎手中长剑断裂。 曹操有两把佩剑,俱是削铁如泥,一名为“倚天”,一名为“青釭”。曹操自佩倚天剑,青釭剑则被赐给夏侯恩。后来,此剑在长坂坡被赵云夺去,又被赵云送给了关羽之女关嫣。 金祎手中长剑自是难以抵挡倚天剑锋,直接被击断,但金祎却是毫不意外,手持断剑,斜斜一挥,击中另半截断剑,另半截断剑径直飞向曹操面门。 曹操久经沙场,自是勇武非常,兼之杀人甚多,被刺杀已是家常便饭,又岂会被金祎震慑? 当即挥剑而上,只见剑行捭阖,若金花细落,遍地玲珑,锋走纵横,似荆玉分辉,璀粲夺目,正是李进的择锋剑法。 第二十二章 功败于垂成 李进乃汉末有名的剑客,与赵云的师父童渊为至交好友,二人曾在泰山比武,战至三天三夜,难分胜负。其剑法之高,自是可见一斑。 曹操将来袭的断剑击飞,随即剑锋斗转,刺向金祎。 虽说曹操剑势精绝,但金祎丝毫不惧,挥刃出招,纵身而上。长剑直刺而出,竟丝毫不避曹操剑锋,似要同归于尽。 决命之刻,曹操猛地头疼病发作,不由一时恍惚,剑招为之一停,待得反应过来,金祎手中断剑的剑锋与面门仅有数寸之遥。 曹操不及格挡,忙低头躲闪。其本就低矮,现又俯身低头,在身形修长的金祎面前,如同孩童一般。只见金祎趁势飞起一脚,正中曹操脑袋。 曹操摔倒在地,顿觉头疼欲裂,却强忍剧痛,未发出一丝惨叫。 金祎本欲再补一剑,将曹操了结。 正在这时,乐进夺过一名士卒长剑,左手持剑,霸道罡劲凝于剑尖,自金祎背后袭杀而来。 曹魏五子良将中,乐进以骁果显名。其曾三次击败五虎上将之首的关羽,武艺之高自是可想而知。这一剑,蕴含其毕生功力,虽是左手出招,精妙不足,但真气威猛霸道,所涉极广,金祎亦是躲闪不及。 此刻形势危急,即便金祎催爆真元,真气暴涨,但周遭强者如云,耽搁一刻,便有性命之忧。金祎不敢迟疑,察觉身后剑劲霸道绝伦,掀起罡风凛凛,不及转身,当即飞脚向后踹起,直取乐进膝盖。 但其背对乐进,未准确把握乐进身高。兼之其比乐进高了一头,凭本能判断出招,踢向乐进膝盖,却是避过其膝盖,攻向其命根子。 乐进见金祎出招如此卑鄙,不由大怒,又见其催爆丹田后,出招极快,当即向一旁闪避。罡风擦着金祎,从其一侧掠过。 金祎没有理会乐进,手中断剑一甩,迅雷一般射向曹操,断刃上裹挟着金祎催爆丹田后的凌厉真气,仿似扶摇而登,威动天地。 曹操头疼病发作,剧痛难忍,没有发觉杀招。逼命之刻,乐进飞跃至曹操身前,断剑射中乐进腹部,直没至柄,鲜血沿着伤口股股而流。 金祎飞脚踹中断剑剑柄,遒劲力道加持下,断剑穿体而过,射向乐进背后的曹操,乐进胸膛被断刃穿个血洞,直接丧命。 断剑裹挟着鲜血向曹操席卷,曹操不及躲闪,眼看便要被断刃夺命,这时,一道剑气从旁激射而来,击中断剑,断剑碎为数截,掉落在地。 金祎不及回头察看,便觉一股阴森掌劲自身后传来,当即挥掌接下。 劲力相冲,金祎只觉对方劲力逆气戾物,阴阳因之而壅沈不通,体内真气如朽木一般溃败,登时口吐黑血,倒飞出去。 金祎借势翻身落地,见手臂上凝着一层薄霜,暗惊对手劲力竟如此阴森刺骨,若非自己催爆真元,真气猛增数倍,此刻左臂已经废了。 袭击之人正是宣夜,其拂尘一甩,顿显飘逸气度,瞥了一眼曹操,暗道:“此人太恶心了。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真懒得救他。” 金祎知晓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明了行刺难成,便纵身逃离,身形飘逸如云。 宣夜见金祎步履如风,暗道:“道家的云帆步!”其没有追赶,而是来到曹操身旁,见其头疼欲裂,暗道:“曹操的头疼病加重,估计再有数年便将丧命。看来扶持曹丕继位的计划要提前了。这样的话,就要先将南方搅乱,以免刘备、孙权趁乱北伐。” 金祎躲过魏兵围剿,狂奔两炷香,来至邺城外的一处密林,撕掉脸上假皮,露出本来面貌,正是公孙尘。 其一边吐故纳新,努力平复体内凌乱的真气,一边思索道:“刚才那人是谁?其内劲融合道家玄劲、神玄神劲、鬼方鬼劲于一体,当真是难缠。若是其全力而为,只怕一招便可取了我性命。没想到曹操身边竟有此等人物。” 其知晓曹操身边定然高手如云,是以一出手,便催爆中丹田真元,以期以伤换命。正是其这一看似莽撞的行为,使得其成功击杀了五子良将中的乐进,并重伤曹操,又硬接宣夜一掌而不死,侥幸逃离了邺城。 公孙尘寻一密洞,在内疗伤。数日后,伤势好了大半。公孙尘开始思索行刺曹操的细节,不由想起曹操长相。 炎黄子孙有三个特征:眼内眦褶、铲形门齿、青斑。青斑只有初生婴儿有,这一点可不考虑。公孙尘时常根据眼内眦褶、铲形门齿这两点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炎黄子孙。 其行刺曹操时,没有看见其门齿,但发现其没有眼内眦褶,这不禁让公孙尘对曹操的身份产生怀疑。 当然,万类不齐,任何事物的特征都不是绝对的,总有例外存在。公孙尘自然不能根据曹操没有眦褶,便笃定其不是炎黄子孙。 公孙尘思索道:“曹操的爷爷曹腾是个宦官,曹操之父曹嵩是曹腾的养子,兼之曹操容貌丑陋无比,故有人称曹操是赘阉遗丑。那曹操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 公孙尘又想到苍天乃死砖上所刻的“有倭人以时盟不”几字,心中一惊,暗道:“难道曹操是倭人不成?心狠手辣,容貌丑陋,身材矮小,这些都和倭人相似。莫非……” 由于缺乏证据,公孙尘便不再多想,站起身来,走出洞穴。 清风拂面,公孙尘顿觉一股刺骨冷气自右掌侵染全身,四肢渐渐麻木,竟站立不住,半跪于地。 在彻底丧失知觉之前,公孙尘勉力催动真气,功凝指尖,颤颤巍巍的划动手指,清丽剑芒闪烁不停,随着指尖划动,在指尖形成一朵青色火焰,正是瑰丽火象诀。 公孙尘此刻竟仅能使出一成功力,青色火焰忽大忽小,仿似风中残灯。 公孙尘回想与宣夜对掌之刻,不由暗叹宣夜功力竟如此高深,一掌便险些要了其性命。 收敛心中惊骇,公孙尘运使瑰丽火象诀,青色火焰沿着指尖流转全身,缓缓消弭体内寒气。半个时辰之后,彻骨寒意减弱,四肢渐渐恢复知觉。 公孙尘盘腿而坐,全力施展瑰丽火象诀,青色火焰渐渐变大,将其完全覆盖,至阴生阳的真气沿着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流转,与阴森寒气相抗衡。 第二十三章 汉朝五铢钱 背阴山、森罗殿。 宣夜走进大殿,微微摇头,对端坐龙椅上的离恨天道:“张仲景已死,但《伤寒杂病论》被人抢走。” 离恨天道:“被何人抢走?” 宣夜道:“对方易容成了十余岁的小姑娘,不知其本来容貌,其功力不俗,一剑便将山鬼、四大阴司等人重创。不知是何来历?” 离恨天道:“此人只怕便是诸葛孔明之女诸葛果了。” 宣夜道:“诸葛孔明之女?诸葛孔明此人不过四十岁,那他女儿……” 离恨天道:“年方十五。” 宣夜道:“怎么可能?她年方十五,才练武几年?山鬼是鬼方少主,拥有百年功力的,怎会被其一剑重创?” 离恨天道:“旁人自然不可能,但她是诸葛孔明的女儿,自然不一样。” 宣夜道:“有那么夸张吗?” 离恨天道:“真就那么夸张。” 宣夜道:“那我改天要好好会她一会。” 离恨天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着急。” 宣夜道:“不如我现在便去成都行刺诸葛孔明,也好一了百了。” 离恨天道:“他有黄神越章护体,没那么容易对付。” 宣夜道:“我倒很想知道,我融合凤涎、龙漦而成的真气,究竟能不能奈何得了他的黄神越章?” 离恨天不愿打击宣夜,便道:“这个不急。现在刘备在汉中与夏侯渊相持,难分上下,你立即赶去阳平关。与酆帝、梵皇等人联手行刺刘备,绝不可让刘备夺下汉中。” 宣夜道:“区区一个刘备,需要派这么多高手吗?” 离恨天道:“不容轻视,刘备手下有五虎上将,个个了得,随便一个到中原之外,均能纵横天下无敌手。只不过中原之内高人太多,他们才难称无敌。” 宣夜道:“原来如此。那我即刻动身。那么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还要继续追究吗?” 离恨天摇头,道:“不用。瘟疫的病毒不断变异,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只是针对先前病毒,上面的药方对于变异后的病毒没有什么奇效。” 离恨天不懂医术,对于华夏医学更是一窍不通。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宣夜不懂“病毒”“变异”何意,但知道即便离恨天解释,自己也听不懂,便没有多问,道:“这么说,没有毁掉《伤寒杂病论》也可以了?” 离恨天道:“并非如此。《伤寒杂病论》终究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对神玄、鬼方下令,中原之内,但凡知晓如何医治瘟疫者,一律杀无赦。史官敢言张仲景者,同样杀无赦。张仲景毕竟是道教隐宗的掌教,欲毁掉中原医术,首先便要毁掉道教隐宗。” 宣夜点头。 后来,由于畏惧神玄、鬼方的淫威,西晋时期的陈寿在撰写《三国志》时,南朝刘宋的范晔在撰写《后汉书》时,都不敢言及张仲景。道教隐宗皇甫谧、王叔和在自己的私人着作里提及张仲景,方使张仲景没有消失于历史洪流当中。 许都夜火之时,在万里之遥的汉中,刘备与夏侯渊连番恶战,相持不下。刘备损兵折将,见形势越来越不利,急令诸葛亮发兵支援。 此刻汉中争夺战已经打成消耗战,拼的便是何方底蕴更厚,而曹操掌握大汉十三州之九州,刘备仅有一个益州和半个荆州,显然曹操远占上风。 而且,刘备的粮道是从成都出发,走金牛道抵达阳平关外,再南渡汉水,翻越米仓山,最后运至定军山。全长一千五百里,又是蜀道、秦川这些崎岖难行的山道,运输粮食的难度极高。 再者,益州先前归刘璋管理,而刘璋暗弱,滥施恩惠,致使律法废驰,刑罚无威,益州世族养尊处优,人心慵懒,尸位素餐,专权横行。现在刘备夺下益州不久,若是强行让各世族拼尽全力襄助刘备,必然导致人心动荡,叛乱四起。 由此可见,刘备此时的形势极为严峻,稍有不慎,便将腹背受敌,满盘皆输。 好在,留守益州的是诸葛亮。以诸葛亮的雷霆手腕,自是没人敢起风浪。 为谨慎起见,诸葛亮询问益州人杨洪,杨洪回答道:“汉中为益州之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 诸葛亮微微点头,通过杨洪的回答,其知晓了益州世族的态度,考虑到益州人对以权谋私的法正颇为不满,诸葛亮遂命杨洪代替法正,接任蜀郡太守。 但是,光是知晓益州世族的态度还远远不够,诸葛亮又请来左将军西曹掾刘巴商议。 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人,博学多才,为人简朴清高,退无私交。不仅诸葛亮对其赞不绝口,就连曹魏大臣陈群都对其甚是敬重。 诸葛亮将前线战况告知,并对刘巴道:“主公在前线损兵折将,我们需支援大量兵力与物资,这必然耗费大量钱币。子初以为,你的直百钱之策,是否足以应付现在的汉中局势?” 欲说直百钱,便要提及汉朝的货币系统。在汉武帝之前,汉朝的货币系统十分混乱。豪强贵族、富商大贾都有铸钱之权。后来,汉景帝平定了七国之乱,虽命令禁止私人铸钱,但是,士族豪门富贾私铸钱币的行为依旧屡禁不止。 汉武帝为了彻底阻止私人铸钱,便将冶铁、煮盐、铸钱等权利收归朝廷,并开始铸造五铢钱,作为官方货币。 五铢钱制作精美,铜色匀称浑厚,文字端庄俊秀,边缘上有轮廓突起,以保护文字不被磨损,加上大小得体,轻重适中,很受民众欢迎。 在初平年间,西北军阀董卓入京以后,为了敛财,挖掘帝陵,搜罗珍宝,纵兵抢掠富户,搜刮民脂民膏,更大肆收缴熔毁铜钱、铜器,铸造劣质小钱。 这种小钱,不仅铸工粗劣,缺斤少两,无内廓外两廓,甚至连上面的“五铢”二字都模糊不清,被世人称为“无文钱”。 第二十四章 发兵援汉中 董卓的货币改革直接摧毁了东汉经济体系,通货膨胀,物价翔涌,百姓放弃使用铜币,改为以物换物。《后汉书》言:“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 为重建货币政策,曹操、刘备、孙权采用了不同的手段。 先说曹操,曹操就任丞相后,便废除小钱,并重铸五铢钱,以期恢复先前的货币政策。 然而,曹操的币制改革以失败告终,原因有二:其一,战事频繁,百姓负担过重,朝野财富匮乏,甚至不少三公九卿都家无余财,不具备货币改革的基础;其二,百姓担心曹操步董卓后尘,不相信改革后的货币。 此次币制改革草草收场,百姓继续以物换物。但此举导致了百姓极易受到士族豪门压榨。曹操甚至还发明了户调制,废弃货币,用实物谷帛来征收赋税。 及至后来曹操身死,曹丕继位,下令废除五铢钱,以粮食和布匹为主要货币,结果出现了有人用湿谷和湿布牟取暴利,并且屡禁不止。 再说刘备,在公元212年,刘备与刘璋爆发了益州之战。由于损失惨重,部众离落,兵不满万,军无辎重,为鼓舞士气,刘备与将士约定:“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预焉。”军心由此大振。 占领成都后,汉军将士便依照先前约定,将府库的财物抢劫一空。刘备由是军备不足。后刘巴建议:铸直百钱,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刘备采纳。数月之间,府库充实,民不加赋而国用饶。 铸直百钱,其本质与董卓手段类似,俱是夺利于民。但不同的是,刘备采纳刘巴的建议,实行计划经济,开放官市,统一物价。诸葛亮用强权与刑罚来抑止物价及打击盗铸,豪门不敢在其眼皮底下私铸钱币,故而益州并没有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直百五铢更是流入曹魏与东吴,在民间使用。 及至后来诸葛亮去世,季汉经济衰退,钱币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劣,但直百、五铢等钱币仍受欢迎,在中原流通了数百年之久。 而东吴的货币更是疯狂,孙权见刘备实行直百钱,府库充实,甚是颇为眼馋,遂先是铸造大泉五百,后又铸造大泉当千、大泉三千,而江东豪门则直接私铸大泉五千,创下了我国古代货币史上面值最大的记录。 但东吴没有如益州那般统一物价,更没有诸葛亮这般人物镇压豪门,结果私铸钱币之风盛行,钱币大贵,但有空名,人间患之,百姓以物换物。 有此可见,刘巴采用的直百钱之策在此时是最为先进可取的。 刘巴对自己的直百钱之策自是清楚,遂对诸葛亮道:“汉中之战打成消耗战,拼的是谁的底蕴更加深厚。这一点,自然是曹魏远处上风。即便我们最终取胜,益州情况也将是雪上加霜。直百钱之策虽有官市控制物价,终究是夺利于民,单靠此策显然不足。” 诸葛亮点头,道:“欲使民不加赋而国用富饶,首要的还是盐铁专营。” 刘巴道:“汉和帝时,朝廷被迫对豪强放开了盐铁市场,益州因此出现大量的盐铁巨富。刘璋对势大财雄的士族毫无办法,只得尽力讨好,以稳固政权,致使益州士族目无法纪,尸位素餐。我们要盐铁专营,便需谨防益州豪门从中作梗。” 诸葛亮道:“益州豪门被刘璋喂养的贪得无厌,自不可掉以轻心。我将使司金中郎将与盐府校尉直属于左将军府,并定《蜀科》,以稳士风。” 刘巴知道诸葛亮的手腕,担心益州士族懒散惯了,一旦受到强法约束,必然人心浮动,便劝道:“昔汉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 诸葛亮曰:“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济。刘璋暗弱,自焉以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 刘巴道:“刘璋暗弱,致使蜀地豪门作威作福,游离于律法之外。现在猛然施以严刑律法,是否会扰动世族之心?或可徐徐图之。” 诸葛亮道:“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我绝对不会允许本地豪门私铸钱币,若是豪门有贼心,那便要看看他们能否保住自己的头颅。” 刘巴点头。诸葛亮说出此言,目的便是让刘巴将此话泄露出去,各地豪门知晓诸葛亮的手腕,听到风声,自然草木皆兵,不敢妄动。 刘巴点头,道:“震慑世族,自然难不倒孔明。但是,汉中之战后,不论成败,益州必然疲惫不堪。我们还需想好对策。” 诸葛亮道:“我心中已有谋划。” 刘巴暗赞诸葛亮思虑长远,便道:“如此便好。” 这时,一俊秀青年快步走近,此人名为马谡,字幼常,襄阳宜城人,其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对他深为器重。 只见其对诸葛亮道:“军师,盗贼马秦、高胜在郪县谋反,合聚部伍数万人,目前已到资中县。”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高家与马家均是世掌部曲。他们叛乱,看来汉中形势难明,蜀中豪强已生异心。”其略一思索,道:“命犍为太守李严领兵平乱。” 马谡领命。 法正对诸葛亮道:“孔明是想试探李严的态度?” 诸葛亮道:“正是。” 法正点头,道:“妙计。李严此人心思极深,确实需要试探一番。” 李严接到诸葛亮命令,立即率五千兵马征讨叛贼,斩马秦、高胜首级。枝党星散,悉复民籍。 诸葛亮通过杨洪、刘巴、李严等人的态度,已知晓益州士族的态度,遂全力支援前线,粮草兵马源源不断运往汉中。 第二十五章 阵斩夏侯渊 汉中,汉军军营。 营帐内,三人端坐案几前,中间一人面如冠玉、两耳垂肩,虽已过半百,却嘴上无须。在这个男子以蓄须为美的时代,显得颇为另类。 此人姓刘名备自玄德,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少年时拜名儒卢植为师,而后参与镇压黄巾起义,因在诸侯混战中屡战屡败,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其因坚持以德服人,受到四方名士尊敬。后来,刘备得诸葛亮辅佐,先是在赤壁之战中击败曹操,后拿下荆州、益州。此时,其正在领兵攻打汉中。 刘备左边一人容貌丑陋,却气度不俗,正是法正法孝直。 法正乃名士法真之孙,于建安初年入蜀依附刘璋,但刘璋不善用人,法正怀才不遇,又遭人诽谤,后又觉刘备有雄才大略,遂与张松密谋,暗中奉刘备为主。 211年,法正向刘备献策夺取益州,刘备应允,率军入蜀,攻占益州。217年,法正又向刘备献计夺取汉中。刘备采纳,遂兵攻汉中。 刘备右边一人身形挺拔,渊渟岳峙,正是黄权黄公衡。其本是刘璋主簿,刘璋兵败后,黄权投降刘备,被拜偏将军。 此时,刘备、法正、黄权三人在帐内商议,刘备道:“现在两军相持不下,我军损失极大。我已命孔明派兵支援。但若是损耗太大,只怕益州会有民变。昨日孔明的奏表中便提到马秦、高胜叛乱,虽说现已平定,但只怕这不是最后一起。” 法正道:“现在战况对我军不利,拖得越久,我军形势越差。为今之计,便是尽快拿下汉中。” 刘备点头,道:“二位有何高见?” 法正皱眉沉思,黄权见法正无言,斟酌了一下,道:“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末将有一计:南渡沔水,绕过阳平关,兵进定军山。” 此时,刘备在阳平关与夏侯渊对峙,而金牛道狭窄,刘备军所能摆开的阵势不至二里,而汉水就在刘备营地以南。 黄权之计便是留下高翔在阳平关外,确保后方金牛道的粮道,刘备则率军南渡沔水,冒险翻过米仓山,绕道曹军背后,于定军兴势作营,迫使魏军分兵。 刘备道:“成都距离此地有近千里,再加上蜀道难于登天,粮草辎重的运输极难,孔明在后方所面对的困难已是极大。若是再进定军山,后勤难度倍增。恐怕……” 黄权道:“末将相信诸葛军师有此能为,定可做到足兵足粮,并稳定益州局势。” 刘备依旧有些迟疑。 法正也劝道:“阳平关极天下之至险,故有‘汉中最险无如阳平’之说。与其在这里与夏侯渊、张合、徐晃耗着,兵进定军山确为上策。如此便可迫使夏侯渊主动出击,我们以逸待劳,避朝锐,击暮归,定可取胜。” 刘备点头,道:“言之有理。”其知道法正之言“定可取胜”是夸张之词,但其起于草莽,行军打仗亦有些草莽气,便同意了法正的计策。 黄权见自己献计无用,而法正重说一遍,刘备便同意了,不由暗道:“主公对军师还真是信任。” 219年正月,刘备久攻阳平关未克,乃引军南渡汉水,于定军山前扎营。 面对如此情形,曹军若是前往定军山,则会被刘备借助地利压制,若是置之不顾,则被刘备军两面夹击,形势亦是不利。反复斟酌之下,夏侯渊把张合从广石调回,并亲自率军出阳平关,往南渡过汉水,来到定军山下。 刘备势高,夏侯渊势低,曹军不敢强攻,只得在定军山下修鹿角作围,夏侯渊本人修筑南围,而张合修筑东围。 刘备命人在东、南两围放火,又命张飞率精锐万余人,分十部夜袭驻守东围的张合。张合率亲卫奋战反击,刘备不能攻克。但张合亦是苦苦支撑,形势相当胶着。 同时,在南围,刘备命黄忠数次鼓噪而不攻。 夏侯渊见刘备军围而不攻,猜测刘备将精锐尽数集结于东围,不由松懈,又考虑到一旦东围被攻克,曹军就会被刘备军军拦腰截断,并被全歼于汉水南岸。 于是夏侯渊分出一半兵力驰援张合,又亲自率领四百人去灭火。 灭火一事,随便派一千夫长领军前去即可。夏侯渊身为三军统帅,不在刘备攻营时调派军队迎敌,反而亲自灭火。实是荒谬至极。 刘备本来只是诱导夏侯渊分兵,却不料夏侯渊不仅分兵,还亲自灭火。刘备大喜过望,命黄忠领军突袭。 黑夜之下,乱军之中,火光掩映,寒芒闪烁。 夏侯渊正组织魏军灭火,忽听远方传来隆隆马蹄之声。 其久经沙场,知晓危险来临,未及回头,便已拔剑出鞘。 却闻噗呲一声,鲜血如柱喷出,夏侯渊的头颅已然飞起,双眼兀自瞪大,似要看清杀手何人。 却见一年过古稀的老将军长臂一挥,抓住夏侯渊头颅,随即系在腰间。 此人正是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其手中宝刀殷红如血,是其在随刘备攻取南郡时获得,名为“赤血刀”。 此刀据传说有魔性。黄忠本有一子,名为黄叙,天赋惊人,十几岁时便能和黄忠斗得不分上下。其向黄忠讨要赤血刀。黄忠见自己完全可以压制赤血刀的魔性,觉得没什么可虑的,便将赤血刀赠予黄叙。结果黄叙被赤血刀反噬,丢了性命。自此,黄忠再也不让任何人触碰赤血刀。 周遭数名魏兵见黄忠杀了主将,一同挥刃杀向黄忠。却见黄忠大笑一声,赤血刀一挥,那数名魏兵便没了气息。 随后,黄忠在魏军中来回冲杀,手刃数百。魏军见其宝刀赤红,杀意滔滔,个个骇然,战意顿丧,兵败如山。 夏侯渊五子夏侯荣此刻也在魏军之中,其方十三岁,左右劝其逃命。其却言道:“家父已为国捐躯,我又能怎能苟活于世?”后拔剑冲入阵中奋战,最终战死。 经此一战,曹魏都督夏侯渊、益州刺史赵颙全部被杀。汉中形势彻底逆转。 第二十六章 虎峙阳平关 主帅夏侯渊战死后,魏军群龙无首,张合急忙退守阳平关。刘备乘胜追击,欲再渡汉水,攻打阳平关。 魏军营帐内,各路魏军将领争吵不止,有人认为敌军声势正盛,当避其锋芒,有人认为当以水为阵,阻击刘备大军。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忽听一声高喝:“都住口!” 声音高亢,蕴含凛然霸气。众将为之一摄,纷纷噤声,看向说话之人,正是郭淮郭伯济。 郭淮乃魏军司马,在夏侯渊与刘备作战时,因病未能出战。此刻其声音浑厚嘹亮,毫无生病模样,众将俱是一惊,又见其脸色惨白,知晓其重病未愈,不由好奇其是如何发出如此高亢之声。 郭淮没有理会众将的意外,义正辞严道:“贼军势大,夏侯将军被斩。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当今紧要,便是推选新主帅,统领全军。” 众将道:“这点谁不知晓,但问题时,何人能担此重任?” 郭淮道:“张将军善列营阵,善估形势,善用地形,素为刘备所惮。今日事急,非张将军不能安。我建议推举张将军为主帅,出兵安阵,以定军心。” 张合早有担任主帅之心,只是此言不便从自己口中说出,见郭淮力荐自己,心中窃喜,却默不作声。 众将中有人言道:“刘备手下有张、赵、马、黄四员虎将,张合与这四人都交过手,每次都输了。他有何资格统领诸军?” 张合不由心虚,脸色随之一沉。郭淮却是正色道:“张将军遇到四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除了张将军,有此能为者,请上前一步。” 众人默然。张飞曾在长坂坡率二十骑断后,据当阳桥厉声大喝,喝退曹操数十万大军。赵云曾护着刘禅和甘夫人,在天下第一的虎豹骑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马超在潼关之战中,连败于禁、张合、李通三名虎将,又与曹洪激战数十回合,略占上风,杀得曹操割须弃袍。黄忠在定军山之战中一招便斩杀了虎步关右的夏侯渊。众魏将自是自认不敌。 实际上,魏将中除了张合,还有一人可统帅三军抵挡刘备,此人正是曹洪。并且其刚刚在下辩之战中打败张飞、马超,又曾在潼关之战中与马超激战数十回合而不败,实力自是无需多言。 但其是个酒色之徒,在击败张飞、马超之后,大摆酒宴,让歌女穿着薄衣踏鼓,在场众将皆笑。 益州刺史杨阜刚正不阿,当着众将的面,指着曹洪破口大骂:“男女有别,此乃国之大节。怎能让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裸露形体?即便是夏桀、商纣之败乱,也不及如此。”语罢,奋衣辞出。 曹洪自知有错,当即命舞女停止歌舞,并请杨阜还坐。 经此一闹,曹洪在军中威望大减,此刻自然没有颜面再统领三军。 郭淮凛然一喝,众人无人敢上前。郭淮遂端起夏侯渊帅印,道:“既然众将无异议,那便请张将军上前,统帅三军。” 张合上前,接过帅印,道:“形势所迫,张某接任主帅。眼下战报已上报魏王,援军不日便到。届时自然由魏王统领诸君。在此之前,还望各位将军襄助张某,抵挡贼军。” 众将道:“我等当竭尽全力,剿贼平乱。” 张合道:“眼下贼军势大,诸将可有破敌之计?” 郭淮道:“张将军,汉水滩险水急,可为凭借。但若以水为阵,未免示弱,不足挫敌,更涨敌军士气。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待敌军半济而后击之,贼军必破。” 张合点头,暗赞:“伯济方策精详,我军无人能敌,并且低调儒雅,更是难得。”便道:“伯济妙计。我们便远水布阵。”随后调兵遣将,众将依令行事,很快便在汉水上游陈兵结阵。 定军山之战,曹军虽败,但由于夏侯渊已将一半兵力派去支援张合,因此魏军损失并不大。 在张合指挥下,曹军很快在汉水北岸重新列阵。 赶来攻打阳平关的刘备见曹军远水布阵,军容严正,毫无失去统帅后的散乱之象,知道曹军已推选出新统帅,为防范曹军半渡而击,便没有强渡汉水。 但此时,曹军只能困守汉水以北的阳平关一带,继位被动,而刘备军可从西面和南面对曹军进行包夹。自此,刘备已完全掌握此战的主动权。 与此同时,身在邺城的曹操得知夏侯渊阵亡,大怒,不顾头疼加重,亲率大军走斜谷进入汉中,增兵阳平关。 阳平关地势险要,“西控川蜀,北通秦陇,且后依景山,前耸定军、卓笔,右踞白马、金牛,左拱云雾、百丈,汉、黑、烬诸水襟带包络于其间,极天下之至险”,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曹操选择兵进阳平关。 曹操大军抵达阳平关后,刘备见曹魏援军兵锋锐利,遂退回定军山,固守不出。 曹操为保护侧翼,防范刘备从定军山渡汉水,切断自己退路,选择从阳平关往南渡过汉水,进抵走马谷,与刘备在定军山下对峙。扎营之地与夏侯渊被斩前如出一辙。 曹操又命曹真、徐晃等人从阳平关翻越走马岭,对驻守在关外的高翔发动进攻,以期抄断蜀军粮道。 只要曹真破坏阳平关外的刘备军粮道,刘备不仅粮道断绝,还会被困在定军山,成为瓮中之鳖。曹操便可一举扭转汉中局势。 但是,曹真、徐晃一度击破高翔营地,却无法成功摧毁刘备军粮道。 刘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遣赵云、黄忠沿汉水南岸,往东前进十公里,渡过漾家河,来到汉水南岸,在漾家河东岸的北山修筑营垒,骚扰曹军沿汉水漕运的粮道。 曹操从褒斜道进入汉中,其后勤粮道可走褒水河道,后转汉江,再沿着汉江往西,便可送到曹军设在走马谷的大营。此举优势在于水运省事,可以节省民力;破绽便是赵云、黄忠的兵力已经渗入到汉水南岸,可打击曹军的粮道。 曹操对此甚是清楚,遂在抵达定军山后,为尽快拿下定军山,及早班师,便令人强攻。结果曹军强攻不克,死伤惨重。 第二十七章 刘皇叔遇刺 汉军营帐之内,刘备、法正端坐其中,刘备对法正道:“现在曹操来势汹汹,孝直觉得该当如何?” 法正道:“我刚收到一封密信,说曹操被人行刺,头部被踢了一脚,头疼病加重。我们只要固守不出,等到曹操头疼加重,必然退兵。” 法正知道曹操此人军事能力极强,魏军援兵已到,士气正盛,而汉军久战生疲,不可与魏军硬碰,故而建议刘备依险据守。并且,现在刘备军占据主动,拖得时间越久,对刘备军越有利。 刘备听闻有人行刺曹操,忙道:“那人可曾逃脱?” 法正道:“逃脱了。” 刘备喜道:“真是天助我也,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胆魄?” 法正道:“此人易容成金祎潜入邺城,没人知晓其本来面目。并且,此人不仅踢了曹操一脚,还诛杀了五子良将之一的乐进。” 实际上,法正收到的密报正来自公孙尘,不过一来,公孙尘一向低调,二来,公孙尘的地位甚至不如普通斥候,三来,公孙尘只愿为诸葛亮效力,不愿为刘备效力,故而没必要让刘备知晓其姓名。 刘备微微点头,道:“许都夜火后,曹操稳定了北方局势,本可以直接领兵来到阳平关,现在却是一直拖到夏侯渊被斩杀方至。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便是因为被人行刺,头痛加剧,不便领兵。” 法正道:“只是不知曹操具体伤情如何,若是严重的话,汉中之战的胜局便已经定下了。” 刘备点头,刚要发言,倏然眉头深皱,低声道:“有杀气。” 法正心中一凛,猛然飞身跃起,抱住刘备,跃向一旁。 这时,一黑一红两道宏大气劲穿破营帐,击中刘备原先所立之处,轰然声中,案几登时碎为齑粉,地面塌陷数尺。 若非法正出手及时,刘备此时不死也是重伤。 营帐坍塌,两道人影从空中缓缓飘落到刘备面前,正是鬼方酆帝、神玄梵皇。 法正见二人现身,知晓是来行刺,暗道:“遭了,刚才魏军异动,张飞、马超、黄权全派出去了,赵云、黄忠又在魏军后方。原来是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 酆帝、梵皇知晓二人孤军深入,不敢耽搁,没有多言,分持神风剑与鬼影剑,一同冲向刘备。 法正纵身而上,施展法家矛盾诀,拦住梵皇。刘备则掣出双股剑,与酆帝展开激战,掌风、剑气激荡,若电奔鬼腾。 刘备自创的顾应剑法乃兵阵四剑之一,此剑法讲究双手各持一剑,一短一长,一阴一阳,一人出招,双剑成阵,刚柔相激,阴阳相薄,如日月含辉,寥廓寰宇。与卞庄子纷绞法、马超出手法、王聚之起落法并称“兵阵四剑”,在战场上备受推崇。 酆帝身为鬼方掌门,已将鬼方绝学岣嵝炁箓练至化境,剑气坚如石碑,利如铁刃,攻防一体,并蕴含毒厉之气,极为难缠。后离恨天又将此功法提升,辅之以道家九泉符箓,功力倍增。 此时刘备年已花甲,功力不及壮年,而酆帝比其年轻十岁,又辅之以鬼方的幽冥夺魄煞,吸纳人之功力与寿元,增强功力,延缓衰老。故而二人交手数十招,刘备渐落下风。若是刘备此时与酆帝同龄,刘备足以在百招之内胜他。 周遭卫兵见有人行刺,纷纷涌上前来,但见四周横溢的气劲有碎石之威,掀起沙尘如浪,不时将士卒震飞。 只听轰的一声,刘备与酆帝两拳相击,刘备不敌,被震飞丈余。酆帝纵身向前,鬼影剑迅然刺出,直取刘备咽喉。 这时,一道人影闪过,掠至刘备身前,举止洒逸,气度脱俗,正是周群。 周群字仲直,巴西阆中人,精擅占验天算之术,被称为后圣。刘备割据益州时,任命其为儒林校尉。在刘备兵进汉中之前,曾劝说刘备攻取汉中必定不利。惹得刘备不悦。 周群本在帐内休息,听见帐外声音嘈杂,便出帐查看,见嘈杂声源自刘备营帐方向,便急忙赶去,在关键时刻挡在刘备前面。 只见周群手腕一番,亮出一柄短刃,挡住了鬼影剑剑锋。 酆帝左掌倏然探出,功凝掌心,黑色掌劲形成一道石碑,倾轧而前,浩浩荡荡。 周群不及躲闪,手捏玄印,施展《五岳真形图》,青色罡劲形成一道精妙符箓,挡在身前,仿似山岳峙立,高峻巍峨。 极招相冲,轰然雷鸣,气劲激荡间,掀起沙尘满天。 在此同时,又有一人赶来,仗剑挡在刘备前方,威风凛凛,神情傲然,正是张裕。 张裕字南和,蜀郡人,深才潜知,从容玄默,精擅以天象变化附会人事,预言吉凶,天赋和才识都超过周群。只不过心胸狭隘,心高气傲,口无遮拦,名声不佳,“后圣”之名方落到周群头上。 只见张裕对刘备道:“主公,我护着您离开。”语罢,便扶着刘备撤离战场,周遭卫兵纷纷涌来,护在刘备周围。 倏然,张裕长剑翻转,刺向刘备。周遭卫兵见刘备危急,纷纷涌来,以身挡剑。 只见血光飞溅,数名卫兵倒地。张裕手中长剑颤抖不已,发出嗡鸣之声,似是厉鬼啼哭,又若鸷鸟嘶鸣,异常瘆人。 刘备凛然无惧,剑横身前,双眼微凝,蓄势以待。 倏然,一道人影掠至刘备前方,挥剑挡下张裕杀招。刘备看向来者,见其亦是张裕,顿知行刺自己的张裕乃是假扮。 只见张裕施展阴阳家的玉弩剑法,剑刃凝劲,化作一道流星,向前飞驰。 假张裕却是旋转剑锋,罡劲顺势流转,形成一道方形太极符箓,张裕剑气击中太极符箓,如川流归海,顿化无形。 张裕见状,豪气一增,剑锋再进,一招“亢龙无悔”使出,金色罡劲形成一条金色巨龙,呼啸而前。 假张裕斜剑偏锋,太极符箓顺势而转,金色巨龙击中符箓,登时向一侧偏斜,击中正与酆帝拼力的周群。周群登时摔飞出去,口吐鲜血。 第二十八章 马超出手法 酆帝反应极快,趁着周群中招,手捏鬼印,施展百鬼压身咒,黑色罡劲呼啸而出,将周群笼罩。 百鬼压身咒乃鬼方秘咒,中了此咒,头脑清楚异常,全身却肌肉无力,难动丝毫,仿若瘫痪一般。 周群被百鬼压身咒所制,难动分毫,却是丝毫不乱,缓缓运转紫微心法,外标冲融而内含清刚的罡劲缓缓流转,逐渐化解百鬼压身咒压制。 酆帝见周群实力了得,竟然可以轻易破解百鬼压身咒,当即鬼影剑一扫,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周群连忙躲闪,但依旧被剑气余劲扫中,口吐黑血。 假张裕见形势逆转,不再伪装,只见其身形不动,容貌与皮肤自动变化,渐渐显出本来面貌,正是宣夜。 宣夜与酆帝二人互相冲对方点头示意,旋即同时冲向刘备,身形倏忽,如鬼似魅。 蓦地,人影飘忽,剑芒如星而掠,虽是一点,却似同攻二人。宣夜与酆帝二人见剑芒极快极狠,直冲自己咽喉而来,俱是错愕,连忙纵身后跃躲避。 待得稳定身形,二人看向刘备,这才发现,一人仗剑立于刘备身前,洒脱异常,正是马超。 马超字孟起,扶风人,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为一世之杰。因长相俊美、气度不凡,被称为“锦马超”。在益州之战中,刘璋坚守数年不降,刘备损失惨重,又牺牲了凤雏庞统。关键时刻,马超领军投靠刘备,未过一旬,成都崩溃,刘璋投诚而降。可以说,马超在益州之战中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正因为如此,马超与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并称五虎上将。 五虎上将中,关羽最猛,张飞最冲,赵云最韧,黄忠最稳,马超最迅。马超之所以被称“最迅”,一是出招最快,二是轻功最佳。其与张飞同时知道有人行刺,却先其一步赶到,在关键时刻救下刘备。 若论剑法,五虎上将中,以赵云、马超最佳,马超自创的出手法凌厉无比,在潼关之战中杀得曹操弃袍割须,此剑法由此闻名天下,被称为兵阵四剑之一。 刀砍剑刺,习刀者,拔刀即砍,拔刀出招乃是一招。习剑者,拔剑之后,首先回剑,然后攒刺,拔剑出招乃是两招,这也就导致了剑法慢了半拍。其他兵器相比于剑,往往能先发制人,而剑法多为后发制人。 而马超的出手法却将短刀、短剑、长剑融为一体,右手拔剑之时,左手用内力震荡剑鞘,将长剑逼出,出剑之势,快若闪电,克服了剑法的短处。由于借助了内力的激荡,长剑出鞘之时,携带着极为强劲的破空之势,顺着此势出招,往往可以一招毙敌。于乱军之中使出,剑光过处,血光飞溅,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马超虽不及宣夜、酆帝二人合力,但凭借出手法之迅疾,一招便将酆帝、宣夜二人逼退。 宣夜见刘备方援兵不断赶到,不敢耽搁,猛然喝道:“动手。” 话音甫落,周遭汉军人仰马翻,三人从汉军中窜出,直冲刘备,正是贵霜第一高手沙律、拂菻第一高手该隐、贵霜第一高手罗睺。 宣夜本不愿暴露过多实力,故先前并未让三人出手,此刻见刘备军中高手如云,自是不敢再托大,只得命三人现身。 三人俱是杀人如麻的高手,出手自是狠毒异常。汉兵纷纷倒地。 然刘备久经沙场,见三名强敌索命,丝毫不惧,当即率先出招,左手短剑护在身前,右手长剑斗折而出,径取该隐咽喉。 该隐手中宝剑命为维京剑。中原长剑用于刺,拂菻长剑则用于砍,比中原长剑更为宽厚,维京剑因是用多层锻造法制成,剑表面有浮现蛇形斑纹。 该隐仗着维京剑远比双股剑宽厚,当即不闪不避,挥舞维京剑向刘备砍去。 刘备脚尖一点,剑锋陡转,刺向一旁的罗睺。 罗睺的兵刃名为双刃弯刀,刀背与刀刃俱开刃,刀刃上有水波纹路,刀套与刀柄柄均是金色,上刻精美的花卉和鱼鳞,鞘尾是泪滴形状,刀身弯度很大,若非经过特殊训练,难以顺利拔刀出鞘。 见刘备剑锋迅疾,罗睺倏然掣出双刃弯刀,横刀格挡,挡住来招。 刀剑甫接,铮鸣声响。刘备剑锋沿着刀刃划动,转身攻向沙律。 沙律所持兵刃为环刃,是半月形的锋刃,即可砍杀,亦可投掷,锋刃无比,抛射时曾垂直发射,攻击范围达十余丈,可轻易削断人的头颅和四肢。 沙律见刘备袭来,当即掷出环刃,环刃垂直着盘旋飞出,发出嗡鸣之声,似是索魂。 刘备左手短剑横扫,只听砰的一声,环刃被击飞。 眨眼之间,四人交手一招,已知对方深浅。 沙律三人知晓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是刘备对手,欲要击杀,唯有合力,当即互看一眼,点头示意,同时冲向刘备。 刘备对三人已经了然于胸,只见其剑竖身前,岿然不动,便欲再战三人。 沙律三人见刘备此等魄力,个个骇然。 倏然,人影闪动,两道人影出现在刘备身旁,一者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张飞张翼德,一者眼神清朗,相貌俊朗,正是黄权。 张飞乃刘备的结义兄弟,见旁人行刺刘备,又怎能忍,当即骂道:“大胆鼠辈,胆敢行刺我大哥。”当即挥舞丈八蛇矛冲向沙律三人,黄权紧跟其上,剑出如龙。 五人战作一团,张飞一人独战沙律、罗睺二人,丈八蛇矛舞若旋风,罡风阵阵,杀意森森,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黄权与该隐亦是激战不休,二人剑芒闪烁,一如星动,一如月缺,剑刃相击,火花四溅,如星星洒落夜空,绚烂异常。 酆帝见刘备落空,当即冲向刘备,马超欲拦截,却被宣夜挡住。 酆帝手捏鬼印,施展百鬼压身咒,黑色真气浓雾一般向刘备涌去。 倏然,一道青色剑芒从天而降,击中黑色浓雾,浓雾登时溃散。旋即一道仙姿脱俗的身影飘落到酆帝面前,正是诸葛果,其手持龙渊剑,衣衫轻摆,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梦幻般的雪青色光泽,让人倾目。 第二十九章 封禅显雄心 酆帝见诸葛果现身,心生骇然,知晓此时行动已然失败,当即环视四周,查看躲在暗处,作为最后手段的萨珊第一高手提丰现况如何,却见其浑身献血淋漓,向远处狼狈逃窜。 酆帝猜到提丰是被诸葛果所伤,不由暗道:“没想到她如此了得,竟然这么快便解决了提丰。” 正在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随后一道嘹亮之声响起:“常山赵子龙在此,何人敢闯军营?”众人顺声看去,果见赵云、黄忠已纵马赶来,黄忠已弯弓搭箭,待得逼近百步以内,便要放箭射矢。 在建安十三年,刘备被曹军追杀得仅剩下十余骑,与妻子失散。赵云一人一骑将甘夫人和刘禅找到,并护送二人从天下最强军队虎豹骑的围杀中安然撤离。此战,赵云共斩杀淳于导、夏侯恩、晏明、钟缙、钟绅等曹营五十多员战将,由此天下闻名。 酆帝早就听过赵云威名,听见其赶来,不敢久留,对宣夜道:“先生,刘备的援兵越来越多,我们快撤吧。” 宣夜擅长江湖厮杀,但不擅长沙场死战,毕竟,只要其一见到军阵整齐的汉军,便回想起三百年前被霍去病剥皮抽筋的场景,斗志便弱了两成。 此刻,宣夜见刘备军营中高手如云,且不少都与自己有一战之力,知晓形势难挽,也不及看清诸葛果、赵云等人,便下令道:“撤!” 宣夜、酆帝、梵皇三人同时施展隐身功法,周身罡劲缭绕,身形模糊,随后原地消失。 该隐等人亦是纵身向远处逃离。 诸葛果还剑入鞘。 张飞快步来到刘备身旁,道:“大哥,你没事吧?” 刘备摇了摇头,道:“将张裕拿下。” 马超、黄权上前,分从左右将张裕按住。张裕挣扎,但又怎能奏效?其不解,道:“主公,刚才行刺你之人是有人假冒,不是我啊。” 刘备没有多言,只是摆手示意,让张飞动手。 法正望了一眼刘备,又看向张裕,暗道:“其救驾来迟,但依照主公性情,不至于因此定罪。” 张飞没有理会其中曲直,径直走到张裕身前,道:“刺客冒充你行刺,说明他知道你会救驾来迟。你做何解释?” 张裕道:“这……适才我在营帐内运功,没注意到帐外骚动。” 张飞道:“你的解释好生敷衍。” 张裕道:“这……” 法正知道张裕此人卜算能力极高,可比肩诸葛亮,除掉太过可惜,忙劝道:“主公,张裕生性狂妄,但并无二心。望主公饶其死罪。” 刘备道:“芳兰生门,不得不除。”当即挥手示意张飞动手。 张飞素来瞧不起自以为是的张裕,没有丝毫犹豫,挥舞丈八蛇矛,直接将张裕捅死。 刘备扭头对张飞道:“三弟,曹军现下如何?” 张飞道:“曹军在关下集结,放言挑衅,甚是可恶。大哥,下令迎战吧。” 刘备看向法正,道:“孝直,你觉得如何?” 法正道:“曹操急于决战,不可让其如愿。还是先静观其变为上。” 张飞勇武粗豪,早就想与曹操决一死战,见法正如是说,不由不满,道:“还静观其变?曹操没来时,我们一直主动出击,为何现在曹操来了,便要做缩头乌龟?” 刘备道:“三弟,不可莽撞。我们在阳平关对峙已有年余,损失甚大,而曹军援兵新至,士气正盛。我们先固守不出,待其锐气稍挫,再转守为攻。” 张飞无奈,道:“明白了。” 刘备略一思索,道:“传令我二弟云长,兵攻襄樊。” 张飞喜道:“此计甚妙。嘿嘿,这下要曹操尝尝首尾难顾的滋味。” 刘备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诸葛果,笑道:“果儿,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诸葛果敛衽一礼,道:“刘叔叔,家父命我去拜会医圣张仲景。我在返回途中卜算到此处有异,便赶来一探究竟。” 刘备赞道:“你年级轻轻,但这一身才能,着实太过惊艳。较之同岁的孔明,实是强了太多。遑论旁人?” 诸葛果道:“刘叔叔抬爱了。” 刘备道:“现在汉中局势已定,曹操必败。你可即可启程,返回成都,并告诉孔明,等收到汉中之战结束的消息,便前来汉中商议要事。现在可先做准备,以防届时仓促。” 诸葛果点头。 随后,诸葛果向刘备告辞,返回益州,将张裕被杀一事告知诸葛亮,诸葛亮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诸葛果道:“张裕在主公兵进汉中前,便曾言道:“‘岁在庚子,天下当易代,刘氏祚尽矣。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后,寅卯之间当失之。’主公是因为张裕乱嚼舌根,便将其斩首吗?此举贬职罚俸即可,主公将其斩首,与其以往的仁义之举不符。” 诸葛亮道:“张裕之言并非乱嚼舌根,我也曾卜算过,与其所言一致。主公将其斩杀,只怕有深层原因。” 诸葛果道:“是何原因?” 诸葛亮道:“若是站在臣子的角度,张裕的行为确实算不得什么,但在帝王眼中,便有些大逆不道了。” 诸葛果恍然,道:“您是说,主公此时已有称帝之心。” 诸葛亮早知刘备有称帝之心,刘备长子名为刘禅,养子名为刘封,连起来便是封禅,自春秋至三国,泰山封禅者仅嬴政、胡亥、刘彻、刘秀,刘炟、刘祜六人,除了胡亥外,其余五人均建立了赫赫功勋。刘备给自己的长子、养子如此赐名,已说明其胸怀豪情壮志。 诸葛亮对此不以为意,毕竟,刘备远比汉献帝刘协更适合称帝。其言道:“主公早有称帝之心,这点并没什么。张裕此人乃是阴阳家高手,极善阴阳谶纬之术,并且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我原本还想拉拢重用,现在可惜了。” 诸葛果道:“那阴阳家得到消息,该会如何行事?” 诸葛亮思索一番,道:“阴阳家在各处安插暗桩,但并无异举。估计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仅仅是一个张裕,还不至于让他们改变计划,但之后应该会将暗桩更集中在北方。” 诸葛果点头。 第三十章 定计乱汉吴 其实,刘备斩杀张裕的缘由,除了诸葛亮所言,还有一点:刘备此人年长无须。在这个勇武豪迈的时代,男子无须被认为是伪娘。刘备对此甚是介意,其手下文臣武将心中了然,俱是闭口不提。可张裕仗着自己拥有可以匹敌诸葛亮的卜算之能,公然嘲笑刘备。刘备当时虽哈哈大笑,但心中已经记恨。 这一点,诸葛亮不便明说,诸葛果也没兴趣知晓。 八风山因山下有风溪水而得名。此山高峻,上有石门,去地百余尺。此门时不时隐隐有黑气浮现,而一旦黑色浮现,须臾便有黑风竞起。 石门内部,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雕栏玉砌,绣栭云楣,极尽工巧之能。殿门匾额上写着“北落师门”四字,奇险率意,缩放有效。 宫殿之内,两人端坐案前商议。左边之人身着金色长袍,龙眼虎眉,正是阴阳家掌门东方玄戈,右边之人一字眉,丹凤眼,着黑色长袍,真是阴阳家长老析木津。 东方玄戈道:“没想到刘备如此歹毒,竟因张裕嚼舌根便将其杀害。” 析木津道:“张裕的阴阳谶纬之术乃我派之最,不过生性狂妄,在曹操、刘备、孙权中,以刘备最为仁义。故而掌门派其卧底在刘备身边。但没想到还未有异举,便被刘备杀了。” 东方玄戈道:“如此看来,‘刘氏祚尽’这句话触犯了刘备逆鳞。” 析木津道:“此仇我们不可不报。” 东方玄戈道:“确实,但并非现在。” 析木津道:“那么我们下一步的重点还是在曹魏了?” 东方玄戈点头,道:“传信曹彰,让其全力辅佐曹植,从曹丕手中将王太子的位置抢过来。” 析木津道:“此点难度恐怕不小。曹丕身边有司马懿帮其出谋划策。司马懿毕竟是道门高人胡昭的高徒,没那么容易对付。” 东方玄戈冷笑一声,道:“胡昭不容易对付,司马懿可不然。他见曹操手下能人众多,难有出头之日,便找机会混入曹丕府上,以图押宝曹丕,等到曹丕继位,便可获得大用。由此可见,此人能力不行,不过城府太深,善于投机倒把罢了。” 析木津点头,道:“掌门言之有理。” 背阴山、森罗殿。 酆帝、梵皇战战栗栗,生怕离恨天怪罪行刺刘备失利,责罚二人。 离恨天知晓二人心思,道:“汉中之战超出了我的预期,本想让刘备与曹操两败俱伤,耗尽元气。但不想夏侯渊托大,竟然亲自灭火,结果被黄忠斩杀。使得汉中形势彻底翻盘。而曹操被人行刺,头疼病加重,现在虽已赶到汉中,却已无法扭转汉中局势。” 其将责任揽到己身,以图拉拢酆帝、梵皇二人。毕竟,没人有权力与能力责罚他,揽再多的责任也无妨,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见离恨天没有责罚,酆帝、梵皇二人放下心来。梵皇道:“黄忠此人还真是奇怪,儿子早亡,自己又行将就木,再立下功劳又有何用?不仅自己享受不了赏赐,又无从遗泽子孙,为何还要勇冠三军,冒着身首异处的风险阵斩虎步关右的夏侯渊?” 酆帝赞同,道:“夏侯渊此人箭法超群,刀法出众,曾击退马超。黄忠冒险斩杀夏侯渊,明显吃力不讨好。此点却是奇怪。” 离恨天扇了扇羽扇,道:“姜桂之性,老而弥坚。这个黄忠倒有点意思。刘备及其手下那群人,各有各的风骨。也不知刘备哪来那么大的魅力,招纳了这么多有风骨的人。” 梵皇道:“正因如此。若是将刘备这股势力一举击溃,对于秦汉风骨的打击可谓是致命的。” 离恨天点头。 酆帝道:“现在曹操头疼病加重,药石罔效。对我们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离恨天道:“那么接下来便要除掉曹操,扶持曹丕称帝。” 酆帝道:“曹丕?此人手腕颇为强硬,虽说可借其手打压道教,但要想推行佛教、尊火教等,恐怕没那么容易。” 离恨天道:“不急,一步步来。先借曹丕之手打压道教,再除掉曹丕,让继位者推行佛教、尊火教等等。凡是中原外各个文明的宗教,全部给我往中原推行。谁最能鸠占鹊巢,我们便全力推行谁。” 梵皇、酆帝二人点头。 酆帝仔细思索了当今形势,道:“现在刘备跨荆州与益州,对邺城形成夹击之势。自此,刘备与曹操攻守易形。汉中之战后,若是曹操身死,刘备必然起兵北伐。” 离恨天见酆帝思虑比梵皇更为长远,不由留了个心眼,但其知晓自己的实力足以完全压制二人,便直接道出心中谋划,道:“因此,在除掉曹操之前,要先让刘备与孙权狗咬狗。” 梵皇比酆帝更急于在离恨天面前表现,便忙道:“要想让刘备与孙权狗咬狗,最佳的突破点便是关羽。” 离恨天道:“正是。刘备占领汉中后,必然会称王,我们便在此时,怂恿孙权向关羽提亲。” 酆帝道:“妙计。孙权曾将其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结果孙尚香险些将刘备之子刘禅拐到江东。经此一事,谁还敢和孙权和亲?用此法挑拨刘备与孙权,再合适不过。” 梵皇点头,道:“确实。我这就传信给花神,让其见机行事。” 离恨天道:“孙权只知偏安一隅,不足为惧。可惧者乃是从织席贩履到称霸一方的刘备。由于其起点太低,我一直没有重视,现在其异军突起,来不及在其身旁安插卧底。你们仔细排查刘备身边所有人,发现谁有破绽。” 自从益州之战后,离恨天开始真正重视刘备。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备竟然能从织席贩履做到称霸一方。上一个做到这一步的,还是两百年前中兴汉室的刘秀。当时其正在休眠,但此刻,其决不允许历史重演。 梵皇急于表现,道:“我立即派人进行。” 第三十一章 狭路两相逢 酆帝仔细思索离恨天定下的计策,道:“刘备虽说发展迅速,但是强极则辱,现在刘备最大的问题缺乏人才,以刘备为首的老一辈均已年老,而在年轻一辈中,不少人逐渐崭露头角。现在要想阻止刘备,便要在刘备与孙权狗咬狗之际,将这些人才除掉。” 离恨天见酆帝思虑比自己更深远,虽脸上有些挂不住,依旧淡淡道:“确实。汉中之战后,整个益州已经疲敝。刘备若是得到喘息之机,从汉中之战的损耗中恢复过来,便形势难挽了。” 酆帝察觉离恨天神色变化,忙道:“这一点,诸葛先生应该极为清楚。”酆帝知道自己与诸葛亮相差甚远,提及诸葛亮,离恨天自然不会再觉得自己有何突出的。 离恨天被酆帝一引,思路确实转向,道:“但刘备与诸葛亮不同,刘备是个仗剑天下的侠客,一剑光寒荡九州,诸葛亮是个运筹帷幄的文人,指点江山千年梦。汉中之战后,形势由守转攻,刘备已经热血沸腾。这一腔热血,饮冰难凉,不是诸葛亮所能缓和的。更何况,刘备已经五十有八,还剩几年寿命?现在不做全力一击,难道要等到年迈体衰吗?因此,我们只要刺激刘备即可。” 梵皇好不容易插上一嘴,道:“言之有理。怂恿北方各地叛乱,不仅可削减中原人口,还可让刘备、关羽误认为曹操已经内忧外患,自会主动出击。” 酆帝道:“然后我们借孙权之手除掉关羽,让刘备与孙权拼个两败俱伤。趁此机会,除掉曹操,顺利完成曹操、曹丕之间的权利嬗递。届时,诸葛先生再无可能兴复汉室的可能。” 离恨天道:“正是。自鲁肃死后,东吴虽有不少纵横沙场的名将,却没有洞视天下局势的战略名家。尤其是孙权,目光短浅,很容易利用。” 酆帝道:“这是南方,在北方,要想让曹操、曹丕完成权利嬗递,便要将北方终于汉室的臣子清除干净。虽说我们借金祎谋反一事,已除掉大部分忠于汉室的臣子,但终究还有漏网之鱼。” 离恨天道:“现在曹操兵败汉中,正在撤回长安。那些汉臣估计会误以为这是个机会,我们便可趁机将他们清理干净。” 酆帝、梵皇二人点头。 汉中。 赵云、黄忠依照刘备命令,在漾家河东岸的北山修筑营垒,时不时渡过汉水,骚扰魏军粮道。魏军不堪其扰,粮食渐渐不支。 此时,刘备也开始转守为攻,主动派义子刘封屡次挑战曹操。 刘封此人性格刚猛,气力过人,骁勇善战。又有张飞、马超藏兵暗处。兵锋甚盛。曹操避战,双方终不交锋。魏军士气低微,亡者日多。 曹魏军营内。 曹操破口大骂:“这个织席贩履的刘备,真是太过狂傲。要不是我儿子文不在,定要将刘封给剁了。”其说的子文,正是其儿子中最为勇武的曹彰。 诸将个个是血性汉子,当即纷纷请战。 曹操见诸将跃跃欲试,没有多言,暗道:“要是你们能行,我早就派你们上了。” 郭淮见帐内吵闹,想出言献策,却又不断被他人打断,数次欲言又止。 曹操发觉郭淮有话要说,便道:“伯济,现今形势,你如何看?” 郭淮道:“魏王,若刘备真认为我军粮草不支,会继续坚守不战,等到我军粮草耗尽。但现在其故意派出刘封挑衅,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在其看来,我军粮草短缺仅是当下,很快便可解决,是故刘备不能久耗,要么刘备的粮草也有所不足,刘备担心有变,是故急于求战。” 经郭淮提醒,曹操恍然大悟,不由暗道:“伯济之谋略在我军中无人可及,可惜性格太过谦和,不适合为帅。”便道:“言之有理。虽说刘备后方有诸葛亮坐镇,但诸葛亮又不能凭空变出粮食。这两年的抗衡,应该已经耗尽益州的战力。刘备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郭淮道:“因此,只要我们解决粮草问题,刘备便不足为虑。” 曹操道:“本王坐拥整个北方,又岂是一个区区刘备所能比拟?他不能耗,我便跟他耗。”他扭头看向张合,道:“儁乂,你领军在此坐镇,坚守不出。本王亲自领兵去北山,会会滋扰我军粮道的赵云、黄忠。” 张合领命。 与此同时,在赵云营帐之内,赵云与黄忠正在秘密商议,黄忠道:“子龙,斥候已打探清楚,曹操运送几千万囊军粮到北山脚下。我们可以偷袭北山,劫取粮草。曹操没了粮草,兵力再强,也是无济于事。”其刚刚斩杀夏侯渊,豪情正盛,虽说双方兵力相差十倍,依旧无所畏惧。 赵云比黄忠更谨慎,但也知道毁掉曹操军粮便能砥定汉中之战的胜局,便道:“既然黄老将军这么说,那便请黄老将军率五千骑兵偷袭曹军。曹操定然在北山布下重兵,偷袭不易。我们便约定三个时辰,若是无果,黄老将军便撤回来,以免被他们包围。” 黄忠道:“好,一切交给我吧。” 与此同时,曹操命大将徐晃为先锋,从斜谷小路先取汉水,熟知汉中地理的王平自告奋勇协助徐晃进兵,曹操遂任命王平为副先锋,协助徐晃。 徐晃为五子良将之一,被称为“亚夫再世”,智勇兼备,参与过徐州之战、官渡之战、白狼山之战、南郡之战、渭南之战、凉州之战、汉中之战,屡立功勋,威名赫赫。在曹魏诸将中,徐晃以治军严谨出名,并且一生俭朴、部下受穷,为曹军中鲜见。 五子良将之一徐晃与五虎上将之一的赵云相战,自是针尖对麦芒。但赵云身边还有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徐晃一人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但其仅是前锋,后方还有曹操亲率的大军。徐晃自是知晓曹操如此布局的目的。 且说黄忠领军沿着小道偷偷前往北山,与沿着小道前来偷袭赵云营垒的徐晃不期而遇。双方俱是血性汉子,直接开战。但徐晃兵力是黄忠十倍,双方开战片刻后,汉军便渐落下风。黄忠死战,却逃脱不得。 第三十二章 单骑救黄忠 赵云见黄忠过了约定时辰仍未回营,担心有意外,便命张翼领军留守营帐,自己与张着率数十骑出营寻找。不及赶到北山,便闻远方杀声震野,当即站在马匹上举目仰望,见曹军正围战黄忠,黄忠年事已高,久战之下,已现疲态,险象环生。 赵云当即挥枪掣马,冲向曹军。曹军军阵虽整,但在赵云的七探蛇盘枪面前,如草遇风而偃,鲜血喷溅而出,汇流成河,尸体成排而倒,堆积如山。魏军见赵云挥抢,如逢死神夺命,哪敢迎战,仓皇逃窜,溃败如山。 赵云冒着血雨前行,其势不减。然而其所率领的数十骑追赶不上,只得聚在一起,结阵御敌。 仅用了一炷香,赵云便冲到黄忠面前,此刻徐晃正与王平围战黄忠。赵云挥枪而上,一枪震飞王平手中长剑,同时喝道:“黄老将军快走。” 黄忠已是人困马乏,不敢恋战,纵马逃离。 徐晃、王平见识到赵云的不败英姿,俱是骇然,一时竟忘围战赵云。 赵云根本没将徐晃、王平放在眼里,环望四周,见汉军被魏军切割为数十个小阵,当即纵马冲阵,在魏军中反复纵横,冲散魏军军阵。汉军趁机聚拢,突围而出。 赵云看汉军已冲出魏军包围,便纵马逃离,待得冲出魏军军阵,却发现部将张着受伤,已被曹军包围。赵云再次回马杀进曹军,将张着救出,并突出魏军包围。 魏军见赵云四处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个个骇然。徐晃、王平更是惊魂未定。 等到徐晃重整魏军,赵云与黄忠已率领汉军渡过汉水。 徐晃下令魏军渡过汉水列阵,却被王平劝道:“徐将军,如果我们强行渡水,赵云半渡而击,可如何是好?” 徐晃道:“韩信背水一战,以少胜多。我军兵力远在赵云之上,背水一战,还能怕他不成?” 王平道:“韩信敢背水一战,是因为敌手无谋,并已事先派出骑兵偷袭赵军营垒。赵云与黄忠又岂是无谋之人?以赵云之谨慎,又岂会不留下人手镇守营垒?” 徐晃道:“赵云、黄忠不过是败军之将,又算什么?我今日,必将他们尽数生擒。”语罢,命令部队渡水。 其率领数万大军,被赵云随意冲杀,若是传扬出去,岂不颜面尽失。是故决定强行渡水,哪怕只是斩杀些许汉兵,至少战报上也算有些交代。 赵云与黄忠见魏军渡水,大喜,立即整兵,趁着魏军有半数渡过汉水时,立即发动反攻,魏军渡也不是,撤也不是,乱成一团,死伤甚众。 徐晃凭侍一身勇武逃回,指责坐镇后方的王平不领军救援,王平道:“我若是领军营救,我军后方空虚。赵云趁机偷袭营垒,我等退路被截断。届时,今日之败,可不仅仅是损兵折将了。” 徐晃道:“对方五虎上将有其二,魏王却命我一人领兵迎战,以弱敌强,你可知何意?” 王平知道徐晃是在狡辩,不由白了他一眼,沉默不言,心中却暗道:“兵力是敌方五倍这一点只字不提,竟还腆着脸说以弱敌强。” 沉默是最高的蔑视。王平默然,自是瞧不起徐晃。 徐晃却认为王平是理屈词穷,认为可顺势推卸责任,便道:“魏王命我领兵,是要消耗赵云、黄忠他们的兵力和锐气,无论胜负。先前交战,本可挫敌锐气,你却避而不战,致使我军大败。你可知该当何罪?” 见徐晃轻描淡写间便将战败之责推到自己身上,王平也不由暗骂:“这家伙的春秋笔法是跟易中淞学的吗?” 虽说徐晃的理由破绽百出,但曹操在邺城屠戮许都百官的理由更扯。王平知道,徐晃想让自己背锅,而曹操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根本不会理会徐晃的理由有多扯。这个锅,自己不背也得背。 想到此处,王平不由大怒,讥讽道:“先前交战,可挫敌锐气?是谁给你的自信?”王平可不相信徐晃可挫败赵云的锐气,哪怕徐晃兵力是赵云五倍。 徐晃根本不知一个老实人反驳意味着什么,见其顶撞,以为是其心虚,当即趁热打铁,怒喝:“贪生怕死,竟还义正言辞。等魏王赶来,定治你个畏战之罪。” 王平怒而不言。其是个老实人,背锅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今日之锅,便是压死大象的最后一个稻草。 当晚,王平放火烧寨,渡过汉水,投降赵云,并将魏军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徐晃弃营逃走。 赵云见王平同是老实人,相信其乃真心投诚,遂接纳其投降,并派人传信刘备。 徐晃与曹操会合后,告知其战况。曹操大怒,领军渡过汉水,直逼汉军营寨。 见曹操亲率魏军大举来袭,汉军不由人心惶惶。 汉军营寨内,张翼对赵云道:“赵将军,曹军兵力是我军十倍,来势汹汹。当今之计,只怕唯有闭门据守。并传信主公,请其出兵相助。” 黄忠前番献计,结果被魏军包围,若非赵云亲自闯军破阵,只怕自己现下已是徐晃的刀下亡魂。此刻颇为愧疚,便不再多言,听凭赵云吩咐。 赵云微一思索,对王平道:“王将军,曹操不在前线与主公交战,为何来此?” 王平道:“我官职低微,没有入帐议事,故而并不知晓曹操的真实意图。据魏将私下交流,推测曹操是打算解决粮道之危,然后与主公死耗。” 赵云道:“原来如此。曹操打算与主公死耗,说明其已不敢硬战。如果现在再挫其锐气,或许便可一战定乾坤。” 王平惊道:“就凭我们这点人马吗?虽说曹军势众,死守难有奇效,但主动交锋,是不是太冒险了?”王平知道老实人行事偏于保守,见赵云是老实人,却打算与曹操正面交锋,自是震惊。 赵云没有理会王平的惊讶,仔细斟酌后,道:“传令下去,偃旗息鼓,大开营门。黄将军、王将军各领军三千隐于汉水旁边密林,见我将长枪举过头顶,便击鼓呐喊,用箭齐射曹军军阵,但不要让曹军看出兵力多少。张将军,你率领其余人马,与我一起,冲杀曹军。” 见赵云打算用四千人马去冲杀曹操十万大军,王平惊骇不已,但想到自己甫入汉军,应低调行事,便没有多言。 黄忠、张翼二人的性命都是赵云所救,因此虽觉得赵云之计太过冒险,也没有异议,众人依令行事。 第三十三章 无敌败强敌 曹操领军来到汉军营垒前,见营门大开,唯有赵云一人一骑立在营门前,有如渊渟岳峙,不禁踟蹰不前。 若是换做旁人如此,曹操自然不怕。此刻刘备率领汉军主力驻守阳平关,此处汉军的兵力必然捉襟见肘。曹操十万大军浩荡而出,根本无需理会对方是否有埋伏,直接向前平推即可。 但此刻汉军统帅乃是赵云,天下谁人不知他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威名,十万大军在其面前不过是个数字罢了,根本奈何不得其丝毫。 不过,虽说赵云英武,曹操却也不惧。他能杀死善战无前的吕布,又何妨再来一个赵云? 曹操思索一番,唤来郭淮,道:“伯济,赵云施展空城计,你觉得该如何破?” 郭淮道:“兵法有云:‘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赵云廉洁爱民,五危占其二,焉能不败?主公只需派数十名将领缠住赵云,然后率主力围剿汉军,汉军必败。” 曹操点头,环视周遭魏将,道:“谁愿前去缠住赵云?” 众魏将默然。若说眼前之人是吕布,他们倒是愿意一战,毕竟吕布虽然骁勇,但其曾率领一千兵马攻打乘氏县,被李进一人一剑打败。曹操听说后,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李进的择锋剑法,并多加研习,时常在部下面前施展。众魏将瞧得仔细,各自思索破敌之法,此刻若是面对吕布,众将自是跃跃欲试。但面对赵云,众人俱是无可奈何,因为没人击败过赵云,自然无人知晓该如何败敌。 见魏将畏赵云如畏虎,曹操不由大怒,刚想训斥,却见赵云长枪一举。 埋伏在两侧的黄忠、王平见赵云传信,当即下令击鼓呐喊,鼓声磅硠,喊声澎湃,曹军不由一阵慌乱,以为被四面围困。 曹操连忙下令:“稳住!他们没多少人。”魏军渐渐稳定下来。 这时,张翼率领四千汉军从营垒内杀出,赵云一马当先,纵马持枪而上,与汉军一同冲向魏军,掀起滚滚沙尘,战意腾腾。 若是旁人率领四千汉军冲击魏军,曹操自是不惧,但眼前之人可是在长坂坡将虎豹骑杀得丢魂卸甲的赵云,哪怕曹军有十万之众,也不禁胆寒。 曹操久经沙场,尚且畏战,遑论旁人?魏军见赵云挥抢杀来,仿似阎罗从地狱索魂而来,个个胆寒,阵型大乱。 赵云知晓此刻正是一鼓作气之时,当即右手持枪,左手捏印,青色符光流转,竟然一分为七,七道人影同时纵马奔驰,以北斗七星阵列阵,枪芒闪烁,仿似流星划破黑夜。 魏军骇然,当年赵云在长坂坡施展此招“盘龙七探”,一人化七,将刘禅与甘夫人护在其中,百余名魏将一同冲杀,欲擒获刘禅与甘夫人,要挟刘备,却完全无法攻进赵云的剑阵,反被斩杀五十余人。 此刻“盘龙七探”再现,又没了刘禅与甘夫人的拖累,威力自是难以想象。 魏军上下无不胆战心寒。两军相接,魏军登时溃败如山,仿似眼前汉军不是四千,而是四十万。 黄忠、王平趁机率领汉军用劲弩射击曹操后军,曹军被前后夹击,更是惊骇。 黄忠、王平隐于密林之中,不知其数,但赵云仅有四千骑兵,根本无从撼动曹军,只要曹操下令魏军全力迎战赵云,不顾后方,便可取胜,但其见前后围困,担心另有伏兵,又见赵云骁勇无敌,不敢强攻,忙下令撤退。 郭淮一边纵马逃离,一边回头望向勇猛无敌的赵云,暗道:“兵法与实战完全是两回事。” 曹军仓惶逃窜,自相蹂践,坠入汉水中淹死者不计其数。赵云率军趁势掩杀,杀敌甚众,并长驱直入,攻入曹军军营,放火烧毁了魏军粮仓。 经此一战,曹军损失数万。曹操大怒,考虑到乐进已亡,身旁缺少良将,急命曹彰驰援,又因粮草被赵云毁去大半,忙派宣夜前往邺城,协助程昱整备粮草。 话分两头,且说公孙尘刺杀曹操之后,邺城满城戒严,曹军在城内挨家挨户搜索。 公孙尘本可及时出城,但其并没如此做,而是躲在云来客栈,并通过易容术成功骗过前来搜查的魏兵。 这云来客栈是关羽暗中建立的,目的便是搜罗情报。正是依靠店员的协助,公孙尘方可在邺城内得到各种确切消息。 一日,公孙尘正在房间内运功疗伤,忽听敲门声响起。公孙尘道:“请进。” 店小二周奇入屋,对公孙尘道:“公孙兄弟,郑老哥失踪了。”周奇所言的郑老哥是店内年纪最长的郑丰,其因老来丧子,又见公孙尘与其子容貌有些相似,对公孙尘甚是照顾。公孙尘对其甚是敬重。 公孙尘听闻噩耗,忙道:“失踪?怎么回事?” 周奇道:“具体详情不知,我们最近探得消息,近日城内接连有老人始终。有人上报官府后,官府只是推说等候消息,便没了动静。” 公孙尘思索道:“背后之人为何专挑老人下手?” 周奇道:“不知。掌柜别无他法,特来请公孙兄弟相助。” 公孙尘道:“你们有关将军的任务在身,不便多生枝节,此事便由我来处理。” 周奇道:“如此便多谢公孙兄弟了。” 当日下午,公孙尘易容成老者,在郑丰消失处游荡,没有任何发现。 一日,天色渐昏。公孙尘见街上行人已寥寥无几,担心若再在街上徘徊会被人发觉异常,便向云来客栈赶去。 行至一小巷处时,忽的一记闷棍打中公孙尘后脑。公孙尘当即假装晕了过去。数人涌来,将公孙尘抬起,快速撤离,动作极为熟练。 公孙尘被抬进一间房间,房间关闭后,公孙尘忽听见霍霍磨刀之声,忙微微睁眼,见一人手持砍刀向自己走来,心中大骇,连忙睁眼,翻身跃起,见室内有十余名手持砍刀的壮汉,分别围在数个丈来长的案板上,案板上满是鲜血尸骸以及肠子内脏,不由骇然,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第三十四章 纵火烧粮仓 公孙尘凛然高喝,看似英勇无畏,实则声音已有些发颤。毕竟,其上次见到此种现象,还是刘备犒赏三军的时候,当时大军杀猪宰羊,好不热闹。此刻情形同样热闹,不同的是,案板上的残骸全是人骨,而非猪羊。 手持砍刀之人似是司空见惯,笑道:“不错,有两下子。放心。我运刀很快,不会痛的。”语罢,向公孙尘走去。 公孙尘飞起一脚,将来人踹飞。其余人见公孙尘是个硬茬,纷纷涌来,手持砍刀冲向公孙尘。 公孙尘施展擒拿手法,夺过一人砍刀,舞刀冲向来袭壮汉,刀刀致命。喘息之后,室内仅剩公孙尘与一名壮汉。 那壮汉转身欲逃,却见公孙尘食指一点,指力凌厉射出,击中那名壮汉,壮汉登时摔倒在地。 公孙尘走到壮汉面前,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你若不说,我便将你大卸八块。” 那壮汉被吓得瑟瑟发抖,道:“我等奉命将人做成肉干,送往汉中前线。” 公孙尘如闻霹雳,错愕不已,手中砍刀竟有些拿捏不住,其握紧砍刀,道:“之前被你们擒来之人可还有活口?” 那壮汉道:“没有。” 公孙尘猜到郑丰已遭不测,勃然大怒,喝道:“你们奉了谁的命令?” 那壮汉道:“安国亭侯程昱。” 公孙尘道:“因将人肉掺入军粮而未能位至三公的程昱?” 那壮汉道:“正是。” 公孙尘思索道:“曹操命程昱整备粮草,目的自是显而易见。程昱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在城内捉拿活人。”便问道:“程昱现在何处?” 那壮汉道:“今日要将粮草辎重送上前线,估计会来此查验粮草。” 公孙尘将刀架在壮汉脖子上,道:“带我去粮仓,若有异动,身首异处。” 那壮汉被吓得冷汗淋淋,当即连连点头。 二人抬着做好的人肉干向粮仓走去。由于曹操在前线催的太紧,这批粮草需要尽快运往汉中,附近魏军忙于清点粮草,并未对二人详加盘查,稍微询问两句便放二人进入粮仓。 公孙尘进入粮仓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火刀火石,将粮食点燃。噼里啪啦声中,火焰越来越大,涌出浓烟滚滚,如蟒蛇一盘缠住整个粮仓,血盆大口张开,似要吞噬一切。 壮汉趁公孙尘不注意,连忙逃窜,并呼喊道:“来人啊,有人放火烧粮仓。” 周遭魏兵发现动静,纷纷提着水桶前去灭火。公孙尘夺过一名魏兵手中长剑,将周遭魏兵踢飞,喝道:“程昱拿人肉做粮食,你们要为这种败类效力吗?” 众魏兵听言,个个愕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依旧有不少魏兵反应过来,冲向公孙尘,同时喝道:“休在此处妖言惑众。” 他们并非坚信公孙尘所言为假,只是此刻旁人愕然,自己勇往直前,更会得到上锋信赖,获得提拔。 公孙尘从不废话,其明白说出此言根本不能劝阻魏兵,之说以还如此说,是知晓此话若是传出去,定会引得民怨沸腾。 见魏兵涌来,公孙尘挥剑迎敌,只见剑芒星动,鲜血如雨而洒。魏兵成排倒下。 激战之际,剑气破空之声传来,公孙尘回头察看,只见来者身高八尺有余,美须长髯,正是程昱。 程昱字仲德,多谋善断,明于军计。但性格刚戾,与人多迕。在汉末三国时期,唯有程昱、曹仁、袁涣三人被评价为勇冠贲育,由此可见其骁勇。 程昱奉曹操之命整备粮草,今日正要将粮草运往前线,却逢公孙尘火烧粮草,怎能不怒?当即掣剑杀来,杀意盈天,不留生机。 公孙尘早已听闻程昱之勇,若有耽搁,等到魏军援军赶至,自己凶多吉少,当即避过其剑锋,转身钻进着火的粮仓。 程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冲了过去。公孙尘见程昱跟进,一脚踹中一个粮筐,粮筐向程昱砸去。 程昱一剑将粮筐劈为两截,看着洒落的粮食,程昱怒气更胜。公孙尘趁着程昱被粮食挡住视线之际,剑出如龙,直取程昱咽喉。 程昱久经沙场,各种阴招早已司空见惯,当即直接挥剑拦腰横扫。公孙尘若不变招,二人必然同归于尽。 公孙尘连忙收招躲避,程昱乘势而进,剑锋倏变,一化万千,将公孙尘笼罩。 公孙尘剑舞如风,将来袭剑锋尽数挡下。 铮的一声,两剑相抵,二人同时运力,崩射出无数火花。 程昱左手捏印,红色罡劲萦绕,仿似火焰舞动。刹那间,程昱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一倍。 公孙尘一惊,暗道:“神玄的业火咒!原来他是神玄在魏廷的暗桩。”诧异之际,公孙尘顿感一股巨力扑面而来,登时不敌,被震退丈余,撞在墙壁之上,将墙壁震出数道裂痕。公孙尘察觉嘴角发腥,已知受伤匪浅。 轰隆隆声响,粮仓渐渐倾塌,巨大的横梁在火焰的包裹下砸在二人中央,浓烟扰乱二人视线。 公孙尘趁程昱不注意,连忙冲出粮仓,却见前方一人拦路,正是宣夜。 公孙尘不由心中一凉,其曾与此人交手,知晓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不敢轻视,横剑身前,严阵以待,却见宣夜眼神中充满恐惧,不敢向前。 公孙尘一愣,向后看去,见火焰滔天,炙热气浪扑面而来,让人汗流浃背,不由思忖道:“莫非其怕火?但观其神色,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寻常人不至于如此怕火。” 尚不及多想,公孙尘倏觉阴森寒气再次从右掌传遍全身,幸得身后火浪滔天,方将寒气压制。 公孙尘暗道:“上次接了此人一掌,当时费了好大劲方将寒气压制,不想此刻再次遇到,寒气竟然自行反噬,此人究竟什么来历?他还是人吗?” 形势危急,公孙尘不及多想,捡起一根着火的木棍,纵身而起,向远处逃窜。 宣夜双眼紧盯着公孙尘手中火棍,不敢上前,任其离开。 第三十五章 战后议攻防 程昱从粮仓中跃出,见宣夜没有阻拦公孙尘,不由大怒,走上前去,道:“石道长,你放任贼子离开,是何道理?” 宣夜看向程昱,眼神变得异常凌厉,道:“神玄掌门也不敢对我如此说话,你不过是神玄在朝廷的暗桩,有何资格?” 程昱心中有气,但不敢发怒,只得认怂,道:“石道长,适才是我失言了。现在贼人只烧了一个粮仓,损失尚小。可虑的是贼人将我们暗中将人肉做成肉干一事泄露。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难熄民愤。” 宣夜道:“苍生愚昧,若是泄露,便将此事推卸到乐进身上,再用舆论诱导即可。不过为以防万一,知道此事者,需一律格杀。” 程昱点头,道:“这倒不难。不过放火烧粮者究竟是何人?” 宣夜道:“十有八九便是刘备一方的。至于其具体身份,无足轻重。” 程昱道:“明白了。” 公孙尘来到密林,扔掉手中火把,顿觉阴森寒气猛然反扑,从右掌涌向全身。公孙尘大骇,再次使出瑰丽火象诀,将离火真气凝于手掌,方压制住阴森寒气。 公孙尘思索道:“这寒气诡谲难缠,需返回成都,请先生出手,方能彻底消弭。”语罢,便纵身而起,向南奔驰而去。 公孙尘行至半途,忽遇仙鹤传信,信上是诸葛亮的密信,让其前往荆州。公孙尘不顾伤势,立即向荆州赶去。 邺城粮仓被烧的消息传到汉中,曹操大怒,头痛加重,此刻尚未等到曹彰援军和后续粮草,却也只得撤出汉中,便令曹彰率骑兵留守长安主持对蜀军务,并以曹真为征蜀胡护军,与都护将军曹洪重兵镇守关中与汉中的要冲陈仓。 汉中之战已刘备取胜、曹操惨败结束。 之后,刘备派遣刘封、孟达攻取了魏兴、上庸、新城三郡。自此,汉中与荆州互为犄角,对汉都许昌形成钳形之势,南北攻守易形。 随后,诸葛亮被刘备召至汉中,商议战后事宜。 汉军行辕内,刘备、诸葛亮、法正展开密议。 刘备对诸葛亮、法正道:“现下汉中平定,二位以为下一步该当如何?” 法正道:“当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 诸葛亮道:“汉中之战是场消耗战,眼下益州疲敝不堪,又需援助汉中,当真再也损耗不起。修生养息,是当今首要。” 汉中之战中,曹操损兵折将,但退兵首因还是后勤跟不上。既然坐拥九州的曹操尚且损耗不起,那么仅有益州和半个荆州的刘备自然更是伤筋动骨。 虽说诸葛亮是后勤奇才,保证刘备足兵足粮,但其并非神仙,无法凭空变出兵马钱粮,益州全力支援前线,已经到了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损失亦是相当惨重。并且,曹操早在汉中争夺战之前便将汉中半数百姓迁走,刘备占领的汉中虽有良田万里,却乏百姓耕种,短时间内难以从中获得战果。 刘备点头,道:“孔明言之有理。但是先前我与曹操在汉中对峙时,曾听取孔明的建议,让我二弟兵攻襄阳,牵制曹军,以缓和汉中压力。但是之前我二弟来报,兵器库无故火起,大量兵器被毁,发兵之日被拖延。现在估计武器已重新准备妥当,只是不知是否已经出兵,如若已经出兵,现下再行撤兵更是不利。” 法正道:“此时曹操头疼发作,正在赶往洛阳的路上,实乃天赐良机。云长性情雄武,见我们在汉中与曹操决战,只怕早已手痒,不愿放过这一良机。” 刘备道:“孔明在《隆中对》中便曾说到: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现在不正是天下有变之时?” 实际上,《隆中对》还有后半句“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而此时的益州已无此实力,而“天下有变”,指的是曹操去世、子嗣夺位、叛乱四起,现在时机显然还未成熟。 这一点,刘备亦是清楚,但是,经过赤壁之战与汉中之战后,曹操已是盛极而衰,此刻正是给其最后一击的最佳良机。并且,在经过火烧赤壁、割据西川、夺取汉中的连番胜利后,刘备已经渐渐头脑发热,高估自身实力了。 曹操曾评价刘备“得计少晚”,此评价可谓一针见血。刘备才能足以与曹操匹敌,但其性格却有一重大缺陷:矫情。 当初在襄阳城外,诸葛亮建议刘备占取襄阳,刘备直接拒绝,结果是当阳惨败,近乎覆灭,更为重要的是,这也导致了诸葛亮的隆中对从一开始便没有被完整执行,关羽在汉中之战后还要拼命去攻取襄樊,以致于后来的襄樊覆亡,夷陵惨败;在取益州前,法正、庞统、张松都建议刘备直接动手,刘备却一直犹豫不决,结果庞统、张松惨死,刘备虽最终得到益州,却也损失惨重,无力及时攻取汉中,导致曹操有时间将汉中百姓迁走,刘备夺取汉中后,只得其地,未得其利,可以说是虽胜而未胜。 刘备师从儒家卢植,行事颇具儒家仁义。然儒家以仁义名扬天下,孔子诛杀少正卯,隳鲁国三都,却是法家手段。刘备显然没认识到此点。其有夺取襄阳、占取益州的意图,却拘泥于信义,做不到当断则断。 结果是,一步慢,步步慢,屡屡错失先机。端赖诸葛亮、庞统、法正三人才能出众,才能在刘备屡屡错失先机的条件,依旧助其占据益州与汉中,取得与曹操、孙权鼎足而三的成就。 刘备此刻也明白自身弱点,开始变得锐意进取。在其看来,只要打通汉水,攻占汉水沿岸城池,便可利用汉水运兵运粮,沿着汉水直达襄樊。襄樊控扼汉水,是北上中原,南下江汉的必经之路,只要夺下襄樊,即便不挥师中原,也可以将汉中、益州、荆州等地整合起来,届时,无论是征讨曹操还是对抗孙权,皆占优势。 第三十六章 计论湘水盟 此时,汉中、上庸已定,按照诸葛亮的《隆中对》,打通汉水,发兵宛洛便是下一步。关羽在荆州已为这一步做了长久准备。而对曹操来说,夏侯渊阵亡,汉中失利,劳役苦重,各地民变不断,形势连番恶化,说明其统治的北方已开始动荡不安,刘备认为此时出兵已符合“天下有变”这个前提。 最为重要的是,刘备此时已经五十八岁,北伐之战再不打,再过几年,只怕便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届时,难道让懦弱无能的刘禅北伐吗? 诸葛亮察觉到刘备的心理变化,便劝道:“襄樊二城一在汉江之南,一在汉江之北,成掎角之势,城高池厚,虽说不是铁打的,但也差不多。云长虽说骁勇,但手下仅有三万精锐,且多为水军,不善攻城,只怕难以攻下襄樊。” 法正道:“依我来看,根本无需攻下襄樊。” 此言一出,刘备、诸葛亮皆是一惊。 法正继续道:“兵攻襄樊需水军逆流而上,难度确实不小。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可以攻打襄樊为虚,兵攻东吴为实。如此顺流而下,便宜不少。” 刘备惊道:“兵攻东吴?” 法正道:“可让关将军联合东吴一同讨伐曹操,趁东吴出兵之际,顺流而下,先取江夏,再夺长沙桂阳,如此,便可拥有整个荆州。荆州乃四战之地,依我来看,夺之弊大于利,但以孔明之才,在这四战之地才能发挥最大才能,行常人不可行之事。因此,荆州此地,要么不要,要么全要。” 对于荆州的看法,法正与诸葛亮不同,法正认为应当放弃荆州,诸葛亮认为应当占据荆州。但在来到汉中之后,法正发现汉中水道已因地震而改道,再想效法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已不可能,对于荆州的看法已经发生改变。 刘备道:“如此,岂不违背了两家的湘水之盟?” 法正道:“荆州有七郡,赤壁之战后,曹操得南阳,主公得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四郡,孙权得南郡,江夏郡被三家瓜分。为了攻打益州,主公用手中部分江夏郡,换得孙权南郡。孙权为了用主公抵挡曹操,同意如此交换。但主公得到益州后,孙权竟恬不知耻地索要整个荆州。主公为了专心与曹操作战,便将江夏、长沙、桂阳交给孙权,并与其定下,双方以湘水为界,平分荆州。如此,我们在荆州的势力直接被砍掉一半。如此奇耻大辱,主公能忍吗?”其睚眦必报,故对孙权的无耻之行深恶痛疾。 诸葛亮道:“虽说孙权无耻,但我们最大的对手还是曹操。若与孙权交恶,只会给曹操可乘之机。” 诸葛亮与法正不同,法正此人睚眦必报,诸葛亮则谋划长远,会为了长远的擘划而做出妥协。比如,法正曾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有人向诸葛亮举报,诸葛亮虽执法公允严明,但念在法正是刘备肱股,便没有追究法正罪责,对高发者道:“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 曾有人因此指责诸葛亮此举有失政刑,但是此刻正是刘备夺天下的关键时机,诸葛亮若与法正起矛盾,必然埋下后患。当年官渡之战,审配收治许攸家属,结果许攸叛逃,官渡之战彻底逆转。诸葛亮自然不会让历史重演。不过其也并非毫无作为,当法正随刘备出征时,诸葛亮便委派蜀部从事杨洪接管法正的蜀郡太守之职。 而诸葛亮说孙权无耻,是因为孙权此时恶迹未显。在孙权晚年,其为了清除江东世族,不惜牺牲其子孙和、孙霸,将江东英才几乎杀了个一干二净。常言“虎毒不食子”,孙权比虎还毒。说其无耻,完全是抬举他。 而不光是孙权,孙坚、孙策同样无耻。因此,对于江东孙权,诸葛亮、法正都没报什么希望。但不同的是,诸葛亮高风亮节,难以估计孙权到底有多无耻,而法正睚眦必较,对于人性阴暗面,认识得更为清楚。 见诸葛亮反对,法正道:“我们的目标是兴复汉室,孙权则整天想着据守长江,目标本就相悖,又怎会勠力同心?” 刘备略一思索,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但背刺盟友属实不妥,我便赐我二弟假节钺之权,让其便宜行事,若是东吴有异动,便顺流攻吴。” 刘备对法正极为信任,除了法正的能力外,还与二人的性情有关。刘备以仁行事,所谓仁义,说的难听点,便是委屈自己,舒服他人。刘备仁义一生,胸中积累的块垒也越来越重。若其如刘璋那般暗弱也就罢了,但是,刘备是性烈如火的豪侠,又怎会不找寻机会,一舒心中块垒?诸葛亮行事堂堂正正,为人光明磊落,自是指望不上,而法正此人睚眦必较、狠辣刚烈,与刘备一拍即合。 诸葛亮与法正有泾渭之分,诸葛亮擅正术,法正擅奇谋,在汉中一战中,诸葛亮坐镇后方,治国平府,法正临阵画策,神计百出,俱是不可或缺。而对刘备来说,诸葛亮是帝师,法正是知己。刘备很敬佩诸葛亮,但有一个“敬”字,自然要差些意思。而法正更像是刘备的阴暗面,二人的配合更显默契非常。 听闻刘备之言,法正心中一喜,既然刘备赐关羽假节钺之权,那其心中所想自是再明朗不过,忙言道:“请主公表奏天子,进位汉中王。” 此时攻下汉中,虽未获得什么实利,但将士们浴血奋战两年,论功行赏是理所应当。并且,刘备也到了更进一步的时候,毕竟,其现在仅是左将军,而马超是征西大将军,官职比其还高,若不升官,怎么能名正言顺的指挥马超?而且,众将随其出生入死,到头来两手空空,岂不有违其仁义之名?因此,尽管对将士仁义与对百姓仁义常常相悖,刘备也必须犒赏百官。 第三十七章 反者道之用 刘备虽说也想进位汉中王,但总要推脱一番,便道:“天子尚困于许昌,我此时僭越尊位,岂不是与曹操无二?” 法正道:“昔日高祖定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现在曹操自封魏王,违背白马之盟,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天下忠于汉室之人无不心寒。主公乃汉室宗亲,此时称王,正是要昭告天下,汉室尤存。” 刘备再三推辞不过,最终应允。 自此,刘备东压孙吴,北迫曹魏,坐跨汉中、巴蜀、荆襄三地,慨然有仗剑削天下之势! 诸葛亮见刘备志得意满,进言道:“主公,现在战事稍定。微臣建议,立即建立太学,征召讲经博士,以养天下之士,传承华夏道统。” 东吴没有太学,曹魏太学里全是一群喝尿辟谷的神棍。泱泱华夏,竟无一所正经太学,岂不荒谬?故而诸葛亮提议立即建立太学。 法正亦是知晓太学的重要性,当即附议。 刘备点头,道:“巴蜀丧乱历纪,学问之事久废不举。确实需要整治。孔明,太学一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征召博士,编集典籍,沙汰众学。还华夏道统一片郎朗乾坤。” 诸葛亮领命。 读书人最是心高气傲,只有德高望重、才学绝世之人才能让他们信服。兴建太学之责,除了诸葛亮外,再无第二人可以承担,自然需要诸葛亮亲自负责。相应的,诸葛亮原本之责需要有人替其分担,这一点,法正责无旁贷。 受佛教影响,魏晋学术以玄学为前锋,盛行空虚无用的清谈之风,为之后的五胡乱华埋下祸根。诸葛亮厌虚务实,笃实履践,自然不可能采用这种风气。其亲自组建太学,帮助益州形成了实事求是的阳刚之风。此乃后话。 三人商议完毕后,诸葛亮与法正离开营帐,来到一处隐秘处。法正对诸葛亮道:“孔明,先前主公在阳平关与夏侯渊对峙时,被一群人行刺。这些人个个了得,其中一名女子不仅修为堪称当世绝顶,更为严重的是,其能随意幻化为他人,毫无破绽,远比道门的奇门九遁精妙。” 诸葛亮道:“听你描述,其能力似乎与离恨天有些相似。” 法正道:“确实。只不过功力比离恨天差了不少。但整个中原能与其匹敌者,只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诸葛亮道:“以前从未听闻有如此高手。此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法正道:“这点便不得而知了。可惜现在李前辈还在闭关,他活了几百岁,应该有所耳闻。”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现在此人出现,中原高手与离恨天之间的实力平衡会被打破。我们要小心。” 法正点头,道:“李前辈再不出关,中原便危矣了。” 诸葛亮道:“我现在正在创制专门针对离恨天的手段,若是那名女子与离恨天手段相仿,或有办法针对。” 法正不由暗赞诸葛亮了得。 月朗星稀。 法正独自走在街道之上,寒风吹拂,不禁有刺骨之意。法正紧了紧衣衫,加快脚步赶路,倏见前方一道人影出现,待得人影走近,法正才看清来者,只见其容貌俊朗,身披鹤氅,手持白羽扇,羽扇轻摇,翩然若仙,正是诸葛亮。 法正笑道:“原来是孔明啊,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我正要去喝酒,一道如何?”法正与诸葛亮秉性相异,本应似水火不容,但二人都以大局为重,取长补短,相处极为融洽。 诸葛亮笑道:“如此甚好。我正好带了一瓶好酒。”语罢,手伸腰间。 法正笑意渐失,剑眉微凛。他知道,诸葛亮不可能随身带酒。 诸葛亮右手猛然从腰间掏出,只见其手捏剑指刺向法正,指尖凝有罡劲,寒光凛凛,月光照耀下,夺人心魄。 法正手捏玄印,至威罡劲凝于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盾牌,同时脚尖一点,向身后飘飞丈余。 剑指击中盾牌,盾牌登时溃散。 法正冷声道:“你假扮谁不好,竟然假扮孔明。你能模仿其容貌与身形,但能模仿其那飘然的神仙气概吗?不过如此高超的易容术,诸葛夫人都望尘莫及。世上有此能为的,仅有离恨天了。” 诸葛亮阴冷一笑,面容变化,露出本来面目,正是离恨天。其道:“弱者道之动,反者道之用。你这法家的‘罡劲化形’遇强则强,颇有几分道家的味道。此番造诣倒是超出我之预料。” 法正道:“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古道裂为百家,各树一帜,其中,得道家之刻忍者,是为法家。法家武学有几分道家意境,又有何奇怪的?” 离恨天道:“看来你的矛盾诀已远超当年的韩非子。” 法正道:“韩非子再厉害,不过是五百年前的人物。难道我还能连五百年前的人物都不如不成?” 离恨天道:“你未免有些太自信了。” 法正不再争辩,抬头望月,见圆月如玉盘,便扭头看向离恨天,道:“月圆之夜,你的功力最低,你为何会选择今日行刺?” 离恨天道:“九州结界借助潮汐之力,确实可压制我功力。但自禹铸九鼎以来,已有两千余年。你以为这两千年来我没有半点进步吗?” 法正心中一凛,暗道:“他说的没错,这两千年来,其应该已渐渐适应九州结界。更何况当年九鼎迁秦,其中一鼎落入泗水,苦寻无踪。导致九州结界本就有破绽。” 见法正深思,离恨天道:“我此行是来送你归西的。你还有心情思虑其他?” 法正道:“归西?什么意思?” 离恨天笑道:“诸葛亮的手段果然是高。我在中原各地宣扬佛教,虽说朝廷明面上依旧禁止信佛,但在益州之外的九州各地,佛教已初具规模,益州却被诸葛亮搞成了铜墙铁壁,佛教丝毫渗透不进来。导致你连‘归西’是何意都不知道。这么闭关锁国,不思进取,不怕益州万劫不复吗?” 其言辞嘲讽,心中却暗赞诸葛亮手段了得。 法正道:“这种说辞,骗骗白痴还行,你竟然还想骗我?” 离恨天道:“既然言辞不行,那便手下见真章吧。”语罢身形一掠,手中罡劲化作一条紫色巨蟒,向法正席卷而去。 第三十八章 三天战六天 见离恨天掌势凌厉,杀意弥天,法正不敢大意,当即凝罡化形,精醇真气形成一柄青色长矛,破空而出,与紫色巨蟒撞击在一起。 虽说法正的矛盾诀已达道法合一之境,然离恨天的六天故气乃世间至幽之物,构合百精及五伤之鬼,藏于心,隐于神,施之弥于天,给于地,宇宙瞬息可在人之手,动如雷霆妄作,上催九阳,下毁六幽,可令星辰散乱,日月斗蚀,昼冥宵光,五行毁缺,刚柔卷折,山崩川涸,万物皆失。又岂是凡人所能匹敌? 只见离恨天真气力贯金石,直接击溃青色长矛,法正不敌,向后滑行数丈方止,一丝黑血从其嘴角渗出。 离恨天身形一闪,便掠至法正身前,指尖凝劲,动如雷霆,便要了结法正。 法正心中一横,便欲施展九泉剑法,以期与离恨天同归于尽。 危急之刻,呼啸之声从身后出来,离恨天猛然回头,见一道人影挥掌杀至,只见来者体英霸之姿,超然出类,正是诸葛亮,其右掌挥舞间,先天真气如流水潺潺,形成一条青龙,破空穿宇,驰骋升云。 离恨天挥掌还招,六道气劲并行而出,仿似六蛟蜿蝉,六天故气浩荡滚滚,有如滔天之溺。两掌相击,真气横溢,宛如雷霆肆虐,闪耀黑夜。 轰隆声中,地面下陷数尺。诸葛亮难挡离恨天那神鬼难挡的六天故气,倒飞丈余。 离恨天岿然不动,摇了摇手中羽扇,道:“似往已回,如幽匪藏。如此流转无穷,四十年的功力仿似四十万年一般。诸葛先生,你的功力又精进了。进步如此之快,莫非是看了《封神榜》不成?” 诸葛亮道:“我怎会违背道门密令?” 离恨天道:“你手握《封神榜》,却从不开榜翻阅,如此岂不浪费?” 诸葛亮道:“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之心思,我岂会不知?” 离恨天道:“那你可知我今日来此的目的?” 诸葛亮道:“兴风作浪,让我等投鼠忌器。” “果然瞒不过诸葛先生,那么,”离恨天眼光倏然变得凌厉,继续道:“诸葛先生,您愿意援救刘协吗?” 刘协正是被曹操挟持以号令天下群雄的汉献帝。其自公元196年被曹操挟持,自此已有二十三年,虽是九州之帝王,却与傀儡无二。其曾进行过抗争,但均失败,导致不少汉室忠臣被曹操尽夷三族。 诸葛亮与法正怎么也没想到离恨天会提及刘协,俱是错愕。诸葛亮道:“陛下?难道你会交出陛下不成?” 离恨天道:“曹操挟其以令诸侯久矣,也是时候还给你们了。好歹刘备是汉室宗亲,可能会对刘协礼敬有加。至少不会如曹操那般,是吧?” 诸葛亮知晓离恨天心思,没有理会,道:“也就是说,曹操要称帝了。” 离恨天道:“进魏王,赐九裼,你觉得曹操下一步要干什么?遍观两汉,异姓王只有两人,王莽与曹操。曹操的目的与王莽又能有何不同?”语罢,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 法正站起,擦拭掉嘴角鲜血,走到诸葛亮身旁,道:“此人看似心机深沉,实则谋略漏洞百出。” 诸葛亮点头,道:“曹操想要称帝,便要先对许昌内忠于汉室的汉臣展开清洗。不过曹操眼下并不适合称帝,离恨天之言并不可尽信。” 法正道:“他来成都行刺我,目的便是要警告我们,他很有可能在成都大开杀戒。好让我们在成都严阵以待,无暇顾及他处。” 诸葛亮道:“北方汉臣只怕会有大难。” 法正道:“如果离恨天所言属实,放出陛下,那么主公的处境便尴尬了。” 诸葛亮道:“现在天下三分的雏形已经形成,曹操离称帝仅剩最后一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效果已不似先前,但要想名正言顺,曹操在称帝前,便绝不会交出陛下。” 法正道:“那离恨天故意放出消息,估计便是虚晃一枪。” 诸葛亮道:“离恨天先前扶持曹操,是因为曹操手段狠辣。但现在北方一统,离恨天下一步便是要用佛抑道。但显然,曹操信道,不愿如此作为。离恨天会先除掉曹操,再扶持曹丕称帝。” 法正点头,道:“他的手段并不难缠,可虑者乃是其那恐怖的实力。” 诸葛亮赞同。 大殿之内,刘备、诸葛亮、法正对封赏一事展开商议。 按照刘备的拟定名单,文官中,法正被封为尚书令、护军将军,许靖被封为汉中王傅,刘巴被封为尚书。武将中,关羽被封为前将军,张飞被封为右将军,马超被封为左将军,黄忠被封为后将军,魏延被封为镇远将军、汉中太守。 文臣漏了诸葛亮,武将漏了赵云。 不封赏诸葛亮还可以理解,毕竟,自从诸葛亮跟随刘备,刘备便是按照丞相的标准来培养诸葛亮的。此时,诸葛亮仅是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看似官职普通,但若论实权,实乃文臣之首,若现在封赏,那以后再封赏便难了。更何况帝王之术,纵横捭阖,刘备要平衡各方势力,不可让诸葛亮一家独大。封法正为尚书令,本就有分权之意。 而刘备之所以不封赏赵云,亦有自己的原因,一来,赵云太过清高,先前在益州之战后,刘备欲以成都屋舍及城外园地桑田分赐诸将,赵云引霍去病典故劝谏刘备将田宅归还百姓,因此得罪了除诸葛亮外的所有文臣武将。此刻若是封赏赵云,便很可能惹得其余文臣武将不满。二来,刘备自封汉中王,按照汉制,最高可授到四方将军。其将四方将军分别授予了跟随其多年的关羽、张飞和跟随其不久的马超、黄忠,以此来平衡各股势力,不让后来者失望。只好牺牲赵云的利益了。毕竟赵云是老实人,若是换做关羽或张飞,必然大闹一场。 哪怕在以仁义闻名的刘备手下,老实人也是要吃亏的。尽管赵云清高,不在乎这些。 第三十九章 怒拒秦晋盟 诸葛亮看着拟定下来的封赏名册,眉头微皱,对刘备道:“黄老将军之名望,非关、张、马之伦。现今却被封为后将军,与关、张、马并列。益德、孟起在汉中之战中见闻过黄老将军之骁勇,尚可喻指。云长远在荆州,闻之恐有不悦。” 其实诸葛亮不赞成封黄忠为后将军,除了担心关羽不满,还有点为赵云鸣不平。其本打算在汉中之战后建议刘备封赵云为后将军,与关、张、马并列。但是,让诸葛亮没想到的是,在汉中之战中,黄忠阵斩夏侯渊,彻底扭转汉中局势,居功至伟。虽说赵云与曹操正面对决,以少胜多,直接导致曹操撤军,功劳亦是甚大。但与黄忠比起来,还是逊了一筹。因此,封黄忠为后将军,并无不妥。 见诸葛亮忧虑,刘备不以为然,关羽是其结拜兄弟,又何须在乎这些虚名,便道:“吾自当解之。孔明勿虑。” 法正同样劝道:“孔明多虑了,云长坐镇荆州,又被赐予假节钺之权,乃五虎上将之首,又岂会介怀黄老将军被封后将军?” 诸葛亮默然。 公元219年七月,刘备于汉中沔阳修建坛场,陈兵列众,拜受玺绶,御王冠,进位汉中王。之后火速命使者将上表送至汉献帝处,之前朝廷授予的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也一起归还,并宣布立刘禅为王太子。 话分两边,且说刘备与曹操在汉中决战之际,坐镇荆州的关羽亦是摩拳擦掌。 汉寿亭侯府内,两道人影正在厅内议事。左侧之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凤眼生威,卧蚕似雾,面若重枣,唇若涂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此人姓关名羽,字云长,河东郡人,乃刘备的结拜兄弟,勇而有义,性颇自负,被刘备封为五虎上将之首。 右侧之人一副白面书生模样,眉毛中有白毛,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此人姓马名良,字季常,襄阳人,因眉毛中有白毛,故被称为白眉马良。其兄弟共有五人,以其最具才气,故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赞誉。诸葛亮对其甚是欣赏,与其结拜。 二人正围在案几前议事,案几之上,放着中原舆图,二人在上面指指点点,议论不止。 这时,卫兵通报:“将军,东吴使者吕壹求见。” 关羽眉头一皱,道:“吕壹?他不是校事官?孙权怎么让他来当使者?” 马良道:“听闻吕壹此人阴险狠毒,孙权派其前来,只怕别有用心。” 关羽点头,道:“且看孙权又耍何花招?”随即对卫兵道:“让其进来。” 少顷,一人入殿,只见其眉毛粗浓,眼睛外凸,峰鼻薄唇,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此人姓吕名壹,为人险狠,受孙权宠信,玩权弄法,任中书典校郎,监察中央和地方州郡文书事。 其迈步入殿,躬身行礼道:“东吴使者吕壹,拜见君侯。” 关羽知晓吕壹以权谋私,卑鄙狡诈,故而对其没有好脸色,冷声道:“吴侯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吕壹道:“我家主公听闻君侯有一女,尚未婚配,特命我前来,为其子求亲,以结秦晋之好。” 关羽有一女名叫关嫣,字银屏,天生貌美聪慧,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后因不宜修习关羽那霸道绝伦的刀法,改拜赵云为师,习得七探蛇盘剑法,又拜诸葛亮之妻黄月英为师,习得兵法谋略,可谓文武双全,在荆州名声极大,人称“关三小姐”。 关羽见吕壹提亲,不由大笑,道:“可笑。我大哥与孙权之妹成亲,结果自己险些死于非命,其子又险些被孙尚香拐走。现在孙权竟然还觍着脸命你向我求亲。怎么,孙权是想让我死于非命不成?” 孙权曾娶徐夫人,而徐夫人之父是孙权的表哥徐琨,也就是说,孙权娶了自己的表侄女。由此看来,孙权向来不要脸,那向关羽提亲,又算得了什么?关羽出言讥讽,实是不知孙权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比较刘备、曹操、孙权三人,刘备在面对失败时,百折不挠,屡败屡战,坚韧不拔;曹操在面对失败时,或自责,或推诿,或大怒;孙权在面对失败时,则是没心没肺。合肥之战中,孙权所率的十万大军被张辽所率的八百锐卒打崩,结果,孙权毫不在意,与部下饮酒作乐,随后便是逍遥津之战,孙权被杀得丢盔卸甲,最后蹴马趋津,才得以逃脱。之后,孙权仍旧与诸将饮酒作乐。 与此相比,向关羽提亲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 被威震天下的关羽嘲讽,若是旁人,自是心慌。吕壹却是不动声色,道:“君侯,我家主公是真心想与君侯结为亲家啊。” 关羽见吕壹对孙尚香先前的行为毫不解释,更是愤怒,长袖一挥,喝道:“吾女焉能嫁权子?来人,送客。” 吕壹先前毫不解释,便是想故意激怒关羽,见其口出狂妄之言,心中一喜,暗道:“等的便是这句。”其故意面露难堪,转身离去。 马良察觉吕壹面色有异,不由眉头微皱。 待得吕壹离开,关羽见马良面有忧虑之色,问道:“季常,有哪里不对吗?” 马良道:“孙权若真心求亲,应该派军师兄长诸葛瑾前来,现在却命阴险毒辣的吕壹前来,显然别有用心。再说,孙权的地位与主公对等,若其真想求亲,理应先求主公,现在绕过主公直接来求君侯,显然是想挑拨离间。不过刚才吕壹的神色似有不对。” 关羽道:“他刚才神色难堪,哪里不对?” 马良道:“其眼神闪过一丝喜悦,似是期待君侯的拒绝。” 关羽道:“期待?那他能有什么目的?” 马良摇头,道:“不知。湘水之盟后,我们与东吴的关系已是貌合神离。若仅是想挑唆,显然是画蛇添足。” 关羽摆了摆手,道:“管他什么目的,烽火台有驻军严密监视吴军。他们有异动,我们可立即知晓。” 马良实在想不通吕壹有何目的,只得点了点头。 第四十章 八门金锁阵 关羽素来瞧不起吕壹这等只会使用卑鄙手段的家伙,也懒得理会,下令道:“来人,命诸将帐中议事。” 关羽、马良来到军营,诸将早已在营帐内等候。关羽微微点头,对诸将道:“先前我大哥命我兵攻襄樊,以牵制魏军,声援汉中局势。但兵器库无端起火,致使武器尽毁。”关羽顿了顿,瞥了一眼麋芳,眼露不悦。 麋芳察觉关羽眼光凌厉,暗含怒意,不由打了个冷战。 麋芳字子方,东海郡人。麋芳与其兄长麋竺本是徐州巨富,后在刘备落魄之际,倾尽家财襄助,宣誓效忠,并嫁妹联姻。二人因此成为刘备的小舅子,同时也是心腹。 麋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但并不擅长谋略,虽职位极高,犹在诸葛亮之上,但并无太大实权。而麋芳则好勇斗狠、颇有武力,跟随刘备征吕布、攻曹操,立下了不少功劳。 赤壁之战后,麋芳被刘备擢升为南郡太守,屯于江陵,掌管荆州兵马的粮饷辎重。汉中之战时,刘备命关羽兵攻襄樊,兵峰直指汉都许昌,目的便是吸引曹操注意,让曹操分身乏术,无暇理会汉中局势。 关羽早有部署,派出暗探联系宛城守将侯音,准备里应外合,攻打襄樊。 然而,就在荆州军准备出征的前一天,兵器库无端失火,致使大军无法出征,刘备在汉中面对的形势更为不利,宛城守军与百姓被曹仁屠戮殆尽。关羽因此对麋芳极为不满。 但关羽并未降罪麋芳,毕竟,麋芳是刘备的小舅子,自己若要责罚,有些僭越。 兵器库被烧是件大事,但是关羽知晓轻重,不会把麋芳怎么样。不过,此次兵器库被烧之日恰好是在关羽准备发兵的前一天,时间如此巧合,难免不让人多想。若是刘备因此生疑,麋芳的处境便尴尬了。 想到此处,麋芳浑身颤抖不已。 关羽将目光从麋芳身上收回,环视周遭将领,道:“现下加紧赶出的武器已经铸成,大军已整备妥当。我下令,麋芳守江陵,傅士仁守公安。其余将领整顿兵马,明日随我出兵。” 众将士领命。 翌日,关羽率领大军逆流而上,攻打荆州北部樊城。数百艘战舰乘风破浪,连绵百里,气势如虹。曹魏斥候很快发现汉军,连忙上报樊城。 樊城之内。 镇守樊城的曹仁与满宠听闻关羽举兵来袭,商议军事。 曹仁道:“关羽真是狂妄,在侯音造反时不来,现在却来了。既然如此,便让他有来无回。” 曹仁字子孝,是曹操从弟,好弓马骑射,少时不修行检,后为大将,变得严整,奉法守令。其跟从曹操多年,功勋卓着,有“天人将军”之称,实为曹操麾下内姓第一猛将。 曹操打陶谦时,曹仁压制吕由;曹操打袁绍时,曹仁击败刘备、韩荀;曹操打马超时,曹仁则打败了西凉叛将苏伯、田银。此时曹操与刘备在汉中决战,曹仁则负责抵御关羽。由此可见曹仁统军能力之强。遍观整个三国时期,杀将最多的,当属赵云,而打胜仗最多的,则属曹仁。 曹仁不光善于统军,沙场搏杀亦是罕逢敌手,且善使毒箭。在南郡守卫战中,其曾用毒箭射倒周瑜,并曾奋力杀散吴将丁奉、徐盛、蒋钦等人的四面围攻,先救牛金,再调头救出数十骑兵。 因此,虽说关羽骁勇,曹仁亦有与其决战的资格。并且,曹仁刚刚屠了宛城,此时士气正盛,见关羽大举来袭,不由跃跃欲试。 更为关键的是,曹仁手中有守军两万,且多为骑兵,虽说关羽有三万水军,看似兵力占优,但正所谓“十则围之”,关羽想要用三万水军围困拥有两万大军的樊城,显然力不从心。 满宠担心曹仁轻敌,道:“关羽乃刘备手下诸将之首,不可轻视。” 满宠如此说,并非畏惧关羽。其勇而有谋,当年袁绍雄霸河北,门生宾客分布汝南诸县,拥兵拒守。满宠招募五百人,攻下二十多个壁垒,诱杀首领十余人,俘获士兵二千人,平定了汝南。 若是旁人率领三万人马围攻樊城,满宠也是不惧,但关羽不同。三国时期,英雄逐鹿,骁勇善战的良将数不胜数,但整个《三国志》中,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者,仅关羽一人。哪怕是最为勇猛的吕布都未能做到如此。关羽之勇猛,自是可见一斑。 曹仁知晓关羽之勇,却也不惧,道:“若是关羽率领的三万大军是骑兵,我倒要担忧一下。但现在其率领的主要为水军,这鱼在水中再厉害,上了岸,还能欢腾吗?明日我领兵一万五千,在樊城下与关羽一决雌雄。你率领五千留守,以防有人偷袭。” 满宠赞同曹仁计策,便点了点头。虽说关羽骁勇,但用水军在陆地上与骑兵野战,等同于找死,因此,曹仁之计并无问题。 关羽沿着汉水来到樊城,命令大军下船,在河边列阵,仅有的千余名车兵尽数陈于军阵最前方,盾牌兵横盾紧随,御者执槊在后,弓箭手在其后弯弓搭箭,两万多名水军以沙场十大阵法中的八门金锁阵陈于河边,千余名轻骑兵陈于军阵两侧,阵容严整。 曹仁见关羽上岸后不敢前进,不由阴冷一笑,暗道:“看来关羽也知道水军上岸,挡不住骑兵的冲锋,故而想效仿韩信,背水一战吗?难道以为我不知围师必阙不成?更何况韩信能成,靠的是派出奇兵偷袭赵军营垒。现在樊城有满宠坐镇,没有五万大军强攻数月,根本打不下。关羽又如何偷袭樊城?” 此刻,满宠正在樊城城墙上眺望汉军军阵,其见关羽施展八门金锁阵,思索道:“八门金锁阵守得严密,但锐气不足。关羽施展此阵,看来也知道水军在岸上无法抵挡骑兵。但既然其敢大张旗鼓地来攻城,只怕早已布下后招。”其扭头看向关羽身旁的马良,喃喃道:“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马良是诸葛亮的结拜兄弟,能耐只怕匪浅。” 第四十一章 扎马钉显威 平原之上,只见曹仁令旗一挥,一万五千骑兵缓缓向前,如墙推进。 等到双方相距仅有百丈,曹仁看清关羽身后澎湃的河流,暗道:“我倒是小看关羽了,其靠岸列阵,是想让我大军担心冲进河中,不敢全力冲刺。骑兵强便强在无与伦比的速度,若是不敢冲锋,骑兵的优势大减。关羽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即便如此,我强敌弱的形势依旧不变。”旋即令旗向前一点,一万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宛如一条洪流,向前奔涌而去,轰隆之声震荡四周,大地为之颤抖。 曹仁所率乃天下第一的虎豹骑,当年刘备携民渡江,虎豹骑猛追一天一夜,连行三百里,追上刘备,直接将刘备所部杀得仅剩十余骑,由此威震天下。江陵鏖战中,曹仁亲率数十虎豹骑,便将周瑜前锋数千人马杀了个人仰马翻。由此可见虎豹骑之骁勇。 眼下一万五千虎豹骑狂奔,其势汪洋恣肆,宛如黄河决堤,无所匹敌。 关羽望着眼前众多骑兵,艳羡不已,暗道:“我若有这么多匹骏马,单凭这三万大军,便可一举攻进许昌。”旋即下令道:“放火。” 位于军阵最前方的车兵举起火把,直接点燃陈列前方的战车,战车顺风而烧,形成一道火墙,车兵随后撤回军阵后方。弓箭手紧跟着放箭,无穷箭雨穿过火墙,直冲对面骑兵而去。 曹仁军队所穿铠甲名为明光铠。明光铠的前胸和后背有两片板状护胸的铠甲,甲片已抛光,光滑明亮,如同镜面,精光耀日,摄敌心魄,故称“明光铠”。 这种铠甲极为珍贵,曹植在《先帝赐臣铠表》言:“先帝赐臣铠,黑光、明光各一领,两当铠一领,赤炼铠一领,马铠一领”。虽说曹植不用沙场征战,但好歹是皇帝赏赐,竟然仅赏赐了一领明光铠,由此可见此铠甲之珍贵。 曹仁是曹魏内姓第一将,手下明光铠足有数千,其命身着明光铠的士卒冲在最前方,抵挡箭雨。箭矢击在明光铠上,发出铮鸣响声,却仅留下一丝划痕。不过亦有不少士兵身上未覆铠甲处被箭矢击中,从马匹上摔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箭之机,曹仁大军便冲到了关羽大军的最前方。骏马摄于火光之威,不敢冲刺,但士卒骁勇,不惧火光,驾驶骏马急冲,跃过火墙,冲向前方盾牌兵。 倏然,骏马嘶叫,接连摔倒在地。魏兵从马匹摔落,砸在地面,顿觉尖刺入体,登时满身伤痕。魏兵看向地面,才发现地面满是有四个锋利尖爪的荆刺,骏马便是因踩中尖刺而摔倒在地。 关羽见魏兵冲锋受阻,暗道:“军师的扎马钉果有奇效。” 扎马钉状若荆刺,有四个锋利的尖爪,尖爪间每个夹角均为一百三十度。此物看似简单,却有十分讲究的力学与数学原理。将扎马钉随手掷于地面,必然是三尖撑地,一尖直立,无论是人还是马,踩在其上便负痛倒地。战场之上,将扎马钉撒在战地、险径,用以刺伤敌方马匹和士卒,多有奇效。 刘备手下缺少骑兵,面对曹操的虎豹骑,难以强撄其锋,故而诸葛亮发明扎马钉,阻挡骑兵冲锋陷阵,以达到四两拨千斤之效。 骑兵冲锋受阻,但由于被火墙阻挡,后方骑兵不知所以,继续前冲,踩中前方摔倒的魏兵,顷刻之间,便有不少魏兵被踩踏至死。 惨叫声震动天地,风云愁惨。曹仁察觉有异,他听出这些惨叫声源自己方士卒,但由于视线被火墙阻挡,其不能看清战况,不由焦虑。 冲入火墙的骑兵越来越多,踩踏现象越来越严重,已跃过火墙。后方骑兵看清情况,连忙勒马。 关羽等的便是这一刻,旋即一声令下:“冲。”语罢,手持青龙掩月刀,骑着赤兔马,身先士卒,率先冲锋,汉兵紧跟其后。旌旗飘而飞扬,上写“关”字。 关羽命士卒撒扎马钉时,已命人留下几处通道。关羽与汉兵沿着通道跃过扎马钉,冲向了人仰马翻的魏军。 赤兔马本名“赤菟”,菟者,虎也。赤兔马有似虎之名,可见其勇,其不仅无惧任何火光、刀光、血光,还能日行千里,乃马中皇者。 关羽驾驶赤兔马,摅而超骧,一骑绝尘,手中青龙偃月刀劈甲如碎纸,魏军难挡其锋,原本如墙推进的军阵如同烂泥一般被关羽切碎,徒留下一片尸山血海。 汉军紧随其后,趁着魏军军阵被冲散之际发动冲锋,魏军兵败如山。 曹仁见状,掣剑直接冲向关羽。在其看来,汉军能发动反攻,全赖关羽冲破魏军军阵。而骑兵对阵法的依赖远不及步兵,只要将关羽拦住,魏军很快便可以重整旗鼓,只要绕过扎马钉,凭借骑兵那无与伦比的速度,便能轻易地反败为胜。 关羽见曹仁直冲自己而来,当即挥刀直劈,曹仁挥剑斜撩,点中青龙偃月刀,刀势偏斜,避过曹仁。 关羽回刀横扫,曹仁横剑拦截,待到刀剑相击,忙向上推刃,卸掉来力。其乃曹魏内姓第一将,剑法进攻之锐,守御之韧,俱是冠绝群伦。 但在关羽霸道无双的刀法面前,曹仁原本攻守兼备的剑法却变得攻不足而守有余。曹仁无奈,只得长剑连点,剑芒如点点繁星,遍布周身,看似杂乱无章,却是守得毫无破绽。 关羽刀法以霸道着称,刀刀如巨石砸落,无人可硬悍其锋。二人一攻一守,眨眼便交手了十余招。曹仁虽被压制,但未露败相。 曹仁一边舞剑,一边暗道:“其刀法霸道无匹,但威不可久。只要拖得一时片刻,便能反败为胜。” 关羽仔细观察曹仁剑法,暗道:“其剑法以韧为要,与子龙的七探蛇盘剑有些类似。若是初遇此剑法,我一时倒想不出破解之法。不过,我跟子龙平日可没少彼此喂招。其剑法跟子龙比差远了,还以为能挡住我不成?” 第四十二章 琉璃漾水波 只见关羽回刀收招,长刀旋至身后,旋即右手伸至后背,接住旋转而来的刀柄,顺势砸向前方。此招虽是刀招,却蕴含了鞭法,乃是至刚生柔的妙招。 曹仁原本见关羽收招,本以为其要撤退,但还未暗叹庆幸,便见青龙偃月刀绕着关羽旋转一周后,再度劈来,并且接住旋转增势,威力较之先前更增一倍。 曹仁错愕,连忙侧剑抵挡,想效仿先前,以斜力卸掉来势。刀剑相击,曹仁虎口被震得生疼,手中长剑险被震飞。 曹仁虎口被震出丝丝鲜血,连忙驾马回逃,同时下令道:“撤。”其胯下白马亦是奔逸绝尘的良驹,但又怎逃得过赤兔马? 关羽纵马向前,手中青龙偃月刀脱手而出,一招“青龙偃月”使出,长刀携带霸道无匹的内劲,向曹仁疾驰而出,仿似霹雳列缺。 曹仁剑竖身后,金色罡劲在其身后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流光溢彩、变幻瑰丽,仿似琉璃一般,上面隐隐有波纹荡漾,如同层层涟漪。 青龙偃月刀击中气门,金色屏障溃散如尘。曹仁借助刀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纵身飞起,掠入魏军中,消失不见。 关羽低声喃喃道:“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原来是阴阳家绝学滴天髓之海中金!东方玄戈竟然连这等秘术都传授给他了。”其没有追击曹仁,而是指挥大军追杀魏军,魏军败如山倒,被斩数千。 满宠在城墙之上,见关羽打败曹仁,暗道:“以水军在平原野战大胜骑兵,关羽还真是了得。先前只知关羽之勇,今日又见关羽之略,此人远比张飞、赵云难缠。” 曹仁退回樊城后,便与满宠商议,曹仁道:“满将军,素闻关羽之勇,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依我来看,这樊城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还是撤军吧。” 满宠见曹仁被吓破了胆,讥讽道:“曹将军乃主公帐下内姓第一将,难道今日方才一败,便要畏首畏尾吗?刘备尚且百折不挠,难道你要连刘备都不如吗?” 曹仁原本太过惊吓,此刻被满宠一激,清醒过来,便放弃撤军,道:“依满将军来看,下一步该如何办?” 满宠道:“上书魏王,让其派兵支援。樊城城高池厚,粮草充足,关羽三个月内绝对攻不下来。而援军仅需一月便到。届时两路夹击关羽,关羽焉能不败?” 曹仁道:“但是魏王还有分兵应对在汉中的刘备,只怕分兵乏术。” 满宠道:“我魏军兵多将广,远在刘备之上,刘备越是分兵,对我们越有利。我们眼下只要固收樊城即可。关羽所能依仗的无非就是荆州那点粮草,我们背后则是整个北方。他又怎能耗得过我们?” 曹仁点头,道:“言之有理。” 接下来的一月,曹仁固收樊城不出,关羽率军猛攻不下,两军一时相持。 汉军营帐内,关羽剑眉深锁,来回踱步。 马良端坐在旁,道:“君侯,你又何必如此慌乱?” 关羽道:“樊城久攻不下,我又怎能安心?” 马良微微一笑,道:“若是樊城攻下,君侯便安心了吗?” 关羽不解,道:“季常何意?” 马良道:“若是君侯攻下樊城,曹仁退军之际将城中粮草尽数焚毁,等到我汉军进入樊城,曹仁趁机与曹魏援军合兵一处,兵围樊城,断水断粮。届时,我们又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如魏军那般抢夺百姓粮食不成?” 关羽见马良一语中的,点头道:“抢夺百姓粮食,自是绝无可能。那依季常来看,我军下一步该怎么办?” 马良道:“围点打援。主公命我等兵攻襄樊,牵制魏军。我们只要在此处等着曹魏的援军即可,曹魏的援军越多,主公那边的压力就越小。就算曹魏援军再多,野战还能胜过君侯不成?” 樊城城坚池厚,强攻坚城,始终是下下策。故而马良劝关羽放弃强攻。而其如此赞许关羽之勇,是想劝其在此安心围城。况且,就算魏军援兵再强再多,汉军不敌,也可立即乘船撤离,不至大败。 关羽被马良一番赞许,志得意满,喜道:“季常所言极是。哈哈。”语罢,拂了拂胡须。 汉军围困樊城月余后,左将军于禁、立义将军庞德奉曹操之命率领七军援救襄樊,扎营于樊城之下,与关羽展开对峙。 五子良将中,于禁最号毅重,其骁勇善战,持军严整,刚猛擅斗、常为先登,鏖战吕布、征讨黄巾、围剿袁术,威名赫赫,功勋卓着,是曹操所有的将领中唯一一个假节钺的外姓将军。此次率领三万大军支援樊城,围剿关羽,也算是曹魏外姓将领中领兵的极限了。 而庞德不仅勇冠三军,更是魏军中的箭法最高之人,因长骑白马,被人称为白马将军。二人联手,足可与关羽一战。 曹仁听闻援军赶至,大喜,整顿城内兵马,便欲与城外的于禁两路并进,围杀关羽,却被满宠拦住。 满宠言道:“曹将军,虽说于将军骁勇善战,但究竟能否挡住关羽刀锋,还是未知之数。若是我们出城迎战,被关羽趁机夺下樊城,又该如何是好?不如坐山观虎斗,只要我们守住樊城,便是首功。” 曹仁点头。 汉军营帐内,关羽擦拭着青龙偃月刀,喜道:“等了这么久,援军总算到了。” 马良道:“我们与于禁激战,曹仁有可能趁机偷袭,若如此,我们便可趁着他们打开城门之际夺下樊城。只要我军行动迅速,便可阻止他们烧毁粮草辎重。” 关羽点头,这时,一面容白净,身形挺拔的少年将军入帐。 此人姓名平,字坦之,乃关羽长子。其走到关羽面前,道:“禀父帅,樊城内毫无动静。” 马良一惊,道:“曹仁竟然没想着要趁机夹攻我军?看来此人和满宠不简单啊。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们了。” 关平道:“曹仁之前与我爹交手,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能。只怕已被我爹打怕,才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马良道:“曹仁好歹是曹魏内姓第一将,不至于如此胆怯。” 关羽道:“此点无需理会。先打败于禁,再收拾曹仁,也是一样。等到夺下曹仁,兵锋直指许昌,曹操必然回援。我大哥便可轻而易举夺下汉中。” 马良、关平点头。 第四十三章 洪水淹七军 樊城之下,两军对峙。 关羽与于禁率领大军展开野战,平分秋色。 先前关羽在岸边打败曹仁骑兵,于禁吸收教训,不靠近岸边,仅在平原上列阵。 关羽却也不惧,率领大军远离河岸,深入平原,与于禁展开激战。 在平原之上,骑兵的优越性完全发挥,大军奔驰,浩浩荡荡,犹如飓风过野。然关羽的三万水军乃是关羽亲自操练,军容整齐,阵法严谨,稳如磐石。两军激战半晌,难分伯仲。 关羽、于禁各持大刀互砍,两刀相击,崩射无数火花。关羽的刀法凶猛霸道,于禁亦是狠角色,刀刀舞若旋风,二人一时相持不下。 马良在后军督战,其知晓庞德箭法高超,便站立骏马之上极目眺望,却未寻得庞德身影,当即高声喝道:“关将军,小心庞德暗箭。” 话音未落,魏军军阵之中,一只飞箭从人群中激射而出,径直射向关羽。 关羽正与于禁拼力,躲避不及,被箭矢射中左臂,箭镞入骨,鲜血飞溅。 于禁趁机挥刀直砍,欲取关羽性命。危急之刻,关平纵马而来,挥刀接下杀招,旋即护送关羽撤离。 于禁领军追杀,马良引军缓缓后撤,兵阵严谨,退如山移,不露破绽。 于禁见状,知晓即便追击也取不得什么战果,不由暗赞:“进无奔迸,退无速走。马良果有奇能,不愧为诸葛亮的结拜兄弟。”随即领军返回。 汉军营帐内。 马良、关平分立关羽左右,注释着正被军医疗伤的关羽,忧心忡忡。 关羽却是神色自若,道:“你们不必担心,区区箭伤,能耐我何?” 关羽这么说,也只是安慰马良、关平二人。其久经沙场,自然知晓很多沙场猛将都是死于箭伤复发,因为军营条件艰苦,箭伤很容易感染。这还只是箭矢无毒的情况下,若是箭矢有毒,情况更是艰难。 军医小心翼翼地为关羽拔出箭矢,见箭簇发黑,惊恐道:“箭镞有毒。” 关平连忙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军医将箭簇置于鼻前,嗅了嗅,微微摇头,道:“此毒我从未见过,没有办法。” 众人眉头深皱。 关羽却是不慌不忙,道:“无妨,等擒获庞德,逼其交出解药即可。” 这时,卫兵通传:“禀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可解关将军之毒。” 马良问道:“他们怎么知晓关将军中毒了?” 关平却是没有心思追究此点,忙道:“快请其进来。” 片刻之后,一人入帐,只见来者四十余岁左右,一身白布,颇为普通。 此人名为李当之,其走到关羽面前,拱手行礼,道:“草民李当之,乃华佗之徒,听闻关将军中箭,因知晓庞德喜用毒箭,遂前来为将军疗伤解毒。” 关平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李当之仔细查看关羽伤口,道:“箭镞有毒,毒已入骨,只有破臂作创,刮骨去毒,方可除毒患。” 关羽道:“如此便请先生动手吧。” 李当之道:“刮骨疗毒,疼痛非人能忍。我师父曾创麻沸散,还请将军先服下,以免剧痛难忍,挣扎误刀。” 关羽道:“何须如此麻烦?先生直接动手即可,关某又有何惧?” 李当之迟疑,望向关平。他知晓刮骨之痛钻心噬髓,非人所能忍,是以犹豫不决。 关平知晓关羽素来执拗,既然他如此说,旁人自然劝说不得,便道:“就请先生动手吧。” 李当之依从,请人取一盆来,放于地面,用来接血,拿刀切开关羽臂膀伤口,直至白骨,然后用刀刃刮去骨上之毒,随后缝合伤口。 鲜血沿着臂膀直流,滴入盆中,盆满而溢。众将久经沙场,见过无数惨烈景象,然此刻见白骨森然,仍是战战栗栗,汗不敢出。而关羽割炙引酒,言笑自若。李当之暗暗称奇。 疗伤之后,关羽活动了一下臂膀,察觉已无大碍,不由暗赞李当之医术了得,当即命人取来重金,欲赠与李当之表示感谢。 李当之摇头,道:“按照师门规矩,贫不计利,富贵加增。将军身居高位,我收的诊金也高了一些,需要五百钱。”便谢过重金,收取五百钱,告辞离去。 马良担心伤势发作,劝关羽近日先行疗伤,暂且闭营不出。关羽依从。 于禁见关羽闭营,知晓其伤势匪浅,但见汉军军容整齐,不敢强攻汉军营寨,两军因此相持。 此时正值雨季,大雨倾盆,连绵数日不止,汉水溢流,水高五至六丈。 关羽担心有异,便与关平冒雨前往附近山地查探。来至岘山,关羽见山上山泉满溢,沿着山壁汩汩而下,忙从山上向下望去,只见汉军军营坐落在岘山前方,在磅礴大雨中显得有些孱弱。 关平不解,道:“爹,怎么了?” 关羽不答,又扭头看向山泉,见崖壁已有些许裂痕出现。关羽先是一惊,后又一喜,忙又扭头看向汉军营寨,只见在营寨前方,樊城傲然而立,稳如山岳。 关羽道:“快去军营,与季常一同将军营迁往高地。” 关平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沿着山路向下狂奔,片刻便消失在树林中。 关羽又抬头望向山泉,楠楠道:“若天意助我,此战必胜。” 数日后,正如关羽所料,岘山山壁崩裂,洪水爆发,滚滚洪流自岘山山顶倾泻而下,无所匹敌,淹没了樊城及周边的大片地区。 于禁虽早已打探到汉军移营,但以为只是关羽箭伤发作,是以畏战,故而没有在意,等到洪水爆发,方后悔不已。 魏军营垒尽数为洪水所淹,于禁所督的三万精锐逃无可逃,全为洪灾吞没,惨叫之声震动寰宇。于禁、庞德只得仓皇逃到高处避险。 关羽的三万大军事先已迁往高地,且主要为水军,自然不惧涨水。见于禁逃往高处,关羽乘机率领水军乘船包围了于禁、庞德所处高地,于禁等无处可逃,无奈投降。庞德却是死战不退。 第四十四章 汉献帝南下 庞德站在堤上,身穿铠甲,手挽强弓,箭无虚发,自清晨拼力死战,坚守中午,而关羽大军的攻势却尤胜洪水,滔滔不绝。 庞德箭矢用尽,率领魏军与汉军拼杀,庞德愈战愈勇,胆气愈壮,豪气更胜,却依旧挽救不了崩塌如山倒的败势。庞德部下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庞德无奈,只身逃上小船,想返回曹仁军营,结果小船被洪水冲翻。庞德在水中抱住小船载浮载沉,被汉兵俘虏。 汉兵将庞德押入关羽营帐,命让庞德下跪,庞德却坚持不跪。 关羽没有强人所难,允其不跪,道:“令兄现在汉中,我本想招纳你,让你与令兄一同效力我大哥,为何你执意不降?” 庞德大骂说:“竖子,我为何投降?魏王统帅百万雄军,威震天下。你兄长刘备不过是个庸才,又岂能和魏王匹敌?老夫即便是死,也决不投降。” 关羽道:“既然你不肯降。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遂下令将庞德处斩。 曹操听闻庞德被斩,于禁投降,对左右说:“我和于禁相识三十年,怎料在危难之处,于禁反而不如庞德。”此话并非说给左右听的,而是说给于禁听的,言外之意便是:你怎么不去死? 曹魏采用世兵制,士兵若是逃亡,其家属便要受到处罚。是以魏军往往死战不降。而于禁率领三万魏军精锐投降,开了主将率领军队集体投降的先河。影响极其恶劣。曹操自是不满。但眼下用人之际,若是处罚了于禁家属,恐怕魏将便不敢领兵去迎战关羽。 仔细斟酌一番后,曹操下令大力表彰庞德的忠诚与功绩,并封庞德的两个儿子为列侯。 经此一战,关羽一举俘虏了魏军三万精锐,汉军军心振奋,魏军士气大丧。关羽顺势派兵驻扎偃城。 关羽命人将于禁等三万俘虏押往江陵,但关羽本就仅有三万人,又一下多了三万俘虏,将这三万名俘虏押往江陵,不仅需数千名士兵押运,更需带走一半粮食,粮食瞬间变得捉襟见肘。虽说若是直接将这三万名俘虏斩首,便不会出现此等问题,但关羽是仁将,自然不会如此行事。 由于粮食紧缺,关羽知道不可耽误,随后向樊城发起猛攻。而曹仁知道关羽将三万名俘虏尽数押往江陵后,已猜到关羽粮草匮乏,当即坚守不出,只要拖得关羽粮草用尽,敌军自退。 但是由于洪水横溢,樊城城中进水,处处崩塌,众人都惊恐不安。 有魏将对曹仁言道:“樊城之危,非我等所能应付,关羽之勇,非我等所能匹敌。我军形势危急,应趁关羽的包围尚未完成,乘轻船连夜退走。” 汝南太守满宠却反驳道:“山洪来得快,退得也快,不会滞留很久。现在关羽不敢大踏步向前推进,是顾虑我们截断其后路。如果我军现在退走,黄河以南将尽被贼占。只要我们坚守,不出数日,援军必到,届时便可反攻。” 曹仁道:“伯宁言之有理!”于是命人将其爱马沉入河中,与将士们盟誓,坚守樊城。 此时,樊城守军仅剩数千人,未被水淹的城墙也仅剩数尺来高。关羽乘船至城下,将樊城重重包围,使其内外断绝,又派廖化兵围襄阳。荆州刺史胡修、南乡太守傅方相继投降关羽。但樊城与襄阳城始终未能攻下。 一日,关羽正与关平、马良在帐内商议,卫兵通报:“禀将军,帐外一人求见。” 关羽道:“请。” 少顷,一人入帐,正是易中淞。其对关羽三人行礼后,从怀中掏出两封密函,道:“小人易中淞,奉陛下旨意,给关将军送密旨。太医令吉本也给君侯送来密信。” 关羽三人错愕,关平接过密函,递给关羽。关羽打开一看,神色瞬间凝重无比,待得其将密函上的一字一句仔细阅完,方眼闪光芒,对关平、马良道:“密函、笔迹、印章均没问题。陛下命我兵向汉都许昌,迎接其南下。吉本的信函所言也是如此。” 关平、马良从未见过关羽如此兴奋,俱是错愕。 马良仔细打量易中淞,道:“先前汉都许昌夜火,金祎他们都不同意将陛下送出许昌,现在汉都许昌里的汉臣被屠戮殆尽,怎么陛下此刻同意了?” 易中淞道:“先前金祎不同意将陛下送出许昌,此事我并不知晓。现在关将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心生畏惧,打算迁都,此刻正是陛下南下的最好时机。” 在北方,表面上知晓金祎不同意将陛下送出许昌一事的,都已被杀干净了。马良出言试探,便是看看易中淞究竟与此事有何干系,不过易中淞心机深沉,没有露出破绽。 马良继续道:“陛下身旁有曹操的无数奸细,以往秘密传旨,还要用衣带诏,这次怎么有如此完备的密函?” 易中淞道:“曹操屠戮汉都许昌汉臣后,反而放松了对陛下的监视,陛下才得以找到机会,让小人给关将军送密函。” 马良道:“原来如此,那有劳先生了。” 易中淞道:“为防曹操发现,我要立即返回汉都许昌。告辞。”语罢,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易中淞刚走,关羽便摩拳擦掌,兴奋道:“我在北方各要地都有密探,陛下若从许昌南下,我可趁机怂恿沿线各地起兵,如此接回陛下便容易多了。只要陛下回到荆州,登高一呼,北方必然叛乱四起,我们便可一举夺下河南等地,我大哥亦可自汉中夺取雍凉。届时,不说定鼎天下,也是大势初定。” 马良却是深思不言,关羽之言是最理想的情况。刘备与曹操的兵力相差太过悬殊,即便夺下汉中与襄樊,必然也损兵折将,后续乏力。当年刘备夺下益州,便无余力再攻汉中,只得先修养数年。现在即便夺下汉中,也必然要先修整数年,曹操有充足的时间武备雍凉。关羽即便可夺下河南,也难以守住。毕竟,河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而天下的精锐骑兵几乎全在曹操手中,只要曹操率骑兵冲锋掠阵,所向披靡,河南便会再次易手。 第四十五章 威势震华夏 关羽知晓马良的担忧,但面对眼前营救汉献帝刘协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毕竟,其熟读《春秋》,把“忠义”二字看的比谁都重。既然得到陛下消息,其必然要前去营救。哪怕千难万险。 马良却担心,若是救回刘协,刘备的处境便尴尬了,刘备总不能如曹操那般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难道还要将自己数十年的努力拱手让人不成?即便刘备答应,张飞、赵云答应吗?而如果不去营救,那刘备的仁义之名便要烟消云散了。 在马良看来,刘备远比刘协更适合称帝为皇,故而前去营救刘协,且不说是否能成,即便成了,无论是对当今天下还是对于刘备,都是弊远大于利。但这番话不便直言,尤其是在忠义无双的关羽面前。 而需要考虑这一切的前提是,易中淞所言属实。只要易中淞所言为虚,马良的一切担心便不复存在了。 于是,马良对关羽道:“易中淞此人身份有疑。现在汉都许昌汉臣遭到屠戮,其却安然无恙。颇为可疑。更何况,公孙尘曾发来密信,说过此人之事。” 关羽道:“这等油嘴滑舌之人,我看见就心烦。但这未必便说明密函为假。” 关平道:“也就是说,陛下被其欺骗,给我等送密函。” 马良道:“未必是陛下,十有八九便是曹操。其放出诱饵,诱导我们继续攻城。” 关羽道:“还有一种可能,曹操已经称王,离称帝仅剩最后一步。或许在其眼中,陛下已经没用了。故而故意将陛下放出,以让我大哥为难。” 马良道:“既如此,还是不营救为好。” 关羽道:“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如此行不臣之事?不论曹操有何居心,我等都应全力营救陛下。我知晓你的担心,你担心陛下来后,会威胁我大哥地位。陛下来到后,如果敢伤我大哥分毫,我定饶不了他。我关某绝不负‘忠义’二字。” 马良哀叹一声,不再多言,心中暗道:“这下麻烦了。君侯接下来一定会全力攻城,我军定然损失惨重。” 关平略一思索,道:“父亲,如若陛下是曹操放出的诱饵,那说明他们的援军很快便会到。” 关羽点头,道:“如此甚好,正好可以一举歼灭。” 马良见关羽水淹七军后,傲气更胜往昔,不由心生慎意,便劝道:“还有一种可能,曹操故意让我们这么认为。” 关羽道:“什么意思?” 马良道:“以进为退。” 关羽道:“那曹操究竟是什么目的?” 马良道:“我们根本无需理会曹操的真实用意,只需要考虑的是,依现在的处境,何种选择对我们最有利。” 关羽道:“现在我军锐气正盛,自然是继续攻城。” 马良道:“现在我军有三万俘虏,若是将这些俘虏劝服招安,那么我军实力便增强了一倍,这比攻下襄樊更有利。” 在马良看来,攻下襄樊难度极高,并且攻打襄樊的目的本就是吸引魏军注意,以缓解刘备在汉中的压力。于禁七军全军覆没后,曹操必然派出大量援军支援襄樊,此战目的已成,不必再冒险强攻襄樊。 关羽不解马良言外之意,道:“什么意思?” 马良道:“留下一万人马继续围困襄樊,以牵制曹军,主力则撤回荆州,争取将三万降卒招安,若是主公得到这三万降卒,那么汉中局势便可一举而定。” 其知道关羽心性高傲,不将三万降卒放在眼里,故而将刘备搬出,以期得到关羽认同。 关羽却是冷笑一声,道:“区区三万魏兵,岂能与我汉军将士相提并论,就算尽数招安又有何用?此刻我军锐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拿下樊城。再说了,陛下刚让我们接应,我们怎可现下撤军?” 马良知晓关羽心高气傲,必不听劝,便不再多言。 关平见二人不再争论,便道:“爹,那我们怎么办?” 关羽道:“作势兵向汉都许昌。看看易中淞背后之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静。” 马良一惊,道:“君侯,难道你要引动安插在北方各处的暗桩?这些暗桩可是用于日后北伐的啊。” 关羽道:“陛下命我等接应,我等自然要做好完全准备,只有扰乱北方,陛下才能安然撤离。还有什么事比陛下安危更重要。这些暗桩,此时不用,更在何事?” 马良无语。其知晓,关羽太亢奋了。通晓《周易》的马良知晓乾卦第六爻为“飞龙在天”,看起来形势大好,实则下一爻便是“亢龙有悔”。关羽此时的亢奋,对应的便是“亢龙有悔”的卦辞。 关羽水淹七军后,斗志昂扬,当即怂恿暗藏在北方各地的各处暗桩,起兵造势,汉都许昌以南的梁、郏、陆浑群盗,纷纷接受关羽印号,为之支党,关羽威名震动了整个中原。 此刻,看到整个襄樊形势,马良叹息不已。关羽兵攻襄樊,原本目的不过是吸引魏军,配合汉中攻势。但谁也没想到竟然打出水淹七军这等战果。若是早知有岘山发洪这等天赐良机,刘备便可集中所有兵力从荆州北上,又何至于越过三千里蜀道攻打汉中? 此时,刘备已攻下汉中,收复东三郡,与攻打襄樊的关羽遥相呼应,有扫平天下之势,再加上梁、郏、陆浑等地叛乱,兼之整个曹魏都处于士民颇苦劳役与疾疠的压抑状态。一时间,四方涌动,整个华夏因之颤抖。只不过刘备的消息还未传给关羽。 同时,远在长安的曹操听闻关羽水淹七军,梁、郏、陆浑判乱,不由方寸大乱。 其派出易中淞,以汉献帝刘协为饵,便是为了引诱关羽孤注一掷攻打襄樊,自己则调派各路援兵支援襄樊,便可将关羽围而歼之。 却不料,关羽水淹七军,声势大振,北方叛乱四起。曹操弄巧成拙,后悔不该派易中淞前去诱骗关羽。现在汉献帝刘协在汉都许昌,与关羽临近,为防刘协被关羽截获,曹操打算迁都避其锋芒。 第四十六章 定计背盟约 见曹操打算迁都,丞相军司马司马懿、西曹属蒋济劝道:“于禁战败,是被洪水所淹,并非攻战失利,此战并不能说明关羽有全歼我三万精锐的能为。现在关羽志得意满,孙权必然不会坐视其壮大。可派人劝说孙权袭扰关羽后方,并许诺将江南封赏给他,如此,樊城之围可解。” 经司马懿、蒋济劝说,曹操很快冷静下来。曹魏现在看似岌岌可危,实则实力依旧远比刘备深厚,根本无需多虑。并且,刘备经过汉中之战后已将益州的战争潜力消耗殆尽,不足为虑。而关羽在将粮食分半数给于禁降军后,粮草已经捉襟见肘,撑不了多久。至于梁、郏、陆浑等地叛乱,一群吃不饱饭的农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魏军一到,便如草遇风而偃。 曹操遂放弃迁都打算,同时派徐晃支援曹仁。 与曹操不同的是,作为储君驻守魏都邺城的曹丕听闻关羽水淹七军,喜出望外,觉得此乃天赐良机,魏讽谋反案由此而始。 219年,曹丕在未经曹操允许下,以魏讽打算联合关羽,密谋攻邺为由,率众诛杀魏讽,并在朝堂展开清洗,连坐而死者数千人。魏讽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满门诛杀。 魏讽等人心存汉室,是曹氏篡汉的最后障碍。自此,曹氏篡汉再无阻碍,代汉建魏仅是时间问题。曹操得到消息,不由心慌,虽说其早已打算将魏讽等人屠戮,但曹丕未经其允许擅自行动,说明其此刻已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由此看来,神玄、鬼方已经开始扶持曹丕,其与曹丕之间的权利嬗递已然开始。如果自己反对,神玄、鬼方便会直接下杀手。 曹操素有求贤若渴、知人善任的美名,史称“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陈之间,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皆佐命立功,列为名将;其余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 然而,曹操用人唯亲,八虎骑这些内姓将军的地位均高于五子良将这些外姓将军。许昌叛乱中,曹操屠杀了大量关中士人,魏讽一案中,曹丕诛戮了大量荆州士人,从此,曹魏士人除了个别臣僚外,仅剩下以颍川士人为首的中原望族,曹操所谓的“唯才是举”成为一句笑话。 话分两头,且说吕壹拜别关羽,离开荆州后,返回江东南京,拜见孙权。 南京城内,一人端坐大殿之上,方颐大口,碧眼紫髯,身高腿短,正是孙权孙仲谋,其对吕壹道:“你前去求亲,关羽的答复如何?” 吕壹道:“关羽说:‘虎女焉能嫁犬子?’” 此话与关羽的“吾女焉能嫁权子”发音相似,日后即便与关羽当堂对质,也无法证明其是故意栽赃。 孙权对关羽的答复毫不意外,道:“不愧是关羽,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吕壹道:“主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孙权道:“不急,你先下去吧。” 吕壹道:“是。” 一月后,孙权听闻关羽威震华夏,忧心忡忡。 这时,吕蒙觐见,对孙权道:“主公,眼下关羽围攻樊城,粮食耗尽,回援江陵不及,正是夺取荆州的大好时机。” 吕蒙字子明,汝南郡人。幼时家里贫穷,读书甚少,学识浅薄,被人戏称“吴下阿蒙”。后其勤学苦读,学识大增。鲁肃赞其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 吕蒙此次建议,很早便曾对孙权提过,当时孙权并未采纳,但吕蒙料定,此次孙权一定会采纳。 原因有二:其一,在四年前,孙权亲率十万大军兵攻合肥,结果被张辽率八百精锐打得胆战心惊,江东十二虎臣之一的陈武战死。自此,孙权一想到张辽,便冷汗淋淋,此刻再让其攻打合肥,自是不可能。 其二,孙权曾为其子向关羽之女求婚,结果被关羽拒绝。虽说这次求婚本就暗含无数算计,但关羽拒绝,孙权便占到道德至高点,把握了主动权。有了主动权而不用,那孙权又为何要派吕壹去求亲? 吕蒙此人的嗅觉极为敏锐,孙权的十万大军被张辽八百精锐打崩,由此可看出,江东各世族对于北伐的消极态度,此刻兵锋由合肥转向荆州,不仅能得到孙权的支持,还能拉拢江东各世族,可谓一举两得。 孙权确有此想法,但仍有所犹豫,便道:“我已与刘备定下湘水之盟,此刻违背盟约,未免不义。” 吕蒙知道孙权不会把一个“义”字放在眼里,之所以如此说,是想让自己道清背后利弊,便道:“此刻刘备同时占据川蜀和两湖。主公请想,上一个同时占据川蜀和两湖的割据势力是哪一个?” 孙权思索片刻,道:“秦国。” 吕蒙道:“主公英明。五百年前,秦国同时占据关中和巴蜀,随后白起领军顺汉水而下,一战拔鄢郢二都,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楚王之先人。白起仅率数万兵马,便能如此连战连胜,就是因为秦国控制了汉水中上游,对下游形成碾压之势。秦国统一前,与楚国隔湘水对峙,现在我们与刘备同样是隔湘水对峙,难道我们要重蹈楚之覆辙吗?” 孙权道:“言之有理。殷鉴在前,孤不能重蹈覆辙。” 见孙权松口,吕蒙继续劝道:“刘备将荆南二郡给主公,本就是为了稳住主公,以便全力与曹操一战。现在刘备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汉中已得,汉室将成。席卷天下之势已成,刘备岂会还如先前那般谨守湘水之盟?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刘备如刘秀那般中兴汉室吗?” 吕蒙从未将自己视为汉臣,自然也不会如诸葛亮等人那般想着复兴汉室。 孙权道:“关羽并非易与,依子明来看,我们该如何部署?” 吕蒙道:“关羽领军征讨樊城,留下的守军却也不少,自然是担心我们偷袭。请主公允许我以治病为由,让伯言接替我都督之职。反正我时常生病,关羽也不会生疑。关羽听说我生病,必会掉以轻心,将所有士兵调往襄阳。我率大军在夜里溯流而上,进行偷袭。南郡必然唾手可得。” 吕蒙口中的伯言正是陆逊陆伯言。 孙权见吕蒙思虑周全,微微点头,道:“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理由。” 这点吕蒙早已想到,便言道:“我们便对外宣称,关羽强取我们的湘关粮米。眼下关羽即将断粮,此番说法合情合理。” 孙权点头,道:“妙计。” 第四十七章 调兵离江陵 得道孙权允许后,吕蒙自称病重,孙权命其返回建业,又召来陆逊,任命其为偏将军、右部督,接替吕蒙。陆逊来到陆口,写信给关羽,歌功颂德。 樊城城下,汉军军营。 马良详阅陆逊写给关羽之信,只见上面写道:“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闻庆拊节,想遂席卷,共奖王纲。近以不敏,受任来西,延慕光尘,思廪良规。于禁等见获,遐迩欣叹,以为将军之勋足以长世,虽昔晋文城濮之师,淮阴拔赵之略,蔑以尚兹。闻徐晃等少骑驻旌,窥望麾葆。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恐潜增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捷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疏迟,忝所不堪。喜邻威德,乐自倾尽。虽未合策,犹可怀也。倘明注仰,有以察之。” 马良眉头紧锁,道:“这陆逊的态度未免也太低下了吧。他好歹是江东都督,难道不担心有损江东颜面吗?先是吕蒙称病,后是陆逊谄媚,总感觉有些蹊跷。” 关羽道:“吕蒙时常生病,眼下病重,并没甚奇怪。陆逊不过是无名小儿,言辞卑下,不过是无能罢了。” 马良道:“孙权对陆逊甚是赏识,甚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于陆逊,并经常与其商讨治国大策。依我来看,不可掉以轻心。”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陆逊打算偷袭荆州,却写信谄媚关羽,此为败笔。 公元前200年,韩王信叛汉,勾结匈奴,欲合力讨汉。刘邦派娄敬出使匈奴,探明深浅。匈奴用计,将强兵肥牛尽数藏匿,仅留下老弱残兵与瘦弱牲畜。娄敬以为此乃匈奴诡计,劝刘邦不要出兵。刘邦大怒,将娄敬拘禁,然后御驾亲征。 结果,刘邦在白登山被匈奴围困了七天七夜,后来刘邦采纳陈平之计,贿赂匈奴阏氏,才得以脱身。此战乃汉朝四百年中最耻辱的一战。 事后,刘邦打算送出女儿和亲,后被吕后搅黄,便找了个宫女冒充公主去和亲,同时又签订了屈辱的联姻盟约。由此给大汉带来了六十余年的耻辱,直至汉武帝方一雪前耻。 陆逊写信谄媚,犯了与匈奴同样的错误,此举本是致命的。但是,关羽也犯了和刘邦一样的错误。 关羽思索一番,对马良道:“关于陆逊,你还知道些什么?” 马良道:“陆氏与孙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陆家被孙策害死了百余人。陆逊之侄陆绩以才闻名,却遭孙权妒忌被贬边地,在不久前病死。其中仇恨,不是一场婚姻便能消弭的。因此,在我看来,孙权对陆逊既用且防,芥蒂很深。孙权此人有句践之奇,性多嫌忌,果于杀戮。陆逊倘若不战死沙场,那么死于孙权之手,是早晚的事。” 关羽道:“既然如此,又何必担心陆逊?如果他全力为孙权效力,便说明其是个毫无底线的懦夫,又有何惧?”关羽甚有风骨,自然瞧不起陆逊。 马良知道毫无底线之人远比正人君子难缠,刚欲继续劝说,便见关羽挥了挥手,只得噤声,深思不已。 关羽对关平下令道:“眼下战事吃紧,命江陵的守军赶来樊城助阵。” 马良大惊,再也不敢噤声,劝道:“关将军,不可。万一东吴偷袭,我们将腹背受敌。” 关羽道:“就算他们偷袭,要想攻下江陵,也要数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返回救援。北方叛乱四起,正是我等一举夺下襄樊,迎回陛下的良机,怎能错过?” 关平见二人争执,知晓关羽素来心高气傲,劝说不得,便打算用战情相劝,道:“父帅,刚刚斥候传来消息,坐镇合肥的张辽已经率军向此处赶来。” 关羽冷冷一笑,道:“张辽曾用八百精锐将孙权的十万大军打崩,孙权但凡有些风骨,都应趁机机会,立即起兵攻打合肥。” 马良道:“张辽既然敢调兵离开合肥,自是断定孙权不敢攻打合肥,只怕孙权已与曹操暗通款曲。” 关羽道:“暗通款曲又如何?我还怕两个竖子不成?” 马良默然。 江东,南京。 大殿之上,孙权盯着眼前地图,深思不已。一人迈步上殿,只见其容颜丑陋,眼神难测,衣饰华丽,正是孙权之女孙鲁班,字大虎。只听其对孙权道:“爹,我认识一人,此人才绝天下,我想推荐给爹爹。” 孙权道:“谁?” 孙鲁班对外道:“进来吧。” 一名女子缓步走进大殿,只见其身着华丽道袍,黄发蓝眼,皮肤惨白,正是神玄少主花神。其手中念珠名为妙法神珠,由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编串而成。 花神对孙权躬身行礼,淡淡道:“我有一计,可除关羽。” 孙权道:“哦?有趣。但我另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花神道:“何事?” 孙权道:“帮我除掉一人。” 花神道:“谁?” 孙权道:“张辽。” 花神微微一笑,暗道:“孙短腿是被张辽打怕了。”便道:“明白。但是现在张辽正领兵赶往樊城围攻关羽,现下不是时候。再等一段时间如何?” 孙权因为腿短而被人在私下里称为孙短腿,花神背后亦是如此称呼他。 孙权不知晓花神心思,道:“可以。不过务必不能让他人知道是我下的令。” 花神点头。 孙权道:“至于你所说除掉关羽之计,现在可说来听听。” 花神道:“关羽胯下的赤兔马日行千里,即便兵败,其骑马便逃,他人根本追不上。除非用汉军将士的性命拖累关羽。关羽乃仁将,绝不会丢掉士卒自行逃跑。” 孙权知晓其女孙鲁班心性阴险,能被其引荐的人自然手段非常,便道:“还真是一语中的。你便随陆逊一同前往荆州,关羽的头颅就看你能不能拿下了。” 花神道:“没问题。” 第四十八章 假节钺之权 公元219年8月,徐晃率领援军火速援救镇守樊城的曹仁。 徐晃奉命赶到襄樊后,通过隐秘的小径围绕偃城,掘一道长壕,扬言要截断关羽守军的后路。关羽守军遂烧毁营盘退走。 徐晃顺势占据偃城,然后连结军营逐渐向前推进。此时,其余几路援兵尚未赶到。徐晃在汉中之战中急功冒进,被赵云重创,此刻吃一堑长一智,不再贪功,步步为营。 众魏将见徐晃徐徐推进,似乎毫不着急,纷纷催促徐晃立即攻打关羽,解救樊城。 议郎赵俨对将领们言道:“如今关羽已将樊城重重围困。水势仍然很大,我们兵力单薄,又非水军,兼之与曹仁隔绝消息,不能同心合力。现在强攻关羽,一旦受挫,樊城内士气必衰。军心一乱,难免不会弃城投降。眼下不如缓缓靠近樊城,派间谍通知曹仁,与其合力发军,必败关羽。假如魏王怪我等不发救兵之罪,我一人承担。” 众魏将见有人愿意担责,便不再劝徐晃强攻。 徐晃将兵阵推进到关羽包围圈三丈外,扎下营盘,挖掘地道,射箭书通知曹仁,沟通消息。樊城守军得知援兵赶到,军心大振。 与此同时,孙权写信给曹操,表示愿为曹魏效力,请求允许他讨伐关羽以补前愆,并请求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使关羽有所防范。 曹操问群臣,群臣都说应当保密,贾诩却说:“兵者,诡道也。我们向孙权承诺为其保密,但暗中将消息泄露给关羽。关羽得知后,若要回兵救援,樊城之围自解。同时,还可使孙权、关羽鹬蚌相争,我们坐收渔利。” 易中淞也劝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已假冒天子诏书,命关羽迎接天子南下,现在再将孙权书信告知关羽。这一正一反,必让关羽摸不着头脑。” 司马懿道:“更为关键的是,眼下关羽中箭,行事必然比往常保守。这阴阳两招,关羽大惑之下,更倾向于收兵。如此,襄樊之围便解决了。” 曹操道:“言之有理!”立即下令徐晃,将孙权的书信用箭射入围城之内和关羽军营中。 曹操等人以为关羽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依旧围攻樊城不止,是中了天子假诏之计,实际上是关羽水淹七军后心态膨胀了。 汉军营帐内,马良再次苦劝关羽,道:“君侯,现在樊城守军已经得到援军赶到的消息,士气极盛。而曹魏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眼下再想夺下樊城已不可能。我看还是撤军吧。” 关羽犹豫,道:“若孙权有志于逐鹿天下,便应知晓此刻乃击败曹操的最佳时机。一旦让曹操缓和过来,下一次良机,不知还要等到多少年之后。” 关羽这么想,是高看孙权的眼界与胆略了。 一来,孙权并无明确的战略规划,刘备的战略是隆中对,曹操的战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反观东吴,鲁肃认为应当联刘抗曹,周瑜认为该二分天下,眼下二人均逝世,孙权在这两项方针间摇摆不定,对刘备与曹操亦是左右逢源,与墙头草无二。现在吴方已再无主张联盟之能臣,孙权、吕蒙、陆逊皆是目光短浅,对荆州虎视眈眈。 二来,孙权被曹魏打怕了,在建安二十年,在合肥之战中,张辽率领八百将士冲击东吴十万大军,一直冲杀到孙权的主帅旗下,杀得东吴大军披靡溃败、闻风丧胆,后又率领追兵,大破孙权、甘宁、凌统等人。若非张辽不知孙权模样,便可活捉孙权。经此一役,张辽威震江东。“张辽止啼”成为流传千古的典故,张辽也成为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 只要有张辽在一天,孙权想起曹魏便胆战心寒。因此,哪怕现在张辽已领兵离开合肥,孙权亦是胆寒,担心其突然折返。在其看来,与其攻打合肥,还不如去欺负那个被徐晃、曹仁、赵俨等人包围的关羽。 见关羽犹豫,马良道:“孙权此人不可轻信,依我看,就算不撤兵,也应派一将领返回守城。” 关羽点头,道:“言之有理。我这就命坦之回城。” 马良见终于劝说成功,不由大喜。 这时,刘备封关羽为前将军、赐假节钺之权的诏书传到。关羽大喜,详阅诏书,又发现黄忠被封为后将军,不由怒道:“大哥为何封一老卒为后将军?这后将军之职明明应该给子龙啊。” 其与赵云出生入死多年,情同手足,并且赵云又传授其女关嫣七探蛇盘剑法,并赠予天下名剑青釭剑,自是更倾向于支持赵云被封为后将军。 至于黄忠,在遇到刘备之前,其活了大半辈子都没闯出什么名堂,壮年时还是太史慈的手下败将。关羽自是瞧他不上。 马良对于赵云没被封为后将军一事猜出大概,但事关帝王手段,自己身为人臣,不便多言,只得宽慰道:“赵将军宽宏淡泊,不会介意。” 关羽道:“他不介意,便可以随意无视他吗?黄忠不过是斩了一个夏侯渊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关某竟然与你老卒并列,真是侮辱。”随即喝道:“来人。” 关平入帐,道:“爹,何事?” 关羽道:“立即整兵,强打樊城。”其本打算撤军,结果经此诏书一激,又生战意。 马良忙劝道:“不可。此刻曹魏援军已到,且洪水已退,樊城守军士气正盛。现下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关羽道:“无论是徐晃还是曹仁,不过都是乌合之众。先前我受伤,才未能将二人擒下,现下伤势已愈,自可一举功成。”随后对关平道:“立即传令荆州各县,派兵支援前线。” 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此战使其成为三国第一名将。但是,正因如此,其开始有些飘了。他认为,于禁与徐晃同为五子良将,自己能击败于禁,为何不能击败徐晃? 实际上,关羽击败于禁,是占据了天时地利,而岘山发洪这等天赐良机可遇不可求,故而,其水淹七军这等战绩难以再现。 第四十九章 曹魏援兵至 马良见关羽一意孤行,暗道:“水淹七军后,君侯更加狂傲了。”于是对关羽道:“君侯,如果各县派兵支援,城内空虚,岂不给孙权可乘之机?” 关羽不以为然,道:“季常,你太多虑了。江陵防线有我数年心血,有多难攻我比谁都清楚。就算孙权偷袭,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攻下。等我们收到消息,再回军救援也不迟。眼下曹操给我们孙权的书信,目的便是让我等撤兵。我偏不遂他的意。” 马良道:“可我们粮食将要告罄。” 关羽思索片刻,道:“立即传令麋芳,若未能及时将粮食运至前线,必受严惩。”刘备赐其假节钺之权,那其自然没先前那些顾虑了。 马良见苦劝不成,便道:“现下战事胶着,不如将战况上报成都,以让主公清楚此处详情。” 关羽道:“不及,等攻下樊城,再上报也不迟。”他见黄忠在汉中之战中居功至伟,不愿屈居人后,故而打算先攻下襄樊,再上报刘备。此举虽有不妥,但其有假节钺之权,有资格如此行事。 马良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由于樊城形势危急,曹操不知关羽箭伤详情,考虑到徐晃曾惨败于赵云,但担心其难挡关羽,便欲领兵亲自支援樊城。 侍中桓阶劝说道:“大王认为曹将军、徐将军等人能否准确估算当前形势?” 曹操说:“这是自然。” 桓阶又问:“大王担心曹将军、徐将军等不尽心竭力吗?” 曹操道:“自然不担心。”曹仁、徐晃的家人在邺城为人质,曹操自然不担心他们不出全力。先前王平造反,不过是曹操轻视王平,并没将其家人迁入邺城为质,给了其可乘之机。 桓阶道:“那么大王又何须领军亲征?” 曹操道:“本王担心关羽太强,而徐晃等人难挡其锋。” 桓阶道:“如今曹仁等人身处重围之中,坚持死守,没有二心,是因为大王坐镇后方,稳定后方局势。大王您控制六军,兵多将广,前方战败,我们再派援兵即可,又何必担心失败而亲自出征?” 曹操赞同,于是驻扎在摩陂,先后派遣殷署、朱盖等共十二营军队增援徐晃。 樊城之外,关羽在围头和四冢均有驻军。徐晃扬言要进攻围头,却秘密攻打四冢。关羽见四冢危急,便亲自率领步、骑五千出战,徐晃迎击。 徐晃全军为骑兵,关羽为水军,然关羽擒获于禁后,得到大量马匹,临时组成一支骑兵,虽说这些士兵不善骑马,但徐晃统帅的亦是新兵。双方可谓旗鼓相当。 一番恶战,徐晃损失在关羽之上,但徐晃依旧恶战不止。毕竟,就算其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也没什么,援军马上就到,而关羽无援军,不敢舍命恶战,便领军撤退。 汉军营寨内,马良对关羽道:“君侯,先前与徐晃一战,落了下风。不过无关大局,君侯不必担心。”其知晓关羽心高气傲,担心关羽对落败于徐晃一事心怀芥蒂,便出言宽慰。 关羽道:“我不担心徐晃,我只是头疼龟守樊城的曹仁。”其先前败给徐晃,并非实力不敌,而是担心损失过于惨重,便无充足的兵力困守樊城,故而未有不甘。 这是,关平突然闯进,对关羽道:“父帅,徐晃突然领军向樊城靠拢。” 关羽纳闷,道:“先前还是步步为营,现在怎么如此急功近利了?难道是樊城内有异常?” 马良道:“我看不是。现在曹操援军从各地赶来,徐晃估计是担心功劳被抢,故而一反常态,不敢如先前那般步步为营。看来,先前其侥幸赢了君侯一场,开始志得意满了。” 关平道:“现在徐晃已逼近鹿角,我们是否还击?” 关羽道:“当然还击。取我青龙偃月刀来。” 关平将青龙偃月刀递给关羽,关羽接过。突然,一股剧痛从箭伤处传遍周身,关羽大意之下,手中青龙偃月刀竟险些拿捏不住。关平连忙将其扶住,道:“父帅,您怎么了?” 关羽摇了摇头,道:“箭伤发作了,无妨。” 马良连忙劝道:“估计是与徐晃交战中,伤势加重了。君侯,撤军吧。”这段时间,马良一旦找到理由,便劝关羽撤军。此刻伤势加重,自然也是一种理由。 关羽道:“一群插标卖首之辈罢了,又有何惧?”语罢,提起青龙偃月刀,便向外走去。但手臂一用力,便传来阵阵剧痛。关羽不禁皱眉。 关平看出关羽有些勉强,便道:“父帅,让我去吧。”语罢,不等关羽答话,便向帐外走去。 关羽刚想劝阻,便听马良道:“君侯,一群插标卖首之辈,少将军足矣。您且安心。”其知晓,欲劝关羽撤军,便要先大败一次。故而才建议让关平去出战。 关羽知道此刻自己无法上战场,只得叹道:“也罢,我明天再找回场子。” 由于马良事前与关平交代过,关平与徐晃并未做过多纠缠,激战片刻便撤军。 这时,荆州刺史胡修、南乡太守傅方率领魏军数万支援樊城。关羽亲自提刀上阵,傅方、胡修兵败被擒。 徐晃趁机发兵猛攻,连破关羽十重围堑,傅方、胡修兵战死。关羽无奈,只得下令主动撤出樊城。 徐晃解了樊城之围,救出曹仁,并未乘势追击,而是与曹仁会和。毕竟,此刻解了樊城之围,已立下首功,自当见好就收。若是继续追击,被关羽击败,重蹈关中覆辙,岂不颜面尽失? 随后,殷署、朱盖率领十二营魏军先后赶到樊城,而张辽所率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已与樊城不远,不日便可赶到。 关羽见魏军援兵源源不断,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围退走。 此刻,关羽败相已成,且粮草将罄,而曹魏的援军还在不断赶来,汉军士气越来越低微。马良劝关羽立即撤军,顺着汉水迅速返回江陵,但关羽依旧心有不甘,仍命水军据守沔水,隔断前往襄阳的水路。 第五十章 发兵救关羽 汉中兵败、曹仁兵败、于禁被擒、庞德被杀,虽有连番败局,但徐晃不久便领军赶来,刚和关羽交手,荆州刺史胡修、南乡太守傅方又增兵数万,二人方才兵败被擒,殷署、朱盖等又率援军便到,张辽同样率领虎豹骑增援。这便是曹操坐拥大汉十三州之九州的实力。较之刘备,虽赢得汉中之战,却再也派不出兵马支援关羽。这便是双方底蕴之区别,非是什么奇谋诡计可以弥补的。 当关羽在前线接连受挫之际,吕蒙到达寻阳,将精锐士卒埋伏在冓鹿船中,让百姓摇橹,穿着商人衣服,昼夜兼程,将镇守江边的汉兵尽数活捉,导致关羽对此一无所知。史称白衣渡江。 南郡,江陵城。 麋芳望着眼前之人脱下斗笠,露出本来面貌,不由一惊,道:“虞仲翔!” 眼前之人正是虞翻虞仲翔,此人文武全才,乃道门高徒,精通《易经》与医术,善使长矛,轻功为东吴之最,孙权曾称赞其可与东方朔比拟。 麋芳知晓此人能为,已猜到其是奉吕蒙之命来劝降,依旧问道:“虞都尉来此有何贵干?” 虞翻道:“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我此番前来,特来为麋太守排忧解难。” 麋芳心中一颤,依旧问道:“我有何难?” 虞翻道:“兵器被烧,粮草不继。关羽在前方败局已定,等到其返回南郡,这兵败的锅不由你来背,还由谁来背?” 麋芳道:“我跟随主公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甚至还将妹妹嫁给主公。云长就算要责罚我,看在主公的份上,也要从轻处理。” 虞翻道:“若是以前确实如此,但现在,关羽被刘备授假节钺之权,要斩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麋芳道:“我可是把妹妹嫁给了主公的。” 虞翻道:“但是麋夫人已经死于长坂坡,现在刘备已在法正的建议下迎娶吴夫人,以此来拉拢益州势力。你与刘备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 麋芳沉默。 虞翻见麋芳心动,继续劝道:“现在我军已潜入荆州,夺下南郡不过是迟早之事。你们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将军觉得为何,关羽又会觉得为何?大局已定,将军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除了身死命丧,毁宗灭祀,又能如何?” 麋芳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投降。” 虞翻喜道:“将军果然识时务。关羽一向心高气傲,此次兵败已成定局,定会找人被锅。等他回来,将军只有死路一条。眼下投降,实乃明智之举。” 麋芳哀叹不言。 汉中。 诸葛果来到书房,对诸葛亮道:“爹,你让我前来,有何吩咐?” 诸葛亮道:“最近荆州战报已有一月未送来,我担心荆州那边有异常。” 诸葛果道:“关将军不是刚水淹七军吗?此时形势应该一片大好才是啊。” 诸葛亮道:“之前形势确实一片大好。若是早知岘山会发洪,我们便可集中全部兵力攻打襄樊,又何须越过三千里蜀道攻打汉中?现在云长水淹七军,但这应该已是极限。而最近荆州战报一直未送来,估计与主公封黄老将军为后将军一事有关。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云长的高傲。” 诸葛果道:“那我这就启程赶往樊城。” 诸葛亮道:“不必,虽说若云长坚持攻打樊城,迟早兵败,但以其实力,即便曹魏与东吴武将尽出,合力围杀,依然可自保。我已传信正在许昌的清徵,让其前往江陵,只要护住云长后方,确保云长可安然返回即可。依现在局势,我们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襄樊之战的胜败已无足轻重。为防万一,你前去马超的封地临沮,此处乃逃亡益州的必经之路。若是孙权趁云长兵败之际截断其退路,必然会争夺此地。” 诸葛果点头。 诸葛果离开后,两炷香后,马超来到书房,躬身行礼,道:“军师,您传我前来,所为何事?” 诸葛亮道:“汉中之战刚刚结束,将军消耗甚巨,本应让将军好好休息,但眼下我却有个不情之请。” 马超不解,道:“军师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诸葛亮道:“我希望你日夜兼程,尽快赶回临沮城。” 马超道:“为何?” 诸葛亮道:“云长已有月余没有消息,为防出现意外,我希望你返回临沮城,整备军务,以防有人攻城。临沮城是荆州退回益州的最后一城,只要守好此城,云长即便出现意外,也能安然撤离。” 以往类似的事情,诸葛亮都会交给赵云来办,此次却交给马超。但马超也理解其中缘由。临沮城是马超封地,自然没人比其更熟悉。并且,五虎上将中,马超的轻功与马术俱是最佳,若要日夜兼程赶路,其自然比赵云更合适。 马超点了点头,道:“末将明白了。末将定守好此城。” 其自从投降刘备,便一直处于位高权不重的位置,刘备对其并不重视,给其高位,不过是千金买马骨,虽封其为平西将军,却从未让其独自领兵。即便是在汉中之战中,刘备损兵折将,也一直让张飞与马超一同领兵,不给马超单独领兵的机会。若是此次守好临沮城,立下大功,刘备对其芥蒂消失,便可得到重用。 诸葛亮对品行极为看重,其知晓马超品行不佳,但考虑到马超急于立功,故而给其这次机会。不过此举也是以防万一,因为以关羽武艺之高,即便兵败,也不过落荒而逃,其沿着汉水逃回荆州,魏军追不上,吴军即便事先拦截,也拦不住,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但是让诸葛亮没想到的是,麋芳投降了。虽说此时将领改投他处颇为常见,赵云、黄忠、马超均是如此。但是,能力低下的人改投他处只会遭到他人鄙夷。麋芳在刘备阵营,旁人看在其是刘备小舅子的份上,自会礼敬三分,而若是投降孙权,在东吴将领眼中,其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又怎会瞧得起他?并且,曹操曾以彭城国相拉拢他,都被其拒绝,谁又能想到,身为刘备的小舅子,麋芳会在刘备如日中天之际投降? 虽说不合理,但麋芳确实投降了。 诸葛亮是读书人,读书人最大的不堪便是误以为这个世道是讲理的。实际上,现实充满了无数的荒谬和滑稽,很多事情,难以常理推测。 第五十一章 行刺败垂成 且说吕蒙率军进攻南郡,南郡太守麋芳开城出降。吕蒙率军在沙丘上庆祝,众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虞翻听闻吕蒙设宴庆祝,已猜到其得意忘形,连忙赶到沙丘,对吕蒙道:“吕将军,眼下虽说麋芳投降,但城中汉军还未知晓,如不尽快领军控制城池,一旦汉军反应过来,将城门关闭。我们将前功尽弃。” 吕蒙幡然醒悟,命人撤走宴席,急忙领军入城。 虞翻望着吕蒙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暗道:“吴下阿蒙,终究还是吴下阿蒙。此次交战,不过是依仗卑鄙手段取胜罢了。现在神玄已派高手赶来,若是他们将关羽除去,那么刘备将与孙权决裂。北方的曹魏将渔翁得利。届时,神玄、鬼方将坐拥天下,为所欲为。” 想到此处,虞翻不由头疼。其是道家隐宗安插在东吴的暗桩,自然不愿神玄、鬼方势大,但现在的形势已非其所能掌控。 公孙尘接到诸葛亮传信后,便赶往江陵。但刚刚赶到,便发现麋芳已经投降,吕蒙正率领吴军进城,虽震惊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便躲藏在暗处,秘密注视吴军动向,伺机行刺。 城中百姓不知吕蒙是否会屠城,全部躲在家中。吕蒙环顾四周,见街道空无一人,便对身旁卫兵道:“传令下去,骚扰百姓,索取财物者,一律军法处置。”卫兵传令。 虞翻道:“关羽手下将士的妻儿老小全部在城中,我们以仁义开道,并让这些家人给关羽手下将士写信,定可扰乱关羽将士的军心。” 吕蒙道:“此计甚妙。届时关羽大军便不攻自破了。” 倏闻剑气破空之声传来,吕蒙连忙挥剑格挡,两剑相击,花火四射。偷袭之人正是公孙尘,由于四周无百姓,其无法偷偷靠近,只得从远处飞奔行刺,结果被吕蒙及时察觉,挡下杀招。 公孙尘快剑抢攻,剑光练成一片,恍若黄河倾泻。吕蒙被剑光恍然,自知不敌,连忙翻身跃下骏马,躲过剑光。 公孙尘趁势而上,与吕蒙展开激战。虞翻反应过来,掣出长矛,加入战圈,与吕蒙围战公孙尘。 周遭士兵赶来,将三人包围,挥枪列阵如墙,只要吕蒙一声令下,便一拥而上。 虞翻乃道门高手,矛法乃当世道门翘楚,吕蒙也曾苦练道门剑法,用功甚巨,甚至达到了梦中习剑的地步,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公孙尘虽得诸葛亮亲自指点,进益比二人更快,但年纪尚幼,功力尚浅,且已受重伤,以一敌二,顿显不敌。 险象环生之际,一道倩影飘然而来,正是关羽之女关嫣。 其本在家中练剑,忽听闻吴军进城,便已猜到城中出现叛徒,遂悄悄来到吴军附近,躲在暗处,伺机偷袭吕蒙,见公孙尘先其一步出手,当即赶来支援。 关嫣掠至公孙尘身旁,对其言道:“清徵,你拦住虞翻,吕蒙交给我。”语罢,便挥舞青釭剑冲向吕蒙。 关嫣跟随黄月英习文练武之际,公孙尘亦在黄月英手下受教,关嫣是公孙尘的师姐,其了解公孙尘,自然相信其可以拦得住虞翻,哪怕虞翻的矛法在道门中数一数二。 公孙尘知道关嫣曾得赵云与诸葛亮之妻黄月英指教,剑法精湛,足以对付吕蒙,便攻向虞翻。 吕蒙今年来功力大进,只见其长剑挥舞,雄浑真气肆意,熊熊浑浑,磅礴浩瀚。 却见关嫣剑出如龙,迅疾如风,剑光闪烁,如波澜弈弈。剑招避实就虚,如蜻蜓点水。吕蒙那雄浑肆意的真气丝毫奈何关嫣不得。数招之后,关嫣便占上风。 吕蒙被关嫣避得手忙脚乱,便喝道:“给我上。”周遭士兵涌来,数十柄长矛一同刺向关嫣。但关嫣习得七探蛇盘剑,可以一敌万,只见剑光闪烁,数十柄长矛同时被砍断。 关嫣踢飞周遭卫兵,刺向吕蒙。吕蒙挥剑攒刺,关嫣施展七探蛇盘剑之绝招“龙蛇双探”,剑光晃动间,剑芒、剑刃竟然分化为二,避过吕蒙剑锋,刺中其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龙蛇双探”乃七探蛇盘剑法中最精妙的一记杀招,此招是将真气覆于剑尖,剑尖颤抖间,真气与剑尖分离,此招看似一剑,实是两剑,一剑乃是长剑本身的有形之剑,矫捷如龙,另一剑则是真气凝练而成的无形之剑,诡谲如蛇,一龙一蛇,与势翱翔,与时变化,阴阳互易,极为难解,就是对手实力远高于己,猝不及防之下,也易受伤。倘若能达到一芒五化之境,威力更是倍增。 关嫣此刻尚未达到一芒五化之境,但已非吕蒙所能抵挡。 关嫣见刺中吕蒙,便欲挥剑横扫,将吕蒙劈成两截。 倏然,一道炙热气劲从一侧披靡而来。关嫣全力杀敌,不及躲闪,被气劲击中,摔飞出去,顿觉阳毒如体,不由口吐黑血连连。 公孙尘当即快剑逼退虞翻,翻身跃去,将关嫣接住,脚踏吴兵头顶,纵身离开。 一道身影飘落到吕蒙面前,正是神玄少主花神。其淡淡道:“吴下阿蒙,名声虽大,却也不过如此。竟接不住女子一招。” 