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滩来客》 第二百一十一话 第二百一十一话 世界极南,精灵之森,大海边缘。 天空有些阴沉,轰鸣的雷霆仅限于云层之上,烦闷的空气连海风都无法将其吹散,拍打在沙滩上的浪潮迟迟不愿离去,却是被无情的拖拽回到了自己本该到达的地方。 两名金发碧眼的精灵护卫走在沙滩上,除去两人留下的脚印,这里没有任何有活物生活的痕迹。 “为什么我们需要在这种地方巡逻啊,真的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其中一位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唉声叹气的慢步在沙滩上,对于分配给自己的任务非常不满。 “不为森林做出贡献的人不被族群所需要,现在都安排了任务你却还抱怨,真的是……” 另一位有些无奈的训斥起来,能够获得任务就已经是荣幸了,有什么不满的。 “我不是对于任务不满,而是这个任务,几百年来了,海边就没出现过什么东西,总不能突然从面前跑出来一个尸体吧……” 他的话音刚落,只感觉脚下像是提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那份触感,可不是沙子该拥有的。 “啊!” 他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后跳去,是的,他踢到了一个趴在沙滩上的尸体,自己的乌鸦嘴居然真的实现了。 “人类?” 两人连忙蹲下身来检查这被海浪送来的人,不会吧,这边都没有港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发,耳朵也不尖锐,身形和样貌怎么看都是人类,还在肩膀上的挎包表明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名医师。 “还有心跳,快来搭一把手。” 另一位精灵看向那被吓到的精灵,示意让他来帮忙,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喂,你确定要救他吗?他不光是人类,他的头发,和那位诅咒的魔女可是相同的啊。” 他有些不满的看向了对方。 “战争早就过去了,放下对其他种族的隔阂吧,再说了,世界上天生白发的人有很多,怎么就能确定他和那魔女有关系,他还是个医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见对方不帮忙,自己只好将他抗到了肩膀上面,可是举起的瞬间却有些错愕,他应该是个成年男人,衣服上还全都是水,可即使这样,却还是好轻,轻的像个孩子。 先不管这么多了,先带回森林里吧。 “喂,你等一下我啊,还有,待会被长老骂的话可别提到我啊,我是极力反对的。” ………… 母亲还活在世界上吗?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再一次的见到您啊。 在梦境中的苏笙幻化出自己母亲的样子,即使赋予她感情和体温,那份感觉却还是好空虚,和真的在她的怀中是不一样的。 嗯?我真的活过来了吗? 苏笙有些吃力的睁开双眼,虽说这本就是自己的身体,但无疑是把灵魂拽出来再塞进去,突然就变得有些陌生了。 昏暗的房间中,苏笙有些难以适应的起身,当自己看到放在桌前的挎包时,突然莫名的安心下来了。 “你的包上面有你的魔法印记,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将其打开的,放心吧。” 苏笙看向了坐在床角的精灵,从外貌来看是一位中年人,而看到苏笙醒来的时候,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这样啊,我应该是被你们救上来的吧,实在多谢了。” 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多半是从海底漂上来的吧,能够在这里,说明了是他们可以算是救命恩人了吧。 “哦,态度很好,不过这不会改变我们对待你的态度。” 苏笙本来有些不解他的意思,可是看到他手边的手铐时,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 精灵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种族,住在森林中的他们非常保守,即使在过去的战争时代,也是秉持着高傲的态度没有和任何势力解结盟,凭借一方势力在战争中保持不败之地,不光是神秘,强大也是被世人所知的。 自己这样一个外族要是想在精灵之森活动,这种手段是必须的。 “虽然对于一位刚醒过来的伤员有些对不住,还是希望你能够谅解。” “明白了,我多少对于精灵的规矩还是有所了解,如果这样才能得到你们的信任,我并不会介意。” 苏笙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面容无比平静,让对方都有些出乎意料。 “这样啊,我叫霍尔斯坦,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人类。” “苏笙。” 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禁锢魔力的手铐紧紧锁住,想要擅自从这里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苏笙也没有那样的打算。 “很有意思的名字呢,接下我会带你去到王的面前,而你能不能活着离开那里,就要看你自己了。” 苏笙点了点头,活下去,然后找到自己需要的草药,这是自己目前需要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其他一切的事情都可以妥协。 “意外的平静呢,我越来越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精灵的海域了呢。” 从树屋中离开的两人给了让苏笙看清了这座广袤森林的机会。 比想象中还要高耸的巨树间满是类似的树屋,密集的树叶间即使存在缝隙,却因为阴天的缘故,让整个环境当中看起来有些昏沉。 刚活过来就被当做囚犯对待,这样的猜测自己倒也有过,但没想到偏偏真的是这样的展开啊。 “我们到了。” 就在苏笙思考接下来的借口时,两人的步伐已经从巨树上下来了,停在一座洁白的大殿之前。 堪比玉石般昂贵的林白石,正是建造起这座大殿的主要材料,这份雍容华贵已经足够去证明存在其中人的身份了。 “精灵王啊……” 第二百一十二话 第二百一十二话 人满为患的大殿中,当众人看着霍尔斯坦带着苏笙进来的时候,都是纷纷的议论起来,只不过都并没有什么好意,对于外来的种族,即使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排斥。 “我为您将他带来了,王。” 霍尔斯坦微微鞠躬,微笑着看向了王座之上的高大身影,精灵王。 “很好,霍尔斯坦,他有没有反抗或者失礼的行为。” “并没有,他对于我们的族群有所了解,并且态度还非常诚恳,而这手铐,也是他自愿将其戴上的。” 说完这话,底下发出一阵喧哗,很明显是对于这个人类的态度非常满意。 但…… 苏笙的目光注意到了王座边上的几人,除去那位精灵王之外还有几位女性,应该也就是女王和公主她们了吧,不过看这样子,其中有一位公主对于自己很不屑啊,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像是被她像是看垃圾一般的看着。 “很好,你可以退下了。” 霍尔斯坦再一次的鞠躬之后,也是退到了群臣所待的地方,向着苏笙竖起大拇指。 看样子自己遇到一位很善良的精灵呢。 “喂,你不是对于精灵很尊敬吗?为什么见到精灵王大人不跪下!” 当霍尔斯坦退下之后,人群中突然有一人如此叫嚣起来,应该算是得寸进尺之辈吧。 “他是人类,没有必要……” 其余似乎有人想要反驳,可是话音未落,从王座面前传来的却是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那个人类,跪下去了? “非常抱歉,是我有失礼节,还恳求精灵王大人能够谅解。” 苏笙将头颅低下,垂落下来的白发让其余人无法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这个人类…… 活下去,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请起吧,我已经得到了你足够的尊重,接下来,我想要听听你的说辞。” 苏笙点了点头,从地面上站起身来,讲述起了自己从苏醒之后就开始捏造的故事。 “我是一名游历大陆的医师,在到达兽人地区的极北之地之后,我遇到了一支想要远航的船队,他们打算证明世界是相连的,决定要从极北一直航行到极南。” 这是对于大海的不敬,无礼的行为,是不被认可的,但却又想被人们证明。 “路途很长,在大海上也更容易生病,所以他们用同伴的性命要挟,而我只好随着他们一同踏上旅途。起初都是一帆风顺的,但是当我们到达地图之外的时候,遇见了守护大海的灾厄海怪袭击,而那时出现的,足足有五只。” 苏笙的话还没讲完,却是被底下传来的呐喊打断了。 “喂,编瞎话用用脑子啊!怎么可能有五只灾厄海怪同时出现啊!” 空间是无法允许的,但…… “不,这是事实,因为其中有卡律布狄斯的存在,才让其余四只得以共存。” 卡律布狄斯!那个空间大漩涡。 “那其余四只呢?” “分别是克拉肯,利维坦,贝希摩斯和耶梦加得,它们袭击了我们的船队,将巨大的远航船撕碎成残渣,人们的生命好似玩笑,仅仅在眨眼间就有无数的船员丧命。” 苏笙声情并茂的讲述这一切的同时,还在注意在场每一人的表情,相信,必须让他们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但我早就预料到这样的行为是不可取的,所以事先准备好了小艇离开,在那之后,我进行漫长的漂流,甚至无数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但我却被幸运女神眷顾着活了下来,也被眷顾着,让我能够漂流到这里,如此活着将这一切讲述给您。” 苏笙的故事无疑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刻意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悲剧的角色以博得他人的同情,还有被迫的不敬,他是受害者,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这么说,你证明了从世界极北一直航行就可以到达极南的这个假说吗?” “是的,世界正是如此!” 比起说自己是从冥渊当中回来的,还是捏造这样无法被证明的事实更容易相信。 为此,群臣们再一次的议论起来,苏笙的故事可信度是有的,加上他诚恳的态度,无疑达到了他所期望的目标,被信任。 “原来如此,之前的行为真是失礼了,还请……” “父亲!不行,这个人在欺骗你啊,他正是想用这个态度讨好你然后让你放他走啊。” 刚才那位看自己不顺眼的公主此时倒是站了出来,此番话语倒也是提醒了不少被迷惑的群臣。 “丹娜,别这样。” 另一位王女似乎想要提醒她,但却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公主殿下,您误解了我的意图,如果各位不期望,我是不会从这里离开的,即使带着手铐过着佣人的生活,让我留在这里也是没有问题的。说来惭愧,我并不是有着远大理想的伟人,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俗人,只要能够让我活下去,就是您对我最大的恩惠。” 没有远大理想?这种事情苏笙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好笑,如果不是为了让世人不再受到疾病和伤痛的困扰,自己又是为何再一次的获得生的机会,又是为何而放弃尊严。 自己保护了能保护的,也失去了能失去的,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不需要去顾虑任何事情,欺骗,谎言,狡诈,只要是能够让他达成目的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 苏笙脸上这决然的表情让那名为丹娜的公主面色有些铁青,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阴谋,如此费心尽力的闯到精灵的领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了,丹娜,他不是已经说了吗……” “好啊,你不是说要留在这里吗?精灵族不会收养没用的家伙,证明你的能力,证明你有着其他所有人都做不到的能力!” 此时此刻,这位精灵王的威严倒是全然消失,自己女儿在气头上的话,还是…… “医术如何?” 第二百一十三话 第二百一十三话 寂静,苏笙的话语换来的是全场异常的安静,这份反应让苏笙瞬间感到了恐惧,自己难不成说错了什么吗?医术在精灵的种族难不成是什么…… “喂!瞧不起人吗?精灵是最擅长治疗的种族!你是在挑衅吗?” 糟糕了,把这茬给忘了。 这里是森林,大部分的精灵都是木属性或者相关属性的,对于治疗方面肯定都是非常擅长的,自己一个人类会大夸其词是自己独有的能力,的确有些找茬的意思了。 “等一下,即使大部分精灵都擅长,但不代表多一个就是不好,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医术,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叫停的是另一位公主,从身高和样貌来看,应该比起另一位要年长一些,她的语气很是平静,并且她,难道在庇护自己吗? “当然!能不能拜托谁来把我的手臂砍断?” 苏笙环顾着四周,那副期待的神情和此时的话语可不太匹配,这家伙,为什么会期待那种事情。 “喂,你疯了吗?单手治疗断肢,你身上藏了什么秘药!” 丹娜此时再一次的破口大骂,治疗断肢这种事情种族里有人可以做到,但,都是些年长的老者,为什么他一个年轻的人类…… “丹娜,承认别人的优秀就这么不甘吗?” “姐姐!难道你要向着一个外人吗?” 在精灵王面前争吵的两人让王一点话都说不出来,那位王多半也是拿女儿没辙的父亲啊。 “两位公主陛下,请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他除了衣物没有任何东西,并且,苏笙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持刀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可否。” 霍尔斯坦在此时站了出来,也是停下了这场闹剧,得到苏笙的点头之后,将他的手铐摘下,也是拔出了腰间长剑。 银白的细刃之上没有一丝装饰,最为朴素的武器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最美的姿态。 嚓! 血肉分离的声音已经从场上传出,掉落在地上的左臂和迸溅的鲜血让不少人都转过头去,这些没有见过战争的可悲人啊。 苏笙在此时却是没有任何的叫喊,表情也没有变化,就像砍下的手臂,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看见这一幕,即使是那位精灵王都有所动容,这个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有这般魄力。 这种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虽然疼痛是无法避免的,只不过已经习惯了。 苏笙手背上的魔法印记亮起,磅礴的魔力突然开始在全身流转,围绕在周身的绿光愈发浓郁,吸引来周围不少的木妖精。 而当这魔力全部汇聚在左臂时,那白骨居然居然犹如树苗般破土而出,而血肉则是好像树藤般缠绕在白骨之上,这不断生长的手臂让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感叹。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条手臂也是完美的呈现了出来,完好无损的崭新手臂,就在此刻恢复了。 “不知道这样的医术,能够为精灵族做出贡献吗?” 掌声,最先从那位年长的王女手中传出,也犹如导火索一样的牵动了全场的所有人,热烈的掌声在此刻响起,苏笙这样的医术已经可以和族内老一辈的存在相提并论了,已经不是能不能做出贡献的问题了,而是如果他想离开,精灵王都会想办法将他留下的存在。 不过…… 苏笙留意到了那位离开的丹娜公主,自己就这么不被待见吗?不过总归是活了下来,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啊。 苏笙有些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毕竟自己才是大病初醒,如此耗费魔力可是非常疲惫的事情啊。 “好了,小兄弟,王会安排你需要做的事情,今日我就先带你回去吧。” 霍尔斯坦将手铐再一次的为苏笙拷上之后,将他抗在了肩膀之上,得到王的认可之后,离开了这座洁白的大殿。 ……… “说起来,苏笙小兄弟,你真的好轻啊,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两人走回树屋的时候,霍尔斯坦突然如此说到,扛着他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这个,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不过说是两人走的话,其实只有一人,因为苏笙是被抗在肩膀上的。 “不过真是有趣啊,其实大部分精灵族对于外族都是没有恶意的,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是在森林中长大的,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该如何打交道,但就算是我,对于你们人类也是挺好奇的哦,哈哈!” “哈哈,哈哈。”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苏笙最先在挎包中翻找起来,那串手镯,那串花木的手镯,那份莱妮给自己的礼物,存在着莱妮灵魂的事物。 “果然不在了吗……” 苏笙摸向了自己肩膀的位置,那里总会站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但现在却是空无一物。 苏笙有些痴呆的站在了镜子前,桌上有着油灯,但他没有点亮,手背上的光妖精已经消失了,但手心的三叶草印记还在。 “信还活着,我却没有保护好她,到头来都是她一直在保护我啊……” 愤怒的锤在了镜子之上,如果不带动魔力,他的力气和一个瘦弱的孩子没什么不同,而想要直接捶碎这面镜子,也是痴人说梦了。 发生的一切让他都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只想着该如何会活下去,不要浪费这一次的机会,但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眼眶的湿润,那颤抖的心脏,那份无可安放的恐惧。 自己的家人,朋友,都离开了自己身边,都不在了,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啊! “啊!” 苏笙嚎啕大哭着,他想在母亲的怀里哭,他想得到信的安慰,他想让莱妮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想听竹枫讲的大道理,他想被冷泽嘲笑着说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鬼,他想被林雪的拳头打的丧失继续哭泣的勇气。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顽强的人,他只是一个害怕孤单,想要寻求陪伴的人。 霍尔斯坦准备敲响房门的手停下了,他听见了从其中传来的哀嚎,他不知道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那份哭声,却让人感到痛心。 他将食物放在了门外,写了一张纸条塞了进去,要是他感到饥饿的话,就会出来寻找食物吧,那个时候应该也就可以看见这个了。 苏笙在房间中哭的脱力,没有摄取食物和水分的他瘫倒在床榻之上,就这样的昏睡过去,至少现在,没有人打扰他的现在,让他好好的哭出来吧,毕竟明天还需要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第二百一十四话 第二百一十四话 嘈杂的声响在耳边回荡,苏笙才是觉得有些烦躁,支撑起还并不熟悉的身体,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这个床就那么难受吗?睡地上都哭了还不回来。” 听见这个声音,苏笙才是明白现状的爬起神来,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王女陛下。 是昨日帮自己解围的那位,为什么突然…… “非常抱歉,让您看见这般丑态。” “没什么,我只是来带你来参观的,森林这么大,你迷路了可就不好了。” 她翠绿色的眼瞳微微抖动,如瀑布般奔涌的金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尖耸的耳朵并不突兀,给人一种精灵独有的美,洁白的长裙如寒冬阳日下还未融化的白雪,即使带上温暖的颜色,却也不失自己的纯净。 她的言谈举止间明明就足以体现出那属于贵族的尊贵,但此时和自己说话却无比随意。 “苏笙,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我叫安娜贝尔,叫我安娜就好,嗯……你有在听吗?” “当然,不过带我参观真的好吗?要是我熟悉了这里,日后可能就会想办法逃离了。” 她似乎对于自己的回答觉得有些好笑,捂嘴轻笑着,就像是自己说了很有意思的话一样。 “如果有人要干坏事可不会说出来的啊,你,果然很有意思呢。” “啊,是吗……” 苏笙将放在桌上的挎包拿起,下意识的想要拿起挂在门口的斗篷,却又是停下了,将斗篷塞到了挎包当中之后,便跟随着她离开了。 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从树林间投射进来,以大树为根基而建造起那层次分明的城镇就出现在脚下,忙碌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不过似乎唯独自己所走在的最上层的绳索桥没什么人影,除去两人以外就没有他人了。 “放心,这里不是什么走到地狱的路,这是专门为了观光而搭建的,并且,你还是第一个哦。” 她笑嘻嘻的冲着自己竖起手指,第一个吗?该说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那个,请问有关我的工作……” “并不是你想象的去诊所之类的工作,毕竟我们这里也没那么多伤员,医师方面也很充足,所以我和父亲商量过后,也是给了你一份独特的工作。” 独特的工作? “制药,制造出带有特殊作用的药水。” 药水吗?自己以前也有做过,如果是那些可以批量生产的药水,自然制造也并不困难。 “不过并不是让你帮我们生产,而是研发,你作为医师,对于草药的研究肯定不少吧,那么就拜托你了哦。” “研发,吗?” 苏笙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这该算是给自己了一个难题吗?他的确有些新奇的点子,但前提是寻找到猜想中所需要的草药。 “可以是可以,但能请求借阅你们的书籍吗?” 对于植物的研究,精灵应该有着独特的见解,那么如果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说不定就能制造出那些还存在自己设想之中的事物了。 “没问题哦,不过不管你的工作是什么,你都会请求去图书馆吧。” 苏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倒也是没什么办法啊。 “还有一个问题,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活下去。” 苏笙没有改变自己的答案,他也没有说谎,这的确是他的目的。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虽然在笑着,却是比起刚才要认真许多,似乎对于苏笙的回答并不满意。 “人活下去一定是有目的的,人也只能为了什么而活,但我可以肯定,你想活下去的理由并不是在这里当做阶下囚和被安排的工作,我说的对吗?” 苏笙看向了手腕上的手铐,现在只铐在了左手手腕上,目的只是封禁自己的魔力罢了,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变化。 “是的……” “还是不肯说吗?” “是的……” 听到这里,她似乎也是放弃了,耸了耸肩。 “那么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说出来的,因为我觉得,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目的。” 她挥手离开了,留在苏笙一人傻傻的站在这里,并不是导游跑了让他很困扰,而是让他觉得,比起那个敌视自己的王女,似乎她才是要更加恐怖一些呢。 “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图书馆在哪啊……” ………… 在树林间穿梭了一段时间,苏笙也是找到了这家在巨大树桩中的图书馆,虽说和竹枫的树屋图书馆有所不同,但总归都是跟树有关系啊。 苏笙左顾右盼的走了进去,里面的空间比起自己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如高塔般围绕在四周,为此搭建的楼梯错租复杂,如年轮般围绕在中央的书柜排列的无比整齐,为人走路的空间甚至都有些狭窄,这里的藏书可是比起竹枫那里要多少好几倍啊。 阳光从顶部照射下来,上面是完全镂空的设计,除去树叶以外没有任何的遮挡,因此照射下来的阴影形状还算是挺奇特的。 坐在最中央的是一个小女孩,与大部分精灵不同的是,她的头发是棕色的,慵懒的趴在桌子上翻阅着书籍,似乎没有察觉到苏笙的到来。 “打扰一下,我想借阅一些有关制药的书。” 苏笙轻声问到,生怕会惊扰到人家。 她应该就是图书管理员了吧,不论如何,只能先问问看了。 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就像没有看见苏笙般的继续翻阅着书籍。 这就有些头疼了啊,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和大海捞针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就在苏笙这么思考的时候,只感觉头顶好像有什么声音,抬头查看的时候,只看见几个长方形的东西掉了下来,想要看清楚的时候…… “嗙!” 从面部传来的疼痛才让苏笙反应过来,有一本书着正中靶心的掉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有两本掉到了地上。 “疼疼疼,还有,刚才那个声音是你用嘴发出来的吧。” 苏笙看向了旁边幸灾乐祸的小女孩,刚才那个嗙是她发出来的…… “你已经会借书了,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用脸接到所有的书哦。” 第二百一十五话 第二百一十五话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下一次你没有拿脸接到的书,是无法从图书馆里带走的。” 苏笙苦笑着,从地上捡起另外两本书籍,看起来都是经历过时间磨炼的老东西了,真希望不会自己翻着翻着就变成灰尘了吧。 “植物炼金,精灵术,还有花语吗……” 植物炼金自己过去就有所耳闻,精灵术应该是精灵与妖精之间的契约,是比咒语更为强大的存在,但这花语,真的只是那些花语吗? “这是你此时所期望得到的知识,可能你自己都无法理解,但这是圣树的抉择。拿着三本书离开吧,人类,虽然不知道你一个人类借精灵术有什么用,不过这些书万一有个什么损伤,可不是你拿命就能赔的起的。” 个子不高,口气倒是不小,但这个小女孩,比看起来要神秘的多。 “好的,还有可以请教您的名字吗?” “您?喂,怎么看都是你比我岁数大吧。” 她终于看向了面前的苏笙,他不认为自己只是帮长辈看店的小孩子吗? “精灵的年龄有着上百年之久,我还听说有上千年的存在,更何况以貌取人是非常不可取的事情。” 苏笙将书本放入了挎包之中,那一瞬间所传出的波动让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那份空间的能力,似乎是一位老朋友呢。 “好吧,洛斯,他人好像是这么称呼我的。” “苏笙。” “啊!你就是前几日被捡回来的人类。” “我觉得森林之内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类了吧。” “也是这个道理啊。” 苏笙离开之后,这棵巨树当中再一次回归了平静,似乎除去这位名为洛斯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其他活着的事物了。 “倒是也有几百年没人来过了呢。” ………… 药水制造的工序并不复杂,只需要将适量的配料放在一起炖煮就可以完成。 其目的自然也是将那些难以入口的草药以水的形态呈现,或者在过程中通过加入其余的药材来增加或者改变药效,去除异味或者毒素,让素材之间发生变异而产生特殊的效果。 这些都是药水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也是苏笙现在需要思考的课题。 就好比将自己手上生长出的一片树叶放入一百毫升的水当中,炖煮十分钟过后,就会生产出最低级的治疗药水。 而想要增加药效就可以在相同数量的水加入更多的树叶来提升浓度,当然也可以通过改变放入的草药来提升或减少相同浓度的药水效果。 也可以加入蔗糖或者枫糖类带有甜味的素材让药水变得美味,这是让小孩子也愿意喝带有苦味药的管用手段。 当然素材不仅仅只是植物,也可以是能够入药的动物器官,好比蛇胆,龟板和蟾衣,也可以通过制药增强其中的效果或加入其他药材来削减以及抵消副作用。 这些都是苏笙自己的知识,但是当他打开植物炼金术这本书的时候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本以为是可以将树木炼制成金子的方法,实则不然,而是在炖煮药水之前,取出不同素材所需要的部分,用魔力直接进行煅烧,让这一部分融合后产生一种新的素材,可惜的是这种素材无法种植,要不然这将为农业和医学业提供突飞猛进的进步。 “通过两种已有的素材来创造出没有的素材,这本身就可以被称作为炼金了吧。” 为了完成猜想已经实验,苏笙那一挎包的收藏几乎全都被他搬了出来,除去一部分昂贵的药草,他都用来和其他相关还有毫不相关的草药进行煅烧,仅仅是煅烧一小部分,就已经过去了三日。 ………… “好了,去验收成果吧。” 安娜贝尔来到了苏笙的房间,还没有走近,就已经闻见了里面传出的草药香气。 “打扰了。” 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所以她只好推门而入,当她看到桌子上那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和摆满了柜子的药草,该说他是敬职敬业吗。 “公主,啊不,安娜,你来了。” 苏笙甚至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到访的客人是谁,即使整个房间都被药香覆盖,但他的嗅觉可是被冷泽称为仅次于狗呢。 “看样子很成功呢。” 安娜拿起一瓶桌上橙黄色的药水,那浑浊程度和魔力浓度,居然是高级药水! 这瓶,这瓶,每一瓶全都是高级药水!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除去治疗,在制药方面也是绝顶的天才。 “正好,我刚完成的,这瓶是茉莉花与薰衣草为主而炼制的药水,有着安神助眠的效果,并且还可以在睡眠期间散发出花香,丝毫不呛鼻。” 苏笙晃悠着手中淡紫色的药水,递到了安娜手中,可是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似乎因为一直在制药而有些得意忘形了,刚准备拿回来的时候,却是被她一把抢走了。 “怎么?不舍得给我?” “不是,我怕您担心里面会有毒药,所以如果在意的话,我可以拿自己来试药,然后……” 她却是摇了摇头,打开瓶盖之后将一瓶全都倒入了嘴中,虽说量不多,但那豪爽的气魄很难把她和高贵的公主联想在一起。 “您就这么相信我吗?” “我说过了吧,如果有人要干坏事的话可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过还挺好喝的呢。” “是的,我还加了一点蜂蜜稀释过后的产物,在保证不会甜度超标的同时让这份甘甜能够长时间保留在口腔之中,这样在睡醒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口腔中有腥臭的气味,也不会太过口渴。” “真是个……” 她话还没说完,就径直的像地面倒去,苏笙也是连忙扶住她,这种东西是要在睡觉之前喝的,现在喝了的话岂不就直接睡过去了…… 苏笙无奈的将她抬到了自己的床上,只希望这位公主殿下不会嫌弃吧,毕竟总不能让她也睡在地板上面啊。 就在苏笙打算继续制药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了另一位名丹娜公主的声音。 “姐姐!和你说了多少次,这个家伙很危险,不要自己一个人就擅自过来,多少要带一点护卫……” 现在的情况是她看到了趟在自己床上的安娜,这件事情突然就不太好解释了。 “你好……” 第二百一十六话 第二百一十六话 “误会!这是误会!” 苏笙已经猜到她所认为发生的事情了,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喊出来,这误会可太大了。 “啊?那我倒是想听听,这是什么误会?” 诶?她居然这么冷静吗? 苏笙还以为她会立刻把护卫喊过来,然后再把自己带到精灵王面前,把这场误会当做自己的罪行,之后不管是掉脑袋还是什么,自己多半是活不下去了。 “不知您有没有听说,精灵王分配给我的是制药的任务,如您所见,这些都是我这几日的作品,而刚才安娜殿下来到这里之后直接就将药水喝下去了,而她喝的是安眠类型的药水,所以现在才会是这幅样子。” 苏笙将那瓶她喝过的药水瓶捧在面前,虽说这个故事是真实的,但从她耳朵听出来的话可能就是自己的瞎编乱造了。 “哦?是吗?” 她从苏笙手中接过了那瓶药水,放在鼻子边上轻轻闻了闻,那副坏笑的模样让苏笙以为她有了什么坏主意,但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您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是这样的话,你就欠下我一个人情了。” 果然还是自己想的这样。 “感谢您的理解。” “不过你要是对我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可不是一般的死就能解决的了。” 她在脖子处比划着,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她多半是等着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新账旧账一起算上,彻底让我完蛋吧。 苏笙看向她离去的背影,与安娜不同,她穿的则是精灵较为传统的服饰,或者接近于军服,但是姐妹两人的样貌则是非常近似的。 “我妹妹她其实非常温柔的,对大家都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就是处不来呢。” 安娜伸了个懒腰,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苏笙。 “没事的,我毕竟是个外人,被这样对待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为了能够博得那位公主的同情,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两人对视了一下,苏笙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你醒着啊,为什么不出面帮我解释一下啊,还有,是药效不够的问题吗?” “并不是哦,如果她不叫我的话,我估计能够安心的睡到明天吧。只不过小时候她就喜欢在我睡着的时候做恶作剧,所以一听到她叫我的时候,都会立刻从睡梦中醒过来,要不然多半就完蛋了。” 这算是创伤后遗症了吧。 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并不知道这份感觉是什么样的,不过就算自己有,却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听信说,我好像有个妹妹呢,她的身边还有一位精灵,自己会不会遇见她呢?”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 “嗯,这样啊,忘了给你了,这是这片森林里的地图,之前忘记给你了,还有麻烦你给那些药水贴上标签,下回我带给父亲看看。” 苏笙点头答应后,目送着她离开了,正好自己的草药使用的差不多了,准备去采药吧,这里是精灵之森的话,那么一定是盛产地区,只要用已有素材制造出没有的素材,这样甚至一部分草药都不需要自己去寻找了,毕竟在获得精灵王的完全信任之前,多半是别想离开这里了。 在那之前,苏笙还是想研究一下另外两本书籍,也想知道那所谓的圣树为什么会把这些也给自己。 “真的只是花语吗……” 书页停在了樱花的那一页,说起来,在试炼之地,那里有一棵血红的樱树呢,它的存在又是什么意义呢。 “生命……” 而另一本精灵术自己则是放弃了,正如洛斯说的一样,他并非精灵,是无法使用这个能力的。 ………… 精灵之森,这仅仅的一片森林就和整个兽人地区一般庞大,自己所在的只是南部的王城,还有其余其他属性的精灵,虽然所在的地区不同,但却都在这精灵之森当中,但同样这片地区也是不可能住满了居民,而还有无数没有被探索的地区,自己的目的就是那里,生长着无数草药的未知地区。 “孔雀竹芋,月青,冬盛……” 幸运的是,这片盛产草药的地区占整个精灵之森的七成,这样可能他们赶自己走都不走了,这里有着填充大部分草药志忠空缺的机会。 既然自己现在的工作只有制药的话,收集缺少和需要的,还有因为刚才炼制而消耗的,和还没有进行植物炼金的,都是自己需要的草药。 在书本上核对正确的保存方式之后,苏笙才敢将药草放到挎包当中,而那些自己此时无法保存的草药,则是在地图上留下标记,下一次准备好之后再来。 “不过这里真的是未开发呢。” 即使头顶的阳光被遮盖,杂草都已经到达膝盖的位置,没有一点道路的痕迹,精灵们看样子很少会来到这里。 静谧的森林当中,能够听见的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魔兽的鸣叫,还有…… 袖箭! 苏笙连忙闪躲开来,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插在树木上的并不是袖箭,而是普通的树枝。 可是按照那样的速度飞过来,难道是弓箭?那完全没必要,为什么不选择使用箭矢,而是树枝,并且如果自己刚才没有闪躲,插在脖颈的位置话,虽然不会当场死亡,但却一定是重伤。 “人类?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位满身破旧布衣的老者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即使蓬松和乱糟糟的白发也没有挡住那尖耳朵,它也是精灵,并且非常强大。 “很抱歉打扰了您,我奉命制药,而现在缺少药材,只好来这里采集,如果这不符合规矩,我会立刻离开。” 那位老者仔细打量着苏笙,注意到了他的手铐和手背上的印记。 “你也是木属性的吧。” “是的。” 也?他难道也是木属性的吗? “很久没有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小子了,来吧,和我打一架,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第二百一十七话 第二百一十七话 “我只是个医师,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还希望您能够谅解,我……” 没有理会苏笙的话语,那位老者已经再一次的扔过来了一根树杈,那仅仅是随手的动作,威力却是…… 轰! 炸裂开来的树干让苏笙不得不俯下身去闪避,看这样对方多半也不会听自己的说辞了,想办法赶紧离开。 苏笙跑到大树的后方,刚有这样的想法,面前却是再一次出现危险的气息,这回已经不止是树枝了! 那位老者手中的树枝如剑刃般的刺向了自己的脖颈,不行,要是再隐藏下去的话,小命可就要都没了。 左手手腕的位置膨胀开来的树根直接将囚禁魔力的手铐挣脱,这手铐的确可以封印魔力,但却只能封印一种,而在他为自己戴上的时候,囚禁的是梦属性而并非木属性,这也是苏笙此时握着的牌,但没想到居然被一位不知来路的老人用掉了,真是有些麻烦啊。 扭曲成树干的手臂挡住了树枝,并且将其吞入了其中,那老者似乎也有些意外,向着后方推开。 “哦?如果随时都能挣脱,为什么还要戴着那个手铐呢?” 苏笙没有回应,三次攻击,都是用树枝,自己完全没有看明白他的魔法属性,因为他甚至连魔力都没有使用,就险些取自己的性命,无比棘手的敌人啊。 “那样的战斗经验可并非普普通通的医师可以拥有的,虽然我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医师,但绝非仅此而已。” 他取下两根更长的树枝,将其拼凑在了一起,举在了身后。 那是棍棒吗?不,按照他手握的方法来看,那是一把长枪。 苏笙向后撤去,不能让对方处于优势,这是必须所掌握的,保持好距离,然后想办法寻找破绽,这里是森林,自己有很多优势…… “太慢了。” 从耳边传来的低语如死神的嘶吼,他明明上一秒还在面前很远的地方! 魔力瞬间全都汇聚在了腰部,树枝的长矛触碰到并没有留下伤口,而那股力气直接将他推的倒飞了出去。 机会! 这就是自己逃离的机会,在落地之后用树藤将自己拉走,自己和他打没有任何胜算。 但苏笙的想法似乎有些过于天真了,自己和对方的速度无异于乌龟与兔子,甚至还没有落地,腹部就被狠狠的踢上了一脚,反而又倒飞了回去,摔在丛林当中,口吐鲜血。 “你强化身体的面积越大,就会越脆弱,但如果全都汇聚在一个地方,其余则仍然是血肉之躯。” 完全被看透了啊。 苏笙艰难的爬起身来,到现在,他甚至都还没有展现自己的魔力,这比起和浪雷之神打的时候还要憋屈啊。 “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但还请您绕我一条小命,我真的没有冒犯的意思……” “展现出你自己的实力就可以了。” 苏笙轻笑一声,刚才那副架势可是完全要去取自己的性命啊,不过既然他这么说的话。 苏笙的手心中生长出一把木剑,一只眼中涌上了黑色,虽然不知道梦属性对他有用吗,但只能赌一把了。 踏在地面之上,苏笙向着老者冲刺,他完全就可以闪避到自己的攻击死角,但这也并非是他真正的目的。 挥出的瞬间,自己的视野中就已经没有人影了,但就在刹那间,左侧的树木之上浮现出人形的木偶,只有一只眼睛的他,看见了出现砸苏笙身后的老者,作为苏笙的木傀儡,两人的眼睛是相连的。 正背后,那么! 苏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降低了身形,自己的脚腕连接着树根,可以被拽到更下方的位置,剑刃比起已经戳出的长枪快了一步刺向老者的胸膛,得手了! “有趣。” 老者突然伸长的手指狠狠的戳在了苏笙的肩膀上,手臂的力量全部消失,抬起的剑刃也是如此,自己就这般无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魔力的流转似乎都有些卡壳,一时没有分清发生了什么。 “向你这样的年轻人能逼得我用魔力,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老者把苏笙从地面上拎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此时才有所缓和。 “用解开手铐透露给我你有两个属性的信息,然后让我提防另一种属性,但其实只是幌子。将自己的身体与树木同化,不过树木受伤你却也会受伤,这份勇气值得称赞,还有用障眼法做的小把戏,你现在还说自己是没有战斗力的医师吗?” 苏笙所准备的战术却是完全被识破,现在只感觉有些生气,但自己也无可奈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把戏还只是把戏而已。 “我不会追究你为何会在这里,既然你是为了族群办事的话,我会把你和其他精灵一样来对待,回去吧,被怀疑了可就不好了。” 但苏笙可没有这样的打算,通过刚才改变的手指,苏笙可以确信对方的属性的确是木,而也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弱小,这样下去,是行不通的。 “能请您,收我为徒吗?” 苏笙跪倒在了地面之上,这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想要获得这位老者的指导,他值得自己如此去尊敬。 “我不收徒,但切磋我却乐意奉陪,我一直都会在那里待着,你来找我就好。”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被苏笙一句话喊住了。 “您喜欢喝酒对吗?” 在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苏笙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虽然不浓郁,但的确存在。 “是啊,不过这又怎么了?” “那我们比试一番如何?要是我的酒量比您好,您就收我为徒,要是您的酒量比我好……” “你就每周给我送酒来。” 这就是强者的胜负心啊。 “成交!” 苏笙笑嘻嘻的搓了搓手,对方千算万算,可能都没有算到这一步,自己的确实力不如他,但因为自己身体的特性,苏笙喝酒就就没有怕过谁。 从挎包中拿出之前从几位海盗那里存来的朗姆酒,仅仅是打开桶盖的瞬间,就已经酒香四溢,老者也是睁大了眼睛,这可是好宝贝啊。 “您到这个时候不会打退堂鼓吧?” “怎么可能,看我不把你喝趴下。” 第二百一十八话 第二百一十八话 苏笙看向了已经见底的酒桶,自己本以为充足的存货此时反而感觉有些吝啬,要是在他醉倒之前就被喝光了,这场比试到底该怎么算啊。 苏笙抑制住吐出来的欲望,他不会喝醉的确是不假,但他毕竟不是水牛,这么一大桶水喝下去也受不了啊。 老者用力的拍着笙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多半是已经上头了,但苏笙这边却是灾难啊,他要是再拍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塞到肚子里面的东西没一会估计就全给吐出来了。 “小子酒量可以啊,现在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心不跳的话就死了吧。 他刚想如此说出来,那股呕吐的感觉却是愈发浓烈,在这么撑下去,自己多半是会完蛋的吧。 “看你这么优秀,收你当个徒弟也不是不行……” 哐当,身边的老者整个人都是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也是滚到了一旁,那如雷的鼾声也是宣告这场比试的结束。 苏笙安心的呼出一口气,现在看来为数不多的存货也是被清空,制酒用的甘蔗自己倒是种了不少,但是制酒的仪器却是一个也没有,要是想要重现这份味道估计又需要一笔不菲的开销吧。 将老者拖拽到大树的旁边,安放好之后也是开始打扫周围的杂草,最后从挎包中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苞。 这是一种名为桃炽的植物,是苏笙在火山地区获得的东西,不需要火焰也可以发热发亮的罕见素材,毕竟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这个森林点着了,那可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注入魔力之后,火红的花苞也是在面前膨胀开来,那份和火焰无异的温暖让夜空下的苏笙满意的搓了搓手。 有些可惜的是,这种植物比起昙花只是略微优秀一点,盛开之后不到十个小时也会凋零,之后自然也就失去了其中的温度和亮光。 苏笙翻阅起那本植物炼金的书籍,虽然那本书对于炼药非常有帮助,但越是深刻的研究,越发现自己身为人类的缺陷,并不是说人类不好,只是这里需要很多精灵独有的仪器和精灵术,自己能够凭借一人就可以在现实中复刻出来的还是太少了。 “需要一个精灵术强大的精灵来帮忙啊,但真的有人会愿意帮我吗?” 没有那些接近神明的原初妖精的帮助,那些自己真正想要完成的猜想,也只能停留在猜想之中了。 “植物炼金?真没想到这本书都能被你翻到啊。” 听见老者的声音,苏笙也是连忙合上了书本,看向了似乎已经清醒了很多的他。 “我叫西维,糟老头子一个,但我并不会食言,你的酒量比我好,我会收你为徒,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苏笙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确切的身份,但是能够让如此强者欠下人情,倒也是苏笙求之不得的事情。 “如果族群里出了事情,还希望你可以帮助他们一把。” “当然,我并非是忘恩负义之辈,您如此开口,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如此模棱两可的请求吗?但如此强大的族群真的会需要到自己的帮助吗? “那就好啊,见到人类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倒是你,你的名字叫啥。” “哦,非常抱歉,我叫苏笙,本身是一名游医,遭遇海难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苏笙?” 听到自己的名字,西维似乎有些吃惊,自己的名字有那么奇怪吗? “哦哦!你就是那个高原的战争英雄。” 应该是指那场被平息的战争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世界极南的精灵都知道了自己的事迹,但这的确是事实。 “我前段时间听说你们上到了天鸣山去,还把那鸣雷之神的传承给拿走了。” 信获得了传承啊,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苏笙此时的表情放松了许多,这样的话,信踏入了半神之列,那样的话完全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了,自己也不需要去为她担心了,反而要担心的是自己呢。 “连浪雷之神的也给拿走了吧,那家伙好像也吃瘪了,用了五成实力都没打过一个人。” 等等?这个就对不上了吧,他们的确挑战过浪雷之神,但反而是夹着尾巴逃跑的份啊,怎么连人家的传承…… 信!她获得了两份半神的能力,怎么从现在看来,反而是自己限制了她的进步呢。 苏笙安心的呼出一口气,既然这样的话,就更不需要自己着急回去了,不光是可能会被巡渊发现,这边也就不好交代,植物炼金还有好多自己需要钻研的事情,这里的稀有草药也是如杂草的长得遍地都是,自己就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不过不是你吧?你没有雷霆的属性。” “对,那位是我的……朋友,在那之前我们就分道扬镳了,那之后我才遇到的海难,现在来到了这里,能够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感觉蛮亲切的,这应该就算是缘分吧。” 朋友吗…… 西维微微笑了笑,那份停顿难以不让人去怀疑啊,听着像是吵架了但并没有和好的朋友,但他的语气反而是凌驾于朋友之上的关系,却又不知道该去用什么称呼而已吧。 毕竟听说,那人是个绿发的小姑娘呢。 “你应该有工作的吧,现在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又把手铐弄坏了,怎么解释?” “遇难了呗,然后在挣扎的时候把手铐弄坏了,消失的时间越长越能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编瞎话一套一套的,你之前讲的故事,也不完全是真的吧。” 苏笙沉默了,这是他现在为了活下去的必要手段,用欺骗来博得他人的信任,在被识破之前,一定是非常唯美的手段。 苏笙刚刚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打断了,看向了篝火另一端的西维。 “你没有一句谎言也好,或者全都是谎言也罢,只要你没有做对不起族里的事情,我很愿意帮助你。” “谢了……” 第二百一十九话 第二百一十九话 “所以你去森林中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把手铐摔坏了?” 在听到苏笙的解释之后,安娜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把那用精铁制成的手铐不小心给摔坏了,自己的这个借口,的确有些牵强了。 “好的,那就这样吧。” “啊?不需要再给我一个吗?” “不用啊,那种东西是给囚犯用的,你戴着干啥啊?” 苏笙看向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算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庇护吗。 “我应该没什么能让王女看的上的东西吧,就算帮着我,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当然有好处啊,要是能够得到你的好感,说不定能听你说出自己的目的呢。” “我觉得如果我的目的不能说出来的话,不管我们的关系有多好,我也不会说的。” “那就是可以说出来的目的了呗。” 苏笙看向她那笑嘻嘻的模样,苏笙此时也是明白了过来,自己又被她转到圈子里去了。 “来到这里并非我的本意,但想要留下却是事实。” 听到苏笙的回答,让安娜有些出乎意料,如此简单的就说出来了吗?不过这样的话……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不过多亏了你的回答,我又有新的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东西了。” 苏笙哭笑不得,在陌生的地方得到他人的帮助,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只希望这位王女索求的东西,自己拿的出来吧。 “对了,图书馆里的那位看起来像是管理员的小女孩是什么来头。” 苏笙想起前几日借书发生的事情,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身为王女的安娜应该有所了解吧。 “小女孩?图书馆的管理员就是圣树本身啊,除去借书的人,那里不应该有其他人吧。” 等等,那岂不是说那天看见的是错觉吗?不不不可能,自己的确和她说过话了,那独有的魔力气息也是感知到了,她肯定是存在的。 安娜好奇的看向了他那副慌张的模样,捂嘴坏笑了起来。 “你不会因为喜欢幼女过度而产生错觉了吧。” “你的脑回路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 “我记得在一本古籍里面见过,可以用来形容你的,对!萝莉控!” “都说了不是啊!还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古籍啊!” ………… 白日去山林里采药和接受西维的指导,晚上窝在房间里研发药水,定期在将这些交给安娜,得到回馈之后批量生产某种药水,或者继续新的研发工作。 这样的生活还算安稳,正如她所说的一样,也没有什么阶下囚的感觉。 自己再去了一趟图书馆,那位小女孩的确就坐在那里,并且不知道这风声走漏的有多快,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安娜所说的萝莉控,之后也是成为了自己摆脱不了的罪名啊。 “你的战斗方法,并不适合这个距离。” 再一次被击退的苏笙听见了西维的叫停,他在模仿他用木质的长枪战斗,但自己对于魔法的操控方式很明显无法对此提供多少帮助。 “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你的木除去治疗之外,更加偏向生长,也就是阵地,如果使用长枪的话,在你树木无法自由的生长和消失的情况下,并没有为自己提供多少优势的,即使对于丛林熟悉的你发起突袭效果也不显着,因为在你出现的那一刹那,可能正是敌人准备好的机会。” 言之有理,不管是剑还是长枪,自己的确不适应,习惯与敌人保持距离的战斗方式,让他放弃了近身格斗的打算。 “您的意思是,使用远程武器吗?” “是的,而弓箭,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苏笙手中的树木瞬间改变了形状,也就是西维所说的弓,弦的部分用的是蚕丝,这自然也就是最基本的粗糙制作而已,优化还是之后的事情。 “精灵族好像就非常擅长使用弓箭吧。” “是的,虽然寿命比起人类与兽人悠久许多,但力量却反而有些不尽人意,在同等级的情况下,正面交战只会吃亏而已。” 苏笙拨动着弓弦,用魔力调试着蚕丝的状态,有关于射箭的姿势他也是有所了解,那么是需要在脑海中重现之后…… 用树枝和树叶制作的仿制箭矢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撑开弓弦,看向了远端一棵还算粗壮的大树。 用魔力感受周围,得知比起目测更为确切的距离,还有手中木质弓背的情况。 放! 破风之声从面前传来,撞击在树干上的声音传来,因为顶部并不锋利的缘故,只是留下了浅浅的擦痕,与自己所预期的位置要左下一些。 “方法没有问题,可能更多的问题在于经验吧,还有这把弓和箭矢了。” 是啊,自己一个初学者还用的是这种临时制造的产物,要是能够到达那些大师的地步,才是有些奇怪的事情吧。 不过比起优化自己的弓,苏笙倒是有个新东西想要给西维看看。 “老师,这个给您。” 苏笙拿出来的是一个存放药水的瓶子,里面却全是像是糖豆一样的东西,晃动的时候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递到了西维手中。 “这是?” “可以算是药水的变种,药丸一类的,其中不光是凝固的醒神药水,还有一些甜味的水果或者带有甜味的植物,这样不光不会在喝酒的时候因为更多的水分而难受,还能做到更不容易醉酒的效果,您要不要试试?” 一听这话,西维直接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用力的拍着苏笙的肩膀,这似乎是他表达开心的惯用方式。 “好小子给我弄了个好宝贝,哈哈哈!” 苏笙也只是陪笑,这本来是安娜请求制作的面向孩子提升魔力的商品,但为主要药材的魔青花又苦又涩,并且饮品也不容易被接受,所以苏笙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呈现出来,只是把里面凝固的药水换一种就可以了,完全就是一举两得啊。 “收你为徒果然没错啊!” “您过奖了,我只是比较擅长思考而已,能够得到您的赞赏才是我莫大的荣幸啊。” “哼,拍马屁马屁一溜一溜的。” 第二百二十话 第二百二十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总感觉森林里面有些空荡,还是说精灵的族群人数就是这样吗?。” “不是。有一部分人去远征了,不过很快应该就回来了,好像是有部分森林出现了问题。” 出现的是什么问题,也就不自己该问的事情了。 苏笙手指松动的瞬间,箭矢再一次的飞射而出,但这一次甚至都没有扎中树干,而是偏离了一点,插到了旁边的泥土之上。 “你分心了,树木之间都能感到你那缭乱的注意力。” 西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苏笙才是有些惊醒,现在自己可不能走神啊。 “抱歉……” “这不是你的问题,每个人每天都会发生什么,所以不可能随时都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尽可能的更好就足够了,并且你对于变强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急切的渴望。” 苏笙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他在思考,安娜所说的远征,是不是和西维希望自己帮忙的事情有关,即使自己并不知道更加准确的信息,但是听她的语气,这似乎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可以处理的事情。 “休息一下吧,反正你制作的药丸那么多,真的当做糖豆吃也没问题吧。” 西维将他自己的恢复药水制作的药丸瓶扔了过去,这小子对于制药方面已经不是可以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苏笙笑了笑,在维持生态环境为前提适当的采集药材,但即使是这样,这里的植物仍然几乎无穷无尽,这里的确无异于天堂的存在。 “您可以告诉我的,关于森林,有多少?” “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但却什么也不会告诉你,我希望你能够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森林,以这个时代的生灵,和身为人类来看待这片森林。” 这个时代的人类吗…… 看样子老师他多半也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了,而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无一例外,对于那个记载全被销毁的时代,只字不提。 “我明白了,那我就……” 苏笙的话语停止了,看向了远处缓缓向这里走来的人影,丹娜?她怎么会找来这里。 金黄色的长发略微遮挡住双眼,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她手里拿的却是…… 自己制作的药糖吗?原来如此,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来管自己要才会有些奇怪的吧。 “丹娜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还有……” 苏笙笑脸相迎的走了上去,手中拿着一瓶新的药糖,这样的话她应该就会…… 啪!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自己捧在手中的瓶子被她直接打翻在地,其中的药糖全都倾洒了出来。 眼角的泪水和愤怒的表情让苏笙此时有些恐慌,自己最近应该没有做出让她如此生气的事情吧。 “你一定就要做这种事情吗!” 那撕心裂肺的怒吼让苏笙的话语有些哽咽,被莫名其妙的骂感觉并不好,但她现在的这份情绪,绝无半分虚假,在伤心,在愤怒着。 “抱歉,我……” “丹娜!” 察觉到这边争吵的西维大喊道,但似乎被吓到的不只有自己,连她也是。 西维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如此生气,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可以救人命的药水吗!” “爷爷,不是……” 爷爷? 苏笙现在彻底是傻了,一句话也不敢说,看向面前这对爷孙,下意识的咽下口水,此时完全可以用心惊肉跳来形容啊。 她紧紧握住双拳,咬紧的牙关还在颤抖,虽然有些示弱的低下头去,但她心中的不甘却没有消散一点。 “父亲也是,姐姐也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要向着一个人类啊!” “丹娜!等一下!” 转身跑走的身影没有任何人阻拦,凭借西维的速度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抓回来,但那绝非是一个爷爷会对孙女所做的事情。 望着远去的身影,苏笙才敢开口。 “果然您起初不愿意收我为徒是有外在原因的吗。” “并不是你的错啊,小子,她对于你的态度应该很差劲吧,不过这绝对不是因为你,而是人类。” 人类啊,可惜的是自己就是人类啊。 “你其实并非是我第一个徒弟,我曾经还教过一个孩子,他天资并没有你聪慧,但却异常努力,作为外来的精灵,他对于村子里的大家都很善良,完全就是老好人里面的老好人。” 西维回忆起旧事时,眼中微微在闪动。 “他不光是我的徒弟,也是丹娜的老师,教会了那孩子为人处世的道理,而对丹娜,来说,他也是最好的老师。” 说到这里,西维低下头去,看向了身边的苏笙。 “但他死了,死在了一次远征当中,死在了闯入森林的人类手中。” 那么生气,看样子因为我勾起了老师的伤心事,还有取代她心目中那重要之人的位置吗。 苏笙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不该说,对于这一切,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不能因为自己也是人类而背负他人的罪孽,但正因为自己是人类,才能够在此时代表人类。 “我……” “啊,抱歉,还是让她找了过来。” 安娜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了这里,站在了苏笙和西维面前,但两人却都没有说什么,让安娜有些无奈的叹气,虽然现在可能不是时候,但……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件。 “远征队要回来了,而我弟弟也是丹娜她哥哥也在其中,他向来可是疼爱自己这个小妹的,要是见到她这幅模样,不来找你麻烦就怪了。” 苏笙微微点了点头,找麻烦吗?对自己来说这可能才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吧。 “制药的工作我还会继续,如果他要找麻烦的话我随时奉陪,也许之前不是这样,但为了能够活着在这里留下,我会加倍努力的。” 安娜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他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吗。 他不再像刚来这里的时候向任何人示弱了,如果是他看重的东西,他才会奋不顾身的去保护,那个时候只是自己的性命,但现在却是留在这里的机会吗…… “不过要小心,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掉的货色。” “但我也并非只是嘴皮子功夫厉害而已。” 第二百二十一话 第二百二十一话 苏笙的生活一如既往,抚摸着红肿的脸和手上唯一的书籍,很明显今天只用脸接到一本,并且还是超厚的古书,真是倒霉啊。 刚从图书馆离开的苏笙就察觉到了街道上的对劲,虽然平日里自己走的时候就是非常惹眼,但今日的目光,似乎有所不同。 “你就是那个人类,苏笙吗?” 从面前传来的声音让苏笙停下了步伐,一位身穿轻甲的精灵挡在了自己身前。 披肩的金发颜色比起其他精灵有些浅淡,贴身的白绿色盔甲和身后的长枪足以证明他的身份,还有那与两位公主相似的样貌。 “我是苏笙不假,不知你是?” “王子比特尔,前几日阁下到访的时候我却因公务不在,实在有失礼数,但还没回到村落就已经听闻阁下的大名,今日特来讨教。” 麻烦上门了啊。 苏笙感受着四周,两位王女倒是都在附近,霍尔斯坦居然也在远处观察,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气息。 “感谢您的好意,但如果只是比试,是不是有些无趣了,要不要赌一些什么。” 赌?他一个药师就有这么大的自信去获胜吗? “当然可以?不知道阁下想要赌些什么?” “如果王子殿下赢了,要杀要剐还是把我赶出森林,您随意处置,但要是我赢了……” “我也任你随意处置。” 这场有些奇怪的赌局似乎就这样成立了,但似乎在从目前看来,王子获胜的概率可是非常高的,在年轻一辈中,他就是万众追捧的佼佼者,更何况此次的对手只是一个医师,那么这场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事不宜迟,那就去……” “不,就在这里,我想这场对决并不会耗费很长时间的。” 苏笙的提议让比特尔有些诧异,他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失败所以不想多耗费时间了吗? 毕竟比起自己瞬间败下阵来,还是那样的猜想更加贴合实际一些。 周围的众人都是退去,看向了站在中央的两人,比特尔手臂上的风已经开始席卷,以速度为强项的他有信心直接取得胜利。 和信一样的属性吗?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风的强项,但不代表它没有弱点。 苏笙双手放到了背后去,却迟迟没有放出魔力。 至于这场决斗何时开始,自然是有人发起进攻的那一刻开始! 不愿留给苏笙更多机会的比特尔已经脚踏狂风,向着苏笙的方向冲去。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那么就是现在。 刺出的长枪令他嘴角挂上一抹笑容。 到头来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啊! 不对!木属性的魔力突然从身后的位置出现,那个是! 从地面中生长出来的树木扭曲成人偶的形状,手中还拿着已经撑开的弓箭。 他的魔力原来是召唤类型的吗?那么只需要那个木偶拆掉,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想着闪避开来的比特尔还没有将其付诸于行动,脚底却已经被木藤捆住,脖颈上已经被架有了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 “你输了。” “还没有!我……” 箭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他却完全丧失了移动的机会,自己只会…… 嘭! 沉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久都没有感到疼痛,才让他不接的睁开眼睛。 那箭矢并没有插到自己的身上,而是插在了苏笙再一次生长出来的木偶身上,只是接触的瞬间,那人偶就已经被黑紫色的魔力侵蚀,从中心向着四周泯灭,最后变成了一摊烂泥,只有那箭矢的顶端还躺在这残骸之中。 “明白了吗?如果打中的是你,你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他有些慌张的瘫坐在地上,从他的魔力来看,他的确是不弱的存在,但在温室中长大的他又和生死打过多少次交道呢。 苏笙将手中的长枪缓缓消散,他脚下的树根和远端的人偶也是如此,在手指间附着上一层硬木,从后端将那箭矢从地上捡了起来。 能够虐杀龙王的诅咒还真是恐怖啊。 不假,苏笙将那带有诅咒的雷龙王骨头放在了这箭矢当中,即使外层用上好的玉石来打造,此时也是被侵蚀的不成样子。 “生死厮杀的时候闭眼是大忌,在没有死之前都不要闭眼,明白了吗?” 他的双腿此时还有些颤抖,坐在地上,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很明显,刚才那一箭可能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寂静,全场的寂静,这场在眨眼间就结束的战斗,结果似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位王子居然就这样输了吗?不可能吧?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障眼法才会变成这样。 “你要是不嫌丢人的话就坐着吧,我走了。” 将放在旁边台子上的书籍拿起,准备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是再一次的被他叫住。 “等一下,我愿赌服输,怎么处置随你!” 他趴在地面上,虽然样子很狼狈,但此时却还能说出这番话,至少他的尊严并没有如同那木偶般泯灭。 苏笙笑了笑,要是自己真的对一国王子做些什么的话,反而是自己小命不保了。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请说。” “帮我把你妹妹丹娜叫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听到这样的回答,脸上的神色顿时不好看了许多,自己把哥哥的脸给丢光了,怎么还好意思…… “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从森林之间的树上跳下的丹娜站在比特尔面前,看向苏笙的时候情绪平缓了许多,多半是他没有伤害自己哥哥的原因吧。 两人就如此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反而是让其他人有些喘不过气,他打算做什么。 看了半天,苏笙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去,深深的鞠躬。 “非常抱歉!” 诶? 众人全都陷入了疑惑当中,而很明显,丹娜和比特尔也是其中之一。 “我从西维先生那里知道了过去的事情,非常抱歉,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强硬的拜托他收我为徒,非常抱歉,我作为一个被仇视的人类却在精灵的族群中肆意妄为。” 苏笙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向了有所动容的丹娜,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道歉。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拜托西维先生将我逐出师门,但请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证明,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和您认为的一样,他们当中也有会为了他人而奉献生命的存在,善良的存在。” 第二百二十二话 第二百二十二话 苏笙能够感觉到,在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周围的气息消散了许多,这场闹剧似乎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 “不用你道歉,抱着错误的态度对待你是我的不好,还莫名其妙的对你发脾气,非常抱歉!” 众人都有些傻眼了,那个对于人类恨之入骨的王女居然会向一个人类道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角落看着一切的安娜露出了笑容,道歉不一定就是示弱,自己这个倔强的妹妹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 苏笙微微笑了笑,看向了已经站起的比特尔,反而是他憋了一肚子火吧。 “王子殿下,今日只是我投机取巧才能取胜,如果您愿意的话,改日我再与您正正当当的一战。” “当然,但阁下的取胜并非投机取巧,比试没有歪门邪道一说,只有不择手段取胜的对手,如阁下所言,我完全没有在生死之间徘徊过的经历。今日我输的心服口服。” 此时他也是弯下了腰,深深鞠躬,站在一旁的丹娜也是如此,向着苏笙鞠躬。 但不知为何,苏笙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却是难以平息内心的颤动,如果是过去,自己出现在精灵的森林,可能全尸都不会留下,那场扭转这一切的战争却不被任何新时代的生命所记住,而老一辈对此也是只字不提,如果不让他们去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那样的历史非常可能会再一次的上演,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 苏笙在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极有可能改变现在世界的和平,并不是因为是他,而是一个其他种族的生灵来到了另一个种族,闯过迷宫之神为了维护和平而创造的迷宫,苏笙有着背负罪名的绝悟,但也有着对于让世界上所有人不受到疾病和伤痛的困扰而执着。 他认为在种族之间建立高墙而换取的和平是错误的,让所有的种族都能够生活在同一个城镇当中的梦想,可绝非只是说说而已。 几人都是离开了,这一场麻烦结束了,不代表麻烦就会彻底结束,这之后自己在森林当中的立场会略微有些改变,而这改变会怎么样,也是之后自己需要的思考的事情了,现在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情就足够了。 ………… 站在洛斯面前的苏笙没有得到圣树的回应,果然过去的存在都在想方设法的避免这个时代的人们去了解那场战争吗? 有关于世界的历史,甚至从那位唯一的真神种下世界树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记录的无比清晰,但是有一部分就好像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一样,那场距离现在最为接近的世界规模种族战争,几乎没有记录。 “你为什么对于那场战争如此执着,不管是蛇人的后代,还是残留下来的龙公主,你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正因为如此,反而不放弃吗?” 洛斯看向了苏笙,眼神有些复杂,她并不知道此时他的执着是好是坏,通过那叛逃巡渊和梦境那边的态度,他是需要知道这些的,但绝非现在。 “你能看到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都写在了书里面,本应如此,但却有一部分被人抹除了,也就是你从天鸣山掉下去之后,就出现在了精灵的海边,与你所讲述的那些故事并不符合。” 看样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和冥渊做的交易,这就足够了,倒是她,到底是什么样存在。 “抱歉,但对于那时发生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苏笙看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那死神的印记当然存在,并且通过自己的钻研,那其中的魔法阵就是将自己的灵魂留在世界上的,别想通过其他的方法来直接转生之类的。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虽然很想这么说,但那样的话,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了。” 她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在了一旁,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苏笙。 从树叶缝隙间洒过的阳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暖,让还在思索的苏笙看向了桌前的小女孩,无法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多半猜到了点什么,大部分生命都是看不见我的,很明显,你就是一个特例。” 是的,苏笙连西维都问过了,但是他对于这名为洛斯的图书管理员也是没有印象。 “我并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空间当中,和你包里那个糟老头子一样,我们都活在自己所创造的空间当中。” 创造自己所有的独立空间,这样的能力! “我也和他一样,是一位主神,但我们两个似乎都挺倒霉,他神力近乎消散躲在自己的包里面,而我却是被封印在了自己所创造的书籍世界当中,听起来挺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只有在这圣树当中找到封印我的那本书的那一页,然后撕碎,我才能从其中离开。” 苏笙抬头看向了圣树的顶部,自己的确可以看见位于那里的树叶与树枝,但自己不管从那一层看向那里的时候都是如此,这棵树虽然从外面看来只是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但其中却是一个循环空间,也就是说一百本或者更多的书可以同时存在一个位置,他们在原本的空间中循环而保持自己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在这里只能用思考的方式来借书,而不是用手去借书了。 “你不知道是哪一本书吗?” “我当然知道,但却因为封印的缘故我无法提及任何线索或者直接告诉你书名,只能凭借你自己来找了哦,顺带一提,你是近百年来最有可能的选手。” “只是因为我是近百年来唯一来到这里的人吧。” “太聪明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得意洋洋的向着苏笙伸出大拇指,但却让苏笙一点也笑不出来,如果让他孤身一人在这种地方待成百上千年,他估计都会疯掉的吧。 “我会尝试的,但既然都这样的话,能不能把拿脸接书这件规则去掉,这对于我帮你找书根本没有一点帮助……” “不行!这是我的底线!你必须拿脸接书!”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底线啊喂!” 第二百二十三话 第二百二十三话 悠闲,惬意,这可能是苏笙在精灵族住下后最多的感觉,得到王子与王女的尊重之后,他也是几乎可以与死亡的危机说再见,通过植物炼金也是用已有的草药制造出了许多不寻找的草药,然后再用制造出来的再一次进行炼制,这样就可以在有限的基础之上达到无限的分支,虽然失败是常事,但这里的草药存储也不是寻常人可以理喻的。 苏笙能够感觉出来,就是胸口这死神的印记屏蔽了自己气息的模样,虽然存在,但却和自己原本的有所不同,这估计也是潼恩和咫找不到自己的原因吧。 信…… 如果她认为我死了的话,她自己肯定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吧,她也认识世界树的位置,回去之后也有竹枫他们帮忙,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苏笙看向了手心黯淡的三叶草,那唯一还在摇曳的契约,是两人唯一的联系,再等一段时间,等自己把大部分的草药通过炼金重现,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再回去找你。 “强大到让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苏笙看向自己紧握的拳头,总感觉会更加强大的反而是信啊,她已经获得了两位半神的传承,自己现在可绝对打不过她啊。 低沉的敲击声从门口传来,今日是自己的休息时间,不去找西维,也不帮忙制药,虽说倒是可以最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但对于没有书籍可以翻阅的自己来说,只是躺在床上瞎想而已。 “有事吗?” 推开门的时候,苏笙看见了笑嘻嘻的安娜,她应该是知道今天自己休息的,所以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 “有一位客人想要见你,并且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在苏笙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安娜就已经让开了身形,露出了比她略微矮一些的少女。 那一头翠绿的长发让苏笙有些诧异,可是下一刻也是反应过来,她是一个精灵,而不是信。 如她秀发般翠绿的长裙层层堆叠,与安娜那简约的白色长裙大相径庭,紧实的包裹却能显出她那还发育完全身姿的雏形。 有些稚嫩的脸庞看向苏笙时那带有的柔弱让人很难不去爱惜,这犹如洋娃娃般的存在看见苏笙的时候也是洋溢出笑容,仅仅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就已经体现出那超脱世俗的美。 “苏笙先生!非,非常高兴能见到您。” 过于激动而咬到舌头的她让苏笙一时不该说些什么,他应该没有见过这位也像是公主的女孩,为什么今日要突然登门拜访呢。 “啊,她是我的表妹,那天你和比特尔比试的时候她也在场,之后她就拜托我来找你了。” 看见安娜的笑容,苏笙的脸色却是没有多好看,每次看见她这幅模样的时候,估计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样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我叫米娅!还有,今日就是来拜师的!” 诶?拜师?拜什么师? “我吗?我应该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吧,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 苏笙很是错愕,自己有什么行为值得她去学习的? “不!先生那日在比试的时候那份冷静,还有那难以揣测的谋略,拉弓时的从容,举枪时的帅气,都深深的吸引了我,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吼,看的的还蛮仔细的。 这是苏笙的第一反应,自己那习以为常的策略在她眼中却是如诗如画般的存在,这么一说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 安娜此时倒是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坏笑着。 “你不会不答应如此可爱的请求吧?苏笙先生。” 安娜那特意有些拉长的声音让苏笙听的浑身都有些酥麻,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阿这……” “我听说您喜欢幼女,我想我会不会有一点可能……” “没有!没有!你不要听安娜她瞎说!” 苏笙此时看向安娜的眼神已经带有了一点怒气,但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除了她四处传播谣言还能是谁。 “您不喜欢我是吗……” 那已经带有哭腔的语气让苏笙瞬间慌张了起来,弄哭女孩子什么的可绝非自己的本意,要是这件事情让丹娜知道了,她估计又要来数落自己吧。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当然可以做你的老师哦,只要你不会对我失望就好。” 苏笙连忙弯身来安慰她,自己果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啊,但说是当她的老师,自己又能教给她什么呢。 “真的吗?” “真的,如果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来找我哦,我把我会的全都教给你。” 苏笙的手指碰到她头发的瞬间,整个身形都是停顿了一下,但却又恢复了正常,但即使这样,却还是被安娜看在了眼中,微微眯起了双眼。 “嗯!我明天就会来拜访!” 她用手腕的位置擦拭起眼泪,和安娜都没打声招呼,就已经向着远处跑去,让站在门口的两人都是无奈的笑了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拜托你了哦。” “所以这一回你又有什么目的。” 苏笙狐疑的看向了安娜,本以为她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但现在才发现,她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这回可不是我啊,是她找我商量的,我只是帮她个小忙而已。” 苏笙看向她的那副模样,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但自己现在也称为了别人的老师啊,自己老师那边该怎么交代啊…… ………… 时间回到了苏笙与比特尔的争斗之前。 米娅一如既往的在森林的边缘采集着美丽的花朵,来装饰自己的花园。 一声猫叫却是吸引了她本就有些分散的注意力,笑着就向猫的方向跑去。 “黑猫先生,你迷路了吗?” 黑猫却是没有搭理她的话语,径直的向着城镇的方向跑去。 “等一下,黑猫先生!” 穿过街巷的米娅看见了围在街道上的人群,其中一人是自己的表哥,还有一人是…… “他的头发真的好漂亮,比雪还要洁白。” 坐卧在一旁的黑猫舔舐着自己的爪子,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黑色的印记,如果苏笙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将其认出来,那个印记,和自己胸口的死神,一模一样。 “很抱歉苏笙,但有些事情,必须要继续往下进行了。” 第二百二十四话 第二百二十四话 “当然没有问题啊,你随时都可以出师的,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可教你的。” 在听到苏笙将有关米娅的事情告诉自己后,西维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还这般说道。 “可是我才来一个月不到吧,就已经可以出师了?” 苏笙对此深表怀疑,不对不对,自己几乎还什么都没学到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师了。 “弓箭方面我没有造诣,而兵法理论你可能别我还要熟悉,至于那些魔法的小技巧也是因人而异,那么剩下的我又能教你什么呢?” 苏笙楞在了原地,他说的很有道理。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已经把可以交给自己的全都教给自己了,或者自己本来就没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变强这件事情更多注重的是自己,没有强者是在他人的羽翼下或者温室中成长的,族里那些小家伙估计也得放出去一趟,真正经历过生与死之间的厮杀过后,才能明白一些事情吧。” 西维笑着摸了摸胡子,此时的光景可能是苏笙这段时间来认为他最像老师的一次,那个古板又喜欢喝酒的糟老头子,此刻的身姿却是那般伟岸,并不是因为他是精灵王的父亲,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老师。 无法在他人的羽翼下成长吗? 苏笙看向了自己的手臂,自己这残破的羽翼对于信来说反而成了累赘吗?现在的她可能活的更加自由一些吧。 “但你不同,那小家伙天性善良,对于斗争这一方面都向来不闻不问,但没想到突然会有所感兴趣,她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可以用正确的方法教她去使用力量,也算是,我的请求。” 苏笙看向了有些语重心长的西维,现在他只是一个疼爱孙女的爷爷,没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我明白了。” 苏笙微微点头,自己不会让他失望的。 “啊,我的徒孙来了,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感受到米娅的气息,西维的身影也是在森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苏笙孤身一人站在这里,呆呆的望向他离去的方向,也许不是永恒,但苏笙感觉,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相见了。 “苏笙,先生?” 看见神情有些落寞的苏笙,米娅突然有些慌张,想着自己该去怎么安慰面前的人。 “我没事哦,不过比起这个,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已经有些不合适了吗?” 听到苏笙的话语,米娅也是露出了笑容,自己可以这么称呼他了,自己真的可以这么称呼他了! “老师!” ………… “被幼女得知了你喜欢幼女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你的人生太有趣了,我这就略微改编一下当成小说发售!” ………… “米娅也这真是的,那么不开眼的找你当老师,虽然我已经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讨厌你,但要是你敢对米娅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绝对饶不了你!” ………… “萝莉控先生!今日的药水有好好制作吗?不会因为太思念幼女而无法集中精神吧!” ………… “哟,还记得我吗?当时就是我带你去的大殿还砍下你一条手臂,最近王那边有了新的消息,在得知你战胜王子之后,询问你要不要加入护卫队,知道你因为制药方面很繁忙,所以空闲的时候就来吧,因为是有工资的哦。” ………… 距离苏笙在海边被捡回来之后,他已经在精灵族生活过去了三个月,而精灵们似乎也是认可了这个外来的人类,他所制造的药水让无数令他们焦头烂额的事情迎刃而解,疾病的状况也是良好了许多,那神奇的断肢技术也是让那些发生意外的人得以恢复原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人类似乎已经成为了这座森林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一个从远端游离过来,却紧紧相连的一部分。 “嗖!” 箭矢紧紧插在了标靶的正中央,站在远端的米娅正重重的呼吸着,本来每日的一百支箭的目标近期却是翻倍了,可疲惫的程度可绝非只是翻倍而已。 老师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告诉过自己,如果想要当他的徒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而她现在也是亲身体会到了。 “好疼……” 因弦线而割伤的拇指让她下意识的将拇指泯在了红润的嘴唇之间,但是看到远端的老师时,却是将手背了过去,她必须对于老师不在身边的情况而做出准备,自己的伤口并不是随时都有人可以帮忙治疗的。 “把手伸出来。” “可是不应该没有您的治疗吗?” “我对此已经有应对的策略了。” 手仅仅是被握住,那伤口就已经恢复,再也没有一点疼痛,没留下一点伤疤。 “这个给你。” 苏笙将一个用骨头制作的指环放在了她的手心,但是看圆圈的大小,似乎是戴在大拇指上的。 “可以防止拇指被割伤,指环的内侧有凹槽用来扣住弦线,还可以提升射箭的速度。” “太感谢您了!” 米娅喜悦的从苏笙手中接过,戴在了右手的大拇指之上,造型并没有多么奇特,只是单独的圆环,但可能对自己却是意义非凡,这可是老师给自己的礼物。 苏笙看向她这幅模样,非常清楚她近期如此努力的原因。 “下周的狩猎大会,你真的要参加吗?” 聊到这里的时候,苏笙的语气有些停顿,虽然也许那样对她好,但总觉得有些不合适,只要她的内心还有所抵触,夺走其他生物的生命这件事情,就难以适应。 米娅的神情也是有些僵硬,她忘不了上一场狩猎大会自己那狼狈的模样,最后还是老师闯进来才防止自己被当做魔兽的食物吞入肚中,不光是将自己的脸丢光了,连老师的也是。 “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汗珠从米娅的额头滚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下一场狩猎大会,她绝对不会再将那一切重演,绝对不会。 苏笙思考着,最后点了点头,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么自己就会尊重。 “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特别的试炼,要是你通过了,我就同意你参加下一场狩猎大会。” 第二百二十五话 第二百二十五话 米娅手中的弓箭全部掉落在地上,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死去的魔兽,流淌出来的鲜血和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尸体。 它死了,被自己杀了,自己夺走了一个生物的生命,让它无法在世间继续活下去,让它无法再一次见到自己重要的人。 那份恐惧,那份内疚让她无法思考,以至于无法呼吸,痛苦的瘫倒在地面之上,抓着自己的喉咙,那些在耳边回荡的声音,让她近乎疯狂。 “那位在温室中长大的小公主居然会参加狩猎大会?这也太让人笑掉大牙了吧。” “连杀生都不敢做,就来参加狩猎大会,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听说她的老师还是那个打败了比特尔王子的人类,本以为他是真实力,但从他的徒弟来看,他果然也只是徒有其表吗?” 不要,不要说老师的坏话,老师什么也没做错,是自己的错误啊…… “不要!” 从床上惊醒的米娅猛的坐起,伸出的手想要抓到什么,可面前却什么也没有。 缭乱的长发和被汗水浸湿的床单让她还没有从梦境的牢笼中逃脱,又是那个梦吗? “啊,吵醒你了吗?” “安娜姐?你怎么在这里。” 看向站在床头的安娜,米娅有些不解,现在才只是清晨,就算有事也不会这个时间来吧。 “你老师拜托我给你送几瓶安神的药水,是他昨天黄昏才做好的改良款,但我却因为一些事情给忘了,抱歉!” 安娜双手合十的低下头去,可米娅却是连忙摆手,看向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三瓶淡蓝色药水。 又让老师费心了吗? 她看药水看的有些出神,倒是让安娜找到了好好观察她的机会。 比起拜师之前,她个子似乎高了不少,性格也从原本那份柔弱变得坚强了许多,与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不再扭扭捏捏了,苏笙真是让她改变了很多啊。 从一个娇生惯养的乖乖女公主变成了背负亡国仇恨而忍辱负重的公主,虽然后面的形容有些过了,但她的改变,却是真实存在的。 “狩猎大会,你果然还要参加吗?” “是的,我不想再让老师失望了。” “他应该没有对你失望吧,更多的是担心才对,他有在避免让你接触这类的事情,力量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重要的人而存在的,如果不是不得不去伤害他人或者其他生灵,是没有必要去强迫自己的。” 米娅沉默了,她能够隐约察觉出来,虽然老师的教导让自己变得强大,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但似乎老师并不像让自己和他变得一样。 别说是人类或者精灵了,自己连杀死魔兽都会感到难以接受,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己却是违背了这样的法则,这样的自己,她不愿意接受。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有一日被莫名其妙的杀害,自己的父母,朋友,兄弟姐妹会感到悲伤的吧,她不想让他人因为自己而出现这样的情感。 “不,我会去这么做的,最近森林里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清楚,但如果到时候自己如果能尽一份力却派不上用场,我不喜欢这样。” 安娜苦笑,她如此为族里着想是好事,但那件事情,即使是她能够出力,可能并不会有什么反转吧。 “我先走了,老师今日还给我准备了试炼,如果完成的话就可以允许我参加,我就先告辞了。” 穿好衣物的米娅直接就离开了,留下安娜一人站在房间中,松开了握在手中的木头人偶。 “你听到了吧,有什么对策吗?” “差不多吧,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木偶发出了苏笙的声音,散发着亮光的绿眼在这之后也是消散,接下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 站在与西维相遇的森林当中,苏笙同样在这里等待着米娅,今日的试炼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易如反掌,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 如果自己无法原谅自己,那么就将永远无法进步,这堂课,也是她的必修课。 “老师,不知道今日的试炼是?” 靠在树下的苏笙看见了米娅的到来,伸手从树丛中拿出一只被捆绑住的雪白兔子。 是一种很低级的魔兽,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此时的它却还在挣扎,耳朵被苏笙拎在手中,那副慌张的模样让米娅的内心猛的一颤。 “很简单,杀了它。” 那冰冷的语气让米娅如梦惊醒,老师的语气与以往的完全不同,那份寒意与恐惧让她略微有些颤抖,这就是自己的试炼吗? 双手还有些难以握紧的米娅从背后拿起了弓箭,自己当然有信心在这个距离击中它的要害而不伤到老师,而前提,苏笙手中拿的是一个标靶,但现在…… 是一只还可以活蹦乱跳的生物,箭矢搭在弦上的时候,动作就已经停顿在了原地,刚才的决心在此刻也是烟消云散,她不想再有那样的感受了,那么痛苦,那么恐惧的噩梦。 “如果你害怕自己的行为是无情的,但又为何不想想,如果自己没有杀害对方的话,也会有其他的猎手会这么做,它们都难逃死亡的命运。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展现你最后的善良,让它们死去的没有痛苦,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的死亡。” 米娅咬紧了嘴唇,自己有学习过,射击什么动物的哪里,可以让对方一击毙命,也通过可移动的木头仿制品做过训练,对于迅速移动的靶子,自己也有精准射击的信心。 自己最后的善良吗。 米娅撑开了弓箭,呼吸比起以往都要急促,瞄准了被苏笙拎在手中的兔子。 生老病死,天经地义,并不是谁因为做错了什么才会受伤,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但自己不喜欢这样的世界,自己想要通过力量去改变它,如果这是自己此刻萌生出的理想,如果想要去完成的话,自己在此刻必须做出抉择。 “嗖!” 第二百二十六话 第二百二十六话 烈日当空,今日的阳光很是耀眼,却因为树林间的遮挡,留下的只有温和。 “欢迎来到又一次的狩猎大会,虽然老观众们可能会听的有些不耐烦了,但还请允许我再一次的为大家介绍大会的规则!” 一位身着华丽的精灵女子在底部人满为患高台上呼喊着,这场不定时展开的活动,倒也成为了精灵族当中除去武斗会为数不多备受期待的活动。 “十名选手将在平日里被称为禁区的森林当中进行狩猎,能够使用的只有自己的弓与五十支箭!每个人的箭矢都带有自己的魔力,会对自己射中的魔物留下印记,但如果一人的箭矢只是射中却让猎物逃走了怎么办?非常遗憾,只有射杀魔兽的人才可以获得分数,而在一天之内猎杀魔物数量最多的人就是大会的获胜者!” 站在角落中的苏笙无趣的敲击着面前的石板,不管是什么样的魔兽都只记录一分,这可能才是这场大会最大的问题吧。 “运气也是获胜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看出了苏笙心思的安娜走到了他的身边,脸上依然挂着像是坏笑般的笑容。 “不去给你徒弟加油鼓劲吗?不过一个人待在这里倒也有你的作风。” 丹娜此时倒都是走到了苏笙身边,她们对于米娅的情况也是有些担心,毕竟上回出了那样的事情,这一次却还要参加。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笙能够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极其有限的。 “老老实实看大会吧,这一回的观赏体验应该会比起以往要好上许多。” 苏笙笑了笑,为了这一次,自己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非常感谢不知名先生的协助,这一次我们将采用树林中的双眼用魔力投射在水帘之上,这样就可以更加近距离的看到这场比赛!” 用苏笙的人偶在森林中生长,然后用魔力传输回来供大家欣赏,自己的能力总是可以在奇怪的地方派上用场。 “距离开赛还有三分钟,十位参赛选手已经到了自己的角落就为,越是中心的位置,魔兽就越是密集,希望大家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为大家带来一场最为精彩的大会吧!” 高声的呐喊足以体现出精灵们的热情,在如瀑布般从树间坠落的水帘上已经展现出了选手们的状况,美中不足的是,这一场大会并没有声音,不光是为了防止各自的战术泄露,也防止会有人通过这样的方法进行作弊。 “狩猎大会!现在开始!” 挡在各位选手面前魔力消失的瞬间,十道身影也都是有所动作,他们似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打算。 ………… 禁区的分布是一条从西北到东南横跨过来的大河,中央地区有一个层层包围的圆湖,那里是猎物分布最多的地方,但也是最容易发生争斗的地方。 我位于禁区的正南,距离河流算是中远的距离,比起到那里之后没有位子,还不如就开始在边缘搜索,再缓缓的向着中心移动。 米娅放出魔力,她与苏笙的魔力相同,同为木属性,但并没有治愈的效果,不过虽然没有把苏笙最擅长的治疗学过来,其他倒是都学了点皮毛。 从地下树根给出的回馈来看,在自己十点钟方向有一个小体型的魔兽正在奔跑。 愿来世的你不会再这般不幸。 拉弓,射箭,毙命,米娅越过那狍子尸体的瞬间,内心虽然还有所抵触,但身体似乎就已经不再颤抖,如果自己没有力量,那么就是这样的下场。 “你们觉得谁需要去提防。” 苏笙对于其余的参赛选手都没有了解,但她们两人可就不一样了,以她们的身份,对方的底细藏不住丝毫吧。 “提防倒不至于,但那个叫阿莉奥娜的可能是非常有力的竞争对手,她们家族传承下来的就是箭术,而来参加大会的她,也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安娜想起那位名字拗口的选手,她的箭术可能连苏笙都超过了吧。 “不,是有需要提防的,奥利弗,他曾经参加过狩猎大会,却因为抢夺猎物和干涉他人而出名,虽然并不违规,但很明显不是其他选手想要碰见的角色。” 丹娜提起那位长相凶狠的男性精灵,她对此有所了解,是因为那一场自己的一位朋友也有参加,而正是因为奥利弗的干扰害得他连前三都没有得到。 苏笙在森林间寻找着她们所说的精灵,那位阿莉奥娜在西北的位置,目前不会和米娅撞上,但那个叫奥利弗的,却是在米娅东南的不远处,这么看来,情况似乎有些糟糕啊。 这场大会看似只可以使用弓箭,但却是漏洞百出,你可以先用刀刃将猎物砍伤,随后将箭矢插在猎物的要害之上杀死它也可以获得分数,这也是让这场大会变得有趣了许多。 那么自己布置陷阱也没有问题的吧。 木属性的魔法进攻型往往都没有雷霆和火焰那般强大,但却因为生生不息而令人恐惧,被雷霆和火焰席卷过后的大地仍然可以出现树木,这样顽强的属性可并不常见。 可以用诱饵将魔兽吸引过来,再用树藤将其困住,最后用箭矢射杀,但这样太没有效率,自己还处在更加边缘的位置,还不如自己寻找来的快,唯独就是这并不擅长进攻的属性让自己有些头疼了。 “即使晚了也要去抢中央吗?” 米娅有些犹豫,再次射杀一只猎物之后,输树根传来的反馈平静了许多,周围很大的范围之内都没有其他猎物了,这片森林并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刻意置办过的,这也就是大部分魔兽都在中央的原因,最为精彩的比赛和争端,比起观赏选手的狩猎技巧会更加有趣。 虽然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前往中央狩猎,但如果你并不想赢得这场大会的冠军,你当然可以不去,而如果想,你就不得不去了。 “准备一下就启程吧。” “诶呦呦,这不是上次刚开始就昏厥过去的米娅公主吗?怎么这一回又回来自取其辱了吗?” 第二百二十七话 第二百二十七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米娅警惕的看向了远方,站在那里一身兽皮衣物的壮汉正坏笑着看向了自己。 米娅没有回话,她无法否认自己上一次的不堪,但此次绝对不是回来自取其辱的。 “怎么,这就打算夹着尾巴逃了,还听说你居然找那个人类当老师,真是不害臊。” 米娅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她非常清楚,他只是尝试激怒自己而已,她不会现在和他动怒,她只会用最后的排名来证明,自己和老师比谁都要优秀。 米娅向着中心前进的时候,察觉到了背后跟来的身影,那个奥利弗很明显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自己,虽然不知带他有什么目的,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心的目的。 “已经有七位选手接近了中心,比赛才刚刚开始没过多久,就已经进入高潮部分了吗!” 苏笙三人的脸色没有多么好看,在奥利弗接触米娅之后,本应属于她的猎物都抢夺了不少,他并不是为了排名而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有趣。 “你不是可以在森林中生成木偶吗?随便弄几个出来干涉他一下不行吗?” 丹娜有些不耐烦,这样的人来参加比赛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米娅?虽然她是苏笙的徒弟,苏笙你可以不相信,米娅你总得相信吧。” 安娜说完这话得到的却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反应,本以为苏笙会臭着一张脸撇自己一眼,但这回却什么也没做,就好像默认了她的说辞一般。 “的确啊,比起相信我的教导,还是更相信她自己的实力吧。” “嗖!嗖!嗖!” 奥利弗看见米娅那射箭的方式,太诡异了,她甚至都还没有看见目标,就已经拉弓,还能射中对方的要害,就像是她的脑袋后面还有一双眼睛。 米娅仍然没有理会一直跟在不远处的奥利弗,只是自顾自的寻找着目标,然后得分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要避免这场森林中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了…… 奥利弗撑开弓箭,但这一回不再是米娅不远处的猎物,而是米娅。 “嗖!” 奥利弗还没有放出,却有一道箭矢插在了身旁的树干之上,从他的头顶擦过,射落的几缕头发如落叶般飘散,让他的动作都停顿在了原地。 “奥利弗先生,如果你想要将其掩盖成一场意外的话,请不要忘了,这一回的观察者不再是一人,而是整座森林。” 一位眯眯眼的瘦弱男子站在了不远处,用为数不多的箭矢阻止了他的行为,那穿着就像是一位猎手的人倒是与苏笙的一位熟人样貌有些相似。 察觉到后方的变动,米娅也是看向了身后,那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应该因为自己被阻挠反而庆幸才对,现在却是反而出手相救,真是不明所以。 “奥利弗先生,请先离开吧,我和米娅小姐需要一片私人谈话的空间,要是有人不领情的吧,我的下一箭,就不会射偏了。” 奥利弗看见远处灰褐色衣装的身影,不禁咂舌,能够将气息隐藏这般这般地步,还有那一流的箭术,只能让人自愧不如。 不光是他,还有那突飞猛进的公主和那个叫做阿莉奥娜的世家,这场狩猎大会到底怎么回事啊。 在他夹着尾巴逃走之后,这位好似游侠般的人却是并没有得到米娅的信任,自己可从来没见过他,这私人谈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米娅小姐,非常抱歉占用你的狩猎时间,不过你给人的感觉的确和父亲所说的苏笙先生一样,这样就更加可以肯定你是他的学生了。” 那眯眯眼的模样并没有给米娅多少好感,可是听对方的说辞,好像和老师多多少少有点关联。 “我不会否认苏笙先生的公正,但如果他有能力干涉这场比赛,那么肯定不会不在自己的宝贝学生身边留个心眼,而我所说的,应该都有被苏笙先生听到才对。” 他话音刚落,两人身边的树木上就已经扭曲出来一道身影,虽然几乎完全由木质的纹理构成,但是从脸型和头发来看,不正是苏笙吗。 “你是阿杰尔吧?找我有事情?” “原谅我失礼的冒犯,苏笙先生,家父让我给您带话,灰沙深林那边发现了异动,七成护卫队和部分王室军都过去了,所以这边的探查还需要拜托您增强几分。” 苏作为护卫队的编外人员有着用魔法属性来探查森林的职务,而灰沙深林是一片从海底蔓延上来的,生长在岩石之上的树林,那边发生异动的概率的确不小,那么这边的话…… “我知道了,狩猎大会继续进行,此事不要通知其余任何人,不要引起恐慌。” 阿杰尔微微点头,米娅虽然知道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但确切是什么东西自己并没有听闻,从现在来看,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吗。 “老师,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 “森林里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详情之后会跟你说的,现在先专心完成大会。” 米娅微微点头,没有对此有所反驳,可千万要把握好此次大会的机会,如果无法拿出什么成绩,自己之后又该怎么去面对老师呢。 苏笙的身影重新回到了树木之中,森林中只剩下两人站立在这里,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打算离开。 “如果不介意的话,如果你想夺冠,我是可以帮你的。” “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杰尔的那眯成缝隙的双眼似乎转了一圈,随后实诚的说到。 “只是想卖你一个人情而已,你身为苏笙先生的学生,我父亲说指日可待,所以在你成名之前搞好关系,之后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米娅对于他的回答有些无奈,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子,所以也不知道该形容他诚实还是什么,虽然并不讨厌,但至于他的帮助……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冠军我会依靠自己来赢得。” 看向离开的米娅,阿杰尔也是苦笑。 “果然和苏笙先生一样啊。” 第二百二十八话 第二百二十八话 太阳带着最后一抹阳光离开,也是这场比赛陷入无趣部分的一个宣告,无法排除这时是夜行魔兽开始行动的时间,白日已经有些空旷的森林再一次的得到了补充,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是得分的好时机,但对于真的身处在森林中的猎手们,可认为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行为。 因为树林高大的缘故,这里的日光并不刺眼,但月光同样也不闪耀,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你需要对付的可不知是群狼还是猛虎了,双眼看不见,这只凭耳朵和鼻子,还真没几个人敢在禁区的深夜闯上一闯。 白日里还刀兵相向的猎手们在夜晚可大不相同,围坐在一个篝火前消磨时间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至于这一夜是平静还是热闹,完全可就要看猎手的性格了。 米娅和阿杰尔一同坐在河边的篝火前,这里的遮挡没有深林里那般复杂,月光映射在湖面之上,除了柴火间崩裂的声音,可能就只剩呼啸而过的风了。 阿杰尔双手抱胸,那双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的眯眯眼看向的是米娅手中的那把弓,她正在不断擦拭着,还用魔力去温养纹路中的裂痕,让其能够缓慢的缝合,尽可能的保持在优良的状态。 “你拜他为师真的只是因为想要有所改变吗?不止是这些吧。” 阿杰尔的声音很小,险些都要被风覆盖,而这并非他平常的语气,只是害怕被苏笙先生听见而已。 米娅没有回话,从他下午自顾自的跟上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回话,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只是突然找到了改变的理由罢了,只是你突然发现了而已,并不是因为他。” 阿杰尔时时刻刻的盯着面前的米娅,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逃过自己的双眼,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但她却是给了自己满意的回复。 闪躲的眼神,不断晃动着手指,那有些动摇的内心,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说她只是因为看见那位先生的身姿而迷恋魔法,这未必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她本身就对这件事情有所兴趣,只是一直都无法将其付诸于行动而已。 阿杰尔的嘴角挂起了笑容,这才是他魔力恐怖所在,他拥有魔力,也拥有属性,但却是无法在他的身体之上看见任何像苏笙的树苗那般的魔法印记,而是因为他的属性是,脑海。 这样的魔力因为本身的奇特性也几乎无法呈现在世界之上,但却呈现在持有者的脑海之中。 对方此时的思想,虽然无法看的一清二楚,但却估摸着也有个大概,说谎没说谎还是看的出来。 “你用那所谓喜欢老师的情感而掩盖自己的目的,用想要得到老师的赞赏来当做自己努力的目标,你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但你的确在利用那位可悲的苏笙先生。” 米娅没有回应,这看似默认的回答在阿杰尔眼中却是那么的不同,她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难道并不是这样的,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有些神秘的人类而有所改变吗?那他可未必太有趣了。 “因为我在他身上感到了眷恋。” 这是两人在篝火旁坐下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眷恋?对于一个曾经从未见面的人,那可并不是什么说得通的事情。 “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像鸟儿找到了可以安家的大树般安心,老师的确是我想要改变的理由不假,但却是最强烈的理由。” 米娅随手捡起一片扁平的石头,扔向河中的时候并没有打起水漂,而是沉落到湖底之中。 阿杰尔对此也没有回应,自己总是在父亲霍尔斯坦那里听到有关那个人类的事情,本就想要亲眼见证一下,但现在听到她的看法,似乎更加渴望见到那位苏笙先生了。 ………… 夜晚的观众们似乎也离开了不少,却还是有些无趣的人会一直守在这里,这也让苏笙的魔力投放无法中断,他不得不留在这里,但那两位王女可没有必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两个公主还挺游手好闲的。” 她们两人此时正对照着书籍学习下棋的方法,听她们说,精灵的棋盘和下法似乎和人类的有所不同,而苏笙总是与竹枫下的棋,似乎成为了对于她们来说成了新鲜的玩意。 “我是来监视你的,丹娜才是游手好闲的好不好。” “姐,我可没听父亲说过这样的事情,完全只是你想在这里待着而已!” “那怎么了!这家伙包里全都是好玩的,在哪待着不是待着。” 看姐妹俩拌嘴的苏笙也是习以为常,长时间的魔力投射倒是让他消耗有所不少,本来打算稍微小休一会的他,却是从森林的反馈突然惊醒。 那动作也是将在一旁下棋的两人都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不是会一惊一乍的人,还有看他的神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有人被杀了……” 如此震惊并不是代表这场狩猎大会以前没有出现过意外,毕竟猎手和猎物的身份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转换,但这一回的死法,并不是魔兽所赐。 “什么意思?” “他是被其他精灵杀害的,而且死法,是一击毙命。” 苏笙的人偶已经找到了尸体的位置,心脏被径直的刺穿,头颅也是滚落到了一旁,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自己的木偶没有丝毫的察觉。 两人都有些恐慌,本来应待命的护卫队此时也是因为公务离开,这场狩猎大会按照精灵王的说法,是完全由他们年轻人来管理的,也是是对于两位王女和王子的磨炼,但比特尔留下一句出去磨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还有其他部分王室的协助管理,但因为深夜的缘故,也都是去休息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三人而已。 “安娜你去边缘巡逻,丹娜麻烦你去通知护卫队那边。” 苏笙整顿了一下自己的魔力,留下了维持影像的木偶魔力源泉。 “你打算怎么办?” “我直接去找那个所谓的凶手,将大会的损失缩减到最小。” 第二百二十九话 第二百二十九话 苏笙的表情有些凝重,这片完全被自己所监视的树林之中居然会有人无声无息的死去,这可无异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可绝对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隐蔽了气息的苏笙没有被其他的选手发现,赶到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时,那具彻底冰凉的尸体就那样的躺在这里,如果不是血液渗入泥土,自己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并不是像安娜她们那样名声显赫的贵族,只是一个勤勤勉勉的普通精灵而已,很难想象他会有仇家并且如此大费周折的将他在这里做掉。 无差别谋杀,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现状的说法,并且这场谋杀,与森林的异动可脱不了关系,如果说这只是巧合的话,那可未必有些太巧合了。 能够不被苏笙所发现的可能有几种,一是像自己老师西维那般强大的存在,但那样的角色可不会干如此不入流的事情。二是空间属性一类的持有者,但如果想要对这个世界的空间干涉,那么一定就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会被苏笙发现,所以这也是说不通的事情,这样看来的话,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 “未知的属性……” 苏笙俯下身来的时候,手指擦过了他断裂脖子处的伤口,伤痕的形状有些独特,并不是一般的刀刃能够留下的形状。 “这是!” 在边缘游荡的安娜寻找着入侵者的痕迹,非常可惜的是,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和苏笙所说的一样,那个家伙是毫无声息的来到了当中。 “哇啊!” 被突然从面前出现的人偶吓了一跳,那带有苏笙声音的人偶语气有些焦急。 “精灵族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秘密部队?” 安娜也是愣住了,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要是说什么秘密部队的话,好像以前也听父亲说过这些的事情。 “是的,但却全都是由暗精灵组成,专门执行那些见不得人的任务,身为与恶魔的杂种,他们所做的事情将和精灵族没有任何关系,要是暴露也就当做弃子丢掉,但那些人在战争之后应该也是全都被处决了,没有残党留下……” 真是无情啊,不过那场战争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并没有令苏笙有多意外,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伤口。 他在草药志上见过,有一种草药专门治疗的就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刀伤,而其中一种就是精灵的暗杀部队特有的武器,而那样的武器留下的伤痕,与他尸体部位完全吻合,极有可能就是暗精灵的手笔。 “这件事情也拜托你去和精灵王汇报了,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了许多。” ………… 坐在湖边的两人在话题结束之后沉默了下去,虽然阿杰尔倒也是说过自己放风让米娅稍微休息一下之类的话,但却还是被当做耳旁风一般吹过。 闭目养神的米娅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不远处的人影,并且看她手中的那把弓。 箭术世家的那位阿莉奥娜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够让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阿杰尔只是微笑,和对待米娅的时候态度完全不一样,而米娅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无所谓之后也是继续休息,现在自己的成绩可没有多理想,要在明日清晨把握好最后的机会。 时间就这般流逝着,比起炽热的白日,凉爽的夜晚反而更令人难熬,虽然米娅有尽可能不让异动的事情影响到自己,但还是难免会在意,森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咔吧…… 篝火的光亮消失了,三人都是睁开了双眼,阿杰尔可能睁开了双眼,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火势的改变,为什么会突然就熄灭了呢。 森林中传出了令人在意的脚步声,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他们几人还是看见了缓缓向着这里走来的身影,别说,还是位熟人。 “奥利弗先生,这里并不欢迎你呢。” 阿杰尔再一次的撑开了弓箭瞄准了走来的奥利弗,这家伙怎么就是这么的不识趣吗。 但是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时,阿杰尔也是有些吃惊,这家伙怎么回事。 沉重的步伐拖拽着那疲惫的身体,面容还在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就像是嘴部一直被什么东西撑着一样,绝望与恐惧让远端的三人都不禁的站起身来,这家伙是吃错药了还是吃了毒蘑菇了。 而看见三人的奥利弗却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向着他们这边跑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 “救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我!” “不要过来!要不然你的脑袋可就……” 阿杰尔还在威胁着他,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向着疯子般的向着湖边跑来。 阿杰尔手中的弓箭犹豫了,他不可能真的射杀一位同族的精灵,他并不讨人喜不假,但不代表他就需要去死之类的。 奥利弗奔跑的速度没有减缓,眼见着就要冲到三人面前,那扭曲的脸颊之上却是突然出现一道裂纹,随后他整个人就像是掉在地上的西瓜般被一分为二,那鲜红的瓜瓤向着三人迸射过来。 阿莉奥娜和阿杰尔此时都是向着后方闪去,唯独米娅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她可能在抗拒杀死魔兽的痛苦,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却是死在了自己面前…… “快闪开!” 阿杰尔下一刻就发现了不对,那炸裂的身影后浮现出来的刀芒让他大声的提醒,那家伙只是障眼法,后面还藏着一个人呢! 但米娅此时可彻底丧失了思考的机会,将从苏笙那里学来的东西忘的一干二净,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眼中只有被无数倍放大的刀锋,但她却始终没有紧闭双眼,嘴唇下意识的颤抖着…… “在没有死之前都不要闭眼……” 不管阿杰尔还是阿莉奥娜此时做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们丧失了扭转战局的机会,米娅她现在就要…… 嚓! “看样子,我赶来的还算是及时啊。” 第二百三十话 第二百三十话 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让米娅突然从停顿的思考中缓过神来,为此露出的笑容却是再次消失,那溅射到自己脸上的鲜血让她瞬间恐慌起来。 “老师!” 那挂有倒刺的刀刃将苏笙的手臂血肉模糊的撕扯了下来,而失手的刺客也是向着后方闪避,到达树林的瞬间气息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没事……” 苏笙抬起了手臂,他没有举起木盾或者用木偶来防御的原因正是那刀的问题,完全无视魔力,只要是用魔力构建的东西,不管多么的坚实,在那刀刃之下,也是脆如纸张。 苏笙驱动着魔力尝试恢复手臂,但断裂的伤口却是没有一点反应。 连魔力回流都被切断了吗?好霸道的刀啊。 电光火石之间,苏笙就足以看清那杀手的样貌,黝黑的皮肤以及那精灵特有的尖耳,代表着不详的白发在月光下也是格外显眼。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苏笙最先注意到的却是那起伏的胸脯,一袭完全融入黑夜的衣衫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那姿色丝毫不逊于两位公主。 退入森林间那气息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和她出现之前完全一样,苏笙也是大概可以推测出她的属性了,影子,这么看来,她真的就是个天生的杀手啊。 其余三人都是将弓箭架向了她消失的方向,只要有所准备,绝对不会让刚才那一幕再次上演。 “苏笙先生,您真的没事吗?” 阿杰尔看向了他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伤口,此时他手臂中的鲜血还在犹如瀑布般流淌,他却是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的神色,那份毅力可不是用值得敬佩就能形容的。 “没事,等那刀刃的效果消失,魔力回流再一次连接,伤口就可以恢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去将那杀手抓到。” 苏笙握住了那断裂的手臂,虽然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是已经快要骂街了,这手臂不管是掉一百次还是一千次,它该疼还是疼啊,就算疼的麻木了也是疼啊,只不过再疼也不能在自己学生面前展露出来啊,那可太丢人了。 苏笙看向了那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而还有些颤栗的米娅,她才刚刚能接受对于魔兽的死亡,现在却是有同族就这般的死在了自己面前,就算装作镇定都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他不断搜寻着对方的气息,但要是他们不落单的话,这种情况下她也肯定不会现身,现在整片森林都被影子所掩盖,把她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并且这很银针,还会四处乱跑。 等等,如若不是她砍断自己一条手臂,自己可能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但她的刀刃上却沾染了自己的血,那就比好意思了。 “破土。” 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树林间却是传出了奇怪的声响,几条树藤从黑影中生长了出来,一同从那黑影中拽出来的还有刚才那暗精灵,手臂和刀刃都是被紧紧捆住,即使另一只手在不断的撕扯,但那足以将奥利弗一刀两半的力气在此时却是像那孩童般玩闹,完全挣脱不开苏笙这看起来无比纤细的树藤。 那暗精灵见无法用力气挣脱开来,也是不继续尝试,整个身形都开始向着黑暗中淡化,就和她所持有的属性一样,但却还没完全消失,她的样子却又是瞬间恢复了,那股独有的魔力气息也是消散,就像她的魔力被夺走了一样。 “幸亏我有管安娜多要了一个手铐啊。” 听见苏笙的说辞,那暗精灵此时也是看向了自己被树藤抓住的手腕,不知何时,那里就多出了一个黑铁色的手环,自己的魔力全都被这个小东西所缭乱,无法正常驱动。 并且凭借她的力气,可是无法把这手铐破坏的,除非她也像苏笙有两种属性,只不过看样子并不是这样的。 苏笙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她先砍了自己一刀,自己可能真的拿她没有办法,只不过即使自己尽可能的赶了过来,但是从现在看来,自己却还是晚了一步。 “除了他,还死了一个人,这场大会……” 苏笙的声音有些低沉,并不是害怕精灵王会追究自己的责任,这本就不是自己该负责的大会,而是即使自己如此尽力,却还是又让一个死精灵去,这实在是……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可以允许我们将大会继续下去。” 比起米娅,阿莉奥娜却先是开口,让苏笙有些意外,刚刚可就有一人死在了他们面前,哪里来的勇气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将大会接着进行下去。 “老师,我也希望能够继续大会。” 米娅附和道,虽然听起来了有些勉强,但她的确实实在在的将其说了出来。 她看向了一旁的阿莉奥娜,看样子她也有不得不进行下去的理由。 苏笙有些为难,他无法排除这座森林里没有了威胁,即使是现在,他们都还不清楚袭击者有几人,还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苏笙先生,我也想这么拜托您,虽然我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会担起男人的责任。” 阿杰尔那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一点,看向苏笙的时候充满笑意,要是能够得到这位先生的好感…… “你和你父亲也是一样呢。” 虽然苏笙此时在微笑,可那其中也多出了几分不怀好意,而原因对于他来说也是显而易见了。 也…… 阿杰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即使自己尽可能的避免不让他听见自己虽说的,但很明显还是失败了。 不过三人既然都如此请求的话…… 苏笙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下去吧,不过我有个请求。” 请求?听到这个字眼的三人目光中都闪烁异样,很明显对于他们三人来说,这份请求的意义,都是有所不同。 “注意安全。” 本来神色不同的三人此时却是变得完全相同,这位起初被他们怀疑的人类,不知不觉反而成为了他们值得尊敬的前辈,既然他这么说的话。 “知道了。” “不过可别和其他人说,我帮助你们作弊哦。” 苏笙笑着离开了,起初三人还有些不解,但是闻到那浓郁的鲜血味和森林中逐渐出现的气息,他们三人也是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今夜,会是一场恶战啊。” 第二百三十一话 第二百三十一话 从苏笙来到这里之后,身份就在不断的改变,从最开始的入侵者到了现在精灵王的亲信,与他的制药和谋略密切相关,而现在的他,也是正在为精灵这个种族而办事。 被抗在肩上的暗精灵一声不吭,他非常清楚,这种人不管怎么审问都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所以还是直接放弃吧,现在火烧眉毛的事情是灰沙深林那边的情况,不知为何,苏笙隐约的感到不安。 “她就是入侵者吗?” 安娜此时赶到了苏笙身边,现在的大会没有停止的意思,那估计也全都是他的决定了。 “是的,我打算直接去见精灵王,如若是普通的入侵者的话,可能不必如此着急,但暗精灵的话,果然还是要最先禀报才是上策。” 看着苏笙如此认真的样子,安娜不禁笑出了声,他一个人类对于族内的事情比起自己还要上心,真不知道现在谁才是外人了。 “霍尔斯坦那边有回信了吗?他们去灰沙深林那边已经不短的时间了吧。” “并没有,听说这一次出现的不止是普通的死灵,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家伙。” 死灵,并不是听起来像灵魂般的东西,最直白的解释就是会动的骷髅架子,灵魂被冥渊拿走,而那些可以操纵世界上还残存的尸体,这样的能力只有恶魔拥有了。 暗精灵也就是恶魔和精灵产下的后代,那么只能更加清晰的指向了她和那边的异动也有所关联。 当两人再一次的赶到那洁白大殿的时候,丹娜已经等待在了哪里,看见被苏笙抗在肩上的暗精灵,也是没有多说什么,示意精灵王就在那里等待他们了。 明明还是不到清晨的时间,大殿中却已经是人满为患,能够看出来高层对于近期发生的事件多么的重视,也可以发现这一次的事情已经略微超脱掌控了。 “精灵王,她就是此次的凶手……” 在苏笙将那暗精灵放到面前的时候,精灵王米歇尔的面容也是猛的变化,似乎对于在这里再一次的见到暗精灵感到无比震惊。 “我想着这应该是精灵的大事,所以想要询问您的意见之后再进行处理。” 震惊也仅限于震惊,身为一族之长的人可不会乱了阵脚,也不会失了风度,反而是看向了苏笙。 “你身为一个人类,对暗精灵的了解有多少?” 苏笙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和看法全都说出来,即使是阅过万卷书的他,对此也是极其有限,如果一个种族的秘密像是街上的大白菜一样被世人所知晓的话,那么精灵也不可能到了现在也还是如此盛大的种族。 “他们的确是应该被清剿干净的存在,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是,死去的只有成年人,而他们的子嗣却是被流放到了恶魔的领地,并没有将其全部赶尽杀绝。” 语闭,本一直安静躺在地上的暗精灵却是像发了疯般的挣扎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流放?为什么不把我们杀了啊!就因为那时我们是孩子吗?将其他所有人屠戮殆尽,为什么不把我们也包含进去啊!” 苏笙按住了她的脖颈,让她无法继续挣扎,只是趴在地上怒视着面前的精灵王。 米歇尔沉默了,战争与和平的年代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回想起过去,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太过丧尽天良,但为了一个种族的繁荣昌盛,身为王,自己不得不去背负这样的罪名。 但是自己将他们流放到恶魔的领地这件事情,似乎比起杀了他们还要更加痛苦吗。 底下的众人也是默不作声,就事论事的话,他们可能的确是理亏的一方,人家费心费力为他们办事,但最后却还是落得如此地步,虽说是为了保证不会有任何机密泄露,但如此没有人性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合适了。 “不必如此废话,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满足她的愿望,让她去和其他暗精灵团聚就好了。” 苏笙的眉头微皱,在众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种突然出现的想法总是最容易带动人们的情绪,虽然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但如果可以避免死亡,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她可能与近期森林的异动有所关联,如若就这般草率的将其杀害,岂不是就丧失了得到情报的机会?” “但如果她真的是暗精灵的话,不管什么行刑都不会开口,如若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用他们当做战争的重要武器了。” 苏笙的提议却是立刻被反驳,他所得到的只有与他接触过的精灵的信任,整个族群的话,可就并不是这样了。 苏笙再一次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暗精灵,咬紧了嘴唇,这一次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理念,因为她的属性,自己多出了一个不得不救的理由。 “精灵王,对于此次的损失我非常抱歉,两位优秀的年轻精灵死在了大会之中,但即使这样,还请您原谅我的奢求,我愿意用我至今为止的功绩换回她的性命。” 一语惊人,包括在场的所有人,这比起精灵王得知她是暗精灵的时候还要惊人。 苏笙为精灵一族做了非常多的事情,但却是没有要求一点回报,对此有些过意不去的精灵王听到此时的请求倒觉得内心有所缓和,但是他要包庇那个暗精灵,这是为何。 那暗精灵也是看疯子一般的看向了苏笙,不正是他把自己抓过来带到这里,为什么又要请求他们放过自己呢。 议论纷纷的众人没有影响苏笙此时的神色,站在她一旁的安娜却又是露出了那令苏笙浑身不自在的笑容,要是她此时能说的话,估计多半就是原来你好这口之类的话语了。 “能说说,为何吗?” 精灵王没有立刻否决,他非常的好奇,这个人类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这话说出来的。 “只要我还是一名医师,我就不会不去拯救那些还没有死去的生命。” 第二百三十二话 第二百三十二话 这出人意料以至于莫名其妙的回答让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理由的确非常牵强,这样的说法就好像是是不管什么人做了什么滔天大罪都可以被赦免吗? 站在后方的安娜却不这么认为,这家伙做的难以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对于她来说都已经到达了习以为常的地步,要是他不做些奇怪的事情,才会让她为此感到奇怪呢。 “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不会让她继续对族里的人造成威胁,并且会以性命为担保。” 还有些议论的声音在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也是安静了下来,他这么说的话,要是再不给这位功臣面子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暗精灵现在也是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没有说苏笙是什么伪君子或者假好人之类的,既然有人能够救自己的性命,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她不畏惧酷刑,但她只要还作为生灵活在世上,就会对生抱有渴望,对死感到畏惧。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将她交给你了。” 精灵王的话语非常简洁明了,将她交给你了,无疑是认可了自己的担保,而那些让她活下去之后需要做的事情,也交给自己了。 苏笙弯腰致谢后,刚准备将她从大殿带走,却又有一位护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了精灵王面前。 “禁区,禁区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禁区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 “说清楚一些,发生了什么。” “禁区,整个禁区都掉到了一个黑色的大坑里面,并且,我们下不去。” 黑色大坑?那为什么对于森林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参加大会的选手呢?” 苏笙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禁区,禁区不就是米娅他们所在的地方。自己这才刚刚离开多久,那边居然就出事了。 “全,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神情还有些慌张,话语也不是多么清晰,但挂在他腿上那黑红色的魔力却足以说明了很多事情。 “恶魔的魔力?” 苏笙伸手去触碰的瞬间,那灼烧的疼痛让他不敢有所逗留,这并不是毒,却要比毒素霸道许多,比起用侵蚀魔力开形容的话,可能用直接摧毁会更加合适一些,自己的魔力完全被碾碎了。 “不!不是我,我只是被命令来杀参加大会的选手而已,其他和我都没有关系!” 还没有人将矛头指向她,那暗精灵却是最先的呼喊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都看见了生的希望,又怎么能让它从手中溜走呢。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必须先……” 苏笙的脚步还没迈出大殿,却又有一位伤痕累累的精灵跑了回来,丢了半条手臂,而那伤口之上,满是这黑红色的魔力,如溃烂的腐肉,令人作呕。 “灰沙深林,沉没了,大家,全都掉了下去。” 苏笙那本就不好看的表情更是为难了几分,对手很明显就是恶魔,但他们也是为何这么做呢。 苏笙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米娅还在禁区,自己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了。 “我去禁区那边!” 没有得到精灵王的回应,苏笙就已经离开了大殿,完全没有理会安娜的呼喊,让她也只好微微鞠躬后跟上他的身形离开,要是现在让那家伙乱来,可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呢。 “剩余护卫队立刻编排为小队前往灰沙深林周边展开探查工作,对森林中心进行封锁,让无关人员不得外出,王室军……” 精灵王下达着命令,没有人来帮助那位逃回来的精灵,这里的人对于这样的伤口都非常清楚,这样的魔力代表着什么,以及沾染了这样的魔力之后会发生什么…… 比起剧毒还要棘手的恶魔魔力,能够将其净化的只有族中的圣女,但最后一位圣女却也是在战争中消亡,而他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好和魔王打招呼了,要问为什么不是去冥渊的话,因为这份魔力,足以连灵魂都直接摧毁,他连转世的机会都已经失去了,将会永远的消散在了世界。 我已经无法得到救赎,但希望我最后的所作所为,是值得被救赎的事情吧。 他浑身的伤痕和腐烂的魔力为这座洁白的大殿添上了一抹污垢,也为精灵族的灭亡危机画上了开始的一笔,而落笔是逗号,还是句号,现在,无人得知。 ………… 安娜追上了飞速狂奔的身影,他此时停在了禁区的边缘,而当她也落到这里的时候…… 整片茂密的森林却是完全的消失不见,断裂的河流向着这所谓的黑色大坑下浇灌,接触到那黑红色土壤的时候也是被同化成相同恶心的事物,被埋藏在森林之下的魔兽尸骨现在也是因为这魔力而膨胀了无数倍,在这深坑之下游荡,还有些尸骨不完整的,会与其他魔兽的骨骸拼凑在一起,那扭曲的模样令安娜有些不忍直视。 还有生机的活物全都消失殆尽,这里哪里还像精灵族的世外洞天,完全就是人间地狱啊。 “米娅……” 安娜无比担忧的喊出了她的名字,因为弥漫在这里的魔力,让两人的感知完全渗透不进去,就算直接闯进去,魔力的感知多半会被直接隔绝,当做睁眼瞎一般的存在去和那些骷髅战斗,别说苏笙了,西维来了都没办法。 “不,他们还活着,这深坑之下,还有东西。” 苏笙的魔力的确无法渗透进去,但不代表渗透不下去,底层还有着不同的构造,更何况,如果恶魔真的要做些什么的话,又为何从有几个年轻精灵所在的森林动手呢,完全就是大题小做,他们绝对还有其他的目的。 苏笙如此安慰着自己,米娅还活着,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找到她而已,自己的学生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两人站在真正禁区的边缘,思考着对策,但他们并没有发现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恶魔闯入了森林,明明有迷雾相隔,他们是如何闯进来,并且在现在的和平年代,他们又是为何呢。 “事情,完全超脱掌控了。” 第二百三十三话 第二百三十三话 恶魔,是伴随着世界树诞生而出现的种族,掌控着世界的一半,而天使,掌控了另一半。 那个时代还没有人类,也没有精灵,兽人,连魔兽都不曾拥有,两个种族以世界树为界线展开了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战争,直到世上第一个天使与恶魔的孩子出现,而这拥有一半一半的存在,被名为了人类。 他的出现停止了世界上第一场战争,也展开了世界上的第一场变革,作为除去天使与恶魔的第三方实力,除去种下世界树的那位真神,作为第一个主神出现在了世界上。 他发掘了魔力,于是出现了妖精,而与妖精贴合的人类,演变成了精灵,他找到了天使与恶魔的尸体,他们死后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魔兽,而与魔兽相伴的人类,演化成了兽人。 向着力量发展的人类逐渐的变化成了巨人,而那些向着智慧开发的人类却是显得更加矮小,于是也独立成立了种族,名为矮人。 妖怪是生灵扭曲之后所出现的事物,自然也是拜恶魔所赐,他们在尝试放大生灵内心的阴暗面,用这样的方式再度挑起战争,只为了能够完全掌控这个世界。 但那时与世界之初却是完全不同,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其他所有的种族,但凭借自身的强大,也是仍然存活。 在那之后,在背叛,利益和贪婪的推崇下,世界上发生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与变革,直到今日这样的地步,被主神们的高墙隔离了对方,以换来所谓的和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种族之间的仇恨也是变得淡化,后代们已经忘记了过去的战争,只知道现在的和平。 但眼前的这一切无疑是战争的号角,恶魔向着精灵吹响的号角。 “恶魔的魔力霸道无比,只有族中圣女的魔力才能将其净化,但现在却已经没有圣女了。” 安娜懂得苏笙的急切,人类肯定也有自己的法子对抗恶魔,但估计也是失传了许久,毕竟上一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太久。 所谓失传不假,但与恶魔的暗,相对的自然就是天使的光,也就是拥有着炽热与明亮之物的属性。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虽然自己的木属性偏向阳,但完全不足以和光之类的属性相提并论,如果潼恩在这里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但相对的,她找不到自己,那么自己也肯定找不到她啊。 “现在没有办法再让谁成为圣女吗?” “不能,没有人知道第一位圣女是如何出现的,在那之后都是圣女的女儿才拥有与她相同的能力,但是上一位圣女还没诞下子嗣就已经逝去,所以……” 苏笙深思着,如果第一位圣女能够凭空出现,那么也就代表可以不依靠传承而再出现一位圣女,自己只是需要找到如何让圣女出现的方法而已。 “没有人是所谓背负天命的,他们只是最为独特的自己罢了,所以圣女一定是因为什么而特别的,我会去找出来的。” 没有留给安娜说话的机会,苏笙的身形再一次消失了,他向着图书馆的方向去了,看样子估计只有那里,才有他所寻找的答案了。 ………… “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呢。” 洛斯看向苏笙那焦急的背影,还有在他手中飞速翻卷的书页,书可不是该那么看的。 “您有什么头绪吗?关于那圣女的。” 苏笙又随手扔掉一本书籍,书籍不断从顶部坠落,这是图书馆对于他的回应,对于心如乱麻的他,那特有的回应。 “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现的,书中所记载的,她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苏笙没有心情听她扯些有的没的,虽然知道米娅还活着,但并不代表自己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你对于你的内心应该是封闭的,为了不让自己再去感受到那痛苦的离别。” 洛斯水灵的眸子闪动着,她无法从书中看到苏笙的内心,这只是凭借自己活了上千年的眼力而已,他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苏笙手中的书页停止了翻动,紧绷的神经却是在此刻突然舒缓了下来…… “不,那样是不对的,因为害怕自己受伤而不去真心的对待别人,那样才是懦夫的行为。” 苏笙手中的书页再一次开始翻动,依然那般迅速,就算是一目十行的速度都可能无法跟上,但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听见这似乎算是情理之中的回答,洛斯也是叹了口气,能够得到西维赏识的人,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虽然我不知道再怎么弄个圣女出来,但是清除那些恶魔的魔力,我说不定有办法。” 苏笙看向了洛斯,眼中满是恳求。 “原初妖精,也就是用精灵术召唤来的那些家伙,他们是可以帮到你的。” ………… “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了,你要不要帮他呢?” 听苏笙说起这件事情之后,安娜也是带着他找到了一位非常擅长精灵术的精灵,不过这位精灵,两人倒也都是熟悉无比。 “丹娜。” 看见苏笙低下去的头颅,丹娜还在有些纠结,她现在的确不会敌视人类了,但可能是以前发生的不愉快吧,让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他和自己姐姐那般要好。 苏笙依然保持着鞠躬的身姿,自己必须要去救米娅,虽然她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的学生,但既然她成了自己的学生,那么就必须要负责,并不是无法给其他人一个交代,而是无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帮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记住了,我是为了救米娅才这么做的。” 丹娜敲了一下苏笙的脑袋,示意让他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这家伙认真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多么讨厌。 苏笙也是露出了笑颜,她会帮忙的,米娅可也是她重要的表妹啊。 “不过那家伙怎么办?刚才你可是把她扔在那里就跑没影了,还是我给带回来的。” 丹娜指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暗精灵,她此时看向几人的眼神中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多少善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作为回报,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离开的。” 第二百三十四话 第二百三十四话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报,禁区深陷入满是死灵生物的巨坑之中,在那之下却还有夹层,并且米娅他们就在那里。” 苏笙用树藤模拟出了深坑大概的形状,随后就是如蛋糕夹层般的内心,那里有就是有几个小木偶所站立的位置。 “灰沙深林彻底陷入大海之中,有一头巨型的死灵海怪镇守在那里,只要不靠近,它就不会攻击,就好像在守护什么东西一样。” 这就是巡逻队的情报,两边都是非常棘手的情况,虽然想向其他精灵种族求助,但是在森林的边缘却也有死灵游荡,就好像把他们关在了一个木质笼子里面,作为火焰的死灵向着中心蔓延。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出现的都只是死灵,从始至终,就没有过类似目击恶魔的情报。” 安娜的观点非常重要,死灵不管再强大,也是恶魔的召唤物,但恶魔却不在这里,这是为何。 “的确,并且恶魔的领地在世界西方,想要到达精灵的领地,不是穿过巨人就是人类的领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别说交涉的筹码了,他们现在连可以交涉的对象都没有,完全不知道恶魔的目的。 “并且在禁区和灰沙深林沦落后却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完全就不是想要进攻的架势,摆明了想让我们去救那些受困的人。” 丹娜很是担心,害怕他们去了反而是中了敌人的圈套,被彻底一网打尽。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笙的话语令两人沉默,那位暗精灵依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对于是否帮助他们的回答也只是再思考一下,在得到答案之前,是肯定无法指望她了。 “父亲说了,如果情况真的危机,可能会放弃对于禁区的救助,毕竟在那里的只有八个年轻人……” 苏笙没有过多的意外,这很正常,如果他是一国之君,一族之长,为了那近乎七成的护卫队和王室军,放弃这八个孩子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意思说救助深坑这边,只有我们几人吗?” “恐怕是这样的。” 苏笙咬住了手指,这样的疼痛似乎能够让他更加清醒,讨论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如果不是自己与两位王女有所交情,那么可能这场救援行动,只有自己一人进行了。 “听说你们缺人手?” 从窗外一阵巨响,苏笙那本就狭窄的房间中就又是扬起一阵烟雾,窗户可怜的瘫倒在地上,一个人影从窗户中飞入。 “比特尔?” 看见这位破窗而入的王子,几人都露出了笑颜,多一人就是多一分可能性,这位出去修炼的王子赶回来的真是太过及时了。 “窗户钱记得赔一下。” “哦哦,抱歉……” ………… “事不宜迟,丹娜,那些偏向光的原初妖精,你能召唤过来的,有几位?” “你是不是有些高看我了?原初精灵本来就没几位,而像光明这样的存在,我可能连残魂都无法召唤出来。” 这真的是非常擅长精灵术吗…… “不要那么想了,一般的精灵只能召唤出来与自己贴切原初妖精的残魂,但丹娜她却是可以召唤出来好几个完整的原初妖精。” 看见苏笙的表情,安娜却是连忙解释道,自己妹妹能够召唤出来的原初妖精可不少,只不过现在可能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的确,我也只能召唤出来一位,不过是完整的,大多数原因可能只有我召唤他吧。” 比特尔说着,眼中却是有红色闪烁,一位比起几人还要高大许多的红发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从那装束来看,是个铁匠吧。 “他叫梅得罗斯,是一位在锻造中出现的原初妖精,他不怎么喜欢说话,并且好像也只是我召唤过他。” 锻造吗?但本身却不带有火焰,可能还是和需要的有所不同。 苏笙翻开了之前拿来的有关精灵术的书,梅得罗斯,在其中对应的是,精心打造。 “安娜你呢?” “我并不会使用精灵术,因为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到后来对此也就没有那么执着了。” 安娜的神情一反往常,即使在这种情况都能开玩笑的她,此时却是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去,微笑中带有遗憾。 “如果说起光明的妖精,那就一定是狄阿娜了,听说只要能够将她的灵魂召唤在世界之上,那么这座森林都不会有黑暗可言,比起圣女还要厉害许多。” 丹娜将书本从苏笙手中接过,翻找到了自己所说出的名字,光之妖精…… 苏笙没有过多在意,这种几乎被全世界生灵都知晓的妖精,多半也不是他们能够召唤出来的。 只要有着相关属性的原初妖精也可以。 “埃隆德,对应的是,星星的穹顶……” 被这有些奇特名字所吸引的苏笙下意识的将其念了出来,下一刻,其余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无比奇怪,就像是自己这个人类可以使用精灵术一样奇怪。 “啊?果然是人类吗?但你的血脉里面,应该没有精灵的分支吧,真是奇了怪了。” 这陌生的声音也是将苏笙吓了一跳,这声音是从自己耳边传出来的,但耳边…… 苏笙环顾着四周,除去他们三人,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那刚才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人类?还是说你不是人?” 苏笙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尖尖的东西刺了一下,看向肩膀的时候,也是发现了这个白色菱形的小东西,好像就是这玩意在说话吧。 “为什么你一个人类可以使用精灵术啊!” 丹娜最先将这份众人都在疑惑的事情最先问了出来,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她可能无法得到理想的答案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自己刚才只是念了上面的字而已,为什么就居然把一位原初妖精给召唤过来了啊? “没事了,很正常了,只要是与妖精有着密切联系的人都可以召唤我们的,精灵原本也是人类啊,所以,只是这个人类比较和妖精贴切一些而已啦。” 听着这位星星的解释,比特尔还是艰难的开口道。 “正常的意思是,您以前见过很多次?” “并没有啊,这是第一次。” 第二百三十五话 第二百三十五话 为了能够建立起与妖精足够强大的链接,所以才有一部分人类演变出了精灵,如若谁都可以与妖精联系,那么精灵也就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了。 而苏笙,作为一个人类,却是将原初妖精召唤了出来,这就是问题所在,按照理论来说,这是无法成立的事情。 “召唤原初妖精还需要古老复杂的咒语,但我只是念了你的名字,你就出现了……” 苏笙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位原初妖精,本来就是这幅模样吗。 “嗯,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因为你的血,就像是大杂炖一样,是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种族,但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 听见他的说法,苏笙都有些诧异,自己不是人类吗?怎么可能拥有其他种族的血脉。 “但这至少不是个好消息吗?苏笙也可以使用精灵术,这样的话拯救他们的概率不就再一次的增加了吗?” 比起纠结苏笙为何可以使用精灵术,还是思考如何用这份力量来解决当前的局面会更有用一些。 其他人倒是也没有异议,毕竟在那深坑之中,本身的魔力是处于一种一直被侵蚀的状态,就好比苏笙的树藤接触到那里的魔力之后,就是会在很快的时间之内腐烂,并不是不能使用魔力,而是魔力带来的增幅就变得微乎其微。 “那这样我们三人都在深坑有了战斗力,但是安娜……” 苏笙看向了这位已经恢复了笑容的公主,恶魔本就是不好对付的存在,现在反而还要深入他们的领地,如果没有原初妖精协助的话,恐怕…… “不用担心我,虽然无法使用精灵术,但我的属性却是光哦,可能会帮不上忙,但至少不会拖后腿。” 安娜轻轻扯开自己的衣领,在那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锁骨之上,有着一道光的印记,虽然不如破晓之光那般耀眼,却依然可以照亮被黑暗覆盖的森林,拯救迷失在其中的生灵。 “好看吗?” 看见都已经有些出神的苏笙,安娜坏笑的调侃起来,又让自己抓到弱点了,嘻嘻。 “好看,好看行了吧。” 苏笙为难的转过头去,深呼一口气,将自己的心静略微平缓一下,随后开口道。 “明日清晨出发,日出之后是恶魔类生物的弱势期,所以想要在最开始的阶段以身试险,那时就绝对是最合适的时机。” 苏笙说完,却是被自己肩膀上的星星,也就是埃隆德挡住了,卷动他那微小的身姿。 “不不不,要在今晚出发,等黄昏结束之后就出发。” 他飘到苏笙的手指上方,费力的搬动起苏笙的手,摆出一副否认的样子。 “可是那时候不应该是恶魔的强势期吗?我们那个时候去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丹娜对于原初妖精一向很是尊重,但要是对方所说的不符合常理,她一样会提出。 “那是因为,有的光,只能在黑夜闪耀。” ………… 苏笙依然住在来时就住进来的小屋中,那个时候坐在自己面前的霍尔斯坦此时却是遇难了,这么一想,内心还挺不是滋味的。 在这略微可以被称作为家的阴暗小屋中,苏笙做着最后的准备,现在是下午,距离动身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想多制作一些药水,有备无患。 只不过每当苏笙起身去架子上拿药草的时候,却总是会无意间看见依然坐在那里的暗精灵,就像是坐着发呆是这家伙的爱好一样。 “那个手铐只是封禁你的魔力,随意走动还是可以的,如果无趣的话,那里有书可以读。” 苏笙指了指被自己堆在墙角的古籍,不过那些制药的她多半是不感兴趣的吧。 没有回应,她依然坐在那把说不上是舒服的椅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情有独钟。 “如果你不帮忙的话,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等事件结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不必如此警惕。” 苏笙自顾自的炼制着锅中的药水,此时也是没有去注意她的神情,不过说起来,自己好像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那个女孩是你的学生吧,我可是险些把她杀了。” “因为他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啊。” 从背后突然钻出来的身影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站起就准备还击,但是看清楚他的脸之后,却是停止了。 “怎么有,两个你?” 毫无疑问,那无声无息从她身后出现的也是苏笙,并且样貌完全一样,连衣服上的擦痕都一样,这绝对不可能是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埃隆德,你读过我的记忆了?” “当然,连你与那位的交易也知道了。” 苏笙与那位原初妖精也做了一笔交易,他会让天上的星星守望着世界树下的三人和信,而苏笙需要付出的是自己的样貌和记忆,但只是借用罢了,气息还是完全不同的。 看见那所谓自己的笑脸之后,苏笙就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自己和冥渊之主的交易都不感到惊奇的家伙,那么自己的记忆让他看看又何妨呢。 “言归正传,暗精灵小姐,这家伙过去可不是这样哦,他依然是一个会杀人的家伙,还天天说自己是医师却不是圣人什么的,现在这幅嘴脸不完全就是一位圣人吗?” 听着他的调侃,苏笙却是没有否认,自己的信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坚固,很容易就会动摇,所以在旅途之中才演变成现在的一切,该说是优柔寡断吗?还是埃隆德口中的圣人呢。 “放在过去的话,如果你杀了他的宝贝学生,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杀了,所以幸亏你遇到的是现在的他,要不然,你可就没有机会坐这把椅子了。” 趁她还没有坐下,埃隆德则是笑着把椅子抢走,一屁股坐在了上面,随手拿起柜子上的药糖,像是看戏般的看着苏笙制药,这么一说的话,药师还真是奇妙呢。 听见这与苏笙相同样貌人的说辞,那位暗精灵的喉咙微动,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可以帮你们,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二百三十六话 第二百三十六话 两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有些不同,明明是完全相同的样貌,才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是什么呢?”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那黝黑的脖颈,本来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却是显现出一副黑铁的项圈,在其中破裂的缝隙间还隐隐约约的有暗红色在闪烁,没有给人多好的感觉。 “我被恶魔指引来这里杀掉那十位参赛选手,时限只有一个月,如果他们没有死,这个项圈就会炸裂,而我自然也难逃一死。” 苏笙放下了手中的草药,绕有兴致的打量起她脖颈上的东西,这是类似奴隶契约一类的项圈,不过出自恶魔之手的话,可能要更加恶毒。 “所以苏笙只要帮你解开项圈,你就能够帮助我们,去解救那些深坑里面的人?” 埃隆德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要是那些在深坑里的人死了的话,她才不会死,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帮他们才是理想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埃隆德也是把脸凑了过来,戳了戳这个项圈,似乎看出了什么。 “苏笙,这个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手足无措,但是你可不同,想要破解恶魔的东西,往常都只是需要更加霸道的东西,而这个,也不例外。” 苏笙一时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自己怎么可能会有比恶魔还要霸道的东西。 “你是指那个被诅咒的龙骨吗?” “那个当然可以,只不过接触的瞬间,比起那个项圈,可能会是她先融化掉之类的。” 哇啊,那可真是够危险的。 “再想一想,同样都是死,但可能全世界只有你拥有的东西。” 埃隆德指向了心脏的位置,而样貌与自己相同的他,他的心脏也就是自己的…… 那个死神的印记吗! 苏笙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有一次他发现了那份力量可以被借用,也就是所谓的附着在自己手上,虽然那种感觉好似万蚁噬心,并且接触到的物体都会毫无征兆的死亡,但被自己所借用的部分还是比起那诅咒要弱上几分,这样的话。 苏笙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衣袖,调动魔力牵引那股力量的瞬间,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冷汗,那份疼痛比起砍掉自己手臂一百次还要煎熬啊。 “喂,你没事吧。” 看见苏笙那副样子,让她也是吓了一跳,他的衣服里面藏了些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麻烦你不要乱动。” 苏笙的声音都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现在仅仅是移动自己的手,就感觉力气就要被消耗殆尽一样。 她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他手上此时那股黑色的气息,可比自己脖子上项圈还要吓人,他这是打算要做些什么啊。 苏笙的手指牢牢抓住了她的项圈,那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得分毫的项圈在此时却是犹如干裂的饼干般四分五裂的散落开来,掉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将他的木地板都砸出了几个小坑。 “呼……” 苏笙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手上那股黑色的气息也是伴随着埃隆德打开的窗户随风飘散,那股万蚁噬心的疼痛也是消失了。 苏笙无力的瘫倒在地,那看似捏碎饼干般轻松的事情,其实无疑于徒手捏碎一座山川般困难。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脖颈的位置,满脸的不可思议,那股缭绕在那里的沉重居然就这般消失了,这可未必有些太过戏剧性了吧。 “娜塔莉。” 苏笙费力的看向了她,这是什么咒语吗? “我的名字。” 听见她的解释,苏笙和埃隆德也是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帮助我们了吗?” 娜塔莉点了点头,埃隆德也是为此握住了苏笙的肩膀,开心的大笑起来。 “新的帮手,得到了!” “你这说话方式怎么就这么奇怪。” “有吗?我在学习那个叫艾萨克的人说话,他本来不就是会说些奇怪的话吗?” ………… 世界树西,恶魔领地。 漆黑的地底洞穴之中,在苏笙捏碎那项圈的瞬间,一双猩红的双眼猛然睁开,看向了面前的黑影。 “和您预期的一样,项圈的确被那冥渊回归之人用深渊之力打开了。” 猩红双眼的主人点了点头,从面前的一滩鲜血之中拿出了一块通透明亮的红宝石,这要是放在明面上,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并且这宝石,与苏笙吞入腹中,那迷雾森林中小女孩给他的那颗,原本有着剧毒的宝石,样貌大相径庭。 “终于找到你了。” ………… 对于帮忙的娜塔莉几人没有过多的怀疑,既然苏笙都这么说了,自然会相信他,只不过这有着苏笙样貌的埃隆德倒是让几人感到无比惊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原初妖精本身就不具有样貌,而是变成值得被自己尊重的精灵模样,你们问梅得罗斯,他不就是那样吗?” 那位跟在比特尔身边的红发高个男子也是点了点头,这的确原本也不是他的模样。 “埃隆德所说不假,只不过你如此之久都没有寻找到那所谓值得尊重之人,为何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类会得到你的赏识呢?” 此时站在丹娜身边的人影也是多出一位衣着华丽的美妇,这是与丹娜关系最好的原初妖精,而她的名字,玛格洛,代表着音乐家,与持有罕见属性,音,的丹娜也是无比合适。 “这叫慧眼识珠,并且从目前看来,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这个,人类,值得得到我的尊重。” 在他说到人类的时候,也是在自己头顶比划着,就好像人类这个词并不是用本意来形容的。 就在几人议论间,远方的最后一抹红日也是暗淡了下来,被森林遮挡住的光线残缺的拉长了几人在林间的影子,从三人演变成八人的救援队也是站在了这巨大的深坑边缘。 因夜幕降临而开始活跃的死灵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几人的存在,但如果他们不下来,这些家伙也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三位精灵,一位暗精灵,三位原初妖精,还有一位“人类”。 “让我们将那八位迷失方向的精灵,从深渊之下救回来吧!” 第二百三十七话 第二百三十七话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刚才那热血的台词是你说的而不是我说的。” 苏笙看向了蹦蹦跳跳的埃隆德,不光是样貌,连他的声音都与自己相同,虽然能从气息上察觉出两人的不同,不过声音不仔细听的话,还真以为会是苏笙所说的。 漆黑如烈火焚尽的黑土之上,有了埃隆德的存在,似乎整件事情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明明在微弱的月光之下,身边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死灵,并且不知何时都会袭击过来。 只不过因为玛格洛屏蔽了他们的声音,而埃隆德用星光遮蔽了他们的身影,才让他们现在能在这深坑之下畅通无阻,要不然那些死灵会源源不断的向他们袭来,至于问有多少的话,从这座森林存在以来,所有死去魔兽所残留的,并且还没有腐烂的骸骨,都因为恶魔的魔力变成了死灵。 “这不简单,我把大衣脱了就好了,现在不穿衣服的是埃隆德,穿了衣服的是苏笙。” 他笑着一把将大衣从身上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不远处,但就是这个时候,本来在游荡的死灵全都看向了几人的方向,发出了低沉的怒吼,用魔力链接起来的骨架如被侵占了领地的魔熊全都向着几人奔来。 “你这家伙把自己的结界给弄破了!” 听见苏笙的呼喊,几人才是反应过来此时是什么情况,这家伙,真有够不靠谱的。 苏笙手背上的魔力印记亮起,从几人脚底的黑土中蔓延出了树藤,将最先冲来的几具骨架牢牢捆在原地,可是还未稳固,那树藤就像是没了水分的干枯树枝崩裂开来。 总是自己吸收别人的魔力,现在轮到其他东西来吸自己的魔力了。 苏笙的表情变得无比难看,果真在这里,他们的魔力变得和装饰品无异。 比特尔的狂风本足以将骨架吹的四分五裂,现在却只是轻轻拂面的微风,情况绝对不能用乐观来形容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架骨骼顿时碎裂开来,散落在地面之上,彼此之间的魔力被震碎,无法再一次的拼接起来。 “魔力有的时候就会这样,但自己却永远都是最靠谱的。” 埃隆德甩了甩了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正是他的手臂,比起预期中的攻击似乎要更加野蛮残暴了。 “明明我们可以用魔力,你却还是要用如此野蛮的方法。” 玛格洛对于他则是无奈的叹气,手中只有魔力凝聚,但却没有任何模样,径直的甩出时,将远端几具骨架炸开的同时还发出了刺耳的响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时比雷霆和火焰还要恐怖许多。 “那样的话岂不是有些太过无趣了!” 原初妖精的魔力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把每个人可以用的魔力比喻成从世界树照射过来的光,只有接收到光才可以使用魔力,恶魔的领地就是可以屏蔽光的存在,但原初妖精却是其中可以自己发光的光源,不会受到影响。 自己吗? 比特尔的长枪震风挥舞,横扫过去的地方让那些疏松的骨头全都变成碎片,没有了肉体,这些骨头架子可没什么好怕的。 苏笙不断撑开弓箭,娜塔莉也是借助自己的速度的力量在边缘厮杀,梅得罗斯身为铁匠用锻造的铁锤震碎一切挡路的骨骼。 虽然这些东西不足为惧,但…… “有完没完啊!” 比特尔只感觉这些家伙仿佛无穷无尽,没被这些家伙啃食成尸骨,倒是先把自己累死了。 “我们需要去到下层,这座森林没有裂谷,所以最深的地方可能就是河流了。” 苏笙愈发感到吃力,他所需要射击的不是点也不是面,反而是一条线,只有射穿这些骨架的脊柱之类的地方,他们才无法拼接,要不然还是可以再一次的拼凑起来。 “给我一个高点,我就可以确认。” 娜塔莉俯身闪避袭来的骷髅巨爪,蹬地反身踹在那骨头架子之上,拉开了距离。 “比特尔!枪!” 苏笙扔下了手中的弓箭,从手臂中生长出一棵更加粗壮的树干向着比特尔的方向扔去,时间争分夺秒,必须在树干腐烂之前。 比特尔和娜塔莉皆是明白了苏笙的意图,比特尔将长枪搭在了树干之上,娜塔莉则是纵身一跃跳到了长枪的另一端,脚尖轻轻点在了上方。 “走你!” 如果按照艾萨克的说法,这叫做杠杆原理,但如果按照埃隆德的说法,这就是,谁小时候没玩过跷跷板啊。 黑夜之中,娜塔莉的眸子在高空中不断闪动着,这里河流的水全都到了下层,虽然整片区域都被黑土和深红色的粘稠液体覆盖,不容易察觉,但是河流的形状…… “在西北方向!” 得到了信息的众人立刻有了明确的行动,长驱直入的向着骷髅群冲锋,他们不能再把体力耗费在这里,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底层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必须有着完全的准备去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到了河流之后怎么下去,苏笙现在也无法弄个坑出来吧。” 安娜的光还可以驱散骷髅群,丹娜此时却是手足无措,她虽然也持有罕见声音属性的魔力,但却也是被压制,体能无法用上乘来形容的她,成为了团队中唯一的累赘。 “只能硬开了,把能用的东西全都用上。” 苏笙对于这恶魔的黑土思考过很多的对策,前提都是他们当中的人可以使用魔力,那三位原初妖精还可以使用魔力,多半就要靠他们了。 “让我来就好了!” 埃隆德气势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以星星的穹顶命名的原初妖精,不知道能不能使用些符合他身份的方法。 “苏笙,不直接接触的话,魔力的削减效果就会减少。” 不直接接触,但自己的木只要想对黑土造成影响无疑肯定是需要接触的,这对于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啊。 等等,他的意思是,梦属性? “帮我找一个可以力拔山河的梦,我这就给你拔一个看看!” 第二百三十八话 第二百三十八话 对于苏笙另一个属性没有了解的众人自然满头雾水,但是读过苏笙记忆的埃隆德可不一样,这家伙居然得到了如此罕见的属性,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梦?现在做梦这件事情不应该才是在做梦吗?” 当丹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看见在苏笙眼中闪过的黑色,那翠绿的双眼被无边的黑暗所覆盖,没有一丝光线,也仿佛没有事物可以从其中逃离。 “梅得罗斯!比特尔!把我们扔出去!” 得到指令的两人点了点头,比特尔抓住苏笙,梅得罗斯抓住了埃隆德,带动全身的力量,向着西北那河流的方向扔去。 “喝!” 在天空中的苏笙紧闭上双眼,在梦境中寻找着符合他说法的梦,力拔山河,力拔山河…… 就是这个! “别睡过去了!” 苏笙将埃隆德的意识送入了梦境,虽然将人送到特定的梦境中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此时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笙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把梦境给他之后他有什么打算,但是既然他名为星星的穹顶,应该能和这梦有点关联啊。 得到梦境的瞬间,即将落地的埃隆德则是露出了笑容,稀疏的星光,开始围绕在埃隆德的四周,亮眼的白色星辰不断从他体内飞出,固定在黑暗之中,夜空之下,不断的组成那所谓穹顶的形状,让这白色的星光,彻底覆盖那肮脏的黑土。 “总有一天,即使遥不可及星光也会比近在咫尺的太阳更加耀眼!” 浩瀚如星辰的魔力全然汇聚在他的手上,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苏笙也是无比震惊,这份魔力,已经足以和那位半神浪雷的魔力媲美了。 将梦境中的事物反馈在星星之上,并且驱动这枚星辰的力量,本来只能靠自己做梦的埃隆德此时也是找到了最为得力的帮手,而只能陷入梦境的苏笙此时似乎也是找到了适合的搭档,要是洛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夸一句。 “天作之合。” 是的,就是字面的意思。 颤抖的大地与吞没死灵嘶吼的巨响,与天空中穹顶相同大小的坑洞呈现了出来,不断向着这边赶来的几人都是站在了其边缘。 “底下的确有空间,但深不见底。” 丹娜看向了身后的众人,本来还在犹豫,可是两道身影已经从后方坠落而下。 “啊!” 苏笙和埃隆德可没得选择,直接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当中,娜塔莉二话不说也是跟着下去,比特尔和梅得罗斯自然也不用想。 “姐,等一下!” 安娜俏皮的向着丹娜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先走一步的手势后也是跟着跳了下去,留下了丹娜和玛格洛两人,只不过这情况完全就是不跳不行啊。 “真是受不了你们啊!” ………… 最先在黑暗中坠落的苏笙与埃隆德尝试与魔力测量着距离底部还有多远,但除去四周黑土的回应,已经坠落了长达一分钟的两人仍然没有感受到底部,要是就这么摔下去,估计和肉泥差不多了。 “埃隆德,我的树枝可抓不住这黑土,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苏笙向着黑暗中大喊,头顶的月光甚至都彻底消失了,伸手别说五指了,连手都看不到了。 “在地面上的话我可以抓星星,但是现在……” 嘭! 沉闷的声响从身下传来,苏笙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就已经坠落到了类似地面的地方,不过为什么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苏笙尝试睁开双眼,伸手的同时却是抓到了一把像是树枝一样的存在。 这里不是恶魔的领地吗?怎么会有如此生命存在? 苏笙睁眼的瞬间,那难以适应的亮度让他下意识的去伸手遮挡,只感觉疲惫的身心都得到了缓和,自己这是,沐浴在阳光之下? 有些勉强的睁开双眼,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了周围,郁郁葱葱的灌木覆盖了一整片区域,脚底那比起宫殿还要粗大的树干让苏笙甚至一时认为这是土地,并且在这树干之外,居然就是堆积的云层,岂不是说,他们现在在天空之上! “埃隆德!” 苏笙最先呼唤这个与自己一同掉下来的家伙,自己没事的话,那他呢? “我在这里!” 不远处的树丛中猛的伸出了一只手,头上挂满了树叶的埃隆德也是从其中钻了出来,不断的吐出吃到嘴里的树叶,他看样子也是没事。 “这里是哪?” 他似乎也是一时没有辨别出此时的情况,他们刚才明明还在黑夜的深坑之下奋战,现在为何出现在了晴空万里的巨树之上呢? “很刁钻的问题。” 苏笙看向了天空,那里并没有足以让他们掉下来的空洞,有的只是没有丝毫区别的云层,并且其余几人都是没有出现在这里。 “再说了,为什么那深坑之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更何况本应是黑夜的外界,这里却是挂上了一抹阳日,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苏笙冷静的分析着一切,自己被隔绝的魔力在此刻可以使用,说明这里应该不是特别的空间,不过无法排除这里是和自己挎包当中近似的空间,但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就一定有着出口。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参赛选手在哪里啊?” 苏笙陷入了沉思,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那安然无恙也是情有可原,要是他们并不在这里并且已经遇难了。 苏笙打消了这样的想法,选择相信他们没事,才是苏笙需要做的事情,相信自己的学生吧。 “先往树干走走吧,这里就算再粗壮,也是向外伸展开来的树枝,无法通过这里判断出来什么东西。” 埃隆德点了点头,虽然刚才放出了那般的豪言壮语,但现在的阳光之下他的战力也是大大衰减,现在可能轮到苏笙出力了。 走在树干上的两人不断的环顾着四周,远端应该也有这样的树干,却是被厚厚的云层所遮挡,想要只是凭借肉眼看到的话,似乎不太可能。 “这里的灌木丛和树枝的关系就好比青苔和岩石,能够直接从其中吸收营养,这树的养分多到足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地步了。” 冷汗从苏笙额头滴落,自己为何从未听说过居然有如此硕大的巨树,这样的存在,不应该没有人发现才对。 “我是说可能啊,这棵树,有没有可能就是,世界树啊。” 第二百三十九话 第二百三十九话 语不惊人死不休,苏笙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说出这番猜想的埃隆德,这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世界树,被世界上唯一的真神种下的大树,虽然过去了如此之久,但却从未有任何一人见过世界树的全貌,这棵树究竟有多高,是没有被任何人考证的,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上面的样貌。 并且这棵如此高耸的大树自己却从未有所耳闻,到达了云层所在的程度之后,还不是这棵树最为枝繁叶茂的顶端,只是中间,并且树干当中的养分甚至足以支撑其他的植物存活,如果说这样的存在都不是世界树的话,反而才有些匪夷所思吧。 “但如果这真的是世界树的话,那我们是怎么从更高的地方掉到这里来的呢?” 苏笙看向天空,世界之外如同深海之底一样,没有被彻底的探索,没有人知道太阳与月亮是如何存在的,还有那诸多繁星,他们本身是什么,在这个世界之中,还是无法被解释的难题。 “的确,更何况如果这里真的是世界树之上的话,恶魔又是如何让我们出现在这里的。” 两人越是思考,其中的谜团就越是复杂,所以他们宁可相信这一切是幻觉,是恶魔利用他们坠落期间制造出现的假象。 “就算不去思考这一切,现在怎么找到那些人又成了问题啊,还有其余的人都去了哪里。” 苏笙走到了这巨大树干的边缘,底部只有无尽的云层所遮挡,完全无法确认他们所在的高度。 “头顶也什么都看不见啊。” 埃隆德走到苏笙身边的时候,双腿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只是微微向前探身,双手却紧紧的抓住苏笙的手臂,这家伙,怎么看都恐高吧。 “继续往中央的树干走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法子。”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但不管走多久,这里存在的只有这一根粗壮的树枝,想要找到那中央的树干,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埃隆德无力的瘫倒在地,白日对他的消耗是翻倍的增长,苏笙也是吃力的擦去头上额头的汗水,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底层居然是这般场景。 “休息,休息!” 埃隆德像是孩子般的躺在地上耍赖,哪里有半点原初妖精的风范,苏笙也是疲惫的坐倒在地。 可还未完全坐下,手上却已经摸到了一些黏黏的东西,从地上抓起的时候,才是恍然大悟。 “我们一直在循环里面走!” 苏笙的惊呼让埃隆德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在循环里?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笙手中抓的树叶正是刚才被埃隆德从嘴里吐出来的几片,他们走了好久,又走了回来。 “哇啊,你好恶心……” “比起这个,你感应一下太阳的位置,不是距离黑夜越近,你的能力就越强吗?” 苏笙满脸嫌弃的将手上的树叶拍掉,明明是你自己的口水,还嫌恶心。 埃隆德闻言也是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如果刚才是早晨,那么现在就会更加排斥,但如果现在是下午的话,这份感觉就会变弱…… “没有变化!” 猜对了。 苏笙看向天空的云层,太阳的位置改变了,但时间却没有走动,所以自己才没有发现,不过从目前的结论来看,他们的确进入了一个循环的空间。 刚才的坠落既然是入口的话,那么想要离开…… 埃隆德看向苏笙的眼神时,本来还带有笑意,可是当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的时候,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恐高!” “既然顶着我的脸,那你也一定很喜欢赌吧。” “没有没有啊,你这是哪门子的歪道理啊。” 现在累的筋疲力尽的埃隆德可挣脱不开苏笙的手臂,被他无情的拖拽到巨树的边缘之后,再一次的看见了底部深不见底的云层。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恶心了,你想要多少带我口水的树叶我都给你!” 一听到这个,苏笙的表情就更加恶毒了几分,这家伙,真的有够烦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陪我赌一次吧。” 苏笙拽着埃隆德一同从天空之上向下跳去,狂暴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埃隆德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底部云层的模样也是被无数倍的放大。 “既然哪样的话啊!” 即使是埃隆德,此时也是无力回天,和苏笙一同坠落,向着云层之下。 下方没有透露任何信息,那么也就是说是什么不希望被我们发现的,他赌我们不敢跳下去,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赌他认为我们不敢跳下去。 苏笙的魔力已经在双臂与后背已经开始汇聚魔力,万一自己读赌错了的话,还可以用双翼扳回一局,虽然自己无法像信一般在天空翱翔,但减缓冲击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苏笙咬紧了牙关,如果云层与地面相连,没有留给他们反应时间的话…… 呼…… 撞击云层的瞬间,沉闷的声响在耳边回荡,这种感觉,云层之下是水吗? 苏笙不断挥舞着手臂,和刚才一样,即使是从如此高空坠落,也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这是为什么,明明感官没有对温度之类的造成影响,只是单纯的失去了疼痛。 “疼疼疼……诶?怎么不疼啊。” 埃隆德也是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头来,这么来看的话,即使是这位原初妖精也受到了影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苏笙也是感到无比为难,很难想象为什么恶魔会整出这些东西,从现在来看,对于其他人的搜索也是似乎在原地打转。 “在这里已经感应不到树木了,我们又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诶?两个空间相连,恶魔他们至于吗?” 如果只是对付那几个孩子的话,的确是大费周折了,但如果恶魔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们几个,而是那三位王族,亦或是原初妖精,又或者是,自己呢。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大费周折啊。” “上一句。” “两个空间相连。” “对!就是这个!” 第二百四十话 第二百四十话 还不待苏笙解释自己的猜想,两人身下平静的水流却是突然变得狂暴,仿佛就有一只可以和耶梦加得比肩的灾厄海怪在底下翻卷身躯,吞噬毫不知情的两人。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埃隆德虽然是原初妖精,但很明显水性还不如一个人类,毕竟他不是水属性或者海属性一类的,倒也算是理所应当。 苏笙尝试寻找周围的暗礁来用木藤稳住身形,但周围却是除去水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底部有多深都不清楚。 “这个空间想把我们分开!就像和其他人一样!” 苏笙搞明白了这里的情况,他曾在一本有关恶魔的古籍上读到过,有一位拥有空间属性的强大高阶恶魔,可以掌控十八个独立空间,也被世人们称为十八泥犁,当每一个空间只有一个生灵的时候,这个足以用地狱来称呼的噩梦就开始了,至于为何用地狱般的噩梦来形容的话,从来没有一个进入过这里的生灵活着走出去。 “吗我该怎么办!” 埃隆德奋力的挣扎着,但区区普通的生灵又该如何与世界抗衡呢。 本来在白日的时间,埃隆德几乎就是没有战斗力,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抓住我的木藤!” 苏笙手心中顺势生长出木藤,想要抓住埃隆德的手腕,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这位梦与星分开的话,各自能力的效果就是直线下降。 但这木藤还没靠近埃隆德,苏笙只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自己完全挣脱不开,并不是海草那种植物属的东西,而是单纯的水流! “苏笙!” 苏笙的身影被大海吞噬,埃隆德挣扎到精疲力尽,也是无能的深陷进了深海。 ………… 我,两位王女,王子和暗精灵,三位原初妖精加上剩下的八位参赛选手,这里只有十六人,那么还有可能有他们的人或者其他的精灵吗? 苏笙站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在这片空间虽然自己的梦属性魔力被隔离开来,但身体陷入昏迷的状态,意识却还是保持清醒。 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刻把我们分离到每个空间,而是让我们在巨树上逗留,就像故意在拖延时间一样。 苏笙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恶魔的目的,也不解他们的行为,这一切太过蹊跷了,蹊跷的令人匪夷所思。 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苏笙从黑暗中苏醒过来,自己身上的衣物却是没有任何潮湿感,就像自己刚才没有掉在大海里面被涮一通一样。 苏笙环顾四周,明明无法看见阳光,这里却丝毫没有变得昏暗,如天空和大海交汇的蓝,构成了这座水晶宫殿的主要色调,雕刻下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柱子,房顶,整个大殿无一例外,完全都是用这种美丽的宝石构造而成的,并且还能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闪烁,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矿石,几乎每一块都是无价之宝,在这里却只是构建成了这座宫殿的主要材料。 “闯入者,当斩。” 苏笙还没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只听见身后传出一道没有感情的低沉声音,完全就不像是用嗓子说出来的,而是矿石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 苏笙翻身向前闪躲,只见身下那如海如冰的水晶破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这种东西应该坚硬无比才对,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碎裂。 苏笙手中的木藤向着前方高大的柱子生长而去,和身后这危险的东西立刻拉开了距离。 稳住身形之后,苏笙才看见身后这位还未见面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一位也是用水晶堆叠起来的高大的傀儡站在那里,拔起手中的巨剑,缝隙中散落的碎片从上面掉落,那巨剑却是毫发无伤。 苏笙下意识的咽下口水,这足足有三人高,可以用小山来形容的傀儡,要是那一剑砍在自己身上,别说全尸了,连渣子都没有了啊。 “我是无意的,我这就离开!” 对方似乎可以听见声音,但并不想听苏笙说话,提起手中硕大的水晶巨剑就已经向着苏笙冲了过来,他也只好继续闪避,虽然他的力量无比恐怖,但似乎速度就相对的来说没有那么理想了,笨重的身躯和沉重的武器就算想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苏笙刚想用木藤来限制住他的行动,可周围却全是水晶,这种昂贵的东西在此时却是一点用都没有,自己的树木可没有办法在其中扎根。 巨剑砍在了柱子之上,整个宫殿都感觉有些摇晃,攀爬在上面的苏笙向着他的身后跳跃而去,整个宫殿就没有类似出口一样的地方,自己是不得不要打败他才可以仔细调查的,但这却是现在最为头疼的问题了,自己该如何打败他呢。 苏笙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挎包,但其中却是空无一物,本来那位奥茨所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此时居然也是被这个空间隔绝开来,那位恶魔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笙手指间藤蔓缠绕,向着水晶傀儡抓去,可整个人都是被那水晶傀儡甩飞了出去,地板上根本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猛的撞击在了宫殿的柱子之上,并没有留下多么清晰的痕迹。 “疼死了啊。” 自己的梦属性对于这种不是生灵的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而木属性在这没有阳光,土壤和水的地方,几乎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苏笙将手臂扭曲成粗壮树干的形态,硬生生的撞击在他的手臂之上,下一刻,本来坚硬无比的树干也是蔓延出裂痕,之后也是随之崩裂,变成碎片散落在了地面之上,虽然如此,但他的确抗下了那水晶傀儡的一击,想要与这种力量笨蛋抗衡的话,自然只能用力量。 苏笙浑身都被刚才那一下震的浑身发麻,自己的树木的确无法与坚硬的水晶来相提并论,但也多亏了这生疼的手臂,让苏笙对此有了对策,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拿出足以相提并论的东西不就好了。 苏笙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回到了水晶傀儡的面前,似乎是挑衅般的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啊!” 第二百四十一话 第二百四十一话 就算这个大家伙听不懂苏笙说什么,但仅仅是这份气势,就足以证明挑衅的意味,抡起硕大的水晶巨剑,向着苏笙面前砸去。 看见这似乎有些愤怒的傀儡,苏笙也是微微扬起嘴角,再也没有尝试去阻拦他的行动,而是任由他破坏这座昂贵的水晶宫殿,逐渐变得一片狼藉的宫殿,让苏笙可以闪避的空间愈发稀少,但他可并非傻子,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 “呼。” 又一刀砍在了宫殿壮硕的柱子之上,这上面已经伤痕累累,但却还是没有倒塌。 “再用力点啊!” 苏笙的体能也是近乎耗尽,它要是再不把这柱子砍下来的话,自己可能要先活活累死了。 “吼!” 再一次发出那矿石之间摩擦才会发出的声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这座被苏笙绕来绕去的柱子也是轰然倒塌,但整个宫殿却还顽强的坚持着,毕竟只是一根柱子而已,还是直接倒塌了的话,那这建筑师可未必有些太过不够格了。 苏笙双臂再一次化为树干,硬抗了一下他的巨剑,被震的生疼的手臂和麻痹的感觉逐渐让苏笙回忆起,不久之前,在鸟人族之上,不受自己控制创造出的那尊石傀儡,也可以叫做树妖,虽然那现在没有那棵血樱了,但却有可以替代那东西事物。 “如果无法使用魔力的话,用生命力就好了。” 从手背上的印记向着全身蔓延,化为树根的血管布满全身,犹如青筋暴起,脸部也不例外,链接到翠绿色的双眼。 那本来只是拥有颜色的双眼,此时也有树根在其中生长,树藤与树根交错,形成犹如弯月般的形状,被放小无数倍的树木在其中生长。 造不出傀儡,那就自己来当。 苏笙浑身开始膨胀,手指也是变为了树根的形状,抓住那倒下的水晶柱子,一棒将那水晶巨人打的倒飞出去,撞击在身后的水晶墙壁之上,如蜘蛛网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整座宫殿都是为此摇晃,水晶不断的从顶部坠落。 苏笙气喘如牛,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往往都伴随着代价,而这样的燃命之技,就是苏笙从上一次学习来的办法,也算是他最后的手牌之一。 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滴落,自己要是被这么结结实实的来一下,绝对就一命呜呼了,但那和水晶傀儡…… 那傀儡挣扎的从地上站立起来,像是毫发无伤般的抖落身上的水晶碎屑,刚才那一击似乎真的毫无用处。 苏笙早就找遍了那水晶傀儡的弱点,这家伙的确是由魔力来驱动的,但那魔力的源点却就像不在他的身上一样,魔力从四周涌来,恐怕自己将他拆散了,还能再一次自己拼接起来,这怎么可能打的赢吗。 沉重的剑刃砍在苏笙拆下来的水晶巨柱,令他连连倒退,手臂也是开始不自然的颤抖,无法恢复魔力的情况下,即使是自身的生命力,都是加倍的被消耗着,这就是那所谓噩梦般的地狱吗? 明明同为水晶,自己手中的柱子却是被巨剑砍成碎片,散在了手中,被一脚踹飞而去,无力的躺在了地面之上。 的确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啊…… 看见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水晶傀儡,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啊,这第二次的人生,就要这般浪费了吗。 “苏笙!” 嘭! 锤子撞击在岩石的声音在面前响起,那站在自己面前的傀儡也是被长枪击退,让自己有了喘息的机会。 “明明打我赢的那么轻松,现在却是这么狼狈啊。” 苏笙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比特尔和梅得罗斯,这来的未必有些太过及时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倒还是想问你,你跑哪里去了。” 身后的两位王女搀扶着苏笙起身,娜塔莉和玛格洛也都在,还有刚才和自己分散的埃隆德,到头来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 “刚才我们掉到了一片薰衣草的花田,然后埃隆德就从天上掉了下来,说你不见了之后,就听见从脚底传来的巨响,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苏笙费力的站起身来,刚才的消耗还没有缓和多少,现在仅仅是站立都还有些困难。 “既然人齐了,那就不必磨蹭了。” 全场所有的人心脏猛的一颤,这个声音,就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一般。 那水晶傀儡也是粉碎开来,而在那之后,两道黑影竖立在那里,刚才的话语,就是从其中一人发出来的,他们就是这回事件的元凶吗。 “苏笙,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一件事,站在左边的是一位男性恶魔,并且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其余几人的视线都是汇聚在了苏笙身上,这个人类身上居然会有值得高阶恶魔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 “我要用这八个精灵的性命,换你腹中的红石。” “米娅!” 看见被绑在水晶柱子之上昏迷的八人,苏笙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她们没事就好,但那腹中的红石? 是迷雾森林的那个小女孩给自己的,把那种带有剧毒的东西从肚子里取出来,她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小女孩啊。 “我非常乐意与您做这笔交易,只是我不知道如何才可以从肚子里面把那东西取出来。” “很简单,开个洞就可以了。” 开个洞?说的如此轻松,这无疑于就是要自己的命啊,在这种无法恢复魔力的地方,砍自己一条手臂都可能无法恢复,更别提器官了。 “苏笙!不行!” 此时唯独只有安娜喊出了声,让苏笙感到无比意外,为什么…… 比特尔和丹娜皆是沉默,他们身为皇室的子女,对于族内的规矩自然是无比清晰,一个人类的性命重要还是八个精灵的性命重要,这种问题简直不需要思考都能回答,但安娜她为什么。 “姐……”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就看着他去死吗?” 被训斥的丹娜不再言语,梅得罗斯和玛格洛也是安静了下来,即使他们是原初妖精,和面前两位高阶恶魔相比较起来还是差太多了,如果此时不答应这笔交易,无疑只有把他们杀光再从苏笙的肚子里面把那所谓的红石取出来。 “安娜,我没事的……” 第二百四十二话 第二百四十二话 没事?苏笙说出来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怎么把这话说出来的。 不管是对付面前两位恶魔,还是被开膛破肚之后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他可都没有把握。 快思考,快思考,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他们可以直接在禁区里交易,为什么还要将这一切变得如此麻烦。 “将我们带到这里,是因为你们也害怕精灵族里面那几个还活着的老古董吧。” 拖延时间,必须要想出其他的解决方法。 “你很聪明,人类,你作为精灵王室的友人,如果明目张胆的找你,他们可能会出面,但在我们的空间,可不值得他们冒着风险来救一个人类。” 苏笙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大树,水晶宫,傀儡,为什么,为什么要绕远路。 “你们先让我和傀儡打,让我把魔力耗尽,是因为如果还有魔力的话,这场交易就会产生变数吗?” “那当然,毕竟我们可不知道你的梦里都有些什么,还有那个原初妖精,他究竟有什么能耐。” 他们对于自己肚子里的红石势在必得,但为什么一旁的恶魔不说话,看身形应该是女人,是她掌控的十八泥犁吗? 他指向了站在原地憨笑的埃隆德,自己要是不把梦给他,他自然也不好在这无星之地做什么,现在已经陷入死局了…… “如果……” “够了!你如果不把你肚子里面的红石取出来!我这就把你宝贝学生的头颅砍掉!” 漆黑的刀刃架在了米亚的脖颈之上,要是有所闪失,她可能就会长眠在这里。 “好!别动她!我这就……” 那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高阶恶魔却是拦住了身边的那位,指向了埃隆德。 “让他,来取。” 另一位本来有些诧异,但下一刻却是咯咯怪笑起来。 “你真是太恶趣味了,虽然他们只是长的相似,但却和手足相残一样,哈哈哈,太棒了!” 几人都是低下头去,现在不光要杀了苏笙,还要如此羞辱…… “来吧,埃隆德,抱歉,明明我能够得到你的赏识,现在却是……” 苏笙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想死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根本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类啊。 “混蛋!” 娜塔莉颤抖的手无法容忍这一切继续下去,拔出腰间长剑就已经向着两人冲过去,但甚至还没有靠近五米的范围,却已经双膝跪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无力的倒在那里…… “娜塔莉!” “我数五个数。” 两人都是看向了那女性恶魔白皙的玉葱手指,此时却是犹如恶魔的尖爪,握在心脏之上。 “五。” 埃隆德走到了苏笙的身边,汇聚魔力的手开始颤抖,痛苦的低下头去。 “四。” “拜托你了。” “三。” 苏笙仍然保持着难看的笑容,虽然自己不是圣人,但做一些圣人该做的事情也没有问题吧。 “二。” “啊!” “一。” 飞散的鲜血让苏笙腹部的位置多出了一个血洞,没有魔力的他此时和一个瘦弱的人类没什么不同,会因为这种伤口死亡这一点,却是完全相同。 被握在埃隆德手中的是一颗鲜红的宝石,在满是蔚蓝色水晶的宫殿之中,格外显眼。 鲜血不断从上面滴落,流逝,掉在地面之上。 刹那间,身后八人的束缚也是被解开,倒在地面之上,被埃隆德捧在手心的红石被那女人一把取走,有些奇怪的是,她的手掌上却是没有沾染鲜血。 “看样子一切顺利呢,那个人类是活不下去了,这颗宝石也在维持着他的生命,现在没了的话,他的下场也可想而知,感谢我吧,为你们高贵的精灵去除了一个肮脏之物。” 两个恶魔的身形消失在了远端,整个水晶宫殿也是逐渐崩裂,只不过并不是真实的崩裂,毕竟这里都不曾真实存在过。 众人出现在了禁区的黑土之上,他们被空间排斥的回到了这里,他们按照计划将参赛选手救了回来,但…… 远端的日出照耀在几人的脸颊之上,这看似希望的曙光,此时却带来的只有绝望。 “苏笙!” 安娜抱住苏笙嚎啕大哭,那个从来都不对自己的调侃感到厌烦的人类,那个总是一本正经却又有时嬉皮笑脸的人类,那个人类。 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埃隆德低头站在原地,娜塔莉也是从不远处走了回来,呆滞的站在那里。 丹娜捂嘴啜泣着,比特尔也是转过头去,似是不愿意接受的看向了远方,不服气的握紧拳头。 这不是童话故事,公主的眼泪救不回逝去的王子,更何况这里连王子都没有。 日出愈发耀眼,埃隆德手中的血迹就愈发黯淡,毕竟有的光亮,只能在黑夜出现。 安娜的眼泪滴落在苏笙的脸颊之上,他们当中除去他自己谁都不会治疗的魔法,可他负伤的话,又有谁能来救他呢。 “别哭了,要是再让精灵王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众人都是看向了埃隆德,这是他的声音…… 埃隆德此时却是终于绷不住嘴角的笑容,指向了躺在安娜怀里的苏笙,自己的声音分明是他的声音啊。 只见苏笙此时正微笑着抬起了手,将安娜的发丝撩拨到耳后,本来就好看脸蛋,此时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 啪! 苏笙被一把的推飞而去,倒在了黑土之上,一时没有分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你怎么还活着!” “哈哈哈!” 站在远端的娜塔莉也是笑出了声,埃隆德在一旁也是捧腹大笑,这家伙女人缘也太差了,只有尸体会被人家喜欢吗。 “疼疼疼,这哪里是对待伤员的态度啊。” 娜塔莉搀扶着苏笙起身,看向了完全傻眼的五人,苏笙刚才腹部的确被开了个洞对吧,为什么现在却还是可以活蹦乱跳的。 “要谢就谢那位女性的恶魔吧。” 第二百四十三话 第二百四十三话 众人听的一头雾水?谢她?不正是因为他们,这整个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啊。 “不如说这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或者被安排好了一样。” 苏笙摸向了自己腹部的位置,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血洞,埃隆德手上也没有血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易,其实只有娜塔莉轻微负伤。 “那女性的恶魔似乎和另一位的目的不同,她根本就没有想要从我这里取走腹中的宝石。” 苏笙走到娜塔莉身旁,为她治愈起刚才的伤口,黑土之上的死灵也全都消散,能够再一次的感受到周围木属性的魔力,真是太棒了。 “可是刚才那一切……” “是障眼法,那颗被拿出去的,其实是埃隆德的星星,血迹也是被星星的是光影投射出来的。” 埃隆德张开了自己的双手,此时的那里什么也没有。 “刚才只有我们被传送到天动时不动的大树上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黑夜,我无法使用全部实力,一般会藏一颗星星在手心里,以备不时之需,而那里就是最好取到星星的位置,并且这件事情还被她预料到了。” 埃隆德手腕反转,那里就出现了一颗星星,但却因为逐渐来到白日的缘故,光亮已经没有那般明显。 “刚才那女性恶魔有用暗精灵之间特殊的手语告诉我该做什么,虽然原本并不相信她,但那时几乎也没变得选择,向前突袭之后流血,不光可以打个幌子,还可以……” 娜塔莉擦去嘴角的血迹,向着埃隆德手中的星星甩去,刹那间,那白色的星星也是被鲜血染红,和刚才那被他握在手中的红石一模一样。 “我读过苏笙的记忆,所以知道那红石的模样,就那样制造出了一个,以假乱真,虽然她可能看出来了,但另一位多半就是没有了。” 苏笙摸向了自己腹部的位置,虽然逃过了这一回,但也通过这一次认清了这东西的重要性,是值得两位高阶恶魔出面抢夺的东西。 几人差不多也是听了个大概,不过到头来,没事就好。 “只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比特尔不解,明明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为什么还要。 “无法排除恶魔可能会监视,要是被发现的话后果可想而知,并且通过这一次,我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继续在明面上生活的话,不光对于我来说,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苏笙的话完全在理,这不是他的自私,而是为了所有人思考过后,才决定下来的事情。 “可是米娅她,还有父亲那边……” 几人看向了还在昏迷的米娅她们,并没有什么大碍,在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苏醒过来了。 “我死了,但不代表埃隆德也是。” “你的意思是,让他来扮演你的的角色吗?” 丹娜有些没忍住的将其问出口,得到那肯定的回答之后,内心却是有些不自在的感觉,这究竟是…… “至于细节的话之后再细谈,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们几人,并且见过埃隆德的人也不多,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帮,但能坚持多久就算多久。” 苏笙似是询问的看向了几人,梅得罗斯和玛格洛也是退后一步,他们没有资格去决定这件事,娜塔莉不会多说什么,主要就看这两位王女和王子了。 “我没意见,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自然会支持,只要别忘记还有一个随时都会击败你的对手,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两人的拳头默契的碰在了一起,虽然最后一句可能会不太合适,但还是蛮有他作风的。 “哼,我巴不得你不在呢,要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会这么说吧,无聊的时候我也不是不能陪你聊会天的,毕竟我对于你的过去还是挺好奇的。” 丹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之下,能隐约看见微微的红晕,这家伙,到头来也是不坦率啊,只不过,她也同意了啊。 苏笙最后看向了安娜,她的话…… “你已经是精灵族的一员了哦,感到无助的时候不要害怕,因为,我们都站在你的身后哦。” 被拥入怀中的苏笙呆滞的嘴角也是露出了笑容,自己明明只是一个人类啊。 站在后方的几人皆是露出了笑容,试问,自己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有想象过今日的场景吗。 那份安心的感觉让他的眼角也是有些湿润,即使与家相隔万里,此时却又再一次的找到家的感觉。 这场慌乱的事件就是告一段落,因为恶魔的离开,徘徊在森林中的死灵也是消失,霍尔斯坦他们也是安然无恙的回归,狩猎大会也因为禁区的消失而无法统计,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什么都发生了一遍。 苏笙消失了,这是几人才知道的秘密,苏笙一直都在,这是其他人的想法,苏笙将药剂炼制好之后拜托埃隆德拿走,对于米娅的训练也是写好大致的规划之后,交给埃隆德操办。 苏笙的藏身之地是在森林深处的一座洞穴当中,位置无比偏僻,除去知情的几人,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到这里,苏笙也差不多算是隐居山林了。 将自己原本房间中的器具也是全都搬到了这里,还是留了一部分在那里,让埃隆德住在那里的时候装个样子也好,虽然他知道如何制药,但要是真的来做的话,十个他都比不上一个苏笙,经验是只能用时间磨炼出来的东西。 苏笙一人靠在这洞穴之中,手边有的是为数不多的光源,和艾萨克那常年灯火通明的洞穴可不一样,但那份孤独的感觉,可却是完全相同。 说起来他还有个叫多莉的小羊陪他,自己的话…… 苏笙翻动的书页也是停住了,眼泪不自觉的滴在上面,让苏笙赶忙起身寻找擦拭的东西。 “这些书还要还回去啊,要不然又得被洛斯数落了,她那张嘴可不比……” “你没事吧?”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苏笙才想起来先擦眼角的眼泪,有些还慌张的转过身去。 “安娜?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允许我妹妹来找你聊天,就不让我来找你聊天吗?” 安娜无趣的坐在了苏笙自己搭起来的木板床上,没有任何软绵的床垫,对于一位王女来说都无法想象这是床吧,对于喜欢松软大床的自己来说,这多半也不算是吧。 “想要聊些什么?” 苏笙故作镇定的拿起手边的茶杯,放到嘴边。 “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二百四十四话 第二百四十四话 苏笙一口茶水还未喝下,却已经全数喷了出来,不断咳嗽着,这多半不是适合喝水的时候讨论的话题。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苏笙无奈的将茶杯放回原处,看向了低头玩着手指的安娜,她现在可一点也没有公主的风范。 “就是突然想问了,你想回答吗?” 苏笙沉默了,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究竟是实话实说,还是…… “肯定有吧,是一个长的像米娅的女孩。” 苏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自己可从未和她提起过这件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不用这么吃惊啦,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看向米娅时的那份温柔,与我们所有人都是不同,但你们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除去那个女孩长得像她,还能有什么可能吗?” 自己的眼神居然那么明显吗,看样子以后不光要谨言慎行,连目光都要有所注意啊。 “能和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就当做朋友之间的谈话,好吗?” 苏笙为难的看向了无比期待的安娜,偏偏在这种时候,是朋友之间的谈话吗。 苏笙在挎包中翻找着什么,拿出一本相对来说完整的笔记,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还有一些插画,和几部完整的画作。 苏笙从两人第一次相遇讲起,自己救下身受重伤的她,一同踏上了旅途。 再到自己在雪山遇难,她赤着脚带自己远行,在自己止步不前的时候安慰,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时候协助,明明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却被她视为一辈子的恩情,终生奉还。 跨越了战争,深海,天空,最后不得不暂时别离,自己来到精灵的领地,遇见她们。 苏笙讲的有些太过忘我,甚至都忘记了安娜还在自己身边,讲到最后,那亢奋的情绪才是缓和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回到椅子上,虽然她并没有清晰的表明自己的来意,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却是在手舞足蹈的讨论另一个女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合适的行为。 “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不必如此介意,我只是个听故事的人,你也只是个说故事的人,把故事说的有趣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微笑着摆手,但苏笙的内心却是无比刺痛,这些故事对于她来说,真的算得上是有趣吗。 “她真是个幸福的人啊,能被你如此深爱着。” 苏笙的嘴紧紧闭合,此时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又或者说,就算自己能够说,又该去说些什么呢。 “好了,我彻底放弃了。” 安娜转过身去,背向苏笙,自顾自的原地渡步着,始终没有看向苏笙这边。 “放弃……” 苏笙站起身来,还未伸出的手却又是被自己按了回来…… “我本来是抱着侥幸心理来找你的,想着就算你有爱人的话,如此长时间的分离,会不会有所淡忘,让我这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能否有一星半点的机会。” 苏笙低下头去,紧紧握住拳头,破损的指甲深深刺入手心,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内心却依然如此痛苦。 “现在才是觉得自己的侥幸多么可笑,因为在你讲起她的时候,你眼中的光,都柔和了几分。” 她转过身来,她眼角的眼泪让苏笙是那么的不知所措,自己应该上前抱住她吗?还是就这样站在这里吗?像一个懦夫一样。 “嗯,不用那么纠结,是我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就当做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 安娜离开了,苏笙依然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他的脚步都没有向前迈出一步,手也从始至终没有抬起,这样的行为,才让她更加绝望吧。 漆黑的洞穴,只能听见安娜哭泣和脚步的声音,苏笙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之上,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啊。 洞穴口一道阴暗的身影也是随着两人的交谈落幕而离开,苏笙…… ………… 圣树的图书馆当中,苏笙再一次的来到了这里。 埃隆德的内心所想与苏笙不同,自然无法帮苏笙借书,更何况自己还有事情要找洛斯,所以这段时间就先拜托埃隆德先藏起来就好了,现在只有他们其中一个人可以出现在明面之上。 “即使你的内心留给她一丝缝隙,那个贵为公主的女孩可能都不会在意,现在看来,你这个重情的人,反而却是最无情的一个啊。” 苏笙手中的书页继续翻动着,似是没有听见这位图书管理员的话语,自顾自的阅读着。 洛斯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此时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呢,那又何必浪费口舌呢。 “她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她。” “配得上配不上是她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但你却并不优柔寡断,这点我很欣赏,比起直接让一个人陷入绝望更可怕的事情是,让她得到了希望,却自己亲手将其击碎,那样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苏笙没有回应,不置可否,如果把她当做自己此时内心空虚的替代品的话,那样真的尊重她吗?自己又能得到自己内心的原谅吗。 “还有你那学生,就这样不管了吗?她对于你的爱慕可丝毫不少于那位公主。” “我有拜托埃隆德照看着,虽然其他精灵察觉不出来,但不代表恶魔做不到,要是被发现……” “要是被发现你也会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直接选择逃避,明明连半神你都敢与之一战,恶魔你却只想着夹着尾巴逃跑。” “那是英雄的做法啊!我只是一个医师,一个屡弱的医师啊!我保护不了他们啊,这是唯一,唯一不会让大家受伤的办法啊!” 苏笙对于洛斯的冷嘲热讽愤怒的咆哮着,他很不冷静,也冷静不下来,为什么都要如此高看自己啊,自己明明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全都要来为难自己啊。 “你有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被欺骗,被冷落,就算不谈她们,那个叫信的女孩,在你解除生死契约的时候,你有想过她的是怎么想的吗?” 苏笙无力的跪倒在地,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可能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啊。 洛斯看向苏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望,本以为如果是他的话…… “你把安娜之前对你说的一切全都忘光了。” 第二百四十五话 第二百四十五话 苏笙一人躺在自己那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之上,自己以前最鄙夷的东西现在却是成为了自己最为温暖的归宿。 安娜自那之后再也没来过,只有埃隆德偶尔到访,每次看见苏笙没有制作新的药物,也是默不作声的离开,去想这一回该用什么原因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制药。 “连你也要来数落我吗。” 苏笙没有转身,但却已经听见了那轻微的脚步声,是娜塔莉,她负责在自己洞穴附近望风以及最一些基本的防守工作,虽然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听见没有,但从现在彼此之间这尴尬的气氛来看,无论如何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吧。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做那样无礼的事情,很抱歉我翻阅了您桌上的笔记,这是我泡的可以精心凝神的花茶,您要是怕我下毒的话,我可以拿自己来试毒。” 苏笙无力的转过身来。 本来神采奕奕的脸庞上却是多了几分疲惫,凹陷漆黑的眼圈之上泪痕纵横交错,不难想象他近日深夜一人默默哭泣的模样。 那即使面对两位高阶恶魔都从容不迫的人类,此时却是会弱小的犹如路边的野猫,真的是…… 苏笙看向毕恭毕敬的娜塔莉,也没有让她试毒,接过茶杯之后,缓缓从木板床上坐起。 娜塔莉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泡好温热的花茶,确保温度合适。 虽然她说翻阅过桌上的书籍,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 “春药……让我喝下去打算让我对你做什么吗?” 娜塔莉倒茶的手停止了,微微咬住了嘴唇,明明应该是无色无味的,为什么…… “桌上的书籍并没有有关花茶的书籍,反倒是有关于如何抑制药物气味和颜色的书籍,如果你打算在我落魄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来慰藉我以博得我的好感,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苏笙将花茶放回了桌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对一个还未认识几天的陌生男人…… “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讨好你,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这个机会而已。” 似是听见苏笙的回应感到生气的娜塔莉声音中都带有了几分厌恶,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成好人吗?真不愧是医师呢。 苏笙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她,似乎这样出乎意料的目的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想利用我做什么?” “尊严,我要用你来让暗精灵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种族繁荣富强,而不是所谓的炮灰。” 苏笙看向她的眼神中又是多了几分好奇,仅仅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无法让自己去帮她做这些事情。 “虽然你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但你可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类,只要能够诞下带有你优秀血统的子嗣,再加以锻炼,日后绝对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到那个时候,暗精灵可绝对不会是像这般过街老鼠的存在!” 娜塔莉看向苏笙时的那份怒意,似乎带有了计划失败的可惜,又带有了对于苏笙这自甘堕落的行为唾弃的愤恨,明明拥有力量,现在区只是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吗? “就算你成功了,你难道认为我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将你杀害吗?” “你不会那么做的,如果你将我救了回来,那么不管是我,还是腹中的孩子,你都不会那么做。” 娜塔莉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丰满的胸脯也是略微起伏,那紧致的衣物的确完美的体现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容貌不足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但在女性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白皙的皮肤也许是女人无比追捧的事物,但天生深色皮肤的暗精灵看似就这样失去了这个优势,实则不然,她的皮肤如干燥的香草,泛起独属于自己的光泽,呈现出一种特有的美。 尖耸的耳朵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颤动,从未没有仔细观察过的金色眼瞳,在肤色的衬托下,这被人所唾弃的种族却是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还有那一头悠长的白发,此时随意的披散在腰间,让苏笙最为能够引起共鸣。 苏笙是个重情的人,但他也是个男人,这样一位存在就在自己心如死灰的时候来让他可以肆意妄为,又让他,怎么能够不去心动这笔交易呢。 她在赌,也许那时的苏笙不会杀自己,但现在的他,可并不一定,如果这些话语能够博得他的同情,那么自然是意外之喜,但如果他真的打算对自己痛下杀手,自己可能很本没有还手之力。 到最后,看着苏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两人的视线在此刻交汇。 “我会帮你的,重建暗精灵的种族。” 她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那种事情了,还是…… “你不需要向着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而献媚,这是天底下最不划算的勾当。” 苏笙起身,越过了呆愣在原地的娜塔莉,走到了洞穴中流过的小溪旁,清洗起满是疲惫神色的脸庞,没有多说什么。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现在没有杀你而是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相信与否是你的选择,就算你不留在我身边,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这本来也是我目的的其中一环。” 建立一座世界上所有种族都可以在其中安然度日的城市,他从未对此有所怀疑。 这一次轮到娜塔莉沉默不语,他刚才的话语,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自己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份打骨子里就被刻印下的老好人的感觉,却是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苏笙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只见她单膝跪地,如见尊王般的低下了头颅。 “如果您所言属实,那么在下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笙看向了这态度完全转变的娜塔莉,名为人类的种族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危机,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如果是为了家人而出卖自己的尊严与生命…… “那么,拜托你了……” 第二百四十六话 第二百四十六话 在风中穿梭的箭矢于树叶中飞舞,没有停顿,也没有畏惧,径直的穿过森林之中,破裂在树干之上,而这足足百米的距离,同时穿过的居然有三片飘落的树叶,一同扎在了树干之上,这般箭法,只能用了得来称呼。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 埃隆德拍手示意停止,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她果然和那个叫信的姑娘长得很像呢。 埃隆德余光看见那女孩有些魂不守舍的神情,此时感到有些担忧,虽然自己尽可能的模仿苏笙的气息,但天知道对方对于气息的感知多么灵敏,就算现在没有被发现,迟早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老师……” “有什么事吗?” 埃隆德尽可能的模仿苏笙平日里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但自己那嬉皮笑脸的天性可没那么容易就改过来啊。 “您真是是老师吗……” 米娅的话语中充满了沮丧,只好让埃隆德尴尬的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这才几天就穿帮了。 “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最近几日,总感觉您和平常有些不同,安娜姐也是,明明总是和您开玩笑,但最近对您却是有点不对劲,虽然称不上疏远,但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埃隆德沉默了,自己现在不管怎么解释都理亏,还不如干脆就保持沉默,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拜托您和我说实话,老师他是不是为了救我,出了什么意外……” 米娅的眼角已经略微有些泛红,埃隆德却依然什么也没有说,自己这是该承认,还是不该承认啊。 “和她说,你的老师没事,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见你。” 埃隆德听见从脖颈处传来的轻声,自己有借给苏笙木头的一只眼和一只耳,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即使在洞穴也非常清楚。 真的好吗?你的计划岂不是……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的老师没事哦,之前的事件受了点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好了之后自然会来见你的。” 埃隆德露出了笑容,让米娅不禁看向他的时候有些走神,明明和老师的笑容一样,但面前这个人,却不是老师吗。 “顺带一提,我是你老师的木人偶,但你的训练计划都还是他准备的,所以放心吧。” 埃隆德将本子敲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注意力拍了回来。 如果一个陌生人变成自己心爱老师的模样,她多多少少都会抵触吧,所以这应该算是最好的解释了。 “这样啊,劳烦您了。” 米娅微微鞠躬,看样子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呢,这样就好,毕竟之后的事情交给苏笙去头疼就好了。 ………… 与娜塔莉打过招呼之后,埃隆德也是回到了苏笙的洞穴,这回可不是他自己想去的,这一回是苏笙叫自己来的,就是不知道这次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真罕见呢,你居然会主动找我。” “一两个星期而已,让我消沉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埃隆德看见坐在桌前再一次生龙活虎的苏笙,内心也是舒畅了许多,这家伙还是笑起来会更加讨人喜一些,毕竟又不是什么忧郁美人。 “怎么,从失恋当中走出来了?” “别说的好像我被甩了一样。”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被自己所尊重的人类,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呢。 “这回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苏笙拿起了桌上一些怪异嶙峋的石头,不是发出奇特的光芒,就是奇形怪状,如果这些是蘑菇的话,那么一定是那些有毒的蘑菇。 “先说好,虽然我是原初妖精,但只是没什么用的那一堆,和温蒂妮还有希尔芙那些可没的比,你先掂量好再决定需不需我帮忙吧。” 埃隆德跟大爷似的坐在苏笙的椅子之上,跷个二郎腿,一脸无所事事的摆手道。 “这一回需要做的事情恐怕原初妖精当中除去你,还真没几个办得到的。” 埃隆德好奇的看向了摆动桌子上魔法阵的苏笙,只有自己才办的到?那岂不是有关星辰一方面的事情了,他突然又要干些什么事情。 “我想唤醒一位老朋友,需要你的力量。” 老朋友,自然不用多想,是曾经将梦境的力量交于苏笙的维尔拉,有了埃隆德协助,可能真的能够实现。 虽然无法肯定自己这份力量可能会因为她的回归而消失,但比起这个,他更想去还这位可以称为自己引路人半神的恩情。 “吼,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很乐意帮这个忙。” 埃隆德看向了他桌子上那复杂的魔法阵和那些摆放在一旁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这是要请尊邪神过来吗? 苏笙闭上双眼,将自己早就找好的梦境牵扯到了埃隆德手中的星辰之上。 “居然是筑梦师的梦,没想到这个职业居然在这个时代居然还存在呢。” 筑梦师,顾名思义就是建造梦境的人,可以用这个梦境救人,也可以用其害人,其概念与所谓的魔女和巫师一类的差不多吧。 “不,这也是上个时代逝者的梦境了,一直残留在这里被我找到了而已。” 苏笙牵引出自己梦境的魔力,手背上的弯月与星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柔和却如星河般浩瀚的魔力汇聚在其中,让埃隆德看的有些错愕。 “怪不得那恶魔要将你的魔力消耗光,如果那个时候你能使用这份力量,的确可能会有变数了。” 苏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木与梦的属性对生物来说自然是非常强大的属性,但傀儡那一类的死物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他们选择这个方式来削弱自己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如果这份属性是你从她那里得到的,那么她苏醒过来的话,多半会伴随着这份魔力,你将会失去这力量的。” “无妨,不如说她可能比我更适合这份力量吧,虽然不是以力量着称的半神,但她的能力,非同小可。” 苏笙手背上的魔力如水滴般填充在桌上的魔法阵之上,每一个摆在对应星位上的怪石也是闪亮出独特的光芒,如夜空中的星辰,璀璨耀眼。 “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第二百四十七话 第二百四十七话 苏笙手背上的弯月与星辰如白日下的阴影愈发暗淡,直到其中的魔力全都汇聚到魔法阵的循环之中,无数次的冲刷着每一个星位的怪石,确保能够到达理想的程度。 “玉泉,丹砂,空青,这些都是稀奇宝贝啊。” 埃隆德叫上了几个他能够说得出名字的石头,这只是他认识的东西,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稀奇宝贝,他这算是下了血本啊。 得到苏笙的点头示意之后,埃隆德也是将手中的星辰放置在了法阵最为中心的位置,接触的瞬间星辰如漩涡的中心,鲸吸般的吞噬起周围磅礴的魔力,本来闪亮的怪石也是轻微的颤抖,这是其中的效力被吸走的迹象,完全汇聚到梦境之中。 足以影响周围的黑色魔力开始涌向风中,熄灭了苏笙桌上的油灯以及房间中一切的光源,摆在魔法阵中的星辰与怪石将自身的光芒投射在苏笙洞穴的顶部,现在给埃隆德的感觉只有,置身在星河当中一样。 “苏笙?你在哪里?” 一直没有得到苏笙的回应,埃隆德才有些慌张的寻找起他的身影,这里明明满是星光,但这些却不能照亮面前的任何事物。 下意识的向着苏笙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无形中抓到了他的手臂,可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看见了他停在嘴边的手指,和趴在他肩膀上那装束好似修女的女子,和她那如病态般白皙的皮肤。 “你的尸体扔湖里泡三天可能都没她白吧。” 埃隆德小声调侃道,苏笙却是不以为然,这算是了了自己一个心结吗,这位和自己救命恩人无异的存在,自己也是终于有机会还人情了。 “你的能力?” 苏笙抬起手背,那里的弯月与星辰果不其然消失了,但从他脸上的神色确是看不出一点沮丧,反而还有些喜悦。 这个女人好像是…… “那位叫维尔拉的半神吗?” 似乎是听见了埃隆德的声音,维尔拉的手臂向着苏笙的脖颈挽去,紧紧的抱住苏笙,虽然害怕自己身体那冰凉的温度会让他反感,但却是因为他也同样拥紧的手臂而感到安心。 “我的能力,有帮到你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本就是她的声音,这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说过话的嗓音。 “有帮我很多,谢谢。” 埃隆德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插话,犹豫了许久,才是下定决心轻咳了两声。 “虽然我对于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为什么她要像树懒一样扒在你身上。” 埃隆德的形容过分的融洽,她现在双脚虽然着地,但却没有一点发力的感觉,完全就是慵懒的靠在苏笙的身上,要是苏笙离开,她多半会径直的倒下去。 “她本来就对于行走都无比困难,又是沉睡了如此之久,站立都无比吃力吧。” 维尔拉没有回应,只是依旧扒在苏笙身上,好像刚才说那两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帮我把床褥铺一下,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脆弱,躺在冰凉的木板之上还是太为难她了。” 埃隆德听见苏笙的话语的时候,眼神难免有些怪异,看向了这家伙洞穴中挂起的蚕丝毯子,虽然比起平常的床褥要更加纤薄,但从质感上来看,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这可比那些王宫贵族的东西还要超一个档次。 “你为什么自己不用?” 埃隆德非常清楚,他这些时日都是躺在那破木板上的,有这样的好宝贝也不拿出来自己用,按照他的记忆中,他应该是非常喜欢松软大床的人。 “这是为她准备的,哪里有我用的道理。” 苏笙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埃隆德实在哭笑不得,这人也真是的。 这不就说的好像是从得知自己能力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一样。 等埃隆德将一些收拾妥当之后,苏笙才是轻缓的将她放在床上,内心复杂的看向了她的睡颜,这几乎从未显露过微笑的脸颊和被丝带遮挡住的双眼,却是有一种莫名神秘的可爱,让苏笙不禁痴笑起来。 “睡了那么久,再睡一会也无妨吧。” 在她陷入沉睡之前,那副身体就已经支离破碎,现在的身体几乎完全是由魔力构造起来的,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要不然就是现在寸步难行的情况。 “你这床可是比无数豪门公子的要豪华许多啊,精灵的公主,暗精灵的暗杀者,现在还有一位半神,都往你这床上躺,你不觉得有些太过离谱了吗?” “怎么,你也要往上躺?” “得了吧你,要是我往上躺,你二话不说就给拆了还都算轻的。” 苏笙笑了笑,不愧是自己,真懂自己。 “之后打算怎么办?你闲了这么长时间到也没什么事,别你一活过来,又出什么幺蛾子。” “看起来没出什么事,事却多了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维尔拉,有事就用小木偶跟我联系,我去处理一下我的人际关系。” 埃隆德坐在苏笙平日里研究植物炼金的椅子上,看着苏笙离去的背影,现在自己看家,他出门溜达,苏笙还变成上下班轮换交替职业了吗。 坐在洞穴外树尖上读书的娜塔莉察觉到了离开的苏笙,本以为是埃隆德,但是察觉到身边那树叶微微卷曲的架势,仿佛是臣子见到尊王的敬意,她才明白,这个在家里把腿都快蹲麻的人类,也终于是有出门的打算了。 ………… “老师。” 与苏笙打过招呼之后,米娅也是继续了自己每日的练习,即使是苏笙不在,她却丝毫没有松懈,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训练,老师休息也不是自己能够偷懒的理由,必须要在老师回来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停一下。” 刚刚撑开弓箭的米娅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苏笙,是今日的训练计划出现误差了吗? “在指尖上裹挟魔力,去感应从弓上传来的回馈,不要把它当做工具,他是值得你信赖的伙伴。” 苏笙将手指压在米娅那已经有些磨损的弓箭,轻轻向上抬起,自己近期没有纠正,多多少少在动作上会产生误差和生疏,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但却是可以用经验来弥补的事情。 米娅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苏笙,他身上的气息,温度,自己都清晰可闻,他不是那个木人偶!是自己真正的老师! “老师!” 苏笙微笑着答道。 “有什么事吗?” 第二百四十八话 第二百四十八话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似乎因为苏笙的回归,一切仿佛都开始步回正规,正如族里的大家所说的一样,这个人类开始变成森林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安娜拿起被丹娜藏在衣柜夹层当中的日记,这里是她从小就喜欢藏东西的地方,即使到了现在,依然不例外。 她捂嘴轻笑,看向了不是长相相同的埃隆德,而是真正的苏笙,心里有些复杂,但却总感觉还是很开心,毕竟总不能因为自己被人家甩了而不去承认这个事实吧。 自两位高阶恶魔到访之后,虽然将伤亡控制在了比较理想的程度,但是之后的事情却是变得无比麻烦,这段时间近乎毫无进展,但是这一切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变化的原因,就是真正的苏笙再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因为在灰沙深林与死灵战斗而负伤的护卫队,现在正因为医师稀缺而头疼,但大部分伤口对于苏笙来说却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恢复原样,这样的医术,即使精灵们已经司空见惯,却依然啧啧称奇。 禁区深陷的大坑也是因为面积太过广阔而让土属性和岩属性的魔法师焦头烂额,但苏笙所制造出那成百上千的木人偶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救星,虽然单独个体的能力无法和掌控属性的精灵比拟,但却胜在数量庞大,不是有句老话吗,叫双拳难敌四手,这个说法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被套用。 将自己植物炼金的心得传授给那些,因为止步不前而愁眉不展的药师,将弓箭的技艺更为广泛的教给对于狩猎有所期待,但却未踏出这一步的精灵们,身为大弟子的米娅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小老师,明明她在苏笙这里也没有学习多久,也只能说,这改革换代太过迅速了。 每日不忘磨炼自己的同时,还会用自己那些小魔法逗孩子开心,毕竟就算是精灵当中那些老家伙也没有从手里长出果实的能力。 这个最开始被精灵们唾弃的存在反而成为了被无视精灵所依赖的存在,虽然不是所有,但却已经是大部分了,有些人会说,这些事情先祖是都可以做到的,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精灵来说,和那些那些族里不遇到灭顶之灾都不会露面的前辈比起来,随时都可以帮助到他们的人类,很明显会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 “可恶的恶龙!快把美丽的公主还给我!” 夜晚,大人与小孩全都围在了苏笙特制的巨大提灯之前,听着他讲述书中的故事。 苏笙用手指间的丝线牵扯着面前的木偶移动,拿起手中的小木剑,直面巨大的恶龙。 听见苏笙念完台词后,丹娜也是连忙戳了戳比特尔,该这个扮演恶龙的家伙说话了。 “哦哦,吼!弱小的王子,我是绝对不会把美丽的公主交还给你的!” 比特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模仿着坏人的声调。看向自己手中那明明是书籍,却被称作剧本的东西,又看了看桌子上那雕刻栩栩如生的木龙,这可比只是听故事要有趣多了。 “哦!不,英俊的王子,请快来救救我!” 被放在高台上示意是站在塔上的公主木偶有些生涩的动了动,安娜即使在开幕前向苏笙请教过,但是用手指来操作这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啊。 “恶龙,与我决一死战吧!” 苏笙用丝线牵动起王子木偶向着木龙袭来,本来应该是恶龙被击败,王子和公主过上了美满的生活,但那可怜的王子木偶却是被比特尔本人一拳打飞,掉落到了人群当中。 “哈哈!苏笙!我击败你了!哈哈哈!” 讲故事的几人表情都是有些不同,苏笙只是尴尬的陪笑,安娜也是如此,丹娜却是满脸无奈的捂住了额头,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争强好胜的哥哥会在这里整出点变故来。 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故事的一部分,还是…… “被击飞的王子听见了灵魂深处的呼唤,为了拯救美丽的公主,需要大家的力量。” 在人群中,一道身影捡起了那掉落的小木偶,重新放回了舞台的边缘。 “米娅!” 看见这位救星,丹娜快要激动的哭了出来,她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 “大家,让王子听见你们的呼喊!听见你们的希望!” 最开始大家都是有些不解?他们不是在讲故事,为什么需要我们,直到一个小男孩向着王子的方向喊去。 “王子加油!打倒恶龙!” 这犹如导火索的声音点燃了大家的意志,一同大声的呼喊,全场的喊声彻夜回响。 “王子加油!打倒恶龙!” 这让扮演恶龙的比特尔感到无比尴尬,可是下一刻桌上的木龙就是被丹娜捏的粉粉碎,看样子等故事结束后,他们两个之间可能得有些小摩擦了。 “王子打败了恶龙,与公主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哦!” 全场的欢呼声与掌声不绝于耳,就这样,由丹娜主编的第一部故事剧也是落下了帷幕,总的来说还算美满吧,总的来说…… 看向众人离去的背影,讲故事的几人也是收起起这里的摊子,虽然几人都是王室的子女,但只是为了看见大家的笑脸而为做些事情,这种事情得到的开心,有些特别呢。 不出意外,丹娜追着比特尔已经跑开,在这里剩下的只有米娅,安娜与苏笙三人。 “真是有趣呢,这个叫做木偶戏的东西。” 安娜摆弄起那个王子的木偶,真的很难想象苏笙连刀具都不用,就能雕刻成如此精细的人偶。 “之后还可以让我们亲自上台演出,只不过忘记台词这种事情可就不能出现了。” 苏笙整理着手中的纸张,脸上挂满了笑意,即使是他,都乐在其中呢。 “不过我好像在老师的书籍里找到过这本故事书,结局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米娅回忆起不久之前的事情,虽说是丹娜姐写的故事,但却是对了几分改编的意味。 “的确是这样的,她不喜欢原本故事的结局,所以稍作修改,就变成了今天的剧目。” “那原本的结局是?” “公主为了保护王子,死在了巨龙的爪牙之下。” 第二百四十九话 第二百四十九话 安娜手中的木偶径直的落地,将那可怜的小家伙手臂摔断了一条,滚落到了一旁,但那毕竟只是木偶,不会因为疼痛而哀嚎。 “抱歉。” 安娜连忙从地面上将木偶拾起,分明知道苏笙能够将其不差一丝一毫的恢复原样,但内心却还是猛的颤了一下,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没事的。” 苏笙从她手中接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那些出演的木偶全都收回了挎包之中,打过招呼之后,也是匆忙的离开了,留下呆愣在原地的两人,无言以对。 在远端听故事的娜塔莉此时也是察觉到了苏笙的离开,跟随着他的步伐回到了洞穴,确认他安然无恙的回去之后,才是坐在大树之上,借助着缝隙间的月光,闭目眼神,浅浅的睡去。 “真好啊,能去参加派对。” 苏笙还没到达洞穴中自己所住的位置,就已经听见了埃隆德抱怨的声音。 “说了让你换个模样就可以去了,你非不听。” 原初妖精本就不拥有自己本身的容貌,所以变成谁都无所谓吧。 “那可不行,目前还没有出现除你以外值得我尊敬的人,要是变成了其他人,怎么证明我的忠心呢?” “不要把你说得好像是我的妻子一样。” 苏笙将挎包甩到了埃隆德的脸上,早有防备的他也是一把将其抓住,嘻笑着,这招对自己已经不管用了。 “那这个呢!” 洋洋得意的埃隆德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面前传来迅猛的劲风,狂暴的撞击在自己脸上,一下将自己从椅子上翻了过去,倒在地上。 苏笙抛起手中的木偶,虽然是有拜托他帮忙吧,但为什么不知不觉之间,这家伙成了在自己这里吃闲饭的人了。 “作弊!作弊!” 埃隆德气愤的拿起扔到自己脸上的木偶,可是看见那少了一只手臂的王子木偶,打闹的神情也是减缓了许多,看向了一本正经的苏笙。 “她的话已经醒了,对于你为她制造的木头身体也是适应了许多。” 埃隆德的语气没有了笑意,他非常清楚面前这人对于这件事多么的看重,要是现在还是玩笑打闹的话,可能真的会惹他生气吧。 苏笙看向了靠里一个自己用树木搭建起的房间,如果只是魔力维持的身体,迟早是会消散的,所以拜托她寄存在自己制作的人偶之上,这样会更有保障一些。 苏笙推开了木门,埃隆德也是跟了上来,看向漆黑一片的房间,这位半神似乎不喜欢光亮呢。 “苏笙。” 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坐在椅子上的维尔拉也是看向了这边,比起用看来形容的话,可能更多的只是将头转过来吧,用手撑起了僵硬的脸颊。 “我已经可以微笑了。” 苏笙蹲在她的面前,用双手撑住了她冰凉的双手,一头金发也是肆意飘散下来,如黄金的瀑布,也犹如上天的指引。 “抱歉,我做不出眼睛。” 苏笙顺着她的双手摸向了丝带的位置,她此时还是看不见的,从她在这个世界存在起,就是这样的。 “没关系的,我能从梦境中看见你的模样,这就足够了。” 苏笙轻轻笑了笑,真的如此吗,哪里有无法看见世界的人不去渴望双眼啊。 “我做了一个小车,如果你还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话……” 说是小车,其实只是一个装了两个轮胎的椅子,并且还是埃隆德的点子,这家伙还算是有点用吧。 “苏笙,你一直都很不解吧,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和姐姐都要找你,甚至连巡渊都是如此。” 苏笙的话语被打断了,看向了维尔拉,话语有些哽咽,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我可以知道了吗?” 苏笙早就对于这些有所猜测,但是没有任何一人和自己提起这些,他也从来没有张嘴问过,他非常清楚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如果不是他该知道的,他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知道。 “你应该知道了。” 苏笙给了外面娜塔莉一个信号,让她更加警惕一些,随后招呼着埃隆德坐在了维尔拉的面前,这足以体现他对于这位有些吊儿郎当的原初妖精的信任了。 “大概在二十年前,名为梦游者的主神在梦中预见了未来,不知道在多久之后,某一些事物到达特定的数量之后,这个世界就会走向破败,这是所有梦属性的掌控者都可以肯定的,而我和姐姐也是其中两人。” 破败?这个世界明明在向着繁荣昌盛走去,又哪里谈来的破败,如此长久的和平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打破的。 “在那之后,恶魔和天使的统领也是通过他们的方式得到了近似的消息,随后是人类的贤者,妖精,精灵,兽人,在这个世界强盛的种族无一例外,都通过某种方式窥见了这样的预言。” 埃隆德没有言语,即使是身为原初妖精的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一无所知,可见知道这条消息的人少之甚少。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是哪些事物到达多少的数量,所以残暴的妖怪挑起了战争,战争是最能够消减事物数量的方式,大部分的妖怪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战争会增加尸体和残骸,以及……” 苏笙非常清楚战争是什么样的,即使是一个地区就足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要是一整个种族都是如此的话,实在难以想象。 “但是从他们的视角来看,似乎增加的数量和减少的数量不成正比,所以才会如此一意孤行,更何况对于妖怪来说,反而这个预言只是一个借口,战争才是他们所渴望的。” 苏笙与埃隆德皆是沉默,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情,战争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一种手段,而其本身,才是他们的目的吗。 “但对于其他种族和势力当然不是这样的,梦,巡渊和恶魔都推崇他们所认为正确的解决方法。” 维尔拉点亮了漆黑房间中的顶部,那里闪烁起亮光,却不是星辰,有些已然暗淡,其余的各自亮度也皆有不同。 “让世界拥有足够多强大的神明,用这个世界生灵自己的方式,去避免那场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战争。” 第二百五十话 第二百五十话 “不去遵循这个预言,而是对抗吗……” 比起去猜测这未知的事物,还不如做好应对任何事情的万全准备,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是这样的,而苏笙,已经声名远扬的你,很明显成为了很多人的目标。” “不应该吧,除去你们梦,巡渊和恶魔的态度都是想要我的性命吧。” 巡渊当初在火山可是要把自己活埋,而恶魔之前也是来跟自己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完全不像是向着自己抛出橄榄枝的态度。 “巡渊是因为需要你的灵魂,但那次误以为把你的灵魂也给磨灭了,所以直接放弃,至于恶魔,不是早就向你抛出橄榄枝了吗?” 维尔拉指向了苏笙腹部的位置,在那里的是,被苏笙吞下的曾带有剧毒的红色宝石。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女孩!” 苏笙难以置信,那时的自己甚至才刚刚到达迷雾森林,甚至连兽人都还未见到,也从未在人类的领地以外的地方展现过医术,虽然知道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但她是如何…… “她给你的红宝石可能就是与你交友的意思,但似乎其余恶魔对于这件事感到反感,所以才会出现之前的事件。” 的确是这样的,自己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得到恶魔的重视,但她却还是把那个红石交给了自己。 埃隆德识相的安静聆听着,看向苏笙那深思的模样,他此刻应该会懊恼吧。 “为什么是我?” 苏笙问出了已经在嘴边打转许久的问题,她所说的一切都指向了这个世界的强大势力需要强者,但很明显自己不拥有这样的资格。 “苏笙,虽然你不这么认为,但你的确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好比当我把梦属性给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一点的排斥,现在把梦属性还给我的时候,你也是一点事都没有。你要明白,就算属性与躯体相适性好,额外的属性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也会感到痛苦,并且还需要时间习惯,不好的话,直接爆体而亡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苏笙握紧了手掌,人身体当中的魔力就好像容器中的水,想要到达完美的循环,容器中的水就是一种溢满的状态,而少了水,身体就会出现问题,而水溢出来的话,同样也是大问题。 而苏笙对于缺少水,和水溢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产生丝毫的问题,就足以说明他适应性的恐怖了,他作为容器的个体,是可以根据水的多少而改变的,这个世界上,他可能是唯一拥有这样能力的生灵。 “苏笙,这就代表你与世界相融,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拥有这样的能力,但你绝对是阻止世界走向灭亡的重要一环。” 苏笙依然保持沉默,他非常清楚,如果不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是绝对无法知道这一切的,只不过,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 “世界需要你,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危险,第一件事情是想着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维尔拉非常清楚这样的话语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讽刺,他是医师啊,医师的天职是救人,自己却是阻止了他,但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让他明白…… 预料之中的反驳没有出现,反而自己的手却是再一次的被握住,苏笙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所有人。” ………… 精灵广袤的领域之中,位于最南方的森林精灵并不是唯一存在的精灵,但却是最有名的,因为他们是最为接近世界树的木属性,映照他们眷属的身份。 火焰,寒冰,雷霆,只要是属性,就有对应的精灵所存在,而在精灵的领地当中,也有着所有种类的精灵都汇聚在一起的城市。 在其中的冒险家聚集的酒馆当中,两位用斗篷遮挡住样貌的瘦弱身形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她们桌上没有酒水,只是单纯来这里果腹,以及打听所谓的情报。 但是没有任何一位冒险者对两人做出无礼或者失敬的行为,她们两人在这个圈子里实力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哟,这不是天天藏在树林里的家伙吗?怎么最近出来瞎晃悠了。” “害,这不最近乱子解决了吗?所以现在也是轻松了许多。” “听说你们那里跑过去一个人类,听说还是个特别厉害的存在,仔细说说呗。” “对!是一个叫做苏笙的人类,可厉害了,手臂断掉的话甚至挥手间就能恢复原样!” 咔吧! 清脆的声响让全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里,其中一位将手中的木勺折断,似乎旁边这一桌的精灵说了什么非常失礼的话语。 “你刚才说的人类,叫什么?” “苏,苏笙,是一位绿瞳白发的男性人类,对于精灵没有一点恶意,反而帮了我们许多!” 那森林精灵见旁边这位似乎对于人类感到了厌恶,赶忙解释。 “苏笙……” “小姐。” 旁边的蓝发精灵看见她的神情如此动摇,那个叫苏笙的人类,不就是小姐的…… “哥哥。” ………… 精灵族当中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只不过这个种族,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就受到了一位半神的眷顾,只要在这一片的森林当中,就可以受到这位半神的眷顾。 “诶呦,为什么,还要我,帮忙。” 埃隆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向了自己从穹顶摘下来的硕大星辰,她不是梦的半神吗?要是弄这个东西的话,即使不需要自己也没问题吧。 “有了你的星辰,这个东西只要有月光就会一直运作,不需要任何多余魔力的灌溉。” 苏笙推着维尔拉的轮椅,三人来到了森林当中最为高耸的山崖,在山顶的位置,借助着两人的能力,在黑夜的阴影下,他们在这里埋藏了一颗三角的星辰,其中黑色的梦属性不断向着四周扩散,将整个森林全都包裹在了其中。 这可以算是梦属性的结界,只要在其中的生灵,在夜晚的梦境当中时,都会受到保护和梦见自己所期望事物的力量。 身为梦境掌管者的维尔拉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如果这是他所期望的,那么自己就会尽全力支持,毕竟自己现在可能已经不是梦境掌管者了。 这算是苏笙一点小小的回礼吧,对于将自己救回来的精灵族,再多做一点事情吧。 “这样的话,只要是这片森林当中的精灵,就再也不会被噩梦侵扰了。” 第二百五十一话 第二百五十一话 埃隆德与维尔拉则是先回了洞穴,苏笙一人在森林中寻找起夜间适合采集的植物,有了精灵族的植物炼金,对于寻找草药这件事情也是简化了许多,只要有充足的草药储备和耐心,一定可以能够仿制出世界上大部分的草药。 月明星稀,森林中单薄的身影借助荧光在草丛中寻找着什么,娜塔莉此时守在洞穴那边,而自己进入深林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要是此时有敌袭的话,可能必须一人应对了。 苏笙俯身,手指在草叶上的寒冰残渣掠过,这种冰霜是魔法导致的,并且才刚刚开始融化,是因为自己的体温,只要在一段距离之外都会如此,这样施法者就会察觉,并且暴露自己的位置。 被盯上了吗? 苏笙看向树叶茂密的森林之中,树木没有给出任何回馈,那人用寒冰的属性将自己的体温控制在了与环境相同的温度,树木毕竟没有眼睛是看不见的,所以感知在此时略显鸡肋了。 苏笙将冰碴在手指间弹了弹,开始恢复温度的水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树藤借助作为媒介的水和土壤向着土壤中蔓延,深入其中。 冰融化之后就无法当做魔法属性来探测,对方也是一把好手啊,但现在身在明处的自己,又该如何把对方给揪出来呢。 “在蜘蛛网上,蜘蛛往往才是主宰。” 藏匿在树叶中的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要与苏笙拉开距离,树叶间的树枝却是迸射出树藤,将其牢牢的抓住,虽有在尝试挣脱,但正如苏笙所说的,在蜘蛛网上,蜘蛛才是主宰。 “这片森林在刚刚都变成了我的蜘蛛网,虽然这样有失礼节,但在你坦白自己的目的之前,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苏笙警惕的看向了黑暗中的人影,无法肯定对方是不是来监视什么的,但为了自己和大家的安全,绝对不能如此轻易的放过。 “您真的是苏笙吗?” 一道有些冰冷的女声从黑暗中传出,让苏笙浑身都哆嗦了一下,真够冷的啊。 苏笙微微挑眉,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知道并不意外,就像维尔拉所说的一样,自己早就声名远扬了,但这个尊称,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苏笙将人影从黑暗中拽了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如霜如冰的蓝色长发,白皙的皮肤与尖尖的耳朵,她也是精灵?那为什么…… 因为她并没有继续挣扎,苏笙将她从树林间放了下来,手上却还是有树藤禁锢,借助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她的样貌。 两人此时都站在地面上,但她的身高却是让苏笙有些错愕,她比起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脑袋。 苏笙的身高在男子中并不算出众,但也绝对不矮,只是面前这位女子有些太过高耸了,就算不看样貌,她也绝对是女子出彩的存在,正所谓鹤立鸡群,可能就算来形容她这样的人了。 更何况她的容颜也绝对是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了,那冰冷的好似被冰封住笑容的脸颊,绝对是可以和两位王女记忆娜塔莉她们相提并论的存在,这样的大美人,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呢。 “请您回答我,您真的是苏笙吗?” “我是,但同样也请你回答我,你是为了什么来找苏笙的。” 苏笙话音刚落,却是又感觉一股气息从森林外袭来,帮手吗?现在的自己同时对付两人可能有些吃力,要是让她挣脱了…… 苏笙刚刚转身,两双翠绿色的眼眸在此刻交织在一起,那是属于森林的绿色,属于生机盎然的翠绿,是完全相同没有丝毫不同的,属于血脉中的双眼。 为什么她的双眼也是…… “哥哥……” 站在面前那与自己发色,瞳色,衣着,挎包,近乎如出一辙的女子,下意识的喊出了这样的称呼。 月光下,这样不知是该用感人还是动人心弦的一幕在此上演,时间也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别动!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妹妹。” 警惕终究还是战胜了错愕,即使是苏笙都很难否认面前的女子与自己相近是巧合,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绝对没有一点放松警惕的机会。 “这个,可以证明吗?” 向着苏笙走来的少女停下了步伐,微微抬起手掌,手背上那与苏笙那魔法印记完全相同的树苗在两人面前呈现。 树枝围绕着大地蔓延,轻轻搭上苏笙的树藤,而苏笙的树藤却也没有排斥,反而还有些亲近的任由其在自己身边打转,那副模样,就像一对正在撒娇的妹妹,和为此宠溺的哥哥,让苏笙此时都有些难以定夺。 信曾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自己有个叫苏琴的妹妹,她们在迷雾森林当中相遇了,身边同样也跟着一个蓝发冰属性的精灵,这,还只是巧合吗。 苏笙放下了防备,将魔力缓缓消散,无疑是可以让对方过来的证明。 他此时的内心有些颤动,虽然他知道这样可能会将自己置于死地,但孤身一人的他,又何不曾期望能有一个有着血缘之亲的家人陪在身边呢,从树林中醒来那孤独的他的确结交了很多朋友,但却是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啊。 “哥哥!” 见苏笙没有了防备,苏琴也是一把飞扑进了他的怀里,在眼角打转的眼泪也是终于如愿以偿的流下,对于苏笙来说是这样,对于这个寻找了自己哥哥足足五年之久的妹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苏琴抱在苏笙的怀里嚎啕大哭,苏笙也是轻轻搂住了面前的少女,眼泪不断的从眼角坠落。 在一旁的蓝发精灵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脸上也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小姐她如此哭过了呢,而这上一次,似乎就是得知哥哥不见了的时候。 “苏笙!你没事吧!” 闻声赶来的埃隆德看见了面前的一幕,一个白发的少女在苏笙怀中哭的跟泪人一样,旁边还有一个蓝发的高挑美人被苏笙的树藤捆住双手,而他却居然还抱住了怀里的人。 “安娜小姐是彻底没希望了吗。” 第二百五十二话 第二百五十二话 苏笙本来独自一人生活的洞穴突然热闹了起来,埃隆德有些不自在还略有些警惕的看向了这两位到访的客人,明明自己与苏笙样貌相同,这位自称苏笙妹妹的少女却感觉对自己充满敌意。 蓝发的冰山美人静坐在苏琴身边,维尔拉则也是轻轻将茶水捧到嘴边,尽可能的保持微笑的样子,还不习惯的她此时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琴则是有些慌张的坐在苏笙的对面,虽然有将手指藏在衣袖当中,但还是可以隐约看见其中打转的迹象,略微低下的头时不时的看向苏笙,仅仅是一眼,却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现状了吗?” 两人皆是没有了见面那时那失态的模样,苏笙恢复了一如既往平静的姿态,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嗯,哥哥你应该是失忆了吧,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 苏笙默默点头,按照竹枫所说的,自己到他那里的时候差不多是十六岁,也就说,自己十六岁之前的记忆全部消失了,甚至连一点残留都没有,他完全不知道那些年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看见苏笙点头,苏琴似乎话语有些哽咽,似乎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让她不愿一提起的事情吗。 “这么说你可能会伤心或者失望吧,但既然你是我的哥哥,我就一定要告诉你,其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苏琴重重的点头,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她明白自己哥哥的性子,刚才他抱住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妹妹,是他与他有着血缘之亲的妹妹!但如果并非这样的话。 其余几人都是看向了苏笙,他…… “没关系的,继续说吧。” 