吕蒙对花神一向不满,但自己理屈,无法与其辩驳,当即不予理会,领军占领江陵,同时下令释放被囚禁的于禁,俘虏汉军将士家属,封存财物珍宝,等候孙权处理。 一名士兵拿了百姓的斗笠遮盖铠甲,此举虽然违背了吕蒙军令,但该士兵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公务。不过吕蒙依旧下令将其处斩。 一时间,全军震恐,南郡路不拾遗,民心大慰,纷纷给前线的汉军将士写信,劝他们不要继续与吴军作战。 孙权听闻夺下南郡,大喜,亲至荆州一线,东吴大将全体出动,堵住了关羽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曹魏方的徐晃、张辽等宿将亦是领兵逼近,关羽腹背受敌,形势急转直下。 第五十二章 汉军鸟兽散 汉军营帐之内,关羽一掌拍碎身前案几,怒道:“岂有此理?麋芳竟然投降了。他可是大哥的妻兄啊。怎能在这个时候投敌?” 马良知晓此刻已不是深究麋芳投降缘由的时候,便劝道:“军侯,多言无益。眼下当立即撤军。” 关羽点头,道:“言之有理。”随后对关平道:“立刻整军,准备撤离。并派使者联系吕蒙,要求其善待我军将士的家属。” 马良忙劝道:“君侯不可,如此只会给吕蒙瓦解我军士气的良机。眼下,我们非但不能派出使者,还应派出斥候,凡是来自东吴的使者,一律截杀。” 关羽道:“为何?” 马良道:“南郡防线由君侯经营多年,如同铜墙铁壁。眼下却轻易被破,自然是吕蒙用了攻心之计。倘若我们派出使者,吕蒙故技重施,散布舆论,利用我军将士的思乡之情,来瓦解我军将士军心。我军将立即变成一盘散沙。” 关羽道:“若是截杀东吴使者,我军将士岂不是无从知晓家中妻儿老小的情况?我身为三军统帅,怎能如此行事?” 马良道:“慈不掌兵。望君侯早做决断,若是被吕蒙占得先机,我们将再无翻盘机会。” 关羽犹豫道:“这……” 马良此时不再如先前那般一派文弱书生之象,长袖一挥,凛然之气散发,道:“现在孙权推测我们会撤回南郡,也猜到我们可能会撤往上庸或者临沮,故而将吴将尽数派出,将我们的去路全部封住。但是眼下东吴精锐尽出,后方必然空虚。并且,据斥候来报,孙权也将前往荆州,我们可以趁机集中全部力量,沿汉水而下,绕至敌军后方,直捣黄龙,活捉孙权。” 关羽一惊,看向马良那果决的脸庞,暗道:“此人谦和儒雅,没想到临事竟能如此果决。在形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出如此妙计。难怪能被军师看重,与其结拜。”其仔细思索,道:“眼下腹背受敌,士气低微……” 关羽并不畏战,亦知晓此计乃上策,只是不愿向将士隐瞒家中妻儿的消息,故不愿采用马良之计。 马良道:“我们可以告知将士,东吴使者传来消息,我军在荆州的家属已尽数被吕蒙擒获,押入大牢,饱受凌辱。这种事情孙权做得出来,不会有人怀疑。如此便可激发我军士气,与东吴决一死战。” 关羽犹豫不决,因为此举太过卑鄙,其心性高傲,不屑行如此之法。哪怕东吴的手段比此卑鄙百倍。 这时,帐外卫兵来报:“将军,吕蒙使者求见。” 关羽道:“请。” 马良道:“君侯,务必将其斩杀,不可让南郡的消息传到将士耳中。” 关羽深思不言。 少顷,使者入帐,躬身行礼。 关羽道:“请问使者,吕蒙攻下江陵后,如何处置我军将士家属?” 使者道:“君侯请放心,吕将军对贵军家属礼敬有加,不仅秋毫无犯,还亲自前往各家慰问。不少家属还亲手写信,请我转送给贵军将士。” 关羽道:“如此,便有劳使者将书信分发给将士了。坦之,你去帮使者分发书信。” 关平刚要领命,忽听马良喝道:“不可,若如此,君侯危矣。” 关平认为马良言之有理,犹豫不决,看向关羽。关羽摇了摇头,道:“关某顶天立地,怎可行卑鄙之事?”随即对关平道:“去吧。” 关平领命,领着使者出帐。马良哀叹一声,不再多言,暗道:“云长乃儒将,又心性高傲,不屑行卑鄙手段。眼下败局已定,无可转圜。接下来只得思索退路了。曹操为了让我们与东吴两虎相争,可能会坐山观虎斗,但孙权与我们撕破脸,定会赶尽杀绝,将我们的退路尽数封住。这可如何是好?”思闭,其来到舆图前,仔细察看地形,以期发现吴军破绽。 关羽望着陷入深思的马良,颇觉愧疚。这段时间,其屡屡拒绝马良的正确建议,结果落得现在腹背受敌的局面。其无愧天地,无惧生死,但不愿马良跟着自己送命,开始思索让马良脱身之法。 营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使者出帐后,关羽部属向使者询问家中情况,得知家中平安,所受待遇超过以前,俱是无心恋战。将士们又得到家人书信,斗志更减。 此时,关羽北伐已有数月,将士思乡情重,兼之腹背受敌,一如四面楚歌时的项羽军队,登时士气尽溃,纷纷投降东吴。 关羽不愿为难将士,让部下各自散去。最终,三万大军如鸟兽散,仅剩十余骑,关羽心如饮冰,退守麦城。 樊城内,曹仁召集众将领商议,众将均言:“如今关羽虎落平阳,可派兵追击,将其擒获,一雪前耻。” 赵俨却道:“孙权乘我军与关羽鏖战之机,截断关羽后路,却又顾忌关羽率军回救,我军渔翁得利。如果我们对关羽穷追不舍,孙权的兵锋便将由关羽转向我军。因此,我们应给关羽留条活路,让其与孙权纠缠。二人斗得越很,对我军越有利。” 曹仁认为赵俨言之有理,便下令不得穷追关羽。 与此同时,东吴军队由陆逊带领,沿长江水道往西,溯流而上,抵达宜昌,北袭部分汉军据点。 十一月,季汉宜都太守樊友放弃宜都郡逃走,各城长官以及各部族酋长均归降陆逊。陆逊以官印授予归附的官吏,并攻击汉将詹晏等人和世居秭归、拥兵自重的大姓,将其全部击溃,前后斩首、俘获以及招降数以万计。 宜都郡处于荆州上游,沟通益州和荆州,如果宜都郡没有失守,关羽既可以从宜都郡顺着长江回到益州,又可以在宜都郡拉拢兵马,发动反攻。现在宜都失守,重重罗网布下,关羽已无法逃脱。 攻占宜都郡之后,孙权任命陆逊为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为娄侯,率兵驻扎夷陵,守卫峡口。自此,重重大军布下的口袋阵已成,吴军坐等关羽入瓮。 第五十三章 援兵遇强敌 麦城内。 关羽望着眼前十余人,老泪纵横,对马良道:“季常,悔不听汝言啊。” 马良知道现下不是后悔的时刻,便道:“君侯,眼下夺回江陵已不可能。现在宜都郡已被陆逊占据,退往益州的后路被封,上庸守将是主公义子刘封,不如我们撤往上庸?” 关羽摇头,道:“当年大哥收刘封为义子时,我曾言:‘兄长即有子,何必用螟蛉?后必生乱。’刘封恨不得我早死,又怎会援救我?” 马良知晓刘封有勇无谋,不足为信,遂赞同关羽想法,道:“既然上庸不行,可改临沮。临沮乃马将军封地,离此地不远。虽说现在马将军正在汉中,但其子马承尚在临沮。其看在您与其父同为五虎上将的份上,定会鼎力相助。” 关羽道:“只好如此了。我们兵分两路,如此才最有可能逃出包围。你先行前往临沮求援,我率领这十余骑随后赶到。” 马良点头领命。 马良离开后,孙权派人诱降,关羽伪装投降,将幡旗做成人像立在城墙上,然后逃遁。然而孙权已事先命朱然、潘璋切断关羽所有去路。关羽率十余骑出逃,被朱然、潘璋领兵包围。关羽一路厮杀突围,终赶至离益州仅有四十里的临沮。 临沮城外。 一万吴军将临沮城围得水泄不通,马良与马超之子马承望着城下的吴军,眉头深皱。 昨日,马良刚刚来到临沮城,尚未交代清楚状况,吴军便大举来袭,将临沮城围住,却是围而不攻。目的显而易见,非是想夺下临沮城,而是想断绝临沮城与关羽的联系,让他们无法派出援军。 马承看了一眼身旁的马良,道:“先前家父奉命随主公出征汉中,带走城中精锐,现在临沮城仅有千余守兵,且俱是弱卒。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吴军,自保都是问题,更别说援助关将军了。” 马良道:“关将军乃主公义弟,对于主公来说,别说是临沮城了,就算是整个荆州,也不及其义弟重要。因此,当下我们要放手一搏,放弃临沮城,集中所有力量,援助关将军。” 马承道:“关将军胯下赤兔马日行千里,吴军又怎能赶上?又何须我们集中所有力量前去营救?” 马良轻叹口气,道:“关将军不愿舍弃将士,故而赤兔马虽是良驹,却无法全力奔驰。” 马承又将目光移向城下,道:“可吴军统帅是吕壹,此人心狠手辣,若是攻破此城,只怕会屠城以逞私欲。” 马良默然,马承所言甚是,而他们眼下,却无两全选择,抛弃临沮城百姓,前去营救关羽,能救下的可能不足三成,而若是坚守城池,虽说城内都是些弱卒,但坚守月余还不成问题,届时成都早已派援军赶至。利弊权衡下来,还是选择坚守临沮城为上,但马良又怎能任由关羽被吴军擒获? 见马良深思,马承道:“若是关将军被擒,可有性命危险?” 马良思索一番,道:“擒获关将军,即可让我军投鼠忌器,又可向曹魏媚颜献礼。若是杀了,不仅主公与东吴之间再无缓和,曹魏又会置身事外,坐观虎斗。因此,孙权不会杀了关将军。除非,他鼠目寸光,分不清轻重。” 马承道:“末将大胆直言,若如此,我们率领一群弱卒,冒险突围,前去营救关将军,并非上策。” 马良不言。 这时,一声清脆鹤鸣从远方传来。 马良心中一喜,抬头上望,果见一只仙鹤自远方疾驰而来,仙鹤之上,诸葛果盈盈而立。 马良喜道:“援兵总算来了。关将军有救了。” 马承并未见过诸葛果,但见其天资绝色,不由目瞪口呆,竟忘询问马良来者何人。 眨眼之间,仙鹤便飞至临沮城上方。 诸葛果轻轻一跃,蝴蝶一般飘落至城墙之上,对马将军道:“马叔叔,关将军何在?” 马良道:“他正在赶往此城的路上,应该已不足百里。” 诸葛果微微点头,纵身一跃,娇躯飘然飞升数十丈,盈盈然落至仙鹤之上,便驾鹤向东方赶去。 马承更是错愕,喃喃道:“原来世上真的有仙女啊。” 马良担心关羽安危,没有理会马承的失态。 在临沮城西方数里处,马超骑着骏马飞奔,扬起的沙尘如海浪一般向前滚动。 倏然,四道人影从森林中窜出,飞掠至马超正前方,正是西域第一高手沙律、萨珊第一高手提丰、拂菻第一高手该隐、贵霜第一高手罗睺。 马超早在汉中之战中便见过这几人,已知道俱非善类,当即手按剑柄,气凝周身,同时驱马向前狂奔。 其马术极佳,即便不用缰绳,单用双腿夹着马匹,便能自如的控制骏马。 沙律四人同时出现,但轻功有高下之分,故而在冲向马超之时便分了前后。其中,冲在最前方的是拂菻第一高手该隐。 其并非如他人那般踏草如地,而是如巨鹰般向马超飞去,偌大的斗篷如同巨鹰振动的翅膀,扇动阵阵罡风。 马超在五虎上将中轻功最佳,也想不通该隐如何做到如鸟儿般凭空飞驰,但其没有犹豫,双眼紧盯该隐,气度凛然。 就在二人仅仅相距一丈之际,马超从骏马上飞跃而起,纵身冲向该隐,右手按着剑柄,真气潜运,剑身在剑鞘内不住颤抖,发出嗡鸣之声。 突然,该隐脸色变得惨白无比,甚是骇人,同时长大嘴巴,牙齿露了出来,其中有四颗远长于其他牙齿,仿似老虎之牙一般。 若是旁人遇到此种清醒,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尽丧。但马超幼时便与猛兽搏斗,勇猛远超常人,被羌人视为天神。其见该隐犹如厉鬼一般,虽是骇然,但斗志更胜。 二人相距三尺之际,马超本可拔剑出招,但其却没有。该隐没有理会马超的异常,握紧维京剑,向马超砍去。 就在马超即将中招之际,其没有躲闪,手中宝剑迅然出鞘,化作一缕寒光,刺向该隐。 第五十四章 一剑杀强敌 双剑相击,发出铮鸣之声。 马超后劲一吐,该隐手中的维京剑被震飞。 马超剑法极佳,其出手剑法又是首招最强,是故该隐虽为拂菻第一高手,功力极深,依旧被一招震飞佩剑。 该隐也没犹豫,右手捏爪探出,直锁马超咽喉。 马超一剑未止,剑锋直接刺向该隐胸膛。 这时,该隐明白马超用意。虽说马超的出手法剑势精绝,寻常的一流高手根本躲不过第一招。但该隐轻功如鬼魅一般飘忽,马超未必能将其一击击杀,若是被其缠住,后方的沙律等人赶了过来,围攻之下,马超未必能全身而退。 故而马超选择以伤换命,先解决该隐,再寻机会脱身。 宝剑直接刺中该隐左胸位置,贯穿心脏,献血喷溅。同时,该隐的右手击中马超。 不过马超出招之际身形微微右侧,该隐没有击中马超喉咙,而是击中左肩。马超左肩登时多了五个血洞,献血汩汩而流。 马超见一击而中,窃喜,暗道:“总算解决一个。”思闭,看向该隐,却见其张着血盆大口,向马超喉间咬来,右手紧紧抓住马超左肩,不让其挣脱。 马超那一剑足可以取敌手性命,如果敌手是人的话。 实际上,该隐根本不是人,而是吸血鬼。吸血鬼只要饮用人血,便可永久的生存下去,是故该隐根本不担心被马超重伤。 马超见该隐的牙齿与自己脖颈相差仅有数寸,心中不由慌乱,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该隐后方,见提丰与二人相距已不足丈余,手中权杖已凝劲蓄势,隐有嗤嗤之声。 只要马超再出一招对付该隐,提丰的杀招便将袭来。届时,马超可没机会躲闪,非死即伤。 却见马超左手一甩,飞挝从其左袖飞出,裹挟着呼啸之声,向该隐身后的提丰冲去。 五虎上将之中,马超所学最杂。其轻功、马术、掌法、飞挝俱为第一,剑法也仅有赵云可与其匹敌。 飞挝是为西汉名将马援所创,为马家祖传绝技,马援西破陇羌,南征交趾,北击乌桓,威名赫赫,其所创的飞挝之术也随之名扬沙场。马超得此祖传密术精髓,凭此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飞挝是一种索系兵器,以玄铁打造,若鹰爪,一绳系一爪,有小机括控爪,将索一抽,小机括使爪深掐人体,着身收合不能逃脱。 提丰虽没见过飞挝,但在汉中之战亦见过马超之勇,不敢托大,只得弃攻为守,挥舞权杖将飞挝击飞。 与此同时,该隐的牙齿与马超仅有一寸。 马超剑眉一凛,剑锋一转,运劲横扫,青锋剑直接将该隐劈为两截。献血如瀑布般喷溅而出。 马超不知该隐是吸血鬼,但已看出该隐不似寻常人那般血肉之躯,担心如此难以将其击杀,当即快剑连出,剑光闪烁间,该隐被劈为数块。 在马超看来,即便该隐身体再特殊,将其劈成数块,又岂能活? 只见该隐登时气绝,双眼瞪大,右臂兀自紧紧抓住马超左肩,让人毛骨悚然。其是吸血鬼,身体与常人迥异,本以为凭此可在中原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却没想到,在马超面前,竟撑不过两招。 马超、该隐、提丰三人交手仅是一瞬,等到马超将该隐击杀,翻身落下,便又落在了奔驰的骏马之上。 马超将该隐手臂砍断,又将其右手扯下,扔在地上,看着奔驰而来提丰、沙律、罗睺三人,继续纵马向前狂奔,同时强忍左肩传来的剧痛,左手一甩,飞挝如巨扇打开般横扫而去。 提丰、沙律、罗睺三人见马超竟然一招便击杀了该隐,个个骇然,纷纷翻身躲过飞挝。 马超扔掉飞挝,压低身子,驱马从三人间的空隙中穿越而过。 提丰、沙律、罗睺三人知晓其出招迅疾,竟然不敢阻拦。 沙律翻身落地,瞥了一眼被劈为数截的该隐,微微摇头,暗道:“多好的一具尸体啊。可惜了。”其目光移向马超,暗道:“单单马超已然如此了得。那么诸葛亮应该更为高深莫测。若如此,我计可成。离恨天,早晚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里。” 罗睺望着越行越远的马超,叹道:“该隐好歹是拂菻第一高手,竟然被一招给杀了。中原哪来这么多高手?”其回想起行刺刘备之时遇到的众多高手,不由微微摇头,暗道:“如此,更不能让中原人存活。” 提丰看了一眼手中权杖,暗道:“看来要想横行中原,单靠此权杖还是不行。”思索一番,对罗睺、沙律二人道:“若是离恨天责罚,我们该如何推脱?” 沙律道:“我们追上去,只要他不与关羽回合,那么此行的关键便不在我们这边。至于关羽是活是死,那便不是我们的事了。” 罗睺、提丰二人点头,三人当即快速向前追去。 马超来到临沮城下,见吴军已将临沮城围困,毫不迟疑,直接仗剑向吴军冲去。吴军中无人是马超的一合之将,被马超一边倒的屠杀,尸骨堆了一路。 吕壹忙令吴军让出缺口,马超从缺口冲出,来到临沮城。马承见父亲来援,忙令人打开城门。马超入城后,城门再次关闭。 吴军依旧围而不攻。 马良、马承与马超汇合,马承见马超肩上鲜血直流,忙唤来军医为其包扎。 马良心急如焚,不等马超被军医包扎完毕,便问道:“马将军,你怎么赶来这里?” 马超道:“军师命我前来,守好临沮城,以防吴军断了云长归路。” 马良道:“君侯大败,现在仅剩十余骑,麋芳叛乱,整个荆州沦陷。我们需尽快派援兵支援。” 马超惊愕,道:“十余骑?怎么可能损失如此严重?” 马超怎么也没想到关羽会落得如此局面。当年长坂坡之战,刘备为护十万百姓,放弃逃跑,以筋疲力尽的步卒硬抗天下最强军队虎豹骑。结果,刘备损失惨重,若非赵云神勇,在刀山火海中救回甘夫人和刘禅,刘备便要妻离子散了。此战过后,刘备仅剩下十余骑。现在关羽也仅剩下十余骑,难道关羽面对的情形如长坂坡之战不成? 第五十五章 异兽鬼车鸟 对于马超的疑虑,马良不愿多做解释,便摇了摇头,道:“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尽快派出援兵为上。虽说诸葛大小姐已然赶去。但其终究不善沙场血战。并且,若是其有损失,我更是担待不起。” 马良与诸葛亮乃结义兄弟,对诸葛果视如己出,自然不放心诸葛果只身前去营救。 马超也知道多说无益,便点了点头,道:“我们这就派出援兵。” 诸葛亮给其的命令仅是守好临沮城,但是,诸葛亮显然没有料到关羽的处境会如此危急。此刻,仅是遵守诸葛亮的命令已然不够了。 军医包扎完毕后,马超活动了一下手臂,觉得没有大碍,便走到城墙上,看向城下,却见密密麻麻的吴军后面,提丰、沙律、罗睺三人飞驰而来,在吴军后方数百丈处停下,望着临沮城,虎视眈眈。 见三人现身,马超不由心生忧虑。马良注意到马超目光,顺着其目光看去,看见提丰三人,便问道:“马将军,这三人很强吗?” 马超道:“此三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来时便遇到他们,若非逃得快,只怕已死在他们三人手下。” 马良微一思索,道:“既然如此,临沮城便需马将军留守了。我率领援军前去支援关将军。” 马超点头,道:“城中仅有千人,骑兵仅有百人。你与承儿率领一百骑兵与五百步卒,突出重围,前去支援关将军。” 马良、马承点头。 众人等不到晚上,当即点齐兵马,直接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吕壹没有阻拦,命吴军放开个缺口。汉军从缺口奔出后,吴军再次合围。 马良知道,吕壹的目的是围死临沮城,断了关羽归路。现在东吴精锐尽出,他们这些援兵根本不够吴军塞牙缝的,吕壹自然没有阻拦的必要。 马良虽洞悉局势,却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向东方奔去。在其看来,只要和关羽回合,劝其凭借赤兔马之疾,逃出吴军包围,他们这些人即便全军覆没,也是值了。 毕竟,若是关羽战死,刘备必倾益州之力报仇,届时,曹魏黄雀在后,汉室再无复兴之望。因此,他们谁都可以死,唯独关羽不能死。 且说诸葛果乘着仙鹤向西方飞驰,甫行十里,便见一道红影自远方飞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便飞行数百丈,正是宣夜。 诸葛果从未见过宣夜,公孙尘亦未来得及向其禀告宣夜情况,此刻见其身形迅疾,已知功力深邃莫测,又见来势汹汹,知道来者不善,因急于赶路,不愿夺走纠缠,当即低头对仙鹤道:“我们上天。” 仙鹤振翅,直接向九霄云外飞去,其势寻影追括。宣夜见状,同样向高空飞去。 诸葛果自认在低空飞行躲不过宣夜,但猜测宣夜终究是肉体凡胎,在高空定然追不上仙鹤,故而行如此之法。 正如诸葛果所料,等到诸葛果驾驶仙鹤飞至九霄云上,宣夜渐渐体力不支,与诸葛果拉开距离。 诸葛果来不及庆幸,便见宣夜高声长啸,声如鬼泣,阴森之声回荡天地。 少顷,随着一声唳叫,异兽鬼车鸟从远方振翅飞来而来。 鬼车鸟乃上古神话中的妖鸟,因在夜里发出车辆行驶之声,得名鬼车鸟,又名姑获鸟。李时珍在《本草纲目·禽三·姑获鸟》中言道:“姑获能收人魂魄。《玄中记》云:姑获鸟,鬼神类也。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女人。云是产妇死后化作……荆州多有之。亦谓之鬼鸟。” 待得鬼车鸟临近,宣夜翻身跃至鬼车鸟背上,向诸葛果追去。 鬼车鸟体型硕大,驮着宣夜飞驰,速度尤在仙鹤之上。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诸葛果当即手捏玄印,施展奇门九遁之天遁,四周白云飞涌而来,诸葛果驾驶仙鹤转入云层中,登时芳踪无迹。 宣夜功凝双眼,眼珠登时由黑变黄,由圆变长,云层之内的情形登时清晰地映入其眼眸。 宣夜辨清诸葛果方位,驾驶鬼车鸟冲入云层。 诸葛果躲进云层中,满拟能躲过宣夜,却察觉身后劲风烈烈,顿知不妙,不及掣剑,当即回身,一掌排出,劲力倾泻而出,势如云油雨霈。 对手亦是挥掌袭来,两掌相击,诸葛果只觉对手内劲排山倒海般袭来,自己掌劲登时溃散。 巨力冲击之下,诸葛果站立不住,从仙鹤上摔飞下来,坠出云层,向地面加速坠去。仙鹤挥舞翅膀,急转直下,接住诸葛果。 诸葛知晓逃脱不得,便放弃逃窜,站立仙鹤之上,静候来敌。 眨眼过后,宣夜便驾驶鬼车鸟来到诸葛果前方数丈处。二人相峙。 直到此时,宣夜方看清诸葛果容貌,见其一肌一容,尽态极妍,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顿时傻眼。 宣夜怎么也不相信,世上竟有比自己更加貌美之人。 宣夜知道,女子最为貌美是在二十八岁。诸葛果刚过及笄之年,这往后的十余年,将越来越美。其现在的美貌已将宣夜碾压,那十余年后,将是何等的美貌? 宣夜能变化外貌,又活了千年,这千年来,其每见到一名美过自己的美女,便将自身不足之处变化成对方模样。如此积累下来,其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俱是倾国倾城,艳压群芳。 其早已有五百年未曾见过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子,故而对自己的姿色有着绝对自信。但此刻,她的自信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宣夜施展阴阳眼,洞视诸葛果全身,想比较一下二人的冰肌玉骨究竟何者更加惊艳,却发现诸葛果周身玄劲萦绕,竟然隔绝其阴阳眼之奇效,更觉匪夷所思。 这阴阳眼有透视之能,先前宣夜施展阴阳眼,将曹操身上有几根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此刻,其阴阳眼对诸葛果毫无效果,宣夜不禁大惊失色。 连番遭到打击,宣夜不由暗道:“一个年方及笄的少女便有如此精醇的真气。当今的中原,还真是英才辈出啊。” 宣夜可以允许世上有功力远强自己者,但绝不允许有比自己更加美貌的女子存在,当即下定决定,今日无论如何,定取了诸葛果性命。 第五十六章 猛虎落平阳 诸葛果见宣夜的眼珠既长又黄,只觉毛骨悚然,又见其眼神先是震惊失色,后又杀意凛然,更是匪夷所思。 诸葛果刚要开口试探,便见宣夜纵身飞来,手中劲力呼啸,凝成一柄气刀,当即掣出龙渊剑。 诸葛果不及出剑,宣夜的气刀已经临身。 但让宣夜意外的是,气刃竟然直接透体而过。 宣夜惊诧之下,竟然忘记变招,直接撞中诸葛果,结果同样透体而过。 诸葛果被宣夜穿过身体后,凤眉陡然一凝,纵身旋转,手中龙渊剑随转而运,向宣夜喉咙划去。 宣夜忙向前跃,剑锋沿着其喉部皮肤划过,留下一道剑痕,献血缓缓渗出。 宣夜稳定身形,没有理会剑伤,而是双眼紧盯着诸葛果,淡淡道:“浮游不知所求,鬼蜮不知所往。竟然是庄子的罔两问景!没想到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便能习得如此高深的武学。我倒是小看你了。” 话刚说话,宣夜顿时发现异常,惊道:“不对!爱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欲练成奇门遁甲,必须懂的爱为何物。你待字闺中,怎么可能习得奇门天遁,御使天上行云?” “爱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确实是习得奇门遁甲的首要条件,但这局限对诸葛果来说根本不存在,因为她是天才,其父亦是天才。 诸葛果本不屑回答,却忽然发现宣夜喉间伤口竟然渐渐复合,片刻之后,鲜血便不再流出,顿觉错愕,便试探道:“造物无主,物各自造。无论是罔两问景还是奇门遁甲,却远比不上你这伤口自愈来得玄妙。” 宣夜冷冷一笑,道:“觉得好奇吗?不如做个交换如何?” 诸葛果好奇,道:“交换什么?” 宣夜道:“你给我你的面皮,我传你这伤口自愈之妙法。” 宣夜能变换容貌,自然也能幻化成诸葛果的模样,但此举便等于向世人承认自己不如诸葛果美貌。因此,只有先毁了诸葛果容貌,然后再等数十年,等世人早已忘了诸葛果原先容貌,自己再可变换成诸葛果模样,如此便可成为艳绝天下的美女。 耳闻骇然之言,诸葛果被吓得心里发毛,却气度不失,道:“你这伤口自愈之法违背天理,我可没兴趣。” 宣夜大笑,道:“天理?千百年了,你们中原人还在故步自封,真是可笑。” 诸葛果看宣夜容貌,以为其只有二十芳龄,但听其言辞语调,却觉有点像自己那四百多岁的师父李意期,不由暗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不行,我要赶紧去营救关叔叔,不能在此耽搁。” 当即纵身一跃,挥掌向宣夜拍去。 宣夜冷哼一声,道:“找死。”当即挥掌还招。 两掌相击,劲力冲击之下,诸葛果口吐献血,向后倒飞。 待得诸葛倒飞数丈,却见其猛然翻身,挥剑攒刺,剑芒翕忽迅疾,直接刺中了鬼车鸟翅膀。 鲜血与羽毛洒落,鬼车鸟尖叫一声,挣扎几下便向下坠落。 仙鹤飞驰而来,接住向下坠落的诸葛果,便向上空飞去。 宣夜见诸葛果再次飞上九霄,不由暗道:“可恶。大意了。” 其虽能御空飞行,却到不了九霄之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果远去。 临沮东方四十里处,回马坡上,关羽一行人个个疲惫不堪,坐在地上休息,大口喘气不止。 关平朝临沮城方向忘了望,来到关羽身旁,劝道:“爹,此处离益州仅有四十里,赤兔马日行千里,四十里对其来说不过片刻。依我来看,不如您先行一步,赶往益州,然后再领军救援我们。” 关羽摇头,道:“我身为主帅,怎能舍弃将士,独自离开?” 关平刚要再劝,忽闻马蹄声轰然响起。关羽等人连忙站起遥望,见朱然、潘璋二人率领万余吴军追杀而来。 关羽等人连忙上马逃窜,但众人奔逃数日,人困体乏,行动缓慢,关羽又不愿独自逃离,很快便被朱然、潘璋等人追上。 双方立开死战,朱然、潘璋知晓关羽勇猛无敌,即便其人困体乏,手臂中箭,依旧不敢冒进,当即命士兵结阵轮番上前,消磨关羽体力。 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舞若旋风,上前吴兵无不臂断腿折,片刻之后,其周遭便已有数百具尸体。但其刀法走刚猛一道,极耗功力,兼之饥渴交加,两炷香后,体力便渐渐不支,刀法中的破绽亦是越来越多。 朱然、潘璋在一旁弯弓搭箭,犹如一直不停吐出蛇信的毒蛇,不时朝着关羽破绽处射出冷箭。 关羽刀法卓然,将射来冷箭尽数拨落,但刀法中的破绽已越来越多,面对周遭攻势,已是越来越吃力。 潘璋知晓关羽左臂有箭伤,便下令道:“攻其左臂。”语罢,又朝关羽左臂射出一箭,周遭吴兵亦是一拥而上,长矛短刀纷纷往关羽左臂招呼。 关羽暗骂无耻,但也只得拼力抵挡。铮铮声中,关羽只觉越来越吃力,挥舞青龙偃月刀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由暗道:“真是虎落平阳啊。没想到我竟然会被逼得如此落魄。” 激战之际,花神率领三名神玄弟子飘然而至,四人分立关羽四方,手捏神印,施展四柱神煞,四股罡劲凝于关羽上空,形成一道方圆数丈的神气冥符,外圆内方,外紫内黑,阴阳错忤,鬼神淆混,绵亘四野。 关羽被四柱神煞所摄,一身功力登时衰减五成,手中青龙掩月刀竟险些拿捏不住。 这时,一直躲在吴兵人群的马忠手捏暗器,屈指一弹,暗器激射而出,正中关羽左臂,鲜血汩汩流出。关羽伤上加伤,疼痛不已,依旧忍痛将周遭吴兵斩杀。 潘璋、朱然、马忠见关羽是强弩之末,同时飞纵而起,挥舞钢鞭劈下。三人知晓关羽受了箭伤,不能使力,为了对付关羽,专门选择沉重无刃、以力伤人的钢鞭来对付关羽。 第五十七章 屈死宵小手 三柄钢鞭从三方围杀,不留退路。 关羽无从躲避,只得挥刀接下。但其左臂已无从用力,只得单用右臂舞刀,然青龙掩月刀重达四十一公斤,单手挥舞甚是不便,更何况关羽此刻的体力已然耗尽。 刀矛相击,巨大的冲击之下,只听铮的一声,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脱手,砸落在地。 马忠飞身而上,左手握紧一柄短刃,猛然刺出。只见血光一闪,关羽重伤倒地。 周遭卫兵一拥而上,将关羽擒住。关羽体力不支,死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潘璋抽出佩剑,走上前去,挥剑将关羽头颅砍下。 寒风飒飒,秋木萧萧。威震天下的英雄就此屈死于宵小之手。 关平见关羽身死,悲痛万分,大喝一声,冲向潘璋等人。 潘璋三人围杀而上,合力将关平击杀。廖化力竭被擒,假意归吴。其余汉兵尽数被杀。 潘璋等人带着关羽、关平的尸体离开后不久,马良、马承便率领百名骑兵纵马而来。 马良望着周遭汉兵尸体,悲痛万分,却也无可奈何。这时,忽闻一声清脆鹤鸣。 马良抬头上望,果见诸葛果从仙鹤上一跃而下,飘落到马良面前,道:“马叔叔,可有关叔叔消息呢?” 马良摇头,道:“估计已被吴军抓走。” 诸葛果点头,纵身跃至仙鹤之上,向东飞去。 马承纳闷,道:“马从事,诸葛姑娘往东吴方向作甚?” 马良道:“估计是要去营救关将军。” 马承道:“营救?东吴精锐尽出,此刻怎能救出关将军?” 马良不言。 仙鹤在空中凌风飞驰,诸葛果站立其上,运使洞垣之术,查看下方,倏见前方密林深处,公孙尘正为关嫣运功疗伤,连忙赶去。 诸葛果飘然落下,公孙尘原本正全力为关嫣运功,忽见诸葛果快步而来,喜道:“大小姐,关姑娘中了花神的阳毒,我解不了,只能暂时将阳毒压下。” 诸葛果微微点头,道:“交给我。” 公孙尘起身,诸葛果来到关嫣身后,为其运功疗毒。 公孙尘守护在旁。 诸葛果道:“你不必护阵,快去寻找关将军下落。” 公孙尘道:“可是万一有人偷袭……” 诸葛果道:“放心,没人能近我身。” 公孙尘点头,捡起长剑,转身离开。虽说诸葛果此时年方及笄,但公孙尘丝毫没怀疑其实力。 公孙尘离开没多久,便见一道身影飞掠至诸葛果与关嫣面前,正是程昱。其猜到,之前在邺城火烧粮仓之人可能是关羽手下,故而前来寻仇,碰巧遇见诸葛果与关嫣二人,见二人花容月貌,顿生邪念。 其盯着正在疗伤的二人,喝道:“之前火烧粮仓之人是不是你们?”其并非怀疑火烧粮仓之人是诸葛果或者关嫣,之所以如此问,是为了给自己的为非作歹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诸葛果一边给关嫣运功,一边问道:“火烧粮仓?什么意思?” 程昱喝道:“少装蒜。还不束手就擒?”语罢,掣剑向二人冲去。 诸葛果浑然不动,其身旁龙渊剑兀自出鞘,向程昱冲去。剑光湛湛,既似昆仑之巍巍,又如萦河之洋洋。 程昱见诸葛果凭空御剑,剑锋所出,却是一派宗师之象,顿时错愕,连忙挥剑格挡,却见剑锋陡转,刺向其下盘。程昱翻身躲避,龙渊剑转向其左肋,程昱聚气于刃,如刀砍向龙渊剑。 龙渊剑绕着程昱宝剑旋转一圈,旋即刺向程昱头颅。 程昱低头躲避,猛然向一侧飞掠数丈方才止步,却见龙渊剑浮于空中,剑尖始终指向自己,仿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而诸葛果依旧在为关嫣运功疗伤,始终未看其一眼。 程昱骇然,暗道:“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逍遥剑法第三重境界:游刃以虚?传闻达此境界可上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达到此境界,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娃?” 其心生骇意,不敢逗留,连忙纵身逃离。 话分两头,孙权夺下荆州后,将被关羽俘获的于禁开释。孙权与于禁骑马并行,正闲谈间,却见虞翻纵马来到于禁面前,喝道:“你区区一个俘虏,有何资格与我家主公骑马并行?”语罢,挥鞭便打。 孙权连忙将虞翻喝退。 后孙权与曹魏和解,将于禁遣回魏国。虞翻劝说孙权道:“于禁败数万之众,投降敌手,不能死节。按照曹操的秉性,将来定不会再重用他。不如直接将他斩了,用来警示身为人臣却有二心之人。” 孙权不听,后来群臣为于禁送行,虞翻对于禁说:“你不要以为东吴没有可用之人,只不过是我的谋略不被采纳罢了。” 于禁虽被虞翻数次为难,但见其乃东吴群臣中最有风骨之人,不禁暗暗佩服。 且说公孙尘告辞诸葛果后,往东急速奔驰一日,于月夜时分来到吴军军营附近,躲在附近密林内,暗中观察吴军动向,意图找到破绽,却发现一名吴兵脱离队伍,只身前往密林,举止鬼祟。 公孙尘偷偷赶了过去,趁那名吴兵不注意,迅然出剑,直取咽喉。 那吴兵察觉身后异动,连忙低头侧身躲避,同时右手握拳猛冲,径取公孙尘左肋。公孙尘诧异那吴兵身手了得,出掌接下。 拳掌相击,二人各退一步。公孙尘看清那人容貌,惊喜道:“廖将军!” 那吴兵正是廖化,其被吴兵生擒后,趁吴兵大意,假死逃脱,甫出吴营,恰好遇见公孙尘。其不解对方为何认出自己,纳闷道:“你是……” 公孙尘道:“我是诸葛先生身旁的书童公孙尘。” 廖化恍然,道:“哦,原来是你。” 公孙尘道:“关将军呢?” 廖化神色黯然,道:“关将军已死,头颅已被程昱、于禁送往邺城。” 公孙尘赫怒,还剑入鞘,道:“我们这就追回。” 廖化有些迟疑,道:“这个……” 公孙尘道:“廖将军还有他事?” 廖化道:“我母亲现在江陵城,不知生死。我需要立即前往江陵城,查探其情况。” 公孙尘点头,道:“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告辞了。”语罢,纵身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望着公孙尘渐渐消失的背影,廖化叹了一口气,唉声道:“关将军,我对不住您。”语罢,便转身向江陵城赶去。 第五十八章 言辞起风云 程昱、于禁率领魏兵三百前往邺城,二人一便赶路,一边交谈。于禁道:“我军三万俘虏,孙权竟然只给我们三百。其难道想将这三万魏兵收编不成?” 程昱道:“他可没那个胆量,之所以现在只给我们三百人,是担心我们若得三万大军,便会直接将孙权生擒。” 于禁道:“原来如此,若是我二人统帅三万大军,要想生擒孙权,确非难事。” 程昱瞥了一眼于禁,暗道:“此番心思,于禁不会看不出。莫非是在故意藏拙。现在曹丕正在邺城暗中拉拢亲信,等到时机成熟,神玄、鬼方便会除掉曹操,扶持曹丕继位。于禁是曹操最信任之人,也是唯一被曹操赐予假节钺之权之人。莫非是他想通此处,不愿被当做曹操亲信而被除,故意示弱吗?” 程昱思索一番,试探道:“孙权的心思倒非首要。现在邺城内暗流涌动,于将军可曾想过如何自处?” 于禁见程昱试探,便故作不解,道:“什么意思?” 程昱道:“魏王头痛病日益严重,这权力嬗递之事已近在咫尺,不少文臣武将已开始暗表忠心。于将军身为唯一被魏王赐予假节钺之人,一举一动都被众人关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于禁眉峰紧皱,道:“我本无异心,又何必多此一举?” 程昱道:“魏王杀掉没有异心的文臣武将还少吗?” 于禁心中一颤,不再多言。 程昱见状,心中窃喜,暗道:“若是现在拉拢,太容易暴露意图。先让其慌乱一日,明日再伸出援手,还不手到擒来。” 烈日西斜,二人命魏兵安营扎寨。 魏军营帐内,于禁一人在帐内来回踱步,眉皱如山。其先前被关羽生擒,三万大军全军覆没,而与其一同被擒的庞德因誓死不降被关羽斩杀,其却畏死而降,现在返回邺城,将要面对曹操质询,总要事先想好说辞。 这时,卫兵通报:“将军,营外一人自称易中淞,求见将军。” 于禁正心烦意乱,便道:“不……”“见”字还未出口,忽想起易中淞无德无能,春秋笔法却是天下无双,若是让其帮忙想好说辞,自可颠倒黑白。 想到此处,忙道:“快请。”其本想出帐迎接,以显诚意,却觉此举显得过于心虚,便走到案几前,端坐胡床之上,调整衣衫,故显威仪。 少顷,易中淞入帐,躬身行礼。 于禁道:“易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易中淞道:“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于禁心中一紧,道:“我有何事需要将军相助?” 易中淞道:“将军被关羽生擒,总需要一个说辞,以向魏王解释。” 于禁暗道:“他不似以前那么废话了。”便道:“那你来此,是已经想好说辞了吗?” 易中淞道:“程昱。” 于禁道:“易先生不妨明说。” 易中淞道:“魏王在汉中与刘备决战之际,程昱在后方整备粮草,结果粮仓被烧,魏王因此生疑。现在正好程昱在襄樊之战中赶到荆州,可将此事推到其身上。” 于禁道:“但是其没有理由。” 易中淞道:“一来,未封三公便是最好的理由,二来,魏王怀疑人,还需要理由吗?三来,您是被魏王唯一赐予假节钺之人,魏王自然是更相信你。” 于禁暗道:“其先前可没这般一针见血,是以前故意示弱,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便道:“易先生言之有理。但程昱也非袖手以待之人。” 易中淞道:“且让在下前去游说一番,必可为于将军找好托辞。” 于禁道:“不知先生打算用何利诱?” 易中淞道:“邺城内的风云激荡,足以让任何人都有异动。” 于禁心中一寒,暗道:“现在邺城内权利嬗递,我该如何自处?其从邺城而来,是奉现任魏王的命令,还是下任魏王的命令?”其略一思索,道:“易先生相助,不知何求?” 易中淞道:“天下熙熙攘攘,不过利来利往。” 于禁道:“若仅为钱财,程昱可不比我穷,易先生何必助我?” 易中淞道:“程昱有一小妾,花容月貌。”话说一半,其便不再多言。 于禁明白易中淞之意,便道:“明白,此事我会给先生办妥当。” 易中淞道:“那易某就告辞了。”语罢,便转身出帐。 于禁仔细观察易中淞步履,暗道:“虽说其隐藏的极好,但步履还是有些微的踉跄,是受伤所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思毕,待得易中淞走远,便拿起佩剑,系于腰间,走出营帐。 易中淞来到程昱营帐,卫兵通报后,其迈步入帐,行礼过后,对程昱道:“程将军,您此行只身来到荆州,可犯了大错。” 程昱对易中淞甚是鄙夷,冷声道:“什么意思?” 易中淞道:“粮仓被烧,魏王本就心生怀疑,您此刻不顾魏王之令,前来荆州,岂不是更犯大忌?” 程昱微微一笑,道:“魏王已活不了几天,是否被其怀疑,又有何区别?再说了,被魏王怀疑,不是正好给了下任魏王拉拢的机会吗?” 易中淞道:“程将军果然一语中的。看来程将军也猜到我是奉下任魏王的命令前来了?” 程昱暗道:“此人和刘备手下的许靖一样,无论是谁重用,都不过是千金买马骨,不会被赋予重任。现在曹操尚在,其竟然说是奉下任魏王之命,当我是傻子不成?”便故作高深,道:“哦?” 易中淞道:“现在邺城内风云激荡,新旧魏王隐隐争锋。魏讽谋反案已说明下任魏王已经敢无视当今魏王擅自行动了。邺城内大批官员被夷三族,程将军、于禁、曹彰等人因为在外征战而尚未被清洗。若是你们回到邺城,那下场……”语罢,便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程昱眼闪寒光,道:“你以前可没这么一针见血。” 易中淞道:“是吗?”语罢,走到程昱面前,低声道:“那你可知火烧粮仓之人为谁?” 程昱眼泛寒意,冷声道:“谁?” 易中淞道:“正是在下。” 第五十九章 鬼出电入掌 程昱惊愕无比,当即一掌拍中身前案几,案几飞向易中淞。易中淞早知程昱会突施杀招,当即闪身躲闪。程昱拔出长剑,趁势而上,剑出如狂,不留生机。 易中淞来回闪避,将杀招一一避过。 嗤的一声响起,营帐破裂,于禁仗剑杀入,目标却非易中淞,而是程昱。 程昱诧异,忙挥剑格挡,二人同运劲拼力,崩射无数火花。程昱喝道:“于禁,你干什么?” 于禁喝道:“你究竟是不是鬼方安插在朝廷的奸细?” 程昱一惊,随即冷笑道:“曹操信任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见程昱承认,于禁怒意更胜,手中劲力陡增。 既然程昱已承认其是鬼方暗桩,那于禁自然再也没有什么顾虑。现在曹操的地位被神玄、鬼方威胁,在于禁看来,曹操必然会拉拢道教与神玄、鬼方抗衡。现在将程昱除去,便可将功赎罪。 于禁如此想,是因为一直在外征战,不太清楚邺城形势,不知突然冒出的宣夜拥有何等实力,也不知曹操会是何等短视。 程昱见于禁挥剑杀来,毫无保留,已猜到其心思,当即运劲抵挡。 易中淞微微冷笑,趁势而进,挥掌直拍程昱面门。程昱低身躲闪。 易中淞手指一点,一道指力射出,直取程昱手腕。于禁同时催劲,不给程昱变招之际。程昱无奈,松剑缩手躲避。 于禁一脚将程昱长剑踢飞,与易中淞一左一右围攻而上,于禁剑出如电闪,易中淞掌出如雷奔,纵横之间尽是杀招,进退之间不留生路。 程昱掌势连变,诡谲如鬼,霸道如雷,正是鬼方的鬼出电入掌。 见程昱施展绝式,于禁眼生慎意,易中淞眼露惊喜,甚至有一丝贪婪隐现。 只见于禁绝式连出,一招快过一招。而易中淞攻势不减,但手上劲力却暗暗削弱两成,双眼紧盯着程昱掌招之变化,生怕错过一招,漏掉半式。 程昱被二人逼得手忙脚乱,不及细察二人之变化,将鬼出电入掌一招一式尽数施展出来,阴损之毒越来越强,然溃败之势却越来越盛。 数十招过后,易中淞与于禁同时出招震退程昱,程昱口吐鲜血。 易中淞知晓程昱心思缜密,担心被窥破心思,告知于禁,于禁会扭头与程昱联手对抗自己,当即纵身而上,一掌拍出,掌势凌厉。 程昱虽觉易中淞行为可疑,但见其杀来,不及细想,当即左手如蛇而动,缠住易中淞右手手腕,右掌拍出,正中易中淞胸膛,易中淞口吐黑血,但硬生生抗下程昱毒掌,不退半步,同时伸出左手抓住其右手。 二人各制对方一只手臂,顿成颉颃之势。 程昱匪夷所思,不知易中淞有何目的。 于禁虽亦不解,但不愿放过良机,连忙出剑,程昱想躲闪,但奈何受制,无从躲避,直接被于禁一剑封喉。 于禁击伤程昱后,剑锋一转,刺向易中淞。 易中淞早有防备,翻身躲避,功凝双脚,飞跃出帐,向远处急速奔驰。 于禁望着易中淞消失的背影,暗道:“易中淞仅有口舌之能,不会有如此身手。此人必然是他人假冒,但究竟是被谁假冒?其目的又是什么?” 易中淞逃出魏营,来至密林深处,撕去脸上假皮,露出本来面目,正是公孙尘。其思索道:“鬼出电入掌的招式我已记得七七八八,凭借着溪谷剑法天下式的剑意,可以模仿个五六成。但是这鬼方的毒厉之气还要仔细研究一下。我刚才硬挨其一掌,可以仔细体味这毒厉之气的歹毒之处,然后考虑如何模仿。”思毕,便盘腿而坐,闭目冥想,仔细体味体内变化。 片刻之后,公孙尘缓缓睁开双眼,暗道:“这毒厉之气可阴可阳,兼表里之郁,遇阴而化阳,遇阳而化阴,阳者火金烈奔于碧落,可令人狂极而吐血,阴者水木幽怨于黄泉,可令人忧极而咽气。道家心法调和阴阳,可抵御这毒厉之气,但缺乏阴森歹毒之气,要想模仿,还要费些功夫。”思毕,便运功将体内毒厉之气化解,然后起身返回魏营,打算夺回关羽头颅。 待得其返回魏营附近,却发现曹仁已领军赶来与于禁会合,只得哀叹一声,放弃夺回关羽头颅,返回荆州。 公孙尘与诸葛果、关嫣会合后,没有将此事告知关嫣,而是偷偷告诉诸葛果。 诸葛果柳眉微皱,面露凛然之色,道:“你在此照顾关姐姐,我去去就回。” 语罢,握紧龙渊剑,便迈步离开。 公孙尘明白,诸葛果是打算夺回关羽尸首。这一点,公孙尘做不到,但诸葛果可以做到。 公孙尘知道诸葛果修为超然,但担心其遇到宣夜,刚遇出言相劝,倏然一股寒气自丹田喷涌而来,迅速流传至奇经八脉。公孙尘顿觉如处地窖,好似五脏含霜,丹田凝冰,再难支撑,直接晕倒过去。 诸葛果发现公孙尘摔倒,连忙赶来探其脉搏,发觉一股至寒气劲笼罩公孙尘全身,当即运功为其驱寒,却发现公孙尘丹田完全被寒气笼罩,自己的真气竟完全无法渡入,只得先用真气护住公孙尘心脉。 诸葛果见公孙尘性命危急,只得放弃夺回关羽尸首,将公孙尘、关嫣带回成都。 事后,诸葛果将关羽丧命一事告知关嫣,关嫣泪干肠断,痛不欲生,却也无可奈何。 诸葛府内。 公孙尘盘腿而坐,一道青色符箓将其笼罩,九道虽燃不炙的青色火焰从符箓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涌入公孙尘体内。 公孙尘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渐变红润,颗颗汗珠从其额头渗出,股股白烟从其头顶冒出。 诸葛亮、诸葛果站立在旁,脸色凝重。 诸葛果道:“爹,公孙大哥体内的寒气好生了得,竟然需要用《八阵图》的离火九运才能化解。” 诸葛亮哀叹一声,道:“观其伤势,只怕在邺城时已经受伤。若非我传信给他,让他赶往荆州,凭侍琴心三叠护体,他也不至于伤势加重至此。我一时大意,漏算一层,害了云长,也连累了清徵。” 诸葛果劝慰道:“爹,此事怪不得你。谁也没想到麋芳会投降。” 诸葛亮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第六十章 汉室难再兴 片刻之后,公孙尘疗伤已毕,苏醒过来。诸葛亮长袖一挥,青色符箓消散。 诸葛果来到公孙尘旁边,道:“公孙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孙尘只觉全身虚弱无力,却已寒气尽销,便道:“已经没事了。” 诸葛亮问道:“清徵,是谁伤了你?” 公孙尘道:“是名身形高挑的女子,身上衣衫类似道教道袍,但修身紧形,与中原风格迥异。应该是曹操从塞外请来的方士。不过看其相貌,不似塞外人。” 诸葛果道:“听你描述,阻挠我营救关叔叔的那名女子,与伤你之人应该是同一个。此人掌劲的寒气如死气般阴森,能轻易破解你琴心三叠的至纯真气,就连我的一气化三清都难以抵挡。道教禁术九宫死气在其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此人还真是了得。” 诸葛亮道:“孝直曾告诉我,行刺主公的众高手当中,有一名女子,修为极高,真气极为阴森。看来便是此人了。” 诸葛果道:“离恨天尚未除去,现在又多出一个如此高手。事态越来越难了。” 诸葛亮道:“此名女子的身份,我们不清楚,李前辈应该清楚。” 诸葛果道:“等到师父出关,我便去请教李前辈。” 公孙尘回想起邺城遭遇,道:“我在邺城时,有一次与其狭路相逢,当时我身后是熊熊火焰。其看见火焰,竟然现出惊恐之色。” 诸葛果道:“也就是说,此人怕火?” 公孙尘点头。 诸葛亮道:“此人与离恨天相似,如果此人怕火,那么离恨天估计亦然。既然如此,离恨天在赤壁之战的最后一天没有现身,看来便是畏惧当时的火光冲天了。” 诸葛果道:“那么我们便可以有的放矢了。” 诸葛亮点头,道:“看来我要加紧研制地雷,趁离恨天没有察觉我们发现这一破绽之际,寻出将其击破的良机。” 公孙尘道:“先生,我最近修习炼丹之术,已略有小成。让我助您炼制丹药吧。”公孙尘知晓,关于死后,诸葛亮要承担更多的职责。故而自荐襄助诸葛亮炼丹,以分担其压力。 诸葛亮点头,道:“如此更好。果儿就全力研制蜀锦。这两样东西,将来会有大用。”语罢,脸现忧虑之色。 诸葛果、公孙尘同样面色凝重。他们知道,关羽已死,兴复汉室的火焰要逐渐熄灭了。 突然,公孙尘想到一事,便对诸葛亮道:“先生,我有一件物事要给先生看。请先生稍后片刻。” 诸葛亮点头。 公孙尘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那块苍生乃死砖,来到诸葛亮面前,道:“先生,这块砖是从曹操墓穴盗取,上刻‘有倭人以时盟不’。说明曹操与倭人已暗中结盟。还有,曹操与倭奴国女王关系不清不楚,又对倭奴国颇为友好,把倭奴国易名为倭国。并且,曹操此人面貌丑陋,身形矮小,心狠手辣,与此说是中原人,不如说是倭奴国人。” 诸葛亮仔细端详了一下苍天乃死砖,道:“若单从血脉来看,曹操究竟是汉人还是倭人不得而知。不过曹操虽说心狠手辣,但终究没有让胡人进入太学,说明他还有一丝良心。这么来看的话,曹操不太可能是倭人。” 诸葛果道:“或许他那一丝良心仅是受中原人耳濡目染的影响,未必便不是倭人。” 诸葛亮道:“如此也有道理。并且,无论曹操是倭人还是汉人,其与倭奴国暗中联盟是可以肯定的。这背后,必然有阴谋。”其微一思索,对公孙尘道:“这块苍生乃死砖有助于后人了解当世。待你伤势痊愈,便将此砖放回原处。曹操究竟是汉人还是倭人,就由后人来深究吧。” 其现在承担的职责太多,自然没精力深究曹操究竟是汉人还是倭人。并且,不管曹操是何身份,都不影响其与曹操之间的血海深仇。 公孙尘亦是知晓诸葛亮与曹操之间的恩怨,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且说孙权到达江陵后,荆州的文武官员均归附。孙权听闻关羽被击败后,让虞翻占卜。虞翻算出兑下坎上之节卦,遂对孙权道:“不出二日,关羽必被斩首。”翌日果然传来关羽被杀的消息。 孙权对虞翻赞道:“你虽不如宓羲氏,却也比得上东方朔了。” 夺下荆州后,孙权封吕蒙为南郡太守、孱陵侯。孱陵侯为县侯,县侯是人臣在正常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致,当时东吴封县侯者除了孙权及其幼弟孙匡,仅吕蒙一人!如此便可看出孙权对吕蒙有多重视。 但诏书还未到吕蒙手中,吕蒙便由于被关嫣重伤而病倒,不久后逝世。 在吕蒙临死前,孙权向吕蒙询问何者可代替吕蒙担任大都督一职。吕蒙向孙权推荐陆逊,道:“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可担重任。” 但孙权念在与陆逊有世仇,不敢给其重权,便将大都督一职给了朱然。 后孙权上书曹操,愿奉曹操为主,并上言天命,劝曹操称帝。 曹操看着孙权的奏章,对左右道:“孙权此人,脸皮还真厚。此举明显是将孤往火上推。” 易中淞道:“孙权此人毫无底线。襄阳之围被解后,他对大王便没了用处,自然是极力跪舔。” 曹操看向司马懿道:“仲达,你觉得如何?” 司马懿道:“孙权擒杀关羽,便已入瓮。现又封刘璋为益州牧,封周泰为汉中太守,已说明其夺取益州与汉中之野心。现在其与刘备之间已无缓和余地,自然要向大王谄媚。” 曹操道:“东吴与西蜀之间将爆发决战,我们正好可坐收渔利。你觉得,在他们决战之际,我们应该偷袭何方?” 司马懿道:“偷袭东吴。” 曹操道:“为何?” 司马懿道:“即便刘备与孙权决战,西蜀那边也会有诸葛亮坐守成都。成都有剑阁之险,就算我们能夺下汉中,也夺不下成都。但江东不同。孙权手下没有一个拥有足够威望可坐镇后方之人。” 曹操点头,道:“现在两方将要决战,我们便先示敌以虚。”随即看向易中淞,道:“将我头疼加重的消息散布出去。” 易中淞领命。 第六十一章 歹心引杀机 王太子府上,曹丕详阅孙权奏章,不由喜笑颜开。 宣夜见曹丕脸露欢喜之色,道:“太子看起来很高兴。” 曹丕道:“人当道情,爱我者一何可爱!憎我者一何可憎!孙权此人,还真是妩媚的很。我执书嗢噱,不能离手。” 宣夜见曹丕竟然用“妩媚”二字评价孙权,不由暗道:“这个曹丕远比曹操容易忽悠。看来可以扶持其当魏王了。”遂道:“孙权已向魏王称臣,现在整个天下,除了益州和汉中,已全归魏王所有。兼之现在刘备与孙权势如水火,正是称帝的大好时机啊。” 曹丕道:“石道长没有向父王进言吗?” 宣夜道:“进言了。但魏王并没有采纳。” 曹丕道:“大好时机而不用,父王在想什么呢?”其自然希望曹操可以称帝,毕竟,如此,称帝的骂名便不用自己来背了。 宣夜道:“其应该有其深谋远虑吧。”说完,顿了一下,道:“适才我进殿前,见令郎正在院内练剑,甚得剑法精髓。颇有魏王之风,不愧为魏王之孙。” 曹丕不由一阵心凉。 宣夜所言的曹丕之子正是曹叡,曹叡之母为甄宓。曹叡表面上是曹丕的儿子,但真相不得而知。 甄宓本是袁熙正妻,美艳不可方物。曹操为得到甄宓,攻打邺城,却被曹丕捷足先登。但后来,甄宓还是在曹操府上待了半年,才被曹操赐给曹丕。 孔融因此写信讥讽曹操:“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曹操大怒,以招合徒众,欲图不轨、谤讪朝廷的罪名诛杀了孔融满门。 曹叡究竟是谁的儿子,没人敢言。甚至后来陈寿在写《三国志》时,也故意将曹叡生辰写错半年,暗示血统可疑。 世人谣传,曹丕之弟曹植与甄宓互生爱慕。实际上,甄宓嫁给曹丕时,曹植年方十二岁,年少懵懂,又何来专情?兼之曹丕一向小肚鸡肠,若是曹植与甄宓藕断丝连,又怎会容忍? 而这个谣传,便是易中淞奉曹操之命传出,目的便是掩盖曹操与甄宓那难以见光的关系。曹丕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却也有苦难言。 而曹叡血统一事导致了曹操与曹丕之间一直貌合神离。魏讽谋反案中,曹丕未经曹操同意,便屠戮数千人,便是在告诉曹操:“我的翅膀已经硬了。”曹操心中大骇,暗中传令曹彰,助力曹植夺权。但是,替曹操背锅的曹植又怎会遂了他的意? 宣夜此时故意提及曹叡是曹操之孙,便是在揭这块伤疤。 见曹丕眼神由黯然变得隐有杀意,宣夜继续道:“昨日我进谏魏王,魏王却将我大骂一番。后来,”其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炼了一枚丹药。” 见宣夜话里有话,曹丕道:“什么丹药?” 宣夜道:“见血封喉的丹药。” 曹丕试探道:“以石道长的修为,天下何人是您之敌手?又何须什么毒药?” 宣夜道:“我说的是丹药,而非毒药。虽说此药见血封喉,但死者却与病死无二。” 曹丕道:“还有这种好东西。”其瞥了一眼窗外,欲言又止。 见曹丕上钩,宣夜直接道:“在下愿奉殿下为帝。” 曹丕欲迎还拒,道:“这……” 宣夜道:“若殿下无此意,权当在下没说过。” 曹丕忙道:“等等。你所求为何?” 宣夜道:“斩蛇剑。” 洛阳皇家武库中藏有累代至宝,其中有三样最为闻名,便是斩蛇剑、王莽头、孔子屐。 曹丕对斩蛇剑没什么兴趣,便道:“成交。” 在其眼中,皇家武库乃其私库,自己可予取予求,拿了斩蛇剑也无所谓。若是被人揭露,便一把火将武库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见曹丕同意,宣夜微微一笑,道:“一年以内,在下保证殿下登上帝位。” 曹丕道:“为何要这么久?” 宣夜道:“孙权与刘备也不是说打便会打的。我们要等一个最好时机。” 曹丕点头。 铜雀台内,曹操与宣夜正在对弈,曹操命人取出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让宣夜品尝。 宣夜没有多想,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操看着空空如也得酒杯,嘴角掀起一个若有如无的弧度,眼珠不住在宣夜身上打量,颇有玩味之意。宣夜正全身贯注的凝视棋盘上的杀局,没有察觉。 曹操一边落子,一边道:“孙权向孤王称臣一事,石道长如何看待?” 宣夜道:“魏王,眼下孙权屈膝称臣,自此,三江五湖,为沼于魏,西吴东越,化为国民。席卷巴、蜀之势已成。何不登基称帝,以昭天下?” 曹操摇了摇头,道:“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此时,其已放弃称帝,而要如周文王那般,让自己的儿子称帝。 曹操并非不想称帝,只是命不久矣,再称帝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只会留下千古骂名。毕竟,此时自己除了称呼外,一切礼仪、名位与生活用度全与天子无二,而这个称呼,有没有又有何分别? 更为关键的是,魏讽谋反案中,曹丕擅自对世族展开清洗,说明其已得到神玄、鬼方的支持。曹操很明白,对于神玄、鬼方来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已经没用了。 宣夜知道曹操心思,便道:“先前我向魏王提出两个建议,一是扶持佛教来打压道教,二是在太学里大量招收胡人学子,以打压中原士族。魏王考虑的如何了?” 曹操眼神变得戏谑,道:“只要石道长陪孤王春风一度,孤王便答应石道长的建议。” 宣夜幡然醒悟,抬头看向曹操,眼神饱含杀意。 曹操知道宣夜一掌便可将自己毙命,却是毫无惧意。 宣夜见曹操毫无俱意,心念一闪,看向案上酒杯,又看向曹操,喝道:“酒里下了什么?” 曹操得意洋洋,道:“洛神醉。” 宣夜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怎么,你觉得春药对我有用?” 曹操猛然一惊,暗道:“算算时辰,药效是时候起作用了。她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宣夜道:“本想让你多活几日,但是……”其伸手前探,手臂猛然伸长至六尺,右掌扣住曹操喉咙。 第六十二章 曹操驭民术 曹操见宣夜的手臂竟然能随意伸长,顿时明了:“原来此人不是人。”其此刻喉咙被制,呼吸困难,真气难运,顿时满脸通红,懊恼不已。 宣夜威胁道:“扶持佛教打压道教,在太学里招收胡人学子。答应这两点,我便放了你。”其手掌力道微微收了些,让曹操可以言语。 曹操却甚有血性,道:“即便被你挫骨扬灰,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宣夜道:“我倒是小看你了。你应该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才对,这两项要求,不会威胁你自身利益,为何你执意反对?” 曹操道:“这两项建议将导致华夏在两百年内遭遇万胡灭华的灭顶之灾。我又怎会赞成?” 宣夜道:“你还算有点脑子。”语罢,左手拿出一枚丹药,塞到曹操嘴里。丹药有真气加持,直接顺着喉咙钻进曹操腹中。 宣夜松开手掌,右臂缩短,恢复原先长短。 曹操知道宣夜给自己服下致命毒药,现已无药可救,便对宣夜道:“中原有风骨之人比比皆是,你的计划绝不会成功。” 宣夜讥讽道:“那种人,不是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吗?” 曹操一时语塞。 随着毒性发作,曹操渐渐双眼无神,精神萎靡。 宣夜甚是得意,道:“你招拢了黄巾军与五斗米道,手下道门高手无数,本可护你周全。但近年来你不断打压道教,现在道教高手也没人想救你。引虎驱狼,必然引火烧身。道理很简单,但你们这些肉食者永远在犯着相同的错误。” 曹操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道:“那你的目的呢?” 宣夜道:“驭民五术!” 曹操冷声道:“贾诩果然是你们的人。” 所谓驭民五术,便是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贫民。五者若不灵,唯有一法,便是杀! 先说愚民之术,汉献帝刘协在颠沛流离时依旧设立临时太学。而曹操掌权后,直接废除太学,将刘协选举出的郎中等人尽数杀害,后又从四方网罗奇人,这些人有的会治病,有的跳大神,有的会谶纬之术,却无一人精通百家学说。 公元217年,曹操在邺城设立太学。但其太学不仅不教授正统学术,反倒让方士灌输房中术。学子争相报名学习,连太监也不例外。 在曹操建立学宫之前,虽有统治者痴迷道术,但从未有人在太学直接命方士传授异术。曹操此举让魏晋玄学大起于世,不务正业的清谈之风由此而兴。 《三国志·引魏略》言:“时朝堂公卿以下四百余人,其能操笔者未有十人,多皆相饱食而退。”官员能提笔者不足百分之二,朝政之荒唐自是可见一斑。 曹魏的清谈之风使得魏臣毫无风骨,譬如曹魏国灭之际的曹爽、贾充、钟会、荀顗、王凌等人,他们不是心怀异志,就是阿附权贵,不是起兵作乱,就是投降敌国,在国家危亡之际,无一人敢站出来。没有太学的东吴在国家灭亡之际同样如此。 相对应的是,季汉太学由诸葛亮亲自掌管,其厌虚务实,帮助益州形成了实事求是的阳刚之风。 季汉国灭之际,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孙子诸葛尚、张飞的孙子张遵、赵云的儿子赵广、黄权的儿子黄崇、李恢的侄子李球、傅彤的儿子傅佥、姜维全部战死沙场。刘谌在劝阻刘禅投降失败后,自刎于昭烈帝庙。这些人的风骨让人敬佩。 季汉、曹魏、东吴的官员在国灭之时的云泥之判,便是由于三者对太学的态度不同。 再说弱民之术,曹操用错役制分离天下,用连坐法减少军士或屯田民逃亡,逃犯罪及妻子,乃至灭族,以此尽用人力,做到弱民强国。即便比曹操更不是人的孙权都指责曹操的错役制是“离间骨肉以为酷”。 其三为疲民之术,曹魏徭役繁重,曹操为民寻事,使百姓无日不为农事,人失其所,无欢无乐。并以计亩税法收取实物税,无论天灾多重,都要缴纳固定数量的米布。没有粮食的老百姓被教唆呕食浮萍,以至于有人因吃观音土而腹满而死。还有强行将妻子当寡妇的配给制,以及动不动就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的迁民制,无不导致怨声载道。 其四为辱民之术,曹操设校事,唆使官民相互检举揭发,使得曹魏人人惶惶终日,噤若寒蝉。 其五为贫民之术,实行屯田制,税率为十之五六,用超高税率使得百姓面有饥色,衣或短褐不完,实现弱民之本,短民之志。在整个曹魏时期,税率一直在涨,农民起义数量却在狂跌,终于在曹奂时代归零,可见贫民之术之效。 越南李氏王朝也曾采用计亩税法,一样造成了重大灾难,所以试行三年便停止。而曹操能一直沿用此法,是因为一直在迁民引胡,以此补充灾年损失的劳动力。而这背后,便是神玄、鬼方在推动,目的便是以胡代华。 五者若不灵,杀!故曹操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有犯必戮,杀戮甚众。 驭民五术实现了对底层百姓的最大剥削,短期是完美统治,长期则是五胡乱华。只不过此时两汉余威尤在,秦汉遗风尚存,五胡尚无乱华实力,但伏笔已经埋下。曹操曾封匈奴人刘豹为左部帅,其外孙刘渊便是开启五胡乱华的始作俑者。 曹操如此做,原因有二,其一便是曹操目光短浅,这从其一系列举措便可看出。 遍观曹操所实行的一系列举措,共同特点便是:简单、直接、快速。看似颇有法家手腕,实则与原始的野蛮部落无二。原始部落人人皆兵,等同于曹操的军民一体,人人信神等同于曹操的神道玄学,人手一份的贡品落到祭祀手中,等同于曹操的计亩税法。 相比之下,无论是学术体系、货币贸易,还是征兵制,诸葛亮都做的很好,而曹操不仅无所作为,还主动废除汉朝的旧制善政。由此可见,曹操与诸葛亮虽俱被外人视为法家,实则有云泥之别。 其二便是,曹操试图激化汉胡矛盾,以此来掩盖阶级矛盾。此点更是无需赘言。 第六十三章 道家第一人 在鬼方暗桩贾诩的怂恿下,曹操将弱民之术、疲民之术、贫民之术施展到极致,而愚民之术、辱民之术仅剩最后一步。这未走的最后一步是曹操仅剩的良心,也是宣夜放弃辅佐曹操的缘由。 宣夜见曹操猜到贾诩身份,也不意外,道:“那你可知为何我选择在此时除掉你?” 曹操道:“南方大乱是北方权利嬗递的最佳时机。刘备与孙权将要决战,此刻将我除掉,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宣夜道:“谋略不错。”语罢,便不再理会曹操,径直向殿外走去,同时思索道:“没想到曹操还有些风骨。看来要寻一比曹操更加自私自利之人来扶持才行。遍观曹魏诸臣,司马懿最为合适,此人最为卑鄙无耻,得了天下也没法坐天下,必会将整个中原搞得乌烟岚瘴。” 倏然,宣夜眉头微皱,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便已是楼顶之上。其环视周遭,便见楼顶有一人正在俯身细听屋内动静。 此人正是易容之后的公孙尘,其奉诸葛亮之命将苍天乃死砖放于原位,想到既然来到邺城,不妨顺便打探一下曹操消息,便悄悄来到铜雀台,正巧遇见宣夜毒杀曹操。 公孙尘见宣夜凭空出现在屋顶,大惊失色,当即纵身而起,施展云帆步之羽化登仙,身形陡然上升十丈。 云帆步共分为三重境界:马踏飞燕、羽化登仙、风回步转。达到第一重境界马踏飞燕,只需蜻蜓点水之力,便可飙驰如电;达到第二重境界羽化登仙,将真气聚于脚尖,虚空一点,便可向上急冲,但这也只限于竖直上下而飞;达到第三重境界风回步转,只要有风,便可借助风力,上下左右前后随意而飞,而人在空中,又怎会没风,因此达到此境界,便能如白云般自由飞翔。 宣夜将公孙尘施展羽化登仙,却是冷然一笑,这羽化登仙仅能垂直升降,根本不能用来逃命。公孙尘此刻施展羽化登仙,显然是病急乱投医。 却见一只仙鹤从远方飞来,公孙尘翻然一跃,跃至仙鹤身上。仙鹤迅速振翅,径直向上飞去。 宣夜见公孙尘采用先前诸葛果之法逃脱,已猜到公孙尘应该与诸葛果有关,但此刻公孙尘直接冲向九霄云外,自己想追也追不得,只得徒呼负负。 其实,以宣夜之实力,本可轻而易举地将公孙尘擒住,但由于太过自负,一时大意,竟让其逃脱。 且说刘备得到关羽被杀的消息后,勃然大怒,欲起兵伐吴,但一来,诸葛亮、赵云劝阻,二来,法正、黄忠病逝,马超赶到临沮城后,不久便因抑郁成疾,卧床不起,刘备手下人才凋零,三来,益州在益州之战、汉中之战后已是疲敝不堪,兵马粮草辎重均严重不足,四来,荆州水军在襄樊之战中全军覆没,欲打东吴,需重新筹备水军,重建船只,五来,曹魏与东吴联手除掉关羽,下一步很可能联手攻打益州,整备防御方是首要。故而,刘备将复仇一事搁浅。 张飞因此对刘备极为不满,整日借酒消愁,鞭打部下以泄私愤。 诸葛亮劝刘备管束张飞,但刘备对不能为关羽报仇一事耿耿于怀,不忍再责备张飞,便纵容其所为。 另外,在关羽死后不久,孟达归降曹魏,引魏将徐晃、夏侯尚攻下东三郡。刘封逃回成都,刘备责备他欺凌孟达,且不救援关羽。在诸葛亮的劝谏下,刘备赐死刘封。 一日,诸葛果正在庭院内与公孙尘练剑,倏闻一声鹤鸣从云外传来。 二人收剑,抬头上望,只见一只仙鹤从天上飞落院中。诸葛果解下仙鹤腿上密信,打开查看后,大喜,连忙来到书房,对诸葛亮道:“爹,我师父出关了。” 诸葛亮正在翻阅奏章,听见诸葛果所言,便微微点头,道:“有了李前辈指点,很多问题便有答案了。” 诸葛亮所言的李前辈乃是李意期,既是道家第一人,也是中原第一人。其乃老子后人,生于汉文帝年间,至此已四百岁,不过单从容貌来看,仅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壮年。其居住在剑阁鹤鸣山青羊之肆,潜心研究《易》,长于占卜预测,修为通玄。 诸葛果自小便拜其为师,习武悟道,而其所驾仙鹤亦是李意期所赠。 鹤鸣山山势雄伟、松柏成林,双涧环抱,形如展翅欲飞的立鹤,山中常有麒麟百鹤游翔。因时闻鹤鸣,故名鹤鸣山。《鹤鸣观记》言其“雄蜀川之西隅,据雾邑之北境,前望乎嵋、巴,后枕乎绥荒。” 青羊之肆仅是一间普通草屋,坐落于鹤鸣山山腰,屋旁有一李树,枝繁叶茂。李树乃李氏一脉的图腾树,李氏子孙均在宅旁种李,这是一种传承,如后世李白家有桃李园,唐朝皇宫苑园多植李树。李意期身为老子后人,亦在宅旁种李。 诸葛果来到青羊之肆,便见三道人影迎面走来,中间者鹤眼秀眉,伏犀鼻,仰月口,一身粗布,气度洒逸,正是李意期,两名十岁左右的清秀少年跟在其左右,这二人分别名为李阿、李宽,乃李意期弟子。 三人拿着锄头从远方走来,衣角沾满露水与泥巴,显然刚刚在地里劳作完毕。在三人旁边,神兽麒麟紧跟左右,异常乖巧。 麒麟见诸葛果现身,撒腿奔跑过去,围住诸葛果跳跃,欢快至极。 诸葛果亦是喜笑颜开,伸手抚摸麒麟。麒麟依偎在诸葛果身边,神情慵懒,似乎极为享受。 李意期走来,笑道:“麒麟对你的感情可真好。我们师徒三人白把他养这么大了。” 诸葛果对着李意期敛衽一礼,道:“徒儿拜见师父。” 李意期微微点头,道:“不必多礼。” 李阿、李宽二人拱手行礼,道:“师姐。”诸葛果还礼。 李意期道:“孔明日理万机,现在派你前来,应该是有要事吧。我们进屋详谈。” 诸葛果点头,四人入屋,端坐胡床之上。 第六十四章 宣夜千年史 青羊之肆内,诸葛果开门见山,对李意期道:“师父,家父命我前来,是因为最近北方又出现了一名绝世高手,其掌劲之阴森,远在道教禁术九宫死气之上。家父特命我来请教。” 李意期道:“是名二八模样,容貌极为妖艳的女子吧?” 诸葛果惊道:“师父怎知?难道师父见过?” 李意期点了点头,道:“算算时间,她也该现世了。” 诸葛果道:“师父所言何人?” 李意期道:“此人名为宣夜。宣者,明也;夜者,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故名宣夜。而在一千年前,世人称之为褒姒。”语罢,便开始侃侃而谈。 传说在夏代后期,有两条神龙出现在宫廷中。夏朝帝王向神龙祈求龙漦。神龙留下龙漦后离去。龙漦被用木盒子封装,并有预言现世:木盒开启,灾难临世。自此,历代君王对之奉若神明,无人敢轻启好奇之心,打开木盒一探究竟。 在西周时期,周厉王不顾祖宗遗训,命人打开木盒。结果龙漦流于地板,无法清除。后周厉王听信旁门左道,命宫女赤身裸体对着龙漦大喊,结果龙漦变成一只玄鼋,也就是蜥蜴。蜥蜴到处乱窜,最后钻进一名侍女体内。 七八年后,周厉王离世,周宣王继位。那个侍女长大后,竟未婚而孕。其不敢声张,悄悄生下女婴,并将之抛弃。一对逃亡的夫妇发现女婴,将其捡起,逃到褒国,并给其起名为褒姒。 若干年后,褒姒长大,容貌倾城倾国。当时有人犯罪,为逃避罪责,将褒姒献给周宣王。不久后,周宣王病死,周幽王继位。 此时褒姒已近四十,却如及笄少女般青春靓丽。由于其一直郁郁寡欢,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用尽手段,最后甚至烽火戏诸侯。看着被骗来的众多诸侯,褒姒莞尔一笑。诸侯们却恼羞成怒,决定不再出兵拱卫京城。 后来,褒姒产下王子伯服,周幽王废除原来的王后与太子,改立褒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 被废的王后是申侯之女,申侯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秘密与缯国结盟,并约同异族犬戎,联手突击周王室。犬戎大军在申侯里应外合下直捣镐京。周幽王发起烽火求援,诸侯们却是嗤之以鼻,袖手旁观。 后来,周幽王被犬戎人杀死,褒姒被掳走,结果不得而知。犬戎在镐京肆意烧杀抢掠,等到犬戎退去,镐京已成为一座空城。申侯的外孙前太子宜臼登上王位,迁都洛邑。自此,西周结束,东周开始。 这番故事过于离奇,李阿、李宽听得目瞪口呆,诸葛果却是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原来她至今仍未死。” 李意期道:“确实没死。只是每一百八十年便休眠一次。” 诸葛果道:“与离恨天一样。” 李意期道:“二人原本轮流休眠,但现在,离恨天得到凤涎,不需再休眠。现在天夜齐聚,宣夜又集凤涎龙漦于一体,实力暴涨,只怕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诸葛果道:“师父,难道您也不是宣夜的对手吗?” 李意期道:“若是全盛时期,我或有一战之力。但是当年汉武帝时期那一战,我中了宣夜一招‘泽焚汉冱’,隐患至今尤存。天气越是寒冷,我每日的睡眠时间越长。最近百年,天气越来越寒冷,我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昨日,我足足睡眠了八个时辰,醒后依旧疲惫不堪。以我现在的状态,应对宣夜,胜算只怕不足六成。” 诸葛果道:“看来倒是棘手。”语气颇为平淡,毫无波澜。 李意期眼波一转,看诸葛果,道:“你似乎毫不担忧。” 诸葛果道:““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有何喜,又有何忧?” 李意期道:“好气度。但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幸福,看得太明白,有弊无益。” 诸葛果道:“幸福,我不需要。” 李意期笑了,道:“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你教育。我活了四百年,还不如你活十几年来得通透。” 诸葛果道:“我只是随口一言,师父言重了。”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枚竹简,递给李意期,道:“师父,这是庞叔叔在临死前的预言,您可知此预言何意?” 李意期接过竹简,见上面刻着“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冻饿不死,神猴现世,天人五衰”二十四个字,喃喃道:“虽说孙悟空凶残霸道,但尚不至于造成天人五衰的惨象。这卦象,只怕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诸葛果道:“难道连师父您也不明白其中之意吗?” 李意期道:“士元用的毕竟是《鲁班书》上的卜算之法。这《鲁班书》被传得神乎其神,我也不敢翻阅。故而,士元能算到多深,我并不清楚。” 诸葛果道:“没想到此卦象如此之难。” 李意期道:“不急。我会好好卜算这一卦,等有了结果,我会告知你的。” 诸葛果道:“那麻烦师父了。” 诸葛果离开后,李意期看向李阿、李宽,道:“你们师姐如此优秀,你们也要多努力才行。” 李阿寡言少语,只是微微点头。李宽性格活跃,道:“师父,我师姐是天才,我们不一样。” 李意期大笑,道:“你又开始找借口了。” 忽的,屋外传来一道叫声,如雷似马,声震山谷。 李阿想了想,道:“师父,最近麒麟时常悲鸣,究竟是何意?” 李意期神色变得黯然,道:“中原有异兽出现,扰乱华夏气运。” 李宽好奇,道:“异兽?究竟是什么异兽,能有如此能耐?” 李意期道:“业龙。” 李阿道:“业龙?上次我与师弟去江边取水炼丹,便发现一条业龙。这业龙究竟是什么来历?” 李意期叹了一口气,道:“化龙池。” 李阿道:“何为化龙池?” 李意期微微摇头,不再多言,但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第六十五章 汉献帝禅位 北落师门。 阴阳家掌门东方玄戈与长老析木津正在阁楼顶层商议,倏然,紫气浮现,一道威猛霸道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正是离恨天。 其站立不动,一道威压自其体内散发出来,析木津竟然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东方玄戈虽尚能站立,但也极为勉强,汗珠不住从额头上渗出,浑身亦是颤抖不已。 离恨天冷声道:“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俯首称臣。” 东方玄戈不敢违拗,扑通一声,跪拜在地,析木津跟着磕头。 离恨天阴冷一笑,身形幻化,原地消失。 东方玄戈缓缓站起,嘴角掀起一个弧度,暗道:“离恨天,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实力足够强,便无人敢背叛你吗?” 且说,曹操死后,任城王曹彰先曹丕一步来到洛阳,逼迫主持丧事的贾逵交出魏王玺绶,然后便拿着玺绶来到曹植府上。 曹彰乃曹操第二子,因胡须发黄,而被曹操称为“黄须儿”。其精擅阴阳之学与谶纬之术,并天生神力,勇武过人,可左右开弓,剑术亦是世上一流,可在百步之内断人须发。乐浪郡曾献猛虎,曹彰手抓虎尾,猛虎贴耳不敢叫。南越国曾献白象,曹彰手捏象鼻,大象伏地不敢动。曹丕曾铸万斤大钟,百名力士挪不动丝毫,曹彰却背起便走。曹丕曾赞道:“以任城王之雄武,并吞巴蜀,就像鸱衔腐鼠耳!” 曹彰喜武厌文,渴望沙场征战,却对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没丝毫兴趣。中原群雄逐鹿,他却在塞外征缴诸胡,因此虽说功勋卓着,但在中原名声并不大。 远在边塞的曹彰收到曹操密信,得知曹操命其暗助曹植夺权,已猜到邺城将有大事发生,后又听闻曹操命丧,当即迅速返回洛阳,夺回玉玺,欲扶持曹植继位。 曹植望着案几上的玺绶,浓眉拧成麻花,道:“二哥想害死我吗?” 卞皇后共生三个嫡子,长子曹丕、次子曹彰、三子曹植。三子曹植文而不武,次子曹彰武而不文,长子曹丕文武兼备,但文不如曹植,武不如曹彰。曹彰无意于权利,认为大丈夫便应当如霍去病那般,驰骋沙漠,驱逐戎狄,故而从未想过争夺王位。但其认为曹丕心肠狠毒,没人任君爱民之心,故而想扶持曹植继位。却不想曹植根本无心于王位。 曹彰见曹植拒绝,道:“我扶持你继位魏王,你怎能说我害你?难道你要将王位让给曹丕不成?” 曹植道:“父亲立大哥为王太子,这王位自然应该由其来继承。” 曹彰从怀中掏出曹操密信,递给曹植,道:“三弟,父王早暗中传信于我,命我助你夺权。父王是想将王位传给你啊。” 曹植接过密信,没有打开,直接撕碎。 曹彰一惊,道:“三弟,你干什么?” 曹植曾替曹操背黑锅,此刻又怎会遂曹操之意,故冷声道:“父王的命令,我没兴趣知道。” 曹彰知晓曹植心性极高,见用曹操密令劝说无效,遂改换思路,劝道:“那你可知,一旦曹丕继承王位,将会怎么对付你?” 曹植道:“一旦我继承王位,他将怎么对付我?” 曹彰道:“你继承王位之后,还怕他不成?” 曹植道:“魏讽谋反案中,曹植有多心狠手辣我们都清楚。并且,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显然是得到某些人的支持。我再与其争夺王位,与找死何异?” 曹彰道:“他有支持,你没有吗?我出自阴阳家,只要你继位,阴阳家必全力扶持你继位。” 曹植一摆手,道:“二哥莫再劝了,我是不会继位的。” 曹彰刚要再劝,忽听清脆的鸟鸣声响起,二人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全身蓝色的小鸟从远处飞来,落到曹彰肩膀。 曹植惊道:“莫非这便是阴阳家的无味蓝颏?” 曹植所猜不假,但曹彰无心回答,解下绑在鸟腿上的信纸,打开,见上面写着“放弃”二字。 曹彰暗叹一口气,拿起案几上的魏王玺绶,迈步离开,将玺绶交还给贾逵。 曹丕听到曹彰返回洛阳,当即快马加鞭赶到洛阳,继任王位,并夺了曹彰兵权。 左中郎将李伏、太史丞许芝、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等知道曹丕早已有篡汉之心,遂奏请汉献帝刘协禅位于曹丕。李伏奏道:“孔子玉版早有预言:定天下者,魏公子桓。魏王合于符谶,故天将祥瑞。陛下当应天顺人,仿效尧舜故事,禅位于魏王。” 汉献帝恨不得将李伏等人生吞活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江山拱手相让,遂派御史大夫张音手持符节,将玺绶诏册奉交曹丕,宣布退位。 十月二十九日,曹丕在受禅台上完成登基大典,改国号为魏,是为魏文帝,改年号为黄初,以洛阳为京师,长安、谯、许昌、邺城、洛阳为五都,年号黄初。至此,东汉灭亡。 此时,曹操甫死,按照礼节,曹丕应守孝三年,穿白挂素,行事节俭,以彰显对曹操的尊重。然而曹丕等这一天早已等的急不可耐,又怎能再守孝三年,不仅不穿白守孝,还大肆犒劳军队,又请来戏班子来吹拉弹唱,好不热闹。丝毫不顾忌此刻是国丧之时。 并且,曹丕还将曹操从全国各地掳掠到铜雀台的美女全部收入囊中,丝毫不顾及什么伦理道德。其生母卞皇后怒斥其违背礼制,天理难容。曹丕毫不理会。 宗室内部本就有不少人支持曹植,现在曹丕胡作非为,更惹得宗室不满。曹丕遂提拔大量的功臣元勋,封赏大量的官衔爵位,以此来粉饰太平,并压制宗室力量。 在宣夜的建议下,曹丕拜司马懿为尚书,封安国侯。 尚书台是处理全国军政机要事务的机构,直属于皇帝,故有“天下枢要,皆在尚书”。尚书台的首脑,是尚书令和尚书左、右仆射,简称令仆。令仆之下,有六位尚书,分管三公曹、吏部署、民曹、客曹、二千石曹和中郎官曹。曹丕封司马懿为尚书,自是对其相当看重。 但宣夜还嫌不够,遂暗中杀死尚书令桓阶。陈群于是升任尚书令,司马懿兼任尚书右仆射。陈群本就位高权重,升任尚书令并没什么,而司马懿升任尚书右仆射,可谓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第六十六章 诸葛遇兵燹 且说孙权夺取荆州后,为迅速控制住局面,防止襄阳的曹军南下攻打江陵,将大批兵力从扬州调往荆州。 此举惊动魏廷,曹丕与众臣商议,贾诩道:“襄樊一役后,襄阳、樊城二地已破败不堪,不可以御寇。不如直接放弃襄阳和樊城。” 司马懿反对,言道:“襄阳地处水陆要冲,是御敌的险要之地,怎能轻易放弃?并且,孙权新破关羽,此刻忙于稳住荆州,不敢为患。” 曹仁思索再三,考虑到曹操甫死,各地暗流涌动,为免多线作战,腹背受敌,遂命曹仁烧毁襄阳和樊城,撤回宛城,以威慑许昌、洛阳,以防止两地出现叛乱。 孙权不明曹丕何意,不敢派兵入驻襄樊。直至九个月后,孙权确认曹军无返回襄樊之意,才派陈邵接收襄阳。 曹丕得知后,以“未得报许,擅取襄阳”为由,命曹仁、徐晃攻打襄樊,两人很快打败陈邵,重新入主襄樊。 曹丕原本觉得孙权了更妩媚,但经此一闹,开始觉得孙权有邪辟之态。 而在益州,刘备得知曹丕称帝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因为曹丕的皇位是由汉献帝刘协禅让的,虽是强取豪夺,却也名正言顺。刘备这个汉中王则变成了前朝汉中王,名不正且言不顺,其又不愿如孙权那般向曹魏称臣,因此,此刻必须要称帝了。 221年四月,汉中王刘备在武担山之南登基称帝,改年号为章武,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徙。 有官员劝阻刘备称帝,结果或贬或杀。其中,雍茂被杀影响极大。此时中夏人情未一,闻刘备在蜀,四方延颈。主簿雍茂被杀,由是远人不复至。 称帝后,刘备命人采用金牛山的铁矿,让工匠蒲元锻造八把宝剑,并命诸葛亮在八把宝剑上刻字。除了一柄由剑自己佩戴外,其余七柄分别授予自己的三个儿子以及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四人。由于此时关羽已经丧命,关羽的配剑由其子关平执掌。 随后,刘备下令举全国之兵,攻打东吴,为关羽报仇,以全桃园三结义的终始之分。 翊军将军赵云劝谏道:“国贼是曹魏,而非孙权。如果灭魏,孙权自然臣服。国恨为重,私仇为轻。现今曹丕篡位,民心沸腾,我们当顺应民心,尽早夺取关中,占据黄河、渭水上游,以便日后征讨凶顽叛逆。若不顾曹氏,先征孙权,战端一开,非一时可结,徒然耗费大量民力,殊非上策。” 除了赵云,还有不少文臣武将劝谏,刘备一概回绝。从事祭酒秦宓上书陈述天时不当,必难取胜,获罪下狱。 御花园内,桃树满园,桃花朵朵。微风拂过,花瓣随风飘向远方,不知归途。 刘备站在桃花树下,手捏一朵花瓣,黯然神伤。 诸葛亮恭身于侧,良久,道:“陛下,攻打东吴一事,无可转圜吗?” 刘备道:“朕知道此刻应该攻打曹魏,而非东吴,但朕与二弟有三十余年的桃园结义之情,若不能为二弟报仇雪恨,即便得到整个天下,又有何用?” 诸葛亮道:“但是……” 此刻北方权利嬗递,曹魏篡汉,民心浮动,正是北伐的天赐良机。刘备却因关羽之故,誓报杀弟之仇,放弃争夺天下。此举显然不智,但其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是刘玄德,性烈如火的昭烈帝刘玄德! 尚未等诸葛亮开口劝谏,刘备便道:“孔明是想道出其中利弊吧。但是,当满朝文武都在权衡利弊时,对错是非已变得无人问津。” 诸葛亮恍然,对错与利弊,很多时候是相悖的,这个时候,究竟是选择对,还是利?自己年少时也是明辨是非,等到身居高位,却逐渐开始从利弊思考问题,忘却了少年豪情。而性烈如火的刘备自始至终从未变过。这一点,诸葛亮自叹弗如。 诸葛亮微微摇头,暗道:“少年侠义,老而为贼。没想到我竟然也不例外。”便对刘备道:“陛下禀上圣之资,亲冒矢石,非所以重宗庙。若坚意复仇,可命一上将统军讨伐,无需御驾亲征。”其同意刘备报仇,却反对刘备亲自领军,因为其知道此战九死一生。 刘备知晓诸葛亮的担忧,依旧坚持道:“命轻鸿毛,义贵熊掌。朕之生死又何足为贵?报仇雪恨,朕必然亲手而为。” 诸葛亮默然,张裕曾预言:“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后,寅卯之间当失之。”诸葛亮亦曾卜算过,刘备确实是死于夺得益州的第九年,此时仅剩两年,那么此战必然是凶多吉少。但依刘备性烈如火的性格,苦劝是无用的。 诸葛亮思绪百转千回,渐渐回忆起与刘备初次相见之刻。 初平四年,曹操屠戮徐州,凡杀百姓数十万,泗水为之不流。僵尸则动以万计,流血则漂橹丹野。 为躲兵燹之灾,原本居住在徐州的诸葛亮领着弟弟诸葛均与两位姐姐逃难。一路上,无数流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眼神黯然。他们不知何为归途,只知离徐州越远,生存的可能越大。 诸葛亮此时仅有十三岁,他神色忧虑,握紧手中长剑,抬头向前仰望,见在流民队伍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田,一派三岁不觌之象。 诸葛亮不由感慨:“看此情形,前面只怕也是座空城。但曹操四处屠城,目的又是什么?”其扭头看向后方,忽见一股尘烟冒出,随即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诸葛亮大骇,喝道:“快跑!”语罢,扔掉背上包袱,将佩剑插在腰间,又扯掉两名姐姐身上的包袱,拉着二人便跑,诸葛均跟在诸葛亮后面,玩命奔跑。 众百姓也纷纷向后看去,果见数十名骑兵纵马前来,手中砍刀发出凛凛寒光,让人心寒。 那数十名骑兵身上的铠甲光亮如新,左肩刻虎,右肩刻豹,正是曹操的虎豹骑。 众百姓看见曹军,无不胆战心寒,如见厉鬼,仓皇逃窜。 第六十七章 君臣初相逢 由于赶了半天的路,诸葛亮的两名姐姐身困体乏,已无力奔跑,被一旁奔跑的流民撞倒。 诸葛亮、诸葛均连忙返身搀扶两名姐姐,这时,忽见血光一闪,一个头颅滚落在四人面前,眼睛兀自瞪大,似是不可置信。 两名姐姐还未站起,看见鲜血淋漓的头颅,被吓得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一名曹兵纵马赶到,看到诸葛亮的两位姐姐容貌清丽,顿生邪念,当即翻身下马,走向他们。 诸葛亮推了一把两名姐姐,道:“快逃。”同时抽出腰间长剑,向那名曹兵砍去。 诸葛均捡起地上一块石头,跟着诸葛亮冲了上去。 曹军虎豹骑个个是以一当百的高手,而这名曹兵又是名百夫长,身手更是了得,又岂是瘦小羸弱、身困体乏的诸葛亮、诸葛均两兄弟所能对付? 只见那名曹兵抽刀一挥,直接将诸葛亮手中长剑击飞,旋即飞出两脚,将诸葛亮、诸葛均踹飞,然后便淫笑着走向诸葛亮的两名姐姐。 两名姐姐大骇,挣扎站起,向远处逃窜。 却见那名曹兵掷出刀柄,刀柄盘旋而出,击中两名姐姐的小腿。二人又摔倒在地。 曹兵快步上前,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曹兵向后赶去,却见诸葛亮已骑上自己的马匹,驱马向自己撞来。 但诸葛亮此时身形太矮,双腿架不住马肚,骑着骏马不住的左右右晃,随时都有可能摔下。 那名曹兵反应极快,反手挥刀一扫,刀锋划破骏马大腿,骏马摔倒在地。 诸葛亮从马匹上摔倒在地,只觉浑身剧痛难忍,不由发出一丝惨叫。 那名曹兵面目狰狞,走到诸葛亮面前,左脚踩在诸葛亮胸膛上,右手举起砍刀,迅然刺下。 诸葛亮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就在刀刃与诸葛亮脖颈仅有数寸之际,忽闻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直接贯穿那名曹兵咽喉,那名曹兵登时气绝,摔倒在地,刀刃落地,削断诸葛亮几屡发丝。 诸葛亮死门得生,连忙挣扎站起,顺着箭矢射来方向看去,只见千余骑兵奔驰而来,掀起滚滚沙尘如浪,为首三人策马奔驰,矫若游龙,正是刘备、关羽、张飞。 刘备将手中弓箭背在身后,掣出腰间长剑,长喝一声:“冲。”当即率领千余骑兵冲向正在劫掠百姓的曹兵,宛如天神降世。曹兵很快被尽数斩杀。 诸葛亮双眼放光,感激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刘备三人没有理会诸葛亮,策马在诸葛亮面前驰骋而过,向徐州方向奔驰而去。此刻,曹军数万虎豹骑正在屠戮徐州百姓,刘备这支军队千里驰援,已是强弩之末,谁都知晓,此战必将惨败。 刘关张三人对此亦是知晓,但三人义不容辞。 残阳如血,照在刘关张三人身上,似乎昭示着接下来的一场血战,而三人那毅然决然的面庞也显得格外通红。 诸葛亮望着刘关张三人,眼泪在瞳孔中不停打转。残阳照射而来,似乎点燃了其心中热血。 这一刻,决定了之后数十年的天下格局,也为华夏青史留下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璀璨篇章。 一片桃花瓣在诸葛亮面前飘过,将其思绪带回现实。诸葛亮望着刘备残阳下的背影,心情如波浪起伏。 片刻之后,诸葛亮面现毅然之色,对刘备道:“既然陛下打算讨伐东吴,那便让子龙随陛下亲征。” 刘备不知诸葛亮为何改变看法,但也没有多想,道:“我率大军征讨,后方空虚,需留大将助孔明一臂之力。此项重任非子龙莫属。征讨东吴,就让二弟随我同行吧。” 诸葛亮不再相劝,离开皇宫,返回诸葛府,见赵云已在府内等候多时。 赵云见诸葛亮回府,忙上前行礼,道:“丞相,陛下还执意出兵讨吴吗?” 诸葛亮摇头,道:“陛下心意已决,无可转圜。” 赵云道:“现在曹丕篡位,民心不稳,正是北伐良机,陛下为何要放弃这次机会?” 诸葛亮道:“原因有四:其一,现在东吴占据荆州,兵锋直指益州,如果按照你所言,举兵北伐,东吴很有可能再次背后捅刀,毕竟,孙权畏张辽如虎,在张辽死前,孙权可不敢北伐;二来,陛下手下有不少荆州人士,眼下荆州丢失,如果不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又怎说得过去?三来,陛下与云长亲如兄弟,此仇不可不报;四来,近日来,孝直、黄老将军先后病亡,孟起的身体也有不适之象,这让陛下意识到,自己也年事已高,夺取天下在自己生前已非不可能之事,那么,此刻其能做的,仅有为兄弟报仇而已。” 赵云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诸葛亮继续道:“我曾建议子龙你与陛下一同前去,但被驳回。现在陛下决定以益德为前锋,公衡与季常为谋士,亲率大军北伐。公衡与季常谋略均是出众,只要陛下听从二人意见,应该不致大败。” 赵云点头。 这时,马良快步入府,见诸葛亮正在与赵云交谈,忙道:“丞相,阆中传来军情,右将军张益德遇害。” 诸葛亮先是一惊,随即微微摇头,叹道:“暴而无恩,败乃常数。” 原来关羽被东吴斩杀后,张飞痛不欲生,每日饮酒消愁,日益憔悴。兼之其时常打骂将士,醉酒之后更甚。其部将张达、范强忍无可忍,趁着张飞酒后不省人事,将其杀害,携头颅投奔东吴。 对于张飞之死,诸葛亮没有意外。张飞暴而无恩,若是机缘使然,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董卓。但其在刘备的教导下,不似董卓那般暴虐害民,又不似曹操那般残暴屠城,虽时常暴打部下,却从未致残致死。不得不说,在服人这方面,刘备确有其独到的魅力。 赵云惊道:“丞相,翼德遇害,陛下必然大发雷霆,那么此次东征……”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陛下大怒之下,必然会仓促起兵,如此,败势更增。” 赵云道:“那我们该当如何?” 诸葛亮道:“你准备一下,一旦陛下落败,你需立即支援。” 赵云点头。 第六十八章 轻舟过万山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刘备怒不可遏,不等诸葛亮将粮草整备充足,便立即整兵出征。吴班、冯习、张南领军三万为先锋,夺取峡口,攻入吴境,打败李异、刘阿,占领秭归。 见刘备自恃山川之险,以倾国之师贸然东进,已现亢龙有悔之象,黄权劝谏道:“吴人骠悍善战,而我军沿水路顺流而下,易进难退,为臣乞请为先锋,去探敌人虚实。望陛下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马良同样劝谏。 二人虽是为刘备着想,却惹得刘备极为不悦。在其看来,自己征战沙场一生,又在汉中之战击败曹操,区区一个率领十万大军打不过张辽八百精锐的孙权,又能如何? 刘备长袖一挥,喝道:“朕意已决,二位不必劝了。眼下曹魏虎视眈眈。公衡,朕任命你为镇北将军,督领江北军队,驻扎长江北岸,防御魏军偷袭。季常,朕命你为密使,前往武陵,游说当地蛮族首领沙摩柯,协同我军作战。” 二人知道刘备是故意将二人支走,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领命。 二人离开后,刘备亲领大军前往江南前线。 原本刘备军中,极富谋略的谋士仅有黄权与马良二人,二人深得刘备与诸葛亮的重视与栽培,若是顺利,这二人将来会继承关羽、诸葛亮的位置,成为季汉未来的武将之首与文臣之首。 刘备此刻将如此人才支走,使得其身旁再无谋士可商量兵略。这是刘备故意为之,在其看来,自己的兵略已足以击败孙权,根本无需谋士在旁出谋划策。 洛阳。 太极殿上,曹丕对众官员道:“孙权、刘备将决一死战。不论谁胜谁负,对我大魏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文武百官齐声道贺。 廷尉高柔道:“陛下,孙权此人蛇鼠两端,此刻举国称藩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眼下东吴、西蜀交战,两方兵力尽数集结于前线。后方空虚。我大魏可乘势出军,渡江击吴,一举击杀孙权。孙权一死,西蜀独力难支,势难久存。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曹丕却不以为然,道:“孙权向朕投降称臣,朕却派人将其剿灭。如此,岂不会阻塞天下英雄归降之心?” 高柔道:“孙权一死,西蜀必亡,届时天下一统,四方英雄必然归附,何愁人情不一?” 曹丕道:“高爱卿可别忘了辽东公孙氏一直在虎视眈眈?” 高柔道:“辽东公孙氏也仅能打打胡人而已,若是来到中原,将不堪一击,何足为俱?” 曹丕道:“即便如此,天下苍生,众目睽睽,朕又岂能失了仁义之名?” 高柔不言,心中却暗道:“魏讽谋反案中,屠戮数千人,眼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这么在意自己的仁义之名,难道又做了其他的卑鄙之事不成?” 后宫内,佳丽云集,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曹丕与宣夜推杯换盏,盘逸无斁。 曹丕一边饮酒,一边对宣夜道:“石道长,今日早朝之上,高柔劝我在刘备、孙权决战之际,趁东吴后方空虚,直捣黄龙。石道长以为如何?” 宣夜道:“他为何不建议陛下攻取西蜀?” 曹丕道:“西蜀有诸葛亮坐镇,又有赵云这员虎将,并非易与。” 宣夜道:“孙权与刘备的决战,刘备必败,整个益州的青壮年会跟着刘备陪葬。诸葛亮、赵云无兵可用,反手可灭。高柔却让你趁乱攻吴,而不寻机攻蜀,你不觉得奇怪吗?” 曹丕点头,道:“言之有理。那石道长认为下一步该当如何?” 宣夜道:“趁刘备兵败之际,鼓动南中胡蛮叛乱,然后拉拢东吴、南蛮、西羌、贵霜各路势力,五路伐蜀。无论刘备败得有多惨,只要有诸葛亮在,季汉便有逆风翻盘的可能。因此,此战的目的,是将诸葛亮碎尸万段。如此,夺取天下,便将轻而易举。” 曹丕点头,道:“好计策。” 随后,曹丕派太常邢贞前往武昌封孙权为“吴王”,加赐九锡。 孙权听闻曹丕派使者前来,亲自前往驿站等候。东吴的文武官员不解,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孙权却淡淡道:“刘邦也曾接受项羽封号。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虚名,于我何损?” 众臣俱是暗骂无耻。 面对刘备的大举伐吴,孙权积极部署,先是任命右护军、镇西将军陆逊为大都督,统率朱然、潘璋、韩当、徐盛、孙桓等部共五万大军开赴前线,抵御汉军,又令步骘建设解烦兵,并且迁都武昌,大有天子守国门之意。 陆逊上任后,仔细分析双方的兵力、士气、地形等情况,认为刘备举全国之兵复仇,兵势强大,锐气正盛,求胜心切,决定暂避锋芒,后撤至夷道、猇亭一线。 如此,吴军完全撤出高山峻岭,把兵力难以展开的数百里山地留给了汉军。 汉将吴班、陈式率领前锋进入夷陵,屯兵长江两岸。 从白帝城到江陵,便是长江三峡,水流湍急,其势如飞。唐朝李白曾言“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可见此段水流之急。 刘备率军顺江而下,兵船顺流飞奔,若御风而行。 刘备站在船头,耳闻寒风骚骚,猿鸟悲啸,又见江水飞溅,如大雨涔涔,不由一阵心凉,抬头仰望两侧重峦,只见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不由暗道:“蜀道三千,峡路一线。这等天险,若是逆流而上,便是千难万难。现在我们东去伐吴,可谓一日千里,若是西回返蜀,将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长江三峡如此地势,进易退难,兵法上叫挂形。孙子曾言:“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刘备顺势而下,如果所向披靡,粮草补给可迅速送至前线。但若是前线战事不利,大军想撤都撤不回来,势必要全军覆没。 直到此刻,刘备此刻方明白过来,原来黄权早先便考虑到此种情形,故而建议刘备率主力在后方,自己为先锋。 第六十九章 八百里连营 刘备已将汉军中最富谋略的黄权、马良全部派出,虽说此刻有些后悔,但身为帝王,若是出尔反尔,帝王威信何在?况且,在其看来,自己征战半生,又岂会输给一个毫无风骨的陆逊? 汉军抵达猇亭后,刘备命大军安营扎寨。陆逊坚守不出。 为了引诱陆逊出战,刘备派遣张南领军围攻驻守夷道的孙桓。 孙桓是孙权侄儿,身份特殊,若有闪失,不知孙权会将锅甩给谁?所以吴军诸将纷纷要求出兵救援,但陆逊深知孙桓素得士众之心,夷道城坚粮足,足可自保,遂拒绝分兵援助夷道的建议。 这时,蜀军已深入吴境二三百公里。由于吴军扼守要地、坚不出战,汉军不得已在巫峡、建平至夷陵一线的八百里山地上设立了数十个营寨。 刘备知道深入敌国,当速战速决,便命人连番挑衅。陆逊均不予理睬,始终坚守不出,两军对峙长达半年之久。汉军上下渐渐士气涣散,防备松懈。 六月时节,骄阳似火,暑气逼人,汉军将士不胜其苦。刘备无可奈何,只好命水军舍舟,转移至陆地,并将军营设于深山密林中,依傍溪涧,屯兵休整,准备等待到秋后再发动进攻。 汉中之战中,刘备用此龟缩之法对付曹操,曹操主动撤军,虽失去汉中,但实力损失并不大。现在陆逊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刘备,刘备却选择了继续对峙,使得汉军的损耗日益严重。 陆逊如此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汉军骁勇,擅长山地、平地作战。而吴军水战天下无敌。故而初战之时,汉军势如破竹,直达巫县,大败当地守将,气势旺盛。所以陆逊上任伊始,不敢硬撼汉军兵峰,故力排众议,后撤几百里,将兵力集中在猇亭一带,一来避敌锋芒,二来诱敌深入。 猇亭地势险要,处在长江东出三峡的最紧要处,扼守此处峡口,可防刘备军水陆并进,且让出的几百里皆是高山峻岭,刘备的大军行军艰难,兵力难以展开。 陆逊看到汉军百里连营,兵力分散,士气沮丧,刘备更是撤回水军,认为已到反攻之刻,便命吴方水军沿长江将部队偷偷运至汉军后方,切断其后路。刘备水军由于已经撤回,故而没有发现吴军这一动向。 虽说刘备已露破绽,但陆逊生性谨慎,为防刘备是故意为之,便派出一支弱旅前去进攻刘备军营,结果兵败而回。不过,经过此战,陆逊发现,刘备大军已经士气溃散,反应迟缓,而自己故意派出弱旅,便是为了让刘备轻敌。刘备果然中计。 益州,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端坐案几之上,袖中起课,用《八阵图》之天罡六壬演算吉凶。 倏然,其剑眉微皱,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染红案几,诸葛亮未理会嘴角鲜血,喃喃道:“两百年后,黑兔走入青龙穴?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我卜算不出后面卦辞?” 这时,白影闪动,一名不染俗尘的绝世少女便出现在诸葛亮面前,正是诸葛亮之女诸葛果。 她见诸葛亮脸色惨白,关切道:“爹,您怎么了?难道是卜算过度,遭到了反噬?” 诸葛亮摇了摇头,道:“不妨事,李前辈通知你说士元的卦象有结果了。他告诉你了什么?” 诸葛果道:“师父说了七个字:黑兔走入青龙穴。此卦辞还未尽,但师父现在还未卜算出。” 诸葛亮眼神黯然,道:“果然。我的卦象没有错。” 诸葛果惊道:“爹,您也算出来了?” 诸葛亮不答,对诸葛果道:“李前辈还说了什么?” 诸葛果道:“据师父推算,五行山下的神猴身上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倘若此神猴现世,中原必起刀兵。届时,即便中原正值强汉盛世,所向无敌,华夏道统与血统也将遭受重创。在此之后,强汉盛况再也不会出现。” 诸葛亮道:“再也不会?” 诸葛果道:“再也不会!据师父估计,近几年离恨天动作频频,极有可能与五行山下的神猴有关。” 诸葛亮道:“五行山与五指山何干系?” 诸葛果道:“没有干系。之所以有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说法,据师父推测,应该是离恨天故意散布的谣言,目的便是干扰我们调查。” 诸葛亮轻叹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李前辈的推演之术犹在张臶张前辈之上,既然其如此说,自然不可等闲视之。道统与血统乃华夏之阴阳两仪,缺一不可。为护华夏,必须将此事查清楚。” 诸葛果道:“我师父在两百年前见过孙武空,而其在当时曾听其师父言及,孙悟空襄助王莽断汉,很有可能是神佛在背后推动,不过幸好被杨二郎阻止。” 诸葛亮道:“看来神佛与仙真的矛盾匪浅。那么神佛推动孙悟空断汉的目的又是什么?” 诸葛果道:“我师父知道的仅有八个字‘龙生九子,李代桃僵’。” 诸葛亮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神龙不至于无故堕落,那么神龙血脉被玷污至此,看来便是某些势力在背后推动了。” 诸葛果道:“那他们玷污神龙血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诸葛亮道:“神龙护佑华夏,看来是得罪了某些势力。而这些势力畏惧神龙之威,故而采用如此卑鄙的方法。” 诸葛果道:“可惜这些信息没有被记载,我们知道的太过匮乏。” 诸葛亮道:“三十年前,董卓迁都,火烧洛阳,大量典籍被毁。此事的幕后元凶便是离恨天。他如此做,除了烧书断史,很有可能便是掩盖神猴这一秘密。或许他已经再次着手启动了。既然李前辈查不出什么线索,那只有从神玄、鬼方的典籍入手了。” 诸葛果道:“爹,你是要……” 诸葛亮道:“神玄典籍便藏在泸水,等寻得良机,便前去将神玄典籍尽数搜刮来,看看能否查到什么线索。” 诸葛果道:“泸水有热气,暑不敢行。若非有绝世功力,只怕尚未寻得神玄,便燥热而亡。” 诸葛亮道:“我自有谋划。” 第七十章 定计除汉军 诸葛亮正与诸葛果交谈之际,马谡手持一卷轴,快步入内,见诸葛亮脸色不佳,刚要询问,便听诸葛亮道:“陛下那边如何?” 马谡不敢耽搁,道:“丞相,陛下安营于猇亭山林地带,树栅连营八百里。这是布局图。” 八万人联营八百里,平均下来,等于每两人三丈。如此长的距离,毫无阵型可言。敌军率少量精锐一冲,八万大军便是一盘散沙,板上鱼肉。 诸葛亮不由心中一凉,连忙接过卷轴,打开详看,片刻后,忙道:“立即命赵云领军驰援马鞍山,一旦与陛下会合,立即护送陛下赶往白帝城。” 马谡一时未明白为何驰援马鞍山,但听诸葛亮语气,知是十万火急,忙道:“是。属下这就前去。”语罢,转身快步离开。 诸葛果道:“包原隰险阻而结营,此兵家之大忌。陛下领兵多年,却如此安营,看来前线形势很苦啊。” 诸葛亮道:“陛下往常用兵,身边均有谋士,眼下却是独自领兵,公衡与季常均是不可多得的谋臣,却被陛下分派他处。现在陛下犯错,终究是难免的。却不想此次损兵折将如此之大,这十年积攒的八万精锐将付之一炬了。” 刘备用兵善突袭,若是一万以下,则可不惧任何人,若是一万之上,则常犯各种错误。在汉中之战中,刘备打败了曹操,信心开始膨胀,不仅亲自领军征讨东吴,还将黄权、马良两位谋略极高的谋士派往他处,以至于犯了致命错误。 诸葛果亦是心急,道:“眼下我们该如何?” 诸葛亮道:“你火速前往白帝城,曹丕若有谋略,将会趁汉吴相争,从中谋利。你一定要守好白帝城。” 诸葛果微微点头,道:“明白了。”语罢,转身出门,掏出腰间竹笛,运气轻吐,轻灵笛声响起,少顷,便见一只仙鹤振翅而来,盘旋于诸葛府上空。 诸葛果停止吹笛,将竹笛插于腰间,轻轻一跃,飞纵数丈,轻羽一般飘落仙鹤背上。仙鹤振翅疾飞而去。 诸葛果刚离开,诸葛亮又仔细一思索,喃喃道:“不行,我需亲自前去。” 背影山,森罗殿。 离恨天端坐大殿之上,手持双鱼玉佩,不住捻动。 宣夜迈步入殿,对离恨天道:“这双鱼玉佩你都倒弄几百年了,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如此执着?” 离恨天道:“十亿年前,我曾亲眼见过这双鱼玉佩的威力。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宣夜道:“那是什么威力?” 离恨天道:“仅一眨眼,一个国家烟消云散。连渣都不剩。” 宣夜道:“那为何现在双鱼玉佩就像一块石头?” 离恨天道:“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我又怎知它到底发生什么变化了?” 宣夜道:“那为何不请教一下昊天?” 离恨天道:“十亿年前,昊天曾想将双鱼玉佩据为己有,结果该玉佩废掉一半能量。” 宣夜道:“能量?这种说法倒是和现在不同。” 离恨天道:“毕竟文明不同。”说吧,离恨天将玉佩放入怀中,道:“夷陵那边情况如何?” 宣夜道:“刘备已支撑不住,将水军撤回。” 离恨天道:“如此,陆逊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水军往前渗透,彻底堵住刘备退路。” 宣夜道:“此战,刘备必死无疑。” 离恨天道:“陆逊是否会按照计划执行?” 宣夜道:“放心。陆逊为了自己前途,连世仇都可以不顾,自然不会顾忌苍生、道统这种身外之物。更何况,刘备夺走孙尚香,陆逊即便粉身碎骨,也会一雪前耻?” 陆逊本名陆议。孙尚香嫁给刘备后,其改名为陆逊。逊者,孙走也,暗指孙尚香离开。在陆逊看来,刘备夺走孙尚香,自己又岂能不报仇雪恨? 离恨天微微点头,道:“如此便好。那么,我也该出手了。” 宣夜道:“你亲自出手?除掉刘备这等小事又何须你出手?” 离恨天道:“我要做的,自然不是这等琐事。” 宣夜道:“那你要干什么?” 离恨天道:“鸠占鹊巢,鲤跃龙门。” 宣夜道:“为何?” 离恨天道:“若非神龙守护,华夏早就灭了。因此,欲灭华夏,先除神龙。而要除神龙,硬拼自然是不成。唯有先行玷污神龙血脉,断其根本,才能将神龙除去。” 宣夜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灵山的化龙池便是用来鸠占鹊巢了?” 离恨天道:“正是。” 宣夜道:“那万一释迦如来没守住化龙池呢?” 离恨天道:“释迦如来虽是个废物,但也不至于如此废。” 宣夜道:“但愿吧。不过我对其可没报什么希望。” 倏然间,金光闪烁,昊天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上。只不过其身形虚幻,显然是投影而非真身。 昊天看向离恨天,眼神睥睨,道:“离恨天,现在情况如何?” 宣夜见昊天神色傲慢,不由不悦。 离恨天却是神色不变,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我已从灵山化龙池得到五万匹那伽业龙。此次夷陵之战,将有数万汉兵殒命。这些汉兵尸体足以让这五万匹那伽业龙饱餐一顿,进而尝试飞跃龙门。数万次尝试,必然会有一次成功。” 昊天道:“如此便好。” 离恨天道:“你的《山河社稷图》确定可以打开龙门吗?” 昊天道:“确定。” 离恨天道:“很好。如果此次成功,神龙血脉便会被玷污。神龙血脉有损,中原没有神龙襄助,再加上气温骤冷,便会出现天人五衰。届时,华夏不华。” 昊天道:“既然神龙一脉襄助华夏,那他们便要为此付出代价。等到天人五衰降临,秦汉风骨尽丧,中原人只得俯首为奴。我便可以有方法应对宇宙三灾与冥王星冥族。” 离恨天道:“此计若成,阁下可别忘了先前许诺。” 昊天道:“自不会忘。一千万年的六天故气对朕来说算不得什么,朕自然不会失言。” 离恨天道:“如此便好。” 第七十一章 人心隔肚皮 洛阳。 曹丕、宣夜、左慈、王象四人在太极殿内议事。 曹丕道:“朕甫登帝位,致力于文化昌盛,诸位爱卿均是经学大家,不知有何建议?” 王象道:“目前首要当重整太学,广开民智。”其文采温雅,人称儒宗。与弘农杨氏杨俊、吴国士燮乃当世儒家仅存的支柱。其知晓太学的重要,亦知晓曹魏太学的不堪,故而提议曹丕重整太学,光开民智。却忘了曹魏实行愚民之术的目的。 宣夜赞同王象提议,道:“王常侍所言极是。” 听见其言,曹丕、左慈俱是一惊。宣夜与王象、左慈一向不合,此次二人竟然破天荒的立场一致,这怎能不让人意外? 左慈仔细打量王象,见其毫无诧异之色,似是早料到宣夜之所为,当即心中一凛,暗道:“莫非宣夜有把柄落入王常侍手中。若真是如此,以宣夜之秉性,会直接动手将王常侍除掉,怎会被其威胁?此事有蹊跷。” 曹丕看向左慈,道:“左真人以为如何?” 左慈道:“王常侍与石道长所言极是。兴太学,置明师,可养天下之士,集四海之才,兴万世之学。” 曹丕微微点头,暗道:“他们三人竟然立场一致,看来还需要提拔他人,以与三人争锋。现在有不少天竺僧人来中原传承佛教,可利用佛教儒道抗衡。但若如此,岂不是置华夏道统于不顾?我将因此成为华夏的千古罪人。” 宣夜见曹丕面露疑虑,已猜出其心中所想,不由阴冷一笑,暗道:“曹丕果然中计。不过离恨天还真是谨慎,妄图以华灭华。若依我建议,直接将刀架在曹丕脖子上,还何须如现在这般费劲?” 曹丕思索一番后,道:“三位言之有理。但此事应由谁负责?” 宣夜道:“贫道以为,南阳太守杨俊杨季才乃名儒边让之徒,秉纯粹之茂质,履忠肃之弘量,兴建太学,最为合适。” 曹丕不由眉头微皱。 杨俊出身弘农杨氏,乃儒门翘楚,外宽内直,仁而有断,颇有政绩,深得民心。但在曹丕与曹植争夺世子之位时,曹操曾向百官询问过意见,杨俊虽分别谈论了曹植与曹丕的长处,却没有明确拥立谁,但言辞之间,更偏向于曹植。曹丕因此对杨俊心怀怨恨,听闻宣夜推荐杨俊,不由不满。 王象微微抬头,看向曹丕,眼神中隐含期盼之情。其幼丧双亲,给人为奴,因常常偷偷读书而遭主人毒打。杨俊见王象文采温雅,便将王象赎回,并帮其娶妻盖房,后经其推荐,受曹丕礼遇,出任散骑侍郎,升任常侍、秘书监,封列侯。因为人和厚,文采温雅,被世人称为儒宗。可以说,杨俊对其有再造之恩,现在杨俊遭到曹丕忌恨,其自然希望杨俊再被重用。 王象虽没有言语,但曹丕已察觉到其激动之情,不由心中一寒,暗道:“一向针锋相对的宣夜与王象竟因杨俊而立场一致,那朕自然更不可能将其重新重用。”便道:“既然石道长如此说,那朕便准了。” 王象大喜,宣夜微微一笑,左慈心中一颤。 王象离开太极殿后,被宣夜喊住。王象环视左右,低声对宣夜言道:“石道长,此次杨兄重被重用,还要多谢你。” 宣夜道:“王常侍不必客气,只需您记住先前承诺即可。” 王象道:“王某定不食言。” 宣夜道:“好气度,不愧儒宗之名。那贫道就告辞了。”语罢,迈步离开。 王象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倏见左慈走了过来,忙拱手行礼。 左慈还礼,低声道:“王常侍与宣夜联手,莫不是因杨太守之故?” 王象脸显愧疚之色,道:“正是。” 左慈道:“贫道想提醒王常侍,陛下对杨太守心怀忌恨,杨太守若是被重用,只怕是祸非福。”语罢,不再多言,起步离开。 王象心中一颤,脸色发白,楞在原地。经左慈提醒,其方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上当了。 王象等人离开后,曹丕又召曹真、张辽、曹仁、于禁入殿。 三人入殿行礼后,曹丕道:“眼下吴蜀激战正酣,诸位爱将以为我们现下该当如何?” 曹真道:“末将以为,当集中关中精锐,趁刘备尽起益州精锐,深入吴境,后方空虚,当集结重军,直攻成都,一举定乾坤。” 曹仁道:“末将以为,眼下益州空虚,但依旧有诸葛亮、赵云、魏延坐镇,虽兵微将寡,但凭借三千里蜀道,足可自保,我军强攻必然损失惨重。现在孙权将全国兵力尽数集结于夷陵,我军不防集中全力,强渡长江,直捣武昌。” 曹真镇守西部防线,防御季汉,自然建议攻打季汉,而曹仁镇守东部防线,防御东吴,自然建议攻打东吴。 曹丕看向张辽,道:“张将军以为如何?” 张辽统御十万精锐,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可支援东、西防线。曹丕询问其意见,自是正常。但张辽知道曹丕此刻发问,另有他意。其原本镇守东部防线,但孙权向曹丕称臣后,曹丕便将其由合肥调离,由曹仁接手。由此便可看出曹丕目的。 张辽曾率八百精锐将孙权十万大军击溃,孙权畏之如虎,若是曹丕想征讨东吴,自然是继续任用张辽为主帅,但曹丕改用曹魏第一守将曹仁镇守合肥,说明曹丕对东吴的态度是守非攻。 张辽见曹丕发问,已知曹丕想让张辽说出自己的态度,却故作迷糊,道:“诸葛亮非是易与。末将赞成大将军所言,趁吴蜀交战之际,尽起魏军精锐,以致命之兵,击东吴贪墯之卒,定可攻破武昌,活捉孙权。再与诸葛亮一决生死。如此,天下一统,四海升平。” 曹丕见张辽明知其心中所想,却故作不明,也不意外,看向于禁,道:“于将军以为如何?” 于禁自然也知晓曹丕用意,曹真、曹仁、张辽皆是镇守南方的重臣,曹丕召他们入殿商议自是理所应当,但于禁自被关羽水淹七军后,便一直未受重用,眼下召如入殿商议军事,自是别有用心。 第七十二章 兵败如山倒 世人皆知,于禁与张辽一向不合,曹丕询问张辽之后,又询问于禁,自是希望于禁立场与张辽不同。而于禁自从败于关羽手下,一直惭恚不已,现下又不受重用,自是希冀有重新重用的机会,见曹丕发问,便道:“末将以为,孙权向我大魏称臣,现下起兵攻打,未免有失仁义之名。而若是攻打诸葛亮,更是要损兵折将。不如冷眼旁观,等到刘备兵败夷陵,全军覆没,巴蜀崩塌如山倒,陛下一纸诏书过去,诸葛亮必然举国来降。届时,孙权孤立难支,除了投降,别无他路。” 不仅于禁,整个曹魏都认为,吴蜀决战,刘备身死后,诸葛亮定会举国来降。 在他们看来,诸葛亮并不受刘备重用,因为刘备并没有赐给诸葛亮爵位。 按照汉制,丞相无权开设府邸,只有获封侯爵爵位的人,才可以开府。 在汉朝初期,丞相从列侯中选出。到了汉武帝时期,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重用儒者或者外戚来做丞相。为了让丞相服众,便形成了丞相必封侯的惯例。因此,西汉几乎所有的丞相,都被封侯爵,唯有吕后的侄子吕产被封王。 到了汉成帝时期,刘骜放弃丞相制度,改用三公制度,将司空、大司马、丞相并称三公。汉哀帝刘欣又将丞相改名为司徒,到了东汉光武帝时期,三公封侯的制度被废除。 公元208年,曹操废除三公制度,重新设立丞相、御史大夫。 在曹魏看来,刘备封诸葛亮为丞相,显然是采用西汉制度,但并未封侯,自是不信任诸葛亮。 实际上,刘备草创季汉,各项制度还在逐步完善,不可能一步到位。并且,刘备自从决定给关羽报仇的那一刻起,便已知晓命不久矣。给诸葛亮封侯一事,让其子刘禅来做,更能收拢人心。 更为重要的是,对于曹丕以及曹魏文武来说,诸葛亮的很多举动都让人匪夷所思。 诸葛亮与刘表、蔡氏、黄氏、庞氏这些名门望族沾亲带故,却离群索居;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不选择刘表、曹操、孙权,而选择了寄人篱下、年过半百的刘备;躬耕南阳,却不是隐德不仕的隐士;刚刚提议刘备先取荆州,刘表便病笃,欲将荆州托付给刘备,刘备却直接拒绝,导致诸葛亮的隆中对胎死腹中,诸葛亮却还是做到了鼎足而三。 诸葛亮帮助刘备鼎足而三,已报答了刘备的知遇之恩。曹丕始终不明白,刘备还有什么值得诸葛亮效力的。刘备能封诸葛亮为丞相,自己亦可,刘备不能封诸葛亮为王,自己却能。因此,曹丕断定,刘备一死,自己便能让诸葛亮举国来降。大不了封诸葛亮为汉王,让其全权负责益州与汉中事务。 曹丕见于禁说出心中所想,微微点头,道:“于将军言之有理。我们便坐观其成。” 张辽对于曹丕的决定毫不意外,但依旧劝道:“陛下,以防万一,我们还需派出一支奇兵,确保刘备在夷陵之战后,全军覆没。” 张辽在26岁追杀曹操,在29岁追杀刘备,在46岁追杀孙权。其能力在曹魏诸将中数一数二,眼光亦是相当毒辣,一语中的。 曹丕亦是赞同,道:“张将军言之有理。不知诸位将军谁愿前去?” 于禁忙道:“末将愿往。” 曹丕微微一笑,暗道:“宣夜所料果然不差。”便道:“既然如此,就有劳于将军了。石道长有神鬼之术,朕会命其与将军一同前往,助将军一臂之力。” 于禁道:“谢陛下。” 夷陵、猇亭。 东吴大都督陆逊待准备妥当,便集中全部精锐,对汉军发动反攻。 刘备的八万大军分布在八百里的林道,跟八十兵马没有区别,被陆逊连破汉营四十余座,火烧连营八百里,汉将张南、冯习战死,汉军乱成一团,死伤甚众。 刘备见汉军四下逃窜,毫无战意,勃然大怒,喝道:“都别乱,结阵迎敌。”但四周嘈杂异常,无人听见刘备圣令,仅有几名附近的汉兵看见刘备,聚拢过来,欲护送其离开。 正在这时,一支数千骑兵从远方奔驰而来,正是陆逊亲自领兵纵马杀至。 刘备见逃无可逃,掣出双股剑,喝道:“既然逃脱不得,那便鱼死网破。”语罢,推开护在其身前的汉兵,前忙数步,功凝剑尖,长剑微微颤抖,嘶鸣不已。 陆逊见状,暗道:“刘备果有帝王之风。今日绝不可让其逃脱。”思毕,便挥剑纵马向刘备杀去。 蓦地,一人领军杀至,正是汉将傅彤。其原本被刘备派去镇守江南第四营。陆逊派淳于丹率五千兵马来攻,傅彤击败淳于丹后,引兵前来救援刘备。 傅彤来势极快,眨眼便冲至陆逊面前,剑出如电,直取陆逊咽喉。陆逊挥剑格挡,两剑相击,傅彤剑锋一转,削向陆逊手腕。 陆逊斜剑偏锋,卸掉来劲。却见傅彤的长剑顺势一扫,扫中陆逊胯下骏马马腿。鲜血直流,骏马吃痛,四下狂奔。陆逊努力稳定控制骏马,却是无果。 傅彤趁机护送刘备离开。 陆逊从马背上跃下,望着护送刘备逃离的傅彤,暗道:“此人剑法好生了得,只怕不在我之下。若是不除,必有大患。看他们逃跑的方向,是要走水路。”旋即下令道:“传令,命朱然、潘璋二人率领水军,顺流而下,追击刘备。” 他相信朱然、潘璋足可拦住刘备,因为二人俱是战功赫赫,更在三年前曾生擒关羽、关平等人,威震天下。 朱然、潘璋二人得令后,率领水军沿着长江追杀而去。 刘备被吴军四方围杀,见北退无门,西退无路,只得南逃马鞍山。一行人赶到江边,溯江退走。 汉将程畿得知后,率领水军断后。但其尚未整顿好大军,便见朱然、潘璋顺江杀至,帆船横陈江面,不知其数,气势汹汹。 第七十三章 一招败群敌 东吴水军为天下之最,其楼船亦非季汉和魏国可比。此时的东吴已可建成五层战船,高大十余丈,可载三千人,巍峨威武,船上列戈树旗,戒备森严,攻守得力,宛如水上堡垒。 知道东吴水战无敌,副将遂对程畿道:“程祭酒,东吴水军为天下之最,我方水军在襄樊之战中全军覆没,现下新建,不熟悉这汹涌的长江天险。眼下敌军来势汹汹,我军又新败,军心溃散,还是赶紧弃船跑路吧。” 程畿道:“我行军打仗,从未临阵出逃,更何况现在天子有危?传令下去,转向迎敌。” 副将道:“可是眼下风势、水势均在敌方,我们必败无疑。” 程畿道:“眼下正是我等以身报国之刻。”语毕,掣出长剑,刚要下令起帆,却见吴军在离他们三十丈处减速。 程畿大吃一惊,道:“不好。”尚未下令撤退,便见无数火箭从对面射来,风势加成之后,其威更盛。船帆中箭后,大火迅速燃起,在风势的助力下,很快烧着整个帆船,汉军取水灭火,已是不及。 汉军也射箭还击,但箭矢逆风,尚未触及东吴船只,便劲消落水。 汉军统帅冯习已经战死,此刻军心极为动荡,而眼前被动的局面更是让汉军感到绝望,不少人纷纷跳河逃窜。 程畿叹了一口气,掣出长剑,翻身跃到一叶扁舟之上,孤身一人驶船冲向吴军。 朱然、潘璋见对方有人驾舟驶来,本以为是投降,待得行近,发现其手持长剑,迎风而立,不怒自威,方知来者是敌,当即下令放箭。 霎时间,剑如雨下,直逼程畿一人。程畿一手划船,一手挥剑拨落箭矢,其势不减。 片刻之后,轻舟逼近吴船。程畿翻身跃起,同时一脚踢中轻舟,轻舟飞起,砸中最前方的一艘吴船。轻舟碎成无数碎片,吴船也被砸出无数裂痕。 程畿蹑风踏浪,长剑前刺如电,直接刺入船体。随着程畿运劲横扫,船体破裂,出现一个大洞。 程畿跃进船舱,船内吴兵见有人闯入,连忙列阵阻拦。却见程畿剑势连环,招招夺命,吴兵纷纷倒地。 解决周遭吴兵后,程畿功贯剑刃,向下直刺。劲力冲击之下,直接将船底砸出一个破洞,江水滚滚流入。 程畿闪身至船外,便飞身跃向另一艘战船。 这时,朱然、潘璋二人联手杀至。二人曾联手擒下关羽,满拟能一举将程畿擒下,却不料程畿步履如风,避过二人剑锋,旋即挥剑一点,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击断帆绳。船帆随之落下。 程畿脚步不停,在吴船内纵横如飞,眨眼间便击断十余艘战船的帆绳。朱然、潘璋在程畿身后追赶,却始终追赶不上。吴兵列阵阻拦,却仅留下一片尸山血海。 朱然、潘璋二人见程畿一人便将他们一整支水军挡下,俱是恼羞成怒。死命追击程畿,却始终追赶不上。 这时,陆逊率领援军追赶而至,当即率领所有吴将围攻程畿。程畿寡不敌众,力竭而亡。 陆逊看着身中百创的程畿,道:“其仅是一文臣,不想便如此骁勇。” 朱然道:“大都督,刘备已逃离,需立即追赶才是。” 陆逊道:“不必担心,我已命步骘率一万精兵截断刘备去路。此人镇守交州多年,沙场经验丰赡。刘备休想逃至马鞍山。” 这时,传令兵赶至,对陆逊道:“大都督,步将军被武陵蛮拦住,刘备已突破我军包围,不久将赶至马鞍山。” 陆逊眉峰一皱,道:“命孙将军领兵截断马鞍山与白帝城之间的所有要道。” 传令官领命离开。 陆逊思索片刻,道:“武陵蛮不过乌合之众,没想到在马良在的游说下,竟缠住了沙场宿将步骘的一万交州劲卒。” 朱然道:“马良与黄权二人是蜀汉百官中最有可能接任诸葛亮之人。无论是刘备还是诸葛亮,均对二人极为重视,全力栽培。马良能孤身一人入武陵,拉拢武陵蛮,困住步骘,可见此人潜力无穷。” 陆逊道:“那这二人一个也不能留。我已派兵截断黄权所有退路。现在就先除掉马良。立即领兵围困马鞍山,我们来个围点打援,让马良有来无回。” 众将领命。 高空之上,万里无云。 一道十丈来长,半丈来宽的青色剑芒在空中一划而过,仿似电闪雷鸣。 剑芒之上,三道人影迎风而立,正是诸葛亮、诸葛果、公孙尘。 公孙尘耳闻狂风猎猎,不禁暗道:“这等御剑飞行的速度,我若能达到一成,便可问鼎中原。先生真乃神人也。” 倏然,诸葛亮剑眉微皱,旋即袖中起课卜算,片刻后,剑眉微皱,暗道:“长江三峡有异。”旋即对身后的诸葛果、公孙尘道:“果儿,你先行赶往白帝城,清徵,你去接应黄将军。” 诸葛果、公孙尘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多问,当即御剑飞行离开。诸葛亮则御使剑芒,向远方赶去。 片刻之后,诸葛亮见前方空中有五人立于鬼车鸟上,挡住去路,正是宣夜、神玄掌门梵皇、西域第一高手沙律、萨珊第一高手提丰、贵霜第一高手罗睺。 宣夜乃首次见到诸葛亮,见到其风华绝代,飘然若仙,不由心生爱慕。 梵皇却经离恨天提醒,低声对宣夜道:“先生,离恨天先生交代过,要将诸葛丞相拦在此处。” 宣夜亦是冷静,当即喝道:“动手。”当即手捏诡印,黑红相间的真气浩荡而出,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罗网,向诸葛席卷而去。 梵皇、沙律、提丰、罗睺四人列于宣夜身后,将一身真气尽数渡入宣夜体内。宣夜周身真气登时暴涨,罗网陡然增大数倍,笼罩方圆里许,天空因之黯淡。 此招名为“奈落”,一旦被真气化成的罗网吞噬,便如同堕入无间地狱,陷入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永远无法逃脱。 诸葛亮却是毫不躲闪,直接御使剑芒冲了过去,罗网瞬间将其包围。 宣夜不及庆幸,便见罗网溃散如烟。诸葛亮御使剑芒冲破真气笼罩,丝毫不理会宣夜等人,向远方飞驰而去,眨眼便不见踪迹。 宣夜等人口吐朱红,脸色惨白如雪。 第七十四章 长江开龙门 宣夜等人看向诸葛亮消失的方向,眼神之中,饱含恐惧。唯有沙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没人察觉。 提丰道:“此人实力也太过恐怖了,其究竟是人是鬼?” 宣夜擦拭掉嘴角鲜血,道:“听闻离恨天提及,诸葛亮修习一气化三清,三天正气造诣极深。炼形成气而轻举如飞,炼气成仙而脱胎如蜕。临阵对敌,如决积水于万仞高堤,似放烈火于云梦枯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提丰心中一紧,暗道:“如此,要想将华夏取而代之,还真是棘手。” 沙律却另有心思,试探道:“既然诸葛亮如此了得,我们更应及早设计将其除去。” 宣夜道:“无妨。诸葛亮不愿羽化升仙,故而一直在压制自身功力。等到其不得不自废元功以免羽化之时,便是我们将其除去的最好时机。”说到此处,其不由暗想:“如此风华绝代之人,难怪离恨天都要模仿其打扮,杀了还真是可惜。” 沙律目光移向诸葛亮消失的方向,暗道:“诸葛丞相,我玛雅一脉的希望,就寄托在您身上了。” 长江之上,数万具汉兵尸体顺流飘荡,鲜血染红万里清流。 离恨天漂浮空中,手摇羽扇,紫金衣衫随风摆动,神态闲逸。其望着河中载浮载沉的汉军尸体,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眼神闪过一丝贪婪。 离恨天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弹飞瓶盖,露出里面的红水,一股腥味从里面飘出,离恨天却如闻到绝世美味,极为享受。 其望向江底,道:“这么美味的东西都给你们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语罢,将药瓶中的红水尽数倒入江中。 片刻之后,水浪翻滚。数万条龙浮出水面,两爪三趾,是为蛟龙。数万条蛟龙翻腾不止,肆意的撕咬着江中汉军的尸体,鲜血、脑浆、肠子洒出,场面极为恶心。 离恨天却是极为享受眼前画面,喃喃道:“不知此次能否成功?” 木星之上,昊天通过阴阳镜看清离恨天举动后,屈指一弹,一卷金色卷轴化作一道金色星芒钻入阴阳镜,随即便出现在长江上空,只见卷轴缓缓张开,直至两个轴杆相距百丈为止。 卷轴所画是一座飞流直下的瀑布,只见卷轴逐渐虚化,上画的瀑布逐渐与长江飞流融为一体,长江水位随之越涨越高,直至五十丈高方止,然而暴涨的水位并没有向长江两岸倾泻,仿似被一道无形之墙阻隔。 五十丈高的长江之水向下流倾泻,有如一条红色匹连,其势浩荡,其声轰隆。 离恨天阴冷一笑,道:“龙门总算开来。昊天还真是说话算话。”倏然,离恨天浓眉一凝,抬头看向龙门上方,只见一道洒逸人影凭空出现,浮于空中,正是诸葛亮。 离恨天轻轻摆动羽扇,神情悠悠,道:“诸葛先生,你果然来了。” 诸葛亮道:“你怎知我会来?” 离恨天道:“你的天罡六壬运三才以定天下之兴亡,推九符而得祸福之分野。推算出我在此处起祸华夏,也并非难事。” 诸葛亮不再与离恨天争辩,看向被拔高五十丈的长江,察觉到一股极为黯淡的真龙气息弥散而来,剑眉微皱,道:“这是……龙门?” 离恨天道:“诸葛先生好眼力,仅凭一眼,便看出其中门道。传闻当年诸葛先生躬耕南阳之际,遇到应龙真身,看来传说不虚啊。” 诸葛亮道:“你怎么有实力开龙门?” 离恨天浓眉一凛,道:“我怎么不能?” 诸葛亮不再辩驳,看向长江内啃食着汉军尸体的数万蛟龙,不由怒发冲冠。其强忍怒意,看向离恨天,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离恨天道:“龙门在前,还能是什么目的?” 诸葛亮又看向江中蛟龙,道:“原来如此,你想让蛟龙跃龙门,演变成真龙。”语罢,右手一甩,成千上万道青色剑气出现在龙门上空,剑气不住旋转,宛如飓风横空,杀气腾腾,其势森然。 离恨天冷哼一声,道:“螳臂当车。”语罢,数万条蛟龙不再啃食汉军尸体,冲着龙门逆流而上,掀起道道水浪,其红如血。 诸葛亮食指一点,剑气裹挟罡风向下呼啸飞掠,接连击中蛟龙,登时血光飞溅,江水更红。蛟龙惨叫之声震动寰宇,连绵不绝。 离恨天大手一甩,胜利之剑凭空现身,随着离恨天六天故气灌注其中,胜利之剑登时紫芒大作,宛如紫色烈日悬于空中,蒸煮江河。 诸葛亮察觉到从紫日中弥漫而来的炙热气浪,暗道:“这股气劲至阳生阴。离恨天究竟怕不怕火呢?”旋即剑指一点,《八阵图》符箓扩散开来,笼罩周遭,青光流转,玄奥非常。 只见诸葛亮羽扇一挥,四周水浪涌来,围绕在诸葛亮四周,形成一条五丈来长的水龙。 离恨天暗道:“原来是坎运六三!此招使人陷入坎坎陷阱,越是抵挡,遭到的反噬越强。不过单凭此招,可奈何不了我。”旋即阴冷一笑,同样挥舞羽扇,胜利之剑呼啸而出,直取诸葛亮。 诸葛亮运劲一划,水龙向胜利之剑席卷,瞬间将其裹挟住,却见胜利之剑登时火焰爆射,紫色光芒膨胀数倍,比龙门还要高大。 离恨天笑道:“诸葛先生,水可克火,亦可生火。以你之博学,难道还不知道不成?” 诸葛亮没有理会离恨天的讥讽,运使洞垣之术,看向胜利之剑,发现膨胀的紫芒中央,九道细微黑芒不住从胜利之剑涌出,融入紫芒,紫芒随之越来越盛。 诸葛亮暗道:“原来如此。”不及庆幸,便见紫芒已冲散水龙,扑面砸来。 诸葛亮施展布虚术,身形一闪,便掠至后方百丈。胜利之剑携带着紫芒,倏然转向,向诸葛亮射去,其速增加一倍。 诸葛亮心中一惊,看向离恨天,只见离恨天兀自悠然扇动羽扇,并没用真气遥控胜利之剑,诸葛亮纳闷道:“原来此剑能自行随敌转向,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见胜利之剑逼近,诸葛亮闪掠至高空之上,胜利之剑转向紧随。如此反复数次,胜利之剑的速度已至须臾百里。 第七十五章 飚火不起湿 诸葛亮紧盯着往来如梭的胜利之剑,暗道:“此等速度,所产生的威势应该差不多了。” 思闭,闪至江面,便不再躲避,双手结印,青色星芒涌出,形成左旋太极阴阳鱼,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天同气,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离恨天浓眉深皱,暗道:“这是什么?太极图吗?但这哪来的龙吟之声?” 离恨天尚不及反应,便见胜利之剑迅然转向,径直刺向诸葛亮。 胜利之剑刺穿诸葛亮身前的太极阴阳鱼,青色光芒随着覆盖紫色光芒之上,随之一同刺中诸葛亮。 意外的是,没有一丝鲜血溅出,胜利之剑反而直接贯穿诸葛亮身体,附带着紫芒,直接砸入长江。 只听轰然一声雷爆,龙门轰然崩塌。无尽长江之水砸落下去,以无可匹敌之势涌向下游。 离恨天错愕万分,喃喃道:“怎么可能,龙门怎么可能被摧毁?” 随着龙门被摧毁,原本横截长江的卷轴卷起,化作一道金芒,射向九霄云外。 这时,异变倏起。 只见一只衣袖从西南方向出现,横亘万里,来至长江上空。衣袖一张,金芒陡然转向,掠入衣袖中,不见踪迹。 衣袖迅然向西南方向收回,眨眼便不见踪迹。 诸葛亮与离恨天俱是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木星之上,昊天见状,强忍怒意,道:“袖里乾坤!镇元子!” 其知晓镇元子是三清之友,不能得罪,只得无奈地看向阴阳镜,见到轰然崩塌的龙门,只觉匪夷所思,看向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这是怎么回事?龙门怎么被摧毁了?” 太白金星道:“或许是《山河社稷图》上的残留的真龙气运过少,导致龙门太过脆弱。” 昊天道:“即便如此,应该也不至于如此脆弱。” 太白金星道:“其中缘由,或许与诸葛亮刚才施展的太极图上传来的龙吟之声有关。” 昊天道:“刚才那一道龙吟之声并非罡气破空之声,这又是如何?” 太白金星道:“中原有一句话:‘德至渊泉则龙凤现。’或许便是如此。” 昊天不再询问,喃喃道:“真是如此吗?但这种情况自从老子出关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诸葛亮身上?” 地球之上。 长江之内,数万条蛟龙被爆炸余威波及,死伤甚众。长江之上,诸葛亮的身影渐渐由虚化实。 离恨天喃喃道:“罔两问景竟然连胜利之剑都能躲过吗?” 诸葛亮没有理会离恨天,剑指一划,万千剑气披靡而出,射向长江之内的剩余蛟龙。蛟龙难抵凌厉剑气,想要逃窜,却觉四周水流宛如泥潭,寸步难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剑气逼近。 片刻之后,蛟龙尽数被杀。 离恨天看了一眼诸葛亮,道:“原来你刚才施展坎运六三。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水中蛟龙。” 其见被诸葛亮轻视,当即大手一招,胜利之剑从长江内涌出,飞到手中。 诸葛亮见离恨天杀气腾腾,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当即手捏剑指,向上一划,一道金芒从其怀中的《封神榜》射出,落入其手中,化作一柄钢鞭,正是打神鞭。 诸葛亮手持打神鞭,真气灌注,道:“这打神鞭消耗天地造化,我不愿多用。但对付你,也只得如此了。” 离恨天冷哼一声,道:“以为凭侍打神鞭,便能抵挡我两百万年的功力吗?” 诸葛亮剑眉一凛,暗道:“两百万年?” 离恨天挥剑向前飞纵,六天故气毫无保留的涌入胜利之剑,化作一团十丈来宽的紫色火焰,向诸葛亮砸去,其势浩瀚无匹,若劲风纵烈火,烈日扫朝云。 诸葛亮挥舞打神鞭,三天正气涌出,化作一团半丈来宽的青色火焰,与砸来的紫色火焰撞击在一起。 诸葛亮修为极深,气血脉通,元力不耗而出,精纯无比,然其仅有四十年功力,在离恨天的两百万年功力相比,宛如荧光比皓月。 离恨天那十丈来宽的紫色火焰与诸葛亮那半丈来宽的青色火焰相撞,本应似举炎火以焫飞蓬,若覆沧海以沃熛炭。 然让离恨天意外的是,青色火焰竟然抵住了紫色火焰。六天故气与三天正气相颉颃,一时竟难分轩轾。 劲力冲击之下,青色流光与紫色流光不住向四周逸散,势冲云汉,景耀辰霄。 离恨天当即长喝一声,数屡黑气涌入紫芒当中,紫芒威势登时暴增,冲破青色火焰,直取诸葛亮。 诸葛亮倏忽后退,然胜利之剑更快。 眨眼之间,胜利之剑击中诸葛亮,却见青光闪耀,一百二十个汉字从诸葛亮衣袖中涌出,发出青色光芒,围绕诸葛亮不住游走,将其护在其中。 离恨天收剑,盯着诸葛亮周遭汉字,道:“黄神越章!看来诸葛先生也只敢躲在黄神越章的庇护中,连和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诸葛亮道:“阁下好强的功力,在下甘拜下风。” 离恨天见诸葛亮坦然承认,也不再讥讽,问道:“适才你施展的青色火焰为何可以抵挡得住我的紫色火焰?” 诸葛亮道:“冲飇倾山,不能効力于枝毫,火铄金石,不能耀烈以起湿。” 离恨天道:“原来如此。”其思索片刻,刚要言语,倏觉衣衫之下隐有一缕青芒闪了一下。离恨天一惊,暗道:“双鱼玉佩这是怎么了?” 诸葛亮亦是察觉离恨天异常,当即运使洞垣之术,透物而视,察觉刚才在离恨天衣衫下闪过一丝光芒的是双鱼玉佩,不由一惊。 离恨天对诸葛亮道:“今日就先放过你,改日再战。”语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诸葛亮对于离恨天的举动匪夷所思,但也没有多想,附身下望,见长江之水滚滚向前,暗道:“若在此建一水坝,横断长江,将导致万里外的倭奴国地震、火山频发,在数百年时间内灭国,如此便可阻止华夏第八厄。但现在横断长江非人力所能为,并且,华夏浴火重生,还需要借助这第八厄。”思闭,微微摇头。 第七十六章 鬼神难挡锋 且说刘备在傅彤的护送下赶到马鞍山后,马鞍山便被吴军围得水泄不通。 当晚,傅彤领兵向东突围,陆逊早有埋伏,与朱然、潘璋、丁奉等将领军围堵。傅彤深陷重围,依旧豪情冲天,手中银枪舞动如风,吴兵尽皆披靡。 陆逊不由暗道:“久闻蜀军中以赵云枪法最强,不想傅彤的枪法亦是不遑多让。这兵阵是我专门训练用来对付关羽、赵云这等猛将的。却不想连傅彤都挡不住。不过其今日休想逃脱。” 在一旁压阵的丁奉见傅彤甚是勇武,不由钦佩,朗声道:“傅将军,你快投降吧,我家主公定会重用你的。” 傅彤大骂道:“吾乃汉将,安肯降吴狗乎!”当即挺枪纵马,率领汉军奋力死战,往来冲突,不下百余合。吴军无人可挡,只得凭借人数优势,将傅彤堵住。陆逊、朱然、潘璋、丁奉等吴将围攻,却伤其不得。 两军交战数个时辰,傅彤渐渐力竭。陆逊等人趁机猛攻,以期将傅彤斩杀。 大道之上,马良纵马向马鞍山赶去,在其身后,三百名武陵蛮人纵马奔驰,沙尘扬天。 早在刘备伐吴开始,马良便被刘备派往武陵,其凭三尺不烂之舌,拉拢了万余名武陵蛮,挡住了步骘的一万精兵。 当马良听闻刘备兵败后,便打算领军驰援,却被步骘领兵缠住。马良无奈,率领一千名武陵蛮人赶往马鞍山,蛮王沙摩柯则率领其余人拦住步骘。结果,蛮王沙摩柯战死,其所率的九千蛮兵全军覆没。 马良率领一千蛮人遭遇吴兵层层拦截,经过连番血战,一千武陵蛮仅剩下三百人。 就在离马鞍山仅相距数里之刻,马良一边纵马,一边暗道:“陆逊布下层层伏兵,究竟是想阻隔援兵,全力攻山,还是想围点打援?” 忽听马鞍山方向传来厮杀之声,马良虽知前方是九死一生之境,依旧毫不犹豫,直接纵马前去,其身后三百武陵蛮亦是豪气凛然,紧随其后。 来到马鞍山下,马良见吴兵正在围剿汉兵,人影重重,无从看出汉军主将是谁。马良担心是刘备正领军突围,不顾眼前吴兵是己方数百倍之众,掣出长剑,喝道:“冲。”当即一马当先,冲入吴军兵阵,剑芒化作一道流星,直接将吴兵军阵撕开一个口子。 马良身后三百武陵蛮知道此战凶多吉少,但久闻刘备仁义之名,甚是敬佩,愿意为其尽忠,当即组成锥形阵冲入吴军阵中,豪气冲霄,九死无悔。 马良挂怀刘备安危,无暇理会三百武陵蛮,一马当先,仗剑冲入吴军深处,见陆逊、朱然、潘璋、丁奉等数名吴将围杀傅彤一人,四柄长剑同时刺入傅彤胸膛,傅彤吐血而亡。 马良大怒,长喝一声,执剑冲向陆逊。陆逊等人挥剑纵马,围剿马良。 马良见四周仅有傅彤,却无刘备,已猜到傅彤此战的目的是吸引吴军兵力,以给刘备撤离时机,当即决定死战不退。 马良一人一剑激战陆逊、朱然、潘璋、丁奉等吴将,长剑挥血雨,豪情冲云汉。 陆逊等人越战越惊,当时使用车轮阵,依次领兵轮番上阵。马良恶战不止,体力渐渐不支。 两个时辰之后,马良力战而亡。三百武陵蛮同样全部战死。 而就在傅彤与吴军激战之际,刘备在数百汉兵的护送下逃离,经历一番血战,众人突破包围,来到一处密林,身心俱疲,刚打算休息,便见吴将宋谦、韩当领兵追杀而来,不由泄气。 危急之际,汉将吴班、陈式率领数千汉兵赶来,与宋谦、韩当展开激战。刘备趁机逃离。 众人奔驰十余里,来至上夔道,体力耗尽,躲在一山谷处休息。 倏然,杀声四起,人影攒动,数千吴兵从四方涌现,将刘备一行人包围,一名吴将从吴军兵阵中走出,正是孙桓。 其戏谑的看着刘备,道:“三年前,我在华容道击败关羽,今日,便在这上夔道,生擒你刘备。” 刘备冷哼一声,道:“就凭你?” 孙桓道:“就凭我。”语罢,掣出腰间长剑,喝道:“一起上。”当即纵身而起,挥剑刺向刘备。 刘备挥剑格挡,但其体力耗尽,早已不支,只听铮的一声,双股剑被震飞。孙桓一脚踢出,刘备中招,摔倒在地。 刘备终究是九五之尊,孙桓不敢擅自杀他,但重伤还是可以的。只见其剑走斜势,向刘备左肩刺去。 危急之刻,一柄长剑破空而出,击中孙桓,长剑直没之柄,鲜血飞溅如雨。长剑冲力极大,直接带着孙桓向前飞去,将其钉着一棵巨树之上。 一道威风凛凛的身影飘落在众人面前,来者五十余岁,一身素衫,身形健硕,姿颜雄伟,正是赵云。 吴兵见赵云现身,个个停止打斗,噤若寒蝉。 孙桓强忍剧痛,抬起头来,擦拭掉嘴角鲜血,紧盯着赵云,见其神色澹澹,不禁赞道:“鬼神难挡英锋,风霜不改本色。赵将军果然名不需传。” 赵云走到其面前,拔出长剑,鲜血喷溅而出,孙桓从树上摔落下来,浑身剧痛不已,却强忍不发出一丝惨叫。 赵云道:“你不愧宗室颜渊之名。”语罢,长剑一甩,剑上鲜血洒落,露出光洁剑面,只见剑刃上刻着“鈌云”二字,正是蜀主八剑之一的鈌云剑。 赵云转身迈步,来到刘备身前,拱手道:“末将来迟,望陛下恕罪。” 刘备在汉兵的搀扶下站起,道:“子龙,多亏你及时赶来,若不然,朕今日性命危矣。” 赵云道:“末将护送陛下离开。”语罢,对旁边汉兵道:“扶着陛下,跟着我离开。” 赵云迈步向前,众汉兵扶着刘备紧跟其后。吴军见赵云仗剑开道,不敢阻拦,让出一条通道。他们均听闻赵云曾在十余年前一人鏖战曹操百万雄师,连斩魏将五十余名。曹操百万大军尚且阻拦不得,他们这数千人马又能如何? 孙桓望着赵云的背影,并没下令追赶。 第七十七章 儒宗劝降魏 刚才一剑,赵云本可取孙桓性命,却手下留情,一来,担心如果双方杀红了眼,乱战之下,汉兵不知又要死伤多少,二来,如果耽搁,陆逊领兵赶来,刘备等人难以全身而退,三来,对于季汉来说,此刻形势不绝如缕,一旦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因此,需放下仇怨,尽快缓和与东吴的关系。孙恒是孙权族侄,被孙权称为“宗室颜渊”,如果将其杀了,孙权大怒之下,与曹魏两面夹击季汉,季汉危矣。 赵云护送刘备离开上夔道不久,便遇到吴班、陈式率领汉军赶来,众人护送刘备赶往白帝城。 陆逊也很快领兵赶到上夔道,听闻孙恒告知刘备逃往白帝城,宋谦建议陆逊趁刘备立足未稳,立即兵攻白帝城。 陆逊却认为季汉已是雨中残灯,不足为惧,而曹丕大合士众,外言助吴讨刘,内有谋吴之心,遂领军回护江东。 在长江北岸,汉将黄权听闻刘备夷陵惨败,当即领军援助。 大军狂奔半个时辰,行至一处密林。黄权虽然知晓“逢林勿入”,但形势危急,担心刘备有所不测,便冒然领军穿林。 行至密林深处,蓦地簌簌声响起,万箭齐发,如飞蝗满天,向汉军射去。汉兵接连中箭倒地。 黄权一边挥剑拨落箭矢,一边思索道:“若是耽搁,陛下凶多吉少。”当即凛然一喝,道:“冲过去。”随即一马当先,冒着箭雨狂奔。汉军斗志高昂,不惧周遭险情,奋勇直冲。 倏然,杀声四起,无数吴兵从密林两侧冲出,围杀而来,不知其数。 黄权文武兼备,曾得刘备与诸葛亮指点,深得兵法要诀,但此刻身处密林深处,兵阵施展不开,又不敢耽搁,只得不顾一切的往前猛冲。 倏然,地面塌陷,黄权反应神速,纵身跃起,闪掠至一旁,但其身后的汉军则反应不及,坠入陷阱。陷阱内有大量兵刃倒插,汉兵坠入陷阱,直接被兵刃贯穿胸膛。 黄权连忙喝道:“注意陷阱,贴着树木前行。” 未坠落陷阱的汉军立即从林道散开,沿着两侧树木向前奔驰。 而在远处,花神站立于树顶,悠然的望着向前方狂奔的汉军,阴冷一笑。 汉军经历一番血战,冲出密林。黄权大致思索一番,推测刘备在夷陵战败后,应该会撤退至马鞍山,当即率军向马鞍山赶去。 黄权一边率领汉军奔驰,一边向后眺望,见吴军并未赶来,不禁生疑,思索道:“前方必然有埋伏,但事态紧急,若是绕道而行,等到赶到马鞍山,马鞍山只怕已被攻克。”便率领汉军不顾一切向前急赶。 长江河堤之上,孙权之女孙鲁班极目远眺,见黄权率军赶来,淡淡道:“黄权已到,决堤吧。” 其身后的百余吴兵依命而行,将事先埋在河堤上的火石、硫磺点燃。轰隆声响,堤毁河奔,洪水芒芒。溶瀛的河流宛如一只吞天猛兽,无情地吞噬前方一切。 黄权见洪流直涌而来,连忙喝道:“快逃。”汉军被洪水吓得胆战心寒,不顾一切向后狂奔,自相践踏者无数。 然而在洪水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汉军眨眼间便被洪水淹没。 黄权纵身而起,手捏玄印,金色罡劲聚于其脚下,形成一个精妙符箓,正是《北岳真形图》。 黄权脚尖在水面一点,如履平地,再次跃起,又向前飞跃数丈。如此反复,奔驰了一炷香时间,黄权飘落至一座高地,望着被洪水彻底淹没的汉军,心如刀绞。 洪水退去后,黄权从高地跃下,欲重整汉军,倏然人影闪动,一道人影飘落至其面前,正是儒宗王象。 黄权手按剑柄,喝道:“来者何人?” 王象拱手行礼,道:“在下儒家王象,有个不情之请。” 黄权听闻来者正是闻名天下的儒宗王象,又见其没有敌意,便松开剑柄,拱手道:“王先生所谓何事?” 王象道:“恳请黄将军降魏。” 黄权剑眉一皱,再次手按剑柄,冷声道:“先生何意?” 王象忙道:“黄将军勿急,听我解释。我之所以恳请黄将军降魏,原因有五,其一,归汉的所有退路已全部被吴军拦住,眼下汉军被洪水吞没,等到吴军从四方赶到,汉军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将军武艺超群,足可自保,但将军手下的万名将士便要全军覆没了,毕竟,陆逊可不是关将军那等仁将;其二,曹丕已有扶持佛教打压儒道之心,北方华夏道统岌岌可危,黄将军得诸葛真传,深通百家要义,足可撑起北方道统;其三,曹丕要重建太学,不知宣夜会借此机会施展何种手段来摧残华夏道统与血统,我力不从心,但先生却有一争之力;其四,黄将军在北,或可暗中襄助诸葛丞相;其五,诸葛丞相四处搜寻周朝典籍,我有百卷藏书,若是黄将军降魏,我必将这百卷藏书送给诸葛丞相。” 黄权道:“先生为何这般汲汲营营?” 王象道:“实不相瞒,我好友杨俊……” 话未说完,便见七道人影疾驰而来,将二人包围,为首之人,正是花神,其余六人分处六合方位,严阵以待。 王象环视四周,道:“神玄少主与六阳魁首!好大的阵仗。” 花神双眼睥睨,对王象道:“我们的目标是黄权,与你无关,快滚。” 黄权掣出长剑,刚要动手,便见王象将其拦住,道:“黄将军,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黄权道:“王先生,此事与你无干。” 王象道:“只要将军肯答应我刚才的提议,我粉身碎骨又如何?” 黄权一惊,道:“我是否降魏,与先生并无干系,先生为何如此执着?” 王象道:“我……”其犹豫了一下,面露愧意,不再多言,旋即看向花神等人,眨眼之间,便显凛然之色,道:“纳命来。”语罢,掌凝儒劲,金色罡劲凝于掌前,顿显麒麟之形,正是儒门绝式“西狩获麟”。 第七十八章 习练夺魄煞 六经之中,《春秋》是唯一一本孔子亲自撰作的经典。哀公十四年,孔子听闻子鉏商在西边猎到仁兽麒麟,便叹道:“吾道穷矣!”遂在《春秋》中写下“西狩获麟”四字,然后罢笔,之后的文本由其弟子续写。两年后,孔子写歌:“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然后去世。 这招“西狩获麟”,乃孔子所创的最后一招,融具其毕生感悟,威力之强,可谓撼天动地。 然花神却是不屑,只见其微微一笑,道:“一出手,便是儒门绝式,看来你也没什么能耐?”语毕,手中劲力一阵,念珠的水晶绳被震碎,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同时从不同角度向王象冲去。 哪怕王象的招式如何的攻守兼备,在一百零八个菩提子无死角的攻击之下面前,也是破绽百出。 却见王象功凝脚底,脚踏玄步,身影倏然一闪,便钻入地下。 花神错愕,暗道:“五行遁术!他怎么会道门武学?”不及细想,连忙飞身纵起。就在其脚尖刚刚离开地面,在其脚下,地面松动,王象从地面钻出,掌凝玄劲,向花神拍去。 花神施展一招“火炎昆冈”,挥掌凌然拍下,掌劲相击,掀起满天沙尘。 正在王象与花神激战之际,黄权也与六阳魁首展开死战。 六阳魁首施展的阵法名为六阳阵,其源于道家的六冲阵,讲究攻而不盈,渊兮似宗,湛兮或存。神玄将六冲阵法加以改变,舍阴取阳,舍慈增狠,使得此阵变得极为阴险狠绝。 然黄权曾得诸葛亮指点,以一敌六,不落下风。双方你来我往,刀剑相击,崩射出无数火花。 且说洪水过后,大地一片汪洋。公孙尘一边在水面急速奔驰,一边环视四周,试图找到黄权。倏然,三道人影从四周飞掠而来,将其包围,正是山鬼、张辽、于禁。 公孙尘在一处土坡停下,山鬼三人奔驰而来,将其包围。 山鬼淡淡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来此地,是嫌命长吗?” 公孙尘耳闻其声音变得比以前更为尖锐,不由暗道:“他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奇怪。他不会被阉了吧。” 公孙尘所料不错,自从山鬼见到诸葛果的花容月貌,便心生爱慕。但其认为大丈夫不应被儿女私情所缚,便将自己阉割。结果,其体内的阴阳真气变得无阴无阳,功力因此大进。 公孙尘无暇细思,道:“凭你们这等阵仗,应该不至于对我废话。有何目的,不妨直言?” 山鬼道:“不错,快言快语。那我就明说了。若是你劝黄权投靠魏朝,我等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死无全尸。” 公孙尘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思绪起伏。张辽之恶名可让幼童止啼,于禁是唯一被曹操授予假节钺之人,自己对上二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将是一场恶战,若是单独面对山鬼,取胜并非难事,但面对三人合力,那便是板上鱼肉,只得任人宰割。 公孙尘思忖道:“黄将军得诸葛先生指点,但并未习得《八阵图》。难道他们不知道此点,以为能从黄将军处得到《八阵图》不成?并且,《八阵图》尚未完善,他们即便得到《八阵图》又能有什么用?”其不得其解,便试探道:“黄将军降魏,若是泄露魏朝机密,岂不得不偿失?” 山鬼不知公孙尘心思,道:“无妨。他泄露一条魏朝机密,我们便屠杀一万百姓。他想泄露多少机密都可以,反正中原百姓足够多,杀不完。” 公孙尘道:“不愧是鬼方的手段。” 山鬼道:“若是你不答应,我同样屠杀一万百姓。” 公孙尘道:“我可以答应,但有一条件。” 山鬼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公孙尘道:“不防先听我把话说完。” 山鬼道:“听起来很有趣,说吧。” 公孙道:“传我幽冥夺魄煞。” 山鬼三人尽皆错愕,山鬼略一思索,道:“幽冥夺魄煞这等邪功修炼起来容易,要想废除可救难了。曹仁杀人屠城丝毫不眨眼,但也不敢练幽冥夺魄煞。你的玄门真气甚是精醇,难道要用鬼方真气来污染吗?你就不怕诸葛丞相把你五马分尸吗?” 公孙尘道:“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山鬼思索片刻,道:“我可以传你幽冥夺魄煞。但是为了以防你耍什么心思,你必须在这里练成。” 公孙尘道:“你还真是谨慎。可以。” 随后,山鬼便将幽冥夺魄煞的口诀传给公孙尘,公孙尘依其言修炼,果然中丹田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公孙尘缓缓睁开双眼,道:“好歹毒的幽冥夺魄煞。我刚修习片刻,便有阴毒在丹田内生成。” 山鬼笑道:“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公孙尘道:“不会后悔。” 山鬼道:“我们已查清你的身份,你本名公孙尘,出身辽东公孙氏。你若有异举,你在辽东的亲人们便将全部命丧黄泉。” 公孙尘道:“你们的手段还真是歹毒。” 山鬼微微一笑,道:“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公孙尘道:“可以。但我需要于禁助我一臂之力。” 宣夜道:“为何?” 公孙尘道:“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我需要于禁帮我骗人。” 宣夜道:“好吧,就依你所言。” 在另一边,正在与花神激战的王象瞥了一眼正与六阳魁首激战的黄权,暗道:“要让黄权降魏,必然要付出代价。”见花神御使一百零八颗菩提子袭来,当即故意躲闪慢了片刻,被三十余颗菩提子击中。 登时黑血直流,显然菩提子上喂有剧毒。 花神一掌拍来,王象挥掌接下,两掌相击,王象被震飞,撞中一名正与黄权激战的魁首。 那名魁首触不及防,向前摔落。 黄权趁势而进,直接将那人一剑封喉,旋即接住摔飞而来的王象,道:“王先生,您怎么样?” 王象口吐黑血不止,支支吾吾道:“请……请黄将军……答应我的请求。”说完,便气绝而亡。 第七十九章 巾帼战鬼神 黄权虽然大怒,却异常冷静,其将王象的尸体置于地面,看向花神等人,思索应对之法。 倏然,两道人影飞掠而至,正是公孙尘与于禁。二人话不多说,直接与六阳魁首的剩余五人展开激战。 花神不知二人为何会出现,便欲出招,却见黄权挥剑挡路。 公孙尘与六阳魁首交手了一招,便用余光看向于禁,见于禁正与一名魁首激战,当即躲过一名魁首的杀招,转身一脚踹出,踢中于禁后背。 于禁在劲力冲击之下,向前连迈两步,撞中一名魁首手长刀,长刀直接贯穿于禁胸膛,于禁登时丧命。 众人惊讶于公孙尘举动,个个错愕,同时停手。 公孙尘收剑看向花神,道:“东吴杀死了魏朝文武两员大臣,魏朝定会举兵来袭,你们还是回去早作准备吧。” 花神道:“你还真会栽赃陷害。” 公孙尘道:“彼此彼此。” 花神道:“那你觉得曹丕会信吗?” 公孙尘道:“曹丕需要的不是理由,是借口。” 花神怒道:“你……” 黄权看向公孙尘,暗道:“其手段不似诸葛丞相那般堂堂正正,更类似于尚书令法正。” 花神思索一番,道:“那今日便饶过尔等。”语罢,便率领五名魁首离开。 公孙尘看向王象的尸体,道:“儒宗王象已死,北方儒家将被鬼方彻底掌控。” 黄权道:“北方儒家尚有风骨的仅剩杨俊、杨彪二人了。杨彪因对朝廷失望而不理世事,杨俊被曹丕忌恨,被杀是迟早的事。” 公孙尘道:“听闻王象与杨俊关系要好,估计鬼方便是利用杨俊来要挟王象。” 黄权道:“那王象死后,杨俊的下场也好不了。” 正如二人所料,正在此刻,杨俊已被曹丕下令处死。 公孙尘环视四周,见被洪水冲散的汉军正在缓慢从四周赶来,个个疲惫不堪,身困体乏,身上盔甲已尽数脱掉,显然残存的体力已承担不了盔甲之重。公孙尘又极目眺望,见汉兵身后不远处,风尘滚滚,似有上万大军,军旗迎风飘动,上写“吴”字。 公孙尘思索一番,便对黄权道:“吴军从四方围杀而来,而汉军被洪水冲击,已无再战之力。要想保住这万名将士,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黄权道:“投降曹魏?” 公孙尘道:“正是。” 黄权犹豫,道:“但是……” 公孙尘道:“投降曹魏,除了保住这万名将士,还有一个好处。” 黄权道:“什么好处?” 公孙尘道:“当年曹操血洗徐州,尸体堵塞泗水,腐烂后导致瘟疫爆发,使得泗水下游两侧的村庄十不存一。但更为严重的是,泗水之下,埋有九鼎之一,但腐烂的尸体有可能侵蚀九鼎,导致九州结界威能减弱。曹魏有风骨的百官已被屠戮的一干二净,无人敢治理泗水。” 黄权道:“你让我治理泗水?” 公孙尘道:“正是。” 黄权回想其适才王象所言,思索片刻后,道:“好,依你所言,我领军降魏。” 黄权降魏后,得到曹魏重用,拜镇南将军,封育阳侯,加侍中,使同车陪乘,其所率领汉军将士被封侯者有四十二者,为将者百余人。239年,黄权成为曹魏第一个被赐开府之权的臣子。 但黄权此人与赵云不同,虽说二人皆为忠臣,但赵云为公孙瓒效力时,曾出卖公孙瓒,暗中替刘备招兵买马,可见赵云之忠,还有义的成分。而黄权之忠,则更为纯粹。无论其为谁效力,其都不会出卖自己的主公。其投降曹魏后,便没有做出出卖曹魏之举。此乃后话。 而山鬼等人得知于禁已死后,没有理会于禁死因,径直返回邺城。 话分两头。 就在刘备一行人离白帝城仅有数里时,倏然,赵云剑眉一凛,喝道:“止步。”众人止步,俱是不解。 赵云紧盯前方,道:“出来吧。” 在众人前方,一黑一红两股浓雾凭空出现,旋即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鬼方掌门酆帝与神玄掌门梵皇。 另有八道人影从四方奔驰而来,在酆帝、梵皇后面依阵而列。 赵云剑眉微皱,道:“神玄、鬼方掌门,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梵皇道:“夷陵战败,季汉灭亡已是定数。尔等还是任命吧。” 梵皇亦是指责道:“刘备,你还有脸回去吗?” 刘备听闻,如遭雷击,暗道:“汉室之希望尽数毁于我手。”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两名将士将其扶住,以防摔倒。 梵皇道:“没脸回去,便装晕让属下带回去。刘备不愧是帝王,好心机。但是,今日我不会给你们退路。”语罢,手掌运劲,红色真气凝成一个三尺来宽的万字符箓,急速回旋,发次刺耳鸣声。 酆帝运劲一吐,黑色真气凝成一个三尺来宽的钱形符箓,穿空破宇。两道符箓并行而出,向刘备袭去,势如风卷火掠。 赵云刚要出招,倏然,一柄长剑自空中披靡而下,击中两道符箓,符箓如烟溃散。待得云烟消散,只见那柄长剑插于地面,笔直而立。此剑与赵云手中的鈌云剑一模一样,只是剑脊所刻为“章武”二字,正是诸葛亮的佩剑章武剑。此剑插地仿似一道屏障,将刘备、赵云等人护在身后。 旋即一道青色人影如仙子一般缓缓飘落于章武剑前,正是诸葛果。 诸葛果缓缓拔出章武剑,剑指酆帝、梵皇二人,道:“一起上吧。” 酆帝、梵皇也不废言,酆帝右手一甩,百余滴鬼狐涎并行而进。鬼狐涎乃是剧毒,可腐蚀生铁。若是诸葛果躲闪,其身后汉兵将被鬼狐涎击中,生不如死。 梵皇同样右手一甩,百余枚星汉神砂破空而出,同样直取诸葛果。这星汉神砂有金刚砂之硬,铅砂之毒,极为难缠。 鬼狐涎与星汉神砂在雄厚真气的加持下,有如神抶电击,威力惊人。 诸葛果长剑挥舞,浩荡真气呼啸而出,盈溢六合,如海啸崩腾。 鬼狐涎与星汉神砂遇到真气,如入泥淖,再难前行。 诸葛果剑招连出,剑气汪洋恣肆,将鬼狐涎与星汉神砂尽数击落。 第八十章 人才终断层 见诸葛果轻而易举将鬼狐涎与星汉神砂击落,酆帝、梵皇不再托大,分别从腰间抽出鬼影剑和神风剑,长剑向前急刺,至阴至阳两股罡劲并行而出,如峰峦之聚,波涛之怒。 却见诸葛果长剑横推,青色剑气披靡而进,浩洋无穷,不可论谕。 三股真气相击,登时狂飙肆虐,雷声轰鸣,飞沙走石。 酆帝、梵皇通过吸纳他人功力,拥有千年修为,合力对付诸葛果,本应摧枯拉朽,结果却被其完全压制,只能艰难防守。 与此同时,酆帝、梵皇身后的四大阴司与四大神将挥舞兵刃,冲了上去。 赵云刚欲仗剑上前,却见人影闪动,公孙尘执剑杀来,与四大阴司与四大神将厮杀在一起。 公孙尘以一敌八,虽落下风,但剑势绵密,将周遭完全封住,四大阴司与四大神一轮猛攻,也奈何不得。 四人阴司之首下令道:“我们拦住他,四大神将,你们对付刘备。”他如此排阵,是有些心思的。他不愿对付赵云,便让四大神将前去。 四大神将虽是不愿,却没有更好办法,刚欲抽身,却见公孙尘手捏玄印,《八阵图》之坎运六三施展开来,六道罡劲弥漫开来,如坎似兑,将四大神将缠住。 四大神将如陷泥潭,挣脱不得。 赵云趁着双方激战之际,连忙护送刘备撤离。 酆帝、梵皇见刘备已经撤离,知道纠缠下去也是无果,只得四大阴司与四大神将率领逃离。诸葛果与公孙尘也不多做纠缠,起身赶往白帝城。 公元222年8月,夷陵之战结束,汉将程畿、马良、傅彤、张南、冯习、沙摩柯战死,黄权、史合、庞林被东吴阻断归路,率部降魏,杜路、刘宁降吴,汉军八万精锐全军覆没。损失之惨重,已不是“元气大伤”四字所能形容。 刘备退至白帝城后,由于年事已高,七百里急行军致使内耗过度,又因夷陵惨败而遭受巨大打击,兼之在夷陵时饮水不洁而得痢疾,便重病倒床不起。 这时,吴兵虽已撤回荆州,但依旧派李异、刘阿二人继续驻守巫县,隐隐有剑指白帝城之意。虽说赵云、马忠各领五千汉兵镇守白帝城,防范吴兵偷袭,但夷陵之战的全军覆没依旧让刘备痛心不已。 这时,再有噩耗从成都传来:刘巴、马超病亡。 至此,季汉人才出现断层。 自赤壁之战后,刘备势力扩张,先是夺下半个荆州和整个益州,之后又拿下汉中和上庸三郡,所控制的领土有二十余郡。但是,势力的野蛮扩张与战场上的损兵折将导致人才捉襟见肘,光两千担以上的太守之职便缺少十余位,大量没有经验的新秀被委以重任。根基不稳,拔苗助长,为季汉的崩盘埋下隐患。而偏偏,刘备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来休养生息。 而在近几年,季汉又处于人才换代的关键时期,庞统亡于214年,孙乾亡于215年,霍峻亡于217年,简雍死于220年之前,关羽、法正、黄忠亡于220年,张飞、邓方、麋竺亡于221年,刘巴、马超亡于222年,程畿、马良、傅彤、张南、冯习、沙摩柯又亡于夷陵之战,黄权、史合、庞林、杜路、刘宁分降魏吴。 由于自己的自以为是,季汉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刘备懊恼不已。尤其是黄权、程畿、马良、傅彤、张南、冯习几人,他们都是青年将领中潜力无穷的谋士武将,若无此战,将是季汉未来的砥柱中流。可惜,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了季汉的青年人才几近全军覆没。而季汉人才不足的缺陷在夷陵之战后直接爆发,导致季汉大厦将倾。 季汉损失的人才中,最为可惜的还是黄权,此人弘雅思量,文韬武略,极富战略眼光,综合能力之强,仅在诸葛亮、曹操、陆逊、司马懿、鲁肃五人之下,而人品之高,又远在曹操、陆逊、司马懿三人之上。在汉中之战中,大部分谋略都是出自黄权,其谋略之高,自是不言而喻。 可惜在夷陵兵败后,黄权归途被断,无奈率部降魏。黄权倘若没有降魏,那便是关羽的最佳继承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当然,既然在魏朝,黄权仍然得到重用,官至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黄权降魏后,汉吏逮捕黄权的妻子儿女,刘备认为“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下令宽宥黄权之室。 之后,刘备诏诸葛亮祭祀上天,追谥甘夫人为皇思夫人,并征李严至永安宫,拜为尚书令。 自东汉光武帝以来,帝王为削朝臣权利,将军国机要交给尚书台负责,御史中丞、司隶校尉与尚书令,在朝会时坐皆专席,故号“三独坐”,可见尚书令权势之高,司徒、司空、太尉三公大臣因之变得位高权不重。季汉的尚书令最初是法正,之后是刘巴,此刻,则由李严接任。 刘备此刻封李严为尚书令,目的便是拉拢益州士族,以防他们趁着夷陵惨败勾结魏吴。 同年九月,曹不派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前往吴国,催促吴王送子来洛阳,作为两家联盟的见证。而此时的孙权正为打败刘备而洋洋得意,自认霸势已成,断然拒绝曹魏。 曹丕见孙权显露不臣之心,不禁大怒,准备起兵伐吴。这时,高柔进言道:“孙权刚刚大获全胜,士气正盛,上下一心,且有长天天险为依仗,现在仓卒起兵进攻,不仅难以取得成果,还有可能促使东吴与西蜀重新联盟。” 曹丕不听,令征东大将军曹体率军南征,分从洞口、濡须、南郡出发,三路伐吴。 见魏军来势汹汹,孙权为免两面受敌,派郑泉出使白帝城,刘备遣太中大夫宗玮还报。两国开始恢复邦交,但依旧是面和心不和。 魏将曹真、曹休等诸路大捷,击败孙盛,大破吕范,火烧诸葛瑾,夺据江陵中洲,围困江陵城。两军鏖战六个月,吴军粮谷将尽,城破在望。但魏军中疫疾大起,孙权重新遣使纳贡,魏军撤退。 第八十一章 白帝城托孤 其实,曹丕此刻刚刚称帝,急需树立威信,便于日后改革,孙刘交战实乃天赐良机。其最佳选择是采用卞庄刺虎之计,在孙刘交战之际,集中全力摧毁一方根本。有诸葛亮坐镇的成都自非首选,故应选东吴。 在刘备与陆逊对战之际,曹丕便应派一员虎将率领精锐直插京口,震动吴军后立即撤回,同时主力列阵长江,坐势要横扫江北,让东吴风声鹤唳。 如此一来,东吴无法全力与刘备对峙,必须分兵东进,陆逊无法保持战略定力,夷陵之战会提前,刘备不至于一败涂地,会与陆逊拼个两败俱伤。趁着两军血战之际,曹军便可出兵,夺取江北。 结果,由于各方决策失误,夷陵之战打成了三方失败的结局。刘备精锐尽失、人亡政息;孙权向江东豪族妥协,使陆逊家族成为制约东吴之命的上游强族,自己再无能力动员全军,争鼎天下,后来孙权为了打压士族,甚至牺牲掉了两个儿子;曹丕坐观成败,徒劳无功,失去了确立权威,改革内政,彻底改变南北形势的绝佳机会,之后为拉拢士族,不得不给士族重权,给了司马懿篡权之机。一场战役,三方俱输,简直可笑。 223年,刘备自知病入膏肓,便召鲁王刘永、梁王刘理、丞相诸葛亮、尚书令李严来永安宫,命太子刘禅留守成都。 一行人来到永安宫,刘备请诸葛亮坐于龙榻之侧,对其道:“孔明,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此时,太子刘禅、鲁王刘永、梁王刘理均健在,但刘备当着刘永、刘理、李严的面对诸葛亮说“君可自取”,其对诸葛亮多么信任,自是可想而知。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诸葛亮便是君子,故而刘备敢言“君可自取”。 其实,刘备对诸葛亮亦是心怀愧疚,现在季汉是一个烂摊子,除了诸葛亮之外,无人可定乱扶衰。关羽、张飞、刘备兄弟三人排着队坑诸葛亮,使得诸葛亮的隆中对毁于一旦,倘若诸葛亮心胸稍微狭窄些,直接撂挑子走人,那季汉便亡了。毕竟,以诸葛亮之才,在哪里不能风生水起? 诸葛亮非狭隘之人,忙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又对鲁王刘永、梁王刘理道:“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刘永、刘理领命。 刘备又命李严以尚书令兼任中都护,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为丞相诸葛亮副。 李严叩头并表示忠心。 有人认为,刘备一番部署,诸葛亮管行政,李严管军事,二人平权。而实际上,诸葛亮要高李严两级。李严虽任尚书令,但留任永安,远离成都,因此他这个尚书令并无太大实权,更何况尚书台一直由诸葛亮执掌。 刘备命李严兼任中都护,意味着其可统领禁卫军,但让其留镇永安,也就意味着其仅能统帅永安宫的禁卫军,而非成都皇宫的禁卫军。而其统内外军事,所谓“内外”,非是国境内外,而是宫城内外,所谓“内外军事”,并非是统领季汉所有军队,也非统领内外军事事务,而是永安宫内外中央军,不涉及地方,目的是负责永安宫安全与防范东吴侵汉。 