苏笙的情绪没有过多的波动,语气中甚至都没有颤抖,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苏琴微微点头,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继续将过去发生的事情讲了下去。 “本来,只有我和母亲生活在一个靠近精灵和妖精领地的村落,一次,我们外出采药,在河流中找到了近乎断气的你,母亲将你带回了家,为你治疗,一直照顾着你,直到痊愈,即使那样,你的身体却还是非常瘦弱,看起来病殃殃的,并且那时的你,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苏笙能够察觉到,原来自己这瘦弱的身躯,原来是那是落下的病根子吗…… “我本来挺开心的,因为这样我就有了一个可以照顾的弟弟,但是母亲却跟我说,你的年纪比我大,是我的哥哥,那时的我还因为这件事情赌气的跑出了家,跑到了母亲嘱咐过不知多少次绝对不要独自进入的森林。” 苏琴的双手按在双腿之上,虽然低着头,但却是隐约能在微弱的火光之下,看见她眼角的泪光…… “果不其然,我遇到了魔兽,那时我还不知道如何使用魔力,因为害怕而嚎啕大哭的时候,你出现了,手中举着一根木棒,那似乎是你唯一可以拿得动的东西,挡在了我的面前。” 旁边的冰山美人目光似乎有些怪异,她从未听起小姐说起这些事情,这位挥手间就让自己手足无措的苏笙先生,那时居然那么无力。 “那瘦小的后背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多么的伟岸,你没有丝毫后退,即使手臂被撕扯下来,半张脸都被咬烂,双腿也是断裂,只剩下一条手臂的时候,却还举着那根木棒,无力的敲击着那魔兽。” 埃隆德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不知道那样的场景对于一个小女孩的内心有多大的冲击,他只知道,这个苏笙小时候所经历的事情可未必有些太过恐怖了,那是一个小孩可以活下来的情况吗。 “母亲姗姗来迟,将魔兽击退后,看见了你的模样,想着为你治疗,但那种伤口……” 苏笙倒吸了一口冷气,别说是那时的自己了,即使是现在的自己要是只剩一条手臂和身体的话,估计都很难自愈吧,那时的自己却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死去。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可笑,但那时的我却想着要去保护你,跑到你的身边,跪在那里,拼命的哭喊着,以为那样就有神明会帮助我们。”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声音在不断的颤抖…… “但你知道吗?那时的你放下了手中的木棒,握住了我的手,用那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嘴唇,说道……” “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让苏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维尔拉按照她所描述的一切在梦境中上演,放到了苏笙的脑海里,过去那份尘封的记忆似乎再一次的拼凑在一起,不如说,将那些被埋藏起来的记忆碎片再一次的拼凑在一起,这不是苏笙的记忆,而是那片森林的记忆,世界,会铭记每一分每一秒所发生的一切。 “之后我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眼瞳变成了绿色,手上出现了这个魔法印记,然后用魔力将我的身体恢复成了原样,活了下来……” 苏笙看向了自己手背的魔法印记,这曾经帮助过自己无数次,也帮助过其他人无数次的事物,却不属于自己吗。 “嗯,之后村落被强盗洗劫,大部分人都被屠戮殆尽,你保护了我和母亲,逃离了那里,来到了精灵的领地,在那之后,就没有了你的音讯。” 回忆到此也是告一段落,苏笙寻找到了他曾经生活村落的位置,也通过梦境中的树木寻找到了那场灾难发生的位置,自己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失去了记忆,向着世界树进发。 之后发生的事情自己是拥有记忆的,与信相遇,来到竹枫的树屋,踏上兽人地区的旅途,一直到现在,自己再一次的与妹妹重逢。 但到头来,自己为何特殊的记忆却是仍然没有线索,在自己被捡到之前,那段记忆是不曾回忆起的,没有准确的位置和时间,只是盲目的用梦境将土地的记忆装到脑袋里,那可是会炸掉的。 “我大致了解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母亲,她现在还好吗。” 第二百五十三话 第二百五十三话 又是一个无比刁钻的问题呢,埃隆德看向了沉默的苏琴,要是苏笙那位母亲出了点什么事,真难想象他会去做些什么。 就算那位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既然有着养育之恩,他就一定会无比看重。 “我们来到了精灵的领地,冰精灵允许我们在他们那里生活,但母亲却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她觉得对不起你,没有将你保护好,于是决定去寻找你,离开了种族。” 苏琴看向了身边的蓝发精灵,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这位不爱说话的主子似乎天生就是如此。 “但母亲她绝对会没事的,相信我,也相信她,拜托你了,好吗?” 苏琴连忙补充道,同时也抓住了苏笙紧紧握住的双手,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好,我相信你。” 苏笙露出了笑容,为苏琴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位不曾活在自己记忆中的妹妹,对当时的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呢。 就算不曾回忆起属于自己的感情,在风中传颂的声音,在大地上留下的脚印,在河流中映射出的倒影,这一切的一切,却是历历在目。 苏笙缓缓起身,走到了苏琴的身边,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那是,属于家人都拥抱。 “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笙被她的双手握住的瞬间,早就察觉到了,那本应该属于少女的纤细玉指间却是留满了伤痕,虽然自己的魔法属性是从她那里得来的,但她反而却不会这份医术,让这美丽的手指充满了伤痕。苏笙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一趟轻松的旅途。 苏琴一直担惊受怕的情绪也是尽数散去,本以为哥哥会因为什么而不再认作自己是妹妹,或者因为母亲的事情而愤怒,但现在,终于不用再去担心这些事情了。 她紧紧搂住自己哥哥依然并不伟岸的身躯,比起见面的时候哭的还要凶,好像就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将这些年一切的苦痛全都哭诉出来。 苏笙不断安抚着,现在不用再去害怕了,因为自己就在这里,这里就有一个随时都可以让她诉苦的怀抱。 ………… 不知过了多久,苏琴哭的没有了力气,躺在苏笙的身上就静静的睡去,而埃隆德也是被维尔拉掐了一把之后推着她离开,只留下了那位冰山美人还留在他们的身边。 “你叫千雪是吗?这些年麻烦你照顾舍妹了。” 苏笙看向了站在身旁的蓝发精灵,虽然不知道她们是为何一同与她踏上旅途的,但她一定帮了苏琴很多吧。 “这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吗?看样子你也在无意间拯救了一个脆弱的灵魂呢。 苏笙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嘴角似乎挂起了一抹坏笑。 “你喜欢我妹妹是吗?” “您在说些什么。” 啊,脸红了。 千雪似乎察觉到了苏笙脸上那不对劲的神色,赶紧将头转了过去,这件事情居然这么明显吗?明明才第一天见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苏笙曾见过这样的神情,即使是自己,也拥有这样的神情吧。 苏笙说完,两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千雪以为这位当哥哥的可能会反对,但按照苏笙的脾气秉性来看的话,其实只是想看看这位冰山美人,能够按耐住性子到什么时候。 “您对于这件事情……” “我当然不反对。” 诶? 千雪看向苏笙的眼神似乎有所变化,他不反对的话…… “我们刚重逢,我就抱着哥哥的身份仗势欺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但同样,我身为哥哥,会赞同妹妹所有想做的事情,前提是不会伤害到她,与同性交往什么的,自然没有问题。不如我还应该说,舍妹以后也要麻烦你照顾了。” 千雪错愕的神情看见苏笙伸出的手掌,那被冰封万年的脸颊挂上了浅浅的笑容,握在了一起。 “不胜荣幸。” 苏笙点头后也是将苏琴放回了床上,自己倒是向着洞穴外面走去。 “我出去一趟。” 千雪微微鞠躬,目送着苏笙离开,这突如其来的难关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那么接下来需要担心的就是,该如何与自己同行如此之久的小姐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苏笙来到了洞穴之外,和娜塔莉打过招呼后,也是轻轻咳嗽了两声,维尔拉就这样被晾在这里,那么埃隆德这家伙刚才在干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苏笙,不是我说你,你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感觉,其实只是不想让自己妹妹被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小子给糟蹋了吧?” 埃隆德顶着自己的脸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这个措辞未必有些太奇怪了。 “就不会说的好听一些吗?” “那被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猪给拱了?” 苏笙也是没了和这家伙贫嘴的兴致,这个原初妖精从自己认识以来估计就没正经过。 “你帮我跟她说点我的好话啊,虽然我不指望着勾搭你妹妹,但每天被冷眼相待的感觉其实还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咱俩一样,为什么她就能看出来区别呢?” 苏笙撇了一眼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这个问题还是建议他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回去的时候轻声一点,我又造了两个房间,虽然还不完善,今晚就先拜托你们将就一下了。” 维尔拉微微点头,埃隆德则是心不在焉的回应着,看着苏笙向着精灵族群位置走去,这家伙大半夜的是找那两位王女幽会吗?还是自己的学生?他应该没有那么禽兽吧, ………… 圣树图书馆,这是苏笙第一次在夜晚的时候来到这里,洛斯嘱咐过不要在夜晚的时候来到这里,但今天的苏笙似乎并没有听从她的话语。 “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要晚上的时候来吧。” 苏笙看见了趴在桌上的洛斯,她的神情有些痛苦,这段时间似乎是她的那个空间封印效果最强的时候,应该不想让这个天天被自己数落的家伙看到自己的囧样吧。 苏笙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书柜边上的位置,一本一本的从上面略过,这样的速度可不是在寻找什么的模样,只是单纯来这里闲逛的而已。 “怎么?因为上回的事生气?你应该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吧?” 苏笙的手指停在了一本有关鬼怪的书籍之上,没有将其拿出,轻声开口道。 “我找到将你封印在这里的那本书了。” 第二百五十四话 第二百五十四话 “人类,我承认你很特殊,但不要太自大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本书吗?” 洛斯的语气中罕见的带有了怒气,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开玩笑她的确会不在意,但要是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的话,为此愤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需要找到的只有一本书。” 苏笙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所期望的事物,那本书也是从天而降,掉落到了苏笙的手中。 “你让我只能用脸接书,并且每次最能只能拿三本离开,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才是你想要传达给我的信息对吗?” 洛斯沉默不语,看样子这就是被那诅咒封禁了言语,无法回答是否或者为此解释。 “你不能告诉我什么是线索,但却能告诉我你被封印这件事情,这不是那位封印你人的疏忽,而是他所期望看见的。他并不害怕你挣脱出这个空间,反而还把这件事情当做娱乐的方式,说明他也是一位主神,并且是一位以实力着称的主神。” 洛斯依旧安静如此,苏笙自顾自的继续讲述着他的见解。 “虽然缩小了搜索范围,但以实力着称并且有着书籍记载的主神依旧很多。但加上其他的线索呢?这个封印在夜晚更加强大,说明是妖怪或者恶魔的主神,那么再缩小一下,三和脸,有着三张脸的主神,并且还要满足之前所有条件,这样的话,只有一位。” 苏笙翻阅着手中的书籍,那胜券在握的感觉让洛斯眼中充满了希望。 “妖怪其中的夜行鬼王之一,三面鬼。” 妖怪曾经有所提及,是某种生灵因为某些事情在生前没有完成,而在死后演变成的新物种。 这三面鬼听起来像是拥有三张脸的鬼怪,实则不然,是三胞胎全都惨死在母亲腹中而演变出来的妖怪,但因为只有一副身体,所以三个人格同时存在了其中,成为了这所谓的三面鬼。 因为有着三个人格,这个妖怪也是同时拥有三种魔法属性,相辅相成,让其成为了妖怪种族当中非常强大的存在,但缺点也非常明显,人格分裂往往会导致力不从心的局面。 这三面鬼王就是个例外,达到了真的三人一心的地步,无比强大,虽然不知道他和洛斯之间有什么瓜葛,但已经可以将矛头指向他了。 因为好巧不巧的是,他还写过一本自己的传记,叫做鬼游记,也正是苏笙手中这本书籍。 “那你怎么知道在哪一页呢?事先告诉你,只要撕错一页,我就会立刻死亡,当然,如果你想要我死的话随手撕一页就好,如果想要救……” 洛斯还没说完,只听着面前那书页碎裂的撕拉声响,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苏笙此时的行为。 无数碎裂的纸张如白雪般的坠落到地面之上,他此时像完工一样的拍打着手掌,微笑着看向了自己。 他将整本书都给撕了? “封印你的是这本书,至你于死地的诅咒也是以这本书存在为前提,但如果这本书不存在了,那么诅咒自然也不会生效。” 苏笙这一回并没有赌,他会拿自己的生命来赌,但绝对不会拿其他人的生命来赌,他早就读完了这本书,并且在最后一页有着一句困扰他了许久。 “将这本书撕掉吧,如果你不知道的话。” 但现在苏笙终于可以肯定这句话的意思,对于她所说的那正确的页码,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是不可能被找到的。 因为将整本书撕掉,才是正解。 洛斯痴呆的坐在那里,那股困扰自己许久的压抑氛围在此刻全都消失了,自己磅礴的神力正在逐渐恢复,那骇人的气息直冲云霄,充斥满了整个圣树的图书馆,让苏笙都有些难以站稳脚跟,用树藤扒住地面,艰难维持着。 “收着点啊!你这可是主神的神力!” 洛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才想起这茬,自己居然从封印当中离开了,真的被这个人类…… 恐怖的气浪直接将苏笙掀翻而去,向着图书馆之外倒飞了出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 “没事吧?” 苏笙被及时敢来的比特尔抓住停在了远端,安娜丹娜她们,还有霍尔斯坦和米娅,甚至连精灵王米歇尔此时都赶了过来,看向了有些惊魂失魄的苏笙,刚才那股气息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精灵王将这话问出来的时候,苏笙才察觉到洛斯刚才这引发的气息比起自己想像的还要恐怖许多,可能整片森林都察觉到了吧。 苏笙刚想着编一个借口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可是看见圣树下那被月光照射的空无一物的中央,这家伙,跑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了许多。 “好像是一位主神路过了这里……” ………… 在苏笙还难以解释清楚的这段时间,他挎包中的树屋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围绕在树屋周围的森林与河流全都消失了,被这圣树的图书馆完美的包围,让在磨制药粉的奥茨为难的摇了摇头,自己虽然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是老爷的话,可能会困扰吧。 奥茨拖着那腐烂的和骨架没什么区别的身姿走到了门口,推开了被不断敲响的木门。 “洛斯,来别人家里做客哪里有把自己的家也搬来的道理啊。” 这位有着小女孩样貌的主神洛斯对于这老骨架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反客为主的躺在了沙发之上,无趣的打探着被奥茨精心打理过的树屋。 “明明有这么好的地方,那家伙却还是硬要天天在那破洞穴待着。” “老爷只是想在拥有强大力量和过去暂时道别吧,毕竟莱妮小姐和籁先生的死,对于他内心的冲击可不小啊。” 奥茨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画作,那是他们几人前往天鸣山之前,在挎包当中的时候,老爷所画下来的,蜘蛛先生已经不在了,老爷和信小姐此时又分别两地,海兰小姐也不知道现在还好吗,老爷他绝对不会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努力的活下去啊。” 第二百五十五话 第二百五十五话 “所以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把我的绿水青山变到哪里去了?” 苏笙看向了惬意的躺在沙发上的洛斯,还有只是站在一旁陪笑的奥茨,虽然不知道主神是不是都这幅德行,还是住在自己挎包里的两位有些独特。 “怎么了?这样你随时都可以翻阅世界大部分的书籍,并且我给你特权,不用拿脸接书了,而且每次借阅的书籍还可以是三本以上。” 苏笙无奈的看向了洛斯那伸出的三根手指,这是自己的地盘,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来管事吧。 苏笙看向奥茨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头,那位老骨架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摆出一副自认为还算和蔼的笑容,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算了,既然你打算赖在我这里的话,就和奥茨好好相处,他也一把年纪了,工作也帮他分担一点。”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别把我呼来唤去的,还有为什么总感觉你把辈分分的那么清楚。” 辈分?苏笙看了看奥茨,又看了看洛斯,他们俩是主神的话,无论如何辈分都比他高吧,就是不知道他们俩之间…… “爷爷,爸爸,女儿。” 奥茨指着自己,苏笙,最后才指向了洛斯,的确,如果他们是一家人的话,这的确是他们的辈分,在家窝着什么也不干的女儿,辛勤打扫的爷爷,还有每天出门工作的爸爸。 洛斯坏笑着,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只不过这笑容却让苏笙感到了满满的恶意。 “爸!我妈去哪了!” 苏笙的表情瞬间就难看了下来,板着一张脸,这家伙,估计多半会和埃隆德比较合得来吧。 “爸!不是我说你,你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还有她带来的冰山美人,加上那两个王女,和你学生以及那个暗精灵,随便挑一个都不比那个叫信的姑娘差,你随便来一个呗。” 洛斯坏笑着趴在沙发上,看向了已经百般无奈的苏笙,他甚至都开始后悔把这个家伙救出来了,还不如让她继续在她的图书馆那里待着吧。 “我救你也不求你报恩,只求你能消停一些……” 苏笙也看见了被奥茨挂起的画作,语气中难免的会有些消沉,即使他对于洛斯的玩笑没有多么的在意,只是…… “报恩?当然可以啊,只不过我怕,这个恩情,你承担不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洛斯眼中多了几分锋芒,让奥茨与苏笙都是有所察觉,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意思?” 苏笙看向洛斯那认真的神色,可能要是这次错过,他此生就再也看不见她这样的神情了。 “你,想成神吗?” ………… “那家伙怎么了,不会真的在纠结那么多好女孩自己该和谁交往吧。” 埃隆德看向了从挎包中回来就表情凝重的苏笙,他总是思考着发呆是很常见的事,但如此平静且压抑的话,还真是头一次。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维尔拉转向了苏琴和千雪所在的方向,即使是这位久别重逢的妹妹都没有去打扰自己的哥哥。 要是她们得知苏笙所思考的事情是什么,可能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平静了。 成神…… 苏笙回想着洛斯方才所说的话语,成神,这对于他来说本是远在天边的事情,此时却近在眼前,不过硬要说近在眼前的话其实也不太合适。 她所说的是…… “好巧不巧的是,我和奥茨都是空间系的主神,他是背包,我是书籍,只要你能再找出一个空间系的主神,我就有办法让你成神,如何?” 这看似百益而无一害的买卖却是让苏笙犹豫良久,先不说自己能否真的成神,光是再找一个空间系的主神,这件事情无疑成为了难如登天的事情。 虽然从历史记载上来看,这个世界总共有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位主神。但从这个时代来看,那一千位死的死,伤的伤,躲起来当山野村夫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只有一百位左右,而那些还活在世人视线中的主神,更是屈指可数。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找一位主神了,还要再找一位空间系的主神,苏笙甚至都不能肯定世界上,还有活着的第三位空间系主神吗。 但这看似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自己这小小的挎包当中居然就有两位,这也未必太过巧合了,苏笙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所想。 虽然这件事情无比困难,但从洛斯的语气来看的话,至少不是什么再找一个主神他们四个一起搓麻将之类不靠谱的事情。 “麻将?是什么。” 维尔拉的声音将苏笙从深思中惊醒,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本有关古老卡牌游戏的书籍,是从自己挎包里面飞出来的,多半是被洛斯她扔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太好解释,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对于你们来说,神,是什么。” 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但心中一定都有比较合适的答案。 “特别厉害的生灵?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毕竟还受到这个世界的束缚,和那位种下世界树的真神不一样,虽然是挺让人羡慕那英姿飒爽的感觉,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埃隆德最先发言,却给了苏笙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本以为又会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但似乎多少有所帮助。 “神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假,但他们是为了更好的管理这个世界的存在,和巡渊那些自认为保护世界的伪君子不同,他们是受到世界证明的,那天地异象就是最好的解释。” 维尔拉的见解无疑会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的确,这也是记录主神存在数量的方式,要是世界上没有了这些主神,可能现在也会像战争年代,变得无比杂乱吧。 “主神是最适合做统领的,有着强大力量和特殊能力的他们无疑是最能汇聚人心的存在。” 这是千雪的回答,这位除去讨论苏琴时都冷冰冰的美人也说出了适合她性格的话语,虽然不能用武痴来形容她,但对于力量的向往比起其他人都要强盛。 “我不认为那些被公认的主神一定就是所谓的神,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那些帮助了他们的人不才是神明吗?” 苏琴的回答虽然有些孩子气,但也最好的诠释了她的善良,那依旧没有被在世界上旅途所磨灭的内心,那份对于世界的温柔。 “那苏笙,我问你,神对你来说,是什么?” 第二百五十六话 第二百五十六话 “达到目的的手段。” 简洁明了,但却也充分的说明了苏笙的态度,他对于神是谁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神能够为他带来什么,是最实在的,也是最意料之中的。 苏笙的初衷到现在虽然有所改变,但本质却没什么不同,他想要收集和证明世界上所有的草药,这样不管什么样的疾病和伤痛都可以治愈。 但现在有了植物炼金,就已经不需要用这种笨方法去收集了,只需要不断的测试就可以达到相同的目的。 苏笙曾经想过这样的理想是否太过自大,对于他的能力来说的确如此,但对于神,可就不同了。 为什么苏笙会说神明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因为本以为在书中就已经见过人间疾苦的他,只有真的在世界上走过一遭,有了亲身体会,才能更加的感同身受文字中蕴含的意味,他也发现了,如果只是让世界上没有了疾病和伤痛是不够的。 战争,叛乱,天灾,人祸。 无一例外,都会有人为此受伤,为此死亡,于是苏笙将收集草药这件本是理想的事情也变成了手段,建造一座真的可以用和平来着称的城市,运用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力量与智慧,可以一同度过难关的城市。 而想要建立这样的城市,需要的不止是广泛的人脉,还有特殊的能力,能够让所有生灵都可以为之折服的能力,医术,就是苏笙所选择的道路。 长生不老暂且不提,一直健康和没有伤痛的生活,又有谁有不去渴望呢。 “苏笙,今天找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丹娜的身影出现在了洞穴的门口,身后跟着的还有米娅和安娜,但是她们看见这里的场景时全都呆愣住了,坐在轮椅上那皮肤白皙的金发蒙眼女子,那位好似冰山的蓝发精灵,和与苏笙样貌无比相似的白发少女,这本来只有两个男人的洞穴此时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么多漂亮女人。 “哟,苏笙!” 迟迟赶来的比特尔看见这里有些尴尬的气氛也是说不出下一句话,这家伙,又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 “千雪!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冒险者!” 比特尔看见站在苏琴身边的千雪时,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她的名字,看样子这位冰山美人的名气还算不小呢。 “这没什么。”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客套话了吧,幸亏把这家伙也叫来了,要是让刚才的气氛持续下去,天知道接下来这个洞穴里会发生什么。 苏笙大致的将几人的身份介绍之后,也是开始讲述起今日将大家聚集在这里的目的。 “神与幻想乡。” 苏笙将这成神的方法还有与建立幻想乡的想法和如何付诸于现实全都说了出来,包括维尔拉这位半神在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挂满了震惊,他的野心,似乎比起想象的还要远大许多。 “这里聚集了人类,精灵,妖精,兽人,世界九大种族接近一半的存在,我想意见一定是最能够体现真实性的回答。” 语落,众人皆是陷入了沉思,不是反对这样的想法,只是仍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 “我赞同,现在世界上的和平根本不是真正的和平,用高墙将种族隔离开来这样的方法和监狱里的牢笼又有什么区别。” 比起埃隆德,这里似乎又多出了一个较为耿直的人。 喜好战斗的比特尔所喜爱的是过程,但绝非结果,死亡不是他希望看见的,而用虚假的斗争所得到的事物,也不是他所喜爱的。 “但苏笙,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迷雾森林这堵高墙是以迷宫之神和很多位主神赞同之后才真正实行的,我不想否认你成立幻想乡的想法,但要是让我去否认诸神的想法,也是有些困难。” 丹娜说出了心中担心的问题,这样的行为无疑就是推翻神明们的判断,虽然世界与时代都需要向前走去,但这向前走的过程,是无法避免发生可能导致世界毁灭的灾难。 “这本也是我所顾虑的,但这止步于成神的理论之前,也许其他的神明可能都会让我仍然有些担忧,但现在最有可能成为的神明是……” “空间。” 安娜接上了苏笙的话语,空间,最为奇幻的属性之一,如若这座幻想乡当中拥有一位这样的主神掌控的话,岂不是…… “意思是说,这座幻想乡不在这个世界,而是一座独立的空间!” “是的,一个只由文字和规矩所创造的世界,并没有所谓的统领者,这样也不用担心因某一个种族来当做统领而对其他的种族有所偏见,所有种族都是平等的。” 奥茨的背包可以创造出这样的空间,而洛斯的文字用来加固和束缚这个空间,第三位空间主神的能力再往上堆叠就没有问题了。 “等等,老师的意思是说,这幻想乡的掌控者不是由老师来当吗?” “当然不是,我有问过包里那两位主神,无论谁都可以成为这位新空间系的主神。” 没有理由拒绝的心动条件,那可是主神啊,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存在,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现在这样的力量却是唾手可得,众人的脸色都是有所变化。 “将主神的位置拱手相让,我真是希望能在书里面读出你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啊。” 这是苏笙询问这空间主神可以让其他人来当的时候,洛斯的好奇,的确,苏笙这样的行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的确算是匪夷所思了。 “不论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可以完美的解决,那么我想要确认一件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这第三位空间主神对吗?” 埃隆德与往常不同的认真了一回,这的确是苏笙的目的,他需要他们的帮助。 “是的,并且也想得知你们有没有成为这主神的意愿,以及推荐的人选。” 苏笙环顾着众人,他们的话…… “很抱歉打断,但我有一个更好奇的事情,为什么苏笙你不愿意成为这位空间系的主神呢?” 维尔拉开口了,也问到了大家无比关心的问题,让苏笙来坐这个位置可能是最合适的选择,到其他人手中可能都会有些争议。 “因为这位空间的主神是继神,是继承了三位主神能力出现的,但我想成为的是创神,也就是第一千零一位主神,时隔百年来的,第一位创神。” 第二百五十七话 第二百五十七话 狂妄,自大,还有什么词汇来形容他此刻的言语吗? 作为继神成为的主神,多少都需要前神的帮助,但创神可不同,那是一份全新的能力,一份全新的神位,完全依靠自己成为的主神,得到世界的证明,得到世界树的青睐。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成为新的主神,原因很简单,在上一次种族战争临近末尾的时候,曾有一个不知身份的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和平会使人止步不前。” 那时信奉和平的人们自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语,但是在第一千位主神在那场战争诞生之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新的创神,这件事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用在意,这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笙摊了摊手,一副开玩笑的模样。 但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千雪可不这么认为,推翻旧神的决定,推崇幻想乡的理念,这样的人,真的只会把成为第一千零一位主神这件事情当做玩笑吗? 小姐的这位兄长,用野心家来形容他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并且,他有这个资本。 正当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一架纸飞机精准的飞入了洞穴,掉在了众人围在的桌子前,让苏笙的眼神犀利了几分,娜塔莉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的话,那么一定是…… “苏笙,等一下,这是父亲找我的方式。” 只见苏笙刚准备将那纸飞机摧毁,安娜也是连忙制止,她见过,这纸飞机是…… 安娜将那纸飞机从桌上拾起,这是父亲找不到她们的时候才会用的方式,而纸张上的文字也是非常简洁,只有一行…… “告诉苏笙,速来大殿。” ………… 这种不安的感觉已经久违了,一般精灵王与自己谈事都是自己定期前往大殿的时候,但这一次却是直接找自己,可见事情的重要性了。 娜塔莉与维尔拉还有埃隆德继续留守洞穴,跟自己前来的是四位王室和妹妹与千雪,至于该如何解释她们的来历,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精灵王,您找我?” 苏笙单膝跪地,这时的大殿只有精灵王一人,情况可是无比反常。 “很抱歉如此匆忙的叫你过来,但这件事情可能真的只有你可以来解决了。” 只有自己?这件事情如此特殊吗? “请您细说。” “最近族里面发生了一些失踪的事件,虽然有尽力搜寻,但却都是无果,就在昨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件,但我们却发现了他失踪的位置。” 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是霍尔斯坦。 “根据我们发现他的时候,那副情景,我们找到了最合适的去形容当时情况的词汇。”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树,吃人了。” “不可能!我们森林精灵是守护森林的存在,为什么被我们守护的森林会吞食我们?” 丹娜不出意料的最先反驳,她的性格使然,只不过这件事情的确有些难以让精灵相信。 “不管什么属性的精灵都是为了守护对应的事物而存在,的确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出现,但是你觉得父亲会为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安娜的话语令丹娜无言以对,比起这件事情本身,父亲对于这种事情开玩笑,并且是在外人面前开玩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精灵王,霍尔斯坦先生,找我的意思是说那树木吞食的只有精灵,但并不吞食其他种族吗?” 这是苏笙唯一能想到需要他来做的事情,因为要是说实力的话,精灵族里面绝对有比他还要强大的人,但要是其他种族的话,他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无法肯定,但即使是我,靠近那里的时候都会像受到诅咒一般的被削弱,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我想是你的话,有没有可能……” “我明白了。” 再一次的扫视过精灵王与霍尔斯坦的目光后,只是微微起身,没有多说一字。 精灵王也看向了一旁的两个陌生面孔,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却什么也没说。 沉寂的氛围让其余几人都是有所察觉,难不成,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苏笙在回归后更加大肆帮助精灵的种族,目的也是非常明确,收买人心,上一次的事情,多多少少与自己都有所关联,甚至说,要不是自己,都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在那之后,苏笙就变得提心吊胆起来,不管他能够帮他们多少,但如果自己对于这个种族造成了危害,那么一定会被立刻清除,对于这件事情,他坚信不疑。 但碍于自己与王女她们的关系,精灵王自然不可能直接将他杀害,不管是什么样的立场,更加注重感情的年轻人无疑没有那份大局的观念,会选择向着作为友人的苏笙这一边,这也成为了最麻烦的问题。 但意外可就不同了,如果苏笙为了精灵族而赴死的话,她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自己所需要知道的就是,他们是否有这样的打算,亦或是这样的打算,是不是就是这一次。 “安娜,这次就不麻烦你们了,让我们几人前往就行。” 安娜微微点头,那总是挂满笑容的面庞此时却是带上了苦涩,苏笙能想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她对于苏笙表达爱意的时候,虽然不能说完全不是真心的,但绝对还有一部分将他拉拢到精灵族的成分,这样的话,自己的父亲也不能对他…… “怎么,嫌我们拖后腿吗,等一下!” 比特尔被丹娜捂住了嘴,米娅也是没有什么动作,看样子她应该也和她们说了吧。 “苏琴,千雪,这一次就麻烦你们了。” 苏琴自然是开心的点了点头,自己能够帮到哥哥肯定是很乐意的,千雪却也是看出了他与这位精灵王的关系,有些凝重的微微俯身。 “我来带路吧。” 霍尔斯坦说着已经离开了,苏笙最后看向了这寂静的大殿之中,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呢。 他们一切的善意全都搭建在自己没有危害的前提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精灵王才是有些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看向空无一物的大殿。 “居然和那弃女千雪都有结识吗?看样子这个人类的小家伙,真的不能留下去了。” 第二百五十八话 第二百五十八话 “我们到了。” 森林的西方边缘,这是一片苏笙从未踏足的领域,一是这边的树林要更为的茂盛,甚至都没有留给膝下的植物生长的空间与营养。 从顶部投射下来的阳光几乎和虚无没什么区别,明明还是白日,在森林中缓慢前行的几人却需要用提灯来照亮,这样的环境实在难以让苏笙掉以轻心。 二是这一片地区似乎居住着一只强大的魔兽,在它的领地边缘游荡的话,它自然也不会来理会,但要是深入了领地,除去被碎尸万段,也无法想出什么更为体面的死法。 苏笙望向不远处这扭曲的树木,那个精灵的身形甚至还在能从树干当中显露出来,就像被刻印在其中一样,至于它是怎么将其吃进去的,如果没有人看见,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先不要动。” 苏笙拦住了后面的三人,面前的土壤中缓缓生长出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偶,笨重的向着那被树木吞食的精灵走去。 “已经走进范围了。” 霍尔斯坦低声提醒,那木偶缓慢的步伐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同,踩在泥土之上溅射起来的碎石,如几人的内心上下跳动着,接下来,会怎么样…… 那木偶的手触摸到了那树木之上,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苏笙操控着他将面前的树木外层破坏开来,可是从手指间传出的反馈感,却是完全与原本的树木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岂不是…… “这精灵已经成为了这树木的一部分。” 木偶野蛮的将树木上精灵的手臂拆卸了下来,断裂的部分没有血迹,有的只有木屑与流露出的树木与原本的魔力,那精灵早已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苏笙看向了霍尔斯坦,他自然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那么接下来的处理事项…… “这棵树的话,你能清除掉吗?” “我应该……” “比起想着该如何清理这棵树,难道不是搞清楚这种树是如何形成的吗?你之前说过,失踪的不止一人,但那些人,并不是都在这里吧。” 千雪打断了苏笙的话语,带上有些质问的语气问到,这家伙,完全就是想让苏笙以身试险啊。 “你的意思是放着这个危险在这里吗?” “将这片地区隔离开来不就好了,不靠近这里的话自然也不会被吞食的吧。” 千雪那冰冷的语气让霍尔斯坦有些反感,她说的当然有道理,但那样的话…… 霍尔斯坦偷偷看向苏笙时的眼神也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赶忙收回了视线,自己要是只和苏笙一人战斗的话,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但现在却多出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帮手,动手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要是继续放着他在这里的话,鬼知道他又会带来什么灾难,从上次前来的高阶恶魔来看的话,这家伙可能与新任魔王都有所关系。 “哥哥,我可能有点眉目了。” 苏琴打断了僵持的气氛,捡起了刚才被弹出范围的石子,翻转到了一直与土壤接触的背面,那底下有一点黑紫色的物质。 “诅咒?” 与这东西打过不少交道的苏笙一眼认出了这细小的古老文字,这只是某一个诅咒的其中一部分,根本做不了什么。 苏笙操控着木偶抓了一把泥土中的石子,这就都是被他沉重的脚步踩出来的东西,不出所料,几乎每一个石子上面都有不同的符文。 苏笙从木偶手中接过,那不起眼的石子与泥土之间多少有点粘性,如若只是普通的走过,根本不会激荡起来,但那木偶却是犹如跺脚般的走过去,可就不一样了。 “好阴险的诅咒,这样若是不找齐所有的石子,这个诅咒除了强行破解,是无法解开的。” 如此复杂的诅咒同样需要无比强大的咒士,但这诅咒却只是对精灵生效,所以应该不是自己的仇家。 这就有些奇怪了,不说其他属性的精灵,森林精灵向来只守护在森林当中,近年的和平更是如此,要是真的谈论仇人的话,又能是谁呢? 苏笙摩擦着手掌中的石子,彼此之间有联系,但却是想要找到顺序,无疑是不太可能,不知道的咒士,不知道的诅咒类型,只知道会将树木变成吞食精灵的存在,只通过这样的信息推断出对方的身份与目的果真有些不太可能。 “苏琴,帮我探测一下周围是否有其余这样的树木。” 苏琴点头,与自己有着完全相同木属性的她无疑成为了此时最大的助力,千雪一跃而上到树木之上,为了让两人能够不分心,侦查周围的危险就拜托她了。 苏笙与苏琴两人的木藤一同深陷入土壤之中,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棵树都是其中的节点,探查着周围的土壤,虽然因为诅咒分散的原因而导致这样的气息无比细微,但要是两人一起的话就有可能找到线索。 苏笙的意识在深土中探查,除去普通的土壤与森林,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有些失望,自己已经近乎覆盖了整个西方的边缘,但却是连一点线索…… 正当苏笙有些失望的时候,一股压抑的气息瞬间遏制住了自己的喉咙,并不是周围的威压,而是径直面向自己的,只盯上了自己的。 完蛋! 苏笙刚想将意识从大地之中撤回来,可却是被紧紧的抓住,近乎不可能挣脱,与这样近乎持平的力量自己当然见过,这是半神的力量啊! 苏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魔兽,即使是连意识侵入都不行吗?这位的领地意识未必有些太强了吧。 “森林,病了。” 清晰如寂静之地的炸裂声响,这从心脏深处传来的声音,对方在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森林病了?那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是医师,所以请求自己去帮忙吗? 有些缭乱的思绪在苏笙脑海中回荡着,但自己如果不回应的话,多半是别想离开了。 “我应该可以帮到你……” 苏笙也尝试着用灵魂的声音与对方说话,但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只不过下一刻意识却是回到了身体,还不到眨眼间,自己眼前的三人却是再一次的消失,这一回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一起被拽到了地下啊。 “哥哥!” “苏笙!” 第二百五十九话 第二百五十九话 “怎么回事!” 千雪看向霍尔斯坦的眼神中充满了怒意,在那种情况之下,认作这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再合理不过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消失不见是我们的问题吗?” 霍尔斯坦有些庆幸的看向了苏笙消失的位置,在他的脚下有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口,他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进去,但现在却无法肯定他的死活,这成为了无比麻烦的事情。 “千雪,稍等一下。” 苏琴此时却是无比冷静,即使自己哥哥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她却仍然没有显露出慌张的神色。 “小姐?” 千雪看向了苏琴手中的白色细丝,那个感觉是蜘蛛的细丝,这条细丝延伸的方向是…… 苏笙消失的那个洞穴,这是苏笙为了避免他们走散留下的记号,只要细丝没有断裂,就代表他没有到达其他的空间或者离开森林,那样的话,代表事情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先尝试如何找到他吧。” ………… “咳咳,咳咳……” 苏笙剧烈的咳嗽着,将吃到口中的泥土全都吐了出来,自己刚才被仿佛是鼹鼠一样的东西拽着拖了一路,自己这斗篷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能真的不能要了。 不断拍打着斗篷的尘土,在光线下飞扬的碎屑让苏笙下意识的抬头向前方看去,本来一直处于昏暗的深林当中,此时却是有一道刺眼的阳光从顶部照射进来,四周依旧黑暗,那光是从一个硕大的洞口照射进来的,凝滞在一片平静的湖水之上,明明没有微风浮动,那波光粼粼依旧像是与阳光争宠般的闪耀着,在湖的中央,有一座安静的小岛,一棵被时间压垮的老树伫立在这里,那弯曲的身形好似老者已经无法再一次挺立的腰背,让苏笙不得不为此增添了几分敬意,这棵树要是按照存在时间的话,可能比起那位快上千岁的老师西维还要高了几个辈分吧。 “与世界呼应的人类,你愿意来到这里,我很感谢。” 又是像刚才那般透彻灵魂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响,是这座洞府的主人,还是…… “我觉得要是我不同意的话,您可能会将我的灵魂直接捏碎吧。” 苏笙用略有些开玩笑的语气回答到,他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现在还是最好不要放松警惕。 就在苏笙遥望老树的时候,那沉寂的湖面泛起一丝波澜,一道洁白的身影从湖中浮现,即使在白日却依旧刺眼的光芒,一只看似是鹿的生物从其中走出,明明从水中离开,身上却是没有沾染一丝水滴,两支鹿角散发着如萤火般迷人的浅黄色荧光,比起用野蛮狂暴来形容这位的话,可能更多的是神圣与光洁的神明吧。 “我不否认你的猜测。” 听到他的答复,苏笙也只是苦笑,对方拥有这个实力,弹指间让自己灰飞烟灭的实力。 “您说森林病了,这是什么意思?” 苏笙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他对于这位的说法可是太过好奇了。 “你如果没有发现,也不会到那里去了。” “您的意思是,那些吞食精灵的树木原因是森林病了吗?。” 他听说过植物会得病,但要是一整座森林都病了的话,那还真是前所未闻。 “不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诅咒或者疾病的话,我自然可以解决,但是这一次,好像是世界树出了问题。” 世界树?维持世界运转的世界树会出问题…… “这个世界会走向破败……” 维尔拉曾说过这样的话,难不成这就是那灾难开始的预兆吗?这未必有些太过迅速了。 “我能做些什么?” 比起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笙还是觉得应该优先思考该如何去避免这场灾难,如果自己能够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自然义不容辞。 “我需要……” 那尊白鹿透彻的灵魂猛烈的颤抖,让苏笙都是立刻察觉,想要上前搀扶住它,但却是扑了个空,就好像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这尊和神明无异的存在只是灵魂而已。 “在白日我是不拥有实体的,也不会因为站不稳而一命呜呼,我需要你为我疗伤,要是你能做到的话,我可能也可以将森林恢复原样。”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这位就是山神吗? 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恢复一片陆地,拥有这样实力的自然就是那里的山神,名字中带有神字,就算再不济,也是一位半神啊。 “我尽力,但我看您并没有……” 苏笙还未说完,那围绕在他周身的白雾在此时也是尽数散去,那腐烂的伤口逐渐在眼前浮现,断裂的鹿角,与只剩下枯骨的前腿,还有腹部那近乎完全外露的肋骨与在其中翻卷的蛆虫,让苏笙看的直倒吸凉气,它现在呈现出来的模样可能只比奥茨那枯骨要好一点吧。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是森林将它所受到的一切反馈在了我的身上,同时也在削弱我的实力,要是你能将其解决的话……” 苏笙重重的点了头,不是刀伤,也不是毒痕,这样的伤口自然需要新奇的方法来解决,至于这新奇的方法是什么,这就是问题了啊。 “我尝试一下。” 苏笙按照原本的办法将树藤缠绕在它的伤口上,本来用这种方法是可以修复伤口的,但现在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果然自己的猜测太过理想了吗。 盲目试药肯定也没有什么用,。必须要了解病因才能对症下药,但这世界树出现了问题到底算是什么症状啊。 等等! 苏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从挎包当中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在很久之前,久到自己刚刚踏上旅途的时候,自己曾接触过世界树的树根,自己在里面见过有些奇怪的东西,树根当中银铁的物质以及蓝色的液体,这些东西的话。 “您对于这个东西有所了解吗?” 苏笙将布袋里面沾染了蓝色液体和银铁碎片的土壤全都倒了出来,在那位山神看见的瞬间,眼瞳也是猛烈的颤抖,这个反应,它绝对见过! “我曾在已经灭亡的巨人族领土之上,见过类似的存在。” 第二百六十话 第二百六十话 苏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下一刻整个身体和思绪却是全都停顿住了,它刚才说什么,灭亡的巨人族。 “等等,请先等一下,您的意思是说,九大种族之一的巨人族灭族了?” 这可是苏笙近期听到最为难以置信的事情,巨人族能够作为九大种族之一存在于世界,自然有他的道理,巨人族的智慧虽然无法和其余种族比拟,但只是单论力量的话,随便挑一个战士都是可以和半神比肩的,那样强大的种族会灭族? “我没有理由骗你,这座山就是精灵族与巨人族的交接处,山的那一边,就可以看见。” 苏笙整理着愈发杂乱的信息,巨人族因为这些东西灭族了,并且这些东西是世界树里面的物质,世界树里面…… 苏笙再一次的捡起面前的银铁碎片,这种东西的精细程度甚至不是矮人最厉害的工匠可以锻造出来的,就像,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一样。 不对不对,鸟人族的那位长老说过,在世界树被种下之前,还有一段悠久的时代,这个可能是那个时代的造物。 可是这样想的话,种下世界树的这个理论又被推翻了,这个东西本身是具有魔力的,但在世界树种下之前,这个世界是没有魔力的。 “人类!” 山神的怒吼将苏笙从沉思中喊了回来,要是再思考下去,脑袋可能会直接炸裂开来吧。 “你脑海中有太多你不该有的东西了,但我能告诉你,这些东西无比重要。” 苏笙呆坐在地面上,回忆起曾因为触摸世界树根涌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自己曾经将他们分类的放到了梦境之中,符合这个碎片和液体的记忆。好像还真的有…… “实验报告,今天,算了,日期系统会编排好的,时间错位假设推论……” 苏笙看见了一个昏暗房间中的黑发男人,一身好似医师的白大褂,身后满是做工精良的设备,并且都精细到矮人无法将其还原的程度。 虽然光线有所不同,苏笙可以肯定,这些银铁的碎片和是那一类器具的一部分,是这个人锻造了他们吗? 苏笙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这就是那段记忆的全部,可能只有一秒左右,比起用碎片来形容,现在来看的话,记忆粉尘反而会更加合适一些呢。 看样子全部的信息就是这些记忆碎片了,这些既然存在于世界树当中,那么彼此肯定有所关联,要是想解决这位山神与森林的问题,这些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 “山神前辈,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找到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 “无妨,我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就这样,一人一鹿静坐在湖水旁,苏笙尽可能的翻找着存在梦境中的一切信息,这里距离维尔拉所放置的梦境结界距离最远,效率也低下了许多,但此时的自己,别无选择。 