如果诸葛亮要用兵,李严根本无权阻拦,更何况诸葛亮是季汉唯一拥有假节之人,可代天子行权。就算李严想利用永安宫的禁卫军对付诸葛亮,也不可能有用,因为永安宫的禁卫军统领为赵云,赵云乃季汉最为忠勇之人,若是李严与诸葛亮起冲突,赵云自然站在诸葛亮一方。 刘备安排妥当后,又遗诏刘禅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馀,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於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於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间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 交代完后事后,刘备又对诸葛亮道:“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也。” 诸葛亮道:“臣明白了。” 刘备之所以对诸葛亮如此说,原因有二:其一,诸葛亮与马谡之兄马良是结拜兄弟,马良战死于夷陵之战,刘备担心诸葛亮因此对马谡心怀愧疚,而对其多加重用;其二,刘备原本也重视马谡,其曾任命马谡为越雟太守,但马谡滞留成都,跟诸葛亮议论军计,并没动身,刘备只得改命他人,后来此人战死。在刘备看来,越雟乃蛮荒之地,马谡害怕受苦受难,不愿前往,说明其并非无才干,而是无担当,这让刘备十分不满。 马谡在刘备掌权时便不断得到升迁,刘备入川时,马谡任荆州从事,益州之战后,马谡先后被任命绵竹县令、成都县令、越嶲太守。这等地位,尤在蒋琬、费祎、杨仪等人之上。可见刘备对马谡本是很看重的。只是不愿前往越雟一事导致刘备对其大失所望。 诸葛亮知晓刘备心思,没有多言。刘备看人奇准,毕竟其自幼织席贩履为生,见惯人情冷暖,长大后又在各路诸侯手下颠沛流离。当今天下,若说识人之广,阅历之博,无人可出其右。因此,刘备的见识在诸葛亮之上,识人的能力也在其上。 不过刘备也并非没犯过错,其重视彭羕、李严、魏延、杨仪、刘琰等人,但这些人各有各的问题,其还曾断言庞统、蒋琬不堪用,要罢官、驱逐甚至诛杀,而庞统有凤雏之名,与诸葛亮齐名,而蒋琬有丞相之才,二人均堪大用。刘备曾冤杀张裕,使得阴阳家开始与诸葛亮为敌。更为严重的是,夷陵之战将季汉年轻一代有潜力的人才全部葬送,诸葛亮现在无人可能,马谡至少还是有能力的,诸葛亮又怎会不用? 第八十二章 雷火淬剑道 丞相府内。 诸葛亮盯着公孙尘,英气逼人,让人不寒而栗。 公孙尘吓得双股颤颤,不敢多言。诸葛果倩立在侧,眼光不住在诸葛亮与公孙尘身上打量,沉默不语。 诸葛亮打破沉默,对公孙尘道:“你身上鬼方的鬼劲是怎么回事?” 公孙尘道:“我在赶去救黄将军时,被鬼方众人围困,他们强逼我修炼了幽冥夺魄煞。” 诸葛亮见公孙尘眼神游离,显然有所隐瞒,但没有追问,而是继续沉默。 诸葛果同样发觉公孙尘没有道尽事实,思索道:“公孙大哥为何不言明事实?我爹眼不容沙,怎会容许他修炼鬼方武学?” 公孙尘知晓诸葛亮手段果决,不会徇私,但其亦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只得寄希望于诸葛亮对自己网开一面。 仔细斟酌一番后,公孙尘鼓起勇气,道:“先生,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鬼方的幽冥夺魄煞虽说歹毒,但绝不会影响我行事。”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此事暂且罢了。我若是发现你用幽冥夺魄煞害人,必会亲手把你给废了。”其担忧的不是公孙尘修习幽冥夺魄煞,而是公孙尘隐瞒的那一部分实情。 公孙尘却不敢将实情告知,只得义正辞严道:“我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诸葛果道:“爹,不如趁公孙大哥鬼方武学的造诣尚浅,现在便将其身上的鬼方内劲给废了。其现在还年轻,即便对原本功力有损,也能很快弥补回来。” 诸葛亮摇了摇头,对公孙尘道:“既然你已修炼鬼方武学,我便传你鬼谷子的鬼谷剑道,你可愿意?” 公孙尘没想到诸葛亮不追究其责任,还传授其武学,不由大喜,但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便压下心中喜悦,淡淡道:“我愿意。” 诸葛亮道:“鬼谷之鬼,指的便是鬼方,鬼谷之谷,指的便是道家。鬼谷剑道,便是将鬼方心法与道家心法融而为一的剑道。” 公孙尘不解,道:“鬼方心法与道家心法迥然不同,没想到二者还能融二为一?” 诸葛亮道:“大道无创,与鬼神通,五兵不厉,天下莫之敢当。此剑道以道为背,以德为锋,以阴阳为气,以五行为柄,发如风雨,止如丘山,动如一体,莫之应圉,上可断天光,下可绝地维。既然你修炼的鬼方武学,正好可以趁机将鬼方武学与道家武学融合,修习鬼谷剑道。” 经诸葛亮解释,诸葛果与公孙尘方明白为何诸葛亮会传授公孙尘鬼谷剑道。诸葛果颇为好奇,道:“爹,莫非你也练成了鬼谷剑道?” 诸葛亮摇头,道:“鬼谷剑道终究是五百多年前的武学,虽是精妙,但也仅此而已,我又何必再学?” 诸葛果与公孙尘默然,哪怕李意期都不敢说出此言,此时整个天下,也就诸葛亮敢如此说。 诸葛亮道:“我见过酆帝施展鬼方的岣嵝炁箓,已破解其心法口诀,我现在便将口诀传授给你,待您练成之后,我便助你将鬼方心法与道门心法融合。” 公孙尘点头。 接下来的数月,公孙尘便开始在诸葛亮的指点下修习岣嵝炁箓。诸葛亮由于日理万机,仅是偶尔过来指点一下,大多时还是诸葛果在旁襄助。 数月后,公孙尘略有小成,便开始融合道门心法与鬼方心法。 月余之后,庭院之内,公孙尘盘腿而坐,默念诸葛亮传授的口诀:“一清一浊,与和俱行,天人所始,未有形朕圻堮,根系于一,受命于神者,谓之三。三以无,故能生万物。” 周身青芒流转,如星星闪烁。 诸葛果察觉公孙尘周身内劲衰弱,对诸葛亮道:“爹,公孙大哥功力越练越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诸葛亮道:“他修炼的道门心法堂堂正正,又怎会走火入魔?这便是鬼谷玄劲的奥妙之处。” 诸葛果道:“鬼谷玄劲究竟有何奥妙?” 诸葛亮道:“等会你与其比试一下,便会发现其奥妙。” 这时,公孙尘修习完毕,收敛周身气劲,缓缓站起,见诸葛亮站立在旁,便上前行礼。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清徵,你与果儿比试一番,且看进益如何。” 诸葛果翻身跃至公孙尘身前,掣出章武剑,精纯罡劲凝于剑刃,随着其屈指一弹,章武剑化作一道雷霆,射向公孙尘。 见诸葛果玄招袭来,公孙尘将不器剑横于身前,罡劲潜凝,不动如峰。 章武剑击中不器剑,轰然声中,章武剑未进分毫。 公孙尘不由暗喜。其与诸葛果自幼一同习武,比武有数千次,每次都是一招落败。其日夜勤练武学,结果却始终没有变化。虽说驽马十驾,但诸葛果的事迹却明明白白告诉公孙尘:勤奋在天赋面前,一无是处。 今日,公孙尘首次挡下诸葛果剑招,自是欣喜。但其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脸色未有丝毫变化。 诸葛果虽平淡如菊,但终究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见公孙尘挡下其剑招,好胜心顿起,凭空御剑,运使逍遥剑法,右掌一振,章武剑陡然爆发崩然寸劲。 公孙尘不敌,被震退数步,甚是错愕。 诸葛亮也是一惊,暗道:“仅仅一招,果儿便发现了鬼谷剑道的弱点。”便对二人道:“鬼谷玄劲的玄奥之处在于,敌我双方劲力速度相差越快,威势越强,相差越弱,威势越弱。故而道门以静制动的崩劲最适于用来破解鬼谷玄劲。清徵用月余时间便入门径,进步不俗。而果儿一招便看出其破绽,更是难得。” 诸葛果道:“神玄、鬼方以力为能,以强为尊,练不成道门崩劲,故而鬼谷真气面对神鬼,可以巧破力。” 公孙尘被诸葛果击败数千次,早已对她的惊才绝艳习以为常,也未受打击,道:“我自会勤加苦练,以补不足。” 诸葛亮微微点头。 诸葛果道:“既然这鬼谷剑道遇弱则弱,那不如参照丰卦,依其雷火冲天之势,淬炼剑意。” 诸葛亮赞道:“好主意。” 公孙尘错愕,暗道:“仅是一招,不仅察觉出鬼谷剑道的破绽,还思索出优化之法,大小姐的天赋也太惊人了吧。” 第八十三章 狼藉卧风雨 曹魏,洛阳。 太极殿上,宣夜对曹丕道:“陛下,眼下刘备命丧,巴蜀动荡。可集大魏、东吴、南蛮、西羌、贵霜五路人马,齐攻成都,覆灭汉室。”其知晓曹丕刚刚称帝,急需树立威信,故而建议其伐蜀。 曹丕道:“若能一举攻下成都,自是好事。但诸葛亮天人之才,朕甚想将其招为己用,不知石道长可有妙计?”其现在急需拉拢人心,对于诸葛亮这种忠臣自然极其欣赏,有心招纳。 宣夜上次在长江上见过诸葛亮一面,心折于其飘然若仙的气度,亦愿助曹丕将其招纳,便道:“诸葛亮冠绝天下,有他襄助,陛下可轻而易举稳住朝中各股势力。招纳自是上策。并且,招纳此人便非什么难事。” 曹丕喜不自禁,道:“诸葛亮真会投降吗?” 宣夜道:“刘备任命诸葛亮为丞相,却不给其爵位。没有爵位,官位再高也是白身,有了爵位,官位再低也是贵族。陛下赐其县侯,还担心其不投降吗?” 县侯是人臣在正常情况下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如曹操被刘协封为魏王,孙权被曹魏封为吴王,这些全非正常手段。宣夜劝曹丕封诸葛亮县侯,已是最高封赏。 曹丕道:“诸葛亮能被这样的条件诱惑吗?” 宣夜道:“凡事不能被诱惑的,仅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诱惑不够。” 曹丕道:“言之有理。朕会命三公劝降诸葛亮。若是诸葛亮举国称藩,朕将赐其王位,累世公卿。” 宣夜建议曹丕封诸葛亮为县侯,曹丕却打算直接封诸葛亮为王。毕竟,区区一个县侯,不止他能给,但异姓王位,只有他能给。 宣夜亦是赞同,点头道:“先让孙权怂恿南中叛乱,让汉室倾颓,再给诸葛亮写招降文书,并让易中淞散布各种谣言。如此一张一弛,诸葛亮又怎能承受的住?若是其执意不投降,我军便大军压境,看诸葛亮如何翻身。” 曹丕道:“好主意。如此,即便诸葛亮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翻身。只要他投降,九州便将一统了。” 此刻,孙权已向其称臣,江东诸郡名义上已属曹魏,只要诸葛亮投降,曹丕便是一统九州、结束乱世的开国明君。他又怎能不兴奋? 公元223年三月,汉嘉太守黄元听闻刘备重病,诸葛亮东行省疾,成都单虚,遂举郡反叛,出兵攻打临邛县。刘备遣陈曶领军讨伐,黄元大败,被押至成都斩首。 公元223年四月,汉昭烈帝刘备逝世,终年六十三岁。刘禅继位,改年号为建兴,封丞相诸葛亮为武乡侯。 滦江之上,一叶扁舟载浮载沉。 一名妇女站立船头,只见其凝然若云,洁然如玉,腰佩长剑,英姿飒爽。此女名为孙尚香,乃孙权之妹。 赤壁之战后,孙权为巩固孙刘联盟,将其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公元212年,刘备入蜀,孙权派人接回孙尚香,想趁机劫走刘备之子刘禅,所幸赵云及时将刘禅救下。 现在,孙权为向刘备求和,便将孙尚香送归刘备。 孙尚香站在船头,寒风扑面,却寒不过其清心如冰。 其刚强勇猛,桀骜不驯,与寻常女子迥然不同,结果却沦陷于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半点不由己,一生漂泊无所依。 这时,一名壮汉驾驶小船从对面急驶而来,来到孙尚香所处船旁,快步上船,走到孙尚香面前,拱手道:“夫人,刘皇叔已死。” 孙尚香如闻晴天霹雳,竟险些站立不住。待得稳住身形,其缓缓吐纳数次,道:“当真?” 那人道:“当真。白帝城家家缟素,就连诸葛丞相都披麻戴孝。” 孙尚香不再多言,眼神黯然,缓缓来到船边,轻轻一跃,跃入江水,不见踪迹。壮汉与船夫大惊失色,忙下水打探,却苦寻无果。 风华绝代的孙尚香,自此香消玉殒。 春夏相交之际,益州豪强雍闿在神玄、鬼方怂恿下,趁着局势动荡,杀死建宁太守正昂,擒住张裔,雍闿假鬼教曰:“张府君,如瓠壶,外虽泽,内实粗,杀不可,缚与吴。”于是执送张裔于吴。 孙权打算趁机夺下益州,便任雍闿为永昌太守,利用其打击亲汉势力,并封刘璋之子刘阐为益州刺史,派驻在南中、交州交界处,观望南中局势,只要南中叛乱持续扩大,便起兵接管南中,进而包围成都,一举夺下益州,与曹魏二分天下。 在孙权的蛊惑下,雍闿贼心更盛,又诱惑永昌郡人孟获,使之煽动各族叛汉。越靣郡叟族首领高定元、牂牁郡太守朱褒闻风响应,相继叛乱。越嶲郡郡将焦璜、牂柯郡从事常颀被杀。 此时,季汉有将近半数领地发生反叛,没有反叛之地亦是暗流涌动。季汉控制的领土仅剩下成都附近的四个郡以及汉中郡。要知道,刘备在汉中之战结束时足足拥有二十个郡。季汉损失之大,可见一斑。 在夷陵之战中,季汉全国青壮年死伤无数,举国哗然。可谓民心已丧。 季汉第二代人才几乎全折于夷陵之战,诸葛亮无人可用。可谓国脉被毁。 刘备连年用兵,民生凋敝,内外交困,益州疲弊。在汉中之战中夺下的汉中也早遭曹操摧残,徒留断壁残垣。再加上南中叛乱,天下分崩。可谓国基已崩。 这时,整个季汉的政治、经济、军事、民心全线崩溃,天下大势已去,仅剩下诸葛亮这个光杆丞相。 形势连番恶化,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俱认为大厦崩塌,无可挽回,纷纷思索退路。 益州豪门暗中与曹魏、东吴往来书信,诸葛亮对此一清二楚,但并没责罚。毕竟,树倒猢狲散是人之常情,诸葛亮也不可能要求所有人如赵云那般忠义无双。 南中叛乱后,曹魏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写信于诸葛亮,陈天命人事,劝其举国称藩,并承诺投降之后,诸葛亮将位同孙权。 第八十四章 内外朝一体 形势不绝如缕,只要诸葛亮点头,向曹魏投降,便将无三国鼎立这段历史,季汉国祚两年,成为历史上一个天大的笑话。桃园三结义之义名,携名渡江之仁名都将因这个笑话而变得黯然无光。 汉末历史在华夏五千年中并不出彩。若论规模,汉中之战不如钟离之战,更远不如香积寺之战。若论反转,赤壁之战不及沙苑之战。若论传奇,夷陵之战远不及邙山之战。若论震撼,水淹七军不及却月阵大破具装甲骑。若论悲壮,无当飞军全军覆没,不及睢阳之战的一城救一国。 若论风流人物,七进七出的赵云不及白袍入洛的陈庆之,吕布数十骑败张燕万余精兵,却不及刘裕一人败数千,青萍之末的刘备不及同样是微澜之间的刘裕,更远不如乞丐出身的朱元璋,曹操也不过是朱温之流,甚至不如宇文泰、拓跋焘。 此刻,只要诸葛亮点头,三足鼎立的局面不存,汉末乱世与历史上的其他乱世将再无区别,季汉的地位能否与孟知祥的后蜀比肩还是未知之数。 诸葛亮是超越时代的人物,正是他的鞠躬尽瘁,使三国历史成为一段传奇,曹操之流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罢了。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将华歆、王朗、陈群等人劝降的书信扔在一旁,对公孙尘道:“将这些书信都烧了吧。” 公孙尘道:“丞相,虽说您不会投降,但也可假意答应,从曹丕那里忽悠一些物资过来啊。” 诸葛亮道:“他们劝我投降,而不是劝陛下,既是离间之计,也是对我的侮辱。若我假意投降,自然可以捞些好处,但易中淞之流定会在背后煽动是非,颠倒黑白。” 公孙尘道:“那丞相是否要回信?” 诸葛亮道:“不回。我将写一篇《正议》,告示天下。” 诸葛亮很清楚,此时季汉军民的心已经塌了,诸葛亮是他们唯一的指望。若其假意投降,在易中淞之流的春秋笔法之下,季汉军民将会误以为真。届时,支撑季汉的最后一丝信念也会轰然崩塌。因此,诸葛亮不仅不能假意投降,还要发文告示天下,以稳民心。 诸葛亮语罢,便提笔疾书: 昔在项羽,起不由德,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竦称莽之功,亦将逼于元祸苟免者邪!昔世祖之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莽强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淫,不在众寡。及至孟德,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合于阳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辱其锋锐之众,遂丧汉中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获,旋还未至,感毒而死。子桓淫逸,继之以篡。纵使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说,奉进驩兜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丧文藻烦劳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为也。又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正道而临有罪,可得干拟者哉! 诸葛亮写完后,将纸张递给公孙尘,道:“让幼常将此文告示天下。” 公孙尘领命,接过纸张,见上面提及曹操感毒而死,暗道:“将曹操被人毒杀一事告知天下,是为稳定季汉民心。曹丕也会被天下人指指点点。其心中有愧,担心有人以此为由,扰动民心,定会拉拢世家,打压藩王。北方豪门定会趁机崛起。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北方豪门都是汉人,至于曹操、曹丕他们,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倭人的血?” 汉朝皇宫之内,儒者谯周对刘禅道:“陛下,臣听闻最近曹魏重臣纷纷给丞相写信,劝其举国投降。” 刘禅道:“亚父不可能这么做。” 谯周道:“丞相确实不可能这么做。但既然曹魏重臣写信给丞相,说明在他们眼里,丞相是有可能投降的。他们这么认为,大汉百姓自然更这么认为。” 刘禅道:“爱卿的意思是……” 谯周道:“当今大汉岌岌可危,民心动荡。除了丞相,没人能应对。微臣建议,授丞相开府治事之权。以稳民心。” 刘禅道:“爱卿不是一向与亚父不和吗?怎么今日替亚父美言?” 谯周道:“微臣与丞相仅是政见不同,并无不和。” 刘禅道:“如此,朕便准了。”随后,刘禅下旨,授诸葛亮开府治事之权。次年,诸葛亮又领益州牧。 所谓开府,便是建立府署,自选僚属,独立于朝廷。朝廷中枢一般为尚书台,谓之内朝或者内中,丞相开府,属于外朝或者府中,内外两朝,本是相互制衡。但尚书台本就由诸葛亮执掌,诸葛亮开府后,内外朝一体,整个季汉的权力由刘禅完全转移到诸葛亮身上。 宫、府之分源于汉武帝刘彻。刘彻以内朝凌驾于外朝之上,内朝主掌决策,外朝负责执行。以丞相为首的外朝由最高决策机关退居为最高执行机关。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可以驾驭这种制度,但这种体制在汉武帝时期没有问题。 三公制度取代丞相制度后,三公之府与天子内廷各自秉政,政出多门,基层官员不敢任事。宫中中常侍操弄权柄,专恣蠹政,由此引发十常侍之乱。导致朝政日非,人心思乱,盗贼蜂起。董卓趁乱入京,掘坟汉室。 而此时,诸葛亮掌管尚书台,又开府治事,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宫、府协调流畅,官员各守其分,各司其职,宫、府相互掣肘的现象消失,政令通畅,基层官员敢于任事,解民疾苦。民心渐稳。 北有魏军压境、东有孙权荆州军虎视,南有三郡叛乱,形势岌岌可危。诸葛亮却有条不紊,对南中叛贼抚而不讨,命令各地闭关严守,息民殖谷。遣越嶲太守龚禄到南中边界安上县作备;从事蜀郡常颀行则直接南行,查清事件,却被朱褒杀害。 第八十五章 正议破毒计 诸葛亮又遣能言善辩的邓芝两次赴吴,说服孙权,重建联盟。但同样言明,平定曹魏之后,若孙权不向汉室称臣,季汉与东吴不共戴天,将一决生死。孙权同意。 一番微操,八面玲珑。季汉摇摇欲坠的局面瞬间稳住,获得喘息之机。 诸葛亮又立法施度,整理戎旅,轻徭薄赋,工械技巧,物究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近人范文澜曾评价诸葛亮:“凡是封建统治阶级可能做到的较好措施,他几乎都做”,“他在这一面的努力,确是达到无以复加的高度”。 再加上诸葛亮用严刑峻法来打击专权自恣的贪官污吏和地方豪强,季汉上下呈现出一片清明,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 为保证农业稳定生产,诸葛亮整顿军队,减兵省将,建立了士兵到期轮换制度,使百姓不因士兵长期在外作战而耽误农时。 同时,诸葛亮的《正议》传遍曹魏,曹操感毒而亡的消息散布出来,青州军一片哗然,自行散去。一时间,暗流涌动。 曹魏,洛阳。 太极殿上,曹丕详阅诸葛亮的《正议》,道:“虽仅三百字,但读起来荡气回肠,整个季汉民心因此大振。诸葛孔明还真是文采斐然啊。” 宣夜道:“对于诸葛孔明来说,三百字已经不少了。他无论是给孙权写信还是给其兄长写信,均仅有寥寥数句。文采斐然者多爱卖弄学问,似其这般惜墨如金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区区三百字,便能稳定季汉民心,诸葛亮还真是个天才。” 曹丕道:“现在想来还是大意了,本来趁刘备病逝,兵攻成都,再联络孟获、孙权、大月氏四方围杀。诸葛孔明即便有回天之能,但手中无兵无将,也终究回天乏术。但现在,诸葛孔明将父皇之死的真相昭告天下,家族中的那些宗亲藩王必然会以此要挟牟利。” 宣夜道:“事已至此,当重用士族豪门,让士族豪门与宗亲藩王狗咬狗,如此方能稳住帝位。” 曹丕道:“只能如此了。诸葛孔明这一计还真是毒辣。其将家父死因揭露。现在各种流言蜚语四起,朕必须全力镇压宗室,稳定朝局,短期根本没有机会伐蜀了。若是执意出兵伐蜀,一来显得心虚,二来给了宗室可乘之机。” 宣夜道:“我们确实低估了诸葛孔明的能耐。没想到其仅用了三百字便将数十万大军的围攻化解于无形。并且这篇《正议》点明曹操死因,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打压藩王,二是拉拢豪门,以稳定局势。至于曹操死因,令易中淞以春秋笔法掩饰过去即可。” 宣夜虽直呼曹操名讳,曹丕却毫不在意,点头道:“言之有理。” 随后,曹丕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一是设立中书省,削弱尚书省权力;二是诏令外戚、宦官不得干政;三是削夺藩王权利。此举造成宗亲势单力薄,稳住了皇位,但也为后来曹氏失势、司马篡位埋下了隐患。 但更为重要的,在陈群的建议下,曹丕实施九品中正制。此制意味着曹丕向世族低头,得一时之盛,却藏百代之衰。从此,高官重臣只会来自世家门阀,天下成为世族的天下,寒门上升之路被彻底断绝,关羽、张飞这中出身寒门之人永远无法通过正常手段登上庙堂高位。 司马懿家族从九品中正制获得巨大好处,逐渐掌握大权。后来司马懿篡权后,加置大中正,此举意味着乡闾大族依名教评定人才的权力由中央转移给儒家豪族。豪门势力再度膨胀,成为可以无视朝代更迭而世代为官门阀士族。 阶级固化因此而再度加剧,为后世的五胡乱华买下祸根。此刻尚有辽东公孙氏抵御外族,两汉余威尤在,故而中原尚无危险。 与曹魏相比,诸葛亮政策的本质是任人唯贤。而士族专政的结果是“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黾”,他们极端排斥任人唯贤这一方针,所以诸葛亮无法得到士族的支持。 不想给士族特权,又无法从寒庶那里获得足够的人才与钱财,这便是诸葛亮的困局。诸葛亮没有向士族妥协,所以他败了,司马懿向士族妥协,所以他赢了,但也导致了五胡乱华,屠戮辽东公孙氏更为后世带来了一千余年的战乱。此乃后话。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轻摇羽扇,气度容与,对宣夜道:“现在刘备身死,季汉风雨飘摇,我们是时候给季汉致命一击了。” 宣夜道:“本打算怂恿曹魏、东吴合力,再调集南蛮、西羌、贵霜诸路人马,四方围攻,定让季汉分崩离析。但没想到,诸葛亮随手写了三百字的文章,便将此计消弭于无形了。” 离恨天道:“无妨。我们的目标是除掉诸葛亮,而不是覆灭季汉。再说了,即便诸路围攻,诸葛亮凭恃巴蜀天险,未必不能击退各路大军。即便攻下成都,诸葛亮要想自保,我们高手尽出,也未必拦不住。” 宣夜道:“诸葛亮不过是一凡夫俗子,怎能如此棘手?” 离恨天道:“是我以前大意了。若早知诸葛亮有如此实力。当初曹操屠戮徐州时,便应直接将诸葛亮除去。” 宣夜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离恨天道:“将诸葛亮引诱至南中瓦屋山迷魂凼。我会在此处布下四方神兽,定要让诸葛亮有来无回。” 宣夜道:“中原的那些神兽诸葛亮都清楚,再加上有鹤鸣山麒麟相助,未必能除掉诸葛亮。” 离恨天道:“不是中原的神兽,是中原之外的各个文明的神兽。别说诸葛亮了,就算是李意期也没听说过,《山海经》中没有记载,《封神榜》也未提及。就算诸葛亮有麒麟相助,也必死无疑。” 宣夜道:“那诸葛亮会上当吗?” 离恨天道:“我已经将神玄、鬼方高手尽数派往南中,怂恿南中各地豪门叛乱。诸葛亮为平定内乱,必然亲自领兵出征。届时,我们便可瓮中捉鳖。” 宣夜道:“若诸葛亮仅是派一上将前来呢?” 离恨天阴冷一笑,道:“我自有妙计。” 第八十六章 天夜谋南中 宣夜见离恨天颇为自信,颇为好奇,道:“是何等妙计,能让诸葛亮入鷇?” 离恨天道:“我们往中原宣扬佛教,魏、吴两地已初见成效,唯有蜀地是铜墙铁壁,滴水不漏,迫使我们不得不绕道西域传播佛教。但现在南中谋反,季汉领地大减,佛教可以从南中渗入中原。诸葛亮亮又岂会坐视佛教侵蚀华夏道统。起兵南中,是必然之举。” 宣夜道:“说到佛教,灵山的释迦如来现在处境如何?为何自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后,其便没了什么动静?” 离恨天道:“释迦如来在谋划李代桃僵之计。” 宣夜道:“就是用那伽业龙取代神龙吗?” 离恨天道:“正是。” 宣夜道:“那他怎么制造出如此多的那伽业龙?” 离恨天道:“靠的便是灵山后崖的化龙池。” 宣夜道:“夷陵之战中,诸葛亮发现我们利用龙门将那伽业龙蜕变成神龙,只怕早晚会猜到李代桃僵之计。” 离恨天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句话如此荒谬。凡是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背后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以诸葛亮的才智,又怎会想不到?龙门一战,他必然已经发现端倪。” 宣夜道:“不过他发现了也没什么用,这是仙神的事情,他一介凡夫俗子,难道还能杀上灵山不成?” 离恨天微微摇头,道:“他不愿消耗华夏造化,故而巅峰实力一直没有施展。若是到了灵山,消耗的是天竺造化,其没有了顾虑,一身功力施展至极致,即便仅是凡夫俗子,单凭灵山上的众多诸佛,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宣夜惊道:“怎么可能?” 离恨天道:“我原本也不这么认为。但是上次龙门一战,我发现诸葛亮体内蕴藏着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宣夜道;“他没有修仙,又何来如此恐怖的力量?” 离恨天道:“中原有句古话:‘德至渊泉则龙凤现。’诸葛亮体内的力量或许与这句话有关。” 宣夜道:“我只听说过中原帝王身上有紫薇真气,不过刘备、刘禅、曹操、曹丕、孙权身上都没有,难道诸葛亮体内的力量便是紫薇真气?但是他不是帝王啊。” 离恨天道:“应该不是紫薇真气。当年函谷关外,老子身上也有这种力量。没想到七百年过去了,这种力量又重现天日了。” 宣夜道:“如此,诸葛亮此人更是留不得。” 离恨天道:“诸葛亮留不得,不过其身上的那股力量若是一同消失,就太可惜了。” 宣夜道:“难道你想将这种力量从诸葛亮体内夺过来?” 离恨天道:“德至渊泉则龙凤现。诸葛亮拥有这种力量,靠的是光风霁月。强夺只怕降服不了。不过若是复制呢?” 宣夜一惊,道:“你要使用双鱼玉佩?” 离恨天道:“正是。双鱼玉佩可以复制一切东西,复制出一个拥有同等力量的诸葛亮应该也是可以。并且,双鱼玉佩可扩大人性的阴暗面,复制的诸葛亮定然做不到光风霁月。到时便可用紧箍控制住复制的诸葛亮,慢慢研究怎么抽取其体内的力量。” 宣夜点头,道:“复制之后,我们便拥有了一次彻底失败的机会。确实好过直接拿诸葛亮下手。” 离恨天道:“那下一步便是引诱诸葛亮前往南中了。” 宣夜道:“南中毒蛇岚瘴遍地,山峦林立。自古以来南中的叛乱,俱是棘手万分。即便刘彻、王莽这等人物,都无法解决。诸葛亮即便亲自领兵,要想解决南中复杂的局势,也必须慎之又慎。” 离恨天道:“以季汉现在的局面,再经历一场败仗,原本摇摇欲坠的局势必然崩如山倒,诸葛亮也回天乏术。我们便可掌控整个天下。因此,南中之战是我们彻底击败诸葛亮的最好时机。” 宣夜道:“诸葛亮会亲自领兵平定南中,但若是其猜到我们会设下埋伏,恐怕不会前往瓦屋山迷魂凼。” 离恨天道:“我有办法让诸葛亮明知有诈,也会甘愿入鷇。” 宣夜眼睑微抬,看向离恨天,已猜出离恨天所想,点头道:“慈不掌兵。诸葛亮有这一致命弱点,必死无疑。” 益州,成都,丞相府。 案几上,奏章堆积如山。诸葛亮拿起奏章翻阅,面目憔悴。 诸葛果看着诸葛亮那满头白发,心碎不已。 夷陵之战后,整个季汉的烂摊子压在诸葛亮一人身上,诸葛亮从此再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尤其是刘备死后,南中叛乱,季汉形势更是岌岌可危。诸葛亮只手撑天,撑起摇摇欲坠的季汉,代价则是诸葛亮不堪重负,身染四百四病。 诸葛果对诸葛亮道:“爹,现在曹魏、东吴那边商贩认为大汉将倾,不再允许我们用五铢钱交易。官市现在物品奇缺,供不应求,民心动荡。虽然朝廷压制物价,但已有人开始私下里以物换物。如此下去,货币早晚崩盘。” 在公元214年,刘备夺取益州后,府库财库被将士抢劫一空。刘备因财政空虚,采纳刘巴计策,铸直百钱,并令吏为官市,平诸物价。 铸直百钱的本质是夺利于民。但刘备实行计划经济,开放官市,统一物价。诸葛亮用强权与刑罚来抑止物价及打击盗铸,故而益州并没有出现通货膨胀。但这种方法并非一劳永逸。因为计划经济会挫败劳动的积极性,虽说若是计划能力足够强,可弥补这一缺憾,但诸葛亮事务繁忙,思虑总有不及之处。 诸葛亮对此亦是清楚,便对诸葛果道:“直百钱加上官市,虽说不会导致货币贬值,但还需采用手段强化直百钱威信。魏国有河东盐池与华北铁矿,吴国有海盐铜铁之利,他们尚且无法保证货币流通。我们单靠官市定价,政策威压,终究还是有所不足。蜀锦现在研制的如何了?” 诸葛果道:“您看一下成果。”语罢,诸葛果捧着一张蜀绣放在案几上。 第八十七章 汉魏贸易战 诸葛亮打开蜀绣,仔细打量,见蜀绣为黄边青底,上绣八个金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并绣有云气纹、鸟兽、红白圆形纹,色彩鲜艳,做工考究,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诸葛亮见蜀锦制作精良,道:“不错。看来蜀锦可以出手了。” 诸葛果对诸葛亮道:“爹,这‘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源自《史记》。您为何让我在上绣这八个字?” 诸葛亮道:“我已推算出,华夏九厄的第九厄在一千八百年后,届时五星聚会。华夏是否能克服这第九厄,保全华夏三统,就看当时人们的努力了。至于这锦绣,我自有他用。” 诸葛果道:“您让公孙大哥在家宅后开垦出十五顷薄田,并养蚕种桑。我与母亲改良蜀锦工艺,现已有大成。数年布局,为的便是今天?” 诸葛亮点头道:“蜀地自古便被称为蚕丛之国,家家户户养蚕种桑,织锦自有其妙。东吴没有织锦业,曹魏虽有,但无法跟蜀锦相比。我打算设立锦官,统一规范整个益州的织锦,让蜀锦传销于天下,谋利于四海。” 诸葛亮又低头查看蜀锦,伸手抚摸,赞道:“这蜀锦发文扬彩,好生精致。如此好的蜀绣,只要蜀商将其运往四海,哪怕是寸锦寸金,天下人也会争相购买。有了蜀锦支撑,届时,不止在益州,哪怕在魏地或吴地,直百钱也可有足够威信支撑流通。” 诸葛果道:“有了蜀锦支撑,直百钱便有了保证,百姓也会信任直百钱,国内便会逐步稳定。” 诸葛亮道:“如此,便可稳住国内货币。”随后,诸葛亮便大刀阔斧,对益州的蜀锦行业进行改革,设立锦官,统一规划,实现蜀锦行业的国营化与规模化,从技术核心到顶层设计,从桑树种植到银丝织彩,全部进行改善,降低成本,提高工艺,并通过蜀商分销海外。 此时,在曹魏与东吴,货币政策崩溃,百姓以物换物。 魏吴两国以物换物,季汉却用五铢钱,双方贸易往来,若是魏吴限制铜铁外销,结果便是季汉的的铜铁资源源源不断向外流出。为阻止之一现象,诸葛亮便打算用蜀锦实现贸易顺差,让魏吴两国的铜铁盐粮涌入季汉。 金银属于硬通货,但由于太过昂贵,又不可再生,被朝廷、豪门垄断,用金银买物自然不现实。但蜀锦成本低,并可再生,兼之诸葛亮、诸葛果一直身穿蜀锦示人,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二人做形象代言人,蜀锦自然火爆。再加上诸葛亮那冠绝天下的人品做保证,蜀锦自然成了曹魏与东吴百姓以物换物的媒介。 不过蜀锦不似金银那般可以永久储存,缺乏了作为硬通货的可储藏性。但由于直百钱的通行,加上季汉政局的长期稳定与币值稳定,曹魏与东吴的百姓出于对诸葛亮的信任,逐渐开始使用直百钱交易。 自此,从魏晋到隋唐期间,中原丝绸有九成来自成都的蜀锦。季汉货币得以稳定。 更值得一提的是,织锦行业本以小作坊为主。诸葛亮却定设立锦官,将大量蜀锦人才聚集在一起。在诸葛果与黄月英的率领下,蜀锦技术突飞猛进,冲垮了魏吴两国的织锦业,形成了垄断。乃至天下言锦者必蜀。季汉因此拥有了蜀锦的定价权。 陈留郡的襄邑在秦汉时期本是中原的丝织品生产中心,但东汉以后便衰弱无闻,直到宋代才重新崛起。自此便可看出蜀锦对魏吴两地织锦行业的冲击。民国朱启钤在《丝绣笔记》便曾说道:“魏晋以来,蜀锦兴,几欲夺襄邑之席。于是襄邑乃一变而织成,遂使锦缕专为蜀有。” 经过诸葛亮运筹,蜀锦不仅大量出口至东吴和曹魏,还沿着西北丝绸之路与南方丝绸之路,远销海外。东吴和曹魏对蜀锦极为喜爱,蜀锦的价格甚至暴涨到一匹万钱,依旧是供不应求。季汉因此获得了大量的贸易顺差,支撑起后来的连年征战。 但曹魏与东吴并非完全是傻子,曹丕很快看到了蜀锦对魏国的冲击,专门写了篇《与群臣论蜀锦书》,以期抵制蜀锦:“前后每得蜀锦,殊不相比,适可讶,而鲜卑尚复不爱也。自吾所织如意虎头连壁锦,亦有金薄。蜀薄来至洛邑,皆下恶,是为下工之物,皆有虚名。” 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言论自然无人相信。诸葛亮、诸葛果那身着蜀锦,飘逸若仙的身影惊艳绝世,见过之人个个倾目,没见过之人亦是神往,兼之蜀锦的制造工艺无可匹敌,魏吴达官显贵俱是爱不释手,将蜀锦视为身份的象征,蜀锦依旧畅销。 曹魏,洛阳,太极殿。 曹丕浓眉深皱,对宣夜道:“诸葛孔明写了篇《正议》,让我围攻季汉的打算泡汤。但我也不愿放过此等良机。石道长认为朕该怎么办?”其不愿承认是担心蜀锦对曹魏市场的打击,故而再次将《正议》搬出。 宣夜却是明晓曹丕心思,道:“季汉用官市稳定物价,但现在季汉仅剩下五个郡,资源匮乏。因此,陛下可禁止魏、吴两国向季汉贩卖铜铁盐粮。且看季汉用官市还能稳定得了几时。只要物价一涨,百姓将失去对直百钱的信任,开始以物换物。这对诸葛亮来说,便是雪上加霜。” 曹丕点头,道:“妙计。”当即传令全国商贩与孙权,不得向季汉售卖铜铁盐粮。孙权是大魏吴王,名义上自然要听命于曹丕,兼之早就想趁势夺取南中,便依从曹丕之令,停止向季汉售卖盐铁粮食。 诸葛亮遂研制出新的蜀锦,名为雁来红,销往曹魏与东吴,但此绣不能用金银珠宝购买,只能用盐铁粮食交换。 曹魏与东吴豪门对雁来红喜爱有加,不顾曹丕禁令,私下用盐铁粮食与蜀商交易。曹丕听闻,命人取来雁来红,只见一眼便爱不释手。但其怎能违背自己下令圣旨,便命人悄悄用盐铁粮食购买雁来红。 豪门打探到曹丕暗中购买雁来红,更加肆无忌惮,从此,曹丕的禁令成为一纸空文。 诸葛亮随后将雁来红推陈出新,并开始饥饿营销,豪门依旧趋之若鹜,雁来红价格暴涨。季汉的盐铁粮食短缺得到缓解。 离恨天、宣夜对经济手段一窍不通,对此无可奈何。 第八十八章 紧禁金三箍 背阴山,森罗殿。 神玄掌门梵皇与鬼方掌门酆帝相临而坐,在二人前方,离恨天手执紫羽扇,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悠然。 梵皇道:“先生,据探子来报,诸葛丞相闭关息民,看来是想暂时不理会南中三郡的叛乱了。” 酆帝道:“现在的季汉是雨中残灯,诸葛丞相自是终日乾乾,如履薄冰。” 离恨天道:“诸葛亮的闭关息民之举并没错,但我早已命易中淞散布舆论,说诸葛亮闭关锁国,故步自封,不思进取。现在整个季汉已是人心浮动,各路暗流密云不雨。” 酆帝道:“闭关锁国之举本没错,但用‘闭’、‘锁’两个字,却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深陷囹圄之感。这春秋笔法果然厉害。” 梵皇道:“一语转乾坤,一字逆春秋。笔起惊风云,文成泣王侯。这春秋笔法的威力堪称毁天灭地。四年前的那一句‘虎女焉能嫁犬子’,更是无上妙笔。” 四年前,离恨天命吕壹用春秋笔法,将“吾女焉能嫁权子”篡改成“虎女焉能嫁犬子”,给了孙权偷袭关羽的借口。最后,关羽被害,张飞被刺,刘备兵败,季汉八万精锐尽丧,诸葛亮的隆中对毁于一旦,汉室翻盘之机彻底断绝。这春秋笔法的威力,自是不言而喻。 酆帝、梵皇二人原本对离恨天重用易中淞的行为不解,认为其不学无术。直到刘备兵败,他们才明白,嘴皮子的威力远胜于刀剑。自此,对离恨天更是心服口服。 酆帝思索一番,道:“先生,易中淞的春秋笔法估计打败不了诸葛亮,现在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离恨天道:“在曹魏那边,左慈已被宣夜废掉左眼。单眼视物,对远近方位的把握远差于双眼,在生死搏斗之刻,这一缺憾足以致命,不足为惧。在东吴那边,于吉被我用离间手段,借孙策之手除去。现在仅剩诸葛亮、李意期二人还有些难缠。不过李意期已有数百年没有寸进,早已故步自封,不足为虑。至于诸葛亮,现在整个季汉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他将再也没时间修炼。” 汉武帝罢废百家,致使百家风骨尽断。东汉末年的两次党锢之祸,儒家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遭到清洗,并且颍川荀氏荀爽、硕儒郑玄、清河崔氏崔琰、弘农杨氏杨修、范阳卢氏卢植以及建安七子已死,儒门风骨尽毁。 现在支撑中原的仅剩下半仙李意期、集百家之学于一身的诸葛亮、超然物外的张臶以及道家隐宗掌门范乾,而范乾却根本不入离恨天之眼,李意期又身负重伤,张臶一贯坚持“不拔一毛,不损一毫”的观念,无需理会,故而,离恨天所虑者,唯诸葛亮一人。 但现在诸葛亮被困于案牍之中,离恨天自是志得意满,认为大事将成。 酆帝却不似离恨天那般自信,道:“但依旧不可大意,我们与诸葛丞相交手数次,若不是施展卑劣手段,只怕早已全军覆没。” 离恨天道:“诸葛孔明经营成都多年,我们现在去成都,自是讨不到便宜。但诸葛孔明迟早会领兵平定南中,到时,利用一名百姓做人质,将其引诱至迷魂凼,十面埋伏之下,定让其有来无回。” 酆帝道:“万一诸葛丞相不亲自前来呢?其毕竟是丞相,事务繁忙,又何必亲自到南中那不毛之地?” 离恨天道:“诸葛亮一定会亲自来。夷陵一战,蜀汉精锐尽丧。此时,蜀汉已没有可用之将。益州虽只是一个州,但地方可不小,又群山连绵,东西难辨,剿匪的难度极大,魏延需防魏,赵云需防吴,诸葛孔明还能派谁来?更何况蜀中八部与蜀地豪门暗通款曲,平定毒虫岚瘴遍地的南中,可不仅仅是领兵剿贼这么简单。” 梵皇赞道:“先生之才果真绝世。” 离恨天从怀中掏出双鱼玉佩,掷给酆帝,道:“诸葛孔明领兵平定南中,定会前来抢夺双鱼玉佩,将此玉佩藏到泸水,用岚瘴护佑。” 酆帝接住双鱼玉佩,道:“先生,这双鱼玉佩究竟什么来历?诸葛丞相真的会来吗?” 离恨天道:“双鱼玉佩是打开五行山,解封孙悟空的关键。诸葛孔明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酆帝道:“属下明白了。” 酆帝、梵皇二人离开后,宣夜从屏风后出现,对离恨天道:“道:“你将双鱼玉佩给酆帝、梵皇二人,是想让他们将消息散布出去,以诱惑诸葛孔明上钩?” 离恨天道:“正是。当年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借助双鱼玉佩,便可打开神山,放出神猴。只要神猴现世,王莽篡汉的历史便会重演,诸葛孔明心怀天下,定不会袖手旁观。” 宣夜道:“可惜遍阅千年典籍,双鱼玉佩的使用全凭偶然。根本无人知道怎么打开双鱼玉佩。汉时,刘秀与王猛争锋,偶然触动双鱼玉佩,结果天降陨石,致使生灵涂炭,流血三千里。若是我们在此触动双鱼玉佩,不知会发生什么?” 离恨天道:“无妨,只要能除掉诸葛亮,毁掉华夏道统与血统仅是反掌之易,有没有双鱼玉佩都无所谓。就算除不掉,便故意让诸葛孔明夺走双鱼玉佩。以其天人之智,或有可能将破解其中奥妙。届时,我们再以百姓为人质,逼其交出双鱼玉佩即可。” 宣夜点头,道:“此战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亏。但是,究竟如何才能够除掉诸葛孔明,并且,如果诸葛孔明化双鱼玉佩为己用,岂不更难对付?” 离恨天微微一笑,轻抬右手,三个金色圆环凭空出现在其手中,金光闪耀,异常夺目。离恨天道:“这紧、禁、金三箍又岂是双鱼玉佩所能抵挡?《鲁班书》下册中的紧箍咒与解紧箍咒我已尽数习得。诸葛孔明已学得《鲁班书》上册,无从再学下册,否则便会双目失明。那诸葛亮又如何破解这紧、禁、金三箍?” 第八十九章 结界阻天夜 见离恨天拿出紧禁金三箍,宣夜放下心来,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一旦诸葛亮夺走双鱼玉佩,我们又如何打开五行山,放出孙悟空?” 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其亲眼目睹了这一震骇场面,自然比离恨天更清楚孙悟空的实力。 离恨天连释迦如来都不放在眼里,遑论孙悟空,遂漫不经心道:“打开五行山的方法并非仅有一种,这点无须担心。” 宣夜点头,道:“如此,便万无一失了。但是,除掉诸葛孔明之后呢,毁掉华夏道统终究不是一蹴而就的。” 离恨天道:“鸠占鹊巢,利用佛教,排挤儒道。” 宣夜道:“如此只是摧毁华夏道统而已。若是华夏血统尤在,华夏终究还不会亡。” 离恨天道:“我早已有谋划。等到将诸葛孔明击败,便对外宣称之所以能击败诸葛孔明,依靠的是需要自割命根的武学,然后将此武学散布整个中原,这样,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的练此武学。毕竟,谁还没有死敌,若是被死敌抢先练成,便只得任人宰割了。这样,便可断了华夏血脉。” 宣夜道:“如此还不够。” 离恨天道:“这仅是第一步。毁掉一个国家容易,但要想毁掉其文明,首先便要使其男人丧失脊梁和血性,让女人丧失善良和廉耻。因此,下一步,便是利用易中淞的春秋笔法,扭曲中原女子审美,让中原女子媚外贬内。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宣夜道:“那从何处开始呢?” 离恨天道:“要想釜底抽薪,自然要从教书育人的太学开始。东吴没有太学,曹魏的太学里全是神棍,如此,只能从季汉太学开始了。” 宣夜道:“但季汉有诸葛孔明在啊。” 离恨天道:“等到诸葛孔明前往南中,我们便可为所欲为了。” 宣夜道:“好一招连环计。诸葛孔明即便再厉害,也分身乏术。” 酆帝、梵皇二人离开森罗殿后,又行走的数里,方停下。酆帝道:“离恨天的听风之术可跨过千峰百嶂。如此距离,他应该听不到了。” 梵皇点头,道:“根据适才离恨天之言,似乎对除掉诸葛丞相很有自信。若是其真有此能为,那么事成之后,难免不会卸磨杀驴。” 酆帝道:“提丰那些人个个了得,如果诸葛丞相一亡,我们对离恨天的来说,确实没什么用了。并且,诸葛丞相天人合德,亡于我等宵小之手,岂不可惜?” 梵皇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酆帝道:“先静观其变,诸葛丞相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 梵皇点头。 益州,成都,诸葛府。 书房之内,诸葛果与公孙尘坐在地面,二人周围摆满了书简与纸张,有的纸张上写满了字,有的则画上了地图。 公孙尘拿着一个竹简阅读,双眼无神,精神萎靡,喃喃道:“张角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我们已反复看了无数遍,没有丝毫线索。难道先生的猜测是错的?” 诸葛果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一张纸,柳眉微皱,纸上画的是中原地图,上面有一些地方被用毛笔圈出。 蓦地,诸葛果喜道:“我知道了。” 公孙尘不明所以,道:“大小姐,你发现什么了?” 诸葛果道:“张角起兵,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分大方三十六,小方六七千,使得我们分不清张角的具体路线。但如果抽丝剥茧,便可发现,张角的方向是沿着邺城、广宗、下曲阳一线进行。” 语罢,便将手中地图递给公孙尘,公孙尘见地图上的邺城、广宗、下曲阳三个地方被圈出,三个地方相连,指向一个方向,一个与洛阳完全相反的方向。 公孙尘一惊,道:“张角起兵,其目的不是汉都洛阳。” 诸葛果道:“正是。张角的方向不是洛阳,而是太行山。” 公孙尘道:“莫非张角是想在太行山一带落脚,一如张鲁割据汉中。但他为何挥选择在太行山,难道是看上了太行山东侧的华北平原?” 诸葛果道:“确有可能。”心中却思忖:“或许与太行山脉内的五行山有关。” 公孙尘道:“太平道张角、五斗米道张鲁,为何道教要如此执着于起兵谋反,助朝廷稳定局势不是更好?汉献帝刘协也非贪婪奸诈之辈。” 诸葛果道:“这牵涉到道家的一个预言:华夏九厄。” 公孙尘道:“华夏九厄?” 这时,诸葛亮缓步迈入,道:“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诸葛果与公孙尘见诸葛亮进屋,忙站起行礼。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上古时期,禹铸九鼎,起九州结界,护佑华夏。这九州结界共有九重,每破一重,九鼎便会用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吸纳天地造化,重新修复结界。而在这数十年乃至百余年内,华夏便将遭遇一次重大灾厄,并称为华夏九厄。现在华夏已经经历了焚书坑儒、罢废百家两厄。第三厄则将在百年之后。” 公孙尘道:“九州结界有何妙用?” 诸葛亮道:“九州结界可护佑炎黄子孙抵御三十三天的攻击。三十三天远在人类现世之前已经出现,每人都有百万年的功力,我们这等凡夫俗子与之抗衡,自是螳臂当车。自有了九州结界护佑,我等方可抗衡一二。” 公孙尘道:“三十三天究竟是什么来历?” 诸葛亮道:“三十三天的出现应该与上古神器有关。具体详由我也不知。据李前辈所言,三十三天在上古时期被上古先人除掉二十九天,仅剩下盖天、浑天、忉利天与离恨天。而盖天死于春秋时期的函谷关外,浑天死于汉武帝时期的狼居胥山,忉利天死于汉和帝时期的燕然山。现在仅剩下实力最强的离恨天。但除了离恨天,现在又出现了宣夜。” 公孙尘道:“宣夜与离恨天出处不同?” 诸葛亮道:“宣夜与龙漦有关。至于离恨天身份,还不得而知。” 第九十章 道教解九厄 公孙尘仔细思索脑海中与龙漦的记忆,道:“《史记·周本纪》有载:‘共和之后,王室多故。檿弧兴谣,龙漦作蠹。颓带荏祸,实倾周祚。’莫非宣夜与周室倾覆有关?” 诸葛亮道:“你所猜不假。”据李前辈所言,褒姒便是宣夜。” 公孙尘道:“如此说,宣夜现在已有一千岁了。” 诸葛亮道:“正是。只是其每过一百八十年便会休眠一次。故而先前并未出现。” 公孙尘点头,道:“原来如此。”其想起先前诸葛果所言,便问道:“那么道家起兵与华夏九厄的预言有何关系?” 诸葛果道:“九厄之后,天地毁败,华夏道统、血统、法统灭亡,冥冥愦愦,万物因而亡。自《天官历包元太平经》问世以来,道家为阻华夏九厄,屡屡呈献却再三遭拒,甚至为此牺牲,终究是得道不得行。最终,道家以历数推算,认为汉家已失天数,不足以解除华夏九厄,便由道家转变为道教,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揭竿而起,代汉救世。” 见诸葛果所言有些纰漏,诸葛亮补充道:“黄巾军不主张造反,却发动百万之师与汉家相难,根源在于无法依靠汉家天子解决华夏九厄。既然由上而下不行,道教只得传道教民,企图由下而上,助汉家更命以避终末之灾,以此改变朝代及宇宙的循环。道教天师因此从不称帝称王,只想如老子那般成为帝师。” 公孙尘道:“难怪黄巾军起义之时不将尺兵。汉庭不禁止携带兵刃,黄巾军此举,说明他们最初根本不想动刀戈,只是想通过游行的方式让朝廷重视华夏九厄。只不过朝廷的武力镇压逼得他们拿起刀剑。” 诸葛亮道:“游行的方式由来已久。在太学还未被毁之际,太学学士经常对国策不满,时常发动游行,上书干政。甚至出现过提刀入宫,意图劫囚的事件。汉灵帝时期,第二次党锢之祸结束。鸿都门学给了底层寒门读书的机会。底层学子也学到了太学里游行之举。张角对这种行动也是有样学样,发动了黄巾起义。只不过起义一起,百姓与豪门的矛盾激化,朝廷废史立牧,地方豪强拥兵自重,事态的发展便不受控制了。” 黄巾起义可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全国范围的民间大游行。百姓通过游行直接向朝廷反映自己的苦难,希望能够朝廷的帮助。 因此,黄巾起义与后世的法庆起义等其他起义迥然不同,法庆本为佛门,力倡杀人作乱,空谈弥勒降世,却无治国之道,公然宣称“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同时“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识,唯以杀害为事”,纯粹是董卓一般的暴徒。 黄巾起义中太平道的教义却是“以善道教化天下”,《太平经》中的治国之道上承黄老治国之要,甚是实用,张角也没有通过激化阶级矛盾来拉拢底层百姓,《太平经》在主张富人要救济穷人的同时,又斥责穷人懒惰,平民百姓愚昩无知,要接受教诲。可见张角坚持走善道,并没有不择手段。 只不过,黄巾起义的参与者都是未曾读过书的流民,张角三兄弟死后,黄巾军土崩瓦解,与普通匪寇已没什么太大区别,也做了不少丧尽天良之事。比如,出身黄巾军的青州军奉曹操之命屠戮徐州,凡杀百姓数十万。诸葛亮便险些亡于此难。但这些罪责归咎不到张角身上。 了解张角的目的后,公孙尘不由佩服,道:“张角此人还真是难得。我原本以为张角起兵,和陈胜吴广的目的相同呢。” 诸葛果亦是佩服张角,赞道:“陈胜吴广出身草莽,尚知要建立新政,而张角深谙治国之道,却没有称王建制,仅是自号将军。说明张角初时应没有称王之心,只是想除掉霍乱朝纲的阉竖们,以阻止华夏九厄。” 诸葛亮进一步解释道:“黄巾军的起义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东汉火德,时称炎汉,若以德运兴替,若是与汉室作对,应宣扬‘炎天已死’才对。而官员衣服以苍青色为主,故苍天所指不是汉室,而是豪门世家。只不过其拉拢的流民素质太低,形势渐渐失控,兼之被朝廷镇压,损失惨重。张角三兄弟死后,黄巾军更是与盗匪无二,其宗旨也由‘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变为‘汉行已尽,黄家当立’。” 公孙尘点头,忽的想起诸葛果递给其的图纸,忙递给诸葛亮,道:“先生,这是大小姐的新发现。” 诸葛亮接过,看清图上所画张角的行军路线后,恍然道:“看来张角试图利用九宫术寻找解决华夏九厄之法。张角九宫是依太一、害气、太阴三元分行九宫,计算天灾乃至末世劫难之间的波动周期。难道张角也发现了太行山脉与天人五衰有关?他没有修习《鲁班书》下册,竟然也能卜算到如此程度吗?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语罢,袖中起课,便开始卜算。 诸葛果与公孙尘不敢打扰,便悄悄退出房间。 数个时辰后,诸葛亮倏然剑眉皱如山川,只闻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诸葛亮脸白如纸,心冷如冰,喃喃道:“黑兔走入青龙穴,欲尽不尽不可说;惟有外边根树上,三十年中子孙结。两百年后,华夏血统……哪个混蛋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诸葛果见诸葛亮在书房内待了数个时辰,没有任何动静,便端着午饭来到书房,轻轻敲门。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诸葛果知晓奇门卜算之术夺天地造化,易遭造化反噬,担心诸葛亮有所不测,便推门而入,只见诸葛亮瘫坐在地,依旧卜算不止,面容比适才多了一丝沧桑,鬓角亦是多出了几缕白丝。 诸葛果心中一惊,忙走上前去,道:“爹,你怎么了?” 第九十一章 薛氏护华夏 诸葛亮停止卜算,缓缓叹了一口气,道:“扶我起来。”声音有声无力,显然先前卜算,消耗真元极大。 诸葛果将诸葛亮扶起,诸葛亮思索道:“我的后人与子龙后人在两百年后会以死扞卫华夏血统,但单靠他们还不够。”随即对诸葛果道:“随我去薛家。” 诸葛果不解诸葛亮为何忽然提及薛家,但担心诸葛亮身体,并没多问,道:“爹,您身体不适,诏令薛家前来即可。” 诸葛亮道:“此事需薛氏两百年十代人的付出,我必须亲自前去。” 诸葛果道:“究竟是何事?竟然前来如此之重。” 诸葛亮正色道:“炎黄血脉!” 诸葛果道:“炎黄血脉?什么意思?” 诸葛亮道:“士元留下的遗言‘黑兔走入青龙穴’,指的便是炎黄血脉遭受玷污。此事需要我的后人、子龙的后人、薛氏后人在两百年后合力,方能阻止。” 诸葛果错愕。 薛府。 蜀郡太守薛永见诸葛亮亲自登门拜访,忙将其请入正堂。 诸葛亮环视四周,见家徒四壁,不由暗道:“季汉官员个个清廉,但是正因如此,必然惹得豪门不满,天下英才自然更倾向于在豪门不受律法约束的曹魏、东吴为官。难怪张裕等人敢公然宣称‘代汉者魏也’。” 见诸葛亮若有所思,薛永不敢打扰。 诸葛亮发觉不妥,忙道:“茂长,我此行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薛永道:“丞相尽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诸葛亮道:“此事关系华夏血统,需要薛氏十代人血荐轩辕,裹尸沙场。” 薛永不知诸葛亮所言何意,也想不到究竟是何等要事需要十代人血荐轩辕,但出于对诸葛亮的绝对信任,便道:“薛氏义不容辞。” 诸葛亮道:“我代表华夏,在此谢过。”语罢,左手压右手,便要躬身行礼。 薛永快步上前,扶住诸葛亮,道:“丞相,此举万万不可。” 诸葛亮不再坚持,道:“我想收令子为徒。” 薛永大喜,道:“犬子能得丞相青睐,实是三生有幸。” 诸葛亮道:“那么明日,便请令子来到敝府。” 薛永道:“犬子一定准时到达。” 诸葛亮点头,道:“我还有他事,告辞了。” 薛永道:“微臣送送丞相。”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不必。” 薛永虽觉此举有些不妥,但也没违背诸葛亮的命令。 诸葛亮与诸葛果走出薛府,诸葛亮回头,望向门前牌匾,眼神悲凉,随即一撩衣衫下摆,屈膝下跪。诸葛果不解,但也没多问,跟着跪下。二人连磕三个响头方起身离开。 密室之内,一个十岁孩童盘腿而坐,闭目气运周天。诸葛亮闪现在其面前,其浑然不觉。此孩童正是蜀郡太守薛永之子薛齐。 片刻之后,薛齐运气完毕,见诸葛亮站起在前,忙起身行礼。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何须拘泥于些许虚礼?你练得如何?” 薛齐道:“丞相,这琴心三叠难度太大,我修炼月余,进步甚缓。” 诸葛亮道:“无妨。你的任务,便是将我传授给你的各项绝学传承下去。” 薛齐道:“丞相,虽说现在大汉岌岌可危,但有您在,大汉绝不会国破家亡。又何必说如此丧气之言?” 诸葛亮道:“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一百年后。届时,九州分崩离析,苍生荼毒。我膝下无儿,果儿又另有任务。因此,需要你薛氏一脉,凭一己之力,血荐轩辕,逆天改命。” 薛齐知道诸葛亮精擅推演之术,既然他如此说,便说明其已推算到后世的发展,便没有犹豫,坚定道:“我薛氏一脉,定不负丞相所托。” 诸葛亮道:“含垢忍耻,负重偷生。这便是你此生唯一的任务。即便成都沦陷,你也不可出手。一百年后,华夏将面临一场有可能万劫不复的剧变,届时就看薛氏后人了。” 薛齐道:“我明白了。” 诸葛亮道:“这里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令尊。” 薛齐没有多问,道:“遵命。”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递给薛齐,道:“四百年后,薛氏一脉遭受致命打击。届时将有女仙下山,孙悟空、杨二郎现身助力,事关第四重九州结界,此卷轴或有用处。” 薛齐更觉匪夷所思,但没有细问,伸手接过。 诸葛亮微微点头,袖中起课,片刻后,眉峰微皱,暗道:“有此布局,百年后的形势大转,再加上另一变量,黑兔走入青龙穴这一惨案被推迟了千余年。但这变量究竟是什么呢?”其不再多想,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 正如诸葛亮所卜算,百年之后,五胡乱华,中原群雄或逃或降,唯河东薛氏凭一己之力抵抗五胡近百年,不退半步,又在两百年后,助诸葛亮后人诸葛清岚与赵云后人赵谦血洗四宾城,护住了炎黄血脉。 诸葛亮希望薛氏拼力两百年,耗尽十代人。然而五胡乱华之际,河东薛氏力抗五胡近百年,薛强与道家王猛志同道合,胸怀军国筹略,更曾击败慕容永,威震河辅。 南北朝时期,薛谨平定山胡白龙叛乱,又平定吐没骨不落,并复兴儒道。 唐初,薛收助李世民擒下王世充和寇建德。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二人曾率两百精锐,击退率领二十万大军的窦建德,亦曾击退吐浑谷铁骑,斩敌数千。薛仁贵大败九姓铁勒,降服高丽,击破突厥,其子薛讷镇守边疆,抵抗突厥,屡立战功。 明代薛淏文姿容艳雅,诗、书、琴、棋、箫俱精妙,而驰马走索、射弹等尤为绝技,以女侠自命。 清代薛文潮身先士卒,击退荷寇。薛福成作《筹洋刍议》,主张维新变法。 抗日战争时期,薛岳自创天炉战法,共消灭二十万鬼子,被称为“抗日第一将”。开国少将薛少卿、解放军少将薛克忠亦为新中国成立立下无数功勋。 河东薛氏没有辜负诸葛亮所托,足足守护了华夏一千七百年。此乃后话。 第九十二章 鲜卑轲比能 一日,诸葛亮召公孙尘至书房,对其言道:“清徵,现在我有一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公孙尘道:“但凭丞相吩咐。” 诸葛亮道:“根据斥候得到的情报,曹丕正在整兵备战,打算进攻东吴。我打算趁机领兵,前往南中平乱。” 公孙尘一惊,他一直以为,平定南中,只要派魏延或赵云领兵前去即可,没想到诸葛亮要亲力亲为,但其没有多问,毕竟其中利弊,诸葛亮考虑的更为深远,便道:“丞相有何吩咐?” 诸葛亮道:“北方鲜卑南钞汉边,北拒丁令,东却夫馀,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二千馀里,南北七千馀里,罔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其中实力最强的轲比能便拥有十余万铁骑。” 说到此处,诸葛亮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别说十余万铁骑了,即便只给其十万匹骏马,他便可以直接领兵杀进洛阳,诛灭曹魏,兴复汉室。又何须如现在这般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公孙尘知晓骑兵对于步兵的绝对优势,问道:“若是任由鲜卑发展壮大,迟早会给中原带来灾难。只是我一向不明,为何胡人在中原的势力如此之大?” 胡人在中原的势力发展极为复杂,诸葛亮只得简单解释道:“这要从三十余年前说起,当时汉灵帝驾崩,何进招丁原、董卓进京,二人带走了并州全部边防军。该州下辖的太原、上党、西河、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五原、上郡等地全是边防要塞。汉军一撤,长城形同虚设,塞外游牧民族南下畅通无阻。北方诸侯如董卓、袁绍、曹操等为了增强兵力,又从草原上强拉胡人从军,如战力极强的三郡乌桓、义从胡。曹操征讨胡人,虽屡战屡胜,却寸土未得,还割让了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河套等大量土地,致使胡人势力越来越盛。” 公孙尘心生怒意,道:“曹操连番屠城,就是为了给胡人腾地方吗?”话甫出口,便觉不妥。当年曹操屠戮徐州,诸葛亮差一点死于曹操屠刀之下。其无心之言,却勾起了诸葛亮的伤心之事,忙道:“我失言了。” 诸葛亮道:“无妨。现在鲜卑势力分为三部,一为步度根,拥数万之众,据云中、雁门一带;二为轲比能,控弦十万余骑,据高柳以东的代郡、上谷边塞;三为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等,部众分布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三派本约誓:皆不得卖马于魏。但魏将田豫对他们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素利违盟,卖马千匹于魏,惹得轲比能不满,而轲比能又诱杀步度根中兄扶罗韩,呑并扶罗韩部。现在三部鲜卑矛盾重重,而步度根、素利两部已为魏国所用。我打算拉拢轲比能,以期对抗步度根、素利,一防魏军出兵伐汉,二来可助辽东公孙氏一臂之力,缓解其面对的诸胡压力。” 公孙尘道:“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诸葛亮道:“前往上谷郡,拉拢轲比能。” 公孙尘道:“谨遵丞相钧旨。” 诸葛亮道:“轲比能此人勇健异常,断法平端,战守有法,不贪财物,甚得民心。其部落接近边塞,自袁绍、曹操以来,中原人畏惧袁绍、曹操屠城,多亡叛归附轲比能,轲比能趁机积极学习汉人文明,迅速发展壮大。其手下十余万铁骑,有不少是汉人。这也是我拉拢他的原因。” 公孙尘道:“我明白了。” 诸葛亮道:“还有一事。听闻魏国马钧正在研制指南车,我打算用我正在研制的连弩换其指南车。需要你前去联络。” 公孙尘错愕,问道:“丞相,你想要马钧的指南车,用金银购买便成,又何须用您花费心力研制的连弩?您身为大汉丞相,难道还满足不了马钧开出的条件不成?”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只有技术才有资格与技术匹敌。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无法与技术相较。” 公孙尘暗道:“世人视技术为奇技淫巧,丞相竟然看的比金银珠宝更重要。”便道:“我明白了。” 曹魏,洛阳,皇宫。 乍闲亭下,魏帝曹丕与任城王曹彰正在对弈,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已成大龙之势,厮杀甚烈。 棋至中盘,曹丕已落下风,其眉头深锁,对在旁侍候的宫女道:“快将昨天刚进贡的乌枣拿来。” 宫女领命离开,少顷,便将一盘乌枣端来,放在二人旁边。 曹丕道:“朕已落下风,容朕细想,皇弟可先吃些乌枣解闷。这是青州刚刚送来的乌枣,甘甜的很。”语罢,便拿起一个乌枣放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思索棋盘形势。 曹彰双眼始终未离开棋盘,随手便拿起乌枣吃了起来。 一炷香后,二人已将乌枣吃完。同时,随着一声清脆的棋子落盘之声响起,胜负分晓。曹丕笑道:“皇弟的棋艺当真了得,朕又输了。” 曹彰道:“皇兄的棋艺亦是凌厉,我险些便输了。” 曹丕道:“皇弟过谦了,你什么时候输过?”语罢,叹了一口气,道:“朕此次请皇弟前来,是有件要事,非皇弟所不能为。” 曹彰早知曹丕将其从任城诏来,定有要事,便道:“皇兄请讲。” 曹丕道:“夷陵之战中,西蜀精锐尽丧,现在又叛乱四起,已不足为虑,就算诸葛亮再厉害,也回天乏术。可虑者,唯有东吴而已。因此,我打算今年对东吴用兵。” 曹彰道:“皇兄是想让我领兵?” 曹丕道:“东吴所强,不过水军而已,不足为虑。朕所虑者,乃鲜卑轲比能的十余万铁骑。” 曹彰道:“振威将军田豫、并州刺史梁习镇守北疆,屡战屡胜,皇兄又有何可虑?” 曹丕道:“田豫、梁习屡次击败鲜卑,却始终未给鲜卑重创,而轲比能屡战屡败,手下兵马却越来越多,甚至很多汉人都前去投靠他。我想将其招揽,封其为附义王,一来,可用来镇压作乱百姓,二来,可威胁割据辽东的公孙氏。” 曹彰看向曹丕,眼神复杂,似已洞穿曹丕想法。 第九十三章 禁复私仇诏 曹彰此人勇武非常,但不愿在中原厮杀,只想在塞外剿胡。辽东公孙氏凭一己之力对抗高句丽、鲜卑、乌丸、倭奴国等诸胡。曹彰对辽东公孙氏的佩服尤在中原群雄之上。曹丕派其对劝服轲比能,威胁辽东公孙氏,颇有试探之意。 曹彰有些不满,道:“公孙氏自公孙度死后,已日渐衰落,现被高句丽、鲜卑、乌丸、倭奴国等围困,已有不支之象。若非有辽隧依仗,只怕早已覆亡,根本不足为虑。” 曹丕道:“虽是如此,但如果我们要起兵征讨,突破辽隧,也不容易。还是先拉拢鲜卑,让鲜卑与公孙氏狗咬狗为上策。” 曹彰无奈,道:“皇兄所言极是。” 曹丕道:“此项任务艰巨,非常人可为,故朕打算请你亲自前去,封其为附义王。若可招揽,便招揽。毕竟,其控弦铁骑十余万,这样的军队,无论是平定西蜀、扫荡东吴还是覆灭辽东公孙氏,都是轻而易举。” 曹彰道:“若是不可招揽呢?” 曹丕道:“若不可招揽,便杀。” 曹彰道:“明白了。” 自从上次曹彰抢夺玉玺,试图扶持曹植继位,曹丕便一直对曹彰心怀芥蒂,继位后便夺了曹彰兵权,还把曹彰的封地从鄢陵改到中牟。曹彰意甚不悦,不待遣而去,极为大不敬。 诸葛亮作《正议》后,曹丕为防宗室有异举,组织监国谒者,用以监视诸侯王,他们望风承旨,手段歹毒。此刻,曹植的党羽杨修、丁仪等人早已被剪除,加上曹植除了文采好些外一无是处,根本无需派人监视。曹丕设置监国谒者,显然不是针对曹植,而是曹彰。 但是,曹彰不甘心受监国谒者监视,故而在中牟就国期间,表现极为桀骜不驯。曹丕遂把其食邑由五千户增至万户。 此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比如曹植的食邑也才二千五百户。曹彰的这个万户侯不可谓不尊贵,由此可见曹丕对曹彰的拉拢之意。但曹彰毫无心服之意。 后在贾诩挑唆下,曹丕将曹彰召回洛阳,才有了适才那番谈话。 曹彰在出发前得到阴阳家掌门东方玄戈的来信,东方玄戈告诉曹彰,朝中已有安排,其将重新掌握军权。曹彰对此颇为兴奋,遂马不停蹄赶往洛阳。 曹彰对于在中原绞杀汉人没什么兴趣,其唯一的愿望便是在塞外斩杀胡人,一展国威,故而虽不满曹丕的安排,但只要招降轲比能失败,其便可顺理成章的重新领兵,围剿鲜卑,故而颇为兴奋。 曹彰离开后,宣夜入宫,觐见曹丕。 曹丕问道:“石道长此刻前来,有何要事?” 宣夜道:“数年前,先帝遇刺。为防刁民犯上作乱,微臣此次前来,特来建议陛下,下诏定法,但凡携刃复仇者,夷平全族。” 曹丕生怕遇到行刺一事,而曹操遇刺便给了其一个极好的借口,遂赞同道:“石道长妙计。” 宣夜道:“为防官员护短,庇护官员应按同党定罪。” 曹丕点头,表示认同。 魏帝曹丕遂作《禁复私仇诏》,谓“丧乱以来,兵革未戢,天下之人,互相残杀。今海内初定,敢有私复仇者皆族之。” 为血亲复仇杀人,乃暴力行为,却也是孝义之举。故而在汉朝,律法禁止复仇,在道义上却赞扬复仇。朝廷默许复仇,故而汉朝习武之风极盛,佩剑盛行,中原武学突飞猛进。 在东汉末年,有一女子名为赵娥,其父亲赵安被恶霸李寿打死。赵娥的三个弟弟立志为父报仇雪恨,却相继莫名而亡。此时,赵娥已经嫁人,按古训,已不属赵家人,报仇之责与她无关。 然赵娥为报复仇,放弃家事,磨刀寻机。终有一日,赵娥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李寿,割下其头颅,投案自首。禄福长尹嘉为救赵娥,打算辞官,下令放走赵娥。赵娥坚持不走。后遇大赦,赵娥获释。 凉州刺史周洪、酒泉太守刘班等人、共同上表朝廷,禀奏赵娥的烈义行为,刻石立碑显其赵家门户。太常宏农张奂等显贵登门看望,赠予二十段束帛,以此勉励。 一个公然鼓励复仇的国家怎能不强盛?正因为如此血性,汉朝方成为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国家灭亡之际依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朝代。 而此刻,曹丕颁布《禁复私仇诏》,实际是在实行的弱民之术。宣夜的目的,自然是摧毁华夏风骨。曹丕自然知道弱民之术的弊端,但如此可减少百姓叛乱,其自然乐见其成。 宣夜离开皇宫,返回宅邸,行至一无人小径,便停下脚步,朗声道:“出来吧。” 一道人影飞掠而来,飘到其面前,只见其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威风凛凛,正是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 张辽,字文远,智勇双全,忠厚坦诚,为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其从征柳城,格斩蹋顿;并镇合肥,突权麾下,战功卓着,威名赫赫。三国诸将中,可谓胆大心细者,唯魏之张辽,汉之赵云而已。 宣夜见其现身,毫不意外,冷声道:“世上没人敢挡我道。” 张辽道:“你适才向陛下建议颁布《禁复私仇诏》?” 宣夜道:“消息倒挺灵通。” 张辽缓缓掣出长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能放你离开。” 宣夜柳眉微动,道:“为何?” 张辽道:“你在中原实行弱民之术,禁兵禁武,以毁华夏风骨。我又岂能饶你?” 早在汉武帝时期,民间买卖兵弩活跃。曾有人建议汉武帝刘彻禁止兵弩买卖,但刘彻认为,如此禁得了君子,禁不了小人,只会令君子失去自卫手段。是故,便没有禁止兵弩买卖。 同样,曹魏此刻禁复私仇,依旧是禁得了君子,禁不了小人。是故,张辽并不赞成禁复私仇。 宣夜见张辽正义凛然,不由冷笑一声,道:“曹操早在我之前便实行弱民之术。你为何先前不去杀他,现在反而来杀我?” 张辽一时语塞,道:“这……” 第九十四章 张辽战宣夜 见张辽无法反驳,宣夜继续道:“曹操的错役制丧尽天良。但是,若非其实施错役制,以士兵家人为人质,魏兵也不会在战场上拼死效力,你也不会单凭八百虎贲,便破了孙权十万大军。享受了弱民之术的好处,现在却觍着脸指责弱民之术摧毁华夏风骨。就连曹操也没这么无耻吧。” 张辽哑口无言,当即长剑一挥,喝道:“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当即纵身挥剑而上,剑光湛然,化作一道寒光,其势凛凛。 宣夜玉手一抬,黑红相交的方形太极符箓乍现,挡在身前,右旋而动,如风沨沨。 剑光刺中符箓,如触生铁,竟再难前进分毫。 宣夜右手一挥,太极符箓向前推移,具山止川行之势,无所匹敌。 张辽见宣夜功力精深,不敢大意,当即长喝一声,一招“岳起方寸”应手而出,阴阳气劲相激成崩。凛然剑气爆炸开来,掀起滚滚气浪,将宣夜的太极符箓震碎。 宣夜错愕,道:“没想到你竟然能破解我的符箓,我倒是小看你了。”当即拂尘一甩,黑红相间的符箓倾泻而出,将张辽笼罩。符箓诡异,状似鬼哭狼嚎,正是《九相图》。 所谓九相,便是人死之后九个阶段,分别为新死相、肪胀相、血涂相、肪乱相、噉食相、青瘀相、骨连相、骨散相、成灰相。尸体腐烂之相多么恐怖自不需多言,《九相图》能使人切身感受到自己死后的变化,无论心性多么坚韧,都能在一瞬间将其彻底击垮,丧失斗志,成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张辽感觉如处地狱,只见周遭尸体腐烂,骨肉分离,血浆横流,登时惶恐无比,又觉体内真气如铅难运,鲜血如冰凝滞,更是骇然,手中长剑竟险些拿捏不住。 宣夜纵身而上,手中拂尘如鞭似剑,扫荡而前。 张辽察觉罡风激荡,当即稳定心神,强提真气,向前直刺,其势极快,宛如碧涧飞流。竟是鱼死网破之势。 张辽本以为宣夜会求生躲闪,却不料,宣夜不闪不避,手中杀招不止不休。 只见血光飞溅,张辽头颅飞起,手中长剑却是已插进宣夜胸膛,鲜血沿着伤口汩汩流出。 宣夜似是毫无痛感,飞起一脚,将张辽的尸体踹飞,其手中长剑随之抽出。宣夜身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却在自行愈合,片刻之后,便完好如初。 宣夜瞥了一眼张辽的尸体,面露不屑,径直离开。 且说公孙尘刚打算出发前往塞外,便打听到曹魏禁止私斗,如此携带兵刃自然形迹可疑。公孙尘由于要低调行事,遂没携带兵刃,易容之后,便赶往上谷郡。 公孙尘来到轲比能军营,奉上拜帖。 卫兵拿着拜帖通报,公孙尘则趁机打量四周。 经过观察,公孙尘发觉这些鲜卑士兵个个身矮体弱,不由暗道:“不是说塞外游牧民族人高马大,骁勇善战吗?这也不像啊?难道是故意给我看的?那也不对,他们根本不知我会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如此想的不止公孙尘一人。 当年,张辽击破乌桓之后,捕获大批俘虏。随军发现以彪悍着称的胡人大多羸弱不堪,遂向张辽请教。张辽答道:“胡人逐水草而居,难保温饱,大多数人食不果腹,仅有少数勇士能吃饱,又怎能人高马大?只不过中原英才辈出,有为才斐然者,有德高望重者,有机巧百变者,有悍勇善战者,林林总总,无一词可归纳完全。而塞外人唯有少数彪悍者值得一提,便成了他们的标志。倘若塞外人真的彪悍勇猛,早已占据中原,又怎会在塞外面朝黄土背朝天?” 实际上,还背后还有另一个原因:易中淞之流为摧毁华夏风骨,扭曲中原女子审美,毫无底线的吹嘘塞外人,致使中原人误以为塞外人骁勇善战。 且说轲比能见到卫兵送来的拜帖,见上写诸葛亮之名,忙屏退左右,令人请公孙尘入帐。 公孙尘见到轲比能,见其身形高大,相貌粗豪,但举止有些斯文,知道其不是寻常胡人可比,便拱手行礼后,对轲比能道:“轲大人,在下奉汉丞相诸葛亮之命,前来拜会大人。” 轲比能对诸葛亮颇为敬佩,但也知季汉摇摇欲坠,形势危急,便道:“诸葛丞相在拜帖上说,其要与我联盟。不过此时季汉已是大厦将倾,与其联盟,我看是弊大于利吧。” 公孙尘道:“鲜卑有十余部,实力强者有三部:轲大人、步度根、素利。步度根与轲大人相互攻伐,死伤甚众,而素利投靠魏朝,曾与魏将田豫联手,给大人重创。大人以为自己还能与何人联手?” 轲比能道:“东吴有精兵二十万,横亘长江,实力远在季汉之上,与其联盟,不是与季汉联盟更好吗?” 公孙尘道:“东吴精兵皆为水军,只要失去长江天险,面对骑兵,根本不堪一击。比如当年的合肥之战。因此,东吴出不了长江,就算与轲大人联手,除了陈兵长江,以作声势之外,毫无用处。并且孙权一向喜欢背刺盟友,轲大人欲与其联手,不防先想一下关羽之殷鉴。” 轲比能道:“那诸葛丞相为何与其联手?” 公孙尘道:“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早晚有一天,大汉必将兵攻江东,报仇雪恨。” 轲比能道:“季汉大厦将倾,自保已是不足,如果曹魏南征,能抵挡得住吗?与其联盟,给不了我多少裨益吧?” 公孙尘道:“我大汉此时确实式微,但只要诸葛丞相在一天,大汉便是铜墙铁壁。并且,如果您与大汉联盟,可给你提供助力的,不仅仅有诸葛丞相,还有辽东公孙氏。” 轲比能道:“辽东公孙氏与季汉又有何干?诸葛亮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手脚延伸到万里之外的辽东。” 公孙尘道:“但诸葛丞相确实有办法让辽东为其所用。”这一点,其公孙尘自然远比其他人清楚。 第九十五章 剑拔又弩张 轲比能见公孙尘言之凿凿,便试探道:“那还有其他条件吗?” 公孙尘道:“你应该是听命于神玄吧。据我所知,神玄打算推崇佛教,用来摧毁儒道。现在佛教在魏、吴两地已颇有声势,鲜卑在神玄面前,完全是可有可无。并且,佛教源于贵霜,一旦贵霜大军入侵中原,自然也是益州为始。因此,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轲比能道:“那诸葛丞相的意思呢?” 公孙尘道:“丞相打算帮助你另起炉灶,建立尊火教,与佛教相抗衡。你也不必再做神玄的走狗了。若是神玄怪罪,你也可以推脱说,为免佛教独大自矜,需掣其肘。” 轲比能眼波一转,道:“诸葛丞相好算计。若如此,我便同意与其联盟。但有一条件。” 公孙尘道:“什么条件?” 轲比能道:“听闻关羽之女关嫣花容月貌,我想与大汉联姻。” 公孙尘眼波一动,凛然一喝,道:“你找死!”语罢,无穷戾气从体内浩荡而出,将轲比能笼罩。 轲比能顿觉如处冰窖,忙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试探一番。” 公孙尘收敛戾气,道:“我大汉绝不会如西汉那般屈膝和亲,以图苟合。” 轲比能道:“很好!大汉已经分崩离析,却仍有如此魄力。这才值得我与其联盟。此事我同意了。以后诸葛丞相有何钧旨,直接派人送来即可。” 这时,卫兵在账外道:“大人,营外有人自称曹彰,求见大人。” 轲比能与公孙尘听闻曹彰来到,皆是一惊。以曹彰身份之高,武艺之强,怎会亲自来到这穷乡僻壤,来见一个区区的轲比能? 轲比能不敢轻视,对公孙尘道:“你先躲在帐后,不可让曹彰察觉。” 公孙尘点头,快步躲到帐后。 少顷,曹彰入帐。只见其身形壮硕,虎背熊腰,雄霸之气溢散而出,让人心折。 轲比能起身行礼道:“不知任城王莅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曹彰道:“闲言少叙,本王此次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你对我大魏俯首称臣。” 轲比能道:“条件呢?” 曹彰道:“条件便是你可活命。” 实际上曹丕许诺的条件是封轲比能为附义王,但刘邦在白马之盟曾提出“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曹操自封魏王亦是大逆不道,轲比能不过是毫无寸功的鲜卑人,若是封其为附义王,岂不滑天下之大稽?曹丕没有底线,可以如此做。但曹彰可说不出口,故而没有言明曹丕许诺的条件。 见曹彰杀气腾腾,轲比能心中一颤,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答应,魏军便要起兵攻伐了?” 曹彰道:“错!你如果不同意,三息之后,便将人头落地。”语罢,身形未动,浩荡气劲披靡而出,四周案几尽皆粉碎。 帐外士兵察觉帐内有异,连忙执刃涌入帐内,见曹彰气势汹汹,便将其围住。 曹彰凌然无惧,剑指一划,数道紫色星芒疾驰而出,眼看便要击中士卒,倏然,星芒斗转,射中营帐。营帐直接爆裂成无数碎片,在山风中飘散。 躲在营帐之后的公孙尘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孙尘怎么也没想到曹彰只身入敌营,竟会直接动手,大意之下,竟来不及躲避。 曹彰本想以武立威,却见营帐之后竟然藏人,也是一惊。其在甫入营帐之刻,便暗中用阴阳家秘术滴天髓查探四周,根本没有察觉营帐后有人,此刻知晓自己查探失误,自是震惊,喝道:“你是何人?” 公孙尘心思电转,道:“奉主人之命行刺轲比能,没想到竟被你察觉了。” 曹彰暗道:“其屏气凝神之法如此之高,确实极有可能是刺客。”遂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公孙尘道:“刺客一行的规矩,任城王应该了解,你觉得我会说吗?” 曹彰道:“无妨,你不说,我可以试探出来。”语罢,身形一闪,便掠至公孙尘面前,旋即一拳击出。 其速度甚快,待得公孙尘反应过来,曹彰拳风已经临身。公孙尘不及躲避,挥掌拍出。拳掌相击,气劲崩然,宛如火山炸裂。 公孙尘抵挡不住曹彰拳劲,忙向后跃,鬼魅一般向后飘了丈余,卸掉拳劲。 曹彰原地不动,衣衫一摆,道:“能硬接我一拳,不错了。” 公孙尘手心剧痛不已,当即活动了几下手掌,道:“久闻任城王天生神力,今日一见,果然了得。若再来几拳,我的手掌只怕要废了。” 轲比能见公孙尘不是曹彰敌手,甚是忧虑,欲出言相助,却找不到说辞。 曹彰继续道:“你的拳劲暗藏隐雷,步法如鬼似魅,看来你并非来自中原。” 公孙尘暗道:“我故意模仿鬼方武学,没想到曹彰竟然没察觉出来。是其久在塞外,与鬼方之人接触过少,还是我功力欠佳,模仿的不像?”便道:“仿阴阳消息,作迂怪之变。你的内劲,似是源自阴阳家的紫微诀。” 曹彰道:“见识不浅啊。” 二人相持间,一名卫兵跑来,对轲比能道:“大人,营外一女子自称卑弥呼,求见大人。” 轲比能知道若是情况持续恶化,公孙尘只怕凶多吉少,再来一个人,或有转机,便道:“请。” 公孙尘神色不动,暗道:“倭奴国女王卑弥呼?传闻是鬼道教的创始者。她怎么亲自来了?光一个曹彰我都解决不了,再加上卑弥呼,这下麻烦了。” 曹彰见公孙尘神色不动,但眉峰难掩忧虑,便道:“传闻卑弥呼此人精于鬼神之道,掌控雷电之力。和你刚才的掌劲、步法倒有些类似。你二人又相继现身,这也太巧了吧。莫非你二人一黑一白,以此来拉拢鲜卑为倭奴国所用?不过看你身形瘦高,也不似倭人。” 虽说曹操将倭奴国之名改为倭国,但曹彰对此并不赞同,依旧用倭奴国称呼。 公孙尘不答,思忖:“丞相派我来拉拢轲比能,是想领军平定南中。曹彰来拉拢轲比能,估计是想南下伐吴,或者征讨公孙。卑弥呼来此,只怕目的相似。那她打算对何处用兵呢?莫非是辽东?” 第九十六章 相煎又太急 双方各怀心思之际,一道低矮娇俏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卑弥呼,其环视四周,道:“这里好生热闹,不知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来的正是时候?” 公孙尘见卑弥呼身形极矮,暗道:“没想到除了曹操,世上还有这么低矮之人。传闻曹操与此人不清不楚,不知有什么目的?”想到此处,不由暗中打量卑弥呼。 轲比能见卑弥呼打破了公孙尘与曹彰的对峙,忙道:“自然是正是时候。不知女王纡尊降贵,躬临敝处,有何贵干?” 卑弥呼道:“轲大人控弦十余万,威震并州,小女子自是仰慕大人威名,特来拜会。” 轲比能尚未开口,便闻曹彰道:“你来拜会鲜卑,莫非是想与鲜卑联手,夹击辽东公孙氏?” 卑弥呼道:“任城王果然了得,辽东公孙氏一直是大魏的心头之患,除掉辽东公孙氏,无论是对大魏、鲜卑、还是我倭国,都有大大的裨益。” 公孙尘见三人争论,暗道:“原来我辽东公孙氏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是眼中钉、肉中刺。难怪丞相要让我来拉拢轲比能,以此来保全辽东公孙氏。” 轲比能道:“若是能联盟,除掉辽东公孙氏,我自然乐见其成。不过我有一条件。” 曹彰道:“什么条件?” 轲比能道:“我打算联姻,以结同盟之好,如何?” 卑弥呼道:“我方女子风情万种,定会让轲大人欢喜。” 曹彰不屑,道:“倭奴国女子又怎能与我中原女子相较?” 轲比能看向卑弥呼,淡淡一笑,暗道:“苍生在他门眼里果然只是可以利用的物品而已。但他们不为苍生掣肘,行事运势,比诸葛丞相便宜太多。那我是服从于现实,还是服从于理想呢?” 公孙尘本想出言反驳,但担心被曹彰与卑弥呼察出破绽,只得隐忍不发,暗道:“大汉行而又范,自然比不上他们不择手段。若是魏国、倭奴国、鲜卑三方联手,只怕辽东公孙氏将岌岌可危。眼下情形,若是能除掉曹彰,并将其死推到卑弥呼身上,是最好的情况。不过曹彰是阴阳家高手,卑弥呼是鬼道教头领,均非易与,若是他们联手,我更加难以匹敌,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尘心念一转,道:“任城王,按照常理,联盟之事,一般都选用口若悬河之文臣,曹丕为何会让你一个武艺超群的武将来此,莫非还有其他目的?” 他故意只提及曹彰身份异常,却对卑弥呼视而不见,目的便是故意让曹彰误以为二人有某种关系。 曹彰见公孙尘话中有话,便冷声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公孙尘道:“莫不是田豫、梁习二人已暗中调兵遣将,有所他图?” 按照公孙尘推测,曹丕派曹彰来与轲比能联盟,是为了南征东吴,此刻应该已经厉兵秣马。他故意不把话说清楚,便是挑拨离间。不过,曹丕为何会派曹彰前来,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卑弥呼道:“这就是你不对了,任城王光明磊落,怎会如此行事?” 她有心替曹彰开脱,但曹彰却认为其是在冷言嘲讽,便哼一声,道:“你们……”倏然,其浓眉一皱,脸色倏变,昏暗如烟熏,顿觉体内热血沸腾,难以忍受。只闻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出。 这一惊变出乎所有人意料。 公孙尘立即明白过来,曹丕估计早已暗中给其下毒。之所以派其前来,一来,曹丕此刻已染顽疾,除去曹彰,以免其威胁其子曹叡继承皇位,二来祸水北引,借曹彰之死,威胁轲比能听命于己,可谓是一箭双雕。 公孙尘看了一眼卑弥呼,暗道:“她若不来,曹彰之死的罪名只能我来背了。现在她在此,那么这个锅,倒是好推卸了。”思毕,飞身纵起,一掌拍出,阴森雷劲披靡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击中曹彰。 曹彰倒飞出去,口呕黑血,脸色漆黑,气息奄奄。 卑弥呼错愕,惊道:“鬼出电入掌!你怎么会我鬼道教的绝学?” 公孙尘眼神睥睨,道:“这鬼出电入掌真的是鬼道教的绝学吗?” 卑弥呼双眼泛寒,道:“你竟然连这都清楚,我看你掌劲中的阴毒造诣匪浅,你究竟什么来历?” 公孙尘道:“怎么,如此简单的纵横捭阖之术,你竟然不懂?” 卑弥呼心中一寒,道:“难道鬼……”“方”字尚未出口,便被其生生咽了下去。轲比能与曹彰在旁,她自然不能透露太多消息。按照其推测,鬼方传给她鬼出电入掌,助其成立鬼道教,是为了与中原道教抗衡。而自张角、张鲁起兵被平定后,道教式微,鬼方自然要防止鬼道教一家独大,另辅他人,以和鬼道教相抗衡,自然再正常不过。 曹彰不知公孙尘与卑弥呼心思,见二人俱精擅鬼出电入掌,双目凛然,道:“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语罢,右手一甩,一只全身泛蓝的小鸟疾驰而出,向远处飞去。 公孙尘一惊,暗道:“原来其早备下后招。” 卑弥呼反应极快,只见其右手甩出,一枚喂有剧毒的暗器疾驰而出,射向那只小鸟。 公孙尘同样反应迅速,手捏一枚银针,运劲甩出,击中卑弥呼射出的暗器。只听铮的一声,暗器与银针坠落,蓝色小鸟振翅远飞,眨眼便消失不见。 对于公孙尘此举,曹彰与卑弥呼俱是大感疑惑,公孙尘没有丝毫停止停顿,飞身掠出,伸手接住坠落的银针,旋即甩出银针,银针正中曹彰印堂穴,曹彰登时丧命。 其对曹彰并无敌意,本不会下杀手,但此刻见其已然中毒,药石罔效,便打算借其命一用。 卑弥呼惊道:“你在干什么?刚才那可是阴阳家的无味蓝颏,他给阴阳家通消息,你和我都没好下场。” 公孙尘道:“道家与道教式微,神玄与鬼方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阴阳家。阴阳家同样不会坐以待毙,我这叫打草惊蛇。” 卑弥呼道:“你打草惊蛇,但也别牵连我呀。” 公孙尘道:“鬼方若是要对阴阳家动手,自然是让鬼道教做出头鸟,你想独善其身,可能吗?” 卑弥呼恼羞成怒,高声一喝:“放肆。”当即手伸衣服下,寒光一闪,便抽出一柄长剑。 第九十七章 清浊两分明 卑弥呼手中宝剑两尺八寸,通体皆白,剑锋如蒲叶,剑身较厚。剑柄多处环节而不滑,如鱼之背脊,正是倭奴国三大神器之首天丛云剑。 公孙尘与轲比能不识得天丛云剑,俱是对卑弥呼的藏兵之法感到好奇,皆是一惊,暗道:“怎么短的身材,她是怎么藏的?” 卑弥呼功凝剑身,黑色罡劲流转,宛如雷霆闪烁,发出嘶鸣之声,更似千鸟齐鸣,正是倭奴国绝式千鸟破风。 公孙尘不愿暴露自身武学,便使用溪谷剑法天下式的剑意模仿鬼出电入掌,手捏剑指,使出一招“玄龟食蟒”,黑色真气化作一只玄龟,匍匐而出。 二人同时纵身出招,两股真气相击,轰隆声中,地面下陷数寸,双方难分轩轾。 公孙尘一惊,看向卑弥呼手中的天丛云剑,暗道:“竟能化解阴毒,此剑不简单。” 卑弥呼见自己的最强之招没有奏效,便放弃纠缠,暗道:“算了,我还要去洛阳设下夏日三祭,强夺中原气运。不可在此逗留。”思闭,收剑后撤,长袖一甩,径直转身离开。 公孙尘没有拦截,快步来到曹彰身边,拔出插在其印堂穴上的银针,然后捡起被银针击落的暗器,运劲甩出,暗器正中曹彰印堂穴,鲜血涌出。 轲比能见公孙尘所为,道:“你想将曹彰之死推到卑弥呼身上?” 公孙尘道:“正是。我要把曹彰的尸体送到北落师门。” 轲比能惊愕,暗道:“诸葛丞相的手段一向堂堂正正,但此人与诸葛丞相的手段太大相径庭了吧。他真的是丞相派来的吗?” 八风山,北落师门。 公孙尘将曹彰的尸体背回北落师门。守阁弟子听闻是曹彰的尸体,知道非同小可,连忙上报阁主东方玄戈。 东方玄戈命人将公孙尘请到会客堂。 会客堂内,东方玄戈命人仔细查看了曹彰的尸体,长老析木津道:“看这曹彰的尸体,似是死于巫教的八百孤寒。” 东方玄戈扭头看向公孙尘,道:“敢问阁下姓名?” 公孙尘道:“姓孙名敦,自饮冰。” 东方玄戈道:“阁下与曹彰是何关系,为何将尸体送回?” 公孙尘道:“无关。不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东方玄戈道:“谁?” 公孙尘道:“若我说出,东方掌门估计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但查出杀死曹彰的凶手,对阴阳家来说,应该是反掌之易。如果你们会查的话。” 东方玄戈眉毛微动,道:“什么意思?” 公孙尘道:“字面意思,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须说明白?告辞。”语罢,便转身离开。 东方玄戈知晓公孙尘之意。若按常理推测,有人杀死阴阳家高手曹彰,阴阳家定会追出幕后之人,将其除掉,以儆效尤。 但是,现在阴阳家要做的,是将势力延伸至朝堂深处,只要在扩充势力过程中遇到的对手,俱是敌人,杀死曹彰的凶手,早晚会遇到,现在是否深究不足以影响大局。 但若是曹彰之死的消息泄露,难免会影响士气与形象,因此追杀凶手的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如果阴阳家在乎的话。 若是他们不在乎,或者借由士气与形象的低落,另有谋划,那自然就无需深究了。 析木津转身看向东方玄戈,道:“掌门,此人的心机不简单。” 东方玄戈道:“以其心机,若是派人暗中调查,难免不会遭了他的道,被其误导。就先不管吧。反正以后会遇到,是敌是友,随着他的举动越来越多,我们就越清楚。现在曹彰的死影响了我们的布局,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亡羊补牢。” 析木津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东方玄戈道:“不论杀死曹彰者是不是曹丕,直接对外宣扬曹丕是凶手。同室操戈,理所当然。世人有不少都认为曹冲是曹丕害死的,现在再多一个曹彰,也没什么奇怪的。” 析木津道:“曹丕要给其子曹叡铺路,将障碍铲除,自是再合理不过。” 东方玄戈道:“曹彰之死的消息散出后,曹丕为了稳定皇位,自会进一步拉拢豪门。这些姓曹的可真有意思,整天同室操戈,让外姓人渔翁得利。整天考虑生前,根本不考虑身后事。” 析木津道:“所以他们才需要易中淞这种人来颠倒黑白,美华自己。话说过来,现在曹丕拉拢豪门,我们需不需要趁机安排人手在曹叡身旁?” 东方玄戈道:“曹丕创出九品中正制,尽收天下世族之心,曹魏统一天下已是必然。但统一之后,国号是什么,君主姓什么,可就不一定了。这一点,谁都清楚。若是我们先动,很有可能成为出头鸟。因此,我们现在还不必有太大动静。” 析木津道:“最近伊、洛发生水灾,流民涌入洛阳,爆发瘟疫。我们是否要趁机摸鱼?” 东方玄戈道:“离恨天一直想用佛教打压道教,必会借此次水灾宣扬佛教。贾诩是鬼方暗桩,估计会前往。估计神玄、鬼方会与道家交手,我们不便介入。先等离恨天与诸葛亮拼个两败俱伤再说。” 析木津点头。 洛阳,马府。 公孙尘将诸葛亮的拜帖递给马钧,马钧打开详阅后,对公孙尘道:“原来诸葛丞相是想用其连弩的设计图来换我指南车的设计图。” 公孙尘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道:“这是诸葛先生所设计的连弩,敢问先生是否愿意交换?” 马钧道:“请稍后片刻。”语罢,马钧起身,迈步入后堂。片刻后,马钧拿着一个卷轴来到公孙尘面前,双手递上,道:“这是指南车的设计图。” 公孙尘接过,然后将手中连弩的设计图递给马钧。 马钧接过,道:“请转告丞相,在丞相仙去之前,我不会打开此卷轴,更不会泄露给他人。” 公孙尘拱手道:“在下在此谢过。” 马钧利用指南车的设计图交换连弩的设计图,有权力利用连弩来谋求私利。故而,公孙尘一直担心魏国得到连弩的设计图后,会利用连弩对付汉军,此刻得到马钧的承诺,自是放下心来。 第九十八章 水灾引瘟疫 成都,丞相府。 公孙尘将北落师门之事告诉诸葛亮,诸葛亮沉吟道:“离间之计不错,但只怕阴阳家难有异动。” 公孙尘道:“为何?” 诸葛亮道:“因为曹丕身旁有贾诩。” 要说贾诩,还要从三十余年说起。在公元192年,王允设下连环计,诛杀董卓,并欲清算其余党。西凉余党四处逃窜,东汉王朝重见曙光。 关键时刻,贾诩站了出来,拦住将要逃窜的李傕、郭汜二人,道:“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征天下,若不济,走未后也。” 李漼、郭汜接受贾诩建议,拉拢董卓残党,兵犯长安,长安城血流成河。原本繁华的长安城和关中三辅富庶之地变成了人间炼狱。等到三年之后,汉献帝刘协离开长安,长安数百万百姓已经近乎死绝。 贾诩凭借六十三个字,害死长安城数百万百姓,断送东汉浴火重生之机,将整个天下推向战乱,可谓是“一言而丧邦”。故被称为天下第一毒士。 公孙尘亦是知晓贾诩的狠毒手段,遂问道:“贾诩背后究竟是哪股势力?” 诸葛亮道:“便是鬼方。” 公孙尘道:“也就是说,阴阳家担心毒士贾诩,故而暂时不会入局曹魏。” 诸葛亮道:“正是。” 公孙尘道:“既然如此,我去行刺贾诩,如何?” 诸葛亮道:“贾诩可没那么容易对付。行刺他的人不在少数,但都失败了。” 公孙尘道:“听说最近伊、洛水灾,神玄、鬼方必然趁此机会,宣扬佛教,打压儒道。若贾诩是鬼方暗桩,估计同样会出手,搅动风云。若再不除掉贾诩,不知还有多少百姓会遭殃。” 诸葛亮道:“看来你打算前往了?” 公孙尘拱手道:“晚辈自然惟先生之命是从。”其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打乱诸葛亮的部署,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向诸葛亮请教。 诸葛亮见公孙尘比以往更加谨慎,微微点头,道:“我确实有意命你前往。毕竟,神玄、鬼方不单单会借此机会宣扬佛教,还会散布瘟疫。他们未寻得《伤寒杂病论》,又不敢在益州设局,便在洛阳诱发瘟疫,借此逼出手握《伤寒杂病论》的医者,将道教隐宗尽数除去。” 公孙尘道:“好歹毒的计策。他们倒真会借用天灾。” 诸葛亮道:“若真是天灾倒也罢了,若是人祸就棘手了。” 公孙尘道:“人祸?” 诸葛亮道:“王象死后,神玄掌控儒家。但曹丕即位不过三载,却大兴儒学,此时儒家隐隐有挣脱神玄束缚之象。神玄、鬼方便借水灾为祸,为下一任继位者煽动舆论。” 公孙尘道:“那他们为何还要扶持曹丕称帝呢?” 诸葛亮道:“你行刺曹操,加重了曹操病情。他们急需一位文武全才、手腕强硬之人来应对我们与东吴的虎视眈眈,故而先将曹操毒杀,再扶持曹丕称帝,而不是喜爱佛教的曹植,毕竟曹植仅是略有文采而已。但曹丕精通百家学说,神玄、鬼方欲毁华夏道统,自然需要他们的傀儡推崇佛教,排挤道法阴阳。曹丕显然不合适。” 公孙尘道:“也就是说,等到曹丕稳定北方局势,神玄、鬼方便会将曹丕除掉,扶持一位喜爱佛教之人继位。” 诸葛亮点头,道:“曹丕长子曹叡喜爱佛教,最有可能被神玄、鬼方选中。” 公孙尘恍然,道:“前段时间曾有传闻,曹叡曾随曹丕狩猎,见到母子两鹿。曹丕射杀母鹿,命曹叡射杀子鹿。曹叡不从,道:‘父皇已经杀掉母鹿,儿臣实不忍心再杀子鹿。’说完哭泣不已。曹丕深感惊奇,遂有立其为太子之意。曹丕曾赐死曹叡之母,却因此事而想立曹叡为太子。此事极为荒谬,能够迅速传出来,看来是有人为了助曹叡被立为太子而煽动舆论。” 诸葛亮道:“此次洛阳之行,曹魏内部的勾心斗角也要注意。我已命果儿去准备,等到准备妥当,她便与你一同前去。” 公孙尘点头。 公孙尘离开后,诸葛亮剑眉微皱,暗道:“若是神玄、鬼方的目的是调虎离山,那么益州也将有瘟疫发生。但我也不可能在所有村庄都布下高手,根本无从阻止。瘟疫这种手段,以点破面太过容易。此次,只怕会有大麻烦。” 思闭,袖中起课,施展《八阵图》之天罡六壬卜算。 翌日。 诸葛亮正在书房内批阅奏折,忽听门外传来马谡的声音:“丞相,我有要事禀报。” 诸葛亮道:“进。” 马谡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后道:“丞相,城外村庄发现有人感染瘟疫。” 此乃惊天消息,诸葛亮却没任何意外,道:“立即派人封锁村庄,严禁任何人进出。并通告全城,没有要事不得外出,排查城内所有人员。” 马谡一惊,道:“您是说瘟疫有可能已经传入城中?” 诸葛亮点头,道:“我已命仲直提前准备。此刻其正在太医院整备药剂,你与其会合,他会告诉你该如何行事。” 马谡道:“有后圣之名的周群周仲直,他竟然亲自负责药剂!我明白了,现在便去。”语罢,行礼之后便快步离开。 诸葛亮眉头微皱,暗道:“成都城附近这么多村庄,他们可挨个散布瘟疫。我明知他们的手段,却无可奈何。当真是棘手。” 马谡与周群会合后,当即率领太医与数百名汉兵将发生瘟疫的村庄包围。 周群曾仔细研读过诸葛亮所给的《伤寒杂病论》,颇得其法,遂命令所有汉兵用布蒙住口鼻,并要求村庄内所有人待在家中,不得外出,药物与粮食由士卒送入家中。 马谡奉周群之命,在村庄旁搭建一临时军营,被查出感染瘟疫的村民全部被送往军营,集中医治。 第九十九章 疫情难防控 马谡、周群初步稳住局势后,诸葛亮来到军营,看望被隔离的百姓。 马谡见诸葛亮现身,快步来到其身旁,道:“丞相,此处危险,交给我与周校尉即可。您身负家国重担,怎可亲自涉险?更何况成都城还需要您坐镇,统筹全局。”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无妨。我已将成都城的事务交给公琰、文伟负责,无须担心。”诸葛亮口中的公琰、文伟正是蒋琬蒋公琰与费祎费文伟,二人深得诸葛亮悉心培养,有相国之才。 马谡担心诸葛亮感染瘟疫,但见其坚持,也就不再多言。 诸葛亮在马谡的陪同下环视军营,见四周井然有序,微微点头,道:“这里整备的不错。这段时间,你与仲直辛苦了。” 语罢,诸葛亮走到正在为百姓把脉的周群身旁,等到其探完脉,问道:“仲直,疫情如何?” 周群道:“丞相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无人处,周群对诸葛亮道:“这次瘟疫的病情并无严重,感染者体弱无力,并无旁症。但因身体虚弱,只要感染风寒,便会没了半条命。幸好您命太医院提前准备了大量药材,现在应对瘟疫,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诸葛亮道:“这比我年幼时在南阳遇到的瘟疫要轻不少,但应该还有其他问题。” 周群道:“确实。此病用《伤寒杂病论》中的炙甘草汤可医治。但是炙甘草价格可不便宜,一旦大量百姓感染,所耗费的钱财将无法想象。背后之人故意散布如此瘟疫,便是为了耗尽我季汉国力。毕竟,若是感染瘟疫之人立即丧命,那要想阻隔瘟疫便容易很多。若是只病不死,那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还有可能全部努力付诸流水。要知道,治疗瘟疫难如登天,而散布瘟疫易如反掌。” 诸葛亮道:“离恨天散布了百余年的瘟疫,看来已有不少心得,知道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消耗我们的国力与财力。你且尽全力医治百姓,钱财、药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周群点头,道:“现在最大的难题在于尚不知毒素在人体内潜伏多久才会发作。毒素潜伏的时间越长,控制的难度便越大。” 诸葛亮道:“这一点确实棘手。我们现在不知病人什么时候感染,只知他们什么时候病发。做不到推本溯源,便无法根治。而只有确定了毒素潜伏时间,我们才能找到准确的控制手段。” 诸葛亮正思索间,周群道:“丞相,成都城内恐有异常,您还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与幼常即可。” 诸葛亮点头,道:“若有发现,请立即告知我。” 周群领命。 待得诸葛亮离开,周群找到马谡,与其密谈。 周群言道:“眼下应对瘟疫的最大难题在于找到毒素的潜伏时间,现在的村民都不知是何时感染的,从他们身上难以准确确定时间。但若是耽搁,瘟疫不知会扩散到何种地步。我打算以身试险,你将我与一名感染的村民关在一处,我多久病发,毒素的潜伏时间便有多久。” 马谡忙劝道:“不可。您对《伤寒杂病论》的了解比谁都清楚,这里需要您主持大局,怎能以身犯险?还是由我来吧。” 二人一番争论,最终周群妥协,遂命人准备一间营帐,将马谡与一名重症患者关在里面。周群在旁日夜监视。 诸葛亮刚返回丞相府,蒋琬便快步来报:“丞相,又有村庄发现有村民感染瘟疫。文伟已亲自领兵前去,封锁村庄。” 诸葛亮剑眉深锁,道:“接下来附近村庄会陆续发现瘟疫,这是一场硬仗,你要做好准备。” 蒋琬点头,道:“微臣明白。” 接下来的数日,成都城附近相继有村庄出现瘟疫,诸葛亮分别派出文臣武将前往,及时应对,没有使瘟疫大规模爆发,但感染人数依旧在不断增加,成都城的防护也变得捉襟见肘。 半个月后,周群赶到丞相府,对诸葛亮道:“丞相,经过研究发现,瘟疫的潜伏时间有半月之久。” 诸葛亮一惊,道:“才过半月,你便发现了瘟疫的潜伏时间?” 周群道:“幼常以身试毒,方及早发现。” 诸葛亮道:“幼常现在如何?” 周群道:“因发现及时,病情已经控制住,暂时没有大碍。” 诸葛亮点头,道:“也就是说,需将百姓隔离半月,才能确认其是否感染瘟疫。” 周群道:“现在被确诊的百姓已有上千,这些人在被确诊之前不知去过多少地方,现在成都城内至少已经有数万百姓感染,只不过还未出现病情。” 诸葛亮道:“立即派兵封锁整个成都城,不准任何人外出。”语罢,便拿起白羽扇,起身向外走去。 周群知道诸葛亮打算亲自统筹封锁成都城一事,连忙迈步挡在其身前,道:“丞相不可。现在朝廷有半数领地叛乱,汉室衰陵,乾纲不振。若是您再感染瘟疫,人心崩塌,汉室顷刻覆灭。封锁成都城一事,便由我来负责吧。” 诸葛亮道:“但是你乃文臣,城中白毦军未免心有不服。” 周群道:“白毦军统帅是陈到陈叔至,其忠勇仅在子龙将军之下,有其襄助,足以应付。” 诸葛亮点头,道:“也罢,此事就由你与叔至一同负责。我会统调全国物资,助力成都城。” 周群领命离开后,诸葛亮立即上表天子刘禅,并对朝中各部要员连下钧令,传令官以布蒙面,在成都城内来回奔波,马不停蹄。各部要员依令而行,有条不紊。 正如周群所言,成都城内陆续有人感染瘟疫,所幸周群、陈到准备充足,搭建了大量帐篷,将患者以及与患者密切接触者分别隔离,没有引起太大慌乱,但感染人数始终在不停增加,丝毫没有放缓迹象。 更为严重的是,诸葛亮、周群很明白,即便他们将瘟疫控制住,离恨天可以轻而易举地再次散布,导致瘟疫复发,疫情失控,而这种情况,是无解的。 第一百章 利益定道德 一日,劝学从事谯周来到丞相府,躬身行礼后,对诸葛亮道:“丞相,微臣以为,现在应对瘟疫之法有些不妥。” 诸葛亮道:“有何不妥?” 谯周道:“现在周校尉救治患者,优先救治重症之人,但重症之人多为老人,这些人就算救活过来,也无法劳作,贡献不了什么价值,更活不了几年,徒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无半点益处。不如重点医治那些年少者。这些人身强体壮,症状多较轻,更容易医治。” 诸葛亮道:“若是令尊感染瘟疫,你也会这么说吗?” 谯周凛然道:“这是自然。国事永远重于家事。我不会因私废公。” 诸葛亮知道谯周出身豪门,代表着豪门的利益诉求,虽说得慷慨陈词,但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维护豪门利益,但也没有戳破其皮里阳秋,道:“世人都是自私的。你不会因私废公,其他人呢?” 谯周道:“其他人做不到因私废公,但至少应分得清轻重。” 诸葛亮道:“那些老年人的今天便是年少者的明天,今天放弃老年人,也就意味着将来会放弃这些年少者,他们又会如何看待?” 谯周道:“我并非说是放弃,而是事有轻重缓急,应避重就轻。表面功夫要做足,以免人心动荡。” 诸葛亮剑眉一凛,道:“表面功夫?” 谯周知道诸葛亮极为反感表面功夫,遂忙道:“年老者身体虚弱,感染重症,不治而亡,也是情理之中。” 诸葛亮道:“若有人借机用春秋笔法煽风点火,又如何办?” 谯周道:“我等不存私心,问心无愧,又有何惧?” 诸葛亮道:“黄连救人无功,人参杀人无过。世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这便是春秋笔法盛行不衰的缘由。” 谯周道:“但我相信真相永远存在。” 诸葛亮道:“一座高山,横看成岭,侧看成峰。没人能洞察整个真相,包括你我。” 谯周道:“但夷陵之战后,整个益州已经疲敝不堪,再因这场瘟疫而耗费民力,汉室将如雨中星火,瞬息可灭。” 诸葛亮道:“有我在,这点星火便不会灭。” 谯周微微皱眉,其并不相信诸葛亮有此能为,在其看来,季汉现在的局面已经神仙难救,便试探道:“听闻曹丕曾给丞相写信,劝丞相投降。” 诸葛亮道:“确有此事。” 谯周道:“敢问丞相如何回复?” 见谯周试探,诸葛亮直接道:“自然是拒绝。” 谯周眼波微动,不再多言,道:“那微臣便告退了。” 待得谯周离开,诸葛亮思忖道:“允南之试探,已说明益州豪门之心思。对于他们来说,本世族之绵延长存乃是首要,国家之存亡、汉室之复兴均无关紧要。看来需要杀鸡儆猴了。在南中谋反的雍闿是当地豪门,便让他做这只**。等到解决这场瘟疫,便领兵平定南中。” 且说坐镇白帝城的李严得到诸葛亮钧令后,开始整备应对瘟疫的物资,以援助成都。 一日,李严正在书房内统计物资情况,门卫入内通报:“李尚书,有人求见。” 李严道:“让其进来。” 少顷,一人在门卫的带领下进入书房,正是酆帝。 李严不知其身份,道:“敢问先生是……” 酆帝用余光瞥了一眼门卫,李严明了,让门卫下去。门卫领命离开后,酆帝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尚书是要以诸葛亮的命令为尊吗?” 李严看向酆帝,眼露凌厉之色,道:“你此行的目的便是挑拨离间吗?” 酆帝见李严神色,已知挑拨其与诸葛亮的关系并非如想象中那般容易,便继续道:“刘巴铸直百钱,夺利于豪门,李尚书要善罢甘休吗?” 此言戳中李严痛点,李严清楚,对于百姓来说,刘巴推行的直百钱比曹魏与东吴的以物换物方便太多,但对于豪门来说,在曹魏和东吴,豪门不受律法约束,可为所欲为,东吴的士族甚至可以私铸钱币。 然而在益州,以刘备为首的季汉君臣起于青萍之末,本就是素食者,与李严这等肉食者不同,素来瞧不起尸位素餐、前倨后恭的豪门,自然不会给他们特权。诸葛亮执法公允,豪门没有特权,违反律法者,一律依法处置,更是惹得豪门不满。 当年王莽篡汉,刘秀仅用三年便推翻新朝,便是因为许诺地主阶级可以享受长久的利益。后东汉建立,豪门士族逐渐形成。由此便可看出,得到豪门的支持是多么重要。 虽说人有善恶,豪门士族并非一定作恶多端,但是利益决定道德,儒家仁义说起来好听,但做起来未必好看。豪门有自己的利益需求,而这自然是从百姓身上剥削而来。中央政府如果与豪门士族合作,等于自废武功,若不合作,则必然衰落,结果自然是苟延残喘。汉朝便是因此而亡。 及至三国,魏、吴均向豪门低头,唯有季汉自始至终都没有屈服,但谁都知道,若不屈服,便是自取灭亡。诸葛亮对此一清二楚,但为了维护苍生利益,其选择逆天而为。魏、吴选择顺势而为,但魏国最终被鸠占鹊巢,东吴那边,孙权为了打压豪门,甚至牺牲了两个儿子,最后依旧是人心尽失,国破家亡。 李严身为益州豪门之首,代表着益州豪门的利益,见诸葛亮执法公允,剥夺豪门特权,自是不悦。但其知晓酆帝来者不善,便冷声道:“你若是再挑拨离间,休怪我无情。” 酆帝忙道:“那草民告退了。” 酆帝知晓挑拨一事非一朝一夕可成,不可急功近利。此刻蚁穴已成,千里之堤崩溃不过是迟早之事。并且,赵云镇守白帝城,若是被其发现,便难以全身而退,故而不敢久留,见李严神色不悦,便立即离开。 各地的赈灾物资渐渐运往成都,诸葛亮一直担心在永安宫的李严从中作梗,却没想到其并无异动,这让诸葛亮放心下来,全力应对成都瘟疫。 第一百零一章 疫情初变缓 一日,诸葛亮正在府中批阅奏折,忽然眉头一皱,感到南方隐有鬼神之气,当即施展道门至上身法布虚术,原地消失不见。 林道内,三人激战不止,震得地面崩裂,沙尘飞溅,正是周群、酆帝、梵皇三人。在三人周遭,十余具尸体横陈在地,死状急惨。在三人不远处,一道紫色人影迎风而立,轻摇紫羽扇,正是离恨天。 周群原本去外地考察草药情况,在返回成都途中,遇到酆帝、梵皇拦截围杀,是以展开激战。跟随周群赶来的十余名护卫全部被杀。 离恨天见三人激战不已,周群以一敌二,尤占上风,便暗道:“周群此人不愧后圣之名。但其这段时间应对瘟疫,夙夜不懈,只怕精神早已不支。”当即下令道:“出绝式!” 酆帝、梵皇听令,分捏鬼、神手印,酆帝施展地狱变相图,梵皇施展九相图,一黑、一红两道符箓将周群笼罩。 异样真气入体,死亡异象环绕,周群顿觉如处阿鼻无间地狱,四周盛火洞然,雷奔电烁。 周群只觉脂膏焦燃,登时功力大减,气息紊乱,斗志低迷,忙手捏玄印,施展《五岳真形图》,青色符箓倾泻而来,笼罩四周。 四周幻觉消失,但周群不适之感减弱大半,但依旧功力难运。 酆帝、梵皇二人纵身而来,围战周群。然二人功力遭《五岳真形图》压制,又被地狱变相图与九相图激增,一减一增,而前者威势更强,因此,二人运劲出掌间,威势大减。数招过后,便险象环生。 周群见离恨天在旁虎视,知晓此战有死无生,是以出掌运式,有攻无守,凌厉异常。酆帝、梵皇二人竟被完全压制。 离恨天浓眉一凝,长袖一挥,一股紫色真气弥漫开来,将周群笼罩。 正是使人堕入无间地狱的天下最强幻术:奈落! 周群顿时出现幻觉,只觉火盆盖顶,铁车碾身,不由惊骇万分,冷汗淋淋。 这时,酆帝、梵皇二人杀招逼近,黑、红两道罡劲呼啸而出。只听轰然一声雷爆,周群口呕黑血,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巨树,其势不减。 倏然,一股春风拂过,周群只觉幻觉消失,真气平稳,倒飞之势顿减。旋即一道身影飘然出现在周群附近,正是诸葛亮。 只见诸葛亮白羽扇一挥,一股罡劲将周群包裹,周群缓缓飘落在地。 酆帝、梵皇见诸葛亮现身,忙拱手行礼。诸葛亮虽对二人围杀周群的行为异常愤怒,但对方行礼,自己便不能失了礼数,遂拱手还礼。 离恨天惊讶于诸葛亮现身之快,但神色自若,缓步走到诸葛亮面前,道:“丞相好生敏锐,此处离成都府这么远,都被您察觉了。” 诸葛亮道:“这两年有不少少年英才莫名而死,都是你所为吧。” 离恨天道:“当然。将能助你一臂之力之人尽数除去,让季汉的重担全数压在你身上,让你过度劳累而亡。这便是我的目的。” 诸葛亮道:“真是好手段。” 离恨天道:“只要你交出《封神榜》,我便可停止如此作为。” 诸葛亮道:“你觉得我会交出吗?” 离恨天道:“看来谈不成了。那我三人告辞了。”语罢,便与酆帝、梵皇一同离开。 周群来到诸葛亮身旁,道:“丞相,离恨天手下高手如云,若是有心除掉我,没必要亲自前来。此事只怕有异。” 诸葛亮道:“瘟疫不过是手段,其真正的目的不在此处。此次围杀,不过是敲山震虎,看来在洛阳那边的真正杀招也要开始了。” 周群道:“那大小姐岂不是有危险?” 诸葛亮不言,袖中起课,开始卜算。 另一边,离恨天三人行至一处无人处,酆帝低声问离恨天,道:“先生,还需要继续散布瘟疫吗?” 离恨天道:“现在的瘟疫情况已足以损耗掉季汉残存的国力。季汉与曹魏的国力差距已有天壤之别,诸葛亮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汉室。并且,诸葛亮应该很快便能查到青城山,我们散布瘟疫的两个目的已成。等到诸葛亮查到青城山,你们便停止在益州散布瘟疫,立即赶往洛阳,布下夏日三祭,强夺华夏气运。” 酆帝、梵皇点头。 离恨天回头看向成都方向,道:“诸葛亮,你就算有逆天之能,也分身乏术。这一次,我赢了。” 由于诸葛亮、周群控制瘟疫的手段高效果决,很快,感染人数渐渐变少,患者逐渐被治愈。数月后,瘟疫被彻底控制住,但国库里的钱币损耗殆尽,季汉国力大减。 一日,诸葛亮正在批阅奏章,鹤鸣之声响起。 诸葛亮精神一振,身形一闪,便来到院中。 仙鹤飞落到诸葛亮面前,诸葛亮取下其脚旁信纸,见上面写着“青城山”三字。 诸葛亮剑眉一凛,旋即雾霭浮现,诸葛亮原地消失。 话分两头,且说诸葛果与公孙尘奉诸葛亮之命,乔装易容,做游方郎中打扮,前往洛阳。由于从汉中前往关中的各路要道布满了汉魏密探,诸葛果与公孙尘先行前往荆州,然后北上。 林道之上,公孙尘对诸葛果道:“大小姐,此行需隐姓埋名,我用假名孙敦,不知大小姐用何名?” 诸葛果道:“称呼我为葛果即可。而我便称呼你为孙公子了。” 公孙尘笑道:“大小姐说笑了,若论言谈举止,我又有哪点世家公子的样子?大小姐虽已易容,但依你步步生莲的神韵,若说你是寻常医者,旁人自然也不会信。我们便假说葛姑娘来自医学世家,我是姑娘的随从。如此,便不会露馅。姑娘称呼我饮冰即可。” 诸葛果道:“也罢。等到我们赶到洛阳,洛阳水灾应该已被初步解决,但紧接着便是瘟疫。我们先赶到洛阳城附近郡县,买些药材,再赶往洛阳。” 公孙尘道:“大小姐言之有理。” 诸葛果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公孙尘,道:“这香囊里有冰种玉髓和艾叶,你随身携带,可预防瘟疫。” 公孙尘接过,放入怀中。 第一百零二章 张既赈瘟疫 洛阳城。 一间古朴简雅的房间内,左慈与其弟子葛玄在屋内商议。葛玄道:“师父,现在洛阳城内感染瘟疫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我们该当如何?” 左慈正皱眉思索,猛然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倏然变得惨白如纸。 葛玄见状,便要为其渡气回元。左慈摇了摇头,道:“无碍。那个石龙子当真厉害,昨晚我前去疠人坊查探百姓情况,遭到石龙子率领三十六部神王围攻。若非你及时赶到,恐怕我便要交代在那里了。” 葛玄道:“石龙子在疠人坊守株待兔,想治疗瘟疫的医者全部遭到他们的埋伏,道教隐宗伤亡惨重。现在我们当如何是好?” 左慈道:“神玄、鬼方敢在洛阳城内为所欲为,背后自然是曹丕默许。先前道教声势太盛,加之道教隐宗李当之曾治疗关羽的毒箭之伤,现在道教遭到排挤。若是我们再有所作为,曹丕便会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 葛玄道:“您的意思是……” 左慈道:“等。” 葛玄道:“等谁?” 左慈道:“诸葛丞相派来的援手。” 葛玄道:“那诸葛丞相派来的援手岂不危险?” 左慈道:“诸葛丞相派来的援手自然非你我可比,这点倒不必担心。我只是担心,背后散布瘟疫之人是在调虎离山。” 葛玄一惊,道:“您是说,神玄、鬼方在洛阳城散布瘟疫,目的是引诱诸葛丞相派高手前来,然后在益州兴风作浪。” 左慈点头,道:“诸葛丞相心怀苍生,即便猜到他们的目的,依旧会派出高手前来支援。” 葛玄道:“益州有诸葛丞相亲自坐镇,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左慈道:“诸葛丞相即便再厉害,终究是独木难支啊。” 葛玄哀叹一声,道:“心怀苍生者,终究为苍生所累。” 皇宫,太极殿。 宣夜对曹丕道:“陛下,最近道教隐宗先后派人来洛阳,在我的部署下,所有人都非死即伤。” 曹丕道:“利用瘟疫引诱道教隐宗上当,是不是太过狠毒了些?” 宣夜道:“道教隐宗曾背叛大魏,给关羽疗伤,导致大魏七军被淹。若非曹仁死守襄城,挡住关羽兵锋。邺城只怕已被关羽拿下。届时,刘备、关羽两路夹击,大魏能否挡住其锋,还是未知之数。道教隐宗如此罪大恶极,陛下又怎能心生慈悲之心?” 曹丕叹了一口气,道:“先是华佗,后是张仲景。道教隐宗先后丧失两大支柱,依旧到处嘚瑟,竟然去为关羽疗伤,确实不得不除。但散布瘟疫之法未免有些太过歹毒了吧?” 宣夜道:“这次瘟疫的瘟毒是经过百年试验的,只有年过五十之人才会感染。知天命之人上不能提刃厮杀,下不能荷锄耕田,留下来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如何?因此,散布瘟疫,又有什么歹毒的?” 曹丕点头,道:“言之有理。但若是消息泄露,只怕民心有变。” 宣夜道:“陛下已命三辅第一的张既统筹治瘟救灾一事,旁人又怎会怀疑?并且,我已命易啸松利用春秋笔法,散布谣言,说瘟疫乃诸葛亮暗中散布。诸葛亮有充足的动机和实力,因此百姓不会怀疑。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此次必然让诸葛亮身败名裂。” 曹丕道:“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妙计。” 宣夜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却暗道:“是一箭三雕。” 曹丕不知宣夜心中所想,思索一番,道:“但根据目前洛阳的情况,张既治理瘟疫太过用心,未免耗费过巨。天下百姓刚刚发动黄巾之乱,现在根本无余力再次发动暴乱。父皇又用驭民五术强夺民力,致使百姓无力再起叛乱。现在根本无需全力赈灾,只需做做样子即可。” 宣夜道:“百姓不学无术,品行低下,恶劳好佚。赈灾会助长百姓的投机心理。因此张既全力镇灾,会给魏国带来大祸。” 曹丕道:“但张既治理瘟疫有方,现在将其调往他处,未免有人借此机会,搬弄是非,煽动民心。” 宣夜道:“陛下不必担心,此事交给贾诩去办即可。” 曹丕点头。 且说诸葛果与公孙尘来到洛阳城中,见城中流离失所的百姓已被尽数安排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物资粮食每日发放,未有短缺,顿觉奇怪。 二人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雍州刺史张既回京省亲,却遇水灾,便被曹丕临危受命,负责赈灾一事。其精达事机,很快解决水患,并将流民安排的井井有条。洛阳百姓交口称赞。 二人在城中寻找客栈,却发现所有客栈已被张既征召,用来安置流民。二人无处落脚,便在城内流民附近搭了一顶帐篷,做临时歇脚之所。诸葛果虽是丞相之女,却毫无娇气,不觉受苦。 搭建完后,公孙尘与诸葛果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兵分两路,诸葛果前往流民安置之处,查探瘟疫情况,公孙尘潜入贾府,看看贾诩有何动静。 诸葛果来到安置流民之所,只见官兵正在施粥,百姓排队依序领取,无人争抢。一群医者正在用艾叶、丁香等物熏蒸流民住处。 诸葛果暗赞:“原来他们已采取措施来预防瘟疫了。张既不愧为三辅第一。但曹魏赈灾一向为官不为民,这次派出心怀百姓的张既,倒是有些奇怪。”其游目四望,见一人正在组织官兵施粥,便走上前去。 那人身旁卫兵见诸葛果走近,便将其拦住。那人将左右屏退,对诸葛果道:“姑娘有何事?” 诸葛果道:“可是张刺史?” 那人正是张既,其言道:“正是。” 诸葛果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道:“我这有一药方,名为广济方,可治疗瘟疫。” 张既脸色一变,道:“广济方!”语罢,忙低声道:“姑娘请随我来。” 诸葛果不解,但见其神色,知道事情极为严重,便随其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疠人坊之乱 诸葛果随张既来至一处隐蔽处,张既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来,常有人来送广济方的药方,但这些人后来全部无端丧命。我命人追查,却毫无线索。我担心姑娘步这些人后尘。” 诸葛果毫无意外,暗道:“果然。”便道:“敢问李当之李医官现下如何?” 张既道:“你竟然知道李医官,你和他是何关系?” 诸葛果道:“他是我师兄。” 张既道:“李当之数日前被人行刺,身负重伤,现已离开洛阳城。”刚说罢,却是一惊,暗道:“我怎么这么轻易便将实情告知?” 张既看向诸葛果,见其双眸明亮如水,不染纤尘,不着俗意,不由暗道:“不想世上竟有如此清澈的眼神。难怪我这么轻易便相信她。”他顿了一下,道:“姑娘,此地凶险万分,为免你步李医官后尘,我还是派人送姑娘离开吧。” 诸葛果道:“不必了。既然张刺史已有广济方药方。那我便不用再多此一举了。只是敢问现在洛阳城内瘟疫如何?” 张既道:“这瘟疫并不严重,仅有五十岁以上的长者才会感染,且有九成以上不会致死。不过此瘟疫传播极快,要想短期控制住,恐非易事。” 诸葛果道:“曹魏遇到天灾,通常不会开仓赈灾,仅会给士族发放津贴,以稳士心。而百姓刚刚发动黄巾之乱,根本无余力再造反,曹魏根本不会花费心思去稳定民心。现在张刺史开仓赈灾,必惹非议。望张刺史小心。” 张既见诸葛果一眼洞悉朝局,不由一惊,暗道:“这位姑娘绝非常人。”便道:“多谢姑娘提醒。” 诸葛果道:“那我便告辞了。”语罢,转身离开。 刚行数步,一名卫兵急匆匆奔至张既面前,低声道:“张刺史,不好了。疠人坊出事了。” 张既大惊,连忙奔向疠人坊。 诸葛果功凝双耳,顺风听音,偷听到张既与卫兵谈话,见张既奔向远处,便悄悄跟了上去。 疠人坊是专门用来隔离病者的地方,有重兵把守,常人不得入内。 张既来到疠人坊前,便听到里面传来打斗之声,连忙接过卫兵递来的面纱,蒙住口鼻,刚要推门进入,却闻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数十名满脸红疮的患者从内奔出,将张既撞向一旁,向远处疯狂逃窜。 张既早料到迟早会遇到这种场面,也知此刻若是拘泥于小仁小义,便是置洛阳城数十万百姓之生死于不顾,当即喝道:“拦住他们,不论生死!” 数百名身着重甲的士兵横戟挡道,见患者狂奔不止,当即舞戟刺去,但是甫刺中患者,便闻铮的一声,仿似刺在钢板上一般,再难进分毫。 众人见患者刀枪不入,甚是错愕,患者却是狂奔不止,撞开卫兵,四散而逃。 倏然,一队士兵不知从何处围杀而来,将数十名百姓尽数围住,众士兵配合默契,先是以戟扫腿,将百姓击倒,然后铐上手铐、脚铐。数十名百姓很快便被尽数控制。 一人缓步而来,正是素有“天人将军”的曹仁。原来其早料到会有异心之人在疠人坊起祸,故而提前布下埋伏。 曹仁望着这数十名发狂的百姓,对赶来的张既道:“张刺史,这些百姓的瘟疫太夸张了。” 张既走了过来,道:“看他们的状况,似是鼠疫。但我早已命医者严查各处鼠穴,并以艾草熏之,怎会如此轻易地爆发鼠疫?” 正在二人疑惑间,一道清脆笛声响起。那些患者听见笛声,瞳孔发红,陡生巨力,猛然震断脚铐、手铐,抓起身旁士兵运劲甩出,砸倒周遭士卒。 趁着曹仁与张既惊愕之际,数十名患者挣脱士卒包围,如鸟兽散去。 诸葛果躲在暗处,察觉到这一乱象,忙用洞垣之术环视四周,欲寻出用笛声控制患者的幕后之人。忽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飘至其身前,正是贾诩。 其冷眼睥睨,道:“姑娘用笛声控制患者,目的为何?” 诸葛果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竹笛,又看向贾诩,道:“你配和我说话吗?”语罢,抽出腰间竹笛,直接刺向贾诩。 由于曹魏禁止白衣携刃,故而诸葛果此行并未携带兵刃,仅是携带一支竹笛,以便应敌之时用作兵刃。以其精醇的功力,面对除离恨天与宣夜之外的其余敌手,手持竹笛与手持利刃并无区别,哪怕是贾诩这等高手。 贾诩见诸葛果以笛运招,劲气似强似弱,破空之声若有若无,玄妙非常,不敢硬接,当即向后跳跃躲避。 诸葛果趁势而进,一招快过一招,笛影重重,劲力激荡,纵横捭阖,不见朕垠。贾诩顿落下风,毫无还手余地,只得来回躲闪,险象环生。 贾诩不由冷汗淋漓,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十余岁的少女,实力竟然如此强横,自己竟然不能硬接其一招,只得施展鬼影步来回躲避,但败势依旧越来越盛。 只听轰然一声,贾诩被诸葛果击中,倒飞丈余,口呕鲜血。诸葛果趁势而进,便欲取了贾诩性命。 这时,曹仁、张既赶来,见贾诩与诸葛果激战,虽不明情况,又一向不满贾诩卑鄙阴损的行为,但终究与其同朝为官,不能见死不救,兼之诸葛果身份确实可疑,当即加入战圈,围战诸葛果。 诸葛果以一敌三,手中竹笛飞舞,宛如一条碧绿水袖环绕周身飞舞,将贾诩三人的杀招尽数挡下,尤占上风。 周遭卫兵接连涌来,将战圈团团围住。 诸葛果不愿纠缠,手捏玄印,施展《八阵图》之杳霭流玉,周遭顿时无端生起浓雾,如玉带般缭绕流动,笼罩方圆丈余。 贾诩功凝双眼,试图看清雾中情形,却是无果,当即功凝掌心,一掌拍出,雄劲掌力将浓雾吹散。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诸葛果早已消失不见。 张既虽知道诸葛果身份可疑,但并不担心其有异心,只是忧虑患者逃出后,会导致瘟疫扩散,遂对卫兵下令道:“快去将患者追回。”卫兵领命离开。 第一百零四章 步法显奇功 曹仁素来瞧不起贾诩,走到其面前,冷声道:“贾太尉,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贾诩见曹仁首先问的并非诸葛果的身份以及其与诸葛果激战的缘由,而是自己现身此处的原因,已知其对自己颇有微词,便淡淡道:“为何我不能出现在这里?” 曹仁可不相信贾诩会好心来体恤流民,便道:“患者刚逃窜,您便出现在这里?若说不奇怪,说不过去。” 贾诩冷笑,道:“你没听见刚才笛声吗?刚才那名女子明明携带笛子,你却不怀疑她,而怀疑我?” 曹仁道:“你……” 见曹仁无语,张既道:“贾太尉是故意误导我们吧。其一,那名女子确实随身携带笛子,但若是其有心用笛子诱导患者,便应事先将笛子藏起,而不是大方地别在腰间;其二,适才笛声穿云裂石,极有穿透力,显然出自短笛,而非那名姑娘手中的长笛;其三,那名姑娘竹笛上的笛膜已经松了,显然至少已有十余天未换笛膜,现在已不能吹奏。如此明显的破绽,明察秋毫的贾太尉岂会察觉不到?” 曹仁见张既在片刻之间竟能察觉三处破绽,不由甚是佩服,但并未出言赞叹,而是直接对贾诩道:“贾太尉,可敢让我搜身?” 贾诩怎么也没想到张既竟然如此了得,又见曹仁咄咄逼人,当即喝道:“放肆。你有何资格?” 曹仁道:“贾太尉是心虚不成?” 贾诩道:“你们放走患者,便想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吗?若将此事告知圣上,难道不惧陛下定你们个办事不力之罪?” 曹仁道:“你区区一个只会嚼舌根之人,我曹某又有何惧?” 张既见二人剑拔弩张,便劝道:“贾太尉,此事确有嫌疑,但我们也无确切证据。若您不配合,我也不会使用强硬手段。但请您记住,后果自负。” 贾诩不再争辩,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贾诩离开后,曹仁对张既道:“张刺史,患者逃逸,非同小可。我们需立即将他们尽数擒来。” 张既道:“我早有部署。” 曹仁不解,刚要发问,便将百余名士卒押着患者赶来,为首的少年将军正是张既之子张缉。其走到张既面前,道:“爹,按照您的安排,这些患者已被尽数擒回。” 张既点头,道:“做的不错。” 曹仁大喜,道:“张刺史料敌于先。曹某佩服。” 张既道:“曹将军过奖了。我选择此处作为疠人坊,便是因为此处街道狭小,易于埋伏。”随即对张缉道:“适才暗中吹笛之人可有线索?” 张缉道:“此人身法太快,被其逃脱了。不过观其步法,似是扶鸾术。” 张既道:“蜀中八部的扶鸾术!莫非是道教在搞鬼?” 曹仁道:“道教?太祖皇帝大肆拉拢巫教方士,尤其在张鲁归降后,道教声势更是如日中天,为何要在此时兴风作浪,为祸中原?” 张既道:“道教本就是一盘散沙,张鲁死后更是杂乱无章。而太祖皇帝拉拢方士,不过是为了称帝煽动舆论,此刻魏代汉室,方士便没什么作用了。当今陛下已开始暗中打压道教。这场瘟疫,估计……”说到此处,其便不再多言。 曹仁与张缉均是明白,也就没再多问。 张缉猛然灵光一闪,道:“爹,既然蜀中八部在暗中兴风作浪,那么他们定然会在暗中散布瘟疫,即便我们将这些患者尽数擒回,也无济于事。” 张既道:“我已经命人封锁城内所有药铺,所有药物的购买均需经过我同意。但照目前情况,这些药物自然是不够用的。你派人联络外地药铺,尽可能地购买药材。” 张缉道:“是。”随即转身离开。 诸葛果离开疠人坊后,便向城外赶去,等其来到城外密林,朗声道:“出来吧。” 话音甫落,一道身影飘落到其面前,正是神玄花神。其淡然道:“你竟然能察觉到有人跟踪,果然了得。” 诸葛果道:“给张刺史送广济方之人尽数丧命,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张刺史的一举一动。并且,你们应该也会将各种罪责推诿到其他人身上,比如适才的疠人坊之乱,你们打算推到谁身上呢?” 花神搅动疠人坊之乱,将罪责推到蜀中八部头上,骗得了张既,却骗不了诸葛果。 花神道:“一眼便能洞穿我的谋划,果然厉害。既然你已经猜到,那可做好丧命的准备?” 诸葛果道:“将埋伏的暗手尽数叫出来吧,单凭你,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诸葛果已易容,花神不知其真实身份,不由冷笑道:“就凭你吗?” 诸葛果不言,右脚贴地前移半尺,不丁不八,气凝如渊。 花神错愕,惊道:“落步六争!你究竟是何人?” 步法乃武学壸奥之所在。天下任何武学,如掌法、剑法、刀法、棍法等等,均是以步法为基础,故有“无步不成武”之说。而落步六争便是步法之宗。落步六争讲究贴地滑行,横行如蟹,直行如猫,可随意向上下、左右、前后腾挪。其核心在涌泉穴,步骤是踏涌泉,正脚腕,调胯发力,六方腾挪。要旨为“静则山中卧虎,动则落步六争,出则飘忽不定,止则万籁俱寂”。 诸葛果未理会花神之错愕,道:“现在可将暗手叫出来了吧?” 花神见诸葛果一出手便是宗师风范,知道自己不是敌手,便喝道:“出来吧。” 人影闪烁,三十六人从四方涌来,将诸葛果包围。 诸葛环视四周,暗道:“原来是三十六部神王。神玄倒是兴师动众。” 花神喝道:“动手。” 三十六部神王一拥而上,掌风剑气跌宕而出,攻势连绵,如八恒河沙,无有终止。 诸葛果柳眉微凝,暗道:“原来是道教的三十六方!还真是班门弄斧。”当即抽出腰间竹笛,随意挥舞,玄妙剑气盘旋而出,若雪练倾河,横亘八方。 三十六部神王的凌厉气劲在诸葛果的剑气面前不堪一击,如布破碎。 第一百零五章 英霸之气显 花神见三十六部神王难以抵挡诸葛果,当即掷出妙法神珠,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如雨点散开,同向诸葛果攻去。 诸葛果掌竖身前,猛然前推,柔和掌劲形成一道青色屏障。菩提子击中屏障,如陷泥潭,再难进分毫。 诸葛果运劲一挽,菩提子随着劲力流转,攻向八方。 三十六部神王被菩提子击中,连连受伤,鲜血四溅,洒落四方。 花神震惊于诸葛果那无所匹敌的实力,连忙喝道:“撤。”语罢,便与三十六部神王同时纵身逃离。 诸葛果又怎会让他们如愿,手中竹笛掷出,化作一道雷霆,直接贯穿一人胸膛。那人登时气绝。鲜血汩汩而流,竹笛上却未沾纤毫。 诸葛果剑指一划,竹笛转向,又贯穿一人胸膛,那人直接丧命。 其余人则迅速逃离。 诸葛果玉指一捻,竹笛飞旋而回,落入其手中。 诸葛果将竹笛别在腰间,右手压住左手,对着前方无人处行礼,道:“晚辈拜见前辈。” 话音甫落,两道身影飘落在其面前,正是左慈与葛玄。 诸葛果见左慈面色有些憔悴,已猜到其曾受过伤,但并未多言。 左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对诸葛果道:“你仅从我二人飒风之声,便辨别出我二人施展的是道家轻功。当真了得。而世上有此能为的女子,唯有诸葛孔明之女诸葛果。” 诸葛果道:“晚辈正是诸葛果。” 左慈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二人原本担心你有事,急急忙忙赶过来。却不想刚赶到,你已经将对手解决。” 诸葛果道:“不过是群蝼蚁,不足为惧。” 左慈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诸葛果道:“神玄、鬼方散布瘟疫,目的显而易见,便是守株待兔,铲除道教隐宗。现在我出现后,他们的心思便会集中到我身上。散布不散布瘟疫,已没什么区别了。现在是我守株待兔了。” 左慈道:“他们的高手可不少,我便在他们的围攻下受了伤。” 诸葛果道:“只有让他们以为他们处于绝对优势,才能避免他们用百姓做人质。” 左慈道:“你要独自面对?不如我二人留在此处助你一臂之力吧。” 诸葛果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现在道教遭到曹魏打压,若是让校事官发现把柄,曹魏对道教的打压会变本加厉,甚是可能会引入佛教。因此,二位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左慈依旧担心,道:“但是神玄、鬼方可全是危险的角色。” 诸葛果道:“我比他们更危险。”声音如玉佩玲玲,却隐含了无尽的杀意。 左慈不言,仔细打量诸葛果,暗道:“传闻诸葛孔明英霸之气尽显,今日看来,其女诸葛果的英霸之气只怕不在其之下。毕竟,其没经历过徐州炼狱,不似诸葛孔明那般有童年阴影。” 且说贾诩离开疠人坊,返回贾府,路过一处无人小道,忽见一人挡路,正是易容之后的公孙尘。 贾诩虽是纳闷,但其身为天下第一毒士,又岂会畏惧,只见其毫无意外之色,淡然道:“你是何人?” 公孙尘道:“在下孙敦,字饮冰。” 贾诩道:“不认识。” 公孙尘道:“我正是当年行刺曹操之人。” 贾诩眼睑微抬,看向公孙尘,道:“可有证据?”其并不相信公孙尘之言,因为当年公孙尘行刺曹操,中了宣夜一掌。宣夜曾告诉贾诩,中其一掌,必死无疑。 公孙尘不多做解释,道:“你背后是鬼方。曹操之死,不就神玄、鬼方一力促成的吗?” 贾诩眼波一动,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道:“你是道教的?”按照贾诩推测,北方没人在意曹操死因,除了道教。因为诸葛亮刚将曹操死因告知天下,道教出身的青州军便自行解散。此举甚至惹得曹丕极为不满。 公孙尘道:“在下曾是宛城叛乱的参与者,后来曹仁屠戮宛城,在下侥幸逃脱。但此等血海深海深仇不可不报。此次前来,是想请贾太尉助我一臂之力。”其对贾诩的猜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因为无论自己承认还是否认,贾诩都不会相信。 贾诩确实不信公孙尘,问道:“那我又为何要帮你?” 公孙尘道:“贾太尉一向与曹仁不合吧。” 在公孙尘看来,没几人能与毒士贾诩相合,要知道,曹仁以奉法守令着称,与贾诩、司马懿这等毫无底线之流不是一丘之貉。但其要除掉曹仁也是真心实意。毕竟,曹仁屠戮宛城时,公孙尘可是亲眼目睹了宛城惨状。此等惨绝人寰的场面,时常让其在噩梦中惊醒过来。 贾诩确实与曹仁不合,却也无需公孙尘帮助,遂道:“即便我与曹仁不合,你又有何资格要我助你?” 公孙尘道:“贾太尉要我如何证明?” 贾诩道:“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公孙尘道:“那我就献丑了。”语罢,周身真气流转,诡谲阴森的黑色罡劲环绕周身,形成一条黑色雷龙,甚是逼人。 贾诩错愕,惊道:“这是鬼方的鬼出电入掌!不对,你将此功法改善了。你究竟是何人?” 公孙尘道:“我见贾太尉掌心隐隐发黑,应该也练过此等武学吧。” 贾诩道:“好,你随我回府吧。” 公孙尘微微一笑,收敛周身气劲。 二人来到太尉府,贾诩将公孙尘带到书房,目光如炬,道:“你与鬼方有何关系?” 公孙尘道:“鬼方胁迫家父,让我做他们在中原的暗桩。” 贾诩并不相信鬼方之言,其担心公孙尘是鬼方用来监视自己的,便继续试探,道:“这倒符合鬼方一贯的行事风格。那你此行也是奉了酆帝之命吗?” 公孙尘道:“先前我参与宛城谋反,目的便是试图与关羽联系,取得关羽信任。结果尚未与关羽取得联系,曹仁便赶来屠戮整座宛城。我几个兄弟惨死于宛城惨案中。我此行前来,乃是私仇。” 贾诩道:“原来如此。你先回客房吧,若有事情我会命人去请。” 公孙尘转身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秘术揽人心 公孙尘离开书房后,贾诩低头思索,仔细盘算公孙尘所言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蓦地,一人推门而入,正是鬼方少主山鬼。 贾诩起身跪拜,道:“少主前来,所为何事?” 山鬼道:“掌门有令,命你除掉曹仁。” 贾诩点头,道:“曹操、曹彰相继死去,曹洪又被贬为庶民,曹仁很担心自己会走后尘,疑神疑鬼也是理所应当。今日,他如疯狗般乱咬人,说明其已经急了。现在将其除掉,正是好时机。” 山鬼道:“濡须口之战中,曹仁惨败于朱桓,自此抑郁生疾。现在曹仁最后的价值便是其毕生功力了。你使用幽冥夺魄煞将其功力吸纳吧。” 贾诩点头,看向山鬼,暗道:“这等小事,飞哥传书即可。其竟然亲自前来,看来其身为鬼方少主,要开始培养亲信了。但其会选择谁呢?”为免被山鬼瞧出心思,贾诩转移话题,道:“明白了。我还有一事向少主请教。孙敦此人与鬼方有何关系?” 山鬼眼波一动,道:“你竟然知道他。他是联系你了吗?” 贾诩道:“他今日来到见过,说与曹仁有血海深仇,此行来报仇雪恨,欲与我联手。” 山鬼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此人本名为公孙尘,是诸葛亮的书童,鬼方本来强迫其修习鬼方幽冥夺魄煞,欲让诸葛亮斩草除根,但诸葛亮却一时心软,未下杀手。此人不能信任。你将计就计,将其除去。” 贾诩道:“明白。” 客房之内,公孙尘正在闭目养神。忽然,房门打开,一人迈步而入,正是山鬼。 公孙尘睁开双眼,见山鬼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异常凌厉,似是能洞察一切。 公孙尘不为所动,道:“少主前来所为何事?” 山鬼道:“你修习幽冥夺魄煞,我本以为诸葛丞相会把你给废了。没想到,其竟然眼里容沙。” 公孙尘不愿废言,便冷声道:“你此行的目的便是说这些废话的吗?” 山鬼知道幽冥夺魄煞可吸纳他人功力,快速提升自身修为,无需再一点一滴日夜修炼。这等诱惑,常人难以抵御,故而,山鬼料定公孙尘早晚有一天会利用幽冥夺魄煞强夺他人修为,届时,诸葛亮必然出手。因此,此时也不必急于将其除去,遂道:“你此行前来洛阳,有何目的?” 公孙尘不明山鬼心思,道:“与你何干?” 山鬼道:“你莫要忘了,令尊现在能在辽东安然无事,是我们手下留情。若是你有异举,令尊便将有异样了。” 公孙尘长叹一口气,道:“鬼少主此行就是提醒我这件事的吗?” 山鬼道:“自然不是。现在洛阳城爆发瘟疫,我派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此次我派准备充足,洛阳城外,已有不少医者被我们除掉。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不跟我们唱反调就行。” 公孙尘道:“话说完的话,就请离开吧。” 山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山鬼离开后,公孙尘淡淡一笑,喃喃道:“山鬼,难道你真的以为利用辽东公孙氏便可威胁我吗?”其转念一想,暗道:“山鬼来此,难道真的只是说适才那些废话吗?” 尚书府。 一人端坐案前正在研读医术,只见其三角眼,间断眉,掀鼻方口,鹰视狼顾,正是司马懿,字仲达。 倏然,房门打开,山鬼飘然而入,彷如鬼魅。 司马懿连忙起身上前,关闭房门后,跪拜在地,道:“小人拜见少主。” 山鬼坐在拜壂之上,对司马懿道:“起来吧。” 司马懿起身,道:“少主此行有何密旨?” 鬼方道:“现在洛阳城内爆发瘟疫,但张既此人手段太强,很容易便控制了瘟疫。因此,需将其除掉。” 司马懿道:“张既此人手段了得,单靠我,难有胜算。” 鬼方知道司马懿一向是等到有绝对优势方会出手,便道:“我可将京观冢虎煞的上部给你。此功法需用幽冥夺魄煞吸纳三千百姓的先天真元方可修炼。现在洛阳城内瘟疫横行,少了三千人没人会觉得奇怪。” 司马懿道:“多谢少主。” 山鬼素来瞧不起司马懿,但也知道如今这乱世,比的便是谁更加无耻。司马懿无人可比,对鬼方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故而,山鬼未讥讽司马懿之无耻,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扔给司马懿,迈步离开。 司马懿伸手接住卷轴,暗道:“我猜的果然没错。其现在已经开始拉拢亲信。在这个时候索要京观冢虎煞,还真是手到擒来。” 翌日,司马懿正在书房内仔细研读京观冢虎煞上册,忽的下人来报:“老爷,贾太尉求见。” 司马懿喃喃道:“贾诩?他又有什么诡计?”便将京观冢虎煞上册藏起,道:“让其进来。” 少顷,贾诩入内,二人寒暄后,贾诩道:“现在司马尚书尚未取得鬼方信任,我有一计,可助你一臂之力。” 司马懿知道贾诩不会这么好心,但仍是道:“何计?” 贾诩道:“现在我府上有一人假冒鬼方暗桩,欲除曹仁。自曹彰死后,阴阳家开始拉拢曹仁。司马尚书可借此人之力,除掉曹仁,然后再将此人除去,如此便是为鬼方立下大功。届时,想要得到鬼方的京观冢虎煞,还不是轻而易举?” 贾诩此刻还不知司马懿已得到京观冢虎煞上册,故而提出京观冢虎煞,一为诱惑司马懿联手,二为探探口风,看看山鬼是否为了拉拢司马懿已交出京观冢虎煞。 司马懿却是不动声色,道:“贾太尉为何要帮我?” 贾诩见司马懿面如平湖,遂道:“我与曹仁素来不合,并且,除掉那名假暗桩,对我也有益处,不是吗?” 司马懿道:“言之有理,那就合作愉快了。”他知晓贾诩之言并不可信,但曹仁是曹魏宗室中能力最强之人,鬼方要将此铲除一事是确定无疑的。司马懿可从此点借力,故而愿与贾诩合作。 贾诩微微点头,心中却暗道:“他心思一向深沉,此次却答应的太干脆了。看来山鬼已有所行动。” 第一百零七章 鬼神斗逍遥 随着时间推移,长安城内感染瘟疫之人越来越多。但是由于张既准备充足,手腕强硬,很快便将瘟疫控制住。并且,由于仅有五十岁以上者才会感染瘟疫,因此长安城内并未太大慌乱,不过依旧人心惶惶。 城外竹林内,诸葛果手持竹笛,傲然飒风而立,英气逼人。在其周围,数十具尸体相枕藉,鲜血染红地面。 数十名高手将诸葛果团团围住,明明人多势众,却个个瑟瑟发抖,仿佛眼前不是一名靓丽少女,而是一只饥饿的凶兽,随时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在数十名高手最前方,正是鬼方少主山鬼与神玄少主花神。二人身上亦是血迹斑斑,望向诸葛果的眼神充满绝望。 阳光明媚,春风拂动,众人不觉春意浓浓,反而生料峭之感。 花神收敛心中怒意,低声对山鬼道:“此人身手如此了得,必是诸葛果无疑。” 山鬼道:“我们散布瘟疫,目的便是守株待兔,将前来治疗瘟疫的道教隐宗铲除。但一个诸葛果比整个道教隐宗重要的多,既然她现身此处,我们只要将其解决,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物超所值。” 花神道:“但诸葛果只怕已猜到我们所想。” 山鬼道:“那又如何?诸葛果不过是以自身为饵,让道教隐宗有机会治疗瘟疫。但只要将诸葛果除掉,瘟疫已经无足轻重了。” 花神道:“但诸葛果可非易与。” 山鬼道:“诸葛果再厉害,但终究有一个致命破绽:其是个好人。” 花神随即阴冷一笑,不再多言。 这时,一名鬼方弟子快步来到山鬼身旁,低声道:“少主,前去抓捕百姓的高手全部丧命。” 山鬼一惊,道:“怎么回事?” 那人道:“不知。根据被杀高手的伤口,无从推测出杀手出自何门何派。” 山鬼道:“没有线索本身便是一条线索。道家的溪谷剑法可模仿任何武学,我们看不出也没什么奇怪的。” 花神略一思索,看向被包围的诸葛果,对山鬼道:“看来诸葛果已经猜到我们会用百姓做盾牌,已事先安排了暗手。” 山鬼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等掌门来支援了。” 话音甫落,一炎一阴两股气息同时在竹林弥漫开来,众人顿觉入坠冰火交界之地,体内真气竟然暴增一倍。 山鬼、花神大喜,同时道:“掌门来了。”神玄、鬼方众人亦是精神振奋,如同死里逃生。 一黑一红两道人影飘然而来,落到诸葛果前面,正是酆帝、梵皇。 酆帝、梵皇对诸葛果作揖行礼,酆帝道:“鬼方掌门酆帝,拜见诸葛姑娘。” 梵皇道:“神玄掌门梵皇,拜见诸葛姑娘。” 他们本是长辈,对诸葛果行的却是平辈之礼。原因无他,敬重而已。 诸葛果作揖还礼,道:“晚辈诸葛果,拜见两位掌门。” 酆帝道:“诸葛姑娘若就此离开洛阳城,我等恭送姑娘离开,绝不阻拦。” 诸葛果道:“酆掌门不必客气,直接动手即可。” 酆帝道:“那在下就得罪了。”语罢,掣出鬼影剑,向诸葛果冲去,同时挥剑直直刺出,速度极快,却毫无巧妙可言。 诸葛果知道鬼方武学如鬼似魅,诡谲难测。酆帝却一反常态,必然有异,不敢大意,握紧竹笛,手捏《五岳真形图》,青色符箓笼罩周遭三丈之内。 酆帝待得离诸葛果仅有五丈之时,运劲甩出鬼影剑。鬼影剑如同一道黑色雷霆,射向诸葛果。 诸葛果挥舞竹笛,将鬼影剑击飞。 倏然,后方青色符光闪烁,诸葛果知晓有人在身后出现,惊动符箓,忙向后方看去,果见梵皇从一侧纵身而来,接住被击飞的鬼影剑,攻向诸葛果。 虽说在《五岳真形图》符光的压制下,梵皇功力下降三成,但剑势依旧威猛霸道。 诸葛果猜测梵皇与酆帝的配合不止如此,便觑准酆帝剑势,同时用余光瞥了一眼酆帝,果见酆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神风剑,只见其功凝剑刃,刺向诸葛果,与梵皇相互配合,两剑同出,鬼神相持,阴阳并济。 诸葛果使出逍遥剑法,一笛刺出,如同双剑攒刺,同时接下酆帝、梵皇的杀招。 酆帝、梵皇后招迭出,攻势如浪,无穷剑影见诸葛果包围,不留丝毫生机。 诸葛果脚踏落步六争,笛出逍遥剑法,身影飘忽,仿似仙娥弄影,剑势跌宕,有如旋风扶摇,符箓流转,如同烟波宁绕。铮铮之声不绝于耳,火花迸溅,如同九天银河洒落。其以一敌二,竟完全不落下风。 山鬼、花神见诸葛果游刃有余,当即率领两派高手围在十丈之外,手捏神鬼之印,四柱神煞与黑天昏日之术两项绝学施展开来,炙热气劲与阴森气劲同时涌向诸葛果,竟然无半分相克,分从两端侵蚀《五岳真形图》符箓,《五岳真形图》符箓威势顿减。 诸葛果察觉四柱神煞与黑天昏日之术两股气劲并非如太极阴阳那般完美融合,而是以绝对的实力硬生生拼凑在一起,顿时明晓,暗道:“离恨天、酆帝、梵皇这些人喜欢以力逞能,这两项武学的融合也是野蛮的很。”当即挥舞竹笛,全神与酆帝、梵皇二人激战。 片刻之后,诸葛果渐落下风,顿觉异常,暗道:“他们发现了我的破绽。” 原来,在夷陵之战中,诸葛果击败酆帝与梵皇。但当时酆帝仔细观察,已发现诸葛果的弱点。 虽说诸葛果修为精深,道术精绝,但却不善近身死战。毕竟,其是身份高贵的丞相之女,若论近身死战,怎比得上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酆帝、梵皇二人?故而,酆帝、梵皇二人使用分击并进之法,靠近诸葛果,近身缠斗,又让花神、山鬼用四柱神煞压制诸葛果的《五岳真形图》,终将诸葛果压制。 见方法奏效,酆帝、梵皇不敢有丝毫大意,剑招一重快过一重,无穷剑影将诸葛果包围,杀式连环。 第一百零八章 巾帼再交锋 诸葛果确实不善近身死战,诸葛亮亦是知晓这一弱点,但又怎能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去经历尸山血海?更何况诸葛果若是经历尸山血海,稚子之心必然蒙尘,奇门遁甲的修为必然大减。 因此,诸葛亮以往并未常派诸葛果外出执行任务。但夷陵之战后,季汉高手捉襟见肘,公孙尘难以面对神玄、鬼方众多高手,诸葛果又渐渐长大,才开始担当重任。 此刻,诸葛果未携带章武剑与龙渊剑,仅凭一支竹笛,面对鬼影剑与神风剑两大至宝,自是有些吃力,加之不善近身死战,被酆帝、梵皇一轮缠斗,败势越来越盛。 但其心静如水,招式丝毫不乱,只见其将逍遥剑法施展至极致,正锋疾劲,逆锋轻落,折锋行缓,收锋含蓄,已达“道不自器,与之圆方”之境,剑劲犹如海水漩洑,洄流矶激。酆帝、梵皇二人无论怎么狂攻,始终破不了其防守。 竹林深处,公孙尘望着诸葛果与酆帝、梵皇等人的死战,心急如焚。其暗道:“大小姐故意将酆帝、梵皇引诱而出,便是让我在洛阳城内布局。其已事先告知我,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得现身。但现在大小姐危险,我可如何是好?” 战圈之内,诸葛果败势又增,酆帝、梵皇大喜,攻势更盛。至阴、至阳两股真气浩荡而出,幻化出两条三丈来长的毒蟒,缠绕诸葛果周遭剑网,似要将其吞没一般。 诸葛果渐感不支,周遭剑网被破。酆帝、梵皇二人大喜,运力催劲,两条毒蟒趁势而进,凌厉直攻,击中诸葛果。 却听咔嚓声响,诸葛果碎成无数碎片,如玻璃般洒落,闪烁点点光芒。 酆帝、梵皇二人错愕,知晓诸葛果施展某种秘法隐形换位,当即扭身看向身后。 实际上,诸葛果施展的正是诸葛亮所创的金函玉镜。 此功法讲究以先天真气仿坎水,坎水拟玉镜之能,四周真气潺潺,仿似玉镜高悬,金函旁护,以一镜照形,以余镜照影。镜镜相照,影影相传,形与影无殊,影与形无异,形以非实,影以非虚,无实无虚,可与道俱。 酆帝、梵皇对于诸葛亮能创出何等武学都不意外,见诸葛果原地消失,便猜测其会出现在后方。 却不料,在诸葛果原先所站之处,地面沙尘骤起,诸葛果从地下窜出,运劲一甩,手中竹笛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雷霆,攻势不及眨眼。 酆帝反应不及,被击中右手手腕。酆帝吃痛,手中神风剑拿捏不住,坠落下去。 诸葛果运使飞剑制人诀,玉指一捻,神风剑如获意识,盘旋而飞,落入诸葛果手中。 酆帝、梵皇不意诸葛果能同时施展金函玉镜和奇门遁术两种绝学,见诸葛果扭转败局,俱是大惊。 诸葛果没有理会二人,纵身掠出包围,便向远处掠去。 倏然,一道水袖疾驰而来,扫向诸葛果。 诸葛果察觉水袖上蕴含的真气不阴不阳,不敢轻视,当即翻身躲避,看向偷袭之人。 只见一道艳绝天下的身影飘落到其面前,正是宣夜。其望着诸葛果,悠然道:“你便是诸葛亮的女儿吧。看在诸葛亮的面子上,我今日可对你网开一面,只要你向我臣服。” 其嫉妒诸葛果美貌,欲将其大卸八块,但在鬼方、神玄众人面前,不愿失了风度。其要求诸葛果向其臣服,是因为知道诸葛果即便殒命,也不可能臣服。如此,宣夜有了足够的理由将诸葛果铲除。 诸葛果果如宣夜所言,冷声道:“做梦。” 宣夜喝道:“既然如此,就纳命来吧。” 其对诸葛果妒火大起,杀意滔天,出手自是毫无保留,只见其玉手一抖,水袖疾驰而出,劲力裹挟之下,如同猛兽张着血喷大口,扑向猎物。 诸葛果左手一甩,一道短箭从袖内飞出,射中水袖。只听轰然一声雷爆,水袖被炸碎,刺眼火光震慑在场众人。 原来,短箭是根据诸葛亮的地雷改造而成,暗藏硝石与火线,射出之时,火线引燃,硝石被火线加热,随之爆炸。此时火药尚未研制出来,这短箭的威力并不大,但已属破天荒之举。周遭众人无不桥舌不下。 宣夜被火光所摄,更是震惊不已。诸葛果趁势出剑,剑光湛然,如同水光潋滟。 宣夜连忙出掌还招,但由于仍有余悸,出招慢了一丝。只见血光喷溅,宣夜右臂被砍下,掉在地上。但跟寻常人的手臂不同,宣夜的手臂被砍下后兀自摆动不已,仿似有意识一般。众人顿觉毛骨悚然。 诸葛果知晓宣夜有断臂复生之能,又因周遭强敌环伺,不敢逗留,当即将神风剑掷向宣夜,同时纵身逃离,眨眼便不见踪迹。 宣夜将神风剑拍飞,见诸葛果已消失不见,大怒不已,喝道:“诸葛果,下次我定然将你碎尸万段。”其如此悲愤,并非是因为诸葛果斩断其手臂,而是诸葛果在美貌上彻底碾压了她。 酆帝、梵皇见宣夜阴晴不定,也就不敢上前。 酆帝看了一眼地上渐渐不再摆动的手臂,暗道:“如此诡异,和可断尾复生的蜥蜴很像。传说千年前的褒姒便是亦人亦蜥蜴的怪物。宣夜和褒姒的出身只怕一致。” 宣夜越想越生气,随即对酆帝、梵皇下令道:“将你们所有的高手全部派出去,务必寻出诸葛果下落。” 酆帝、梵皇知晓宣夜中了诸葛果的调虎离山之计,但亦明白此刻相劝无异于履虎尾,只得道:“是。” 这时,嘶鸣吼声从上空传来,宣夜抬头上望,见鬼车鸟飞驰而来。 宣夜见鬼车鸟脚上绑着信纸,当即大手一招,鬼车鸟脚上所绑信纸飞出,飘落到宣夜手中。宣夜打开,见上面写着“青城山”三字。宣夜阴冷一笑,暗道:“总算要进行下一步了。若是单用瘟疫这等手段,还真是无趣。只是不知这次诸葛亮如何对付异兽蜚,有如何应对青城山下的封印。” 第一百零九章 青城山封印 青城山位于益州成都,背靠岷山雪岭,群峰环绕,四季常绿,;丹梯千级,曲径通幽,以幽洁取胜,有“青城天下幽”之美誉。 在青城山脚下,一人迎风而立,衣衫摆动,飘逸脱俗,正是李意期,其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心生慎意。在其身旁,神兽麒麟站立,双眼看向青城山的山顶,眼神流露出杀意。 雾霭轻浮,诸葛亮凭空出现在李意期身旁。 李意期神色无波,道:“孔明,异兽蜚便在青城山上。不过,离恨天定然已等候多时了。” 诸葛亮道:“异兽蜚乃太古凶兽,现世而天下大疫。要想控制住瘟疫,首要便是将此异兽除去。因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闯了。” 李意期微微点头,道:“异兽蜚尚是小事。令人头疼之处在于青城山的传说。据传闻,青城山乃阴阳二界处,故称鬼山。后张道陵被太上老君授予雌雄剑与琉璃盏,诛灭亿万鬼兵,封印六大魔王、八部鬼帅。此山重归太平。不过,此战过后,琉璃盏不知去向。” 诸葛亮道:“传闻琉璃盏的灯光可照耀三界,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意期道:“真假不得而知,但既然张道陵可凭之诛灭亿万鬼兵,看来定非凡物。只是不知这琉璃盏的灯光能否突破青城山下的封印?” 诸葛亮道:“这青城山下封印的是鬼界,昆仑山下封印封印的是幽冥界。幽冥界与此处的鬼界有何区别?” 李意期道:“二者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八玄幽都广袤无垠,势力错综复杂,通往华夏的通道又不止一处罢了。”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 李意期道:“最近,这青城山的结界越来越弱,再加上异兽蜚的出现,导致事情变得极为复杂。” 正在诸葛亮与李意期交谈间,青城山上传来一道雄浑无比的声音:“二位来此,却不上山,莫非是嫌我没有待客之道不成?”正是离恨天的声音。 诸葛亮与李意期互看了一眼,周遭雾霭轻浮,二人与麒麟一同消失不见。 青城山上,离恨天端坐一块石制案几之前,正在煮茶,案几上放了三个茶杯。周遭鸟语花香,一派祥和。 身影闪动,诸葛亮、李意期、麒麟一同出现在案几附近。 离恨天端起茶壶,往三个茶杯里依次倒入茶汤,茶沫下沉,汤华上浮,亮如冬雪,鲜似春花。 离恨天右手一摆,道:“二位请坐。” 诸葛亮与李意期来到案几前,端坐拜壂之上。 离恨天道:“二位请用。” 诸葛亮与离恨天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只觉滋味鲜爽甘醇。李意期赞道:“好茶!” 诸葛亮看了一眼茶具,道:“当今中原尚无专门用来煮茶、饮茶的器具。你的这套茶具,超越了中原不少年啊。” 离恨天道:“以先生的才智,做出一套专用于煮茶的器具,很难吗?” 诸葛亮道:“不难。但是此举毫无意义。” 离恨天大笑,道:“先生果然只做有用之事。” 诸葛亮眼神一变,道:“你活了无数年,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地方。” 离恨天道:“不把心思放在这种地方,怎么打发这十亿年的无聊时光?” 诸葛亮与李意期俱是一惊,道:“十亿年?”二人根本无法想象十亿年究竟是什么概念,自然惊愕不已。 李意期冷哼一声,道:“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活过十亿年。” 离恨天瞥了李意期一眼,道:“李先生莫非觉得激将之法对我有效不成?” 李意期道:“我活了四百年,知晓人活得太久,思维便会固化。你若活了十亿年,那你之思维,又将固化到何种地步?” 离恨天道:“我又岂是寻常人可比?” 李意期眼都不抬,道:“寻常人活了十亿年,可不止你这点水准。”在其看来,若是离恨天有十亿年功力,一掌便能将其与诸葛亮拍死,又何必在此做口舌之争? 离恨天也不发怒,道:“若非地磁翻转,我又岂会仅有现在这般水平?” 李意期道:“何为地磁翻转?” 离恨天道:“说了二位也无法理解。只不过每次地磁翻转,世间九成以上的生命都会消失,我虽能活下来,但也是功力尽失。” 诸葛亮道:“那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离恨天道:“真相是你永远也无法想象的。” 诸葛亮道:“看来你不愿多说了?” 离恨天道:“我只说一句:不要放过某个丧尽天良的岛国。” 诸葛亮道:“那为何你不直接动手把它灭了?” 离恨天道:“这么丧尽天良的国度,用来摧毁华夏,自是再合适不过。” 诸葛亮道:“那你为何又要提醒我提防它?” 离恨天道:“自然是想把这个担子压在先生身上,好将先生累死。夷陵之战时,你在长江三峡之上思忖良久,不就是在斟酌此事吗?” 诸葛亮眼光一凛,道:“你竟然懂水利与地理。” 离恨天道:“不是我懂什么水利与地理,只是十亿年前有人做过此事,一剑斩断了巫山云雨。” 诸葛亮道:“竟然真的可以做到!结果呢?” 离恨天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诸葛亮眼光黯然,又闻道:“那你在成都散布瘟疫,目的相同了?” 离恨天道:“自然。如果先生自裁于此,我也就不用再散布瘟疫了。正如三百多年前,宣夜用瘟疫除掉霍去病一样。” 诸葛亮道:“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没想到也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 离恨天道:“倘若先生没有黄神越章,我也不至于施展如此手段。” 诸葛亮道:“但你现在将异兽蜚放在这青城山,仅是散布瘟疫这么简单吗?” 离恨天道:“不愧是诸葛先生,果然一针见血。青城山下有幽冥界的封印,而随着九州结界逐渐衰弱,这青城山封印亦有衰减之象。一旦这青城山封印被毁,万千厉鬼从中涌出,中原又将是怎样的景象呢?” 诸葛亮道:“若真是如此,你应该阻止我们来青城山才对,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坐壁上观之意?” 第一百一十章 麒麟助诸葛 被诸葛亮猜中心思,离恨天也不意外,坦然道:“我确有此意。” 诸葛亮道:“为何?” 离恨天道:“诸葛先生觉得为何?” 诸葛亮道:“无论是青城山还是昆仑山,山下都有封印。而加强封印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使用杏黄旗,要么羽化成仙,用仙力结印。我身为大汉丞相,自然不能羽化成仙,那么只有用杏黄旗封印了。而杏黄旗只有一个,无法封印两处。” 李意期补充道:“并且杏黄旗不仅能封印鬼魔,还能隔绝瘟疫。现在青城山上出现异兽蜚,此兽见而天下疫,必须要除掉。除掉后,还需用杏黄旗封印。因此,在此处,必须消耗掉杏黄旗。这便是你的部署。” 离恨天道:“正是。你们在此处用掉杏黄旗,我便可在昆仑山开始我的谋划了。” 李意期道:“昆仑山有东王公与西王母两位上仙坐镇,你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吗?” 离恨天道:“这二位合力,也对付不了昊天,又有何惧?” 诸葛亮道:“那你在昆仑山又有何打算?如果打开封印,幽冥鬼族从中涌出,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离恨天道:“让幽冥鬼族与东王公、西王母鹬蚌相争,便是我的好处。” 诸葛亮道:“这是昊天的好处吧。难道你甘心做昊天的走狗不成?” 离恨天道:“上帝不常,九有以亡。难道诸葛丞相要与昊天作对不成?” 诸葛亮道:“这番恭维之词竟然出自你口。莫非昊天此刻正在监视不成?” 离恨天笑道:“他并无此能为。既然骗不过丞相,那我便说实话吧。如果幽冥鬼族与昊天拼个两败俱伤,我便可以浑水摸鱼了。” 诸葛亮道:“以你的实力,在幽冥鬼族与昊天之间浑水摸鱼,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离恨天道:“我自有我的布局。现在,你们的选择又是什么呢?”语罢,一道震天吼声响起,旋即一只猛兽从草丛中蹿出,只见其牛形蛇尾,白首一目,正是异兽蜚。 麒麟见其现身,当即长吼一声,声如雷震,便纵身扑去,与异兽蜚展开搏斗。 麒麟乃上古神兽,又岂是异兽蜚所能匹敌?只一交锋,麒麟便占据上风,异兽蜚被咬的鲜血淋漓,惨叫连连。 离恨天见异兽蜚险象环生,却是毫不担忧,淡淡道:“麒麟不愧为上古神兽,果然厉害。但传闻麒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难道诸葛先生有称王之心不成?” 诸葛亮道:“怎么,在你眼中,‘王者’指的是职位吗?历代称王者比比皆是,又有几人遇到麒麟祥兆?” 离恨天道:“也对。不过世人可不会这么认为。若有人以此为由,散布舆论,谣传诸葛丞相打算称王。诸葛先生又将如何应对?您现在肩负大汉未来,无法如隐士那般淡然无为,静观风雨。” 诸葛亮道:“看来你已想好如何散布谣言了。” 离恨天道:“这倒不至于。我的打算是,助诸葛先生毁掉这一谣言。” 诸葛亮不解,道:“什么意思?” 离恨天不言,扭头看向麒麟与异兽蜚的激战。只见麒麟咬断异兽蜚咽喉,鲜血汩汩流出,异兽蜚瘫倒在地。麒麟长啸一声,炙热火焰从其口中喷出,将异兽蜚吞没。 异兽蜚在火海中挣扎数下,便气绝而亡。 离恨天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诸葛亮一惊,暗道:“不好。”随即同样施展布虚术,消失不见。 李意期不由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轰然一声雷爆传来。 李意期顺声看去,只见诸葛亮挡在麒麟身前,与离恨天双掌相接,对拼内力。两股真气相击,凌厉气劲向四周肆虐,飞沙走石,地面直接被震得下陷半丈有余。 李意期此刻方明白过来,原来离恨天打算击杀麒麟。 李意期当即纵身而上,施展六壬道诀,雄浑罡劲化作一条青龙,直攻离恨天。 却见身影闪动,宣夜凭空出现在李意期前方,双掌叠加,黑色气劲萦绕,形成两道气墙,挡住李意期杀招,正是阎罗关。 两股气劲相击,刹那间风云际会。 诸葛亮瞥了一眼李意期与宣夜的激战,扭头看向麒麟,微微点头。 麒麟明晓其意,张嘴长啸,炙热火焰喷涌而出,直射诸葛亮。 离恨天不由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麒麟竟然会攻击诸葛亮。 却见诸葛亮施展《八阵图》之离火九运,剑指划动间,青色火焰符箓将其笼罩,来袭的炙热火焰击中符箓,瞬间化作六丁神火,神火凝练成九条青色火龙,围绕诸葛亮盘旋不止,彪炳涣汗。 诸葛亮左掌挥舞,火龙向离恨天呼啸而去,声势浩大,沛然难御。 离恨天右手捏剑指,向前一点,红紫相间的真气形成一道方形太极符箓,八寒冰、八炎火从中涌出,形成阿鼻炼狱,困住火龙。 正在两股气劲相轰间,诸葛亮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附上真气,随即掷出。 药瓶触碰到太极符箓,登时碎裂,黑色药粉从中散落而出,碰到火龙,登时发出刺眼闪光,旋即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传播来开,浩荡无匹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地面龟裂,山石崩碎。浓烟滚滚,将离恨天彻底笼罩,难辨身形。 正在激战的李意期与宣夜被这一景象彻底震骇,同时停止交手,看向浓烟中央。 宣夜右手一挥,罡风呼啸而出,将浓烟吹散。 离恨天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其右手已被彻底炸烂,不见骨肉,唯有鲜血泉涌而出。 但离恨天似是毫无痛觉,望着右臂,愣在原地。 诸葛亮不知离恨天为何会有这般反应,怀疑其另有目的,不敢上前。 片刻之后,离恨天阴冷一笑,暗道:“有如此手段,骊山下的秦始皇陵可以挖开了。”思闭,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宣夜一头雾水,不明离恨天为何在尤有后招未使的情况下突然撤退,但也无暇细想,闪身消失。 诸葛亮与李意期俱是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女仙西王母 诸葛亮剑眉微皱,道:“我最近研制的地雷有所进展,便想用离恨天来试试,一探威力,二轻其心。却没想到,其手掌被炸烂后,反而有所兴奋。” 李意期道:“刚才离恨天的反应确实有些很怪。估计其又有什么歹毒的计策了。” 诸葛亮道:“可惜其活过了无数岁月,阅历远在我等之上,掌握了大量无人知晓的信息。又掌控天下,消息远比我等灵通。与其对阵,实在太过被动。” 李意期道:“此事暂且不提,先将此处的问题解决。” 诸葛亮微微点头,伸手入怀,刚想掏出《封神榜》,忽觉地动山摇,旋即四道黑烟从山里飘出,诡谲非常。 待得黑烟散去,便见四名力士凌空于五丈外,面貌凶恶丑陋,尖嘴獠牙,发竖目眦,其头或似狼,或似虎,或似马,或似鸡,身披五色袍,各执一物。一人执杓子并罐子,一人执皮裘并剑,一人执锤,一人执火壶。 李意期一惊,道:“五瘟使者!” 诸葛亮道:“五瘟使者乃是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士贵,总管中瘟史文业,负责掌管天下瘟疫。其中秋瘟赵公明在封神之战中被封为财神。原来这四人便是剩下的四人。” 来者正是五瘟使者中的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冬瘟钟士贵,中瘟史文业。史文业望向诸葛亮与李意期二人,道:“二位意欲何为?” 虽说对方是五瘟使者,但诸葛亮浑然不惧,道:“封印青城山。” 史文业道:“你们封印青城山,可有考虑过我等处境?” 诸葛亮道:“诸位掌管天下五方瘟疫。当今天下,死于瘟疫者已有数千万人。诸位又有何资格要求他人考虑诸位处境?” 史文业道:“这场瘟疫并非我等散布出去。” 诸葛亮道:“那是何人?” 史文业道:“中原华夏大地为小九州,这样的小九州共有九个,即为中九州,中九州共有九个,即为大九州。这大九州内,掌管瘟疫之神不在少数。” 诸葛亮道:“因此,你们对他人在中原散布瘟疫视若无睹?” 史文业道:“这不在我等的职责范围之内。” 李意期冷哼一声,道:“依我看,是你们嫉妒赵公明被封正一玄坛元帅,是故怠工渎职。” 史文业被戳中心思,依旧强词夺理,道:“你也只能在此狺狺狂吠,域外瘟神的实力你可知有多恐怖?” 诸葛亮道:“不管他们实力如何,今日先将你们封印再说。”语罢,从怀中掏出《封神榜》。 史文业举起火壶,喝道:“就凭你吗?” 剑拔弩张之际,伴随一声轰隆巨响,一道青色雷霆划破长空,旋即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质素纯皓,朱颜熙曜,晔若春华,温乎如莹。 史文业等人看清来者,俱是骇然,连忙躬身行礼,道:“拜见西王母。” 见来者正是天下女仙之首西王母。 李意期与诸葛亮同样震惊。李意期低声对诸葛亮道:“孔明,此人便是西王母,负责居于昆仑山顶,司天之厉及五残。”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西王母双眼紧盯史文业等人,眼神凌厉,道:“尔等可知错?” 史文业道:“冤枉。幽冥界的丧门神、八部鬼帅、五通煞神均非易与,更何况域外的哈迪斯、阿波罗、内尔伽勒、塞克美特、腾格里更是虎视眈眈。” 西王母道:“幽冥界有酆都大帝坐镇,虽说其功力三千年一衰,现在距其换届仅剩百年,但丧门神、八部鬼帅、五通煞神终究是不敢胡来。至于哈迪斯、阿波罗等神,他们已被我击败,又有何惧?” 史文业一惊,没想到西王母实力如此了得,竟然已经击败了沿着丝绸之路从拂菻散布瘟疫的哈迪斯等神,竟一时语塞。 西王母玉手一甩,一个晶莹剔透的如意出现在其面前,正是其法宝玉如意。 只见西王母凛然一喝:“给我滚回去。”语罢,玉指一点,四道青色匹连从玉如意中激射而出,扫中史文业四神。 四神如雷击顶,惨叫一声,化作四屡黑烟,涌入青城山中。 西王母收起玉如意,青芒一闪,便消失不见。 李意期赞道:“这西王母乃天下女仙之首,实力果然了得,被九州结界排斥,依旧有如此修为。” 诸葛亮道:“先封印青城山。”语罢,将封神榜掷向空中,剑指一点,一点青芒射入封神榜,旋即便见一道星芒从封神榜中飞出,飞至半空张开,形成一张黄色大旗,上绣千万朵金莲,异常绚烂,正是杏黄旗。 诸葛亮、李意期二人同时将浩瀚元气渡入杏黄旗,上万多金色莲花从旗中涌出,弥漫整个青城山,金光相连,形成一张金色巨网。 巨网覆盖在青城山上,随后光芒消散,消失无踪。 诸葛亮、李意期二人功力消耗甚巨,俱是大汗淋漓。 李意期擦掉额头汗水,道:“有了杏黄旗的封印,异兽蜚身上的瘟毒便传播不出去了。幽冥界的封印也随之加强。” 诸葛亮道:“离恨天不知有会有何种毒计,但至少,他现在不会再散布瘟疫了。” 李意期点头,道:“但其接下来的手段必然更加阴损。” 诸葛亮道:“只是不知是何种手段了?” 李意期道:“你的天罡六壬可以算出吗?” 诸葛亮道:“只能一试。” 李意期道:“我给你护法。” 诸葛亮微微点头,随即袖中起课,捻指卜算。 一个时辰后,诸葛亮缓缓睁开双眼,喃喃道:“华夏气运!夏日三祭!” 李意期道:“什么意思?” 诸葛亮道:“离恨天的手段果然歹毒,竟然要用夏日三祭强夺华夏气运。” 李意期道:“那我们必须阻止。” 诸葛亮道:“我有一计。”旋即便将心中谋划道出。 李意期浓眉深皱,道:“此计太过凶险。但凡一步有差,便生死难料。” 诸葛亮道:“只要能除掉离恨天,哪怕同归于尽,也值了。” 李意期深思不已。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屠苏酒赈灾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活动了一下已经复原的右手,道:“诸葛孔明发明的东西威力还真是不小。” 宣夜道:“我在洛阳城外,也见到了诸葛果施展类似手段。着实惊艳。” 离恨天道:“如此,我们便有办法打开骊山下的秦始皇陵了。” 宣夜道:“秦始皇陵?当年项羽用三十万人挖坟,都没有挖开秦始皇陵。我们即便有诸葛孔明的特质药粉,也难以打开。” 离恨天道:“光凭诸葛孔明的特质药粉,自然不能。但如果再加上老子的赶山鞭呢?” 宣夜道:“能够催山赶石的赶山鞭?你有此等神物?” 离恨天道:“没错。我已得到赶山鞭,再加上诸葛孔明的特质药粉,定然可以打开秦始皇陵。” 宣夜道:“那我们怎么得到诸葛孔明的特质药粉?” 离恨天道:“直接从诸葛孔明下手,自然不能。但现在诸葛孔明已派心腹前往洛阳,从其心腹下手,便容易多了。” 宣夜点头,道:“妙计。” 离恨天道:“那我们便将开挖秦始皇陵与布设夏日祭一同进行。” 宣夜点头,道:“散布瘟疫,本分明暗两招,明招为打压道教隐宗,以便推行佛教,暗招为打压洛阳商旅,以便倭国商旅趁虚而入,布下夏日祭。现在布局已经完成。可以停止散布瘟疫了。” 离恨天道:“让倭国商旅将治疗瘟疫的屠苏酒运至洛阳贩卖,如此更为顺理成章。” 宣夜点头,道:“但是单靠夏日三祭夺取华夏气运,只怕不够。” 离恨天道:“夏日三祭的真正目的并非是夺取华夏气运,而是迫使诸葛亮消耗毕生功力,运使《封神榜》,万里遥控神器,摧毁夏日三祭。届时,我便可以成功将诸葛亮击杀。” 宣夜道:“原来如此。诸葛亮即便猜到你的谋划,也会一步步走入陷阱。” 离恨天冷哼一声,道:“诸葛亮此人,被苍生掣肘,又岂能与我相抗?” 曹魏,洛阳,太极殿。 张既对曹丕道:“陛下,现在瘟疫越来越严重,赈灾银两已严重不足。望陛下拨款赈灾。” 曹丕道:“这才几天,先前给你的三十万两便没了?” 张既道:“现在长安城内感染瘟疫之人已经上万,且治疗瘟疫需要大量珍贵药材,三十万两是杯水车薪。” 曹丕冷声道:“杯水车薪?” 这时,贾诩手捧一本账簿上殿,对曹丕道:“陛下,微臣已经查明,张刺史整治瘟疫的账簿有纰漏。” 张既心中一惊。 内侍接过账簿,捧着奉给曹丕。曹丕接过,一边打开查阅,一边对张既道:“张爱卿,此事作何解释?” 张既忙道:“陛下,赈灾的账簿我反复核算过,没有问题。望陛下明察。” 曹丕道:“既然如此,那你赈灾还需要多少银两?” 张既犹豫了一下,道:“二十万两。”其知道曹魏赈灾一向都不是将钱两花在百姓身上,本就不敢多说。原本打算说五十万两,但经过账簿一闹,担心曹丕对其生疑,不再拨款,故而少说了三十万两。 贾诩见张既气势弱了几分,微微一笑,道:“也就是说,张刺史需要二十万两才能镇住此次瘟疫?” 张既道:“是的。” 贾诩道:“我看张刺史是想借此机会中饱私囊吧。”语罢,不等张既反驳,便扭头对曹丕道:“陛下,微臣从外地找来一支商旅,这支商旅有大量屠苏酒,足可解决长安瘟疫。并且,他们愿意将屠苏酒尽数无偿奉上。” 曹丕道:“谁的商旅?” 贾诩道:“朱士行。” 张既却是不信,道:“屠苏酒仅能预防瘟疫,怎能治疗瘟疫?” 贾诩道:“张刺史是认为屠苏酒确无此能效,还是有了屠苏酒,张刺史便不能从中牟利了,故而反对呢?” 张既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贾诩道:“既然如此,我们打个赌,如何?” 张既道:“什么赌?” 贾诩道:“若我不用朝廷一金一银便解决瘟疫,张刺史拜我为师,若不能,我拜张刺史为师,如何?” 张既暗道:“不用朝廷一金一银便解决瘟疫,此事绝无可能。那他为何敢如此笃定与我打赌?他刚才提到朱士行,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若其真能解决这场瘟疫,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场瘟疫便是他散布的。”思索片刻后,道:“好,一言为定。” 贾诩道:“一言为定。” 张既离开皇宫,返回刺史府,便见其子张缉快步走来,道:“爹,适才长安城中出现一支商旅,据说携带了可治疗瘟疫的屠苏酒。” 张既大惊,道:“这支商旅现在何处?” 张缉道:“已到白马寺。据说这支商旅是朱士行派出的。而朱士行明天要在白马寺登坛受戒。” 张既道:“他可是汉人?” 张缉道:“是汉人。” 张既道:“朝廷禁止百姓登坛受戒,出家为僧。他怎么敢视律法于无物?” 张缉道:“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但朝廷似乎并无官员理会。” 张既道:“看来是贾诩在背后推动了。有了可以治疗瘟疫的屠苏酒,自然没人敢横插一脚。” 张缉道:“爹,我们怎么办?” 张既道:“朱士行背后定有人支持,你立即着手调查。” 张缉点头。 明月当空,月华如昼,万籁俱寂。 太尉府的书房之内,贾诩对山鬼道:“少主,朱士行那边已安排妥当,现在屠苏酒已运到白马寺。借助此酒来解决瘟疫,佛教定会名扬天下,道教再难与其争锋。” 山鬼道:“很好。朱士行此人心思单纯的很,稍微说点义正严词的,便会跟你推心置腹。你要好好利用。” 贾诩道:“明白了。” 倏然,山鬼剑眉一凛,喝道:“谁?” 贾诩神色一凛,纵身一跃,窗户掠出,果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山鬼飘至室外,道:“可看清偷听者何人?” 贾诩道:“没有。但看其步法,似是云帆步。” 山鬼道:“那你也该打草惊蛇了。” 贾诩微微点头,道:“明白了。”语罢,便起身向公孙尘所在房间走去。 山鬼抬头望月,阴冷一笑,喃喃道:“公孙尘此人还真是容易上当。现在万事俱备,卑弥呼可顺势而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沙门第一人 客房之内,公孙尘飞速脱掉夜行衣,将衣衫外翻,变成原本衣衫,又快速穿上。 原来,这件衣服为双面衣,外面为石青色,内面为黑色,内外两面均可穿,若日常出行,则外面示人,若黑夜涉险,便将内面外翻,做夜行衣。 刚穿戴妥当,贾诩便推门而入。 公孙尘故作镇定,道:“以往贾太尉可是会敲门的,今日为何直接推门而入?” 贾诩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没做亏心事,又何必心虚?” 公孙尘道:“因刚正不阿而身死道消者,世上还少吗?” 贾诩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栽赃你?” 公孙尘道:“你此时前来,不敲门而入,还能有什么目的?” 贾诩微微一笑,道:“不知你这反咬人一口的能耐是从何处学的?” 公孙尘道:“贾太尉无端推门而入,总要有个理由吧。实在不行,借口也行。” 贾诩道:“我此行是来告诉你,明日便有机会除掉曹仁。” 公孙尘道:“何机会?” 贾诩道:“明日朱士行在白马寺登坛受戒,并免费发放可以治疗瘟疫的屠苏酒,届时百姓争抢。我已建议曹丕派曹仁前去维稳。曹丕已经同意。” 公孙尘道:“屠苏酒并不能治疗瘟疫。” 贾诩道:“万事万物都是在发展的。你的认知还真是局限。” 公孙尘道:“中原是禁止百姓信佛,为何朱士行可以登坛受戒?” 贾诩道:“律法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公孙尘道:“明白了。明日我去白马寺,今晚我便去白马寺打探一下地形。” 贾诩道:“你还真是谨慎。不打扰你了,告辞。” 贾诩离开后,公孙尘也离开太尉府,但并没有前去白马寺,而是来到洛阳城外的密林深处。 湖水清澈碧绿,明亮如镜。诸葛果盘腿飘浮于湖水上空,周身溢彩流光,月光照映下,仿似仙子凌尘。 公孙尘穿过密林,看到正在盘腿运功的诸葛果,被其绝世仙容所摄,顿时痴呆,丹心颤动不已,险些难以自制,忙运转道家心法稳定气息。 诸葛果缓缓睁开眼,飘到公孙尘面前,见其面色红润,道:“公孙大哥,你怎么了?” 公孙尘强自镇定,道:“没什么。适才遇到了鬼方少主山鬼,交手几招,故而气息有些紊乱。”其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大小姐已经窥探到布虚术的门径了。” 诸葛果见公孙尘似有隐瞒,也没有深究,便道:“山鬼不是你的对手,根本不足为虑。可虑者,是鬼方的目的。” 公孙尘道:“我打听到贾诩与山鬼的对话,鬼方明日将借助佛教之手,在白马寺发放可治疗瘟疫的屠苏酒,以此来宣扬佛教。” 诸葛果道:“欲有佛,先有魔。先散布瘟疫,再借佛教之手治疗瘟疫,以此扬名。此等手段还真是厉害。” 公孙尘道:“我们明日是否要去白马寺一趟?” 诸葛果道:“他们知道你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吧?” 公孙尘道:“知道。” 诸葛果道:“那他们是否会改变计划?” 公孙尘道:“此乃阳谋,根本无解,所以他们根本无须担心我们知晓。再说了,如果我们大闹白马寺,他们还可以顺水推舟,将一切罪责推到道家身上。” 诸葛果道:“此事还真是棘手。” 公孙尘顿了一下,道:“虽说他们的阳谋无解,但我们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诸葛果道:“你是说毁掉屠苏酒?” 公孙尘点头。 诸葛果道:“虽说他们会布下高手,但我们真想毁掉屠苏酒,他们也拦不住。不过此法仅可解一时之患,治标不治本。并且,不论如何,至少他们发放屠苏酒,可救百姓于水火。” 公孙尘道:“那便没法阻止了吗?” 诸葛果道:“我有一点好奇,运输屠苏酒这件事不是什么难事,贾诩一人完全游刃有余,为何山鬼还要来此?毕竟,你也说了,这是阳谋,根本无解。” 公孙尘道:“莫非是来此露一下脸,拉拢一下教众,以便日后掌门之位的权利嬗递?” 诸葛果道:“他有这么肤浅吗?” 公孙尘道:“肉食者鄙。曹操也没少干肤浅的事,更何况山鬼?再说了,‘权利’二字本就肤浅,山鬼又能做什么高雅之事?” 诸葛果道:“也有道理。但是明日白马寺发放屠苏酒仅是为了扬名,他们为了长久的拉拢百姓信佛,这次运至长安城的屠苏酒必然不够,后续还将会一批接着一批运来。他们联系的商旅必然非寻常商旅,我前去探查一下。” 公孙尘点头,道:“妙计。那我明日就去大闹白马寺,看看各方动静。” 诸葛果点头。 翌日,贵霜比丘支谦来到白马寺,设戒坛,汉人朱士行登坛受戒,成为汉家沙门第一人。 朱士行体型肥硕,肥头大耳,只见其双手合十,神色虔诚,看向支谦,道:“敢问师父,长安瘟疫何解?” 支谦是贵霜人,浑身漆黑如碳,身形细长,骨瘦如柴,眼多白而睛黄。只见其望向寺内佛像,稽首佛足,长跪合掌。 朱士行顺着其目光看向佛像,跟着跪下。 寺内佛像非是寻常佛像那般泥塑镀金,而是肉身佛像。据支谦所说,是一位贵霜的得道高僧圆寂后,身体经久不腐之坐像。 朱士行也是在看到这尊佛像之后,对这位高僧生前的修为所震撼,决定出家为僧。 只听支谦神色恭谨道:“长安疠气疾疫,猛盛赫赫犹如炽火,中毒病者,头痛寒热百节欲解,苏者甚少,死者无数。国中所以遭此疫毒病者,是国人多杀群生,无有慈心,是禽兽熊罴之属。贫僧作是誓愿:愿我来世堕鬼神中,愿为鬼殃衔火烧人,有犯触我者若杀若缚,强取我者,我当放火,烧其山野及所居村舍,于我有怨,悉令被害,令诸众生不得藏匿。是故阿难,当化导一切令其慈仁,勿杀群生普慈一切,受持禁戒行于十善,若能如此可得至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罪我者春秋 朱士行不解支谦之意,道:“徒儿愚钝。师父能否说的再明白些?” 支谦道:“中原瘟疫横行实是因中原人杀业太重导致。” 朱士行道:“徒儿明白了。也就是说,中原人应停止一切的杀戮,皈依佛门,受持五戒,勤修十善业,如此方能太平安乐,获得大道,死后到达极乐世界。” 支谦赞道:“果然聪慧。” 朱士行抬头仰望,望着眼前的肉身佛像,神色虔诚,道:“只要获得大道,肉身便能如这位得道高僧一样,千年不腐,受人供奉。” 支谦微微一笑,暗道:“劝为君至长者信佛,须兼引俗典,绮综成辞。劝悠悠凡庶信佛,须指事造形,直谈闻见。劝山野村夫信佛,须近局言辞,陈斥罪目。瘟疫一事,真是劝凡庶信佛的天赐良机。” 朝堂之上,侍中苏则向曹丕直言上谏,道:“陛下,近日,贵霜比丘支谦在白马寺设戒坛,汉人朱士行登坛受戒。太武皇帝严禁汉人信佛,请陛下命廷尉严惩朱士行,以儆效尤,还天下清明。” 曹丕看向众臣,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臣不言。曹操严禁汉人信佛,此事世人皆知,但其打压道教,众臣更是清楚。而曹操死后,黄巾军自行散去,完全无视曹丕,更惹得曹丕不满。此刻,朱士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廷尉又视而不见,这背后的缘由,一眼便明。众人不过是故意装聋作哑罢了。 众臣害怕曹丕,故而看破不说破,但苏则可不怕,直接道:“陛下只顾眼前小利,而不顾华夏千年道统吗?” 苏则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功勋卓着,并且因敢于直谏而屡次得罪曹丕。惹得曹丕极为不满。而在曹丕废汉立魏后,苏则曾穿上丧服为汉朝哭泣,曹丕因此对苏则更是愤恨。 此刻曹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则道出皮里阳秋,更是恼怒,但其身为九五之尊,为拉拢世族,至少表面上应礼贤下士,便强忍怒意,淡淡道:“此事朕会深虑,众爱卿退朝吧。贾太尉留下。” 苏则见曹丕留下毒士贾诩,已猜到其目的,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旁人。 苏则离开太极殿后,步履匆匆,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苏侍中请留步。” 苏则停步,看向身后。 只见张既快步走来,又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后,对苏则道:“苏侍中,今日大殿之上,您丝毫不给陛下面子,只怕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苏则道:“汉人受戒,乃千古未有之奇耻。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一旦佛教鸠占鹊巢,华夏将不复存在。我等岂能坐而视之?” 张既道:“黄巾军自行散去后,陛下已对道教深恶痛绝。现在朱士行受戒,陛下视而不见,显然是想以佛抑道。虽说道教源于道家,出身正统,但道教不将皇室放在眼里也是事实。故而皇室以佛抑道是必然之举,哪怕现在不行,数百年后也必然如此。” 苏则道:“张大人是要阻止我吗?” 张既道:“不敢。苏侍中光风霁月,仗义执言。张某佩服。但现在陛下独留贾诩,只怕是要对苏侍中不利。苏侍中最近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苏则道:“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语罢,便迈步离开。 张既望着苏则离去的背影,哀叹了一声。 众臣退朝后,大殿上仅剩下曹丕、贾诩二人,曹丕道:“朕独留下贾太尉一人,贾太尉可知何意?” 贾诩道:“臣知晓。” 曹丕道:“那该怎么办就不用朕明说了吧?” 贾诩道:“微臣只是想知道需做到何种地步?” 贾诩如此发问的缘由,涉及到校事官。 校事官由曹操设立,用于刺探臣民言行,由卢洪和赵达负责,类似明朝的锦衣卫。百官畏校事官如畏虎,常言“不畏曹公,但畏卢洪”。 曹操尚在时,校事官行事尚有所收敛,等到曹丕执政,校事官权势越来越重,上察公庙,下摄百官,望风承旨,职责不限,职权不限,吏民被刺探的案件多至万计,大量官员无端获罪枉死,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幸有廷尉高柔与校事官据理力争,才不至于国事荒废。 眼下苏则惹怒曹丕,曹丕若仅是想打压苏则,自然要动用校事官,现在却让毒士贾诩出手,那目的自是显而易见了。贾诩知道曹丕用意,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事先说清楚,以免事后背锅。 曹丕知道贾诩是老狐狸,便直接道:“朕不想再见到他。” 贾诩微微一笑,道:“微臣明白了。” 朱士行刚刚登堂受戒时,洛阳百姓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因为此时整个中原禁止信佛,朱士行此举按律必受严惩。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朝廷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所有人明白,此事乃朝廷默许,朱士行方敢如此大张声势。 于是,渐渐有百姓步入白马寺,乞求佛祖保佑,免染瘟疫。 朱士行拿出屠苏酒,分给入寺百姓。百姓得知此酒可治瘟疫后,欣喜若狂,当场开始争抢。 寺外百姓得知后,纷纷涌入白马寺,平日门可罗雀的白马寺瞬间变得人山人海,比肩迭踵。朱士行事先准备的二十坛屠苏酒很快被一扫而空。 没了屠苏酒后,百姓在寺内跪拜佛像,叩求佛祖再赐屠苏酒。 寺外百姓得知屠苏酒已告罄之后,依旧涌入寺内,祈求佛祖保佑。 白马寺外,在一处拐角处,公孙尘望着门庭若市的白马寺,眉皱如山,暗道:“原来神玄、鬼方暗中散布瘟疫,目的不仅仅打压道教隐宗,还想借助瘟疫带来的末世心结,让佛门利用转世之说,拉拢信徒。” 公孙尘正犹豫间,忽见一人怒气冲冲,迈步进入白马寺。 那人正是苏则,公孙尘不认识此人,但见其饱含怒意,与周身举止虔诚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顿觉奇怪,便迈步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旗动非心动 公孙尘刚走进白马寺,便见苏则一脚踢翻佛像,对着周遭百姓喝道:“你们是在拜佛,还是再拜心中的欲望?” 一句话,如刀似剑,直接戳破了寺内所有百姓的虔诚与礼敬。公孙尘不由暗暗佩服,暗道:“没想到曹魏还有如此人物。” 百姓被戳破心思,俱不敢言。 朱士行对苏则的行为极为不满,强行按下心中怒意,走到苏则面前,道:“檀越,你踢倒的这尊佛像乃得道高僧羽化后的肉身,蕴含无上佛威,您此举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苏则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如此推崇,那我把你也做成佛像,如何?” 苏则很是清楚,所谓的肉身佛像,不过是人在死前数月不吃食物,仅吃反腐药物,死后又被放入装有石灰、木炭的坛子中脱水,数年后阴干再取出,再用支架固定形态,涂上金漆,便对外宣称是已成佛了的肉身菩萨,用来欺骗大众香火。 苏则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可笑的骗局竟然有人信,故而出言讥讽。 朱士行确实相信肉身佛像乃是成佛的肉身菩萨,自然不满苏则的态度,刚要辩驳,便听苏则继续道:“汉人受戒者仅朱士行一人。看来你便是朱士行了。我查过你,你没做过什么恶事,所以今天我不与你追究。让支谦滚出来。” 朱士行道:“师父他不在寺内。” 苏则讥笑一声,道:“是心虚了不成?” 朱士行道:“檀越有何事,可先告知贫僧,等家师回寺,贫僧再转告家师不迟。” 苏则打算直攻根本,便直接问道:“敢问佛教教义何用?” 朱士行微微一笑,抬头上望,见一旗随风飘扬,便手指幡旗,对苏则道:“依檀越来看,是风动还是旗动?” 苏则道:“二者俱动。” 朱士行道:“非也,非是风动,亦非旗动,而是心动。” 周遭之人听闻,纷纷低声赞道:“不愧是高僧,见解就是不一样。” 苏则却是冷冷一笑,道:“整天玩这种文字游戏,你们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脑子进水了?” 朱士行刚要辩解,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非也,能说出心动这等荒谬之言,已非这么简单了。” 苏则、朱士行顺声看去,见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二人面前,正是公孙尘。 其一向惜墨如金,不喜显于人前。之所以此刻现身,是因为猜到朱士行敢在白马寺受戒,是受了曹丕默许,苏则此刻大闹白马寺,必然会被牵连。其现在现身,不过是想将佞佛之罪揽于己身。 朱士行见公孙尘言辞无礼,不由恼怒,道:“檀越为何无端贬损我等?” 公孙尘道:“你们有何资格值得他人尊重?” 朱士行不愿吐脏话,遂道:“檀越未免太过无礼。” 苏则不识得公孙尘,以为其来此不过是少年意气,便来到其身边,低声道:“此事背后极为复杂,你不可意气用事,快快离去。” 公孙尘还未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口舌之争,岂是君子所为?” 众人顺声看去,见一人越过人群,来到三人面前,正是司马懿。其对苏则拱手行礼,道:“拜见苏侍中。” 公孙尘此刻才知晓,原来身旁之人正是闻名天下的苏则苏文师。 苏则曾为金城太守,出境围陇西,服李越,救武威,击张掖,诱麴演,斩张进,降黄华,平河西,可谓是智勇兼全的当世名将。不过其由于太过刚正而得罪奸佞无数,更由于心存汉室而遭到曹丕猜忌。 公孙尘知晓苏则身份后,忙作揖道:“草民拜见苏侍中,适才有眼不识泰山,望侍中见谅。” 苏则忙道:“不必多礼。”语罢,用余光瞥了一眼司马懿,暗道:“其故意在这名少年面前道明我的身份,只怕别有目的。” 司马懿见苏则若有所思,直接道:“依在下来看,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几位在此争论不休,不防以拳脚定输赢。” 公孙尘向来不喜口舌之争,便道:“如此自然最好。”其知晓司马懿定然另有心思,但只要能打压佛教,被其利用也无妨。而苏则身为侍中,司马懿又能耐其何? 公孙尘不知今日朝堂之事,故而少思虑了一层。 司马懿见公孙尘上当,便看向朱士行,道:“八戒大师以为如何?” 朱士行道:“贫僧未曾习武。” 司马懿道:“令师的师弟支虚现在贵寺,不防请其出手。” 朱士行道:“师叔也不在寺内。” 司马懿淡淡一笑,道:“是吗?” 朱士行见司马懿发笑,不由感到心里发毛,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几人争执间,一慈眉善目的老者推搡者一漆黑如碳的比丘走来,道:“大师何必客气?有人请教,您身为高僧,自当指点一二。” 老者正是司马懿之师胡昭胡孔明,而比丘则是支谦的师弟支虚。 支虚极为不愿,却感到身后有一股无形巨力推来,只得迈步向前,来到众人面前。 司马懿来到胡昭面前,拱手行礼道:“师父。” 胡昭微微点头,走到苏则面前,拱手行礼,道:“草民胡昭,拜见苏侍中。” 苏则知晓胡昭是道门高人,连忙道:“原来是胡前辈,晚辈有礼了。” 公孙尘从几人谈话,方知晓来者正是司马懿的师父胡昭,其对胡昭不甚了解,又不通人情,便未行礼。 苏则发觉公孙尘举止,暗道:“此人看来确实不通人情。现在这么通透的人可不多了。” 朱士行看着周遭一群人,暗道:“这些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这是要干什么?我不过是想普度众生而已。” 胡昭没有理会公孙尘的无礼,对众人道:“适才听见几位争论,依胡某来看,不防和这位支虚大师比试一番,胜负自见分晓。” 支虚心虚,道:“几位均是高人权贵,身负护佑百姓之责。岂可纡尊降贵,行拳脚之争?”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溅白马寺 公孙尘前迈一步,道:“在下一介布衣,便与大师比试一番,如何?” 支虚骑虎难下,道:“那贫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比武论道,还请点到为止。” 公孙尘淡淡一笑,道:“这是自然。” 支虚却从公孙尘的笑容中看出丝丝杀意,不由打了个冷战。 公孙尘看向一旁,见旁边武器架上摆满了长棍、三节棍、长鞭、朴刀等兵刃,便右掌一抬,纳劲一运,一柄戒刀兀自飞起,落入其手中。公孙尘简单挥了两下,掂量了一下重量,便对支虚道:“大师请了。” 支虚见公孙尘竟能凭空御刃,远超自己所能,自知此战必败无疑,便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贫僧不用兵刃。” 公孙尘道:“那就开始吧。” 众人后退丈余,给二人腾出空间。公孙尘运功蓄势,刀柄罡劲凝练,颤动不已,发出嗡嗡响声。 支虚双手合十,心思电转,思索推诿之法。 公孙尘一挥长刀,响起破空之声,道:“敢问大师,是风动、刀动还是心动?” 支虚不知公孙尘为何有此一问,便道:“心动。” 公孙尘淡淡一笑,随即纵身掠出,挥刀前扫。 支虚冷汗淋淋,兀自强自镇定,道:“汝未看花时,花与汝同归于寂。花如此,刀亦然。”语罢,便缓缓闭上双眼。 朱士行见支虚如此举动,不由暗道:“师叔不愧为得道高僧,见解与气度俱是绝世。” 只见血光飞溅,支虚的头颅飞起,划过一道弧线,坠落在地。双眼依旧紧闭。 周遭百姓见状,个个大叫,如鸟兽散去。 胡昭见公孙尘出招狠辣,暗道:“终究少年心性,血气方刚。” 公孙尘扔掉手中戒刀,道:“汝未看花时,花与汝同归于寂。这么荒谬的言论,竟也有人信。” 他又看向朱士行,道:“刚才那一刀,是风动、刀动还是心动?” 朱士行无语。若说是心动,那支虚为何因心动而死,若说是刀动或者风动,那刚才风动、旗动、心动那般言论岂不不攻自溃? 寺内比丘见公孙尘公然杀人,纷纷拿起戒刀,将公孙尘围了起来。 公孙尘喜道:“来的正好。”当即剑指一捻,遒劲罡气萦绕周身,隐有暗雷浮现。 胡昭双眼微凝,暗道:“道家九霄掌法第三层境界雷隐。此人究竟什么来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 众比丘中有八人修为最高,只听一人喝道:“天龙八部!”八人同时脚踏万字佛印,挥掌出招,八股雄浑掌劲化成八条金色巨蟒,向公孙尘呼啸而去。 佛教传入中原,为便宜行教,在翻译教义时常依附华夏文明。其中,“蛇”便被翻译成了“龙”,而所谓的“天龙八部”,实际上便是“天蛇八部”。故而八名比丘施展的“天龙八部”合招,幻化成的是八条巨蟒,而非巨龙。 公孙尘见八人合力,威力不过尔尔,暗道:“百余年前,班超曾评价他们兵弱。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当即剑指一划,八道剑气破空而出,直接将八条金色巨蟒击溃,随后去势不减,击中八名比丘。 只见血光飞溅,八名比丘头颅飞起,砸落在地。 剩余比丘大骇,但众目睽睽之下,不敢露怯,便欲一拥而上。公孙尘杀心已起,便打算直接将这些比丘屠戮干净。 就在双方就要血拼之际,便听苏则凛然一喝:“住手。比武过招,生死勿论。支虚落败,只能怪他技不如人。” 当朝侍中如此说,寺内比丘自然不敢妄动。 朱士行却辩驳道:“比试之前,已经言明了点到为止。这位少侠仍下杀手,出手未免太过狠毒。” 司马懿道:“谁又能想到支虚会站着不动让人砍?还说什么‘花与汝同归于寂’。现在你们也该知道到底归寂没归寂了吧?他将支虚斩杀,你们也明白了究竟是风动还是心动。这位少侠帮你们悟得至理,你们不但不感谢,还要动手围杀,当真是狼心狗肺。” 朱士行欲辩无言。 正在这时,廷尉卿高柔率领魏兵来到寺内,其走到公孙尘面前,瞥了一眼支虚尸体,对公孙尘道:“请少侠跟我去廷尉一趟,待本官查清此比丘死因,若是无罪,再做定夺。” 公孙尘早已听闻高柔一向秉公断案,处事公允,颇有古大臣之风,便道:“草民便随高大人走一遭。” 高柔对胡昭、司马懿、苏则等人拱手行礼后,便率领衙役将公孙尘带走。 苏则三人均是知晓高柔此举是为了防止事态闹大,便未阻止。 白马寺外,贾诩见高柔率领衙役押着公孙尘离开,暗道:“本想等里面事情闹大再进去,却不想高柔率先出手。也罢,下次再对苏则下手。” 廷尉府内,公孙尘将支虚被杀一事的详情告知,虽说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并没有言明自己的心思,但高柔已猜出大概,便对公孙尘道:“你少年意气,血气方刚。做出今日之事没什么奇怪的。那你可知,苏侍中老成持重,为何今日也会做出此等冒失之举?” 经高柔提醒,公孙尘方明白过来,道:“初时不知苏侍中身份,等知道后,支虚、司马懿、胡前辈接连出现,各怀心思。我一时间竟无暇细思其中缘由。” 面对司马懿那群老狐狸,公孙尘显然是太过稚嫩。高柔便解释道:“今日朝堂之上,苏则公然指责陛下对白马寺一事听之任之,惹了圣怒。陛下本就对苏则极为忌惮,今日朝堂过后,又留下贾诩议事。要知道,贾诩可是以毒闻名天下的。” 公孙尘道:“您是说,曹丕要对苏侍中下手?” 高柔点头,道:“这便是苏侍中大闹白马寺的缘由,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公孙尘道:“此等秘辛,高大人为何要告诉我?” 高柔道:“我看你性格腼腆,不似行事显于人前之人。你今日血溅白马寺,便有替苏侍中出头的意思吧。你虽然不知苏侍中冒失的缘由,但已经猜到了此举必然给其带来麻烦,故而以身犯险,揽祸于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校事对廷尉 见高柔眼光毒辣,公孙尘不由暗赞:“不愧是廷尉卿,一眼便能洞穿人心。”便道:“所以高大人想让我助苏侍中一臂之力?” 高柔道:“正是。” 公孙尘道:“那高大人可知我的身份?” 高柔道:“你身上的道门玄气精纯无比,但隐隐有一丝儒家的浩气、墨家的豪气与法家的正气。完美融合百家之学者,这世上仅诸葛丞相一人。你是奉其命而来的吧?” 公孙尘惊愕无比,道:“你……你……”其大惊之下,连敬词都忘了。 高柔道:“不必担心。你若是奉法正、庞统之命而来,我定然要将你擒下,好好审问。但诸葛丞相以正术闻名天下,不管其派你来有何目的,我都无需担心。” 公孙尘暗赞:“北方九州的高人还真是远多于益州。”便道:“我可以助苏侍中一臂之力,但让我在曹丕手下保住苏侍中,我可没此等实力,更何况是在这洛阳城中。” 高柔道:“我只是请少侠仗义出手,形势危急之时,少侠自然以自身任务为重。” 公孙尘道:“那我便答应了。” 高柔道:“少侠有何条件?” 公孙尘道:“他日若我有求于高大人,若是不违背忠孝仁义,还请高大人出手相助。”他并非有求于高柔,并且其性情高洁,素不求人,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减轻高柔心中愧疚。 高柔道:“一言为定。” 公孙尘离开廷尉府时,已是傍晚。其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 此时,白马寺被其连杀数人,神玄、鬼方接下来必有行动,自己需静观其变,至于城内瘟疫,现在神玄、鬼方打算推行佛教,自然无须再进一步散布瘟疫,之后瘟疫必然会被逐渐控制,无需忧虑,那么自己下一步,可以先对曹仁下手了。 这时,十余道人影闪动,从四方飞掠而来,将其包围。 公孙尘环视四周,见这十余人俱是严阵以待,却无一人出手,便站立不动,静观其变。 两人从远处缓慢走到公孙尘面前,其中一人正是贾诩,其上下打量公孙尘,道:“素闻高廷尉卿执法公允,现在看来,也不外如是。” 另一人正是校事官卢洪,其道:“我奉陛下之命调查百官言行,本以为高柔行事最为无缺,现在才发现,原来其不过是个徇私枉法之徒。” 公孙尘道:“动辄得咎。你们欲加罪责,又何患无辞?” 卢洪道:“那你究竟是谁,此刻来到洛阳城,又有什么目的?” 公孙尘道:“怎么?恶事做多了,担心遭到报复吗?” 卢洪道:“就凭你,可没这个实力。” 公孙尘道:“是吗?”语罢,左脚后退半步,真气运转全身,气势凛然,心中却思绪飞转:“卢洪将曹魏官场搞得风声鹤唳,死气沉沉,这对我大汉来说是好事,但对曹魏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灾难。那我究竟该不该将其除掉?” 见公孙尘面露迟疑之色,卢洪以为是其畏敌怯战所致,不由冷笑道:“现在才怕,已经晚了。”刚要命令周遭高手动手,忽听一声高喝:“住手。” 众人顺声看去,见高柔从远方缓步走来,行至卢洪面前,厉声喝道:“卢校事,你要干什么?” 二人在朝堂上日日针锋相对,卢洪自然对其没有丝毫客气,道:“校事司办事,轮不到廷尉插手。” 高柔道:“支虚之死一事,我已调查清楚。何须校事司再来横插一脚?” 卢洪道:“我奉陛下之命,监察百官,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廷尉卿你。本官怀疑你以权谋私,正要重新调查此案。现在不过是让这个毛头小子随本官去校事司一趟。等到调查清楚,若是其无罪,我自然会放了他。” 高柔道:“天下谁人不知道,进了校事司,不死也要掉层皮。更何况你素来片言折狱,给他人安个罪名,还不是轻而易举?” 卢洪道:“片言折狱?高廷尉说的是你自己吧。我怀疑此人是蜀汉的细作,故意在城中散布瘟疫,扰乱民心。高廷尉此刻执意阻拦,是何缘由?” 高柔道:“细作?你有何证据?” 卢洪道:“他身上的一身蜀锦,便是证据。” 高柔道:“季汉的蜀锦名扬天下,大魏豪门又有哪个没有大量购买蜀锦?” 卢洪道:“陛下可是禁止购买蜀锦的。” 高柔道:“但宫中那些贵妃、昭仪们又有哪个不着蜀锦了?” 卢洪道:“后宫之事岂容你在此置喙?” 高柔道:“你不让我置喙,那你时常向郭皇后、李贵人、阴贵人等人供奉蜀锦、珠宝,又作何解释?” 卢洪被高柔戳破拜尘趋贵之举,却丝毫不慌,淡然道:“看来还是你擅长片言折狱。” 高柔知道卢洪绝不会承认,便没有继续追究,道:“你以为我会纵容你为所欲为吗?廷尉府里,你的卷宗已堆积如山了。” 卢洪不知高柔掌握了多少把柄,但其为曹丕行事,自然不担心高柔能将其扳倒,不过一旦其为曹丕将所有棘手的官员除掉,那自己便是鸟尽之弓,再无用处。曹丕为拉拢人心,将会卸磨杀驴,故而卢洪知晓自己行事该有所收敛,便故露怯意,道:“既然高廷尉卿为此人担保,我今日便网开一面。” 语罢,其看向公孙尘,道:“但是,你必须说清楚你的身份。” 公孙尘道:“我乃宛城百姓,当年曹仁屠戮宛城,我是漏网之鱼。现在来此,是要报仇雪恨。” 卢洪三人见公孙尘直言要杀朝廷重臣,俱是一惊。卢洪道:“行刺朝廷重臣,可是灭族死罪。” 公孙尘道:“但我还没动手,所以你没资格抓我。” 卢洪道:“也对。”语罢,便率领校事司众人离开。 卢洪自然不会依法行事,不过曹仁既是宗室又是名将,又与曹彰关系要好,曹丕对其心怀忌惮。现在有人视曹仁为寇仇,自然可以利用。所以卢洪没有当场命人捉拿公孙尘。 公孙尘知道卢洪会如此行事,方才公然言明要行刺曹仁。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然杀曹仁 卢洪等人离开后,高柔看向公孙尘,道:“你真的要杀曹仁?” 公孙尘道:“正是。” 高柔道:“其奉法守令,行端坐正。你为何要杀他?” 公孙尘道:“你若是被曹仁屠了满门,还会这么问吗?” 高柔哑口无言,曹军素有围而后降者不赦的传统,此举极为残暴,不过曹仁身处洪流之中,依照曹军传统行事,站在其角度来讲,并没错,故而高柔身为廷尉,无法将曹仁治罪。但屠戮百姓之罪责,曹仁依旧逃脱不得,因此公孙尘要杀他,更是正义之举。不过此举确实违反朝廷律法,高柔不能视而不见。 高柔思虑片刻后,瞥了一眼身旁的贾诩,对公孙尘道:“我身为廷尉,若是曹仁被杀,我自然会全力捉拿凶手。望好自为之。”语罢,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贾诩走到公孙尘面前,道:“公然言明行刺曹仁,是想引蛇出洞吗?不过曹仁可没那么容易上当。你终究是不了解他。” 公孙尘道:“我是不了解他,但我了解男人。”言外之意,便是贾诩不了解男人。 贾诩听出公孙尘的言外之意,强忍怒意,决定待事情了结,便将公孙尘铲除。其假意没听出公孙尘暗讽,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公孙尘道:“公然挑衅。” 贾诩道:“明白了。” 公孙尘道:“但还是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贾诩道:“何事?” 公孙尘道:“你告诉曹仁,我是行刺曹操的刺客,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贾诩道:“明白了。” 翌日,曹仁府前,公孙尘披麻戴孝,高举白旗,站立不动,白旗上有八个红字“宛城之仇,不共戴天”,字带腥味,似是用鲜血所写。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好事者便将曹府大门围个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公孙尘不为所动,仿似周遭无人。 府内仆役听见外面动静,开门查看,见到披麻戴孝的公孙尘,又看清白旗上的红字,忙关门入府,禀告曹仁。 这时,数名士兵穿过人群,来到公孙尘面前。一人怒目圆睁,喝道:“朝廷禁止报私仇,有什么事,到廷尉去。” 公孙尘瞥了一眼身前的士兵,道:“豪门游离于律法之外,即便上报廷尉,又能如何?” 那人见公孙尘无礼,一把将其揪住,喝道:“律法奈何不了豪门,还奈何不了你这个白衣吗?” 公孙尘讥讽道:“你也就只能欺负普通百姓了。” 那人恼羞成怒,手上用力,便欲将公孙尘甩飞出去。却见公孙尘浑然不动,一股罡风呼啸而出,将那人吹飞丈余。 那人重重地摔倒地上,虽气愤不已,但知眼前的羸弱少年并非易与,不敢妄动。不过周遭百姓议论不已,若是露怯,岂不是太过丢人? 正在为难之际,一道人影从其身旁走过,正是曹仁。曹仁没有理会那名士卒,径直走向公孙尘。那名士卒见曹仁吸引走群众目光,正好脱身,当即悄悄退至一旁。 曹仁环视了周遭,见围观的百姓足有百余人,便淡淡道:“闲事莫看。” 周遭百姓早就听闻曹仁屠戮宛城百姓的狠毒手腕,又怎敢违命,当即四散而去。片刻之后,平日里喧嚷的街道上便再无一名百姓。 曹仁走到公孙尘面前,道:“你是何人?” 公孙尘道:“宛城百姓,亦是行刺曹操之人。” 曹仁双眼微凝,当即气凝周身,喝道:“适才贾诩告诉我说,你是行刺先皇的刺客,我还不信。” 公孙尘道:“今日,你将步曹操后尘。” 曹仁道:“行刺先皇,乃是死罪。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公孙尘道:“你屠戮苍生,才是真正的死罪。” 曹仁道:“围而后降者不赦。我不过依令行事,何罪之有?” 公孙尘道:“屠戮苍生,竟然只是依令行事。这种话,也只有你们这些姓曹的有脸说出口。” 曹仁厉声喝道:“找死。”当即长剑出鞘,直此公孙尘咽喉。其究竟沙场,一出手,自然便是夺命杀招。 公孙尘手摸腰间,运劲一甩,一柄软剑颤抖而出。两柄长剑相击,发出铮鸣之声。 公孙尘知晓曹仁勇猛,若是正大光明对决,片刻难分胜负,此刻身处魏国都城,随时会有曹仁的帮手赶来,必须尽快解决,不必拘泥于手段如何。 只见公孙尘左手挥舞旗杆砸向曹仁。 曹仁飞起一脚,将旗杆踢碎。 公孙尘手腕一翻,一枚银针从手腕飞出,以微不可查之势直取曹仁眉心。 诸葛亮得《鲁班书》上册,精擅机关术,并青出于蓝,推陈出新。公孙尘自幼跟在诸葛亮身边,给其打杂,近朱者赤,机关术的造诣亦是不浅。不过诸葛亮主要将机关术用在研发器械,公孙尘则主要将机关术用于研发机关暗器,用于自保或者行刺。 那根银针速度极快,即便一流高手也无从躲闪。曹仁却是纵身翻转,以极为精妙的身法躲过。不过也是竭尽全力,身法露出破绽。 曹仁手腕一翻,手心出现数枚毒镖。 公孙尘知晓曹仁善使毒,曾在南郡守卫战中用毒箭射倒周瑜,便决定先发制人,只见其左脚飞出,正中曹仁胸膛。 曹仁登时倒飞出去,手中毒镖坠落在地。公孙尘纵身前跃,手中软剑盘旋而出,只取曹仁咽喉。 曹仁身在空中,躲闪不及,当即横剑格挡,却见公孙尘手腕一抖,软剑剑刃的剑尖竟然在前方一尺处断裂,避过曹仁格挡的长剑,刺中曹仁咽喉。曹仁直接气绝。 细看之下,剑尖与剩余的二尺剑刃之间有极微的细丝连着,若是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 公孙尘手腕一抖,剑尖抽回,与剑刃复为一体,再度成为完整的三尺软剑。 公孙尘杀死曹仁之后,立马纵身向城外逃离,曹仁府兵从府内涌来,却追赶不上,只得任由公孙尘离开。 公孙尘逃出城后,并没有远离,而是隐藏在城外的一处密林处,躲了几天,随后易容成一名普通砍柴的百姓,化名徐方,悄悄潜入洛阳城。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民发如韭 皇宫太极殿内上,曹丕斜着躺在龙椅之上,左手捧着一串晶莹透亮的葡萄,右手摘掉一颗,放入口中,酸甜滋味充盈喉舌。曹丕惬意非常,望了一眼站在丈外的卢洪,道:“行刺我皇叔之人找到了吗?” 卢洪道:“还没有。” 曹丕吐掉口中的葡萄皮,道:“我皇叔乃大魏立国后的第一任大将军,其被行刺,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刺客得不到严惩,天下争相效仿,岂不天下大乱?” 卢洪道:“陛下,高廷尉卿执掌廷尉,断狱定罪。但现在其奉命缉拿凶手,数日过了,依旧毫无线索,估计是要分身破瘟除疫。可将捉拿凶手一事交由苏侍中负责,给其定下期限。若是逾期无果,可以帮凶论罪。” 苏则身为侍中,捉拿凶手一事怎么也轮不到他身上。卢洪之所以如此提议,是因为知晓苏则为人刚正,风烈矫矫,敢于直谏,曹丕对其甚是忌惮,早已有诛杀之心,只是一时找不到借口罢了。让其捉拿凶手,纯粹是为了找个诛杀他的借口。 早在曹仁被杀,卢洪已想到此计,之所以拖了数日再说,是因为在曹仁死后立即将缉拿凶手的职责推到苏则身上,意图为免太过明显。现在高柔缉拿凶手数日无果,再将职责推诿,至少表面上有信任、器重之意。 曹丕知晓卢洪言外之意,但其需要更多的理由,便道:“让苏侍中负责缉拿凶手,有些不太合适吧?” 卢洪知道曹丕的意思,道:“陛下可知当年汉献帝让位之际,有人为汉室服丧痛哭?” 曹丕道:“不是子建吗?” 卢洪道:“除了陈王,还有一人,此人便是苏则。” 曹丕大怒,将手中葡萄摔在地上,喝道:“岂有此理?传令苏则,命其三日之内捉住凶手,否则提头来见。” 卢洪道:“遵旨。” 曹丕命苏则缉拿凶手的消息很快传遍洛阳城。公孙尘知道后亦是震惊不已。 若说曹丕是急于找出凶手而给苏则限定期限,公孙尘是绝不会相信的。曹丕父亲曹操死后,曹丕尚且大摆宴席庆祝,现在不过是曹仁死了,曹丕又怎会放在眼里?若是做做样子,也不至于要定个三天期限,因此,公孙尘料定曹丕是存心跟苏则过不去。 当晚,公孙尘悄悄来到苏则府上,在书房外,公孙尘左右查探,确认四下无人后,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下,侧耳倾听,却发现里面毫无动静。 倏然,簌簌声传来,数十枚暗器划破窗户,射向躲在窗户下的公孙尘。 公孙尘猜到会有埋伏,但本以为埋伏会在四周,却没料到来自书房内。但其云帆步造诣匪浅,只见其猛然后仰,脚步连点,身形迅疾如风,贴着地面向后飘去,避过来袭暗器。 公孙尘没有迟疑,不及稳住身形,便猛地跺地,借助反弹力道跃起,向远处掠去。 却见一丈巨网张开,拦在公孙尘前方。公孙尘抽出腰间软剑,连出数剑,将巨网割破。 数十人从暗处出现,纵身跃起,挥舞兵刃从四方围杀。 公孙尘挥舞软剑,铮铮声中,将来袭杀招尽数挡下,但其飞跃之势尽消,落在地上,被数十人包围。 一人飘然跃至公孙尘面前,正是卢洪,其目光如炬,道:“还真是贪生怕死,竟然又易容了。不过还不是着了我的道。” 公孙尘道:“你不会将曹仁的死放在心上,那你如此汲汲营营,目的为何?” 卢洪道:“从你的所作所为,我早已猜到,你便是诸葛亮身边的书童。只要你交出地雷的配方,我便放你离开。” 公孙尘道:“这么机密的东西,我区区一个书童,又怎会知道?” 卢洪道:“诸葛亮可不会让一般人做其书童。他的女儿应该主要负责蜀锦,那么负责地雷的,除了你,还有谁?并且,你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显然是长时间接触硫磺所致。” 公孙尘讥讽道:“你属狗的啊!”其确实因为长时间接触硫磺而身有怪味,但诸葛果特地给其配置了特殊香水,洗掉其身上大部分硫磺味。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却不料卢洪身为校事官,最擅长察觉蛛丝马迹,发现了公孙尘身上异味。 倏然,公孙尘心念一闪,惊道:“你们的目的是地雷?” 卢洪道:“没错,我们做了这么多,便是为了获得地雷。” 公孙尘道:“包括扩散瘟疫?” 卢洪道:“正是。” 公孙尘错愕,道:“散布瘟疫,害死成千上万的百姓,就是将我们引诱至此,逼出地雷配方?” 公孙尘实在无法理解,天下苍生的性命,怎么可以用来换取区区一个配方?更何况此时地雷甫创,威力并不大,又不稳定,根本不值得以天下苍生为饵。并且,万一诸葛亮没有派人来,或者万一瘟疫不受控制,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公孙尘并不知晓,离恨天在青城山见识到诸葛亮使用地雷后,方心生了这一毒计。神玄、鬼方在洛阳城内散布瘟疫的目的,最初并不包括逼出公孙尘交出地雷配方。 不过,神玄、鬼方的目的,比公孙尘猜测的,还要狠毒百倍。 卢洪却是对天下苍生毫不在意,道:“韭菜而已。害死再多又如何?” 卢洪之所以称呼天下苍生为韭菜,源于民间百姓自发编曲做词的一首民谣《小民发如韭》:“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奈何望欲平!”这首民谣说明百姓早已深刻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任人收割的韭菜而已。 公孙尘见卢洪视苍生为韭菜,勃然大怒,握紧软剑,便要冲上去拼命,却听卢洪继续道:“你可知我手上现在还有多少韭菜?” 公孙尘虽是怒发冲冠,却也只得强忍怒意,道:“你想干什么?” 卢洪见公孙尘投鼠忌器,微微一笑,对身后之人道:“押上来。” 第一百二十章 秦始皇陵寝 卢洪身后之人听到卢洪命令,转身退去,转眼便有十名壮汉押着十名瘦弱老者走近,这十名老者皮肤黝黑,骨瘦如柴,衣衫上补丁极多,显然是寻常百姓。 卢洪眼神戏谑,对公孙尘道:“只要你交出地雷配方,我便放了这些百姓。” 公孙尘骂道:“无耻。” 卢洪眼神倏然变得凌厉,其夺过身旁壮汉的手中砍刀,一刀便将一名百姓的头颅砍下,其余百姓见状,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磕头求饶。 卢洪手指公孙尘,道:“你们应该求他。” 那些百姓跪向公孙尘,一边磕头,一边道:“求大侠饶命。”他们惊恐之下,磕头极用力,发出砰砰之声,额头上渗出道道鲜血。 公孙尘耳闻磕头之声,心碎如雪,猛然想到,卢洪自己不会对地雷感兴趣,他如此作为,自然是奉了他人之命。此人不太可能是曹丕。 魏人马钧精擅鲁班术,机械制造之能不在诸葛亮之下。当年官渡之战,曹操曾用发石车攻击袁绍,但发石车只能单发,效率太低。马钧将发石车重新设计,设计出轮转式发石车,可将石头连续不断发射出去。其曾用车轮子来做试验,可连续将几十块砖瓦射出几百步远,效果十分惊人。但曹爽知道后,丝毫没有理会。 毕竟,朝廷实行愚民、弱民之术,机械制造在肉食者眼里仅是奇技淫巧。 那卢洪又为何要得到地雷秘方呢? 公孙尘思索一番,对卢洪道:“曹丕应该对地雷没兴趣,你是奉了谁的命令?” 卢洪微微一笑,道:“你猜的没错。我是奉了鬼方的命令。鬼方高手现在隐藏在暗处,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这些百姓一个也活不成。” 公孙尘思索道:“鬼方想得到地雷,又有何目的?”便道:“地雷极不稳定,炼制条件极为苛刻。就算将配方给你们,你们能炼制出来吗?就算能炼制出来,你们知道使用窍门吗?” 卢洪觉得公孙尘言之有理,思索一番后,道:“不给配方也可以。但你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下炼制出一百斤的地雷。” 公孙尘道:“然后呢?” 卢洪道:“之后的事情,届时你自会知晓。记住,别耍花样,否则这些百姓性命不保。” 公孙尘看了一眼百姓,见他们额头上鲜血直流,兀自磕头不止,心有不忍,便道:“我答应你。” 卢洪大笑,道:“很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话未说完,其右手一挥,数道指力激射而出,射中公孙尘,封住其奇经八脉与十二正脉。 公孙尘早料到会有此一遭,便没有躲闪,被卢洪封住功力。 随后,卢洪将公孙尘带到自己府上,关押在一间密室内,让其炼制地雷。公孙尘列出炼制地雷所需要的药材、器械,卢洪全部命人送去。 公孙尘得到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后,要求所有人出去,自己一人在密室内炼制。卢洪原本没有答应。后来,密室发生数次爆炸,卢洪只得命所有人离开,留下公孙尘一人。 其余人离开后,密室再也没有发生过爆炸。卢洪以百姓性命要挟,要求公孙尘加紧炼制。 公孙尘紧赶慢赶,按照卢洪要求,用了一月时间,炼制出一百斤地雷。 林深叶密。 官道之上,一支商队拉着数十辆马车沿着缓慢向前行走,马车上盖有布障,看不清里面是何种货物,但从骏马吃力的状态来看,可见货物不轻。马夫全部披着披风,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 在不远处,诸葛果躲在一处隐蔽处,静静地注视着那数十辆马车,其运使洞垣之术,透物而视,看清布障下堆满了酒坛。 诸葛果思索道:“这个时候运往洛阳城,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来便是屠苏酒了。那么,运输这批屠苏酒的商队又是来自哪个商行的呢?” 其刚要运使洞垣之术查看马夫容貌,忽听身后传来剑气破空之声,连忙躲闪,剑气击中一颗巨树。只听咔嚓一声,巨树断裂。 诸葛果回头查看,见宣夜挥舞拂尘杀至。 诸葛果不愿在此耽搁,便纵身逃离。 宣夜没有追赶,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行驶的车队,暗道:“竟然能查到这里,诸葛果还真是厉害。” 这时,贾诩走来,道:“先生,这是卑弥呼的第二批车队。” 宣夜道:“才是第二批,诸葛果便已查到这里。必须想办法将诸葛果吸引走。要不然,我们计划迟早被其搅黄。” 贾诩道:“我有一计。” 宣夜道:“何计?” 贾诩道:“我们将洛阳城内的百余名少女掳走,分别藏到附近各方山峦深处。诸葛果必然会费力找寻。如此,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诸葛果便没有心思理会他事了。” 宣夜点头,道:“妙计。此计便由你去执行。” 贾诩道:“领命。” 一个多月后,公孙尘炼制丹药完毕,卢洪率领数十名高手押着公孙尘离开密室,来到骊山。 骊山山势逶迤,树木葱茏,因远望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而得名。夕阳之下,晚霞辉映,景色更显绮丽。 公孙尘无暇欣赏周遭美景,因为直到此刻,其方明白卢洪的真正目的:用地雷炸开秦始皇陵。 秦始皇陵始建于自公元前247年,历时39年建造,后来秦国大将章邯向秦二世胡亥建议免除骊山70万徒众,组成军队抗击起义军,秦始皇陵才草草封土。秦朝覆灭以后,项羽亲自督师,英布全局指挥,开挖秦始皇陵,以三十万人,费时三十日运物而不能穷。 传闻秦始皇陵修建时掘地极深,直透过三重泉水,直至凿之不入,烧之不燃方止,不仅机关重重,另有怪鸟猛兽护墓。项羽大军寻不得主陵正墓,命人毁门封墓后离去。关东盗贼销椁取铜,牧人寻羊烧之,火延九十日不能灭。由此可见秦始皇陵之浩大。 然秦始皇陵更为吸引世人注意的,不是陪葬的金银玉石,而是关于秦始皇的各种传说,如定秦剑、定日针等。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子赶山鞭 当年项羽盗墓之前,骊山上苍松笼殿宇,古柏映楼台,明堂容万马,山势拥千蛟。戟门壮丽,为千百年之规模;陵寝巍峨,有亿万载之形势。 而现在,骊山仅是山势逶迤,树木葱茏而已。公孙尘却是无暇感慨,对卢洪道:“难道你们要盗取秦始皇陵墓?” 卢洪淡淡一笑,道:“果然聪明。” 公孙尘道:“秦始皇陵建造时掘地极深,直透过三重泉水,更有水银为河,龙涎为烛,凿之不入,烧之不燃。当年项羽用三十万人掘坟,依旧没找到主陵正墓。你又能如何?” 卢洪道:“你还有些脑子,那你可知,秦始皇的定秦剑曾得九鼎之力,有护佑九州之威,若是域外邪器来此,定秦剑便自动从主陵正墓中飞出,攻击域外邪器,我们根本无需潜入正墓深处,便可得到定秦剑。” 公孙尘未曾听闻定秦剑得九鼎之力的说法,也知卢洪这种人的言辞真假难辨,便问道:“你想用什么域外邪剑?” 卢洪道:“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 公孙尘冷笑一声,道:“竟然是倭奴国三大神器。曹魏果然与倭人暗通款曲。但你们为何想得到秦始皇的定秦剑?按照你刚才所言,定秦剑曾得九鼎之力,有护佑九州之威。你一个杂种,怎能获得定秦剑之力?” 卢洪对公孙尘的辱骂毫不在意,道:“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公孙尘知道难以从卢洪口中套出什么有用信息,便不再多言。 在卢洪的带领下,众人手持油灯,沿着一条密道向骊山深处走去,公孙尘一边跟着众人走,一边打量四周,又不时瞥眼确定被两名高手抬着的一箱地雷的位置,心中思绪飞转。 卢洪猜到公孙尘心中所想,道:“你可别打什么主意。你的经脉已经被封。逃不出去的。” 他却不知,公孙尘只想着如何将卢洪等人困在此处,根本没想着逃出去。 众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来至一处巨大的石门前,卢洪右手一摆,众人止步。 公孙尘故意停在地雷旁边,又用余光确认所用人方位,思绪对策。 深思片刻后,却发现卢洪毫无动静,顿觉奇怪。 倏然,在卢洪前方,黑气冉冉,旋即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众人前方,其背对众人,右手拿着一柄钢鞭,正是鬼方掌门酆帝。 公孙尘见酆帝现身,顿生绝望。公孙尘无论是功力还是城府均不如酆帝,在其眼下,可耍不出什么花样。 卢洪走到酆帝旁边,神色恭谨,道:“掌门,地雷已经炼成,只要将此石门炸开一道口子,便可用天丛云剑等邪物将定秦剑从正墓深处引诱出来。” 酆帝微微点头,道:“你做的不错。”语罢,走到石门面前,握紧钢鞭,一身功力提升至极致。周身没有丝毫罡风,显然功力已臻化境,没有丝毫外泄。 众人倏觉如处冰窖之中,瑟瑟发抖,当即运功抵挡。 酆帝提功已毕,当即长啸一声,手中钢鞭迅然刺处,击中石门。只听轰隆隆之声响起,石门竟然向后退去丈余。大地随之颤抖,砂砾从头顶簌簌落下,众人个个骇然。 公孙尘更觉诧异,暗道:“老子的赶山鞭?” 据传说,赖乡沟有一座高峰极为陡峭,仰面不见太阳,人称“隐阳山“。峰上山荒石乱,杂草丛生,百姓苦不堪言。后老子将矿石烧炼七天七夜而成铁,又将铁烧炼七七四十九天,炼出一根铁鞭,名为赶山鞭。老子举起铁鞭向大山连抽三下,道道金光夺目耀眼,大山拔地而起,随风飞向远方,大地一马平川,赖乡沟人从此安居乐业。 后来,赶山鞭被秦始皇嬴政得到。嬴政曾用此鞭驱石赶山,此事《三齐要略》与《齐地记》均有记载。 公孙尘思索道:“他们竟然有老子的赶山鞭。有了这等神兵,还要区区的定秦剑干什么?要说秦始皇的神兵,除了赶山鞭,还有定日针。传闻此针可改变时间流转的速度,难道他们要盗取的不是定秦剑,而是定日针?” 酆帝反复挥鞭击打石门,直至无论如何抽打,石门始终纹丝不动方止。 酆帝亦是累的满头大汗,以鞭撑地,不住喘气。 卢洪命人前来,在石门左右两侧用利刃凿出数个窟窿。 正在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之际,公孙尘缓缓来到盛着地雷的箱子前,又看了看前方的酆帝,正盘算着如何用地雷将酆帝炸死,倏觉一只大手按在自己肩膀之上。 公孙尘错愕,忙压抑心中起伏。好在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表情并无明显变化。 将手按在公孙尘肩膀上的正是卢洪,其走到公孙尘前面,紧盯着其双眼,道:“奇经八脉被封了,竟然还打歪主意。你心眼不少啊。” 其手按在公孙尘肩膀上,阴森诡谲的真气缓缓渗入公孙尘体内。公孙尘登觉如处冰窖之中,俊脸生霜。卢洪察觉公孙尘体内没有丝毫的真气反扑,笃定其确实经脉被封,方停止渡入真气,松开按着公孙尘的手掌。 但是,正是由于其用至阴真气试探公孙尘,恰巧使得公孙尘没有因心虚而出汗,使其避过一劫。 公孙尘正暗自庆幸,倏然,一道寒芒自公孙尘身后出现,直取卢洪眉心,一道白色人影出现在寒芒之后,十分迅疾。 卢洪双眼微凝,手上运劲一拉,公孙尘脚步踉跄,迈至卢洪前方。 偷袭之人正是苏则。原来,其见卢洪以百姓做人质,擒住公孙尘,逼迫公孙尘炼制地雷,猜到卢洪定有毒计,便没有营救公孙尘,而是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后又见他们前往骊山,打算盗取秦始皇陵,便下定决心,哪怕鱼死网破,也要阻止他们盗墓。 苏则见卢洪用公孙尘挡剑,忙左脚斜迈,掠向公孙尘左侧。 卢洪一掌排在公孙尘身上,公孙尘被拍飞,向苏则撞了过去。苏则低身,贴着地面飞驰,从公孙尘下方掠了过去,旋即纵身跃起,挥剑刺向卢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乙起八风 卢洪抽出腰间砍刀,与苏则展开激战。周遭高手见有敌手来犯,停止在石门上凿洞,提刃上前,围杀苏则。 公孙尘见苏则险象环生,又看向酆帝,见其背对众人,仿佛背后的一切与自己无关,顿时心生犹豫。 倘若自己现在出手,若是耽误酆帝一行人凿石盗墓,必然会引起酆帝出手,于事无补,若是不出手,又怎能眼睁睁望着苏则丧命?但是,适才卢洪提及倭奴国三大神器,现在倭奴国人还未先身,说明卢洪等人底牌还未使全,自己这时出手,万一倭奴国人因此撤离,岂不得不偿失? 公孙尘环视四周,确认地雷位置,又四处打量,想寻一薄弱处,打算等到倭奴国人现身,便使用地雷将密道炸塌,与酆帝一行人同归于尽。至于苏则,只能放弃。 正在公孙尘思量之际,破空之声从前方传来,公孙尘连忙抬头察看,只见一柄长剑倒飞而来,剑柄在前,剑刃却在后,根本伤不了自己,若说是偷袭,显然不可能。 公孙尘并未躲闪,任由长剑击中自己,倏觉阴阳两道完全相反的真气沿着经脉流转周身,又完美融合,化解了卢洪在自己体内暗留的鬼劲。 公孙尘一惊,暗道:“法家的矛盾诀!”其抬头看向苏则,见其被卢洪等数人同时用利刃贯穿胸膛,鲜血喷溅,气绝而亡。而其手中长剑早已消失不见。 原来,正当公孙尘四处打量之际,苏则以为公孙尘思索逃生之法,见自己被卢洪等人围攻,绝无生还可能,便掷出长剑,用法家的矛盾诀,化解公孙尘体内鬼劲,让其有机会逃离。其则被卢洪等人趁机击杀。 他却不知,公孙尘练成鬼谷玄劲,可轻易化解卢洪渡入体内的鬼劲,根本无需其相助。只不过公孙尘打算等到卢洪等人底牌尽出之刻再动手,故而一直隐忍,任由卢洪摆布。 公孙尘见到苏则为救自己而身死,甚是懊恼,若是自己不藏拙,苏则也不会误以为自己被制,自然不会为救自己而亡。 不过虽是懊恼,其依旧强忍而不发作。若是自己此刻出手,不仅苏则白白牺牲,自己先前的隐忍也将尽数付诸流水。 他打量了面前的数十名高手,又看了一眼苏则的尸体,回想起平日教导其的诸葛亮,思索道:“难道我错了?先生,我究竟该怎么做?” 就在骊山内风云激荡之际,此时的洛阳街道上,热闹非凡,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原来,早在公孙尘炼制地雷的这段时间内,洛阳城内瘟疫已彻底消失。百姓走上街道,欢喜雀跃,喜不自禁。 此刻,在洛阳城的东、西、南方向的街道上,俱是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各路商贩在此聚集,很多中原未曾有的美食、物件在此售卖。街上更有不少倭人出现,他们头发上束,上戴天冠,身着汉风般的大袖和小袖,并扎上倭文布带,下身裹上绘有菱文的裤裳。 很多中原人觉得新奇,又有不少非主流者见街道上有大量人贩卖倭奴国衣衫,并且价格极为低廉,便买回穿上,以显另类特殊。 而在三处街道最前方,一条白色匹连横贯街道,上用倭奴国文字分别写着“祗园”“天神”“神田”。 周遭的中原人不识倭文,来回往来,没有丝毫在意。 而在附近一处酒楼内,卑弥呼与贾诩举杯畅饮。 贾诩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女王,我这计策如何?” 卑弥呼道:“散布瘟疫,一来让洛阳城内的众多商旅破产,二来借用屠苏酒宣传佛教,三来,我倭国趁着运输屠苏酒之际,将无数货物和高手运入洛阳城,方有了今日夏日三祭之盛况。我从未见过如此无解的妙计。先生真乃绝世之才。卧龙凤雏之流,难敌先生之万一。” 贾诩微微一笑,道:“区区小计,不值一提。” 卑弥呼道:“我倒是很好奇,曹丕没有怀疑过先生吗?为何对先生言听计从?” 贾诩道:“道教之前发动黄巾之乱,搅得天下动荡。曹丕为镇压道教,手段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区区夏日三祭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曹丕根本不知夏日三祭是何物。” 卑弥呼道:“原来如此。” 街道之上,一处高楼楼顶,一道清丽无双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是诸葛果。 其运使洞垣之术,查探三处集会,右手起课卜算。片刻后,其停止卜算,喃喃道:“夏日三祭,窃取华夏气运,毁九鼎之力。倭奴国人好无耻的手段。” 诸葛果又看向集会上身着倭服的汉人,暗道:“果然。世上只有愚蠢是无穷的。而愚蠢的根本原因不是心智不足,而是道德欠缺。因此,建立太学,广开民智,并没什么作用。” 其原本追查倭国商队,结果突然打听到百余名少女分别被劫掠到洛阳城附近各处山峦。诸葛果遂放弃调查商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这百余名少女尽数救出。等到其返回洛阳城,却发现洛阳城内已经开始夏日三祭,不由恼怒不已。 只见诸葛果翩然一跃,宛如一朵花瓣飘至集会上方,旋即云手纳风,风手行云,太乙八门使出,八股浩荡罡风披靡而出,依巽成风,瑟瑟而行,席卷街道上的一切,仿似朔风清海。 寒意袭来,集会上的百姓拢紧衣衫,抱紧手中物件,咒骂不止。 诸葛果环视四周,暗道:“凭我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掀起风浪。” 正在为难之际,一道道罡劲从洛阳城的四面八方涌来,仿似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向诸葛果。 诸葛果大喜,暗道:“道门终于出手了。” 原来,隐藏在洛阳城内各处的道者早已察觉到倭奴国的夏日三祭,只不过被神玄、鬼方追杀,一时未能腾出手来,此刻见诸葛果出手,便纷纷运使太乙八门,冒着暴露自身位置的风险,助诸葛果一臂之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龙入命境 与洛阳城内的道者相比,诸葛果修为更纯,太上忘情诀造诣更高,运使道法更是风禾尽起,那些道者的道法威能应造化而动,从洛阳城各处,自行涌向诸葛果。 将四方道者的道法威能尽数融入己身,诸葛果此时的修为已远超当时任何人,之间其凭空而立,冷艳独高,似秋菊迎霜傲雨,仙风骀荡,若萼绿凌云溯风,道骨棱层。 只见其手捏剑诀,轻轻划动。三道丈宽的龙卷风在三个集会处形成,沿着街道扫荡,擎天撑地,卷沙起石,片刻间便席卷三个集会。集会上的物件尽数被巨风卷起,百姓们大骇,若鸟兽逃窜。眨眼之间,街道上便再无行人。 诸葛果若非顾忌行人安危,全力施为而下,早令整个洛阳城流风冽惨,素雪飘零,玄冰结下,欬唾凝沍。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阴云尽消,天宇昭昭,日光瞳瞳。而九霄云外之上,却隐有一道黄色雷霆劈开虚空,一闪而逝,不留声响。 洛阳城中,酒楼之内,卑弥呼与贾诩听见窗外秋风呼啸,引来一片骚乱,忙来到窗前查看,见诸葛果起风捣乱,俱是错愕。 贾诩见诸葛果宛如仙子般凭空虚立,周身青光流转,手掌旋风,足蹑惊飙,更觉匪夷所思,暗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步虚术造诣有如此高吗?”其又抬头望天,见长天皛皛,万里无云,道:“这天怎么这么怪?那有龙卷风时万里无云的?” 卑弥呼哪有心思理会这些,见夏日三祭被诸葛果捣乱,愤怒不已,只见其冷眼生冰,下令道:“杀了她。” 话音落,百余道身影从暗处出现,鬼魅般掠向浮于空中的诸葛果。 诸葛果见有人袭来,眼神睥睨,随手一挥,无数道罡劲披靡而出,扫中来袭的百余道身影。只见血如雨下,肉如土坠,骨如石砸,百余道身影尽数被大卸八块。 酒楼内的卑弥呼与贾诩俱是目瞪口呆,实不敢相信这是人力所能办到,俱是噤若寒蝉,生怕被诸葛果察觉。 这时,又有百余道身影从远方奔驰而来,正是宣夜、梵皇率神玄、鬼方高手杀至,一行人分立在诸葛果四周二十丈外,同时手捏奇诡之印,蓄势待发。 宣夜手捏鬼印,喝道:“《九相图》!” 宣夜、梵皇与神玄、鬼方高手同时运功,黑紫相间的真气笼罩四野,诸葛果四周顿时出现人死之后的膨、坏、血涂、脓烂、青、噉、散、骨、烧九种惨象,极为恶心骇人。 然诸葛果太上忘情决造诣极深,丝毫不受影响,只见其脚步斜迈,步斗踏罡,一道青色符箓扩散来开,登时将四周幻象击溃,乾坤再现朗朗。 诸葛果所使正是《八阵图》之斗柄回寅、乾元启运。此阵可定阵法之内七星运转,日月循环,四季更迭。《九相图》之幻象是通过颠倒阴阳,以阴湿热邪使人心怨思乱,逆气干天,进而生出幻觉。遇到《八阵图》,自是毫无效果。 宣夜见《九相图》无效,当即右手一甩,三样物件从其袖口飞出,悬于其身前,正是倭奴国三大神器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 宣夜脚步前迈,黑紫两道真气在其脚下相容,形成黑紫相间的方形太极符箓,周遭神玄、鬼方高手的真气尽数涌入宣夜体内,在太极符箓的加持下,与宣夜体内真气完美融合,不见丝毫排斥。 宣夜体内真气登时暴涨至五千年,只见其身形晃动,幻化成三人,三人依魑魅魍魉阵方位战列,同时挥掌起式,运劲出招,三股浩荡劲力化作三条蟒蛇,分别涌入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 登时,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涌出漆黑如墨的黑气,三道黑气在空中凝聚,形成一条八头八尾的八岐大蛇,足有数十丈高,极为骇人。 刹那间,天地钤结,阴阳隔闭,整个洛阳城被阴云笼罩,不见天日,随后寒风呼呼,渐渐有雪花飘下。 诸葛果游目四望,见沉云晻蔼,素雪纷飞,不由暗道:“此时正值七月,竟然降下大雪。这阴森鬼劲还真是难缠。” 只见诸葛果手捏玄印,调和龙虎,捉坎填离,武侯绝招应手而出,精醇真气形成一条五丈长的青色巨龙,凌扶摇以高竦,扬清耀于九玄,断鬼绝神,凌天振地。 此招乃诸葛亮所创,名为“游步中华骋龙光”。 偏土之气,御乎清天,清天八百岁生青曾,青曾八百岁生青澒,青澒八百岁生青金,青金八百岁生青龙。所谓偏土,便是东方之土。 中原位于天下之东方,故而中原人在中原世代生存三千两百年,便可化引偏土之气,有机会修炼至青龙入命之境,一如其犹龙邪的老子以及尸居龙见的庄子。 臻至青龙入命之境,阴阳可以作,风云可以会,山陵可以拔,江海可以覆。诸葛亮在赤壁借东风,赵云在长坂坡鏖战曹操八十三万大军,便是青龙入命之境显威之刻。只不过此境二十年方可用一次。 所谓德至渊泉而龙凤现,此境界不仅仅限于中原人,并需是明哲君子,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若空有口舌指点之姿态而无亲见事态之周远,哪怕道德仁义再高也是无用。而有阳必有阴,与青龙入命之境截然相反的,便是白虎入命之境。 汉末群英中,除了诸葛亮、诸葛果、赵云三人外,华歆、邴原、管宁三人联手合力,亦可达青龙入命之境。只不过此时邴原已死,单靠华歆、管宁二人,已是不能,更何况华歆、管宁已割席断义,不复再见。 龙潜于神,复以存身,渊兮无畛,操兮无垠。诸葛亮所创的“游步中华骋龙光”,便是通过调和阴阳,混融神炁,无解五藏,无擢聪明,尸居龙见,进而达青龙入命之境,控飞龙而驾庆云,凌流电而造倒景,神动天随,合契造化,出式运劲的威能较之真正的青龙入命之境有所减弱,但免于二十年一用的局限。 《蜀记》言此招“谷风发而驺虞啸,云雷升而潜鳞骧”,《三国志》言此招“神武赫然,威镇八荒”。此招之威能自是可见一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岳真形图 只见诸葛果运使绝式,青色巨龙披靡而行,击中八岐大蛇。只闻轰然一声,罡风起渊谷,劲气动河山,惊飊环骇,震荡四野,周遭数丈方圆内的房屋尽数坍塌。 八岐大蛇登时溃散如烟,随风飘散。 酒楼内的卑弥呼勃然大怒,对左右下令道:“起神风阵,以风破风。” 左右忙下去传令。 王令下达,隐藏在洛阳城各处的百余名倭奴国高手当即跪拜在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拔去瓶塞,将里面的黑色药水尽数服下,又掏出一柄黑色匕首,径直插入自己腹部,旋即调转刀锋,一字切开,强忍钻心剧痛,用刀剑挑出内脏扔到地上,随后倒地而死。 内脏弥漫出一股黑烟,飘向高空。 百余道黑烟缓缓飘入空中,随着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散出的罡风,形成一道丈许来宽的黑色龙卷风,右旋而动,向诸葛果席卷而去。 诸葛果见龙卷风死气沉沉,不由暗道:“这股死气远超蜀中八部的九宫死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诸葛果不敢靠近,当即玉手一甩,一道丈许来宽的龙卷风应式而成,左旋而动,与右旋龙卷风相撞在一起。 两股龙卷风相互环绕,彼此吞噬,片刻之后,右旋龙卷风将左旋龙卷风吞噬,但本身也仅剩下半丈来宽。 右旋龙卷风继续向诸葛果冲去,诸葛果浑然无惧,手捏玄印。 瞬间,在右旋龙卷风四周,四道丈宽无限高的青色屏障出现,宛如一个青色玉盒,将右旋龙卷风困在其中。 正是诸葛亮所创绝学:金函玉镜! 金函玉镜之内,沸潭无涌,微风不兴。右旋龙卷风登时如无根之烟,轰然溃散。 无论是街道上的宣夜等人还是酒楼内的卑弥呼俱是目瞪口呆。 宣夜见众人合力加上倭奴国三大神器,在诸葛果面前竟然不堪一击,不由暗骂道:“什么倭奴国三大神器?三块石头都比它们管用。”其不愿承认自己无能,故而将责任推到倭奴国三大神器身上。 梵皇却是察觉异常,暗道:“反也者,道之动也;弱也者,道之用也。这太上忘情决深微浩远,上合昭昭,下合冥冥。当真是玄妙。” 诸葛果正欲乘胜追击,将宣夜、梵皇等人一举歼灭,却觉体内生出一股暖流,舒泰至极,身体飘飘然,游云一般向上飘去。 众人见诸葛果没有继续动作,俱是好奇,纷纷抬头仰望,只见一缕青烟在其周身缭绕,配上其绝世的容颜,仿似仙子凌风。 与此同时,轰隆声响,在诸葛果头顶天空,滚滚黑云左旋而动,形成一个数十丈宽的圆形,越是靠近圆心,黑色越浓。在圆心处,不时有雷霆闪烁,发出闷雷之声,仿似野兽怒吼。 诸葛果不明所以,看了看头顶闷雷,又看了看周身青烟,暗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宣夜更是错愕不已,低声对梵皇道:“这是怎么回事?” 梵皇虽比宣夜少活了千年,但见识比其更为广博,道:“涉清霄而升遐,浮蔑蒙而上征。难道诸葛果是要羽化?” 宣夜暗道:“她要羽化成仙?怎么可能,自汉武帝刘彻以来,整整三百年,无一人羽化。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当年淮南王刘安之所以能羽化成仙,也是因为汉武帝刘彻派人海外寻仙山,化引了海外灵炁,才使中原人有羽化之机。现在无人海外寻仙,诸葛果哪来的灵炁羽化?” 闷雷之声越来越响,诸葛果抬头仰望,双眼微凝,发觉闷雷为紫色,更是一惊,暗道:“紫雷?莫非我要渡劫羽化?但是,这怎么可能?并且,我可不想羽化啊。” 世间千万人为了羽化成仙汲汲营营,一无所成,诸葛果有羽化之机却不想羽化。旁人若是知晓,非气得吐血不可。 片刻之后,仿似蓄势已足,一道紫色雷电划破云层,自九天披靡而下,击中诸葛果。 诸葛果正犹豫不决,见紫雷击顶,躲闪不及,从空中摔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仿似全身失去知觉,更失去意识。 直到此时,轰隆之声才从天上传来。 与刺耳的雷鸣之声相比,众人更错愕的是诸葛果竟然没有抵挡。世人皆知,道家奇门遁甲的杀招“八卦演震,万雷来谒”是应对雷劫的不二法宝,而诸葛果身为诸葛亮之女,早已将奇门遁甲练得炉火纯青,不可能连第一道雷劫都渡不了。 仿似看见诸葛果渡劫失败,紫雷渐渐消失,黑云渐渐消散,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给有些人带来希望,给有些人带来了绝望。 宣夜见诸葛果渡劫失败,大喜,剑指一捻,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射向诸葛果。诸葛果失去意识,自是躲闪不及。 逼命之刻,一道人影飘落至诸葛果身前,正是左慈。只见其长袖一挥,一道匹连射出,击溃来袭剑气。 宣夜喝道:“上次交手,你隐藏了实力。今日,就一较高下吧。”语罢,右手一挥,三道黑气剑气破空而出,击中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剑气登时猛增数十倍,宛如三条河流滚滚而前,涌向左慈。 左慈右手一甩,五张一尺见方、画有神秘符箓的绫纱从其袖中飘出,萦绕在其周身,正是《五岳真形图》。 《五岳真形图》乃道家符箓,有辟鬼灭神、清毒销邪之威,创于汉武帝时期,创作者隐于红尘,身份不得而知。《汉武帝内传》言《五岳真形图》“因山源之规矩,睹河岳之盘曲,陵回阜转,山高垅长,周旋委蛇,形似书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实之号,画形秘于玄台,而出为灵真之信。” 《五岳真形图》,山水之象,盘曲回转,陵阜形势,高下参差,长短卷舒。《东岳真形图》,神安命延,存身长久,入山履川,百芝自聚;《南岳真形图》,五瘟不加,辟除火光,谋恶我者,反还自伤;《中岳真形图》,所向唯利,不劳身力;《西岳真形图》,消辟五兵,入阵刀刃不伤;《北岳真形图》,入水却灾,百毒灭伏,役使蛟龙;尽有《五岳真形图》,可横天纵地,弥纶四方。 早在当年汉武帝时期,宣夜变曾见识过《五岳真形图》的威力,自是不敢轻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定秦剑破邪 只见左慈指尖连点,五道青色剑气分别击中五张绫纱,五张绫纱登时散发出氤氲如烟的真气,萦绕在左慈与诸葛果周身,如同云障雾壁。 宣夜的黑色真气击中左慈的氤氲真气,爆发出轰鸣响声,劲气激荡间,仿似山川崩绝。 左慈顿觉泰山一般的压力倾轧而下,但诸葛果便在身后,其不能败,只得全力催动真气,拼死抵挡。 宣夜见左慈周身气劲竟然能化解其融合的神鬼玄劲,顿觉匪夷所思,当即催动真气,力求将左慈与诸葛果一举击杀。 话分两头,正在此刻,万里之遥的诸葛府内,诸葛亮缓缓打开《封神榜》卷轴。为防自己看清上面文字,诸葛亮直接翻至无字处,并将有字处盖住,提起毛笔,潜运一气化三清,醇厚的元气凝于笔尖,散发出淡淡的青色星芒,惹人倾目。 诸葛亮开始运笔题字,笔尖刚动,诸葛亮顿觉无穷吸力自卷轴上传来,体内元力沿着毛笔源源不断涌入卷轴。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诸葛亮勉强运力支撑,开始运笔,在卷轴上留下了青色笔痕。刚写了一个“定”字,诸葛亮便脸色惨白,眼露疲意。 诸葛亮兀自强撑,继续书写,《封神榜》上的字数渐渐增多,诸葛亮脸色越来越白,手中毛笔仿似千斤重,光是握着已是勉强,再难运笔。 就在诸葛亮不支之际,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按在诸葛亮后背,精醇元力沿着玉手渡入诸葛亮体内,诸葛亮有所恢复。 襄助诸葛亮的正是其妻黄月英,诸葛亮心中了然,也不回头,更不多言,继续书写。 片刻之后,诸葛亮书写完毕,诸葛亮与黄月英皆是不支,瘫倒在地上,连喘息都异常吃力。 只见《封神榜》上青芒闪烁,上写“定秦剑毁域外邪物,后封秦始皇陵。赶山鞭、定日针封神入榜。” 正在这时,骊山之内,秦始皇陵深处,在秦始皇的棺椁旁,一个剑匣爆裂,定秦剑从其中飞射而出,撞中墙壁,直接没入,仅在墙上留下一个小洞。 而在密道之内,酆帝一行人正准备在石门旁炸出一个深洞,倏然,定秦剑破壁而出,从众人身旁擦边而过,沿着密道飞驰,仿似长了翅膀一般。 酆帝一惊,道:“定秦剑!”其反应过来,连忙纵身追赶。 公孙尘同样反应过来,趁着卢洪等人错愕之际,拿起一个地雷,扔向定秦剑钻破墙壁留下的黑洞,随后将放有地雷的整个箱子拿起,扔向酆帝,箱内地雷如雨般砸向酆帝。 然酆帝施展鬼影步,身形如电,避过地雷,眨眼便消失不见。 公孙尘来不及追赶,手捏瑰丽火象诀,至阴生阳的红色真气向四周迸射,引爆地雷。同时,公孙尘低身贴地飞驰,向密道外掠去。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在地雷的无匹威力下,密道坍塌,无数巨石、沙土坠落,将密道彻底封死。 卢洪在密道被封的最后一刻,仗着鬼影步的诡异身法,逃离密道,而其带来的数十名高手,除了被地雷炸死的,尚有十余名高手活了下来,但他们尽数被堵在密道内,他们能做的,只有等死一途。 卢洪没有理会被堵在密道的高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山下的都城走去。 经此一炸,再想盗取秦始皇陵,更是难上加难。 定秦剑飞驰如电,眨眼便来到洛阳城内。 左慈正与宣夜拼力,眼看便要坚持不住。倏然剑芒一闪,咔嚓之声响起,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三大倭奴国神器登时碎成无数碎片。无穷威亚弥漫四周,宣夜、左慈等人俱是骇然,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在众人中央,定秦剑插于地面,笔直而立,在定秦剑四周,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的碎片散落一地,显然,三大倭奴国神器乃是被定秦剑摧毁。 三大倭奴国神器乃倭奴国的镇国神器,远在万里之遥的倭奴国气运被碎,倭奴结界被破,富士山等无数火山登时爆发,炙热岩浆沿着山壁倾泻而下,吞没无数村庄。 洛阳城内,面对定秦剑,宣夜顿觉体内真气受到一股无形威力镇压,功力顿减三成。其双眼凝神,紧盯着剑柄处。 其曾和秦始皇交过手,知晓寻常的定秦剑较之湛卢剑等宝剑,并无特殊之处。此刻之所以能爆发威能,乃是因为秦始皇曾得到一件神兵:定日针。 但宣夜更觉得奇怪,定日针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自行出墓斩邪,除非有人在背后搞鬼,但又有谁有此能为,竟然凭空遥控定秦剑,并一举摧毁倭奴国三大神器? 宣夜缓缓靠近定秦剑,以期寻得定日针所在。却见定秦剑倏然飞起,飞向骊山,钻进骊山之中,不见踪迹。 骊山因地雷余威而震动了一下,定秦剑钻入骊山留下的小洞被下落的岩石堵死,不露痕迹。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遥的背阴山顶,离恨天功凝双眼,施展五眼神通,洞见成都方向隐有青光乍现,又见长安方向隐有清圣道芒闪现,知道有异动,当即阴冷一笑,道:“诸葛亮,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我用倭奴国夏日三祭为饵,逼迫你动用《封神榜》。现在你因一己之私牺牲苍生性命,致使倭奴国无数百姓被岩浆吞没,尸骨无存。我看你怎么交代?提丰应该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洛阳城内,宣夜望向躺在地上的诸葛果,又看了一眼护在诸葛果前方的左慈,对其言道:“留下诸葛果,饶你不死。” 左慈道:“华夏境内,还轮不到你予取予求。” 宣夜冷笑一声,道:“是吗?”刚要动手,又有一道身影飘落至左慈身旁,正是胡昭。 宣夜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难以善终。倏然,破空之声传来,正是酆帝飞身赶来。 宣夜一喜,如此,众人合力,便可杀死左慈、胡昭二人,活捉诸葛果。 酆帝手持赶山鞭,欲仗神兵上前诛敌。却见光芒一闪,赶山鞭消失不见。 众人俱是错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虎初争锋 赶山鞭乃老子亲手炼制的兵刃,乃无上至宝。此刻竟莫名消失,宣夜自是怒不可遏,喝道:“酆帝,你干了什么?” 酆帝百口莫辩,道:“我什么也没干。” 宣夜喝道:“来人,将其擒下。搜身。” 两人上前用擒拿手法将酆帝控制住,酆帝不敢反抗,任由自己被制,另有两人将酆帝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未发现赶山鞭。 宣夜道:“将其带往背阴山,听候发落。”其属下依命行事。 宣夜适才看得清清楚楚,赶山鞭凭空消失,亦知道酆帝绝无此能,更无此胆,但此事干系实在太大,必须找人背锅,只得将所有罪责推到酆帝身上。 正在酆帝被制之际,司马懿缓缓来到胡昭身后,胡昭低声对其言道:“仲达,带诸葛姑娘离开。” 司马懿点头,看向诸葛果,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其大手伸向诸葛果,待得即将碰到诸葛果之际,忽听一声高喝:“把你的脏手拿开!” 司马懿一惊,顺声望去,只见公孙尘飞奔而来,双掌挥舞,真气流转,形成一道金色巨龙,呼啸而出,汨汨汤汤,直取司马懿。 司马懿一惊,暗道:“六壬道诀!真气还是金色!他竟然达到如此境界。” 道家符箓的符光分为青、金、银、紫、蓝、黄六色,威力依序减弱,青色符光最强,对内力的消耗也最大,黄色符光最弱,对内力的消耗也最小。公孙尘此时已将道家符箓的符光修炼至金色,司马懿自是吃惊。 此刻公孙尘已经易容,司马懿不知其本身相貌,但从其出掌运势已猜到正是诸葛亮的书童公孙尘,连忙还招,只见其双掌相叠,至阳罡劲凝于身形,形成一条金色巨虎,向前猛扑过去,仿似焱炎回回。 龙虎相击,却无罡劲相击的轰鸣之声。 司马懿顿觉有异。却见公孙尘右手一摆,金龙罡劲携带金虎罡劲向一旁飞去,仿似被公孙尘扔了一般。 司马懿惊愕不已,公孙尘趋步而进,趁着司马懿诧异之际,一记冲拳使出,击中司马懿腹部。司马懿倒飞两丈,口吐鲜血,摔飞在地上。 直到此刻,司马懿才反应过来,若是二人极招相冲,罡劲四溢之下,诸葛果必被殃及。公孙尘又怎会如此行事?不想自己一时大意,竟被公孙尘击败。 左慈、胡昭见司马懿被击败,俱是错愕,但二人正与宣夜等人对峙,也不敢乱动。 公孙尘捡起一柄长剑,走到司马懿面前,左脚踩在其胸膛上,喝道:“给我去死。”语罢,举起长剑,便要将司马懿头颅砍下。 其并未听闻司马懿做过什么歹事。但诸葛亮曾教育过公孙尘:要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其初见司马懿时,见其鹰视狼顾,对其毫无好感。此刻又见其对诸葛果起歹心,故生杀意。 孔子曾言:“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诸葛亮却教导公孙尘:“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公孙尘对诸葛亮敬若神明,又素来瞧不起儒家,自然相信自己的直觉。 司马懿生死顷刻,欲挣脱束缚,却觉膻中穴被公孙尘脚尖点中,真气运转不畅,力气大减,竟然挣脱不得。 胡昭与宣夜对峙,不便出手,便道:“小兄弟,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我徒弟一命?” 公孙尘看了一眼胡昭,犹豫了一下,将长剑扔掉。 胡昭毕竟是道门高人,公孙尘虽心性高傲,但该有的尊敬也不少。见其开口相求,自己不便再执意杀人,只得弃剑。 公孙尘扭头快步来到诸葛果身边,探其脉搏,见其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方放下心来。 诸葛果此时也苏醒过来,见公孙尘护佑在旁,纳闷道:“公孙大哥,你怎么在这?”虽说此时公孙尘已经再次易容,但诸葛果与其一块长大,对其一举一动都极为熟悉,无需使用洞垣之术,一眼便能看出眼前之人正是公孙尘。 公孙尘看向宣夜,道:“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诸葛果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过来,回想起晕倒之前的情形,抬头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宣夜,在公孙尘的搀扶下站起,对宣夜言道:“怎么,你还贼心不死吗?” 宣夜见诸葛果已醒,知道再争斗下去必然吃亏,便率领众人离开。 诸葛果对左慈、胡昭拜谢后,与公孙尘一道离开。 左慈、胡昭望着诸葛果的背影,俱是惊叹。左慈道:“三百年了,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差一点便羽化成仙了。” 胡昭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何诸葛丞相给其起名为‘果’了。此人将来必证仙果。” 左慈道:“传闻其出生之际仙气缥缈、白鹤环绕。现在看来,这非是虚传。” 胡昭点了点头。 司马懿走上前来,道:“师父、左前辈,此处发生之事必然被曹丕知晓。恐引来猜忌。” 左慈道:“宣夜定会在曹丕耳边献谗言,随她去吧。” 胡昭看向司马懿,道:“你也真会隐忍藏拙,竟然故意输给公孙尘。” 司马懿道:“赢了他也没甚光彩的。既然如此,输了又何妨?”其不愿承认是因大意而落败,便顺着胡昭言辞,推说是藏拙。 左慈忽然心念一转,低声道:“我有一计。” 胡昭道:“什么计?” 左慈道:“仲达可以败给公孙尘,心有不甘为由,投靠宣夜,盗取机密。” 胡昭道:“此乃妙计,却也凶险非常。” 司马懿凛然道:“徒儿义不容辞。”心中却是暗喜:“没想到还有此等收获。” 司马懿离开后,左慈倏然变得脸色严肃,双眼凝视倭奴国三大神器的碎片,袖中起课,片刻后,左慈喃喃道:“没有牺牲苍生性命便强行开启《封神榜》,万里遥控定秦剑。诸葛丞相,你疯了吗?” 胡昭听清左慈言辞,亦知此事非同小可,道:“左前辈,究竟怎么了?” 左慈没有多做解释,道:“立刻传令中原所有修道者,即刻前往成都,誓死护佑武侯府。” 胡昭惊愕不已,却没有丝毫犹豫,道:“我这就去准备。”语罢,便纵身离开。 左慈长袖一挥,一柄桃木剑自远方飞驰而来,左慈飞身跃上剑身,御剑凌空飞行,向南方赶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联手诛贾诩 皇宫内,曹丕勃然大怒,将奏章摔在地上,喝道:“夏日三祭是怎么回事?” 高柔道:“陛下,发动夏日三祭的是倭国阴阳师,而破解夏日三祭的是名少女。” 曹丕道:“这少女什么身份?” 高柔道:“具体身份不知。但有此能为的,非道门高人莫属。” 曹丕看向左慈,道:“左道长,您可知此少女是何人?” 左慈道:“道教中无人有此能为,唯有道家。” 曹丕道:“道家不是早就亡了吗?” 左慈道:“道者混成,先天地生。独立不改,周行不殆。道家没那么容易亡。” 曹丕道:“那你可知具体身份?” 左慈道:“当时其易容改貌,我未能知晓其身份。”其明白,诸葛果险些羽化成仙,自然会遭各方觊觎。自己自然不能泄露诸葛果身份。 高柔同样知晓曹丕打探诸葛果下落别有用心,便转移话题道:“陛下,倭人设下夏日三祭,强夺华夏造化。用意十分歹毒,此事不可不深究。” 曹丕点头,看向贾诩,道:“文和,洛阳城的商队由于瘟疫防控而尽数破产,你便推荐了那支倭国商队,此事你作何解释?” 贾诩道:“陛下,这支商队乃陈侯向微臣推荐。”其所言的陈侯正是曹仁。 曹丕道:“皇叔已死,你这是死无对证。” 左慈道:“陛下,陈侯可能未死。” 此言一出,曹丕、贾诩尽皆错愕。 曹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左慈道:“昨日我偶然路过白马寺,发现陈侯出现在寺内。但因佛道有别,贫道不便进入,遂未入内查探。” 曹丕看向贾诩,道:“贾爱卿,你与白马寺内的朱士行私交不错,就由你去白马寺查探一番。” 贾诩道:“微臣领命。” 太尉府。 贾诩推开房门,径直走进公孙尘房间,冷声道:“之前你不是已经除掉曹仁了吗?怎么左慈又说在白马寺见到过曹仁?” 与宣夜一战后,公孙尘并未离开洛阳城,仍旧返回太尉府。贾诩当时躲在酒楼,亲眼看到再次易容的公孙尘与司马懿交手。但见公孙尘故意返回太尉府,便故作不知,依旧如往常礼遇。 公孙尘见贾诩怒气冲冲,知晓其今日在朝堂上吃瘪,便故意悠悠道:“左慈不过一神棍,他的话你也信?” 贾诩道:“至少比你可信。” 公孙尘眼神不屑,道:“怎么,贾太尉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贾诩道:“先前你承诺会除掉曹仁,我方让你居住在此,现在你食言而肥,却反过来指责我兴师问罪。是不是太过无耻了?” 公孙尘道:“既然贾太尉坚信曹仁未死,那我们再去白马寺一趟,一探究竟便可。” 贾诩见公孙尘似乎真的不知曹仁现身白马寺一事,便道:“可以。明日我二人一同前去。你杀了九名比丘,明日去白马寺之前,要易容一番。” 公孙尘道:“我不懂易容之术,就烦请贾太尉帮忙寻一易容高手了。” 贾诩道:“这个简单。” 翌日,白马寺。 贾诩与易容后的公孙尘来到白马寺后堂,挨个房间检查。 虽说白马寺后堂禁止外人进入,但贾诩与朱士行有旧,故被开了方便之门。 公孙尘一边检查,一边道:“贾太尉,寺内比丘均说没见过曹仁,贾太尉为何笃定曹仁一定在白马寺出现过?” 贾诩自然不愿承认是曹丕下的命令,便道:“曹仁此人是阴阳家高手,是生是死,必须确认。” 倏然,人影闪过。 公孙凌然一喝,道:“谁?”当即掣出佩剑,纵身而上。 公孙尘的云帆步造诣匪浅,几个起落便飞掠至那人前方。 那人正是曹仁。 公孙尘不由一惊,道:“你竟然没死。” 曹仁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公孙尘手中兵刃,道:“大魏禁止白衣携带兵刃,你是怎么躲过街上卫兵,将这把剑带至此处的?” 忽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白衣不得携带兵刃,但我不是白衣。” 曹仁看向身后,见贾诩虎视在旁,不由一惊,道:“贾诩,你要造反不成?” 贾诩道:“造反?曹操、曹彰先后去势,曹洪又被贬为庶民,你觉得这背后是谁在推动?” 曹仁惊骇万分,不再多言。 公孙尘喝道:“曹仁,你屠戮宛城上万百姓,今日我让你血债血偿。”语罢,当即掣剑冲向曹仁。曹仁挥剑格挡,公孙尘剑势一转,直取曹仁咽喉。 曹仁双眼微凝,觑准剑锋来势,刚欲躲剑还招。倏然,一股阴森掌劲自背后袭来。曹仁躲闪不及,被掌劲击中。巨大劲力冲击之下,曹仁口吐鲜血,向前连迈数步,直接撞在公孙尘剑刃之上。 利刃刺体,却见曹仁如镜破碎。 贾诩错愕不已。 公孙尘纵身而上,挥剑直刺贾诩咽喉。 贾诩连忙施展鬼影步,向后躲避。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自贾诩身后破空而来,击中贾诩。 贾诩中招,血光四溅,当即忍痛跃至一旁,看向偷袭者,正是诸葛果。 贾诩恍然,看向公孙尘,道:“原来你是在骗我。” 公孙尘道:“你也没有相信我,不然就不会在四周布下杀手了。” 贾诩道:“你知道还对我动手?” 公孙尘道:“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目的便是让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刚好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毕竟,你同样没料到,我在知道你布下杀手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动手。” 贾诩用余光打量四周,露出疑惑之色。 公孙尘道:“不必找了,你布下的那些杀手此刻正在酣睡。” 贾诩道:“我布下杀手,却正因如此而大意了。而你抓住了这一机会,我倒是小看你了。” 公孙尘道:“废话少说。”语罢,与诸葛果一左一右冲向贾诩,出招极快,犹如兔起凫举,仅有道道残影残留。 贾诩已经受伤,又怎能以一敌二,当即长啸一声,周身罡风激荡,犹如暴风席卷,正是鬼方强行提升功力的招式:云起魔崖。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禁非祀之祭 三人各自催劲,三股真气相击,只听一声巨响,劲气四射,尘土飞扬。公孙尘被震退一步,诸葛果挥笛向前,直刺贾诩喉咙。 只见寒光一闪,贾诩周身罡劲顿时消散,一丝鲜血从喉咙渗出,贾诩缓缓倒地。 公孙尘走到贾诩面前,提起其尸体,对诸葛果道:“此处之事已了,大小姐先离开这里吧。我去寺前一趟。”语罢,提着贾诩的尸体便向寺前走去。诸葛果沉默不言。 白马寺内前来礼佛的百姓见公孙尘提着尸体,杀气腾腾,似见恶魔,如鸟兽逃窜。 公孙尘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寺中央,将贾诩的尸体扔到正在拜佛的百姓面前,道:“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佛不拜又何妨?” 语罢,长剑一挥,一道凌厉剑气逼射而出,击中肉身佛像,只听轰然一声雷爆,佛像碎裂成渣。 百姓见公孙尘杀气弥天,仓惶逃窜。 公孙尘看向寺内比丘,喝道:“让支谦出来。” 朱士行走上前去,道:“光天化日,檀越恃武行凶,难道无视恢恢天网不成?” 公孙尘道:“你没做过恶事,我不与你计较,让支谦出来。” 朱士行道:“家师现在不在。” 公孙尘道:“既然不出来,那便打到他出来。”语罢,环视四周,见寺中百姓早已逃的一干二净,而寺内比丘除了朱士行是汉人外,其余皆浑身漆黑如炭,显然来自贵霜。当即避过朱士行,挥剑冲向贵霜比丘,展开屠杀。贵霜比丘无人是其一合之将,眨眼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朱士行未曾习武,不敢逗留寺内,迈步撤离。 激战片刻之后,忽听寺外传来一声高喝:“住手。” 公孙尘停止杀戮,看向来者,正是张既。 公孙尘知道张既身为魏臣,维持魏境治安是分内之事,否则卢洪等校事官不会饶了他们,又知张既性情刚正,为官清廉,不愿与其作对,便扔下长剑,施展轻功纵身离开。 张既早看白马寺不爽,见公孙尘屠戮寺内僧众,虽说手段残忍,也并未命人缉拿公孙尘。其来到寺中央,环视满寺尸体,道:“将这些尸体抬出城外埋了。” 士兵们依令行事。 张既来到贾诩尸体前,仔细检查其伤口后,又捡起公孙尘扔下的长剑,仔细查看。 这时,一人走进白马寺,正是司马懿。其走到张既面前,拱手行礼后,便在其身旁低声道:“张刺史,行刺贾太尉之人正是当年行刺魏王之人。” 张既道:“那么刺客的目的又是什么?” 司马懿道:“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张既道:“杀人不需要理由,但行刺魏王与贾太尉,自然是需要理由的。” 司马懿游目四望,见寺内众人早已逃得一干二净,士兵也抬着尸体离开,当即趁着张既仔细查看贾诩伤痕之际,缓缓踱步至张既身后,一掌拍下。 张既中掌,顿觉全身先天真气沿着司马懿手臂尽数涌去其体内,忙运力挣脱,却是徒劳。 片刻之后,张既气绝而亡。 司马懿默运京观冢虎煞,察觉张既的先天真气在自己体内流转一圈后,残留已不足原先之十一,不由暗道:“这京观冢虎煞还真是难练。还需找机会获得下册为妙。” 其捡起张既手中长剑,在张既身上捅了几下,又划伤自己左臂,将长剑扔到地上,喝道:“来人啊。有人行刺张刺史。” 寺外士兵听见异动,纷纷涌入寺内,见张既横尸院内,俱是错愕。 朝堂之上,曹丕怒不可遏,道:“贾诩、张既,一日之内,两位国之栋梁全部丧命,究竟是何人所为?” 司马懿道:“据廷尉来报,行刺贾太尉、曹将军、张刺史之人曾与贾太尉一起出入太尉府,此人估计是以奸计骗取贾太尉的信任,然后趁机连续刺杀贾太尉、曹将军、张刺史三人。现在廷尉府已在全国通缉此人。” 曹丕道:“白马寺又是怎么回事?” 司马懿道:“估计此人是嗜杀成性,才会无缘无故屠戮寺内僧众。”其实,公孙尘屠戮寺内僧众缘由,整个朝堂都能猜出七七八八。但是,实话从来都不是可以随便说的。司马懿便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曹丕知晓司马懿是故意装聋作哑,没有理会,道:“据说那人叫嚣让支谦出来,支谦现在何处?” 司马懿道:“已逃往东吴。” 曹丕点头,道:“西蜀有诸葛亮在,其去西蜀完全是找死,也只得去东吴了。”其看向李伏,眼神藏波,暗道:“本想借佛教打压道教,但是看白马寺近日所作所为,若非有人屠戮白马寺,不知他们将会嚣张到何种地步。扶持佛教一事暂且搁置吧,先扶孔抑老,一步步来。” 司马懿同样暗道:“有人屠戮白马寺,目的自然是阻止神玄、鬼方利用佛教打压道家与道教。神玄、鬼方为达到目的,更要借助朝堂的力量。我可借此机会,坐地起价,估计可得到京观冢虎煞下册。” 李伏心怀华夏道统,道:“启禀陛下,最近瘟疫肆虐,致使人心骚动,百姓纷纷设非祀之祭,信巫祝之言,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异端横行,夷教乱华。《礼记曲礼》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当尊崇正祀,禁绝淫祀,民不妄淫祀他神,使鬼不饮食。以使国家安强,风俗淳厚。” 曹丕点头,为杜绝夏日三祭之事重现,遂下诏,除郊社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外,其余不在祀典。敢设非祀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首论。 曹丕又思索一番,对高柔道:“高爱卿,张刺史已死,那赈灾防疫一事,便有劳爱卿了。” 高柔领命。 高柔以善于治法闻名,从小吏任起,二十年官至九卿,威望极高,赈灾防疫一事对其来说自然不是难事。很快,仅仅用了五个月的时间,高柔便将疫情压制下去。洛阳城恢复往日宁静。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佛门转东吴 尚书府,书房。 花神、山鬼端坐拜壂之上,商议下一步行动,司马懿站立在旁,神色恭谨。 花神道:“公孙尘屠戮白马寺,手段残忍,整个朝堂竟然没什么反应。还真是奇怪。” 山鬼道:“曹操借助道教,煽动篡位舆论。现在曹丕已经篡位,道教是兔死之狗、鸟尽之弓。本以为曹丕会借助佛教势力打压道教,但现在看来,道教在朝堂的根基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撼动的,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虽唯利是图,但也不是傻子,也不会对佛教听之任之。此事还是要步步为营。” 花神点头,道:“言之有理。现在北方局势还不稳定,等到曹丕稳定好局面,并且曹叡长大后,便将曹丕除掉,扶持曹叡继位。然后再借曹叡之手扶持佛教。” 山鬼看向司马懿,道:“你现在要逐步拉拢曹叡,并给他灌输佛门思想,让其喜佛厌道。” 司马懿道:“遵命。” 花神道:“本想让支谦在曹魏发展佛教,不想其却逃到东吴。现在看来,东吴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司马懿道:“孙吴势力入主江南之时,曾与当地的道教势力起冲突,后来孙坚殒命。孙权不得不信道教。现在孙权根基已稳,自然要对道教动手。更何况孙权剥削百姓,无所不用其极,急需愚民之术来麻痹百姓。支谦的前往,给了其一个很好的机会。孙权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 山鬼道:“等到佛教在东吴有了根基,我们再在曹魏推行佛教便能便宜不少。” 司马懿道:“如此便要先除掉道家在东吴的暗桩。” 山鬼点头,道:“现在道家在东吴的暗桩只剩下吴范一人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机会。” 司马懿道:“为何?” 山鬼道:“若是我们除掉曹丕,诸葛丞相则有可能会趁机北伐。我们要在除掉曹丕的时候对吴范动手,借其来吸引诸葛丞相的注意力。以便曹魏顺利完成皇权嬗递。” 花神点头,道:“妙计。” 侍中府内,隐蕃端坐案几前,闭目深思。 苏则死后,隐蕃代替苏则,继任侍中之职,虽被重用,但伴君如伴虎,隐蕃自是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这时,门童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隐侍中,司马懿求见。” 隐蕃缓缓睁开双眼,一丝寒光闪过,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房门缓开,司马懿踱步进入,对隐蕃道:“恭贺隐侍中升迁。” 隐蕃见其两手空空,毫无恭贺之意,道:“天下谁人不知仲达兄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区区一个侍中,又怎入得了仲达兄之眼?” 司马懿语气一变,道:“隐侍中的身份又岂是侍中如此简单?” 隐蕃横眉微动,道:“仲达兄话中有话。” 扑通一声,司马懿双膝下跪,道:“我此行特来投诚。” 隐蕃一惊,暗道:“此人好没底线。”当即不动声色,道:“我不明白仲达兄何意?” 司马懿道:“彼此都是明白人,又何必虚与委蛇?你是鬼方暗桩吧?” 隐蕃双眼微抬,紧盯司马懿,道:“不愧是道门高人胡昭的高徒。”语罢,看向司马懿双膝,继续道:“不过你的膝盖……” 司马懿微微一笑,缓缓站起,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世上又有几人能视金钱如粪土呢?” 隐蕃暗道:“能这么不要脸的,确实没几人。”便道:“你有胡昭这等道门高人指点,又得陛下信赖,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为何现在要向鬼方投诚?” 司马懿道:“道门武学算得了什么?我苦修四十载,竟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如。” 隐蕃道:“你是说诸葛果?她是诸葛孔明的女儿,自然非比寻常,除了那些老不死的怪物,世上也没人能胜得了她。你又何必纠结于此?” 司马懿道:“我不是纠结于此,而是担心她日后会行刺我。” 隐蕃道:“你还不入她的眼吧?她行刺你,岂不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司马懿道:“昨日,我试图给诸葛果疗伤,却被其身边的那位书童击退。以诸葛果的美貌,那名书童必然对其有非分之想,事后必然会抹黑我。诸葛果恼怒之下,命其刺杀我也是情理之中。因此,现在我必然要寻思保命之法。” 隐蕃淡淡一笑,暗道:“当我是傻子不成?”随即故作思索一番,道:“那你所求为何?” 司马懿道:“鬼方的京观冢虎煞。” 隐蕃错愕,道:“京观冢虎煞?这等武学练一次便要牺牲三千人性命,而且,练成的可能不足一成。” 司马懿道:“一成对我来说足够了。至于三千条性命,中原不缺人,又有何担心的?” 隐蕃笑道:“好。我便向掌门引荐你。” 司马懿道:“不必,我与侍中的身份相同,亦是鬼方暗桩。” 隐蕃一惊,道:“你竟然也是?那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司马懿道:“自然是给道门做做样子。” 隐蕃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原来如此。”心中却暗道:“若仅是做做样子,没必要言明京观冢虎煞。难道其是在故意露出破绽?” 司马懿离开后,在隐蕃背后,书架向旁平移,墙壁上出现一个暗洞,一人从暗洞走出,正是支谦。 其来到隐蕃面前,道:“隐侍中,我躲在此处终究不是个办法。现在诸葛亮的女儿和书童已经离开,我可以现身了吧?” 隐蕃眼睑不抬,道:“现身?你以为洛阳城的道者都是傻子不成?那些人助力诸葛果,举手投足,呼风唤雨,倭奴国阴阳师的夏日三祭轻而易举被破。你此刻现身,是想给道门塞牙缝吗?” 支谦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隐蕃道:“逃往东吴。” 支谦道:“为何?” 隐蕃道:“东吴刑罚残酷、租调繁重,孙权对百姓的剥削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其急需有人助其推行驭民五术。佛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支谦道:“我明白了。” 支谦当即整备行囊,逃往建业。孙权对其极其看重,封其为博士,辅导太子孙登。 第一百三十章 掌门显九星 武侯府上空,紫霞弥天。 一道不世身姿凭空出现在天上,正是离恨天。 附近百姓见离恨天悬于空中,衣衫轻摆,宛如天人临尘,纷纷驻足围观。 他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武侯府,面露犹豫之色。其不清楚诸葛亮是否在府内布下重重杀机,遂施展五眼神通,欲探查府内隐藏的高手与机关。 却不料,整个武侯府被《八阵图》符箓笼罩,离恨天的五眼神通根本无法突破符箓屏障。 正在离恨天犹豫之际,破空之声传来,一道俊逸洒脱的身影御剑凌空而来,正是道家隐宗掌门范乾,字潜用。其挡在离恨天面前,大手一招,脚下湛卢剑飞旋至其手中,其剑指离恨天,道:“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踏进武侯府一步。” 离恨天道:“我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你们果然出现了。” 其实,其并非是守株待兔。虽说现在的诸葛亮功力几乎耗尽,正是将其铲除的大好时机。但生性谨慎的诸葛亮又怎会不提前做好防范?这简朴淡雅的武侯府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谁又知道诸葛亮在里面究竟设下了多少机关,埋下了多少地雷?因此,离恨天一直不敢轻易涉险。其手下功力不及他,尚未赶到。要不然,其早就命手下入府涉险,以探虚实。 离恨天剑指一划,一柄长剑凭空出现,此剑全身散发着金色光泽,如同烈日般耀眼,似是用黄金打造,昂贵异常。 此剑正是胜利之剑,含无敌之意,可自行御剑,万里杀敌。 胜利之剑出现后,自行向范乾刺去。 范乾挥舞湛卢剑攒刺,两剑相击,范乾顿觉胜利之剑劲力极大,但毫无真气加持,仅靠疾逾闪电的速度带来无所匹敌的冲击力。 范乾运劲抵挡,却觉胜利之剑的劲力实在太大,难以硬抗,当即运劲斜推,将胜利之剑顺向一侧。 没有任何迟疑,范乾直接向离恨天冲去,手中湛卢剑轻轻摆动,似有所指。 对于范乾的举动,离恨天也是一惊。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范乾没想着拖延时间,等候援兵,而是选择正面对决。此等魄力,无愧道家隐宗掌门的身份。 面对范乾的进攻,离恨天虽是惊讶,却静立不动。 范乾顿觉有异,真气萦绕四周,以探险情,倏觉胜利之剑被其击飞后没有坠落,而是陡然转向,自后方直刺而来,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范乾对此错愕无比,不由暗道:“胜利之剑没有丝毫内力加持,离恨天如何遥控此剑,凭空转向?” 其却不知,胜利之剑可自行御剑转向,万里杀敌,根本无需用真气遥控。 胜利之剑速度飞快,远在范乾之上,范乾若是不躲闪,便会在刺中离恨天之前被胜利之剑刺中。这便是离恨天无动于衷的原因。 范乾察觉身后的危险,却没有躲闪,剑尖连点,九道星芒激射而出,势若流星,正是奇门九星。 所谓九星,分别为天心星、天任星、天禽星、天辅星、天冲星、天蓬星、天芮星、天柱星、天英星。天蓬星与北方一宫坎卦相对应,阳星,五行属水。天芮星与西南方二宫坤卦相对应,阴星,五行属土。天冲星与东方三宫震卦相对应,阳星,五行属木。天辅星与东南四宫巽卦相对应,阳星,五行属木。天禽星与中央五宫相对应,阳星,五行属土。天心星与西北六宫乾卦相对应,阴星,五行属金。天柱星与西方七宫兑卦相对应,阴星,五行属金。天任星与东北八宫艮卦相对应,阳星,五行属土。天英星与同方九宫离卦相对应,阴星,五行属火。 奇门九星蕴阴阳,配五行,随八卦,上应天时,下合地利,迅犹奔星之蹔见,飘似飞矢之电经,行如奔星之腾烟,发如激箭之过隙。 范乾知晓自己修为与离恨天差距太大,故而一出手便是至强之招。 就在星芒距离离恨天仅有三寸之际,胜利之剑刺中范乾,却见范乾身形变虚,胜利之剑直接贯穿胸膛而过,不见一丝鲜血。正是庄子遗学:罔两问景。 胜利之剑速度惊人,穿过范乾后速度顿减,却也是片刻难停,直接刺向离恨天。 离恨天不意范乾能同时施展奇门九星与罔两问景两种绝学,亦是诧异,见胜利之剑迎面刺来,当即侧头躲闪。 胜利之剑从离恨天左侧划过,划断几屡发丝。离恨天尚不及庆幸,便见范乾的剑锋已然逼近。 离恨天躲闪不及,湛卢剑剑锋沿着离恨天脖颈右侧划过,留下一道半寸深的伤口,血如泉涌。 范乾知道离恨天不是人,伤口可以迅速自行愈合,当即挥剑横扫。 却见离恨天剑指一点,一道凌厉之力射出,击中湛卢剑,湛卢剑登时颤抖不已,发出嗡鸣之声。范乾竟险些拿捏不住。 离恨天趁机一拳轰出,正中范乾腹部,范乾只觉一股巨力砸来,宛如泰山压顶,登时倒飞出去,连退数十丈方止。 范乾方稳住身形,便觉神鬼之劲在体内肆虐,来回冲撞,登时五脏受损,口呕鲜血。 范乾与离恨天的交手仅是一瞬,地面上的百姓见二人在空中激战,惶恐之下,仓皇逃窜,眨眼便不剩一人。 范乾擦拭掉嘴角鲜血,看向离恨天,见其脖间伤口已开始缓缓愈合,不由暗道:“这个怪物还真是难缠。” 正在范乾努力抚顺体内凌乱真气之际,胜利之剑飞纵而来,势如雷闪。 范乾连忙躲闪,但其重伤之际,身法比往常慢了不少,被胜利之剑划破衣衫。 一击不中,胜利之剑飞速转向,再次射向范乾。 范乾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丧命于胜利之剑下。 倏然,一道挺拔身影飞掠而来,挥掌拍向范乾。范乾尚未反应过来,直接被其击中。 但来者掌力并无真气加持,范乾虽向后倒飞数丈,却没有受伤。 与此同时,胜利之剑直接刺中那人胸膛,直至剑刃完全穿体方止,徒留剑柄于外。 第一百三十一章 饿虎逢肥羊 来者被胜利之剑刺中,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其身上没有丝毫鲜血流出。 范乾与离恨天尚不及意外,便闻轰的一声,那道身影直接爆炸开来。更让人意外的是,没有鲜血白骨,断肢残臂。只有一块块碎木破布自空中洒落,同时还有被震碎为数截的胜利之剑。 范乾一惊,暗道:“偃术?这不是失传了吗?诸葛丞相竟然复原了。” 偃术乃机关术的最高境界,在《列子》一书中有记载:“周穆王西巡狩道,有献工人名偃师。偃师所造倡者,趣步俯仰,颔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由此可见偃术造诣之高,已达夺造化之境。 原来诸葛亮根据《鲁班书》上册所载,将上面的偃术进一步改进,并将地雷藏于其中。按照诸葛亮打算,离恨天会趁着自己虚弱之际杀进武侯府,这时,暗藏在武侯府的偃兵便一拥而上,将离恨天死死抱住,同时引爆体内地雷,即便不能同归于尽,也能将其重创。 但是,范乾并不知晓这一点,将离恨天拦在武侯府外。诸葛亮只得提前放出偃兵,救下范乾,摧毁胜利之剑。 离恨天同样是错愕于诸葛亮偃术之高,但反应不慢,趁着范乾失神之际,剑指微动,地面上胜利之剑的剑刃部分倏然消失不见。范乾没有察觉。 离恨天将双手背于身后,朗声道:“诸葛先生,还不现身吗?” 房门打开,诸葛亮坐着轮椅来到院中。其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已无先前那般英霸之姿,显然使用《封神榜》消耗极大。 其坐下轮椅无人推动,却能自动行驶。待得行至院中,轮椅停下,两名偃兵从院内草丛中出现,分列至诸葛亮两侧。 诸葛亮仰头看向离恨天,道:“阁下来此,是想兴师问罪,还是趁虚而入?” 离恨天道:“本想趁虚而入,但现在看来,先生早有准备。” 诸葛亮道:“那现在你的选择呢?” 离恨天道:“即便先生有准备,那又如何?”语罢,大手一招,一根权杖凭空出现在其手中,权杖全身金光闪闪,上刻着一条双头蛇,极为渗人。 离恨天凝聚功力,权杖一点,滔滔不绝的紫色罡劲化成无数条紫色蟒蛇,盘旋而出,直扑诸葛亮。 诸葛亮手捏剑指,轻轻一划,《八阵图》符箓倾泻而出,汤汤如云汉,形成一个倒扣之碗,将诸葛亮与两名偃兵护在其中。 紫芒罡劲击中《八阵图》符箓,符箓登时出现数层涟漪。 诸葛亮玄劲缓运,青色符光如流水之潺潺,天潢之泛泛,缓缓注入符箓之中,符箓维持不破。 紫芒罡劲由六天故气所凝,六天故气乃世间至幽之物,构合百精及五伤之鬼,可侵蚀一切正气,令三道交错,疠气纵横。 只见紫芒罡劲连绵不绝,持续击中《八阵图》符箓,符箓的符光渐渐变弱,隐有不支之象。 倏然,咔嚓声响,《八阵图》符箓出现一道裂痕。 离恨天剑眉一凛,手持权杖,老鹰扑食般飞纵而去。 离恨天速度极快,范乾欲上前营救已是不及。 借助紫蟒罡劲掩护,离恨天身形如电,眨眼便掠至《八阵图》符箓之前。其挥杖刺出,刺中符箓,符箓直接破碎。 权杖攻势不减,诸葛亮身旁两名偃兵飞扑而上,双手分持两柄利器,同时挥出。 利器击中离恨天,只闻咔嚓声响,四柄利刃同时断裂。两名偃兵扔掉利刃,分从左右两侧抱住离恨天。 离恨天却是不管不顾,凭借着飞速而来的强大冲力,直接挟着两名偃兵,向诸葛亮冲去。 倏然,地面翻滚,一柄丈许来长的利刃从地面钻出,刺向离恨天。 离恨天手中权杖一挥,击中利刃,咔嚓声响,利刃断为两截。 离恨天知晓诸葛亮定然还有后招,但凭侍自己断体复生的体质,可以做到不管不顾,只需将诸葛亮击毙,受伤再重也是物超所值,当即将功力催至极致,流星一般向诸葛亮冲去。 离恨天宛如恶魔出山,无所匹敌。诸葛亮却是浑然无惧,猛然一拍轮椅,两名偃兵登时爆炸开来,同时,无数巨箭从武侯府的各处密格射出,从四面八方齐齐射来,击中离恨天,巨箭内藏有地雷,触及离恨天后直接爆炸。 连绵不绝的爆炸直接将离恨天与诸葛亮淹没,火光如电,黑烟如蟒,轰声如雷,弥漫在院内。 范乾被爆炸之声所摄,额头上渗出颗颗汗珠。 爆炸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待得爆炸停歇,黑烟尽退,院中情形才出现在范乾眼中。 只见两名偃兵早已被炸成碎屑,离恨天衣衫褴褛,浑身鲜血淋漓,以权杖撑地,勉强站立,诸葛亮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身上衣衫虽有破碎,却远不及离恨天那般狼狈。 范乾不知诸葛亮发生了何事,离恨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当地雷爆炸的那一刻起,诸葛亮坐下轮椅瞬间变形,变成一个圆形盾牌,将诸葛亮护在其中。盾牌虽是用极坚硬的玄铁铸成,但还是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炸成碎屑。 诸葛亮虽有黄神越章护体,但其本就元功大耗,此刻地雷爆炸的威力又太强,黄神越章已难以护佑,诸葛亮自是生死难料。 离恨天却是不敢大意,运使五眼神通,觑见诸葛亮已无心跳,方放下心来,手持权杖,缓步向前,欲将诸葛亮头颅砍下,以防诸葛亮死而复生。 范乾连忙纵身赶去,却被三道身影挡住去路,正是域第一高手沙律、萨珊第一高手提丰、贵霜第一高手罗睺。范乾哪敢耽搁,纵身上前,便与三人展开死战。 沙律、提丰、罗睺三人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在道家隐宗掌门范乾面前,依旧不够力有不及,被打得左支右绌,却成功将范乾死死缠住。 离恨天走到诸葛亮身旁后,缓缓吐纳数次,左右打量,见并无埋伏,便举起权杖,瞄准诸葛亮眉心,运劲刺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火龙融火凤 逼命之刻,一股青色罡劲宛如一道火苗,出现在诸葛亮眉心,随即犹如野火燎原,迅速扩散至诸葛亮全身。诸葛亮瞬间恢复心跳。 离恨天见诸葛亮恢复心跳,不由大愕,不及细想缘由,忙挥舞权杖加速刺下。 就在权杖与诸葛亮眉心仅剩三寸之际,诸葛亮猛然睁眼,英霸之气再度披靡而出。 离恨天竟不由一时心生怯意。 只见诸葛亮一掌拍中地面,借助反弹力道翻身而起,随即右掌挥舞,窜腾如火的青色罡劲形成一条火龙,直接击中离恨天,势震苍穹,威镇八荒。正是诸葛亮自创绝式“游步中华骋龙光”。 离恨天被击中,口吐鲜血,直接倒飞出去。 诸葛亮本想乘胜追击,却觉丹田犹如万剑攒刺,剧痛不已,冷汗从额头不住渗出,难受至极,难以运劲,只得放弃追击。 这时,两道人影分从南北方涌来,正是宣夜、左慈。 二人一见面,不由分说,便展开死战,罡劲犹如湍流激荡,向四周披靡而去。 离恨天稳住身形后,只觉丹心灼热如汤,难受至极,依旧强忍不适,擦拭掉嘴角鲜血,飘至诸葛亮面前,道:“心中阳气如白雪显现,先天一气如黄芽萌生。好精妙的武学。竟能让你短时间内心脉停止而不死。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没见过。” 诸葛亮道:“这是我自创的武学:三元真火。” 离恨天不由眉头深皱,若是诸葛亮隐于山林之中,创出不世武学也就罢了。其现在身为季汉丞相,身肩整个国家兴亡之重责,本就操劳过度,竟还有精力创造武学,还是这等超脱造化的玄妙武学。 离恨天暗道:“此人不能留。” 诸葛亮亦是头疼,其用数年的时间炼制地雷,在刚才全部用尽,没想到还是没能将离恨天除去。眼下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若是离恨天决意死战,只怕凶多吉少。 这时,道家隐宗、道教显宗、道教隐宗、神玄、鬼方的高手接连赶至,加入混战。场面越来越乱,鲜血如雨溅落,不时有人丧命,从空中坠落。胡昭加入左慈与宣夜的战圈,宣夜渐露败象。 仔细思索后,离恨天举步前迈,便欲与诸葛亮决战。 诸葛亮强忍剧痛,欲举步上前,却再难前迈一步。 这时,一道清丽倩影从诸葛亮身旁走过,来至离恨天面前,正是黄月英。 其脚步轻移,三元真火使出,青色罡劲化成一条火凤,盘旋在其周身,更显绝世之姿。 离恨天最怕火,这三元真火,正是专为可知离恨天所创。 但离恨天两百万年功力还不至于害怕一个凡夫俗子,只见其阴冷一笑,道:“你想螳臂当车吗?” 黄月英道:“你似乎少算了一个人。” 离恨天猛然一惊,环视四周,见道门高手源源不断赶来襄助,却始终未见李意期的身影。其位于青城山,离此处最近,又功力最高,本应最先赶到,却始终未见现身,着实奇怪。 倏然,其察觉有异,当即运使五眼神通,看向东方,果见万里之遥的背阴山火光冲天。 离恨天错愕,回头看向黄月英,道:“无妨。先将你杀了,再返回也不迟。”语罢,手中权杖一举,无比霸道的紫色雷霆自权杖中披靡而出,攻向黄月英。 黄月英同时出招,两股罡劲相击,黄月英顿落下风。 危急之刻,两道人影自远方飞驰而来,正是诸葛果与公孙尘。他二人比左慈等人晚出发了几日,但由于熟知汉中、巴蜀地形,又能凭侍丞相之女的身份迅速得到补给,是以与左慈在同一天赶到成都。 诸葛果与公孙尘二人同时挥剑,各自发出无数剑气,诸葛果的剑气至阴生阳,公孙尘的剑气至阳生阴,二人的剑气在空中交汇,形成无数道青色“乄”字符箓,风驰电骋,过飘历忽。在公孙尘鬼谷真气加持之下,更是如闇如明,隐有造化之功。 “乄”字符箓接连击中离恨天的紫色雷霆,紫色雷霆的披靡之势登时大减。 离恨天浓眉微皱,刚欲催动内劲,却见诸葛亮缓缓举起右手。 离恨天心中一颤,暗道:“他这时虚张声势,还是……” 这时,与左慈、胡昭激战的宣夜被左慈一掌击中,倒飞出去。左慈、胡昭不再理会宣夜,同时纵身掠向离恨天,手中极招应手而出,真气浩荡,犹如江河浩瀚。 离恨天丝毫不将二人放在眼里,喝道:“给我滚。”当即其右手一挥,一道紫色匹连披靡而出,将左慈、胡昭二人击飞。 诸葛亮脚步斜迈,《八阵图》符箓扩散开来,笼罩周遭三丈方圆,天地冥涬从四方涌来,渡入诸葛亮体内。 诸葛亮剑指一划,青色罡劲化作一条青龙,呼啸而出,与黄月英的青凤相融。只见金芒爆发,青龙、青凤融合成应龙之形,具真龙之体与真凤之翼于一体,玄奥非常。 离恨天被金芒刺眼,心中一颤,暗道:“上古不败战神应龙!龙凤之威竟能合体!”当即喝道:“撤。”当即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宣夜、提丰、沙律、罗睺、神玄、鬼方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不敢违令,当即撤退。 范乾、左慈等人损耗亦是不小,相继离开。 与此同时,李意期由于早料到离恨天会趁诸葛亮虚弱之际兵攻武侯府,便悄悄赶到背阴山,趁着大部分高手离开后,直接上山展开屠杀,并寻得密室,将密室内的书籍尽数焚毁。 背阴山顶,离恨天看着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森罗殿与数百具相互枕籍的尸体,勃然大怒,厉声高喝:“李意期,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宣夜走到其身边,道:“是否要改变计划,兵攻鹤鸣山?” 离恨天摇了摇头,道:“不急,区区一个李意期根本不足为虑。依照计划行事,布局南中,绝杀诸葛亮。” 宣夜道:“那我便吩咐孙权那边的支谦行事。” 离恨天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只见玉佩泛青色,呈双鱼太极图之形,栩栩如生,晶莹玉透,正是双鱼玉佩。 离恨天喃喃道:“这双鱼玉佩能复制人,若是复制出诸葛亮,那便太有意思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仙分泾渭 鹤鸣山。 诸葛亮向李意期躬身行礼,道:“李前辈,您传信于我,有何贵干?” 李意期道:“我知道你事务繁忙,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请你前来。此次相请,是有关华夏千年道统之事。” 诸葛亮面色凝重,道:“前辈请讲。” 李意期道:“我想将《封神榜》的人卷传给你。” 诸葛亮道:“为何给我?” 李意期道:“因为当今世上,只有你有这个资格。当年你师父将《封神榜》的兵卷传给你时,我还不甚理解。因为历来掌管《封神榜》之人,都是百岁以上之人。这些人经历过起起伏伏,心如已枯之木,可抵御诱惑。至于你,虽可抵挡一般诱惑,却抵挡不了知识的诱惑。故而,我并没有将《封神榜》的人卷传给你。但我却没想到,你竟然能得到《封神榜》兵卷的认可。我执掌《封神榜》人卷三百多年了,也没得到它的认可。现在看来,整个中原,只有你有资格执掌《封神榜》。” 语罢,将《封神榜》人卷双手奉上。 诸葛亮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道:“《封神榜》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李意期道:“传说是为了阻止华夏文明拔苗助长。” 诸葛亮道:“我看没这么简单。” 李意期道:“为何如此认为?” 诸葛亮道:“《封神榜》的兵卷将上古神器封印,一是防止其种文明外泄,导致华夏文明拔苗助长,二是减少这些神器对天地灵炁的损耗,这都说得过去。但历代道者对求仙之道太过汲汲营营,又明显不合理。因为过度的欲望,会导致文明过度的发展,而文明发展越是迅速,人类离灭亡也就越近。这与道家的无为而治背道而驰。” 李意期道:“你因此觉得封神的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诸葛亮道:“求仙之举,有违天道,故会遭到天雷之劫。道门讲究顺势而为,却为何要逆天而行?因此,我推测,求仙之举,必然有不得不为的原因。既然如此,封神之举,必然与求仙有本质不同。” 李意期点头,道:“封神需借助《封神榜》,还需封榜人,不需渡劫。升仙不需要《封神榜》与封榜人,却需渡过九道天雷之劫。” 诸葛亮道:“《封神榜》历代有人守护,中原亦不缺封榜人。为何还要修仙呢?因此,我推测,封神必然有弊端。” 诸葛亮得到《封神榜》的认可,成为封榜人,以己度人,便觉得这对他人来说亦非难事,中原又豪杰辈出,怎会缺封榜之人?如此想,自然是错误的,三代而后第一人又岂是百年便可一遇的? 李意期也没有指出诸葛亮的错误之处,解释道:“这就牵连到上古传说了。” 诸葛亮早已猜到,遂言道:“绝地天通。” 李意期道:“正是。” 绝地天通乃神与仙分庭抗礼的起点。 话说上古时期,天地未分,形如鸡卵,内育人胎,其名盘古,盘古劈开混沌,天地遂分,天极矮而地极厚,天地之间有山相连,人与神均可通过此山往返天地,是为昆仑山。昆仑山上有三重秘境,分别是凉风之山、悬圃和天界,登上凉风之山,可长生不死,登上悬圃,能呼风唤雨,登上天界,便可成神。 初时,人神不混杂。五官各司其职,民是以能有忠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渎,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祸灾不至,求用不匮。 后来,蚩尤扰乱德政,恃强凌弱,民神杂糅,不可方物。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涿鹿之野。最终,黄帝由于得到神龙襄助,大获全胜,蚩尤被杀。 黄帝统一天下后,乘龙飞升。黄帝之孙、五帝之一的颛顼发现,神人之差,如人猪之别,神自以为能,对人间之事乱加干涉,使得人间强者凌弱,罔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 颛顼哀矜庶戮之无辜,遂命南正重托天,让火正黎按地,天地因此分离,仅有不周山连接天地,人神无相侵渎,阴阳有序,人族大兴,是谓绝地天通。中原自此由原始社会步入奴隶社会。 后共工不甘被二郎神击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与地彻底分开,月亮由此而成。 月亮产生潮汐之力,使得人间洪水频发,瘟疫因此横行,百姓流离,苍生涂炭。 同时,天空出现虫洞,连接域外,无尽水火从中溢出。后太上老祖解化女娲之名,炼石补天,普救阎浮世界,遗仙石于花果山巅,嫦娥奔月,藏秘宝于月亮背面,禹铸九鼎,布结界护华夏千秋。 天地彻底断绝后,天地灵炁变得稀薄,不能被直接炼化,凡人主动成神之路断绝。 后昊天降下《封神榜》,姜子牙铸封神台,凭之封三百六十五人成为正神后,将其藏于周室。同时,有清高者不愿为效力昊天而封神,遂尝试开辟丹道成仙之路,此举需前往海外无人之地,以海外灵炁引导。中古仙侠由此开篇。 春秋末年,单穆公反周。与此同时,花果山上灵石炸开,神猴现世,是谓孙悟空。 老子、王子朝等人携九鼎、《封神榜》、周朝典籍逃难。紧接着,王子朝被刺杀,《封神榜》与九鼎消失,老子西出函谷关,周朝典籍遗逸于民间。 然后,鬼谷子凭空现身,搅动风云,诸子百家尽起,各显其能。孙悟空问道于斜月三星洞,玄功初成。 同时,齐威王、燕昭王派人到海中寻求神山,但得到半仙之体的却是孙膑,此为中原人第一次大规模海外求仙。 孙膑本名孙宾,字伯龄。后其被庞涓设计陷害,双膝被废,从此改名孙膑。 孙膑被齐春王救走后,在马陵之战中射死庞涓,报仇雪恨。后再上云蒙山,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送给孙膑杏黄旗、虬龙双拐、雌雄剑等神器。 齐闵王和邹颇看孙膑不顺眼,想除掉孙膑,于是孙膑封府,退隐归山。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千年兴衰史 后乐毅带兵伐齐,用白绫勒死孙膑妻子苏琼梅,路剐邹妃,日晒闵王。孙悟空被擒,扔入八卦炉煅烧。 即墨城危在旦夕之际,孙膑下山,乐毅不敌,请出师父黄伯阳,黄伯阳摆下五鬼阴魂阵,最终孙膑从太上老君处借得太极图,破了五鬼阴魂阵。乐毅拔剑自刎。孙膑再次归山。 后来,秦王嬴政命王翦率大军平定六国,韩、魏、赵先后灭国。燕国被王翦杀至都城易州。 最终孙膑下山,打败王翦。魏天民老祖摆下金沙阵,孙膑被困金沙阵。南极子率领群仙破金沙阵,秦军再次大败。 海潮老祖摆下混元阵,孙膑再次被困。刘邦、项羽带头闯阵,将孙膑救出,混元阵被破。道教老君、儒教鸿蒙、佛教释迦如来遂设下三教平龄会,说服孙膑,孙膑放弃反秦,但仍以孝敬母亲为由留在齐国。 王翦无法灭齐,便请来毛奔摆下五雷阵,困住孙膑。老君从八卦炉中放出孙悟空,孙悟空闯入秦营五雷阵,打得五斗三曹胆战,大九曜星官退避,二十八宿躲藏,五雷四帅侧目,烧毁落魂幡。 南极仙翁趁机破阵,杀死毛奔,海潮老祖大怒,摆下聚仙阵,数十个神仙大混战,最后五行小主调和。众神仙回山,孙膑归隐。齐国灭亡,天下一统,嬴政登基。中原由奴隶社会步入封建社会。 嬴政自认德高三皇,功盖五帝,取三皇之皇,五帝之帝,号曰始皇帝,是谓祖龙。始皇帝用赶山鞭赶山填海,以定日针定日停月,筑长城、修驰道、凿灵渠,成一时之弊,立万世之功。 秦始皇东巡求药,但得半仙之体者并非秦始皇嬴政,而是郑安期,此为华夏第二次大规模海外求仙。 后来,二郎神显圣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经二郎神劝说,始皇帝悟得封神真相,焚书坑儒,集结百万精锐、十二金人、秦俑阴兵,欲一举伐天,恢复人皇之尊,后崩殂于伐天未竟。第一重九州结界破。 孙膑逆天而行,天威难惩,二郎神听调不听宣,自有风骨,孙悟空率性而为,目无天神,惹得天神不悦,遂生排挤仙真之意。 天下动荡,项羽灭秦,刘邦建汉,奉祀上天,人间帝王地位再降,成为真龙天子。 孙悟空因与项羽结交,在项羽死后,勃然大怒,欲诛刘邦,遭杨二郎阻止。 汉武帝时期,汉武帝御驾访仙,但升仙的不是汉武帝刘彻,而是淮南王刘安、李少君、吴刚。其中,吴刚登月,助力嫦娥,守护秘宝。此为华夏第三次大规模海外求仙。此后,海外仙山寻尽,练气升仙不成,炼丹升仙之路开始。 升仙者中最出名者便是刘安,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汉武帝刘彻见鸡犬可升天,自己却乏术,勃然大怒,迁怒诸子,离恨天顺水推舟,罢黜百家。第二重九州结界破。 王莽篡汉,孙悟空助力王莽,欲除刘秀,再断汉室,杨二郎用李代桃僵之术,救下刘秀,并助其打败王莽。孙悟空随后杀上南天门,却被压五行山下。《封神榜》再次开启,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被封为二十八星宿正神。 佛门见中原有神龙护佑,遂定下鸠占鹊巢之计,鹊为华夏神龙,鸠为天竺那伽。道门以牙还牙,放出大鹏金翅,吞噬那伽业龙,并设立五庄观,强夺天竺气运。 争锋之际,第三重九州结界破,五胡乱华。五胡用佛教排挤儒道,道门反击,遂有太武帝灭佛、周武帝灭佛。 及至唐朝,《封神榜》再度开启,李靖、秦琼、尉迟恭、钟馗等被封神。玄奘不顾唐太宗禁令,偷渡出关取经,经过五行山时,五行山裂,孙悟空出山,随玄奘取经。 真假美猴王之难中,假猴王李代桃僵,成为斗战胜佛,真猴王进入太虚幻境,经历劫难。 唐玄奘取经归来,在天竺已经衰落的佛门在中原兴起。武则天登基,大兴佛教,并屠戮河东薛氏,欲夺取武侯遗令。薛刚大怒反唐,兴兵伐周,百名仙子下山,助力神龙政变,唐朝重归李氏。 唐玄宗天宝年间,白素贞水漫洛城,被天竺高僧善无畏制服。佛门再起,以独乐寺为基,助力安禄山叛唐。安史之乱起,道教遭到重大打击,众多洞天福地被占,域外邪神强占西域。第四重九州结界破。 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后,假猴王以孙悟空之名,诱骗孙履真再次西天取经,道门反击,唐武帝李炎灭佛。五代十国时期,后周世宗柴荣灭佛。吕洞宾之子白氏郎被天神夺取真龙气运,遂逆天而行,逢山收神,临寺降佛,将万千神佛镇压于泰山。 及至宋朝,宋儒独尊,天道如黑夜,无一隙光明,第五重九州结界破。昊天命赤须龙助力金兀术,华夏遭遇靖康之耻。 孙悟空拜岳飞为师,习得华夏忠义。大鹏金翅雕由天竺赶往华夏,助力岳飞。岳飞帐下大将牛皋与金兀术厮杀之际,幽冥界有人暗中出手,金兀术与赤须龙俱亡。昊天上神派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助力梁山水泊,为祸宋廷,被仙门张叔夜压制。 《封神榜》再度开启,岳飞、岳云、张宪、王横、张保、宋江、张顺、戴宗被封神。岳飞之女岳银瓶升仙,前往幽冥界。 宋朝末年,第六重九州结界破,崖山海战,佛门遣华光闯东岳、闹阴司、三下酆都,以太孛夫人为首的域外妖邪勾结天界诸神攻入华夏,华夏沦陷。 后孙悟空一棒打没十万天兵,八仙屠戮十万那伽业龙,护住神龙血脉。道门助力朱元璋,再复华夏。仙门唐赛儿打败太孛夫人,聂隐娘等六名奇女子斩杀十万倭寇,真武大帝荡平各处妖邪,收伏了龟蛇二妖、赵公明、雷田二将、华光、五雷五音等妖神,成为己将。道统再振。 明朝末年,第七重九州结界破,满清入关,密宗灭道,华夏道统蒙尘数百年。同时,孙悟空化作扇坠大小、鲜明莹洁的美玉,随贾宝玉渡劫,打破冥顽,成为空空道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浊太分明 清朝末年,第八重九州结界破,倭寇再次侵华。空空道人下山,劝服孙履真,二圣合力杀上灵山,释迦如来涅盘,六耳猕猴命丧,万佛齐灭。 昊天上神为树立神威,诛灭仙真,勾结域外邪神,恰逢冥界反噬,涂炭生灵,华夏仙真、龙族、人道势力联手,以身卫道,血染九州。 最终,人定胜天,神门崩塌,仙门关闭,人族走入共和。中原由封建社会步入社会主义社会。随后长江三峡修坝,龙门不得跃,三峡难寸行,人间再无龙。 这段历史横跨万载,自非李意期所能洞察。只听其言道:“神与仙争锋,实际便是人的逆天而行。这条路,注定横尸遍野,十死无生。先前你本有机会羽化,结果却放弃了。现在你的选择呢?” 诸葛亮道:“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李意期道:“精神固然可嘉,但光如此,毫无益处。” 诸葛亮道:“前辈话里有话。” 李意期道:“你可知天上天神为何总是喜欢约束凡人,而他们的身份又是什么?” 诸葛亮道:“天神喜欢约束凡人,自然是想从中谋利。而天神的身份,或许是仙真与天神抗衡的原因,或许无关轻重。” 李意期道:“言之有理。但你要明白一点,只要在《封神榜》上写上‘关羽’二字,他便可以成神了。” 诸葛亮道:“据我所知,当年姜太公开启《封神榜》,是以三千士兵的性命为代价的。” 李意期道:“有得必有失。《封神榜》不是凡物,不付出惨重代价,怎能开启,又怎能封神?” 诸葛亮浓眉深皱,道:“目前尚不知天神身份,那么牺牲苍生性命,将云长封神,是对又是错呢?” 李意期道:“你志虑精纯,远在我之上,权衡其中利弊,我已无从相助。这件事情,你便自己决断吧。” 诸葛亮微微点头。 公元224年,孙权派张温以辅义中郎将的身份出使季汉,以期与季汉夹击曹魏。 东吴有四大豪门顾陆朱张,时人点评张文朱武,陆忠顾厚。张温出身其中的吴郡张氏,字惠恕,少修节操,容貌奇伟,虽智非从横,武非虓虎,然其弘雅之素,英秀之德,文章之采,论议之辨,卓跞冠群,炜晔曜世,世人未有能及者。 孙权对自己向曹魏称臣的举动一直耿耿于怀,派出当世无对的张温出使季汉,自然是希望张温凭借唇枪舌剑,对自己降曹的过往,对季汉群臣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温来到成都,在朝堂上面见刘禅与诸葛亮,呈上表章,一番慷慨陈词,显露出斐然文采。季汉群臣无不佩服。诸葛亮与其义结金兰之好。 退朝之后,张温与诸葛亮来到书房,对其道:“丞相,我此行前来,奉孙权之命,还有一事相求。” 诸葛亮道:“何事?” 张温道:“支谦打算前往天竺求助真经,特地请您届时开道放行。” 诸葛亮剑眉微皱,道:“支谦?” 张温道:“支谦乃西域康居国丞相之子,因看破红尘,便出家当了和尚。世人盛传,此人弘雅有识量,笃至好学,明解三藏,博览六经,天文图纬多所综涉,辩于枢机,颇属文翰。因日前天竺僧维祗难、竺将炎携带《昙钵偈经》至武昌译经,支谦觉得中原佛经太少,故向孙权提议,前往天竺求取真经。” 诸葛亮道:“他给出的理由是什么?” 张温道:“支谦言华夏上古史料仅存零星,不及天竺博大精深。” 诸葛亮淡淡一笑,道:“中原灾害频繁,故百姓重实际而黜玄想,不愿集古传以成大文。难道天竺人重玄想而轻实际,把心思全花在先人传说不成?并且,难道他们有造纸术不成?” 张温道:“自然没有。他们的真经是写在树叶上的。” 诸葛亮对天竺经书如何书写没什么兴趣,便不再细问,道:“西天取经一事由孙权亲自为其求情,看来支谦此人已深得孙权信任。” 张温道:“支谦原本在曹魏白马寺,后你的书童公孙尘血洗白马寺,此人便逃到江东。孙权不知从哪里听说其才学绝世,召见而拜为博士,使辅东宫,与韦曜诸人共尽匡益。” 诸葛亮道:“孙权重用他,看来已将驭民五术用到极致了。” 张温道:“肉食者的手段而已。” 此言传到孙权耳中,便是杀头之罪。诸葛亮见其公然品评,心怀坦荡,不由暗赞又惋惜,便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张温道:“若是丞相答应,我反倒觉得意外。我之所以出言求情,不过是孙权有旨,我不得不为罢了。” 诸葛亮道:“若你无功而返,孙权只怕会以此为由……” 张温道:“张某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惧?” 诸葛亮暗道:“孙权当真是卑鄙,用惠恕的性命要挟我借道给支谦去取经。”便道:“你可知这背后是谁在推动?” 张温道:“这一点,诸葛丞相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儒道衰微,正是一举灭了华夏道统的良机。用佛灭道,谁人受益?” 诸葛亮暗道:“果然是离恨天。看来要守好中原南大门才行。不过就算再忠心的人,也只能守护几十年而已。怎样才能守护千年?” 张温见诸葛亮深思不已,道:“我已视性命为身外之物,请丞相勿要因小失大。中原南大门,就请诸葛丞相守护住。” 诸葛亮点头。他知道,一旦自己出兵南中,护住中原南大门,张温的性命便保不住了。但其不得不为。因为华夏道统远比张温的性命更为重要。但自己出兵南中,等于亲手将张温送上断头台。诸葛亮对此愧疚不已。 张温此人黑白太分,清浊太明,不依阿取容以循世俗,若是在季汉为官,自然没什么,但在东吴为官,结果自然是怨嫉谤怒丛于一身,受侮于群小。而其宁折不弯,注定了其此生之悲剧。诸葛亮与其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却对此无能为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历纪载开天 诸葛亮仔细思索一番,继续道:“近日来我思索一个卦象,被一个问题困扰,想请教一番。” 张温道:“丞相请讲。” 诸葛亮道:“你可知关于盘古开天辟地之说的详情?” 张温道:“盘古开天辟地一事记载于徐整的《三五历纪》。” 诸葛亮道:“《三五历纪》?我倒是孤陋寡闻了,竟然没听过。” 张温道:“此书正在修正,尚未完书,诸葛丞相未曾听说过也属正常。我与徐整交好,故而曾拜读过。” 其过目不忘,随后便将《三五历纪》中关于盘古的记载复诵出来: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极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为星辰;皮肤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 诸葛亮微微点头,将张温所言尽数记住。 张温继续道:“但我曾听徐整提及过,关于盘古开天,其搜寻到的资料太少,其中必有纰漏。丞相若想知道细节详情,可从沧源岩画入手。” 诸葛亮道:“沧源岩画在哪?” 张温道:“在蚩尤旗所镇守的九顶山后山山洞。” 诸葛亮点头,道:“蚩尤旗正好便在南中,平定南中叛乱时,正好可前往九顶山一探究竟。” 张温道:“祝丞相马到功成。” 张温离开后,诸葛亮召周群入府,周群来后,诸葛亮将与张温的谈话详细告知,周群思索后道:“现在佛教在魏、吴两国已成雏形,若是在益州借道成功,那么将佛教传入益州便是迟早之事。” 诸葛亮道:“如此必须守好中原南大门。” 周群道:“问题是由谁来守?先前刘璋暗弱,南中豪门养尊处优惯了。此次南中谋反,背后主因便是南中豪门不满特权被夺。因此,即便平定了南中,也无法依靠南中豪门。若是将成都世族迁过去,一来南中毒虫岚瘴遍地,二来各世族安土重迁,只怕没人愿意去。” 诸葛亮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与其违背黎民之性,强迫世族迁入南中,不如利用南中当地势力。” 周群道:“你是说蜀中八部?” 诸葛亮摇头,道:“不是,是蚩尤旗。” 周群一惊,道:“蚩尤旗?千年以来,他们的叛乱可没停过。” 诸葛亮道:“蚩尤旗的叛乱没停过,可汉人对他们的压迫也没停过。现在蜀中八部在南中与蚩尤旗斗得难解难分,原因之一便是蜀中八部利用骗人的巫术拉拢教众,引起蚩尤旗不满。从这一点来看,蚩尤旗比蜀中八部更磊落。” 周群道:“但要想将他们心服,可非易事。” 诸葛亮道:“我已有打算。但数月之后,我将亲自领兵平定南中叛乱。届时,成都就由仲直兄守护了。” 周群道:“周某定不负所托。但是离恨天利用孙权替支谦借道取经,很有可能便是引诱丞相亲自到南中平乱。南中此行,定然陷阱重重。还请丞相万事小心。” 诸葛亮道:“我明白。” 224年,曹丕任命尚书仆射司马懿镇守许昌,负责督办军需。自己亲率大军伐吴,大军顺蔡河进入淮河,抵达广陵,企图横渡长江。 见魏军来势汹汹,吴将徐盛献计在建业周边百里筑起围栏,制造篱笆,围栏上设下假楼稻草人,在江面设置浮船。孙权采纳徐盛的建议,百里伪长城一夜建成。 曹丕领兵来到江边,见长江上的百里围栏势若长城,又见江水上涨,波涛汹涌,气势撼人,叹道:“魏虽有武骑,无所用之,未可图也。”此时,暴风暴风骤起,曹不所乘龙舟锚链刮断,失去控制,随波漂荡,几乎翻覆。 曹丕被吓得半死,遂放弃渡江,下令撤军,却未回洛阳,而是东巡江准,同时,擢升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录后台文书,处理朝中及地方军机要事。 公元225年十月,曹丕再至广陵,临江观兵,戎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颇有席卷江东之势,然天气大寒,水道结冰,舟不得入江,乃引还。 同时,曹丕将臧霸征到朝中当执金吾,收缴了其兵权。 臧霸字宣高,泰山郡人,是曹魏麾下的半独立军阀。曹丕夺了臧霸兵权后,曹魏诸将中再无出身寒门的统帅,青徐改由世族管理。曹魏代表流民利益的时代,自此彻底终结。 益州,丞相府。 诸葛亮对马谡道:“幼常,大军整备的如何了?” 马谡道:“已整备妥当,只待丞相一声令下,便南下平叛。” 诸葛亮点头,道:“关于此战,你有何看法?” 马谡道:“南蛮兵匪挡不住大汉军威,但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今日平之,明日复反。因此,此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诸葛亮赞道:“不错。” 马谡见诸葛亮赞赏,颇感欣悦。自从刘备在白帝城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后,诸葛亮便没有让马谡在朝廷担任公职,只是在丞相府内担任幕职参军。而其余在丞相府担任幕职之人,都在朝中兼领公职。 先主称帝、后主登基、丞相开府,每次都有大量的人才升官授爵,唯独马谡自始至终仅是参军,马谡大感憋屈,故在诸葛亮面前竭力表现。诸葛亮见其谋略不俗,又对其兄马良之死心怀愧疚,有心提拔,但碍于先主刘备遗言,不敢给其升官。马谡知晓诸葛亮心思,有苦难言。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起兵征南中 诸葛亮召集众将入府,命参军杨仪、越隽太守龚禄领军一万五千人,为西路军,由自己亲自统领,自僰道朔江至安上,再转至陆路向越巂推进,先消灭高定主力,随后进击益州郡,消灭雍闿、孟获军。 庲降都督李恢、其子李遗领兵两千,为中路军,自平夷出发,翻山越岭,迂回至益州郡,切断孟获援高定军的退路。 门下督马忠领兵两千五,为东路军,直取牂柯郡,消灭朱褒的叛军。 众将领命。 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丞相是忘了我吗?” 众人向后望去,只见一道靓丽身影飒风而来,正是关羽之女关嫣。 其走到诸葛亮面前,拱手行礼,道:“丞相,银屏请战。” 诸葛亮道:“南中不比成都,乃不毛之地、瘴疫之乡,环境恶劣,酷热难耐,虫蛇遍布,只怕太委屈你了。” 关嫣道:“银屏岂是怕苦之人?南中男子去得,为何女子便去不得?” 诸葛亮知道关嫣颇有其父之风,便不再劝诫,道:“好吧,你与李将军一起,统帅中路军。”早在一年前,诸葛亮做媒,把关嫣许配给李遗为妻。此刻诸葛亮让关嫣与李遗一同领军,便是为了让李遗对关嫣多加照看。 关嫣知晓诸葛亮心思,但没有多言,道:“银屏领命。” 众将离开后,诸葛果驾鹤而来,如花瓣般飘入房间,对诸葛亮道:“爹,我师父请您前去一趟。” 诸葛亮剑眉微皱,道:“李前辈有何要事?” 诸葛果道:“是双鱼玉佩之事。” 诸葛亮点头,道:“看来非同小可,我这就起身赶往鹤鸣山。” 诸葛亮来到青羊之肆,入宅拜会。李意期没有多言其他,直接道:“孔明,我此次请你前来,是想告诉你双鱼玉佩之事。” 诸葛亮道:“前辈请讲。” 李意期道:“我之所以长生不老,便是因为在汉武帝时期,宣夜闯入皇宫夺取双鱼玉佩,如入无人之境。我与百家高手在前去拦截,与之展开死战。诸子百家死伤惨重,我在与宣夜恶战之时,双鱼玉佩陡然散发出青光,将我与宣夜包裹。自此之后,宣夜百伤不死,而我则长生不老。” 诸葛亮道:“双鱼玉佩当真是玄妙。” 李意期道:“有得必有失。我长生不老,但代价便是气候寒冷时需要冬眠。近些年来,天气越来越冷,我冬眠的时间越来越长。” 诸葛亮道:“冬眠时间长,倒也没有大碍。只是这些年天气越来越冷,导致粮食产量越来越低,百姓的生活越来越难,各方的矛盾越来越大。” 李意期道:“这四百年来,我眼睁睁看着华夏一步步走向深渊,有心无力,当真不如一死了之。”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李意期所见所识所思远在其之上,其再出言安慰,未免太小觑李意期了。 李意期继续道:“自从宣夜夺走双鱼玉佩,已有三百余年,其间虽有王莽、刘秀夺回双鱼玉佩,但最后仍是被离恨天夺走。现在离恨天究竟研究出多少双鱼玉佩的奥秘,不得而知。不过近几年,鹤鸣山里的麒麟时常望向南方,发出低吼,说明南方有异兽出现。只怕离恨天已掌握了些许门道。” 诸葛亮俊眉微皱,道:“究竟是何种异兽,竟然连麒麟都感应而鸣?” 李意期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但你此次平定南中,必然是凶多吉少。毕竟,南中凶险异常,汉武帝、王莽均曾派十万大军平定南中,无不是死者甚众,耗费无功,更何况赵云、魏延、吴懿等最得力的将领你都没打算带去。” 出征南中,付出惨重代价的不止刘彻、王莽,在唐朝,唐玄宗李隆基派兵二十万攻打南中,结果“土风不便,瘴疫之所伤,馈饷之所乏,物故者十八九。凡举二十万众,弃之死地,只轮不还。” 南中地处云贵高原,平均海拔在两千米左右,面积广大,地形险恶。其中夷王高定占据越巂郡,郡内高差悬殊,单是海拔高度超过四千米的高峰便有二十多座,高定将主力布防在旄牛、定筰、卑水一线,依山傍水,多为垒守,打算凭借地利优势,打败汉军。诸葛亮想铲除这些叛军,难度极高。 诸葛亮对于平定南中的难度亦是清楚,道:“子龙、文长、子远他们需要防范魏、吴,责任更大。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要看看,南中究竟有多么凶险,离恨天又能发出双鱼玉佩几分威能?” 李意期道:“我们两个都和离恨天交过手,合我二人之力,也难以占到上风。好在其怕火惧光,我们倒还勉强可以对付。此次南中之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诸葛亮道:“前辈,上次益州之战,您已受重伤,不宜远行。” 李意期微微摇头,道:“麒麟悲鸣,非同凡响。南中异兽估计已超出《山海经》所载,我不得不去。” 见李意期态度坚决,诸葛亮道:“就依前辈所言。” 诸葛亮返回丞相府后,当即整军,以马忠领军进攻牂柯郡,李恢领军进军益州郡,自己亲率主力对决越嶲夷王高定,三路并进。 高定听闻诸葛亮亲自领兵来袭,全力修防御工事,并下令召集四方蛮军。雍闿得到高定军令,领军赶来增援。 南中形势复杂,群山林立,外人进入,难辨东西。高定本以为诸葛亮至少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卑水。 然而,让高定意外的是,诸葛亮已事先从魏人马钧处得到指南车图纸,并建造完成,汉军根据指南车判定方位,行动如风,不到一月便赶到卑水。吓得高定手忙脚乱,催促四方蛮军集结。 但更让高定匪夷所思的是,诸葛亮领军赶到卑水后,没有趁高定尚未集结好大军,寻隙进攻,而是全军驻守在卑水以北,一动不动,与先前赶路时的雷厉风行之势迥然不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战败高定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正细看南中地图。 忽听帐外传来王平的声音:“丞相,王平求见。”诸葛亮道:“进。” 王平入帐,拱手行礼,对诸葛亮道:“丞相,末将有一疑问,想请丞相赐教。” 诸葛亮道:“何疑问?” 王平道:“我军孤军深入,为免迟则生变,理应速战速决,但现在我军与高定隔水对峙,却不进攻,不知为何?” 诸葛亮道:“高定大军分散在旄牛、定筰、卑水一带,我军若是个个击破,难免费时费力。并且,若是他们四散而逃,我们又如何追赶?” 王平道:“现在高定大军正在往此处集结,等到他们集结完毕,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便被动了。” 诸葛亮道:“我便是要等到他们集结完毕,再一举全歼。” 王平不言,看向诸葛亮,心中生出一丝敬佩之意。 其自首次见到诸葛亮,便觉得其虽谦和儒雅,却是英霸之气尽显。王平不知这两个相悖的气质为何完美的融于一人之身,不由对诸葛亮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在夷陵之战后,季汉大厦将倾,军不经练,粮不继日,人人自危,各思退路,诸葛亮又只手撑天,做到常人难为之事。王平更是对其敬若神明。 王平不知诸葛亮擘划,但相信其判断,便道:“末将明白了。” 蛮军营帐内,高定、雍闿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高定道:“诸葛亮在对岸驻扎已有半月,但毫无动静,甚至连斥候都不派遣。他到底要干什么?” 半月前,诸葛亮突然出现在卑水北岸,高定、雍闿被吓得惊慌失措,忙调他处兵马赶来支援。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诸葛亮出现后便没了任何动静。这更让二人匪夷所思。 这半月来,二人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风声鹤唳,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现已处于崩溃边缘。雍闿更是暴跳如雷,道:“不如我们即刻整兵,直接杀过去。反正我们的兵马是他们的好几倍,又怎会拼不过?” 高定道:“不可,那可是诸葛亮啊。我们攻过去,完全是找死。” 雍闿道:“诸葛亮又怎样?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自山坡奔驰而下,有如巨石滚落,所向披靡,自可一举而定。” 高定不由大怒,指着雍闿道:“一举而定?你是白痴吗?诸葛亮驻扎在山下,不就是等着你自山上攻下去吗?” 雍闿更是恼怒,道:“谁是白痴?你连打都不敢打,分明是个孬种。” 高定厉声高喝:“似你这般有勇无谋,有多少人都要折进去。” 雍闿一脚踢翻身旁案几,怒道:“难道像你这般畏惧不战,如鼠见猫,便能赢吗?” 高定抽出腰间砍刀,喝道:“你说谁是老鼠?” 雍闿同样掣出砍刀,道:“怎么,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语罢,直接向高定挥刀砍去。高定同样挥刀而上,二人立开血战。 帐外卫兵听见动静,连忙涌了进去,见高定、雍闿二人激战不已,个个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不断有士卒听见动静涌进来,眨眼间,营帐便已拥挤不堪。 高定、雍闿同时指着对方喝道:“愣着干什么?把他杀了。” 二人营帐位于高定部与雍闿部交接处,涌入的士兵各部落均有,他们听见各自部落掌部命令,连忙拔出腰间砍刀,与对方的部落士兵展开激战,同时大声将掌部的命令传向外面。 外面士兵听见命令,立即拿起武器,不及结成军阵,便与对方部落的士卒厮打起来。 仿似水纹越传越远,厮杀越传越广,片刻之后,整个军营便厮杀在一起。甚至有的士卒不明详情,直接与本部落士卒打了起来,场面越来越乱,惨叫声在整个军营上方回荡。 汉军士卒发现对方动静,连忙上报王平。王平大喜,连忙冲入诸葛亮营帐,道:“丞相,高定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我们进攻吧。”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没想到这么快便乱了。我原本以为他们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呢。” 王平道:“现在正是一举将他们平定的好机会。” 诸葛亮道:“不急。他们刚刚内乱,我们此刻进攻,只会让他们放弃内斗,一致对外。稍等片刻,等他们自相残杀差不多了再进攻。你先整备大军,随时准备出击。” 王平领命。 高定部落与雍闿部落激战一个时辰,雍闿被杀,其部折损大半。高定整备大军,打算将雍闿部落收拢。这时,王平率汉军奔袭而来。 高定大军久战生疲,怎敌养精蓄锐的汉军,直接被一边倒的屠杀。高定仓惶而逃,其妻子被擒。 诸葛亮见高定窟穴被破,妻子被擒,道穷计尽,本以为其会投降取生。却不料高定纠集残部两千余人,杀人为盟,欲与诸葛亮决一死战。 诸葛亮于是命王平出击,一万五千汉军倾巢而出,高定的两千残军怎能抵挡?不出一个时辰便被王平全歼。雍闿残部被孟获收拢,向南逃窜。 汉军营帐内,王平对诸葛亮汇报军情:“丞相,现在高定部落已被尽数歼灭。雍闿部落被孟获收拢,向南逃窜。” 诸葛亮道:“另外两路汉军的情况呢?” 王平道:“在东路,马将军挥师大败朱褒部落,在中路,李将军被叛军包围在昆明。”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王平道:“牂柯郡离此地太远,马忠、张嶷赶来,要耗费不少时日。命他们直接驻守牂柯郡,安抚当地百姓,并将这封信函交给张嶷。你整备大军,向泸水进发,追击孟获。” 王平接过信函,道:“是。李将军现在被围,是否需要派兵支援他们?” 诸葛亮道:“不用。” 王平不解,但也没有多问,领命出帐整备军马,并派人送出信函。 诸葛亮率主力渡过卑水后,忽闻后方传来诧异之声。诸葛亮命公孙尘去查探缘由。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左右难逢源 公孙尘领命前去,片刻之后,公孙尘折回,告诉诸葛亮道:“先生,大军渡过卑水河后,卑水河流忽的变得湍急,且有愈来愈盛之象,并隐有龙吟之声。士兵觉得诧异,故而有所异动。” 诸葛亮剑眉微皱,道:“随我去看看。” 诸葛亮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此刻仅是听闻卑水有龙吟之声便微皱剑眉。公孙尘顿时觉得此事没有表面如此简单,当即扶诸葛亮下车。 二人来到卑水边,果见水流湍急,又闻隐隐有龙吟之声从水下传来。 诸葛亮运使洞垣之术,洞视河流,果见水底有一条三丈长的无角蛟龙,来回游动,掀起滚滚湍流。 诸葛亮手捏剑指,轻轻一划,一道剑气射向水底蛟龙。 蛟龙被剑气击中,虽是无碍,却也是勃然大怒,当即游出水面,见岸边站着两人,遂发出一声怒吼。 声震河浦,公孙尘被震得耳膜生疼,不由骇然,当即掣出佩剑,向左前方迈了一步,挡在诸葛亮前面,道:“先生,您先走。”话甫出口,才反应过来,暗道:“这下麻烦了,我又怎是蛟龙的对手?” 诸葛亮却是不动如山。 蛟龙见二人不惧不逃,更是恼怒,张着血盆大口向二人冲去。 公孙尘见蛟龙大口足以将一人活吞,更是胆寒,但此刻容不得半点后退,当即功凝剑尖,欲待蛟龙逼近之际,便发出全力一击。 却见诸葛亮剑指虚空一点,一道剑气掠出,射入蛟龙口中。蛟龙登时口喷鲜血,坠落卑水,不知生死。 鲜血染红卑水,很快被水流冲散。卑水急流也渐渐变弱,恢复寻常。 公孙尘忙退到诸葛亮一侧,比其靠后半个身位。回想起适才险情,公孙尘尤有余悸,又见诸葛亮始终微皱剑眉,便道:“先生,这蛟龙有问题吗?” 诸葛亮道:“这些年,关于龙的传说,多是蛟龙,有关真龙的已是凤毛麟角了。” 公孙尘道:“真龙是上古神兽,稀少也属正常。” 诸葛亮看向公孙尘,道:“真的稀少,假的常见。世人反以为正常。你不觉得奇怪吗?” 经诸葛亮提醒,公孙尘顿觉自己的想法多么荒谬,知晓此事背后定有隐情,但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掺和此事,便没有细问,仅是道:“确实奇怪。” 诸葛亮也不再多言。 阆苑仙境,三面环水,四面环山,水在山中,城在水中。 在一片明镜般的湖水中,一座三层阁楼毅然而立,构造精巧,气度宏伟,阁楼匾额上写着“逢源阁”三字。 在逢源阁最顶层,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内,蜀中八部掌门张扶风与其子张云栋正悄悄商议,张扶风道:“我已派人助孟获用四眼毒泉抵挡诸葛丞相。