世界树,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 在苏笙离开洞穴一段时间之后,维尔拉继续听着埃隆德讲述着书本上的故事,无法看见现实的她,这似乎是他们之间唯一消遣时间的方式,只不过埃隆德似乎没有对这位听众感到无聊,亦或者说,就算没有听众,即使自己对着墙讲,都可能讲的津津有味。 那坐在轮椅上蒙住双眼的女子,手中的茶杯猛的颤抖,将苏笙那从王宫中拿来的昂贵茶杯打翻在地,摔成碎片,茶水也是洒了一地。 “喂,你没事吧!” 埃隆德赶紧起身准备擦拭,可是看见她脸上那恐惧的神色,她这是怎么了? “梦魇闯进了结界,不,是恶魔。” 埃隆德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苏笙离开的方向,这未必来到也太是时候了。 “我先去和娜塔莉说一声,你有没有和苏笙联系的方式?” “不行,我无法主动与他对话,只有他在梦境中的时候……” 埃隆德咂舌,自己也是,在黑夜可以用星光呼唤他,但现在的话却是白日,星光太过微弱了。 苏笙桌子上那齿轮堆叠起来的时钟滴答作响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苏笙去了哪里,现在的话…… ………… 森林远端,几道身影刺透长空,但是在深山里藏身的精灵族的老人都是没有出面,不如说,他们反而还期望他们来到这里,清除那碍眼的东西。 “那贱女人,果然还是向着新王护下那人类,这一次我必须要亲自把他扒皮抽筋!” 领头的那道黑影,自然就是上次到来的两位高阶恶魔之一,有着半神之位的伊布里斯。 他捏碎了手中那埃隆昌用红石伪装的星辰,起初她还不让自己动这东西,还以为她有什么计划,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被狠狠摆了一道啊!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道身影,但却都是看的清楚容貌,三男一女,三男分别满脸溃烂,一身重甲,还有缝合的痕迹布满全身,一看就全都是怪人。 那女子看起来倒还算正常,一只眼睛上覆盖有眼罩,衣着也是无比花里胡哨,黑粉色有些类似童装的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像恶魔,只是衣品比较奇怪的邻家小妹而已。 如果只是这么想的话可就一定要吃大亏了,他们四人虽然不是半神,但却都是高阶恶魔,恶魔军的统领之一,他们五人齐聚一堂赶来精灵的领地自然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苏笙的顶上人头和那颗红宝石。 “喂,小伊,你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吧,那只是个人类诶,连半神都算不上,还叫我们陪你跑一趟。” 那衣着奇怪的少女如此称呼这位半神统领,但他却没有感到反感,要说是脾气好,可能更多的已经习惯了她如此称呼自己。 “我不喜欢节外生枝。” 旁边另外三位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感到疑惑,只是默默跟随,那个能够被新王欣赏的人类,自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那少女却不以为然,看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森林中心,不喜欢节外生枝吗…… “只不过我听说,那个人类的属性不是木吗?要说节外生枝的话,他一定非常擅长吧。” 第二百六十一话 第二百六十一话 “什么!苏笙不见了!” 精灵王的惊呼很明显将大殿中的其他人都惊吓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震惊以至于失声喊了出来,苏笙?那个人类,消失不见了? 很明显这样的话语让安娜她们几人也是听见了,让他们去调查那会吞食精灵的怪木,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父亲他们的手笔,但也许会借助这个事件谋害他,只不过霍尔斯坦会在这里的话,就说明苏笙并没有被杀害,只是不知道了位置。 “还有几位高阶恶魔向着这边赶来……” 静坐在精灵王身边的老者突然开口道,他应该就算是老一辈德高望重的人物,此时的话语无疑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有所声明,只要苏笙的命,对精灵族没有恶意。” 可是精灵王与霍尔斯坦此时的面色都没有多好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苏笙不见了。 这样岂不是就会显得是他们要去庇护这个人类一样啊,是他们要算计他,还是他们被他给算计了啊。 只不过这位完全没有想到与他们勾心斗角的苏笙可能只是还在继续为山神治疗呢,但除去他自己,精灵族又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呢。 ………… “告诉精灵王,我们的目的很清晰,把那个叫苏笙人类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精灵。” 几位恶魔并没有靠近森林最深处,只是在一片相对来说较为矮小的森林前停顿,这里的森林并没有中心那般缜密,不会发生太过出其不意的事情,几人分别站在树木的尖端,看向了赶来的几名护卫。 “痴心妄想!” 比特尔手中长枪飞颤,径直的刺向位于首位的伊布里斯,但还没靠近,就被一股黑色的魔力化为虚无,这就是最直接的实力差距。 比特尔对此没有太过震惊,反而是意料之中,早已见过这位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实力呢? “你贵为精灵王子,却是袒护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类,精灵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旁边一身重甲的恶魔低沉的声音回荡着。 比特尔尽可能的平息心神,这样低级的挑衅只是耳旁风罢了。 “对于武人来说,嘴皮子功夫是最不可取的东西,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用拳头与长枪证明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笙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自己同样也牢记于心,将这缩头乌龟的破壳砸烂,我倒是挺好奇他还能不能说出同样的话! 比特尔脚尖再一次挑起面前长枪,正欲与这重甲恶魔一战,肩膀却是被安娜按住了。 “姐……” “我们现在还不能出手,那样只会对于苏笙的立场更加不利。” 安娜所说一点问题都没有,若是他们出手,就算能够击退这几位恶魔,在那之后父亲只会更加将苏笙视为会带来危险的存在,更加不可能的让他活下去啊。 并且若是他们不出手,对方自然也不会出手,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就算不管苏笙,他们几个王室的子女,他们肯定不能对其坐视不管的。 “在苏笙回来之前,我们可能需要坐以待毙了。” 安娜与比特尔看向了站在树尖上的五位恶魔,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了…… 那满脸缝合线的黑衣恶魔跳跃到地面之上,野蛮的将一具尸体从泥土中拽了出来,放在耳边静静聆听,随后看向了树顶上的伊布里斯。 “除去他们几个,苏笙身边还有几个人不是精灵族的,如果对他们动手的话,那些老家伙们可没有理由出手。” 他与安娜和比特尔听到这消息后所展露的神色完全不同,脸上那阴险的笑容更是浓重了几分。 安娜她们则是惊恐万分,他们的目标是埃德隆他们!他们的话,可不是值得让老前辈出手…… “找我吗?” 有些突兀的声音从树林的另一端响起,有着与苏笙相同样貌的埃隆德肩抗一把长枪,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狂妄的看向了几位恶魔。 “埃隆德?” 安娜和比特尔看向他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的气息是埃隆德不假,但这股气息中却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不属于他的气息。 “偷天换日的小子,今日,我就要拿着你的脑袋去换苏笙的脑袋。” “喂喂,按照辈分来讲,我可能换算是你的长辈哦。” 埃隆德单手挥长枪,枪尖指向了为首的伊布里斯,仅仅抬手,那劲风却已经席卷起周围的树枝,让其为之震颤,从来没有看见过这家伙舞枪啊,为什么现在会突然…… “那把枪是……” 蓝色的枪身中好似有着风吹水面的波动,因晃动而变换,从宁静到湍急,从宁静小溪到滔天骇浪,世界上的一切水流仿佛都被映照其中。 年幼就开始练枪的比特尔怎么会不认识埃隆德手中的那长枪,一枪断浪,两枪开山,三枪破空。 “名枪沉泉。” 在更早之前的战争年代,人类一位猛将所持有的武器,因那位将领被逼如绝境,脚踏溪泉向着水中刺去,每一点水滴都化作长枪刺透所有追兵的胸膛,一人破万军,因此得名,那把早就应该被时间磨灭的事物,居然能够亲眼所见。 “踏浪!” 埃隆德的身形于森林中飞逝,消失的瞬间身后的水珠炸裂开来,如坠入水面的重物,泛起涟漪的同时,溅起了水花。 “这里!” 那落在地面上的恶魔捡起地上的尸体挡在了伊布里斯面前,甚至连人都还未看清,那枪却已经刺出,将那尸体径直的刺穿头颅,还不待那恶魔反击,整个人的身形却又是再一次的消失不见,本以为他会在一次组织进攻,可没想到那长枪的锋芒已经被顶在了后背,是方才溅射起来的水滴! 嘭! 低沉的精铁声音在树林中回响,那重甲恶魔挡在了埃隆德与他之间,手臂上的盔甲都有明显的裂痕,可见刚才那一枪的力道是多么的恐怖,要是真的吸刺在自己的身上,可能还未几个照面,自己就要先一命呜呼了。 站在树尖的少女只有一只显露在外的眼眸饶有兴趣的闪动着,要是说节外生枝的话,这位的能力也是不赖啊。 “小伊,这就是你不好好筹备的后果啊,本来该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兔子,此时却是拿着叉子冲出来了哦。” 第二百六十二话 第二百六十二话 对于那势如破竹的埃隆德,伊布里斯反而没有过多的在意,甚至对其都有些鄙夷,就像他所展现出的实力对于大局没有丝毫一样。 “原初妖精越是被人信奉或者嫉恨,力量就会更加强大,但是这位原初妖精你有听说过吗?恐怕除了他身边的几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样的存在,完全不足以成为威胁。” 水滴溃散,双方都是拉开了距离,埃隆德回到了安娜他们身边,握住长枪的手臂有些颤抖,这是他用自己的能力从维尔拉的梦境中拿到的东西,虽然是用星辰碎片组成的假货,力量却是货真价实的,那份沉重与消耗也是如此。 必须又要拖延时间,还不清楚苏笙会什么时候回来,在那之前,自己可不能败下阵来。 破风长枪被投掷而出,那蔚蓝枪身此时也是犹如海浪般的翻滚,让那重甲恶魔察觉到危机,立刻挡在最前方,本以为会是无比强大的冲击力,可是撞击的瞬间却是炸裂开来,化为水滴挂满了大地,那把惊世骇俗的长枪就这么不见了? “天浪!” 当那些挂在重甲上的水滴不自然的向着天空方向坠落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不是所有水都在这里,他会出现在身后! 重甲恶魔率先转身,本以为他会借助那里的水滴出现,可重拳却是落了个空,方才的身前,此时却成为了身后,那如大海般深沉的气息! “尸起!” 在埃隆德身形再一次凝聚的地方,地下又是突然冒出了两具尸体,将他的双腿牢牢抓住,擅长速度的他此时可挣脱不开,接下来他只有被赛麦尔一拳打爆脑袋的下场了。 不对! 正当那掌控尸鬼的恶魔坏笑的时候,脖颈间却是又传来阵阵寒意,虽然已经有尸体拔地而起,但却还是慢了一步。 寒刃从双眼前划过,却还是差了丝毫的距离,让那黑影只得后退,将手臂上沾染深绿色液体的衣巾撕扯而去,掉在地上的时候不断腐蚀着泥土,滋滋作响。 那脸部已经几乎看不出大概的恶魔此时也是从树尖上跳了下来,站在另一个恶魔身边。 “你今天差点死了两次。” “切……” 伊布里斯看向了突然出现的黑影,这位也是个熟人啊。 “那个暗精灵吗?现在看来,的确挺碍眼的。” 娜塔莉和埃隆德都是借助这个机会后撤,米娅和丹娜此时也是推着维尔拉赶来。 “喂,把她带到这里来真的好吗?她可是没法战斗的。” “当然,那尸偶不知道会从哪里钻出来,她自然在我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两人都现身了,与苏笙有关却不受到精灵族庇护的人都在这里,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可没有人能够帮的上她。 虽然埃隆德也想过尽可能的远离这里,之后再与苏笙联系,但是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逃命的话,只会更容易被对方发现,他们的选择,只能拼死一搏。 “抱歉,我反而成为了累赘。” “没事的,要不是你的梦境在,我可也没机会握这把好宝贝。” 埃隆德刻意没有收声,对方自然也听到了他所说的事情,梦境,也就是说,他手中这个东西和他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是假的吗? 有些可惜的是,这就是埃隆德的目的,手中的水滴再一次凝聚起长枪的形状,本来还为之萧瑟的寒风此时全都平息,飘落的树叶井然有序的落在泥土之上,有些惊奇的是,在两者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居然泛起了仿佛落入湖面的圈圈涟漪。 对面几个恶魔都没有过多的在意,在他们得知埃隆德只是虚张声势之后,没有过多的在意,刚才的攻击已经比起第一次要弱势了许多,很证明这份力量他不能长时间的使用,这样的话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足够了,等他无法继续使用这份力量,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危害了。 而这,正中了埃隆德的下怀。 世间仿佛风平浪静,因为那长枪之中蕴含了全部的风浪,如果他们还是将这长枪视作和刚才一样会炸裂成水花的障眼法,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重甲恶魔浑身泛起灰色的魔力,让自己那层层重甲看起来更加浑厚以及强大,他仅仅看出这一枪绝非像刚才那软绵绵的一枪,但他,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刚才那掌控尸体的恶魔虽然有从地下拔起尸体,但那就算不结实的尸体在此时的浪枪之前却是脆如纸张,在长枪刺破盔甲的时候,头盔下的面容瞬间扭曲,那从腹部传来的疼痛已经不能用伤痛来形容了。 那个感觉,就像是将整个大海直接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那种膨胀的感觉,自己下一刻仿佛就要炸开。 “退!” 层层毒雾在埃隆德与那重甲恶魔之间弥漫开来,让埃隆德不得不向后退去,自己要是慢了一步,自己整个身体都可能要变成他的脸那副难堪的样子了。 埃隆德尝试用长枪稳住身形,但还未插在地面之上,手中的枪却已经归为了水滴,根本抓不住地面,整个人翻滚了几圈,狠狠的撞到树上的时候才停下,树叶不断飘落,魔力溃散,现在的他想要站起身都可能无比困难。 “我废了他们一个统领,苏笙,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啊。” 比特尔赶紧过来搀扶起躺在地上的埃隆德,这家伙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对面的那位统领…… 冷汗从脸颊划过,那险些被埃隆德一枪取命的重甲此时那空洞的胸膛被身后的尸体填充,看起来令人无比反胃,但这样,他却真的就能够活下来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埃隆德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娜塔莉此时也是察觉到了,这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存在,自己偷袭失手了,他拼尽全力想要换掉对方一位恶魔,但却也失败了,他们的命运,也可想而知了。 “死亡,如影随形……” 对方甚至出手的还只是三位恶魔,那半神与奇装异服的女性恶魔都还没有出手,对于他们来说,大局已定。 “本来还想着把你们当做人质把苏笙引过来,但现在却是没有必要了。” 那用毒的恶魔手中毒气凝聚,化作箭矢,向着动弹不得的埃隆德投掷而去,他似乎已经对于他们的行为忍无可忍了。 就在比特尔准备硬接下这一箭的时候,面前却是毫无征兆的生长出一朵粉色的小花,将那毒箭的气息全部吞噬而去,让所有在场的人表情都凝重了几分,这个是…… “抱歉,我来晚了。” 第二百六十三话 第二百六十三话 这足以用再熟悉不过来形容的声音回荡在森林之中,那让其他人手足无措的毒雾在他面前却是如此轻松的消散,这有些奇怪的方式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涌上期待的神色。 “擅长节外生枝的来了。” 弥漫的尘土散去,苏笙的身形显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件总是披在身上的斗篷此时也是不见,一件有些破旧的白布衫与黑色的长裤此时看起来也是有些脏兮兮的,那挎包也为了不影响战斗而绑在了后背上,手背上魔力印记愈发浓郁。 “苏笙!” 这个家伙,总算回来了。 苏笙与身后几人点头确认之后,看向了倒地不起的埃隆德,表情略微凝重。 “几位,有失远迎。” 苏笙似是玩笑的看向了底下的三位恶魔和树尖上的两位恶魔。 看他这架子,这家伙,难不成也是虚张声势吗? 可就当他们几人被那绿色眸子所注视的时候,浑身都感觉到一阵恶寒,就好像整个森林当中,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双眼在看他们一样。 这个人类,不简单……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么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亲手来取了!” 那被称作伊布里斯的统领手掌如鹰爪般的向着苏笙的心脏刺去,可那模糊的黑影还没有接近,却是突然后撤,在他后撤的同时,苏笙却也是如此。 “恶魔的统领,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将他杀掉,因为他实在太过有趣了。”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苏笙还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应该没有结识过这样的强者,可是下一刻从挎包中传出的颤抖却是让苏笙瞬间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身厚实的黑色冬装,衣着上满是动物的皮毛,但却只是作为点缀的挂在衣着与兜帽上,半张凶神恶煞的面具挂在脸部的左侧,那如深冰的惨白色皮肤上,衬托着一只如火焰般炽烈的橙色眼眸,显露出来的手腕挂着两对铁色的手镯。 这位看似与住在极寒之地的普通住民般的存在,却是苏笙从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的,以力量着称的主神。 “三面鬼王……” 就在他们还未从震惊中换过神来的时候,又一道黑袍如约而至的降在了另一方的树尖之上,那股气息,对于苏笙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我就说为何今日这边会如此热闹,原来那个本应该死在火山之下的老鼠逃了出来。” “巡渊!” 苏笙认出了这没有面貌和身体的黑袍,也对他们恨之入骨,可却还是勉强的平息下内心的怒火,现在还有几位恶魔在虎视眈眈,绝不是绝佳的出手时机。 并且现在面前这位巡渊,和自己见过的全都不一样,仅仅是从气息来看的话,他恐怕也有半神的实力了。 是的,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的话,是一位主神和两位半神以及几位高阶恶魔,都要来取苏笙的性命。 “两位先等一下,我想和这位苏笙谈一笔交易。” 那位鬼王一改刚才那严肃的神情,笑着看向了苏笙,半张面具下微笑的脸庞却依然让苏笙感到恐惧,虽然自己多半猜到他是为何来到这里的,但这也仅限于猜测。 鬼王看向了苏笙,脸上满是和睦的笑容。 “你能去到那里,还能解除她的封印,你一定非常特殊,这样吧,我可以保护好你所有的伙伴和朋友,让他们不会受到伤害,那两个半神可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但相对的……” 那微笑的模样转瞬即逝,半张脸上满是贪婪和渴望的神色,这就是他的第三个人格吗? “只要你来当做我的木偶,被我肆意玩弄就好。” 他用锋利的指甲摩挲着铁色手镯下的皮肤,那鲜红的血迹已经清晰可见,苏笙对此只是感到恶心,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木偶是什么,但绝对没有比被恶魔开膛破肚好到哪里去。 “哦对了,你还有个妹妹对吧,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请她过来,亲眼看着自己那即使失去半个身体都从容不迫的哥哥,露出那绝望哀求的神情,一想到我想象不出她会露出的表情,我就感觉非常激动啊!” 苏笙只是紧紧握拳,甚至没有将那厌恶的神色透露出来,对方就算再恶心,但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主神,不过正因如此,自己才有了转机。 “鬼王大人,不知我能否稍微修改一下交易的内容。” 听见苏笙的声音,那鬼王迥异的面容此刻也是恢复成了刚才的笑容,微微点头。 “交易内容是,您现在不出手,等我将其余两位解决掉之后,我再给您当木偶,如果您的木偶有能力解决两位半神的话,您一定也会感到自豪吧。” 身后安娜她们听到苏笙的话语时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看到苏笙那为难的表情时,才明白这也是他的计谋之中,只不过这计谋,并没有多么理想啊。 先不说这木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苏笙这样的话语,岂不是说他一个人就可以完胜两位半神吗? 他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我喜欢这笔交易,我会等你的。” 那位鬼王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立在树木之上,真的按照他所说的一样,等待着苏笙。 这看似不理想的计划,此时却是拖住了一位主神,这样的话,还能称作不理想吗? 他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小家伙,怎么可能掀得起什么风浪呢。 那没有身体的黑袍巡渊与名为伊布里斯的恶魔统领,此时却是达成了一致般的看向了苏笙,他们当然也好奇,这个人类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敢让他说出那样的话! “统领,那么他的尸体归你,灵魂归我。” “乐意至极!” 那三位恶魔得到指令之后则也是向着苏笙直冲而去,从地底钻出的尸体弥漫起毒雾,漆黑的重甲也是落下重拳,苏笙闪避的同时从泥土中的树根拔地而起,踩住树枝的顶端向着天空飞跃,仅仅在空中凝滞的瞬间,手中就已经生长出弓箭,精准的刺透每一具尸体的头颅,但他们是尸体,没有死亡一说。 那只是缓兵之计的箭矢让苏笙也是得以放弃,落地的瞬间十指相扣,狠狠的拍击在地面之上,一阵轰鸣从地底传出,将每一个从土地中挣扎出来的尸体全都用木刺困在原地,凭借他们的力气,短时间内不可能从其中挣脱出来的。 苏笙空荡的左手背上,此时浮现出一道异样的金色光芒。 “光,无处不在。” 第二百六十四话 第二百六十四话 困住几人的木刺此时开始有着树枝向外伸展,那卷曲的树叶与含苞待放的花朵吸引了几位恶魔的注意力,那里面…… “不要看!” 就当她如此提醒的时候,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盛开的花朵中根本没有所谓鲜艳的美丽,其中有的只是刺眼的光芒。 本以为会灼烧双眼的光让几人下意识的都闭上了眼睛,可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是那些被困在木刺中的尸体却是犹如狂风中的尘埃缓缓消散,被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风,吹向了他们的身后。 “听到了吗?风中的声音。” 招式层出不穷的苏笙让他们对此感到了敬畏,可是听到他话语的时候,才察觉到了危险。 他拥有的不是只有木属性吗?为什么还会有…… 那本来用尸体填充伤口的恶魔此时也是回归了原本的模样,骇人的血洞再一次的展现,但下一刻却又是有了什么东西在其中出现。 从胸口中生长出来的树根毫无止境的吞噬着他的生命,那壮硕的身躯在眨眼间却已经变成了人干,剩下笨重的盔甲瘫倒在地面之上。 “赛麦尔!” 其余两位恶魔惊呼他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他居然就这样…… 仅仅是片刻之间,他们两人看向苏笙的眼神从敬畏转为了恐惧。 身后的安娜她们看见的时候,却是第一次感到面前这个人类是如此的陌生,他真的是苏笙吗。 “生命,一直如此。” 树藤将那剩下的重甲和尸体吞噬到大地中,其余的恶魔没有阻拦,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拦下,这个比起自己更加像世人眼中恶魔的存在。 “为什么苏笙他可以用我们的属性……” 丹娜从其中看出了端倪,自己的声音,比特尔的风,还有姐姐的光,他却是毫无余力的展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安娜拿起了手中的木偶,这是一个崭新的,用在舞台剧上的王子,恐怕就是这个…… 按照维尔拉的说法,苏笙与世界相融,不管是什么样的属性都可以嫁接,恐怕连最为克制木属性的火,苏笙掌控起来可能都是得心应手。 伊布里斯看向了消失不见的巡渊,自己没有出手自然是怕这老鬼整出什么幺蛾子,但是现在这老鬼去哪了都不知道。 并不是这位巡渊跑路了,而是…… “哎呦,巡渊的人会出现在精灵之森,那可真是有些罕见啊,精灵向来都不做影响世界的勾当。” 那巡渊此时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刚才不还是在森林外围要追杀苏笙吗?因为刚才的波动,自己到了哪里去了。 那巡渊察觉到自己位置的转换,还有面前这位老者的身份,本来从容的神色此时也是慌张了几分。 “西维,别倚老卖老,当初也许巡渊没几个管的了你,但现在……” “你就能打得过我了吗?” 那与苏笙已经有些时日不见的西维,后背也是变得有些弯曲,但那份给人的威严,却依然不减从前。 “虽然就学生来讲的话,我对于那人类没什么好感,但是就为人来说的,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 用奥茨的能力将那位送走了,希望老师能够将他妥善的处理掉吧,只不过面前这位半神,却还是没有出手呢。 虽然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但尽量创造对于自己优势的情况才是苏笙需要得到的。 平息体内翻滚的魔力,虽然消耗庞大,但既然在森林之中,那么只是单独来按照场地来说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落到下风。 “苏笙是吗?” 那终于从树尖上落下的奇装异服的女子,站在了另外两位恶魔之前,看向了平静如水的苏笙。 “应该是吧。” 听到苏笙这有些奇怪的回答,惹得她不禁笑出了声,这哪里像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啊。 “我叫莉莉斯,虽然只是出于礼貌,但接下来,我还是不希望你能活着。” 语落,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到任何事情,可是苏笙的表情最先就难看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这片森林之下,这个大地之中,有什么…… 仿佛天崩地裂的颤抖让几人都是开始向着后方退去,为之崩裂的大地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森林开始向着其中坠落,两道大小近似的裂痕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从深渊中伸出的巨爪搭在了悬崖的边缘,那凄凄白骨让苏笙感到了不适,这种东西,自己曾经见过…… 他的身形甚至还不如它的爪牙粗壮,那曾经傲世于世界,称霸天空与陆地,世界的霸主。 “龙。” 只剩下白骨的巨龙从裂痕中趴出,没有一丝血肉的翅翼在此刻看起来更加骇人,它无法遮蔽天空,却笼罩了黑暗。 另一道裂痕之中,同样也趴出了一只龙,但身上却带有血肉,只不过都已经腐烂殆尽,迎面而来那扑鼻的恶臭,隐约还能看见上面还在扭动着,啃食着它的奇怪生物,但这些都不再重要。 自己现在需要面对的,又多了两头龙…… 苏笙将右手伸向了挎包之中,左手却是像涂抹满白蜡般的变化,顺着血管蔓延的金色魔力,如果这是真的龙,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但这只是被恶魔掌控的空壳,不足为惧。 “娜塔莉,保护好埃隆德和维尔拉,然后离开这里。” 苏笙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都是如此认为,他有余力可以解决面前的情况,不需要他们来助力,只不过这也只是他们所认为的。 冷汗从苏笙的额头滚落,那恶魔领主是不因为巡渊的情况而不敢贸然出手,要是让他知道那家伙早就无法干涉这里了,肯定早就会出手了。 苏笙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白蜡般的手臂向着天空生长出白色的树干与金色的树叶,那怪异的树木也是从苏笙的手掌之上深深扎根大地,甚至可以看到周围的树木干瘪与枯萎的模样,可见他手中这东西是多么恐怖的存在,这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拥有的植物,亦或者说,生物。 “你们都是从世界树当中吸取的养分而活下去,那么将这些事物还回来,你们也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吧。” 第二百六十五话 第二百六十五话 “他绝对不是苏笙,他刚才可是直接……” 丹娜的言语停顿住了,望向了远方的战局,她们已经按照苏笙所说的远离那里,一部分是因为他如此说的,另一部分却是因为,畏惧。 虽然那是一个恶魔,但对于苏笙来说,那绝对是一个生灵,一个活在世界上的存在。 “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对于他来说,自己与伙伴的生命可能大于原则。” 比特尔没有否决那苏笙的身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让人看透的人,他的任何行为,似乎都在意料之外,也都在情理之中。 娜塔莉默不作声,背过几人的眼神中有几分异样的神色,起初她还因为苏笙的那份善良怀疑他是否可以真的拯救自己的种族,但从现在看来,自己多虑了,他不是一个杀戮果断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能够在任何时候做出最正确选择的人。 “应该是吧,那毕竟是老师呢。” 米娅也是望向了远方的战场,握紧了手掌。 “不,可能即使不陷入僵局,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夺走对方的性命。” 维尔拉的话语让安娜眉头轻挑,她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公主的视线,也是微微看向了她。 “他曾经这么说过……” 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维尔拉,苏笙曾说过?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所有人。” ………… 贪婪的榨取着大地生命的金白树木让恶魔们感到了恐惧,毒雾被这诡异的树木驱散,那些尸体在此刻甚至连从大地中爬出都做不到,只需要片刻,他们就会被这金黄的光芒焚烧殆尽。 植物炼金,炼金二字并非只是借用,苏笙本来原本只借用了这样的方法,但却从未真的炼出来金子,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原因,是某一种植物其中的魔力价值堪比昂贵的黄金,用特殊的方法提炼而成,但苏笙用的仍然不是这个方法。 他曾经在海底之城贩卖蓝宝石而获得了大量的金币,并且用常人难以理喻的方式,将这些黄金投掷到了炼金炉当中,反其道而行,也就是所谓的,金炼植物,获得了面前这奇异的植物。 骨龙的巨爪落下,轰然碰撞到这诡异树木的时候,却像是被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所排斥,本来坚硬无比的爪牙都是有所被灼烧,根本无法伤到苏笙分毫。 这是苏笙为数不多的应对方式,但却也是给自己画地为牢,这棵树木对于死灵类生物伤害极大,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 苏笙不断灌输着魔力维持起面前的结界,那骨龙也是不知疲倦的敲打着,那甚至足以被它握在掌心大小的东西却是让它手足无措,这龙要是稍微动点脑子…… 但下一刻苏笙才明白为何那尸龙根本没有理睬自己,摆动起自己那腐烂的身躯向着安娜她们的方向走去,无法走动的维尔拉和埃隆德还在那里! 苏笙半跪在地面之上,一只手扶住白树,另一只手紧紧握拳,紧闭双眼的同时,望向了那尸龙离去的方向。 苏笙此时空无一物的左手背之上,汇聚了金色的光,银色的音与青色的风,从白树之上被风席卷而起的金色树叶向着尸龙的方向震颤,落在那尸体和大地之上,不断发出黄金坠入岩浆时那被熔断的声音,这是苏笙的殊死一搏。 即使看起来笨重却依然健步如飞的尸龙只感觉脚底没什么牵扯住了一样。 下一刻与苏笙面前恐怖的白木相同的东西如藤蔓般的从尸龙身体之中蔓延出来,深深扎入大地,将那壮硕的身躯硬生生的绊在原地,仿佛要将它再一次的拉回深渊。 那尸龙发出的怒吼甚至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枯寒,仿佛惨死之前最后的悲嚎,但这与苏笙没有半分关系,它只是尸体而已。 尸龙奋力的挣扎起来,那白木虽然比起原本的树木要更加坚硬,却似乎无法浸取生物的生命,不管多么结实,它迟早都会挣脱开来。 “再陪我走一趟,简短的旅程吧。” 苏笙对着自己默念,微微张口,缓缓吐气,口腔中居然泛起了炽热的白雾。 搭在白木上的手已经有鲜血不自然的涌出,另外半个身体都好像是有藤蔓在其中生长一般,粗壮的有些怪异的血管跳动着,因为里面流动的不只有血液,还有魔力,超负荷的魔力。 右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金色和之前浮现过的树根,此刻,他仿佛将自己置身于炼金炉之中。 “红莲的妖精啊!让那本应故去的尸龙焚尽,让血液为之沸腾,将尸骨烧成飞灰,回归于灰烬之中!” 毫无征兆而燃起的火焰让那尸龙的吼叫愈发凄惨,它的全身都燃起那所谓的火海,烧毁着它为数不多的血肉。 虽然他没有请来那位大名鼎鼎的火焰原初伊芙利特,但却是借用了她的力量,那即使连恶魔都无法抵挡的,狱火。 “莱妮!莱妮的灵魂,他居然还保存了下来。” 维尔拉察觉到了远端的火焰,他…… 苏笙舌尖的火焰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为了保护他而奉献自己生命的少女,她从未忘记。 本以为只是死在灾难中的莱妮,当苏笙再一次翻阅梦境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压在了巨石的边缘,而她却在巨石之下。 她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推了回来啊! 一人力挽狂澜,牵制三位恶魔,力斗两只巨龙,这就是苏笙的能力,苏笙不得不承担的力量。 “但如若狂澜落下,岂不是大局已定。” 这骇人的声音让苏笙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自己好像忘了,在那里的,还有一位半神。 “我本看不起你才要取走你的性命,但现在却是不同,你成为了威胁,所以更不能留你性命!” 苏笙此时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他这歪道理,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还手的能力。 自己的底牌,好像翻光了。 那黑影向着措手不及的自己袭来的时候,苏笙仍然没有闭上双眼,这是战士最忌讳的事情,在死亡之前,都绝对不要闭上双眼。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火焰弥漫了森林,比起深渊还要广阔的火浪吞噬天空,完美的停顿在了苏笙的周身,点燃了这位二次突袭仍然没有成功的恶魔,燃起浑身都是无法扑灭的火焰。 “怎么,不惜借用陌生女人的力量都不知道早一点叫我来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来的太晚了,优娜。” 第二百六十六话 第二百六十六话 当苏笙看见面前这道身影的时候,慌张的神情也是随风散去,能够再一次见到她,真是久违了。 “喂,我可是在兽人的地区待着诶,我要横跨整个世界,穿越人类的领地,才能来到这精灵族的最南方,能够几分钟之内赶过来就不错了。” 苏笙笑着看向了面前的红发轻甲女子,不管过多久,自己可能都不会认为她是一位火龙王,而只是一个古怪精灵的朋友吧。 “好好好。” “好只用说一次。” “好……” “不许拉长声!” 那又一次失手的恶魔统领此时暴跳如雷,他当然有不用接近苏笙就可以取他性命的招数,但只是想感受亲手捏碎他心脏的那份愉悦…… 包括那召唤出两只死龙的莉莉斯,她还有那几位恶魔看见那与苏笙此时有说有笑的红发女子,都是感到了不亚于苏笙本人的恐惧,毕竟这个女人,可是龙王啊。 优娜看向了远端的维尔拉她们,还有苏笙此时的模样,都是不由得感叹。 “要是当初你真的答应和我订下奴隶契,看似是为了保护你,其实只是会毁了你的前途吧。” “要是当初你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了啊。” 能有龙王当保镖,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能够像自己这么牛气的人啊。 虽然苏笙如此说道,但眼神中却是充满了惆怅,同样也是被优娜看在了眼中。 刚才的火焰…… “莱妮的事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太弱了,没有办法保护好她而已。” 苏笙平息下呼吸,舌尖的火焰印记也是散去,要是再继续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被烤熟了。 “即使是现在,我也不介意订下……” “这件事情也要等把面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苏笙看向了被火焰灼烧的已经接近飞灰的尸龙和被击退的骨龙。 “那两个家伙交给你,我来会一会这位。” 优娜点头,人类的模样也是转化成原本的火红色巨龙,那份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威严,可不是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可以比拟的。 苏笙看向了面前的伊布里斯,曾经联手都难以战争一位没有用全力的半神,那么现在的自己,能否一人战胜这位使出全力的半神呢。 “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伊布里斯那狂暴的魔力没有让苏笙后退半步,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眼中只有战斗的欲望。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也是。” “狂妄!” 黑红色魔力充斥砸他漆黑的双手之上,他的目的在此刻也是变得非常明显。 苏笙的双臂全都被白金色覆盖,接下他的重拳,还击在他的手臂,黑色手抓径直的抓在苏笙的手腕,硬生生的掰碎那连龙族都难以挣脱的白木,这恐怖的力量让苏笙胆寒,也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后撤,刚想用魔力修补损毁的伤口,可是从血肉中传来那异样的感觉让苏笙明白过来。 仅仅是触碰,自己就被诅咒了吗? 这感觉甚至与奥茨手臂上的那个有些相似,但要是说半神的诅咒能够让主神焦头烂额,这可未必让人笑掉大牙了,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奥茨手臂上的诅咒也是恶魔的手笔了。 苏笙剩下的手臂常熟生长出白枝,可对方却是没有给自己半分机会,那诡异的身形立刻就会将其摧毁,只是单独摧毁魔力的奇怪能力。 苏笙节节败退,不过正因如此,他似乎也察觉到了端倪,自己这白木蕴含的不只有木属性,好有从安娜那里借来的光属性,同样也是最为克制恶魔的属性,那些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笙远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那最先被自己种下的白木因没了魔力而迅速枯萎,这也代表着,削弱恶魔最有效的武器在此刻消失了。 毒雾伴随着尸体再一次的出现,围绕在苏笙的周围,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因为拔地而起的不只有那些普通的尸体,还有名为赛麦尔的重甲恶魔,曾经被苏笙拽入地下的那位。 “怎么可能,赛麦尔你,为什么……” 掌控尸体的名为莫斯的恶魔此刻脸上的缝合线与他的表情同样扭曲的难看,自己能够掌控尸体,但是自己面前的他却不是…… 这是当然,那重甲中的恶魔被苏笙的树藤再一次的填充,不是作为恶魔,而是作为苏笙的木偶,一个需要与自己昔日战友刀兵相向的木偶。 磅礴的黑影从苏笙面前袭来,单手撑开白木大盾,另一只手刚想凝聚成剑,可却又动弹不得,被从埋伏在脚底的魔力斩断了右腿,只能单膝倒下失去重心,被一脚踢飞而去,尽可能的尝试抓住树木来停顿,但那恐怖的力道却是让苏掀翻了一小片森林。 果然还是无比吃力吗? 即使在这片森林当中,已经尽可能的限制了恶魔的能力,但只是单独论硬实力的话,自己终究还是棋差一筹。 没有留给苏笙喘息的机会,影忍落下,苏笙向着侧方闪避的同时,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自己在闪避的同时还是被攻击到了,怎么可能? 苏笙单手伸展出白刺,袭向那恶魔统领,依旧按照最开始时一样,还未接近,就已经消失。 并不是被魔力侵蚀,而是单纯的被折断了,在他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优娜在与另外两头龙缠斗,老师也拖住了那巡渊,似乎只有自己这边…… 苏笙单手撑起遍体鳞伤的身体,单脚立于树木之上,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和半神叫板的资本呢。 气息再度袭来,苏笙从树尖坠落,仰头的瞬间看见了乌云之下缝隙的月光,刚才一直都是乌云密布,现在多出来的只有…… 影子! 苏笙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的攻击并非是被他迅速的击破,而是还有另一个他在协助。 倒在地面上的苏笙已经放弃了恢复伤口,断臂与断腿都是被黑色魔力形成的假肢屹立,迫使他能够再一次的站起,平视伊布里斯。 “你应该没有梦属性了才对。” “那不代表我不能借过来啊。” 第二百六十七话 第二百六十七话 苏笙这有些戏谑的话语让伊布里斯面色铁青,若不是这片森林不是恶魔的领地,自己早就把这个小鬼的心脏给掏出来了,上回那么仔细的计划才差点得手,此次看来,的确有些鲁莽了。 他准备打算再度发起攻势的时候,只看见苏笙莫名奇妙的伸出了一个拳头,本以为其中是什么梦属性的能力,下意识的防备,但张开的瞬间,却只是一个花朵…… “百试百灵。” 他突然明白了苏笙的意图,他准备想借助那虚假的光线寻找自己闭眼的瞬间,然后…… 双眼刺痛的感觉仿佛有利刃刺入其中,根本不是与上次相同的障眼法,这一次的光芒是真的! 伊布里斯尽可能的没有闭上双眼,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可就中了他的下怀。 “理解万岁。” 伊布里斯还未看清,只感觉脸部传来阵阵剧痛,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围绕在周身的黑雾暗淡了许多,一袭黑甲都是有所破损,倒在泥土之上,却因为战斗经验立刻重新的站起身来,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才是真的中了他的下怀。 周遭那炎热的气息与被慧灰烟覆盖的天空,自己此时的脚下满是滚烫的熔岩,他正站立在火山口的边缘,只需要稍微失足,即使身为半神的高阶恶魔也会眨眼间变成飞灰。 他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但却仍然感觉到足以威胁生命的恐惧,自己上一次来抓什么能力都没有见到,正因为这样,才有现在的窘境,若是知道梦这样的属性如此难以叵测,这一次怎么可能会如此鲁莽的前来啊。 “你在这里也没法使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木属性吧?怎么,你的脑袋也糊涂了。” 望向一脸自在走来的苏笙,刚才的森林反而是对他最有利的场所,为什么反而要来到…… “友情提醒,这里无法使用魔力。” 站在这里的苏笙身体没有任何伤口,摆出双拳,真的一副肉搏的架子,这比起狐狸还要狡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放走如此大好时机。 可就当苏笙向前袭来的时候,身后居然带有了锁链,从赤红的岩浆中蔓延而出,如飞矢流星般的向自己袭来,他手中的影刃还未伸展开半毫,却已经消散,这里不是不能使用魔力吗?他的锁链为什么? 他的手掌抓住那赤红的锁链,想要将苏笙甩飞而去,还未有所动作,滚烫的感觉就已经从手心向着手臂伸展,那痛苦难熬的感觉让他倒吸凉气,自己贵为高阶恶魔,何时受过这般惨境。 “啊!” 以痛感化为力量,拖拽起手中的铁链,可那苏笙的身形居然踩在了空中,又是几道带有利刃的铁链从自己身后袭来,这哪里是他的招式,这完全就是…… “巡渊!” ………… 尸龙被滔天的火焰焚烧成与那骨龙相近的模样,猩红色的龙尾拍打在那骨架之上,整个双翼也是全都散架开来,散落在森林之中,动弹不得,他们到头来都只是赝品而已。 龙王仰天怒吼,虽然废了一点时间,但解决这两个家伙还是不在话下。 莉莉斯见大局已去,才管不得自己那所谓的上司,一人立刻远遁森林,另外两位活下来的恶魔也是如此,他们可再没有胆识与那苏笙再战,最后看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伊布里斯,跟上莉莉斯远行的步伐。 那巡渊的黑袍被西维随手和伊布里斯扔在了一起,除去最开始和他对话的那人,剩下的,可就不是苏笙的事情了,让他们两位半神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梦里打到永远吧。 “并非看到火光才会感觉温暖,只有感到温暖的时候,篝火才算被点燃啊。” 这就是伊布里斯无法使用魔力的原因,苏笙当然没有什么囚禁魔力的能力,他无法使用魔力只不过的那家伙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居然能够将半神送到梦境当中,可以啊你小子。” 西维拍了拍好似长高了的苏笙,殊不知其实只是自己的驼背更加厉害了几分而已。 “这里算上结界,可是可以当做有三位梦属性的存在啊。” 苏笙向着气喘吁吁的维尔拉挥了挥手,看似他们三个平分,但还是这位梦境的半神出力最多啊。 优娜也是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落到了苏笙的模样,即使她不开口,苏笙都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只不过,这里还有个大麻烦呢。” 当苏笙指向三面鬼王的时候,优娜还有些诧异,自己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气息,只是在看到他的瞬间,本来挂满笑容的脸庞涌上了难以置信。 “的确啊,这位是个更的大麻烦啊。” 三位足以比肩半神的存在,同时站在一起,并且同样能让他们的脸色感到难看的,除了这位三面鬼王,还能有谁呢。 “我的苏笙,现在可否愿意来当做我的木偶了?” 那鬼王非常有礼貌的弯腰伸手,可根本没有人认为那算到上的敬意,只是单纯的威胁罢了。 “鬼王,不知能否让我再挣扎一下?” “哦?你们三人此时虽然不足以用强弩之末来形容,但也绝非实力全盛,更何况,就算超常发挥,你觉得本可以掀起狂澜的你们,在我这里,恐怕涟漪都无法滴溅起来吧。” 他说的太对了,半神只是生灵们自己公认的,但主神可是被世界所承认的,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不过我有个好习惯,鬼王大人。” “说来听听?” 那一直保持在微笑面容的鬼王在听到苏笙的话语时,变成了那严肃的神情,看向了远方。 “如果还没有死,就不要翻开所有的牌。” 从山巅之上赶来的洁白身影上还坐着两位女子。 “哥哥!” 苏琴,千雪在苏笙回归之前就已经碰上,与山神的事情那时就拜托过他们了,也希望她们能够在最后敢来,防止这鬼王出尔反尔。 “呦,你看我说什么,英雄往往要压轴出场才行啊。” 埃隆德再一次的挥舞起沉泉,站在了苏笙身边,跟着的还有推着维尔拉过来的娜塔莉,他们此时都已经还有了再战的力量。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算是一个半神呢。” 维尔拉此时的微笑已经无比自然,日日夜夜的练习总体来说还是有用的。 算上苏笙这堪比半神的存在,五位半神,加上埃隆德,苏琴,千雪,娜塔莉,再算上挎包之中两位实力稍弱的能力主神,他们几人,能否有着与这位主神一战的实力呢。 “你们的勇气值得敬佩,但我想要提醒你们一下,三面鬼王,为什么称作,三,面鬼王。” 第二百六十八话 第二百六十八话 一段时间之前。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苏笙收起了自己的魔力,看向面前这尊已经恢复原样的山神,真是废了自己好大的力气。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在那些不知何处而来的记忆当中,看见了被余光扫见的东西,那里记载的虽然与您的状况不完全相同,但还是有几分相似,于是我就尝试了一下。” 这个可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苏笙感受着从面前的白鹿身上散发出那柔和的气息,那沁人心脾的温暖让苏笙顿时懒惰起来,要是这位山神毛再多一些,自己恨不得要抱着它睡一辈子了。 “森林已经恢复了原样,感谢。” “没事没事。” 苏笙摆了摆手,近乎耗尽了魔力的苏笙下意识的就要向着山神倒去,可却是扑了个空,他似乎忘记了在白日的时候,这位是不具有实体的。 “森林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就当苏笙摸着通红鼻子的时候,那份懒散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这股气息太熟悉了,太熟悉不过了。 “恶魔……” 上一次他们来找自己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笔账自己还没找他们算呢,既然他们自己找上门来,那自己也没有不去迎接的道理了。 “需要我出面吗?虽然我不是觉得你会这么快就把一个半神的人情用掉的人。” 苏笙思索了一番,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不过并不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 三面鬼王,三具灵魂存在于同一具身体,拥有着三种魔法属性,也代表着…… “成神的其实有三人是吗?” 灵魂和躯体是独立的,成神之后,只有灵魂获得了特殊的能力,身体只是释放的方式。 见苏笙即使知道却依然面不改色,让那鬼王不得不流露出那垂涎的神色,他实在是太棒了! “除去木偶,我一定也要给你做一份冰雕!” 透彻的夜空之下,森林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圈寒霜,不到片刻,本来稀疏的云层此时居然还落下了白雪,盖在片片树叶之上。 “啊!我的枪!” 埃隆德突然大呼小叫起来,手中那水做的沉泉将自己的手也冻了进去,让他动弹不得。 “看样子主角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大地彻底被白雪覆盖,那恐怖的低温让魔力的流逝仿佛都被冻结,站在远端的那重甲恶魔的木偶率先被袭来的寒潮冻结成巨大的冰霜,仅仅的雪花撞击在上面,却已经崩裂成碎片。 “后撤!” 山神一脚踏在大地之上,面前立刻突起厚实的岩壁,优娜腹中火焰翻滚,口中喷出炽烈的火焰燃烧在墙壁之上,明明刚刚出现,上面却已经覆盖上冰霜,泛起更加浓郁的白雾。 天空彻底被白雪覆盖,月亮已经消失不见。 “雪将军!” 那曾在世界之巅被苏笙看见的冰霜树木此刻也是白雪地中生长而出,手持雪盾与冰剑的战士挡在了几人周围。 抬手间就足以翻云覆雨,这就是主神的实力吗。 他曾经从那树上摘下过一段树枝与树叶,为了应对在这种低温无法生长植物的环境,简直太过合适了。 袭来的雨滴从肉眼难以察觉的大小冻结成手臂粗壮的冰锥,打击在面前的岩壁,将那因低温与高温同时炙烤的墙壁变得脆弱无比。 “我护着你们!你们先走!” 优娜刚欲恢复原本的身形挡下冰霜,却是被苏笙制止。 “那样你会在眨眼不到就死的。” 苏笙此时甚至连那鬼王的位置都都丢了,要是他从暗处袭来,自己可能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老师,带着他们三个走。” 苏笙自然指的是维尔拉,埃隆德和娜塔莉,他的计划在此刻有所变化。 “记得再带酒来见我。” 看到苏笙笑着点头之后,那老者弯曲的身形在飞雪中几个闪烁也是消失了,那鬼王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对于主神来说,他才不屑于用人质这样的方法来威胁苏笙。 千雪的箭矢射落飞逝的冰锥,尽可能的护在苏琴的周身,苏琴面前再次树立起森林,也是尽力的阻拦风雪,但在主神面前,这仍然是无济于事。 “墙要碎了!” 优娜的火焰在这冰天雪地当中甚至会直接熄灭,如若不是面前的岩壁,这里的温度可能会低到让所有人全都变成冰雕的结果。 那位鬼王对除去自己以外的人都不在意…… “苏琴!我有事要拜托你。” 听见哥哥的声音,那还在尝试阻挡暴雪的瘦小身影似乎猜到了什么,剧烈的摇头。 即使摇头,她却什么也没说,她明白的,自己的哥哥此时做的决定一定是最正确的。 “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苏笙指使着那雪将军护在了千雪和苏琴面前,与这位主神战斗,已经不是可以依靠人数来战胜了…… 从地上刺出的巨大冰锥让面前的岩壁彻底粉碎,骤降的低温让几人的皮肤上都开始显现出一层冰霜,连掌控火焰的优娜也不例外。 只有被挡在雪将军身后的千雪和苏琴还算理想。这堵寒冰铸造起来的墙壁,成为了他们最后的防线。 “小姐!” 风雪更是强盛了几分,与她们近在咫尺的几人此时也是被埋没在了风雪之中,那股强盛的寒风让千雪抱住了苏琴,后背袭来的冷风让她不禁咬紧了牙关,即使是身为冰精灵的她,也难以忍受如此恐怖的冰寒。 苏琴满是恐惧的看向了手中的丝线,就在刚才,那与自己哥哥相连的丝线,断裂了。 “小雪……” 千雪紧紧抱住了怀中的苏琴,虽然即使苏笙不说自己也会这么做,但如果能够回复大人的期望,这种感觉果然会更好一些。 “相信苏笙先生吧。” ………… “我们是进入了什么风雪空间吗?” 苏笙感受到了周围魔力的变换,那鬼神不具有空间属性,这里完全只是用魔力堆积而起的空间,只有寒冰堆积起来的空间。 