但四眼毒泉挡不了多长时间。一旦诸葛丞相打到这里,我们便被动了。我打算亲往汉营,趁着尚有四眼毒泉可为依仗时,与诸葛丞相谈判。” 张云栋道:“诸葛丞相可不会受人威胁。” 张扶风道:“诸葛丞相担心成都有乱,不敢在南中久留。若是我派许诺向诸葛丞相称臣,助其打压蚩尤旗,诸葛丞相未必不会同意。” 张云栋道:“我们向诸葛丞相称臣,岂不是得罪了神玄、鬼方?” 张扶风道:“总胜过得罪诸葛丞相。” 张云栋道:“但是,您孤身一人亲往汉营,未免太过危险。还是孩儿前去吧。” 张扶风摇头,道:“我亲自前去,方显诚意。你坐镇此处,绝不可离开八煞黄泉。若是酆帝前来,便推说我前往孟获处。” 张云栋道:“明白了。” 张扶风离开后,张云栋来在窗前,见窗外湖水明亮如镜,映出天上朵朵白云,虽是怡神美景,确实无暇欣赏,思索道:“酆帝逼迫我蜀中八部与蚩尤旗合作,对付诸葛丞相,但我蜀中八部与蚩尤旗有千年仇怨,又岂是一朝可解?” 倏然,张云栋察觉身后有气劲流动,连忙转身,见一道身影凭空现身,正是鬼方掌门酆帝。 酆帝原本被宣夜以丢失赶山鞭为由擒获,押往背阴山。不过离恨天并没有追究酆帝罪责,让其继续执掌鬼方。此次,其被离恨天派来要挟蜀中八部与蚩尤旗联手,围战汉军。 张云栋心中慌乱,但毕竟是蜀中八部少主,气度不失,拱手道:“酆掌教来此,有何贵干?” 酆帝道:“令尊何在?” 张云栋道:“前往蚩尤旗,与孟获商议应对诸葛丞相之法。” 酆帝道:“诸葛丞相非是易与,离恨天先生交代,其会将诸葛丞相引诱至瓦屋山迷魂凼。届时,蜀中八部与蚩尤旗联手,围攻汉军。” 张云栋道:“明白。” 酆帝道:“若是蜀中八部有异动,休怪我掌下无情。” 张云栋忍下怒意,刚欲开口,倏觉两道气息从远方逼近,连忙来到窗前向远处眺望,酆帝亦是察觉,身形一闪,便来至窗外。 只见远处两道倩影御剑凌空而来,正是诸葛果与关嫣。关嫣并未习得御剑凌空之术,但诸葛果运使飞剑制人诀,御使关嫣的青釭剑凌空,关嫣站立其上,故能凌空而行。 酆帝一眼便看出关嫣并未习得御剑凌空之术,不由暗赞:“没想到诸葛姑娘的飞剑制人诀如此了得,旁人站立其上依旧能够疾行如风。” 张云栋心生惧意,道:“酆掌教,这二人来此,估计是奉了诸葛丞相的命令。” 酆帝道:“原本诸葛姑娘与关嫣同在汉军的中路军,我让高定用数倍人马围困李恢所率的中路军,本以为可将他们挡住。现在看来,李恢应该已经反败为胜了。原来这一切,都在诸葛丞相的预料之中。” 张云栋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撤,李恢很快便会率领大军打过来了。” 酆帝道:“我终究还是小看诸葛丞相了。但其现在仅派诸葛果与关嫣前来,估计有先礼后兵之意。” 二人交谈数句,诸葛果与关嫣已跃过逢缘阁外围的八煞黄泉,来到逢源阁上空。蜀中八部高手察觉有敌人来袭,纷纷涌出逢源阁,在阁前列阵,却见敌手漂浮于空,不由骇然。 第一百四十章 蜀中八部降 诸葛果立于高空,拱手道:“晚辈诸葛果,奉汉丞相之命,拜会张部帅。”其声音清脆如风铃,却穿过蜀中八部数百人的嘈杂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云栋拱手还礼,道:“家父不在此处,逢源阁现由在下负责,在下不能御剑凌空,只得在此处回话,还望姑娘海涵。” 诸葛果与关嫣缓缓下落,至张云栋前方两丈处方止,诸葛果道:“在下来此,请张少主投降。”其语气轻柔和善,毫无威严,却无人敢轻视。 张云栋道:“姑娘屈尊降贵,莅临寒舍,降下钧令,在下不敢不从。但眼下逢源阁非是我一家之言。” 诸葛果见酆帝站起其旁,已猜出是其要挟蜀中八部,遂言道:“酆掌教,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退,要么死。” 酆帝思虑一番,道:“诸葛姑娘亲自下令,我本当遵从。但我奉命而来,若无端而退,离恨天那里,我不好交代。” 诸葛果道:“那我便给你一个交代的理由。”语罢,对身旁的关嫣点头示意。 关嫣明了,从青釭剑上一跃而下,飘然落至地面。蜀中八部有数百人,却无人敢上前将其包围。 诸葛果手捏剑指,青色罡劲流转,凝于青釭剑剑尖,化作一点剑芒,如暗夜残星般闪烁不停。 诸葛果剑指一点,青釭剑破空而出,射向酆帝。 酆帝连忙手捏鬼印,施展鬼方至极防御守招鬼门关,双手平推,黑色罡劲凝于身前,形成一道黑色气墙,气墙阴森惨切。 张云栋站立其旁,顿觉气血凝滞,仿似凝结成冰,忙向一侧闪掠丈余,至贴近墙面方止。 青釭剑击中鬼门关,两股气劲相互激荡,渐成颉颃之势。逢源阁顶在气劲激荡下直接崩裂开来,断壁残垣满眼。张云栋生怕被殃及,连忙飞身从阁顶跃下。 诸葛果运使青釭剑,占了兵器之利,而酆帝站立逢源阁顶,较之凭空而立的诸葛果,占了地势之利。但酆帝双掌尽出,诸葛果仅出一指,现两人势均力敌,由此来看,实则诸葛果更胜一筹。 诸葛果指尖划动,青色罡劲如水流转,形成《五岳真形图》符箓,符箓如墙推进,撞中鬼门关,直接将鬼门关震碎。青釭剑趁势而进,势如霹雳。 酆帝连忙翻身躲闪,只见血光飞溅,酆帝左肋被青釭剑划伤,留下一道数尺长的口子,鲜血如泉,汩汩而流。 酆帝捂住伤口,骇然于诸葛果修为之高,当即施展鬼方隐身藏迹之法,原地消失。 诸葛果看向张云栋,道:“张少主,蜀中八部可敢挡汉家兵威?” 张云栋计出无聊,拱手道:“丞相天威,我等岂敢?蜀中八部愿降。” 诸葛果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且说汉军抵达泸水北岸后,先锋部队有数十人变得口不能言,王平仔细排查这数十人饮食,发现这数十人均曾饮用过一处山泉的泉水,忙用水囊取回泉水,将此事告知诸葛亮,并奉上水囊。 诸葛亮打开水囊,仔细观察,见泉水微微泛蓝,道:“我曾听闻此处多铜矿,莫非这泉水便是受铜矿污染导致,你且往泉水中加少许石灰,看看有何变化。” 王平领命,拿着水囊出帐,片刻后折返,对诸葛亮道:“丞相,末将按照您的方法尝试,泉水蓝色消失,石灰变蓝。” 诸葛亮点头,道:“这泉水果然是被铜矿污染了。” 正在这时,卫兵通报:“丞相,营外一人自称张扶风,求见丞相。” 诸葛亮剑眉微皱,暗道:“蜀中八部部帅张扶风!看来这四泉之水与蜀中八部有关。”便道:“请。” 少顷,张扶风进帐,见诸葛亮英气逼人,不由一凛,忙躬身行礼后,道:“丞相,在下蜀中八部张扶风,此次前来,是为求和。” 诸葛亮道:“你想让我退兵。” 张扶风道:“蜀人贪乱乐祸,故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之说,就连刘彻、王莽这等传奇人物都无法平定南中,更何况现下的大汉已是内外忧患,风雨飘摇。与其大动干戈,不若休养生息。丞相贵体,又何必要在此忍受并日而食之苦?倘若丞相就此退兵,我愿奉上四泉解药,并承诺永不犯成都。” 诸葛亮道:“你竟然敢跟我提条件?” 张扶风心中一紧,忙道:“不敢。丞相若有条件,无论多少,不计轻重,蜀中八部必万死以赴。” 诸葛亮道:“你似乎还不知现在的处境。” 张扶风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即便再不相信他人,也还是信得过丞相的。” 诸葛亮道:“我适才所指,不是你的处境,而是蜀中八部的处境。” 张扶风听出诸葛亮话中有话,道:“丞相何意?” 这时,卫兵入帐,道:“丞相,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张云栋,说有急事求见丞相。” 诸葛亮道:“请。”语罢,对张扶风道:“此人是令郎吧?” 张扶风顿感大事不妙,因此行面对的是诸葛亮,为表尊敬,其亲自前来,在出发之前,他曾叮嘱其子张云栋,不可离开八煞黄泉,现在张云栋不仅离开八煞黄泉,并亲自来到汉营,这说明八煞黄泉已发生惊天巨变。 张扶风吓得冷汗淋淋,道:“正是犬子。” 这时,张云栋入帐,对诸葛亮躬身行礼后,对张扶风道:“爹,诸葛丞相的爱女与关三小姐杀入逢源阁,我派无人可挡。” 张扶风惊骇,关嫣之前已被大军围困,张扶风觉得尽在掌握,此刻方知晓原来一切都在诸葛亮的擘划之中,关嫣被困不过是将计就计。张扶风连忙跪拜在地,道:“丞相,我愿奉上四泉解药,求丞相饶过我二人性命。” 诸葛亮道:“可以。” 他知道,留着蜀中八部始终是个隐患,但蜀中八部在南中积累千年,非一朝一夕可除。现在汉军南征,成都空虚,一旦曹魏或孙吴偷袭,就算魏延与赵云挡得住,难保刘禅不会听信什么谗言。若是离恨天在成都施展手段,后果更是难以预料。因此,眼下必须速战速决,至于蜀中八部,先给其一个教训即可。 第一百四十一章 岩画现端倪 张扶风见诸葛亮没有杀意,心下稍慰,道:“万安溪有一泉名为安乐泉,泉水可解四泉之毒。泉旁有一草名为薤叶芸香,将此草叶放入嘴中,便可解岚瘴之毒。” 诸葛亮道:“我大军一万五千人,安乐泉的薤叶芸香只怕满足不了我整个大军的需求。” 张扶风道:“我派愿奉上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薤叶芸香。” 诸葛亮道:“可以。你二人回去之后,便立即派人将薤叶芸香送来,另外,再送一张南中的舆图过来,越详细越好。” 张扶风见诸葛亮放二人离开,不由诧异,道:“不需要留下一人做人质吗?” 诸葛亮道:“不用。若你言而无信,蜀中八部片甲无存。” 张扶风冷汗淋淋,道:“张某明白了。” 诸葛亮道:“还有一事。你可知沧源岩画?” 张扶风道:“沧源岩画?听闻是在蚩尤旗所镇守的九顶山后山山洞,里面只是刻了一些壁画,不过是记载一些世代相传的传说而已,并无特殊之处。”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你二人可以离开了。” 张扶风二人躬身拜谢后,便一同离开。诸葛亮命参军杨仪领军去万安溪取水采药。 翌日,张云栋亲自率人护送百余车薤叶芸香与一张南中舆图来到汉营,诸葛亮命人尽数收下,并告诫张云栋好自为之。张云栋不敢违逆,连连称是。 九顶山上,血枫林内,竹叶殷红如血,让人望而生畏。而在血枫林深处,几处山寨若隐若现,犄角互恃、紧相毗连,正是蚩尤旗的大本营蚩尤三寨。 每个寨子仅有十余座房屋,墙壁以片石砌成,壁面平整,屋内立柱、大梁等由树干简单修葺而成,上糊泥土盖顶。每个村寨的中央、四周及路途关隘上均建有碉楼,用来抵御外来之敌。 此刻汉军大军来袭,蚩尤旗大多数高手被派往前线,留下镇守蚩尤三寨者仅寥寥数人。 公孙尘隐藏在血枫林内,见蚩尤三寨仅剩下寥寥数人,依旧不敢大意,从旁绕过,来到九顶山后山。其修炼的云帆步乃天下轻功之首,故而并未被蚩尤旗高手察觉。 在后山内仔细寻找几个时辰后,公孙尘终于寻得张扶风所言的沧源岩画。公孙尘左右打量,确认私下无人后,仔细打量壁画。 这些壁画距离地面高一至三丈左右,长有十丈左右,颜色深红,年代极为久远,画法类似中原的剪影,简单粗率,造型稚拙古朴,画像数量极多,足有千余个,包括人物、动物、房屋、树木、太阳等等。 公孙尘掏出纸笔,将壁画尽数画下,足足用了两天时间。 两天后,公孙尘返回汉营,将所画图纸尽数交给诸葛亮,诸葛亮见公孙尘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疲惫不堪,便让其先下去休息。 公孙尘离开营帐后,诸葛亮将千余个图案一一仔细查看,最终盯着一副图案深思不已,这副图案上有一人头上发出太阳之光芒,左手握斧,右手拿木,两腿直立,傲视一切。 诸葛亮思索道:“莫非这便是盘古?根据《三五历纪》所载,盘古手中没有巨斧,并且双眼分化日月。为何这幅图上,盘古手持巨斧,并只有太阳,没有月亮?难道是有些信息被某些人掩盖?沧源岩画有千余年的历史,应该更为可信。如果是这样,那么沧源岩画与《三五历纪》的不同之处,便是关键所在。” 翌日,诸葛亮找来公孙尘确认是否绘画有误。公孙尘绘画千幅,早已记不清楚,遂又返回九顶山后山,重新比较,确认所画之图无误。诸葛亮深思不已。 一日,诸葛亮仔细查看张云栋送来的南中舆图后,召来公孙尘,对其言道:“清徵,你的布虚术练得如何?” 布虚术乃老子所创,练至化境,可逍遥虹霓,翱翔丹霄,有潜空之妙,遁灵履机之神。宋代苏泂曾评价老子的布虚术:“精神遍八方,一散或为风。堂堂世之人,奈何总虚空。我无腾化术,正尔不能从。回视恍兮惚,老子其犹龙。” 公孙尘得诸葛亮指点,习得布虚术,但修为尚浅,遂言道:“仅练至一成,尚不能凭虚御空。” 诸葛亮道:“练至一成,也可以行事了。此次征讨南中,我准备了十车地雷,你凭侍布虚术,来回往返,将其中九成埋在这里。”语罢,伸出食指,点在舆图上一处。 公孙尘看向舆图,见诸葛亮所点位置正是瓦屋山迷魂凼。 公孙尘不知为何选在此处埋下地雷,也没有多问,道:“这个地方应该不小,埋的具体位置有何要求?” 诸葛亮道:“离恨天的衣饰华丽无双,定是下了不少功夫,自然不愿轻易粘尘粘土。迷魂凼久无人烟,自是杂草丛生。你寻一杂草较少处,将地雷埋下。我寻机会将离恨天引诱至此。” 公孙尘道:“明白了。” 泸水源出曲罗,东下三百里,两峰有杀气,时有岚瘴,岚瘴乃山川郁薄、沆瀣之气。三、四月入泸水,遇岚瘴,必死,非此时犹令人闷吐。 在泸水南岸,有一山高万丈,形如龟载鸱鸮,是为旭日之山。 旭日之山山顶,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神玄掌门梵皇与鬼方掌门酆帝正在商议即将与诸葛亮展开的决战。 梵皇道:“眼下诸葛丞相已起兵南征,只怕再过一月,便会赶到此处,届时必是一番死战。” 酆帝道:“离恨天说他自有方法对付诸葛丞相,不知是真是假?” 鬼方对诸葛亮的恐惧远在神玄之上,鬼方原本在青城山扎根,但在十一年前,诸葛亮率领道家与道教高手,血洗了鬼方在青城山势力,四大恶道、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十大阴帅、七十五司全军覆没,当时酆帝差点便命丧青城。 自此,青城山由鬼山变成道山。此刻听闻诸葛亮领军南征,尸横遍野的场景历历在目,酆帝自然担心历史重演。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玉佩泛金芒 神玄没有鬼方这等几近灭门的经历,故梵皇不如酆帝那般恐惧,言道:“不必担心,当年赤壁之战,离恨天凭一己之力与诸葛丞相、李意期、黄承彦、司马徽四人恶战一天一夜,不落下风。甚至还击杀了司马徽。诸葛丞相等人凭借奇门遁甲,可吸纳天地溟涬,方做到真气不竭。而离恨天此人,完全凭靠一身修为便与诸葛丞相等人抗衡,那番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酆帝道:“虽说如此,但我总是不安。毕竟,诸葛丞相的进步太过神速,不能根据往日经验测度。离恨天也曾与诸葛丞相交过几次手,可没占到什么便宜。” 梵皇道:“放心,此次并非二人的单打独斗,而是两军争锋。南中地势复杂,连刘彻、王莽都无法平定,诸葛丞相再厉害,又能如何?” 酆帝点头,道:“离恨天已派人在成都搅动风云了。诸葛丞相定然会猜到此点,不敢在南中久留。此战只怕是一战立威,震慑宵小,不会是斩草除根。” 二人交谈之际,花神、山鬼快步掠入室内,道:“掌门,双鱼玉佩出事了。” 梵皇与酆帝大吃一惊,连忙来到密室,果见密室中央,双鱼玉佩金色光芒大作。 梵皇惊愕,道:“怎么回事?根据典籍记载,双鱼玉佩数百年都没什么反应,怎么今天发出耀眼光芒?” 酆帝道:“莫非……” 倏然,紫气缭绕,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离恨天与宣夜。离恨天轻摇紫羽扇,悠然道:“双鱼玉佩会自动认干净之人为主,整个天下,干净的人没几个,而能让双鱼玉佩有如此明显反应的,仅诸葛孔明一人。” 梵皇道:“也就是说,诸葛丞相在附近?” 离恨天道:“正是。” 酆帝道:“但这双鱼玉佩明明是青色玉佩,为何发出的光芒是金色?” 离恨天道:“双鱼玉佩得神龙之力。而世上神龙有三:青龙、应龙、烛龙。青龙创造世界,应龙掌握空间,烛龙掌握时间。双鱼玉佩有应龙之力与烛龙之力。而诸葛孔明当年躬耕南阳时曾与应龙接触。双鱼玉佩估计是响应诸葛孔明,故而发出金色光芒。” 梵皇道:“那诸葛丞相怎么行动如此迅速,现在便赶到了这里?” 离恨天道:“此处泸水岚瘴环绕,三四月之际,迳之必死。现在方是四月,汉军仅到卑水。我本以为诸葛孔明会在一月之后渡水夺玉,没想到其竟然舍弃大军,提前来到此处,在岚瘴最毒时来到此处。” 宣夜道:“这诸葛亮好生大胆,竟敢来到这里。难道以为有黄神越章护体,我们便伤不得他吗?” 离恨天道:“无妨。等我将胜利之矛练成,别说是黄神越章了,《封神榜》都能给他毁了。” 宣夜道:“胜利之矛短期可练不成。” 酆帝道:“那现在呢,我们需要撤离吗?” 离恨天道:“诸葛孔明抛弃大军,孤身犯险。现在汉军群龙无首,正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传信给雍闿,让其发动总攻,围剿汉军。” 梵皇道:“好计策。但此处呢?” 离恨天道:“既然诸葛孔明来了,那我就去会会他。”语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离恨天与诸葛亮相对而立,离恨天道:“诸葛先生,果然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能无视这周遭岚瘴,不过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诸葛亮从嘴中掏出冰种玉髓,道:“无视岚瘴,端赖这玉髓。”其将玉髓放入怀中,继续道:“我们也交手好几次了,不过你究竟什么来历?” 离恨天道:“你为何认为我会告诉你?” 诸葛亮道:“你在中原兴风作浪几千年,中原人却无一人知晓你之来历。难道你不觉得这几千年的努力有点尽付流水了吗?” 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他人的关注,尤其是离恨天这种实力逆天,不缺他物之人,对他人关注的渴望定然更为强烈,尤其是在诸葛亮这等才华横溢之人面前。因此,诸葛亮断定,离恨天会和盘托出。 离恨天确实有意在诸葛亮面前一显独特,便道:“我诞生于十亿年前。” 诸葛亮道:“十亿年前发生了什么?” 离恨天道:“十亿年前,人类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最终全人类灭绝。大量的核辐射充满整个世界。我的父亲是一只蜥蜴,被某个丧尽天良的岛国用来做人与动物的杂交实验,刚好遇到核武器爆炸产生的核辐射,我变成了介于人与蜥蜴之间的物种,并且,长生不死。” 诸葛亮未能完全理解离恨天言辞,但并未深究,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离恨天道:“我的目的便是阻止人类文明的发展。对于我来说,人类是否灭绝与我无关,但是这世上的其他物种都有生存的权利。天育物有时,地生财有限,而人之欲无极。若是任由人类文明发展,数千年之后,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再次重演,世上所有物种会再次灭绝。人类自己找死就算了,为何要拉着其他物种陪葬?” 诸葛亮道:“阻止人类文明发展,便能阻止世界末日吗?” 离恨天道:“这是自然。” 诸葛亮见识远不及离恨天,但也知其必然有所隐瞒,遂试探道:“此方法未必能阻止人祸,更挡不住天灾。” 离恨天道:“人类文明发展是导致世界末日的最大因素,将这一因素抹除,那么阻止世界末日的可能,即便不是十成,也是八成。” 诸葛亮道:“那你具体措施是什么?” 离恨天道:“我有两个方案,其一,灭绝人类,其二,愚化苍生。只要人类文明不再发展,那么人类即便存在,也无所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选择。这十亿年来,配得上我给出选择的,仅有姜子牙与老子,你是第三个。” 诸葛亮道:“愚化苍生的手段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水石还月术 诸葛亮询问离恨天手段,离恨天自认谋划为阳谋,无懈可击,遂直言道:“这要分为道统与血统两方面,先说道统,简单来说便是毁掉诸子百家,扭曲道教,将其转变为巫教,使华夏文明走上歧途。至于血统,中原人是世间唯一敢逆天而行的种族,更是唯一可修炼成仙的种族,必须毁掉其血统,因此需要扭曲中原人审美,然后选择世上最愚蠢的一群人,宣扬混血儿更聪明的言论,鼓励中原人与这些人成婚,以此来玷污华夏血脉,让中原人变成白痴,让中原人既不能修炼成仙,更不敢逆天而行。” 诸葛亮道:“秦始皇建造长城,本就是隔绝流民,以护华夏道统与血统。你这么做,看来当年秦始皇身边已有人洞悉你的手段。此人便是太史儋吧?” 离恨天道:“老子化名而已。” 《史记》上有关老子的记载,共有三件事:一是与孔子会于周,二是写《老子》一书,三是化名太史儋,见秦献公,预言秦朝兴衰。三件事相差百余年,并且《史记》有明言:“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这不符合常人寿命,但老子这等人物,也不能依常理度之。诸葛亮对这一点亦是有所怀疑,故而通过离恨天确认。 诸葛亮思索了一番离恨天的手段,道:“外嫁本是奇耻大辱,你却想散布舆论,将其扭曲成无上荣光。你觉得可能吗?” 离恨天道:“颠倒黑白,本就是春秋笔法之能。将奇耻大辱扭曲成无上荣光,不过是反掌之易。关中人口百余万,戎狄居半,匈汉杂居。这可是拜曹操所赐。在我的怂恿下,曹操甚至鼓励汉人与胡人通婚。这说明,混血之势你已无从阻止。” 诸葛亮暗道:“这是阳谋,无解。毕竟,自甘堕落是人的本能。”便问道:“中原之外的文明呢?” 离恨天道:“这世上的所有文明,不是已经灭绝,便是濒临灭绝。你们华夏是最后一个。” 诸葛亮道:“这两个手段我都不选择。” 离恨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双管齐下了。”其微微摇头,继续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们人类还真是自私,为了自己生存,便置天下所有物种的存亡于不顾。” 诸葛亮道:“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人类的生存与发展,本就是造化的一部分,阻止人类发展,便是阻止天地造化。” 离恨天道:“道者,盗也。你们道家窃运天机,为天所恶,还觍颜说我阻止天地造化。真是可笑。本想给你们条活路,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语罢,双眼一眨,眼珠变线,眼白变黄。 诸葛亮惊愕不已。眨眼之间,离恨天已挥掌拍来,神鬼之威铺天盖地,势起风云,掩日韬霞。掌劲之威猛,较之往常,更强了数倍。 诸葛亮早已达到混沌之境,先天真气动则寂应成波,静则川陵缅平,毫末不移,浩岳可倾,见敌手夺命而来,浩荡一掌拍出,先天真气倾泻而出,如黄河喷涌。 两掌相击,诸葛亮顿觉泰山之力倾轧而来,不由倒退。 离恨天冷哼一声,喝道:“原来你已练成太一生水,即便如此,这一掌两百万年的功力,你接的住吗?”语罢,推掌向前碾压而去。 诸葛亮承受不住,连连后退。 离恨天一掌震退诸葛亮,旋即手捏剑指,身形疾若迅雷。诸葛亮见其来势极快,自己无论如何也躲避不过,当即施展水石还月,刹那间,天空出现另一名诸葛亮,紧接着,二化为四,四化为八,眨眼间,天空之上已有百余名诸葛亮。 离恨天身形迅疾,化作一道黑雷,在空中纵横,接连击中诸葛亮。被击中的诸葛亮化如镜破碎,化为无数碎片。 但每一个诸葛亮消失,便另有一名诸葛亮出现,仿似无穷无尽。 相持了一刻钟,离恨天停止攻击,悬于空中,因为其发现诸葛亮不单使用了金函玉镜,还使用了水石还月。 水石还月之术是一种突破空间的道术,乃是道家扬雄、王充、张衡经过百年时间,以先秦两汉唯物主义思想为基础,基于对宇宙混沌的反复推演而创出的功法。此功法打破了三维的宇宙定论,对修炼之人的要求极高,修炼之人只有了解洛书,精通阴阳术数与天地物理之阃奥,方能练成。 正如《物理论》所言:“所以立天地者,水也。夫水,地之本也。吐元气,发日月,经星辰,皆由水而兴。”此功法以道家心法为根基,内力需至纯至柔,绵绵若水,出招之时,真气离体,在远处汇聚,犹如百川归海,真人与真气汇集之处恰似水中石、天上月,基于水面对称,水石还月,月还水石,打破空间三维的局限,可瞬间调换所处方位,临阵对敌,妙用无穷。 打破三维空间,看似天方夜谭,但并非不可能,只不过这不及需要得到掌握空间之力的应龙襄助,还需对洛书有着极为精深的了解。 洛书为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包罗万象,包含了无穷的智慧,乃是上古时期最高智慧的结晶。数学家华罗庚对洛书非常推崇,曾言:“洛书可能作为我们和另一星球交流的媒介。” 离恨天速度远在诸葛亮之上,单凭速度优势,足可击杀诸葛亮。而诸葛亮要想躲避离恨天那迅雷般的攻击,凭借金函玉镜已是不能,但依靠水石还月便可奏效。 毕竟,水石还月突破三维空间限制,在两点之间移形换位,仅需一瞬。离恨天速度再快,也追不上。 离恨天看了一眼周遭百余名诸葛亮,道:“你逃命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诸葛亮没有辩驳,手捏玄印,道:“我专门为你创出了一门武学,名为三元真火。就请你指教一二了。”语罢,真气流转,形成一股股青色火焰,百余股火焰相连,顿成一片火海,就连白云都被火光染成了青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人敌六强 炙热气劲逼体,离恨天顿觉体内真气如油欲燃,难受至极,连忙运功压制,暗道:“诸葛亮的进步实在太快,上次交手时,这三元真火不过是将紫薇天火、太阳真火、太阴真火三种真火同时施展罢了,此时便已能将这三种极端玄奥的真火竟能完美融合,威力强了数倍,竟能让我体内真气不受控制。此时的诸葛亮,只怕已经超过李意期,成为中原第一人,不,是天下第一人。其才智如此超绝,只怕可以解开双鱼玉佩的秘密。” 诸葛亮见离恨天脸色不适,连忙将众分身合而为一,纵身而出,双掌行云,沕穆无穷的青色玄劲浩荡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向离恨天席卷而去。 离恨天同样没有保留,六天故气倾泻而出,形成一条紫色蜥蜴,衔耀照山,烂若烛龙,与青色巨龙撞在一起。刹那间,风云愁惨,天地变色,轰声震野。 正在诸葛亮与离恨天拼杀之际,密室之内,梵皇与酆帝正打算将双鱼玉佩转移,倏然,雾霭浮动,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李意期与公孙尘。公孙尘的布虚术造诣尚浅,其能凭空现身,端赖李意期用玄功加持。 李意期望着宣夜、梵皇、酆帝三人,道:“交出双鱼玉佩,我放你们安然离开。”其并非对宣夜、梵皇、酆帝大发慈悲,只是诸葛亮正与离恨天激战,其需尽快赶去支援,不得在此耽搁。 宣夜、梵皇、酆帝正打算与李意期决战,倏然,离恨天的声音回荡在三人脑海中:“将双鱼玉佩交给李意期。” 原来离恨天有隔空传音之能,其一边与诸葛亮交手,一边传音宣夜、梵皇、酆帝三人。李意期并未察觉。 三人对于离恨天的指令甚是奇怪,却没有犹豫,梵皇运劲甩出,双鱼玉佩飞向李意期。李意期伸手接住,旋即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是高空之中,与诸葛亮相距丈余。 密室之内,公孙尘面对宣夜、酆帝、梵皇三人,不由战战栗栗,惶恐不安,连忙从怀中掏出两个药瓶,喝道:“谁都不许动。”虽是威胁,但声音已经发颤,显然害怕非常。 宣夜根本懒得理会,对酆帝、梵皇道:“宰了他。” 酆帝、梵皇二人纵身而上,运劲出掌,便欲将公孙尘了结。 公孙尘将两个药瓶同时掷向酆帝、梵皇,旋即施展瑰丽火象诀,射出两道炙热指力。 就在药瓶飞至酆帝、梵皇二人面前时,指力击中药瓶,药瓶登时爆炸来开,霸道气浪向四周扫荡,耀眼火光弥漫整个密室。 酆帝、梵皇二人被气浪击中,衣衫碎裂,手臂焦黑,所幸躲闪及时,方没有大碍。 公孙尘手腕一翻,手心又出现两个药瓶。 宣夜惊骇于药瓶威势,双眼紧盯公孙尘,道:“这是什么东西?” 公孙尘道:“地雷。” 宣夜道:“就算此物再厉害,单凭你一人,又能如何?”旋即喝道:“来人。” 三道人影冲入密室,正是西域第一高手沙律、萨珊第一高手提丰、贵霜第一高手罗睺。 宣夜道:“你一人敌得过这六人吗?”其生性惧火,见地雷威势太强,是故不敢出手,故而对付区区的公孙尘,便将高手尽数派出。 公孙尘见酆帝五人将其团团围住,知晓任何一人功力都在其之上,饶是其悍不畏死,首次见到此种情形,亦是浑身发抖,但其并非没有后招,便道:“谁说我只是一个人?” 语罢,用脚猛然跺地。公孙尘两侧的地面直接爆炸开来,石飞土扬,随即便见两个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道身影从黑洞中钻出,来到公孙尘身旁,一字排开,正是偃兵。 宣夜不由心慌,先前离恨天大闹武侯府,两名偃兵便将离恨天炸得鲜血淋漓,现在此处竟足足出现了十名,这怎能不让宣夜胆寒? 但公孙尘首次面对如此多的高手,远比宣夜更怕,担心迟则生变,便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只要你们不去掺和天空上的激战即可。” 宣夜道:“你觉得这里是你可以提要求的地方吗?” 公孙尘道:“那也同归于尽吧。”语罢,便欲将手中药瓶掷出。 忽听宣夜一声高喝:“等等。” 公孙尘停下动作,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宣夜道:“你还是先看一下这些人再说。”语罢,喝道:“来人,将南中百姓带来。”原来,离恨天、宣夜为了应对与诸葛亮等人交手时出现意外,提前命人擒获数十名百姓,关押在此处,以便形势不利之际,以百姓性命要挟。 公孙尘错愕之际,便见十余名壮汉押着数十名百姓进入密室。 这数十名百姓衣衫褴褛,浑身战战栗栗,甚是凄惨。 宣夜道:“扔掉手中药瓶。” 公孙尘虽可怜这些百姓,但也知晓若是扔掉药瓶,自己性命难保,便道:“不可能。” 宣夜右手一摆,一名壮汉挥刀横扫,一名百姓人头落地。 公孙尘大怒,骂道:“无耻!” 宣夜道:“你是今天才知道吗?”随即右手一摆,又有一名百姓人头落地。 公孙尘知道,若是相持下去,宣夜会不停的屠杀百姓,而若是自己屈服,不但自己性命难保,宣夜等人寻得机会离开密室,支援离恨天,那么诸葛亮与李意期也是凶多吉少。二人若有闪失,华夏千万百姓便是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没有犹豫,公孙尘放弃营救这数十名百姓,直接将药瓶掷向宣夜。宣夜右手一挥,罡风裹挟药瓶砸落在百姓中央。药瓶破裂,黑色药粉从中洒出,却没有爆炸。 宣夜反应过来,暗道:“原来还需要指力引导。” 这时,只见公孙尘双手连挥,十余个药瓶飞向酆帝、梵皇等人,众人纷纷躲闪。 公孙尘掣出不器剑,与偃兵一同趁乱杀了过去。 宣夜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酆帝腰间的鬼影剑,右手一探,鬼影剑便飞入其手中。宣夜又左掌一甩,雄劲罡风裹挟数名百姓砸向公孙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复制诸葛亮 公孙尘连忙躲闪,却见宣夜施展缩地术,前迈一步,身进丈余,掠至公孙尘面前,手中鬼影剑刺出,阴森刺骨的寒劲赋予剑刃之上,化作一条蜥蜴,直冲公孙尘而去。 公孙尘的功力相比宣夜有云泥之判,根本无从躲避,只得挥舞不器剑格挡,只闻铮的一声,不器剑断裂。阴森寒劲去势不减,直接刺中公孙尘胸膛。 却见百余道青色符光从公孙尘衣衫下飞出,宛如一张渔网,将公孙尘笼罩。阴森掌劲击中青光,顿化无形。公孙尘无恙安然,向后飘飞丈余,稳稳落地。 宣夜一惊,道:“黄神越章!诸葛亮竟然将此章给了你。”想到此处,宣夜不由微微一笑。 诸葛亮既然已经将黄神越章给了公孙尘,便没了黄神越章护体,那他怎么应对拥有两百万年功力的离恨天?如此,自己不去支援也无妨了。 这时,酆帝、梵皇等人已与偃兵展开激战。酆帝等人招式精妙、身法灵活,而偃兵则笨重许多,但偃兵身上暗器太多,箭矢、飞镖连绵不绝,时不时还扔出地雷。酆帝等人被暗器逼得上蹿下跳,反应不及,先后被地雷炸伤。 宣夜环视一周,见偃兵始终在远离百姓的位置游斗,已知公孙尘担心伤及无辜,便要下令将所有百姓扔向公孙尘。 公孙尘见宣夜神色,已猜中其所想,当即手腕一翻,一只袖箭从衣袖内射出,直取宣夜。 宣夜冷哼一声,食指一点,袖箭登时再难前进分毫。却见袖箭直接爆炸开来。绚烂无比的火焰喷射,仿似朵朵春花绽放。 宣夜不由大骇,伸臂遮眼,连退数步。 两名偃兵趁机飞扑而上,将宣夜死死抱住。 宣夜被偃兵制住,先是慌乱,旋即清醒过来,便欲挣脱,却见公孙尘已飞掠而至,双手各握一个药瓶,喝道:“这两名偃兵体内全是地雷,你若挣扎,大家同归于尽。” 宣夜讥讽道:“如此,你也活不了。” 公孙尘道:“我幼年颠沛流离,一直处于黑暗之中,早已对红尘失望透顶。对我来说,死是种解脱。” 宣夜心中一颤,看了一眼公孙尘手中药瓶,当即喝道:“都住手。” 众人纷纷停手。 公孙尘道:“放百姓离开。” 宣夜对手下微微点头,手下得令,松开百姓身上绳索。百姓纷纷逃离。 宣夜看向公孙尘,道:“即便如此,你也逃不走。” 公孙尘阴冷一笑,道:“我早已说过,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语罢,四名偃兵冲向密室门口,直接撞在墙壁之上。只听轰隆声响,室门倒塌。 众人被困密室内。 公孙尘闪身离开宣夜身边,其余偃兵则尽数涌向宣夜。只听轰隆声响,六名偃兵同时爆炸。公孙尘同时将身上携带的地雷连续不断地扔向宣夜,仅留两个药瓶。 巨大的轰隆声良久不绝,刺眼火光尤胜烈日,汹涌气浪宛如旋风,室内所有人同时纵身远离,逃至墙边,将功力施展至极致,形成护身屏障,挡在身前。 公孙尘则趁着众人不注意,沿着偃兵钻入密室的地道逃走,并用剩下的两个药瓶将地道炸毁。 天空之上,离恨天见李意期手持双鱼玉佩,身形瞬动,迅疾如风,挥掌拍向李意期,李意期挥掌接下,顿觉体内气血沸腾。 离恨天飞起一脚,踢中李意期手腕,李意期手中玉佩坠落。 诸葛亮飞身而来,欲接住双鱼玉佩。 离恨天身形一闪,掠至双鱼玉佩旁。就在诸葛亮即将接住玉佩之刻,离恨天一脚将玉佩踢飞,旋即如飞鹰一般向玉佩飞去。 离恨天那一脚劲力极强,玉佩眨眼之间便飞出数百丈。 离恨天眼看便要接住双鱼玉佩,倏然,在其前方,雾霭浮现,旋即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诸葛亮。 离恨天速度远在诸葛亮之上,但诸葛亮的水石还月可突破空间限制,自可抢先一步。 离恨天见诸葛亮将要接住玉佩,当即划破指尖,鲜血渗出,随即屈指一弹,一滴鲜血飞向玉佩。 鲜血击中玉佩,玉佩登时暴发出五彩光芒,笼罩周遭三丈,形成一个光球。诸葛亮反应不及,直接被光芒笼罩。 诸葛亮只觉眼前光芒万丈,不由闭上双眼,横臂遮挡光芒。 离恨天见诸葛亮被光芒包围,便在远处静静望着。 李意期冲到光球前,运使洞垣之术查探,却毫无效果,不由忧心忡忡,却也不敢冒险冲进光球。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两个一模一样的诸葛亮出现在李意期与离恨天面前。 离恨天阴冷一笑,暗道:“果然。不枉我用数百人做了实验。” 李意期却是惊掉了下巴,其仔细打量二人,见二人容貌、衣饰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左边诸葛亮的眼神悲天悯人,右边诸葛亮的眼神麻木无情。 李意期断定左边之人为真,便掠至左边诸葛亮面前,道:“孔明,这是怎么回事?” 左边确实是诸葛亮,其同样是一头雾水,其刚才被光芒笼罩,毫无知觉,等到光芒散去,便发现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 李意期一番思索,道:“据传闻,双鱼玉佩在王子朝之乱中与周朝典籍一同消失,不见踪迹。而在五百多年前,汉武帝刘彻派兵征讨西域,有数百名士兵无故消失,等到找到的时候,发现这些士兵死的死,疯的疯。死者全部变成干尸,疯者全部异常亢奋活跃,直至筋疲力尽而亡。因验尸未找出原因,刘彻将此事掩盖。不久后,在西域白龙堆出现不计其数的怪人,这些人容貌与常人无二,却是左手执刃,心脏在右,与常人完全相反。这些人给汉军造成了大量伤害,后刘彻付出惨重代价,方将这些人全部剿杀。因此事太过蹊跷,为防民心大乱,刘彻下令,泄露此消息者,一律诛九族。今日看来,双鱼玉佩确实能复制人,并且,被复制之人或死或疯。”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打神鞭被夺 诸葛亮看着眼前的复制诸葛亮,道:“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双鱼玉佩复制的我,并且心脏在右边。” 李意期点头,道:“应该如此。并且,只怕刚好相反的不止是心脏。” 诸葛亮明白李意期的意思,眼前的复制诸葛亮眼神麻木不仁,显然与诸葛亮性情迥异。 一个与诸葛亮才能相同但性情迥异的家伙,究竟有多么恐怖,连诸葛亮都想象不出来。 但让李意期更担心的是诸葛亮。汉武帝时期被复制之人或死或疯,疯者最后筋疲力尽而亡。那么诸葛亮的结局呢? 诸葛亮不惧生死,但其肩负兴复汉室之责,不可轻易丧命,对此亦是忧心忡忡。 离恨天从怀中掏出金箍,运力甩出,金箍去势如电,直接套在复制诸葛亮头上。 离恨天口诵金箍咒,金箍缓缓缩小,复制诸葛亮只觉头疼欲裂,难受至极,不由发出刺耳惨叫。 离恨天飘到复制诸葛亮面前,停止吟诵金箍咒,道:“听命于我,一切你都应有尽有。” 金箍不再缩小,复制诸葛亮从剧痛中缓了过来,看向离恨天,道:“你能给我什么?” 离恨天道:“当今天下,中原内外,除了益州和汉中,所有的一切都归我所有。你又想要什么?” 复制诸葛亮道:“我需要一柄武器。” 离恨天右手一甩,胜利之矛凭空出现在复制诸葛亮面前。 复制诸葛亮摆了摆手,道:“我不喜用矛。” 离恨天道:“你可知此矛威力?” 复制诸葛亮道:“我没兴趣知道。” 离恨天猜测复制诸葛亮应该喜欢用剑,回想起胜利之剑被毁,不由暗道:“诸葛亮使出地雷与偃兵,导致胜利之剑被毁一事比我的谋划提前了一段时间。本以为这没什么,不想现在我竟然拿不出复制诸葛亮喜欢的武器。”便道:“那诛仙剑呢?” 复制诸葛亮道:“你手中的诛仙剑,是复制品吧?” 离恨天被戳破秘密,不由尴尬,同时又惊骇于复制诸葛亮心思之缜密,道:“此言不假。但威力不遑多让。” 复制诸葛亮道:“诸葛亮的一气化三清再加上李意期,便可破解诛仙剑。我要诛仙剑又有何用?” 离恨天更是尴尬,道:“天下名剑,先生都知晓。但凡先生说出名字,我搜山检海,也替先生寻得。” 复制诸葛亮道:“不用了。”随即指了指金箍,对离恨天道:“把这箍给老子去了。” 离恨天道:“可以。”语罢,吟诵解金箍咒,金箍扩大,脱离复制诸葛亮,飘飞至离恨天身旁,随即缩小不见。 离恨天对复制诸葛亮道:“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总不能也称呼你诸葛先生吧。” 复制诸葛亮略一思索,道:“就称呼我为诸葛龙汉。” 诸葛亮与李意期看着二人交谈,心里发毛。诸葛亮思索一下,想其怀中藏书,当即运使洞垣之术,看向诸葛龙汉怀中,果然发现其衣衫之下,同样有一本鲁班书下册,但是没有《封神榜》。 诸葛亮暗道:“鲁班书下册给复制了,但《封神榜》没有。这也正常,鲁班书下册仅是一本书而已,但《封神榜》不是凡物,看来双鱼玉佩的复制也是有限制的。不过这样已经极为棘手了。一旦其学了鲁班书下册,不知将变得何等恐怖?传说学了鲁班书上下两册,将双目失明。我已学了上册,无法再学下册。只是不知这复制的家伙是否受此限制?” 正在诸葛亮思索之际,诸葛龙汉剑指一划,诸葛亮怀中的《封神榜》飞出,浮于空中,自行张开。 诸葛龙汉再次划动剑指,一道青光从《封神榜》中飞出,掠至诸葛龙汉面前,待得光芒散去,打神鞭出现在众人眼前。 诸葛龙汉伸手接住打神鞭,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这东西还凑合。” 诸葛亮见诸葛龙汉可随意运使《封神榜》,心生慎意,当即长袖一挥,《封神榜》合上,飞入其怀中。 离恨天见诸葛龙汉竟然也能得到《封神榜》认可,心中一喜,与其并肩而立,道:“诸葛兄,不如趁此机会,夺回《封神榜》?” 诸葛龙汉道:“不必了。《封神榜》上的其他神器,我没兴趣。” 离恨天道:“这……”其不由暗道:“这复制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此刻离恨天方明白,诸葛龙汉并没其预料的那般容易对付。 正在这时,双鱼玉佩发出嗡鸣之声。 众人看向双鱼玉佩,只见其光芒散去后,渐渐出现一金色光点,金点越来越大,最终整个玉佩变得通红。 在玉佩上空,一个黑洞出现,渐成数丈方圆。 离恨天一惊,暗道:“金色?这是应龙之力。” 诸葛亮更是骇然,暗道:“这黑洞是怎么回事?与当年女娲补天是否有关?” 倏然,丈许来宽的炙热火球从黑洞接连飞出,砸落在地面,轰然雷爆声中,周遭一切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火焰愈燃愈烈,渐成滔天之势,染红满天白云。 火球源源不绝,方圆数里顿化炼狱。骇人心魄的惨叫声从地面传来,诸葛亮胆战心寒,看向下方,果见上万名士兵被火焰点燃,挣扎片刻,便气绝命丧。 诸葛亮暗道:“这些火球不知要害死多少百姓。”便看向离恨天,道:“你早知会有此等结果。” 离恨天道:“下面那些百姓与你无关,又何必挂怀?” 诸葛亮不言,右手长袖一挥,地面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火龙,围绕其不住盘旋。 离恨天道:“区区奇门火遁,便要想对付我吗?” 诸葛亮不言,右手御使火龙,左手捏玄印,青色罡劲喷涌而出,形成一条青龙。其运招不绝,双手划圆,左旋太极符箓化现,与火龙、青龙融为一体,化作一条雪青玄龙,有气吞山河之势,龙吟之声响遏行云。 离恨天大骇,暗道:“紫气玄劲?怎么可能?老子之后应该再无人有此能为才对。” 李意期见诸葛亮竟能运使紫气玄劲,更是震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迷魂凼设局 离恨天见诸葛亮玄功精妙,欲使诸葛亮与诸葛龙汉鹬蚌相争,遂对诸葛龙汉道:“诸葛兄,与其较量一番,如何?” 诸葛龙汉道:“我二人完全一样,又有何可较量的?”语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离恨天没有多做纠缠,对诸葛亮道:“诸葛丞相,我曾擒获一名百姓,扔在了瓦屋山迷魂凼。”语罢,便原地消失不见。 诸葛亮收回玄劲,雪青玄龙消失。倏然,诸葛亮只觉体内气血沸腾不止,口吐朱红,气息紊乱,竟无法运使御空之术,从空中摔落。 李意期连忙接住诸葛亮,缓缓落于地面,见诸葛亮脸色惨白如纸,当即运功助其抚顺气血。 这时,火球不再从黑洞冲出,黑洞渐渐变小,随后消失,双鱼玉佩恢复先前青色,缓缓飘落至诸葛亮面前,射出一道青光。青光笼罩诸葛亮,诸葛亮脸色渐显红润。 一炷香过后,诸葛亮恢复如初,双鱼玉佩停止发出青光,浮于诸葛亮面前,静止不动。 李意期停止运功,对其言道:“孔明,这双鱼玉佩似已认你为主。” 诸葛亮接住玉佩,道:“有传言道,双鱼玉佩会削弱身旁之人寿命。被其认主,并非好事。” 李意期道:“福祸相依,世上本无两全之事。你可先将双鱼玉佩藏于隐蔽之处,万不得已需要使用时,再将其拿出。” 诸葛亮点头,站起身来,运使洞垣之术四望,见不远处盘蛇谷底,上万具尸体相互枕藉,被烈火烧成焦炭,尸体旁边,满是兵刃。 李意期道:“看这些人体格,不是汉人,也不似南蛮,究竟是什么人?” 诸葛亮道:“这些人身上的铠甲似是藤甲。根据我派出的斥候探得的消息,这附近有前来支援孟获的乌戈国一万藤甲兵。估计便是他们。” 李意期道:“乌戈国向来人丁稀少,这一万人一死,乌戈国只怕会被邻国立即灭国。” 诸葛亮不再多言,暗道:“不想有一国因我而亡。” 李意期想起刚才离恨天之言,道:“离恨天说其擒住一名百姓,扔在了瓦屋山迷魂凼。看来离恨天早料到我们会前来抢夺双鱼玉佩,已提前布下杀招。” 诸葛亮道:“瓦屋山迷魂凼凶险异常,进去之人从没有能出来的。但事关百姓安危,无论如何凶险,都必须要去。” 李意期道:“麒麟南鸣,或许暗示的便是瓦屋山迷魂凼有异兽出现。看来此行凶多吉少了。” 诸葛亮道:“李前辈,您带着双鱼玉佩离开,我前去迷魂凼救人。” 李意期道:“他们定然布下层层埋伏,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再说了,这双鱼玉佩我在三百多年前就接触过,凭我的才智,我根本无法破解其中玄奥,只得靠你了。” 诸葛亮点头。 益州东有峨眉山,西有瓦屋山,而益州风光之殊胜,峨眉山得十之三,瓦屋山得六七。瓦屋山因山顶平坦如桌,故又被称为“人间天台”,山顶有八十余个泉眼,汇成七十二条飞瀑,蔚为壮观。 在瓦屋山深处,一座座馒头状的丘陵隆起,几近相同,难以分辨,不仅风景与他处迥异,而且地质异常,司南失去指向之能,人们无从分辨方向,加之动植物尸体在沼泽中腐烂而产生岚瘴,使进入之人迷失心智,最终丧命,故名迷魂凼。 诸葛亮与李意期凭虚御空,来到迷魂凼,见四周箭竹林密集如布,雾气终年氤氲,不敢轻视,从袖中掏出冰种玉髓,放入口中含着,然后运使洞垣之术,却发现根本看不见三丈之外。 李意期道:“这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凶险。” 诸葛亮道:“我用金函玉镜屏蔽岚瘴,我们进去查探一番,看看离恨天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语罢,当即手捏玄印,青色符光从其体内弥漫而出,萦绕在四周,形成一个方形玉函,将诸葛亮与李意期护在其中,屏蔽周遭岚瘴。二人缓缓向迷魂凼深处飘去。 两炷香后,二人在一株箭竹下发现一名百姓,当即飞掠过去,见其气息奄奄,心生慎意。 二人知道,一个死人拖累不了二人。因此,离恨天不会下死手,但为了拖累二人,离恨天下手不会轻。 诸葛亮为其切脉,察觉其脉搏微弱难察,知晓性命垂危,连忙为其渡气续命。李意期则守候在旁,以防不测。 倏然,狂风乍起,吹散四周浓雾,一道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正是离恨天,其悠然道:“二位,恭候多时了。” 语罢,离恨天右手一甩,金箍飞出,盘旋于空。离恨天食指一点,一道指力击中金箍,金箍登时断裂,断面光滑如镜,随后金箍渐渐变形,缓缓变成一根金棍,金棍渐渐变大,最后变成八尺来长。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双鱼玉佩,食指一点,双鱼玉佩形曲状变,渐渐变成三尺玉剑。 离恨天见诸葛亮使用双鱼玉佩甚是娴熟,不由一惊,暗道:“没想到双鱼玉佩与其如此契合。不过这样也好,他每用一次,寿命便会被削一分。”当即伸手握住金棍,向诸葛亮冲去。 诸葛亮挥舞玉剑与其展开激战,霎时间,真气纵横排宕,地动山摇。 诸葛亮功力远逊于离恨天,但三元真火可压制离恨天功力,兼之避实就虚,凭借金函玉镜反复腾挪,静如镜中之像,动如空中之音,行如水中之月。 离恨天手中金棍力含万钧,摧山裂碑轻而易举,只见金棍挥舞,扫荡八方,搅动风云。 然诸葛亮所持玉剑却将金棍上的遒劲力道化解于无形。使得诸葛亮凭借四十年的三天正气便与拥有两百万年六天故气的离恨天斗得旗鼓相当。 离恨天棍出如雷,掀起旋风,毁天灭地之威扫荡开来,却始终奈何不得诸葛亮。 数招过后,离恨天察觉玉剑之玄妙,不由暗道:“我花了两百年时间,都没能搞清楚。诸葛亮仅用数个时辰,便将双鱼玉佩运转自如。他是怎么做到的?”当即手捏鬼神手印,《九相图》与《地狱变相图》同时施展开来,一黑一紫两道符箓同时将二人笼罩。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火战六法 《九相图》可扰乱敌手心境,而《地狱变相图》可侵蚀敌手内劲。两道符箓合力,饶是诸葛亮一气化三清造诣高深,一身功力依旧被减三成。 诸葛亮一惊,暗道:“仅用一招,便同时施展《九相图》与《地狱变相图》。本以为其习惯了以力逞能,现在看来,其已窥得武学之玄奥。”当即施展《八阵图》,青色罡劲流转,形成一个精妙的八卦符箓,笼罩四野。 《九相图》与《地狱变相图》的威势登时大减,但魔强道弱的局势依旧未改。 数招过后,离恨天执棍直冲,诸葛亮挥剑按住金棍,沿着棍身平推,直接击中离恨天手腕。离恨天手腕登时出现一道伤痕,鲜血从中渗出。但伤口眨眼便愈合,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诸葛亮惊骇,离恨天微微一笑,甚是得意。 诸葛亮知晓金棍极大增强了离恨天的力道,当即松开剑柄,双手握住金棍,向后猛拉,欲夺走金棍。 离恨天喝道:“找死。”当即左掌拍向诸葛亮面门,浩荡真气席卷,如离似艮,仿似凛凛旋风卷起波涛万顷。 诸葛亮暗道:“伏羲的乾坤六法。这家伙真没白活。连这等秘术都会。” 所谓乾坤六法,便是阴阳风雨晦明六气,当年伏羲造六峜,以迎阴阳,作九九之数,以合天道。此法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动如炎海积歊蒸,静如阴幽异明晦。 离恨天得到此法后,将此法与六天故气融合,威力倍增,举手投足,如六厄并会,三刑同方,所向无前。 伏羲作八卦,象万物,穷性命之理,顺道德之和,类万物之情,肇启华夏文明,然其终究是八千年的人物。这八千年来,华夏人才辈出,文明亦在推陈出新,八卦六法更在精进不已。 伏羲作先天八卦,夏连山,商归藏,乃至周易,老子亦先天地,本阴阳,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此与伏羲同原。文王观太《易》九六之动,贵刚尚变,而要之以中。老子亦察太《易》七八之正,致柔守静,而统织以大。此与文王通宗。 诸葛亮得老子的《太一生水》,对易之理解又岂是离恨天所能匹敌? 离恨天虽长生不老,但思维已固化,其学得乾坤六法后,虽与自身功法相融合,但对于乾坤六法之道义,虽在不断学习以改进,却终究仅有量变,而无质变。 诸葛亮则不同,其研习百家,去芜存精,创出集百家之所长的三元真火。 肾者,水也,水中生气,名曰真火,心者,火也,火中生液,名曰真水。真火出于水中,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视之不可见,取之不可得。 三元真火以元阳为本,而生真气,以一点元阳而兴举三火。三火起于群水众阴之中,易为耗散而难炎炽。此为三元真火难练之处。 然真水之中杳杳冥冥而隐真龙。龙不在肝,而出自离宫,是此肾水之中而生气,气为真火。诸葛亮以肾水之气引真火。所引真火虽名为真火,却是生于真水。真火既生,如太阳之出海,雾露不能蔽其光。真水既生,如严天之杀物,呼呵不能敌其寒。 是故该功法虽名为火,却可阴可阳,阴则寂应成波,阳则冲飚焚轮,所以召龙负火,收炁聚元,毫末不移,浩岳可倾,束魔送鬼,所诛无蠲。 见离恨天挥掌杀至,犹如洪水凌空。诸葛亮不躲不闪,运使三元真火,火形罡劲凝于棍身,渐变炙热,青色熛焰摇动,颇为玄奥。 离恨天惧火,不由心中一凛,但左掌劲力弥增,如风飏电激,势取诸葛亮性命。 倏然,一道人影疾驰而来,正是李意期。其挥掌攻向离恨天,真气横溢,如雷霆万钧。 李意期所使名为五雷掌,此法为道家密功,用于降妖除魔、灭邪卫道。此掌法源于五雷阵。在春秋战国时期,毛奔曾用五雷阵困住孙膑,孙膑使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送给孙膑的杏黄旗、虬龙双拐、雌雄剑等神器,却始终破不得阵。直到老君从八卦炉中放出孙悟空,孙悟空闯入五雷阵,打得五斗三曹胆战,大九曜星官退避,二十八宿躲藏,五雷四帅侧目,烧毁落魂幡。南极仙翁方寻隙破阵。此阵之威,自是无需赘言。 后此阵经历代高贤改善,优化为五雷掌。 雷霆为阴阳之气所生,雷为阳,霆属阴。依《洛书》五行之数,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而雷霆行天地之中气,故曰五雷。在道门内功上,五雷分属五脏,需达五气朝元之境,方可使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攒簇五雷,即可驱雷役电以伐妖魅,治祟降魔。 李意期五雷掌早已达攒簇五雷之境,举手投足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然离恨天功力实在太深,只见两掌相击,风行云转,匈礚隐訇。 李意期被离恨天的六天故气冲击,倒飞数丈,体内真气激荡,一口黑血喷出。 诸葛亮趁离恨天分神之际,一脚踢中玉剑剑柄,玉剑向离恨天面门直刺而去。离恨天低头躲避。 诸葛亮功凝双手,猛然后拽,却是挣脱不得。 诸葛亮用余光瞥了一眼地面,心思一动。离恨天察觉诸葛亮分神,劲力一吐,六天故气浩荡而出,击中诸葛亮,诸葛亮口吐黑血,砸落在地,地面登时下陷半丈。 离恨天趁势而进,自空中向下急冲,挥棍前刺,直取诸葛亮。 金棍击中诸葛亮,咔嚓声响,诸葛亮如镜破碎。离恨天大惊,暗道:“金函玉镜!” 不及细想,便闻轰隆声响,地面炸裂,方圆数丈爆炸开来,滚滚黑烟笼罩四野,无穷雷光闪耀不止。 不远处,雾霭轻浮,诸葛亮凭空出现,其施展洞垣之术,觑清黑烟中的情形,双眼微凝。 片刻后,爆炸声稍歇,诸葛亮纵身掠入黑烟,眨眼便又从黑烟中涌出,手中已多了根金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应龙首现身 诸葛亮夺了金棍后,玉剑自动转向飞回,诸葛亮接住,双手分捏剑棍,严阵以待。 黑烟消散,离恨天鲜血淋漓,甚是狼狈,但伤口在不断愈合。 其恼羞成怒,从怀中掏出紧箍与禁箍,运劲掷出,紧箍与禁箍飞至百丈高空后,贴合在一起,悬于空中,不住颤抖,发出嗡鸣之声。 双箍缓缓变大,至数十丈宽方止,在双箍中央,出现一个奇黑无比的黑洞,震耳吼声从黑洞传来,随即三个二十丈来高的巨兽从黑洞相继钻出,落于地面,大地为之颤抖。 最左侧巨兽形如蜥蜴,又似恐龙,如人站立,双臂颇短,全身曾灰暗色,背脊隐隐有金光闪烁,其名为三十二天,最右侧巨兽形如猿猴,无头,手握一支十丈来长的巨斧,斧头同样隐有蓝光闪烁,其名为刑天,中间巨兽是一条庞然大蛇,獠牙如刃,背有双翼,背脊如刀,其名为羽蛇神。 离恨天手指一划,紧箍与禁箍分别飞向刑天与羽蛇神,套在刑天的腰部和羽蛇神的头部,旋即缩小,至紧紧嵌上方止。 刑天双手握紧紧箍,运力上拔,羽蛇神则使劲摇头,试图将禁箍摇落,但紧箍、禁箍如同与它们的身体合为一体一般,牢不可破。 三十二天没有紧箍束缚,却是纹丝不动。 离恨天低声吟诵,诸葛亮与李意期听不懂离恨天吟诵之辞,却见紧箍与禁箍金光闪烁,刑天与羽蛇神顿时冷静下来,向离恨天低首,似乎已对其俯首称臣。 离恨天微抬右手,对刑天道:“将巨斧交给我。”刑天似是听懂,但颇为犹豫,并未将巨斧交出。 离恨天叹了一口气,暗道:“果然。这紧箍虽能控制它们,但并未完全控制。如此只能借诸葛亮之手了。等到得到巨斧,我便能救出孙悟空。只要凭借紧箍控制孙悟空,毁灭华夏,不过反掌之间。我倒要看看,诸葛亮手中玉剑能否挡住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 诸葛亮望着离恨天,暗道:“《鲁班书》下册的紧箍咒他竟然练成了。可惜士元不在,否则他凭借解紧箍咒,可以对付离恨天的紧箍。” 诸葛亮身形一闪,便来到李意期面前,低声道:“李前辈,你先带着那名百姓离开。”语罢,反握玉剑,手捏剑诀,混沌玄劲倾泻而出,形成青色巨龙,随着剑诀捻动,青色巨龙向九霄云外飞出而去,迅若疾雷,眨眼便仅剩青芒一点。 李意期背起百姓,便要离开,却见两道人影挡住,正是神玄梵皇与鬼方酆帝。 三人相持。 天空之上,离恨天望着远去的青色巨龙,道:“游步中华骋龙光!难道你觉得凭应龙一己之力,便可迎战这三大神兽吗?” 诸葛亮不言。 离恨天没有趁机出手,沉默不言,静静等候。 诸葛亮察觉有异,暗道:“他似乎早有准备。” 片刻之后,万丈高空之上,出现一个黑洞,黑洞越来越大,最后足有五丈来宽,旋即响彻云霄的龙吟之声传来,震荡寰宇。 一条十余丈长的五爪金龙从黑洞飞出,只见其背生双翼,振翅而翔,云雾滃然而从,震风薄怒而起,万空不约而号,雷霆闪烁,星宿伏拱,让人心折。 正是上古不败战神:应龙! 应龙出现在九霄云外,但一眨眼,便来到诸葛亮上方百丈处。仿似地面与九霄云外不是万丈之遥,而是咫尺之间。 应龙在三大神龙中排行第二,有真龙之身与真凤之翼,融龙凤之威于一体,掌握空间之力,乃是上古不败战神,曾助黄帝斩杀蚩尤、夸父。 离恨天见应龙现身,阴冷一笑,道:“身为三大神龙排行第二的应龙,竟然自甘堕落,被凡人驱使。真是可笑。” 应龙没有理会离恨天的讥讽,道:“其他古文明的神兽,除了供你驱使的,其余的已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吧。” 离恨天道:“不错,你便是下一个。” 应龙道:“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的能耐我还不清楚吗?若非你知晓我的破绽,我早已将你挫骨扬灰。” 离恨天道:“堂堂应龙,竟然怕蛆。听起来不是很可笑吗?” 应龙不再与离恨天辩驳,望了一眼刑天、三十二天、羽蛇神,目光最终停留在刑天手中巨斧之上,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这把巨斧便是盘古开天辟地所用巨斧。不过我早已将此斧的逆维之能毁去。现在也仅能开山劈石了。” 诸葛亮不解,道:“逆维之能?” 应龙答道:“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便是因为在与异世界的恶战中,这个世界从三维变成了二维,后来盘古运用此斧,逆转维度,重新将世界变为三维。我担心此斧被不轨之人夺取,便抹除了此斧的逆维之能。” 诸葛亮不知何为“二维”,何为“三维”,没有完全理解应龙之言,但也没有多问,思索道:“此斧就算已失去逆维之能,也是威能无穷的神器。但其太过巨大,离恨天想得到它,是因为有办法改变其大小吗?” 离恨天也不再赘言,右手一摆,刑天、三十二天、羽蛇神向应龙攻去。 羽蛇神张开巨口,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束射出,此招名为烈阳吐息,可以打穿地球,威力自是所向披靡。 三十二天背脊放出耀眼蓝光,只见其巨口一张,一道五彩光束披靡而出,此招名为太阳风,威力远在烈阳吐息之上。 五彩光束与红色光束一左一右,并行而进,同时射向应龙,连空间都因两束光束而扭曲。 应龙巨爪微动,两道青色雷霆披靡而出,分别击中五彩光束与蓝色光束。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响起,天地同颤,日月无光。三只神兽的攻击相互抵消,竟一时奈何不了彼此。 刑天举起巨斧,望了一眼应龙,见其悬浮空中,无法攻击,直接跳起,挥舞巨斧向诸葛亮劈去。 诸葛亮连忙施展水石还月逃离。攻击落空。巨斧劈中一个山坡,只闻轰隆声响,山坡被劈成两半,无数巨石砸落,大地颤抖不已。 第一百五十章 铁斧劈天地 诸葛亮看着被刑天劈成两半的山坡,不由冷汗淋淋,庆幸躲闪及时。 李意期背起百姓飞跃,躲开滚来的巨石。梵皇与酆帝同样纵身跃起。三人见巨兽破坏力惊人,为免被殃及,努力向远处逃去。 刑天再次举起巨斧,朝着诸葛亮直接横扫而去。诸葛亮再次施展水石还月躲闪,然后剑诀捻动,一道青色八卦符箓铺展开来。 刹那间,阴云密布,天昏地暗。八道万钧雷霆自空中劈下,击中符箓。诸葛亮剑诀一点,八道雷霆倏然转向,射向刑天。 刑天体型硕大,躲避不及,被八道雷霆击中。只听轰的一声,崩射无数火花。刑天身上出现了一道轻微的伤口,一丝鲜血缓缓渗出,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刑天伤势极浅,但是单凭凡人之力,一招便将刑天打伤,诸葛亮还是第一个。不过,这已是诸葛亮的极限了。毕竟,刚才诸葛亮所使的,乃奇门遁甲最强杀招:八卦演震,万雷来谒! 雷有八种:水雷屯、泽雷随、风雷益、天雷无妄、火雷噬嗑、山雷颐、地雷复、两雷震。此招“八卦演震,万雷来谒”乃是借用天地雷霆之劲,化引八雷剑意,有腾天倒地,驱雷奔云之威。 刑天大怒,全力挥舞巨斧,向诸葛亮劈去,带动股股旋风。诸葛亮避过,连续施展“八卦演震,万雷来谒”,一道道雷霆不断击中刑天。刑天浑身鲜血淋漓,只感剧痛不已,不由发出震天嘶吼之声。 离恨天趁着诸葛亮全力与刑天交战之际,觑准时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雷,闪掠至诸葛亮身后,一掌拍出,六天故气披靡而出,正中诸葛亮后背。 诸葛亮的三天正气可随意而动,因遇成形,但面对离恨天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终究难挡其六天故气,顿觉剧痛遍体,犹如万刃同刺,不由口呕黑血,从空中坠下,砸落地面。 刑天趁机挥斧劈下,应龙见诸葛亮危急,金爪微动,又射出一道雷霆。 刑天连忙挥舞巨斧阻挡,雷霆击中巨斧,无穷劲力倾轧而去,逼得刑天连连后退,退至一座高峰旁。刑天脚踩高峰,借力推斧阻挡,才勉强挡下应龙攻势。 离恨天见应龙与羽蛇神、三十二天、刑天拼力,不落下风,当即喝道:“动手。” 簌簌声传来,无数个坛子从箭竹林中飞出,齐向应龙飞去。 但应龙悬空数十丈,这些坛子难以达到如此高度。只见离恨天右手一甩,无数股劲力飞窜而出,附在坛子上。有了劲力的加持,坛子飞势更疾。 就在坛子劲力将消之际,离恨天右手一握,劲力激荡下,坛子破碎,无数蛆散落在空中,密密麻麻,仿似飞蝗漫天。 龙最害怕蛆,离恨天故而使用此法逼迫应龙露出破绽。 应龙看见蛆,心生骇意,释放出的三道雷霆之力威力骤减。五彩光束与蓝色光束击溃雷霆,向应龙倾轧而去。 危急之际,应龙长啸一声,雷霆之劲陡然暴增,在周遭数百丈肆虐开来,伴随轰鸣雷响,整个迷魂凼爆炸开来,鲜血如雨倾泻而下。 应龙、羽蛇神、三十二天、刑天同时摔倒在地,鲜血淋漓。刑天手中巨斧掉落在地。 离恨天手指捻动,刑天腰间的紧箍脱离,套住巨斧斧柄,旋即与巨斧一同缩小,直至如寻常斧头一般大小,之后便飞至离恨天面前。 羽蛇神头顶的禁箍也同时脱离,禁箍中央再次出现黑洞,羽蛇神、三十二天、刑天钻入黑洞,消失不见。 禁箍随即变小,飞向离恨天。离恨天将禁箍与斧头接住,原地消失。 虽说整个迷魂凼爆炸开来,但由于应龙的守护,诸葛亮并未被殃及,但其被离恨天重创,站立亦是勉强。 应龙浑身浴血,看了一眼诸葛亮手中玉剑,道:“孔明,双鱼玉佩可损耗身旁之人的寿命,一切小心。” 诸葛亮道:“我躬耕南阳之际,曾向您询问过双鱼玉佩之起始,当时您说时机未到,不知此刻时机是否已到?” 应龙道:“此刻确实该告诉你了。但很多东西已超出你的认知,你无需深究。” 诸葛亮点头。 应龙开始侃侃而谈:“在十亿年前,上代人类文明分为两个阵营,汉阵营和镁阵营,汉阵营有三大军事力量:陆军的红色长城工程,空军的南天门工程以及海军的定海神针工程。三大武器威力太过强大,容易引发暗物质飓风,破坏时空平衡,故而创出双鱼玉佩,集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于一体,用于平衡物质与暗物质,维持宇宙平衡。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死伤甚重,即便大量核武器被投放到战场,依旧难分胜负。后来,有人杀红了眼,贸然使用钴弹,最终全人类灭绝,甚至连基因都被摧毁。” 诸葛亮不知基因、钴弹为何物,也没有细问。 应龙继续道:“人类彻底灭绝之后,双方的人工智能继续决战,他们不如人类有底线,手段更为卑劣,甚至勾结异世界。最终,月球被摧毁,整个太阳系变成二维。后来盘古开天辟地,将太阳系由二维再次变成三维。” 诸葛亮不知何为二维、三维,但同样没有细问,而是问道:“盘古用的武器为何?” 应龙道:“铁斧。” 诸葛亮思忖道:“铁斧?为何上古传说是用石斧?估计是上古时期尚无炼铁技术,古人便误认为是特殊的石斧。” 应龙解释道:“铁元素极为特殊,比铁轻的元素,在核聚变中会放出能量;比铁重的元素,在核裂变中会放出能量。只有铁元素,无论是聚变还是裂变,都会吸收能量。也只有铁,才能吸收维度转变时各种核聚变与核裂变所产生的冲击波、光辐射、大量级联射线。羿射九日同样如此,从铁斧上裁割九块,做成箭簇,之所以能灭日,并非是摧毁,而是将太阳由三维变成二维。” 诸葛亮喃喃道:“原来如此。”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抚仙湖镇宝 诸葛亮回想起沧源岩画,便问道:“那传说中羿的双眼分化为日月,其实情又是如何?” 应龙道:“双眼化日,便是将太阳由二维转化为三维,但月亮的形成与盘古无关。之所以有双眼化日月的说法,不过是鲁成鱼,帝成虎。” 见应龙所言与自己猜测相近,诸葛亮点头,道:“那月亮的形成便与嫦娥奔月和绝地天通有关了?” 应龙道:“是的。在上古时期,颛顼命其子重和黎摧毁连接天地的天梯,之后天地分立,这里的天,实际便是月亮。嫦娥见华夏文明相较于其他文明起步较晚,为免他人捷足先登,便搜集地球上的氦-3元素,带到月亮上,并控制月亮旋转,使月亮始终一面正对地球,另一面背对地球,嫦娥便隐藏在月球背面,与常羲守护着氦-3元素,等待着炎黄子孙成功登月。” 诸葛亮道:“嫦娥不是人吧?” 应龙道:“确实,其实际为人工智能。” 诸葛亮道:“莫非天神的真实身份同样是人工智能?” 应龙道:“确实。” 诸葛亮道:“《封神榜》便是将人变成人工智能?” 应龙道:“准确的说,是将人的基因重新改造,培育出更厉害的人造生物。” 诸葛亮道:“如此有些多此一举吧。凡人肉体凡胎,太过脆弱,为何人工智能还要利用人的基因,造出偃兵一类的机器不是更好吗?” 应龙道:“有七情六欲的人更容易控制,偃兵一类的机器没有欲望,一旦有了意识,便是不可控的。”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天神的手段还真是了得,仙真与天神对抗,看来难度颇高。”其看了一眼从离恨天手中夺下的金棍,道:“这金棍非同寻常,该如何处置?” 应龙道:“这金棍有戾气,与你的沛然正气相互克制。你不便携带,将其封印在抚仙湖下最佳。抚仙湖下是史前文明所建的孤山鲛宫,可压制此金棍的戾气。” 诸葛亮点头。 应龙右爪一点,一点青芒自其指点飘出,缓缓飘入诸葛亮眉心,消失不见。应龙道:“如此,你便可安然进出孤山鲛宫了。” 诸葛亮道:“还有一事,离恨天究竟是什么来历?”虽说离恨天曾向其告知身份,但诸葛亮担心离恨天有所隐瞒,故而向应龙确认。 应龙道:“十亿年前,某岛国进行丧尽天良的杂交实验。该岛国作为看门狗,最终有三十三只交物种成功存活,并长生不死。他们存活了十亿年,在上古时期,有三十只被华夏先人击杀,剩余三只分别自名盖天、浑天、离恨天。盖天死于春秋时期的函谷关外,浑天死于汉武帝时期的狼居胥山。离恨天尚存活于世。” 诸葛亮暗道:“既然如此。我必须将离恨天斩草除根。”其见应龙浑身鲜血淋漓,虽仍有不少疑惑,却不愿耽误应龙疗伤,便躬身行礼道:“多谢赐教。” 应龙道:“孔明客气了。我受伤匪浅,会隐迹一段时间。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诸葛亮道:“明白。” 应龙不再多言,飞身而去,钻入虫洞。虫洞渐渐缩小,随后消失。 诸葛亮擦拭掉嘴角鲜血,暗道:“为对付离恨天,需尽快完善《八阵图》,但千年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人,费劲毕生精力而无果,又岂是一朝可成?” 诸葛亮来到李意期身旁,与其一同护送百姓离开。 二人离开后,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迷魂凼,正是诸葛龙汉,其望着周遭一片废墟,喃喃道:“原来离恨天已练成了鲁班书下册所载的招遣百兽法。能练得如此生硬,也难为他了。看其没有什么反噬,那我也可尝试练习一下。”思闭,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诸葛亮与李意期给百姓疗伤完毕,将其送还回家,便来到一处深山,李意期道:“应龙说双鱼玉佩会削弱身旁之人的寿命,那我们便要将其藏在一隐秘之所,禁止有人靠近。” 诸葛亮道:“那我们就将双鱼玉佩藏在青城山,我会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青城山。” 李意期道:“若是如此,那神玄、鬼方岂不是知道双鱼玉佩藏在青城山?万一他们前来盗取……” 诸葛亮道:“如果他们前来盗取双鱼玉佩,我便可尝试一下《八阵图》的威力,找出其不足。” 李意期点头,道:“守株待兔,妙计。” 木星,凌霄宝殿。 昊天望着阴阳镜中一闪而逝的应龙,暗道:“神龙一脉襄助华夏,会扰乱朕之谋划。看来灵山的李代桃僵之计需加快了。” 只见昊天右手一甩,一道圣旨凭空出现,泛出金色耀眼光芒,异常华贵。圣旨自行飞至游奕灵官面前,游奕灵官双手接住。 昊天对游奕灵官道:“游奕灵官,你立即前去灵山传旨,责令如来加紧计划,不得有误。” 游奕灵官领命。 昊天思索一番,对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这个诸葛龙汉,你如何看?” 太白金星道:“诸葛龙汉此人拥有诸葛孔明的才华,却不似诸葛孔明那般被苍生掣肘,被案牍劳形,潜力远超诸葛孔明,足可完善代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八阵图》。陛下若能拉拢,必然可应对冥王星上的上古冥族。” 昊天道:“但现在还不知晓诸葛龙汉此人心性如何。根据离恨天与其交谈的情况,恐怕此人心性极高,难以收服。” 太白金星道:“刘备三顾茅庐而得诸葛孔明,陛下难道还不如刘备吗?” 昊天微微点头,道:“若是能得诸葛龙汉,三顾茅庐又何妨?不过欲让诸葛龙汉臣服,还需离恨天从旁掣肘,张弛并进。但是离恨天此时的实力已经不够用了。”其思索一番,食指一点,一道金芒射出,钻入阴阳镜。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借南蛮练军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望着眼前被炸得外焦里嫩的宣夜,眉头微皱。 此刻,宣夜尚存一丝气息,其身上的伤势正在逐渐痊愈。离恨天不担心宣夜安危,只是没想到诸葛亮的手段已经超出其预料。 正在这时,金芒闪烁,一道金色虚影出现在离恨天面前,正是昊天。 昊天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宣夜,道:“诸葛亮的手段还真是出人意料。偃兵之术实在玄妙,必须毁了才行。” 离恨天道:“这便是你的目的吧。” 昊天道:“确实。人类文明的发展有两条路,修真文明与科技文明。羽化成仙便是修真文明,而偃兵之术便是科技文明。九州结界排斥修真者,便是将华夏文明往科技文明上推。但是,一旦人类踏上科技文明,我便再也无法掌控人类。因此,我必须阻止华夏文明走上科技文明的道路。是故,我命你散布谣言,将科技扭曲为奇技淫巧。” 离恨天道:“现在中原大部分人都受此谣言影响,视科技手段为奇技淫巧,但显然,诸葛亮不是。即便其可以轻易踏上成仙之路,却依旧全力走科技之路。” 昊天却是不担心诸葛亮走上科技之路,道:“无妨。科技之路长期方有成效,而修真之路短期便效果显着。只要逼迫诸葛亮太紧,诸葛亮为求速成,必然走向修真之路。届时,其便会被九州结界排斥。” 离恨天道:“那么现在当如何行事?诸葛龙汉此人比预料中难缠的多。” 昊天道:“本想复制出一个与诸葛亮性格迥异之人,以与诸葛亮作对,增强诸葛亮压力,强行将诸葛亮往修真文明上推。但现在来看,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诸葛龙汉对你来说难缠,对诸葛亮来说同样如此。” 离恨天道:“你是说先静观其变,看看诸葛龙汉是否会与诸葛亮斗起来?” 昊天点头。 离恨天道:“也罢,就先如此吧。” 昊天又看一眼宣夜,道:“中原武学突飞猛进,其一千年的功力已经不够用了。朕便助其疗伤,并传给她一万年功力。”语罢,右手一甩,一道金光洒在宣夜身上,宣夜瞬间痊愈,浑身上下恢复如处,不见一丝伤痕。 昊天又看向离恨天,道:“朕便再传你一百万年功力,以便与诸葛亮争锋。”语罢,食指一点,一道金芒射入离恨天眉心。离恨天顿觉一股浩荡无匹的真气在体内流转,舒泰至极。 昊天道:“欲完全发挥这些功力,并减弱九州结界的压制,你与宣夜均需要淬炼筋骨。灵山背后的化龙池可助你一臂之力。” 离恨天道:“明白了。” 昊天微微点头,金芒一闪,消失不见。 抚仙湖湖面微波荡漾,奇丽美妙,变幻万千,别具一格,有“百里湖光小洞庭,天然图画胜西湖”之誉。相传抚仙湖边本有一座繁华的澄江城,后因蛟龙和仙人决斗,撞到澄江城的地柱,澄江城陷落下去,成为一片汪洋。 诸葛亮只身来到抚仙湖,见湖面水光潋滟,美不胜收,不由心旷神怡。其无暇欣赏,见湖中央有一孤岛,四壁如削,猜测便是应龙所言的孤山,便凌空飞至孤山附近,旋即跃入湖中。 有了应龙神力护体,诸葛亮在水中与地面无二,很快便来到水底。只见孤山之下有十余根金柱撑着,下有深洞,数万只鲭鱼成群结阵涌入深洞,但只进不出,仿似深洞无底一般。 诸葛亮来到金柱旁,将从离恨天手中多来的金棍放在十根金柱中央。刹那间,十根金柱发出十道金光,金光尽数击中金棍,只见光芒一闪,金棍变成一根黑色铁棒,朴实无华,仿似瞬间生锈。 诸葛亮微微点头,暗道:“如此便可掩盖金棍光芒了。”其知道此处名为孤山鲛宫,担心遇到鲛鱼,不敢逗留,忙游出湖面,返回汉营。 五百年后,此根金棍被石猴孙履真获得。此乃后话。 五月,汉军渡过泸水,进入深山荒谷,经蜻蛉川、弄栋,达益州西部,与孟获军交战,孟获兵败被俘。诸葛亮带领孟获观看汉军军容,对其言道:“孟掌旗觉得我军如何?” 孟获见汉军军容整齐壮盛,实非蚩尤旗所能匹敌,依旧嘴硬道:“丞相知己知彼,我知己不知彼,自然丞相易取胜。” 诸葛亮道:“现下整个军营你已看了个遍,也算知己知彼。我放你回去,再战如何?” 孟获不相信所闻,惊道:“当真?” 诸葛亮道:“自然当真。你现在便可离开。” 孟获大喜,道谢后离开。 公孙尘不解诸葛亮所为,道:“先生,南中山川险固,毒虫遍地。孟获久居此处,熟悉此处地形,放其离开,再想生擒便不易了。” 诸葛亮道:“我所率领的汉军全是新军,缺乏磨练,沙场经验匮乏。日后北伐,面对曹魏的百战精锐,必然吃亏。现在正是练手的好机会。” 公孙尘此刻方明白,诸葛亮此行带来的武将中没有赵云、魏延这两名沙场宿将,而是一群新提拔的青年将领,目的之一便是利用南中蛮军,磨练他们。 夷字从大从弓,意指东夷人擅长弓箭,羌中有一“羊”字,意指西羌人以羊为图腾,狄字左犬,意指北狄人带狗打猎,蛮中有一“虫”字,野兽常被称为虫,如老虎被称为大虫,蛇被称为长虫,意指南蛮人擅长与猛兽搏斗。 将擅长与猛兽搏斗的南蛮人视作磨刀石,此举太过大胆。毕竟,孟获可以输无数次,诸葛亮却不能输一次。 自夷陵之战后,季汉军民人人自危,诸葛亮拼尽全力,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局面。此战乃夷陵之后的第一战,若是稍有闪失,诸葛亮好不容易撑起的民心又将崩塌。 但在没有赵云、魏延这两员宿将的助力下,诸葛亮率领一群新秀,要想平定南中,着实不易。要知道,无论是汉朝的刘彻、王莽,还是唐朝的李隆基,派出重兵去平定南中,无不是损失惨重,耗费无功。 同时,诸葛亮仅率两万新军,却不止要打败孟获,还要打服孟获,这一点,比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更难。 第一百五十三章 龙天首相会 但让公孙尘没想到的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诸葛亮率领汉军与孟获的叛军交战,七战七胜,孟获被七擒七纵。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看着眼前被绑着的孟获,道:“孟掌旗现下以为如何?” 孟获道:“我蚩尤旗以强者为尊,丞相手下的高手个个了得,孟某佩服。但丞相身手如何,我等还不知晓,又如何能信服?” 公孙尘见孟获言辞无礼,不由大怒,喝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劳烦丞相出手。” 诸葛亮却是不动声色,道:“我一般不与外人动手。” 孟获道:“丞相是怕了吗?” 诸葛亮道:“无妨,你尽管出手,我不动手便可。” 公孙尘忙道:“丞相,区区蛮贼,怎需您亲自下场?让我来会会他吧。” 诸葛亮摆了摆羽扇,道:“无需担心。” 公孙尘知晓诸葛亮从不涉险,便不再多言,但依旧气凝周身,随时准备出手。在一旁的诸葛果、关嫣二人亦是聚气凝神,严阵以待。 卫兵解开孟获身上绳索,孟获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脚呈丁字,双腿微弓,双掌叠加于腰间,赤色真气凝于掌心,隐现五兵之劲融而为一,隐现虬形。 诸葛亮淡淡道:“原来是九黎绝掌第六重六玄虬兮!” 九黎绝掌乃上古蚩尤所创的绝学,拳掌之间,含刀剑铠矛戟五兵之劲,其劲无形埒,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达万变之易,因势利导,随势生发,复杂多变,莫可名状。 此掌法共分九层境界,达到第一层境界,一人出掌,如同九人成阵,达到第两层境界,则如十八人成阵,以此叠加,若达第九层,便如八十一人组成掌阵。 孟获此时已达第六重六玄虬兮,出掌运式,如同五十四人同时出招,只见其猛然一喝,双掌前推,掌影翻飞间,五十四道劲力叠加向前,五兵之劲化成一条虬龙,向诸葛亮呼啸而至,掀起鼓鼓寒风,似要将营帐吹飞。 诸葛果玉手一挥,太乙八门应手而使,八股罡风涌出,将四周笼罩,营帐顿时恢复如初,浑然不受罡风影响。 孟获视而不见,功力催至极致,凌厉气劲直逼诸葛亮而去,诸葛亮却静默不动。 然而,让孟获意外的是,气劲在离诸葛亮仅剩两尺之遥时,仿似碰到铜墙铁壁,瞬间溃散,化为虚无,仅有地面上的划痕证明适才气劲确实存在。 孟获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可还再试?” 孟获道:“这是什么功法?” 诸葛亮道:“墨家的非攻诀。” 孟获见诸葛亮没使用道家心法,依旧不动声色便将其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连忙跪拜在地,道:“丞相天威,我愿率蚩尤旗举寨来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往得罪之处,还望丞相海涵。” 诸葛亮点了点头,道:“很好。” 在另一面,率领中路军的李恢在南进过程中,被困于昆明,在没有诸葛亮消息时,他以迷惑、麻痹敌军的策略,稳住局势,再乘其不备发起突袭,一举占据了南盘江以北,牂柯郡以东地区。 率领东路军的马忠、张嶷进攻牂柯郡,打败叛军,斩杀朱褒,又抚恤士兵,安抚百姓。 孟获归降后,诸葛亮领军至滇池与李恢军会合,南中平叛就此结束。 南中之战历来被世人所低估,但明朝朱棣曾评价:“昔云南僻在万里,山川险固,历代罕有能平,惟诸葛孔明以天下奇才、忠信智谋,南征北伐,功盖一时,遂艾夷之。循至后世,叛服不常,莫能制驭。”此番言论已说明诸葛亮之能为。 蜀南竹海是天下最大的竹海,集竹景、山水、湖泊、瀑布于一体,有“云山竹海,天上人间”之称。竹海内有一湖泊,因呈龙状,头大尾小,故名青龙湖。 清风徐来,涟漪翩翩,霞光铺道,其色潋滟。 诸葛龙汉站立在湖面之上,双眸微闭。片刻之后,诸葛龙汉缓缓睁开双眼,剑指一划,九道水浪冲天而起,形成九条水龙,盘旋而动,发出龙吟之声。 水龙冲天直至十丈,方散如雨水洒落,砸落湖面,掀起阵阵浪涛。 诸葛龙汉稳立湖面中央,无一滴河水洒进其一丈之内。 诸葛龙汉喃喃道:“鲁班书下册的起九龙海水法还是有些门道的。” 倏然,一道丈余宽的金柱自九霄云外直射而下,立在诸葛龙汉面前。 金柱光芒万丈,照耀方圆百里,夺目炫神。 饶是诸葛龙汉见识超然,也不禁一愣。 金光渐渐变弱,片刻之后,金光消散,一道人影出现,正是昊天。其身影若虚若实,非人非仙,神秘非常。 诸葛龙汉即便再淡然,面对眼前神迹,也不禁心生凛然,但其没有丝毫慌乱,眼波微动,不言不语。 昊天赞道:“不愧为当今天下第一人,果然气度不俗。” 诸葛龙汉道:“阁下来此有何目的?” 昊天道:“朕乃执掌三界的昊天,此行的目的,便是想请先生辅佐朕。” 诸葛龙汉道:“我为何要辅佐你?” 昊天道:“神逵昧其难覆兮,畴克谟而从诸?” 诸葛龙汉道:“你的态度很让人反感。” 昊天道:“先生有何要求,尽管直言。” 诸葛龙汉道:“你能给我什么?” 昊天道:“但凡先生开口,朕无不应允。” 诸葛龙汉道:“你的能耐有多大?” 昊天道:“屈指一弹,便可移山填海。” 诸葛龙汉道:“听起来确实有些能耐。那我能先问一些问题吗?” 昊天道:“可以。” 诸葛龙汉道:“九州结界为何会排斥修仙者?” 昊天道:“为了维持炎黄基因的稳定。” 诸葛龙汉不解,问道:“何为基因?” 昊天屈指一弹,一点金芒射出,涌入诸葛龙汉眉心。 诸葛龙汉瞬间头脑清澈,了然于胸,喃喃道:“遗传、基因、dna。原来生命是这样的,看来我以前读的书都白读了。” 昊天道:“现在先生答应朕的提议了吗?” 诸葛龙汉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给中原增温增湿,或者将西北高峰开出一个缺口。”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刀阵破方阵 诸葛龙汉之所以提出如此要求,根本原因在于中原的地理环境是个死局。世界上有八成的自然灾害发生在北半球中纬度自然灾害带和环太平洋自然灾害带。而中原正处于这两个自然灾害带的交汇区,自然灾难最为频繁,也最为严重。 并且,除了灾难频繁外,中原资源贫乏,天气干燥,气候寒冷,导致中原粮食产量极低,难以养活中原广大人口。因此,中原内部矛盾严重,内斗频生。 塞外胡族的生存环境同样恶劣,但是他们可以侵略中原以将天道压迫转移。而中原灾害频繁,每一次灾害都是他们入侵中原的天赐良机。而中原却无法掠夺逐草而生的游牧民族。 说得难听点,塞外胡族可做天道的走狗,而中原人连做走狗的资格都没有。在工业革命到来之前,这是一个有死无生的死局。中原人生存于世,本身便是在逆天而行。 在汉朝,朝廷对于塞外胡族的态度是斩草除根,在唐朝,朝廷对于塞外胡族的态度是打服收拢,在明朝,朝廷对于塞外胡族的态度是以攻为守。态度上的一降再降,说明在与天道抗衡的道路上,汉人的风骨一毁再毁。而汉人面对有死无生的局面,依旧能够坚持到南宋末年,这本身已经是个奇迹。 诸葛龙汉向昊天提出的条件,无论是给中原增温增湿,还是将西北高峰开出一个缺口,都是在从根本上解决中原之死局。只要昊天能满足其中任何一个,华夏民族将焕然一新,万古长青。 而这,昊天自然不会同意。只见其剑眉深皱,暗道:“我倒是小看其眼光了,没想到其竟然早已洞悉中原之困局。但若是答应诸葛龙汉的要求,那么中原人还不反上天去?并且,将西北高峰开出一个缺口这一项,连氢弹都不行。”随即道:“这两点,无论哪点都做不到。” 诸葛龙汉道:‘天盖高而为泽兮,谁云路之不平!” 昊天双眼紧盯诸葛龙汉,道:“你要干什么?” 诸葛龙汉道:“我要看清楚当今天下。” 昊天道:“难道你还看得不够清吗?” 诸葛龙汉道:“我眼中的天下与你眼中的天下,迥然不同。” 昊天道:“若先生为朕效力,朕便封你为天枢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届时你想知道什么,都易如反掌。洞室天下,也不过反掌之间。” 诸葛龙汉道:“肉食者鄙。在那个位置,永远也看不清真相。” 昊天道:“你想看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诸葛龙汉道:“就是真相,仅此而已。” 昊天道:“真的如此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瞒着朕?” 诸葛龙汉微微摇头,道:“你跟刘玄德有云泥之判。”语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昊天剑眉微皱,道:“这个诸葛龙汉,脾气还真硬。算了,刘备还三顾茅庐呢,难道朕还能连刘备都不如不成?”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向孟获请教南中民俗。这时,参军杨仪入帐,道:“丞相,王平来报,说数十里外有一支万人贵霜军队,这些人浑身漆黑如炭,既矮又瘦。” 诸葛亮道:“贵霜?贵霜王大月氏韦苏提婆二世向曹魏称臣,被封为亲魏大月氏王,曹丕还给其起了个汉名叫波调。现在贵霜出现在这里,或与曹魏有关。现在他们有何动静?” 杨仪道:“他们派使者见王平,说愿与我大汉和亲。” 诸葛亮道:“使者现在何处?” 杨仪道:“已被王平五马分尸。” 诸葛亮道:“很好!传令王平,全歼来敌。” 杨仪道:“领命。” 其刚要转身出帐传令,便听孟获道:“等等。丞相,区区蝼蚁,何须王将军亲自动手?我蚩尤旗对此地了如指掌,就交给我们吧。保证全部死无全尸。” 诸葛亮道:“好。传令,孟获为先锋,王平策应,杨仪断后,清徵襄助孟获,不可放过一个。” 众人领命。 公孙尘刚要随孟获一同离开,便听诸葛亮道:“清徵,你的不器剑被毁,以后就用这把龙渊剑吧。” 诸葛果手持龙渊剑递了过来。 公孙尘一惊,道:“先生,这不太合适吧?”龙渊剑本是诸葛果的配剑,刘备赐下章武剑后,诸葛果便改用章武剑,龙渊剑自此入鞘归匣。 虽说中原锻剑技术突飞猛进,章武剑之锋不在龙渊剑之下,但龙渊剑身为华夏十大名剑之一,名声之响远超章武剑。公孙尘自认不应执掌比章武剑更出名的宝剑,故而有此一问。 然诸葛亮膝下无子,将公孙尘视为己出,又怎么介意,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仅是一柄剑而已。” 公孙尘不再推脱,双手接过,拱手道谢。 公孙尘与孟获率领蚩尤旗来到一万贵霜大军面前,孟获见贵霜大军确如杨仪所言,个个漆黑,既矮又瘦,军容也算严整,道:“他们还是有些能耐的。正好拿他们来练刀,磨练一下我的九九刀阵。” 语罢,大手一挥,三千人组成的九九刀阵向对方冲去。 九九刀阵贵刚尚变,含九六之动,合八卦九宫,散而为九,逐地之形,合而为一,平川如城,若逸翰而傍击,似奔飙而长驱,有“三千击浪,九万抟空”之称。 贵霜大军结成的阵法名为马其顿方阵,世界四大文明古国有三个便是亡于此阵,其威力自是不言自明。 但蚩尤旗的九九刀阵属绝顶阵法。在上古时期,蚩尤凭此阵法,决战黄帝,九战九胜。直至黄帝使用《八阵图》,才在涿鹿之战中将蚩尤击败。 九九刀阵撞上马其顿方阵,马其顿方阵如布破碎,蚩尤旗高手一往无前,冒着血雨前行,留下满地的断肢残股。 蚩尤旗高手先前被汉军如老鹰捉小鸡般反复蹂躏,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刻贵霜大军前来挑衅,自然要面对蚩尤旗的满腔怒火。 第一百五十五章 荧惑诀破贼 贵霜大军又岂能挡住三千击浪、九万抟空的九九刀阵?虽说贵霜与汉朝同为四大帝国,但班超早在百余年前便评价过贵霜“兵弱”。此刻,贵霜面对蚩尤旗,虽人数占优,却如群羊遇虎,不堪一击。 贵霜大军兵败如山倒,人亡如草偃,无数颗头颅接连滚下,鲜血如溪水般流淌。 正在贵霜兵败如山之际,远处人影闪动,又有万道人影奔驰而来,个个漆黑如炭,正是贵霜比丘。 公孙尘见状,掣出龙渊剑,飞身而起,挡在万名比丘身前,喝道:“前迈一步者,死。” 万名比丘之首名为迦叶,其喝道:“万佛朝宗阵。” 万名比丘列阵运功,万人功力凝于迦叶之身,迦叶气息登时暴涨数千倍,周身发出耀眼金光。只见迦叶双掌凝劲,无穷佛威乍现,掌劲翻滚,形成一条奔腾的金色大象,惊天动地。 迦叶所施展的功法名为古象雄佛法,其源于一万多年前的古象雄王朝,是辛饶弥沃佛所传的释迦如来正法,乃一切佛法总源。古象雄佛咒共分恰辛、朗辛、楚辛、什辛、居士、仙人、阿噶、耶辛、无上大圆满九乘境界,并称九乘次第。 只有做到以自觉之智刃,剖开缠内之心珠;用一念之慧锋,斩断尘中之见网,方能达到无上大圆满的境界,而一旦达到此境界,便入无别雍仲精髓之地,高于一切成就地之顶峰,出拳运掌之际,竖穷三际,横遍十方,若暴风之卷危叶,赫日之烁轻冰,无可披靡。 孟获见迦叶来势汹汹,掠至公孙尘身旁,打算与其一同御敌。 公孙尘凝劲于刃,施展六壬道诀,道门玄气化成一条金龙,盘旋而进。孟获同时出招,施展九黎绝掌第六重六玄虬兮,九黎真气化成一条赤色虬龙,呼啸而行。 三人同时出招,金龙、赤虬与金象撞击在一起,轰鸣雷声中,地面翻滚,沙起尘飞。三人在劲力冲击之下,同时向后倒退三步。 孟获道:“这一万贼寇合力,还真是难以对付。” 公孙尘正思索间,一道贞高绝俗的倩影飘落至二人前方,真是诸葛果。 孟获道:“诸葛姑娘,此处交由我二人即可,何须您亲自来此,让他们污了您的双眼?您还是先行离开吧。” 公孙尘道:“大小姐,这些杂种看你一眼便是亵渎,您且离开,我二人自能应对。”公孙尘不信对方万人能奈何得了诸葛果,但其自幼便对诸葛果心生爱慕,虽自知二人差距甚大,从未有他想,但听闻贵霜竟妄图与季汉联姻,不由大怒,恨不得将所有贵霜人五马分尸。 诸葛果从未听公孙尘说过脏话,此刻听其骂人,虽然惊讶,也没多言其他,淡然道:“家父说贵霜力弱,但终究有万年积累,万佛朝宗阵与古象雄佛法合力,加上人多势众,威力不小,而蚩尤旗的九黎绝掌修炼难度太高,未必能与之抗衡。故而让我传授你们一项武学。” 语罢,诸葛果轻抬玉手,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红色星芒疾驰而出。 迦叶连忙双掌连挥,急纳万人功力于一身,将功力提升至极致,施展古象雄佛法最强之招“香象渡河”,金色罡劲形成一条条金色大象向前奔驰,宛如万象奔腾,气势如虹。 一点红芒击中金色巨象,仿似利刃击破碎纸。 轰隆声中,万人毕生功力所凝聚的金色巨象尽数崩溃。 四溢的真气中,红芒声势不减,直取迦叶,不等迦叶反应,便直接将其贯穿。迦叶登时碎为数截,鲜血如大雨倾盆而洒。 红色星芒贯穿迦叶后,去势不绝,又将迦叶身后之人贯穿,直至毙杀百余人方止,殷红鲜血染红地面。 孟获不由瞠目结舌,片刻之后方低声对公孙尘道:“公孙兄弟,诸葛姑娘如此了得吗,这还是人吗?” 公孙尘却很淡然,道:“不必错愕,我早就习惯了。” 诸葛果没有理会二人的窃窃私语,道:“此武学名为荧惑诀,是家父在九黎绝掌的基础上改进而成。家父说蚩尤天赋异禀,故而能达九黎绝掌的最高境界九原可作,但常人若无蚩尤那般天赋,修炼九黎绝掌,便是事倍功半。故而将九黎绝掌与道门虚无点指相结合,创出荧惑诀。如此,即便天赋差者,修为亦可稳步提升。” 孟获大喜,道:“孟某谢过丞相大恩。” 诸葛果不再多言,纤指连点,十道红色星芒并行而出,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向前倾轧,冲击比丘方阵,留下一地断肢残腿。 公孙尘道:“大小姐,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语罢,执剑向前冲去,孟获紧跟其后,二人冲入比丘方阵,展开屠杀。 众比丘慌忙逃窜,正在这时,王平率领两千汉军杀至,将去路完全封住,万名比丘被尽数全歼。 与此同时,正与孟获大军激战的贵霜大军因伤亡惨重而撤离,杨仪领军截断退路,贵霜大军被尽数歼灭,不留活口。 贵霜大军被全歼后,忽闻轰隆声响,又见远处浓烟滚滚,一万安息大军从远方奔来,溅起滚滚沙尘。 诸葛果浑然无惧,喝道:“王将军,整军迎敌。” 王平领命,举目眺望,见敌军施展阵法与先前贵霜阵法类似,不过两侧多了骑兵策应,弥补了缺憾。 王平当即命令汉军以九字连环阵布阵。 就在两军即将交战之际,又闻轰隆声响起,另一支万人军队从右侧杀来,没有军旗,不知身份。 孟获连忙率领蚩尤旗列阵。 却见新出现的军队兵锋所指并非汉军,而是安息大军。片刻之间,两军相距便仅剩百丈。 安息大军反应过来,调转军阵,与来军展开厮杀。 王平没有轻举妄动,仅是命大军严阵以待,先是命人传战报于诸葛亮,又举目眺望,见新出现的大军军阵似是中原的鱼鳞阵,更觉错愕。 一万安息大军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无旗大军绞杀,不留活口。 战事停止后,无旗大军重整军阵,一人骑马从军阵中走出,来到汉军面前。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越章赠马抗 王平见来者是汉人,更觉匪夷所思。 那人下马,拱手朗声道:“在下马抗,求见诸葛丞相。” 王平惊诧不已,暗道:“马超之子马抗?听闻其在十余年前在战乱中与马超失联,怎么现在出现了?”王平朗声道:“怎么证明?” 马抗取下马上佩剑,迅然拔剑,一道剑芒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击中地面,溅起沙尘漫天。 马抗左袖又是一挥,飞挝从其袖中甩出,击中地面,直接陷入进去,徒留锁链露在外面。 王平暗道:“出手法再加上马家秘技飞挝。看来是真的。”先是命人通知诸葛亮,又对马抗道:“请先稍候片刻,我已派人请示丞相。” 马抗道:“在下自当遵从。” 片刻后,传令兵传来诸葛亮的命令:“请马抗入帐。” 王平对马抗道:“欲见丞相,请先卸甲去刃。” 马抗依言卸下铠甲,放下长剑与飞挝,与王平一同来到诸葛亮营帐。 马抗跪拜在诸葛亮面前,道:“马家不肖子孙马抗,拜见丞相。”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何必行如此大礼?起来吧。” 马抗起身。 诸葛亮对左右道:“给其长剑。”又对公孙尘道:“清徵,你试试他。” 公孙尘领命,掣出龙渊剑,来到马抗面前。马抗接过卫兵递来的长剑。 二人拱手行礼,随即迅然出剑。公孙尘知晓出手剑法最强的是第一招,端的是迅疾无比,因此第一式直接以溪谷剑法天下式的剑意,模仿出手法,率先出招。 马抗见公孙尘颇得几分出手法的精髓,甚微错愕,但剑招丝毫不慢,不闪不避,直刺而出。 两剑相挫,火花迸射间,二人快剑连出,徒留重重剑影,不见凛凛剑身。 数招过后,诸葛亮道:“住手吧。” 公孙尘与马抗同时收剑后撤。 诸葛亮对马抗道:“看来你果真是马超后人。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抗道:“十余年前,曹操屠戮家父三族。族人全部被杀,我侥幸逃脱,但魏兵紧追不舍。我慌不择路,后被萨珊人所救,被带到萨珊国。曹操要求萨珊将我交出,萨珊于是偷偷将我送到安息,在那里,我娶妻生子,改姓马米科尼扬,后成为一方将领。后来,我所在的地方归为萨珊。我因此成为萨珊的将领。”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那你为何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马抗道:“萨珊被一非常人掌控,其衣衫与丞相极为相似,同样是手执羽扇,只不过皆为紫色。” 诸葛亮道:“果然,离恨天的手脚伸的还真远。” 马抗道:“此人命萨珊国王与贵霜、安息三路大军攻打大汉。我不得已奉命而来,但身为汉人,我绝不会出卖大汉。” 诸葛亮道:“但如此,你便会被离恨天针对。” 马抗跪下,道:“我乃天弃之人,死不足惜。但我的妻儿是无辜的。丞相能为通天,望丞相救他们一命。”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黄神越章,道:“有此章护体,足可保你无碍。” 诸葛果忙劝道:“爹,这可是你的护身之物啊。” 马抗本想伸手接过,但听诸葛果所言,忙缩回双手,道:“我区区草民,拿丞相的护身之物,岂不是折煞我也?”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以前我玄功未成,需黄神越章护体,以防有人偷袭。但现在,这东西对我来说便是鸡肋,已无足轻重了。” 马抗依旧犹豫,道:“但是……” 诸葛亮道:“我也并非无端送你。送你此章,我有两个条件。” 马抗道:“丞相请教。” 诸葛亮道:“十年之内,我会除掉离恨天。因此,十年之后,你要将此章送回汉朝。” 马抗道:“此点草民自当遵从。第二个条件呢?” 诸葛亮道:“安息、贵霜起兵犯我汉土。我大汉圣土,又岂是他们说犯便犯?因此,我要求你,灭掉这两个国家。” 马抗道:“萨珊早有灭掉安息、贵霜之心。此点,我万死不辞。” 诸葛亮点头,道:“很好。”语罢,从怀中掏出一本卷轴,轻轻一甩,黄神越章与卷轴一同飘到马抗面前。 马抗接住。 诸葛亮道:“这卷轴上的兵法对你灭掉安息、贵霜有帮助。” 马抗磕头道谢。 马抗没有辜负诸葛亮的期望,其回到萨珊后,一年之后便灭掉安息,八年后接连攻克贵霜的索格狄亚那、巴克特里亚、喀布尔、呾叉始罗地区,给予贵霜帝国致命一击。只不过贵霜仍保持着印度河以东地区。后来,萨珊强制推行祆教。马抗家族遂带领亚美尼亚人揭竿而起,成为亚美尼亚的民族英雄。此乃后话。 泸水,神玄殿。 酆帝一脸阴沉,道:“这些人是白痴吗?竟跑去和诸葛丞相和亲。” 梵皇道:“王平真是个老实人,只是把使者五马分尸。如果是我,定然把那个使者给剁碎了。” 离恨天却是不怒反喜,道:“我原本还发愁怎么玷污华夏血脉,经过贵霜这一闹腾,我才发现,他们个个白痴,用来玷污华夏血脉,再合适不过。华夏人与贵霜人不同,你打败华夏人,他们会以此为奇耻大辱,奋发图强,报仇雪恨,你打败鬼霜人,他们便会认你为祖,卑躬屈膝。” 酆帝道:“但是中原人怎么会看上他们?” 离恨天道:“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本就是春秋笔法所长。孔子发明的这东西真是好用。易中淞凭借春秋笔法,把千古圣人说成卖祖求荣的汉奸不过反掌之易。” 酆帝道:“诸葛丞相您打算怎么对付?经此一战,可以明显看出,诸葛丞相比以前更棘手了。” 离恨天道:“既然我们解决不了诸葛孔明,那就让老天爷杀死他。” 酆帝道:“什么意思?” 离恨天道:“经过汉中之战与夷陵之战,季汉人才已经断层。加上诸葛孔明心仁,不会压榨手下,必会事必躬亲。我们就利用此点,暗中将季汉可靠的人才除掉,让诸葛孔明无人可用。如此,诸葛孔明便不得不一直事必躬亲,如汉文帝那般,活活累死。诸葛亮此时的权利已与皇帝无二,但是,汉朝皇帝的平均寿命仅28岁。” 梵皇点头赞同,道:“此举虽有些卑鄙,却是对付诸葛丞相的最佳方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馒头引睚眦 且说孟获归顺后,诸葛亮将益州、永昌、牂柯、越巂四郡分为六郡:益州、永昌、牂柯、越巂、云南、兴古,又将南中的万多家壮丁、青羌迁到蜀地,分成了五部,又分开瘦弱,配给焦、雍、娄、爨、孟、量、毛、李等大族为部曲,设置五部都尉,号称五子。将夷人的强壮者编入汉军,组成“无当飞军”。 在接下来的数日,诸葛亮遍览周围地势,孟获陪侍在旁。一日,二人来到蚩尤旗的圣地九顶山。 九顶山浓荫滴翠,飞泉流韵,山、峡、水、林、风各领风骚,又互增彼艳,入诗入画。 诸葛亮环视左右,道:“这九顶山风景不错。” 孟获道:“丞相,这九顶山之所以是我蚩尤一脉的圣地,是因为在山顶最高处,有一块巨石,巨石奇硬无比,刀砍无痕,剑刺无迹。传说,只有只有我蚩尤一脉的圣人方能将刀刺入石中。” 诸葛亮道:“有趣。去瞧瞧。” 二人在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九顶山最高层,果见一块巨石屹立在山顶。 众人走上前去,孟获指着巨石,道:“丞相,便是这块石头。”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这石头经历无数年的风吹雨打,没想到还是棱角分明啊。” 孟获道:“是故这石头坚硬的很啊。” 诸葛亮不再多言,手捏剑指,轻轻一划,在其身旁的一名卫兵手中佩刀脱鞘而出,刺入巨石,直没至柄。 孟获目瞪口呆,其曾用辛苦寻得的一柄百炼宝刀全力劈石,仅在石头上留下一条极淡的划痕。他怎么也没想到,诸葛亮举手投足,御刀刺石,竟直没至柄。 孟获赞道:“既然丞相可御刀刺石,那便是我蚩尤一脉的圣人。无论千年万年,我蚩尤一脉绝对会遵守丞相之命,护住中原南大门。” 诸葛亮道:“那我代中原谢过蚩尤一脉。” 孟获道:“丞相言重了。” 诸葛亮道:“此刀名为神刀,乃是我命铸刀名匠蒲元锻造,共有一千五百把,可落地断生铁,杀人而不觉。特来送给蚩尤旗。” 孟获又喜又惊,道:“丞相,此等宝刀太过珍贵。给我们蚩尤旗,未免太过可惜了。” 诸葛亮道:“我打算从五部青羌、四部斯臾、七部邛都营挑选精锐,组建一支千余人的军队,命名为无当飞军。这一千五百把神刀,便是用来组建这只军队。” 孟获道:“丞相放心,组建军队一事便由我来负责。保证个个忠勇,一以当百。” 诸葛亮道:“有劳了。” 翌日,诸葛亮、孟获等人又来到了都江堰。 成都平原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平原,处于龙泉山、龙门山、邛崃山之间,由岷江等八条河流冲积形成,水网密布,是故水患严重,号称卑湿之地。 战国时期,秦国为将蜀地建成为战略基地,大举兴修水利。李冰及其儿子李二郎总结前人治水经验,组织岷江两岸人民,修建都江堰。此渠所过之处,百姓皆飨其利,旱则引水灌溉,雨则杜塞水门。 于是,蜀地沃野千里,水旱从人,不知饥馑,天下谓之天府。都江堰成为我国古代最伟大的水利工程,以无坝引水独步天下,闻名遐迩。 都江堰上,诸葛亮、孟获二人迎风而立,眼前巨浪滔天,拍打河岸,声如虎吼。 孟获站在诸葛亮右侧稍后,神色恭谨,道:“丞相,您千金之体,此处浪高水疾,我们还是离岸远些为妙。” 诸葛亮没有理会孟获的提议,道:“以往都江堰亦曾起如此滔天巨浪吗?”蜀地沃野千里,都江堰功不可没,诸葛亮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孟获道:“自我出生,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巨浪。不过据传闻,猖神作怪,便会引起滔天巨浪,人不得过。需用七七四十九颗人头并黑牛白羊祭祀,方会风平浪静,境内丰熟。” 诸葛亮道:“用牲畜也就罢了。用人头祭祀,岂不荒谬?” 此处用人头祭祀已有千年之久。当地百姓早已习以为常,孟获也不以为意,听诸葛亮如此言,便道:“素来如此,我也就没觉得狠毒。” 诸葛亮道:“移风易俗非一日可成,用人头祭祀又有违天良。”其思索一番,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在此地祭祀,一切仪程如先前一般。但祭祀所用贡品由我来提供,你不必准备。” 孟获道:“是。” 翌日,诸葛亮亲自祭拜。 孟获看着诸葛果、公孙尘端上来的贡品,顿觉匪夷所思。因为贡品不是人头,却是人头形状,眉目皆具,通体白色,不知何物。 原来,诸葛亮参照战国时期的面起饼做法,命诸葛果、公孙尘把面粉加水、糖等调匀,发酵后塑成假人头,蒸熟而成。此物因用来替代蛮人之头,故名蛮头,后演变为馒头。 面粉做成的假人头被仍进水中,片刻之后,云收雾卷,波浪平息。 周遭百姓见诸葛亮没有用人头祭拜,便让水浪止歇,纷纷赞叹不止。 孟获走上前去,刚要表达赞誉之情,却闻诸葛亮正色道:“迅速组织百姓撤离。” 孟获虽不知诸葛亮目的,但见其神色严肃,浑无显能于人前的得意之色,不敢耽搁,当即率领蚩尤旗,组织百姓安然撤离。 百姓刚撤离,倏闻一声龙吟之声,旋即水浪滔天,一只似龙又似豺的猛兽从水中窜出,跃到岸上,猛然咳嗽数声,眼中泛出盈盈光泽,似是流泪。其环视四周,见被众人簇拥的诸葛亮,当即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去。 众人匪夷所思,诸葛果与公孙尘却是一清二楚。原来,在二人蒸制蛮头时,诸葛亮命二人中掺入大量的蓼、花椒、姜等辛辣调料,又用猪肉掩盖其气味。 眼前猛兽自是在水中吃了蛮头,被蓼、花椒、姜等调料呛着,当即猛吃几口水,然后跃出水面,向始作俑者复仇。 在诸葛亮身边的众将士虽是惧怕,但依旧纷纷掣剑舞刀上前,护在诸葛亮前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堰上会二郎 诸葛果、公孙尘二人挥剑而上,剑芒闪动,一如残霙点岫,一如馀雪依林。虽说公孙尘功力远逊于诸葛果,但二人自幼一同练剑,心意相通,配合极为默契,无懈可击。 凌厉剑气击中猛兽,只闻铮鸣声响,仿似击中生铁,仅在猛兽身上留下数道轻微划痕。 诸葛果、公孙尘二人不由心中一凛,知晓眼前猛兽非是易与。 却见诸葛亮双手捏印,施展金函玉镜,猛兽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各出现一道无形气墙,六道气墙组成一个没有出路的罡气笼子,将猛兽困在其中。 气笼虽是由真气所化,却坚若磐石。猛兽在罡气笼子中死命挣脱,却是劳而无功。众将士见诸葛亮举手投足便擒住猛兽,无不佩服地五体投地。 猛兽在笼内吼叫不止,吼声震耳欲聋。诸葛亮剑指一点,一道凌厉剑气逼射而出,刺入其口中。猛兽登时口喷鲜血而亡。 诸葛果走到猛兽身边,详观其相貌,喃喃道:“看其相貌,似是龙生九子中嗜好腥杀的睚眦。” 诸葛亮点头,刚要言语,倏闻无数道龙吟之声从远处传来,众人顺生望去,只见百余条蛟龙在水面上飞驰,向着众人奔来,口发怒吼之声,杀气腾腾。 众将个个胆寒。 百余条蛟龙怒吼而来,诸葛亮却是浑然无惧,淡淡道:“弓箭手准备。”语气虽淡,在真气的加持下,回荡在周遭里许之内,稳压响彻云霄的龙吟之声。 林木翻动,万余名弓箭手从都江堰两侧的树林中出现,手持诸葛连弩,瞄准奔驰而来的蛟龙。只待诸葛亮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诸葛果、公孙尘手按剑柄,真气潜运,气凝如山。待得双方一开战,二人便将杀入蛟龙群中,届时,生死便听天命了。 众将士个个毛骨悚然,但无人退缩,纷纷掣出兵刃,严阵以待。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双鱼玉佩,真气缓运间,双鱼玉佩渐渐变成一柄三尺玉剑,淡淡的光泽散出,流光溢彩,让人倾目。 眨眼间,蛟龙距离诸葛亮仅有二十丈,诸葛亮刚要下令,与蛟龙展开死战。 倏然,一道雷霆自空中劈下,闪至诸葛亮前方数丈处,随即变成一人,只见其二十余岁模样,身着银色战甲,手持三尖两刃枪,仪容清俊,风貌甚都,目有精光,威严焰然。 来者悬浮空中,将三尖两刃枪向前一指,无数雷霆自刃尖披靡而出,击中百余蛟龙。 只闻惨叫声撕心裂肺,鲜血残躯如雨洒落。仅是一瞬,百余蛟龙全部被碎尸万断,无一存活。 情况陡变,众人愕然。 就连一向淡然的诸葛亮都面露惊异之色,暗道:“莫非此人便是灌江口的……” 击杀蛟龙后,那人转身,面对诸葛亮等人,道:“诸葛先生留下,余者退去。” 众将士见识到来者的无上神威,知道即便众人合力,也挡不住来者,但来者敌我未明,众将士亦不能轻易退却,纷纷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微微点头。 众将了然,率领弓箭手依序退去,诸葛果与公孙尘亦是离开。 片刻之后,都江堰上便仅剩诸葛亮和银袍青年。 只见那银袍青年道:“令行禁止,不闻杂声。这支军队可比当年的伐纣大军强过太多。” 诸葛亮道:“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这一千多年来,中原一直在发展,自是不同。” 银袍青年道:“你似乎不好奇我的身份。” 诸葛亮道:“你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银袍青年双手抱拳,道:“先生,在下杨二郎。” 诸葛亮抱拳还礼,道:“跟随武王伐纣的杨二郎?” 上古时期,武王伐纣,封神之战由此开启。各路神仙在此战中各显其能。其中大部分神仙依仗的是各种玄妙法宝。唯有七人是肉身成圣,不受封神榜和打神鞭的制约,其中,杨戬杨二郎实力最强,在封神之战中鲜有败绩。 来者正是肉身成圣的杨戬杨二郎,其言道:“正是。” 诸葛亮道:“在下诸葛亮,字孔明。”其思索该如何称呼杨二郎,却发现怎么称呼都不合适,不由有些无奈。 杨二郎没有闲言,道:“先生,您为何在此屠龙?” 诸葛亮道:“有何不可?” 杨二郎心中一惊,道:“难道先生已猜出释迦如来的鸠占鹊巢之计?” 诸葛亮道:“鸠占鹊巢?看来事情比我想得还要恐怖。” 杨二郎道:“那我便解释一番吧。” 语罢,杨二郎开始侃侃而谈。 在千年前,武王伐纣,天竺和尚曾至中原,见中原人杰地灵,遂有传佛入中原之意。因见中原有神龙护佑,后在昊天的唆使下,生鸠占鹊巢之计。所谓鹊,便是华夏神龙,所谓鸠,便是天竺那伽。 此计分两步:第一步,在天竺灵山后崖,释迦如来亲设化龙池,那伽蛇跃入池中,便可脱胎换骨,化为业龙,这些那伽业龙被放入南海落伽山,由此涌入四海八荒,因那伽业龙性淫,又血脉不纯,结果业龙生九子,子子各不同,龙族血脉遭到玷污,中原龙蛇混杂,释迦摩尼、释迦如来的“释迦”之姓,便是释放那伽之意,观世音的道场南海落伽山中“落伽”之名,便是落下那伽之意。 第二步,因中原仙真为护龙族血脉,对那伽业龙展开屠杀,域外神佛遂假冒中原仙真,以屠戮业龙为名,屠戮华夏神龙。而自佛法东传以来,持续千年的屠龙大业已悄然开始。不过此时两汉余威尤在,是故屠龙大业虽然开始,但尚未有人成功屠戮神龙。 听着杨二郎言辞,诸葛亮眉皱如山,道:“化龙池在哪?”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 杨二郎道:“你意欲何为?” 诸葛亮道:“自是屠龙毁池。” 杨二郎道:“你并非修仙者,去了有来无回。” 诸葛亮却不以为然,道:“那你为何告诉我?” 杨二郎愣了一下,笑道:“先生所猜不假,我告诉先生,便是为了让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屠龙毁池。” 诸葛亮道:“现在便出发。” 杨二郎道:“好。”语罢,大手一挥,二人原地消失。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二圣闹灵山 诸葛亮与杨二郎消失不久,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都江堰上,正是诸葛龙汉。其望着江中蛟龙的尸首,淡淡一笑,暗道:“灵山!有趣!” 灵山原本名为灵鸟山,归独火大王掌管。一日,佛门释迦如来在雪山修炼,被孔雀一口吞下,飞至灵鸟山。释迦如来破背而出后,见灵鸟山适合开宗立派,便和独火大王商议,租借灵山一年。独火大王同意,两人签订协议。 一年后,独火大王依约前去收回灵鸟山。如来出尔反尔,说当初两人商议的时间是十年。独火大王实力不济,无可奈何,只得认栽。 十年后,如来故伎重施,又将十年推说是千年。独火大王一气之下,火烧灵鸟山。如来召唤五百逆龙,用露雾护住灵鸟山。妙吉祥菩萨用三昧真火烧死独火大王。自此,灵鸟山成为佛门灵山,成为天竺着名的佛陀说法之地。 在灵山顶,有雷音古刹,冲天百尺,耸汉凌空。琉璃为地,金绳界道,城、阙、宫、阁、轩、窗、罗网,皆七宝成;刹中有释迦如来、八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十一大耀、十八迦蓝,佛音缭绕,颇有禅意。这些佛陀全部浑身漆黑如墨,体态臃肿,周身金色佛光萦绕,光明迭荡,目不能视。 一日,释迦如来正在灵山山顶讲法。 摹地,在释迦如来头顶,两道人影凭空现身,正是离恨天与宣夜。 众佛尚不及反应,便见离恨天大手一挥,喝道:“给我跪下!” 浩荡无匹的威压自其身上倾泻而下,仿佛万丈高山压在众佛身上,众佛支撑不住,先后跪拜在地。 唯有释迦如来施展六相义,六道庄严金光闪烁,再加上座下金莲放出佛力加持,方能勉强支撑,但浑身颤抖,大汗淋漓,显然已至极限。 离恨天大喜,此处没有九州结界,天竺结界又奈何其不得,三百万年的功力没受到限制,自是所向披靡。 离恨天看向释迦如来,道:“我要在化龙池内洗精伐髓,你们守好灵山,不得让任何人上山。” 释迦如来道:“众生平等,世人皆可入化龙池,檀越亦然。” 离恨天冷笑一声,懒得理会释迦如来。黑气隐现,二人原地消失。 化龙池上空,离恨天与宣夜凭空现身,化龙池内的万千那伽业龙虽不识得二人,却从二人体内感觉到无穷凛凛杀意,俱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 眨眼之间,化龙池内的万千业龙便消失不见。 离恨天与宣夜扯掉身上衣服,变化成两条三丈长的蜥蜴,扑通一声,钻入化龙池中。 金色池水宛如水银般通过皮肤渗入两只蜥蜴体内,骨碎筋断的疼痛传遍两只蜥蜴全身,两只蜥蜴忍不住发出惨叫,声音凄厉尖锐,响遏行云。 剧烈的疼痛整整持续了二十余日,两只蜥蜴直至金色池水再难渗透丝毫,方停止淬炼,跃出化龙池,变成人形,穿上衣服,遁形而去。 直至二人离去,灵山上的众佛方松了一口气。 这时,青雾氤氲,两道飘逸脱俗的身影凭空出现,悬于雷音古刹上空,一握三尖两刃枪,正是杨二郎,一持三尺玉剑,正是诸葛亮。 诸葛亮大手一挥,青光流转,《八阵图》符箓披靡而出,天竺结界之威尽消。 《八阵图》此时尚未完善,但要想破解天竺结界,依旧是易如反掌。 杨二郎手持三尖两刃枪一指,万钧雷霆劈出,只问轰然一声,雷音古刹坍塌,碎石断木砸落。 身影掠动,释迦如来、八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十一大耀、十八迦蓝先后从雷音古刹飞出,将杨二郎、诸葛亮团团包围,而在灵山下,万名比丘向山顶奔驰而来,身影晃动间,恍如一张黑色巨网张开。 杨二郎凛然不惧,对诸葛亮道:“先生,您做自己的事,此处交给我。”语罢,施展八九玄功,顿时化出七十二化身,组成九座八卦阵,八卦阵互为犄角,又组成九真阵,阵阵相连,循环不息。 诸葛亮见杨二郎玄功绝顶,便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释迦如来当即喝道:“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前去护守化龙池。”他不知诸葛亮有何目的,但化龙池乃灵山最大机密,其自然首先派人前往镇守。 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依令飞身敢往化龙池。 释迦如来看向杨二郎,心生畏惧,喝道:“二十四诸天!” 封神之战中,释迦如来仅是毫不起眼的多宝道人,后其得昊天暗助,被授六天故气,成为如来佛祖,创建佛教。其曾亲眼在封神之战中见杨二郎大杀四方,自然不敢与其单打独斗,便欲先利用二十四诸天,试探一下杨二郎深浅。 二十四道漆黑的身影飞掠而出,悬于灵山上空,正是二十四诸天。只见二十四诸天同时手捏佛印,万字符箓出现在二十四诸天脚下,庄严佛光从万字符箓涌入二十四诸天体内,再从二十四诸天体内涌出,汇聚于灵山上空,形成无数道万字符箓,重重交彻而无尽际,形成无边焰网,庄严闪耀,过于日月。 杨二郎冷笑一声,掷出三尖两刃枪,只见三尖两刃枪盘旋而出,掠至万字符箓中央,无数道青色匹练从刀刃中发出,向四周飞射,宛如无数流星飞驰,横贯长空,恢恢荡荡,浩浩茫茫。 轰鸣声中,万千万字符箓破碎,匹连去势不减,击中二十四诸天。二十四诸天接连爆炸,碎成粉末。 释迦如来错愕,不意一千年不见,杨二郎功力更胜往昔。 释迦如来手捏佛印,六天故气形成浩荡佛光,从其体内涌出,形成三十二金色法相,随着释迦如来手腕翻转,三十二金色法相汇聚一身,形成一道丈六金身法相,金色佛光从中涌出,光明炽然,照耀四方。 释迦如来吟诵道:“十方千佛,悉放光明,照触我身,及照十方无边世界!” 第一百六十章 八阵破神光 周遭万千僧佛听到号令,身形闪动,以万佛朝宗阵列阵,浩荡无匹的佛光从众佛身上涌出,尽数汇聚于释迦如来的丈六金身法相,刹那间,金光明彻照千界,梵气弥罗融万象。 杨二郎大手一招,三尖两刃枪飞来,杨二郎伸手接住,七十二道分身同向释迦如来涌去,周身青光笼罩,玄妙非常。 释迦如来亦是不敢有丝毫保留,双方极式相冲,青、金光芒向四周逸散,照曜十方刹土,日月因之无光,星宿因之无形。 且说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得到释迦如来圣令,向后山赶去。由于轻车熟路,他们先诸葛亮一步来到化龙池。 化龙池池水为金黄色,甚是粘稠,仿似金水一般,成千上万条那伽蛇在池水内翻滚。这些那伽蛇本是黑色巨蟒,但在化龙池的淬炼下,渐渐有了龙角、龙爪、龙鳞、龙须,浑身金光闪闪,仿似真龙一般。 诸葛亮赶到化龙池,发现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已严阵以待。 诸葛亮见诸佛阵法破绽百出,也不多言,玉剑向上一点,青色八卦符箓施展开来,原本万里无云的高空登时变得阴云密布,时不时发出闷雷之声。 正是奇门遁甲最强杀招:八卦演阵,万雷来谒! 使出至强绝招,诸葛亮仍嫌不够,右脚斜迈,另一道青色八卦符箓自其脚尖扩散开来,仿似水面涟漪,扩散至百丈之远,渐渐化为无形,正是尚未完善的《八阵图》。两道符光相映成玄,彼此增奥。 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施展罗汉阵,一拥而上。 却见诸葛亮手中玉剑一挥,八道雷霆自天上劈下,劈中八名揭谛,诸揭谛登时毙命,从天空中坠下,唯留下被劈后的淡淡灰烟。 众佛则趁诸葛亮出招之际,掠至诸葛亮四周,将其团团围住,不留退路。 众佛之首乃孔雀大明王菩萨,其神通为五色神光。在千余年前的封神之战中,其连败洪锦、姜子牙、杨戬、哪吒、雷震子、李靖、黄天华、陆压、燃灯道人,战绩彪炳。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来者是名凡人,自恃身份,不打算自己动手,下令道:“将其擒下。” 众佛齐捏佛印,无上佛光浩荡而出,金色佛光明净曜世,将诸葛亮笼罩。 却见诸葛亮脚尖功运,《八阵图》应式而动,无上道威自其中弥漫开来,与造化钧其符契,众佛威能顿减三成。 诸葛亮向上掷出玉剑,玉剑浮至诸葛亮头顶三丈处,旋转不止,玉光流转,青光泫然,形成一道百丈来长的太极符箓。 无论是奇门遁甲还是《八阵图》,都消耗天地造化。以往诸葛亮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运使,此刻出招运势,消耗的并非中原造化,而是天竺造化。诸葛亮自是毫无顾忌,出手大开大合,酣畅淋漓,气象万千,挠挑无极。 只见雷霆自空中劈下,劈中太极符箓,顿时,无数道雷霆自太极符箓中劈出,以无所匹敌之势向四周扫荡,接连击中周边诸佛。爆炸之声此起彼伏,轰隆之声震动八方,惨叫之声穿云裂石。 只见电闪雷鸣,片刻之间,死者便有百余众。 孔雀大明王菩萨大怒,伸指点中眉心,随即先前一撒,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向玉剑激射而去。 正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绝学:五色神光! 诸葛亮知晓此招之强,却也毫不畏惧,只见其脚尖微动,八阵图左旋流转,玉剑上登时浮现青色光泽,溟涬无涯,玄妙异常。 五色神光扫中玉剑,却见玉剑上青色光芒陡然迸射,将五色神光尽数击溃。 在场诸佛无不错愕。 孔雀大明王菩萨更是惊骇,其五色神光连杨二郎都能轻易击败,却不想面对诸葛亮,竟然不堪一击。其望着诸葛亮脚下符箓,道:“这是什么武学?”其见诸葛亮是汉人,说的便是汉话。 诸葛亮淡淡道:“《八阵图》!”其声音泠然纤远,回荡在整个灵山之上。就连远处正与杨二郎激战的释迦如来都不禁为之一颤。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是匪夷所思,道:“《八阵图》我又不是没见过?一个破绽百出的阵法,怎么可能有此威力?” 诸葛亮道:“唯变所适,革故鼎新。你的见识阅历还停留在千年之前吗?” 孔雀大明王菩萨又怎会相信诸葛亮已将《八阵图》的破绽完善大半,当即高喝:“你休想骗我,再不说实话,休怪我掌下无情。”其放言威胁,然而其最强之招已被诸葛亮轻松化解,又何来的资格威胁? 诸葛亮早已知晓其深浅,暗道:“千余年前的高手,终究只能逞能于千年前罢了。中原武学突飞猛进,这些神佛若非还有些神力,在中原人面前便是不堪一击。”便凛然道:“你一卖祖求荣之辈,何来的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当即大手一招,玉剑回落手中。 诸葛亮潜运功力,将九霄掌法中的雷隐内劲凝于剑身,玉剑隐有青雷闪烁。 孔雀大明王菩萨心虚,不敢与诸葛亮争辩,当即大手一招,偃月刀凭空现行,只见其手捏佛印,吟诵道:“迷人不知法身无象,应物现形,遂唤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旋即高喝一声:“琉璃法相。” 众佛齐运佛功,佛光从体内射出,齐齐涌入孔雀大明王菩萨体内,孔雀大明王菩萨周身登时化出一道五丈来高的至尊法相,金光闪闪,辉煌焜耀,夺目炫神。浩瀚梵气弥罗整个灵山,庄严端正。 至尊法相同样手持一柄三丈长的偃月金刀。随着孔雀大明王菩萨挥刀劈下,至尊法相动作如出一辙,挥舞偃月金刀向诸葛亮砍去。 诸葛亮凛然无惧,纵身向前,势如登天游雾,一剑刺出,行如长虹跨涧,剑尖抵住偃月金刀刀刃,劲力相抵,刀刃登时再难劈下一寸。 孔雀大明王菩萨更是错愕,这琉璃法相蕴万佛神威于一体,举一千从,运变无形,掬涓滴便拥沧溟之流,撮一尘便含太华之重。却不料,诸葛亮区区一个凡人,竟能与万千神佛拼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人败千佛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诸葛亮所向无前,不再有丝毫轻视,当即喝道:“出死力!” 众佛催动毕生功力,偃月金刀威势倍增,刃上金光亦变得耀眼数倍。却见诸葛亮剑指划动,《八阵图》化纳四方造化,玉剑上的青光陡然暴涨,将诸葛亮包围,形成一个数丈长的光剑方止。 随着诸葛亮向前飞驰,青色光剑直接将偃月金刀击溃,随即刺中至尊法相,仅是相持片刻,至尊法相便坚持不住,溃如山崩。 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同时口吐鲜血,更有数百揭谛被凌厉的剑气冲断血脉而亡。 观世音菩萨飞掠至众佛上空,将玉净瓶中的琉璃净水向上一撒。顿时,无数金色水滴洒落,仿似春雨降而不霁,滴在众佛身上。 琉璃净水乃疗伤圣水,众佛伤势渐渐痊愈。 趁着诸佛疗伤之际,诸葛亮身形晃动,冲出包围,来至化龙池上空。 只见诸葛亮掷出玉剑,剑指划动,一道道万钧雷霆自上空接连劈下,击中玉剑,随即分化成数道雷霆,劈中化龙池。 雷霆之威沿着池水击中所有那伽业龙,顿时惨叫声沸天震地,震动寰宇。 雷霆连绵不绝,化龙池内的万千业龙被雷霆贯体,全身麻痹,欲跃出化龙池已是不能。 接连有业龙忍受不了雷霆暴击,爆体而亡,献血染红池水。 这时,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疗伤已毕,围杀而来。 观世音菩萨食指一点,红莲业火从其座下红莲中涌出,形成一朵朵绽放的火莲,齐齐涌向诸葛亮。 八寒八热气劲笼罩方圆数里,仿似阿鼻地狱显迹尘寰,灾火张天。 红莲业火是幽冥界十八层阿鼻地狱本源衍生之火,无形无质,一旦粘上,除了琉璃净水,无它法扑灭,只能硬抗。而红莲业火不可离开阿鼻地狱,唯一带离的方法,便是从上品先天灵宝十二品业火红莲上获取。 观世音座下红莲正是业火红莲。业火红莲本为通天教主所有,封神之战后,业火红莲被昊天赠送给观世音菩萨。 诸葛亮见红莲业火光焰炽热,却是不惧,暗道:“在我面前使火,纯粹是班门弄斧。”当即剑指一划,《八阵图》之离火九运使出,青芒闪烁,天地元力流动,四周红莲业火纷纷转向,原路退回。八菩萨、四金刚、三千揭谛相继被业火烧体,惨叫连连。 观世音菩萨怎么也没想到红莲业火竟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却无暇思考缘由,连忙再次洒出琉璃净水。金色净水如雨水倾盆而下,渐渐将红莲业火浇灭。 观世音菩萨却未曾想过,在诸葛亮面前使火是班门弄斧,难道使水便不是了吗? 只见诸葛亮大手一挥,《八阵图》之坎运六三使出,自天洒落的琉璃净水凝成万千箭矢,密密麻麻,转而射向众佛。众佛连连中招,鲜血喷溅。 趁着众佛慌乱之际,诸葛亮右掌运劲,三天正气披靡而出,轰然拍下,击中化龙池。 正是当年共工摧毁不周山之招:不周锋。 化龙池登时地动山摇,仿似地震爆发。山壁崩裂,池水沿着断壁滚滚下流,形成洪水,吞没山下一切。 众佛以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修为最高,二人身形一闪,便掠过箭雨,出现在诸葛亮身旁。 诸葛亮也不犹豫,伸手抓住玉剑,反手一挥,只见两道剑芒闪过,旋即鲜血喷溅,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各自被断掉一臂。 二佛似不知痛,运劲聚佛功于掌心,一掌拍出。佛光凝聚成两道丈余高的金色佛掌,顿落群峰之峻,横吞众派之波,向诸葛亮直逼而去。 诸葛亮左掌行风,两道气劲涡流在身前出现,起而不鼓,动而不息。 佛掌砸中涡流,宛如陷入泥潭,再难前进分毫。 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狂催内劲。诸葛亮却是丝毫不将二佛放在眼里,瞥了一眼化龙池,当即大手一挥,气劲涡流向一侧划去,裹挟着两道佛掌砸向化龙池,直接拍死百余只那伽业龙。 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更是错愕。 这时,其余菩萨、四金刚与三千揭谛也赶了上来,从四方围住。 孔雀大明王菩萨喝道:“尘沙劫!” 众佛手捏佛印,金色佛光涌出,汇聚灵山之顶,凝练成一粒粒金色沙尘。 在罡风的裹挟下,沙尘形成一道剧烈的沙尘暴,擎天撑地,向诸葛亮席卷而去。 尘沙劫共分成、住、坏、空四劫,四劫循环无止,若冲飚倾山,可令大海尽竭,须弥崩坏。 却见诸葛亮踏罡步斗,脚步斜移,金函玉镜运使,四道泛着金色光芒的气墙在沙尘暴四周形成,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函将沙尘暴装在其中,内里罡风不起,微澜不动,金色沙尘垂直下落,尘沙劫顿化无形。 众佛目瞪口呆,观世音菩萨看清缘由,喝道:“八阵符箓之内,阴阳八卦皆随其意而行。诸葛亮此人又心思缜密,秒忽原心,分寸较理。就连神佛亦是不及。我们不得运使八卦之力。” 孔雀大明王菩萨纳闷,道:“什么力量不在八卦之内?” 观世音菩萨道:“只能近身肉搏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由心颤,在封神之战中,没了法宝的诸天神佛被凡人按在地上蹂躏,现在中原武学突飞猛进,近身肉搏自是更加吃亏。适才诸葛亮一剑砍断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手臂的凌厉杀招,已说明中原武学远非他们所能抵挡。 众佛迟疑之际,只见诸葛亮手持玉剑,冲入敌阵,剑光烛耀,寒芒彻天,雷隐之劲肆虐,造化之功横溢。霎时间,雷霆暴作,风雨卒起,电奔鬼腾,天回日倒。 诸葛亮所使,正是十豪剑法。《吕氏春秋》有言:“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兼,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寰宇定清一 十豪剑法共有十招,分别蕴含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列子、陈骈、阳生、孙膑、王廖、儿良各自武学造诣之极致。一招一式,辟滔天之源,激不测之流,若风之迅疾,云之飘逸,海之波澜,山之嶙峋,妙契同尘,夺造化之寻奥,通阴阳之机轴,有净寰海而御宇宙之威。 满天诸佛无佛是诸葛亮一合之将,只见诸葛亮剑舞成风,鲜血如大雨磅礴,断肢如陨石砸落,就连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亦是鲜血淋淋,伤痕累累,平日佛光普照的灵山此刻宛如十八重炼狱,哀鸿遍野,疮痍满目,尸骨成林,鲜血成河。 孔雀大明王菩萨计出无聊,只得喝道:“发死力,不要保留!” 其赞同观世音菩萨的观点,应该与诸葛亮近身肉搏,但显然,他们这些菩萨佛陀即便一拥而上,近战也胜不了诸葛亮。只得再施展先招,以期仗着人数优势,耗死诸葛亮。 众佛也是无奈,各自施展绝招,浩荡杀招齐齐涌向诸葛亮。金色佛光晶光烁亮,交错乱转,让人不敢直视。 诸葛亮见状,不由微微一笑,其此行的目的是毁掉化龙池,展开杀戒不过是为了引起众怒。现在众佛上当,其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只见其剑指一划,精醇罡劲凝于上空,宛如一道道玉色明镜,流光溢彩,流漫陆离。 正是金函玉镜! 金色佛光击中玉镜,宛如日光遇镜,瞬间转向。无数佛招向化龙池击去,连密如雨。 佛招接连击中化龙池,轰隆声响,巨石崩塌,灵山因之颤抖。 片刻之后,随着一道雷爆之声响起,化龙池彻底崩塌。金色池水裹挟万千业龙涌向山底。 在向山下滚落之时,不时有业龙反应过来,纵身跃起,张着血盆大口,向诸葛亮复仇而来。 诸葛亮玉剑一挥,罡劲化作无数雷霆横扫开来,晃晃昱昱,将来袭业龙接连击毙,鲜血染红崖壁。 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从两侧围杀而来,诸葛亮挥剑由下向上直撩,将孔雀大明王菩萨左臂砍断,又调转剑锋,反手一刺,直接贯穿观世音菩萨左肩。 诸葛亮又连拍两掌,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接连中掌,口呕鲜血,向后摔飞出去,砸进崖壁,被滚石掩盖,不知生死。 众佛见诸葛亮举手投足便解决八菩萨中最厉害的孔雀大明王菩萨与观世音菩萨,个个骇然。 正在众佛不知所措之际,忽闻一声唳鸣之声,尖锐刺耳。 诸葛亮一惊,忙抬头望去。众佛亦是错愕,纷纷抬头。 只见一只十余丈的大鹏振翅而来,此鹏浑身金色,十余丈长的巨翅扑展间,阴影覆盖灵山,仿佛浮云遮蔽天日。 其飞驰至灵山脚下,大口一张,便将数只那伽业龙一口吞下,鲜血从嘴角渗出,甚是瘆人。 大鹏从山底飞驰至山顶,大口吞吐不停,眨眼便吞掉数百只业龙。 待得其飞至山顶,便张嘴向诸葛亮冲去。 大鹏大口一张,足有半丈来长,足以将诸葛亮一口吞下。 诸葛亮连忙施展布虚术,身形晃动,履略蜿虹,身越云波,足踏旋玑,掠至数十丈外。 金光闪烁,杨二郎出现在诸葛亮身旁,脸色惨白,显然适才与释迦如来等佛的激战消耗不少。 与此同时,释迦如来等佛亦是闪现在化龙池上方,个个鲜血淋漓,人数足足少了一半,就连释迦如来亦是伤痕累累,鲜血殷殷,显然是拜杨二郎所赐。 释迦如来见化龙池被毁,勃然大怒,右手剑指在左臂一划,左臂登时断裂,鲜血涌出。如来眼神瞬间变得憔悴异常,显然此招消耗极大,不过由于皮肤漆黑如墨,故而脸色并未有变。 左臂伤口处金光闪烁,眨眼间伤口便愈合,再无鲜血流出。 断掉的左臂飘至杨二郎与诸葛亮头顶上空,陡然变成一块石头,石头变得越来越大,片刻便变成一座擎天高峰。高峰随着如来剑指遥控,向下砸去。 杨二郎曾经担山赶日,自是不惧泰山压顶,道:“原来是两百年前镇压孙悟空之招!今日我便领教了。” 语毕,飞身向上,手中三尖两刃枪凛然刺出,抵住高峰,高峰登时再难落下。 杨二郎厉声高喝,浑身仙气猛然爆增,竟缓缓推着高峰向上飞行。 如来见状,凛然一掌拍出,万字金色符箓披靡而出,轰在高峰之上。周遭佛陀同样出招,无穷的万字符箓连绵不绝的击中高峰。杨二郎顿觉高峰上传来的巨力猛增数倍,竟难以推动。 诸葛亮从怀中抽出《封神榜》,剑指在上一点,一道青芒从《封神榜》飞出,悬于诸葛亮前方,待得青芒消退,众人这才看清,正是老子的赶山鞭。 诸葛亮收起《封神榜》,一把握住赶山鞭,对杨二郎道:“交给我。” 杨二郎点头,纵身离开。高峰轰然砸下。只见诸葛亮凝聚玄功,一鞭刺出,击中砸来的高峰。 高峰崩塌,碎为无数细石,向下坠落,轰隆之声震荡四野,若惊雷砊磕,狂电淫裔。 周遭众佛登时口吐鲜血,不过由于脸色本就漆黑如墨,并未现出惨白之象。但迷离的眼神昭示着众佛俱是消耗匪浅。 虽说诸葛亮的功力不及如来等众佛合力,又不似他们身怀神力,但赶山鞭乃是毁山碎石的不世神兵,破解如来的掌化佛山,自是手到擒来。 杨二郎见化龙池已被毁掉,便对诸葛亮道:“目的已成,速速离开。” 诸葛亮点头,玉剑一点,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方行丈许,便分化为八,眨眼又分化为六十四,喘息之间,万千道剑气横亘长空,寒光凛凛,杀气肃肃。 杨二郎手中三尖两刃枪向前一点,无数雷霆披靡而出,与万千剑气形成捭阖之势,其劲颢汗,其势滂洋,无懈可击。 二人之招俱为“寰宇定清一”,玄虚凝寂,有廓清环宇之威。招式一致,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二人劲力的不同导致二人的招式各有玄妙。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强夺金丹砂 诸葛亮智周万物,究天人之奥理,通鬼神之玄机,深谙沉潜刚克、高明柔克之理,其内劲含八卦之理,可乾、可坎、可艮、可震、可巽、可离、可坤、可兑,因敌手劲力之阴阳而自行变化,渊靖纯素,无执无竞,毫无破绽。 杨二郎的劲力含八九之变,静而法天地,动而顺日月,沕穆无穷,浩旷无端,杳冥无对,可荡八荒,能漂九阳,纵扫叛换,横开混茫。 只见青光漫天,剑气与雷霆击中满天诸佛,登时鲜血如瀑,脑浆如雨,死伤者何止千百,惨叫声回荡在灵山之顶,凄惨无比。 诸葛亮与杨二郎则闪身消失。 二人离开后,灵山恢复宁静。但断肢残股铺满灵山,鲜血脑浆流动成河,在场诸佛无不胆战心寒。 大鹏金翅雕身上金光闪耀,变化成一俊秀青年,其伫立山巅,望向如来,嘴角微起弧度,眼神戏谑。 释迦如来双掌合十,道:“多谢檀越出手襄助。” 大鹏金翅雕道:“那我先前提出的条件,你可答应?” 如来浓眉深皱,大鹏金翅雕继续道:“梵天在旁虎视眈眈,灵山有亏,若无我等襄助,梵天早已杀上来了,哪还有时间让你在此思量?” 释迦如来道:“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大鹏金翅雕道:“灵山损失惨重,梵天却未趁机血洗灵山,便是因为畏惧金顶大仙与镇元子。若你不满足我们的条件,金顶大仙与镇元子随时会抽身撤离。届时,你能挡住梵天之威吗?” 释迦如来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檀越襄助,灵山便礼尚往来,答应诸位所求。” 大鹏金翅雕微微一笑,闪身消失。 自此,大鹏金翅雕建立狮驼岭,此处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小妖拿人剐肉,泼魔将人煮烹。灵山从未有二话。 同时,镇元子在天竺强取一灵气充沛之山,自名万寿山,在山上设立五庄观,种下人参果树,吸纳天竺造化。灵山不敢有异议。 并且,金顶大仙在灵山脚下建立玉真观,欲登灵山朝拜者,必须经过道门首肯。灵山无佛敢反对。 且说大鹏金翅雕离开后,众佛尚不及庆幸,又见青芒闪烁,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佛面前,正是诸葛龙汉。 众佛见来者与适才的诸葛亮一模一样,以为是诸葛亮折返而来,意图斩草除根,个个胆战心寒,心生绝望。 诸葛龙汉眼神睥睨,丝毫不将在场诸佛放在眼里,道:“我要三十三粒金丹砂。” 释迦如来察觉来者与适才的诸葛亮似有不同,但同样不敢得罪,试探道:“檀越要这么多金丹砂何用?” 诸葛龙汉不答,眼神一凝,浩荡杀气弥漫而来,笼罩整个灵山。众佛个个胆寒,体内灵力竟为之一滞。 直到此刻,众佛方明白,来者并非诸葛亮,因为适才诸葛亮大杀四方之际,浑身毫无杀意,与眼前之人迥然不同。 只见诸葛龙汉大手一甩,《五岳真形图》符箓扩散开来,将数十丈内的菩萨、罗汉、金刚、揭谛尽数笼罩。众佛登时难动分毫。 诸葛龙汉右掌一握,元气四溢,被控制的菩萨、罗汉、金刚、揭谛全部头飞肢断而亡,鲜血喷洒,形成滚滚河流。 诸葛龙汉看向释迦如来,冷声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释迦如来不敢再多言,当即令十八尊罗汉开宝库取三十三粒金丹砂,交给诸葛龙汉。 诸葛龙汉接过金丹砂,瞥了一眼释迦如来,长袖一挥,青光一闪,打神鞭便出现在其手中。 释迦如来见诸葛龙汉心生杀意,刚想施咒还招,却发觉难动分毫,见周身青色符光隐现,方猜到适才《五岳真形图》符箓已悄然将其控制,顿时后悔大意失察,不由懊恼不已。 释迦如来看向诸葛龙汉,道:“先生要出尔反尔吗?”语气虽是庄严,却也难掩其内心恐惧。 诸葛龙汉道:“我出尔反尔,你待如何?”语罢,打神鞭向上一指,一道雷霆自九天劈下,击中打神鞭,打神鞭登时燃起青色火焰,火焰中有青色雷霆闪烁,不时传出填填之声。 此功法正是鲁班书下册所载的五雷油池火,此火以五雷为引,舍阳取阴,阴阳不全,反而生奇,与飘飘往,与忽忽来,可烧七魄而除神魂,能炼三魂而除形灵,独出独入,莫能应圉。若试图依据阴阳相克之理扑灭,结果便如同用水灭油火,燃势更剧。 诸葛龙汉施展水石还月,身形一闪,便掠至释迦如来身前,挥鞭刺出。释迦如来全身被制,无从还手,被打神鞭击中眉心。 青色火焰钻入释迦如来脑海,释迦如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炙热,只觉神识顿消,便瘫倒在地,没了气息,不知生死。 诸葛龙汉收起打神鞭,冷哼一声,道:“蝼蚁!”旋即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众佛见释迦如来气息全无,个个楞在原地,似是没了主意,脑海中却闪过无数心念,更有甚者嘴角隐有笑意。 喘息之后,一道丈许宽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射下,出现在灵山之顶。待得金光消散,昊天那忽虚忽实的身影出现在众佛面前。 众佛齐齐跪拜在地,道:“参加陛下。” 昊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释迦如来,暗道:“诸葛龙汉下手还真狠,这样的人才还真是难得。不过其强行索要金丹砂,是何目的?” 只见昊天右手一招,一朵青色火焰从释迦如来眉心飘出,缓缓飘至昊天掌心。 昊天仔细端详一番,道:“五雷油池火的威力好生霸道,连六天故气竟然都难以消解。”当即左手一摆,一个琉璃制造的酒盏出现在手中,正是上古神器琉璃盏。 昊天右手一甩,青色火焰飘入琉璃盏中,缓缓变小,逐渐消失。 昊天左手一摆,琉璃盏消失。昊天瞥了一眼依旧没有气息的释迦如来,道:“罢了,就再给你一百万年功力。”当即伸指一点,一点金光射入释迦如来眉心。 释迦如来渐渐苏醒。 第一百六十四章 贵霜三主神 昊天见释迦如来苏醒,冷声道:“如来,今日之事是来者太强,怨不得你。但若是西天取经之计再生差池,就别怪朕手下无情。” 释迦如来大骇,忙道:“谨遵圣上法旨。” 昊天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灵山脚下,诸葛龙汉缓步前行,左右两手各持半个头颅,脑浆呈现在其面前,现象异常瘆人,诸葛龙汉却看得异常仔细,生怕错过一丝。 倏然,金光一闪,昊天虚影便出现在其面前。 诸葛龙汉颇为淡然,道:“阁下的出场远不如先前那般华丽了。” 昊天道:“上次现身,先生颇为不喜。朕自然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诸葛龙汉道:“阁下身为三界之主,风度倒是不失。” 昊天微微一笑,看向诸葛亮手中头颅,道:“先生为何对头颅如此感兴趣?” 诸葛龙汉道:“这两个头颅,一个源自灵山罗汉,一个源自贵霜百姓。” 昊天道:“先生杀了一名贵霜百姓?” 诸葛龙汉道:“正是。” 昊天道:“为何?” 诸葛龙汉:“蝼蚁而已,我想杀便杀,又何须理由?” 昊天道:“有魄力。那先生看了半天,有何发现?” 诸葛龙汉道:“我本以为他们的脑浆、鲜血会有所不同,没想到竟如出一辙。” 昊天眼波一动,道:“先生似乎悟到了什么。” 诸葛龙汉道:“阁下似乎本就知道。” 昊天道:“我确实知道。但先生想问的又是什么?” 诸葛龙汉道:“女娲造人,所造究竟是人还是神?” 昊天道:“人乃宇宙造化所生,女娲并非造化,所造者,自然非人,而是神。而所谓的女娲造人,在十亿年前,便是基因重组而成的试管婴儿。” 诸葛龙汉道:“那为何生存在这片土地上者是人非神?” 昊天道:“天神自然非人力所能抗衡,但早在人类出现之前,太阳系中的玛雅星被一颗行星撞击,碎成无数碎片,在整个太阳系引发了一场劫难,比如地球上的恐龙便因此灭亡。玛雅星上的玛雅人逃难到宇宙各处,其中便有不少逃到地球。地球上出现人类后,天神、玛雅人、地球人三足鼎立,其中人类最为弱小。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兼之人类得到了跨越时空而来的神龙襄助,最终玛雅人灭绝,天神被逼出中原,中原人执掌中原。” 诸葛龙汉道:“中原之外呢?” 昊天道:“中原之外,人类一直是天神的奴隶。” 诸葛龙汉道:“为何中原人与他处人类不同?” 昊天道:“因为中原的环境是个死局,中原人只有鱼死网破一条路可以走。中原之外的人类有选择的余地,故而不需要鱼死网破。” 诸葛龙汉道:“原来如此。” 昊天道:“说了这么多,先生这次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保中原万古长青?” 诸葛龙汉道:“你的目的可不是保佑中原。” 昊天道:“但并不相悖,毕竟,中原的环境是个死局,先生也不想看到中原人亡族灭种,不是吗?” 诸葛龙汉道:“中原人永不为奴,哪怕亡族灭种。” 昊天道:“逆天而行是要尸横遍野的,先生不为天下苍生考虑吗?并且,得到天神助力,中原便可以风调雨顺。双方互利共赢,有何不可?” 诸葛龙汉道:“互利共赢的前提是平等。但天神不会如此看待人类。” 昊天道:“人类也不会平等的看待彼此,先生又何须五十步笑百步?” 诸葛龙汉道:“五十步不该笑百步,所以给下便百步笑五十步。” 昊天道:“先生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百姓身上,合适吗?为了风调雨顺,牺牲点尊严。我相信大部分中原人都会选择接受。” 诸葛龙汉道:“原来你是想将中原人变得与其他人类一样,这样,中原人便无法修炼成仙,天神的位置便牢固不破。” 昊天道:“九州结界不同样是让人类无法修炼成仙吗?二者有何区别?” 诸葛龙汉道:“究竟是二者没区别,还是阁下想让世人以为二者没区别?” 昊天不再争辩,道:“看来先生这次还是拒绝我了。” 诸葛龙汉道:“阁下为何明知故问?” 昊天微微一笑,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万丈高空之上,肃肃之声连绵不绝,却不见有人影飞掠,只有被扰动的流云昭示着空中有异。 倏然,一声雷爆之声传来,随即五道人影凭空出现,俱是向后倒飞,有二人是向南倒飞,有三人是向北倒飞。 五人倒飞十数丈后稳住身形,浮于空中,其中二人正是诸葛亮、杨二郎。 在二人前方,有三人并肩而立,神色谨慎。 左边之人身着黄色绸衣,肤色绀青,面如满月,目如花瓣,有四只手臂,分持法螺贝、妙见神轮、伽陀神锤、宝剑,正是三相神毗湿奴。 中间之人四头四臂,每头均有一绺白须,头戴王冠,一手拿着念珠,不停捻动,正是创造之神梵天。 右边一人面貌威严,肤色极浅,头发蓝黑,盘成犄角,脖上挂着一串骷髅项链,上身半裸,下身围一条虎皮,身缠眼镜蛇,手持三叉戟和弓箭,正是毁灭之神湿婆。 这三神正是贵霜三大主神。 杨二郎认识这三神,道:“贵霜三大主神一同现身,倒是难得。” 梵天看向杨二郎身旁的诸葛亮,纳闷道:“你怎么只是一个凡人?凡人怎么可能与神佛相抗衡?” 杨二郎眼神睥睨,道:“天竺人只知道对神佛俯首称臣,自然不知中原人敢于逆天而行的万丈豪情。” 梵天道:“逆天而行说起来好听,但这背后可是尸山血海。也就你们中原人喜欢干这种愚不可及的事情。” 诸葛亮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便道:“三位拦路,不知所为何事?” 此时,佛教入侵中原,企图鸠占鹊巢,故而诸葛亮敢在灵山大开杀戒,但贵霜教没有入侵中原,悲天悯人的诸葛亮也不愿多树外敌。毕竟,蜀锦通过北丝绸之路、南丝绸之路以及海上丝绸之路销往世界各处,其中,贵霜地处南丝绸之路的要道。若是与贵霜开战,南丝绸之路便断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损三成功 虽说诸葛亮不愿与贵霜交恶,但其也不能示弱,因为中亚四通八达,称霸此地者都有强烈的扩张欲望。若是贵霜安稳,便会考虑入侵华夏,一如一百三十年前。尽管贵霜兵弱,但华夏也在衰弱,强弱之势不会一直不变。故而,诸葛亮不得不谨慎。 梵天对诸葛亮极为好奇,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与有神力加持的释迦如来抗衡的?” 诸葛亮道:“借造化之力,自然能与神力抗衡。” 梵天惊道:“造化之力还能借,怎么可能?” 诸葛亮道:“世上神佛俱是自远古便存在,只有中原人可靠修炼成仙,与神佛争锋。这背后所依靠的,便是造化之功。” 梵天道:“那你可知神佛对于修炼成仙之人的态度吗?” 诸葛亮道:“自然是打压排斥。” 梵天道:“中原人修炼成仙,夺天地造化,自会遭造化反噬。” 杨二郎道:“隐匿造化三灾之法,中原又不是没有。” 所谓造化三灾,便是天雷劫、阴火劫、赑风劫。 修仙之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鬼神难容。虽可驻颜益寿,但寿至五百年时,便会遇到天雷劫,若躲得过,再过五百年,便会遇到阴火劫,阴火自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若躲得过,再过五百年,便会遇到赑风劫,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修习躲避造化三灾的方法对于修仙者来说至关重要。比如,杨二郎修炼的八九玄功,孙悟空修炼的地煞七十二变,卞庄修炼的天煞三十二变,俱是隐匿造化三灾的精妙道法。 最为关键的是,躲避造化三灾的方法唯有中原人可修炼而成,故而唯有中原人可修炼成仙,这让昊天、梵天、释迦如来等神佛感到匪夷所思。 梵天从未想过让天竺人练成躲避造化三灾之法,因为这般便将难以管控天竺人,故言道:“天神为应对宇宙三灾,利用苍生信仰。中原人不甘被利用,那结果便是华夏天神无力应对宇宙三灾。等到华夏天神亡于宇宙三灾,你们华夏还能存活多久?” 诸葛亮道:“宇宙三灾?”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自然难以明晓其中含义。 杨二郎是由人羽化成仙,由于修炼八九玄功而免于造化反噬。对于宇宙三灾的了解,自是远远比不上梵天这些远古上神。 梵天解释道:“宇宙在不断扩张,终有一天,宇宙将物极必反而开始塌缩,最终塌缩为一个小点,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远古天神经过无数次推演,算出有一线生机,但究竟具体为何,无神知晓。众神一直在为破解宇宙三灾而努力,不过总要有人要为此而牺牲。” 诸葛亮道:“所以天神选择利用苍生信仰壮大自己,并牺牲无辜苍生做替死鬼?” 梵天道:“这是保全苍生的唯一办法。” 诸葛亮道:“是保全天神自己吧。并且,天神可经过苍生同意?” 梵天道:“真相是最残忍的,世上没几人有知道真相的勇气。并且,世人信神信佛,你觉得是他们不知道真相,还是不愿直视真相?” 诸葛亮默然,迷信神佛并非是心智问题,而是道德问题。因此,即便告知世人真相,他们也是会换一种信仰,无济于事。 杨二郎同样叹道:“杀人者在毁坏世界,救人者在拯救苍生,而苍生却在恭维杀人者,鄙视救人者。世道便是如此,无从改变。” 梵天不愿再多做解释,便道:“我此行的目的,便是想看看在灵山上大开杀戒之人究竟有何能耐。肉身成圣的杨二郎自不必多言,至于你诸葛亮,是否应该显露一手?” 诸葛亮道:“阁下想如何试探?” 梵天刚要开口,倏然,狂风骤起,阴云密布,万丈高空之上,青色暗雷滚滚,随时都有可能劈下。 杨二郎对于此种情形极为熟悉,道:“雷劫!”他看向诸葛亮,见其周身隐有青芒缭绕,惊道:“你竟然要在此时羽化?” 梵天等神俱是知晓中原人羽化时要渡过九重雷劫,见诸葛亮要羽化,自是好奇。 诸葛亮却是剑眉微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手捏玄印,浩荡玄劲凝于周身,形成一条青龙。随着诸葛亮长袖一挥,青龙呼啸而上,击中云层。 只闻轰鸣之声连绵不绝,阴云渐渐消散,再复郎朗乾坤。 梵天等神俱是错愕,阴云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察觉,阴云深处的暗雷即便他们也不得不全力应对。没想到诸葛亮竟然直接轰散。 但更意外的还是杨二郎,其惊讶的问道:“诸葛先生,你竟然自损三成元功!”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羽化。”这已经不是其第一次自损元功而免于羽化,当年其躬耕南阳,便有机会羽化,当时其同样是自损三成元功。 杨戬沉默不言,羽化成仙之后便会被九州结界排斥,不可留在人间。其修炼的八九玄功可助其免于造化排斥,但亦是不得涉入红尘太深。因此,其只得隐于都江堰灌江口。而诸葛亮身为季汉丞相,位于红尘最深处,即便修炼了八九玄功,也是无用。 梵天极为敬佩诸葛亮的魄力,拱手道:“佩服。” 毗湿奴、湿婆亦是拱手行礼。 诸葛亮见他们竟然行华夏之礼,连忙拱手还礼。 随即,梵天三神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 三神此行的目的是试探诸葛亮深浅,但诸葛亮自废三成元功的那一刻,三神见识到了更为难得的东西。现在再行试探,已显多余,故而离开。 杨二郎也懒得理会梵天三神,对诸葛亮道:“既然来了,就去见见镇元子那边坐坐,如何?” 诸葛亮道:“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我神往已久,现在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商议罢,二人便动身赶往五庄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六壬卜五衰 诸葛亮与杨二郎来到五庄观,却见镇元子早已站在观前等候。 诸葛亮见镇元子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不仅暗赞:“这五庄观主果非常人。”忙左手抱右手,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道:“在下诸葛亮,字孔明,拜见五庄观主。” 镇元子见诸葛亮气度非凡,亦是敬佩,道:“丞相莅临寒舍,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我有一不情之请,二人直接以兄弟相称,如何?” 诸葛亮道:“自是求之不得。” 杨二郎仔细打量二人,道:“之前还未发现,你们这相貌、打扮还都有几分相似。” 诸葛亮、镇元子早已发现,俱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三人入堂,端坐椅子上。诸葛亮此刻是首次见到椅子,看了一眼镇元子、杨二郎的坐法后,便坐了上去。 杨二郎道:“数日前,诸葛兄得双鱼玉佩认主,现已能将双鱼玉佩运用的得心应手。” 镇元子赞道:“能得双鱼玉佩认主,那可不是人中龙凤这么简单了。” 诸葛亮道:“二位看起来对双鱼玉佩颇为熟悉。” 镇元子道:“封神之战中,连《封神榜》都封印不了双鱼玉佩。这让当时众神目瞪口呆。我二人当时也在场。” 诸葛亮道:“看来这双鱼玉佩比我想象的还复杂。” 镇元子道:“双鱼玉佩是十亿年前上代人类留下的,由于经历了核战,带有核辐射,会削减使用者的寿命。” 诸葛亮并没听懂,但也没有多问。 镇元子手中拂尘一甩,一颗人参果凭空出现在诸葛亮面前,浮于空中不动。 镇元子道:“吃下这可人参果,你便不会被双鱼玉佩辐射影响了。” 诸葛亮道:“那我身旁之人呢?” 镇元子道:“应龙已消弭了双鱼玉佩的大部分辐射,现在其辐射仅限于使用者,旁者无碍。” 诸葛亮微微点头,扭头看向人参果,见其形如孩童,四肢俱全,五官兼备,不由称奇,道:“这人参果上似有造化之力。” 镇元子道:“正是。这便是我将这五庄观建在贵霜而非中原的缘由。你且快些吃下吧。这人参果的效用衰减极快的。” 诸葛亮点头,伸手接过人参果吃下,发觉人参果竟然连果核都没有,更觉有趣。 杨二郎笑道:“镇元兄还真是偏心。人参果我可还未尝过呢。” 诸葛亮不由一惊,其早猜到人参果珍贵,却没想到这么珍贵。 镇元子也是笑道:“你有八九玄功护体,还需吃什么人参果?再说了,服下人参果,九州结界排斥会加剧,孔明兄没有成仙,自然无所谓,你呢?” 诸葛亮对九州结界一直好奇,问道:“九州结界为何会排斥修仙者?” 镇元子道:“仙凡有别。仙凡相恋,必然导致天下大乱。因此,九州结界排斥修仙者,以护华夏道统与血统。修仙者涉红尘越深,九州结界的排斥越大,功力也就下降的越快。因此,历来修仙者都是隐居深山,远离红尘。”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 镇元子道:“可惜你不愿成仙,如你已练成仙元,再远离凡尘,这颗人参果,将对你大有裨益。” 诸葛亮道:“如此已是甚佳,我铭感五内。” 镇元子道:“何须如此客气?” 诸葛亮思索一番,道:“二位阅历千年,想必应该认识孙悟空吧。” 镇元子道:“这就要问杨兄了。当年他跟孙悟空可是交过手的。” 杨二郎道:“诸葛兄有何要问的?” 诸葛亮道:“我一朋友曾卜算一卦,卦辞为‘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冻饿不死,神猴现世,天人五衰’。这背后深意,我千思万想,却是毫无头绪。” 镇元子道:“你朋友的卜算之术还真是高啊,竟然连天人五衰都算出来了。” 杨二郎道:“这些年来,中原学术突飞猛进,早非千年前可比。我等若非有一身仙力,在中原侠客面前,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镇元子道:“最上等的卜算之术极为消耗造化之力。这里是贵霜,他们用佛教荼毒中原,那我们也不必客气。” 诸葛亮点头,当即袖中起课,运使《八阵图》之天罡六壬,开始卜算。天地造化之力从四周涌入诸葛亮眉心。诸葛亮心思清明,脑力猛增数倍,先前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楚无比,手指捻动如飞。 镇元子见诸葛亮的卜算指法,不禁啧啧称奇。 一个时辰后,诸葛亮停止卜算,道:“我已卜算清楚。四百年后,孙悟空在灵山会经历真假美猴王之难。此难中,假猴王李代桃僵,真猴王身死道消。所造成的影响类似王莽断汉,恶劣程度却是远甚。截断竹箫方见日,更无一史乃平安。人众疾疫,他国侵逼,自界叛逆,星宿变怪,日月薄蚀。这便是‘天人五衰’。” 杨二郎道:“在灵山遭难?那我们不如现在直接把灵山平了?” 合他三人之力,荡平灵山自是易如反掌。哪怕灵山背后是昊天支撑。 镇元子却是微微摇头,道:“荡平灵山容易,关键之荡平灵山之后呢?贵霜教一家独大,将会吸纳佛教余孽,迅速发展。这对中原来说,没有好处。” 诸葛亮道:“我有一计:顺水推舟。” 镇元子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真猴王身死道消之刻暗度陈仓?” 诸葛亮道:“正是。” 镇元子道:“此计不错。四百年后,我可以在如来手下救下孙悟空,并确保如来没有察觉。但是然后呢?” 诸葛亮道:“设下幻境,让孙悟空进入其中,经历历练,打破冥顽。” 杨二郎道:“但是怎么设下幻境呢?” 诸葛亮道:“《山河社稷图》不就是幻境吗?” 杨二郎道:“但是《山河社稷图》的幻境不能修改啊。” 镇元子道:“并非不能修改。” 杨二郎道:“什么意思?” 镇元子道:“德至渊泉,则河出《龙图》。区区幻境,对于德至渊泉之人,又算得了如何?”语罢,看向诸葛亮。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千年守国门 杨二郎明白镇元子何意,微微点头,道:“如此,便没什么问题。” 诸葛亮不解,道:“什么意思?” 镇元子对诸葛亮道:“你应该读过《洛书》与《太一生水》吧?” 诸葛亮点头。 镇元子道:“双鱼玉佩加上《山河社稷图》,借助对《洛书》、《太一生水》的理解,便可设下特定幻境,并屏蔽外人。这一点,我做不到,但德至渊泉的你可以。” 诸葛亮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 三人来到后院,镇元子拂尘一挥,一副十丈来高的卷轴凭空出现,随即缓缓展开,至二十丈来宽方止,随即变化成门阑。 门阑之内,云烟缭绕,宛如仙境。 诸葛亮屈指一弹,一道星芒射入门阑,随即张开,形成一道《八阵图》符箓,天地造化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八阵图》符箓,随后弥散至整个仙境。 镇元子对诸葛亮道:“提名做对一事就由诸葛兄来吧。” 诸葛亮微微点头,右手一甩,双鱼玉佩凭空而现,化作一支半丈来长的毛笔。 诸葛亮手捏剑指,凭空虚划,毛笔门栏上划动,留到一个个青色汉字,笔势游云惊龙。 片刻之后,诸葛亮书写完毕。镇元子、杨二郎抬头仰望,只见上面写着“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横批“太虚幻境”。 镇元子微微点头,道:“下一步,便是设下幻境。这便颇耗时日了。” 一个月后,幻境初成,诸葛亮与杨二郎离开五庄观,幻境的后续部分由镇元子继续完成。 都江堰上,清风起乐,水浪成金。 倏然,青光乍闪,诸葛亮与杨二郎凭空现身。 杨二郎对诸葛亮道:“没想到诸葛兄的造诣如此之高,屠戮神佛易如反掌。” 诸葛亮道:“谬赞了。” 杨二郎道:“现在天竺之内,贵霜教与佛教之争愈演愈烈,若是对佛教打压太狠,便会给贵霜教可乘之机。而若是将两方尽数铲除,不久便会有新的教派产生,于事无补。如此,让两方势力相互掣肘,方为上计。” 诸葛亮道:“那么那只大鹏金翅雕呢?” 杨二郎道:“它是仙真安插在灵山的卧底,目的便是消耗那伽业龙。其平素以业龙为食,现在又在击退来敌时立下大功,更得佛门信任。佛门以后自会奉上更多的业龙,供其享用。”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 杨二郎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道:“不成敬意。望诸葛兄收下。” 诸葛亮接过,道:“此乃何物?” 杨二郎道:“八九玄功。诸葛兄处于红尘深处,八九玄功对你来说没甚用途。但世事无常,乾坤莫测。诸葛兄日或有他用。” 诸葛亮道:“那我就多谢了。” 杨二郎拱手道:“现在事情已毕,告辞了。” 诸葛亮拱手还礼,道:“告辞。” 只见杨二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诸葛亮与杨二郎此次杀上灵山,并未阻止佛门的鸠占鹊巢之计,数百年后,八仙过海,屠戮数十万那伽业龙,方让佛门停止计划。后来,另有势力实行鸠占鹊巢之计,不过此次的鹊,不再是华夏神龙,而是炎黄子孙,由此掀起了另一场血雨腥风,此乃后话。 诸葛亮沿着都江堰向远处眺望,见河水蜿蜒,不见其终,暗道:“这都江堰关系到成都农本,容不得一丝纰漏。虽说杨二郎隐居灌江口,镇守都江堰,但其一人之力有限,我必须做好维护。” 随后,诸葛亮用半月时间,制定了关于维护都江堰的法规,内容之详细令人咋舌,就连每年几月几日清理淤泥,应清理多深,都有详细规定。随后签署政令,征丁一千两百驻守都江堰,并设立堰官,负责日常维护。 自此之后的将近两千年内,都江堰的清理和维护,一直按诸葛亮所制订的规则严格执行。 都江堰关系整个益州之根本,其发挥最大作用是在抗日时期。 在抗日时期,华夏半境沦陷。四川为了抗日,提供了全国半数以上的兵源和三分之一的财源,靠的便是都江堰。而只要摧毁都江堰,便能切断四川的供给,进而切断整个中国的生命线。如此,拿下中国指日可待。于是,日军派出空军轰炸都江堰,但都江堰无坝,无从摧毁,日军只得恨恨不平。此乃后话。 由此便可看出李冰、诸葛亮兴建、维护都江堰的意义。 维护都江堰的事项完成后,诸葛亮又召来孟获,命其率蚩尤旗,驻守中原南大门,防止外敌入侵,哪怕成都沦陷,也不可向北驰援。蚩尤旗宣誓效忠武侯,定守护中原南大门。 诸葛亮鉴于蚩尤旗“征巫鬼,好诅盟”之俗,为之作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长、城府;次画神龙,龙生夷,及牛、马、羊;后画部主吏乘马幡盖,巡行安恤;又画夷牵牛负酒、赍金宝诣之之象”,名为《龙生夷图》。蚩尤旗甚重之。 诸葛亮又实施和彝政策,聘策蛮夷为部曲,得多者奕世袭官,使得夷人渐渐臣服季汉朝廷,纲纪粗定,夷汉粗安。 自此,蚩尤旗一直镇守中原南大门,神玄、鬼方曾试探从益州将佛教传入中原,遭到蚩尤旗的拼死抵挡。无奈之下,神玄、鬼方只得绕道西域传教。中原比丘想通过益州前往贵霜取经,亦被蚩尤旗拦截,同样无奈绕道西域。 哪怕诸葛亮星陨后,蚩尤旗依旧坚守承诺。这也就导致后世唐玄奘前往西天拜佛求经之时,观世音菩萨原本估计只需两三年,结果却花了十四年。 而在公元1934年,英国派兵侵占班洪、班佬等部落的银矿,激起民愤。班洪王与班佬王邀集周围部落,剽牛立盟,宣誓效忠诸葛亮,誓逐英军,并组成三支武装,抗击英军,最终击退入侵者,收复失地,这便是震惊中外的“班洪事件”。 镇守中原南大门的承诺,蚩尤旗整整坚守了一千七百年。此乃后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法不禁典妻 且说孟获投降后,诸葛亮留王伉、吕凯守四郡;吩咐孟获勤政驭下,善抚居民,勿失务农。关嫣与其夫李遗留守俞元,与当地百姓相处融洽,并亲自教授他们纺织、耕种、读书、识字。当地百姓对其甚是敬重,尊称其为“关三小姐“。 之后,诸葛亮亲率汉军继续南进,深入裸濮、乌蛮、金齿、锅搓、羌尼人居住之地,以雷霆手段彻底清除贵霜余毒,并察看山川河流,体察民情,安扶民心,赠送茶种、棉籽和粮食,传授中原技术,教民预防瘴毒,兴建水利。“诸夷慕武侯之德,渐去山林,徙居平地,建城邑,务农桑。” 森罗殿内,昊天虚像与离恨天正在密谈。 昊天道:“数日前,诸葛亮与杨二郎血洗灵山,摧毁了化龙池。我设下的李代桃僵之计只得暂时搁置了。” 离恨天道:“你的阴阳镜不是可洞悉世间一切,怎么没发现诸葛孔明与杨二郎的举动?” 昊天道:“杨二郎凭侍八九玄功,可屏蔽阴阳镜的监视。这次是我大意了。” 离恨天道:“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李代桃僵的详情了吧?” 昊天道:“按照我原本计划,趁着一百年后,中原气候降到最低,而冥王星上的幽冥一族也将突破封印,渗透进入幽冥界,我利用化龙池玷污神龙血脉,然后以夷代华,彻底摧毁华夏风骨。但杨二郎的出现,打断了我的计划。” 离恨天道:“现在化龙池被毁,玷污神龙血脉的计划搁置,但其他事项会逐步发生,这我们无从改变。” 杨二郎的出现出乎昊天所料,但其并不担心,道:“无妨。等到中原气候降至最低,中原粮食匮乏,必然发生战乱,血流成河,苍生十不存一。幽冥一族也会渗透入幽冥界,从昆仑山入侵华夏。届时,华夏必然万劫不复。化龙池被毁,并不影响这一计划。” 离恨天道:“五行山的孙悟空不是你用来在四百年后搅动风云的吗?若是一百年后华夏被毁,孙悟空这一暗招又有何用?” 昊天道:“就算华夏被毁,也会有人再复汉室。届时,便可利用孙悟空再断华夏,一如两百年前王莽。” 离恨天道:“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昊天道:“诸葛亮已平定南中,下一步便是北伐。曹魏那边,让他们示敌以弱,以拉长诸葛亮北伐战线,利用八百里秦岭耗死诸葛亮。益州那边,则让诸葛亮与益州豪门决裂,让诸葛亮无人可用。” 离恨天道:“豪门士族需要的是特权,但诸葛亮执法公允,不会给豪门特权。代表着益州豪族的法正便曾劝诸葛亮安抚人心,缓刑弛禁。目的便是让豪门可以继续专权自恣,为所欲为。结果被诸葛亮拒绝。而诸葛执法越是公允,也就与豪门士族越决裂。因此,我们只需揭露一项恶行,让诸葛亮做到彻底执法公允。” 昊天点头,道:“妙计。” 离恨天道:“既然诸葛亮那边已定下谋划,我倒要请教一下,诸葛龙汉此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昊天道:“此人潜力不可限量,是千年难得的人才,但其心思难测如阴,此时还不便动手,先静观其变。” 离恨天道:“也罢,先把其他小问题解决,在解决诸葛龙汉这个大麻烦。” 昊天点头。 且说诸葛亮担心后方有失,待南中稍安后,便领军北归。 大军行至一途,忽有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从丛林中窜出,跪在大军前方,声嘶力竭地喊道:“求丞相主持公道。” 王平大手一挥,大军止步。其命人上报诸葛亮,然后下马,来到那名女子面前,将其扶起,道:“姑娘有何冤屈,能否先告知末将?” 那名女子望向大军中央,道:“恩公告诉我,只有见到丞相,方能告知。” 王平心中一凛,猜测此事恐怕没想象中那么简单,道:“不知姑娘所言的恩公是何人?”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眼前女子,见其身形暴瘦,脸色蜡黄,双眼无神,身上衣衫破败不堪,手上还有些血迹,似是摔伤所致。 王平上看下看,看不出眼前女子有丝毫习武的迹象,但仍旧不敢大意,气凝周身,若是其有行刺诸葛亮的迹象,便率先发难,将其擒下。 这时,诸葛亮、诸葛果、公孙尘三人走来,公孙尘敛神凝气,真气缓运,凝于手中剑鞘,只要眼前之人有丝毫不妥,鞘中长剑便会立即迸射而出。 王平对诸葛亮抱拳行礼,那名女子见来者正是汉丞相诸葛亮,连忙跪拜在地,道:“求丞相给小女子做主。” 诸葛亮道:“姑娘请起,为官者没资格承受百姓之跪。” 诸葛果上前将其扶起,乘机运气试探,察觉其体内毫无内力,方放下心来。 公孙尘见诸葛果神色,已知眼前女子应该不是刺客,但潜藏在剑鞘内的真气依旧凝而不发,以防万一。 诸葛亮道:“姑娘有何冤屈?尽管直言。我自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那名女子看来看周遭众人,神情忸怩,不敢直言。 诸葛亮看出端倪,对周遭道:“果儿随我前来,其余人在此等候。” 语罢,诸葛亮、诸葛果与那名女子向远处走去。公孙尘与王平虽是不愿,但亦不敢违背诸葛亮军令。 三人来至一处偏僻处,诸葛亮道:“现下姑娘可以说了吧。” 那名女子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原来,那名女子本是成都城一名普通商旅的妻子,后被其丈夫租给一山村汉子。此举名为典妻。这种行为在汉时并不罕见。《汉书·贾捐之传》记载:“嫁妻卖子,法不能禁,义不能止。” 典妻需要双方签订契约,写明租赁的时间、价格和其他备注事项。该女子本被其丈夫租给那山村汉子三年,但不幸的是,其丈夫在典妻的第二年病亡。 那名汉子遂为所欲为,待该女子生下子嗣后,又将其卖给同村一鳏夫,后又在同村内多次转卖。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禁豪门特权 后来,这个村子的农夫视该女子为妓女,任何一个男子都可以随意爬到其床上。 该女子不愿再忍受这种地狱般的生活,曾试图逃出,但总会被村中的某个百姓发现,然后村庄所有人一同搜山,将其捉回,之后便是一顿毒打。 那名女子声泪俱下,诸葛亮父女如雷击顶。诸葛亮怎么也没想到,在季汉境内,竟然有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诸葛亮不由反思,虽说其以严刑峻法治国,法条繁多,但严而不滥,严而不妄,量刑普遍偏轻,给人余地。律法的作用在于威慑,如果处罚较轻,那律法的威慑力便不复存在了。是否正是用刑偏轻,给了恶者为所欲为的胆量? 想到此处,诸葛不由心生壮士拂剑,浩然弥哀之感。 在远处,离恨天隐于大树之后,望着深思的诸葛亮,道:“诸葛孔明,此等无解的难题,你将作何解?” 在魏吴两国,人口买卖的处罚偏轻,尤其是购买者,原本并不定罪,后来由于民怨沸腾,才定为三年徒刑,不过在实际判刑过程中,依旧定为无罪。季汉承汉制,《蜀科》初定,纰漏颇多,虽说对于人口买卖的处罚重于魏吴两国,但也没重多少,不过好在实施过程做到了依法定罪。 而现在,诸葛亮面对的难题已不单单是人口买卖,而是存在数百年的典妻现象。此举违背人伦,但法不能禁,义不能止。根本原因在于豪门士族剥削百姓,致使百姓家无余财,屋无余粮,无从娶妻。 因此,要想杜绝典妻现象,单单给典妻者定罪无济于事,根本要立法杜绝豪门特权。 不过,律法的本质是对既得的权力给予官方肯定,而非赐予权力,这背后是利益集团的博弈,而非朝廷出于善心给予平民权力。衙门是暴力执法机关,作用是维持秩序,而非维护正义。正是由于律法带不来正义,游侠文化方应运而出,而随着墨家消失,游侠文化已渐渐扭曲。 律法不能带来正义。若立法者是常人,那便视若无睹了,毕竟,立法者自然会给自己特权的,但当立法者是悲天悯人的诸葛亮时,情形便不同了。 诸葛亮自然知晓律法的本质,但即便其有通天的能为,也改变不了这一现象。 诸葛亮如若是现实主义者,自当会放弃,但是,虽说其是实用主义者,却也是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不是看不清现实,而是洞穿世事,依旧坚持认为现实本不该如此,即便这个现实已被所有人接受。诸葛亮非但不能接受,还要去拼尽全力去打破这个既真实又荒谬的现实。如此,便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这条路,注定是失败的。 早在西汉时期,王莽篡汉之所以能成功,便是因为朝廷打压豪强,豪强遂利用王莽推翻汉家社稷。然而,登基后的王莽不仅没给豪强特权,还进一步打压豪强势力。而刘秀许诺豪门永久的利益,故其得到豪强的大力支持,起兵三年便称帝,十四年便实现一统。 刘秀被称为史上最完美的帝王,但是,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而刘秀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没有如秦始皇、汉武帝那般受国之垢,未行帝王该行之事。豪门从刘秀身上得到好处,自然吹捧。 但诸葛亮不会去效仿刘秀,其知晓何对何错,也知晓何利何弊,但当对与利相悖时,又该如何选择呢? 树荫下的诸葛亮沉思片刻,摇了摇羽扇,对诸葛果道:“果儿,你与清徵率领千名士卒,随这位姑娘前往查案。” 诸葛果道:“该怎么定罪?” 诸葛亮道:“按照《蜀科》定罪。” 诸葛果道:“小孩呢?”其自然知晓,那个村庄里的帮凶自然少不了小孩。 诸葛亮道:“亦然。不可因年幼而减刑。小孩懂的远比大人想象的要多,何对何错他们同样清楚。” 诸葛果道:“明白了。”随后对那位姑娘道:“姑娘请带路,我替姑娘讨回公道。” 那名女子痛哭流涕,直接对诸葛果跪下,道:“多谢姑娘。” 诸葛果连忙将其扶起。 二人离开后,诸葛亮摇动羽扇,闭目深思。 倏然,空气流动,离恨天凭空出现在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缓缓睁开双眼,道:“那名女子口中的恩公,果然是你。” 离恨天道:“我不过是帮丞相揭露了一桩丧尽天良的惨案而已。” 诸葛亮道:“不论你的目的为何,此事让我发现了《蜀科》尚有纰漏,我确实应该谢谢你。” 离恨天道:“那么丞相打算如此处理此事?” 诸葛亮道:“修改《蜀科》,凡诱拐妇人,或典卖,或为妻妾子孙者,不分良人奴婢、已卖未卖,但诱取者,为首拟绞监候,为从杖八十。” 离恨天道:“那么那个村庄的所有百姓都要斩首吗?” 诸葛亮道:“这些人自是按照现在律法定罪,毕竟现在律法还未改。” 离恨天道:“丞相还真是公允。但是,一道光照进黑暗,那么这道光便有了罪恶。丞相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诸葛亮道:“知道。” 离恨天道:“即便知道,丞相也打算如此做吗?” 诸葛亮道:“你的目的便不是如此吗?” 离恨天道:“我的目的确实如此,但我还是好奇丞相如此做的原因。处于底层的百姓从未见过光,他们本可浑浑噩噩一辈子,但是,如果一道光在他们人生中一闪而过,他们见识过光明之后继续在黑暗中苟活。这对他们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诸葛亮道:“若没有这一道道光,便没有华夏。” 离恨天道:“既然丞相心念华夏,我可以给丞相一点提示。” 诸葛亮道:“什么提示?” 离恨天道:“百年之后,华夏将亡。导致华夏灭亡的原因之一,在昆仑山底。” 诸葛亮道:“你是说昆仑山下的封印吗?” 离恨天微微一笑,道:“丞相果然一点便明。”语罢,拱手行礼,闪身离开。 第一百七十章 定计除道家 诸葛果、公孙尘领兵来到那名女子所言村庄,却发现村庄内尸横遍野,所有百姓已尽数被屠,包括老人小孩,血腥味弥漫整个村庄。 那名女子见到眼前惨象,顿觉体内胃脏翻腾,干呕不止。诸葛果连忙扶着其离开。 公孙尘走进村庄仔细查探村民死状,发现村民的骨头变得绵软如土,不由暗道:“杀手的手段好生残忍。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思考间,公孙尘抬头看见一道飘逸人影缓步走来,正是诸葛龙汉。 公孙尘大骇,不由倒退一步,顿觉失态,遂强行镇定,拱手行礼,道:“敢问先生,这可是您所为?” 诸葛龙汉道:“好人会变坏,坏人不会变好。我杀坏人,又有何错?” 公孙尘道:“您连小孩都不放过。” 诸葛龙汉道:“小孩所懂的,远比大人以为的多。他们早已知晓是非善恶。因此,同样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公孙尘拱手道:“晚辈奈何不了先生,告辞了。”语罢,便率领汉兵离开。 未至村庄之时,公孙尘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置这些村民最为妥当,毕竟法不责众,即便按照《蜀科》依法处置,也会激起民愤。诸葛龙汉屠戮了整个村庄,虽说残忍,却也帮了诸葛亮一把。因此,公孙尘对诸葛龙汉的行为并不反感。 公孙尘与诸葛果派人将那名女子送回老家,便领兵返回,将村民被屠之事告知诸葛亮。 诸葛亮喃喃道:“骨头绵软如土?难道诸葛龙汉在修炼《鲁班书》下册所载的功法?但也没必要杀这么多的人啊?” 其与诸葛龙汉拥有同样的修为和才智,却对其心性一无所知,又未翻阅过《鲁班书》下册,故而猜不出诸葛龙汉的目的。 诸葛果道:“无论如何,此人不得不防。”其与公孙尘不同,对于诸葛龙汉屠戮村民之举颇为反感,故而提议提防。 诸葛亮不言不语,深思不已。 背阴山,森罗殿。 宣夜对离恨天道:“你用律法将诸葛亮与豪门割裂。现在看来,此招还真是毒辣。诸葛亮明知是计,也往里跳。” 离恨天道:“只是没想到诸葛龙汉突然出现,要不然,诸葛亮十有八九会激起民愤,士族也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宣夜道:“诸葛龙汉此人还真是心思难测。” 离恨天道:“不过从其屠戮百姓的狠毒手段便可看出,其心性与诸葛亮不同,这是好事。” 宣夜道:“但诸葛龙汉屠戮百姓的目的是什么呢?” 离恨天道:“估计其在修炼《鲁班书》下册的化骨吞芊。该功法我亦曾修炼过,修炼难度极大,且需要拿活人修炼。” 宣夜道:“诸葛龙汉修炼化骨吞芊,说明其心狠手辣,早晚会与悲天悯人的诸葛亮起冲突。届时,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离恨天道:“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我们激化了诸葛亮与豪门的关系,此招虽毒,但还是不够,我还布下的两个后招,必将诸葛亮搞得焦头烂额。” 宣夜道:“但以诸葛亮的手腕,将这些问题解决,耽误不了多久。” 离恨天道:“我们也不需要多久。我们原本估算诸葛亮至少要在南中待一年,却没想到其不到半年便凯旋。我们让曹丕传位曹叡的计划要加快了。好在诸葛亮刚刚平定南中,还无余力北伐。” 宣夜道:“原本想着让曹丕平稳传位给曹叡,现在要使用雷霆手段了。” 离恨天道:“手脚利索一些,其余无所谓。曹操之死也可疑,但给了豪门些许好处,他们便老实了。因此,根本无需担心他们会有异动。” 宣夜点头。 离恨天道:“现在季汉这边诸葛亮要处理我埋下的隐患,曹魏那边要完成权力嬗递。至于东吴那边,我们也要着手铲除道家隐宗了。” 宣夜道:“孙权剥削百姓无所不用其极,急需用佛教麻痹人心。因此,利用孙权来打压道家,轻而易举。” 离恨天道:“道家隐宗掌门范乾本就是蝼蚁,确实没甚难度。此事就由神玄去办吧。” 宣夜道:“我这便传信神玄。不过为了斩草除根,还要将提丰、罗睺他们派去助力,以免梵皇解决不了范乾。” 离恨天道:“与其派提丰、罗睺他们,不如派东方玄戈。” 宣夜点头,道:“阴阳家与道家明争暗斗了几百年,彼此最为了解,派阴阳家前去,更为合适。” 官道之上。 诸葛亮与诸葛果坐在马车上随军前行,诸葛果问道:“爹,返回成都后,您将如何修改《蜀科》?” 诸葛亮道:“将买卖人口定为死罪,然后再严格审查《蜀科》,查漏补缺。” 诸葛果道:“如此,《蜀科》将为底层百姓提供最大保护,但相应的,豪门士族将再无特权,也不会再支持朝廷,反而会对给与士族特权的曹魏、东吴心心念念。” 诸葛亮道:“这件事背后便是离恨天在推动,目的便是让我与豪门士族决裂。此乃阳谋,我虽明知其心思,却也不得不中计。” 诸葛果轻叹一声,道:“如此,北伐更难了。”其担心的不是北伐更难了,而是诸葛亮的负担更重了。 诸葛亮却是微微摇头,道:“若但是激化我与豪门士族的矛盾,也就罢了。就怕离恨天还有更为歹毒的手段。” 诸葛果道:“历朝历代衰弱,本质都是利益集团的矛盾激化。还有什么手段比激化矛盾更歹毒的?” 诸葛亮剑眉深皱,沉默不语。 诸葛亮领军返回成都城,刚入城不久,便听见前方传来吵闹之声。诸葛亮思索道:“前面应该是太学。”忙命王平前去打探。 少顷,王平折返,对诸葛亮道:“禀丞相,马谡派人将太学掌院给擒了。” 诸葛亮纳闷,道:“马谡为何要擒王掌院?” 王平道:“王掌院在一月前病逝,现下担任太学掌院的是邵万钧。马谡听闻您领军返回,正将邵万钧押来。” 诸葛亮道:“邵万钧?此人虽能说会道,却一无是处,是谁让其但任太学掌院的?” 王平道:“是陛下。” 诸葛亮剑眉深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篡改圣人书 这时,马谡领人将邵万钧五花大绑,带到诸葛亮面前,道:“丞相,此人是陛下提拔的。” 诸葛亮道:“那你又因何将其绑来?” 马谡道:“此人在太学内为所欲为,开设一个新学院,负责给外人授课,现在已有十余名贵霜人在此受业。您也知道,太学内有一坤院,负责给女子传道授业。此人以彰显华夏热情好客之风为由,将那十余名贵霜人与学院内女子一同受课。” 诸葛亮剑眉深皱,对邵万钧道:“幼常所言,是否属实?” 邵万钧颤颤巍巍,道:“属……属实。” 诸葛亮暗道:“这便是离恨天玷污炎黄血脉的第一步。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遂冷声道:“将此人斩了。” 邵万钧连忙跪地求饶:“丞相饶命,我没做错事情啊。” 诸葛亮喝道:“你竟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旋即下令道:“将其五马分尸。” 众人一惊,诸葛亮虽行峻法,但严而不滥,一向慎杀,此刻直接下令将邵万钧五马分尸,并未上报刘禅,可知邵万钧已触及诸葛亮底线。 邵万钧吓得噤口不言,生怕再说错一字,要被凌迟处死。 马谡道:“丞相,现在太学掌院之职由谁来继任?” 诸葛亮道:“我会上书陛下,任命尹默为太学掌院。”尹默师从水镜先生司马徽,是诸葛亮师弟,通晓各种经史,尤精于《春秋左氏传》,历任劝学从事、太子仆,教授刘禅《左传》,累任谏议大夫、军师祭酒、太中大夫。 马谡道:“太学内的那十余名贵霜学子怎么办?” 诸葛亮道:“彻查这些人。但凡违背一条律法,无论轻重,直接斩首。” 马谡领命,半日后,十余名贵霜学子尽数被斩。 诸葛亮回到丞相府,召来诸葛果与公孙尘,道:“没想到成都太学已被人渗透,但他们的举动应该不止让贵霜人与汉人女子一同受业如此简单。此法估计是掩人耳目,他们定有他招。你们彻查整个太学,务必查出暗招。” 诸葛果与公孙尘领命,随后来到太学。太学掌院尹默知晓此乃关系千秋的大事,不敢有丝毫耽搁,全力襄助诸葛果二人。众人将整个太学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与此同时,马谡彻查太学内所有人的背景,以防再出现一个邵万钧。 排查无果,诸葛果又命人将书院所有书简搬来,将可信任的学士尽数请来,将所有书简一字一句查阅。太学书册浩如烟海,众人一册一册查阅,时光如逝。 数月后,公孙尘精神萎靡,扔掉手中书简,对诸葛果道:“大小姐,这都几个月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是不是他们还未来得及行动,便因先生返回成都而终止行动了?” 诸葛果却是无动于衷,盯着眼前书简,目光凛然。 公孙尘发觉异常,走到诸葛果身边,见其手中书册正是《老子》。 诸葛果猛然眨了眨眼,手指书册,对公孙尘道:“公孙大哥,你快看这里。” 公孙尘望着诸葛果所指方向,见上面写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顿时一惊,道:“他们竟然篡改了《老子》。” 《老子》中的原话是“上善治水,水善利万物而有争”。而诸葛果手中书简被篡改了两个字。公孙尘也曾翻阅过这本《老子》,但当时其翻阅了大量竹简,精神不振,竟没发现这处纰漏。公孙尘登时懊恼不已。 诸葛果拿起书简,道:“我去告诉我爹,你便在此处查看其他书简,看看是否有篡改之处。” 公孙尘点头。 丞相府内,诸葛亮详阅诸葛果拿来的《老子》,片刻后,叹道:“篡改此书之人也算个人才,简简单单两个字,将原话意境削减了一半有余。而单看这句话,也算有些门道。能把握如此分寸的,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 诸葛果道:“现在公孙大哥正在领人彻查其他书简,看看是否还有篡改之处。” 诸葛亮道:“离恨天的这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狠毒。若是篡改成功,华夏道统便岌岌可危了。” 诸葛亮并非危言耸听,二十余年后,儒家王弼将仅有五千字的《老子》篡改七百余处。道家被斩草除根。之后五胡乱华,佛教鸠占鹊巢。若非河东薛氏、清河崔氏等士族以身卫道,太武帝拓跋焘兴道灭佛,华夏文明在侯景之乱中是否能存活于世,还是未知之数。 随后,诸葛亮彻查整个太学,将离恨天在太学内动的所有手脚一一剪除。 同时,由于南中归附,诸葛亮开始对蜀地的丰富资源进行开发与利用,蜀锦、农桑业、盐铁业、水利工程、工商业、矿业、林业等产业得到振兴与发展,兼之南中各部落每年上贡金、银、丹、漆、耕牛、战马等物,季汉经济稳步发展。 加之诸葛亮在边境推行军屯战略,季汉国力大增,出现中兴气象。 话分两头,就在诸葛亮平定南中之际,曹丕在宣夜的唆使下,趁机集结兵力,发兵攻吴。 建康城内,孙权召集百官,商议破敌之法。 孙权首先问计于陆逊。陆逊答道:“曹魏水军乃是新建,战力不足。我军依靠长江天险,沿江固守,自能稳操胜券。”东吴东负沧海,西阻险塞,长江制其区宇,峻山带其封域,若是防守,自不担心外敌有可乘之机。 孙权道:“曹魏临江驻兵,有十余万,帆船数千,旌旗弥数百里,渡江之势极盛。大将军不可掉以轻心。” 陆逊道:“末将遵命。” 忽有一道声音传来道:“主公,臣有一计。” 众人顺声看去,见说话者正是吴范,俱是一惊。 吴范,字文则,会稽上虞人。因研究历数,知晓气候,闻名于郡中。其精擅占卜之术,存亡兴废,无不审中,因预言黄祖被擒、关羽被杀而名扬天下。孙权为将军时,吴范曾说江南有王气。孙权被封吴王之时,论功行封,欲封其为都亭侯。但吴范因不愿将占卜之术的要诀告知孙权,而被孙权怨恨,后在封侯诏令中被除名。 第一百七十二章 魏吴再争锋 孙权知晓吴范为人谨慎,又精通占卜之术,好奇道:“先生有何妙计?” 吴范道:“魏军战船尽数陈于广陵。而据微臣推算,五日之后,广陵河水结冰,数千帆船寸步难行。” 孙权两眼放光,道:“此话当真?” 吴范道:“当真。” 孙权对于吴范的卜算之术毫不怀疑,便扭头对陆逊道:“陆将军,后面的便看您的了。” 陆逊亦是振奋,道:“末将必不复所托。” 五日之后的夜晚,陆逊亲率水军,横渡长江,向曹军发动进攻。 广陵河水果如吴范预言那般千里冰封,曹魏水军难以寸行,陆逊趁机放出火箭,曹魏战船被烧,水军撤回岸上,步兵在岸边列阵迎战。 但当曹魏步兵在仓促间刚刚列好兵阵,陆逊便率领水军撤退。 曹军无从追赶,只得回营。 但当曹军回营后,尚未来得及合上双眼,东吴水军便又杀了回来。曹军只得仓促迎战。 而曹魏兵阵甫成,东吴水军便又撤退。 如此往返数次,曹丕不堪其扰,下令撤退。 曹军撤退后,孙权对吴范大加赞赏,又暗示吴范授其卜算之术。 但吴范故作糊涂,不吐一字。孙权愤恨不已。 曹魏,洛阳。 太极殿上,曹丕与宣夜对讨伐东吴之战进行商议,曹丕道:“此次讨伐东吴,损兵折将。但边军的实力因此锐减,皇权威望更上一层。朕的目的也算达到一半。” 宣夜道:“此战之利弊全在陛下擘画之中,但百姓并不无陛下之远见,对于此次损兵折将之战,必然有所不满。现今紧要之处,便是稳定民心。” 曹丕见宣夜言辞含糊,便道:“石道长此言何意?” 宣夜道:“据暗探来报,此行东吴打败我魏军,有道家隐宗在背后支持。如若不然,孙权也不至于准确把握广陵冰封的良机。” 曹丕道:“所以呢?” 宣夜道:“所以,我们需要打压道家与道教。” 曹丕道:“你是说,让朕扶持佛教,以毒攻毒?” 宣夜道:“圣上英明。” 曹丕微微一笑,笑容中隐含一丝寒意,道:“你觉得朕会上当吗?” 宣夜见曹丕态度陡变,也不意外,道:“看来陛下有所准备了。” 曹丕道:“出来吧。”话音甫落,数十道人影从后殿涌入大殿,将宣夜包围,为首者,正是阴阳家长老析木津。 见曹丕布下杀手,宣夜泰然自若,道:“陛下以为这些人便是我的对手了吗?” 曹丕道:“不止他们,还有左慈。” 宣夜毫不意外,道:“他人在何处?” 经宣夜提醒,曹丕才发觉有异,忙向析木津问道:“左道长呢?” 析木津转身看向曹丕,静默不言。 曹丕大惊失色,道:“你……” 宣夜走上前去,道:“析木津乃阴阳家高手,但阴阳家已向我等臣服。至于左慈,他根本没去通知。” 曹丕登时心寒意冷,如陷冰窟。但其终究是九五之尊,气度不失,片刻之后,便复现帝王豪情,道:“即便你们逼宫,朕也绝不会下令大兴佛教。” 宣夜身形一闪,便掠至曹丕身前。曹丕剑法精绝,却毫无还手余地,只见宣夜轻抬纤指,在曹丕眉心轻轻一点。曹丕便气绝而亡。 宣夜转身看向析木津,道:“扶持曹叡登基的遗诏可准备好了?” 析木津道:“准备好了。” 宣夜微微点头,道:“很好。” 公元226年五月,魏文帝曹丕驾崩。曹叡即位,是为魏明帝。上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四人受遗诏辅政。 曹叡登基后,在宣夜唆使下,大兴佛寺。 公元226年八月,东吴孙权趁曹魏有大丧,起兵十万,攻打江夏。江夏太守文聘坚守。治书侍御史荀禹征发步骑千人登山举火,孙权惧,退兵。 建康城内,大魏吴王府上。 孙权寒眉微皱。 花神站立在旁,道:“主公有心事?” 孙权叹了一口气,道:“那个吴范真是不识好歹,守着他那卜算之术秘而不传。我几番试探,他始终不肯透漏一字。” 花神道:“二十年前,道家隐宗的长老于吉死于主公兄长之手,道家隐宗对此一直耿耿于怀。道家隐宗枪术第一人虞翻又曾对主公无礼。主公您想想,曹丕常常为虞翻设虚席,这是为何?” 孙权道:“你是说,虞翻与曹魏暗通款曲?不对呀,虞翻曾劝谏我杀了于禁以警示有二心之人啊。” 花神道:“那为何于禁对其多加赞赏,曹丕为虞翻设虚席,这背后只怕少不了于禁的怂恿。” 孙权深思一番,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 六年前,孙权擒杀关羽,被曹魏封为大魏吴王。孙权设下庆功宴,犒赏众臣。席间,孙权亲身劝酒,虞翻却趴在地上装醉,不端羽觞。等到孙权离开后,虞翻又立即坐起。孙权勃然大怒,拔剑欲将其斩杀,被大司农刘基抱住苦劝。虞翻得以免死,但被孙权借故贬到交州。 前有虞翻,后有吴范,道家隐宗屡屡得罪孙权。孙权小肚鸡肠,行事卑鄙,又怎会对道家隐宗网开一面? 此刻,花神挑拨离间,孙权并非真的信以为真,而是找到了借口打压道家隐宗。 孙权瞥了一眼花神,道:“你有何计?” 花神道:“洛阳白马寺被公孙尘屠戮后,支谦逃到交州。而虞翻已被主公贬到交州。交州现由儒家士燮执掌。此人胸怀若谷,宽厚待人,礼贤下士,投靠他的中原名士数以百计。致使交州名士只知士燮威尊,不知主公威仪。虽说现在士燮无异举,但其子士徽一直有不臣之心。我们何不以剿匪为由,派吴范前往交州。然后怂恿士徽谋反,借此将吴范、士燮一并除下。至于虞翻,其已被贬,掀不起风浪,不足为虑。” 孙权点头,赞道:“将道家隐宗与儒家一并铲除,正是妙计。” 第一百七十三章 桃源难世外 背阴山顶,原本被李意期付之一炬的森罗殿已重新修建,富丽堂皇更胜先前。 森罗殿内,离恨天对神玄掌门梵皇道:“东吴那边如何?” 梵皇道:“网已撒下,足以将道家范乾、虞翻、吴范一网打尽,再拉上儒家士燮陪葬。” 离恨天道:“不错。” 梵皇道:“先生,单单对付道家隐宗,没必要下什么工夫。不如以道家隐宗为饵,诱使诸葛丞相的女儿入彀,趁机将其一举铲除。” 离恨天微微点头,道:“那此番布局便要仔细斟酌才行。” 宣夜微一思索,道:“不如用奇异山庄为饵。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诸葛果与道家隐宗孤军深入,反掌可灭。” 离恨天道:“不错。那就将奇异村庄的秘密泄露出去。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梵皇领命。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对诸葛果与公孙尘道:“最近道家隐宗传来消息,东吴并州发生一件奇事,崇山峻岭中有两处村庄,其一村庄之百姓舌头分叉,与蜥蜴一般,另一村庄之百姓长生不死。” 诸葛果道:“舌头分叉与长生不死俱是离恨天与宣夜的特征。” 诸葛亮道:“因此我怀疑这两处地方或许与离恨天、宣夜的秘密有关,故而你二人扮作蜀商,去并州查探一番。” 诸葛果道:“东吴的并州刺史是谁?” 诸葛亮道:“儒家士燮。” 诸葛果道:“传闻中死而复生的士燮?” 诸葛亮道:“正是。传闻半月前,士燮曾病死,并且已过三日,半仙董奉以一丸药与士燮服下。不久,士燮死而复生。” 公孙尘道:“董前辈虽说与华前辈、张前辈并称华夏三神医,但将死人救活,这也太夸张了吧。”公孙尘所言的华夏三神医正是张仲景、华佗、董奉,此三人并皆探赜索隐,穷幽洞微,医术通神。 张仲景为三神医之首,其撰写《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理法谨严,被后世誉为“医圣”。其所确立的六经辨证的治疗原则,被历代医者所推崇。《伤寒杂病论》是我国第一部从理论到实践、确立辨证论治法则的医学专着,是我国医学史上影响最大的着作之一,是研习医学必备的经典着作。 华佗浪迹江湖,足迹遍于中原大地和江淮平原,在内、外、妇、儿各科的临证诊治中,创造许多医学奇迹,尤其以创麻沸散、行剖腹术闻名于世。 董奉年少学医,青年时便斩杀过恶蛟,拯救一方百姓,后隐居庐山,一面练功,一面行医。其治病不取钱物,只要重病愈者在山中栽杏五株,轻病愈者栽杏一株。数年之后,有杏万株,郁然成林。春天杏子熟时,董奉便在树下建一草仓储杏。需要杏子者,可用谷子自行交换。再将所得之谷赈济贫民,供给行旅。后世称颂医家“杏林春暖”之语,盖源于此。 诸葛果精通医术,对华夏三神医甚是了解,道:“士燮死而复生只怕是因口口相传而渐渐夸张。” 诸葛亮道:“春秋战国时期,扁鹊在经过号国时,发现举国同丧,打听之下,发现是太子因气血不能按时运行而亡故。后扁鹊求见号国皇帝,用医术给太子疏通气血,太子复生。自此而后,天下便有了头七的习俗。毕竟,人体是异常复杂和神秘的。其秘难测,其奥难探。生与死并不能准确判断。故而人死后要停留七日,以免误判。士燮死而复生这件事,只怕便是医者误判所致。” 诸葛果道:“士燮此人热爱学术,治学精微,而且胸怀若谷,宽厚待人,礼贤下士,乃儒家少有的高贤,投靠他的中原名士足有数百。现在并州传出百姓舌头分叉与长生不死的消息,再加上其最近刚刚死而复生的传闻,只怕会引起不少人前去。” 诸葛亮道:“舌头分叉与长生不死这等奇闻,太过诡异。为稳定民心,朝廷、衙门都会极力隐藏此事,一般人不会知晓。现在道家隐宗将此事告知我,说明神玄、鬼方已经得知此事。因此,我让你二人前去查探一番。” 诸葛果道:“我明白了,明日我二人便启程。” 诸葛果与公孙尘离开房间后,诸葛亮喃喃道:“既然他们想请君入瓮,我便遂他们的意。” 诸葛果与公孙尘来到并州后,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人喜笑颜开,仿似没有经历过战火荼毒。 诸葛果不由赞道:“看来传闻属实,士燮确实是公正为民的好官。” 公孙尘道:“在搜刮民脂民膏方面,孙权无所不用其极,尤在曹操之上。由于赋税徭役沉重,百姓逃亡、弃婴乃至自贼杀的事件时有发生,以至于东吴甚至出现了禁止自残这种律法,可见百姓之疾苦。但此处却有世外桃源之象。那么士燮必然没有遵循孙权之令搜刮民脂民膏,孙权自然欲将其除之而后快。” 诸葛果点头,道:“以孙权小肚鸡肠的性格,定然容不下士燮。” 二人正交谈间,忽有百姓从二人身边快步走过,并低声道:“快回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便难闻纤毫。 诸葛果手捏剑诀,轻轻一点,奇门之术且听风吟施展开来,那百姓的声音再次传入其耳中:“刚才士太守暗中派人四处传播消息,建康那边很快便会有人过来,彻查并州赋税问题。我们快把家中物事都藏起来,做出一副揭不开锅的假象。以免让人查出士太守做假账。” 诸葛果收起且听风吟,看向大街之上,见街上路人俱是步履匆匆,两边店铺亦是接连关闭,显然都已接到士燮命人暗中传来的消息。 诸葛果道:“看来孙权已经开始对士燮动手了。” 公孙尘道:“我们快些找一处休息之所,以免晚些便无落脚之地。” 诸葛果点头,二人快步来至一还未关店的客栈,住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吹秀林木 在房间内,诸葛果与公孙尘开始商议。诸葛果道:“我用奇门之术,打探街上行人交谈,对刚才的情形了解了大概。孙权目前已派人来并州调查赋税问题,士燮已提醒百姓藏起家中物事,以免被查税官员给横征暴敛的强收了。” 公孙尘道:“孙权果然看士燮不顺眼了。” 诸葛果道:“今晚我们去太守府上去看看。” 公孙尘点头,道:“那我先去打探一下士燮的住所。” 诸葛果道:“我随你一起去吧。” 公孙尘道:“也好。” 二人向店小二问清太守府位置,便离开客栈,向太守府走去。 行至一处街道,忽有一人挡在诸葛果前面,道:“姑娘,本官秣陵尉蒋歆,字子文。敢问姑娘芳名?” 诸葛果为免节外生枝,早已事先易容,此刻其容貌之俏丽,已不足其原本容貌之一成,但依旧是风采照人,配上其玉映清心、林下之风,照样让人视而难忘。 诸葛果见有人挡道,不由柳眉微皱,倒退一步。 公孙尘不知见过多少无赖当街拦住诸葛果,对票轻之人向来不屑,也懒得多言,直接一脚踹出。 蒋歆正仔细打量诸葛果美貌,根本没注意一旁的公孙尘,直接被其踹翻在地。 蒋歆背后的数名随从快步上前,将蒋歆扶起,并拍去其身上灰尘。 蒋歆看向公孙尘,喝道:“你个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公孙尘道:“你的名字脏了我的耳朵。”语罢,直接冲上前去,一拳挥出。 诸葛果与公孙尘离开客栈时,为免惹人注目,并未携带兵刃。公孙尘故而直接出拳。 蒋歆的数名随从纷纷上前,欲拦住公孙尘。却见公孙尘脚步轻点,身形晃动间,便闪过那些随从,出现在蒋歆面前。 蒋歆连忙抽出腰间配剑,挥剑横扫,剑气舞动,若飓风旋转。 公孙尘一惊,暗道:“神玄的神风剑法!”其心念一闪,暗道:“现在还不可打草惊蛇,不能暴露实力。”当即脚尖贴地一扫,罡劲裹挟灰尘浩荡而出。 两股罡劲激荡间,灰尘飘入蒋歆眼中。 蒋歆手捂双眼,连退数步,大骂公孙尘卑鄙。 公孙尘快步而上,刷刷两拳击出,正中蒋歆腰部两侧。蒋歆肾脏登时破碎。 蒋歆登时瘫倒在地,惨叫不已,呕吐鲜血不止。 众随从见主人受伤,虽是畏惧,依旧涌了上来。 公孙尘反掌一拍,罡劲呼啸而出,直接将众随从震倒。 诸葛果与公孙尘不再理会蒋歆等人,迈步离开。 太守府内,士徽对士燮道:“爹,孙权已经派吕壹、吴范二人来调查赋税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士燮道:“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因此早已提前做好假账。吕壹此人没甚能耐,应该查不出来,吴范毕竟是道家隐宗长老,心怀天下,即便查出来了,应该也不会说。” 士徽道:“我看未必,吴范因为拒绝献给孙权奇门卜算之术,被孙权嫉恨。若是再节外生枝,孙权定不会饶他。他即便再仁厚,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将我们做假账的事情上报。毕竟,其上报我们做假账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错。再说,即便吕壹、吴范没查出账簿有什么问题。并州十万百姓,难道每个都能做到守口如瓶吗?” 士燮沉默片刻,道:“你所言亦有道理,依你看,该如何行事?” 士徽道:“依我看,不如反了。” 士燮一惊,忙低声道:“你疯了吗?倘若我们反了,孙权必然派陆逊领兵围剿。陆逊是什么人,杀良冒功的事做不出来吗?我们身死是小,百姓性命可不是儿戏啊。” 士徽道:“既然如此,不如……”其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不如投靠汉丞相诸葛先生。” 士燮摇了摇头,道:“当年巴蜀的南中叛乱,背后便有我在搅动风云。即便诸葛丞相宽宏大量,饶过我,季汉那些将领又怎会容忍?” 士徽道:“季汉那些将领不是同样怨恨魏延吗?但魏延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士燮道:“那是因为诸葛丞相罩着,一旦诸葛丞相离世,季汉那些将领定会把魏延给剁了。” 士徽道:“魏延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诸葛丞相为何还要罩着?” 士燮道:“夷陵之战后,季汉已没几个将领可用了。诸葛亮也是无法。” 二人正交谈间,忽听家丁通传:“太守,秣陵尉蒋歆求见。” 士徽眉头微皱,道:“这个人渣又想干什么?” 士燮轻声道:“说话小声点。”语罢,令家丁将蒋歆领入客厅。 客厅之上,士燮、士徽见蒋歆脸色苍白,俱是好奇。士燮道:“秣陵尉怎么变得如此狼狈?” 蒋歆道:“今日路上遇到两名外地人,他们身上穿着蜀锦,我怀疑是巴蜀来的密探,便上去查探,反被他们打伤。” 士燮打量了一下同样身着蜀锦的蒋歆,暗道:“此人好色成性,只怕又是招惹哪家姑娘,结果遇到硬茬。”便道:“天下绸锦九成以上都是蜀锦,秣陵尉怎么单凭他人身着蜀锦便断定他人是巴蜀密探?” 蒋歆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交趾出现两个不明身份之人,士太守是否应该派人调查一番?” 士燮道:“此事我自会处理。最近听闻钟山有流寇作乱,秣陵尉英明神武,此事就由你来处理吧。” 蒋歆推辞不过,道:“微臣领命。” 蒋歆离开后,士徽道:“爹,最近钟山脚下不是发现有两处有灵异事件的村庄吗?为何要让蒋歆去那里?” 士燮道:“蒋歆此人极为自负,觉得自己骨骼清奇,死后必被封神。若无灵异事件出现,他也不会甘愿前去。” 士徽道:“他去那里又能调查出什么?” 士燮道:“我没指望其能查出什么,但此人嗜酒好色,吕壹想从其嘴里套出点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你偷偷跟着蒋歆前去,找机会把他给宰了,然后推到流寇身上。” 士徽道:“我明白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峦藏机密 士燮与士徽交谈之际,在屋顶,诸葛果与公孙尘坐在正脊之上,诸葛果施展且听风吟,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即诸葛果又施展太乙八门,真气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二人笼罩在内,隔绝声音外传。 诸葛果道:“看来我们要找的村庄便在钟山脚下。” 公孙尘道:“蒋歆会神玄的神风剑法,估计便是神玄暗桩。但神玄为何要选如此一无是处之人做暗桩?” 诸葛果道:“估计和易中淞是一路货色。” 公孙尘道:“应该便是。眼下士燮派蒋歆去钟山,欲将其暗中除去。但钟山附近的那两处山庄,估计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诸葛果道:“我们跟上去瞧瞧。” 公孙尘点头,又道:“适才听他二人言论,似有叛乱之心,不如趁机拉拢。毕竟,士燮乃儒门名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诸葛果摇头,道:“其不会投靠大汉的。” 公孙尘不解,道:“为何?” 诸葛果道:“前来投靠士燮的各地名士有数百人,士燮能带着这数百人及其家属,跨越千里,安全逃到白帝城吗?” 公孙尘点头,道:“孙权在全国各地设下校事官,监督百官。士燮肩负着这数百人以及他们上千家属的安危,不能率意而为。而这上千人大举迁徙,无论什么方式,什么理由,都逃不过这些校事官的眼睛。” 诸葛果道:“为人抱薪者,将冻毙于风雪之中。这便是士燮的宿命。” 公孙尘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且说蒋歆身骑白马,手执白羽扇,领军来到钟山北面,见群山连绵,林深叶茂,难辨东西,不由头疼,便命副将领军搜山。 自己则带领数百卫兵来到一处阴凉处,命卫兵拱卫四周后,便依靠大树酣睡。 少顷,士徽出现在蒋歆附近。蒋歆正在酣睡,没有察觉。 虽说附近有卫兵守卫,但这些卫兵自然是更听命于士徽,又怎会拦截? 士徽抽剑一挥,直接将蒋歆的头颅砍下,然后对周遭卫兵道:“就说是流寇干的。”语罢,便还剑入鞘,转身离开。 众卫兵领命,他们早看蒋歆不爽,见大奸得除,自是人人兴奋。 士徽与大军汇合后,命大军搜山,结果大军苦搜一日,却是一无所获。士徽无奈,领军撤回。 一棵高树之上,诸葛果与公孙尘站在树顶,望着眼前群山连绵,叹了一口气。 诸葛果道:“这里山区实在是太广阔了,我们用洞垣之术巡视一天,也没寻得丝毫线索。” 公孙尘道:“若是那两处村庄与神玄、鬼方有关,他们定然会设下重重障碍,不会让我们轻易寻得。” 诸葛果道:“这几日我们便在此处慢慢搜寻,等吴长老来到交趾,我们再与其会合,商议下一步行动。” 公孙尘点头。 数日后,吕壹与吴范来到太守府,吕壹从士燮那里要来账簿,然后尽数塞给吴范,令其彻查,自己则开始调查蒋歆之死。 太守府内,吕壹看着蒋歆的案卷,眉头深皱,对配合其查案的士徽道:“这蒋歆好歹是秣陵尉,其案卷未免太简单了些。” 士徽道:“其死于流寇作乱,有众多兵卒见证,又何须赘言?” 吕壹道:“你说的确有道理,但这番言论,你觉得主公信吗?” 士徽道:“有何不信?” 吕壹道:“若是无意外,主公自然信。但是,蒋歆自认为骨骼清奇,死后可为神,曾对主公言:‘吾将大启佑孙氏,宜为我立祀,否则将使虫入人耳为灾,并火烧建康。’若是有人借此机会,散布入耳之虫制造瘟疫,或者放火谋反。主公又会如何行事呢?” 士徽听到“谋反”二字,心中不由一惊,仿似吕壹已洞穿其心中所想,暗道:“这吕壹身为校事官之首,洞察人心的手段定然非常。不可露出破绽。”当即收敛心中起伏,淡然道:“这等荒谬之言,主公又怎会信?” 吕壹道:“这等荒谬之言,蒋歆又怎会说?” 士徽一惊,看向吕壹,道:“请吕校郎赐教。” 吕壹微微一笑,道:“驭民五术而已。又有何高深的?‘赐教’二字太过了。要知道,达到主公这样的高度,什么真假、忠奸都已经无所谓,一切都是取决于利益。” 士徽恍然,暗道:“这个吕壹,当真是不简单。”便道:“吕校郎高论,在下拜服。” 吕壹志得意满,笑道:“士将军言重了。”其双眼猛地一凝,道:“蒋歆之死我没兴趣,但我感兴趣的是,一月前令尊死而复生一事。”言外之意,他如果没从士燮死而复生一事中得到想要的东西,便会对蒋歆之死感兴趣了。 毕竟,蒋歆在吕壹到达交趾之前殒命,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士徽知道吕壹心思极深,难以忽悠,便道:“实是因为家父被董仙人赐予仙丹。” 吕壹道:“哦……”其故意拉长声音,等着士徽继续说下去。 士徽知晓吕壹之意,只得继续道:“此丹名为回元丹,董仙人给了家父两颗,现在还剩下一颗,可以献给吕校郎。” 吕壹道:“这么好的丹药应该献给主公才是,我怎敢僭越?”言外之意,若是士徽想在丹药内下毒,必将被满门抄斩。 士徽无奈,只得道:“吕校郎说的是,理应献给主公。” 吕壹道:“既然如此,就请士将军将此丹交给我,我返回建康时上献主公。” 若是士徽将丹药奉上,那么吕壹是故意隐藏,还是李代桃僵,又或者上献孙权,只有吕壹一人知晓。 士徽暗骂无耻,但碍于吕壹以追究蒋歆之死一事要挟,只得应是,随后便取回丹药奉上。 吴范拿到士燮命人送来的账簿后,根本没有翻阅,直接扔到案几之上。因为他知道,并州能风调雨顺,四方安然,自然是士燮没有按照孙权要求足额收税,其送来的账簿定然有问题。 但吴范没兴趣追究此事,其仔细打量书房四周,见无人监视,便悄悄跃上屋顶,御剑凌空离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孤身入虎穴 片刻之后,吴范见空中有仙鹤盘桓,忙向下俯瞰,见是间客栈,已知是诸葛果在此停留,当即御剑出城,在一密林处落下,然后入城,来到诸葛果栖身之所,见到诸葛果与公孙尘二人。 三人互相行礼后,诸葛果道:“前辈曾告知家父,并州有两处奇异村庄,敢问前辈可知如何找寻?” 吴范道:“实不相瞒,最初知道这两处奇异村庄时,范掌门曾派人去调查。结果,所派之人全部再无消息。范掌门考虑到此事估计是神玄、鬼方故意泄露,以守株待兔。因此事牵连太大,不能轻视,故而范掌门命我求援于诸葛武侯。” 诸葛果道:“家父曾言,离恨天此人修为极高,远超人力所及。但胸中无计,脑中无谋。看来此次,是被人怂恿了。” 吴范道:“确实,此次机会是我们找出离恨天秘密的大好时机。但离恨天实力太强,此处又估计是其老巢,我们孤军深入,只怕凶多吉少。” 诸葛果道:“无论如何,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不可错过。” 吴范道:“求援于诸葛武侯,实是计出无聊。” 诸葛果道:“无妨。只是……范掌门何在?” 吴范道:“他现在已经潜入钟山,寻找奇异村庄。” 诸葛果一惊,道:“范掌门就不担心离恨天在守株待兔吗?” 吴范道:“范掌门打算将计就计。” 诸葛果道:“太乱来了,以离恨天的实力,将计就计,等同于找死。范掌门刚刚喜得爱子,若是此时出了意外,其家人怎么办?” 吴范道:“这一点范掌门亦是知晓,但其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以身犯险。” 诸葛果道:“我们快去赶去。” 山脉深处,青林密如雾。 范乾御剑凌空,俯视山间密林,眉皱如山。 其猜测奇异村庄是有人故意泄露,但显然,以离恨天的实力,泄露如此机密为饵,若非是针对诸葛亮,自是得不偿失。道家隐宗决定虎口拔牙,自然要先搞清楚究竟是谁忽悠离恨天如此作为。范乾因此决定亲自涉险。 其在山脉中飞驰了整整一天,没发现什么线索,正打算折回,忽觉四股浩荡真气逼近,忙向后看去,只见阴阳家掌门东方玄戈、西域第一高手沙律、萨珊第一高手提丰、贵霜第一高手罗睺骑着异兽鬼车鸟,飞驰如电,破空而来。 见同时来了四名高手,范乾极为错愕,但更加坚信心中猜测,当即御剑向远处逃窜。 东方玄戈四人速度更快,很快,与范乾便仅相距数丈。 范乾手捏玄印,九道星芒飞驰而出,在其周身萦绕。 东方玄戈双眼微凝,御使鬼车鸟微减飞速,缓缓落后众人。 沙律、提丰、罗睺三人则是加速先前飞驰,就在三人距离范乾仅有丈许之际,三人同出绝式,三道遒健罡劲呼啸而出,攻向范乾。 范乾纵身而起,脚下承影剑盘旋而飞,落入其手中。 范乾施展云帆步星飞云散,身形宛如星移斗转,几个闪身便掠至罗睺身旁,一剑刺出。九道剑芒盘旋而动,凝于剑尖,剑芒离离如星辰之行,玄妙异常。 罗睺手中蚀星刃横扫,击中承影剑,却见承影剑若虚若实,透过蚀星刃,直接刺中罗睺左臂。 范乾挥剑上撩,直接将罗睺左臂砍断,鲜血喷溅。 范乾见被四名高手追杀,知道不能耽搁,甫一出手,便施展绝式奇门九星,将罗睺臂膀砍下。 见谋划顺利,范乾回剑,便欲对付罗睺身侧的提丰。 却见罗睺长啸一声,衣衫破裂,两条臂膀从衣衫下露出。两条臂膀漆黑异常,宛如两根生铁,硬生生向范乾砸去。 原来,罗睺此人天生有四条臂膀,其用衣衫将两条臂膀隐藏,旁人只觉其上身比常人臃肿,又怎会想到其衣衫之下另藏两条臂膀。与人交手之际,衣衫的两条臂膀常常突出奇招,杀人夺命。正是凭此异臂,罗睺成为贵霜第一高手。 范乾习得洞垣之术,若是事先使出,便可察觉罗睺异状。但任其想破脑袋,又怎会料到罗睺有四臂。故而并未事先查探。 此刻罗睺突出奇招,范乾错愕无比,但反应丝毫不慢,翻转剑锋,由下向上撩拨。 眼见两条臂膀就要被削断,罗睺却是不闪不避,毕生功力凝于双臂,登时金光闪耀,夺目炫神。正是金刚不坏身。 这金刚不坏身刀枪不如,水火不侵,乃是贵霜最强护体神功。罗睺早已修至化境,自然不惧范乾利刃。 然而,出乎罗睺意料的是,承影剑砍中其手臂,犹如劈中朽木,直接将罗睺的两只手臂砍断。 罗睺自负其护体神功天下无敌,却不知,庄子的游刃有余,可破一切护体神功。范乾身为道家隐宗掌门,早已将游刃有余练至化境。罗睺的护体神功在范乾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罗睺瞬间被砍断三臂,疼痛不止,惨叫之声穿云裂石。 在罗睺身后的沙律一掌拍中罗睺,凌厉的掌劲如刀砍剑削,将罗睺大卸八块。 尸块、鲜血、内脏、肠子在掌风的裹挟下向范乾涌去。 范乾大惧,连忙向后闪避,却觉身后罡风呼啸,当即背剑身后格挡。 只闻铮的一声,提丰凝聚毕生功力,挥舞权杖使出的一击被范乾挡下。 但巨力冲击之下,范乾不由向前飞驰。沙律挥舞环刃,环刃盘旋如月,光芒闪烁,数道暗器从中射出,如同流星破空,直袭范乾。 范乾尚未稳住身形,当即舞剑如风,将来袭暗器尽数击落。 倏然,一缕寒风飘过,范乾穴位被制,登时难动分毫。 原来,趁着范乾被沙律、提丰二人围攻之际,东方玄戈施展日星隐耀,在沙律环刃与暗器的光芒掩盖下,迅速掠至范乾身前,封住范乾膻中穴。 范乾穴位被封后,真气难运,身形向下坠落。 东方玄戈一把抓范乾,将其扔到异兽鬼车鸟背上,便御使鬼车鸟向远方飞驰而去。 沙律、提丰见东方玄戈浑水摸鱼,一举夺魁,大骂其无耻,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赶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真界铁律 鬼车鸟来到背阴山底,东方玄戈押着范乾一跃而下,径直向山洞深处走去。范乾一边向前走,一边仔细打量四周。 沙律、提丰二人也很快赶到,紧跟着走进山洞。 四人来到山洞深处,只见离恨天坐在一张金制椅子上,仔细端详范乾,道:“赐座。” 两名仆役拿来玉制凉席,范乾也不客气,拱手后端坐其上。 离恨天对东方玄戈道:“东方掌门果然料事如神,竟然真的擒住了道家隐宗掌门。” 东方玄戈道:“道家隐宗的破绽很明显,只要稍微露出一些马脚,他们便会趋之若鹜。” 离恨天扭头看向范乾,道:“范掌门,适才他们或许有些粗鲁,在下在此代他们道歉。” 范乾道:“适才范某出手杀了罗睺,范某在此道歉。” 离恨天笑了笑,道:“无妨。范掌门纡尊降贵,莅临寒舍,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范乾道:“想不到阁下位高权重,竟然住在如此简陋的山洞里。”其尚未见过背阴山顶富丽堂皇的森罗殿,但看离恨天座下的金制椅子,便知其是奢靡之人。范乾如此说,不过是在试探其性情。 离恨天道:“在无尽的岁月中,在下什么都经历过,一切也都淡了。” 范乾见离恨天颇喜装腔作势,也不戳破,道:“那阁下汲汲营营,目的又为何?” 离恨天道:“范掌门以为为何?” 范乾道:“刚才阁下已经言明了:无尽的岁月。也就是说,你追求的长生。” 离恨天道:“中原亦有修真道法,但我很好奇,范掌门为何不修习?” 范乾道:“修真者不得生育乃修真界铁律。范某为了道家隐宗传承,自然不能修真。” 离恨天道:“那你可知为何会有此条铁律?” 被问及修真界铁律,范乾没有隐瞒,道:“寿命越是永久,血脉越是衰败,子孙越是千奇百怪,难以言表,为护华夏血脉,必须如此。”话甫出口,其心中一凛,看向离恨天,眼神之中,包含无尽的恐惧,仿佛看见无底的深渊。 离恨天洞穿其眼神,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范乾吐纳数次,努力平复心中起伏,道:“你拥有无尽的寿命,那么,令郎以及令爱何在?” 离恨天道:“我与人类无法孕育后代。” 范乾心想:“鸡鸭鱼兽彼此之间也无法生育,那么离恨天所言估计为真。”便道:“那你与宣夜之间呢?” 离恨天道:“我们两个轮流休眠,同时出山,不过才几年而已。并且,宣夜看见诸葛亮之后,整天对他心心念念,已对我没什么兴趣了。” 范乾暗道:“此话不足为信。但是他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我对他根本没什么用。” 见范乾深思不已,离恨天道:“范掌门初来乍到,就到处转转吧。”语罢,看向沙律,道:“沙律,这几日,你便陪着范掌门走走。” 沙律眼波微动,随即领命。 东方玄戈心念一动,刚要开口,便听离恨天继续道:“东方掌门此次劳苦功高,日后定会赏赐,这几日便先在房间休息吧。” 东方玄戈心中一凉,无奈道:“在下领命。” 翌日,范乾随沙律来到一处村庄,见其内百姓与寻常百姓无二,但俱是身心疲惫,双眼无神。 范乾环视四周,见百姓尽数白发苍苍,问道:“为何这里的百姓皆为年迈者,年轻人何在?” 沙律道:“范掌门此言差矣,这些百姓年级最大者才二十五岁。” 范乾错愕,道:“但看起来怎么最大的足有六十岁。” 沙律道:“其中缘由,昨日范掌门在与离恨天交谈之际,已经言明了:寿命越是永久,血脉越是衰败。” 范乾惊道:“你是说这些人是离恨天的后代。” 沙律点头,道:“正是。” 范乾道:“他是如何生育的,是和宣夜吗?” 沙律道:“这一点他二人藏的极深,无人知晓。” 范乾沉默深思。 沙律道:“范掌门请看他们的舌头。” 范乾依言看去,见所有人均没张口,便施展洞垣之术,透过嘴巴,看清所有人舌头,只见所有百姓的舌头都是分叉,与蜥蜴一般。 范乾心思百转,道:“传闻宣夜是蜥蜴,今日看来是真的。” 沙律道:“这背后藏着离恨天最深的秘密。” 范乾道:“离恨天不会让你知晓的。” 沙律道:“但其会让你知晓,因为其要用你去钓诸葛亮这个大鱼。” 范乾道:“难怪离恨天没有杀我。”其看向沙律,眼神倏然变得凌厉,道:“那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沙律微微一笑,道:“范掌门请跟我走。”语罢,快步离开。范乾紧跟而上。 二人来到一处隐秘处,沙律道:“实不相瞒,在下本名并非沙律,而是伊特萨。据在下族里传说,在下的家族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来自一个叫玛雅星的地方。不过那个地方,已经被毁了。” 范乾道:“是被谁毁了,离恨天吗?” 沙律道:“离恨天的实力远远不够,但其或许知悉。我的先人来到这里时,这里还没有人类。而当我的先人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时,这里的人类不仅已经出现,并开创了自己的文明。” 范乾道:“这与离恨天有何关系?” 沙律道:“当我的先人打算与其他文明一争长短时,离恨天出现了,并直接用蛮横的武力统治了我的先辈。这一统治,便是几千年。” 范乾道:“所以你打算摆脱其统治?” 沙律道:“正是,当今天下,尚未归离恨天统御的,唯有华夏。只有与华夏联手,方可摆脱离恨天统治。” 范乾道:“据我所知,华夏以外的地方亦是战争不绝。若尽归离恨天统治,不应四海升平吗?” 沙律道:“用战争来控制人口,转移矛盾。这便是离恨天可以统治世界数千年的原因。” 范乾道:“离恨天的手段果然不堪。但你要知晓,其命你领我至此,十有八九是试探。” 沙律道:“以离恨天狠辣的个性,既然其试探,说明其尚有顾忌。” 范乾道:“什么顾忌?” 沙律道:“我玛雅一脉在这个世界活了六千万年,自然有所依仗。”语罢,便噤口不言,未言明究竟是何依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蓝颏传密信 范乾见沙律故作神秘,道:“看样子你并不想告诉我。” 沙律道:“我要先知道范掌门的诚意。如若范掌门诚心与我们合作,我自会坦诚相告。”凡是谈判,总有一方先示弱。但沙律清楚,范乾此刻受制于人,必然更有所求,自会先示诚。 范乾明晓沙律心思,但其更知道,自己对于离恨天没有半点用处,必须抓住眼前机会,道:“你想我怎么示诚?” 沙律道:“当今整个天下,让离恨天忌惮者,唯诸葛亮一人。范掌门此刻只有尽快联系上诸葛亮,方有一线生机。” 范乾道:“诸葛丞相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沙律道:“但有些东西,仅有诸葛丞相能背得起,而他同样也会当仁不让。如若不然,其当年躬耕南阳之际,也不会为了不升仙,自废三成功体。” 范乾叹了一口气,道:“此次行动,我根本没有联系诸葛丞相。” 沙律一惊,道:“什么?你疯了吗?没有诸葛亮襄助,我们怎么能赢?” 范乾道:“离恨天故意给你我暗通消息的机会,十有八九便是设饵给诸葛丞相。如果我联系诸葛丞相,我便中计了。” 沙律道:“中计又如何?只要我们将计就计,便可扭转乾坤。” 范乾道:“但是现在联系诸葛丞相已经晚了。” 沙律道:“无妨。诸葛亮乃神人也,在我们意料不到的时刻赶到,也有可能。” 范乾见沙律如此急切,不免生疑,便道:“如此,便依你所言。你可有纸墨?” 沙律从袖中掏出一卷细小白布,道:“地图我已经绘好,直接送给诸葛亮即可。” 范乾接过白布,打开查看,见所绘地图并无异常,便合上,又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翠蓝的小鸟,正是无味蓝颏。 沙律见无味蓝颏不发出一丝叫声,不由赞道:“如此灵性的小鸟,传信自是再好不过。” 范乾将地图绑在无味蓝颏腿上,向空中一扔。无味蓝颏振翅高飞,瞬间便不见踪迹。 其根本没有打算求助诸葛亮,之所以依旧放出无味蓝颏,是知晓诸葛亮根本来不及支援。 但出乎范乾意料的是,诸葛果一行人已赶来支援,三人担心被发现,不敢在高空御剑飞行,只得在御剑飞驰于林间。 不过三人眼下也没有头绪,只得先行前往密林深处,以期发现些许线索。 倏然,从空中一声清脆鸟鸣。 吴范大喜,道:“无味蓝颏!”三人抬头望去,果见无味蓝颏向三人振翅而来。 这只无味蓝颏是范乾亲养,对吴范颇为熟悉,在空中发现吴范气味后,便振翅赶来,但其见到吴范三人后,却未飞向吴范,而是飞向素未谋面的诸葛果。 对于这一现象,吴范先是一愣,随即便洞晓缘由。诸葛果有一颗稚子之心,纯粹无暇,自然更得灵性鸟兽信赖。 无味蓝颏飘落到诸葛果肩头,诸葛果解下其脚上所绑白布。无味蓝颏随即振翅离开。 诸葛果打开白布,见上绘地图,便对公孙尘、吴范道:“是地图。” 吴范道:“估计是掌门发现线索,向我们传信。” 公孙尘道:“范掌门潜入钟山丛林仅有两日,怎么这么快便发现线索?” 吴范道:“此言何意?这无味蓝颏极富灵性,奸诈之徒是控制不得的。因此必然是范掌门放出的消息,难道范掌门还能欺骗我等不成?” 公孙尘道:“吴前辈言重了,我只是担心范掌门中了别人奸计。” 吴范道:“范掌门深谋远虑,怎会轻易中计?” 诸葛果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前去探探。” 三人按照地图所指前行,行了两个时辰,倏见前方密林深处飘着浓雾。 诸葛果施展洞垣之术,却发现根本无法洞穿浓雾三尺,便对公孙尘、吴范道:“这浓雾透着诡异。” 公孙尘道:“或许这说明我们快接近真相了。” 诸葛果道:“我来施展太乙八门,用道罡形成一道屏障,屏蔽这些浓雾。” 其刚要动手施功,却听吴范言道:“等等。诸葛姑娘,浓雾背后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晓,你功力最深,不可在此消耗。这里就由我来。”语罢,不等诸葛果言语,便径直御剑上前,手捏道印,太乙八门应手而出,八股道罡从其体内喷涌而来,形成一个球形屏障,护住三人。 三人御剑上前,浓雾被屏障屏蔽在外,三人安然无虞。 两炷香后,三人穿过浓雾。倏闻一声啼叫,一只巨鸟振翅而来,只见其浑身燃烧着火焰,形似雄鹰,全身一半金色一半鲜红。 巨鸟冲向吴范三人,巨喙一张,一股炙热火焰喷涌而来,笼罩三人。三人顿觉如陷镬汤地狱,难受至极。 吴范错愕,道:“莫非这便是传说中境外的不死鸟。”当即催动功力,维持屏障,隔绝火焰。 道家隐宗以商示人,宗内弟子不少常年往返于丝绸之路,听说过很多奇异传闻。这不死鸟便是其中之一。吴范是以有所了解。 传闻世间有一只神鸟,名为不死鸟,此鸟形如凤凰,声似顽童,浑身浴火,可控制火焰。每隔五百年,此鸟便会聚一堆干香木,立于其上,揺尾燃火自焚。骨肉遗灰,变成一虫,虫又变为鸟。故天下止有一鸟而已。 诸葛果虽未曾听闻过不死鸟,依旧淡然如水,手捏一枚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真气附体,径直穿过屏障与火焰,钻入不死鸟口中。 不死鸟本能吞咽,将药丸服下。 只见不死鸟猛地挣扎数下,便坠落在地,没了气息。 吴范见诸葛果眨眼便解决了不死鸟,不及惊诧,又闻簌簌声从下方传来。 果见成百上千只眼镜蛇从草丛中出现,舌信不住吞吐,甚是吓人。 吴范收起太乙八门,对诸葛果、公孙尘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诸葛果、公孙尘点头,三人当即御剑凌空离开。 眼镜蛇想要追赶,已是不及。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人心思异 逃离眼镜蛇包围后,诸葛果运使洞垣之术,四处打量,见前方有一处村庄,当即御剑赶去,吴范、公孙尘紧跟而上。 三人来至村庄附近,飘落地面,掣出佩剑,沿着草丛慢慢向村庄靠近。 诸葛果用洞垣之术查看整个村庄,却发现村庄空无一人,顿觉奇怪。 倏然,其心念一闪,低头查看,果见地下有数十名黑衣人正在缓缓靠近,当即喝道:“御剑!” 旋即脚踩剑鞘,施展御剑术,飞至空中。公孙尘、吴范紧跟而上。 三人浮于空中,看向地面,果见尘土飞扬,数十道身影从地下钻出,执刀列阵,看向空中三人。 另有数十人乘着鬼车鸟从四方飞来,将诸葛果三人包围,为首之人正是鬼方掌门酆帝。 酆帝长袖一挥,喝道:“招魂幡。”数十人掏出腰间黑色灵旗,将真气注入其中,一边摇旗,一边吟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另有数十人掏出黑色符箓,将真气灌注其中,登时,黑色鬼气喷涌而出,形成一条条黑色锁链,缠向诸葛果三人。 锁链将三人锁住,酆帝大喜,喝道:“出招。” 众人同时出招,无数道劲气同时向诸葛果三人射去。 三人被击中,瞬间如镜破碎,发出咔嚓声响。 望着碎屑一般罡劲碎光,酆帝错愕道:“金函玉镜!”其游目四望,不见诸葛果等人踪迹,徒呼负负。 山洞之内,酆帝将适才情形告知离恨天,离恨天眼波不动,淡淡道:“没想到诸葛果的功力进步如此神速。” 酆帝道:“我已派人四处搜寻,目前尚无丝毫线索。” 离恨天道:“无妨,就让他们继续潜入吧。” 酆帝道:“可是万一他们发现什么秘密……” 离恨天道:“若他们没发现什么,又怎会传信给诸葛亮?” 在一旁静听二人对话的范乾沉默不语,暗道:“他们怎么这么快便赶了过来?难道我送出的信被他们收到了?这下麻烦了,竟然将他们牵连进来。” 离恨天扭头看向范乾,道:“范掌门似有心事?” 范乾道:“他们已落入你的圈套,我自然有心事。” 离恨天道:“放心,毕竟是诸葛亮的女儿,我还会给些面子的。” 范乾道:“你会给些面子,但宣夜不会。” 离恨天道:“你怎知她不会?” 范乾道:“宣夜又怎会容得下比其更加美貌的女子?” 离恨天大笑,道:“范掌门还真是了解女人啊。不过诸葛果他们为何会这么快便找到此处呢?” 范乾道:“是我放出的消息。” 离恨天道:“不愧是道家隐宗掌门,果然坦荡。但你应该猜到我是用你做鱼饵的吧,即便如此,还故意上当吗?” 范乾道:“我确实是故意上当。” 离恨天道:“原来是将计就计。曹休将计就计,结果是石亭惨败。范掌门要步曹休后尘吗?” 范乾心中焦虑万分,却也只得强自镇定,道:“将计就计用的如何,端看火候如何。” 离恨天笑道:“范掌门还真是自以为是。” 范乾没有再继续言语,而是思索道:“宣夜一直未现身,估计便是在埋伏圈内静候诸葛果入彀。看样子他们是想以诸葛果为饵,引诱诸葛丞相上当。这可如何是好?” 其看向沙律,沙律亦是明了,对离恨天道:“先生,若是诸葛姑娘发现无启村,只怕会有麻烦。” 离恨天道:“无妨。他们知道又如何?”此言一出,沙律、提丰、东方玄戈俱是一惊,暗道:“那他为何禁止我入内?” 离恨天略一思索,看向东方玄戈,道:“东方掌门,汉人的那些手段,你最清楚。你前去无启村。助宣夜一臂之力,擒拿诸葛果。” 东方玄戈心中窃喜,道:“领命。” 一处密林深处,范乾与沙律秘密相会,沙律道:“范掌门,现在诸葛姑娘来到此处,那诸葛亮是否能及时赶到呢?” 范乾道:“离恨天在此布下重重陷阱,便是静等诸葛丞相现身。诸葛丞相又岂会中了其奸计?” 沙律道:“中计又如何?达到诸葛亮那般地步,陷阱早已没了用处。最终砥定乾坤的,还是彼此的拳头。若是硬拼,诸葛亮不惧任何人。” 范乾正欲开口,忽觉远方有异动传来,忙轻声道:“有人。” 沙律连忙噤声,二人向异动方向看去,果见一道人影穿过树林,缓缓走来,正是提丰。 其走到沙律面前,道:“兄弟,合作如何?” 沙律道:“合作什么?” 提丰道:“自然是除掉离恨天。” 沙律道:“原因呢?” 提丰道:“离恨天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罗睺死了,其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十分担心何时会步罗睺后尘。” 沙律道:“你有何计?” 提丰道:“对付离恨天这种人,计策已经是无用之物。只有聚集足够多的高手,一拥而上,方有一线生机。而若是有诸葛亮襄助,我们便有十足把握。” 范乾道:“先前不见你们有动静,怎么现在在离恨天老巢,反而开始一个个都生异心了?” 提丰道:“灯下黑。只有在这里,离恨天才会掉以轻心。我们才有机会。” 范乾道:“那你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 提丰道:“实不相瞒,离恨天怀疑你们有异心,故而命我暗中监视你们。” 范乾道:“那你如何回复他?” 提丰道:“自然是如实向其回复。” 范乾道:“然后呢?” 提丰道:“然后沙律兄弟可向离恨天举报,说我与范掌门密谋。离恨天武力极高,故而总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因此脑子完全不够使。我们越是将水搅浑,其露出的破绽越多。” 范乾道:“此计倒是不错,但是,沙律要想取得离恨天信任,可没那么容易。” 沙律却是不以为然,道:“这点范掌门不用担心,我自有足够的理由让其相信。” 范乾不再多言。 第一百八十章 无启村之秘 山洞之内,沙律向离恨天道:“先生,在下今日试探范乾,发现其确实暗中联系诸葛亮,企图与其里应外合,血溅背阴山。” 离恨天道:“他也只能依靠诸葛孔明了。但是,”离恨天顿了一下,双眼紧盯沙律,道:“为何提丰说你与范乾一同密谋呢?” 沙律道:“先生明鉴。我效力先生,是为了摧毁华夏道统,绝无二心。” 离恨天道:“是吗?” 沙律道:“当年诸葛亮平定南中之际,我见到了孟获的九黎绝掌,与我家族的九蛇绝掌颇为相似。据传说,我家族此掌法是在两千八百年前一股东方势力传入的。我来中原后,查阅典籍,发现蚩尤的九黎部落便是在两千八百年前被赶出中原的。若是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谣传我家族的九蛇绝掌源自中原的九黎绝掌。那我家族岂不是落下乘于华夏。如此,我派尊严何在?” 离恨天道:“所以你要将华夏道统给毁了?” 沙律道:“正是。我已将消息传回家族,家族现在正在伪造史料,以摆脱华夏影响。但将华夏道统给毁了,才能斩草除根。” 离恨天道:“提丰的话与你颇为相似,据其说,其国家的太多东西与《山海经》记载吻合。因此需要在中原烧书断史,以维护其自家文明的尊严。” 沙律道:“就他国家那点文明,能和《山海经》沾上关系,算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离恨天道:“无妨。反正他们跟你们一样,也在编造史料。等到事情完成之后,孰真孰假,就看谁更能吹了。毕竟,文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编造的。” 沙律道:“先生所言正是。” 离恨天道:“给我盯紧范乾与提丰。” 沙律道:“是。” 密林之内,诸葛果三人躲在一处隐蔽处,低声商议。公孙尘道:“我四处查探过了,这几日,他们并没有派出大量高手搜寻我们。” 诸葛果道:“若是他们派人搜寻,我们便可用游击之法将他们一个个除掉。看来,离恨天、宣夜他们还有些脑子。” 吴范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诸葛果道:“此处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占据主动。我们的干粮快要耗尽了,一直藏着,拖得越久越不利。既然他们想守株待兔,我们便遂了他们意。” 公孙尘点头,道:“他们会在机密之处布下大量高手,我们便先四处搜寻一下,寻出高手藏匿最多的地方,直接杀过去。” 吴范看了一眼公孙尘,暗道:“诸葛姑娘如此认为也就罢了,毕竟其实力足够强横。公孙尘也这么认为,只怕是天生的杀气重。”思索一番后,道:“范掌门怎么办?” 诸葛果道:“一直未找到范掌门的痕迹。若是范掌门已经被擒,以离恨天的实力,若对范掌门有防范,我们根本救不出。只得靠范掌门随机应变了。” 吴范无奈的叹了口气。 三人随即展开行动,经过一日的搜寻,发现附近高手主要集中在两处,一处是一普通村庄,看起来没有特殊之处,另一处是一高耸如云的山峰,上面有金碧辉煌的大殿。 诸葛果推测离恨天应该便在山峰之上,便率领公孙尘、吴范向村庄赶去。 村庄静谧无声,杳无人烟。 诸葛果孤身一人仗剑入村,运使洞垣之术四处查探,见两侧房屋墙壁上暗装了大量机关,当即运使云帆步,奔逸绝尘,宛如一缕云烟般前行百丈。 在诸葛果背后,大量暗器、飞镖、烈火、毒水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声势骇人。却没有一丝杀机逼得进诸葛果半丈之内。 诸葛没有理会身后夺命的机关,径直向前赶去,行至村庄中心,发现一片方圆百丈之地,周围没有一房一屋,一砖一瓦,只有数百人被埋在地里,唯有头颅露在外面,所有人俱是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只要一人除外,正是位于正中央的宣夜。 其同样全身埋于地下,独留头颅露在外面,其看见诸葛果,毫不意外,道:“没想到诸葛姑娘竟然这么快便找到此处。” 诸葛果一边仔细打量四周奄奄一息的数百人,一边缓步来到宣夜面前,道:“传闻世上有无启之国,其人穴居,食土,无男女,死即殖之,其心不朽,百二十岁乃复更生。这里的情形与传闻有些出入,但大致还是一致的。” 宣夜道:“没错,这里的百姓俱是来自无启国。现在数千年过去了,自然有些变化。” 诸葛果道:“用这些百姓的元气还换取你的寿命与容颜,这便是你长生的秘密。” 宣夜道:“果然眼光毒辣。但你诸葛一脉不应该悲天悯人吗?怎么看到这些百姓气息将尽也无动于衷?” 诸葛果道:“这些人生机被夺,已无药可救。我即便再悲天悯人,也不至于要装腔作势。” 宣夜道:“那你为何还敢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样等同于找死吗?” 诸葛果缓缓拔出章武剑,道:“你未必杀得了我。” 宣夜冷冷一笑,道:“是吗?”旋即运劲一震,周遭半丈以内尘土飞扬。诸葛果站立不动,四散的尘土飘飞至诸葛果面前三尺处,便顺势滑向两侧。 眨眼之间,宣夜身旁已无丝毫尘土,其轻抬右手,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从远处飞来,落入其手中。 宣夜挥剑一震,旋即纵身冲向诸葛果。 诸葛果为试宣夜深浅,挥剑接下,两剑相击,真气激荡下,地面登时下降三尺。诸葛果被真气震飞,向后飘飞丈余,平稳落地。 诸葛果只觉体内真气凌乱难抑,不由一惊,暗道:“其功力怎么突然增长这么多?” 宣夜飞速跟上,剑出至绝,若飓风回旋,将诸葛果笼罩。 杀机逼临,诸葛果挥剑而上,缓运疾行,刚柔并济,似银河倾泻。两股罡风剧烈碰撞,飞沙走石。长剑相击,剑芒电闪,火花迸射,铮鸣之声连绵不绝。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设彀引敌入 宣夜有万年功力,凡人难敌。然诸葛果的天赋千年一遇,二人全力厮杀,一者劲力如熛焰四射而绛天,一者玄劲如坎水泫沄而涌涛。两股劲力激荡,势崩天地。 两炷香过后,诸葛果不敌宣夜万年功力,渐落下风。宣夜大喜,攻势更胜,却见诸葛果守如山岳,将宣夜的杀招一一挡下。 宣夜见久攻不下,当即长喝一声,功力凝于剑刃,凌然刺出,有挟山超海之势。 诸葛果挥剑横扫,两剑相击,宣夜后劲一吐,剑锋突破诸葛果阻拦,刺中诸葛果腹部。 然而让宣夜意外的是,没有丝毫鲜血流出。 是罔两问景! 诸葛果脚尖一点,身形穿过剑锋,从宣夜一旁掠过,剑锋如扇子打开般横扫。 宣夜没有躲闪,腰部左侧被剑锋扫中,留下一道既深又长的伤口,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宣夜却似没感到一丝疼痛,反身一掌拍出,正中诸葛果。 诸葛果口吐黑血,摔飞出去,就在其砸中地面的那一刻,其身形瞬间遁入地下,不见踪迹。 宣夜大吃一惊,暗道:“五行遁术!是我太大意了,意图正面打败诸葛果,忘了事先布下奈落。”其没有理会腰部伤势,伤口却自行缓慢自行愈合。 待得伤口完全愈合,宣夜大手一挥,衣衫上的血迹登时消失。 宣夜高声一喝:“来人。” 数百道身影从四周涌来,为首者正是酆帝、梵皇二人。二人走到宣夜面前,道:“先生,下一步如何行事?” 宣夜道:“诸葛果中了我一掌,三日内难以痊愈。我们立即返回背阴山,以范乾为诱饵,逼迫其现身。背阴山内无造化,奇门遁甲、《八阵图》毫无用处。我倒要看看,诸葛果怎么施展五行遁术。” 酆帝、梵皇二人领命。 密林之内,诸葛果盘腿而坐,运功化毒。公孙尘、吴范在旁护守,谨防有人靠近。 片刻之后,诸葛果运功完毕。 公孙尘道:“大小姐,现在如何?” 诸葛果摇头,道:“我本以为今年来修为大进,便可与宣夜争锋,却不了其功力突然增了数倍,竟然轻易将我重伤。其掌劲阴森诡谲至极,我暂时压制,但想完全化解,至少需两日时间。” 公孙尘道:“那我们便在暗处躲两日。” 诸葛果道:“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的。” 吴范道:“我有一事不明,原本我以为他们会在无启村设下重重陷阱,结果却仅有宣夜一人。他们究竟为何不设伏呢?” 公孙尘道:“他们不是不设伏,而是仅大小姐一人现身,那他们的埋伏便没用了。若是吴前辈与我同样前往,那他们埋伏的高手便会尽数现身了。” 吴范点头,道:“原来如此。” 诸葛果道:“以前我倒是好奇他们为何愿意以无启村的秘密为饵,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无启村的秘密对于如何杀死他们没有半点用处。他们根本不担心我们知晓。” 吴范道:“离恨天、宣夜他们即便受伤,伤口仍可自行愈合,到底怎么样才能除掉他?” 诸葛果道:“只要将他们剁成肉渣即可。” 背阴山山顶,森罗殿内。 宣夜看了一眼安稳坐在大殿之上的范乾,对离恨天道:“现在诸葛果已经潜入进来,为防诸葛亮赶来,我们要尽快将诸葛果除掉。” 离恨天知道宣夜嫉妒诸葛果美貌,故而对诸葛果敌意极盛,但其所言并没有错,便道:“没错,那便在后日午时,将范乾斩首于大殿之前。酆帝、梵皇,你二人率门派弟子,将这个消息传遍周遭,以让诸葛姑娘入局。” 酆帝、梵皇二人领命,酆帝道:“既然如此,是否要先封住范掌门穴位?” 离恨天道:“不急。” 范乾不由一惊,离恨天想杀掉自己,现在却不封住自己穴位,虽说其实力彪悍,但范乾好歹是道家隐宗掌门,实力亦是中原翘楚,又怎能如此掉以轻心?若非离恨天过于托大,那便是另有所谋? 想到此处,范乾不由头大。离恨天活了无数岁月,知晓大量的机密信息,对整个中原乃至整个天下了如指掌,而范乾对离恨天却知之甚少。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离恨天是知己知彼,范乾则是知己而不知彼,加之双方实力相距太大,如此,又能有什么办法抗衡? 当日夜晚,范乾来至一处悬崖旁,望着天上不住闪烁的明星,袖中手指不住捻动。 片刻之后,范乾眉间露出一丝轻松,暗道:“卜算结果与上次一致,诸葛果出现的时机也刚刚好,既然如此,两日之后,或有一线生机。” 这时,沙律步靠近,道:“范掌门,后日诸葛亮可以赶到吗?” 范乾道:“如果我说后日其必定赶到,你会信吗?” 沙律一惊道:“这……诸葛亮日理万机,若说其会赶到,我确实无法相信。” 范乾道:“若你还需他人的宽慰来坚定自己的心念,那么后日一战,你还是不参与的好。” 沙律不言,思绪飞转,片刻后,道:“范掌门在不知诸葛亮是否能来的情况下,为何愿意后日与之决战?” 范乾道:“我有我的谋略。” 沙律道:“什么谋略?” 范乾摇头,道:“现在还不能说,等到后日我出手的那一刻,你自然知晓。届时,你再判断是否出手,也不迟。” 沙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候了。”语罢,转身离开。 另一处悬崖处,东方玄戈仰望星空,只见金星悬于空中,发出皎洁的光芒,虽说逊于月色,但依旧有几分风采。 东方玄戈暗道:“星守躔次,星变灾异。卜算无误,后日定有异象。诸葛丞相,连我都能推算出。您定然也可以。那你是否能脱身赶到此处呢?” 酆帝、梵皇率领两派弟子,将范乾将要处斩的消息传遍方圆百里。公孙尘打探到消息,连忙赶到诸葛果藏身之所,将消息告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太白逆行图 诸葛果深思片刻后,道:“宣夜误以为我的伤势在三日内痊愈,故而设计在后日处斩范掌门。殊不知,我暗藏玉丝软甲,挡下其近半掌力,明夜午时便可痊愈。” 吴范道:“即便如此,我们尚不可反败为胜。” 诸葛果道:“范掌门还藏了另一手,明日你自会知晓。” 吴范见诸葛果没有多言,也就不多问。 背阴山顶,森罗殿前。 范乾站在圆坛中央,渊渟岳峙。在圆坛周围,神玄、鬼方两派弟子依阵战列,静如林立,气势如虹。 离恨天、宣夜、酆帝、梵皇等人站在森罗殿前,眼神玩味,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离恨天道:“范掌门可有遗言?” 范乾道:“事已至此,可否让我做个明白鬼?” 离恨天道:“你想知道什么?” 范乾道:“我想知道,你究竟之怎么保持长生不老的?” 离恨天道:“岐舌村的情形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范乾道:“但我不知他们从何处而来?” 离恨天道:“他们都是我的子嗣。” 范乾道:“不可能。”在范乾看来,宣夜出关仅有数年,即便一出关便怀孕,每年不间断怀孕生子,也不可能生出一个村庄来。 离恨天没有解释,道:“怎么不可能?” 范乾见离恨天不愿解释,便道:“继续吧。” 离恨天道:“除了岐舌村,还有无启村。在这个村里,我与宣夜吸纳我们子嗣的寿元,借此保持长生不老。” 范乾道:“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连自己的子嗣都不放过。” 离恨天道:“众生平等,人与鸡鸭草木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既然食粮吃肉乃是常理,那么,即便吃了自己子嗣,又有何违背天理之处?” 范乾道:“好一句众生平等。” 离恨天道:“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上路了。”语罢,轻抬左手,一点紫色星芒在其指尖乍现,发出耀眼光泽。 范乾一惊,道:“奇门九星!” 离恨天道:“我这道家密术奇门九星练得如何,就请范掌门指点一二了。” 范乾不容轻视,左脚后退半步,双腿微弓,右手捏剑诀,指尖青色星芒闪耀,玄妙异常。 二人同时运功出劲,两道指力相击,青色指力瞬间不支,登时溃散。 紫色星芒去势不减,直取范乾。范乾将云帆步施展至极致,在千钧一发间避过紫色星芒。 离恨天右手一握,四道罡风在范乾四周形成,宛如四道城墙,向范乾倾轧而去。 范乾暗道:“太乙八门!他对道家密术还真是了如指掌。”当即双掌横推,遒劲罡风形成一股涡流,将自己护在其中,挡住四面气墙。 气墙受到阻拦,前推之速减了三成。但范乾险情依旧未缓。 其剑眉深锁,暗道:“时间还没到吗?” 正在这时,万丈高空之上,白云消散。 在太阳旁边,一个比太阳稍小的光球发出耀光的光芒,与太阳光一同照在背阴山顶。 正是天地异象:太白昼见。 金星距离太阳较近,日出前出现在东方,称为晨星,也叫启明星,日落后出现在西方,称为暮星。一般情况下,太阳升起后,其光芒掩盖金星,金星随之不见,星占术语叫伏。如果金星亮度异常,在太阳升起后仍能见到,星占术称之为太白昼见。 此刻天地异象初现,离恨天功力顿减三成。 范乾觑准时间,猛然跺地,纵身而起,避过四周气墙,飞掠之半空之中,左手捏剑指,行曲划圆,九道星芒疾驰而出。同时右手向上一指,一道青色符箓在其头顶扩散开来,将九道星芒笼罩,正是太白逆行图。 背阴山顶无造化,然凭侍太白逆行图与天地异象太白昼见,范乾可强夺天地造化,将奇门遁甲施展开来。 万丈高空之上,一道星芒凭空乍现,向下飞掠,击中青色符箓,瞬间,天地造化所生的星芒与范乾施展奇门九星所生成的星芒同时光芒大作,宛如十日横空,焚天熯地。 范乾双掌平推,十道光球并行而出,向离恨天倾轧而去。 与此同时,无数道身着青衣的剑客从山下窜出,同时围杀而来,与镇守背阴山的神玄、鬼方弟子展开厮杀,杀声震野。 离恨天双眼微凝,暗道:“看来道家隐宗弟子倾巢而出了。哼,如此,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刚要出招,倏见两道身影顺动,分别掠至其左右,正是左慈、李意期。与范乾形成三才阵法,围住离恨天。 左慈施展太白逆行图与六壬道诀,李意期施展太白逆行图与太乙八门,三股道风形成一道太极符箓,仿似一道圆形盾牌,向离恨天横扫而去。 道家三大秘宝,由当时道门前三的高手同时施展,三股元气融为一体,形成三天正气,气象万千,汪洋恣肆。 见离恨天被围攻,宣夜刚要出手,却见人影闪动,将其拦住,正是胡昭。 宣夜冷哼一声,道:“范乾竟然竟你也叫来了。道家与道教还真是下血本啊。” 胡昭不言,与宣夜展开厮杀。 提丰左右环视一圈,见从四周赶来的道家与道教弟子越来越多,神玄、鬼方弟子渐渐不支,便握紧手持权杖,刚要出招,却被沙律拦住,二人脑海中闪过无数心思,俱是沉默不言,静止不动。 东方玄戈、酆帝、梵皇三人刚要行动,却见三道人影出现,正是葛玄、吴范、公孙尘。六人立开死战。 道家、道教弟子与神玄、鬼方两派弟子厮杀不止,鲜血染红背阴山顶。 离恨天环视周遭,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太白昼见的异象,淡淡道:“没兴趣学占星之术,结果没料到有此一遭。但是你们以为如此,便可螳臂当车吗?”其并非没兴趣学占星之术,只是占星之术庞大驳杂,推演极为繁琐。其脑力不足,学不会而已。 至于道门三宝六壬道诀、奇门九星、太乙八门,要想施展,需睹九天之灵奥,观三天之宝囿。而离恨天之所以能施展,并非是洞穿其中精妙玄奥的造化之玄,而是凭侍冠绝天下的功力,无视其中玄变,硬生生使出。 第一百八十三章 沙律施底牌 见李意期、范乾、左慈三人依靠道门三宝与太白逆行图,围杀而来,离恨天大手一招,紫色钱形符箓笼罩四周,将范乾三人的攻势挡下。符光不住流转,宛如波浪湍洄。 李意期三人造诣通玄,元气流转,如九曲珠无往而不到。然面对离恨天那可摧倒须弥的六天故气。三人玄功已无丝毫玄奥,只得不顾一切,将一身功力提升至极致,同时施展太白逆行图强夺天地造化,誓诛邪佞。 离恨天将三百万年功力毫无保留的施展开来,足以催金碎玉的魔劲飓风一般回旋在四周,飞沙走石,将周遭道劲隔绝在外。 正在相持之际,一道倩影脚踩剑鞘,执剑飞来,正是诸葛果。 其飞至离恨天上方百丈处,旋即从剑鞘上俯身冲下,剑竖身前,浩荡道劲将其笼罩,形成一道剑形符箓,破空穿宇,直刺离恨天。 离恨天手捏剑指,向上一指,一道紫色星芒激射而出,抵住诸葛果剑锋。双方一时相持。 双方相持不下之际,远在一旁的公孙尘暗道:“离恨天实力太过逆天,不可耽搁。”思闭,见梵皇一掌拍来,当即挥掌接下。 两掌相击,公孙尘口吐黑血,倒飞出去,砸向离恨天。 但离恨天周遭气劲碎筋断骨,公孙尘触之必然肢断股裂。只见其猛然一拍地面,借助力道翻身而跃,左掌一挥,一个药瓶向离恨天飞去。 药瓶内盛有地雷药粉,触到离恨天那炙热气劲,直接爆炸开来。 爆炸的威力不足以突破离恨天护身气劲,但也造成了其气息紊乱。诸葛果四人同催道劲,离恨天登时不支。 离恨天见形势危急,当即长喝一声,猛提真元,浩荡无匹的六天故气肆虐开来,四周气劲接连爆炸,只听轰鸣之声经久不绝,激起沙尘漫天,将离恨天、诸葛果等五人笼罩。 威猛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周遭数百人遭到殃及,功力稍差者直接筋脉寸断而亡。 功力稍高、反应稍快者俱是全力后撤,但终究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公孙尘距离最近,但其云帆步造诣甚高,身形如闪电般向后疾退,虽依旧被余波波及,受伤匪浅,口呕鲜血不止,但终究活了下来。 尘烟消散,只见离恨天站在远处,浑身无碍,不沾纤尘,但面目狰狞,已无往常的悠闲气度。 诸葛果、李意期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拭掉嘴角鲜血,脸色凝重。 诸葛果捡起章武剑,剑指离恨天,道:“使出你真正的实力吧。”周遭众人纷纷错愕:“难道当世道门最强的四大高手联手使出最强一击,也没逼出离恨天的真正实力?” 离恨天狰狞一笑,道:“让我使出真正实力,你不怕死吗?” 诸葛果道:“强极则辱,盛极而衰。一旦你展现真正的实力。对付你,便有的放矢了。” 离恨天阴冷一笑,也不辩驳,长啸一声,声音凄厉,传遍周遭百里。 眨眼之后,成千上万只鬼车鸟从四面八方涌来,盘旋在天空之中,宛如一朵黑色乌云,将太阳与太白星遮蔽。 太白昼见的影响骤减,离恨天周身气息登时暴涨三成。 诸葛果剑划太极,似迟而疾,似亏而盈,欲与离恨天拼死一战。却见一道身影缓步走到离恨天面前,正是沙律。 诸葛果一愣,手中剑势为之一停。 离恨天淡淡一笑,道:“你果然有异心。” 沙律不语,长啸一声,声传百里。 一只十丈来高的蓝色巨鸟振翅而来,在其周身,雷霆不住闪烁,与此同时,高空之上,阴雨密布,闷雷滚滚。 范乾见状,暗道:“原来这便是沙律所说的依仗。” 离恨天轻轻一笑,道:“这便是你玛雅的神兽雷鸟吧。还有些可爱。但在羽蛇神面前,可不够看。” 这时,轰隆之声响起,土地翻滚,羽蛇神从地下钻出,振翅飞向高空,拦在雷鸟前面。天空登时下起了磅礴大雨。 雷鸟也不犹豫,直接冲向羽蛇神,两只神兽顿时展开恶战,鲜血掺和着雨水从天空散落。 成千上万的鬼车鸟不必再遮蔽太阳与太白星,纷纷振翅,向诸葛果飞去,宛如万只弩箭,其势惊人。 正在这时,神兽麒麟从山下奔驰而来,挡在诸葛果前方,高声嘶鸣,一道雷霆自其口中发出。 当先的数十只鬼车鸟被雷霆击中,登时气绝。其余鬼车鸟被被麒麟之威所摄,竟不敢向前。 沙律走到离恨天面前,双眼紧盯着离恨天,却对一旁的提丰道:“提丰,你可甘愿屈居他人淫威之下?” 提丰微微一笑,握紧手中权杖,走到沙律面前,与其并肩而立,道:“中原有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我族人最缺少的魄力,但我不缺。” 离恨天道:“华夏文明最特殊之处便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甫入中原数年,便被中原的风骨感染。见到你们如此,我更加确定,必须将汉人的风骨摧毁。” 沙律又对诸葛果等人道:“各位,联手如何?” 诸葛果等人看向彼此,互相点了点头,迈步上前,将离恨天团团围住。 沙律掷出环刃,旋劲涌出,环刃被旋劲所附,在沙律面前不住回旋,发出嘶鸣之声。罡风越旋越巨,渐其绿色符光,化成龙形,龙携双翼,颇似应龙。 离恨天微微一笑,道:“好似中原的六壬道诀。不过绿色在中原是最卑微的颜色,在你们那里反倒成了最尊贵的颜色。” 沙律没有理会离恨天的讥讽,全力运劲。诸葛果等人亦是运劲蓄势,以做乾坤一掷之击。 提丰功凝权杖,彩色雷霆在雷霆上闪现,昭示着内劲的霸道威能。 被众敌环伺,离恨天却是悠然自若,微微一笑。 倏然,提丰挥舞权杖一转,权杖直接刺穿沙律胸膛。沙律所蓄罡劲登时溃散,环刃坠落在地。 鲜血从沙律嘴角不住涌出,其却不管不顾,震惊的看向提丰,道:“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用晦可为明 面对沙律的置疑,提丰没有回答,但面容变得更加狰狞,手中权杖缓缓运劲,威猛罡劲钻入沙律体内,摧毁其奇经八脉。 离恨天走到沙律面前,道:“你多看看他们流传的神话,便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语罢,伸指点中沙律眉心,沙律一身功力尽数涌入离恨天体内,沙律登时气绝。 诸葛果等人对这一异变俱是错愕,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空中异兽的激战已分上下。只见羽蛇神张口咬住雷鸟脖颈,鲜血汩汩涌出。雷鸟扑打翅膀死命挣扎,又不断释放出雷电,但羽蛇神依旧死咬不放。 片刻之后,雷鸟不支,气绝而亡。羽蛇神松口,雷鸟砸落在地。 羽蛇神飞至背阴山顶,离恨天缓缓飘起,落至羽蛇神头顶,望向下方微如蝼蚁的诸葛果等人,道:“现在俯首称臣,我可饶尔等不死。” 诸葛果抬头望着足有二十丈高的羽蛇神,握紧章武剑,柳眉深皱。麒麟察觉诸葛果异常,走到其面前,轻声低叫。 诸葛果摸了摸麒麟头顶,点了点头,前迈数步,左脚横挪,青色符箓施展开来,笼罩周遭五丈,符光闪烁,仿似火焰蹿腾,正是《八阵图》之离火九运。 麒麟全身绷紧,青色雷霆自其体内弥漫而出,涌入《八阵图》符光之中,符光登时光芒大作,青色雷霆弥漫《八阵图》之中,仿似雷火交动,玄妙非常。 左慈等人见诸葛果之招强悍无匹,同时运功,体内浩荡真气毫无保留的涌入八阵图中,以助诸葛果一臂之力。 离恨天冷冷一笑,道:“还真是冥顽不灵。”语毕,剑指一点,羽蛇神猛然张口,紫色火焰自羽蛇神口中涌出,炙热气息翻滚如浪,笼罩整个背阴山顶。 诸葛果等人顿觉体内真气欲燃,难受至极,功力运转不顺,《八阵图》符箓竟隐隐有消散之象。李意期喝道:“我来争取时间。”语毕,纵身而起,手捏玄印,青色符光萦绕身形,形成一道太极符箓,如飞盘横扫而出。 离恨天右手一甩,紧箍飞旋而出,化作一道流星,击中飞驰而来的李意期。 李意期登时口呕鲜血,从空中坠落。 离恨天看向正在苦苦支撑的诸葛果等人,缓抬右手,便欲施展致命一击。 正待双方爆发决战之际,离恨天剑眉倏凝,收起魔功。 一股清风拂过,诸葛果等人异样顿消,恢复如初。 旋即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诸葛果前方,正是诸葛亮。其摆了摆手,道:“果儿,你做的很好。退下吧。” 诸葛果点了点头,收起玄功,后退百余丈。麒麟与李意期、左慈等人亦跟着后撤。 见诸葛亮现身,羽蛇神如逢天敌,周身紫色火焰登时消散,向后飞跃百余丈。 站在离恨天头顶的离恨天见羽蛇神竟然畏惧诸葛亮,不由匪夷所思,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离恨天回想起迷魂凼一战中,羽蛇神被应龙重创,又想起诸葛亮在长江三峡一战中打崩龙门,暗道:“羽蛇神被应龙重创后,对应龙害怕至极,此刻看到诸葛亮,同样不敢迎战,难道诸葛亮身上亦有真龙气运不成?” 木星,凌霄宝殿。 昊天透过阴阳镜,看见羽蛇神退却,猛然站起,道:“真龙气运!怎么可能?” 其环视众臣,最后看向太白金星,道:“太白金星,这是为何?” 太白金星道:“陛下,这真龙气运并非是帝王专属,帝王未必有真龙气运,有真龙气运者也未必是帝王。只不过是中原最适合成为帝王者,便会被九州结界自行赋予真龙气运。” 昊天道:“也就是说诸葛亮是最适合成为帝王之人?” 太白金星道:“正是。只不过诸葛亮从未想过成为帝王罢了。” 昊天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 地球之上,背阴山顶。 离恨天从羽蛇神上飞起,飘落至诸葛亮面前,拱手行礼道:“拜见诸葛先生。” 诸葛亮拱手还礼,道:“阁下有礼了。” 离恨天道:“诸葛先生纡尊降贵,来到寒舍,所为何事?” 诸葛亮道:“我一直好奇阁下的真正实力。” 离恨天道:“既然诸葛先生亲开金口,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展现实力。但诸葛先生承受的住吗?” 诸葛亮道:“那就领教了。”当即左脚平移,青色的《八阵图》符箓施展开来,将诸葛亮与离恨天笼罩,离恨天体内的六天故气顿衰三成。 与此同时,青色符光从诸葛亮体内涌出,翻腾如火,炫沄如汤,真是三元真火。 火焰与《八阵图》符光融为一体,火焰登时如流水般蜿蜒于符箓之中,形成太极,意夺造化。 离恨天施展天眼神通,洞视三元真火玄奥,不由赞道:“紫薇天火、太阳真火、太阴真火,这三种极端玄奥的真火完美融合。再辅之以《八阵图》的明夷地火,这等威势,左慈之流不如丞相之万一。但明夷卦乃六爻皆晦的中下卦,诸葛先生确认可以用晦而明吗?” 诸葛亮不语,纵身而起,浮于半空之中,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仿似仙人临尘,而八阵图符光亦是扶摇而上,围绕在诸葛亮周围,形成一只浑身浴火的展翅大鹏,势绝云气,背负青天。 诸葛亮纵身一跃,宛如一只大鹏俯掠而下,真气萦绕周身,若风行云转,弈弈生光。 正是明夷于飞! 离恨天双掌挥舞,红色火焰自其体内窜腾而出,形成一朵绽开的火莲,足有十丈来宽,正是红莲业火。八寒八热之气洗荡而出,相激相衍,宛如红莲那落迦显迹尘寰。 极招相击,浩荡无匹的气浪在背阴山顶肆虐,若火驰星流,无情地摧毁周遭一切树木山石,就连在一旁的森罗殿都不堪支撑,渐渐崩塌。 滚滚尘烟笼罩四野,背阴山顶暗若雾昏,在一旁观战的诸葛果等人不得不再后退数十丈,以免被殃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九宫一算术 尘烟消散,诸葛亮与离恨天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诸葛亮外衫碎裂,衣衫下流光闪闪的玉丝软甲显现出来,却已经破败不堪,显然此甲护住了诸葛亮心脉,但饶是如此,诸葛亮依旧浑身鲜血淋漓,俊脸惨白如雪,显然受伤极重。其身形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而离恨天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三丈来长的紫色蜥蜴。 诸葛果与公孙尘见蜥蜴不住吞吐分叉的舌头,俱是害怕,但依旧纵身而上,分立诸葛亮两侧,将其扶住。 蜥蜴看向诸葛亮,口出人言,道:“诸葛亮,没想到你竟然凭一己之力便逼出我的真身。我真是小看你了。” 在场众人此刻才明白,离恨天的真身便是蜥蜴。 诸葛亮没有多言,高声喝道:“撤!” 虽说诸葛亮非道家隐宗之人,但其与生而来的英霸之气让道家隐宗弟子尽数心服。隐宗弟子纷纷依令后撤。神玄、鬼方弟子未得离恨天之令,没有阻拦。 诸葛亮对诸葛果、公孙尘道:“你们也撤。” 诸葛果、公孙尘虽是不愿,但依旧遵从诸葛亮之命,御剑撤离。 眨眼之后,背阴山顶的中原人仅剩下诸葛亮、李意期、左慈、范乾、胡昭五人。 蜥蜴扭头看向范乾,猛然双眼一瞪。 范乾登时觉得全身逐渐膨胀,青筋暴起,皮肤发紫。 范乾知道离恨天定会在自己饮食中暗下手脚,猜到会有此一遭,没有丝毫犹豫,高声一喝,当即催爆三丹田真元,登时口呕鲜血,气绝而亡。 诸葛亮对李意期、左慈、胡昭道:“李前辈、左前辈、胡前辈,烦请护送范掌门尸体离开。” 李意期道:“可是你……” 诸葛亮道:“我自有办法脱身。” 李意期、左慈、胡昭三人思虑片刻,抬起范乾尸体,周身雾霭浮现,原地消失。 蜥蜴叹道:“不想范乾这么有魄力。本来还想将其变成蜥蜴呢。” 诸葛亮道:“我曾设想过近百种你的真身模样。但终究还是失算了。”应龙曾将离恨天的身份告知诸葛亮,但此刻诸葛亮亲眼所见,依旧超出预料。 蜥蜴道:“先生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可以离开了。” 诸葛亮道:“你便这么放我走?” 蜥蜴道:“你精擅老子的布虚术,要想走,我拦不住。” 诸葛亮道:“既然如此,我告辞了。”语罢,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蜥蜴身形渐渐缩小变形,眨眼间,又变成离恨天模样。酆帝命人找来衣服,离恨天接过穿上。 离恨天看向提丰,道:“权杖给我。” 提丰手捧权杖奉上,离恨天接过,看向雷鸟的尸体,运劲一甩,权杖激射而出,插入雷鸟心脏。 登时丝丝雷霆从雷鸟体内流出,涌入权杖内部。 两炷香后,雷霆不再流出。离恨天大手一招,权杖自行抽离雷鸟,飞入离恨天手中。离恨天将权杖扔给提丰。 提丰接住,喜道:“多谢先生。” 离恨天道:“此次诱使沙律出手,你亦有功。这雷鸟内丹上的雷霆之力不过是先前许诺而已。” 正在这时,九霄云外之上,诸葛龙汉脚踏浮云,似仙若神,望着云边烈日,暗道:“太白昼见。原来如此。” 且说李意期、左慈、胡昭将范乾的尸体交给吴范后,便匆忙返回北方。吴范望着范乾尸体,心痛不已。 诸葛果、公孙尘不知如何出言安慰,便道:“吴前辈,我等也告辞了。” 吴范忍下心中悲痛,道:“等等。” 诸葛果道:“前辈还有何事?” 吴范道:“范掌门尚有一子,尚在襁褓,无人照料,烦请诸葛丞相代为照看。”其自知得罪孙权,命不久矣,故将范乾子嗣相托。 诸葛果明白其意,便道:“范掌门子嗣何在?” 吴范道:“我现在便去将范掌门之子带来,送到你们休息的客栈。” 诸葛果道:“可以。” 客栈之内,吴范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递给诸葛果,诸葛果接过,问道:“其名为何?” 吴范道:“范长生。” 诸葛果道:“现在道家隐宗名存实亡。日后浴火重生,就靠他了。” 吴范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公孙尘,道:“吴境之内,会九宫一算之术者仅我与赵达二人,现在赵达已死。孙权为了找到《九宫一算》,甚至将赵达挖坟开棺。所幸其一无所获。不过,最近其屡屡用权势逼我交出《九宫一算》。我坚决不交,致使其现在已采用非常手段。因此,我打算将《九宫一算》送给诸葛丞相,虽说诸葛丞相的推演之术远在我之上。但九宫一算之术毕竟是家师所授,总不能在我手上失传。” 公孙尘知道九宫一算之术之奇,便双手接过卷轴,道:“晚辈定不负先生所托,将此卷轴安然交给诸葛丞相。” 吴范交代妥当后,便返回太守府。 太守府内,吕壹对士燮道:“士太守,你之前给主公的奏章上写着交州发生旱灾,民不聊生,请求减免赋税。但我最近在郡县四周查探,发现并无旱灾迹象,反而一片升平晏然之象。士太守如何解释?” 士燮之所以请求孙权减免赋税,并非是因为交州发生旱灾,而是因为孙权剥削百姓实在太狠。但其一旦说出实话,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只得道:“此处靠近府衙,赈灾及时,兼之灾情不严重,所以没太大异常。在远离府衙的村庄,不少百姓因旱灾而颗粒无收,苦不堪言。” 正在士燮与吕壹交谈之际,士徽手腕微动,一枚银针便出现在手心。其用余光觑准吕壹方位,手中劲力缓运,随时准备出手。 吕壹没有察觉,道:“那么为何吴范在你们的账簿发现那么多纰漏?”其实无论是吕壹还是吴范均没有查看账簿,吕壹如此说,一是将吴范拉下水,二是诈一下士燮,看看其反应。 士燮不是吕壹所言是真是假,但其深知账簿有问题,只得试探道:“哪里有问题,还请吕校事明言?” 吕壹自然说不出,当即厉声道:“这还用我来说吗?” 士徽见已无可转圜,当即手上运力,便要出招。 第一百八十六章 瘟疫掩舆论 不绝如缕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正是吴范走近。 士徽连忙收起手心银针。 吴范走进房间,见房间内气氛严肃,顿知自己回来的不是时机,但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吕校事、士太守,你们在商谈何事?” 吕壹道:“吴先生这几日的消失,有些奇怪。” 吴范道:“哦,我数日前外出查探四周村庄情况,以核对账簿上的信息,偶然发现一股流寇,便悄悄跟了上去。” 吕壹道:“可有发现?” 吴范道:“我已经发现这股流寇的位置,吕校事随我一同前去剿匪,如何?” 吕壹自是不愿去干剿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看向士燮,刚要开口将此事推到士燮身上,却见吴范快步走到吕壹面前,低声道:“吕校事,那伙流寇截获了一名极为美貌的女子。若是您亲自前去,便可将此女金屋藏娇。” 吕壹眼神闪过一道邪念,忙正色道:“既然是流寇做乱,我便义不容辞。”又对士燮道:“士太守还要追查蒋歆死因。就不必去了。” 士燮不解,但也没有多言,道:“就依吕校事所言。” 吕壹、吴范领兵离开后,士徽对士燮道:“爹,这个吕壹太奇怪,怎么会如此积极的去剿匪?也不知吴范对他说了什么。” 士燮道:“却是奇怪。吕壹此人无利不起早,自是有所图谋。主公派吕壹来,是来调查我的过错的。吕壹此人有片言折狱之能,找出我的罪名易如反掌,又何必冒险去剿匪?” 士徽降低声音,道:“吕壹此人网络我等罪名易如反掌,孙权更不会轻饶我们。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反了。” 士燮浓眉深皱,沉默不语。 吴范、吕壹来到一处高峰,吴范道:“吕校事,流寇正在这座山上。我们攻上去吧。” 吕壹道:“不急。我返回太守府,去向士太守要一份此处的地形图。”语罢,不等吴范开口,便纵马离开。 吴范思索道:“为何他等到了此处,才返回去索要地形图?并且,若仅是为了地形图,直接命人取回即可。又何需他亲自前去?”倏然,其心念一闪,暗道:“糟了。” 其刚要行动,倏见吴军中飞出十三道身影,将吴范包围,正是神玄少主花神与十二天将。四周吴兵涌来,将吴范团团围住。 吴范脸色凝重,道:“果然。吕壹还真是想置我于死地。” 花神道:“你以为想置你于死地的是吕壹吗?” 吴范道:“吕壹奉的,自然是孙权的命令。” 花神道:“自从你得罪孙权之后,便应想到今日之结局。” 吴范道:“我却是想到了。”语罢,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服下,瞬间,其周身气息倍增,仿似汪洋大湖,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见吴范气息暴增,花神却是不惧,冷笑道:“你以为服下甲子丹,增加数十年功力,便可改变现状吗?” 吴范道:“那就一试。”语罢,抽出腰间软剑,气凝剑刃,剑刃青芒闪烁。 花神却是一动不动。 吴范纵身而起,手中软剑摆动不停,如割似撩,向花神攻去。 这时,忽有一声婴儿啼哭之声传来。吴范大惊,忙向一旁看去,只见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从吴军兵阵中飞出,砸向吴范。 吴范连忙收招后跃,花神纵身而上,挥掌拍向婴孩。 吴范见婴孩危险,忙功凝脚尖,纵身前跃,伸臂抱住婴孩。 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十二天将同时出手,十二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势如水火。 吴范服下甲子丹后,功力暴涨,运气已不如先前顺畅,兼之又在眨眼之间接连后退、前跃,登时岔气,只觉腹如刀绞,难受至极。十二道剑气逼近,其护住婴孩全力躲闪,却也只避过八道。 四道剑气射中吴范,只见鲜血迸溅。吴范摔倒在地,却依旧将婴孩稳稳护住。 这时,花神杀至,一百零八枚菩提子激射而出,只见血光飞溅,吴范与婴孩被菩提子击中,同时丧命。 太守府内,士徽正与士燮商议,士徽道:“爹,您再迟疑,我们便无退路了。” 士燮道:“你先去军营中整备兵马,听我命令。” 士徽道:“是。”语罢,拿起佩剑,便快步出了太守府。 士燮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索下步该如何行事。片刻之后,其觉口干舌燥,便端起案几的茶杯,一饮而尽。 蓦的,士燮只觉腹内有如万箭穿心,难受至极,其看向案几上的茶杯,暗骂道:“吕壹这个混蛋。”片刻之后,其只觉天旋地转,便闭目气绝而亡。 士徽得知父亲丧命,勃然大怒,当即领兵叛乱。 吕壹不敢领军围剿,连忙撤回南京城,将此事告知孙权。 孙权命吕岱领兵平乱。 吕岱平定士徽之乱后,控制岭南,晋封为番禺侯。后吕岱多次派官员南宣国化,出东南亚迤西诸国,使扶南、林邑、堂明等国遣使至吴朝贡。 南京城内。 花神对孙权道:“主公,士燮、吴范二人现均已丧命。” 孙权点头,道:“不错,你们干的很好。” 花神道:“但是并州百姓对士燮之死议论纷纷,若不诱导舆论,恐怕一石激起千层浪。” 孙权道:“依你来看,该如何处理?” 花神道:“蒋歆此人自命不凡,曾言其死后将有瘟疫发生。我们不妨顺水推舟,先是大肆散布舆论,然后在并州散布瘟疫,并将瘟疫一事推到士燮身上,而后再给蒋歆立庙,消除瘟疫。如此一折腾,百姓便会对士燮生前的恩情忘个一干二净。” 孙权点头,道:“此计不错,就由你来做吧。事成之后,孤有重赏。” 花神领命。 随后,并州并流出一个传说,被埋在钟山脚下的蒋歆成为了厉鬼,不仅自称为土地神,还要求当地百姓祭祀他,不然就会降灾给他们。人们不以为意,结果瘟疫真的出现。孙权顺水推舟,下令为蒋子文立祠,并封蒋子文为中都侯,改钟山为蒋山。瘟疫后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设计诱北伐 成都,丞相府。 公孙尘双手捧着《九宫一算》,递给诸葛亮,道:“先生,这是吴前辈让我交给您的。” 诸葛亮并未伸手接住,而是道:“这本书你便拿着吧。” 公孙尘一惊,道:“我?” 诸葛亮道:“你练不了奇门遁甲,修习这《九宫一算》,也算是个折中之法。” 公孙尘暗道:“爱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我不知爱为何物,确实无法修炼奇门遁甲。不过大小姐尚待字闺中,她是怎么练成的?如此天才,终究不是我所能匹敌的。”便点了点头,道:“待我将此书誊写完毕,便将原册还给先生。” 诸葛亮点头,看向诸葛果怀中的范长生,道:“这孩子真是可怜,尚不能嘤嘤而语,便要肩负传承道家隐宗的重任。” 诸葛果道:“爹,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带着范长生离开时,神玄、鬼方竟然没有趁我们被婴孩掣肘之时动手。” 诸葛亮道:“《九宫一算》对神玄、鬼方并没有太大用处。他们不为难,也是情理之中。”他早已猜到神玄、鬼方打算将道家隐宗的责任推到诸葛亮身上,以将其活活累死,但并未多言。 曹魏,洛阳城,大将军府。 曹真与酆帝执棋对弈。酆帝见曹真心不在焉,屡屡犯错,便问道:“曹大将军有心事?” 曹真叹了一口气,不言。 酆帝道:“我猜是因为曹休。” 曹真眼睑微抬,看向酆帝,道:“你消息倒挺灵通的。” 就在昨日,曹叡封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由此可见,曹休比曹真更得曹叡信赖。 曹真对此如鲠在喉,在其看来,无论是武学造诣还是行军布阵,其都远在曹休之上,之所以屈居曹休之下,不过是由于自己是曹操养子,身上无曹氏血脉,而被曹叡轻视。 酆帝道:“无论是才能还是品行,大将军在朝中无人能及,却因没宗室血脉而被当今陛下暗中排挤,真是屈辱。我有一计,可令大将军比大司马更得陛下信赖。” 曹真道:“何计?” 酆帝道:“大将军镇守西部战区,防守蜀汉,大司马镇守东部战区,防守东吴。东吴虽向大魏称臣,却屡犯魏境。不过东吴军队一向是能守不能攻。其水军登岸,如同游鱼离水。孙权亲率十万之众北伐,先是被张辽率兵八百击退,后是被荀禹放火吓走,可见其弱。防范东吴可说是轻而易举。但西部这边,诸葛孔明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横跨千里蜀道,攻取洛阳。只要大将军在防范诸葛孔明入侵时立下战功,便可赢得陛下信赖。” 曹真并不认为酆帝之计可行,遂道:“诸葛孔明刚刚平定南中,现在正需养精蓄锐,暂时不会出兵北伐。” 酆帝道:“等到诸葛孔明整备充足,我们便被动。不如现在引诱诸葛亮北伐。” 曹真好奇道:“如何引诱?” 酆帝道:“我听闻诸葛孔明平定南中之际,遇到强敌,深受重伤。我们可以宣扬,击败诸葛孔明者,依靠的是一门武学,再将这门武学散布整个天下。不过欲练成这门武学,需先挥刀自宫。届时,中原侠客或为练成绝世武学,或为避免被仇家追杀,自会人人自宫。诸葛孔明不忍苍生荼毒,为护汉威又不能白衣入魏,只得起兵北伐,耀武扬威,自证实力,以让苍生清醒。” 曹真点头,道:“不错。将需要挥刀自宫才能练成的绝世武学散布天下,天下侠客为了不因敌手练成而被杀,只得不惜代价,自宫习武。诸葛亮心怀苍生,明知是计,也会以身犯险,起兵北伐。我们以逸待劳,自可一战功成。” 成都,丞相府。 公孙尘对诸葛亮道:“先生,最近江湖上有传言,丞相平定南中之际,一身功力被废去三成。” 诸葛亮道:“我功力确实损失三成,但并非被废,而是自废。有人散布此消息,难道是想扰乱我军军心?但单单如此,可没什么效果。” 公孙尘道:“不止如此。据传说,将丞相重伤之人,所炼乃是一名为阴阳宝典的绝世武学。现下,已有数万本《阴阳宝典》出现在魏、吴两国的大街小巷。” 诸葛亮道:“看来这书有问题。敝帚尚且自珍,更何况是绝世武学,怎么可能轻易外泄?” 公孙尘道:“正是。此书第一页便言明,欲练神功,需自割己势,塞源除根。” 诸葛亮道:“若如此,应该没人会练习才对。”其不会被这等骗术欺骗,故而本能的认为他人也不会。诸葛亮并未清楚自己与他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公孙尘亦是知道诸葛亮这一心理,道:“据江湖传闻,有人确实依法练成了绝世武学。” 诸葛亮反应过来,道:“此事背后之人还真是精擅博弈之术。若是一人得此书,碍于自割己势之难,应该下不了手。但是所有人都得到此书,情形便不同了。毕竟江湖上谁还没几个死敌,若是自己不练,被死敌抢先,便只能俯首就戮了。因此,不练也得练。若是所有中原人都练了,那么中原便断子绝孙了。” 公孙尘道:“更为严重的是,此事无从阻止。毕竟,此书有几万本,又不在益州境内,我们根本毁不完。” 诸葛亮深思不言。 此书册能在中原迅速传播,根本原因在于此书所载功法废掉诸葛亮三成功力的传言,若是诸葛亮没有动静,只会让此传言坐实,因此,诸葛亮必须尽快消弭此书册的影响。 但是,单单发表声明、昭告天下是无用的,只有做出威震华夏的举动,才能让天下人知道诸葛亮并没有被废掉三成功力。 因此,北伐必须进行。很显然,离恨天知道诸葛亮在准备充足后便会举兵北伐,故而以天下人为饵,逼迫诸葛亮尚未准备充足便仓促北伐。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下之大阻 公元227年,诸葛亮向刘禅上书《出师表》,恳陈讨贼兴复之效。刘禅同意。 诸葛亮来到汉中设临时丞相府,又命李严率东部兵马支援。 但李严不从,反而要求分东部五郡为巴州,自己担任巴州刺史,以期与诸葛亮的益州牧分庭抗礼。 此举显然是要分权,诸葛亮自然拒绝,但李严毕竟是刘备留下的辅政大臣,诸葛亮并没有追究李严罪责。 随后,诸葛亮命陈到率领白毦兵,替代赵云,协助李严统帅永安兵马,成都城内羽林军由向宠接任。 白毦兵乃季汉的百战精锐,由丹阳军旧部、马超的西梁铁骑和西南胡蛮组成,属于刘备的亲卫部队,因用白色旄牛尾作为装饰,故名白毦兵。此军初时由赵云训练,后移交陈到。当年刘备兵败夷陵,正是陈到率领数百白毦兵断后,阻击陆逊的追兵,才让刘备顺利逃至白帝城。以数百兵力就能阻击近万追兵,可见其精锐程度。 陈到率领白毦兵,统领永安兵马,属李严麾下,看似壮大了李严实力,实则削弱了李严军权。因陈到与赵云一样,以忠勇着称,只忠心于刘禅,李严根本无法拉拢。 汉中丞相府内,诸葛亮召集诸将商议军事。 诸葛亮对诸将道:“现在我军兵甲器械充足,我决定,起兵北伐。子龙、伯苗二人率军一万,据箕谷,走褒斜道威胁郿城,为疑兵,拖住曹魏主力,文长率主力两万,走祁山道,攻打陇西诸郡,我领军三万,统筹全军,调度粮草辎重。待曹魏援兵赶到,与其主力决战。” 魏延不明诸葛亮擘划,道:“丞相,曹魏关中守将夏侯楙怯懦无谋,为何不效仿韩信,主军推进,分军奇袭,以合围之势屯兵咸阳以西?末将愿领五千精锐,从褒中沿着秦岭往东行进,到子午以北,奇袭关中,与丞相异道会师于潼关。” 众将惊讶于魏延大胆的想法,纷纷交头接耳。 赵云沉默不语,暗道:“五千精锐?我大汉多为新兵,精锐仅有一万人,他便要分走五千。这是生怕我军输的不够快吗?”其向来谨慎,自然不可能赞同魏延这一奇险之计。 魏延心性高傲,赵云早已看其不惯,但魏延武艺高强,军中诸将,仅有自己能压得住他,其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等到自己辞世,魏延便是诸葛亮最可依赖之人,便没有与其起冲突。 赵云环视了军中诸将,望着一张张茫然又生涩的面孔,暗道:“若无夷陵惨败,丞相也不至于如此掣肘。” 诸葛亮的计划是平取陇右,蚕食雍凉,再图关中,而魏延则是打算直取关中,与诸葛亮的计划背道而驰。诸葛亮又怎会赞成?只听其言道:“此时北方一统,不似韩信当时一片大乱。曹魏君明臣强,国力蒸蒸日上,非速败之国。此计太险,勿再多言。” 魏延见诸葛亮直接拒绝,虽碍于其威严,不敢多言,却暗中愤愤不平。 诸葛亮很清楚,子午谷看似仅有六百里,但山路蜿蜒崎岖,实际距离要多出一倍有余。再加上天气多变,汉军能否避过魏军斥候,安全跃过子午谷还是未知之数。即便一切顺遂,跃过子午谷的汉军已是强弩之末,又怎能攻下重兵把守的长安?即便长安守军不战而降,畿内首险的潼关和富庶的华北平原又如何应对,等到关中主力与张合亲率的中央军将长安团团围住,即便围而不攻,汉军又能坚守几时?因此,此计可谓凶险万分。 魏延认为敌强我弱,只有行险招,才有取胜的可能,但诸葛亮可不这么认为。并且,季汉仅有一万精锐,怎能拿五千去冒险?若有闪失,兵力损失是小,被其辛苦数年扶起的大汉民心又要塌了。魏延是名只知打仗的将军,看不到这点,诸葛亮、赵云却甚是清楚。 即便诸葛亮得天之助,此计成功,汉军打进洛阳。那么,诸葛亮怎么管理打下的大片领土,调度蜀中益州人士自然不可能,毕竟,季汉人才大多死于夷陵之战,现在人才匮乏。诸葛亮只得继续任用曹魏降臣。如此,必然会崛起大批的勋贵。这些人或许会拥护诸葛亮,但绝不会拥护刘禅。 如此,即便刘禅统一天下,也难防后世皇室学习司马炎,酿成八王之乱,导致五胡乱华。 现在益州刚刚稳定,尚缺人才。只有逐步蚕食雍凉,一来,逐渐瓦解曹魏势力,二来,让益州人才逐步成长,以便将来有人可用。 诸将退下后,诸葛亮又对公孙尘道:“清徵,你前往新城,劝孟达叛魏。” 公孙尘道:“丞相,孟达此人两面三刀,不可相信。” 诸葛亮道:“这一点,我们知道,曹魏也知道。” 公孙尘恍然,道:“我明白了。” 公孙尘离开后,诸葛亮开始斟酌自己所选的北伐路线是否合适。 绵延纵横的秦岭与大巴山是季汉与曹魏间的天然障碍。秦岭山脉山高林深,峰峦重叠,谷道险阻,崇山峻岭间飞鸟难渡,猿猱愁攀,被世人称为“天下之大阻”。秦岭南坡缓而北坡陡,从地势上讲,利于魏军防守而不利于汉军进攻。 更要命的是,穿越秦岭和大巴山的千里蜀道,曲折凶险,崎岖难行。诗仙李白在《蜀道难》中便曾形容过蜀道之艰难:“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数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如何跃过绵延千里的蜀道是诸葛亮北伐的最大瓶颈。诸葛亮本打算在研制出用于押运粮草的木牛流马之后再开始北伐。但现在离恨天布下断子绝孙的毒计,诸葛亮不能置之不理,并且,根据最近探得的消息,曹魏国力蒸蒸日上,若是拖延下去,季汉与曹魏的国力将会越来越大。因此,必须立即北伐。 既然决定北伐,下一难题便是北伐路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曹魏论攻防 从汉中出兵,大方向仅有两条,第一条是穿越秦岭,直逼长安,可走道路有四条,分别为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谷。第二条便是祁山道。无论是走哪条道,都有可能被魏军堵在山区,兵力施展不开,《八阵图》布不起来,最后打成消耗战,而跟财大气粗的曹魏打消耗战,自是以卵击石。 陈仓道北起陈仓城,西南行沿清姜河出散关,越秦岭,入褒谷,抵达汉中。陈仓城卡在陈仓道要害位置,地势北高南低,呈缓坡状向渭河谷地倾斜,城南为陈仓渡口,城水之间仅有狭窄通道,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此道大路平坦,易于用兵,但乔木夹道,容易遭到伏击,故为险地。其最大优势是可利用渭水斜插入汉中,绕开秦岭中最陡峭部分,路途相对较长,但也更为平坦。如果从蜀地北进关中,拿下陈仓,便可直取咸阳、长安。 褒斜道自关中经眉县沿斜水而上,再经太白县沿褒水而下,经留坝到褒城,抵达汉中,虽纵穿秦岭却不必翻山越岭。此道在秦岭诸道中路线较平夷且里程最短,是汉中通往关中最主要的道路。但其路经的褒谷南段峡谷,水深流急,山崖险绝,绝壁凌空,唐人欧阳詹在《栈道铭·序》中形容此道“阴谿穷谷,万仞直下,莽崖削壁,千里无土……麋鹿无蹊,猿猱相望,蹄足莫之能越。” 傥骆道与褒斜道类似,自关中经周至县沿骆水河谷而上,再经傥水河谷,到达洋县,抵达汉中。该道是秦岭诸道中最快捷也最险峻的一条古道,需要翻越七座海拔超过一千五百米的山梁,所行之处,人迹罕至,又有毒虫猛兽,路途艰险异常。 子午谷群峰并峙、悬崖峭壁,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子午谷里的子午道是秦岭诸道中,唯一一条多次被人谋划偷渡,却从来没有成功过的险峻要塞,故有“秦岭六道,子午为王“之称。 祁山道因翻越祁山而得名,地势平坦,开阔易行、便于行军和运输粮草,但此道最西最远,北口是陇右,离曹魏大本营关中甚远,从此道不可急取,只能缓图,先取陇右,蚕食雍凉,再图关中。 而诸葛亮面临的问题不单单是号称天下之大阻的秦岭,更严峻的是汉军。 汉军与魏军上一次交手还是在九年前,期间,汉军经历夷陵之战的惨败,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汉军有九成为新兵,哪怕其中有两万人经历过南中之战,但也只是打了七场仗,沙场经验匮乏。而在这九年的时间里,曹魏的实力稳步上升,兼之其坐拥九州,进步之快,自然远在仅有一个益州的季汉之上。 虽说诸葛亮派出大量密探打探曹魏消息,但曹魏国力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季汉与其国力差距又有多大,士兵的战力相去几何,只有到了真正交手的时候才真正知晓。此时,若直攻长安,太过冒险,唯有先取陇右,方为上计。 故而,斟酌之下,诸葛亮选择祁山道。 曹魏。 洛阳城内,太极殿上。 曹真对曹叡道:“陛下,密探传来消息,诸葛亮亲往汉中,北伐之心昭然若揭,我大魏不如先发制人,发兵攻取汉中。”其早已与酆帝商议,引诱诸葛亮来攻,但其不能让曹叡知晓其心思,故而建议先发制人。 曹叡道:“此计甚妙。”旋即看向宣夜,道:“石真人以为如何?” 宣夜道:“昔武皇帝曾言:‘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耳。’武皇帝圣于用兵,察蜀贼栖于山岩,视吴虏窜于江湖,皆绕而避之,诚所谓见胜而战,知难而退。现若进军征讨诸葛亮,道既险阻,又需分兵遏御东吴,凡用兵马十五六万。如此劳师动众,势必引起天下骚动,此诚陛下所宜深虑。若是分命大将据诸要险,仅需蜀军三四成兵力,便足以震摄强寇,镇静疆场,将士虎睡,百姓无事。数年之间,大魏日盛,吴蜀二虏必自罢弊。” 曹真道:“仅需蜀军三四成兵力?石真人有些异想天开了吧。诸葛亮可非常人。” 宣夜道:“诸葛亮即便再厉害,撑起摇摇欲坠的蜀汉,已是其极限。千年青史以来,割据巴蜀的势力有谁能够反攻一统的北方?并且,现在诸葛亮甫平南中,但仅两三年得时间又能消弭什么矛盾?汉羌矛盾,百年未平,诸葛亮又有何手段,在两年内解决汉蛮矛盾?” 曹真默然。 宣夜所言不假,以巴蜀为根据地的政权,如春秋战国时期的蜀国和巴国,西汉末年的公孙树,东汉末年的刘焉刘璋均无法威胁中原。而在后世,晋国末年的谯纵、李特,南梁的萧纪,隋末、唐末时期的蜀中势力,南宋末年的吴氏兄弟、余阶,明朝末年的大西政权,民国的刘湘,同样无人能掀起风浪。 虽说刘邦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当时北方已经大乱,并且刘邦在蜀地仅待了两三月,其手下将士为楚人或者中原人,而非蜀人,更何况当时汉水尚未改道,其可沿水道进军。此时,诸葛亮面对的难度,与刘邦相比有天壤之别。 曹叡见宣夜见识精准,遂赞道:“石道长真是真知灼见。” 曹真见曹叡不信诸葛亮有能力北伐,也不再相劝。由秦人组成的关中精锐骁勇善战,且魏国铁骑来去如风,而汉军仅有步卒,又需跨过八百里秦川,向来轻佻慵懒的蜀人行动又能有多快,等到诸葛亮开始北伐再整军备战同样不迟。 曹真仔细思索一番,自认曹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诸葛亮再厉害也无法掀起风浪,但为以防万一,依旧道:“诸葛亮北伐,主攻方向也应该是关中,而非陇右。微臣这便暗中整备兵马,以防不时之需。” 曹叡赞同,道:“如此,有劳皇叔了。” 第一百九十章 司马攻新城 新城太守府。 公孙尘双手奉上诸葛亮的亲笔书信,孟达接过详阅后,道:“当年我未出兵援助关将军,致使关将军兵败被杀,丞相现在竟然劝我降汉,难道不再追究此事吗?” 公孙尘道:“酒瓶摔碎于地,有人驻足哀叹,有人向前不停。丞相是何者,太守是何者?” 孟达道:“意思是,我若有功,功过相抵,丞相便不怪罪于我?” 公孙尘道:“这是自然。” 孟达道:“但我为何要兵助丞相?” 公孙尘道:“非是你兵助丞相,而是丞相给你一条活路。” 孟达浓眉一皱,道:“不防直说。” 公孙尘道:“九年前,你投靠曹丕,甚是得宠,被封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领平阳亭侯。曹丕甚至将房陵、上庸、西城三郡合为新城郡,让您来领新城太守,防守西南。如此皇恩,自然惹人眼红心妒。但现在曹丕殒命,与您关系要好的夏侯尚、桓阶又亡。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形势已不同以前了。” 坐在一旁的孟达外甥邓贤道:“我看未必。诸葛亮八成是要公报私仇。” 孟达深思不已,他亦是赞成邓贤所言,毕竟自己曾杀死诸葛亮的姐夫蒯祺,诸葛亮公报私仇,是情理之中。 公孙尘看向邓贤,刚要开口,却见卫兵手执书信入内,对孟达道:“将军,王太守有信来到。” 公孙尘一听,暗道:“王太守?莫非便是那位说丞相坏话的王冲。此人本是李严手下的牙门将,因被李严所忌,惧罪降魏。不过其并未因此说李严的坏话,而是说丞相的坏话。此人之立场,倒是有些难测。” 孟达接过卫兵手中信封后,道:“下去吧。” 卫兵依令退出房间。 孟达打开书信,阅览后一惊,对公孙尘道:“按照王冲所言,申仪已将我欲反魏的消息泄露。” 这时,副将李辅快步入内,见公孙尘在旁,颇有些犹豫,依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太守,这是司马懿的书信。” 孟达接过详阅,对公孙尘道:“司马懿写信安抚,劝我勿要多疑。” 公孙尘道:“司马懿最为卑鄙,他写信安抚您,就是要杀了您,写信不过是想让你麻痹大意。” 邓贤道:“若如此,其不写信岂不是更好,又何必多此一举,故露破绽?” 公孙尘道:“他的目的,便是让你这么想。” 邓贤冷哼道:“强词夺理。”旋即对孟达道:“叔父,依我来看,司马懿是真心安抚,叔父只要无异动,便不会有事。” 邓贤知道,诸葛亮执法甚严,其在曹魏可以作威作福,但在季汉,再敢肆意妄为,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故而一直怂恿孟达效忠于魏。 孟达思索道:“信谁也不能信司马懿。”便道:“我意已决,起兵判魏降汉。” 公孙尘道:“既然如此,应早作准备。司马懿只怕不日便将兵临城下。” 孟达道:“无妨,司马懿在宛城都督荆、豫诸军事,而宛城距此有一千两百余里,更何况司马懿还要领兵向曹叡请战,我看其领军来讨,最少要一个月。届时我城墙已固,诸军皆备,又有何惧?” 公孙尘暗道:“司马懿一向雷厉风行,若是日夜兼程,只怕十日便到。”其望向孟达,没有多言。 出乎公孙尘意料的是,司马懿仅用八日便兵临新城城下。 司马懿抵达新城后,马不停蹄,当即命令大军分为八路,连番攻打新城,夜以继日,箭矢如飞,刀光遍野,杀声不绝。 孟达与公孙尘主持守军迎战,城墙之下,魏军尸首堆积如山。 徐晃亲自领军攻城,来袭箭矢如雨,却尽数被其拨落,只见其仗剑奔至城墙下,旋即纵身而起,脚踏墙壁飞奔,似履平地。 孟达见徐晃勇猛难当,当即挽弓放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向徐晃射去。 徐晃脚尖在墙壁一踩,身形一翻,飞脚踢中来袭箭矢,借助微弱力道,翻身跃上城墙。 公孙尘见徐晃身法精妙,担心孟达不敌,当即仗剑纵身而去,与徐晃在墙头展开激战。两剑相击,迸射无数火花。 孟达见二人激战不已,当即挽弓,觑准时间,箭矢破空而出,直接射中徐晃额头。 鲜血迸溅,徐晃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摔下,砸落在地上,气绝而亡。 魏军见主将身亡,斗志大丧,副将便欲下令撤军。 这时,后方鼓声隆隆,传入所有魏军耳中。魏军将士知晓这是进攻号令,如若撤退,必会被后方督军斩杀,只得拼死攻城。 孟达站立城墙之上,望着城下滔滔不绝的大军,忧心忡忡,对公孙尘道:“司马懿攻势如雷,连攻十六日,哪怕徐晃战死依旧鏖战不休,先生以为此战如何?” 公孙尘道:“我本以为司马懿用兵如神,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其日夜攻城,不过是忧虑季汉与东吴援兵赶到。但其亲率大军日夜兼程,八日奔袭千里,现下又日夜攻城,只怕已是强弩之末。并且,他们强行军,所携带的粮食必然不足。只要我们再守城数日,等到他们士气衰竭,粮食耗尽,便大局已定。反正此城粮食充足,耗得起。” 孟达道:“也就是说,此战我们能赢?” 公孙尘道:“只怕城内守军不乱,司马懿便攻不下此城。” 孟达道:“城内守军皆是我的亲信,这点倒不必担心。” 公孙尘道:“我看未必。” 孟达道:“什么意思?” 公孙尘道:“我看令外甥不想降汉。” 孟达道:“他确实不赞成我降汉,不过其是我亲外甥,绝不会背叛我。” 二人正交谈间,卫兵奔驰而来,道:“太守,不好了,东城门已被打开。魏军已经入城,大肆屠杀。” 孟达与公孙尘尽是错愕,孟达喝道:“谁开的城门?” 卫兵道:“李副将和您的外甥。” 孟达骂道:“这两个混账。”他望向公孙尘,道:“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尘叹道:“有邓贤和李辅拖后腿,您再厉害也赢不了。魏军已经攻入城中,您大势已去,带兵突围吧。我去会一会司马懿。借您一马一枪。” 孟达一愣,随即缓缓点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黑白双虎决 公孙尘缓步走下城墙,骑上骏马,握紧长枪,向东城门纵马而去。 魏军攻入东城门,正肆意屠杀城内百姓,忽见一人纵马奔驰而来,正是公孙尘。魏兵列阵阻拦,却见公孙尘枪出如龙,直接破空魏军军阵,溅起一片血雨。 公孙尘没有多做耽搁,直接冲着魏军大纛而去。 魏军大纛之下,司马懿极目眺望,见公孙尘枪势精绝,若火凤飞舞,轻而易举攻破魏军军阵,道:“看其枪法,似是百鸟朝凤枪。孟获手下何时有如此高手?”司马懿虽曾见过公孙尘,却未见过其真实容貌,兼之此刻公孙尘再度易容,司马懿自是没看出其真实身份。 司马懿之子司马师道:“百鸟朝凤枪?这不是童渊的枪法吗?此人师从道门玉真子,将道家武学与家传枪法相融合,创出百鸟朝凤枪。而赵云师从童渊,在百鸟朝凤枪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创出七探蛇盘枪。但是赵云不是童渊的关门弟子吗?此人从何处学得百鸟朝凤枪?” 司马懿道:“但其枪法有些诡异,你且去试探一番。” 司马师道:“是。”语罢,掣出长剑,向公孙尘疾驰而去。 片刻后,二人相距便仅剩数尺。 只见司马师剑出如凤,点中公孙尘枪尖,旋即运劲斜退,卸掉劲力后,一掌直取公孙尘胸膛。 公孙尘挥掌接下,两掌相击。二人各自惊骇,俱是暗道:“鬼出电入掌?” 公孙尘掌势倏变,并指为剑,突破司马师掌风,击中其左肩。 司马师只觉骨头欲碎,剧痛无比,却强忍着未发出一丝惨叫。 公孙尘挥枪横扫,司马师连忙竖剑格挡。枪剑相击,司马师被震飞。 公孙尘没有再理会司马师,驾马向司马懿奔驰而去。 司马懿冷哼一声,暗道:“找死!”当即手按腰间宝剑,蓄势待发,待得公孙尘逼近,长剑倏然出鞘,发出嘶鸣吼声,宛如虎吼。罡劲回旋,形成一股遒劲涡流。 公孙尘有心一试司马懿身手,当即不闪不避,纵身而起,向着涡流中央飞掠而去,手中长枪颤抖不已,发出点点星芒,璀璨夺目。 见公孙尘上当,司马懿阴冷一笑,手按剑柄暗簧,一枚极细的银针激射而出,在剑光星芒的掩盖下,微不可查。 公孙尘不意司马懿面对一个比自己少了三十年功力的少年依旧会用暗器,待得银针逼近,方才察觉,连忙躲闪,但其身在空中,又被司马懿的罡劲涡流笼罩,甚难躲避,当即手拍枪柄,长枪向司马懿激射,自己则借力后跃。 司马懿挥剑将长枪击落。银针则从公孙尘左臂险险滑过。公孙尘尚不及庆幸,倏然黑影闪动,一人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正是鬼方少主山鬼。 其轻抬右手,朝着银针屈指一探,银针便倏然转向,向公孙尘射去。 公孙尘反应不及,被银针刺中,顿觉全身鲜血凝滞,竟似缓缓凝结成冰,当即错愕,暗道:“鬼方的沍霜分寒?”其知晓此毒可令血冱涸而不流,形凝冰而自毙,却毫无惧意,脚尖连点,身形飘忽如鬼,迅疾如风。 司马懿双眼一凝,暗道:“鬼方的鬼影步?” 只见公孙尘双手叠加,黑色真气凝聚成一条黑色巨龙,伴随着前冲之势,钧旋毂转般呼啸而出,卷起滚滚沙尘。 此招乃是公孙尘融合武侯绝式“游步中华骋龙光”与鬼方心法而成的绝式:黑龙临渊。掌劲中蕴含毒厉之气,比武侯绝式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歹毒,诡谲难缠。 司马懿见来者掌势精绝,自知难以抵挡,便欲躲闪,却见青光闪烁,《五岳真形图》符箓将其笼罩,其顿时难动分毫。 司马懿大骇,看向公孙尘,见其脚尖连点,《五岳真形图》符箓自是从其脚尖发出。司马懿不由错愕,暗道:“连续施展鬼影步与《五岳真形图》,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是诸葛亮的书童?不对啊,其鬼方武学已颇有造诣,诸葛亮又怎会视而不见?” 夺命掌劲逼近,司马懿不敢硬抗,看向公孙尘背后的山鬼,却见其悠然自得,毫无出手之意,知晓其打算坐壁上观,当即长喝一声,体内功力猛然增长十余倍,真气犹如黄河之水崩腾而出,化作一条白虎,以暴雪覆火苗之势扫荡而出,势卷风云。 公孙尘大惊,暗道:“白虎入命之境!” 山鬼亦是眼波微动,暗道:“白虎入命!有趣。” 白虎入命之境与青龙入命之境截然相反,唯有最为卑鄙无耻之人方能练成。虽说修为与青龙入命之境一致,但威力尤在青龙入命之境之上,毕竟,卑鄙无耻之人出手远比光风霁月之人狠毒。 公孙尘知晓白虎入命之境有排山倒海之威,却也浑然无惧,当即长啸一声,将功力催至极致,与司马懿撞在了一起。 真气四溢,轰鸣雷爆震荡四周,滚滚沙尘向四周喷涌,笼罩周遭数十丈。 附近百余名士兵被凌厉气劲扫中,肢断头飞而亡。山鬼亦是不敢硬挡这四溢的凌厉气劲,向后倒飞百丈。 司马师在百丈外伫立,眼神淡然,神情无波,心思难测。 一炷香过后,尘烟消散,公孙尘与司马懿出现在二人面前,只见二人皆是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半跪在地,脸色惨白。二人脚下地面在气劲的激荡下足足下降了半丈有余。 山鬼见到二人比拼结果,暗道:“司马懿经此一遭,必须隐忍二十年,也就是说,他要再给鬼方当二十年的走狗。有意思。” 司马懿更是骇然,白虎入命之境二十年方能施展一次,其本想将其作为保命绝招,却不想被一书童给逼了出来,饶是如此,自己依旧未占到上风,不由暗骂天意无情。 公孙尘却没有丝毫害怕,其擦拭掉嘴角鲜血,勉力站起,缓缓向司马懿走去,掌心青色雷霆闪烁,昭示着内劲之凌厉。 司马懿大骇,暗道:“他怎么还有余力?”便欲站起,却觉五脏犹如万剑攒刺,难受至极,竟站立不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 汉军战突骑 司马懿生死顷刻之刻,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纵身而来,挡在司马懿面前,只见其横剑身前,剑芒璀璨夺目,华丽非常。 公孙尘见对方剑锋闪耀,暗道:“择锋剑法!听闻司马懿手下有一名高手名为牛金,是李进的高徒,而李进功力卓绝,自创择锋剑法,曾凭此剑法一人击退吕布及其手下千余人马。看来此人便是牛金了。” 公孙尘虽猜中对方身份,却浑然无惧,继续迈步前行。 这时,山鬼与司马师同时从左右两侧飞驰而来,与牛金形成夹击之势。 公孙尘仔细思索一番,放弃击杀司马懿,纵身逃离。 司马懿放下心来,缓缓吐纳数次,勉强站起,缓步来到山鬼身旁,道:“鬼少主,此人中了沍霜分寒,竟然没死。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公孙尘见公孙尘精擅鬼方的鬼出电入掌与鬼影步,怀疑其亦是鬼方暗桩,而山鬼先前有让二人争锋之意,推测山鬼是想根据二人表现以定心腹人选,故而出言试探。 山鬼没有回答,冷声道:“我鬼方的沍霜分寒不是让你这么乱用的。” 司马懿噤若寒蝉,道:“在下冒失了。” 山鬼不言,转身迈步离开,同时思索道:“中了沍霜分寒,即便是修炼百毒不侵的道门心法,真气也不可能如适才那人那般顺畅。若非有绝世修为,便是修炼了我鬼方心法。此人显然不是前者,若是后者的话,那便是公孙尘了。”思及深处,其嘴角竟隐现笑意。 司马师来到司马懿身旁,道:“爹,这人什么来历?如此狂妄。” 司马懿道:“鬼方少主。不过没甚可惧的,不过螳螂而已。” 见司马懿不多言,司马师也不再多问,道:“适才那人修习鬼方的鬼出电入掌,莫非也是鬼方的暗桩?” 司马懿道:“鬼方在中原多方布局,这没什么奇怪的。并且,还有一种可能,其是故意模仿鬼方武学,让我们误以为其确实修习了鬼出电入掌。” 司马师道:“若是如此,说明此人想掩盖身份。” 司马懿道:“无妨,世上之人皆不可信,无论其修炼的是何种武学。此人无需理会,其假冒鬼方之人,便要做好面临鬼方刀锋的准备。” 司马师道:“但为何刚才山鬼本有机会出手,却选择静观其变?” 司马懿道:“估计是想看看白虎入命之境的威力吧。” 司马师道:“爹,您已施展白虎入命之境,那岂不是……” 司马懿道:“无妨。不过是将原本十余年之后的计划推迟到二十年之后罢了,并没什么。” 司马师微微点头。 新城城破后,孟达率领卫兵突围,结果被擒,司马懿命人将其斩杀,传首京师。 孟达叛魏之际,诸葛亮率军北伐,兵分两路,赵云、邓芝率军出褒斜道,占据箕谷,佯攻关中。诸葛亮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进军祁山。 曹叡得知赵云出现在箕谷,以为诸葛亮率汉军主力偷袭关中,急命大将军曹真都督陇右诸军,率大军赴郿县,堵住斜谷谷口,拦住汉军。 箕谷口。 赵云、邓芝率军一万,从斜谷道进兵,占据箕谷,直逼郿县。 郿县是关中地区重要的战略要地,东连长安,西接陈仓,诸葛亮选择让赵云佯攻此处,以做图谋关中之举。 曹真以为赵云所率为汉军主力,亲率十万大军支援郿县。双方在箕谷口对峙。 曹真站在曹军最前方,向远处极目眺望,见汉军军阵细长,延伸至箕谷深处,不视全貌,汉军军纛之下,有一人端坐轮椅之上,轻摇羽扇,却非诸葛亮,而是诸葛果。 曹真纳闷,暗道:“诸葛亮在搞什么?怎么不现身?还有这军阵,如此稀疏,只怕铁骑一个冲锋便冲散了。”思索一番后,对身旁的酆帝道:“先生,诸葛亮未现身,你觉得是否是不在此处?” 酆帝道:“不可大意。诸葛丞相之妻黄月英精擅易容之术。诸葛姑娘得其母真传。诸葛丞相若是不在此处,那么诸葛姑娘易容成诸葛丞相,既能震慑敌军,又能壮军士气。但现在其并未如此做,说明事情并没表面这么简单。” 曹真点头,微微一笑,道:“诸葛亮以前喜欢玩正术。没想到现在却搞起了奇谋诡计。” 酆帝道:“这说明季汉已经风雨飘摇,实力与曹魏有天渊之别。诸葛丞相已经迫不得已了。” 曹真道:“不过没想到诸葛亮被刘备三兄弟接连坑了,还能忠心耿耿,凭一己之力承起了摇摇欲坠的蜀汉。若早知如此,当初刘备身死,我便该直接领兵攻取汉中。” 酆帝道:“我也没想到如此,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曹真道:“现在先不想如此了。他们虚实,我一试便知。”语罢,令旗一挥,身后大军向前方冲去,以锥形阵向前狂奔,掀起滚滚沙尘。 赵云掷枪掣马,立于汉军最前方,只见其长枪一挥,身后大军缓缓向前推进,自己则直接纵马上前,待得曹军逼近,手中长枪刺出,直接贯穿最前方的魏军上将咽喉。 赵云用劲一甩,魏将的尸体向前扔去,将两名魏兵砸下马来。 魏军军阵被赵云硬生生劈开,汉军趁势而上,将魏军军阵冲散。 曹真挥舞军旗,指挥魏军,魏军依令,从两侧绕过,左右夹击汉军,汉军列盾为墙,抵挡魏军冲锋。赵云见魏军军阵严谨,令行禁止,暗道:“乌桓突骑不愧为魏军精锐,实力果然强横。” 东汉中期,乌桓人入居塞内十郡,他们精骑善射,能征惯战。在公元205年至207年的柳城一战中,曹操斩杀三位单于,收编二十万乌桓降卒精锐,起名三郡乌桓,经过曹操培养,这支军队成为了仅次于虎豹骑的天下名骑,战力极强,哪怕是拥有白马义从的公孙瓒都被这支军队围困半年之久。 赵云挥舞长枪,周遭魏兵如草而倒,其仔细观察敌我两军,见汉军士气不振,暗道:“步兵本就难于骑兵抗衡,更何况我军仅在南中征讨蛮夷时冲锋陷阵,沙场经验匮乏,与这久经沙场数十年的乌桓突骑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思毕,赵云高喝:“撤!”语罢,身先士卒,仗枪冲开魏军军阵,汉军紧跟其后,很快冲出魏军包围,向箕谷撤退。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交战虚实显 曹真见汉军战意不昂,也不奇怪,毕竟蜀人在刘璋的统治下,多轻佻好逸,虽说诸葛亮以严刑峻法砥砺民志,但已经崩坏的志气又岂是一朝一夕便可重铸,更何况汉军精锐在夷陵之战中全军覆没,现在的汉军乃诸葛亮在夷陵之战后重新组建,沙场经验匮乏,岂是魏军百战精锐之敌手? 曹真令旗一挥,下令追击,乌桓突骑的主帅丘顿领军冲入箕谷。 箕谷极为狭窄,仅容数人并肩而行。魏军进入箕谷,宛如一条长蛇绵延不绝。待得行入箕谷数里处,忽然轰隆之声从两侧山壁传来,魏兵抬头仰望,见巨大滚石从两侧滚下,直接将数名魏兵砸死。 魏军惊恐万分,乱成一团,丘顿连忙指挥魏军后撤。却见流镝从两侧崖壁射出,不知其数,遮蔽天日。 魏军连连中箭,死伤惨重。待得丘顿率领魏军逃出箕谷,已有数千人丧命。 曹真听完丘顿汇报魏军损失后,微微一笑,道:“这汉军的战力不过如此,还需要靠诱敌深入这种老掉牙的招式。” 酆帝道:“将军言外之意是说此路并非汉军主力?” 曹真道:“从今日的战况开看,不是显而易见吗?” 酆帝道:“若是实则虚之呢?” 曹真道:“那我就也来个实则虚之。” 月残星稀。 魏军军营后方,簌簌声响起,不计其数的黑衣人影从暗处出现,悄悄潜入魏军深处,缓缓向曹真营帐而去。 曹真营帐内,曹真正与酆帝把酒言欢,数名舞女在营帐内翩翩起舞,宛如数朵荷花展开。 倏然,营帐破裂,数名蒙面黑衣人仗剑冲入营帐,杀向曹真。舞女大骇,尖叫着冲出营帐。 曹真丝毫不乱,抽出腰间宝剑,与飞扑而来的黑衣人激斗在一起。帐外守军冲入营帐,与黑衣人展开厮杀。 酆帝在旁围观,见与曹真激战的黑衣人剑法精绝,青色剑芒晃动,宛如一条青蛇,蛇信不停吞吐,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曹真剑法迅疾,却始终被其压制。 酆帝暗道:“能瞬间压制曹真者,必然是赵云无疑。那么接下来率领汉军袭营的又会是谁?” 旁边刀剑铮鸣,血光四溅。酆帝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因为一旦其出手,诸葛果也会出手。 这时,轰隆之声从帐外,宛如闷雷滚滚,旋即杀声震天,回荡周遭。 曹真之子曹爽知是有人趁夜袭营,连忙组织魏军抵挡,见率领汉军之人正是邓芝,当即纵马持枪与其展开厮杀。 曹真与敌手过招数回合,已知来者正是赵云,其知晓赵云之勇,不敢耽搁,向后飞跃,避过赵云杀招,喝道:“撤。” 主帅下令,魏军不敢迟疑,迅速向郿县方向撤退。 赵云并未下令追击,命人传令邓芝,统计魏军留下的辎重。 汉军营帐内。 诸葛果手持羽扇,轻轻扇动,对赵云道:“魏军没留下什么辎重,说明曹真已料到我们会去劫营。看来此人不简单啊。” 赵云道:“他故意后撤,目的显而易见,便是诱导我军北进,等到我军完全出了箕谷。我军之虚实,其一眼便明,甚至还可以用轻骑兵截断我军后路。” 诸葛果道:“当年关将军北伐,生擒了于禁三万兵马,便遇到徐晃援军,甫交手,傅方、胡修又领魏军支援,刚将他们擒获,殷署、朱盖又率十二营魏军增援。这便是曹魏坐拥北方九州之实力。他们有充足的兵力在各个路口围追堵截,而我们,兵分两路已是极限。” 赵云道:“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诸葛果道:“既然曹真撤往郿县,我们便全军出击,兵围郿县。” 赵云道:“全军出击?单凭我们这一万人马,围困郿县,阵型是不是太过单薄了?那样曹真岂不是一眼便会看出我军并非主力?” 诸葛果道:“实则虚之。” 赵云道:“我明白了。” 随后,赵云便率领汉军围困郿县。一万人马围在郿县四方,防线稀稀疏疏,破绽百出。曹真站在城墙之上,极目眺望,见汉军兵力稀少,阵型不整,淡淡一笑,道:“如此兵力便想北伐?当真是蚍蜉撼树。” 酆帝从一旁走来,道:“我在四方城墙上看了个遍,没发现诸葛丞相的痕迹。” 曹真道:“那依酆先生所言,此路是否是诸葛亮主力?他们是否在箕谷深处又埋有重兵?” 酆帝摇头,道:“不知。” 曹真道:“依先生出神入化的身手,不能潜入蜀营查探吗?” 酆帝道:“有诸葛姑娘在,我若潜入汉营,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未知之数。” 曹真思索一番,喝道:“来人。” 曹爽快步而来,道:“爹,有何吩咐?” 曹真道:“传令丘顿,今晚派出百名死士,攻去蜀营,同时令丘顿率领三郡乌桓突骑,分从四方突围,在郿县北、东两方百里处各扎一营,与此处形成犄角之势。如此,蜀军必然分兵防范,届时,其兵力之多寡一眼便明。” 曹爽道:“领命。”曹爽刚要传令丘顿,这时,传令兵快步而来,手捧军报,道:“曹将军,紧急军报。” 曹真接过军报,详阅后合上军报,道:“祁山方向出现汉军,这一路果然不是主力。传令后方的张合,亲率八万虎豹骑,一人三骑,不携辎重,昼夜不停,不惜折损,火速赶往陇右。” 传令兵道:“遵命。”语罢,便跑步去传达军令。 酆帝听闻军报,道:“果然,诸葛丞相的目的并非是长安,而是陇右。” 曹真见酆帝听到军报后方故作先见之明,也不戳破,道:“赵云终究不能小觑,我就在此处挡住他,以防长安被袭。至于陇右,张辽足以应付。诸葛亮也绝料不到我们骑兵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酆帝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扔了出去。信鸽振翅,向远处飞去。 曹真道:“酆先生这是给谁传信。” 酆帝道:“传信于天。” 曹真默然。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未战将先逃 接到曹真命令的张合迅速整军,命士卒除却重甲,一人三骑,只携口粮饮水与兵刃,全军日夜兼程,赶往陇右,马疲则换马,马歇脚不停,吃睡全在马上。接连有士兵不支,张合直接命人将其扔到路边,继续赶路。 张合领军离开后,曹真、曹爽、丘顿整顿军队,分率铁骑向三方冲杀,赵云与邓芝率领汉军分别拦住曹真、曹爽,却被丘顿突出包围。 丘顿突出包围后,便率乌桓突骑向箕谷方向奔驰赶去。 赵云担心后路被截,快枪逼退曹真,旋即纵马冲向丘顿,试图将其拦住。但其出发太晚,欲想将丘顿拦住箕谷口外,已是不能。 眼看丘顿便要赶到箕谷口,倏然,一道靓丽脱俗的身影飘落在箕谷口,正是诸葛果。 丘顿见挡者花容月貌,邪念顿起,策马加速向诸葛果冲去。 就在骏马与诸葛果仅有五丈之遥时,诸葛果足尖微微用力,沛然真气贯注地下。倏然,轰隆隆之声响起,仿似无匹神力从地下窜腾而出,大地摇晃,周遭数丈之内的地面开始龟裂。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骑兵站立不稳,人仰马翻,尽数摔倒。后方骑兵勒马不及,被横陈地面的魏兵与马匹绊倒,魏兵自相践踏,死伤者不可胜数。 一道黑影飘落至诸葛果前面,正是酆帝。其望着周遭地面,心生慎意,道:“奇门遁甲之不周锋!诸葛姑娘好深的造诣。” 诸葛果见酆帝周身气息比先前更为诡谲,知晓其功力更进一层,神色不起波澜,手指一捻,腰间章武剑凌空出鞘,直取酆帝。 酆帝手捏鬼印,施展鬼门关,阴森鬼气凝于身前,形成一道阴森惨切的气墙,挡住来袭剑锋。 章武剑击中气墙,便难前进分毫,但气墙也出现数道裂痕,裂痕逐渐溃散,渐渐遍布整个气墙。 酆帝见气墙被毁仅在顷刻,当即喝道:“罗酆六天!” 身影闪动,六人出现在酆帝四周,同时手捏鬼印,连连变化,仿似百鬼乱舞,并吟诵道:“东山神咒,摄召九天,赤书符命,制会酆山,妖鬼,悉谒尊前。” 阴森鬼气从六人体内喷涌而出,尽数涌入酆帝体内,随着酆帝真气流转,凝于气墙。气墙登时强化数倍,裂痕尽数消弭,挡住章武剑锋。 诸葛果手捏玄印,《五岳真形图》五道符箓尽数涌出,凝于章武剑锋,剑锋之势倍增,却依旧难以突破鬼门气墙。 八人相持之际,丘顿便欲率领乌桓突骑冲入箕谷口。 但是经过诸葛果的拖延,赵云已赶至箕谷口,只见其枪走游龙,乌桓突骑不堪一击,尽数溃散。 赵云游目四望,见魏军兵力太多,已对汉军形成包围之势,知道若是耽搁,恐怕全军覆没,便高声喝道:“撤!” 汉军依令而行,边战边退,向箕谷口撤去。偶有身陷重围,难以脱困的汉兵,赵云便纵马上前,将汉兵救出。 只见赵云在魏军中来回冲撞,如入无人之境,将被魏军分割的汉兵尽数聚拢,撤回箕谷。 诸葛果见大局已定,便不再耽搁,收回章武剑,御剑飞行离开。 曹真率领魏军紧跟在汉军身后,步步紧逼。赵云亲自殿后,魏军见赵云横枪挡关,个个丧胆,不敢上前,只得远远跟着。 话分两头,在曹魏那边,雍州刺史郭淮、天水太守马遵与天水郡参军姜维等将至洛门案行,忽有卫兵通报:“启禀将军,斥候来信,诸葛亮率领蜀军数万,出现在祁山附近。” 郭淮错愕,连忙勒住马匹,皱眉深思。诸将见状,尽皆不语。 一炷香过后,郭淮对众将道:“来者不善,我们撤往上邽。” 众将领命,便欲撤军。忽听一人喝道:“不可。敌军来袭,自当领军迎战,岂可不战而逃?” 众人看向言语之人,见其容貌清秀,眉目之间,威风凛凛,正是姜维姜伯约。 郭淮见其义正言辞,道:“你若有意迎敌,可自行前去。”语罢,扬鞭挥马,向上邽方向奔驰而去。 姜维见郭淮畏战,暗骂:“没想到其是如此怯弱之人。”便拦住天水太守马遵,道:“马太守,蜀军现在祁山,离天水郡郡尚远,难道您现在便要弃天水郡于不顾吗?” 马遵道:“冀县西偏,吏民乐乱。现蜀贼侵略,他们自然思变。此时回援天水郡,已经晚了。”语罢,策马追赶郭淮而去。众将亦紧随其后。眨眼过后,便仅剩姜维一人。 姜维思虑一番,觉得身为一郡参军,不可舍弃全郡吏民,便掣马奔向天水郡。 姜维返回天水郡,发现城门紧闭,便下令让守军开门,但守军听闻郭淮、马遵已逃往上邽,不信姜维会只身回援,怀疑其是汉军内奸,便不给其开门,姜维无奈,只得逃往冀县,但冀县同样不放姜维入城,姜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投降诸葛亮。诸葛亮见姜维是个可造之才,甚喜。 汉军军营内,诸葛亮眉头微皱,对姜维道:“郭淮一听到我军出现在祁山,便立即逃亡上邽了吗?” 姜维点头,道:“确实,其没有丝毫犹豫,可谓是畏汉军如畏虎。” 诸葛亮道:“上邽乃渭水沿岸的战略要地,只要魏军手握上邽,援军可以源源不断地溯渭水而上。郭淮此人当真了得,一眼便看明局势。不过这样也好,魏军主力来了,我军正好与其一战。” 姜维错愕,其原本以为郭淮只是畏敌避战,没想到其竟有如此眼光,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并在没有见到敌军的情况下直接放弃三郡,此等魄力,常人难及。 诸葛亮继续道:“自汉中之战以来已有九年,这九年来,魏国国力与军力不知发展到何种地步。单单一个郭淮便成长到如此地步,曹魏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诸葛亮不由暗叹,若非夷陵之战中,季汉年轻一带将领损失殆尽,其现在也不至于因曹魏出现一个郭淮便开始望洋兴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分兵危机藏 这时,马谡快步入帐,喜道:“丞相,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听闻我军来袭,相继投降。” 众将闻之,无不大喜。 诸葛亮却是眉头深皱。 众将见诸葛亮神色,俱是一头雾水。马谡纳闷,道:“丞相,您有何疑虑?” 诸葛亮看向姜维,道:“伯约,曹魏将领会这么快投降吗?” 姜维道:“曹魏将领的妻儿老小全部在洛阳为人质,若是将领出战不利,他们的妻儿老小必受牵连,或罚或死。因此,曹魏将领往往死战到底。我是由于被天水郡怀疑是叛徒,无从入城,方才投降的。” 诸葛亮道:“这便是我考虑的。曹魏将领不会轻易投降。现在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来降,必然是当地百姓投降,而非守城将领投降。现在,只怕三郡百姓正与守城魏军血战,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马谡道:“如此,我军需尽快支援,等到魏军剿平叛乱,我军再想夺下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便没那么容易了。” 诸葛亮道:“我军共十万大军,有两万正在轮休,此刻总共有八万,还有一万归子龙统领,另一万留守益州。这剩下的六万兵马,有一半是押送粮草的。可在前线与魏军交战的,不足三万。现在祁山还未攻下,若是再分兵支援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只怕力不从心。” 马谡道:“那丞相北伐的目的是什么呢?” 诸葛亮道:“我此战的目的仅是夺下天水郡一郡。原因有四,其一,若是九州为棋盘,那么天水郡便是天元。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其二,天水郡是丝绸之路西出长安的第一重镇,从此出发,蜀锦可顺利沿着丝绸之路运往西方。其三,天水郡为陇右中心,且为最为富庶之地。夺下它,魏军必然反攻,我们便可趁机消灭魏军主力。其四,天水郡是佛教东传的兴盛之地。将其攻下,可重创佛教在中原的实力。” 姜维不由瞠目结舌。其是天水郡人,对于天水郡的了解竟然远不如诸葛亮。 马谡道:“难道说,现在三郡投降,我们仅去支援天水郡?但若如此,民心比丧。” 姜维道:“可支援南安、天水两郡。安定郡离此地有数百里,我军若是支援,至少需要十天。” 诸葛亮摇动羽扇,深思不已。众将不敢打扰。 三郡投降本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也彻底打乱了诸葛亮的部署。诸葛亮不得不慎重。 片刻后,诸葛亮对姜维道:“若我们不支援,魏军平定叛乱后,是否会屠城泄愤?” 姜维道:“屠城是魏军一向的传统。为了杀鸡儆猴,他们自然会!” 诸葛亮道:“若是我们出兵,被魏军击退。那么魏军会屠民吗?” 姜维道:“魏军打了胜仗,也就不需要杀鸡儆猴了。”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为了三郡百姓不被屠戮,我们需要派兵支援。路上若是遇到魏军,交手片刻,便可领军撤退。” 马谡道:“丞相,您如此做,百姓不知其中谋划,不会感激您的恩情的。” 诸葛亮摆了摆手,道:“有心为善,恶也。我如此做,又不是为了让百姓感恩于我。” 随即令魏延领兵支援安定郡,吴懿领兵支援南安郡,自己则领兵赶往天水郡。 三郡投降的消息很快传到洛阳,一时间,关中响震,朝野恐惧。 魏明帝曹叡得知三郡投降,方知中了诸葛亮的声东击西之际,为防魏军军心涣散,遂亲自出征,坐镇长安,为曹真后盾,又命曹真分兵支援陇右。 曹真命张合亲率虎豹骑支援雍凉,又命副将领军支援郭淮,自己则率乌桓徒骑与赵云对峙。与此同时,凉州刺史徐邈遣参军与金城太守率军反攻南安郡。 诸葛亮率军夺下天水郡后,看着各路斥候传来的军报,开始思索对策。 诸葛亮的北伐方针是蚕食陇右,而陇右的关键有两个地方:南面的上郭和北面的街亭。 上郅扼守渭水,魏国援军可以自关中溯江而上,支援陇西。此处郭淮亲自率万余守军驻守。郭淮一听到诸葛亮出现在祁山附近,便立即放弃陇右三郡,领兵驻守上郅。可见其眼光相当独到,整个汉军军营中,除了诸葛亮外,无人可与之匹敌。 至于街亭,是仅有的陆路通道,魏军骑兵可以通街亭,从东北方向进入陇右。 因此,诸葛亮断定,曹真得到消息后,定会派派遣张合率骑兵精锐前往街亭。此时如果魏军拿下街亭,一方面可以救援两郡,另一方面甚至可以直接杀向诸葛亮本部,与郭淮里应外合夹击汉军。 此时的汉军分五路,魏延所部在安定郡,吴懿所部在南安郡,赵云所部在箕谷,吴班所部在祁山,自己所部在天水郡。兵力极为分散。 想到此处,诸葛亮不禁头疼不已。 按照其原本计划,仅攻下天水郡,便可坐等魏军援兵,以逸待劳,现在,却不得不将堵住上郅与街亭,并收拢各处军队,以防魏军支援。 诸葛亮当即升帐议事,其环视诸将,见魏延等将已分派各处,姜维新降,难以服众,现下已无可用将领,不由暗道:“若无夷陵惨败,何至于此?”遂道:“陇右三郡反叛的消息只怕已经传到洛阳,曹魏铁骑来去如风,不日便将赶到街亭。诸将谁愿前去镇守街亭,抵挡张合?” 马谡出列,道:“丞相,马谡愿往。”由于刘备曾对诸葛亮说马谡不可大用,诸葛亮一直未升马谡之职,致使马谡心怀怨恨,此刻急于立功,完全无惧对手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张合。 诸葛亮看向马谡,眼神颇为复杂。 诸葛亮与马谡之兄马良是结义兄弟,理应对马谡多加照顾,却没有任何提拔,对此甚是愧疚,遂道:“对方可是机变无双的张合。” 马谡道:“若有差失,乞斩全家。” 诸葛亮道:“很好。你领兵一万前往街亭,王平为副将,从旁辅佐。赶至街亭,务必挡道扎寨。虽说我的《八阵图》尚未完全,但平原挡道,以《八阵图》之藕断丝连布阵,料张合短时间也攻不破。” 马谡、王平二人领命。 第一百九十六章 马谡失街亭 吩咐完马谡,诸葛亮又扭头看向高翔,道:“高翔领军,你率领所部前往临渭以北、街亭以左的柳城,李盛、黄袭率军据守于清水河河岸,与幼常、子均相互应援。郭淮此人眼界非常,定会趁机出击,牵制我军,以让张合及时支援。只要能拖住张合与郭淮,等到大军集结完毕,我便亲自一会张合、郭淮二人。届时,你们几人便是首功。” 高翔、李盛、黄袭领命。 马谡、王平得到军令,领兵来到街亭,马谡见山道宽阔,便下令扎营山上。 王平忙劝道:“将军,丞相明明令我们当道扎寨,你怎么违背丞相之令?” 马谡道:“丞相命我们当道扎寨,是因为低估了此处山道之宽。敌军片刻便到,在如此开阔的地方当道扎寨,仓促之下,建造的防御工事怎能抵挡张合的虎豹铁骑?平原之上,铁骑的冲锋之强,久经沙场的你应该很清楚。” 王平道:“但是,如果我们扎寨山上,万一魏军围山,断水断粮,又该如何?” 马谡继续道:“兵法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如果魏军围山,我军死地求生,战力背增,又居高临下,定势如破竹,而魏军铁骑在山道又丧失了冲锋的强势,如此,强弱逆转,我军必胜。” 王平道:“但是……” 王平尚未说完,陈式便打断道:“王将军,你目不识丁,怎比得上饱读兵书的马将军?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从马将军的安排吧。”其才能平庸,因老实本分从一名普通士兵逐渐被提拔为将军,但也知以自己的能力,再想更进一步已是不能,见马谡深得诸葛亮器重,便有投靠之意。 王平与陈式同为老实人,但比陈式更为担当,不过其知晓自己不善言辞,说服不了马谡,遂言道:“既然马将军执意如此,我便请命领军一千,挡道扎寨。” 马谡笑道:“你还真是老实人。也罢,你就领一千人马挡道扎寨吧。你放心,若此战胜,功劳不会少你,若此战败,所有罪责由我来担。” 见马谡认为自己坚持挡道扎寨,是不愿担责,王平不愿解释,直接领兵扎寨去了。马谡则领兵上山。 王平始终不解,其久居官场,知道官场之上,很多上司习惯说话云里雾里,含糊其辞。领导如此这般,下属做对了,便是领导指导有方,功在领导,下属做错了,便是没明白领导意思,过在下属。王平身为老实人,因此而背锅属实是家常便饭。但诸葛亮不同,其功则让于下,阙则躬自咎,战前将部署的每一步都解释地清清楚楚,如此,下属做对了,功在下属,下属做错了,过在诸葛亮。因此,王平特别庆幸能在诸葛亮手下做事。但其怎么也想不明白,利弊如此清楚,马谡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而马谡之所以如此布阵,是参考了刘备的定军山之战。在此战中,夏侯渊、张合仰攻定军山。此战张合败了,马谡以为,上次张合败了,此次自然也是如此。 实际上,当时刘备除了定军山,还占了兴势山,两山呈犄角之势,张合无法困住定军山。马谡照猫画虎,失算了一层。至于此事背后的利弊得失,自以为是的天才总会以为自己的才华根本不需要世故人情。 张合领军急匆匆赶到街亭后,见汉军扎寨山上,不由大喜,又见王平率领一千汉军当道扎寨,当即命人领少数兵力缠住王平,自己亲率主力,将马谡围困,切断水道。 丧失水源后,汉军口渴难耐,士气尽丧,马谡指挥汉军向山下冲锋,但均被打退。数日后,汉军因缺水而内乱。马谡无奈,弃军逃亡,张合乘势攻山,汉军群龙无首,兵败如山,街亭失守。 只有王平领着千人,鸣鼓自守。而张合疑汉军有伏兵,不作追击。 于是王平集合分散的汉兵,向诸葛亮大军处撤退。 在马谡出兵前,诸葛亮担心马谡太过自负,又命高柳、李盛、黄袭领军策应,因此,如果马谡被围,高柳、李盛、黄袭亦能及时支援。 但是高柳被郭淮击败了。郭淮本驻守上邽城,兵力稀少,本不足以击败高翔,但是曹真识破了赵云的疑兵之计,不仅命张合率领虎豹骑赶往街亭,还令副将率乌桓突骑支援郭淮。郭淮靠着援兵击败了高翔。 李盛、黄袭没被郭淮阻拦,见街亭激战已起,便领兵赶往街亭。但李盛、黄袭赶到街亭时,街亭已经丢了,王平与李盛、黄袭兵合一处,试图重新夺回街亭,却被张合击退。 林道之上,公孙尘纵身奔驰,忽见马谡、陈式与几名将士纵马逃窜,神色匆忙,身上血迹斑斑,不由错愕,暗道:“马参军一向待在先生身边,现在怎么这般狼狈,难道先生……” 公孙尘不敢细想,连忙纵身掠至山道之上,挡住马谡去路,道:“马参军,丞相怎么了?” 马谡等人连忙勒马止步,马谡知道公孙尘是诸葛亮身旁的书童,便道:“丞相无碍。” 公孙尘道:“那你们……” 马谡脸生愧意,道:“这……” 陈式不认识公孙尘,道:“此事与你何干?” 公孙尘没有理会,见马谡神色有异,不由一惊,忙道:“莫非魏军来袭,你等抛弃丞相逃窜?” 公孙尘此举不过是试探,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曾听诸葛亮提及陈式,此人无甚突出才能,但一向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中规中矩,无论任务多么危险,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不可能抛弃诸葛亮逃窜。 马谡刚要解释,马谡身后一名为张休的将领掣出长剑,喝道:“你算什么东西,马将军的事情你也敢过问。”语罢,舞剑向公孙尘砍去。 公孙尘大怒,掣出腰间龙渊剑,挥剑攒刺。只闻铮的一声,张休手中长剑被击飞。 第一百九十七章 汉军退斜谷 公孙尘扭头看了一眼陈式,冷声对马谡道:“陈将军官职不低,既然他现在听从马参军号令,说明马参军现在已不止是参军,应该被丞相委以重任。但看你们这般狼狈逃窜的样子,估计是兵败了。但是,马参军熟读兵书,汉军的八阵图军阵已破有威势,即便兵败,也不会全军覆没,仅剩下你们几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谡愧疚不言,陈式是老实人,见马谡对公孙尘的态度,知道来者是友非敌,便解释道:“并非全军覆没,只是我们弃军而逃。” 公孙尘猛然一惊,喝道:“弃军而逃?马参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马谡被战场上的血光吓破了胆,未及细想便仓惶逃窜,此刻听公孙尘言辞,忽然明白过来,失神道:“完了。” 诸葛亮一向谨慎,其命马谡领军镇守街亭,又名高翔、李盛、黄袭率军为策应,马谡即便兵败,率领大军与高翔、李盛、黄袭会合,即便夺不回街亭,也挡住张合几日,给诸葛亮聚拢各处汉军争取时间。毕竟,张合昼夜奔驰赶到街亭,已是强弩之末。 但谁又能想到,马谡竟会丢弃大军独自逃窜,导致汉军一盘散沙,毫无战力,溃败如山。 公孙尘担忧诸葛亮,又向马谡问道:“是哪里失守了?” 马谡道:“是街亭。” 公孙尘错愕,骂道:“混蛋。街亭向西是陇右,往南是祁山道,街亭一旦失守,魏军便可沿着祁山道南下,切断丞相退路。你是想置丞相于死地不成?” 马谡此刻方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惊道:“那现下该当如何?” 公孙尘道:“该当如何?立即回去,向丞相请罪。” 马谡道:“但是……” 公孙尘不相信街亭失守,诸葛亮便会被张合置于死地,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加重马谡的愧疚,让其向诸葛亮请罪。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弃军而逃,可是触碰到了诸葛亮底线。事后问罪,马谡必受重罚。如果马谡主动返回请罪,或许诸葛亮看在马良的面子上,还会网开一面。 但让公孙尘没想到的是,一想到诸葛亮因其之故而身处险境,马谡反而没了回去承认错误的勇气,即便其兄长马良是诸葛亮的结拜兄弟。 张休见状,靠近马谡,低声道:“马将军,事已至此,只怕现在回去,丞相也不会饶了我们。”在其看来,诸葛亮看在马良的面子上,对马谡极为看重,应该不会重罚马谡,但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马谡心一横,直接纵马逃离,张休等人跟着纵马逃离。唯有陈式留在原地。 陈式是个老实人,又怎会听闻诸葛亮有危险反而逃窜? 公孙尘见马谡逃窜,更是愤怒,连忙掷出剑鞘,剑鞘飞旋而出,扫中马腿,骏马摔倒在地。马谡从马上摔落,尚未站立,便见龙渊剑闪烁着寒光,抵在其喉间,执剑者正是公孙尘。 马谡心中有愧,也不还手,叹了一口气,道:“唉。一步错,步步错。我愧对丞相。” 张休等人见马谡被制,连忙将公孙尘包围。陈式不愿两方内战,连忙喝道:“都住手,快把武器放下。” 张休等人并未有所动静,马谡道:“都放下。”张休等人方放下兵刃。 公孙尘道:“随我去见丞相。” 马谡点头。 斜谷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乃兵家必争之地。 斜谷崖壁之上,一道栈道横陈其上。此刻,一万汉军正沿着栈道缓缓撤退,赵云亲自断后。其奉诸葛亮之命,领军出斜谷,被曹真率领大军击败,此刻正沿着栈道撤离。 河水奔流,声如虎吼。在河流上方百丈高空,一道紫色人影凭空出现,正是离恨天。其手握从刑天手中夺来的巨斧刑天刈,轻扇紫羽扇,悠然自得。 少顷,在其面前,一道梅风松骨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诸葛亮。 离恨天详观诸葛亮脸色,道:“丞相最近消瘦了不少。” 诸葛亮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活活累死吗?” 离恨天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丞相。那你知道我现在的目的吗?” 诸葛亮道:“毁掉此处栈道,增大我北伐的难度。” 离恨天道:“我也是为丞相着想。现在又不如秦末,武都地震,汉水早已改道,你已无法如韩信那般沿着河道溯江而上,然后居高临下,入主关中。两千里蜀道,八百里秦川,岂是人力所能翻越?你若北伐,负责后勤的兵马比前线还多,益州有多少兵马供丞相驱使?我现在毁掉栈道,丞相便老老实实待在益州吧。” 诸葛亮道:“若这般,你便可以继续你的驭民五术了。你借曹操之手,将驭民五术施展到极致,遗祸千年,还嫌不够吗?” 离恨天道:“将驭民五术施展到极致?丞相是太善良了,还是不懂驭民五术之精义?驭民五术不过才刚刚开始。” 诸葛亮道:“那何时是极致?” 离恨天道:“万胡灭华,方是极致。” 诸葛亮道:“商鞅推行驭民五术,结果是五马分尸。我早晚也将你五马分尸。” 离恨天冷笑道:“丞相这么暴躁,小心伤了身子。”语罢,举起手中刑天刈,道:“这斧劈山如劈柴,丞相打算怎么挡我?”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双鱼玉佩,用微弱劲力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双鱼玉佩之上,双鱼玉佩登时发出淡淡青芒,旋即变形化状,变成一柄三尺长剑,诸葛亮握住剑柄,轻轻一挥,空气为之扭曲。 离恨天浓眉深皱,暗道:“诸葛亮对双鱼玉佩的运使比上次更加熟稔,此人绝不能留。”其研究了双鱼玉佩两百余年,未明丝毫,不想诸葛亮推敲两年,竟已能用玉剑扭曲空气。 离恨天握紧刑天刈,飞向诸葛亮,刑天刈横扫,带动罡风成旋。 诸葛亮挥剑斜撩,点中刑天刈,运劲斜推,旋即反握剑柄,扫向离恨天。离恨天横刃抵挡。剑斧相击,发出雷鸣震野之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刑天刈断崖 正在沿着栈道撤离的汉军听见动静,顺声看去,见诸葛亮正与一人在空中死战,不由一阵哗然。赵云亦是察觉,已猜出一二,当即催促汉军前行。 正在汉军已有九成过了栈道时,赵云忽闻远处传来阵阵轰隆之声,知晓魏军已追赶而至,当即横枪挡关。 魏军士兵见赵云挡关,面面相觑,不敢上去。一名将领见魏军怯战,不由大怒,喝道:“后退一步者,斩。”语罢,直接挥枪冲了上去。 赵云待得那名将领逼近,挥枪由上向下直劈。那名将领挥枪格挡,两枪相击,巨大的冲力之力,那名将领的长枪直接断裂。 赵云手腕一抖,枪尖一转,直接刺入那名将领咽喉,那名将领丧命断气。魏兵见赵云已然七十有余,依旧神勇不减当年,个个胆寒,不敢向前。 赵云回头远眺,见汉军已全部撤离栈道,当即纵马沿着栈道撤离。魏军不敢阻拦。 赵云走过栈道后,望向对面,见曹真已赶到,正亲自领军过道追赶,不由暗道:“曹真亲率三万铁骑追赶,若是让其过了栈道,其必领兵断了我军主力后路。我若在此逗留,凭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境,足可挡住曹真。但这样我就无法支援他处了。丞相手下没几个可靠的将领,还大部分被派去镇守益州四方,现下不知怎么样了。这栈道如果烧了,日后丞相北伐,会很麻烦,但我不烧,曹真也会烧的。”思毕,下令道:“烧了栈道。” 汉兵依令放火烧了栈道,曹真无奈,指挥魏军撤离。 天空之上,离恨天挥舞刑天刈砍向诸葛亮,诸葛亮侧身躲避,旋即长剑直刺,刺中离恨天左肩。诸葛亮挥剑上撩,血光飞溅,离恨天左臂被斩。 却见离恨天浑似丝毫不痛,挥斧由上向下横扫,却非扫向诸葛亮,而是扫向崖壁。 刑天刈猛然变大数十倍,劈中山壁,只听轰隆声响,再见石裂山崩,大地颤抖。巨大的山壁竟直接被刑天刈劈开一道丈余宽缺口。 汉军原本见诸葛亮斩断离恨天手臂,尚未来得及高呼“丞相威武”,便见离恨天劈开山壁,个个被吓得失魂落魄,口不能言。 离恨天没有理会流血的手臂,对诸葛亮道:“当年刘秀凭借双鱼玉佩,在山崖上化出小路,世称‘掰破梯’,你是否能借助双鱼玉佩,将此山道缺口恢复如初?”语罢,手中刑天刈化为原本大小,身影闪动,离恨天消失不见。 诸葛亮将手中长剑化成双鱼玉佩,放入怀中,暗道:“刘秀凭借双鱼玉佩,在山崖上化出小路,代价是天降陨石,流血三千里。离恨天的目的,是想逼我重蹈流血三千里的覆辙。此计还真是歹毒。并且,虽然其有断臂复生之能,但是没想到其断臂之后,气息竟然丝毫不乱。当真是难缠。”思毕,周身雾霭轻浮,原地消失。 街亭之战后,曹真率军北上,攻打投降汉军的安定郡。 这时,徐邈、游楚所率的凉州守军,郭淮所率的上邽守军,张合所率的虎豹骑,曹真所率的乌桓突骑四路大军从四方围杀而来。 不肯弄险的诸葛亮下令全军撤退,先退至西县,拔居民千余家后,全军退回汉中。 军营之内,诸葛亮见到跪在面前的马谡,神色不动,冷冷道:“战败也就算了,你竟然弃军而逃。你知不知道这是为将者最不能犯的错误?” 马谡被公孙尘擒回来后,已知道诸葛亮会大发雷霆,便道:“我知罪,请丞相处罚。” 诸葛亮道:“拉出去,斩。” 安汉将军李邈劝道:“秦赦孟明,收服西戎二十余国;楚诛子玉,二世而衰。望丞相收回军令,给马谡一个机会。” 诸葛亮道:“我意已决,行刑。” 马谡磕头,道:“丞相待马谡如父,马谡未报丞相恩情,万分愧疚,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我虽死,无恨于黄壤。”众人哀叹。 卫兵将马谡拖出斩首,张休、李盛同样被斩,黄袭被夺兵权,陈式被处以髡刑。 诸葛亮随即加拜王平为参军,迁讨寇将军。 王平对此大感意外,众将皆被处罚,自己不过聚拢残兵,挡住张合片刻,本以为不被处罚已是好事,却没想到成为唯一被提拔的将领。 王平考虑到自己是胡非汉,遂颤颤巍巍道:“丞相,我只怕……” 诸葛亮知晓王平心思,道:“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劳,悉人饥寒,此万夫之将。你不必推辞。” 王平拜谢。 官场之上,背锅是常有之事,对于王平这般老实人,更是家常便饭。以往在曹魏军营,王平看透了世故人情,早已悲观失望。投靠季汉后,考虑到诸葛亮洞古彻今,才德兼备,自己这等目不识丁之人自然入不了其眼,便对前途不抱有任何期望,已开始躺平。但此次提拔,让王平看到了希望,即便自己目不识丁,即便不是汉人,依旧有机会飞黄腾达。想到此处,王平不由热血沸腾。 李邈见诸葛亮面露惋惜,劝慰道:“丞相,此番北伐,既得姜维这一良才,又得陇西数千民众还蜀,已算有所小成。” 诸葛亮一向不用险,原因之一便是爱兵如子,听闻李邈如此劝慰,更是伤感,道:“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 李邈默然。 诸葛亮之所以狠心斩马谡,除了马谡抛弃大军逃窜,还有一个原因。 刘备对于战事失利的将领处罚极轻,而对于口出狂言之人的处罚极重。 如丢了徐州的张飞,丢了长沙的廖立,丢了零陵还投降的郝普,几乎都没有受到惩罚。而口出狂言的张裕,未造成实际损失,却被诛杀,怠政的蒋琬差点被杀,阻止其称帝的费诗被贬到永昌,同样劝阻称帝的雍茂更是被杀,这些惩罚明显过重。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兵败后复盘 刘备的这种做法,使得汉军有种不良风气,丢城失地,丧军辱国之人不用受到惩罚,那么兵临城下时,谁还愿意死战?关羽刚而自矜,张飞暴而无恩,二人因短取败,刘备的纵容脱不了干系。这一点间接导致了麋芳、傅士仁、樊友这些太守有样学样,相继轻易投降,结果荆州丢失,关羽败亡,匡扶汉室之机消弭。 与刘备相反的是,诸葛亮对口出狂言之人处罚极轻,而对战事失利的将领则从严处置。其斩马谡,便是用来以儆效尤,修整军中的不良风气。 汉中军营内,赵云与邓芝向诸葛亮负荆请罪,赵云道:“丞相,末将有箕谷不戒之失,请丞相降罪。” 在赵云看来,其奉诸葛亮之命佯攻,吸引曹魏主力,曹魏主将确实被其吸引至箕谷。但其性格保守,爱兵如子,不肯以全军覆没的代价缠住魏军主力,使得张合可以分兵援军上陇,不仅坑了马谡,还害的北伐之功尽丧。故而前来向诸葛亮请罪。 诸葛亮道:“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 赵云道:“末将既失利于箕谷,又有何颜面解释,请丞相降罪。” 诸葛亮看向赵云身旁的邓芝,邓芝回答道:“赵将军亲自断后,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无缘相失。” 诸葛亮道:“赵将军敛众固守,不至大败。何过之有?此战你们缴获的军资馀绢,便全数分给诸将士吧。” 赵云道;“军事无利,何为有赐?请丞相将物资悉数存入赤岸府库,须十月为冬赐。” 诸葛亮点头,见赵云心思缜密,竟已想到自己入冬时节的打算,便道:“邓将军先下去吧。” 邓芝退出帐后,诸葛亮道:“赵将军已知我下一步谋划。” 赵云点头。 诸葛亮道:“既然如此,我便贬你为镇军将军,让曹魏误以为我对你大失所望。下一次北伐,你不出现在战场上,曹魏也不会觉得奇怪。” 赵云见诸葛亮的思虑比其更为深远,便道:“末将定不负丞相所托。” 随后,诸葛亮对刘禅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诸葛亮认为,此次战败,最大责任在自己,若是自己能抵挡住三郡投降诱惑,按照预定计划行军,也不至于兵败。于是,诸葛亮向刘禅请求自贬三等,遂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 降职之后,诸葛亮开始深思北伐兵败缘由: 其一,曹魏轻骑的增援速度出乎预料,仅十余日便赶到街亭。汉军虽很快夺下三郡,但由于魏军驰援太快,汉军未能及时消化战果。要想短时间内消化战果,最好的办法便是如曹操那般屠城,同时,提振士气最好的方法便是纵兵三日,但诸葛亮不会这么做。 其二,汉步魏骑,魏军的行动速度本就远高于汉军,而汉军以蜀人为主,蜀人散漫轻佻,战力远逊于骁勇善战的秦人。按照当时情形,即便夺下五郡,面对当地彪悍的民风,诸葛亮短时间内也难以尽收民心。 其三,汉军在凉州缺乏落脚点。导致马谡溃败后,诸葛亮进无所据、退更无所据,只能选择撤退。 其四,三郡投降后,诸葛亮分别驰援三郡,致使兵力捉襟见肘。曹魏援军袭来,汉军未能及时聚集,被张合抓住破绽。 其五,汉中山岭内河道曲折,士兵为赶路,需花大量时间修路搭桥,不仅消耗人力物力,还贻误战机。 思虑至此,诸葛亮已谋划清楚下次北伐的攻守进退,便开始发明搭桥枪。此枪可短时间内搭建桥梁,过河后,又可将桥拆解为长枪,方便快捷。 此后,诸葛亮写《劝将士勤攻己阙教》,“布所失于天下”,公开反省自己的错误。考微劳,甄壮烈,治戎讲武,选将练兵,以强其军。汉军的战斗力逐步提升。 校场之上,百余汉兵操练完毕,坐在一起闲聊。 “我们整日在这里操练,当真是烦闷的很啊。” “就是,连一个娘们都见不到,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恐怕见到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还是在曹魏那边当兵好,他们每攻下一座城池,便允许士兵在城内劫掠三日。” “三日?那不知可以玩多少娘们了。” “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愿意你们的妻女被别人玩吗?” “你还讲良心啊?这世上哪有好人会得好报的?” “刘秀不就是吗?” “除了他,还有吗?” “丞相不也是吗?” “丞相整日累得猪狗不如,你觉得这也是好报?” “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际,一名汉兵坐在外围,听着众人言语,眉皱如山。此人正是公孙尘,其思索道:“原来曹操纵容魏兵屠城掠民,目的之一便是让将士发泄胸中块垒。” 公孙尘旁一名年级稍长的汉兵见公孙尘沉默不语,便对其言道:“兄弟,往常没见过你,新来的吧?” 公孙尘道:“是的。听闻丞相治军极严,不知是否属实?” 那人点头道:“确实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丞相治军虽说严厉,却不严酷,处罚一般不重,除了之前的马谡。不过马谡也算自找的,谁让他违背丞相命令呢?” 公孙尘道:“哦,原来如此。” 营帐内,公孙尘对诸葛亮道:“丞相,军营乃肃杀之地,士兵久处军营,日积月累,难免积郁成疾。而我军又不能如曹军那般屠城泄愤纵欲,长此以往,士气自然低微。”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此点我已想到,为了缓解士兵抑郁,我特地改善了鲁班锁,还发明了一种棋,用来让士兵闲暇时消遣。已经让果儿去准备了。” 第二百章 谋计于陈仓 片刻之后,诸葛果左手拿着数根木条,左手拿着黑白棋子,走入营帐。 诸葛亮道:“果儿,你将这两样物品的玩法告诉清徵,让他看看如何。” 诸葛果所拿的两样物品是诸葛亮用来让普通士兵消遣的,既要简单,又要有趣,但诸葛亮与诸葛果均是天人之智,对“简单”二字难以把握,故而诸葛亮让公孙尘尝试一番。 诸葛果将玩法告诉公孙尘,二人游戏一番。片刻后,公孙尘赞道:“这鲁班锁与这棋简单易懂,却变化无穷,有趣非常。” 诸葛亮点头,道:“如此,便可将二者在军中推广,以让将士在闲暇时消遣解闷。” 这时,卫兵入帐,道:“丞相,赵将军之子求见。” 诸葛亮一惊,道:“快让其进来。” 赵云之子赵统入帐,躬身行礼后道:“禀丞相,家父身染重病,卧床不起。” 三人错愕,诸葛亮手中羽扇坠落在地。 随后,诸葛亮遍请名医,为赵云治病,却是无方。数月后,赵云病逝。死前高呼三声北伐,让人痛心。 曹魏,大将军府内。 曹真在复盘战局。 曹真将舆图平铺在案几之上,又将黑白棋子按在舆图之上,白子为魏,黑子为汉,棋子被放在两军军营所在位置。 酆帝望着案几上的舆图,道:“曹将军派出那么多密探,果然打探到不少消息,汉军的布局现已尽入将军之眼。” 曹真懒得理会酆帝的奉承,道:“汉军的布局没什么难猜的。汉中能走的路只有五条,且一条比一条难走,诸葛亮没有骑兵,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上次他是逃得快,方没被我等一举围歼。” 其被赵云缠住,因一时犹豫而错过出兵最佳时机,端赖张合兵行神速,方取得街亭战果。曹真对这一点故意不提,但此次敌军退却,其身为主帅,自为首功。外人也没甚可置喙的。 酆帝也没有戳窜,道:“那曹将军以为诸葛丞相下一步会走哪里?” 曹真道:“汉中能行军的战路仅有五条:祁山道、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陈仓道。秦岭东侧的子午道、傥骆道山道狭窄,不适合大军行进,并且走东侧道路也不符合诸葛亮隔断关陇的战略意图。现我军已占据武都、阴平等地,阻断祁山道,褒斜道的百余里栈道被赵云烧毁。留给诸葛亮的路仅有一条:陈仓道。” 酆帝道:“也就是说,曹将军打算增兵陈仓了?” 曹真道:“正是。我打算派郝昭、王生等率兵千余人屯兵陈仓,重修陈仓城。”语罢,将一白子按在陈仓道位置,其余白子与其相距较远,颇有孤立无援之感。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为人雄壮,少入军为部曲督,数有战功,为杂号将军,遂镇守河西十余年,民夷畏服,亦曾跟随张辽在逍遥津之战中追杀孙权,斩杀东吴十二虎将之一的陈武。曹真选如此将才镇守陈仓,可谓知人善任。 酆帝却有些纳闷,道:“千余人?是不是少了点?” 曹真道:“不少,诸葛亮又怎能夺下陈仓?” 酆帝道:“原来您打算故意让诸葛亮夺下陈仓。” 曹真道:“诸葛亮夺下陈仓,便必须沿着崎岖难行的陈仓道押送粮食。从成都到陈仓,能运到前线的粮食不足一成。而我们背靠关中平原,自不用担心粮草。若两军相持,蜀军自然耗不起。等到他们撤军,我们趁机截断陈仓道,便可一战功成。” 酆帝道:“那为何不直接不派兵支援陈仓城?” 曹真道:“派兵支援陈仓,可消耗掉蜀军锐气。便于我军日后围歼。” 其还有一点未言明,若未派兵支援陈仓,又怎能让世人知道其能料敌于先? 酆帝自然明晓曹真心思,道:“曹将军当真是心细如发,布局千里。”其顿了顿,又道:“但是,大将军如此深谋远虑,可惜竟屈居曹休之下。” 曹真道:“位于其下倒也无妨。只不过其整天只盯着东吴,却根本不管西蜀。很容易让我们错失良机。” 酆帝道:“孙权是个废物,曹休整天盯着他,立功便容易多了。不过,若是让曹休输上一战,大将军名望便将跃居其上了。” 曹真道:“孙权就是个废物,率领十万大军屡次北伐,除了送战功,还能干什么?又怎能让曹休输?” 酆帝道:“东吴打进攻战自是不堪一击,打防守战却是可圈可点,这一点,从赤壁之战、夷陵之战便可见一斑。如果东吴以守为攻,曹休又自以为是,便有可能大败。我在东吴那边的暗探传来消息,东吴那边,孙权打算派周鲂假意向曹休投降。” 曹真道:“如此重要的消息,我都不知,你怎会知晓?” 酆帝道:“若没点能耐,怎能做大将军的谋士?” 曹真道:“即便这样,曹休也未必会输。” 酆帝道:“那还需要一人相助。” 曹真道:“谁?” 酆帝道:“当今陛下。” 曹真道:“什么意思?” 酆帝道:“我曾听大将军提及,陛下想往东吴那边安插卧底,我们可以此为由,让陛下先将卧底派到曹休身边,然后借故被曹休折辱,逃往东吴。若是加上曹休兵败的时机,更加顺理成章。” 曹真道:“如此还可以让诸葛亮认为有可乘之机,正是一箭三雕,好计策。” 酆帝道:“如此,大将军命郝昭镇守陈仓便不会成为空计。” 曹真赞道:“先生还真是了得,先前用阴阳宝典诱使诸葛亮出兵,果然计成。现在又想出如此妙计,当真是布局千里。” 酆帝道:“上次诸葛丞相出兵,虽然兵败,但其在箕谷口大显神威,斩断了离恨天的手臂,关于其被废三成元功的谣言不攻自破,阴阳宝典也就没太大用处了。” 曹真道:“阴阳宝典没用才好,难不成还要我大魏儿郎尽数自宫不成?” 酆帝道:“大将军心怀天下,在下佩服。” 第二百零一章 就计却中计 与酆帝商议完毕后,曹真进宫,劝曹叡派人到曹休身边,然后以被曹休折辱为由,逃往东吴,便可顺理成章的将卧底安插在东吴孙权身边。当然,让曹休兵败一事,其只字未提。 曹真退下后,曹叡诏令隐蕃入殿,对其言道:“朕欲命你卧底东吴。”随后,将曹真所言之计划告知。 隐蕃精通人情世故,又机灵巧变,确实适合当卧底,对于曹叡的安排没有异议,道:“微臣必以死效力。” 曹叡点头,道:“我会传密信给大司马,其会与你配合,你见机行事。” 隐蕃道:“微臣领命。” 扬州,曹休军营。 曹休详阅曹叡的密令后,对隐蕃道:“陛下命你寻得时机,卧底东吴。此计甚妙。若是卧底成功,必能得到大量珍贵线索。” 隐蕃点头,刚要言语,却听帐外卫兵道:“将军,东吴鄱阳太守周鲂派人前来。” 此言一出,曹休、隐蕃俱是一惊,曹休道:“让其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着粗衣粗鞋的壮汉入帐,其向曹休躬身行礼,并从怀中掏出信函,道:“曹将军,这是周太守命小人送来的笺书。” 隐蕃上前接过,递给曹休。曹休打开细阅,倏然,曹休双眼猛然发出异样光彩,看向那名壮汉,道:“周太守所言为真?” 那壮汉道:“自然。” 曹休道:“很好。你回去告诉周太守,我会亲自领军,前去接应,让其万事小心,以防被孙权察觉。” 那壮汉领命,转身离开。 曹休随后对隐蕃道:“周鲂自称因剿匪不利被孙权责难,因害怕被杀,得罪孙权,打算奉上鄱阳郡,让我们派兵接应。” 隐蕃道:“周鲂此人履立战功,现在却说因剿匪不利而被责难。此等说法,难让人信服。” 曹休道:“早在赤壁之战时,他们已用过诈降之计。现在故技重施,未免有些可笑。” 隐蕃道:“那曹将军打算如何?” 曹休道:“将计就计。你正好可以借助此次机会,卧底东吴。” 隐蕃点头,道:“确实是个好机会。” 曹休道:“但要想赢得东吴信任,你必须要吃些苦头才行。” 隐蕃道:“我明白。” 曹休点头,随即对帐外喝道:“来人。” 两名卫兵入帐,曹休对卫兵下令道:“将隐蕃拖下去,杖责五十。” 两名卫兵上前,却见隐蕃道:“不用你们拖,我自己走。”其扭头看向曹休,道:“曹将军,你若再固执,将会白白葬送魏军将士的性命。” 曹休厉声高喝:“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在此置喙。拖下去。” 隐蕃大袖一挥,冷哼一声,迈步出帐。两名卫兵紧跟而上,将隐蕃带到执刑处,将其杖责五十。 稍后,一人悄悄来到曹休营帐中,正是鬼方少主山鬼。 曹休对其言道:“东吴那边情况如何?” 山鬼道:“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周鲂此次乃是诈降。” 曹休阴冷一笑,道:“果然。既然他想瓮中捉鳖,我便来个将计就计。” 山鬼道:“将计就计可不是寻常将领可使的,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 曹休道:“你觉得我是寻常将领吗?”其确实不是寻常将领,其有足蹴白刃,手接飞镝之能,在汉中之战时,识破张飞计谋,大败吴兰,后镇守曹魏东线,多次击破吴军,屡建奇功。正因认为如此,其根本不将东吴放在眼里。 山鬼没有理会曹休的自信,道:“恭维之词我便不多言了。如何行军是将军的事,小的只知道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曹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很聪明。此战之后,我必将重用你。” 山鬼道:“小的先行谢过将军。” 随后,曹休下令整军,亲率骑、步兵共计十万,前往皖县去接应周鲂。与此同时,贾逵督前将军满宠等四支军队由西阳直攻东关,司马懿领兵进攻江陵。 尚书蒋济向魏明帝曹叡进谏,直言曹休孤军深入,很有可能被东吴切断退路,建议派兵救援曹休。 曹叡诏令司马懿停止进军,令贾逵东进与曹休合兵一处。琅邪太守孙礼也劝谏曹休不可孤军深入,曹休明知周鲂是诈降,却立功心切,在山鬼的怂恿下,打算将计就计,没有听从孙礼劝谏,领兵至石亭。 东吴,建康城。 朱桓对孙权说:“主公,曹休因是皇亲而被任用,并非有勇有谋的名将。现在其孤军深入,如果交战,必败无疑,败后逃走时会经过夹石、挂车。这两条道路都很险要狭隘,若能让一万士兵用柴断路,便可生擒曹休。末将请命,前去阻断夹石通路,若活捉曹休,我们便可乘胜追击,长驱直入,进而攻取寿春,割据准南,划分许昌、洛阳。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切不可失!” 孙权以此询问陆逊,陆逊道:“此计太过理想。活捉曹休容易,但要想北伐攻取洛阳,未免太异想天开。曹魏总共有五十万兵力,良将如云。就算我们击败曹休,还有曹真、司马懿、张合等等,我们要想长驱直入,只怕会落得曹休一样的下场。” 孙权点头,放弃朱桓的建议。 随后,孙权亲自坐镇,吴军兵分三路,陆逊、朱桓、全琮共率九万吴军突袭曹休。曹休没有防备,慌忙退兵,魏军无心应战,溃不成军,被斩万余,丢弃军械车马无数。魏将贾逵倍道兼行,及时赶至夹石,救回曹休。 隐蕃则顺利成章的被吴军擒获,投降孙权。 为免吴军乘胜追击,司马懿领兵镇守荆州,威胁江陵。魏明帝曹叡担心司马懿不足以牵制吴军,命张合督关中诸军往受节度。 其后,曹休上书谢罪,魏明帝派人宣旨抚慰,礼节赏赐更加隆重。曹休惭狠不已,痈发于背,不久去世,谥曰壮侯。 后曹真入朝接替曹休,迁为大司马,掌中外诸军事。 公元228年十一月,诸葛亮闻曹休败,魏兵东下,关中空虚,欲再次出兵击魏,群臣以为疑。诸葛亮遂再次上表,请许北伐,是为《后出师表》。 第二百零二章 城下造器械 汉中。 营帐之内,诸葛亮对公孙尘道:“曹休新败,魏兵东下。我打算领兵攻打陈仓。” 公孙尘道:“陈仓?曹真不是因料定丞相会攻打陈仓,已命将军郝昭、王生守陈仓,修筑城池。郝昭此人数有战功,镇守河西十馀年,民夷畏服。现在陈仓虽仅一千守军,但兵精粮足,城池深厚,易守难攻。如果急攻陈仓,粮草必然跟不上。一旦不能立刻拿下,魏军驰援,我们将全功尽弃。如果攻下陈仓,一旦魏军围困,我们固守,情形只会更遭。我们半年前刚刚北伐,现在的国力无从支撑长久作战。曹真只给郝昭一千兵马,恐怕就是故意想让丞相打下来,之所以令郝昭整顿城池,不过是掩人耳目。” 诸葛亮没有多做解释,道:“我刚得到一条密报,令尊病危。” 公孙尘惊道:“什么?”公孙尘之父正是辽东太守公孙恭,不过公孙尘对其没有任何印象,自然不会有丝毫情感,之所以震惊,不是听闻其病危,而是奇怪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诸葛亮继续道:“令尊病危,公孙渊也将开始夺权了。一旦辽东有异动,对曹魏来说,平定辽东比平定江东更有价值,也更容易。” 公孙尘道:“先生起兵北伐,是想吸引曹魏注意,以便辽东安然。” 诸葛亮道:“蚩尤旗是中原西南的屏障,辽东公孙氏则是中原东北的屏障,二者俱是不容有失。你快去吧。” 公孙尘道:“多谢先生。” 228年十二月,诸葛亮率军进行第二次北伐。汉军走陈仓古道,出散关,目标直指陈仓。这条路正是楚汉争霸时韩信出汉中所走之路。 但是魏国大将军曹真早有准备,郝昭督千余军镇守陈仓,修建坚城,等待季汉大军。 陈仓古道是条狭窄山道,大军甚难行走,兼之又是冬日,地面结冰,光滑难行,汉军为了不耽搁时间,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等到赶至陈仓城下,诸葛亮才开始命汉军砍伐周遭树木,建造攻城器械。 不过郝昭早已坚壁清野,留下的树木不堪大用,饶是诸葛亮精擅铸造之术,所造器械依旧不精良。 姜维看着汉军建造器械,热火朝天,不由眉头深皱,前往诸葛亮营帐,问道:“丞相,兵法有云:‘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光是铸造攻城器械,便需用三月光景。就算丞相深明器械之法,我军行动迅速,用一月时间完成,届时,只怕曹魏援军已到,再行攻城又有何用?” 诸葛亮道:“现今曹魏的动向,你有何看法?” 姜维道:“虽说东吴刚刚大胜,曹魏惨败,但东吴一向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即便取胜,依旧未对曹魏有威胁。现在曹叡派张合率关中诸军前往荆州,若说是防范江陵,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毕竟,司马懿早已领兵到了荆州。而曹真早料到我们会进攻陈仓,却仅给了郝昭千余人。更有些说不过去。除非……”话说至此,便有些支吾。 诸葛亮道:“但说无妨。” 姜维道:“除非曹叡、曹真是故意想让丞相攻下陈仓。” 诸葛亮微微点头。 姜维继续道:“若是我们攻下陈仓,曹真、张合率领大军火速将陈仓围困,断水断粮。我军便不战而败了。” 诸葛亮道:“不错,这便是曹真他们的打算。” 姜维道:“那丞相为何还要攻打陈仓?” 诸葛亮道:“现下是隆冬,你觉得我为何会在冬天行军?” 姜维道:“现在长江冰封,东吴水军在江上失去战力,而曹魏铁骑可踏冰过河,双方攻守易型。我们此时北伐,曹魏便会以为我们北伐,是为了围魏救赵,解东吴之危。” 诸葛亮点头,道:“数日前,我给家兄写信,上言道:‘有绥阳小谷,虽山崖绝险,水纵横,难用行军,昔逻候往来要道通入。今使前军斫治此道,以向陈仓,足以攀连贼势,使不得分兵东行者也。’目的便是让东吴认为我兵攻陈仓,是为了围魏救赵。” 姜维道:“此次北伐,确实解了东吴之危。虽说东吴是盟友,解其之危并无不可,但人心可畏,若是易中淞之流颠倒黑白,丞相英明便要受损了。” 诸葛亮道:“易中淞之流从不入我之言,又何须理会?现在孙权急需一场胜利,为其称帝奠定舆论基础,解东吴之危,孙权乘机称帝,便不会如先前那般再向曹魏称臣了。如此,他偷袭我们的可能便降低了。” 姜维道:“还是丞相思虑周到。” 诸葛亮继续道:“解东吴之危仅是其一。其二,冬日路滑,我军携带粮草匮乏,更缺攻城器械,那么我军攻打陈仓月余不下,匮食而返便是理所当然。曹魏不会觉得有异。” 姜维道:“原来丞相还有后招。” 诸葛亮道:“此后招原本是打算让子龙出手的,毕竟上次北伐不利,子龙被降职,此次北伐不用子龙也属情理之中。却不想,子龙竟然病重离世了。” 姜维道:“那么丞相是否已有人选?” 诸葛亮道:“我已准备妥当。” 姜维没有多问,道:“丞相英明。” 就在汉兵铸造器械之时,诸葛亮派人劝降郝昭。郝昭回答了四字:魏家科法。 曹魏采用质任制度,凡是常年带兵的将领,其家眷需留在京城。一旦将领谋反,其家眷则被处死。 魏明帝曹叡即位后,下诏书将国内郡县分为剧、中、平三种,“剧”指最难治理之地,临近敌国的郡县被称为外剧,而外剧郡的郡守,其子必须留在都城做人质。 陈仓城地处边关,郝昭的家属全部留在京城为人质,若是郝昭投降诸葛亮,其家眷就要被处死。兼之郝昭本就是忠臣,自然拒绝了诸葛亮的劝降。 劝降无果后,诸葛亮下令攻城。 第二百零三章 撤军斩王双 虽说诸葛亮命汉军开始攻城,但攻城始终是下策。曹操攻邺城,险些命丧箭下。刘璋攻葭萌,一年无果,还损失了上将向存。刘备攻雒城,不仅损兵折将,还损失了凤雏庞统,无奈只得令诸葛亮领兵支援,给了孙权偷袭荆州的机会。曹真、张合攻江陵,半年不下。周瑜与张飞联手攻打江陵,耗时一年之久。 同样,陈仓城后倚原麓,前横高岸,据势建筑,可容兵马数千,诚异境也。又岂是轻易可取? 诸葛亮让汉兵起云梯冲车以临城,郝昭命魏兵以火箭逆射云梯,云梯燃;郝昭又让魏兵以绳连石磨压汉军冲车,冲车折。诸葛亮命人用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填堑,欲直攀城,郝昭于是内筑重墙。 双方相攻二十余日,无果。 洛阳。大将军府。 酆帝对曹真道:“大司马,前方传来战报。诸葛亮日夜围攻陈仓,无果。” 曹真道:“看起来好像诸葛亮真想攻下陈仓似的。” 酆帝道:“虚则实之。诸葛亮不会不知道一旦攻下陈仓城,便会陷入被动。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曹真道:“诸葛亮不会轻易攻下陈仓,若是我们没有反应,只怕会让诸葛亮起疑。若其领军退去,我的一番布局便白费了。我已经传令张合、费曜整军,不日便将启程,赶至南郑,与诸葛亮多做纠缠,无论胜负,只要将其困在祁山道即可。” 酆帝道:“若是诸葛亮撤退呢?” 曹真道:“等到张合、费曜赶到,诸葛亮的粮食只怕已经告罄,若是他此刻退兵,张合便乘势而进,与诸葛亮激战与祁山道。现在洛阳城内的大军已整备妥当,等到诸葛亮露出破绽,我们便趁着诸葛亮尚在陈仓道,立刻沿着秦岭五道的其余四道,四路并进,直取汉中。” 酆帝道:“好一招连环计。没有诸葛亮的汉中完全不堪一击。这一次,只要将诸葛亮困在陈仓,那他便输定了。” 曹真道:“以诸葛亮的兵力,兵分两路已是极限,但我大魏数十万大军,可五路并进,又有关中百万民夫押送粮草,诸葛亮怎么拦,又怎么赢?” 酆帝道:“在北方一统的条件下,以南伐北,不可能成功。以前如此,以后亦如此。诸葛亮北伐,完全是以卵击石。” 曹真大笑,道:“这一次,我必将名垂青史。” 酆帝道:“恭贺大将军。” 陈仓城外,汉军营帐内。 姜维对诸葛亮道:“丞相,现在陈仓城内器械用尽,郝昭命人掘坟开棺,劈棺铸箭。只怕再不过数日,陈仓城便能攻下。不过曹真早已命郝昭整备城池备战。郝昭应该不至于准备的器械连一个月都支撑不了。毕竟,我军攻城,外紧内松,看似火光冲天,实则并不猛烈。” 诸葛亮道:“曹真的谋略果然厉害。我军若是费了些功夫,攻下陈仓城,便不愿轻易放弃。魏军便可趁机围住陈仓,断水断粮。” 姜维道:“现在他处的魏军只怕已经蠢蠢欲动了。” 诸葛亮道:“但其不会轻举妄动,还需要再震他一震。你领兵一万,分兵赶往郿县,围而不攻。” 姜维领命,随即领兵围困郿县。 一时间,边境风声鹤唳。 曹叡得到消息,大骇,再无先前悠然气度,亲自前往潼关,宰猪置酒犒劳张合,并分三万禁卫军归张合指挥,要求其务必击退诸葛亮。 张合当即率领八万大军直奔陈仓而来。 诸葛亮听闻魏军援兵赶到,便撤掉陈仓的包围,领兵撤退。 张合知道陈仓古道崎岖难行,汉兵以步兵为主,逃不了多远,兼之汉军在山道无法展开兵阵,不足为惧,遂命令王双率领虎豹骑追击。 山道之内,诸葛亮率领汉军前行,姜维从后方快马赶上,道:“丞相,后方传来消息,王双率领两万精锐骑兵追杀而来。” 诸葛亮道:“张合现在何处?” 姜维道:“现在陈仓,估计不久便会率领魏军主力赶来。” 诸葛亮道:“曹真呢?” 姜维道:“已从关中领兵出发,但目的地似乎不是这里。” 诸葛亮道:“秦岭五道。曹真若不向此地,很有可能趁我大军未退之际,沿着其他山道,进军汉中。” 姜维一惊,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这些步兵无法跟曹魏骑兵比速度,现在返回汉中,只怕了来不及了。” 诸葛亮抬头望了一眼夕太阳,见日落西山,残阳如血,道:“只需设计将其引诱至此即可。你立刻整军备战,趁着夜色,用上孔明灯和连弩,务必在张合赶到之前,以雷霆之势将王双击杀在此。并传令魏延,陈兵郿县东方,兵锋直指长安。” 姜维道:“末将领命。” 且说王双领军赶至陈仓道,天色已昏。魏军举着火把前行,忽见前方空中数十道火焰缓缓飘来,在四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异常诡异。 一人惊道:“鬼火!” 众人一听,无不骇然,心生退意。大军慌乱。 王双喝道:“都给我闭嘴。世上哪来的鬼火?不过是诸葛亮在装神弄鬼罢了。弓箭手,给我射下来。” 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箭矢如雨一般向上飞射,却触碰不到火焰。 魏兵惶恐更甚。 其实,这些火焰正是孔明灯。孔明灯缓缓飘至魏军上空后,里面松脂耗尽,坠落魏军军阵。魏军一片大乱。 这时,隐藏在暗处的姜维命令放箭,万箭齐发,如雨而下,魏军登时死伤连连。 姜维领兵冲出,与魏军展开激战。魏军军心已乱,无心应战,兵败如山倒。王双挥抢与姜维展开激战,然其枪法本就不及姜维,此刻又陷重围,战意更减,不过数招,便被姜维斩于马下。 魏军如鸟兽散,自相践踏,死伤甚众。 张合正在领兵追杀诸葛亮,忽听前方传来战报:王双战亡。张合惊讶于汉军片刻之间便将两万曹魏精骑全歼,意识到汉军较之上次北伐,战力暴增,为稳妥起见,下令撤军。 第二百零四章 辽东公孙氏 曹真正准备趁着诸葛亮在陈仓道之时,沿着其余山道攻入汉中,却听闻王双战败,张合退兵,汉将魏延撤掉郿县包围,却未撤退,而是陈兵于郿县东方,似有兵攻长安之举。 曹真得到消息,大骇,又从王双被斩一战意识到汉军的战力早已今非昔比,担心张合难挡诸葛亮,更担心诸葛亮会不顾汉中,领兵直取长安,连忙领军赶往陈仓道。 诸葛亮听闻曹真赶来,当即令魏延撤军。 因汉军退却,曹真被增加食邑,并前二千九百户,为邵陵侯。 在公元190年,公孙度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公孙度到任后,厉行严刑峻法,打击豪强,使令行政通,羽翼渐丰。不久,中原军阀混战,公孙度趁机自立,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取胶东半岛北部东莱诸县,开疆扩土;又招贤纳士,设馆开学,广招流民,威行海外。中原人士多避难于辽东,如管宁、邴原、王烈、太史慈等。 公孙度之子公孙康继位后,攻下高句丽都城,迫其迁都请降,扬威朝鲜半岛。公孙康死后,因二子年幼,由其弟公孙恭继任。 辽东,太守府。 公孙尘来到太守府前,对守卫拱手行礼,道:“在下一江湖游侠,求见公孙太守。” 门卫摇手,道:“快走,太守谁也不见。” 公孙尘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拜帖,双手奉上,道:“在下孙敦,奉大汉丞相诸葛亮之命,拜会公孙太守。” 门卫愣了片刻,接过拜帖,恭敬道:“请稍后片刻。”语罢,便转身入府。 片刻后,门卫来到门前,请公孙尘入府。公孙尘刚迈入府,便听身后传来门卫声音:“公孙将军,没想到您来了,快请进。” 公孙尘顺声望去,见二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执剑入府,正是公孙渊与其子公孙修。 公孙渊冷声对门卫道:“我叔父何在?” 门卫道:“在会客厅。” 公孙渊点头,与公孙修直接迈步入府,从公孙尘身侧走过,丝毫未理会他。 公孙尘待得二人走远,问门卫道:“敢问这二人是谁?” 门卫道:“是太守的侄儿公孙渊与其子公孙修。” 公孙尘道:“他们入府,一向都是佩戴兵刃吗?” 门卫道:“以前从未佩戴过兵刃,今日不知为何佩剑入府?毕竟是太守的亲戚,我们也不敢过问。不过眼下他们来了,你要稍等片刻了。” 公孙尘剑眉微皱,缓步入府,远远跟在公孙渊与公孙修身后。 公孙渊与公孙修来到会客厅,见公孙恭坐在案几后,神色萎靡,身形消瘦,咳嗦不止。 公孙渊道:“叔父今日来病情又严重了。” 公孙恭见是公孙渊与公孙修出现,神色诧异,道:“怎么是你们,不是汉相使者吗?” 公孙渊道:“没什么汉相使者。今日我来此,是想让叔父退位让贤。” 公孙恭没有丝毫意外,道:“我如果让位,结果如何?” 公孙渊道:“我会将你安排在一僻静之处,颐养天年。” 公孙恭道:“只怕我没那么好命。” 公孙渊道:“叔父对太守之位这么留恋吗?” 公孙恭道:“非是我留恋太守之位,只是我一旦从太守之位上下去,便将身首异处。” 公孙渊道:“叔父这么不相信我吗?” 公孙恭道:“面对我这一半死之人,你们父子二人竟携剑入府,意思还不是显而易见吗?” 公孙渊道:“那你为何不呼唤府内高手入堂相助?” 公孙恭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不轨之人只怕已潜入辽东了。我现在已将府内高手全派出去暗查了。” 公孙渊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无依无靠了。那你还不将太守印让出?” 公孙恭道:“我只想寿终正寝。等到我咽气,自然将太守之位让给你。毕竟,我膝下无子。” 公孙渊冷笑一声,道:“真无子吗?” 公孙恭心中一凉,道:“什么意思?” 公孙渊道:“我早已查清,十余年前,婶婶难产致死,当时对外说是母子俱亡,但后来我打探到,当时孩子已经安全生下,不过你命人将其秘密带出辽东。” 公孙尘双眼猛张,道:“你竟然知道!你要干什么?” 公孙渊道:“放心,其毕竟是我兄弟,且不说我从未见过他,即便见过,也不会用他来要挟你。” 公孙恭道:“那我要多谢你了。” 公孙渊道:“你别急着谢我,虽说你已将太守印藏起来,但只要你死了,我继承太守之位便名正言顺,即便没有太守印也无妨。因此,今日你交出太守印,可活,如不交出,必死。” 公孙恭无可奈何,刚要开口,忽闻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三人顺声望去,见一人站在门前,正是公孙尘。 公孙修猛然按剑,公孙渊却是悠然自得,道:“刚才在门外见你步法,以为是个不通武艺的书生,没想到屏息之法如此了得,我竟然没察觉到。” 公孙尘没有多言,非是不屑,而是其生性少语。其直接走到公孙恭面前,跪拜在地,道:“不孝子公孙尘,拜见父亲。”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惊愕。 公孙恭先是一喜,后现迟疑之色。公孙尘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山流水玉,玉石手心大小,上刻“公孙潜”三字。 公孙恭大喜,接过玉石仔细查看,喜道:“不错,这三个字是我亲手所刻。你真是我孩儿。起名为‘潜’,乃潜龙勿用之意。”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公孙尘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毕竟其本就是性情寡淡之人,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 公孙渊不意这时竟会遇到公孙恭之子,心生怒意,道:“这玉石上明明刻着‘公孙潜’,你适才为何自称公孙尘?” 公孙尘道:“公孙尘之名乃我自取。” 公孙渊道:“你不用父亲所取之名,而是自取。是在无视父纲吗?” 公孙尘道:“我天生天养,为何不能自取姓名?” 听到“天生天养”四字,公孙恭不由心如刀绞。其自知当年形势所逼,自己又无甚才能,将公孙尘送出辽东,实是计出无聊,但公孙尘饱受颠沛流离,险些丧命,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二百零五章 鲜卑谋辽东 公孙渊不再纠结于公孙尘姓名,道:“你此时回来,是来抢夺这太守之位的吗?” 公孙尘道:“大哥误会了,我从未想过抢夺太守之位。我之性情,不适合为官,而适合这太守之位的,也只有你一人。家父亦无此才能。” 公孙渊欣喜,道:“那你此时出现是何目的?” 公孙尘道:“我只想带着家父离开,在一处隐蔽处隐居。” 公孙恭先是欣喜,后转念一想,对公孙尘道:“刚才门卫所说,汉相使者求见。可是你?” 公孙尘道:“正是我。” 公孙恭神色黯然,摇头道:“你为诸葛丞相效力,岂能因我而归隐?我哪也不去。”他看向公孙渊,道:“我交出太守印,你饶我一命,让我颐养天年如何?” 公孙渊看了一眼公孙尘,道:“看在堂弟为诸葛丞相效力的份上,这太守府就让你颐养天年了。” 公孙尘没有多言,暗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公孙恭微微点头,伸手在地面某处轻轻按了一下,只听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在公孙恭所按之处,地板下凹,公孙恭手伸其中,掏出一个锦盒,将其打开,太手印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孙渊微微点头,公孙修上前,将锦盒盖上拿起,道:“伯翁请放心,我们不会难为你。” 公孙恭刚要言语,门卫快步入内,道:“太守,有紧急军情。” 公孙恭摇头,道:“我已传位给我侄儿,现在由他负责。” 门卫有些诧异,还是将军报递给公孙修。公孙修打开详阅后,道:“一股万人鲜卑骑兵出现在数百里之外,不日便将来到襄平城。” 公孙渊有些指点沙场的得意,道:“立刻整备兵马,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公孙尘觉得有异,道:“可知是哪股鲜卑骑兵?” 公孙修道:“根据斥候的情报,是素利的兵马。” 公孙尘道:“素利?他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他微微思索,对公孙渊道:“敢 问大哥,您今日抢夺太守之位一事,有何人知晓?” 公孙渊道:“除了我父子二人,还有我几个亲信,都是值得信赖之人。” 公孙尘道:“那城中近日是否有非比寻常之人出现?” 公孙渊道:“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魏帝曹叡派使者傅容、聂夔领使团前来。” 公孙尘道:“此事有些巧合。需要派人暗中细察一番使团,并注意高句丽与倭奴国的动向。” 公孙渊道:“你的意思是说,素利来袭,是有预谋的?” 公孙尘道:“正是。” 公孙修道:“言之有理。如此,素利的动向也需严密监视。” 公孙尘道:“素利此人,交给我即可。但是要请你帮忙。” 公孙渊道:“何事?” 公孙尘道:“我进来时,是以汉相使者的身份进来的。等会你放出消息,说莫护跋假扮汉相使者,欲刺杀太守,被你击败。” 公孙渊道:“辽西郡的莫护跋?此人是鲜卑人,与素利向来不合,为何你要假冒他?” 公孙尘道:“我自有打算。并且,”他看向公孙修,道:“我需要易容成你。” 公孙修道:“易容成我,所为何事?” 公孙尘道:“我要行刺素利,但刺客的名字,需要是你。” 公孙修道:“可以。” 公孙尘转身对公孙恭道:“父亲,孩儿去去就回。”语罢,不等公孙恭回答,便迈步出堂。 公孙尘潜入素利军营外围,便见在军营外的密林中,百余人潜伏其中,严密注视着军营内的动静。 在百人最前方,有二人正低声交谈,只听一人言道:“田将军孤身一人进入素利军营,不怕危险吗?” 另一人道:“无妨,凭素利的本事,还奈何不了田将军,我们在此静候,等到天黑,便悄悄潜入进去。传令远处的大军,做好准备。” …… 公孙尘没有再打探到有用信息,便悄悄潜入素利军营,见军营杂乱,暗道:“这鲜卑的军营,混乱不堪,和汉营相去天渊。”其寻得一落单背箭者,将其击晕,换上其衣服,弯弓搭箭,射向林内百余人所在方向,同时用出发前仓促学的鲜卑语喝道:“什么人?” 隐藏在密林深处的众人为躲避来箭,猛然翻身,扰动身旁草木。素利大军发觉,一支百人小队搜寻过去。 密林深处的众人之首正是莫护跋,其喝道:“既然如此,动手。”百名高手同时翻身而起,冲向搜寻小队。 与此同时,公孙尘偷偷潜入军营深处,用洞垣之术寻得素利所处营帐,发现帐内除了素利,还有魏将田豫。 营帐之内,田豫对素利道:“素大人,此行征讨辽东,倘若得胜,这辽东之主,便是你了。” 素利大喜,道:“将军此话当真?” 田豫道:“自然。” 素利道:“但是辽东有辽隧天险,非是易与。” 田豫道:“无妨,陛下派去前往辽东的使者,有一名绝顶高手,有其相助,里应外合,破城易也。” 素利道:“但是斥候刚刚来报,说莫护跋行刺公孙恭,被公孙渊击败。这是怎么回事?” 田豫道:“此事有蹊跷,公孙渊一直想鸠占鹊巢,又怎会助公孙恭击退刺客?并且,莫护跋还是以汉相使者的身份进入太守府的。益州与辽东相距万里,诸葛亮与公孙恭、莫护跋又怎会扯上关系,行刺公孙恭对诸葛亮又能有半分好处?依我来看,八成是有人假借诸葛亮之名进入太守府,又假冒莫护跋之名行刺,目的便是挑拨辽东与鲜卑的关系。” 素利道:“那会是谁?” 田豫道:“在常人眼里,我大魏使者刚刚到辽东,便有人行刺公孙恭,难免让人以为是我大魏所为。而辽东公孙氏在我大魏与东吴之间见风使舵。东吴一直想拉拢辽东公孙氏,钳制我大魏,因此,孙权最有可能,目的是挑拨离间,之所以假借诸葛亮之名,不过是想将水搅浑。” 素利道:“那莫护跋现在何处?” 田豫剑眉微动,道:“他现在自然在辽西。” 第二百零六章 曹魏手段显 二人交谈间,帐外传来异动,素利喝道:“来人,帐外怎么回事,这般聒噪?” 帐外守卫入帐,道:“大人,有人劫营。” 田豫一惊,暗道:“怎么回事?我尚未发出暗号,莫护跋怎么直接动手了?” 素利不知田豫心中所想,向守卫问道:“是何人,来了多少人?” 守卫尚未回答,忽听嗤嗤声响,营帐破裂。一人执剑闯入,正是易容成公孙修的公孙尘。 其剑出至绝,长剑一挽,便划破素利手臂。 田豫飞身跃起,挥剑横扫。公孙尘连忙躲闪,却见剑锋所指并非公孙尘,而是素利。 素利本就有伤,兼之没料到田豫会对自己出手,躲闪不及,直接被田豫砍下头颅。 这一变化,连公孙尘都始料未及。 田豫却是毫不犹豫,飞起一脚,将素利的头颅踢出帐外,然后挥剑刺向公孙尘,公孙尘还招。剑光一闪,二人的剑锋同时抵住二人喉间。 田豫道:“你是何人?” 公孙尘道:“你又是何人?” 田豫道:“身着蜀锦,莫非你是蜀人?” 公孙尘道:“曹叡下令禁止买卖蜀锦,但是豪门世家无不将蜀锦视为无与伦比的宝物。若是身着蜀锦便是蜀人,那么曹魏的文武百官便全是蜀人的细作了。” 田豫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不是魏人。” 公孙尘道:“若非曹魏动不动便屠城,我现在应该是魏人。” 田豫道:“那你究竟是谁?” 二人相持之际,莫护跋率人冲入营帐。 原来,田豫将素利的头颅踢出营帐后,鲜卑大军见主将被杀,士气大减,被莫护跋轻易突破军阵,闯入营帐。 莫护跋见二人相持,仔细端详公孙尘那早已易容成公孙修的容貌,道:“你……是公孙修?” 公孙尘一惊,见莫护跋不太确定,推测其应该对公孙修不了解,便试探道:“你认识我?” 莫护跋道:“与令尊交过一次手,当时若非你赶到,我未必会输。” 公孙尘冷笑,道:“就你?我一人便可将你击败,何须家父?” 莫护跋怒道:“狂妄。”旋即挥剑向公孙尘刺去,公孙尘侧身旋转,罡风成旋,阴森的雷电之力疾驰而出,扫中莫护跋手背。 莫护跋长剑脱手。 田豫双眼一凝,道:“你的功夫我曾在卑弥呼身上见过。辽东公孙氏何时与倭奴国狼狈为奸了?” 公孙尘道:“天下谁人不知曹操与倭奴国卑弥呼的那些破事?魏国竟然还觍颜指责他人。” 田豫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直呼太祖武帝名讳?” 公孙尘知道田豫性情孤洁,与自己颇为相似,故而也不愿与其起冲突,便道:“任何人的名讳,我均可直呼,区区一个曹阿瞒又算得了什么?既然话不投机,告辞了。”语罢,纵身逃离。田豫没有阻拦。 莫护跋来到田豫身边,道:“田将军,我们要放其离开吗?” 田豫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一来是抢夺素利兵权,二来是将素利之死推脱到辽东公孙氏头上,以此威逼公孙氏向我大魏臣服。现下公孙氏察觉我等意图,若是逼得太紧,恐向孙权求和。且先等候辽东消息。” 莫护跋道:“那我们放弃攻打辽东了吗?” 田豫道:“素利的鲜卑军队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杀招是张合。等到辽东公孙氏掉以轻心,张合便可以直捣黄龙。” 莫护跋道:“张合?他不是领军支援司马懿征讨东吴了吗?” 田豫道:“征讨东吴不过是虚晃一枪。现在江东豪门与孙权的矛盾越来越大,我们此刻征讨东吴,只会让他们团结一心,一致对外,一如之前的赤壁之战。等到孙权与江东豪门的矛盾激化后,我们再出兵征讨,方是上策。” 莫护跋道:“此计甚妙。” 太守府内,公孙尘对公孙恭、公孙渊、公孙修道:“素利被杀,兵权被夺,鸠占鹊巢。盘桓在外的鲜卑大军暂时不会有异动。” 公孙渊三人见公孙尘出去片刻,便将素利解决,甚是惊愕。公孙渊暗道:“其出手如此凌厉,是在杀鸡儆猴,让我不敢对叔父有异动。”便道:“田豫怂恿素利率领大军千里来袭,结果就是为了将其除掉吗?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公孙尘道:“让素利离开自己本部,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知晓其手段,顺便让我们公孙氏背锅。” 公孙修点头,道:“有道理。” 公孙尘没有进一步解释,道:“魏国使者可有什么线索?” 公孙渊道:“已经查到一些重要情报,使者团中有一人名为左骏伯,此人天生神力,勇不可当。虽说使团中有保护使者的明卫暗卫也属正常,但我们不得不防。” 公孙尘道:“魏使的目的告知了吗?” 公孙渊道:“就在昨天,魏使奉曹叡之命传旨,封我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 公孙尘道:“你刚夺权,他们便来传旨。也就是说,曹叡对辽东的动向一清二楚,并且,之所以如此心急,便是为了抢在东吴前头。” 公孙渊道:“远交近攻,辽东离魏国更近,拉拢东吴对抗曹魏更为合适。但曹魏既然来拉拢,我不便直接拒绝。” 公孙修道:“在曹魏与东吴之间虚与委蛇,或许能获得更大好处。” 公孙尘不言,魏国攻打辽东是早晚之事,而辽东被魏国、北方诸胡、高句丽、倭奴国围困,可谓是危机重重,一旦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而公孙尘自知毫无政治手腕,无法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妥善安身,因此对公孙渊的决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使馆之内,傅容、聂夔秘密商议,傅容道:“按照陛下旨意,一旦张合领军杀到,我们便与他们里应外合,铲除公孙氏。” 聂夔道:“公孙渊刚刚夺权,我们便奉陛下旨意对其封赏。现在辽东百官对公孙渊议论纷纷。我们已经派人去散布谣言,等到人心异动,我们便稳操胜券了。” 这时,左骏伯手持信函快步入内,道:“大人,许昌来信。” 第二百零七章 烟霞论三立 傅容连忙接过信函,打开详阅后,眉头深皱。聂夔察觉有异,道:“怎么了?难道陛下旨意变了?” 傅容道:“诸葛亮领兵攻打陈仓,陛下命张合领军支援。攻打辽东的计划终止。” 聂夔道:“诸葛亮几个月前刚刚领兵犯境,不想现在又起兵了。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傅容道:“但诸葛亮领兵攻打陈仓不是在曹爽的意料之中吗?怎么因此事而变动布局?” 聂夔道:“曹爽派郝昭驻守陈仓,此事诸葛亮早已知晓,但其依旧出兵攻打,自是另有手段,估计是诸葛亮某种按照出乎曹爽意料,张合不得不领兵支援。” 傅容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旋即对左骏伯道:“将我们派出去的暗探全部召回。” 左骏伯领命离开。 刺史府内,公孙渊对公孙尘、公孙恭道:“刚刚暗探来报,魏使将暗探尽数召回。而原本被派去支援司马懿的张合也被调离去支援陈仓,以应对诸葛亮讨伐的大军。” 公孙恭道:“二者如此巧合,似有什么关联。” 公孙渊道:“或许张合被派去支援司马懿仅是明修栈道之计,其真正的目标是辽东。但是由于诸葛亮北伐,张合被调去支援陈仓,致使计划搁浅。” 公孙恭道:“言之有理。” 公孙尘道:“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还需严密监视魏国使团的所有人。” 公孙渊点头。 公孙渊离开,公孙尘将诸葛亮事先给其的卧龙丹给公孙恭服下。之后,公孙尘又在辽东待了数日,见魏国使团离开,便向公孙恭告辞。 公孙尘离开辽东后,没有立即返回成都,而是前往青州北海郡。 竹林之中,草庐之前。百余人端坐于地,神色恭谨。在百人前方,一人迎风而立,着粗丝棉巾,气度超然,正在为百人传道授业。正是管宁管幼安。 管宁以不孜孜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闻名天下,南宋末年的文天祥曾在《正气歌》中将其与诸葛亮并称,称赞为“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公孙尘坐在百人最后方,听着管宁授业,思索道:“先生曾用‘烟霞问讯,风月相知’八字来形容管宁,对其评价甚高。世间更有人称赞其为‘天下第一人’。现在看来,其仅是孔子之流,实在难堪‘天下第一人’之名,不过是儒道兼修的隐士罢了。大隐隐于市。其尚未达到混迹和光、深才潜知的地步。” 虽说“儒道兼修”四字,足以冠绝天下。但公孙尘心性极高,就算是孔子都看不上,更别说管宁了。 日落西山。管宁授业结束,百人离去。公孙尘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道:“晚辈公孙尘,拜见前辈。” 管宁道:“你还有何问题?” 公孙尘道:“天地不仁,苍生受苦,不知何始何终?先生有绝世之才,为何不在朝为官,为百姓谋福?” 此话颇为唐突,管宁是为官还是为民,都是其自己的选择,与外人无关。公孙尘无资格指责。但其之所以如此,乃是试探。 管宁对于公孙尘的冒犯毫不介意,道:“你来自辽东?” 公孙尘错愕,道:“前辈怎知?” 管宁道:“中原复姓公孙的,可不多。并且,你脚上沾的泥土是辽东特有的黑土。这种黑土种出的粮食一年三熟,可是难得的宝贝。” 公孙尘恍然,其早知自己鞋上沾了泥土,但其性情散漫,懒得清洗鞋上灰尘,不想被管宁察觉。 公孙尘忙道:“晚辈拜访,未整备衣衫,望前辈恕罪。” 管宁见公孙尘态度谦和,知晓刚才唐突是试探之举,便道:“俯仰天地皆无奈,坐看红尘满尘埃。身上灰尘扫或不扫,又有何区别?”看似感慨,实则已回答了公孙尘刚才的提问。 但这样的答案看似高深,实则落于清谈,易中淞之流更擅长如此言辞,旁人会赞许这样的回答,但既然诸葛亮称赞其“烟霞问讯,风月相知”,其便不可能如此简单。 公孙尘继续试探道:“先生似乎对儒家礼乐不太赞成。” 管宁道:“你如何看待礼乐?” 公孙尘道:“依晚辈来看,礼乐不过是洗脑。” 管宁道:“袭温恭之黻衣兮,披礼义之绣裳。你为何说是洗脑呢?孔融、崔琰、荀彧,这些人哪个不是磊磊风骨?” 公孙尘道:“这些人道德水准确实高,但并没有感染他人,还用自身的失败阻止他人步自己后尘。譬如荀彧,世人称赞其为汉室忠臣,但他的所作所为,哪一点不是在将汉室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若是华夏文明需要这些人在照亮,那华夏真的就是万古如长夜了。照耀华夏的,永远不是温良恭俭让这种道德,而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理想与奋斗。” 管宁道:“那孔子呢?” 公孙尘道:“孔子曾言三立:立不朽之行,立不朽之言,立不朽之德。不过观其所为,不过做到了两立。” 管宁道:“那诸葛丞相呢?” 公孙尘道:“我家先生没有统一天下,故而只算做到两个半。” 管宁道:“那谁人可算达到三立?” 公孙尘道:“无人。” 公孙尘不知后世变化。实际上,后世出现一位易如反掌的先生,真正做到了三立,成为华夏五千年来唯一一位三立之人,此乃后话。 管宁道:“那你认为诸葛丞相最终能否统一天下吗?” 公孙尘道:“不能。” 管宁道:“为何?” 公孙尘道:“现在,中原的文化已经形成一种多元交织的宿命。谁先向豪门臣服,谁便能笑道最后。我家先生绝对不会向豪门低头。” 管宁道:“诸葛先生真乃神人也。其家区区一个书童,便从容玄默,见解深邃。” 公孙尘见管宁一直试探自己,便试探道:“前辈鸥波萍迹,屈伸沉浮,风月作伴,竹梅为邻。便是因为看淡红尘吗?” 管宁道:“禽巢欲远,鱼穴惟深,消声灭迹,何必山林?” 公孙尘道:“那为何选择在此处隐居?” 第二百零八章 种田于隆中 管宁没有回答公孙尘的问题,看向一旁菜园,见菜园内的韭菜已是绿油油的一片,便对公孙尘道:“你可知为何我在菜园内种的全是韭菜?” 公孙尘一愣,不知管宁为何有此一问,所幸其在南阳时曾跟着诸葛亮种过菜,便道:“韭菜有补肾、健胃、提神、止汗固涩等功效,被称为‘洗肠草’。并且,韭菜抗寒耐热,在中原各地均可种植,生长迅速,可以反复收割。” 管宁见公孙尘身着上等蜀锦,以为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却不意其竟然知晓韭菜的种植特点,暗暗佩服,但其从不夸人,便没有出言赞赏,而是道:“你可知什么像韭菜?” 公孙尘被问的云里雾里,道:“不知。” 管宁道:“芸芸苍生就像这韭菜,被肉食者割了一茬又一茬。” 一语中的。 公孙尘错愕,管宁继续道:“世上有两种人,韭菜和割韭菜之人。我若为官,将是何者?” 公孙尘道:“您在菜园内种上韭菜,便是想时刻提醒自己?” 管宁道:“正是。” 公孙尘此刻已然明白,管宁无愧“烟霞问讯,风月相知”之名,便扑通一声跪拜在地,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管宁大感奇怪,不知公孙尘为何会突然行如此大礼,忙道:“先起来再说。” 公孙尘道:“前辈看了再说。”语罢,气走八脉,阴森的黑色真气弥漫而出,萦绕在其周围。 管宁惊骇,道:“鬼方的幽冥夺魄煞?你究竟是谁?”询问间,其掌心已暗暗凝劲,随时准备将公孙尘一掌毙命。 公孙尘没有理会管宁的戒备,道:“晚辈的身份自始至终仅有一个,便是诸葛先生的书童。” 管宁道:“诸葛丞相怎么可能允许你修炼鬼方武学,还是歹毒至极的幽冥夺魄煞?” 公孙尘道:“丞相确实不允许,晚辈是偷练的。” 管宁道:“那你有何目的?” 公孙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告知。 片刻之后,管宁眉皱如山,叹了口气,道:“孔明想逆天而行,你也想逆天而行。也罢,我便帮你一回。但我能力远逊于诸葛丞相,不知能否达到你的要求?你莫要抱太大希望。” 公孙尘喜道:“多谢前辈。”语罢,对管宁磕了三个响头。 此后,管宁花费半月时间,将幽冥夺魄煞研究彻底,但以其能力,根本不能达到公孙尘要求。公孙尘无奈,只得离开。 公孙尘离开青州北海郡后,仍然没有返回成都,而是赶往南阳隆中。 自从诸葛亮跟随刘备离开隆中,诸葛亮在隆中开垦的薄田已经荒废。但公孙尘每次奉诸葛亮之命外出,都会顺道去隆中,给那几亩薄田除除草,为的就是哪日诸葛亮隐退,这些薄田可以立即种植。公孙尘尽管知道这一日永远也不会来临,但依旧执拗地坚持除草,以期万一。 公孙尘来到隆中田地,却发现一人正在田里种植麦苗。 公孙尘顿觉不好,其不愿诸葛亮的薄田被他人据为己有,当即纵身飞掠而去,待得临近那人,却见那人缓缓回头,容貌与诸葛亮别无二致,但更显年轻,故而更加丰神俊逸,正是诸葛龙汉。 公孙尘大骇,迅然止步,但由于奔驰太过迅疾,双脚贴地滑行丈余方止。 诸葛龙汉却是毫无杀意,看向公孙尘,淡淡道:“我半月前来此,发觉此地没有太过荒废,还觉奇怪,原来是你偶尔来此地打理。” 公孙尘知晓诸葛龙汉举手投足便能将自己大卸八块,逃无可逃,又见其没有杀意,便试探道:“先生为何来此?” 诸葛龙汉道:“我为何不能来此?” 公孙尘道:“先生轻而易举便可坐拥荣华富贵,又何须在此耕种?” 诸葛龙汉道:“你打理此处,不就是为了便于诸葛孔明日后隐居吗?难道你觉得我不如诸葛孔明不成?” 公孙尘道:“你确实不如我家先生。” 诸葛龙汉眼睑微抬,道:“你好大的胆子。” 公孙尘心里发毛,但依旧强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诸葛龙汉将目光从公孙尘身上移到田间,道:“我懒得跟你计较。干了半天活,也有些累了。你来帮我,如何?” 公孙尘不敢拂其意,便帮诸葛龙汉将所有薄田都种上麦苗。 种上麦苗之后,诸葛龙汉看了一眼公孙尘,道:“你身上怎么有鬼方的真气?” 公孙尘道:“我被逼学了鬼方的幽冥夺魄煞。” 诸葛龙汉淡淡一笑,道:“被逼?” 公孙尘见骗不了,只得老实道:“是我主动要求的。” 诸葛龙汉道:“为何?” 公孙尘道:“为了研究鬼方武学的破绽。” 诸葛龙汉抬头看了看天上行云,道:“你没说实话吧。诸葛孔明被案牍劳心,被兵武劳力,被秽累劳神,日夜熬油费火,没时间考虑太多你的事情。但我不一样,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现在静下心来,很多事情一目了然。”诸葛龙汉将目光移到公孙尘身上,道:“你是想逆转幽冥夺魄煞吧?” 公孙尘一惊,道:“你竟然……” 诸葛龙汉继续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公孙尘更是目瞪口呆。 数日后,公孙尘离开隆中。 一日,诸葛龙汉下地耕种,却见一道伟岸身影出现在耕田前方,正是昊天。 诸葛龙汉走上前去,道:“阁下又出现了。” 昊天道:“上次先生拒绝朕,朕还以为先生有何种大谋划呢?没想到竟然是耕地种田这等小事。” 诸葛龙汉道:“民以食为天。这怎么是小事呢?” 昊天道:“只要先生为朕效力,朕便将赐予先生神力。先生可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又何须在此辛苦耕种?” 诸葛龙汉道:“辛苦?这种日子是诸葛亮求而不得的。” 昊天道:“那先生所求的仅是如此吗?” 诸葛龙汉道:“自然不是。” 昊天道:“那先生的目的为何?” 诸葛龙汉道:“我只是在思考问题时顺便耕种罢了。” 昊天道:“先生在思考什么?” 第二百零九章 龙天论科技 诸葛龙汉道:“之前你用神力传给我些许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我仔细思索后发现,华夏文明的发展有两条路:修真文明与技术文明。技术文明这个词未必准确,你通晓古今,应该知道更合适的说法。” 昊天一惊,暗道:“不好。上次给其传输知识时,朕已经竭力控制了,没想到他还是从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此人真是太过恐怖了。”其故作淡然,道:“技术文明这个词确实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科技文明。但这又如何呢?” 诸葛龙汉道:“现在华夏文明在这两条路上齐头并进。但依照目前的态势,修真文明的没落是迟早之事。科技文明早晚一家独大。” 昊天道:“物竞天择。有什么问题吗?” 诸葛龙汉道:“物竞天择?真如此简单吗?” 昊天道:“什么意思?” 诸葛龙汉道:“科技文明与愚民之术背道而驰,身为三界至尊的你,又怎会让中原文明走向科技文明?” 见诸葛龙汉的问题直中要害,昊天心有顾虑,故言道:“科技一旦发展到某种地步,底层百姓便将丧失推翻上层人物的实力。届时,上层人物便将毫无底线的剥削压榨底层百姓。因此,华夏文明一旦走向科技文明,道统必然堕落。” 诸葛龙汉见昊天没有否定,知晓猜测正确,但明白昊天定然有所隐瞒,故而试探道:“说的好像修真文明不扭曲黑暗一般。” 昊天道:“在十亿年前,我经历过修真文明,那样的文明,可是欣欣向荣的。” 诸葛龙汉道:“且不说你的言辞是真是假。即便是真,那代价一定是无数百姓被当做韭菜一样收割。再说了,上代人类文明不是终归还是灭亡了吗?那样的话,对于底层韭菜来说,修真文明与科技文明相比,并无优势。而十亿年前的人类选择修真文明,原因只有一个,便于收割底层韭菜。” 昊天道:“但是科技文明导致环境污染,这对世界来说并非好事。” 诸葛龙汉道:“这源于人性的贪婪,与科技文明本身无关。若我所料不差,修真文明同样会将人类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昊天道:“好凌厉的观点。” 诸葛龙汉道:“你为了维护你三界至尊的位置,必然不会让中原走向科技文明。” 昊天道:“先生如此瞧不起朕吗?” 诸葛龙汉道:“那阁下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昊天道:“可以。” 诸葛龙汉道:“嫦娥奔月是怎会回事?” 昊天浓眉微皱,道:“为何会问此问题?” 诸葛龙汉道:“盘古开天辟地,颛顼绝地天通,天地自此而分。但这里的天显然不是世人以为的天。据我猜测,唯一的解释便是月亮。” 昊天暗道:“原来诸葛亮一旦不被案牍劳形,竟能思考到这种地步。我以前小看他了。”便道:“猜的不错。” 诸葛龙汉道:“那为何月亮上只有广寒宫,你的凌霄宝殿在哪,南天门又在哪?” 昊天道:“这个世界可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两句话解释不清。” 诸葛龙汉道:“如果一件事情一两句话解释不清,要么言者没洞悉真相,要么听者没设身处地。” 昊天道:“若先生为朕效力,朕便将其中详情告诉先生。” 诸葛龙汉道:“那我之前所提要求呢?” 昊天道:“不行。” 诸葛龙汉道:“那我的回答也是不行。” 昊天道:“也罢。先生再考虑一下,我下次再来。”语罢,便消失不见。 背阴山顶,森罗殿前。 离恨天迎风而立,双目紧闭,手中羽扇微微摇动,但在山风面前,羽扇带来的微风微不可查。 倏然,金色霞光弥天,万丈光芒掩映中,昊天缓缓飘落到离恨天面前。 离恨天缓缓睁开双眼,道:“至尊现在莅临,又有何事?” 昊天道:“计划有变,复制出的诸葛龙汉太难掌控,我们需设计把诸葛龙汉除掉。” 离恨天道:“对于你来说,除掉他不是轻而易举地吗?” 昊天道:“朕被九州结界排斥,贸然出手,一旦露出破绽,中原历代修仙者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连一直隐藏的黄帝只怕都会出手。” 离恨天道:“十万天兵天将自南天门大举压境,难道还怕九州结界不成?即便诸葛亮手握《封神榜》,但其谨遵姜子牙遗令,并未开启。又有何惧?” 昊天道:“这是最后手段,不能轻易使用。” 离恨天道:“那么放出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呢?” 昊天道:“按照最初计划,放出孙悟空的时间是四百年后,目的是彻底摧毁华夏道统。但若是诸葛亮与诸葛龙汉太过难缠,可以提前放出。不过就怕孙悟空也奈何不了二人。毕竟,诸葛孔明已经得到了双鱼玉佩。” 离恨天道:“既然如此,我倒有一计。” 昊天道:“何计?” 离恨天道:“让诸葛孔明与诸葛龙汉针锋相对,我们浑水摸鱼。” 昊天道:“好一招卞庄刺虎。但是诸葛孔明可不会轻易上当。” 离恨天道:“这便需要我们付出一些代价。” 昊天道:“什么代价?” 离恨天道:“告诉诸葛孔明一些上古秘辛。” 昊天点头,道:“这倒也无妨。等到诸葛孔明与诸葛龙汉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可放出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让三者鹬蚌相争。” 离恨天道:“如此,便可将诸葛孔明与诸葛龙汉一并除掉。” 翌日,离恨天离开背阴山,赶往隆中,见到了正在田间除草的诸葛龙汉,便走上前去,道:“诸葛先生还真是悠闲啊。” 诸葛龙汉道:“我确实悠闲,但阁下不像是闲人。” 离恨天道:“我只需要给属下下命令即可,也没太多的事忙。” 诸葛龙汉道:“那阁下来此的目的呢?” 离恨天道:“特来请先生出山。” 诸葛龙汉道:“先前还用紧箍咒来控制我,现在竟然舔着脸让我出山。你真是比孙权还无耻。” 离恨天道:“先前是我不对。先生若想复仇,我悉听尊便。” 诸葛龙汉道:“很好。”语罢,剑指一划,一道太极符箓如飞盘般盘旋而出,直接将离恨天拦腰劈为两半,鲜血涌出。 第二百一十章 龙与天并尊 离恨天强忍剧痛,站立不动,只见其腰间伤口竟缓缓愈合,一炷香后,竟然完好如初,只是衣衫上残留的血迹昭示着离恨天适才确实受伤。 诸葛龙汉毫不意外,道:“早知如此,我应直接照着头劈的。” 离恨天道:“就算如此,我依旧可以完好如初。” 诸葛龙汉道:“是仗着还魂香吗?” 还魂香记载于东方朔的《海内十洲记》:“花叶香闻数百里,名曰反魂树。扣其树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闻之者皆心震神骇。伐其木根心,于玉斧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锡状,令可丸之,名曰惊精香,或名之为震灵丸,或名之为反生香,或名之为震檀香,或名之为人鸟精,或名之为却死香,一种六名。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者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死者闻香即活,此香之妙,自是不言而喻。 据传说,在延和三年,西域使者向汉武帝刘彻进献还魂香,大如鸟卵,颜色漆黑如桑葚。刘彻不以为异,遂命人放于宫外仓库。 到了始元元年,京城瘟疫横行,死者过半。刘彻令人将四两香在城内焚烧,死未有三日者皆死而复生,香气三月不散。刘彻遂命人将剩余的两粒返魂香好生保管,结果还是被宣夜盗走。此刻,自然是由离恨天掌管。 离恨天见诸葛亮提及返魂香,也不意外,道:“先生果然博学。但我的手段,可不仅如此。” 其如此说,便是故意激起诸葛龙汉的好奇。像诸葛亮与诸葛龙汉这等求真务实之人,可以抵御一切诱惑,却拒绝不了对知识的渴望。 诸葛龙汉知晓离恨天心思,讥讽道:“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见诸葛龙汉语气发酸,离恨天欣喜,道:“若是先生为我效力,我自然不会藏私。”其却不知,诸葛龙汉是故意诱导他如此想的。 诸葛龙汉道:“我对你的手段没兴趣,我只是感兴趣你掌控的天下。” 离恨天道:“我愿与先生平分天下。” 诸葛龙汉道:“可以。” 离恨天道:“那先生有能帮助我什么?” 诸葛龙汉道:“你甘心做昊天的走狗吗?” 离恨天双眼一凛,道:“什么意思?” 诸葛龙汉道:“你知道什么意思。” 离恨天道:“你疯了吗?你可知昊天是什么人?” 诸葛龙汉道:“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人。让我做走狗,就是不行。” 离恨天道:“但是。他可是有十亿年功力啊。” 诸葛龙汉道:“那你多少年功力?” 离恨天道:“我只有三百万年功力。地球每隔一百万年,磁场便会发生一次翻转。每次翻转,亿万生灵会死亡。我虽能长生不死,但功力也废掉九成以上。” 诸葛龙汉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离恨天愣了。 随后,诸葛龙汉随离恨天来到背阴山,见森罗殿富丽堂皇,瑰异华美,殚所未见,不由啧啧称奇。 大殿之上,离恨天对着宣夜、酆帝、梵皇等人道:“从此之后,我与诸葛先生二帝并尊。尔等需尊之如尊吾。若有违逆,杀无赦。” 众人领命。 宣夜看着英武非凡的诸葛龙汉,芳心颤动不已,对于离恨天太过夸张的命令丝毫不以为异。 酆帝、梵皇二人用余光打量诸葛龙汉,脑海中思绪飞转。 诸葛龙汉道:“我对诸位都不甚了解,为了以后通力合作,各位不妨介绍一下自己。” 众人随即依令一一自我介绍。 会面过后,诸葛龙汉来到自己房间,努力的消化适才所接触到的信息。 倏然,房门外传来刺鼻香味,旋即敲门声响起。 诸葛龙汉知道来者是宣夜,便道:“请进。” 房门轻开,一人款步入屋,正是宣夜。 诸葛龙汉见宣夜模仿中原女子步法,甚是矫揉造作,又闻到其涂抹大量胭脂水粉,以掩盖自身体味,不由反感。其向来不假辞色,便冷声道:“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宣夜柔声道:“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又还需如此客气?”说着,便往诸葛龙汉身上靠。 诸葛龙汉兀自端起茶杯品茗,如同未见。 但等到二人相距仅剩二尺时,宣夜顿觉触到一股无形气墙,竟难前进分毫,顿时诧然。 其眉眼一转,斜斜靠在案几上,将妖娆的身姿尽数显现在诸葛龙汉眼前,媚眼看向诸葛龙汉,见其俊朗非凡,更是芳心乱颤,道:“与君同坐,同若明珠在侧,朗然照人。” 诸葛龙汉道:“宣夜姑娘来此有何要事?” 见诸葛龙汉不识趣,宣夜不由悻悻,道:“先生来此,难道真的是为了与离恨天平分天下吗?” 诸葛龙汉道:“我有何目的,不需要向你解释。” 宣夜道:“我活了一千年,知晓大量你不知道的秘辛。这些东西,离恨天未必会如实告诉你。” 诸葛龙汉道:“那你便会如实告诉我吗?” 宣夜道:“我为何要骗你?你以为我喜欢整天打打杀杀吗?这天下是你的还是离恨天的,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诸葛龙汉道:“说的有理。” 宣夜手托下巴,媚眼如丝,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诸葛龙汉道:“藏书阁在哪?” 宣夜白了诸葛龙汉一眼,道:“就知道看书。算了,还是告诉你吧。藏书阁在森罗殿地道最深处,一直都有高手坐镇。今日负责看守的,是提丰。” 诸葛龙汉道:“原来如此。”语罢,起身离开,丝毫没有理会宣夜。 宣夜不由愤愤不平。 诸葛龙汉来到藏书阁,见阁门高丈余,由玄铁所铸,坚硬无比,又见提丰守护在此,便走上前去,道:“提丰兄台,敢问这藏书阁怎么进入?” 提丰受宠若惊,忙道:“先生客气了,直呼我姓名即可。这藏书阁没有钥匙,需凭借一身功力硬生生将门推开。在先生之前,只有离恨天先生与宣夜先生能开此门。” 诸葛龙汉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语罢,走到门前,手按铁门,将毕生功力凝于掌心,缓缓运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疯狂定狠计 诸葛龙汉运劲推门,轰隆隆声中,铁门打开,一股腐味从门后飘出。 诸葛龙汉道:“看来离恨天收纳各方文明的藏书,却不怎么翻阅?” 提丰道:“各方文明的文字不同,即便离恨天活了无数年,对各方文明的掌握也不精深。” 诸葛亮道:“实力强的人喜欢以力逞能,自然不愿钻研文字。不过诸多文字的存在确实影响了文化的传播,离恨天终究没有秦始皇的魄力。”语罢,便迈步而入,铁门随后缓缓关闭。 提丰见诸葛龙汉轻描淡写便将门打开,不由错愕,暗道:“多么可怕的功力。我吸纳了数十人修为,拥有近千年功力,都不能撼动铁门分毫。此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诸葛龙汉在藏书阁内待了足足有两月之久,出阁后便立即请提丰来到问心居。 问心居内,诸葛龙汉对提丰道:“提丰,我翻阅典籍,发现贵国有一传说,名为诸神黄昏。” 提丰心中一惊,暗道:“他竟然连这都知晓,难不成其在藏书阁内待了两个月,便看完万千藏书不成?”便道:“确有此传说。” 诸葛龙汉道:“书籍上记载的太过简陋,能否给我详说一番?” 提丰道:“可以。在我国传说中,神是会死的,死亡的原因便在于诸神黄昏。而诸神黄昏出现的原因,便是一条名叫绝望的黑龙。黑龙咬断世界之树,神族与巨人族展开决战,最终战场上仅剩下火焰巨人,其将光芒之剑扔向空中,光芒之剑化为通天火焰,烧毁了整个宇宙。” 诸葛龙汉喃喃道:“光芒之剑?要是得到这柄剑,便好了。” 提丰犹豫了一下,道:“光芒之剑在离恨天手中。” 诸葛龙汉暗道:“果然。”却故作震惊道:“此剑真的存在?” 提丰道:“诸神黄昏的原因在于,当年我国天神实力逐渐膨胀,觉得自己又行了,不甘屈居离恨天淫威之下,便密谋反抗离恨天。离恨天召唤巨人族,与天神展开决战。终同归于尽。至于所说的宇宙毁灭,自然只是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言。” 诸葛龙汉道:“原来离恨天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那些巨人族实力如何,与在迷魂凼出现的巨兽相比,如何?” 提丰道:“迷魂凼出现的巨兽集结了各方文明的异兽,实力自然在我国巨人族之上。” 诸葛龙汉道:“那看起来巨人族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提丰道:“在迷魂凼之战中,诸葛丞相竟然击败那些巨兽,完胜我国天神。有此可见,无论是先生还是诸葛丞相,其才能方是真正的天下无双。在下由衷佩服。” 诸葛龙汉道:“上次是诸葛亮没有准备,若是换做我,那就不仅仅是击败这么简单了。” 提丰道:“先生果然厉害。日后先生若有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诸葛龙汉话题一转,道:“但我很好奇,离恨天在你那里为所欲为,你不反感吗?” 提丰眼神闪过一丝黯然,道:“在下蝼蚁之力,不敢撼树。” 诸葛龙汉眼波微动,道:“我查阅典籍,发现中原有人成仙者,中原之外却未有一例,不知为何?” 提丰道:“中原人可修炼成仙,比肩天神。实为个例,在中原外,人永远都只是天神的奴隶。我对这一点非常好奇,却百思不得其解。” 诸葛龙汉道:“我命在我不在天的风骨,是华夏文明最为特殊之处。但无论是离恨天还是昊天,自然不会允许中原人触犯神威,离恨天一直在中原实施驭民五术,便是为了摧毁华夏风骨,让中原人无法修炼成仙。” 提丰道:“那先生为何还要帮助离恨天?” 诸葛龙汉道:“我没有在帮助他,我有我自己的谋划。” 提丰心中一动,道:“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诸葛龙汉微微一笑。 森罗殿内。 梵皇对离恨天道:“先生,最近诸葛龙汉暗中拉拢提丰等人,恐有密谋。” 离恨天道:“我与他二帝并尊,他自然有资格招笼心腹。” 梵皇道:“难道先生不担心位置坐不稳?” 离恨天道:“诸葛龙汉即便再修炼一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又有何惧?” 梵皇却是不相信离恨天有此能为,还想继续劝说,却见离恨天摆了摆手,示意其止言。 梵皇细眉微皱,看向身后。只见诸葛龙汉缓步迈进大殿,羽扇轻摇,神色悠然。 离恨天道:“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诸葛龙汉瞥了一眼梵皇,没有多言。 离恨天摆手,梵皇躬身告退。 诸葛龙汉道:“我此次的目的,是想向阁下请教诸神黄昏的光芒之剑。” 离恨天道:“先生为何对此剑感兴趣?” 诸葛龙汉道:“因此此剑是诸神黄昏的关键。” 离恨天道:“昊天有琉璃盏在手,诸神黄昏对他可没什么用。” 诸葛龙汉道:“如果再加上昆仑山上封印的万千厉鬼呢?” 离恨天道:“你想打开昆仑山上的封印?你疯了吗?你可知这些厉鬼会给华夏带来一场怎样的灾难吗?” 诸葛龙汉道:“我不打开,日后哪天昊天看中原不爽,或者九州结界衰退,昆仑山上的封印依旧会破。既然如此,不如趁着九州结界尚有威势,两汉余威尤在,便打开封印,以削鬼势。” 离恨天道:“好夸张的想法。你可知稍有差池,中原便将万劫不复?” 诸葛龙汉道:“我已卜算过,百年之内,天人五衰,中原将起百胡灭华。若是那个时候封印打开,中原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现在打开,至少还有我和诸葛孔明在。百年之后百胡灭华也会因此演变成百胡乱华,华夏危而不亡。” 离恨天道:“但是万一事态难以控制呢?” 诸葛龙汉道:“中原的地理环境本就是个死局。华夏沦陷是迟早之事。提前打开封印,不会让事态更严重。并且,打开封印,昊天必受牵连,你也有机会摆脱昊天控制。” 离恨天道:“可以。我就陪先生疯狂一回。”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三伐夺二郡 话分两头,且说诸葛亮第二次北伐结束,从陈仓撤回汉中,当即兵锋一转,命陈式率军进攻魏武都、阴平二郡。由于曹魏兵马大多被诸葛亮引诱至陈仓一带,陈式轻易攻下武都、阴平二郡。 曹魏正因击退汉军而沾沾自喜,忽见诸葛亮兵锋陡转,连夺二郡,措手不及。曹魏雍州刺史郭淮闻知汉军出击后,立即率军救援,来争二郡。诸葛亮率军抵达建威城,拦住郭淮。郭淮被诸葛亮震慑,不战而退。 自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后,曹魏便加强了军备,所以诸葛亮在一年内接连北伐,先是兵攻陈仓,让曹魏以为其在声援孙权,然后以雷霆之势击杀王双,让曹魏意识到汉军战力倍增,不敢大意,又兵围郿县,让曹魏误以为其意图攻取长安,吸引魏军增援,实际意图则是削减魏军在武都、阴平二郡的守备,以趁机攻取二郡。曹魏果然中计,武都、阴平二郡被夺。 诸葛亮夺取武都阴平二郡,目的有二,其一,此二郡距离祁山仅有两百里,与之前相比,路程足足缩短四百里,北伐难度下降;其二,拿下武都、阴平二郡,便可控制西汉、漾、浊三条水系,汉军的军粮可以从益州走嘉陵江水道运至汉中,再从西汉水运至陇右,大大减少了运输途中的损耗;其三,武都盛产马、牛、羊等物资,而阴平有金银矿,有了这些,诸葛亮便可组建一支骑兵,日后与曹魏骑兵相抗,不至于再如先前那般被动;其四,武都、阴平在握,曹魏不能越剑阁以收蜀之北,又不能绕阶、文以捣蜀之西,季汉可巩固以存,待时以进。 攻下武都、阴平后,诸葛亮派出守兵驻扎,防备偷袭。然而,诸葛亮死后,季汉日渐衰微,刘禅撤走诸葛亮在阴平设下的守军,导致魏将邓艾成功由阴平偷袭成都。后姜维死,汉遂亡。此乃后话。 诸葛亮攻下二郡后回师,刘禅下诏恢复诸葛亮丞相一职。 诸葛亮知道此次夺下二郡,必然会遭到曹魏报复,便早作准备,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城于沔阳,筑乐城于成固,作为协防汉中的副城,连接汉中东西两侧的防线。 而诸葛亮把曹真当猴耍,根本目的便是将其激怒,主动进攻汉中。自己便可以守为攻,全歼魏军主力。而修筑防线,便是为了让曹真以为其确实担心曹魏讨伐。 毕竟,进攻一方的损耗是远高于防守一方。让曹真进攻,自己便可大幅减少损耗,同时最大程度加深对方损耗。此消彼长,减少季汉与曹魏国力之间的差距。 公元229年,孙权称帝,迁都建业。季汉遣使来贺东吴,缔结吴蜀同盟,建立中分天下的盟约,并约定先诛曹贼,再决生死。 自此,三国鼎立的局面正式形成。 洛阳,大司马府。 酆帝对曹真躬身行礼,道:“曹将军,当今陛下迁将军为大司马,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屈。现今大权独揽,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曹真道:“先生何意?” 酆帝道:“三年以来,魏蜀三次交锋,前年险些被诸葛亮夺下三郡,割裂凉州,去年又被诸葛亮当猴耍,不仅被夺走川北门户武都、阴平,征讨东吴、平定辽东的计划还被搅黄。张合等人千里驰援,往返于凉州、关中和荆州之间,后勤损耗极大。反观诸葛亮,日用兵而民不知兵,日调赋而国不知赋,军农并兴,若行无事,可见损耗极少。让诸葛亮如此消耗下去,此消彼长,等到我大魏的实力会被一寸一寸地削弱干净,岂不任由诸葛亮为所欲为?” 曹真道:“诸葛亮三犯魏境,嚣张跋扈,我必报此仇。但是,蜀道艰险,我们如何跨越?”他有心伐汉,但见酆帝怂恿,便故作迟疑,以退为进。 酆帝知晓曹真之意,但并未戳破,道:“诸葛亮可以来去自如,我们为何不可越过去?只要曹将军率军征讨巴蜀,我鬼方愿集我派全部力量,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见酆帝条件诱人,曹真心花怒放,却是不动于色,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有心伐蜀。但是诸葛亮此人诡计多端,万一中了其奸计,岂不是大损国威?” 酆帝道:“曹将军多虑了。诸葛亮攻占武都、阴平后,便筑汉城于沔阳,筑乐城于成固。显然是怕你征讨汉中,提前防范。他越是如此,便越说明其心虚了。再说了,就算有诈,诸葛亮用步兵围住曹将军的骑兵,曹将军还不是一个冲锋便冲出来了?他又能奈你何?” 曹真喜道:“很好。我即刻上书请战。” 自从接任大司马后,曹真便一直力主伐汉。诸葛亮夺下武都阴平二郡后,曹真不甘被诸葛亮耍得团团转,更是坚定伐汉想法。现在诸葛亮还未完善《八阵图》,便将曹魏当猴耍。日后若是完善,岂不是更加嚣张?因此,伐汉必须进行。 朝堂之上,曹真对曹叡道:“启禀陛下,蜀贼屡犯魏境,使得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末将以为当转守为攻,率军攻伐蜀贼,扬我国威。” 曹叡早有心伐汉,但有所顾忌,便环视众臣,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司马懿道:“昔日太祖到阳平关攻打张鲁,广收豆麦以益军粮,然后尚未攻下汉中,粮食便将耗尽。更何况现在的对手是诸葛亮?再者,斜谷阻险,难以进退,褒斜道又被赵云烧毁,转运粮米不仅困难,还可能被钞截。此事体大,需三思而行。” 曹叡看向曹真,道:“皇叔以为如何?” 曹真道:“三千里蜀道,八百里秦岭。我们从群山连绵的秦岭运粮困难,诸葛亮从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运粮便不困难了吗?他可以,为何我军不成?再说了,汉中与益州仅有一山之隔,夺下汉中,益州便唾手可得。” 当年曹操夺取汉中时,蜀中一日数十惊,人心慌乱,刘备狠杀数人也难以止住。由此可见汉中对益州的重要性。日后季汉灭亡,原因之一便是姜维主动放弃汉中,给了邓艾可乘之机。 第二百一十三章 调兵将布防 曹叡亦是知晓汉中的重要,遂微微点头,看向司马懿道:“爱卿以为如何?” 司马懿见曹叡试探,心知其有意伐蜀,便道:“大司马言之有理。蜀贼嚣张跋扈,若不敲山震虎,必将蹬鼻子上脸。末将请战,助大司马一臂之力。” 司马懿与东吴多次交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自是意气风发,急切想与诸葛亮一战,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有何难耐。 曹叡点头,看向曹真,道:“如此,皇叔出征之日,朕为您送行,并亲自坐镇长安,助皇叔伐汉。” 下朝之后,曹真便开始调兵遣将,纠集全国精锐,共分四路大军,其中,曹真亲率长安、洛阳、淮南等地部队,共计二十万人,从长安南下经子午道进发汉中,夏侯霸率部担任前锋,在前开路;大将军司马懿率领从荆州军团抽调六万大军,从宛城出发,水陆并进,沿汉水上溯,进发汉中,在汉中东侧打开缺口,征西车骑将军张合率领驻扎在陈仓一带的三万大军,从斜谷道南下进发汉中。这一路魏军向东南进褒斜道更近,但褒斜道的栈道在两年前被赵云烧毁,此时尚未完全修复,因此选择斜谷道;费耀、郭淮统领从河西抽调三万大军,走祁山道,抵达汉中。这支从武威发兵的曹军,距离汉中较远,难与其他三路大军合力,目的是收复被季汉占据的武都郡和阴平郡。 长安、陈仓、陇右、荆州四路围攻汉中,共计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来势汹汹。 汉中,汉军军营。 诸葛亮详细查看地图,道:“曹真这下尽起魏军精锐,当真是下血本了。” 诸葛果道:“看来先前的激将之策起效果了。” 诸葛亮道:“等到魏军进入汉中,我便可关门打狗。但是曹真此人知虑深奥,渊然难测。虽是大举来袭,却不会轻易入彀。” 诸葛果道:“只有将彀做的结实一些,让其轻易不得入。如此以进为退,方有机会。” 诸葛亮道:“不仅如此,还要将李严的两万大军调过来。这样,曹真便会以为我汉中兵力捉襟见肘,不足以应付来敌。” 诸葛果道:“如此,就算我军失利,曹真也会以为我们是兵力不盛,而不是引敌入彀。” 诸葛亮道:“这只是其一。现在李严想巴蜀分治。我原本以为给其兵权与地盘,其便会满足。不想竟然得寸进尺。正好可借曹真来袭之际,收了其兵权,让其老实些。” 诸葛果道:“只是收了兵权吗?”其尚且年轻,少年心性,尚不清楚官场的风云诡谲,故而有此疑问。若是其与诸葛亮易地而处,便会直接废了李严。不过其此举已经算轻了,若是换做公孙尘,则会直接将李严斩首示众。 但诸葛亮幼年时期经历过徐州炼狱,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变得极为悲天悯人,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故而对李严手下留情,又念在其是刘备留下的托孤大臣,遂言道:“李严乃托孤大臣,在益州威望极高,又无异举,若是施以雷霆手段,难以服众。” 诸葛果知道诸葛亮过于悲天悯人,也不再多言,微微点头。 诸葛亮道:“神玄、鬼方必会倾力相助,接下来,会有一场血战。你要做好准备。” 诸葛果道:“就怕他们不来。” 诸葛亮见诸葛果豪情万丈,不由心生愧疚,觉得有愧于诸葛果。 诸葛果正在思索汉军与魏军的兵力部署,没有注意到诸葛亮的变化,其思索片刻后,对诸葛亮道:“爹,魏军总共三十余万。而我军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八万,是否要把轮休的士兵召回,以免兵力不足?” 季汉实行十二更下的兵制,士兵定期轮换番休,回家与家人团聚,而番休的士兵的比例为十分之二。季汉总兵力为十万,日常兵力为八万,另两万番休。故而诸葛果建议诸葛亮将番休召回,以应对曹魏的三十余万大军。 诸葛亮却是摇头,道:“统武行师,当以信为本。岂可言而无信,将士卒强行召回?” 诸葛果点头,道:“明白了。” 这时,魏延、吴懿二人入帐,拱手行礼。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黑一白两个锦囊,道:“你二人各领军一万,出阳平关,入武都。若听闻我军兵败,魏军攻入汉中,则打开白色锦囊,若听闻魏军撤退,便打开黑色锦囊,按照里面信纸所写行事。” 魏延、吴懿领命。 魏延性格刚粗,吴懿性格谦和,二人一刚一柔,正好互补,并且,魏延性情高傲,汉将对其避之不及,但吴懿乃季汉皇太后吴氏的哥哥,位高权重,魏延也要给其三分薄面。因此,诸葛亮让二人合力领兵。 诸葛果在旁没有多言,而是思索道:“如此,我军仅剩下六万,要面对曹魏的三十万大军。看来要有一场硬仗了。” 随后,诸葛亮命李严率领江州二万兵马入汉中,助其抵御魏军。 李严得到诸葛亮的军令后,不满被调离江州,便命人放出谣言,说司马懿等已用高官厚爵来诱降他。诸葛亮知其心思,毕竟让李严领兵离开江州,等于剥夺了其坐拥一方的大权,自然要给些好处,遂上表迁李严为骠骑将军,以中都护署丞相府事务,又表其子李丰为江州都督,接替督主江州防务。 李严原本与诸葛亮同为托孤大臣,但现在却被封中都护,成为诸葛亮的直隶下属,被夺了兵权。但好在自己儿子成为江州都督,也不算太过分。李严这才率军北上汉中。 魏延早在镇守汉中时,便在张鲁、刘备的基础上,采取错守诸围的策略,将兵力分散部署在前线据点,分别阻塞进入汉中的各条道路,将敌人据于国门之外。 汉中的外围据点有兴势围、黄金围、赤板围、褒城、阳平关。兴势围主要用于防范傥骆道进攻之敌,黄金围主要防范子午道进攻之敌,赤板围与兴势围、兴势围成犄角之势,褒城防范褒斜道进攻之敌,阳平关主要防范祁山道、陈仓道的进攻之敌,平西城防范东面魏兴郡来犯之敌。 第二百一十四章 败中藏巧计 诸葛亮又重点修筑汉、乐二城,分别是汉中西部、东部各据点的防御支撑,作为汉中防御的基本依托。这两座军事要塞一西一东,拱卫汉中。其中,汉城与定军山高地一线相连,地势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北、南面皆是水流,可提供防御屏障,更为易守难攻。 不过汉、乐二城地势并不算险要,达不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但是它们临近河流,补给便利,不容易被敌人攻破。 敌军如果拿不下这两座城池,就难以保证自身粮道的安全,因此无法继续进军,除非依靠绝对兵力碾压,才能分兵包围二城而不攻。这就是诸葛亮修筑二城的目的。 兵力集结完毕后,诸葛亮开始排兵布阵,其亲率大军三万防守曹真,姜维、吴班领兵两万驻守乐城、赤板围,迎战司马懿;王平、高翔领兵一万于箕谷,以防张合。 且说曹真率领魏军,在子午谷慢慢向前蠕动,前后部队脱节,前锋夏侯霸绕过黄金围,率先抵达兴势围。 诸葛亮命廖化领军围剿夏侯霸,与黄金围守军形成夹击之势。魏军见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夏侯霸乃夏侯渊之子,虽是首上战场,却颇有几分其父风范,亲赴鹿角与汉兵格斗,奋勇难挡,但依旧未挽颓势。 曹真听闻夏侯霸被围,亲率主力增援,方解了夏侯霸之围。 夏侯霸随曹真返回军营后,便来到曹真营帐,负荆请罪。 曹真看着跪拜在地的夏侯霸,道:“起来吧。我之所以命你为前锋,便是为了试探蜀军深浅。” 夏侯霸略一思索,道:“家父死于蜀军之手,将军命我为前锋,是让蜀军以为我军锐意极盛,有直捣黄龙之意。” 曹真点头,道:“此番交战,虽然战败,但我的目的已然达成。诸葛亮命廖化为先锋,说明其手下没什么人了。姜维、魏延、王平、吴班、吴懿全被派去抵挡其他几路大军。抵挡我这一路的,只有一个廖化,那么坐镇廖化之后的,便是诸葛亮本人了,其身边,应该只有一个陈式。陈式此人才能平庸,因老实而被诸葛亮重用,根本不足为惧。” 夏侯霸道:“本路乃主力,诸葛亮亲自坐镇阻挡,也是理所当然。” 曹真道:“诸葛亮经营汉中多年,把汉中做成了铜墙铁壁。若是轻易攻克,便说明诸葛亮有埋伏,眼下这子午道还没走一半,便遭到他们阻挡。说明诸葛亮想借助此处险恶地形,阻拦我军前行。” 夏侯霸道:“此处山路崎岖,我军骑兵难以发挥优势,诸葛亮将我们阻拦在此处,乃兵法常理。” 曹真道:“这便说明,诸葛亮担心我们攻入汉中腹地。那么,只要我们攻入腹地,便可直捣黄龙,生擒诸葛亮。” 夏侯霸点头,道:“这里山路崎岖,我们的骑兵难以冲锋,但他们的步兵同样难以列阵。诸葛亮并没有优势。更何况诸葛亮此路大军仅有三万,而我军这一路足有二十万。诸葛亮不可能赢。” 曹真道:“我打算使用反间计,以此次战败为借口,将你杖责三十。你以此为由,诈降诸葛亮。我们里应外合,将诸葛亮生擒。你可愿意?” 夏侯霸道:“末将愿意。只不过此法估计骗不过诸葛亮。” 曹真道:“这是自然。诸葛亮定然将计就计,我们便也来个将计就计。” 夏侯霸道:“诸葛亮狡猾多端,不知如此是否会骗过诸葛亮?” 曹真道:“曹休便是因想将计就计,而惨败于石亭。这并非是其谋略不足,而是孤军深入吴地,陷入被动。现在我们与诸葛亮都想将计就计,谁掌握地利,谁便能掌握主动。” 夏侯霸道:“我明白了。只要我将与诸葛亮约定的地点定在易与我方埋伏之处,我方自然便占据了主动。” 曹真微微点头,随即对帐外喝道:“来人。”两名卫兵入帐。曹真道:“夏侯霸战败,扰乱军心。将其拖下去,杖责三十。” 卫兵上前,押着夏侯霸,将其拖出帐外,夏侯霸一边挣扎,一边喝道:“曹真,你阵前罚将,当真是愚蠢至极。” 曹真见夏侯霸配合默契,甚是欣慰。 这时,酆帝迈步入帐,瞥了一眼被拖出去的夏侯霸,对曹真道:“曹将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黄雀。” 曹真道:“你是说诸葛亮会看出我的计策?” 酆帝道:“诸葛亮会将计就计,派人与夏侯霸会合,以引诱曹将军上当。曹将军根本不必理会,直接将诸葛亮派来的会合之人斩杀。虽说这样诸葛亮的损失少,但季汉国力远逊于大魏,将军只要一点点蚕食季汉,季汉早晚崩盘。” 曹真道:“言之有理。与诸葛亮对峙,将大量消耗辎重。季汉国力不足,自然支撑不住。我根本无需理会诸葛亮的计策。一点点向前推进即可。” 酆帝点头。 与此同时,司马懿水陆并进,率军三万沿西城斫山开道,其子率军三万溯沔而上。 大军斫山开道,动静极大,司马懿担心汉军提前设伏,待到凿山过半,便转向行军,绕道而行,攻克汉军前哨据点,逼近汉中东南面的南乡县。 诸葛亮命姜维领军一万拦住水军,吴班领军一万拦住陆军。吴班猜测司马懿诡计多端,斫山开道可能是虚张声势,便命副将领军三千埋伏在山道外,自己领军七千埋伏在南乡县城外的小道。 司马懿为防有埋伏,命副将领军五千在前,自己率两万五千主力在后。 吴班埋伏在密林之内,见司马懿生性谨慎,猜测七千大军隐藏于密林之内,林中百鸟不敢入林,若是司马懿察觉,领军撤退,便前功尽弃,便下令全军围攻前军。 七千大军从两侧围杀而来,魏军前锋迎战,但由于兵力不足,眨眼便落了下风。 司马懿见前方交战,当即命令全军止步,并环视四周,查看有无埋伏。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三路各争锋 吴班站在巨石之上,极目远望,见司马懿并不领军援救,不由暗道:“此人好生谨慎。曾听丞相身旁的书童说过,此人内力阴森诡谲如铅,可侵蚀他人真气,尤胜毒燎虐焰。我倒要试试。”思毕,令旗挥舞,汉军变阵,围住魏军的包围圈出现缺口,魏军仓惶逃出。 逃出包围的魏军冲向了司马懿率领的后军,司马懿见状,知道吴班是想利用溃散而逃的魏军冲散魏军主力,当即喝道:“放箭!” 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激射而出,射中地面,与奔逃而来的魏军仅有数尺之遥。逃窜的魏军大骇,知道如果继续向前奔逃,便会被万箭穿心,当即转向,逃向林道两侧。 吴班脚尖一点,从巨石上跃下,亲率汉军冲向司马懿。 司马懿下令放箭,箭雨击中汉军盔甲,仅在盔甲上留下淡淡划痕。 司马懿冷眼微凝,暗道:“这诸葛亮发明的盔甲倒有些门道。但我魏军用钱砸出来的铁骑不是诸葛亮几个奇思妙想便能匹敌的。”当即下令全军冲锋,与汉军展开激战。 林道狭窄,魏军兵力优势短时间内难以起效,两军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吴班挥剑横扫,身前数名魏军登时头颅飞起,溅出鲜血如雨。吴班纵身而去,踏着魏军头颅,冲向司马懿。司马懿接过身旁卫兵的长枪,纵身而起,挥枪直刺。 吴班挥剑斜点,点中枪尖,待得枪尖来势稍偏,便剑锋陡转,直刺司马懿咽喉。 司马懿转身躲过,旋即挥枪由上向下直劈。吴班横剑头顶,枪剑相击,真气激荡间,地面崩然,四周数十名卫兵被四散的真气扫中,摔飞出去。 吴班体内真气被司马懿内力侵蚀,顿觉有真气竟隐有腐蚀之象,顿觉愕然,暗道:“他的内力是纯正无比的先天真气,但怎么如此歹毒?”当即压制住体内凌乱的真气,挥剑而上,与司马懿展开激战。 吴班乃益州有名的豪侠,见敌手强劲,豪情更增,剑法威势陡增,凌厉异常。 司马懿越战越惊,暗道:“没想到一个区区的吴班竟如此了得,我竟难以占到上风。”其环顾四周,见魏军军阵严谨,汉军连番猛攻,却始终难有成效,遂放下心来,全力与吴班厮杀。 二人你来我往,互有上下。 正在胶着之际,姜维领军五千赶到。原来姜维领军一万抵挡司马师率领的三万水军,姜维日夜兼程,先司马师一步到达岸边,并潜伏在山林之中,等到魏军半数登岸,便发动进攻。魏军仓皇临敌,顿落下风,死伤甚重。司马师领军逃窜。 姜维担心吴班不敌司马懿,便命副将领军五千阻拦司马师,自己率军五千前来支援吴班,见吴班与司马懿激战,当即与吴班合力围剿司马懿。 魏军被汉军两面夹击,虽兵力占优,却露败象,司马懿连忙领军撤退。 箕谷内,王平与张合展开激战,王平兵力为一万,张合兵力为三万,但山道之内,兵阵难以施展,人数优势无法完全发挥,双方势均力敌,激战半日,不分胜负,各自撤兵。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看着眼前战报,道:“王平竟然挡住了张合,我倒是小看他了。” 陈式道:“王将军此人颇为低调,今日一战,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诸葛亮道:“王平沉稳平和,专克张合的机变无双。但魏军兵力充足,我军久战必然吃亏。传令王平,三日之后,假装被张合击败。” 陈式惊道:“魏军铁骑天下无敌,若是张合击败王将军,魏军冲入汉中平原。这铁骑在平原之上来去如风,我们丧失地利,再想取胜,便难了。” 诸葛亮道:“我军若不丧失地利,曹魏又怎敢放心大胆地长驱直入?” 陈式道:“末将明白了。”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道:“丞相,这是魏将夏侯霸的来信。” 诸葛亮道:“他是想投降吧。” 陈式打开信封详阅,然后道:“他说被曹真杖责三十,心怀怨恨,故而投降。”语罢,便摇了摇头,道:“这反间计用的不怎么样。” 诸葛亮道:“这一点,曹真同样清楚。” 陈式道:“丞相的意思是,曹真想将计就计。” 诸葛亮点头,道:“传信夏侯霸,说我们接受其投降。” 陈式道:“夏侯霸在信上说,与我们约定在明日卯时,黎明未至之刻,里应外合,擒下曹真。” 诸葛亮道:“此计有诈。你可敢前往?” 陈式道:“末将愿往。” 诸葛亮微微点头,陈式此人乃普通之将,并无突出才能,但行事中规中矩,恪尽职守,无论多么危险的命令,都会坚决执行。刘备、诸葛亮对其颇为欣赏,一步步将其从基层提拔为高级将领,此刻在汉军中的地位仅次于魏延、姜维、吴懿、吴班、王平、高翔。 陈式出帐后,诸葛亮对公孙尘道:“你明日扮做汉兵,护在陈式身边。曹真应该知道我们留有后手。” 公孙尘领命。 翌日拂晓,天色未明。 陈式率军前往魏军军营,行至中途,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山路难行,陈式命人原地扎营躲雨,派人请示诸葛亮,诸葛亮命其领军返回。 诸葛亮站在营帐前,望着倾泻而下的暴雨,袖中起课,掐指卜算,不由眉头深皱。诸葛果站立在旁,见诸葛亮神色,已知情势不妙,但并未多言。 片刻之后,诸葛亮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千算万算,却漏了天气。此战曹魏全国精锐尽出,是将他们聚而歼之的最好时机。却可惜现在天降大雨,魏军必将撤军,我计不成了。” 暴雨连将三十余日,伊、洛、河、汉水溢,岁以凶饥。曹真本大举征调六万民夫运输粮草,但由于大雨滂沱,从关中、胡地转运粮草运输不便,牛马骡驴多死,民夷号泣道路。饶是诸葛亮故卖破绽,魏军也难以向前推进。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羌中败郭淮 阴平郡。 魏延与吴懿听闻魏军止步不前,便打开黑色锦囊,见上面写着“西入羌中,兵进南安”。 吴懿看着纸条,道:“羌中与汉中仅隔着武都、阴平二郡。原来丞相之前命陈式夺取武都、阴平二郡,是为了今日。丞相的谋划好生深远。” 魏延又看了一眼白色锦囊,将其打开,取出信封,见上面写着“兵封汉中,断敌后路”。魏延道:“之前丞相说若魏军攻入汉中,便打开白色锦囊。原来丞相是想将魏军引入汉中平原,好聚而歼之。不过由于天将暴雨,魏军无法攻进汉中。丞相的计划因而付诸东流。” 吴懿道:“丞相战前让我们练习《八阵图》,原来是想将魏军全歼。那可是骑兵啊。丞相竟然想和他们在平原交战。” 魏延道:“这几次北伐,丞相的用兵方式逐步变化。第一次北伐时,丞相还要命赵将军吸引魏军主力,现在却想着与魏军主力决战。” 吴懿道:“丞相态度的转变,说明《八阵图》已将完成。” 魏延道:“只是不知完成后的《八阵图》是何等威力?” 吴懿道:“闲言少叙。费曜、郭淮很快机会发现我们,我们快些行军,以抢占先机。” 魏延道:“我们便走阴平古道。” 吴懿赞同。 魏延、吴懿当即率领汉军自阴平郡向西,沿江上溯,翻山越岭至洮泯,然后沿洮水向北至狄道,东进南安。 魏军斥候打探到魏延、吴懿消息,当即上报郭淮、费曜。郭淮、费曜听闻汉军入寇陇西,连忙统调凉州铁骑,前往南安郡。 魏延、吴懿探得魏军来袭,连忙部署,魏延打算二人各领兵一万,分击郭淮、费曜。吴懿却认为,魏延领军一万五千,以歼敌为要,自己领军五千,以拖敌为主。 魏延赞同。 吴懿利用有利地形拖住费曜,魏延则率主力伏击郭淮,凭借兵力优势,从侧后方一举击溃魏军,然后领军援助吴懿。费曜探得魏延率军赶来,连忙领军逃窜,路遇郭淮,二人收拢残兵,撤回天水、祁山一带。 此战战果极大,陇右缺兵缺粮,曹魏撤军,难以回军救援,正是一举夺下陇右的大好时机。可惜由于汉中大雨连降三十余日,道路泥泞,大军难行,诸葛亮无法率主力推进,无从扩大战果。 此战对后来影响极高,日后姜维九伐中原中,第一、二、三、五、六、九次均是由沓中阴平道,兵出洮西、羌中、金城,与魏延、吴懿此战的进军路线接近。 九月,曹叡见大军受挫,郭淮、费耀兵败,借口秋雨不停、道路受阻,下诏曹真班师。至此,曹真四路大军伐汉以失败告终。 经此一战,汉将魏延因战功从丞相司马、镇北将军升迁为征西大将军,假节,进封南郑侯,吴懿从关中都督升迁为左将军,进封高阳侯。 曹真撤军后,诸葛亮以即将西征为由,将李严以及江州兵马留在汉中,让李严以中都护署府事,在诸葛亮外征时管理丞相府事务、负责后勤供应。自此,李严彻底丧失兵权。 汉中,行苑。 诸葛亮正在批阅奏章,倏然,剑眉微动,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紫气缭绕,旋即一道身影出现在其面前,正是离恨天。 离恨天望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道:“丞相还真是辛劳啊。” 诸葛亮放下手中毛笔,道:“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离恨天道:“特来告知丞相一件事情。” 诸葛亮道:“何事?” 离恨天道:“诸葛龙汉目前已前往昆仑山,寻找地狱之门。若是其打开地狱之门,万鬼从中涌出,将会出现何等惨绝人寰的灾难?丞相定然不期望此等惨象重演吧?” 诸葛亮道:“那你为何将此事告知我?” 离恨天道:“自然是想让诸葛丞相与诸葛龙汉鹬蚌相争。” 见离恨天直言,诸葛亮也不意外,道:“据我所知,昆仑山有西王母坐镇,鬼子又怎敢纵横?” 离恨天道:“确实。但由于九州结界的排斥,西王母的实力日渐下降,未必能阻止鬼子侵华。” 诸葛亮道:“关于昆仑山,我一直有一事不解。” 离恨天道:丞相请问。” 诸葛亮道:“据传说,昆仑山是通往天界的石梯。自颛顼氏绝地天通之后,昆仑山上的天梯被毁。” 离恨天道:“确实。” 诸葛亮道:“那么,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是怎么杀上南天门的?而南天门的实体又是什么?” 离恨天道:“真相很夸张,丞相未必能听懂。” 诸葛亮道:“你直说便可。” 离恨天道:“四天门工程是十亿年前人类为了应对外星人入侵而创,南天门便是其中之一。” 诸葛亮道:“若是如此,他们的技术应该极为先进,将昆仑山夷为平地也没有问题吧。” 离恨天道:“四天门经过十亿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损耗过巨,已无此等实力。” 诸葛亮道:“那现在南天门在何处?” 离恨天道:“在昆仑山上空三十万里处。” 诸葛亮道:“与月亮上的广寒宫有何区别?” 离恨天道:“南天门实际是个虫洞,连接凌霄宝殿与昆仑山。至于广寒宫,其上藏有秘宝,让昊天都极为眼馋。” 诸葛亮道:“什么秘宝?” 离恨天道:“只知道是种能量,具体便不得而知了。” 诸葛亮暗道:“看来便是应龙所说的氦-3元素了。他并没有骗我。”遂言道:“也就是说,广寒宫不归昊天管了?” 离恨天道:“正是。昊天只管得了神,管不了仙。嫦娥是修仙而登月,不归昊天掌管。”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 离恨天道:“该说的在下已坦诚相告。告辞了。” 离恨天身形消失后,诸葛亮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奏章,但眉宇间更多了一丝忧虑。 片刻之后,诸葛亮放下毛笔,起身出屋,抬头仰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暗道:“接下来有场大战,需要练武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登顶昆仑山 天竺,狮驼岭。 诸葛亮来到密林深处,见四周京观封尸,仰干云霄,孤魂绝域,暴骸腐野,只觉毛骨悚然。但其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只得鼓起勇气,迈步向前。 片刻后,数十名似人似物的妖怪奔驰而来,将诸葛亮包围。 一蟑眉鼠目的妖怪走到众妖面前,其名为小钻风,只听其道:“你是何人?胆敢来狮驼岭?是不想活了吗?” 诸葛亮道:“在下诸葛亮,特来拜会狮驼岭三王。” 小钻风道:“快走。我家大王岂是你说见便见?小心我等把你给吃了。” 诸葛亮知晓他们不会轻易通报,也不多言,手中羽扇一挥,八股罡风从四周涌来,左旋而动,形成一股极为强劲的气劲涡流,不时有青雷乍现,震慑在场众妖。 众妖骇然,小钻风忙道:“原来是仙者驾到。您请在此稍后,小的这就通传。”语罢,便转身快步离开。 诸葛亮收起玄功,轻摇羽扇,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一股妖风刮过,便见三妖出现在诸葛亮面前,中间之妖长相狞恶,凿牙锯齿,圆头方面。声吼若雷,仰鼻朝天,赤眉飘焰。正是青毛狮子怪,左边之妖身高三丈,卧蚕眉,丹凤眼,匾担牙,鼻似蛟龙,正是黄牙老象,右边之妖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正是大鹏金翅雕。 见三妖现身,诸葛亮拱手道:“某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拜见三王。” 大鹏金翅雕拱手还礼,道:“原来是大汉丞相,我等不曾远迎,还请见谅。” 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见大鹏金翅雕之举,知道来者非是凡人,当即拱手行礼。 大鹏金翅雕继续道:“丞相纡尊降贵,屈身来此,有何贵干?” 诸葛亮道:“特来请三位出一臂之力。” 大鹏金翅雕道:“若非丞相与杨真君大闹灵山,重创佛教,我等也不能安然在此扎根。丞相投我以桃,我等自然报之以李。丞相有何要求,我兄弟三人必万死以赴。” 诸葛亮道:“南天门若开,将有十万天兵入侵中原。我想请三位阻拦。” 大鹏金翅雕笑道:“我还以为是何事呢?原来是这等小事。” 青毛狮子怪道:“丞相不必担心,南天门开,对我等有弊无益,我等自会出手。届时,我只要现出法身,张口吞过去,足以吓得他们关门怯战。” 诸葛亮道:“如此,便有劳了。” 昆仑之山有铜柱,其高入天,所谓天柱。其围三千里,周围如削。下有石室,方百丈,仙人九府治之。 在昆仑山东麓,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 昆仑山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万里,地下有四柱,广十万里,地有三千六百轴,犬牙相举。 在昆仑山北麓,有一植被茂盛,风景宜人的山谷。传闻凡是进入山谷的,无论是人是兽,都再也没有出来过,故被人称为地狱之门。 诸葛龙汉来到地狱之门前,缓缓浮至空中三丈处,便径直飘入山谷。 倏然,阴云密布,闷雷滚滚。雷霆自空中接连劈下,仿似将天空劈出道道裂痕。 诸葛龙汉见四周雷霆连绵不断,暗道:“这雷霆如此频繁,估计与此处特殊的山势有关。原来这便是人兽入谷,便无所出的缘由。”当即手捏剑诀,青光流转,在其头顶形成一道《八阵图》符箓。雷霆击中符箓,仿似暴雨落入大海,不见踪迹。 雷霆连绵不绝,似无所终。诸葛龙汉却视若无物,径直向前。 地狱之门乃人兽难出的绝境,但对诸葛龙汉来说普通山谷无二,进进出出,如闲庭信步。只见其施展老子的布虚术,身形如电,很快便穿过地狱之门,来到昆仑山脚下。 诸葛龙汉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没有迟疑,直接向上御空飞去,宛如大雁排空。 两炷香后,诸葛龙汉功力损耗过度,便飘落到山路上,缓缓吐纳,运气回元。 这时,一道绿色身影飞扑而来,只见其身高九尺,头长触角,双手如刀,浑身发绿,宛如一只站着的螳螂。 诸葛龙汉没有理会来者是人是妖,剑指一划,一道雷霆自空中劈下,径直劈中来者。 来者登时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诸葛龙汉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在昆仑山石室中,有二仙分别名为东王公与西王母,由两只青鸟侍奉,分掌男女修仙登引之事。 此时,东王公与西王母正在注释着面前的一道青色光幕,光幕呈现着诸葛龙汉登上昆仑山的情形。 西王母道:“八玄幽都的结界越来越弱,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诸葛龙汉此人性情难测,此时上山,只怕会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东王公道:“八玄幽都的结界本应在一百年后破,届时,中原会发生百胡灭华。现在破了,百胡灭华估计会演变成百胡乱华。结果反而会更好。” 西王母道:“我看未必。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我们或许可找到加强八玄幽都结界的办法。” 东王公道:“不过这种可能比较小。《八阵图》我们研究上千年了,也没什么进展。” 西王母嫣然一笑,道:“夫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东王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没信心,只是认清了现实。修炼成仙者,总是习惯用仙力去解决问题。但是很多时候,仙力并没什么用。你看看我们的外甥杨二郎,他便知道去联手诸葛孔明。” 西王母道:“你是说,我们应该联手诸葛龙汉?” 东王公摇头,道:“诸葛龙汉出现在此处,昊天、离恨天他们应该已在暗处蠢蠢欲动了。” 西王母道:“什么意思?” 东王公道:“意思是说,我们先去拦截诸葛龙汉,看看昊天、离恨天有何动静。” 西王母点头,道:“此计不错。” 但见青芒闪烁,二人原地消失,再出现,便已是在诸葛龙汉面前。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宝剑召巨兽 诸葛龙汉刚来到天柱前,便见东王公、西王母凭空出现,挡在前方。 诸葛龙汉见二人气度洒逸,已猜到来者身份,拱手道:“二位便是传说中的东王公与西王母吧,在下有礼了。” 东王公拱手还礼,道:“诸葛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诸葛龙汉道:“为了打开八玄幽都的封印。” 东王公道:“八玄幽都内有万千鬼子,打开封印,你觉得会发生何事?” 诸葛龙汉道:“现在不打开,等到百年之后九州结界破,百胡灭华,有人依旧会将其强行打开。” 西王母道:“谁?” 诸葛龙汉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昊天。其用五百多年的时间实行驭民五术,不就是为了摧毁华夏风骨吗?那为了对付杨二郎等仙人,自然会放出八玄幽都的万千鬼子,毕竟,释迦如来根本不堪一击,对昊天助力不大。与其等到九州结界被破的时候放出,不如此刻将他们放出。至少现在,九州结界威能尚在,并且,中原还有我坐镇。” 东王公赞道:“好一句‘中原还有我坐镇’!但你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呢?” 诸葛龙汉道:“那就一试。”语罢,大手一挥,打神鞭便凭空出现在其手中。 东王公手捏剑指,轻轻一点,青阳剑破空而出,浮于身前。 东王公道:“你可有实力接我一剑?” 诸葛龙汉知晓东王公乃天下男仙之首,修炼东华至真之气,禀九炁之元灵,聚清微之妙奥,自己一介凡人,自然是远远不及,当即手捏剑诀,《八阵图》符箓扩散开来,笼罩周遭丈许方圆。 幽清玄浄的溟涬之气从四方涌来,仿佛百川归海,流入诸葛龙汉体内。诸葛龙汉登时青光缭绕,玄妙非常,不可揆度,不可测量。 天空之上,阴云密布,紫色雷霆闪烁,发出轰隆之声。 东王公、西王母错愕不已:“他要羽化!” 诸葛龙汉食指一点,一道青芒激射而出,射入九霄云外。只见巽风乍起,片刻之后,阴云消散,紫雷无踪。 东王公、西王母更是桥舌不下:“巽风还能这么用?” 二人看向诸葛龙汉,只见其周身雾霭轻浮,星宿隐现。 东王公、西王母目瞪口呆。 如此轻而易举地便将九重雷劫消弭于无形,成功羽化成仙。这要让中原那些为了羽化,一生汲汲营营而未建寸功之人做何感想? 诸葛龙汉只觉体内真气充盈,虽站立地面,却有遥昇遐举之感,不由暗道:“原来成仙的感觉是这样的。” 东王公赞道:“如此轻而易举地渡过九重雷劫而成仙,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人。不过雷劫有反骨洗髓之能,你避过雷劫,只怕亦有坏处。” 诸葛龙汉道:“反骨伐毛洗髓兮,身随神化。若是经过雷劫洗礼反骨洗髓,只怕我便会失去为人的感觉。我不想失去这种感觉。”语罢,其看向东王公,眼神凌厉,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是否有资格接阁下一剑?” 东王公暗暗佩服,刚要开口,忽的剑眉微皱,看向远处。 诸葛龙汉亦是察觉有异,抬头望去,只见离恨天凌空疾冲而来,瞬间便来到天柱之下。 其飘到诸葛龙汉身边,轻摇羽扇,道:“诸葛先生还真是迅速啊。” 诸葛龙汉没有多言,东王公却是对离恨天道:“阁下竟能轻而易举地突破山下结界,还真是了得。” 离恨天道:“山下的结界只能防住释迦如来之流,对我来说,形如虚设。” 东王公看向诸葛龙汉,道:“诸葛先生要与此等人物勾结吗?” 离恨天道:“这是什么话?你们镇守昆仑山,却眼睁睁看着八玄幽都的结界越来越弱而无能为力,如此渎职懈怠,又有何资格指摘我们?” 东王公道:“若非你怂恿曹操屠戮徐州,玷污泗水。九州结界的威能也不会衰减的如此迅速,八玄幽都的结界也不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离恨天道:“阁下推卸责任的言辞倒是颇得儒家春秋笔法的精髓。” 东王公道:“我看阁下才是。” 离恨天道:“话不多说,且看手下见真章。”语罢,大手一招,一柄光芒万丈的宝剑便凭空出现在其手中,正是光芒之剑。 东王公见光芒之剑上隐有金芒,暗道:“诸神黄昏的光芒之剑!此剑竟隐隐有些应龙之力。” 离恨天没有理会东王公的惊愕,口诵邪咒:“夜行游尸,七恶妖魂。九鬼共贼,千魔成群。赫柏图兵,巨兽罗千。”随即挥剑一劈,一道金色光芒射出,劈开天空,天空出现一大百丈长的裂痕,裂痕之内不是有黑色雷霆闪烁。 嘶吼之声从裂痕中传出,旋即便见三十二天、羽蛇神、刑天、地狱犬、耶梦加得、阿难陀龙、利维坦、芬里尔狼、许德拉、阿耳戈斯等数十只数十丈高的猛兽相继从裂痕中钻出,犹如一座座高峰砸在昆仑山顶,将地面震出无数裂痕,数十只猛兽齐齐发出震天吼声,震动天地,周遭百里的鸟兽如逢末日,尽数逃窜。 西王母知晓一旦诸神黄昏开启,万千神仙将灰飞烟灭,当即玉手一化,玉如意凭空出现在其手中,一道青色光芒从玉如意中闪现,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眨眼过后,白泽、凤凰、希有、陆吾、重名鸟、朱雀、青鸟等护佑华夏的神兽从四方飞来,直接与三十二天、羽蛇神、刑天、地狱犬等猛兽展开激战,鲜血如雨洒落,整个昆仑山因为双方的激战而颤抖,不时有巨石不堪巨力激荡,从山壁上坠落,砸落山谷,发出震耳轰隆之声。 离恨天长剑一挥,道:“诸葛兄先走,此处交给我。” 诸葛龙汉微微点头,冲向昆仑山北地。 东王公、西王母刚欲阻拦,却见离恨天掷出光芒之剑,光芒之剑登时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只见其高十丈,双翼宽大,体型肥硕,无须无角,说是巨龙,实则更像蜥蜴,正是绝望之龙。 西王母暗道:“这域外邪龙还真是难看。” 东王公掷出青阳剑,青阳剑瞬间变长至十来丈长,与黑龙展开厮杀。西王母则趁机紧追诸葛龙汉。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兵现昆仑 诸葛龙汉身形如电,踏虹越涧,眨眼便来至昆仑山北地,旋即直冲向下。 四周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诸葛龙汉施展洞垣之术,视周遭如白昼,冲至八玄幽都封印前,食指一点,青色星芒激射而出,击中封印。 封印光芒逐渐减弱,片刻之后,便溃散如烟。 瞬间,黑烟如雾涌。凄厉的嘶吼声从八玄幽都传出,旋即便是成千上万头鬼子涌出,直冲而上,密密麻麻,尤胜飞蝗过境。 一名鬼子见诸葛龙汉挡在前方,顿生贪欲,张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诸葛龙汉。 诸葛龙汉冷哼一声,喝道:“鬼子敢尔!”当即剑指一挥,一道剑气逼射而出,直接将那厉鬼劈出两半。黑色鲜血洒落,泛出腥臭之味。 其余鬼子见诸葛龙汉非是易与,直接避过他,向上空涌去。 天柱之下,正在激战的东王公与离恨天望着无数鬼子涌上天空,犹如一张黑网遮蔽天日,心思各异。 木星,凌霄宝殿。 昊天通过阴阳镜看清昆仑山乱象,当即下令道:“托塔天王,立即率领十万天兵,杀上昆仑山,诛杀鬼子,并趁机占领昆仑山。” 托塔天王李靖领命。 李靖、李哪吒刚离开,昊天便听见殿外传来轰隆之声。 昊天道:“怎么回事?” 一名神将上殿,道:“禀告陛下,属下奉命取走天蓬元帅帅印之际,天蓬元帅极力反抗,竟挣脱捆仙绳,逃往南天门去了。” 原来,天蓬元帅卞庄奉昊天之命打探广寒宫秘宝,其不愿如此行事,便故意喝醉,借酒意调戏嫦娥,结果被广寒宫主常羲打成重伤。 昊天以此为由,免去其天蓬元帅之职,并用捆仙绳将其捆住,欲废去修为。卞庄不愿被废,便挣脱捆仙绳,逃往南天门。 昊天知晓捆仙绳之妙,不由怒目圆睁,道:“他怎么可能挣脱得了捆仙绳?” 那名神将道:“他身上偷藏了灵芝菜,趁我等不注意偷偷将灵芝菜服下,仙力暴增,挣脱了捆仙绳,现出法相,并拱倒了斗牛宫。” 昊天环视大殿,见托塔天王已领着诸多神将离开,不由暗道:“天庭可用之人还是太少。若非中原人迷上修仙,我又岂会缺少人才可用?”其扭头看向身旁的卷帘大将,道:“卷帘将军,率领十万水兵,随朕前去。” 卷帘大将心中一惊,暗道:“当年孙悟空大闹天空,都没让陛下亲自出手,只是派了如来出面。这一次,怎么如此兴师动众?”其心有疑虑,但依旧领命。 昊天、卷帘大将率领水军赶到南天门,只见天蓬元帅已变身成一只巨口獠牙的野猪,奋力的冲向南天门。只听轰然一声雷爆,南天门倒塌。 昊天喝道:“放肆!”当即大手一挥,混元锤凭空出现,直接砸向卞庄。 仅是一瞬,混元锤便击打了卞庄二千下。卞庄功力尽散,仙骨尽碎,从南天门坠落人间。 天兵天将见昊天出手如此凌厉,俱是一惊。 实际上,昊天出手如此果决,乃是因为李靖、李哪吒等神是通过《封神榜》敕封而成的天神,而天蓬元帅卞庄则是通过自身修炼而成的仙。其本是鲁国大夫,因“卞庄刺虎”之典故而闻名。其精擅剑法,所创的纷绞法与马超的出手法,刘备的顾应法,王聚之的起落法并称“兵阵四剑”,在沙场之上备受推崇。后来,卞庄遇到一位真仙,被授道法,练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飞升上天,被昊天封为天蓬元帅,掌管天河水兵。 昊天出手废掉卞庄,一来是杀鸡儆猴,树立神威,二来是打压仙真势力,三来是为四百年后的西天取经布局。 在昆仑山南渊,一道黑光从天门飞射而出,掠入民间。此道黑光正是天蓬元帅卞庄,只不过此时天柱之下一片乱战,无人在意。 无穷鬼子从天柱之下涌出,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昆仑山。黑烟缭绕,仿似黑布张开,遮蔽天日。 东王公剑指一划,青阳剑登时爆发出无数青色剑气,披靡而去。 不断有鬼子被剑气劈中,发出刺耳尖叫,消散为烟。 正在这时,十万道金光从南渊九门射出,飞掠至天柱上空方止。金光、黑烟相互颉颃,覆盖方圆万里,蔚为壮观。 李靖、李哪吒等十万天兵天将列阵浮于空中,气相森严。 李靖身披七宝金刚庄严金甲胄,左手托宝塔,右手执戟槊,腰配宝剑,甚雅而逸,高且真,威武非凡。其望着东王公,道:“东王公,卑职封陛下之命,特来缉拿逃出结界的鬼子。” 东王公道:“这些鬼子我自会收拾,无需你们插手。” 李靖道:“若东王公真有本事,就不会让这些鬼子逃脱了。” 东王公道:“那尔等又有何本事?” 李靖道:“东王公看好了!”语罢,高声一喝:“昊阳阵!” 十万天兵同时手捏神印,体内神力登时暴涨,弥漫而出,凝聚于空,形成十个烈日,烈日散发出炙热无比的气浪。 鬼子被气浪侵蚀,接连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刹那间,昆仑山上空形成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海,伴随着刺耳的叫声,异常瘆人。 片刻之后,数万厉鬼尽化虚无。 李靖得意洋洋,看向东王公,道:“东王公,既然你守不住这昆仑山,不如交给天庭来守。你们也好逍遥自在。” 东王公道:“昊天打得好算盘啊。”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狮吼,震慑九霄。 众神仙无不骇然,顺声看去,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只身高数十丈的狮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青毛狮子怪。 只见其高声一吼,浩荡声浪滚滚而出,南渊九门中的一门竟然应声倒塌。 李靖勃然大怒,喝道:“青毛狮子怪,你好大的胆子。” 青毛狮子怪没有理会李靖,直接转身离开,眨眼便不见踪迹。 李靖对李哪吒道:“哪吒,把他给我追回来。” 李哪吒道:“孩儿领命。” 李哪吒刚想前去追赶,却闻一道声音传来:“不必了。他摧毁南渊九门一事,是我怂恿的。” 第二百二十章 双圣首相会 众人顺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剑芒从昆仑山底激射而来,快逾闪电,掠至昆仑山顶方止,待得青芒消散,一道洒逸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诸葛亮。 李靖对诸葛亮拱手行礼,道:“诸葛丞相,此事牵连太大,您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诸葛亮拱手还礼,道:“多谢李将军好意,但此事我不得不为。” 李靖手指天空中的十日,道:“这昊阳阵可不是闹着玩的。” 诸葛亮还未开口,倏然,十道黑影从天柱之下激射而出,击中十个烈日。烈日登时溃散。 待得光芒消散,十位络缌长须,面目狰狞,身披黑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十殿阎王。 十殿阎王之首乃是阎罗王,其对李靖道:“李靖,千年不见,这昊阳阵的威力没有丝毫长进啊!” 李靖冷哼一声,道:“原来是十殿阎王,只有你们吗?酆都大帝与罗酆六天呢?” 阎罗王道:“杀鸡焉用牛刀?你以为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挡得住我们吗?” 李靖知道十殿阎王修为绝顶,难以对付,但三军面前,不能露怯,便欲开口争辩,却见金光闪烁,一道雄壮人影出现在其身旁。 只见来者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左执金印,右举金鞭,极其威武勇猛,正是王灵官。 王灵官乃五百灵官之首。当年孙悟空大闹天空,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打到凌霄殿外时,遇到王灵官挡道,二个一番恶战,未分胜负。由此便可看出王灵官之能。 阎罗王知晓王灵官之能,亦不敢轻视,道:“原来是王灵官。既然你现身,昊天也该出现了吧。他能屏蔽九州结界的威势吗?” 王灵官道:“陛下九五之尊,岂会纡尊降贵?” 阎罗王道:“你们的春秋笔法跟谁学的?” 王灵官道:“放肆!” 阎罗王继续道:“昊天整天尸位素餐,不思进取,这三界之主之位,不防让出。” 王灵官讥讽道:“让出?难道让给你不成?” 阎罗王道:“我听说数千年前黄帝乘龙升天,不知所终。难道是被昊天藏起来不成?” 诸葛亮听见阎罗王提及黄帝,心中一紧,万千思绪起伏。 王灵官与李靖倒是有些迷惑,李靖道:“黄帝是谁?” 阎罗王道:“哼!昊天果然篡改了你们的记忆。” 李靖喝道:“休要妖言惑众!” 阎罗王刚要言语,便见一道青光从天柱下飞出,落到诸葛亮身旁,正是诸葛龙汉。 二人冲对方微微点头,不言一字。 二人从未有过交谈,但心智出于一辙,对于对方的想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已了然于胸。 离恨天见二人目光,知晓二人目的相同,心思起伏,脸色如常。 阎罗王看向诸葛亮与诸葛龙汉二人,拱手行礼,道:“诸葛丞相,您今日之举,目的为何?” 诸葛亮道:“为阻天人五衰。” 阎罗王道:“具体为何?” 诸葛亮道:“此时此刻,便是强化八玄幽都的封印,并摧毁南天门。” 阎罗王道:“南渊九门与八玄幽都的封印阴阳相连,等到南渊九门的九门全部被摧毁,八玄幽都的封印便会被彻底封死,同时,昊天也将无法通过南天门插手人间之事。” 诸葛亮道:“看来我卜算的不错。” 阎罗王道:“南渊九门非一日可破,强如杨二郎、孙悟空,一次也只能破一门。”阎罗王扭头看向南渊九门,道:“今日一天便破了两门,还真是出人意料。” 诸葛亮道:“我卜算到,百年之后,天人五衰,百胡灭华,乃是由于天柱封印被解之故。那么,八玄幽都里究竟有何秘密?” 阎罗王道:“八玄幽都由酆都大帝执掌,酆都大帝的修为三千年一衰,是故酆都大帝三千年一替。而下一届大帝继位便是在一百年后。现在的酆都大帝功力大减,再加上冥界已开始往八玄幽都渗透势力,现在酆都大帝已震不住八玄幽都的众多厉鬼。” 诸葛亮道:“原来如此。” 阎罗王道:“是故我等现在也很头疼下一届大帝的人选。” 诸葛龙汉前迈一步,神色睥睨,道:“不必头疼了。下一届酆都大帝便是我。” 此言一出,在场神鬼无不错愕。 阎罗王喜道:“先生义动幽明,气贯金石。若是能屈尊降贵,做我八玄幽都的大帝,我等自是求之不得。但罗酆六天可不好说话,万千厉鬼更是难缠,阴曹地府的势力更是越来越强。最严重的是,地藏王菩萨应该不会同意。” 诸葛龙汉道:“不用担心,我会让他跪在我面前同意。” 阎罗王刚要说话,忽听天柱之下传来凄厉吼声,便对诸葛龙汉道:“先生既然想做下一届酆都大帝,那便需要露两手才行。” 诸葛龙汉微微点头,道:“可以。” 阎罗王瞥了一眼天柱之下,见内中黑气流动,道:“罗酆六天要出手了。那我等便先告辞了。”语毕,双手一拱,十殿阎王同时化作一缕黑烟,飘入天柱之下。 诸葛龙汉看向李靖等人,冷声道:“尔等速速退去。” 李靖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能对我等指手画脚?” 诸葛龙汉不再多言,手中打神鞭一横,青色光芒乍现。 诸葛龙汉刚刚羽化,仙力自是不畅。天上众神面对寻常此等仙人,自是不惧。但眼前之人是诸葛龙汉,即便王灵官与李靖亦不能等闲视之,二人忽视一眼,微微点头。 只见王灵官凌然高喝:“万神阵!” 十万神将神兵同时运转神力,形成一道金色光柱披靡而下,四周空间随之扭曲,可想而知其中所含的能量是多么的恐怖。 与此同时,天柱剧烈颤抖,一道黑色光柱从天柱之下直射而出,亦是扭曲天柱四周空间。 凌霄宝殿与八玄幽都同时全力出手,此等威势,自是消竭万河,回天倒日。即便东王公与西王母联手,也未必能够挡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双圣荡群雄 面对无可匹敌的绝世强招,诸葛亮与诸葛龙汉却是毫不畏惧,身形一闪,便同时出现在天柱上空。诸葛亮大手一挥,赶山鞭赫然出现在其手中。 诸葛亮掷出双鱼玉佩,双鱼玉佩陡然变大,形成一道十丈方圆的青色太极符箓。诸葛亮、诸葛龙汉分别立于阴阳鱼鱼眼方位,诸葛亮手持赶山鞭,诸葛龙汉手持打神鞭,两股青色真气从二人体内涌出,溪流一般融入太极符箓。 太极符箓泛出青色光芒,青光湛然,仿若渊而不流之深潭,四周冥涬流转,似启天地之禁闱。 西王母见二人竟然打算同时接下接下凌霄宝殿与八玄幽都两方的杀招,震骇不已,暗道:“他们疯了吗?”便握紧玉如意,欲上前襄助,却被东王公拦住。 西王母不解,道:“凌霄宝殿与八玄幽都两方的绝世杀招,他们二人挡不住的。” 东王公微微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离恨天见诸葛亮、诸葛龙汉二人打算联手,对抗八玄幽都的万千厉鬼与凌霄宝殿的十万天兵,心中窃喜,暗道:“事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本以为八玄幽都与凌霄宝殿会鹬蚌相争,却没想到,诸葛亮与诸葛龙汉竟然敢以卵击石。但以他们的才智,怎会做出如此事情?” 李靖与王灵官见诸葛亮、诸葛龙汉二人打算螳臂当车,不禁微微摇头,暗叹可惜。 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金色光柱与黑色光柱同时击中太极符箓,却见太极符箓缓缓流转,阳熯不耗,阴霖不滥,难测渊深,竟将上下两道光柱的冲击消解。 离恨天见诸葛亮与诸葛龙汉施展无上仙威,竟然化解凌霄宝殿与八玄幽都的攻势,惊骇不已,暗道:“他们的潜力太难估量,绝对不能让他们谋划成功。”当即闪身至三十二天之上,化作一条蜥蜴,与三十二天融为一体,身高猛然增加至五十余丈,成为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猛然长啸,一道紫色光柱自其口中喷出,直向诸葛亮与诸葛龙汉而去,紫色光柱上泛六道纹路,分蕴动、起、涌、震、吼、击六相,威力无穷。 诸葛亮却是浑然无惧,当即剑指一化,天地元力流转,太极符箓变得光亮如镜。 正是金函玉镜! 只见金色光柱与黑色光柱如光遇镜,倏然转向,射向三十三天,与紫色光柱撞击在一起,轰隆之声涤荡寰宇,昆仑山因之颤抖,空间因之扭曲。 东王公见紫色光柱竟然与金、黑色光柱相颉颃,心中一惊,暗道:“不对!金色光柱与黑色光柱里的大半能量消失,否则紫色光柱绝对不可能与之抗衡。” 东王公大手一挥,青阳剑落入手掌,就在东王公刚要冲上前去,倏闻一股龙吟之声从太极符箓中传出,穿云裂石。 东王公、西王母惊骇万分,顺声看去,却见被青色符箓笼罩的诸葛亮、诸葛龙汉二人化成黑白两条巨龙,巨龙呼啸飞驰,径直冲向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欲跳跃躲闪,却又怎能来得及? 黑白两条巨龙直接撞中三十三天。只见血光飞散,三十三天身体撕裂,碎成无数肉块,砸落山顶。其中一块血肉化成人形,正是离恨天。 黑白两龙转身冲向十万天兵天将,天兵天将难挡龙威,溃败如山倒,纷纷撤向南渊九门。 黑白两龙紧随而上,直接将南渊九门中的一门撞塌。 昆仑南渊共有九门,至此刻已有五门崩坏,仅剩四门,而这剩余的四门在日后分别被土地爷、孙履真、三眼灵耀、张四姐所毁,此乃后话。 黑白两龙摧毁南天门后,黑龙扭头冲向天柱之下,飞跃三千六百里,来到八玄幽都上空。 黑龙化成诸葛龙汉,其抬头看向身后已被摧毁的天柱封印,当即手捏玄印,双掌一挥,无穷青光形成一道道符箓,与八玄幽都的封印相叠加,封印瞬间完好如初,将八玄幽都里的万千厉鬼与诸葛龙汉一同封印其中。 白龙冲向羽蛇神、刑天、地狱犬、耶梦加得、阿难陀龙、利维坦、芬里尔狼、许德拉、阿耳戈斯等数十只猛兽,直接展开屠杀。 众猛兽力大无穷,劈山如捏泥,但在白龙面前,如婴孩一般,被一边倒的屠戮,残肢断股铺满整个昆仑山,血腥味弥漫方圆万丈,鲜血向山下流淌,形成无数条红色瀑布,既壮观又瘆人。白泽、凤凰等灵兽再加入战斗只会给白龙增添麻烦,纷纷退出战圈。 一炷香后,数十只猛兽被尽数屠戮。白龙鲜血淋漓,飞落在一块巨石之上,变成人形,正是诸葛亮。其浑身浴血,脸色惨白,显然亦是损耗极大。 青色符光闪烁,双鱼玉佩在此出现在诸葛亮面前,诸葛亮大手一招,赶山鞭飞入其手心,同时,打神鞭则化作一道青光,射入诸葛亮怀中的《封神榜》。 离恨天见诸葛亮已是强弩之末,知道是将其击杀的最好时刻,当即手持光芒之剑,将体内的六天故气尽数渡入剑内,光芒之剑猛然爆发出紫色光芒,炙胜烈日。 东王公与西王母见诸葛亮危险,便欲纵身上前,倏然,四周流光闪烁,形成一个丈许来高的酒盏,将二人罩在其中。 东王公道:“琉璃盏!昊天竟然连这等秘宝都拿出来了。”当即御使青阳剑,使出最强一击,青色剑芒携劈天之威击在琉璃盏上,琉璃盏现出道道裂痕,却牢固不破。 西王母手中玉如意一指,青色光柱自其中射出,击在青阳剑上,青阳剑剑芒大作,琉璃盏上的裂痕迅速增加。 而在此时,离恨天已挥剑向诸葛亮杀去。就在剑芒距离诸葛亮仅剩两尺之际,诸葛亮挥舞赶山鞭,点中光芒之剑剑脊,光芒之剑陡然转向。 诸葛亮趁势而进,挥鞭横扫,势卷风云。 离恨天连忙竖剑格挡,但用宝剑挡钢鞭,自然是难有成效。 鞭剑相击,只闻轰然一声雷爆,光芒之剑断裂,三天正气与六天故气相激,爆炸开来,笼罩周遭数丈方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跪求鲁班书 爆炸之威扫荡四野,东王公与西王母连忙击碎琉璃盏,掠入战圈,东王公扶住已经奄奄一息的诸葛亮,掠出爆炸区域,西王母四处寻找离恨天,却已不见其踪迹。 西王母手中玉如意一点,玉如意发出青色耀眼光芒,四周爆炸余波尽数消弭。 东王公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给诸葛亮服下。 片刻之后,诸葛亮苏醒,对东王公拱手行礼,道:“多谢相救。” 东王公道:“这次你实在是太疯狂了。你若非曾服下人参果,此刻只怕已经灰飞烟灭。”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阻天人五衰,破诸神黄昏,这是最快的做法。” 东王公道:“刚才三十三天抵住了金、黑两道光柱,我在三十三天身上察觉到了深邃无比的六天故气,而整个三界,六天故气达到如此程度者,仅昊天一人。” 诸葛亮道:“昊天果然出手了。” 东王公道:“你此番出手,显露出体内的真龙气运。离恨天与昊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诸葛亮道:“我明白了。” 成都,武侯府内。 诸葛果将一张地图平铺在案几上,诸葛亮与诸葛果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商议不绝。 公孙尘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二人商议完毕。公孙尘听屋内不再有商议之声,便站在门边,道:“先生,清徵有事求见。” 诸葛亮道:“进来吧。” 公孙尘推门而入,将房门关闭,趋步来到诸葛亮面前,屈膝下跪,道:“先生,清徵有一不情之请。” 诸葛亮不知公孙尘为何突然行此大礼,道:“快起来。白衣不跪权贵,遑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又何须行此礼?” 诸葛果走上前去,将公孙尘扶起,道:“公孙大哥,你怎么了?天大的事有我爹给你撑着,你又何必如此?” 公孙尘看向诸葛亮,脸现愧疚之色,道:“请丞相赐我《鲁班书》下册。” 诸葛亮惊愕,道:“学了《鲁班书》下册,鳏寡孤独残,必得其一。你为何要学《鲁班书》下册?” 诸葛果也道:“是啊。你只要练成我爹传给你的各项绝学。出了这武侯府,普天之下,能超过你的,只有那些百岁以上的非常之人。你又何必再学其他?” 公孙尘道:“先生所传武学太过玄奥,我天资愚钝,难以练成。只得另辟蹊径。” 诸葛亮俊眼一凝,道:“真的如此吗?” 公孙尘知道自己骗不过诸葛亮,便道:“神玄掌门梵皇、鬼方掌门酆帝可吸纳他人功力,一身修为突飞猛进,难以测度。下次交手,我能否拖住他们还是未知之数。” 诸葛亮道:“怎么排兵布阵,是我该考虑的事情。这点你无需担心。” 公孙尘道:“先生,您背负太多您不该背负的东西。就由我来替您分担一些吧。” 诸葛亮道:“我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 公孙尘再次跪下,道:“先生不给,我便长跪不起。” 诸葛亮道:“你还年轻,‘鳏寡孤独残’这五个字的悲惨,是远超你想象的。” 公孙尘拔出佩剑,道:“我若自割己势,先生是不是便就没这个顾虑了?” “你……”诸葛亮哀叹一声,甚是无奈。其知晓公孙尘极为执拗,一旦笃定某事,便无人可劝,只得道:“也罢。我便传给你。你直接去书房拿吧。” 公孙尘拜谢,起身离开。 诸葛果望着公孙尘消失的背影,对诸葛亮道:“爹,公孙大哥一向清心寡欲,更非好胜之人,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诸葛亮道:“整日忧虑天下苍生,致使心有郁结。” 诸葛果惊道:“公孙大哥不是一向冷血无情吗?”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都怪我。我由于幼年遭遇而心理扭曲,没想到竟也影响到了清徵。” 诸葛果哀叹一声,不再多言。 诸葛亮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觉口干舌燥,便端起茶壶,倒茶入杯。由于太过操劳,诸葛亮有些疲惫,茶壶嘴紧靠茶杯。 倏然,让他意外的是,茶杯里的碎小茶叶竟然顺水逆流,流入茶壶中。 诸葛亮愕然,不由保持倒茶动作,仔细观察,丝毫没注意到茶杯已满,茶水溢杯而出,流满整个案几。 诸葛果发现诸葛亮异常,顺着其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奇怪现象,亦是惊奇。 片刻之后,茶壶水尽,诸葛亮将茶壶放在案几上,浓眉深皱。 诸葛果知道诸葛亮事务繁忙,便将案几上的茶水擦拭干净,又端起茶壶,道:“爹,这一怪象就由我去探明缘由吧。” 诸葛亮微微点头。 数日后,诸葛果来到书房,对诸葛亮道:“爹,我经过几日的试验,发现当茶杯里茶叶比茶壶中多时,或者茶杯中水温高于茶壶水温时,在倒茶水时,水便会逆流而上。将茶叶换成面粉时,亦然。” 诸葛亮点头,道:“有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公孙尘的声音:“先生,北方暗探传来密信。” 诸葛亮道:“进来。” 公孙尘推门而入,将密信递给诸葛亮。诸葛亮打开密信,片刻后道:“易中淞又开始折腾了。他在洛阳开了一家画会,邀请各地学子前去品评画作。” 公孙尘道:“画作如何,端看如何吹嘘。若论吹嘘,天下又有谁是他的敌手?” 诸葛亮对公孙尘道:“清徵,你去参加这次画会,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这人给我杀了,不留全尸。” 诸葛亮的原则是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自然不允许易中淞之流狺狺狂吠。 公孙尘亦是看易中淞不惯,便道:“是。” 诸葛果微一思索,道:“爹,若易中淞举办画会,仅仅只是沽名钓誉,那自然没甚可担心的。但若不是呢?” 诸葛亮道:“不必担心。离恨天已不是我敌手。” 诸葛果道:“那他定会采用其他方法来对付您。” 诸葛亮道:“他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手段:孙悟空!” 诸葛果一惊,道:“那我们……”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诗会论诗词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面对昊天虚影,神色凝重,道:“此次昆仑山之战,情况超出预料。” 昊天道:“双鱼玉佩的威力确实难以估量。但经此一战,双鱼玉佩的损耗必然不轻,诸葛亮至少损失了十年寿命,诸葛龙汉也自封于八玄幽都,我们可专心对付诸葛亮一人。” 离恨天道:“但诸葛亮此时的实力已超过了我。” 昊天大手一挥,一个金色卷轴凭空出现在离恨天面前,离恨天伸手接住。 昊天道:“这是十绝阵。诸葛亮体内的真龙气运不容小觑,我们可用这十绝阵强夺其体内的真龙气运。” 离恨天微微点头,道:“当年封神之战,十绝阵强夺姬发体内的人族气运。自此,人族只有向天称臣的天子,再无比肩天地的人皇。若是这十绝阵夺取了诸葛亮体内的真龙气运,诸葛亮必然实力大减,不足为惧。” 昊天道:“诸葛亮即便再厉害,也破不了十绝阵。用十绝阵夺取诸葛亮体内的真龙气运后,立即开启五行山,让孙悟空与诸葛亮鹬蚌相争,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离恨天道:“我明白了。” 昊天离开后,离恨天召来宣夜、酆帝、梵皇等人,连下命令,众人依令行事。 洛阳城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各地学子前来参加易中淞的诗画会,从四方云涌而来,足有数千人之众。 公孙尘混在人群之中,望着一望无际的学子,暗道:“曹魏太学里的学子不读诸子,而是喝尿养生,遑论他人?怎么现在易中淞振臂一呼,凭空冒出这么多读书人?依我看,只怕都是沽名钓誉之徒。难怪先生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易中淞。” 开会之日,易中淞在数千人的注目下,走上一座高坛,对着台下拱手道:“各位学子从四方云涌而来,参加鄙人的诗画会,我不胜感激,铭感五内。”随后便开始狺狺而谈,大抵是学子们如何学富五车,他如何才疏学浅,当今陛下如何重才爱民,北方如何四海晏然,季汉与东吴如何民不聊生,面无菜色,诸葛亮如何大权独揽,意欲篡位。 他足足说了一个时辰,说得神采飞扬,精神抖擞。 公孙尘早料到其会废话连篇,便没有在台下听讲,而是来到附近一处茶楼,坐在窗边,静静看着易中淞在台上吐沫横飞。 但易中淞没说累,公孙尘却听累了,便斜靠在凭几之上,手扶脑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尘猛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吴侯,唐道长传来消息。” 公孙尘猛然睁眼,大吃一惊:“是赵达的声音。”其来到墙边,运使《鲁班书》下册记载的秘术开光点象之法,透过墙壁,看到墙内情形,见赵达正与一名将军低声交谈。 公孙尘见那名将军身着上等玄甲,暗道:“身着上等玄甲,在曹魏军营中必然是第一等的人物,赵达又称呼此人为吴侯,看来其便是甚受曹丕器重的吴质了。其被封列侯,都督河北诸军事,有假节之权。怎么会来观看易中淞的诗画会?” 公孙尘当即施展且听风吟,仔细倾听隔壁交谈。只听吴质道:“唐周传来什么消息?” 公孙尘听到“唐周”二字,更是一惊,暗道:“唐周?莫非便是四十六年前出卖张角,致使起兵失败的张角之徒唐周?原来他还没死。” 屋内的赵达道:“据唐道长所说,目前张臶将欲完成《山河社稷图》。我们是时候动手了。” 公孙尘听到赵达提及“张臶”,思索道:“张臶乃道门高人,宣称不拔一毛,不损一毫,隐居山林,梅妻鹤子,上不侍奉帝王,下不结交诸侯。原来其是在暗中完成《山河社稷图》。而《山河社稷图》乃上古时期女娲封印妖怪袁洪所用的宝物。张臶完成《山河社稷图》,目的为何?吴质、赵达他们又为何图谋《山河社稷图》?” 屋内的吴质则是颇为欣喜,道:“只要得到《山河社稷图》,便是大功一件。你更是首功。无论是陛下还是离恨天那边,我都会替你美言的。” 赵达道:“那小的先谢过吴侯了。” 吴质道:“现在四方学子涌入洛阳城,我需在此护城,以防有人谋反,等到这诗画会举办完成,我们便立即动身,赶往常山。” 赵达道:“这几日小的会将一切准备妥当。” 公孙尘又听了片刻,发现再也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便停止窃听,来到窗边,发现易中淞已不再废话,开始介绍诗词画作。 十名丫鬟各自举着一幅卷轴来到台中央,打开卷轴,卷轴上书写的诗作出现在众人面前,字写得斗大,足以让台下之人看清。 公孙尘施展秘术开光点象,隔着两百丈的距离看清卷轴上的字迹,只见其中一副卷轴上写着“太阳照山坡,飞来一只鹤。落在金冠上,朝圣望恒河。” 公孙尘不由暗骂:“什么破玩意?这也叫诗?还有,恒河是什么河?并且,通过‘朝圣’二字,已可看出易中淞与佛门有勾当。今日绝不可让其活着离开。”当即再看另一首,只见上面写着“妹妹拉屎在床,镇定自若不慌。手捏屎块调下,活像归来之王。” 公孙尘只觉想吐,暗道:“此人脸皮是有多厚,才敢将这样的东西拿出?”他又看了看其余诗作,发现都是一样水准。 台下之人读完诗作,亦是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忽有一人道:“好诗。这些诗从生活细节入手,有着无比的细腻与真诚。在上古美学与现代生活的夹缝中,以一种诙谐的表达方式,达到了一种新境界。可谓是前无古人。” 众人亦是纷纷附和。 公孙尘望着台下赞赏的众人,暗道:“难怪曹魏没有如东吴那边肆无忌惮的宣扬佛教,单靠易中淞的忽悠,足以施行愚民之术,不用再靠佛教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虐杀易中淞 高台之上,易中淞故作谦虚,谢过众人,又命人拿出十幅画作,只见上面画的俱是人物,虽是衣着不同,但无不是胡子丛生,五官丑陋,眼神空洞无光,全是眯眯眼,表情压抑木讷,透漏着空虚和苍白。 公孙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愤怒,从怀中掏出几枚五铢钱,放在案几上,然后撕掉脸上假皮,从窗户一跃而下,飞燕一般飘飞到台上。 台下众人见公孙尘飞跃两百丈之遥,其间没有丝毫借力,个个瞠目结舌。 同在茶楼观看的吴质、赵达见公孙尘现身,俱是冷冷一笑。赵达道:“原本担心公孙尘施展易容术,我们无从发现其真身,方举办这场诗画会,守株待兔。却没想到其竟然没有易容。” 吴质道:“既然其已现身,我们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赵达点头。 高台之上,易中淞见飞驰而来公孙尘脸现怒气,杀气腾腾,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易中淞回想起周边暗藏了无数高手,静等公孙尘入鷇,遂强自镇定,道:“阁下突上高台,敢问有何高见?” 公孙尘缓步走到其面前,道:“敢问这十幅画上的人物为何都是眯眯眼?” 易中淞道:“因为中原有眯眯眼,我们不过是写实而已。阁下不会见自己浓眉大眼,便觉得世上无小眼之人?” 公孙尘知道易中淞精擅春秋笔法,最擅颠倒黑白,自己辩驳不过,之所以故意发言,不过是借机走近,待得易中淞言毕,公孙尘与其仅距十尺之遥。 易中淞知道公孙尘心狠手辣,当即功凝脚尖,随时准备后跃躲避。 却见公孙尘施展缩地法,前迈一步,便掠至易中淞身前,右手食指、中指插出,直接插中易中淞眼睛。剧痛刺心,易中淞登时惨叫连连,已无暇细想为何周围隐藏的高手没有现身。 公孙尘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咪咪眼,我便送你咪咪眼。” 其没有拔出插在易中淞眼中的手指,直接转身,拉着易中淞向前走去。撕心裂肺的剧痛由眼睛传遍周身,易中淞高声惨叫,声音穿云裂石,鬼神听之而泣。 公孙尘走到台前,对着台下众人道:“辱华者,有如此人!”语罢,右臂用力,单靠手指插在眼孔的力道,便将易中淞提起。 随即,公孙尘运力,磅礴真气渡入易中淞体内,随着公孙尘一声高喝,真气如地雷般爆炸开来,直接将易中淞震碎成肉末,鲜血、肠子、脑浆洒满这个擂台,徒留一个头盖骨挂在公孙尘手指上。 公孙尘随手一甩,将头盖骨扔在地上。 两列士兵穿过人群,上台缉拿公孙尘。公孙尘跃下高台,闪入人群,便消失不见。 远处茶楼之上,吴质望着逃走的公孙尘,淡淡道:“公孙尘的所为果然与事先所料丝毫不差。” 赵达道:“小的很是好奇,既然料到公孙尘会对易中淞下杀手,为何不提前做好布置,而是要等易中淞被杀后再派兵缉拿?” 赵达知道其中缘由,但其深通人性,对于如何巴结上司,再了解不过,是以故作不知,让吴质有逞能之机。 吴质面露得意之色,道:“离恨天觉得易中淞侮辱诸葛亮,死有余辜。所以没打算让他们活。至于擅长春秋笔法之人,中原如过江之鲫,又何须在乎一个易中淞?” 赵达道:“原来易中淞不过是条代人说话的狗罢了。吴侯果然洞察宇内。” 吴质道:“此处事情已毕,我们明日便赶往常山。” 公孙尘离开洛阳城后,便偷偷跟上吴质、赵达一行人,前往常山。 在常山郡的一处寻常客栈里,吴质、赵达与前来接应的唐周汇合。 赵达道:“唐道长,你可探得张臶隐居之处?” 唐周道:“具体住址不得而知,但目前李伏已得到《山河社稷图》的消息,正在赶往太行山,我已在李伏身边埋下密探。根据李伏,我们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张臶。” 吴质道:“张臶与朝中官员向无往来,怎么会与李伏联系?更何况李伏又把黄巾道带领成一盘散沙,张臶岂有联手之理?” 唐周道:“因为张臶别无选择。他又不如范乾那般有整个道家隐宗效力。” 吴质点头。 赵达道:“我很是好奇,黄巾道动用七州之力,耗费五十年之久,以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为代价,也要坚决完成这《山河社稷图》,究竟有何目的?” 唐周道:“据我师父交代,是为了阻止华夏九厄。” 吴质颇为好奇,道:“华夏九厄是什么?” 唐周道:“道门曾预言:华夏万年历史,会出现九次重大灾厄,并称华夏九厄。” 吴质道:“道门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九大灾厄与他们又有何干?有那精力,还不如多弄点银子,多玩点女人。佛教比他们明白多了。” 赵达道:“吴侯言之有理。道门阻止华夏九厄,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那他们又为何这么做呢?” 吴质扭头看向赵达,道:“你什么意思?” 赵达道:“依我来看,所谓的华夏九厄,不过是道门谋私的借口。他们预言什么,还不是动动嘴皮的事情吗?我们又无从知晓预言是真是假。” 吴质点头,道:“言之有理。” 赵达继续道:“他们不惜牺牲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完善《山河社稷图》,只怕是另有所图。若真是为了天下苍生,怎么不将此图交给诸葛亮?难道世上还有比诸葛亮更加悲天悯人之人不成?” 吴质道:“确实。天下所有人都会以权谋私,唯独诸葛亮不会。道门不将《山河社稷图》给诸葛亮,定然有私心。” 唐周出身道门,见二人污蔑道门,自是不爽,遂道:“也不全是。道门还是有不少磊落之人的。” 吴质瞥了唐周一眼,冷声道:“你一个道门叛徒,还有脸替道门说话?” 唐周颇为尴尬,不再多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先发诱敌变 唐周离开后,吴质对赵达道:“这《山河社稷图》究竟是什么东西?道门要如此费心费力的完成它?”其知道出生到门的唐周必然不会言实情,故而等到其离开后方发问。 赵达道:“传闻一千多年前,女娲曾用此图封印了上古妖怪袁洪。” 吴质道:“一千多年前的东西,又有何稀罕的?” 赵达道:“总有些人崇古抑今,自诩清高。” 吴质冷哼一声,道:“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流。”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隆之声。二人忙抬头上望,只见屋顶破裂,一道人影从屋顶跃下,手持环首刀,杀气腾腾,正是公孙尘。 其一边跃下,一边掷出几枚暗器。 吴质、赵达两人连忙躲闪,暗器击中地面,直接爆炸开来,散发出浓浓烟雾,将整个房间笼罩。 吴质、赵达二人平日恃宠而骄,怙威肆行,缺少江湖厮杀经验,慌乱之间,没有立即破窗跃出,而是选择倒退数步,仔细打量四周浓雾。 倏然,寒光一闪,公孙尘执刀杀向吴质。 吴质连忙纵身躲闪。 公孙尘见吴质竟然能在视线被浓雾遮挡的情况下,躲过公孙尘的全力刺杀,也是一惊,当即手捏玄印,施展《鲁班书》下册所载妙法天罗地网。 四周浓烟化作道道锁链从四方围杀而来,吴质大惊,纵身而起,躲避锁链围杀。 公孙尘飞身而上,挥刀直接刺入吴质胸膛。吴质直接毙命。 正在这时,咔嚓之声响起。原来是赵达反应过来,破窗逃走。 公孙尘跃至屋顶,见赵达已逃远,便放弃追赶,向远处逃离。 赵达赶至郊外,反复周转,确认无人追踪后,来至一处农家。 轻声抠门,道:“少主,小的有要事求见。” 屋内传来山鬼的声音:“进来吧。” 赵达推门而入,见山鬼斜依凭几之上,正拿着一卷竹简阅读。赵达走上前去,道:“少主,吴质被杀了。” 山鬼神色不动,道:“详细说来。” 赵达随即将吴质遇刺情形详细告知。山鬼微微点头,道:“这个公孙尘,行事倒有些出人意料。” 赵达道:“按照原先计划,先是用诗画会诱导公孙尘现身,然后用《山河社稷图》将其引诱至常山,再用道门张臶将其引诱至太行山。本以为公孙尘会一直暗中跟踪,却没料到,他竟然直接现身,将吴质击杀。” 山鬼道:“公孙尘对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包括《山河社稷图》在内。用寻常手段,确实难以引诱。他估计是已猜到我们的谋划,故而率先出手,打乱我们的布局。” 赵达道:“也就是说,他不会上当了?” 山鬼道:“其跟着你们来到常山才动手,说明已经上当了。” 赵达道:“但是,原本的局面是我明他暗,现在他出手后,局面已变成彼此皆暗。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啊。” 山鬼道:“他就一少年心性,又有多高的谋略?以往仗着诸葛亮指点,方能洞察先机。但此次我们以诗画会为掩护,连诸葛亮都没料到我们会有此一招。没了诸葛亮的事先指点,公孙尘的举动,破绽百出。” 赵达道:“但现在我们找不到公孙尘的下落,该怎么办?” 山鬼道:“明日,在常山郡内公然围杀李伏。” 赵达道:“明白了。” 密林之中,公孙尘躲于树枝之上,闭目养神,仔细盘算下步计划。 其轻而易举地打探到《山河社稷图》的消息,故而猜到极有可能是吴质与赵达故意为之。他不知吴质和赵达有何目的,但猜到他们定然有下一步计划,故而故意现身,杀死吴质,打乱其部署,让赵达及其背后之人露出马脚,不至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现在目的已成,赵达下一步会如何行动无从知晓,神玄、鬼方又有多少高手前来更不清楚,道门李伏、张臶又完全联系不上。现在的局面,完全使一团乱麻。 他这一招打草惊蛇效果究竟如何,还要看赵达他们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但让公孙尘一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对神玄、鬼方毫无用处,他们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引诱自己前来常山。 公孙尘百思不得其解后,便不再多想,稍做休息,便将环首刀藏起,来到县城中。 县城之内,公孙尘正在街上漫步,忽见一只百余人左右的军队向远处赶去。 公孙尘好奇,便跟了上去。来至一处酒楼,只见千余名魏兵将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弯弓搭箭,只消一声令下,楼内之人便将被射成刺猬。 酒楼之内,唐周与李伏相对而立,剑拔弩张。李伏身旁还有两名弟子,唐周则是孤身一人。千名魏兵守在酒楼之外,无人入楼。 唐周悠然道:“师弟,好久不见。” 李伏道:“你欺师灭祖,出卖师叔,还有脸喊我师兄?”李伏口中的师叔正是唐周的师父张角。 唐周不以为意,道:“有区别吗?你不是也向曹魏投降了。” 李伏道:“我是随师父一起投降的。我可没出卖师父。” 唐周道:“你是说你师父和你一样,都是出卖道门宗旨的无耻之徒了?” 李伏道:“你……” 其不善口舌之争,竟一时哑口无言。 脚步声响起,赵达缓步走到二人面前,道:“李道长出现在此处,目的为何?” 李伏道:“怎么,我不能来常山吗?” 赵达道:“太行山内匪寇肆虐,我最近探得李道长时常往太行山内传信,敢问信上写着什么?” 李伏道:“不过是道门家事而已。” 赵达道:“是吗?为何我截获的信件上不是这么写的?” 李伏道:“若论伪造证据之能,天下谁人能出你之右?” 赵达道:“证据就是真实还是伪造,根本无所谓,关键是陛下是否相信?” 李伏道:“那你伪造的证据能否骗过陛下呢?” 赵达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以为陛下不知我伪造证据吗?刑不上大夫。陛下下令诛杀的那些人,是他们真的触犯律法,还是触犯了陛下的利益,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社稷图要害 面对赵达直言庙堂曲直,李伏道:“这一点我确实清楚。但你也应该明白,陛下借你之手,打压各方势力。现在不过是有的势力想趁机浑水摸鱼,方让你可以为所欲为。等到各方势力俱是受损,便会合力反扑,届时,陛下自会拿你背锅。” 赵达道:“等到我把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即便是死,也值了。” 李伏道:“你想的倒还挺明白。” 赵达道:“那你想的是否明白?无论是黄巾道还是天师道,道教从成立的那一刻起,便是与朝廷对立的。虽说现在向曹魏臣服,但若不改变根本,朝廷永远会对你们心怀芥蒂。李道长应该想清楚,若是道教不自断双臂,朝廷早晚会扶持佛教来对抗道教。现在东吴那边已大肆扶持佛教了,大魏虽还没有正式着手,但已经默许佛教扩张。李道长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吗?” 李伏默然。 赵达继续道:“你们道教不是一直把维护华夏道统放在嘴边吗?现在需要你们为华夏道统牺牲了,怎么又开始沉默不言了?” 李伏冷眼看向赵达,道:“若是牺牲可以换回华夏道统长存,我等自不容辞。但有尔等这些人存在,我们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赵达冷笑一声,道:“自己无能为力,反倒是将责任推诿到我身上了。还真是可笑。” 李伏懒得与赵达辩驳,思索道:“我此行一直秘密行事,究竟是怎么暴露行踪的?” 倏然,灵光一闪,李伏看向身后两名徒弟。 其中一位名为韩真的弟子连忙跪下,道:“师父,我对不起您。他们抓了我的妻儿,我不得不这么做。” 李伏无奈,摆了摆手,道:“你们走吧。” 韩真磕了几个响头,起身离开,刚行数步,猛地口吐黑血,倒地而亡。 李伏强行压下心中怒意,看向赵达道:“你们的手段果然卑鄙。” 赵达淡淡一笑,道:“怎么?李道长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李伏不言,手中拂尘一甩,真气贯注之下,发出嘶嘶破空之声。 赵达见李伏欲动手决战,冷声一笑,道:“来人。”数名魏兵押着两名孩童走近。 李伏眼泛寒光,道:“你欲何为?” 赵达道:“找到张臶所在,如若不然,十日之后,这两名孩童将被五马分尸。”语罢,转身离开。 唐周亦是离开。 围住酒楼的千余名魏兵在赵达的率领下撤离。 待得魏兵全部离开,公孙尘来到酒楼,看见李伏正在皱眉深思,身旁躺着一具尸体,便走上前去,道:“晚辈乃汉丞相诸葛武侯的书童公孙尘。敢问前辈贵姓?” 李伏听闻来者乃诸葛亮的书童,不敢轻视,正色道:“贫道李伏。” 公孙尘听闻眼前之人乃天师道代掌教,便道:“敢问李道长,适才发生何事?” 李伏道:“赵达以两名孩童的性命为要挟,让我找到张臶前辈。” 公孙尘道:“他们可随时随地擒来孩童当人质,我们就算现在将那两名孩童救出也于事无补。不知李道长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 李伏道:“只有先找到张臶前辈了。” 公孙尘虽对《山河社稷图》颇为好奇,但没有多问,道:“晚辈愿随李道长一同前去。” 李伏道:“此事与你无关,前途危机重重,你又何必参与?” 公孙尘道:“天下事都与我家先生有关,自然都与我有关。” 李伏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天下事乃不能承受之重,诸葛丞相背负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公孙尘道:“心之所向,九死无悔。” 李伏看着公孙尘真挚的眼神,暗道:“若其真为诸葛丞相的书童,那便真是一大助力。若是其乃赵达安插的细作,将其带在身边,也方便我监视。”便道:“也罢。我二人便一同前去。” 公孙尘点头。 二人随即将韩真的尸体掩埋,便起身赶往太行山。 李伏一边行走,一边对公孙尘道:“既然你助力于我,我便不该藏拙。对于此事,你应该有问题要问,现在不妨直说。” 公孙尘道:“此事应该是天师道家事,我不便多言。我只知道,不应该让我的对手得到其想得到的东西。” 李伏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 二人来到太行山的一处山脉,在一处丛林深处,见到了张臶。 张臶此事已经九十四岁高龄,依旧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李伏走上前去,道:“晚辈李伏拜见前辈。” 公孙尘亦是拱手道:“晚辈公孙尘拜见前辈。” 张臶微微点头,道:“还真是准时。”然后扭头看向公孙尘,道:“之前信函中倒是没提及武侯府的人。” 公孙尘道:“前辈怎知我是武侯府之人?” 张臶道:“能将百家真气完美融合,更推陈出新。除了诸葛孔明,还有何人?” 公孙尘本已尽力收敛气息,没想到还被张臶一眼看穿,不由心折,道:“前辈不愧是道门高人。” 张臶笑道:“在武侯府的人面前自称高人,岂不是班门弄斧?” 公孙尘道:“前辈过谦了。” 张臶笑了笑,看向李伏,道:“原本计划中的《山河社稷图》已经完成,但现在我发现有一致命问题。” 李伏道:“什么问题?” 张臶道:“上古时期,杨二郎借用女娲的《山河社稷图》擒住了妖怪袁洪,当时天地灵气充沛,故可开启《山河社稷图》,但现在今非昔比,《山河社稷图》已不能打开。” 李伏道:“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张臶道:“虽说现在不行,但若是在海外蛮荒之地设下符箓,借用彼出灵炁,便可开启《山河社稷图》。” 李伏道:“三次大规模寻仙,已找到不少海外仙山。再想寻找其余仙山,只怕没那么容易?” 张臶道:“我倒是知道一处。” 李伏道:“哪里?” 张臶道:“夷洲。” 李伏道:“夷洲可没那么容易找寻。” 张臶道:“我听说孙权打算派人搜寻海外仙山,这是一次天赐良机。” 李伏道:“如此便有办法开启《山河社稷图》了。” 张臶道:“只不过采用如此方法,有能耐开启《山河社稷图》的,仅有执掌《封神榜》的诸葛孔明一人。”语罢,其扭头看向公孙尘,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轴,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请讲此图交给诸葛孔明。” 公孙尘接过,放入怀中,道:“晚辈定不负所托。” 第二百二十七章 身陷十绝阵 李伏道:“张前辈,我们来之前,曾被赵达困在一处酒楼。其用两名孩童为人质,要挟我们在十日内找到你,若不然,便将那两名孩童五马分尸。” 张臶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我与你前往酒楼。”语罢,看向公孙尘,继续道:“你则带着《山河社稷图》离开。” 李伏、公孙尘无异议。三人随即分头行事。 张臶、李伏来到常山郡,离与赵达商议的时间还剩下三日。二人在常山郡暗中搜寻了整整三日,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了约定之日,张臶、李伏二人在约定的酒楼,等了足足一日,也没有等到赵达。 李伏不禁生疑,道:“赵达废了那么大劲,为何现在反而不现身?” 张臶猛然一惊,道:“糟了,上当了。” 李伏道:“什么意思?” 张臶道:“之所以与你约定在此,不过是调虎离山。赵达真正的目标,是公孙尘。” 李伏道:“但赵达怎能断定前辈您会将《山河社稷图》交给公孙尘?” 张臶道:“赵达根本不知《山河社稷图》的作用,估计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山河社稷图》,而是公孙尘。” 李伏更是不解,道:“公孙尘对于赵达来说并无用处啊。” 张臶道:“那若是诸葛孔明呢?” 李伏道:“难道……” 张臶道:“我们快离开这里。”二人刚举步,便见一道人影缓步走来,笑容阴鸷,眼神如电,正是赵达。 赵达走到张臶面前,道:“张前辈超脱物外,没想到也会出现在这里。” 李伏质问道:“那两名孩童呢?” 赵达道:“不急,只要二位留在此处十日,我便命人将那两名孩童放了。” 李伏道:“先前可不是这么商议的。” 赵达道:“我一向言而无信,李道长又不是不知道。” 李伏道:“那我怎知你这次不会言而无信?” 赵达道:“放心。那两名孩童对我来说没任何作用,只要我目的达成,自会放了。” 张臶身形一闪,便闪至赵达面前,速度之快,不及眨眼。 赵达还未反应过来,张臶左手已搭在赵达肩头,只要劲力稍微一运,赵达便会在真气的激荡下五马分尸。 赵达惊讶于张臶功力之深,额头上不由冒出颗颗汗珠。 张臶道:“放了那两名孩童,我饶你不死。” 赵达道:“我正是担心前辈会用此法擒住我,所以没将那两名孩童带来。但请前辈放心,此次我绝不会失言。” 张臶道:“事有轻重缓急,那两名孩童的性命虽然重要,但阻止你们的行动,更重要。” 赵达道:“也就是说张前辈可以不顾那两名孩童的性命了?” 张臶道:“正是。” 赵达道:“那整个常山郡的孩童呢?” 张臶一惊,道:“什么意思?” 赵达道:“我已下令,若我此行回不去,便屠了整个常山郡。”还有一层意思,其并未言明:若是张臶与李伏逃离酒楼,其亦会屠了整个常山郡。 虽说其未言明,但张臶与李伏自是明白。 张臶收回按在赵达肩头的手掌,道:“这种事情,你们确实做的出来。” 赵达道:“那就请二位在此等候了。只要二位不离开这里,小的定会好酒好菜伺候,不会有丝毫亏待。” 张臶、李伏不再多言。 且说公孙尘得到《山河社稷图》后,便立即起身返回成都,待得其经过王屋山的主峰天坛山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女孩求救之声。 公孙尘连忙停下,运使秘术开光点象查探四周,却见四周重峦叠嶂,浓雾重重,即便是开光点象也难以看向十丈之外。 女孩求救之声再次响起。公孙尘虽好奇为何如此崇山峻岭处会出现一名女孩,但也不再犹豫,顺着声音走去。 王屋山峰高近五百余丈,主峰之巅有石坛,据说为轩辕黄帝于此告天,九天玄女、西王母降授《九鼎神丹经》、《阴符策》,黄帝遂克伏蚩尤之党,自此天坛之始,故又称天坛山。 天坛山高耸入云,独柱凌空,峰顶云霞眩目,远望黄河如练,俯视群山如丘,蔚为壮观。 公孙尘随着声音来到天坛山顶,却见四周杳无人烟,正迟疑间,五彩斑斓的符箓从四周出现,将公孙尘笼罩,足有十重之多。 随即花神、山鬼率领数十名高手从四方飞掠而来,将公孙尘包围。 山鬼戏谑的看向公孙尘,道:“这十绝阵感觉如何?” 公孙尘惊愕无比。 十绝阵乃封神之战时金鳌岛十天君布下的截教十大阵法,分别为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凶险霸道无比。后来此阵被阐教十二仙的其中之八与陆压道人、南极仙翁施法所破。但也牺牲了包括姬发、姜子牙在内的十人。后来,姬发与姜子牙被救活,但姬发身上的人族气运大减。自此,人族只有向天称臣的天子,再无比肩天地的人皇。 公孙尘自是知晓十绝阵的威能,望着四周盘旋不止的符箓流光,不住思索。 若神玄、鬼方的目的是公孙尘,只需派些高手围杀即可,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连十绝阵都使了出来。既然不是截杀公孙尘,那自然是以公孙尘为饵。遍观整个天下,值得神玄、鬼方用十绝阵对付的,只有诸葛亮一人。此刻,只怕神玄、鬼方已派出高手给诸葛亮传信了。 若是在以前,公孙尘即便当场自刎,也不会让诸葛亮涉险。但此刻其身怀《山河社稷图》,在将《山河社稷图》交给诸葛亮之前,其绝不能死。 此刻逃不得,死不得。公孙尘浑然无计,看向山鬼等人,道:“连十绝阵都使出来了。看来离恨天也没什么手段了。” 山鬼道:“但这手段诸葛丞相是对付不了的。” 公孙尘道:“是吗?”随即不再多言,直接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花神、山鬼二人也没有理会公孙尘,只是命人看紧公孙尘,便转身离开。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八阵破十绝 数日后,离恨天、宣夜、提丰、酆帝、梵皇等人率领大量高手齐聚天坛山顶,将公孙尘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孙尘见所有高手已经齐至,料到诸葛亮也将在不久后赶至。 但其现在也没考虑该如何行事,毕竟此等局面,已远远不是其能应对的。 又过了两日,离恨天等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离恨天道:“诸葛孔明不日便会赶到,这几日,所有人要全神戒备,不能有丝毫差池。” 宣夜道:“无需太过担心。十绝阵需要拿人命献祭方可破绽,诸葛亮悲天悯人,不可能拿人命献祭,因此不可能破阵。” 离恨天道:“不能轻视。封神之中,十绝阵中的烈焰阵便是陆压不用人献祭直接破阵的。因此,我们也要小心。” 提丰道:“封神之战中,十绝阵可是阐教十二仙的其中之八与陆压道人、南极仙翁合力破的。诸葛亮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破了十绝阵。” 离恨天刚要言语,倏然人影一闪,提丰便消失不见。 离恨天忙看向十绝阵中央,只见一道威风凛凛的身影站立在公孙尘一旁,正是诸葛亮。提丰站在诸葛亮身旁,浑身瑟瑟发抖,却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提丰虽是萨珊第一高手,更是活尸不死人,万刃贯心依旧不死,但其清楚,诸葛亮举手投足便能将自己拍成肉泥,必死无疑,自己体质再特殊也是无用,而诸葛亮将自己擒入十绝阵中,自是用来破阵的。想到此处,提丰心生绝望,却无可奈何。 公孙尘走到诸葛亮面前,将《山河社稷图》从怀中掏出,双手捧着,道:“先生,这是张臶前辈让我交给你的。” 诸葛亮接过,直接放入怀中,看了看四周十绝阵,神色无波。 离恨天缓步走到十绝阵外围,道:“诸葛先生,您终于来了。” 诸葛亮道:“阁下还真是兴师动众。” 离恨天道:“这上古时期的十绝阵,先生觉得如何?” 诸葛亮道:“十绝阵虽然厉害,却有一致命缺陷。” 离恨天道:“是何破绽?” 诸葛亮道:“十个阵法彼此独立,没有相生相衍之机。”语罢,功凝足下,青色符箓自其脚下扩散开来,将十绝阵彻底笼罩其中。 正是《八阵图》! 诸葛亮缓抬右手,轻轻一握。 十绝阵符箓登时阴阳错乱,接连爆炸开来,四周顿现氤氲之象,仿似天地初开。 片刻之后,云烟消散。十绝阵仅剩下黑、红两色,正是落魂阵、红砂阵。 离恨天见诸葛亮举手投足便破了十绝阵的八阵,错愕不已,暗道:“《八阵图》乃天下阵法之宗,诸葛亮破阵之能远非外人所能估量。真是棘手。” 诸葛亮看了看还剩下的落魂阵、红砂阵,心生慎意。封神之战中,落魂阵杀死了姜子牙,红砂阵杀死了姬发。因此,面对这二阵,就连诸葛亮都不得不正视。 诸葛亮右手一挥,在其身旁的提丰顿时被一股罡风裹挟,向上飞去,径直撞中落魂阵符箓。 登时,一股黑砂涌来,击中提丰,提丰有不死之体,但在黑砂面前,毫无用处,直接气绝毙命,坠落在地。 诸葛亮趁机伸指一点,一道青色剑气逼射而出,击中黑色符箓。黑色符箓登时溃散。 离恨天等人更是错愕。落魂阵藏天地厉气,结聚而成,不论神仙,随入随灭,威力极强。在封神之战中,落魂阵是十绝阵中唯一一个没有一次破阵成功的。赤精子前后入阵三次,还丢了老子的太极图,最终穿八卦紫绶仙衣,上开庆云,下现莲花,方破阵成功。 离恨天怎么也没想到,诸葛亮竟然举手投足便破了此阵。 实际上,落魂阵威势极大,但破绽也极为明显。此阵攻击手段单一,仅有黑砂一种。诸葛亮以提丰为饵,引动黑砂,然后出手,瞬间便成功破阵。 剩下的一阵名为红砂阵,此阵乃十绝之绝,为上古气运灭绝阵法,内按三才,中分三气,内藏红砂三斗,看似红砂,着身利刃,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若人仙冲入阵中,风雷运处,飞砂伤人,骸骨立成齑粉。表面上飞沙伤人,仙佛难逃,实际上气运掠夺,冠绝十绝。封神之战中,姬发便是因入阵而被夺人族气运。从此人间再无人皇,只得遥拜东昆仑,向天称臣。 离恨天布下此阵,目的便是强剥诸葛亮身上的真龙气运。 离恨天见只剩下红砂阵,当即喝道:“列阵。” 离恨天、宣夜、酆帝、梵皇身影闪动,分列红砂阵四方,神玄、鬼方弟子又在外围列阵重重。 离恨天祭出鸿蒙紫气,宣夜施展玲珑红气,酆帝岣嵝黑气,梵皇万字金气,四股真气渡入红砂阵中。神玄、鬼方弟子亦是列阵运功,极端浩瀚之气若黄河倾泻。 红砂阵登时风雷大作,红砂飞舞之势倍增,绕着诸葛亮与公孙尘不住旋转,势若龙卷。无比吸纳之力笼罩诸葛亮周身,诸葛亮体内的真龙气运被红砂阵缓缓吸纳。 公孙尘望着周围红沙如洚水滔滔,泫沄涌涛,不由魄荡魂摇,竟难以支撑,晕倒在地。 诸葛亮大手一挥,赶山鞭凭空出现在其手中。只见其功凝鞭身,猛然下砸。 赶山鞭直插于地,诸葛亮施展奇门之术不周锋,挥掌拍下,击中鞭柄,浩荡道劲倾泻而出,在赶山鞭的加持下,轰中地面。 霎时间,天崩地裂,尘烟漫天。 天坛山山顶出现无数道裂痕,大地晃动不止,仿似无所匹敌的力量从地面涌出一般。离恨天等人兀自强撑红砂阵符箓,但依旧有不少神玄、鬼方高手摔倒在地。 诸葛亮玄式不绝,剑指一划,三元真火应手而出,辉辉晃朗的青色符光形成无数条青色火龙,火龙不停的冲撞红砂阵符箓,焮天铄地、烈山焚泽的气浪向四周不住涌动,火光笼罩四野,照映无方。 第二百二十九章 龙战血玄黄 离恨天见诸葛亮举动,颇为不解,暗道:“红砂怎会怕火?诸葛亮怎会用三元真火压制红砂阵?” 却不料,红砂阵中裹挟风雷之势的红砂被火龙吞噬,竟逐渐难以吞噬气运。 离恨天一惊,暗道:“原来根本无需克制红砂,只需将其屏蔽即可。” 离恨天尚未想出如何变招,便见诸葛亮大手一挥,无数雷霆自九天披靡而下,接连击中红砂阵与神玄、鬼方众高手。 正是八卦演阵,万雷来谒! 神玄、鬼方高手相继中招,不住倒地,未被雷劈者也被从地面传来的雷电余波波及,浑身麻痹不已,功力难提。红砂阵威势大减。 离恨天手捏鬼印,黑色真气形成一道道门型屏障,从四面八方将诸葛亮笼罩,屏障上显示出四周真气流动的情形,眼花缭乱。 此术名为罗生门,用真气形成屏障,通过无数屏障形成无数幻觉,让人不知真假,难辨东西,乱人心智,并逐步侵蚀敌手五感,让敌手成为废人。 诸葛亮察觉屏障上面的诡谲气息,当即手捏玄印,青色符光如流水般潺湲而出,缓缓覆盖门型屏障,旋即诸葛亮手势一凝,青色符光渐渐凝滞,犹如河水结冰,屏障上的幻想登时消散。 正是《八阵图》之履霜坚冰! 离恨天见诸葛亮破解罗生门,当即双掌相对而立,六天故气倾泻而出,门型屏障携带着附于其上的青色坚冰,向诸葛亮挤压而去,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离恨天却不知,履霜坚冰尚有一变招,名为:龙战于野! 只见诸葛亮手印一变,四周盘旋的火龙陡然转向,撞向门型屏障。 门型屏障被阴阳两股气劲相激,登时爆炸开来,爆炸威势碎石破山,笼罩周遭数十丈,红砂阵在爆炸的冲击下破碎,四溢罡风撼木扬波,神玄、鬼方高手难以支撑,尽数向后摔飞。 唯剩离恨天、宣夜二人在苦苦支撑。 一炷香后,辚辚的爆炸声停歇,离恨天望着四周滚滚尘烟,大手一挥,瞬间狂风大作。 片刻之后,浓烟消散,诸葛亮、公孙尘早已消失不见。徒留提丰的尸体在众人中央,却早已被爆炸余威震碎为肉泥。 离恨天飘落到提丰身边,右手微抬,提丰腰间权杖便自行飞起,落入离恨天手中。 离恨天看了看权杖,暗道:“如此,诛仙四剑可加强威势了。”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看着一张舆图,眉皱如山。舆图上被离恨天用毛笔圈出十余个圆圈,所在位置正是汉中。 宣夜见离恨天面露惊恐之色,不由纳闷,暗道:“这不过是诸葛亮抵挡曹真时的布局图罢了。他已经看了一年之久,怎么还如此失态?难道其此番布局有何特殊之处?” 半晌后,离恨天深吸一口气,对宣夜道:“幸好天降暴雨,如若不然,无论是曹真还是你,只怕都将难以活命。” 宣夜道:“什么意思?” 离恨天道:“诸葛亮此番布局,说明一件事情,《八阵图》已经完善。” 宣夜道:“《八阵图》完善又能如何?” 离恨天道:“《八阵图》完善,有一益,有一弊。益处便是我们可借诸葛亮之手打开封神台,弊处便是诸葛亮修为跃升你我之上,成为天下第一。现在的诸葛亮,已经能轻而易举破解十绝阵。” 宣夜道:“这弊处倒是无妨,诸葛亮此人有致命破绽。” 离恨天道:“慈悲是诸葛亮的破绽,也是其必败无疑的主因。但我们不得不防,毕竟大人虎变,下次交手,诸葛亮达到何种境界,我们根本无从预料。” 宣夜道:“你打算如何做?” 离恨天道:“开启五行山。” 宣夜点头。 成都,武侯府。 诸葛亮对公孙尘道:“上次天坛山一战,离恨天定心有不甘,不会善罢甘休。” 公孙尘道:“先生,您修为绝世,离恨天屡次出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现在您足可压制他,即便其不会善罢甘休,又有何惧?” 诸葛亮道:“离恨天还有两个底牌没用,一是孙悟空,二是诛仙四剑。这两样东西,以我现在的实力,都没法应对。” 公孙尘道:“那先生有何计划?” 诸葛亮道:“张前辈的《山河社稷图》需要海外仙山的灵炁引导,张温那边传来消息,孙权不日便将派人搜寻海外仙山,你潜入搜寻队伍中,若寻得海外仙山,便设下符箓。” 公孙尘道:“我明白了。” 随后,公孙尘奉诸葛亮之命来到吴郡,来到张温府邸,以游侠身份拜见。 公孙尘来到会客厅,对张温拱手行礼道:“晚辈公孙尘,拜见张议郎。” 张温同样拱手道:“原来是你,我在成都曾见过你一面。” 六年前的一面之缘,张温竟然记得清清楚楚。公孙尘甚是吃惊,毕竟自己早已忘记二人在六年前曾见过一面,便道:“没想到张议郎竟然记得晚辈,晚辈倍感荣幸。” 张温道:“这是什么话?晚辈前辈哪有高下之分,高官平民又有何尊卑之别?世人尊礼,不过是先者对后者的仗势欺人罢了。” 公孙尘第一次感到如遇知己,道:“前辈高见。”其虽对不少人行过儒礼,但都是逢场作戏,仅对诸葛亮、诸葛果、张仲景是出于本心。此刻听见张温如此言论,便将张温视为其第四个尊敬之人。 张温道:“诸葛丞相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公孙尘道:“孙权将派人前往搜寻海外仙山,我打算潜入搜寻队伍中,以海外仙山灵炁为引,助我家先生开启《山河社稷图》。” 张温点头,道:“用《山河社稷图》对付孙悟空,确实没问题,但是并不稳妥。毕竟《山河社稷图》曾被用来对付白猿怪袁洪,孙悟空不会不知道。” 公孙尘道:“那先生有何妙计?” 张温道:“盘古墓。” 公孙尘道:“盘古墓?” 张温道:“盘古墓中有九天息壤,用之可来封印孙悟空,阻止天人五衰。” 第二百三十章 汉魏吴兵制 公孙尘知道张温学识渊博,又不似诸葛亮那般忙碌,有大量的时间翻阅古籍,是故知道一些连诸葛亮都不知道的秘辛,遂问道:“不知盘古墓在何处?” 张温道:“南海有盘古墓,亘三百余里,俗云后人追葬盘古氏之魂。不过这盘古墓究竟能否找到,端看你之造化了。” 公孙尘道:“可是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去不了南海。” 张温道:“好巧不巧,陛下最近命卫温、诸葛直二人领兵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 公孙尘道:“当年徐福渡海,耗费甚巨,劳民伤财,却一无所得,惹得民怨沸腾。当今天下动荡,正是用兵用将之际,孙权为何派兵将去难寻之地,做无用之功?” 张温道:“孙权对外的解释是,开疆拓土,扩充兵源,振军备武,以振国威。毕竟此时诸葛丞相已攻占武都、阴平二地,正在休整备军。魏将满宠筑合肥新城,坚壁清野,陛下多次征讨无功而返。此时正是整军备武,扩充兵源的关键时期。” 公孙尘道:“夷陵之战中,武陵蛮被马良轻而易举策反,即便先主兵败如山,武陵蛮依旧誓死断后。由此可见孙权对付胡蛮的手段有多么无耻,以至于如此不得人心。莫非孙权以为自己是诸葛丞相不成?” 张温道:“别人自然知晓其不如诸葛丞相,他却不这么认为。” 公孙尘道:“江南多名士,应该不会信这等荒谬之言吧?难道没人反对吗?” 张温道:“陆逊曾上书劝谏,说:‘远规夷州,未见其利,万里袭取,风波难测,民易水土,必致疾疫,欲益更损,欲利反害。’但孙权并没有采纳陆逊意见。” 公孙尘道:“陆逊说的没错,江东富庶,薄赋养民远比去偏远岛屿虏人更有效,孙权为何还派人冒险出海?” 张温道:“东吴征讨山越,有大量人口归附,但这些人都流入江东世族手中,孙权难以从中获利,去海外搜寻人口,孙权完全是计出无聊。” 公孙尘道:“我曾听我家先生说过,东吴的军队是世袭制,父死子代。外敌来袭时,各方众志成城,但主动出击时,则俱是暗留实力,不出全力。因此,孙权想派大军去其他地方俘获百姓,充实人口,也说得过去,但是冒险出海,就得不偿失了。” 南方群山连绵,不似北方一马平川,更利于强宗豪族据山自保。对此,孙权派将领分兵征伐,各自为阵,允许并鼓励部将因地制宜,招兵买马。江东大族凭借对地理条件和人文环境的熟悉,大肆扩张,实力极盛。顾、陆、朱、张等世族势力倾于邦君,储积富乎公室。 这导致东吴的军队可以世袭,这一点与季汉、曹魏迥异。世袭所领之兵来自自家部曲和君主授兵。由于将领对军队有很强的控制力,兼之东吴治军名将不少,导致部队多而精,但均不想自己做鹬蚌,让他人做渔翁,故而各方合力时,常常不出全力。唯有周瑜、陆逊等寥寥数人可统领好各方兵马,至于孙权,领兵十万能被仅率八百精锐的张辽打崩,由此可见统帅东吴各部军队之难。 与东吴不同的是,曹魏是曹操以中央嫡系起家,逐渐形成都督制,让将领脱离中央到地方领兵,但将领的家眷需留在都城为人质,将领不敢起异心,故而整个曹魏部队的统一性较强。季汉在夷陵之战后,由诸葛亮重整军队,经历过街亭大败以后,诸葛亮又精兵简政,重新整治,由始至终统一性均很强。 正因如此,孙权难以调派全国军队,故而搜刮人口,实是无奈之举。但前往海外仙山搜刮人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张温对此甚是清楚,道:“确实,俘获人口只是表面原因,据我推测,孙权的真实目的应该和秦始皇一样。” 公孙尘道:“莫非孙权刚刚称帝,便想长生不老不成?” 张温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此行的目的是夷洲和亶洲,亶洲在海中,传言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山及仙药,至此洲不还。虞翻曾因驳斥鬼神之说而被孙权流放,这说明孙权一直是深信可长生不老的。更何况还有李意期这个半仙作证。” 公孙尘道:“但传说中的仙人为了减缓九州结界压制,无不是远离红尘,孙权身为帝王,位于红尘最深处,难道以为可以例外吗?” 张温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世间最特殊的,帝王自然更是如此认为。” 公孙尘道:“孙权只怕是被方士骗了吧?” 张温道:“骗他的不是方士,而是其妹妹全公主。” 孙权的妹妹名为孙鲁班,字大虎。先是嫁给周瑜长子周循,周循去世后,孙权将孙鲁班许配给江南大族全琮。按照东吴制度,公主没有封号,所以孙鲁班冠以夫姓,被称为全公主。 公孙尘道:“那全公主又能有什么好处?” 张温道:“全公主自然没什么好处。她这么做,也是受了一人的怂恿。” 公孙尘道:“谁?” 张温道:“神玄少主神花。” 公孙尘思索道:“也就是说,真正想去搜寻夷洲、亶洲的,是神玄。神玄如此行事,自然是奉了离恨天的命令。看来离恨天又要有所动静了。那我倒要跟去看一看。” 张温道:“虽说我可帮助你潜入船队,但现在陛下对我有怀疑,若是我有动作,不管什么,只怕都会牵连他人。” 公孙尘道:“我会假扮船夫上船,不用劳烦张议郎。” 张温微微点头,倏然,剑眉微皱,然后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他事。” 公孙尘道:“那晚辈就告辞了。”语罢,便起身离开。 待得公孙尘离开,张温轻叹了一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片刻之后,马蹄声响。张温稳坐不动。 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数人踏步入室,当先一人正是校事官吕壹。 第二百三十一章 校事官吕壹 原来,曹魏密探隐蕃投奔吴国后,因始终未得孙权召见,便上书孙权,表达不满。于是孙权召见他,隐蕃对天下局势侃侃而谈,甚有辞观,并有意显露刑狱方面的才能。孙权遂破格任命他为廷尉监。 廷尉监官职虽不高,却有实权。隐蕃年仅二十二岁便成为廷尉监,前途无限,兼之隐蕃左右逢源,能言善辩。东吴士人纷纷与他交往,隐府门前一时车马云集,宾客满门。 隐蕃很快与朝中大臣打成一片,就连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卫将军全琮等高官都成为他的拥趸。 与隐蕃交好之人多为江东士族,其中全琮、朱据二人还是孙权的女婿。而以羊衜、杨迪、潘濬等为首的外来势力,则对隐蕃不假辞色。 公元231年,隐蕃认为时机已至,打算起兵谋反,结果失败,被抓捕归案。 孙权对他进行严刑拷问,逼他道出同谋,没想到隐蕃铁骨铮铮,对孙权说:“孙君,丈夫图事,岂有无伴!烈士死,不足相牵耳。”遂闭口而死。 隐蕃死后,与隐蕃交情最好的廷尉郝普被孙权处死,左将军朱据被免职。然而,因为朝中与隐蕃交好者众多,每个人都可能是隐蕃的同谋,尤其以江东士族的嫌疑最大。 自此,校事官吕壹掌握重权,东吴进入酷吏时代。吕壹监察朝中百官,直接向孙权报告,其阴险狠毒,令东吴百官人人自危,闻壹色变。 校事官最初由曹操所设,用于刺探臣民言行,由卢洪和赵达负责。百官畏之如虎,常言“不畏曹公,但畏卢洪;卢洪尚可,赵达杀我。” 孙权有样学样,也成立校事官,由吕壹负责。孙权借吕壹之手打压个个世族,将整个朝堂搅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而吕壹仗着孙权宠信,玩权弄法,为所欲为,遭大臣陆逊、潘濬、步骘上书弹劾。孙权却视若罔闻。 现在校事官吕壹来到张府,自是来找张温的麻烦。只见吕壹趾高气扬,走到张温面前,道:“才学绝世的张议郎可曾想到有今日的结果?”张温对吕壹向来不屑一顾,吕壹此刻奉旨办事,自是嚣张跋扈,将往日遭受的蔑视加倍施加回去。 张温道:“那你可曾想到你将来的结果?” 吕壹道:“此话何意?” 张温道:“陛下借你之手打压个个世族,惹得个个世族不满,将来世族反扑,你自是首当其冲。” 吕壹道:“那些世族怎能与陛下相较?” 张温道:“但你对陛下来说不过是枚棋子,牺牲你缓和皇室与世族的矛盾,对陛下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吕壹心中一凉,暗道:“他所言不无道理。”其轻咳了一声,道:“任你巧舌如簧,也逃不过今日之死局。自从你六年前为诸葛亮美言,你的死局已定。才多智少,华而不实,你的那些小聪明骗骗诸葛亮还可以,你以为还能骗得了陛下不成?” 张温眼睑微抬,道:“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见风使舵之徒,今日方察觉,原来你是神玄暗插在朝堂上的暗桩。” 吕壹心中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温不言,看向站在吕壹身后人群最后方的一人。 那人察觉张温凌厉的眼光,微微一笑,穿过人群,走到其面前,眼神阴鸷,正是神玄掌门梵皇。 张温道:“没想到我竟能惊动神玄掌门。” 梵皇阴冷一笑,道:“你是天下第一才子,任何有可能将中原百家学说传承下去的人,我们都要除掉。哪怕你根本没有理会百家学说的精义,连冲用之道都不明白。若非你取名之多,怎会有今日之废?” 张温道:“若是被褐韫宝,不使名浮于德,岂不是任由易中淞这等不学无术、崇夷媚外之流名扬九州,搅动是非?神玄除掉我,目的便不是为了让易中淞之流为所欲为、颠倒黑白吗?” 梵皇道:“你还是有点聪明的。至于能为是多少,就要试试了。”语罢,手中寒光一闪,神风剑便已出鞘,寒光湛湛。 张温右手虚控,悬于墙壁上的宝剑出鞘,飞向张温,张温右手一挽,长剑便落入其手中,直指梵皇。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婴儿啼哭之声传来,旋即便见一道人影飞来。 张温定睛看去,见是名婴儿,知道是计,依旧纵身跃起,将婴儿接住。 张温顿觉体内真气迟滞如汞,当即反应过来,看向婴孩,见其脸色惨白,气息奄奄,已猜到梵皇在婴孩身上下了剧毒。 尚未多想,张温便见梵皇挥舞神风剑向婴孩索命而来。 张温连忙挥剑格挡,然其身中剧毒,面对神风剑上的巨大劲力冲击,登时口吐黑血。 梵皇乘势而上,又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趁着张温躲闪不及,挥刺而出,将张温一剑封喉,随即又将婴孩劈成两半。 张温死后,吕壹对外宣称张温病逝。 且说公孙尘乔装打扮后,假扮劳力,潜入前往夷洲、亶洲的船队。 船队出发当日,船队统帅诸葛直、卫温正在仔细核对船队各项货物,忽闻马蹄声传来,二人顺声望去,见二人纵马奔至而来,正是吕壹、梵皇。 诸葛直、卫温见到吕壹前来,已知会有麻烦来临,他们不识得梵皇,但见其跟在吕壹身后,推测是护卫,也就没有在意。 公孙尘正在与其他船夫一起装卸货物,见吕壹、梵皇纵马而来,当即功凝双耳,使出《鲁班书》下册所载秘法听风送雪,仔细聆听。 吕壹二人来到诸葛直与卫温面前,翻身下马,吕壹从袖中掏出一封诏书,对诸葛直、卫温二人道:“陛下有旨,我随二位一起出海。” 诸葛直、卫温心中一寒,原本见吕壹赶来,已知会有麻烦,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麻烦。整个朝堂谁人不知,但凡被吕壹盯上者,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诸葛直接过诏书,确认无误,只得认栽,道:“海上生活孤苦,不周之处,望吕校事多担待。” 吕壹道:“有不周之处,就说明你们对陛下的旨意不甚上心,并没准备充足。” 诸葛直、卫温见吕壹蛮横,也不敢发作,诸葛直道:“那我给二位准备两间上房。”说罢,便领着吕壹二人上船。 第二百三十二章 狮岭灭群狮 公孙尘望着吕壹二人的背影,暗道:“诸葛将军称呼那人为吕校事,看来他人便是让东吴整个朝堂闻之色变的吕壹了,他身旁那人是神玄掌门,看来孙权命诸葛将军出海,确实是神玄在背后推动。而他们的目的,便是寻找盘古墓。那他们要寻找什么呢,难道也是九天息壤?” 东吴水军为天下之最,其楼船非魏国和季汉可比。此时的东吴已可建成五层战船,高大十余丈,巍峨威武,船上列戈树旗,戒备森严,攻守得力,宛如水上堡垒,可载三千人。 不过楼船由于重心太高,难以在远海中抵抗狂风大浪。比如孙权曾命董袭率领五艘楼船往濡须口,不料风暴骤起,五楼船全部沉没。 此番出海,深入远洋,实不适合采用楼船,但孙权为了彰显东吴国威,不顾翻船之险,坚持命诸葛直、卫温二人以十余艘楼船结成船队启航寻洲。 会稽东县曾有人出海,遭风流而至亶洲。故船队从会稽出发,顺风而行,向着不知具体所在的亶洲出发。 船队出行的第二日,公孙尘便开始晕船呕吐。船长是个脾气和蔼的老者,见公孙尘身体不适,让其停止劳动,让其躺在船舱地板上闭目养神。公孙尘不适稍减,但依旧不时呕吐。接连吐了半个月后,公孙尘方勉强适应船上生活。 船队在大海上漂泊了数月,曾数次遇到狂风巨浪,有四艘楼船被海浪打翻,沉没海底,船上人员被其他楼船上的士兵、船夫救起,但依旧有千余人丧命。 诸葛直精通过洋牵星之术,能在大海上利用牵星板测量所在地的星辰高度,计算出该处的地理纬度,以此测定船只的具体航向。其每晚都观星象,记录星辰高度,保证不让船队方向有误,但船队苦寻数月,依旧一无所获。 一日,正在众人均心生绝望之刻,一座岛屿出现在船队前方。舵手发现后立即通知船长,船长随即通知卫温与诸葛直。 卫温、诸葛直远望前方岛屿,不动声色,毕竟他们不知发现亶洲是利还是弊,但吕壹也在船队中,他们不能视而不见,便下令船队向岛屿进发。 半日之后,船队靠岸,诸葛直率领一千吴兵与两千劳力下船,吕壹、梵皇同行,公孙尘作为劳力随军下船,卫温在船上等候。 岛屿重峦叠翠,烟霞锁峰,林木蓊翳。众人顿觉心旷神怡,数月颠簸的疲惫扫却大半。 诸葛直率领军队前行,忽闻震天狮吼传来,旋即烟尘滚滚,数百只狮子狂奔而来,挡在诸葛直一行人前方。 众人并未见过狮子,但见其嘴巨爪利,已知是与老虎一般的猛兽,俱是惊骇。梵皇却是不惊反喜,暗道:“这里果然是狮岭。” 诸葛直连忙下令:“列阵。” 盾牌兵向前,排成一列,列盾如墙,挡在军队前方,长枪手列阵于盾牌兵之后,握紧长枪,弓步蓄势,弓箭手弯弓搭箭,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正在这时,数百猿人从远方奔驰而来,这些人手持木棍,一端削尖,身着兽皮,毛发旺盛,头颅前伸,身材粗短。 诸葛直一惊,暗道:“原来此处这么落后,但他们应该听不懂汉话。不知该怎么交流?”刚要朗声发问,忽听吕壹喝道:“放箭。” 众将士均知吕壹是孙权心腹,不敢违令,只得放箭。箭雨倾泻而下,猿人纷纷中箭倒地。 猿人大怒,指着吴兵对狮子一顿吼叫。狮子听后立即张着血盆大口攻向诸葛直大军。 人狮大战立即展开。吴军从未与野兽交战过,但阵型严密,兵甲精锐,不似狮群是一盘散沙。交战片刻后,便占据上风。 神玄手捏神印,红色真气倾泻而出,笼罩四周,随后脚踏罡步,分形化影,化出六个分身,六人同时掷出星汉神砂,星汉神砂犹如漫天暴雨,瞬间击中近百只狮子,狮子惨叫一声后便倒地气绝。 站在后方的公孙尘见神玄斩杀群狮易如反掌,大为错愕,暗道:“我若是正常状态,尚与此人有一战之力,但我在船上晕了数月,精神萎靡,力量衰弱,万一让其发现我,只怕凶多吉少。” 一炷香过后,数百只狮子尽数被斩杀。众人见梵皇如此神勇,无不敬畏万分。诸葛直却是震骇万分,暗道:“吕壹带如此高手前来,目的为何?” 见狮子尽数丧命,数百名猿人个个骇然,握紧手中木棍,瑟瑟发抖,却无一人逃窜。 吕壹下令道:“格杀勿论。”大军弯弓搭箭,万箭齐射而出。猿人纷纷倒地身亡。 诸葛直连忙喝道:“住手。” 弓箭手停止射箭,吕壹冷声道:“诸葛将军,你想干什么?” 诸葛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吕壹道:“我奉圣命行事,可代君行权,何须跟你解释?” 诸葛直怒道:“你……”其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吕壹看向身后大军,道:“你们还等什么?” 众将士不敢违背吕壹军令,握刀挥枪向前,将猿人尽数斩杀。 之后,吕壹、梵皇率领大军继续向前,穿过层层树林,忽见前方山峦如剑而立,烟霞缠绕在山峦上,仿似披着水袖的仙子,树林葱郁若屏嶂,望之深而秀,与先前的杂树乱生迥异。诸葛直、公孙尘顿觉此处不同寻常。 大军继续向前,进入如剑山峰,见山峦深处,幽玄莫名。公孙尘功凝印堂,施展秘术开光点象,看向山峦深处,见花木交融天然静气,清泉拂岸自然仙风,太初景象仿佛犹存,不由错愕,暗道:“莫非这便是盘古烟霞?” 吕壹大手一挥,全军止步,吕壹对梵皇道:“现在怎么办?” 梵皇道:“放火烧山。” 诸葛直道:“如此仙境,毁了岂不可惜?” 吕壹瞥了其一眼,道:“有何可惜的?”因为诸葛直是诸葛亮的侄子,是故吕壹一直对其不满,极力打压。 诸葛直不敢得罪吕壹,强忍怒意,道:“吕校事,你此行究竟有何目的?” 吕壹道:“我奉陛下密旨行事,又何须跟你解释?”旋即下令道:“烧山。”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诛仙剑显威 东吴大军依吕壹命令而行,先是将前方一带的树林砍倒,作为隔离带,以防放火烧山时,大火沿着树林反烧自身。然后便拿出硝石、火油,放火烧山。 公孙尘知道自己此刻不是梵皇对手,冒然出手,徒劳无益,只得任由吴兵烧山。 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待得火焰熄灭,整个山峦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葱郁的山峰此刻已经光秃秃的,仅剩下一片黑色。峰峦交错间,有十余个山穴。这些山穴原本被林木掩盖,极难察觉,此刻却毫无遮拦的显现在众人眼前。 梵皇眼盯一处,手指前方,道:“那里。” 公孙尘顺着其手指方向看去,见前方巨石巉峻,下有一穴,穴前陡峻,元辰水倾,穴场两侧,左青龙顺飞,右白虎昂雄,左右抱持,趋揖朝拱,犬牙交错,缠附于前。穴后山立如屏障以蔽背风,是谓负阴而抱阳之象。 公孙尘不由惊愕,暗道:“不想梵皇如此精擅风水一道。此山穴前方为元辰水,梵皇只怕会先破坏此处风水,然后再进穴。” 只听梵皇道:“元辰水,龙虎之内,穴前合襟处之水,为龙之元气。元辰水以屈曲为美,忌直去。” 吕壹道:“明白了。”旋即下令道:“将前方水道凿直。” 诸葛直知道反对无效,只得闭口不言。 公孙尘亦不敢发作,只得随其他劳力一起,费力凿直水道。 大军用了整整一日,将水道凿直。梵皇、吕壹率领五十名士卒、二十名劳力进入洞穴,公孙尘作为劳力之一,跟随队伍进入洞穴。公孙尘手持火把,一边打量洞穴内部,一边暗道:“人合魂魄于体,死则魂魄分离,魄随身入地,旁人挖祖坟葬魄;魂离体归天,旁人做祖牌引魂。墓祭魄,祠祭魂,为古之定制。此处估计便是盘古墓,葬盘古之魂。但风水已毁,盘古墓只怕已没什么作用了。” 行走一炷香后,忽见前方人影攒动,众人一惊,连忙列阵。片刻后,一道人影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只见此人毛发旺盛,不着寸缕,珥两青蛇,践两赤蛇。 公孙尘暗道:“莫非这便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因因乎,他不是在南极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公孙尘所料不差,眼前之人正是因因乎。 梵皇见因因乎乎现身,阴冷一笑,暗道:“情报果然准确。”语罢,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砸在因因乎乎脚下,药瓶破碎,里面的黄色粉末洒了一地,气味刺鼻,正是硫磺。 因因乎身上四蛇闻到硫磺气味,登时精神萎靡,瘫在因因乎乎身上,因因乎乎同样赶到不适,转身迈步离开。 一行人沿着洞穴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有光射来,众人精神一震,快步向前,片刻之后,顿觉豁然开朗,周遭林涌如浪,鸟语花香,仿似世外桃源。 梵皇功凝双眼,打量四周,片刻之后,察觉前方高峰之上有异样,连忙飞纵而起,沿着崖壁纵身而上,山峰笔直如剑,他却如平地行走一般随意。 眨眼的功夫,梵皇跃到山顶,果见山顶有一块手心大小的圆石,石有五色,绚丽异常。梵皇捡起石头,放入怀中。 梵皇刚要离开,倏然,一道黑影飞扑而来,梵皇纵身躲过,看向那道黑影,只见其虎龙足,蟒眉蛟目,形状奇伟古怪,暗道:“看来这便是离恨天所言的鬼姑神了。” 公孙尘在山下看得清楚,暗道:“估计这便是传说中的鬼姑神。《楚辞》中言其‘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估计梵皇不是其敌手,但梵皇应该是有备而来。且看其手段如何。” 梵皇见鬼姑神现身,没有丝毫惊讶,右手一甩,红芒一闪,一道宝剑便出现在面前。 梵皇右手一点,宝剑破空而出,射向鬼姑神,其势迅不可察。 鬼姑神躲闪不及,直接被贯穿胸膛,伤口处红光闪烁,瞬间便流转至鬼姑神全身。只闻轰然一声雷爆,鬼姑神碎成无数肉块,鲜血如雨而下。 梵皇大喜,暗道:“这诛仙剑果然了得。”随即大手一挥,诛仙剑消失。 公孙尘亦是惊骇不已,暗道:“先生说离恨天还有两个底牌:孙悟空与诛仙剑。现在看来,这把剑便是诛仙剑了。威力果然惊人。至于梵皇捡起的石块,估计便是五色石。” 一切妥当之后,梵皇来到崖边,望着下方的万丈悬崖,一跃而下,待得与地面高树仅有丈余,猛然翻身飞旋,一脚击中高树,只听咔嚓一声,高树断为两截。梵皇则稳稳的站在地面。 在场之人无不错愕,公孙尘错愕之余,用开光点象之术打探梵皇周身,察觉其怀内的五色石,暗道:“此人有了诛仙剑,杀我仅在须臾之间,硬抢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偷盗的话,万一被其察觉,便要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其没有察觉,事后发现,怪罪下来,以吕壹阴险狠毒的心性,诸葛将军与卫将军必受牵连。此事暂且搁置吧,先回去将此事告知丞相再说。” 吴军折返,山鬼、吕壹、诸葛直走在最前方,公孙尘等劳力身份最为卑微,自是走在最后。公孙尘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队伍,跃上山顶,见山顶已无五色石,但见此处土壤泛黄,黄得纯粹明丽,与寻常土壤迥异,猜测便是张温所言的九天息壤,当即捧起一把放入怀中,然后悄悄下山。 一行人来到楼船上,继续向夷洲进发。与亶洲的传奇缥缈相比,世人对夷洲了解不少,东吴丹阳太守沈莹在《临海水土志》对夷洲记载颇详:“夷州在临海郡东南,去郡二千里。土地无霜雪,草木不死。四面是山,众山夷所居。山顶有越王射的正白,乃是石也。此夷各号为王,分划土地,人民各自别异,人皆髡头,穿耳,女人不穿耳。作室居,种荆为蕃鄣。土地饶沃,既生五谷,又多鱼肉。舅姑子父,男女卧息共一大床。交会之时,各不相避。能作细布,亦作斑文。布刻画,其内有文章,好以为饰也。” 第二百三十四章 孙悟空出山 诸葛直一行人通过过洋牵星之术辨明方位,便向夷洲方向进发。 经过数月的颠沛流离后,舰队又损失了五艘楼船,最终成功来到夷洲。夷洲在后世称为台湾。诸葛直、卫温等人成为史料记载的最早到达台湾的中原人。 在夷洲上,诸葛直遇到了当地土着高山族人的围攻,不过处于原始社会的高山族人自然不是训练有素的东吴将士对手,一番交战后,高山族人损失惨重。 诸葛直、卫温一行的目的便是俘获人口,二人本想利用中原先进的技术和文明吸引高山族人前往中原,但吕壹认为这样太过麻烦,直接下令大军用武力掠夺。 就在吴军捕获高山族人之际,公孙尘悄悄来到一处隐蔽处,从怀中掏出一张上绘符箓的织锦,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其上,织锦登时闪烁青光。 公孙尘原地挖坑,将织锦埋下,随后施展《八阵图》,青色符光形成一道符箓,向四周扩散,直至笼罩周遭百丈后方消失不见。 一切妥当后,公孙尘又悄悄混进劳力队伍中。 吴军经过一番征战,抓捕了数千人,然后便返回中原。 楼船又在海上颠簸了数月,在这段时间,船上发生瘟疫,船上虽有随行医者,但医者医术并不高深,船上条件又太恶劣,瘟疫很快散播开来。 为了减少感染,诸葛直、卫温下令将所有感染瘟疫而死者扔入海中,但瘟疫仍是遏制不止。后吕壹直接下令将所有感染瘟疫者扔下船,瘟疫才得以遏制。经此一耽搁,船上折损人数超过六七成。 再加上数次翻船损失的人数,等到返回吴地,诸葛直、卫温所率吴兵折损达十之八九,远超从夷州带回的数千名土着人,因此行靡费巨大,徒劳无功,诸葛直、卫温被孙权以“违诏无功”为由勒令逮捕,后被诛杀。 梵皇抵达岸边后,便向吕壹告辞离开。 公孙尘一直远远跟在梵皇后面,为免被梵皇察觉,公孙尘一直保持着数百丈的距离,并一直用草木遮蔽身形,所幸其修习开光点象之术,透视之能尤在洞垣之术之上,故而并未跟丢。 公孙尘跟了足足月余,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太行山。 公孙尘顿觉有异,暗道:“丞相曾说过,五行山便在太行山脉,神玄来此,莫非目的是五行山?” 五行山的五座山峰挺拔雄伟,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故名五行山。山区沟壑纵横,风景殊胜,溪流成叠,乱石成景。 梵皇来到五行山中央的山峰,只见离恨天站立崖边,迎风而立,手中紫羽扇轻摇,甚是得意。 梵皇来到其身边,道:“先生,我已将五彩石带回。”说罢,手捧五彩石双手奉上。 离恨天接过五彩石,放入怀中,道:“你不光带回五彩石,还带回去了其他东西。”语罢,右手一甩,一紧箍飞旋而出,向远方飞去,势若雷电。 公孙尘原本藏在数百丈外,并未料到离恨天会发现自己,待得察觉紧箍飞向自己,已然晚了。只见其翻身跃起,紧箍却是陡然加速,套住公孙尘头颅。 公孙尘顿觉头疼欲裂,惨叫不已。紧箍带着公孙尘飞起,来到离恨天面前。公孙尘无畏生死,但此刻看见离恨天,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其感到无比又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已远超死亡。 离恨天没有兴趣查问公孙尘的幕后主使,左掌微抬,便要将公孙尘击杀。 倏然,一道清正声音传来:“住手!”旋即一道梅风竹骨的身影飞掠至离恨天面前,似潜龙升天,浮于日景,正是诸葛亮。 离恨天看着诸葛亮头上的屡屡白丝,微微一笑,道:“丞相又苍老了几分啊。” 诸葛亮没有理会离恨天的讥讽,道:“放了他。” 离恨天道:“原来他是丞相的手下,那我倒是唐突了。不过我现在另有他事,只要丞相给我一刻钟,我便放了他。” 诸葛亮道:“可以。” 离恨天淡淡一笑,大手一挥,一柄铁斧凭空出现在其面前,正是其当年从刑天手中强夺的铁斧。 离恨天将五彩石嵌于斧头凹陷处,铁斧登时散发出奇幻紫光。离恨天气贯铁斧,纵身而起,朝着五行山轰然劈下。 铁斧散发出的紫色光芒凝成一道数百丈长的斧形符箓,击中五行山,只见五座高峰轰然塌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之声,斗转天动,山摇地倾,骇人心魄。 离恨天看了看公孙尘,剑指一点,公孙尘头上的紧箍变松,飞旋而走。紧箍飞旋之五行山废墟上空,浮空不动。 公孙尘得以解脱,但头颅余痛依旧刺骨,公孙尘双手抱头倒在地上,却强忍着不发出一丝惨叫之声。 诸葛亮没有给公孙尘疗伤,而是看向倒塌的五行山峰,眼神凝重。 片刻之后,一阵狂啸从废墟中传来,旋即无数巨石向四周飞散,一道人影从巨石中飞纵而出,直冲苍穹。紧箍陡然冲向那道人影,直接套住那道人影头颅。 那道人影顿时发出惨叫之声,从空中摔在地上,惨叫不止,双手紧握紧箍,试图将紧箍从头上拔掉,却不料紧箍越拔越紧,疼的那道人影满地打滚。 众人这才看清那道人影,只见其尖嘴猴腮,面容赢瘦,浑身长满金色长毛,身高六尺,似人又似猴,正是两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诸葛亮看清其容貌,暗道:“王莽篡汉,天降神山,下压神猴,冻饿不死。传说原来是真的。” 梵皇悄悄来到离恨天身旁,道:“先生,是否需要杀了公孙尘?”梵皇没有将公孙尘放在眼里,但在离恨天面前,还是要表现一番。 离恨天道:“不必了,一个蝼蚁而已。更何况我已经向诸葛亮承诺过了。此处没你的事了,离开吧。” 梵皇点头,转身离开。 离恨天飞起,悬于孙悟空上空,道:“若你听命于我,我便让你安然。否则,便要一直忍受紧箍裂头之痛。” 孙悟空不甘,但头裂之痛太过难忍,只得点头便是同意。紧箍登时停止缩小,头痛之势渐消,但孙悟空依旧无法将紧箍拔掉。 第二百三十五章 社稷图显威 诸葛亮闪身来到公孙尘身旁,道:“清徵,你且离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公孙尘强忍剧痛,从怀中掏出黄土,诸葛亮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放入袖中。 公孙尘随后挣扎站起,向远处逃窜。 离恨天此时已能控制孙悟空,便手指诸葛亮,对其下令道:“杀了他。” 孙悟空点头,从耳朵掏出一枚细小的金针,只见其轻轻一吹,金针瞬间变成一根丈二长短、碗口粗细的棒子,棒子由乌铁铸成,有星斗铺陈,两头由金片箍住,显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正是如意金箍棒。 诸葛亮见孙悟空被控,知道无从缓和,当即掏出双鱼玉佩,真气贯注其中,双鱼玉佩变成一柄三尺青锋,诸葛亮手握剑柄,全神以待。 孙悟空纵身而上,手挥金箍棒劈下,诸葛亮为了试探孙悟空深浅,挥剑格挡。兵器相击,轰然雷爆,诸葛亮只觉万钧巨力砸来,体内气血翻涌,脚下巨石碎成齑粉,地面深陷数丈。 孙悟空挥棒横扫,势卷风雷。诸葛亮见识过孙悟空巨力后,知晓不可硬抗,当即飞身而起,向远处逃窜。 诸葛亮的布虚术造诣精深,但终究不及孙悟空的筋斗云。只见孙悟空身形如电,速度竟比诸葛亮快了一倍。 孙悟空快要追上诸葛亮时,直接挥棒直劈。金箍棒击中诸葛亮,却径直透体而过。 孙悟空错愕,诸葛亮趁机加速飞驰,拉开与孙悟空的距离。 离恨天惊道:“罔两问景!没想到竟然连孙悟空的攻击都可以躲过。”当即手持铁斧,冲向诸葛亮。 诸葛亮见离恨天杀来,当即挥剑直刺,剑斧相击,火花四射。仅是一刹那,孙悟空便挥棒杀至。诸葛亮以一敌二,虽剑势连密,却终落下风。 不过其十豪剑法乃十圣之所长,夺造化之寻奥,通阴阳之机轴,即便孙悟空与离恨天合力围攻,短时间也无法突破其剑网。 离恨天一边挥舞铁斧劈砍,一边掷出禁箍,禁箍冲向诸葛亮,套住诸葛亮头颅。禁箍缩小,却见诸葛亮如镜破碎。离恨天心中一惊,直接挥斧劈向身后。 只听铮的一声,诸葛亮自离恨天身后偷袭的剑锋,被离恨天挡下。 离恨天当即催力前推,浩瀚巨力冲向诸葛亮,泱漭无疆。他以蛮力硬冲,便是要缠住诸葛亮,给孙悟空可乘之机,而若是诸葛亮躲闪,这番拼力之下,诸葛亮根本来不及施展罔两问景躲避,必然受伤。 诸葛亮知道无从躲避,只得催动内力抵挡。趁着二人相持之际,孙悟空身影一闪,便出现在诸葛亮身后,金箍棒直接挥下,簸鸿蒙,扇雷霆。 诸葛亮剑眉一凛,身形一闪,竟一分为二,分身挥舞赶山鞭,挡下金箍棒。 倏然,孙悟空长啸一声,一道人影从其体内穿出,挥舞铁棒直冲。 分身诸葛亮躲闪不及,被铁棒击中腹部,瞬间碎为无数碎片。铁棒去势不减,又击中诸葛亮,诸葛亮顿觉剧痛无比,仿似五脏俱碎,万剑穿心。 在巨力冲击之下,诸葛亮向后倒飞百丈方止,其看向从孙悟空体内穿出的那道人影,见其与孙悟空一模一样,当即施展洞垣之术,发觉二道身影皆为实,不由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心思一闪,暗道:“四大神猴中,朱厌除了记载于《山海经》外,再无半点痕迹。难道其一直存在于孙悟空体内不成?” 诸葛亮所猜不假,记载于《山海经》的凶兽朱厌,正是孙悟空的心猿,此兽一旦出现,苍生必遭兵燹之灾。两百年前,孙悟空耗费大量功力将其封印体内,才露出破绽,被释迦如来压在五行山下。 离恨天不愿给诸葛亮丝毫喘息之际,当即纵身上前,孙悟空、朱厌紧跟而上,三方围杀,不留活路。 诸葛亮知晓躲不过孙悟空的筋斗云,逃无可逃,当即手持玉剑,向离恨天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空阴云密布,一道雷霆自九天劈下,劈中诸葛亮。 诸葛亮浑然无碍,玉剑一挥,万钧雷霆自诸葛亮体内流转至剑刃之上,随着玉剑与离恨天手中铁斧相击,万钧雷霆击中离恨天。 离恨天不意“八卦演阵,万雷来谒”还能如此施展,不及多想,雷霆便传遍全身,离恨天登时全身麻痹,失去知觉。 诸葛亮趁势挥剑前刺,直接贯穿离恨天心脏,旋即旋转剑锋,便欲将离恨天大卸八块。 却不料,仅是瞬间,离恨天便从麻痹中恢复过来,当即右手握住诸葛亮手腕,左手挥斧横扫,欲将诸葛亮拦腰砍断。 对于离恨天清醒如此之快,诸葛亮亦是震惊不已。 与此同时,孙悟空与朱厌已经一左一右杀来,两根如意金箍棒携带破天之威,破空穿宇,直取诸葛亮要害。 危机之刻,诸葛亮身形一闪,便化成八道人影,八名诸葛亮同时挥舞玉剑,只闻铮铮声响,辚辚雷鸣,离恨天、孙悟空、朱厌的攻击同时被挡下,但诸葛亮亦是感到体内气血翻滚,难受至极。 孙悟空手中如意金箍棒一指,如意金箍棒瞬间变大百倍,随着孙悟空挥舞,如意金箍棒先后击中八名诸葛亮,八名诸葛亮同时如镜破碎,碎屑一般的青色符光散落,将离恨天、孙悟空、朱厌同时笼罩在其中。 离恨天大吃一惊,道:“不对。”当即抬头仰望,果见上方数百丈处,诸葛亮飒风而立,手中玄印连变,离恨天等周围的青色符光形成一张复杂无比的符箓,上绘山川河流,离龙坎虎分南北,地户大门列后先,正是《山河社稷图》符箓。 离恨天一惊,暗道:“《山河社稷图》在镇元子手里,他们没有原图,竟然也能施展其符箓!怎么可能?诸葛亮哪来的灵炁?” 离恨天又扭头看向孙悟空与朱厌,见孙悟空神色淡然,而朱厌神色仓皇,暗道:“诸葛亮的金函玉镜骗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来用紧箍控制孙悟空,难以让其全力助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侯封双猴 正在诸葛亮施展《山河社稷图》之际,在万里之遥的夷洲,在公孙尘埋葬符箓织锦之处,一道青色符光冲天而起,形成《八阵图》符箓,笼罩正给夷洲,天地灵炁沿着《八阵图》符箓传送至远在五行山的诸葛亮周围,形成了精妙无双、独步天下的绝顶符箓。 诸葛亮看了一眼被《山河社稷图》笼罩的孙悟空,暗道:“对不住了。为阻天人五衰,我不得如此。”当即从怀中掏出公孙尘从盘古墓得来的九天息壤,向下扔去。九天息壤落入《山河社稷图》符箓中,登时便大,刹那间,便从手心大小变成一座高达万仞山峰。 离恨天虽然不知晓诸葛亮如何施展《山河社稷图》符箓,当亦是知晓此符箓之威。当年封神之战中,杨二郎凭之擒获恶怪袁洪,离恨天自认不及袁洪,又如何应对《山河社稷图》符箓? 离恨天当即身形一闪,向远处掠去,速逾闪电,几不可察。 诸葛亮手印一变,《八阵图》之坎运六三应手而出,叠加在《山河社稷图》符箓之上,笼罩离恨天、孙悟空、朱厌三人。 被坎运六三所困,离恨天飞遁之速登时大减,其心慌不已,直接手持铁斧,朝着自己腰部劈下,直接将自己劈成两半。 然而,其上下两半身依旧活动如初,只见下半身飞起一脚,踢向上半身,上半身扔掉铁斧,挥掌拍向下半身。 掌脚相击,巨大的冲击之下,离恨天加速向远处飞去。 朱厌见离恨天举动,已知此刻危险万分,当即向远处纵身飞去。其同样精擅筋斗云,即便被坎运六三所困,速度依然极为迅疾。 眼看朱厌便要逃离《山河社稷图》符箓,却见孙悟空身形一闪,掠至朱厌身前,挥棍拦截。 朱厌横棍格挡,两棍相击,雷爆声中,《山河社稷图》符箓颤抖不已,似乎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朱厌长喝一声,施展神通法天象地,摇身一变,身躯变得高达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口似血池,牙似门扇。 孙悟空同样施为,两个万丈高的庞然大物挥舞铁棒展开激战,大地震颤不已,整个太行山脉不住有山峰倒塌,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 《山河社稷图》符箓被两道万丈身躯撑大,现出无数道裂痕。 孙悟空抬头看向诸葛亮,道:“快动手!” 诸葛亮此刻已然明晓,离恨天逃走,无人控制紧箍,孙悟空恢复本性,知晓朱厌若是逃走,必将给中原带来血雨腥风,便欲牺牲自己,镇压朱厌。 诸葛亮虽知此举对孙悟空极不公平,但《山河社稷图》符箓随时都有可能破碎,若是功败垂成,那么道教动用七州之力与五十年所付出的努力便将付之东流。 诸葛亮心中一横,手捏剑指划动,一道红色符箓形成,倾泻而下,将孙悟空与朱厌笼罩,正是红砂阵! 原来,先前离恨天用红砂阵夺取诸葛亮身上的真龙气运,诸葛亮在阵中详察,已洞彻红砂阵之玄机。 红砂阵强夺孙悟空与朱厌身上气运,二猴神通被削,万丈身躯恢复原本大小。 诸葛亮再捏玄印,大手向下一拍,万仞高峰向孙悟空与朱厌轰然砸去。朱厌拼命逃脱,却被孙悟空死死缠住。 巨峰砸中孙悟空与朱厌,轰在地面,诸葛亮剑指一点,《山河社稷图》符箓覆盖其上,之前被轰碎的五行山碎石重新聚拢而来,五行山恢复如初,仿似一切从未发生。 诸葛亮看了一眼被离恨天扔掉的铁斧,剑指一点,铁斧变成一道青光,钻入其怀中的《封神榜》。 猛地,诸葛亮脸色惨白如纸,从空中摔落,砸在地上。 诸葛亮气息萎靡,擦拭掉嘴角鲜血,手指起课卜算,片刻后,暗道:“总算阻止了百年后的天人五衰。不过可惜了孙悟空如此侠义的英豪。至于我,经此一遭,只怕折损了不止十年的寿命。” 背阴山,森罗殿。 离恨天与宣夜对于下一步行动展开密谈,此刻的离恨天已完好如初,只听其言道:“《易经》之言‘大人虎变’果有道理。诸葛亮此人实力越来越强,必须尽快将其除去。” 宣夜道:“欲将其除去,便先要将其从汉中引出来。” 离恨天道:“只有趁其北伐时动手了。曹真此人不足以对抗诸葛亮,你将其杀了,让司马懿接任。”旋即将一个卷轴扔给宣夜。 宣夜接住,离恨天道:“这是武骑千群阵法。让司马懿好生训练,以此来对抗诸葛亮的《八阵图》。” 宣夜道:“明白了。” 洛阳城外,重峦深处,司马懿盘腿而坐,闭目凝神,在其腿下,三千具尸体相互枕籍,尸体已然发臭,苍蝇在四周乱飞乱撞,发出恼人的嗡嗡之声。司马懿却浑然不觉。 山鬼飘落到其面前,道:“仲达,看来你又失败了。” 司马懿睁开双眼,道:“只是不知是你们功法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山鬼道:“这京观冢虎煞可是你自己选的。你选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你,此功法极为难练。我派天赋英才不在少数,却无一人选择修炼该武学。你自己头铁,选择该武学,又怪谁?” 司马懿道:“无妨。虽说这等武学修炼一次便要吸纳三千人的寿元,但中原有的是人,我哪怕修炼成千上万次,也无妨。” 山鬼道:“闲言少叙。诸葛丞相马上便要进行下一次北伐了。你可要准备好。” 司马懿道:“只要诸葛亮打算自己动手时,你们将其拦住,我便能挡住蜀军。” 山鬼道:“这你放心。诸葛丞相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不会亲自出手的。”语罢,掏出一个卷轴,扔给司马懿。 司马懿伸手接住。 山鬼道:“这是武骑千群阵法,凭此阵法,便可击败诸葛亮的《八阵图》。” 司马懿没有打开查看,径直放入怀中,道:“知道了。” 司马懿虽然至今未与诸葛亮直接交手过,但已研究诸葛亮多年,急于知晓自己与诸葛亮孰强孰弱。故而得到武骑千群,颇为兴奋。 第二百三十七章 第四次北伐 公元231年三月,曹魏大司马曹真离世,实际死因是宣夜下毒手,朝廷对外宣称的死因为病故。魏明帝曹叡加大将军司马懿为陇右大都督、假黄钺,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张合、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军师杜袭、督军薛悌等将协助司马懿镇守陇右,以防汉军。 张合是硕果仅存的五子良将,街亭一战更是名扬天下。费曜常年与羌胡作战,勇猛难挡。戴凌曾力谏曹丕不要耽于弋猎,也是铮铮铁骨。郭淮为人低调,实则能力不在司马懿之下。杜袭是魏国重臣,温粹识统,是颍川四大名士之一。薛悌则资历最老,历任兖州从事、泰山太守、尚书令、中护军督军,最后官至尚书,受爵关内侯。 这些文武大员要能耐有能耐,要资历有资历,却无一人敢正面应对诸葛亮,故而都选择听命于司马懿,让其来当冤大头。 与此同时,诸葛亮完成木牛流马,开始为第四次北伐做准备,并用木牛流马来运送粮食,保证后勤。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下令各将领整军备战,魏延道:“丞相,末将有一事不明。” 诸葛亮道:“何事?” 魏延道:“数月前,陇西守军几近被全歼,郭淮手下仅剩些残兵败将,为何不攻取陇西,等到魏军千里支援,长途跋涉,我们便以逸待劳,凭借陇西地利,将援军全歼?” 诸葛亮道:“若是曹真尚在,可如此行军,但现在是司马懿掌兵,情势不同了。” 魏延道:“有何不同?” 诸葛亮道:“曹真豪情如虎,一心想在正面战场击败我,但司马懿隐忍如龟,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不会出兵。他若是领军支援陇西,见我军占据地利,只怕会安营扎寨,固守不出。所谓‘十则围之’,要想强攻对方营寨,没有十倍兵力,必然损失惨重。” 季汉与曹魏的国力不同,坐拥整个北方的曹魏可以一直打败仗,但经历过夷陵惨白的季汉别说打败仗了,哪怕是损失极大的胜仗都不能打,因此诸葛亮必须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魏延道:“原来如此。” 姜维道:“丞相是想凭借《八阵图》,与魏军最精锐的关中军决战,好一举歼灭?” 诸葛亮道:“正是。此次兵攻祁山,是让司马懿占据优势,如此,他才敢出兵,我们才有机会将魏军重创。虽说司马懿能忍,但如果我露出破绽,毒蛇一般的司马懿又怎会放过?” 众将了然。 经过第一次北伐的失利,诸葛亮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五六万人马虽然也不算少,但若要同时完成消灭陇右的魏军和阻击关中方向的援军这两个任务还是远远不够,通过被动防御拖延时间慢慢蚕食的策略不可行。建威之战后,诸葛亮看到了围点打援的好处,因此打算故技重施,在野战中歼灭魏军。 之前汉军与魏军激战数次,但从没有展开正面的大规模对决,毕竟,在平原之上用步兵对抗骑兵,等同找死,诸葛亮可不敢冒险。但此刻不同了,《八阵图》已经完善,可以直接与魏军决战,不必再如先前那般步步为营,先平取陇右,再蚕食雍凉,后图谋关中。 而这次北伐,仍然由祁山道主攻陇西。诸葛亮率领汉军从汉中出发,走沮县、武兴、下辫行至祁山。祁山是祁山道北上的必经之路,魏军在此建营防备汉军。 第一次北伐时,诸葛亮并未拿下祁山堡,那是因为祁山所驻魏军不多,诸葛亮只留少量兵力与其周旋即可。如今,曹魏在陇西与祁山堡都加强了防守,魏明帝曹叡曾言:“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贼来辄破於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争也。”于是雍州刺史郭淮调集大量民工,对祁山堡垒进行加修加固。 诸葛亮兵围祁山后,并没有直接下令攻打祁山。祁山守将贾嗣、魏平向司马懿求援,司马懿留后将军费耀、征蜀护军戴陵率四千精兵,襄助雍州刺史郭淮驻守上邽,自己与张合率领大军来救祁山。 魏军军营内。 司马懿正在仔细查看地图,张合道:“大都督,依我来看,之前诸葛亮常常声东击西,分兵诱敌。既然如此,反正我大魏兵多将广,不如分兵驻守雍、郿,堵住陈仓道和斜谷道,以防诸葛亮分兵奇袭,另有奇兵从褒斜道或陈仓道攻入关中。” 司马懿连头都没抬,道:“分兵后,如果我军前部可以挡住诸葛亮,如此部署自是万无一失。可若是挡不住,那便是取败之道。” 张合道:“难道骑兵还挡不住步兵不成?” 司马懿道:“若是旁人,骑兵对步兵自然呈碾压之势。但若是对诸葛亮,便不一样了。” 作为唯一一个在与汉军交战中讨到便宜的魏军将领,张合自然不服,道:“大都督未免太高看诸葛亮了吧。” 司马懿停止察看地图,抬起头看向张合,道:“秦末汉初时,韩信和彭越被杀,英布心生恐惧故而起兵叛乱。其起兵攻打楚国,楚国军队兵分三路迎战。英布败其一,其余二路不战自溃。张将军可知为何?” 张合道:“兵法有云: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散地则无战。当时楚军为散地作战,也就是在自己的领地上作战。如此,若非优势明显,否则不宜交战。因为士兵对环境熟悉,一旦挫败便很容易逃往离散。” 司马懿道:“张将军明白就好。” 张合道:“但是我军兵将的家室在都城为人质,他们不敢逃窜。” 司马懿道:“但至少也会军心动荡。” 张合忽然反应过来,道:“大都督是在故意颠倒是非吧。我建议分兵驻守,仅需少量兵力作为防备,又非如楚军那般分路进攻,攻守之势不同,又如何相提并论?” 司马懿道:“怎么,张将军只想防守,从未想过进攻吗?如此,担得起五子良将之名吗?” 张合一愣,见司马懿辩驳不过,竟然直接人身攻击,不由恼怒,道:“大都督这时什么意思?当年街亭之战,我亲自……”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主力战偏师 张合尚未说完,司马懿便将其打断,道:“你仅有街亭之战可以吹了吗?打败一个马谡,算的了什么?若真有本事,说出对付诸葛亮的计策,要不然,就给我闭嘴。” 张合冷哼一声,道:“我自有计策。我们可派一可靠将领,以军心动荡,士兵溃逃为由,率领一支奇兵绕道诸葛亮后方,以钳形阵两方夹击蜀军。如此蜀军必败。毕竟,从来没人可破解钳形阵。” 司马懿道:“千年以来,确实无人可破钳形阵。但此阵需要占据兵力优势方能有效。” 张合道:“蜀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大半兵力都用来押运粮草。能用于前线交战的并不多。更何况蜀人向来轻佻,而秦人一向骁勇,我方无论是兵种还是人数,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个人勇武,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诸葛亮凭借个人之智,扭转攻守之势,已是人力之极限,要想取胜,根本不可能。” 司马懿道:“以诸葛亮之谨慎,必会在各要道布下守军,我们又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绕道诸葛亮后方?” 张合道:“若是祁山上魏军突破蜀军包围,便可做到。” 司马懿道:“这可能吗?” 张合道:“若是吸引蜀军主力远离祁山,祁山上的魏军便可趁机突围。” 司马懿点头,道:“诸葛亮一直想与我军决战,若是我给其这个机会,诸葛亮定然不会放过。我们可利用这一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张合道:“如此,蜀军必败。” 司马懿道:“我们先领军前往祁山以北,与诸葛亮对峙,以免让诸葛亮察觉我军用意。” 张合点头。 张合走出营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前来劝司马懿分兵驻守,怎么与司马懿一番交谈后,司马懿明明没有采纳自己意见,依旧按照先前谋划布阵,自己反倒觉得成功说服了司马懿。 诸葛亮知道司马懿谨慎,即便领军支援祁山堡,也不会轻易与汉军交锋,遂决定现故作声势,以全军之力围攻祁山堡。 祁山堡四面都是高崖绝壁,仅有西面有门可入城堡,再沿盘折小径,迂回曲转上至山巅。故而虽说祁山堡守军不过千余,但诸葛亮的数万汉军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望洋兴叹。 汉军军营中,姜维对诸葛亮道:“丞相,斥候传来消息,司马懿命费耀、戴陵留守上邽,自己领兵已往祁山赶来。预计数日后便将抵达祁山。”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还挺快。” 姜维道:“我们是否准备与司马懿决战?” 诸葛亮道:“司马懿不会与我决战的。他现在雷厉风行地赶来,不过是想如狗皮膏药般粘着我们。” 姜维道:“那我们该如何行军?” 诸葛亮道:“魏延率军一万大军继续围困祁山,其余兵马绕道而行,兵攻上邽。上邽良田沃野一望无际,土层深厚,山塬开阔,水源丰富,是陇西军粮的主产地。此时正值夏季,上邽小麦此时已经熟了。我们便割麦以充军实。毕竟,陇西小麦由曹魏军户种植,非是百姓,可尽数夺来。这样,郭淮便不得不强征羌族粮草。” 姜维道:“妙计。兵法有云: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杆一石,当吾二十石。此计可谓釜底抽薪。” 诸葛亮道:“没那么夸张。这里毕竟是魏地。曹魏还是能够从外地调来粮食的。” 姜维点头,道:“可若是司马懿派人留守雍、郿,我们一旦攻不下上邽,便会被三面夹击。” 诸葛亮道:“司马懿不会留下多少兵马驻守雍、郿,要不然,也不会雷厉风行的赶向祁山。” 姜维恍然,道:“原来您兵围祁山,是调虎离山。” 诸葛亮道:“正是。” 魏延道:“丞相妙计,夺了上邽小麦,那么率先粮尽的将是魏军,如此,我们便可反客为主了。” 姜维思索一番后,道:“丞相,魏军主力赶往祁山,偏军留守上邽,我军主力赶往上邽,偏军包围祁山,如此便是看何方速度更快了。但是,我军以步兵为主,魏兵以骑兵为主,跟骑兵比速度,我军自是吃亏,只怕我们尚未赶到上邽,司马懿已经解了祁山之围。” 魏延亦是明白过来,道:“司马懿此人一向兵行神速,当年孟达造反,司马懿八日便兵行千里。若是比速度,我军自是不及。” 诸葛亮道:“确实如此,但前提是我军和司马懿俱是沿着近路奔袭。” 姜维恍然,道:“丞相的意思是说,我军沿着近路奔袭,司马懿为了避免与我军交战,会绕道而行。” 魏延点头,道:“若是司马懿也沿近道奔袭,便会与我军相遇,届时便是一场决战。现在司马懿还不敢与我们决战,不会选择近道,这便是我们可以先一步抵达上邽的关键。” 诸葛亮道:“正是。” 商议完毕后,诸葛亮率领汉军由祈山堡出发,走铁堂狭道,直奔上邽。同时,司马懿率领魏军从上邽出发,绕道到隃麋,再经木门道,直奔祁山。 两军的阵势都是以主力战偏师,关键便是谁的行动更迅速。但是,正如诸葛亮所料,司马懿不敢与诸葛亮交锋,选择了绕道而行,故而慢了一步。 就在司马懿还在赶路之际,诸葛亮已亲率汉军主力逼近上邽。 上邽城内,郭淮、费曜、张陵对于如何应对诸葛亮一事展开讨论,费曜道:“我们奉大都督之命,领四千精兵,支援上邽,再加上本地守军,有八千人。现在诸葛亮亲率五万大军来袭,这可如何是好?” 张陵道:“不必担心,当年诸葛亮攻打陈仓,诸葛亮的数万大军攻不下一个仅有千余守军的陈仓。上邽城比陈仓城更加城坚池厚,我们的实力也远在郝昭之上,难道还挡不住诸葛亮不成?” 郭淮道:“不可大意。诸葛亮未能攻下陈仓,是在声东击西,目的是武都、阴平二郡。” 张陵道:“现在不也一样吗?拿下上邽城的八千人马又有什么用?诸葛亮的目的是围点打援,与大都督所率的十万精锐决战。因此,诸葛亮定然是围而不攻。” 费曜道:“诸葛亮此行与大都督拼速度,所带粮草定然不多,若是围而不攻,诸葛亮一旦粮食用尽,岂不前功尽弃?” 张陵道:“那他还能怎样?以蜀汉的国力,这是诸葛亮所能做的极限了。” 郭淮道:“你错了,此处是军粮产地,诸葛亮的目的是此处军粮。” 费曜恍然,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郭淮道:“坚壁清野,将四周林木尽数砍倒,拉入城中,以免诸葛亮用此建造攻城器械,并立即传信大都督。” 费曜道:“便以此行事。”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上邽城收麦 诸葛亮抵达上邽城,发现郭淮等人早已坚壁清野,不由赞道:“郭淮此人还真是了得,行动当真是迅速。” 姜维道:“丞相,事不宜迟,攻城吧。” 诸葛亮道:“这时风向正好,用孔明灯,纵火烧城,在最短时间内攻下上邽城。” 姜维领命,当即领兵在上邽城外点燃数百个孔明灯,孔明灯顺着微风缓缓飘进上邽城上方后,里面松脂燃尽,孔明灯坠入城中,上邽城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城内一片大乱。 姜维当即率领汉军攻城,郭淮、费曜、张陵等仓皇迎战,很快便落了下风。 费曜见汉军攻势极盛,不由骂道:“混蛋。这蜀军的战力跟陈仓城战报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张陵道:“只要我们坚持数日,援军便赶到了。放心。” 费曜道:“放心?就算援兵到了,大都督敢于诸葛亮交锋吗?” 张陵一时语塞,看向郭淮,道:“郭刺史,你觉得如何?” 郭淮站在城边,望着城下一望无际的汉军,眉皱如山,片刻后,道:“立即撤出上邽城。” 张陵惊道:“撤?难道你不怕魏家科律?”若是兵败城丢,他们在洛阳城的家属便会被处斩,故而他们不敢撤军。 郭淮道:“上邽城守不住,早晚要丢。并且,就算援兵赶到,也不敢与蜀军交锋,我们只会被用来消磨蜀军锐气。既然如此,不如撤军,保住兵力。并且,诸葛亮的目的是上邽军粮,我们丢了上邽军粮,当立即前往羌地,强征当即粮食,以免我军粮草不足。若是在此折损兵力,那么羌人便不会轻易交出粮食。因此,我们必须在兵力大损之际,立即撤走。” 费曜、张陵见郭淮眼光精准,并想到郭淮两次面对诸葛亮,均是不战而逃,其家人两次均未受到牵连,便赞同其提议。三人当即率领魏军撤出上邽城,逃到羌地,郭淮利用自己的威信,恩抚循羌、胡,强征粮草。 汉军攻入上邽城后,诸葛亮考虑到魏军是骑兵,追赶不上,便没有下令追击郭淮等人,当即命汉军收割军粮。 隃麋,魏军营帐内。 司马懿正在沙盘前不住推演,张合快步入帐,道:“大都督,诸葛亮兵攻上邽,现在已经开始割麦了。我们上当了。” 帐内众将听了无不骇然。 司马懿心中惊骇如万马奔腾,脸色却平淡如湖,道:“我倒是高看诸葛亮了,没想到他竟然不敢与我决战。” 众将不知司马懿是不敢与诸葛亮交战而故意选择绕道而行,见诸葛亮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们后方,不由一阵后怕。步兵竟能在骑兵毫无察觉的情况绕到骑兵后方,若是诸葛亮粮草充足,不去割上邽之麦,而是截断他们去路。他们便腹背受敌了。幸好诸葛亮只有步兵,若其还有骑兵,那他们想逃都逃不掉了。 张合没有理会司马懿的装腔作势,道:“上邽之麦一没,我军粮食被断。军心必乱。” 司马懿道:“不必担心,诸葛亮此人虑多决少,必先安营自固,然后芟麦。我军只需强行军两日,赶到上邽,便可保无虞。” 张合道:“隃麋到上邽足足有五百里,两日怎么能够赶到?并且,就算到了,也是强弩之末,怎么应对以逸待劳的诸葛亮大军?” 司马懿道:“当年长坂之战,曹纯率领号称天下骁锐的虎豹骑追击刘备,一日一夜奔袭三百里,将刘备大军打得仅剩下十余人。怎么,曹纯可做到,我们办不到吗?” 张合道:“不一样,现在我们的对手是诸葛亮。” 司马懿高声一喝,道:“有什么不一样?长坂之战时,诸葛亮不也在吗?” 张合见司马懿声音变高,已知其心虚,此刻若是与其辩驳,必乱军心,便不再多言。 司马懿继续道:“传令下去,立刻整军,半个时辰后,赶往上邽。延误军机者,斩。” 众将领命。 司马懿号称两日便能赶到上邽,实际却用了整整六日。等到魏军赶到上邽之东,诸葛亮已收割完上邽粮草。司马懿没有选择与诸葛亮展开决战,而是敛兵依险。 诸葛亮知道司马懿不会轻易动兵,便引兵向祁山方向撤退,以调动敌人主力,拉长其补给线,在运动中觅机歼之。 司马懿领军尾随汉军,登山掘营,与汉军对峙,不与交战。 魏军军营内,司马懿对众将道:“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贪也。诸葛亮不敢据渭水,反而领军撤走,足见诸葛亮有勇无谋,此易与耳。” 张合见司马懿不敢与汉军交战,却豪言汉军不敢与其交战,不由暗骂其无耻,但为稳定军心,张合没有戳破司马懿,而是言道:“大都督,诸葛亮远道而来,想要与我军决战,现在两军相持,诸葛亮定然以为我军想要以持久之计取胜。现在诸葛亮刚刚得到上邽小麦,短时间内不会缺粮,与其对峙,指望其粮尽而退,不如分兵袭击诸葛亮后方,包抄蜀军,截断其后路。如现在这般,紧随诸葛亮却又不敢进逼,不过是劳师糜饷,徒损士气。” 张合的计策不无道理,如果能顺利实现,魏军便可以截断汉军的粮道及退路。并且,陇右地区并非民心向魏,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候就有三郡投降,如果魏军长期无所作为,陇右势力未必不会再次倒向汉军。 但司马懿不愿分兵,遂道:“计策虽不错,但是祁山道两侧都是山脉,在铁堂狭道和木门道交汇处以南也没有什么岔路可走,想在诸葛亮眼皮底下溜过去谈何容易?” 张合道:“诸葛亮可以在我们的眼皮子地下来去无踪,神出鬼没,为何我们却如此被动?”直到此刻,张合才反应过来,虽说是否决战的主动权掌握在司马懿手中,但魏军一直被诸葛亮牵着鼻子走。 司马懿安慰道:“没什么被动的。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大魏这边,打不打,还是我军说了算。诸葛亮急于求战,我们便挫其锐气,以逸待劳。” 张合不由白了司马懿一眼。 第二百四十章 宿敌再决战 正如司马懿所言: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曹魏这边。汉军实力弱小,利在急战;魏军实力强大,利在缓战。诸葛亮天时地利人和一点也没占,却依旧把司马懿压得不敢应战。 见司马懿坚守不出,魏将贾栩、魏平数度请战,司马懿只是不许。 贾栩、魏平讥笑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 司马懿没有理会。 司马懿纠集魏军全部主力,尾随诸葛亮一路追击汉军。两军你追我赶,追至位于祁山堡东北十公里处的卤城后,汉军停止撤退。 司马懿追到卤城之后,仍只追不击,并登山掘营,汉魏两军,不即不离,若即若离。 卤城地有盐井,产出卤盐,故名。盐井广阔十余丈,池水浩瀚,色碧味咸,四时不涸,饮马于此,立见肥壮。故卤城附近的养马业自古以来便高度发达。以养马发迹的大秦帝国便是发源于此。诸葛亮抢占卤城,就是要抢占这里的盐业与马匹资源,逼迫司马懿不得不跟他决战。 并且,上邽是平原地带,利于曹魏的骑兵来回纵横;而卤城位于祁山与秦岭之间,丘陵沟壑纵横,骑兵奔驰不便,相对与步兵的优势大大缩减。故而诸葛亮选择在此地与魏军决战。 汉军营帐内,诸葛亮闭目深思,轻摇羽扇。 姜维入帐,见诸葛亮闭目,刚欲退去,便见诸葛亮睁开双眼,道:“伯约有何事?” 姜维道:“魏军一直坚守不出,我军求战不得。虽说我军刚取得上邽之麦,暂时不缺粮食,但此处终究是魏地,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不利。” 诸葛亮道:“若非我军露出致命破绽,司马懿不会出兵的。” 姜维道:“这可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传令魏延,撤去对祁山的包围。” 姜维道:“撤去?现在我军在上邽与祁山中央。一旦撤去对祁山的包围,祁山上的魏军便可立即截断我军后路,司马懿亦可分兵绕道。届时,我军腹背受敌,粮道、后路被断,陷入绝境,军心必溃。” 诸葛亮道:“只有我军陷入绝境,司马懿才会出兵。” 姜维知道诸葛亮行一步思百步,便道:“末将明白了,这就传令。” 司马懿得到魏延撤军的消息,非常不解。张合也是意外,自己之前还和司马懿商议如何截断汉军后路,却不想诸葛亮主动让出后路让他们截断。 魏将牛金道:“诸葛亮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命魏延撤军?现在我军已将诸葛亮团团围住,不用出兵,只要耗到诸葛亮粮食耗尽,我军便不战而胜了。” 张合道:“诸葛亮刚得到上邽之麦,短时间粮食还算足够。而且,我们的粮食已经快要用尽了。虽说郭淮已经去征粮了。其坐镇陇右多年,外征寇虏,内绥民夷,威望极高。还是可以从羌、胡手中征集到粮草的。但我们能否坚持到粮草运到的那一天,便说不准了。因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司马懿知道他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继续坚守不出了,便道:“诸葛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他先前被魏将嘲笑畏蜀如虎,此刻自然极力贬低诸葛亮,以给自己争回些颜面。 虽说司马懿不知诸葛亮有何谋划,但目前局势一目了然,汉军被魏军两面包围,粮路被截,退路被断,无路可退。 而魏军粮食将要告罄,司马懿的选择只有两个:战,或者退。此时天时地利人和全在魏军这边,若是不战而退,其颜面何存?是故,留给司马懿的选择只有一个:战。 并且,以往诸葛亮从来没有被两面包围过,如此良机,岂可错过? 卤城有南北两座山,两座山的中间有河水隔断,故诸葛亮将汉军一分为二,分别背靠南山和北山驻扎,诸葛亮率主力驻在北围,王平率领万余兵马驻扎在南围,互为犄角,以逸待劳。 针对诸葛亮的布置,司马懿当即下令兵分两路,张合、贾嗣、魏平领军从祁山方向进攻汉军南营,司马懿亲率主力进攻北营,两路魏军以钳形阵向卤城攻来。 世上无人可破钳形阵,骑兵又对步兵呈碾压之势,两者相加,诸葛亮又如何翻盘?司马懿自是稳操胜券。 诸葛亮连番布局,等的便是这一刻,当即决定南守北攻,让王平坚守南围,自己亲率主力自北围出,在案中道与魏军决战。 卤城南围,王平望着张合所率的三万精骑,毫不畏惧。 虽说张合善处营阵,机变无双,兵力又是王平三倍,但两人两次交手,俱是难分胜负,此番激战,诸葛亮更是将季汉军队中最为精锐的无当飞军交由王平统帅,虽说这支军队仅有千余人,却是从南中诸部与蚩尤旗中精心挑选而出,个个以一当百,又经诸葛亮亲自训练,精擅《八阵图》的各种阵法,哪怕面对天下第一的虎豹骑,也能硬刚其锋。 张合面对眼前统帅一万汉军的王平,愤恨不已,其两次与名不见经传的王平交手,均没讨到便宜,导致其在曹魏诸将中颜面尽失,好在其是唯一与汉军交锋中占到上风的将领,才保住了五子良将之名。 此刻宿敌在见,张合自是要将以往丢掉的颜面尽数讨回。 张合长枪向前一指,一万精骑立即纵马而出,以锥形阵向前突刺。 骑兵对阵型的依赖远不及步兵,这锥形阵是骑兵最常用的阵法,极为简单,又极为有效。张合以机变无双出名,但在老实本分的王平面前,这一优势毫无用处,故而张合打算以力破巧,凭借着人数与兵种优势,强力破阵。 一万精骑在平原奔驰,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大地因之颤抖,轰隆之声响彻四野。 王平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一千无当飞军俱是精擅弓矢,当即同时弯弓搭箭,随着王平一声令下,千只箭矢激射而出,瞬间将魏兵射到一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汉魏决战起 弓箭射程仅有百步,百步之遥,对于骑兵来说便是眨眼一瞬。 魏骑很快冲至汉兵前,一千无当飞军首当其冲,掣出神刀,与魏骑厮杀在一起。 神刀乃诸葛亮命铸刀名匠蒲元锻造,共有一千五百把,可落地断生铁,杀人而不觉。魏骑兵甲精锐,却难挡神刀之威,一交锋,魏军便纷纷惨死在神刀之下。 在一千无当飞军正后方,五百无当飞军弯弓搭箭,嗖嗖声响起,箭矢破空而出,击中魏兵,魏兵相击坠马。 张合在远处观看,更是惊骇,暗道:“他们不怕伤到自己人吗?不顾己方士兵的性命,这种事,司马懿做得出来,诸葛亮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张合觉得有异,便仔细观察无当飞军阵型。 只见当前的一千无当飞军手持神刀结阵,缓缓向前推进,其兵阵每先前推进一丈,后方的五百无当飞军弓箭手亦向前推进一丈,弓箭手所射箭矢的阵角与无当飞军前锋相距不足三丈。只要后方弓箭手稍有偏差,便会伤到己军,然而,自始至终,无当飞军的弓箭手从未出现失误。 张合惊骇不已,暗道:“步兵的最高境界:步箭协同!这种境界竟然真的有人能达到。” 由于无当飞军的弓箭手箭阵绵密,压住了魏军纵深,魏军难以突进。无当飞军仗着神刀之利与兵阵之坚,顺利收割魏军人头,魏军很快落入下风,死伤惨重。 张合不敢耽搁,当即长枪一挥,剩下的两万魏军分从左右两侧奔袭,以期趁着无当飞军被缠住之刻,剿灭汉军主力。 两万魏军很快从左右两侧奔至汉军两翼,百余名汉兵奔至汉军最前方,手持包袱向前一扫,包袱飞出,在空中张开,无数扎马钉冲中飞出,洒落地面。 魏军骏马踩中扎马钉,登时人仰马翻,后军踩踏前军,更是相继摔倒。汉军趁机放箭,箭矢如飞蝗漫天,魏军接连倒地。 张合大怒,当即纵马持枪而上。王平知晓张合勇猛难挡,挺枪与张合展开厮杀。 张合攻如暴雨倾盆,王平守若海边磐石。二人一攻一守,斗了半个时辰,难分胜负。 张合无奈,鸣金收兵。 而在北围战场,司马懿、费耀、郭淮、戴陵统率十万精锐以武骑千群阵法在平原上奔驰,在其前方,姜维、魏延、高翔、吴班、陈式统帅汉军,以《八阵图》列阵。 在汉军中央,百余辆投石车成两排列阵,这些投石车不及寻常攻城用的投石车一半,而放在投石车旁的石块也仅有人头大小,用于攻城毫无作用,不同之处是,每两个石块用半丈长的绳子系着。 随着姜维一声令下,士兵将石块放进网套,另有士兵猛拉炮梢,被绳子系着的两块石头同时飞出,随着距离渐渐拉大,绳子渐渐绷直。 石头砸进魏军兵阵,绳子或缠住士兵,或绑住奔马,人或马惊慌之下,在飞驰巨石的拉力下,接连摔倒,人仰马翻。 第二排投石车的网袋内是用布包裹的扎马钉,随着投石车抛射,包裹在空中大开,里面的扎马钉散开,散落地面。 魏军铁骑踩中扎马钉,骏马吃痛,摔倒在地,魏军从马匹上摔落地面,浑身剧痛,又有不少被后方骑兵踩踏至死。 长枪兵的枪尖上系有酒囊,随着长枪兵运尽全力向前甩动,酒囊脱离长枪,向前飞出。 汉军弓箭手挽弓搭箭,无数火箭破空而出,击中酒囊,浊酒喷洒而出,遇酒而燃,形成一片火海。骏马被火光所摄,连连摔倒。 前锋上千骑兵接连折损,后方骑兵依旧悍勇无惧,冲过火光,直向汉军奔驰而去,扬起滚滚沙尘,弓箭手弯弓搭箭,射箭还击。 诸葛亮遥遥远望,暗道:“关中形势为天下之最,其兵之骁勇,确实是天下无双。” 箭矢破空而来,击中汉军,却仅在铠甲上留下淡淡划痕。 汉军所着铠甲名为筒袖铠,乃诸葛亮改良研发,由鳞状甲片重叠连缀而成,防护能力极强,即使是千斤劲弩也不能射透。 双方箭矢来往如雨,魏军铁骑冒着箭矢奔驰,眨眼便冲至汉军阵前,魏兵挥舞长戟,向汉兵砸去。 最前方列阵的汉兵连忙低身翻滚躲闪。却见在汉军身后,数十根长钉一字排开,钉在地上,仅露出地面一尺,一根长达百丈的粗绳系在数十根长钉最上方,横亘于地面一尺之上。 魏军被粗绳绊倒,人仰马翻。后方魏军驱马奔来,跃过粗绳,先前奔驰,却发现每一排汉兵身后均有粗绳拦道,魏军顾此失彼,纷纷摔倒。 趁着魏军仓皇失措之际,汉军中的投石兵、弓箭手撤回后军,刀兵列阵应敌,只见刀兵腰间长刀比寻常长刀长了足足一尺。如此长度,颇难拔出,临阵对敌往往会慢上一丝。而这一丝,便是生死之别。 魏军兵将见之,俱是匪夷所思,不知诸葛亮为何会如此行事。 却见汉军两两一组,你拔我腰间长刀,我拔你腰间长刀。只听铮铮声响,长刀瞬间拔出,刀上寒芒闪烁,摄人心魄。 冲在魏军最前方的牛金登时目瞪口呆,暗道:“世上竟然有如此拔刀之法。虽是简单,却从未有人想到过。” 惊诧之际,两军已相接。汉兵刀刃更长,杀伤力更强。仅一交锋,魏军便死伤连连。 魏将费耀、郭淮、戴陵、牛金等将见状,纵马向前。汉将魏延、吴班、高翔、吴懿赶去,与之展开激战。 这时,魏将魏平、贾嗣率领祁山守军出现在汉军后方,汉将陈式领军抵挡。 魏军将汉军前后夹击,司马懿指挥魏军凭借骑兵无与伦比的速度,将汉军团团围住,不留活路,欲将其赶尽杀绝。 《六韬》有言:一骑当步卒八人,八人当一骑;十骑败百人,百骑走千人。此其大数也。”以此为数,司马懿的十万骑兵相当于百万步兵,而《六韬》成书于先秦时期,当时马鞍、马镫尚未发明出来,而此时马鞍、马镫已经出现,对步兵更呈碾压之势。这便是司马懿敢与诸葛亮决战的底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极阵御敌 十万骑兵在平原奔驰,轰隆之声犹如万雷齐鸣,摄人心魄。 汉将姜维凛然无惧,只见其令旗挥舞,汉军阵法陡变,藕断丝连阵法施展开来,斩之不断,切之尤连,曹魏铁骑凭借速度来回奔驰,却无法扰乱汉军兵阵丝毫。 高空之上,离恨天、宣夜、酆帝、梵皇凌空而立,花神、山鬼分别驾驶异兽吼与异兽颙,浮于空中。 诸葛亮坐于轮椅之上,抬头仰望,见离恨天虎视,却是微微一笑。 离恨天对宣夜等人道:“八阵图无懈可击,再辅之以器械铸造之术,威力更甚。只能凭绝对的力量破解。你们下去,助司马懿一臂之力。” 宣夜、酆帝、梵皇、花神、山鬼纵身而下,直冲诸葛亮而去。 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诸葛亮身旁,正是诸葛果与公孙尘。二人掣出长剑,前迈一步,便行一丈,眨眼之间,便出现在宣夜、酆帝、梵皇、花神、山鬼身前,挡住去路。 诸葛果与公孙尘施展太极阵法,但见青色剑芒闪烁,直冲宣夜等人,象烟霏露结,若断而还连;似凤翥龙蟠,如斜而反直。 太极剑阵以庄子混沌思想为基础,以老子之言“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为要旨,外柔内刚,宽大柔绵而舒展,共有四十九招,上招未停,下招又起,一线贯通,势劲不断,可轻可重,要轻则百无所有,要重则无坚不摧,妙用无穷。其中,太极分阴阳,太极之阳,以快打快,以万钧撼千斤,太极之阴,以慢打快,以四两克千斤。 诸葛果与公孙尘分守太极之阴与太极之阳,一者轻而不飘,虽如蝉翼却为重,一者沉而不僵,虽含千钧却为轻,劲运如抽丝,劲出如山崩,玄奥非常。 宣夜施展幻术奈落,酆帝、山鬼施展百鬼压身咒,梵皇、花神施展四柱神煞,神鬼魔三劲扫荡而出,阴风惨惨,杀气霏霏。 诸葛果、公孙尘与之展开死战,紫、黑、红、青四股气劲相激,凌厉崩劲激荡开来,周遭数丈飞沙走石,仿似旋风过野。 司马懿见宣夜等人相助,知道良机难得,当即与其子司马师一同纵马上前,冲向诸葛亮。姜维冷喝道:“不知死活。”当即执剑纵马冲了过去,与司马懿、司马师鏖战在一起,虽是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 离恨天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诸葛亮身前,其手臂一挥,两名魏兵飞来,叠罗汉般摔倒在其身后,离恨天坐在二人身上,二人欲挣脱,却是使不出力。 离恨天对诸葛亮道:“诸葛丞相,其实我二人是有相同目的的。” 诸葛亮道:“什么目的?” 离恨天道:“战争的本质是削减过剩人口。现在整个天下气温骤降,粮食锐减,无法承受过多人口。要想天下和平,首先要削减人口。而削减人口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瘟疫与战争。我散布瘟疫,致使灾异频仍,你发动战争,致使狼烟不熄,但终究殊途同归。” 诸葛亮道:“我上不欺天愧先帝,下不违人负宿心。又怎会与你相同?” 离恨天道:“我有十亿年的知识积累,知晓人类发展的终途。你又如何与我抗衡?” 诸葛亮道:“数千年来,中原人一直都有能与你抗衡者。” 离恨天道:“那你可知现在中原这数千年的历史与十亿年前并没什么不同?” 诸葛亮道:“那不正说明你根本无法阻止中原的发展吗?” 离恨天道:“诸葛丞相还真是敏锐。那你知道,十亿年前,为你们华夏文明奠定基础的那群人,他们有多么不堪吗?” 诸葛亮道:“我没兴趣知道。” 离恨天道:“你这么说,说明你已经猜到了。毕竟,以你的推演之术,华夏文明将会堕落到何种地步,你可以推算出来。即便你不用《鲁班书》。” 诸葛亮道:“这其中,有多少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离恨天道:“人性本恶,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诸葛亮道:“仅是顺势而为吗?” 离恨天道:“这世间有一种力量,文明一旦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被这种力量覆灭。每过两亿年,这世界上的生命便会消失八九成。十亿年前,人类文明的出现,直接导致了所有生命的消失。十亿年前的人类称这股力量为大过滤器,你可简单的称之为天意。” 诸葛亮道:“亢龙有悔。先人早有箴言。” 离恨天道:“我之所为,不过是代天理物。” 诸葛亮道:“所以你给自己取命为‘离恨天’。” 离恨天道:“那你呢,你真要逆天而行吗?” 诸葛亮道:“有何不可?” 离恨天道:“逆天而行的结果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诸葛亮道:“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离恨天道:“丞相之义,千古无二,情可感,心可佩。然世人喜浊厌清,珍萧艾于重笥,恶蕙芷之不香。丞相孤标尘外之洁,岂会为世俗所容?” 诸葛亮道:“生前身后名,不过浮云而已。” 离恨天道:“浮云虽轻,却重若泰山。很多东西,不是你不在意,便可以不必理会的。毕竟丞相位高权重,负重而行,不似管宁这般置身事外,可袖手旁观。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这本身便是错误。丞相本可不趟这趟浑水的。” 诸葛亮道:“你此行的目的便是劝我吗?” 离恨天摇了摇头,道:“闲聊而已。”其环视四周,见汉军优势越来越盛,魏军死伤惨重,不禁赞道:“这《八阵图》当真玄妙。以步兵在平原上对抗骑兵,以劣抗优,竟能占据上风。” 诸葛亮道:“司马懿的阵法倒是从未见过,不知源自何处?” 离恨天道:“武骑千群。” 诸葛亮道:“这武骑千群倒颇有几分玄妙。” 离恨天道:“这可是我亲创的,司马懿不过沾了我的光而已。” 诸葛亮道:“我看未必。这阵法阴阳相合,且需组阵者攻守合意,配合默契,只有中原人可创出。”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道反天罡境 见被诸葛亮戳破谎言,离恨天笑道:“果然瞒不过丞相。此阵法源自霍去病的车悬之阵,我不过是加以改进,凭借着人数优势,组成无数个车悬阵,犹如无数股龙卷风,将敌阵撕裂剿杀。” 车悬阵中,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设,不同之处在于,机动兵力在外,结成若干游阵,临战时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敌阵,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 其独特之处在于,通过向敌军的一端不断施压,使其因疲惫而崩溃,己方则因为轮流出击而得到补充和休整,恢复战力。此阵的战术极为优秀,但受地形制约颇大,需地形平阔;且将领需有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能随即应变,在部队轮换时避免疏漏。 诸葛亮见此阵威力惊人,微微点头,道:“确实了得。” 离恨天道:“既然决战已起,那我二人也是时候决战了。”语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诸葛亮紧跟而上,同样原地消失。 北山山顶,五人同时凭空出现,诸葛亮手持玉剑,离恨天已分化四人,分持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可组成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封神之战中,通天教主倚仗此阵独斗四圣,可见其强。 离恨天又用胜利之剑碎片、光芒之剑碎片、提丰的权杖、雷鸟的内丹四物分别将诛仙四剑加以淬炼,威势更强。 诸葛亮见诛仙四剑剑泛红芒,已猜到是诛仙四剑,遂言道:“这便是你最后的手段了。” 离恨天道:“我早已用域外邪物将诛仙四剑的威力强化,这还要感谢丞相你襄助。以往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但现在的诛仙剑阵,即便四圣也破不了。” 诸葛亮道:“是吗?” 离恨天道:“看来丞相是不信了。那就请丞相赐教了。”语罢,剑指一划,《九相图》使出,紫色符箓弥漫开来,笼罩周遭。 诸葛亮脚步斜移,《八阵图》符箓施展开来,动如清波汹涌,静如造化溟蒙,与紫色符箓相颉颃。 虽说《九相图》不及《八阵图》,但离恨天终究有三百万年修为,两股真气符箓相冲,一时难分上下。 五道人影同时挥剑而上,若乘飙忽,似驰虚无,剑刃相击,迸射出无数火花,仿似银河洒落,倾泻天下。 诸葛亮剑指捻动,三元真火使出,在《八阵图》的加持之下,熯天炽地的炙热真气尽数涌入剑刃,剑芒泫然,若混茫之未判。玉剑前抵之势倍增。 离恨天又岂能让诸葛亮如愿,只见其将六天故气尽数渡入剑尖,企图用阴克阳之法,一举击溃诸葛亮的三元真火。 三百万年的六天故气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刹那间,周遭气温骤降,千里飞雪。 至阴至阳两股罡劲相击,只闻雷声轰隆,又见六合生云,摧碣裂碑的气劲在整个山头肆虐,摧毁一切。 诸葛亮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口吐黑血不止。 离恨天向后滑行三丈方止,鲜血从嘴角不住渗出,但终究没有摔倒。 诸葛亮缓缓站起,擦拭掉嘴角鲜血。 离恨天冷笑一声,道:“诸葛丞相,你完善了《八阵图》,可结果,终究还是我更胜一筹。” 诸葛亮没有多言,缓步前迈。 离恨天同样前迈,倏然,一股炙热气劲从丹田肆虐至全身经脉。 离恨天只觉犹如万箭穿心,疼痛难忍,竟站立不住,幸得及时用诛仙剑撑地,方没有摔倒,但另三道分身同时从体内钻出一道火焰,分身被尽数焚毁。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坠落在地。 离恨天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诸葛亮,道:“不可能!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即便你修炼一气化三清,也不可能破得了诛仙阵。” 诸葛亮道:“我没有破解诛仙阵,我只是破了你的六天故气而已。你的六天故气被破,诛仙阵便是无根之火,不攻自破了。” 离恨天道:“那更不可能。阴胜阳,水克火。这是道家千年不变的真理。你怎么可能破了六天故气?难道你已经达到传说中的道反天罡之境,但怎么可能?” 诸葛亮没有解释,仅是淡淡道:“石飞铁扬,不伤血脉。隙穴之风,不动鬓眉。成死亡者,以其纤介。” 离恨天道:“竟然是《老子指归》,看来你是真的达到了道反天罡之境。福不可大生,力不可暴兴。我一味地追求力量,原来是错了。” 诸葛亮道:“言尽于此,归西吧。”语罢,纵身而起,挥剑前刺,身似鹏鹗驭九霄,剑乘霜飚逾迅雷,其动神应,其行道俱。 离恨天见诸葛亮阴阳互变,自然流转,不敢轻视,猛然掷出诛仙剑,随即原地消失不见。 诛仙剑自行向诸葛亮飞去,诸葛亮挥剑将诛仙剑击飞。却见诛仙剑盘旋几周后,又自行瞄准方位,向诸葛亮射去。 诸葛亮斜迈一步,身形向左飘逸了十丈。诛仙剑再度自行调转方向,射向诸葛亮。 诸葛亮不再躲避,手捏剑指,向下一划,一道雷霆自空中劈下,直接击中诛仙剑。诛仙剑因之一顿,丝丝黑烟从剑上飘出。 诸葛亮纵身而上,快剑连出,击中诛仙剑。 倏然,诛仙剑爆炸开来,浩荡气劲以无所匹敌之势扫荡而来。 诸葛亮不及施展布虚术,连忙后退,眨眼便飘飞数十丈。 诸葛亮虽说避过爆炸气劲,但依旧被余波殃及,只觉五脏剧痛无比,难受至极。 这时,随着一声震天吼声响起,一条三丈来长的蜥蜴张着血盆大口飞扑而来。诸葛亮手捏玄印,瞬间,青色符光形成一朵梅花,炙热火焰如水流淌,缤纷四野,掩映八方。 蜥蜴冲入青色梅花,却见四周青光绚烂,不由一时出神。 诸葛亮趁机掷出玉剑,玉剑瞬间变得十丈来长,直刺而下,直接将蜥蜴钉在地上。 诸葛亮屈指一弹,三元真火喷涌而出,化作五丈来长的火龙,将蜥蜴死死缠住。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玄道胜鬼魔 此招正是《八阵图》之火雷噬嗑!此阵雷火交动,刚柔散气,威势随时而涨,攻势由外而内,可消玉为台,溃金为浆,威力无穷。 蜥蜴难以忍受真火焚烧,仰天长啸,声若山谷之波涛。 倏然,震天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十条三丈来长的蜥蜴从四周涌来,直扑诸葛亮。 诸葛亮手捏剑指,“寰宇定清一”应手而出,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扫荡而出,直接将数十条蜥蜴尽数击杀。 鲜血染红整个北山。 待得诸葛亮解决蜥蜴,再回头察看,却见被玉剑插着的蜥蜴已消失不见,徒留玉剑插地,诛仙剑亦是无踪。 诸葛亮不敢耽搁,瞥了一眼山下汉魏两军的激战,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 北山之下,厮杀正酣,最激烈的自然属诸葛果与宣夜的激战。 只见诸葛果手持章武剑,冲向宣夜,宣夜手持鸣鸿刀,与诸葛果针锋相对,不让分毫。二人各出极式,一如日光升朝霞,一如高山起积雪,阴阳真气激荡开来,上摩苍苍,下覆漫漫。刹那间,雾惨云昏,白日为幽。 宣夜手中鸣鸿刀横扫,扫中诸葛果,却直接透体而过。宣夜已知此乃罔两问景之术,更知晓此术仅能在原位虚实身形,当即调转刀锋,再度横扫,直接扫中诸葛果。 却闻咔嚓一声,诸葛果如镜破碎。 正是金函玉镜! 宣夜骇然,猛然回身,却见诸葛果自其身后闪掠至一侧,掌凝寒光,却不见章武剑。 宣夜一惊,暗道:“糟了,上当了。” 劲气破空之声从下方传来,宣夜忙低头查看,只见章武剑低空盘旋,若飞盘扫荡而来。 宣夜刚欲跳跃躲闪,诸葛果便从一侧挥掌拍来。 宣夜不及回刀,迅然出掌,两掌相击,真气激荡间,诸葛果被震飞。 却见寒芒一闪,章武剑直接削断宣夜左脚脚踝。 宣夜不由发出一声惨叫,诸葛果玉手一招,章武剑飞入其手中。 诸葛果纵身而上,剑芒一闪,又削去宣夜小腿。 先前酆帝发现,诸葛果擅长道法,而不善近战,诸葛果遂苦练近战。后来其反思,宣夜仗着千年功力,并有龙漦、凤涎护体,临敌对招,不管对手如何出招运式,都是一掌直拍过去。因此,宣夜贴身厮杀的能力必然也不强。 是故,诸葛果采用游击之法,依靠落步六争,贴着宣夜,在其四周来回纵横,与其展开近战。 只见诸葛果身形晃动,瞬间一分为二,二人一走东西,一行南北,化作两道星芒,来回不停的切割宣夜。饶是宣夜有断臂复生之能,也不及回血复元。 此战之前,诸葛果曾向诸葛亮请教:既然宣夜可断臂复生,那怎么对付她?诸葛亮的回答是:把她剁成肉泥,看她怎么断臂复生? 此刻诸葛果便是依照诸葛亮之法,打算将宣夜一寸一寸削为人渣,只见剑气绵密如织,不断地劈砍这宣夜。 片刻之后,宣夜的四肢便被尽数砍断。 诸葛果剑锋斗转,刺向宣夜腹部,打算将其一分为二。 却见宣夜猛然发出凄厉惨叫,声音趪趪,直欲刺破耳膜,令人胆战心寒。诸葛果不由一时骇然。 随即,宣夜翻身而起,浮于空中,身体不断膨胀,直接撑破衣衫,皮肤变成灰褐色。 片刻之后,宣夜便变成一只三丈来长的蜥蜴,断掉的四肢也重新长了出来。 诸葛果喝道:“公孙大哥。” 公孙尘听见呼喊,快剑逼退酆帝等人的纠缠,纵身向诸葛果掠去。 酆帝等人想要阻拦,却见十六名士兵飞掠而来,组成两座八卦阵,将酆帝等人困住。 众人立开死战。 公孙尘掠至诸葛果身旁,二人并肩而立,同时纵身而起,挥剑劈出,两道青色剑芒披靡而出,形成一道“乄”字符箓。 符箓击中蜥蜴,只见血光飞溅,蜥蜴身上登时多了一道丈来长的血口。 诸葛果喝道:“不可让其伤口复原。” 公孙尘点头,二人连环出招,一道又一道“乄”字符箓接连不断射出,重重的砸在蜥蜴身上。 一炷香过后,蜥蜴浑身鲜血淋漓。 蜥蜴不管不顾,猛然张口,一道火焰自其口中喷出,直射诸葛果与公孙尘二人。 二人连忙躲避。 蜥蜴紧跟而上,火焰从其口中不住射出,紧跟诸葛果、公孙尘二人。 正在二人狼狈逃窜之际,十名偃兵从汉军中飞窜而出,围住蜥蜴。 一名偃兵趁着蜥蜴张口吐火之际,直接迎着熊熊烈火,冲进蜥蜴嘴里。 偃兵堵住蜥蜴之口,蜥蜴顿时停止吐火,不停摆动巨头,以图将偃兵甩出去。 这时,数名偃兵掷出铁索,将蜥蜴缠住,运力下拉。另有两名偃兵飞身跃至蜥蜴头顶,凭侍重力,将蜥蜴砸落在地。 众偃兵一拥而上,将蜥蜴死死按在地上。 诸葛果与公孙尘快步上前,将蜥蜴四肢劈断。 在一旁掠阵的陈式当即命百余名士兵将事先准备好的化骨粉与硫磺撒在蜥蜴身上,放火点燃。 熊熊烈火肆意燃烧,将蜥蜴与偃兵一同点燃。蜥蜴死命挣扎,却被偃兵死死按住。偃兵本是木材所制,体内又藏有地雷,遇火既爆,更增火势。 诸葛果担心有变,运使《八阵图》之离火九运,青色符箓宛如一朵着火的梅花,将蜥蜴笼罩,火焰之势倍增。 公孙尘施展鲁班术之火山令,手指捻动,紫色符箓飞窜而出,与八阵图符箓叠加,火焰之势又增数倍。 周遭士兵又不断的将地雷、火油、火石扔入烈火,轰鸣雷声不绝于耳,掩盖了蜥蜴的惨叫之声。 一炷香后,蜥蜴不再挣扎,而火焰依旧不绝,足足燃烧了半个时辰方熄。蜥蜴也被烧的仅剩下骨头。 但诸葛果担心宣夜另有奇能,又命人将尸骨砸碎成粉末,分埋至百处。 此时,汉军与魏军的厮杀也渐渐分出上下。汉军优势越来越盛,魏军死伤无数,若非仰仗着骑兵的兵种优势,早已兵败如山倒。 诸葛亮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汉军中央。汉军气势为之一振,杀势更胜。 司马懿见汉军优势越来越盛,知道已无转圜余地,连忙下令撤军。 诸葛亮并未下令追赶,毕竟,步兵无法追上骑兵。 第二百四十五章 撤军斩张合 汉军将士见魏军仓皇逃荒,莫不欢欣鼓舞,喝彩声回荡在整个平原。诸葛亮望着汉军将士喜笑颜开,毫无喜悦之情,又见四周交尸布野,流血绛路,心生悲意,微微摇头,暗道:“一夫有死,皆亮之罪。”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诸葛亮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惜露出破绽,将自己陷入绝境,创出敌人可胜的条件,以诱使司马懿出战。此战诸葛亮大获全胜,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 卤城之战,成为史上第一次破解钳形攻势的会战。 司马懿败逃六十里,最终退回上邽城。诸葛亮向前推进,兵围上邽。司马懿龟缩城中,不敢应战。 正当汉军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参军狐忠、督军成藩奉李严之命来到前线。 狐忠对诸葛亮道:“丞相,李将军命我禀告丞相:现今夏秋之交,阴雨绵绵,粮道泥泞难行,粮草难运前线,请丞相撤军。” 姜维等将一听,不愤恨不已。魏延直接骂道:“混蛋。我们刚刚打了胜仗,正是乘胜追击之时,怎可现在退兵?李严是干什么吃的?” 诸葛亮摆了摆手,示意众将禁言,随即脸色阴沉地对狐忠道:“李严现在何处?” 众将见诸葛亮语气不善,知晓其此刻已是怒意滔天。狐忠亦是胆战心惊,道:“在汉中。” 诸葛亮不再多言,挥了挥羽扇,道:“退下吧。” 狐忠、成藩依令退下。 李严毕竟是刘备留下的托孤大臣,所以诸葛亮尽管重权独揽,依旧给足了李严面子。在北伐之前,诸葛亮与李严函商军计之时,给了其三个选择,让其便宜行事:自汉中出兵,截断魏军粮道,此为上计;自汉中运粮给军,与魏相持,为中计;设粮运不足,则住祁山以南与魏人相持,待机更进,此为下计。 但让诸葛亮没想到的是,李严一条也没选,不仅没有及时将粮草运往前线,也没有率军前往祁山,与魏军相持。哪怕李严选择下策,只要其及时领兵赶到祁山,便可与王平两面夹击,困住张合。虽说季汉步兵无法将曹魏骑兵全部歼灭,但足以给张合重创。李严却将这一天赐良机无端放过。 现在粮草将罄,即便汉军形势大好,士气极盛,诸葛亮也不得不下令全军班师。 司马懿得知诸葛亮撤军,当即命张合领军追杀。 其在卤城惨败,又被困在上邽十余日,脸面尽失,故派张合追击。汉军正在撤离,不会与他们过多纠缠,即便两军交战,他们也不会有什么重大损失,还可以挽回些颜面,战报上还可以说将诸葛亮杀得狼狈逃窜,缴获辎重无数。 曹魏的破贼文书普遍以一为十,这是曹魏的潜规则,皇帝心知肚明,也不会2戳破。国渊就曾因如实写战报被曹操嘲笑。只要司马懿稍微斩杀些汉兵,便可在战报上大写特写,毕竟汉军退军是事实。 张合知道司马懿此举只是为了挽回些颜面,便反驳道:“兵法有云: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现在追击,乃兵法大忌。”他不是主帅,挽回颜面这种事自然不是其应该考虑的。 所有的军事行动中,撤退是最难的。因为此时军心不振,稍有动荡,便将溃败如山。诸葛亮却是此道的高手。张合自是不愿去追击诸葛亮。 司马懿却是厉声道:“你要违抗军令吗?” 张合无奈,只得率军出发,追击汉军。却不料诸葛亮早料到魏军会为了挽回颜面而追击,早在木门道设下埋伏。等到魏军赶至木门道,汉军用上千张诸葛连弩发射箭矢,万箭齐发,如雨而下,张合膝盖中箭,从马上摔落,随后被万箭穿心。 五子良将最后一将、陇右之柱张合就此阵亡。 诸葛亮返回汉中,与李严见面,李严却问道:“丞相,军粮饶足,何以便归?” 诸葛亮惊讶于李严之言,但也没有与其争辩,问道:“给陛下的上表送到成都了吗?” 李严不知诸葛亮为何由此一问,道:“已经送上去了。” 诸葛亮道:“很好。随我回成都。” 李严发现诸葛亮语气凛然,不容置疑,已不似先前那般有商量之态,心生寒意,忙道:“待我准备一下,明日与丞相一同启程。” 诸葛亮点头。 翌日,狐忠快步来到诸葛亮营帐,道:“启禀丞相,李将军自称身体染病,已于昨晚回到沮县。” 诸葛亮淡淡道:“把他给我带回成都,手段无所谓。” 狐忠一惊,知晓诸葛亮已是怒意滔天,便道:“末将领命。” 这时,督运领岑述与公孙尘入帐,公孙尘道:“先生,你所料不假,昨日确有熟人冲入督运领营帐,意图行刺。” 岑述对诸葛亮拜谢道:“小人多谢丞相救命之恩。” 原来,就在昨日晚上,李严为了将粮草不济的责任推卸到岑述身上,派人前去行刺。但诸葛亮提前派公孙尘保护,将其救下。 诸葛亮对岑述道:“你随我一同回成都,与李严当面对质。” 岑述领命。 狐忠赶到沮县时,发现李严又逃回江州,当即又马不停蹄赶往江州,见到李严,劝其回成都。 李严道:“我身体不适,不便远行。” 狐忠道:“丞相已经直言,无论何种手段,必须将你带回成都。” 李严见狐忠语气不善,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狐忠却是浑然不惧,道:“我倒要想替丞相问您一句:您想干什么?” 李严听狐忠语气,知晓单凭官威已难以威慑狐忠,便喝道:“来人!” 陈到率领卫兵入殿。 李严道:“将狐忠给我拿下。” 陈到恍若未闻,站立不动。 李严喝道:“陈到,你想造反不成?” 陈到冷眼看向李严,道:“是你想造反不成?” 李严无语,陈到之忠勇仅在赵云之下,自是不可能助其违抗诸葛亮之命的。无论是刘备命赵云驻守永安宫,还是诸葛亮命陈到驻守永安宫,目的之一,便是盯着李严,以防其与曹魏暗通款曲。 无奈之下,李严只得随狐忠返回成都。 第二百四十六章 曹魏征辽东 在卤城之战前,李严听闻诸葛亮被司马懿两路夹击,因知晓无人可破钳形阵,料定诸葛亮必败无疑,便没有用心去整备军粮,更是将诸葛亮留下的上中下三策抛之脑后,结果诸葛亮成功击败司马懿。李严顿时仓皇无措,只得派狐忠上前线劝诸葛亮撤军。 同时为了推卸责任,上表刘禅:“军伪退,欲以诱贼与战。”又打算杀死督运领岑述以顶替过失。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诸葛亮回到成都,当着刘禅的面与李严对质,并公布李平的书信及公文,揭露李平的罪状。李平理屈词穷,只得顿首谢罪。后在诸葛亮及季汉众臣的建议下,刘禅将李平废为平民,流放至梓潼郡,但任用李严的儿子李丰守江州、督办粮草。 之后,诸葛亮返回汉中,教兵讲武,休士劝农,作木牛流马用于山地运粮,并于斜谷口邸阁囤积大批粮食,准备再次北伐,同时在朝廷中大力提拔嫡系人员,确保政令通达、口径统一,以免李严之事重演。 公元232年九月,魏明帝曹叡因辽东太守公孙渊与吴通好,遂不听散骑常侍蒋济劝阻,使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诸军自海道,幽州刺史王雄自陆道,共讨公孙渊。公孙尘奉诸葛亮之命,前往辽东助公孙渊御敌。 太守府内,公孙渊合上战报,叹气道:“汝南太守田豫、幽州刺史王雄领兵向辽东而来。” 公孙尘道:“二叔,由河北向辽东进军,最佳线路是燕山与渤海之间的伴海道,而扼守伴海道南端的节点便是山海关。不如我们趁魏军未至,先行领兵占领山海关,如此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公孙渊看向公孙尘,暗道:“若是占据山海关,确实可一劳永逸。但我公孙氏三代向曹魏称臣。占据山海关,等同于谋反。此事绝不可为。公孙尘唆使我占领山海关,莫不是想让我与曹魏决裂,以助季汉?”其沉思片刻后,道:“此法触及曹魏底线,绝不可为。” 公孙尘心生愧意,暗道:“我终究未站在他们的立场思虑形势。”便问道:“那二叔打算如何迎战?” 公孙渊道:“辽东有一天然屏障,名为辽泽。中原要想攻打辽东,仅有两条路:走辽泽南面的辽隧,强渡辽河;或者从辽泽以北绕道。后者后勤难度极高。因此,曹魏必然从辽隧进攻。我军只需据守辽水,便可以逸待劳。” 公孙尘点头。 魏军营帐内,田豫、王雄与鬼方少主山鬼三人在商议军情。王雄道:“公孙氏据守辽东,有累世之业。非轻易可取。二位有何高见?” 山鬼道:“擒贼当擒王。等到我军布阵辽河,我便趁机偷偷潜入襄平,行刺公孙渊。只要公孙渊一死,拿下辽东轻而易举。” 王雄道:“山鬼先生可有把握?我曾暗中培养死士,可助山鬼先生一臂之力。” 山鬼道:“不必,我一人足以。” 十数日后,王雄、田豫领军赶至辽泽,与辽东军隔河对峙。 与此同时,山鬼偷偷来到襄平,趁着夜色潜入太守府。 卧室之内,公孙渊来回踱步,眉皱如山。 倏然,一道凌厉掌风劈开房门,旋即一道黑影冲入卧室,正是山鬼,只见其右手一甩,玄铁法轮破空而出,直取公孙渊咽喉。 公孙渊翻身躲避,右手一挥,掌风鼓荡之下,案几上的佩剑便飞了过来。公孙渊接住佩剑,掣剑出鞘,冲向山鬼。 这时,玄铁法轮已旋转一周,飞回山鬼手中。山鬼手执法轮,与公孙渊展开激战。 公孙渊使用的乃是公孙氏世代相传的烽火剑法,公孙氏在辽东以乌合之民,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取胶东半岛北部东莱诸县,开疆扩土。此剑法居功至伟。 公孙渊虽未得此剑法精髓,但山鬼一轮强攻,凌厉异常,加以诡谲身法,虽占上风,却难以将其击杀,方知此行太过轻敌。当即左手挥舞法轮,右手捏鬼印,百鬼压身咒施展,黑色鬼气自体内喷涌而出。 倏然,一道清圣掌力劈来,击中山鬼,山鬼周身鬼劲顿化虚无。 山鬼大骇,躲过公孙渊杀招,闪掠至一旁,看向房外,只见一道洒逸人影缓步迈入房间,正是公孙尘。 山鬼大惊,道:“竟然是你。” 公孙尘道:“你今日逃不掉了。”其自知无论是轻功还是武学均在山鬼之上,足以将其击伤。 山鬼却冷冷一笑,道:“是吗?”语毕,纵身破窗而出,身疾如风。 公孙尘紧跟而上,速度犹在山鬼之上。然山鬼未向府外逃去,而是向着后院冲去。 公孙尘疾驰而上,剑尖晃动不已,离山鬼后脑仅有数尺,然每每剑锋即将刺中山鬼后脑,山鬼便立即转向,避过杀招。 二人一逃一追,片刻之后,忽见远方一名丫鬟缓缓前行。 山鬼当即纵身而上,公孙尘连忙喝道:“快逃。”那名丫鬟听见呐喊,连忙回头,便见山鬼已飞掠至眼前,大骇之下,竟忘记躲避。 山鬼一把将那名丫鬟提起,向公孙尘掷去。公孙尘连忙收剑,伸手将丫鬟接住,再看向四周,已不见山鬼踪迹。 公孙尘暗叹无奈。 山鬼返回魏营,告知王雄行刺失败。 王雄当即领兵强渡辽河,辽东守将卑衍、杨祚领兵抵挡,将魏军击退。 魏军营帐内,王雄对山鬼道:“我军强攻不成,你可有办法?” 山鬼担心公孙尘来到辽河,不敢前去行刺辽东守将卑衍,便道:“公孙氏久处辽东,对辽河一清二楚,我军强攻不易。可否尝试绕到辽河,直取襄平?” 王雄道:“襄平城城高池厚,强攻不易。除非先将辽东主力吸引至辽河,若如此,我们便需加强此处兵力,诱导公孙渊以为我们打算全力攻击辽河。如此,便要借力于并州军。” 山鬼道:“并州刺史毕轨作风浮夸,贪功冒进。若是以功劳诱骗,便可借力。” 王雄点头。 山鬼道:“那我就去并州一趟,游说毕轨出兵助力。” 蓦地,一道轰鸣雷声传来,旋即暴雨倾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雨后显灵石 二人来到帐外,见天空乌云密布,知道暴雨一时难停,不由担忧,山鬼道:“若是暴雨连降数日,我们不得不退兵了。” 王雄道:“此战未事先了解此地的天气情况,此乃我之过也。” 二人的担忧没有错,暴雨连将数日后,辽河水位上涨。王雄想起关羽水淹七军之惨状,当即下令撤军。 山鬼离开辽东后,便赶往并州,求见并州刺史毕轨。毕轨知晓山鬼乃宣夜心腹,而宣夜又是曹叡心腹,不敢怠慢,请其入营。 在前往毕轨营帐途中,山鬼见魏军正在整备武器辎重,心生疑虑。待得入帐,双方客套后,山鬼对毕轨道:“毕刺史,帐外魏军风风火火,是何缘由?” 毕轨道:“鲜卑轲比能诱使步度根与己和亲,并寇钞并州,杀略吏民。我打算起兵征讨鲜卑,对外威吓轲比能,对内镇压步度根。” 山鬼道:“轲比能与步度根矛盾重重,若是起兵征讨,岂不是让鲜卑轲与步度根联合起来?” 毕轨道:“区区蛮夷,有何可惧?” 山鬼道:“可有陛下旨意?” 毕轨道:“我已上奏陛下,陛下诏书还未至。” 山鬼见毕轨擅自用兵,暗道:“现在朝中掌权的是曹爽与司马懿二人。曹爽谦虚谨慎,司马懿低调慎行。二人以礼相敬,挑拨不易。但毕轨与曹爽交好,可借其浮夸作风堕落曹爽心志,愚其行止。”便道:“毕刺史好气魄,我愿助毕刺史一臂之力。” 毕轨道:“如此便多谢山鬼先生了。” 魏军整备妥当后,毕轨领军出发,至阴馆,遣将军苏尚、董弼追击。 轲比能遣子将千余骑,迎接步度根,却与魏军不期而遇。双方大战于楼烦,苏尚、董弼全军覆没,二人战死,步度根遂与轲比能合作,一同扰边。 与此同时,山鬼写信给花神,花神当即赶往并州。魏明帝曹叡遣骁骑将军秦朗征讨轲比能,轲比能败走漠北,泄归泥将其部众降,拜归义王,居并州如故。 鲜卑军营内,步度根一把摔碎手中酒碗,对轲比能道:“早劝你不要和秦朗交战,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一战便损失了万余人,泄归泥还投降了。” 轲比能强忍怒意,道:“之前打败毕轨,你怎么没这么说?现在败了,便把责任全部推卸到我身上吗?” 步度根道:“怎么,你要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辩解吗?” 轲比能道:“至少我没有如你这般推卸责任。” 步度根道:“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告辞了。”说罢,一掌拍飞身前案几,起身离开。 轲比能冷声喝道:“站住!你莫不是还要去投靠曹魏,与我为敌?” 步度根道:“这与你无关。” 轲比能道:“与我为敌,还与我无关?”语罢,掣出腰间砍刀,缓缓站起。 不步度根同样掣出砍刀,高喝道:“怕你不成?”其说是不怕,实则胆战心寒,方故意提高嗓音,以让帐外卫兵听见动静,入帐查看。 如其所料,帐外卫兵冲入帐内,见二人剑拔弩张,纷纷抽出兵刃,按照双方阵营分开列阵,激战一触即发。 双方骑虎难下之际,步度根一方两名士卒褪去身上铠甲,露出本来面目,正是山鬼、花神。 二人话不多言,直接冲向轲比能。 双方立开死战,轲比能一人独战山鬼、花神、步度根三人,自是力不从心,数招过后,便是伤痕累累。 倏然,只听嗤的一声,一道剑气穿破营帐,击中步度根。 血光飞溅,步度根摔倒在地,惨叫不止。 旋即一道身影飞掠至营帐内,正是公孙尘,其仗剑冲向花神、山鬼二人,剑光霍霍,杀气腾腾。 花神、山鬼合力围战公孙尘,却是落了下风。但公孙尘一时也奈何他们不得。 轲比能趁着花神、山鬼被拦之际,冲向步度根,手起刀落,将步度根头颅斩下。 花神、山鬼见大势已成,便放弃厮杀,纵身逃离。 首恶得除,其余党自然斗志尽丧。轲比能趁机将步度根部落尽数招拢。 大势已定后,轲比能对公孙尘道谢道:“孙先生,此次多谢你相助了。” 公孙尘道:“以后辽东公孙氏有难,还望轲比能大人襄助。” 轲比能道:“在下并非知恩不报之人。日后辽东公孙氏有难,我定然鼎力相助。” 公孙尘道:“如此,便多谢了。日后应该还会有人行刺大人,望大人做好准备。” 轲比能道:“明白了,多谢告知。” 随后,公孙尘便向轲比能告辞,返回汉中。 与此同时,就在秦朗打算撤军时,忽遇暴雨倾盆,连将月余。许多地区发生泥石流,不少村庄被淹。 更为传奇的是,有人在一处名为柳谷口的地方发现从山顶流下很多石头,形状各异,或似牛,或像马,或类凤凰。 有官员前往现场,发现在从柳谷口流下来的石头之中,有七块石马,一块石麒麟,一块石白虎,还有石牛、八卦、星图等。更为奇怪的是,附近有一鲜卑人发现一块特像灵龟的石块,上刻着“大讨曹”三字。更有村民曾言,在水井中有青龙出现。 最为匪夷所思的是,那名发现灵龟石块的鲜卑人自称有350岁,曾经侍奉过西汉度辽将军范明友。 秦朗听闻,大感奇怪,又急需立功赎罪,当即赶往柳谷口,将那名鲜卑人擒获,并找到那灵龟石块,上报曹叡。曹叡将此事当做天降祥瑞,下令诏书班布天下,并改太和年号为青龙。 “大讨曹”三字何意,曹叡故意避而不谈,他人亦不敢深究。 司马懿对这一异象一直耿耿于怀,遂找到黄权,一番客套之后,对其言道:“黄将军曾在诸葛孔明手下为将,不知此人如何?” 黄权道:“诸葛丞相才能通神,天文、地理、乐律、兵法、韵学、算术等无所不包,无所不精。” 其在曹魏为官,夸赞敌方官员本是大忌,但此时曹魏方推崇诸葛亮者不在少数,故而其夸赞诸葛亮并无不妥。 司马懿道:“那卜算一道呢?” 黄权道:“自是易如反掌。” 司马懿道:“那诸葛孔明为刘备效力,莫不是亦推算过结果?” 黄权道:“诸葛丞相自是推算过,虽是大凶之象,但心之所向,九死无悔。” 司马懿道:“原来如此。”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无力之卦象 随后,司马懿便写信给诸葛亮,信中对诸葛亮夸赞一番,又言黄权常坐起叹述诸葛亮,不去口实,最后则向诸葛亮请教柳谷口的怪石异象。 不久,诸葛亮回信,信中只有四个字:牛继马后。 司马懿思索道:“在泥石流中,先出现七匹石马,后出现石质牺牛。这‘牛继马后’莫非指的便是这些?但这又说明什么?” 《易经》占卜之道,本属小菜一碟。但嗜欲浅者天机深,嗜欲深者天机浅,而世人多有贪婪之心,故而十个奇门九个疯。 司马懿自私自利,自然无法掌握占卜之术。其不怀疑诸葛亮的人品,但出于谨慎,又请星象家管辂占卜,结果同样是“牛继马后”。 司马懿不由陷入深思。 公元232年十月,辽东太守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向孙权奉表称臣,并献貂马。自此,辽东在名义上成为东吴领地。孙权大悦。 次年,孙权不顾群臣谏阻,使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中使秦旦等领兵万人,送金宝珍货、九锡备物,从海道入辽东,封公孙渊为燕王。 同时,孙权又派船到高丽,又和扶南、林邑等国建立联系。 公孙渊见孙权与高丽、扶南、林邑等国建交,担心孙权借高丽、扶南、林邑之手,挤压公孙氏,便斩杀吴使,吞没吴方兵资。公孙渊将张弥等人的首级献给魏明帝曹叡。 曹叡对于公孙渊在曹魏、东吴之间左右摇摆的态度极为不满,但依旧拜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乐浪公,还让他继续持节任辽东太守,统领诸郡。 孙权恼怒于公孙渊的反复无常,欲起兵征讨,被部下劝阻,于是讨伐曹魏合肥等地,均无功而返。 背阴山顶,森罗殿内。 离恨天正在盘腿运功,只见全身发红,汗珠不出渗出,面目极为狰狞,显然难受至极。 酆帝、梵皇二人站立在旁,忧虑重重。虽说二人早就不甘屈居离恨天淫威之下,但如果离恨天功力有损,便无人可应对诸葛亮。因此,二人也希望离恨天的伤势尽快痊愈。 自从离恨天被诸葛亮击败后,身上的伤势竟然无法痊愈。这让离恨天大感奇怪。 噗!离恨天口吐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雪。 酆帝浓眉深皱,道:“伤势竟然如此严重!莫不是诸葛丞相用毒了?” 离恨天微微摇头,道:“诸葛亮此人甚有风骨。我没对其用毒,其自然也不会对我用毒。” 酆帝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离恨天道:“不知诸葛亮使用何法,其至阳真气竟然浑然无视我的护身玄劲,在我体内肆虐。我竟然毫无办法。” 酆帝道:“那眼下可如何是好?” 离恨天道:“不急。诸葛亮应该也不知道此法究竟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要不然,早就杀过来了。” 酆帝道:“但现在您的伤势如何解决?” 离恨天沉默不言。 倏然,大殿之上金光闪烁。离恨天挣扎坐起,对酆帝、梵皇道:“你二人退下吧。” 酆帝、梵皇二人依令退下。 片刻后,一道金光从九霄云外劈下,穿过屋顶,落到离恨天面前。离恨天只觉金光耀眼,目不能视,不由以手遮眼。 等到金光消散,离恨天方看清,只见大殿之上,出现一道虚影,威风凛凛,正是昊天。 昊天冷眼觑向离恨天,道:“被一个凡人弄成这样,枉你活了十亿年。” 离恨天道:“你既不是人,又不是动物,没有人类或者动物的缺憾,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昊天道:“那你可知诸葛亮是怎么伤你的?” 离恨天道:“莫非你知道?” 昊天道:“以阳克阴,十亿年前的人类称之为马拉高尼效应。” 离恨天冷冷一笑,道:“你果然厉害,十亿年前的东西还记得清清楚楚。” 昊天右手一甩,离恨天面前凭空出现一个药瓶,离恨天伸手接住。 昊天道:“这枚丹药足以医治你之伤势。” 离恨天道:“我有一事不明。按照你之谋划,诸葛亮此人应该对你大有用处才对。为何你要助我对付他?” 昊天道:“诸葛亮此人太有风骨,又岂会为我所用?若是其复汉成功,秦汉风骨将百世难销。届时,我又如何掌控人类?” 离恨天微微点头。 诸葛亮用自己的品德为三代之后的肮脏党争注入一股清流,其震撼程度已不亚于神话再临。若是其再北伐成功,那么以弱蜀吞并占据整个北方膏腴的曹魏,完全是空前绝后,百姓将以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傲骨来撑起整个华夏。“汉”这个字代表的意义将比此时强大无数倍。想要掌控人类的昊天自然不愿看到这一幕。 离恨天微一思索,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出手对付诸葛亮?” 昊天道:“有九州结界屏蔽,我没那么容易轻易出手。上次诸葛亮离开华夏,前往天竺,本是天赐良机。可惜当时其身旁有一个杨二郎。” 离恨天道:“那你此行仅是给我送丹药的吗?” 昊天道:“自然不是。我有一计,可除诸葛亮。” 离恨天道:“哦?有意思。” 日往月来,灰移火变。 两年后,汉中,武侯府。 诸葛亮合上密函,神色黯然,当即袖中起课,捻指卜算。 片刻后,诸葛亮喃喃道:“无力回天,鞠躬尽瘁;阴居阳拂,八千女鬼。” 这时,诸葛果与公孙尘入屋,见诸葛亮脸色不佳,心生忧虑。诸葛果走上前去,道:“爹,您若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下吧。”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现在曹魏将领的薪俸仅有东汉时期的五分之一,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畜,可见连年北伐极大的消耗了曹魏国力。是时候准备下一北伐了。” 公元233年,诸葛亮向刘禅上《后出师表》,直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准备再次北攻曹魏。在此之前,诸葛亮已密表刘婵:“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这显然是在交代后事,但这封密表仅有刘禅见过,而刘禅并没有在意。 随后,诸葛亮来到汉中,整军备战,同时在褒斜道修建粮仓。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种田于曹魏 褒斜道南起褒谷口,北至斜谷口。诸葛亮第一北伐时,赵云烧毁了赤崖以北百余里的栈道,离恨天又劈山断崖。后诸葛亮用从离恨天那里抢来的铁斧劈山碎石,填壑铺路,又经过数年的重修,这条路重新贯通。 诸葛亮本在这条路南段建有赤岸府库,现又在北段斜谷口新修邸阁,储积大量的粮食,为第五次北伐做准备。 诸葛亮如此大张旗鼓,是谁都知道其将沿褒斜道北伐。关陇一带的魏军在探清汉军动向后,迅速集结在渭河北岸的郿县,静候敌军。 翌年春,诸葛亮尽全国之兵,率军八万,进行第五次北伐,并将蒋琬留在丞相府处理内政。孙权也响应诸葛亮,亲率十万大军北上攻魏。 曹叡得到诸葛亮、孙权两路并进的消息,命令司马懿领军讨伐诸葛亮,自己则亲征孙权。 见曹叡打算亲征孙权,光禄大夫卫臻劝道:“孙权表面上响应诸葛亮,实则是想袖手旁观。况且合肥城坚池固,不足为虑。陛下无需御驾亲征。” 但曹叡还是坚持出征。实际上,曹叡正是知晓孙权消极北伐,才敢大胆御驾亲征。其不敢御驾亲征诸葛亮,则是担心诸葛亮来一个直捣黄龙。 且说诸葛亮率汉军出斜谷口向北进军时,魏军已在郿县严阵以待。 魏军军营内,郭淮向司马懿建议:“大都督,汉军将从褒斜道进攻。褒斜道素有五百里石穴之称,南段峡谷更是水深流急,绝壁凌空。大军根本施展不开。诸葛亮引以为傲的《八阵图》毫无用武之地。我们可直接在斜谷关安营扎寨,便可将汉军堵在斜谷口。届时,汉军再厉害也无能为力了。” 司马懿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诸葛亮想不明白吗?” 郭淮道:“什么意思?” 司马懿道:“诸葛亮非常人,不能等闲而视。斜谷关背后是一片平原,一旦我军稍现破绽,诸葛亮一举破阵,我军将兵败如山。他如此作为,不过是故意露出破绽。” 司马懿吃一堑长一智,在上次交锋中,诸葛亮撤了对祁山的包围,露出破绽,被魏军两面夹击,结果反败为胜。此次,司马懿自然不敢轻易在平原地带布阵。 郭淮知晓司马懿心思,便不再多言。 牛金建议道:“大都督,既然要凭险据守,不如在渭河北岸待敌。诸葛亮要想进攻,便要先过河。届时,我们半渡而击之。诸葛亮必然首尾不接,行列混乱,败如山倒。” 司马懿摇头,道:“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怎可轻易放弃?自当在渭河南岸背水扎营。明日我率主力渡河,沿渭水南岸,背水构筑营垒拒敌,郭将军则率军驻守郿城。” 渭水与秦岭之间有一片狭长且平坦的河谷,诸葛亮出斜谷向东进军,需度过河谷才能到达武功。司马懿率主力渡过渭水,背水建垒迎敌,意在阻止汉军东进。如此,汉军要想东进,便会被魏军切断后路。诸葛亮用兵谨慎,自然不会冒险,必然会选择进驻五丈原。 如果魏军在渭河北岸待敌,汉军便可分出兵力依托渭水设防,主力则迅速东进。如此,司马懿不得不率领回护长安。因此,司马懿选择在渭水南岸扎营。 所谓的“百姓积聚皆在渭南”,不过是托词,以显其爱民之心。 众将都是人精,自然纷纷附和。司马懿又道:“诸葛亮若勇武果决,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诚为可忧,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 众将纷纷道:“大将军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郭淮道:“大都督,一旦渭水北岸的北原被蜀军占领,北原以东的重镇陈仓便危在旦夕,整个陇右与关中的联系也将会被断绝。需派兵驻守。” 司马懿微微点头,道:“不错,你即刻领军进驻北原,修筑防御工事。” 郭淮领命。 随后,司马懿率军至渭水南岸,背水筑营,与汉丞相诸葛亮隔武功水相对峙。 此次北伐,诸葛亮改变往常打法,由汉中出发,途经斜谷,穿越秦岭,直抵郿县,屯兵五丈原、驻扎渭水南岸。 郿县正处于渭河谷地与关中平原之间的过渡区域,向东可进抵长安城下,威胁魏国京兆,向西则可控制陈仓、陇县等地,一举切断陇道。是故诸葛亮选择这条路线。 而五丈原南靠秦岭,北临渭水,东临武功水,是一个三面凌空、两面环水的天然高地,地势险要且居高临下,视野极好,顶部又较为平缓,历来都是行军者的必争之地。 汉军军营内。 公孙尘整理好沙盘,仔细比较汉魏两军部署,对诸葛亮道:“先生,司马懿没有在褒斜道谷口挡道,而是选择背水列营。显然是怕了您。既然如此,为何不出武功,切断司马懿补给,直取长安,而是选择在五丈原安营扎寨?” 诸葛亮道:“我们出武功,可切断司马懿补给,但司马懿依旧能从凉州征得粮草。而如果司马懿切断我们补给,我们又从何处征得粮草呢?并且,如果我们兵进长安,司马徽坐山观虎斗,又该如何,若是其趁机兵进汉中,又该如何?” 公孙尘微微点头,又看向沙盘,道:“我军既要抵御雍凉与长安来敌,又要防范后路被切断,在横向上、纵向上都难以合力,而曹魏兵多将广,司马懿在纵向和横向上都没什么问题,此番局势还真是棘手。” 诸葛亮道:“只有我们陷入被动,司马懿才有可能出兵。只不过经历卤城一战,司马懿只怕比以往更加谨慎了。” 公孙尘道:“司马懿此人心思难测,确实会如此作为。只是如果司马懿坚守营寨不出,当起缩头乌龟。如果我们粮草大量消耗,又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我已命陈式领军并田于兰坑,与渭水百姓杂居。” 公孙尘一脸茫然,道:“在魏地种田?万一魏军趁着麦熟劫掠呢?那么大片土地,我军根本做不到防守的无懈可击啊。” 在敌国领土种田,这种行为闻所未闻,公孙尘自是匪夷所思。 诸葛亮道:“如果魏军劫掠粮田,那自是再好不过。” 公孙尘不再多言。 第二百五十章 军民两相安 随即,诸葛亮召集众将入帐听令。 诸葛亮命姜维、魏延率军渡过渭水,攻打积石原。 魏延不解,道:“丞相,郭淮已在积石原修筑工事,我军渡河攻城,难度太高。” 诸葛亮道:“难度不高,司马懿会出兵吗?” 众将了然,当即领命。 积石原在渭水北,又称北原,距五丈原二十五里。从五丈原北渡渭河,便可抵达积石原,只要控制积石原,便能够南北夹持渭水,并切断两岸的路上交通线,从而切断陇道。 姜维、魏延当即领军攻打积石原,大军渡河近半,突逢河水暴涨。汉军进退两难。 这时,司马懿率军截断了汉军后路。 姜维、魏延当即率军与司马懿激战,司马懿见形势稍有不利,立即领军撤至武功水东。汉军徒呼负负。 此时,汉军再攻打积石原已是不能,诸葛亮命大军撤回。 诸葛亮又命孟琰率军驻扎于武功水北,却逢水涨,诸葛亮与孟琰失去联系。司马懿连忙领兵进攻孟琰。诸葛亮一面派工兵拿出搭桥枪架桥,一面派弩兵射箭。 搭桥枪乃诸葛亮所创。因以往北伐之时,诸葛亮见北方山河众多,地形复杂。每次渡河都要花费大量时间搭桥,极易耽误战机。诸葛亮遂采用发明出搭桥枪。搭桥枪长八九尺,径三尺许,枪头程螺状,可以很快搭建成过河桥梁。 司马懿看到汉军很快便将桥梁架好,立即撤退至马冢高地。 司马懿见汉军难以露出破绽,遂改用攻心计,派出两千人扮作吴人,在魏营东南角,大声称万岁,对外宣称吴朝有使请降。 诸葛亮听闻后,道:“东吴没有投降之理。司马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 司马懿无奈。 且说孙权亲率大军十万进驻巢湖口,准备进攻合肥新城。孙权遣陆逊与诸葛瑾率万余人进至江夏、沔口,准备进攻襄阳,遣孙韶、张承率万余人进抵淮河,准备进攻广陵、淮阴。 七月,曹叡亲率水师赶往前线。孙权多次派兵攻打新城,曹魏守将张颖等力战拒守,吴军终不能克。当时吴军患病者甚多,剑指曹叡统率的大军即将到达,孙权遂撤围退兵。 陆逊遣亲信韩扁给孙权送信,韩扁返回时,被魏军巡逻的士兵抓获。诸葛瑾担心泄密,连忙找到陆逊商议。 陆逊认为孙权大驾东归,无甚可忧。遂与诸葛瑾定计,仍按原计划向襄阳进军,让诸葛瑾率水军,陆逊率陆军向襄阳进发。魏军马上回城。 陆逊与诸葛瑾遂进军前行,并虚张声势,使魏军不敢进攻。进至白围后,陆逊扬言狩猎,暗中分兵将军周峻、张梁等攻江夏、新市、安陆、石阳等地。吴军所过之处,魏人皆弃物入城,以至将城门堵住。 魏军无法关门,只得自杀其民,然后才得以关上城门。吴军斩杀千余名百姓,然后撤军。 曹叡见吴兵退去,遂拜秦朗为征蜀护军,督领两万步骑前往西线,支援大都督司马懿。 正在曹魏、东吴相继屠戮百姓之际,在西线,诸葛亮在渭滨开荒种地。汉军军纪严明,与百姓夹杂耕种,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 五丈原上,汉军营帐内,诸葛亮正在与公孙尘下棋对弈。 公孙尘心不在焉,破绽百出。 诸葛亮道:“你有心事?” 公孙尘道:“大小姐潜入魏地已有数月,至今没有消息。” 诸葛亮道:“无需忧虑。她想走,没人留得住。” 这时,帐外传来仙鹤之声。 公孙尘大喜,起身快步出帐,果见一只仙鹤飞落在帐边。公孙尘解下仙鹤腿上绑着的信笺,转身入帐。仙鹤振翅离去。 公孙尘将信笺交给诸葛亮,诸葛亮打开查看,不由剑眉深皱,喃喃道:“岐山!” 公孙尘不知诸葛亮所言为岐山,还以为是祁山,不由不解,暗道:“祁山?大小姐怎么到祁山了?先生此次部署根本没有祁山什么事啊?” 诸葛亮看向公孙尘,道:“你留在此处,不许任何人进帐。”语罢,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不见。 公孙尘见诸葛亮神色,已知事态紧急,但自身实力过弱,去了也无济于事,只得留守五丈原。 岐山在五丈原北方四十里,是炎帝生息、周室肇基之地,亦是《黄帝内经》、《周易》诞生之地。因山有两岐,故名岐山。 在岐山西岐,离恨天、酆帝、梵皇三人站立山顶,离恨天掷出招魂幡,招魂幡飞旋至九霄云外,阴森之气从中扩散而来,霎时间阴云密布,闷雷滚滚。 轻霭之气浮现,一道飘逸如仙的身影出现在岐山东岐,正是诸葛亮。一道脱俗身影从山下飘来,正是诸葛果。 离恨天见诸葛亮现身,毫不意外,道:“诸葛丞相果然来了。” 诸葛亮仰头望了望天空乌云,道:“这乃你所为?” 离恨天道:“连丞相都能借东风,那对于我来说,控制天气自然更是反掌之易。” 诸葛亮望着天上乌云,暗暗道:“莫非是在九霄云外用至阴之气便可控制降雨。但如何才能到九霄云外?张衡的木雕独飞可飞数里,如若凌云而上,只怕不足一里。这种高度自然是远远不够的,若是将木雕独飞与木牛流马相结合,只怕也只能达到数里吧。看来确实超出人力极限了。等等,若是使用继力之法呢?” 诸葛亮与离恨天并不知道,两百年后,诸葛亮的后人借用诸葛亮巧思,联手道家隐宗,凭人力降雨,与火山抗衡,谱写了一段传奇,此乃后话。 离恨天见诸葛亮痴痴的望着上空,以为是其惊愕于自己手段,不由得意,便道:“丞相觉得为何我会选在此处?” 诸葛亮道:“岐山乃姜太公封神之所。传闻此处有封神台。但也仅限于传闻。” 离恨天道:“你应该知道姜子牙封神的目的吧?” 诸葛亮道:“文明的过度发展,结果将是拔苗助长,覆水难收。姜太公发动封神之战,便是继承黄帝遗志,将上代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武器相互攻伐,进而削弱乃至摧毁这些武器。”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招魂幡纳魄 离恨天微微点头,道:“你所言不假,但是升天之道只有圣人才能通过。而接触过上代人类文明之人仅有寥寥数人是圣人,大多数是庸人,甚至还有不少小人。这些人无法进入升天之道,故而姜子牙用双鱼玉佩,创出封神台,让那些凡夫俗子都能升天。” 诸葛亮道:“凭空创出吗?” 离恨天道:“凭空创出!” 诸葛亮道:“这怎么可能?” 离恨天道:“这没什么稀奇的。十亿年前的人类称之为量子涨落,老子称之为无中生有。双鱼玉佩是用来抑制暗物质风暴的,利用暗物质来无中生有不过是其基本能力,无甚奇怪的。只不过随着十亿年的衰变,双鱼玉佩的能力越来越弱了而已。” 诸葛亮道:“‘无中生有’原来是指的是量子涨落。那你今日来此是何目的?” 离恨天道:“自然是打开封神台。” 诸葛亮道:“你应该没这个能力。” 离恨天道:“你知道当年姜子牙为建封神台,冰封岐山,冻死三千无辜苍生,是何目的?” 诸葛亮道:“不知。” 离恨天道:“因为升天之道清圣无比,常人难入。姜子牙需用歹毒手段,借阴森之气,将通道玷污,如此,才能助那些被封神之人飞升天界。我也是在姜子牙封神那一天,见到其用招魂幡,招纳阴森煞气,领悟了京观冢虎煞。” 诸葛亮道:“现在你想用相同之法,打开升天之道,借用封神台,飞升天界?” 离恨天道:“我没兴趣飞天,但想升天之人如过江之鲫。”语罢,望向山下。 诸葛亮同样俯身下望,但山势极高,浮云遮眼,无法看清,便施展洞垣之术,透过重重浮云,看清山下情形,只见数万百姓跪拜在地,神色虔诚。 诸葛亮了然,对离恨天道:“你散布升天言论,吸引四方百姓云趋鹜赴,齐聚岐山之下。” 离恨天阴冷一笑,道:“确实如此。”随即朗声冲山下道:“诸葛亮欲阻止我打开封神台,你们同意吗?” 声音虽不高亢,却跨越千丈,传至地面。地面百姓纷纷骂道:“诸葛亮,你这个无耻小人,我们升天,与你何干,还不快滚?” 他们声音无法直达山顶,且听风吟也无法跨越千丈。诸葛亮掏出双鱼玉佩,指尖凝青芒,轻点玉佩,玉佩发出清圣光芒,将山底百姓的声音扩大无数倍,在场众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离恨天道:“诸葛丞相对双鱼玉佩的使用越来越纯熟了。” 诸葛亮没有理会离恨天的赞赏,道:“利用百姓与我作对,你当真好手段。” 离恨天道:“这些全都是魏民,与你又有何干?” 诸葛亮道:“他们乃是大汉子民,我又怎么弃之不顾?” 离恨天道:“那你可知他们自己的选择?” 诸葛亮道:“什么意思?” 离恨天不答,对山下朗声道:“欲登封神台,需用三千人的头颅献祭,你们是否同意?” 山下百姓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相继道:“同意。用三千人换数万人封神,值了。” 离恨天道:“那你们自己选择需要牺牲的三千人吧。” 山下数万人听闻,纷纷环视四周,不知如何是好。忽有一人喝道:“选择老弱妇孺!” 其他人听言,纷纷附和。老弱妇孺战力最小,不能反抗,自然是最佳选择。 人群中的壮汉纷纷行动,将老弱妇孺挑出,推至最前方。那些人虽是不愿,但力量薄弱,无从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由于人数不够,另有数百名体格羸弱的年轻人被一并推了过去。 离恨天微微一笑,对诸葛亮道:“你也看到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诸葛亮回想起应龙的叮嘱,道:“哪怕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也必须阻止。” 离恨天道:“素闻诸葛丞相治法严明,那依丞相来看,牺牲三千苍生的数万百姓,该如何定罪?” 离恨天是故意刁难诸葛亮。毕竟,依法治国的最大难题便是“法不责众”,因为无法将这数万百姓尽数关入牢狱,但如果众丑不责,众劣不责,众悖理不责,众丧德不责,那最终结果将是人伦尽丧,道德不存。 诸葛亮道:“无法责众,便要拿始作俑者杀鸡儆猴。” 离恨天道:“好办法。但你知道山下的始作俑者是谁吗?” 诸葛亮道:“无妨。将你杀了,再将罪名安在你头上即可。” 离恨天大笑,道:“看来丞相也并不总是治法严明,有的时候也会耍小聪明。” 诸葛亮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离恨天道:“那你会何时出手呢?倘若现在出手,封神台尚隐藏于暗物质风暴中,倘若等天界打开,难么三千人便要殒命于此了。” 诸葛亮道:“此事无论结果如何,对您都无好处吧?” 离恨天道:“怎么没好处?等灭了中原,我便要前往天界,并将其摧毁。这几万人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个个卑劣,用来玷污天界,再合适不过。” 诸葛亮道:“好歹毒的手段。” 离恨天道:“那你何时出手?” 诸葛亮道:“现在。”语罢,剑指一划,双鱼玉佩形态变化,变成一柄三尺玉剑,诸葛亮接住玉剑,冲向离恨天。 离恨天右手一摆,诛仙剑凭空出现。离恨天接住,横格身前,两剑相击,气劲崩射,地面岩石碎成齑粉。诸葛亮与离恨天二人同时纵身而起,如同两道流星,在空中反复碰撞,发出雷霆一般的声响,青、紫两色光芒在空中爆炸开来,绚丽非常。 与此同时,诸葛果掣出章武剑,冲向酆帝、梵皇二人。梵皇手执神风剑,酆帝手执鬼影剑,与诸葛果展开恶战。 正在山上激战之际,在山底,三千名百姓被其余数万百姓斩下头颅。 人死之后,体重会减少21.3克,三千人便是六十四公斤。这六十四公斤是这三千人的精气神。三千人的精气神尽数涌往招魂幡。霎时间,阴云密布,寒风呼啸,天降暴雪,覆盖岐山。 山下百姓个个纳闷,纷纷议论:“现在七月流火,怎会降雪?”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武侯战昊天 山顶众人见到天将暴雪这一奇怪景象,纷纷停止交手。 诸葛亮哀叹道:“终究未能阻止。” 这时,招魂幡幻化成一团黑雾,黑雾渐渐扩大,至百丈方圆方止,形成一个黑洞,封神台出现在黑洞中央,四周黑色气劲飞旋,似能划破虚空。 离恨天道:“诸葛丞相,这个黑洞,十亿年前的人类称之为虫洞,你们现在称之为归墟。你可愿入内一探?” 诸葛亮暗道:“里面定有陷阱。但为摧毁封神台,我不得不入。”思毕,手捏玄印,《八阵图》之离火九运使出,九条火龙呼啸而出,将招魂幡围住。阴森戾气被困其中,天空飞雪停止飘落。 诸葛亮觑了一眼封神台,飞身而上,挥剑冲向封神台,周身浩荡玄劲缭绕,若烈日破冰,清飙扫尘。 诸葛亮猜测封神台定然为非常之物,非常力可破,当即剑划玄印,青色符箓铺展开来,四周时空暗流崩射出黑色雷霆,击中青色符箓,雷霆顺着符箓、玉剑流入诸葛亮体内。 诸葛亮强忍剧痛,剑指划动,施展三元真火,青色火焰蕴含时空乱流之威,轰向封神台。 就在青色火焰击中封神台之际,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整个封神台。 青色火焰击中光柱,顿化虚无。 诸葛亮剑眉一凛,抬头看向黑暗深处,喝道:“何人出手,还不现身?” 金光消散,一道虚影出现在诸葛亮面前,正是昊天。 诸葛亮冷眼看向昊天,冷声道:“在下汉丞相诸葛亮,来者通名。” 昊天道:“朕乃统一三界的皇天上帝昊天。” 诸葛亮道:“原来是六天故鬼之首。离恨天身上的六天故气便是源自你吧。” 昊天道:“正是。离恨天长生不老便是因为这六天故气。只要你点头,朕便赐你超越离恨天百倍的六天故气。”离恨天长生不老实际是因为十亿年的核辐射,这一点应龙已经告诉诸葛亮,但昊天并不知晓,故以此诱惑。 诸葛亮道:“长生不老而已,我又岂会放在眼里?” 昊天知道,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诱惑不够。诸葛亮也不例外。其执掌三界,坐拥一切,却偏偏满足不了诸葛亮所求。 昊天无奈,只得以力服人,道:“你可知,违背朕的旨意,将会有何种结果?” 诸葛亮道:“我没兴趣知道。” 昊天道:“那是因为你不知朕的实力。”语罢,一股浩瀚威压自其体内涌出,将诸葛亮笼罩。 诸葛亮顿觉仿似泰山压顶一般,难以支撑,便要跪倒。 倏然,一股龙吟之声从诸葛亮体内涌出,诸葛亮身上威压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旋即一道三丈来长的黄色巨龙自诸葛亮体内涌出,盘旋在诸葛亮身旁,只见其背生双翼,正是上古不败战神应龙。 昊天见应龙身形虚幻,已知是分身,便对诸葛亮道:“没想到应龙竟然将分身渡入阁下体内。竟然连阴阳镜都没有察觉。但是应龙分身还不是我的对手。” 应龙根本没有理会昊天,再度涌入诸葛亮体内。却见诸葛亮陡然爆发出耀眼青光,函幽育明,照亮归墟。 昊天一惊,暗道:“这等青光,竟然连可吞纳一切的归墟都奈何不得!看来应龙分身已与诸葛亮身上的真龙气运合二为一了。”想到此处,昊天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起了一丝涟漪。 待得青芒消散,诸葛亮再度出现在昊天面前,只见其已不再是往常五十余岁模样,而是恢复了弱冠之年的容貌,先前脸上的疲惫神色已消失不见。此时的诸葛亮,容光焕发,英霸之气逼人。 昊天与离恨天俱是一惊。 离恨天飘到昊天面前,低声道:“昊天上帝,这是这么回事?即便是封神成仙,只要不用幻术,也不可能恢复弱冠之年的容貌。诸葛亮更不会把奇门九遁这等幻术用到改变容貌这种事情上。” 昊天道:“真是奇妙,真龙气运与应龙分身合二为一,竟能逆转dna。” 诸葛亮听见二人之言,却不明白二人之意,但其此刻已无心理会,其只觉浑身舒泰至极,仿似处于九霄云外,飘然无所依,感受不到自己有任何力量,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昊天不再多言,站立不动,一道紫色雷霆自其体内涌出,劈向诸葛亮。 诸葛亮亦是站立不动,一道青色雷霆自其体内涌出,与紫色雷霆撞在一起。 两道雷霆相抵,足以摧毁一切的余雷向四周逸散。耀眼光芒照亮整个归墟。 离恨天亦是不敢触及,飞速向后撤离。 木星之上,凌霄宝殿之内。 昊天看到诸葛亮竟然能与自己的分身相抗衡,不由勃然大怒,剑指一点,经过十亿年光阴淬炼的六天故气浩荡而出,涌入阴阳镜。 归墟之内,昊天分身得到昊天真身的助力,紫色雷霆猛增数倍,攻势更胜。青色雷霆不支,渐渐衰弱。 诸葛亮神色不动,一道又一道青色符箓自诸葛亮体内铺展开来,将昊天与诸葛亮笼罩。 一炷香后,符箓方停止从诸葛亮体内逸散而出,符箓足有三百六十五道之多,众多符箓叠加,融为一起,诛神灭佛之威浩荡无匹。昊天身上的六天故气顿减三成,双方再成颉颃之势。 远在木星的昊天见状,不由剑眉一凛,暗道:“道反天罡!”当即拿出琉璃盏,只见其将六天故气渡入琉璃盏,六天故气化作六条紫龙,涌入阴阳镜,穿越空间,渡入昊天分身体内。 昊天分身体内瞬间涌出一条紫色雷龙,向诸葛亮涌去。青色雷霆碰触紫色雷龙,瞬间溃散。 紫色雷龙速度极快,诸葛亮想要躲闪,已是不及。 危急之际,一股覆盖九州的波动从四方涌来,涌入归墟,尽数融入《八阵图》符箓中,《八阵图》符箓的灵炁波动瞬间变得浩大坱轧,无有限齐。 昊天分身惊道:“九州结界!《八阵图》竟然调动九州结界之力,怎么可能?” 尚不及惊讶,诸葛亮周身青色雷霆大作,化作青色雷龙,直接将紫色雷龙震碎,旋即击中昊天分身。 昊天分身溃散,消失如烟。 第二百五十三章 离恨天伏诛 木星之上,昊天正往阴阳镜渡入六天故气,却见一股青色罡风从阴阳镜内呼啸而出,直接击中昊天。 昊天连退数步,琉璃盏也被震飞。卷帘大将快步上前,将昊天扶住,但浩荡巨力直接将卷帘大将震飞。 被震飞的卷帘大将瞥眼看见了一旁的琉璃盏,眼波微动,手臂似是为稳住身形而本能摆动,打中了琉璃盏。 琉璃盏坠落在地,碎成粉末。 卷帘大将翻身落地,跪拜在昊天面前,道:“陛下,末将罪该万死。” 昊天大怒,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将其废掉神筋,贬去地球。” 两名神兵上前,将卷帘大将拖了下去。 卷帘大将被贬去地球后,隐居流沙河,为阻佛门东渡,将打算渡过流沙河的西天取经人吃掉,其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遇到第十个取经人唐玄奘,此乃后话。 归墟之内,昊天分身消散后,化为六天故气,直接爆炸开来,诸葛亮被波及,五脏碎裂,剧痛不已,口呕黑血不止。 诸葛亮强忍剧痛,看向封神台,直接飞身上前,跃到封神台上,手持玉剑刺下,只闻铮的一声,封神台被劈下一道小小的凹痕。 诸葛亮没有犹豫,直接将体内的所有元气、真龙气运、应龙气运尽数渡入玉剑之中,玉剑锋芒大增,缓缓刺入封神台。 离恨天见诸葛亮毫无防备,当即上前,手中诛仙剑迅然刺出。 倏然,一道剑芒闪过,击中诛仙剑,离恨天收回诛仙剑,看向偷袭之人,只见诸葛果手持章武剑,御空而来。 归墟无风,诸葛果凭虚御空,所依仗的不是云帆步,而是布虚术。 诸葛果剑指捻动,施展“八卦演阵,万雷来谒”,一道时空暗雷劈下,直接劈中离恨天。 离恨天强忍剧痛,变成一条三丈来长的蜥蜴,直扑诸葛果。 诸葛果施展布虚术来回闪烁,与离恨天展开游斗。 与此同时,只听诸葛亮猛然一喝,浩荡真气爆炸开来,封神台被真气震碎,落入归墟深处。诸葛亮被爆炸波及,丹田碎裂,气海散元。 正在这时,蜥蜴击中诸葛果,诸葛果口吐黑血,向后倒飞。 蜥蜴不再纠缠诸葛果,张着血盆大口,冲向诸葛亮。诸葛亮强提真气,施展布虚术,闪至蜥蜴背上,挥剑下刺。 玉剑凌厉无比,直接入体。蜥蜴发出惨叫,身体狂摆。诸葛亮站立不稳,从蜥蜴背上摔落下来,玉剑依旧插在蜥蜴身上。 诸葛亮稳住身形,剑指一点,玉剑变化成双鱼玉佩,依旧有一半在蜥蜴体内。随即,诸葛亮手捏玄印,双鱼玉佩陡然变大,左旋而动,如同车轮旋转,将蜥蜴劈为两半。 诸葛亮知晓如此难以将离恨天击杀,当即剑指一捻,一道时空暗雷劈下,击中双鱼玉佩,顺着双鱼玉佩不住流转。 随着诸葛亮不住划动剑指,双鱼玉佩陡然变得十丈来长,在归墟中来回纵横,将离恨天劈成百余块。随着时空暗雷不住劈下,离恨天碎成齑粉。 将离恨天击杀后,诸葛亮只觉真气耗尽,难以支撑,便御使双鱼玉佩飞向诸葛果。自己再无余力,随着时空暗流缓缓飘向归墟深处。 诸葛果接住双鱼玉佩,飘飞到诸葛亮身旁,将其扶住。二人飞出归墟。 归墟之口渐渐缩小,随即消失。 二人飘落到岐山山顶,诸葛果见诸葛亮奄奄一息,当即探其脉搏,见其经脉寸断,不由伤心欲绝。 诸葛亮瞥了一眼招魂幡,剑指一划,招魂幡化作一道青光,钻入诸葛亮怀中的《封神榜》。 酆帝、梵皇二人见诸葛亮气息萎靡,互相看了看,不敢妄动。此刻诸葛亮经脉寸断,犹如一只濒死的老虎,但老虎终究是老虎,前去落井下石,结果很可能是自讨苦吃。 诸葛果没有理会酆帝、梵皇二人,背起诸葛亮,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酆帝、梵皇不敢阻拦,任由二人离开。 五丈原上,汉军军营。 公孙尘来帐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倏见诸葛亮父女二人凭空出现,又见诸葛亮气息奄奄,脸色惨白,惊骇无比,当即快步上前,扶着诸葛亮坐下。 诸葛果坐在诸葛亮身后,运功为其疗伤。 公孙尘不敢打扰,扭头走出帐外,站在营帐门口。 少顷,姜维走来,对公孙尘道:“我有事请教丞相,烦请通报。” 公孙尘道:“丞相正在休息,姜将军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姜维知道诸葛亮一向食少事繁,劳累过度,听闻其正在休息,不敢打扰,便要离开。 正在这时,魏延骑马而至,待其来到诸葛亮帐前,翻身下马,一边对公孙尘道:“我要见丞相。”一边便要直接掀帘入帐。 公孙尘连忙挡在帘前,喝道:“放肆!丞相正在休息,你岂能随意闯入?” 魏延不由大怒,喝道:“你不过是丞相身旁的书童,有何资格指责我?” 公孙尘道:“没有丞相钧令,谁也休想进入。” 魏延道:“给你根鸡毛你还真当令箭啊?你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 姜维连忙劝道:“文长,注意言辞。” 魏延对姜维道:“伯约,你就是脾气太好才让他得寸进尺。”随即对公孙尘道:“司马懿亲自率军袭击我军后方,斩杀我军五百余人,劫掠牲口千余头,俘虏六百余人。此等要事要是耽搁了,你担待的起吗?” 公孙尘道:“司马懿袭击我们,我们便以牙还牙。此等小事还要劳烦丞相,要你何用?” 魏延喝道:“放肆。”语罢,手按剑柄,便要拔剑。 公孙尘气凝周身,便要出招。这时,诸葛亮的声音从帐内传来:“文长,领兵将被俘兵士夺回来,并将剩余粮食转移到上方谷。” 魏延无奈,松开剑柄,道:“末将领命。”语罢,便转身上马,纵马离开。 姜维对公孙尘道:“文长适才言辞重了些,公孙兄弟请见谅。” 公孙尘道:“魏延心高气傲,目中无人,难以服众。姜将军文武兼备,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还望将军不要辜负丞相希望。” 姜维道:“公孙兄弟谬赞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火烧上方谷 姜维与公孙尘交谈之际,诸葛亮的声音再度传出:“伯约,进来。” 姜维听闻诸葛亮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已无适才威严,不由惊骇,连忙入帐,公孙尘也跟了进去。 二人走入帐内,姜维见诸葛亮脸色惨白如纸,如雷击顶,忙道:“丞相,您这是……” 诸葛亮道:“我有两件事交代给你。第一,给司马懿送去一套妇人之服。” 姜维与公孙尘俱是错愕,诸葛亮一向高风亮节,行事契合絜矩之道,此刻却要用卑鄙手段激怒司马懿,可见其已时日不多,只得行非常之法。 诸葛亮没有理会二人的错愕,继续道:“第二,我要用北斗七星阵,向天借命。你赶快布置。” 姜维很快冷静下来,道:“末将领命。”语罢,便转身出帐。 公孙尘对诸葛亮道:“丞相,是否要将此事隐瞒?” 诸葛亮道:“不用。给司马懿送女装,司马懿便能猜到我的情况。” 公孙尘道:“您是说,司马懿会猜到您病重,然后趁机出兵?” 诸葛亮道:“以其谨慎的性格,会先等我的伤势恶化。” 公孙尘道:“不如我去行刺司马懿?” 诸葛亮道:“神玄、鬼方正等着你去行刺。他们实力不济,但手段异常卑鄙,定然会以苍生为质,行刺是无用的。” 公孙尘道:“那该如何行事?” 诸葛亮道:“我自有谋划。” 姜维派使者将女装送给司马懿。魏将愤恨不已,欲与汉军决战。司马懿却是穿上女装,对使者道:“衣服甚是合身,请代我向丞相道谢。” 使者离开后,魏将纷纷请战。司马懿为了拖延时间,便故作激愤,上书魏帝曹叡,请求决战。 众将见司马懿请战,知道其是在拖延,但既然已上书陛下,再多言已是冒犯,只得作罢。 汉军营帐内,姜维道:“丞相,司马懿上书曹叡请战,等到曹叡命使者赶到,魏军便不会出兵了。” 诸葛亮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若想战,又岂会千里请战?之所以请战,不过是示武于其众罢了。” 二十余日后,魏军斥候探得消息,汉军将粮食尽数储存在上方谷。 司马懿蠢蠢欲动,命令全军备战,这时,使者传来天子符节:敢言战者,斩! 司马懿长袖一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全军备战!” 众将振奋。司马懿当即命郭淮、牛金等将率领十万精锐,兴师动众,前往攻打汉军。 姜维、魏延统帅汉军,施展《八阵图》,与魏军激战。双方激战两个时辰,各有损伤。 魏营之内,司马懿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司马师快步入帐,手持战报,道:“爹,郭将军的战报。” 司马懿连忙夺过战报,打开细看,片刻后,喜道:“太好了。姜维、魏延、吴懿、王平、陈式,这些诸葛亮信任的将领全部参战了。即刻整军,前往上方谷。” 司马懿领兵来到上方谷,却见汉将廖化领兵守在谷前。廖化长枪一挥,道:“司马老贼,你已中丞相之计,还不束手就擒?” 司马懿阴冷一笑,道:“空城计吗?”当即长剑一指,司马师、司马昭二人纵马而上,围战廖化。 十余回合后,廖化不敌,撤入上方谷。 司马师纵马来到司马懿面前,喜道:“爹,我们入谷吧。只要夺了诸葛亮的粮草,其必败无疑。” 司马懿道:“为防万一,你先领兵两千,入谷查探。” 司马师道:“领命。”随即领兵入谷。片刻后,司马师纵马出谷,道:“爹,里面没有埋伏。诸葛亮的粮食确实藏在此处。” 司马懿大喜,领军入谷。 魏军入谷后,司马懿命魏兵将谷内粮食尽数运走。 倏然,轰隆声响,无数滚木、巨石从崖壁上滚落,将出入口堵住。魏军尚未反应过来,无穷火箭便如雨降临。 谷内埋有大量的硫磺、硝石。硫磺、硝石遇火即燃,瞬间,无穷火海淹没上方谷,硝烟滚滚而出,覆盖一切。 司马懿领军左突右冲,但上方谷前后均有汉兵把守,魏军惊骇之下,战力尽失,始终无法冲出。 司马懿大骇,抱着司马师、司马昭,痛哭道:“今日我们父子三人要死在此处了。” 倏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暗雷滚滚,倾盆暴雨从天而降,浇灭了上方谷内的熊熊烈火。 早在曹真伐汉一战中,诸葛亮未考虑天气,致使功亏一篑。故而在此战前,诸葛亮早已探查清楚,得知在五丈原附近,六月至八月常见雷雨,于是诸葛亮选择两军对峙,一直将战事推迟至九月,避免重蹈覆辙。 但让诸葛亮没有想到的是,先前其化解岐山冰雪,这些冰雪化汽飘空,随风飘到上方谷附近。 上方谷入口狭窄,腹地开阔,两边高,中部低,不利于空气流通,谷内起火后,气温升高,下层空气受热膨胀上升,上层及周围冷空气则收缩下沉,形成强烈对流的山谷风,使得狂风大作。 同时,柴草燃烧所产生的大量烟尘随空气上升到天空后,成为促进水汽凝结的凝结核,加速了水汽凝聚。云雾中的小水滴互相碰撞合并,体积逐渐变大,最终导致大雨倾盆,浇灭了上方谷的大火。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诸葛亮千算万算,终究输天半子。 上方谷之上,油尽灯枯、水浆不入的诸葛亮抬头仰望倾盆而下的暴雨,任由雨滴击打脸庞,面如死灰,口无片语。 诸葛果与公孙尘掣出宝剑,掠入谷内,冲向司马懿,却被酆帝、梵皇、神花、山鬼拦住。诸葛果在岐山一战中受伤匪浅,被酆帝、梵皇缠住,难以脱身。 司马懿见暴雨倾盆,喜上眉梢,连忙喝道:“苍天助我不助蜀,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魏兵个个死里逃生,精神振奋,猛虎一般奋力冲杀。汉兵抵挡不住,被魏军突破重围。诸葛果、公孙尘无奈,只得任由敌军逃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诸葛果升仙 魏军逃走后,诸葛亮召众将入帐,交代后事,待自己死后,杨仪、费祎、姜维共同负责督军指挥,秘不发丧,迅速退回汉中。后诸葛亮又悄悄告诉姜维,如果魏延不服从军令,则无需理他,大军自行退去。 魏延此人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得罪不少将领,但毕竟为汉室立下汗马功劳。允其自由行事,是诸葛亮对其最后的仁慈。 五丈原上,诸葛亮坐在轮椅之上,气若游丝,诸葛果推着轮椅,伤心欲绝。二人来至北斗七星阵前,诸葛亮手持玉剑,缓缓来到阵中央,施展天罡六壬,青色符光从其缓缓飘出,北斗七星阵光芒大作,天上星斗因之闪烁不止。 舞动间,一道雪青色光柱自天而降,非是射中诸葛亮,而是诸葛果。 诸葛果顿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体内血淤、气淤、火淤、寒淤顿化虚无。诸葛果震惊,道:“爹,您竟然……” 原来,诸葛亮运使北斗七星阵,非是为自己疗伤,而是为诸葛果避过雷劫,成就仙骨。 诸葛亮缓缓收剑,玉剑变为双鱼玉佩,诸葛亮将玉佩掷在地上,道:“我又怎么对你视而不见?” 诸葛果道:“但是,苍生还需要您去拯救。” 诸葛亮道:“我早已卜算过,‘黑兔走入青龙穴’这一惨案在二百零九年后被一青衫少年遏制,但在一千七百七十六年仍会重演,此为华夏第九厄。我即便活下来,也是无用。关键的是,你要前往一千七百六十五年后,扭转这一灭族之象。” 诸葛果道:“既然惨案发生在一千七百七十六年后,为何我不直接前往一千七百七十六年后,而是前往一千七百六十五年后?” 诸葛亮道:“这与一千七百六十五年的那场大战有关。你前往便知分晓。”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道:“此卷轴上是我卜算出的华夏第九厄之前的百年战祸,此兵燹之厄为华夏第八厄,届时会有一位易如反掌的伟人扭转乾坤,你了解一下,以便届时不至于仓皇无措。” 诸葛果接过卷轴,道:“我明白了。” 诸葛亮道:“事不宜迟,现在便动身。” 诸葛果道:“现在?” 诸葛亮道:“现在!拯患救难,是唯圣人,阳复而治,晦极生明。是我对华夏九厄的预言。之后,便是贤不遗野,天下一家,无名无德,光耀中华。” 诸葛果道:“这是您《马前课》的第十二、十三课。但第十一课‘四门乍辟,突如其来,晨鸡一声,其道大衰’不是更为险恶吗?为何我不去那时?” 诸葛亮道:“当时会有圣人现世,救时拯物。不过第十二课却更为凶险,且更让人无能为力。因为敌人是自己人。” 诸葛果道:“那我该怎么做?” 诸葛亮道:“格杀勿论。”能让悲天悯人的诸葛亮说出“格杀勿论”四字,已可见华夏第九厄是多么地凶险。 诸葛果不敢有丝毫大意,正色道:“明白了。” 诸葛亮道:“我送你离开。”语罢,剑指一点,一道清圣剑芒激射而出,击中双鱼玉佩,玉佩发出清圣光芒,与此同时,九霄云外,一个黑洞打开,方圆丈余。一道青色光芒从里面射出,笼罩诸葛果。 诸葛果身形缓缓升起,飞至九霄云外,进入黑洞,黑洞随之消失。 这时,帐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丞相,魏军来袭。” 话音未落,魏延奔驰入帐,步履生风。靠近帐帘的一盏灯被风扑灭,留下一缕青烟随风摆动。 魏延望着帐内灯盏,又见姜维、公孙尘守候在旁,已知诸葛亮正在进行要事,不由错愕,一时不知所措,呆立不动。 姜维拔出长剑,喝道:“魏延,你……”其想痛骂魏延,但一时激愤之下,竟然想不出用何言辞,当即猛然冲向魏延,公孙尘同样怒意滔天,立即掣剑,与姜维一左一右,围杀魏延。 魏延连忙格剑抵挡,只闻铮的一声,魏延后退数步,只觉体内气血沸腾,竟吐出一口鲜血。 诸葛亮淡淡的声音响起:“住手。” 姜维悲愤交加,高声道:“丞相,魏延该死!” 魏延不知自己犯了何错,愣在那里,一脸茫然。 诸葛亮道:“魏军将要来袭,你二人将五丈原上的所有兵马带到山下,领兵护住五丈原,不可让魏军靠近。并且,无论五丈原顶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得登顶,包括你们二人。” 姜维与魏延不知诸葛亮何意,但明白诸葛亮定有其谋划,便领命离开。 公孙尘走到诸葛亮面前,道:“丞相,鬼方的幽冥夺魄煞能吸纳人的寿元,我苦练幽冥夺魄煞多年,已悟得逆转之法,可将寿元转移至他人体内。我现在便将我的先天寿元渡入您的体内吧。” 当年夷陵之战中,公孙尘以劝服黄权降魏为条件,要求鬼方交出幽冥夺魄煞。目的便是逆转幽冥夺魄煞。其曾找到素有“天下第一人”之称的管宁,管宁却是无法。后来,其在隆中遇到诸葛龙汉,这逆转之法正是诸葛龙汉助其完善的。 诸葛亮虽不知其中详情,但此刻已猜出因果,连忙摇头,道:“不可,如此你岂不是将气绝而亡?” 公孙尘道:“我本是天弃之人,死又何妨?丞相,您可是肩负着整个汉室的复兴啊。”语罢,不等诸葛亮开口,便来到其背后,逆转幽冥夺魄煞,将寿元渡入诸葛亮体内。 但是,诸葛亮体内残留时空暗雷,公孙尘的寿元接触之后,瞬间归无。 公孙尘错愕,继续将寿元渡入,结果依旧如先前那般,化为虚无。 公孙尘惊道:“怎会如此?” 诸葛亮道:“罢手吧。你已耗费二十年寿元,却依旧于事无补。这时空暗雷非人力所能化解。” 公孙尘道:“双鱼玉佩是否可以?” 诸葛亮道:“我已试过,无济于事。”诸葛亮顿了一下,道:“扶我至案前。”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秋风五丈原 公孙尘扶着诸葛亮来到案几边,诸葛亮提笔写字,只见其写道:“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写完之后,诸葛亮将信纸递给公孙尘,道:“将此信交给犬子。” 公孙尘此刻已然明晓,诸葛亮这是在写遗书。公孙尘接过,将信纸放入怀中,心情复杂,莫可名状。 这时,诸葛亮剑眉微皱,看向远方,道:“神玄、鬼方来了。推我出去吧。” 公孙尘将诸葛亮扶到轮椅之上,推着轮椅走出军帐,果见神玄梵皇、花神、鬼方酆帝、山鬼已率领两派高手飞掠而来,在诸葛亮前方百丈处停下。两百人执剑列阵,威风凛凛。 见诸葛亮神色沧桑,酆帝、梵皇等人既是欣喜又是哀伤,只听扑通声响,二人跪拜在地,神玄、鬼方高手见状,一同下跪行礼。 酆帝道:“丞相,此刻出手太过卑鄙,但为了我两派绵延,我们也只得行如此卑鄙之法,望丞相见谅。”神玄、鬼方的手段一向卑鄙无耻,若是面对旁人,他们自然是恬不知耻,但面对诸葛亮,却心生愧疚。 诸葛亮拱手道:“中原与神玄、鬼方本就是死敌,你们此刻出手,并无不妥。还是起来吧。” 酆帝、神玄等人站起,酆帝喝道:“百鬼夜行阵。”神玄喝道:“百神怀柔阵。”神玄、鬼方高手快步向前,从四面八方将诸葛亮、公孙尘围住。 公孙尘掣出龙渊剑,迈步向前,花神、山鬼飞身而上,三人顿开激战。此战之前,花神、山鬼吸收了百余名高手的功力,又加以凝练,一身修为已达千年,公孙尘以一敌二,竟难以占据上风。 酆帝、梵皇同时挥剑刺向诸葛亮。诸葛亮手捏玄印,罡劲形成一个方形气罩,将诸葛亮笼罩。酆帝、梵皇气劲击中气罩,如朽木触碑,登时溃散。 酆帝、梵皇二人见诸葛亮油尽灯枯,依旧能挡下二人的最强杀招,不禁深吸一口气,酆帝喝道:“玄冥凛洌。”梵皇喝道:“赤熛熺炎。” 神玄、鬼方众人同时出招,焦炎神劲与阴森鬼劲披靡而出,前者流金为汁,后者结水成冰,阴阳相间,淳雄豪健,万虎怵栗,百龙躨跜。 黑云密布,天空为之一暗。 只听轰然一声雷暴,诸葛亮周身的方形气罩如镜崩溃。 诸葛亮脸色之惨白更增一成,其早已功力全失,此刻仅能运使造化之力对抗,但造化之力的吸纳与运使难度过高,诸葛亮以残灯之躯,运使不畅,此刻落于下风,伤势更增。 酆帝、梵皇二人同时挥剑向诸葛亮刺去,诸葛亮手捏剑指接下,三人抗衡间,神玄、鬼方弟子同时运功化劲,神劲与鬼劲分别涌入梵皇与酆帝体内,二人剑气倍增。 诸葛亮登时不敌,其坐下轮椅在劲力冲击之下崩碎,诸葛亮向后倒飞,双脚贴地向后滑行数丈方停止,在坚硬的地面留下两道深达尺余的划痕。双鱼玉佩坠落在地。 酆帝、梵皇与周遭二百名神玄、鬼方高手齐齐涌向诸葛亮,却见诸葛亮长袖一挥,八股罡劲如清风般将神玄、鬼方两百人笼罩。 酆帝、梵皇正凌风而行,倏觉周遭寂静无风,竟从空中摔落下来。二人惊骇万分,看向诸葛亮,见其双眼无神,脸色无光,已是油枯之象,当即不顾周遭异常,冲向诸葛亮,剑中凌厉之气劲凝聚,蓄势待发。 诸葛亮剑指一捻,五道星芒激射而出,甫行数尺,便一分为五,再行数尺,又一分为五,眨眼间,便分化出千道星芒。 千道星芒击中酆帝、梵皇等人,众人登时动弹不得。酆帝、梵皇二人惊骇无比,暗道:“五星捉脉!他已油尽灯枯,还能连续施展太乙八门、奇门九星两大道门绝学?” 只见诸葛亮长袖一挥,周遭顿显无数星芒,星芒闪烁,彼此相连,顿显青龙、朱雀、勾陈、腾蛇、白虎、玄武之形。 酆帝、梵皇更是错愕,道:“六壬道诀!” 六壬道诀,仿青龙、朱雀、勾陈、腾蛇、白虎、玄武之变。青龙应甲寅之木,方正廉平,高贵端雅;朱雀南方丙丁之火,迅疾火暴,并主火光怪异;勾陈应戊辰之土,乃中宫之杀气,动少静多,勾连迟滞;螣蛇应丁巳之火,虚多实少,变幻无方;白虎居庚申金位,为六壬中最凶之神,主刀剑血光、残暴勇猛,任性使气;玄武者,水之精,倚乾附坎,阴极之位,乃北方至阴之气,喑味难明,阴沉难测,乃虚耗之神。 青龙、朱雀、勾陈、腾蛇、白虎、玄武呼啸而过,神玄、鬼方众人触之则死,留下一片断肢残骸,片刻之后,便仅剩酆帝、梵皇二人。 二人甚是惊骇,不意诸葛亮仅剩半口气还有如此实力。二人当即催爆真元,周身气息陡生数倍。二人冲向诸葛亮,却见两股青色火焰窜腾而出,急掠而来。 酆帝、梵皇被火焰击中,登时经脉寸断,气绝而亡。 诸葛亮见酆帝、梵皇二人丧命,气息瞬间萎靡,瘫倒在地。 公孙尘见状,逼退花神、山鬼二人,飞掠至诸葛亮身旁,将其扶起。 山鬼捡起双鱼玉佩,与花神一同跪拜在地,给诸葛亮磕了三个响头,便纵身逃离。 公孙尘担忧诸葛亮,便放弃抢夺双鱼玉佩。 诸葛亮气若游丝,道:“清徵,你曾研习医术,我现在的脉搏是转豆脉。你从未见过此脉搏,现在探一下吧。” 公孙尘伤心欲绝,转豆脉乃十绝脉之一,是心之死脉,必死无疑。而即便到这个时候,诸葛亮想的还是给公孙尘传道授业。 公孙尘不忍拂了诸葛亮心意,便伸指按在诸葛亮脉搏之上。这时,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公孙尘气断声吞,泪眼婆娑。 悲风含怨,荒野埋恨。随着武侯诸葛亮星陨,一个时代自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