苏笙,优娜和那位山神是仍然没有离开的三位,从现看来,就算他们想离开都难了。 “虽然现在很不是时候,但关于订下……” “闭嘴吧你。” 第二百六十九话 第二百六十九话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哪里来的闲心思开玩笑,但这位山神自然不会去管那么多。 寒风袭来,苏笙体内的魔力都是开始停顿,别说此时生长树木了,恐怕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 “苏笙……” 优娜的肩膀之上已经开始有一部分冻结,那坚硬如精铁的寒冰让苏笙也无能为力。 在这里存在的时间越长,这份寒风就会愈发恐惧,自己算错了,本以为这位鬼王会用更加戏谑的方法战斗,但没想到,他居然玩真的。 “奥茨,是不是只有我不能离开这片空间?”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听见奥茨的声音,这位老先生平日里最喜欢的吼吼吼都没了,看样子真的是危机情况啊。 苏笙看了一眼动的浑身哆嗦的优娜和更加洁白的山神。 “优娜。” “诶?你同意……” 还不待优娜说完,苏笙就将后背上的挎包取下,二话不说的朝着她头上套去,虽然不知道哪里的人贩子会用挎包这么干,但的确把她塞到了那片空间当中。 “山神,您应该可以离开的吧。” 苏笙看向了身边这头美丽的白鹿,虽然不知道它这算是还没还自己的人情,但此刻都不重要了。 “你会死的,人类。” “放心吧,我会活下去的,世界树的问题还需要我去解决呢。” 苏笙笑着拍了拍这位山神,因为从时间的层面来讲,现在是黑夜,它具有了实体,只不过的确和看起来一样手感没有多么理想。 苏笙随后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样的话,就只剩下自己了,自己与主神的单独对决。 山神白鹿看向苏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尊重,也有几分自己未帮上什么的愧疚,只希望能够再一次的见到这位人类吧。 洁白的身影与白雪一同随风消散,冰天雪地之中,只有苏笙一人孤独的站在那里,也是必须站在这里的一人。 并且与自己所预料的一般无二,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位鬼王才会出现,因为仅凭借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战胜他的。 “和你的朋友们道好别了吗?” 那再一次挂上笑容的鬼王此时却是没有让苏笙感觉到那么恐怖的压力,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不会死,也没有自己的伙伴会受到伤害。 “算是吧,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请说。” 若不是面前这人还想着让自己去当那个木偶,他可能从目前来看真会是一个很和蔼的主神吧。 “现在刮起的风雪是在世界上出现的,但是在风雪之外只要不触摸就不会感到寒冷吧。” 按照苏笙的猜测,此刻他所在的区域是一个被寒冰魔力堆积而起的牢笼,从外面看起来应该就像是一个大雪球或者大冰球之类的。 “你很聪明,这里的确是被影响的空间,但并非是独立的空间。” 的确,这片空间其实比起自己所看见的和认为的都要小了许多,是因为这风雪中有魔力可以影响空间感,让你迷失在其中。 “如果不是独立的空间,就必须与世界接壤,但这接壤的部分就会存在裂痕,而如果我能够找到这个裂痕,就代表我可以从那里离开。” “当然,你可以用这个方法离开这片风雪之中,但是如果你寸步难行,你又该去如何寻找这个裂痕呢?” 鬼王仍然对于苏笙的话语认定只是说笑,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又怎么可能从这里离开呢。 苏笙陷入了沉思,这个牢笼是随着时间堆积而成的,就像积雪一样,那么也就是说越底层,这里的积雪就越为厚实,不存在裂痕。 苏笙看向了天空被暴雪掩埋的天空,那里虽然看起来和四周没什么不同,但…… 苏笙的余光看向了那位鬼王,他在引诱自己如此思考,刚才看老师离开的身形,很明显就是在同一个层次上,他们从出口离开,只不过这个出口对自己隐藏了起来。 苏笙走到了仍然伫立在风雪中的树木旁边,轻轻的抚摸,感受着风的流向,自己曾经是这么教过信的,现在的自己有比特尔的风,也可以感受到,风的形状…… 鬼王对于苏笙这看似装模作样的行为无动于衷,他很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从这里逃出去,要是真的可以的话,那可真的太有趣了。 风吹来的方向没有变化,可是接触到自己的时候,那个感觉有些奇怪,比起远端风雪飘飞的速度,似乎要更加猛烈,比起认知的风雪…… “鬼王,您有捕过鱼吗?” “捕鱼?当然,那是非常有趣的活动。” 苏笙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是继续说到。 “不用钓竿呢?” 那鬼王微笑的表情突然回归了严肃,看向了满脸笑意的苏笙。 “用渔网捕鱼的话更有效率,用更短的时间获得更多的鱼,但是在你将网放到水中的时候,却不能立刻拿起,可要是放久了,被鱼饵吸引过来的鱼可能会逃走,但如何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苏笙从挎包中取出丝网,说着便在这风雪之中编制起一个小号的渔网,还没有完成,上面就已经挂上了风霜。 “将入口修改成漏斗的形状,这样入口更大,出口却非常的小,只要进入渔网之中的鱼就更加难以离开。” 很明显,苏笙猜到了这风雪空间是如何运作的,但是这也是无济于事。 “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猜到这一步,但你自己也说了,在其中的鱼更加难以离开,那么我们的鱼先生,该如何离开呢?” 鬼王这戏谑的说法却让苏笙不以为然,如果他没有准备,怎么会将其说出来呢。 “那是因为鱼并没有察觉到,以及,难以交谈的鱼类之间,没有团队协作这一说。” 苏笙的手从树木上撤离开的那一刻,那鬼王才察觉到那异样的波动,这个家伙刚才摸的根本不是树木,是他的木偶在摸索雪地边缘的结界,寻找那所谓可以离开的缝隙! 冰凌爆出,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树木中伸出一条手臂将苏笙拽了进去,那在树木上泛起的涟漪让他瞬间捏碎了这棵树木,是刚刚那个山神! “不听话的木偶,还是拆碎了好一些。” 第二百七十话 第二百七十话 “通过风向居然就能破解这个迷宫,作为人类,你果然是值得尊敬的那一堆。” 苏笙趴在山神的背上只得陪笑,总感觉在世界上其他所有种族的眼中,人类是最不堪的种族了。 硬要说的话,的确如此。 森林在眼前飞逝,这位山神的脚力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追自己的是一位主神,这件事情就让这个概念有所变化。 冰寒的气息已经从后背袭来,苏笙的余光看见那森林中追逐的身影,这家伙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啊,不就是给你解了个谜吗?不至于吧。 “优娜,可以听见吗?” 苏笙向着挎包中的几位呼喊,她可能是自己解围的关键了。 “可以。” “带着我的一个木偶向着埃隆德他们的位置飞,还有……” ………… 身后的鬼王只感觉一阵赤风逆袭,一道赤红色的硕大身影从白鹿的方向向着南方袭去,上面同样也有着苏笙的气息,并且完全一样。 鬼王手中寒冰魔力顿时暴涨,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完全没有理会飞走的优娜,径直的追向没有改变方向的白鹿。 在大地上奔腾的山神面前突然被从河水中喷射而出的冰刺阻挡了去路,不得不停下了步伐,看向了站在河面上的鬼王。 “那个人类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鬼王才没有理会这位山神的话语,甚至完全都不在意它,看向了躲在它身后的苏笙。 “明白自己的差距了吗?” 只露出半个身子的苏笙没有回应,用那在树林阴影下有些暗淡的眼神看向了那鬼王。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自己走过来,我就会让你还可以拥有自己的意识……” 自己说话的时候,那个苏笙的气息一点都没有改变,只要他在思考,他的气息绝对会变!这个苏笙! “滚开!” 凌冽的寒风让山神不得不向着后方撤去,但却没有带上苏笙,那个瘦小的人类顿时被掀翻而去,四肢与头颅散架在森林之中。 “那个人类让我给你带句话,我给你拿来了,你最喜欢的木偶。” “混蛋!” ………… 那鬼王的吼叫在森林中不绝于耳,让顺着河流飞奔的苏笙面色难看了几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看样子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苏笙手中木藤伸展而出,抓住树林间的树枝,借助奔跑的力量将自己甩出去,就像森林中的猿猴一般,但这样和那主神的速度比起来…… “啊!” 从水面迸射而出比起刀锋还要锋利的冰面将苏笙的左臂与左腿全都切割而去,那种半个身体被撕扯开来的感觉对于苏笙来说还是第一次,不可忍耐的疼痛让惨叫回荡在森林之中,仿佛打开水泵的鲜血直接染红了一片河流的边缘。 对于死亡的恐惧与魔力近乎流失殆尽的疲惫让苏笙在惊恐与从容之间徘徊。 他来真的了。 苏笙只剩下一只手和一条腿却还仍然顽强的向前爬去,没有魔力他自然也无法自愈,现在连止血用的魔力都没有,这种情况可未必有些熟悉了。 “我好像还多了一条腿呢。” 苏笙自我安慰着,可是已经顺着河流过来的鬼王,正站在自己的背后,和原本的情况不同,他现在对自己起杀心了。 “我讨厌不听话的木偶。” 苏笙才没有神情去理会这家伙,一只手还在费力的爬行着,虽然无济于事,但这是属于他最后的挣扎。 那刚才将自己一分为二的冰刃再一次落下,这一次的目标,是自己的心脏。 “我还不能让你杀他。” 一股炽热的温暖突然在后背燃起,将那冰刃融化成冰水,滴落在苏笙的挎包之上。 优娜? 苏笙的第一想法是那个家伙又回来救自己了,但她的火焰是无法焚烧那鬼王的寒冰的,这一回出现的又是何方神圣? “你个老巫婆,为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那自然是我家孩子,中意这小子啊。” 有些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苏笙不禁回头看去,可看见的只有一个比起她肩膀还要宽大的巫师帽和魔法师的长袍,那感觉,让人无比熟悉。 “怎么?你打算和我抢人?” “那是当然,万一这小家伙死了,让我家那个知道了不得求着我把他弄活过来啊,那可太麻烦了,所以现在必须让他好好的活着咯。” 苏笙听的一头雾水,也没有力气再过多的思考,要是再不想办法止血,自己可就真要…… 苏笙只感觉自己这剩下的半个身体被踢了一脚,坠入了河水之中,那还算冰凉的水温不但没有让自己更加清醒,反而却是昏昏欲睡。 要是睡着了,可就醒不过来了…… 在自己的意识彻底被拉入黑暗之前,苏笙只听见好像有人对自己这么说到。 “好好活下去啊,等稍微晚一些,我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愿望吗?那么我的愿望就是想活下去啊…… ………… 在苏笙平日里训练的森林之中,西维与几位被他带走的人在这里等待着,苏笙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几人一言不发的时候,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几人中央。 “龙族的小姑娘,那小子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但苏笙让我给你们带话。” 一听到苏笙的嘱托,几人的眼神顿时有所变化,需要他们做什么吗? “埃隆德,苏笙希望你能前往妖怪的领地,将那个混乱不堪的地区整顿一下。” 埃隆德有些不可思议的指了指了自己,虽然与苏笙相同的样貌,但那个古怪的脾气秉性,还是很难把他和苏笙联想成一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让我们三人来辅佐你,你对此有所头绪吗?” 她们三人指的自然是火龙王优娜,暗杀者娜塔莉与梦境半神维尔拉了。 她们几人对于苏笙的指示自然没有疑问与排斥,只是这所谓的整顿妖怪领地,那个叫做埃隆德的家伙会怎么做呢。 埃隆德收起了那把自从拿到就爱不释手的沉泉,从夜晚的星辰中随手摘下一颗,将其变化成了一本笔记,是自己抄录的,有关苏笙写下的笔记。 “这应该也是他,施行幻想乡的一部分。” ………… “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千雪看向了靠在雪将军身上的苏琴,她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赶紧去找哥哥吧。 “陪我去一趟人类的领地吧。” “诶,那苏笙先生?” “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比起再一次见到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苏琴起身看向了清澈夜空下那世界树无比模糊的轮廓,哥哥曾拜托过自己的事情。 “我要去找到母亲,再让一家人团聚。” 第二百七十一话 第二百七十一话 这条河流的尽头在何方…… 就在少年如此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感觉一股凉爽的清水扑面而来,让干燥与温暖顿时有所消减,让他不得不看向赤脚站在河流中,那比他还要小了几岁的女孩,她此时正看着自己的囧样嬉笑着,的确,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落汤鸡一样。 “哥哥!快来帮我抓鱼!” 女孩不断伸手到溪流之中,完全抓不到从自己脚边溜走的鱼儿,有几次险些摸到却是因为光滑的鱼鳞而从她的手中挣脱,让她不满意的嘟起小嘴。 少年听见她的呼唤,并没有回应,而是默默的走到了河边,脱下了有些破旧的靴子,踩在了清凉的河流之中,感受着那水流在自己脚边流逝的感觉,无比奇妙,但不新奇。 少年走到女孩的身边,轻声俯身,将双手放到了河流之中,没有过多的溅起水滴,就像是这双手本来就在这条溪流之中一般。 女孩看向自己这个不善言表的哥哥,开心的笑了,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如此认真。 少年静静的等待着,没有因为已经略微变得有些冰凉的水而撤出双手,双眼死死盯着从手边游过的小鱼,他在等待,时机。 “啪!” 双手紧紧握住一只无比贴近他右手的鱼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将其从河流中抓了出来,即使鱼尾疯狂的拍打着,但却仍然无法从他的手中挣脱。 少年微笑着看向了自己妹妹所站立的方向,那里却空无一人,让他慌张的扔掉了手中的鱼,慌忙的寻找着,看见的却是站在河流远端的人影。 他的手中此时正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冰刃,向着自己走来,少年的双脚此时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呆愣的站在河流之中,看着冰刃向着自己头颅落下。 “不要!” 苏笙从冰寒的梦境中苏醒,自己没有了梦属性,自然也就无法掌控梦境了,这里应该也不在维尔拉梦的结界之中,自己会做噩梦也是理所应当的。 苏笙感觉自己身边无比温暖,也听见了篝火那熟悉的崩裂的声音,一点火光掉落到一旁,却因为离开了柴火,迅速的熄灭。 夜空下的篝火有些耀眼,自己正处在一条河流旁边,周围仍然是森林,自己真的活下来了吗? 苏笙连忙检查起自己的伤口,那本来被切下的半个身体此时也都是愈合了,虽然还有明显的切合部分,但自己现在至少不是只有半个身体了。 “好一些了吗?” 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声从身旁传来,让还处在精神紧绷状态的他被吓了一跳,可是看见她的时候,那股不安却是烟消云散。 一位身穿银色亮甲的女子正坐在篝火另一端的树桩之上,看着自己。 即使身披银色轻甲,却没有丝毫让她那纤细的身形显得臃肿,一件蓝色并且有些破烂的披风披在盔甲之上,在身前的部分末端都有被烈焰焚烧过的痕迹,在那焦黑之下还能隐约看见轻甲之下的刮痕。 那仿佛海天交接的蓝色披风之上满是白色粉末绘制而成的十字,在肩膀左侧的位置还挂有一串简短的锁链,那锁链其中一个交接的部分,还镶嵌了一枚青蓝色的宝石。 一头金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随风飘扬,那发色无比奇特,不如白雪般纯净,又不如秋日的麦田那般丰盛,是一种夹杂在那之间的美,被白雪所覆盖的麦浪。 淡紫色的眼眸中好像是漫山遍野规整的薰衣草花田,又好像毫无顾虑的,毫无规律的,盛开在山林之中的紫罗兰。 俊俏的脸颊上没有一丝属于女人的魅气,反而是英气,是呈现在女性身上那独特的,英姿飒爽的帅气。 她将干柴扔到火堆中的时候,手上的轻甲还哗啦作响,让苏笙难以不去将她与士兵或者将军联想到一起,但她却只有一人,在这片山林里。 “好多了,非常感谢你的搭救。” 苏笙不是傻子,现在的情况一看就知道在自己昏迷时候发生了什么,是她将自己从河流之中救了起来,然后包扎伤口。 苏笙看向了手臂位置那略微有些杂乱的绑带,和自己的手法比起来自然只能算是门外汉,但是她愿意将素未谋面的自己救起来,对于苏笙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感激了。 “抱歉,我不是很擅长做这些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苏笙的目光,对于自己的包扎似乎并没有那么满意。 “哪里哪里,我现在能够醒过来向你道谢,而不是变成冰凉的尸体,就代表这个起效了。” 苏笙有些艰难的支撑着自己起身,摸到了被自己枕在头下的挎包,突然又是安心了许多。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率先开口了,虽然话语中带有的感情有限,但苏笙却是感受了其中的关心。 “苏笙,请问你是?” “黎云。” 有些像人类的名字,等等,这里难不成已经回到人类的领地了吗? 苏笙不知道那条河流会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停下,然后被她救了回来。 虽然现在的情况下没有多么乐观,但往好了想,自己在一位主神的追杀之下活了下来。 这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吧。 只不过那最后阻拦下那位鬼王的魔法师,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应该没有见过她才对,自己倒是认识一个魔女,只不过…… “那个,请问这里的大概位置在?” “据我所知,是在精灵与妖精领地的交接位置附近,很抱歉,我也无法提供更加准确的信息。” 据我所知?她应该是人类军队的一员,会在这里这件事情的确也有些奇怪。 苏笙看见了立在她身后被卷起的旗帜与无比精致的宝剑,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吗?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她微微挪动身躯,挡住了苏笙所看向的东西,不难看出这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的宝贝出自矮人之手,只不过这个时代人类的军队还会和矮人有所联系吗?甚至连人类现在会有着真的所谓军队这件事情都有些蹊跷。 “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苏笙连忙道歉,虽然大概的猜出了什么,但自然不敢多问。 她也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再随手将一根柴火扔到了篝火之中。 火势增长的瞬间让反射在两人脸上的光都是浓郁了几分,同样的也让气氛陷入了尴尬。 “我去清洗一下伤口。” 苏笙找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离开。 “我帮你吧。” “啊?” 第二百七十二话 第二百七十二话 就在苏笙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起身,一身轻甲不断作响。 “不用不用,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挺顽强的,我不知道在军队中那艰苦的环境是什么样子的,但在这里的话还是没什么的,毕竟让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帮我一个大男人,还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笙才察觉到那只是客套话,只想着快点推脱,然后离开的时候,听见了这样的话语…… “可我是男人。” 苏笙的表情和动作全都停顿在了原地,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了她那认真的神情,虽然不知道这个玩笑有多好笑,但已经是好笑到吓人的地步。 先不说声音,她的样貌已经是足以让无数女性为之嫉妒,带有伤痕与泥印的脸颊之上有着拿清水洗漱过的痕迹,并不是非常的干净,但仅仅是这样,也比起大部分浓妆眼眸的女子漂亮许多。 硬要说的话,单论样貌来说,她和信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样的人是男人? “这不是玩笑吗?” 他点了点头,随后就将自己的披风扯下,顺势还要解开那身轻甲,却是被苏笙立刻制止了。 “真的很抱歉,只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美,所以我才搞混了,真是太失礼了!” 苏笙被吓的连忙弯腰鞠躬道歉,这要是让其他女性知道了,更多的是爱慕还是嫉恨啊。 苏笙此时都不敢看向他的表情,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啊…… 又是一阵推脱,最终苏笙还是一人来到了篝火更远处的溪流旁,自己一人更加精细的检查起伤口,如果他是男人的话,要是他不介意自己当然也不会介意,只不过…… “不能让他看见这个啊。” 苏笙摸向了心脏位置那死神的印记,虽然不会散发多么强烈的气息,但要是看到的话,那仿佛心脏被握住一样的感觉,一定会被误以为敌意吧。 “我的心脏都被切下来了,居然还活下来了吗?” 苏笙能够感觉到这一半被切断的身体仍然是原本的,而不是新生长出来的,也就是说自己被一刀两断之后,身体之间还是有一股魔力牵扯住彼此,让身体还能够运作,这也是那位魔法师的手段吗? “她也太恐怖了吧。” 苏笙脱力的靠在了溪流的边缘,一想到大家都没事的时候,内心突然平静了许多,但自己此刻却是又迷茫了几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在月光反射的河流之上,苏笙看见了不远处游过的鱼群,自己的肚子此时也是咕咕作响,这却是让他的迷茫减弱了几分。 “现在的人生目标是,填饱肚子。” ………… 在黎云无趣的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的时候,只听见了苏笙的脚步声,连忙用脚胡乱的擦掉,看向了微笑着走来的苏笙。 “来点烤鱼如何?” 他手中此时正拿着好几条被串起来的大鱼,比起一个人吃,饭果然还是要一起吃才会更香一些。 “不必了。” 可是他话音刚落,肚子也是发出了响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低下头去。 “就当我还救命之恩了,虽然不是几条烤鱼能够还清的,但还是请让我一点一点来吧。” 苏笙将鱼的内脏处理干净,从后背的位置上开刀,从挎包中拿出盐巴撒在上面,略微的腌制一下。 又从挎包里面的菜园中拿了点葱姜,切片塞到了鱼腹之中,这样有利于去腥。 将其串好放置在篝火旁,从柴火中取出几块理想的放在了当中,控制好火候。 翻动的时候从鱼体内流出的油脂滴落到篝火之中,让火势更加强烈了几分,也让夜空下的烤鱼更是诱人了几分,不断的盯着烤鱼的黎云此时也是流下了口水,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也是让苏笙有些两眼冒光,一定非常美味。 “你先吧。” 苏笙将已经熟透的烤鱼递了过去,他也终于不是再推脱,而是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只不过那个吃相…… 即使应该无比饥饿,但却仍然只是小口的将鱼肉撕扯下来,在嘴中细细咀嚼着,品尝每一次咀嚼的味道,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要是苏笙敢说的话,一定会说这样的一句话。 这是哪里来的大家闺秀啊。 苏笙那本就无比纠结的内心更加难以将他和一位征战四方的男性士兵联想在一起了。 他自己倒也没有多么的拘束,自顾自的吃起烤鱼来,即使有一段时间没有烹饪,自己的手艺并没有下降,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多谢款待。” 苏笙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仍然悬挂在天空中的皓月,不知为何,今晚的时间格外漫长呢。 ………… 两人吃完烤鱼后,苏笙如此提问到。 “要我帮你缝一下你的披风吗?” 他有特别在意那件已经破烂的青蓝色披风,那有着特殊装饰过的装束自然与自己那只是为了遮风避雨的有所不同,应该是他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真的可以吗?” 苏笙已经拿出了针线,特意挑选了与他披风尽可能贴近的颜色,信那件可以和贵族比肩的斗篷都是自己缝制的,这一点修补的工作自然也不在话下。 “当然。” “麻烦你了。” 他再一次的将那件被画满白色十字的披风取下,递到了苏笙手中,之后也是有些痴迷的看向苏笙那细腻的动作,按照艾萨克的话来讲,这个叫女子力满分,但是在黎云眼中…… “你要是女人就好了。” 这震惊到以至于苏笙的针线扎破手指都没有感觉的话语,让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可下一刻却又是紧闭,什么也没说。 你可能是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了。 苏笙刚才是想这么说的,但在嘴边打转了一圈却还是咽了回去。 我是女人,不对不对吧,你应该是女人才对吧,这倾国倾城的容颜不去当女人才奇怪吧,我的确擅长一些在刻板印象中女人才擅长的东西,但这不应该是我变成女人的理由吧,你长成那样才应该是变成女人的理由吧。 苏笙无数想要吐槽的话语都还是没有说出来,微笑着看向了黎云,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 “你要是女人就好了。” 第二百七十三话 第二百七十三话 “旗帜,也能麻烦你吗?” 就在苏笙将崭新如故的披风递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他手中握住的旗帜,神色中有些犹豫,但最后却还是摊开了手,放在了苏笙面前。 “真的可以吗?” 苏笙也是有些为难,刚才他甚至不想让自己看见那东西,但现在却是…… “没关系,比起藏着掖着,还是接受这份耻辱,更加像一位骑士的行为。” 篝火上递交过去的旗帜被苏笙伸展开来,上面同样也有着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与他披风同样的蔚蓝上有这一座城池的图案,但却因为残缺不全的缘故,看起来就像是损毁了一样。 “这是日收城的旗帜,是一座人类的小城,但却因为被王国当做炮灰而放弃,军队却是什么也做不到,带着人民逃难,在穿过这片森林的时候,我就与他们迷失了。” 苏笙捧着手上的旗帜,嘴唇微微颤抖。 “每日都能够丰收,真是个好名字啊。” “你知道这个城池!” 黎云听见苏笙说出了自己城池的名字,惊喜万分,即使只有一人,但这座平凡的城池却是被人知道以及记住,已经算是万分荣幸了。 苏笙有些为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因为…… “是的,只不过这座城市在千年前就消失了。” 听到苏笙的话语,黎云没有显得不可思议,只是更加握紧了几分手中的剑柄。 果然是这样吗? “那么这里就是,千年后的世界吗?” 他的表情有些阴沉,估计内心也是无比复杂吧,估计要是自己来到千年后的世界也会这样,毕竟…… “是的。” 两人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他有需要思考的事情,而苏笙同样也有,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自己当然听说过有关那位时间的主神,但是对于他能力的记载却是玄之又玄,完全无法考证。 不过,无论如何,一个千年前的人的确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且还救下了濒死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如何?” 这一回打破宁静的是苏笙,他不难猜测此时他在想些什么,但是自己会尝试不让其发生。 “这个世界的战争已经结束,种族之间都回归了和平,虽然可能不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时候,但一定比起当时战火纷飞要好上许多。如果你想要回去,我也会尽力帮忙,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还是不要期望太高,我只能尽我所能。” 苏笙微笑着,用自己的方式尝试安慰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自己都希望他能够活下去,苏笙所认为的医师,不一定需要草药和医术来救人,只要能够救人,就足够了。 他略微低下的头颅和挡住双眼的头发让苏笙也无法看出他此时的表情,能够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只是少数。 就在苏笙还在等待的时候,却是隐约的听见啜泣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的时候,却是看见从他脸上滴落的泪珠,他哭了吗? “你没事吧。” 苏笙刚准备起身,只感觉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撕裂一般无比痛苦,只好咬紧了牙关,强颜欢笑。 “我不用杀人了吗?我真的不用了吗?” 他的手颤抖的无比厉害,连手中的剑都难以握住,掉在了篝火旁,属实将苏笙吓了一跳。 “如果你不愿意,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强迫你,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惜用生命也要换回来的和平。” 苏笙坐在了他的身旁,现在这梨花带雨的哭容让苏笙已经无力去思考,只能在心中暗示自己,他是男人,他是男人。 可苏笙才刚坐下,却是一把被他抱住,让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并不是因为性别之间,而是…… 他那冰凉的盔甲隔绝了可以传达给彼此的温暖,坚硬的棱角好似锋利的剑刃斩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他是骑士,但不是为杀戮而生的骑士,是为了保护人民的骑士,正是因为这样的冲突,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这不就好像是…… 自己吗。 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必须有人为此牺牲。自己曾如此坚信,却对此有所怀疑,天真的想着可以拯救所有人,但这是建立在自己足够强大的前提下,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春秋大梦。 苏笙抱住了他,不断的安慰着,不管内心多么坚韧的人,在破碎的那一刻,都是无比痛苦的。 他嚎啕大哭着,就像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哭泣的怀抱。 …………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人类的王国之中,有着这样的一座小城,他们擅长耕种,能够为王国带来大量的食物,虽然难以用每日都可以丰收来形容,至少每个季节都可以做到,即使冬日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一个受人爱戴的城池当中,一对平民的夫妇生下了一位圣女,因为她有着光明的属性,在那个战争的年代,是对付恶魔妖怪最有效的手段。 那位圣女被带走了,哄骗她是为了消灭恶魔而让她使用这份魔力,是为了保护她的朋友和家人。 圣女相信了,但是直到她第一次走到战场,手刃了第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类时,她绝望了,她被欺骗了,她被当做工具利用了。 她根本无法作为真正的圣女去消灭恶魔,因为她其实是男性,他只不过样貌与女性无比相同而已,拥有的力量不足以圣女,却强于普通的人类,于是被王国带走了,用来平息人类自己的纷争。 圣女无法容忍这一切,逃走了,回到了自己的长大的城池,在那里做了一名圣骑士,只为了保护住在那里的人们。 王国很明显不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将许多事情嫁祸到这位圣骑士之上,让本来对于王国嫉恨的人们开始痛恨这位无辜的圣骑士。 圣骑士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最终还是同意加入了王国军,做他们的走狗,打过了无数场战争,也做了无数次他痛恨的事情。 “那位圣骑士每杀死一个人,都会在斗篷上写下一个十字,以此,来铭记自己的罪孽。” 第二百七十四话 第二百七十四话 他紧紧的抓住了肩膀上的披风,这就是他对于自己的救赎吗?看起来无比神圣,但却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可悲。 “杀人不一定是错误的,但不去救人一定是错误的。” 苏笙的话语让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身旁的自己,他的意思是,有人,不需要被拯救吗? 苏笙将他的披风从他肩膀上取下,将其反转了一圈,将那没有十字与条纹的内层披在了外面,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因为有生灵夺走了其他生灵的生命,才能够让战争结束,如果只是艰难的维持着一个平衡,只会让天秤两边的筹码堆积的越来越多,直到天秤无法承载,最后崩裂,所以杀戮成为了维持世界运转的必要手段。” 苏笙从河边掰碎了一块石头,在手指上摩擦着上面的粉末,在他空无一物的披风内衬之上画了一个十字。 “不要去记你杀了多少人,而是你救了多少人,而我就是第一个,被你拯救的人。” 苏笙捡起了掉落在篝火旁略微变得温热的宝剑,捧在了双手之上。 “骑士当然需要拔剑,拔剑即使会沾血,但也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沾血,成为自己的骑士,不去受到任何人的拘束。” 苏笙笑了,自己又说了一番,竹枫才会说的话呢。 他握住了苏笙手中的宝剑,挎在了腰间,抬起手来,不断擦拭着眼泪,让那本来脸上就还有些土印的他此时看起来更像一只小花猫。 “苏笙,我有一个不请之求。”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请求。” 他站起身来,苏笙也是跟随着站起来,两人站在月光下,站在篝火旁,注视着对方脸颊上交杂着的火光与月光,微笑着。 “你是旅人对吧?能否带着我这个千年前的人一起旅行,我真的好想看看,这个世界和平时的模样。” 苏笙有些错愕,但之后却仍然是点了点头。 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不请之求。 “当然,能有旅伴同行,我自然非常欢迎。” 苏笙伸出了手,停在了他面前,他下意识的想要握住,却是停顿了一下,连忙将自己的手甲摘去,随手扔在了一旁,随后才是握在了一起。 就在此刻,一位看似是女性的圣骑士,与一位破布衣衫的医师一同踏上了旅途。 “先小息一会吧,马上就天亮了,等白日的时候,我们就出发。” ………… 苏笙久违的在梦境中睁开眼睛,这里已经没有了那熟悉的墨水与黑影,这里不是维尔拉的领域。 “小家伙,不是那位半神有没有让你失望啊。” 这个娇媚的声音,是那位魔法师! “是您在鬼王手下救了我吗?真是万分感谢。” 苏笙这真诚的话语很明显博得了她的好感,一阵轻笑之后,自己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妖精的领地? “你不是想要打造你的幻想乡吗?在妖精的领地当中,还有一位空间的主神,至于他会不会选择帮你,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苏笙手中捧着一张地图,兴奋无比,真的没想到,那看似远在天边的最后一块拼图,居然就近在眼前,他的幻想乡计划。 “太感谢了,但是您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呢?我们应该才是第二次见面吧?” “哈哈,小家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假,所以就拜托你好好照看一下愿那妮子吧。” 愿?那位自己在迷雾森林相遇的魔女,等等,这样的话岂不是说…… “哦,差点忘了,我非常好心的,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而这个愿望,你在明日就可以看见了。” 愿望?在自己濒死的时候她的确这么说过,只不过自己那时的愿望就是活下去,她已经帮自己实现了,那为什么还现在还要…… “是你非常喜欢的哦。” “那先多谢您了……” 虽然如此说到,但是苏笙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等待明日清晨的到来,这属于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 “苏笙,苏笙……” 苏笙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的拍了拍,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他难以再睡去,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看向了身旁一脸恐慌的黎云。 “怎么了吗?” 苏笙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可是刚将手放下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为什么黎云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 “我的声音。” 自己明明没有捏着嗓子说话,为什么发出了如此女性化的声音! 苏笙摸向了自己的胯下,又摸到了胸口那比起原本多出来的什么东西,此时才有些恐慌的跪倒河流旁边,看向了水面反射出来的自己。 本来从未生长过的头发此时居然都垂到了腰间,自己那本来就瘦弱的身形也是变得更加纤细,那件破旧的斗篷此时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还有紧绷在胸口的衬衫,自己这是…… “我怎么变成女人了!” 苏笙看向了身后的黎云,这家伙不会能够许愿吧?他昨天可就说了要是自己是女人就好了,但…… “还有这个,今日早一些几只乌鸦送过来的。” 黎云手中正碰着一件黑色的魔法师长袍和巨大的巫师帽,以及一根魔法杖,在叠好的衣物之中,还有一张地图和一封信件。 地图是自己昨晚在梦境中看见的那张妖精领地的地图,那封信件的话,是谁写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哗啦!不知道对于崭新的自己还满意吗?我听愿那妮子提起过,她把护身符交到了一个男人手中,但那个男人却非常想成为魔女,那么我这个心疼徒弟的老师怎么能不帮一把呢?女性的生活相信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所以在与愿见面之前,尽可能的成为一位优秀的魔女吧!括号,在妖精的领地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在等着你,赶紧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吧!括号。” 虽然苏笙刚想说不用将括号也念出来的时候,想到的却是更多这位魔女所说的话,她是愿的老师这件事情可以确定了,只不过…… “这个是过去的梦想啊!不是现在的啊!” 第二百七十五话 第二百七十五话 两人依旧一起踏上了旅途,这看似两个女人的团队,一位却是男人,一位曾经也是男人…… 苏笙倒也真的穿上了她给的魔法师长袍和大巫师帽,要问原因的话,只是自己原本的衣服太不合身了,并且她给的衣服合身到以至于苏笙都怀疑自己现在这幅样子的体型是不是她设计好的。 苏笙挥舞着手中的法杖,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很简单,用魔女的手段将魔法属性刻印在其中,这样即使你不拥有某一种属性,你也可以使用。 一点火光在法杖的末端亮起,但却只是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已经熄灭。 “果然是我的原因吗?” 苏笙即使变成了这幅模样,但木属性魔法还是能够正常使用,只不过在法杖中所蕴含的火系魔法自己也还是会排斥。 “这样真的好吗?” 黎云有些担心的看向身旁的苏笙,他指的自然是他莫名其妙变成这幅模样的问题,但很明显,这位医师现在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没关系了,反正她也没有恶意。” 苏笙模糊的与黎云解释过大致的情况,虽然有些奇幻,但他作为千年前的人类,反而更容易的接受了这件事情,理由是,千年后,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苏笙看向了他腰间的宝剑,但却没有见他带走那个旗帜,并且在早些时候醒来也么也没有见到。 “你没有带上你的旗帜吗?那应该是为数不多可以让你回忆起过去的东西吧。” 他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我把它留在了过去,毕竟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苏笙也只是微笑,什么也没有说,人总会在未来因为过去某一刻的决定而后悔,但至少现在,不这么认为。 ………… “不过你的属性虽然是光明属性的,但不是光吧,你的魔法属性是什么?” “是圣剑,虽然听起来有些诡异,但真的是这样。” 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做工精细,结构复杂的宝剑,上面那些凹陷进去的纹理都是提供魔力流通用的,在他拔出的瞬间,这把剑的纹路中也是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这样的属性真的很少见呢。 在战争年代,人们扭曲的思想恐怕真的可以影响魔法。 苏笙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已经不在那个时代了,现在的时代,是以和平着称的。 “不过也真是碰巧呢,你来到了妖精的领地附近。” “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妖精的领地,有着小世界之称。” 妖精作为世界诞生时元老级别的人物,不像其他种族一般强大,反而特别弱小。 他们只能寄宿在具有魔法的事物之中,缓慢的生长,只有在成年的时候,才会拥有真正的力量。 但那份力量,是无比奇妙的。 他们可以变成任何他们所见过的事物,作为妖精的元祖,原初妖精也是这样,埃隆德与苏笙的样貌相同就是最好的解释。 并且之前在兽人领地的时候苏笙也见过,被妖精眷属的兽人,这与原初妖精是近似的,妖精可以眷属任何人,原初妖精其实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能够找到他们的,只有精灵而已。 当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是个特例。 这份力量非常的强大,但同样,妖精想从出现到成年需要的时间无比长久,比人类的一生还要长,并且那是脆弱的他们,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要是遇到了危险,只能以死亡告终。 这就是为什么在妖精之森以外出现成年妖精很罕见的原因,但那些在外界成年的妖精会带来他们所存在地区的特殊知识,建筑风格,饮食文化,习俗,节日,带回这一片森林,然后用自己的方法在这里重现,于是就让这座看似是森林,但其实都不亚于世界中心的城市无比繁华。 “也就是说,我可以只在妖精之森就见到全世界吗?” “按道理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苏笙对于这里也是向往许久,但他本来打算将这里算作旅行的最后一站,等看过了全世界,再回来看看这个小世界,那个时候的内心波动会更加灿烂吧。 只不过,巨人族已经不在了。 山神和自己说过不要在肯定之前做过多的猜测,现在只需要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在什么真的降临之前做好准备。 “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自己真的有所谓的计划吗,硬要说的话,只不过是那所谓的幻想乡吧。 “下雪了?” 在两人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黎云感受到了掉落到脸上那略微有些冰凉的事物,又看向了地上愈发荒芜的杂草,明明身后还是杂草丛生,为什么面前却是一片死寂。 “因为现在是冬周。” 苏笙看向了面前的白桦林,自己听说过妖精之森神奇的天气,每周是一个季节,然后会不断的轮换,这也同样代表着,他们进到了妖精领地的边缘。 白雪拂过脸颊,这里和那位鬼王的领域自然无法相提并论,那里可是能够杀人的,这里的雪只是为了美观和享受而存在。 越往前走,雪势就更加凌冽,两人走在地上所留下的脚印在转眼间就再一次的消失,苏笙对于妖精之森的了解也仅限在书籍之中,很明显现在这样也有些出乎意料了。 苏笙尝试用法杖点燃起火焰,但还没有出现,就已经被风吹散,不禁让他更加紧了紧身上的长袍,既然是魔女的长袍,就没有什么奇特的功能吗?就好比加热之类的。 就在苏笙闭上眼向前迈步的时候,身边的黎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停顿的声音让他看向了身后的黎云,突然间怎么了吗? “刚才那棵树,是不是动了。” 苏笙看向了面前雪中的白桦木林,因为风雪的缘故,这里的确难以看清,看成树木有所移动的话,倒也算情理之中。 “树是植物,就算动了也是风吹的缘故。” “不,那棵树就像是抬起了一样,然后再落下了,旁边的树木也是跟随着在移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路一样!” 苏笙有些惊吓的再一次看向了他所指向的方向。 有一棵树刚好抬起再落下,砸起的雪花让苏笙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片白桦木林,根本不全是树啊。 “长腿颈鹿……” 第二百七十六话 第二百七十六话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违和?” 黎云与苏笙背靠背而立,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这些会移动的树木,此时这凌冽的风雪也是让他们更难的判断,以及做出决断。 “这是一种生活在森林中的奇怪魔兽,它们的腿部与脖颈都无比的长,并且还可以幻化成树木的模样以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苏笙将木藤深埋入大地之中,却因为环境寒冷的缘故而难以生长,想分辨出来哪些是树木,哪些是魔兽也就更加困难了。 “它们的腿有些奇妙,可以像植物一样扎根在土壤中吸收养分,但是如果养分不足的时候,它们的脖子也可以伸展到地面,捕食被这片森林所迷惑的猎物,就像我们两人现在。” 黎云认定了面前的一棵树木,那就是长腿颈鹿的腿部,而不是树木。 一剑挥下,木屑飞溅,砍断的却依然只是白桦木那相对来说纤细的树干,根本没有伤害到此时想要捕猎他们的魔兽。 “是风雪,这里的风雪会让人产生认知阻碍。” 苏笙只感觉从侧面一条树干袭来,将两人全都踢倒在了雪地之中,苏笙的手中生长出树藤抓住了黎云,尽可能的不让两人分开,但很明显这片森林并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低温的缘故,苏笙这无法与白桦木在寒冷环境中比肩的树木自然脆如纸张,仅仅是轻轻的触碰就断裂开来,分散在雪地之中。 魔力回流被阻断了!这样的话自己的树木可能真的连纸张都不如了。 “黎云!能砍断它们吗?” “不行!我的魔力,被冻住了。” 苏笙闪避开飞来的树木,趴在了黎云脚下,现在除了这个,可没有什么选择了。 苏笙舌尖火焰印记再一次的亮起,可自己的全身只感觉也是被炙烤一样的痛苦,但还是顽强的汇聚在手心之中,握住了黎云的脚踝的盔甲。 黎云感觉此时全身那迟缓的感觉全然消失,魔力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就是现在! 手中金黄色的魔力在剑刃之上奔腾,金白色的长发此时也好像在回复他的呼唤般一同亮起,如江似海的魔力奔涌而出。 “喝!” 一剑挥出,将袭来的风雪全都斩断,树木也全都是倾斜的断裂出去,那强劲的狂风让趴在地上的苏笙都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头,要是他挥出的风息再恐怖一些,可能自己都会带着倒飞出去吧。 等一切全都消散,苏笙才敢起身,看向了这一片狼藉的白桦林,这方圆百里的树木全被他砍断了,这威力,可未必有些太恐怖了吧。 黎云感受着已经恢复的微风,看向了身边的苏笙,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奇怪,但她变成了女人之后,是不是矮了一些…… “好厉害。” “但我不会在战场上使用这个的,如果只是那些普通的士兵,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的确,要是他每次都这么玩的话,就不是把一件斗篷画满十字的结果了。 苏笙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有些为难的环顾着四周,好像他的剑气将全部的森林和长脖颈鹿都斩断了,这个…… “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苏笙笑着连忙摆手,这种魔兽,按照记载来说应该可能在黎云那个之前就灭绝了,所以不确定这里这几只会不会是所谓最后的…… 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话,他可能会更自责吧。 “两位是人类吗?” 在这片被砍伐的森林远端,苏笙模糊的看见一道身影,似乎没有对于他们的行为感到反感,而是有些激动。 “真的非常抱歉,这片森林为您二位造成了困扰,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察觉。” 苏笙看向了小跑过来的身影,一身黑色的衣物,看起来的感觉却有些奇怪,并且还有些眼熟。 “这个叫做西装哦。” 艾萨克指着一本非常精致的画册上的图集说道,不过对于苏笙来说,那件衣物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反而是这份画册,是如何绘画的如此精致的。 “一模一样……” “因为这个不是画的,是用一个叫相机的东西拍照然后打印出来的。” “这都是些什么术语啊。” 苏笙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这么说的话,难不成面前的这个人,也是像艾萨克一样的,异世界人?不对,这里是妖精之森的话,那么他应该是…… “您是妖精吗?” “是的,您二位是想要来妖精之森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允许我为您二位带路。” 他毕恭毕敬的弯下身子,虽然让苏笙有些不自在,但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去那里,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笙有些半信半疑的跟上了他的步伐,黎云倒没有过多的反感,更多的可能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新鲜感,这个时代的人还有这样的衣着吗? 就在两人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身后这片雪中的白桦林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风雪也是再一次的飘然而起,并且这也绝非是眼花,一棵树木缓缓向前迈步…… ………… 烟雨朦胧的街道不知何时浮现在了眼前,挂满灯笼的街道上小雨淅沥,被纸伞填充满的道路车水马龙,在旁边的溪流上满是装载与卸下的小型货船,人们并没有因为雨水而影响生活的节奏,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这样的天气。 枫树交错在亭台楼阁之间,挂满雨水的树叶在灯火的交映下显得更加通透,店铺中吆喝叫卖的人们平和了略微有些嘈杂的雨水。 远端那高耸如城堡的建筑却感觉少了几分实用,更多的却是美观,能够从其中感觉到对自然环境的关注,即使是近似地标性建筑,却更为贴合整个城镇,比起鹤立鸡群,更多的可能是融入。 来到这里的两人都为此感到了新奇,即使是苏笙,也没有来到过这样的城镇,此次也算是大开眼界。 “这里的建筑很像是过去一座东方国度的风格,难不成那个时代的妖精将这份技艺传承到了现在吗?” 苏笙曾在书上见过,一个世界上所有种族还生活在一起,短暂的和平年代,位于世界东方,一座以人类为主的国度,有关那里的记载,与自己所看见的这座烟雨园林有些相似。 “小姐真是博学呢,也请允许我欢迎两位小姐,来到妖精之森。” 第二百七十七话 第二百七十七话 在不知不觉之间,本来一直在面前带路的那位身穿名为西装的男性突然变成了一位手撑纸伞的和服女子,站在了两人身边,随后还递过去一把纸伞,但这样的行为却是被黎云视为敌意,刚欲拔出腰间剑刃却是被苏笙制止。 “您的意思是说,这里真的是那座过去东洋国度的风格吗?” “当然,只不过这里并非传承了很久,是近期再重建起来的,再具体的信息,我也不清楚了。” 苏笙点了点头,望向了夜雨中的人们,他们的穿着都与这位女子无比相似,还有一些身穿甲胄的人们,应该就是称呼为武士的战士,也是那座国度盛兴的职业。 “两位小姐是人类吧,虽然这里没有很多的客人,但还是请让我带您二位参观吧,相对的,我们也希望能够了解二位所在地区的文化,来丰富这座森林。” “也就是说,这里有的不止是这座小城吗?” 这回轮到黎云有些激动的开口了,很明显,这里的新奇事物非常对他的胃口。 “当然,如果二位有耐心的话,我会逐一带着两位参观,这座有着小世界着称的,妖精之森。” 两人跟上了她缓慢的步伐,黎云感兴趣的听着她讲的故事,苏笙更多的却是在思考,她的笑容中没有一丝的敌意或者恶意,她最开始有刻意的表明自己的目的,来防止我们怀疑她不求回报的行为,但总感觉,那份笑容有一点不对劲。 “这里的住民全都是妖精对吧?” “并不是,虽然成年妖精可以变成所见过的生灵,但这里还是有很多原本的种族,就像两位小姐是人类,这里也有其他人类存在哦。” 两位小姐……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如此称呼了,黎云似乎因为习惯了这样的误会而没有过多的在意,但自己,好吧自己现在真的也是女人,用小姐称呼也没有问题。 “有什么办法分辨……” 苏笙还未说完,嘴唇却已经被她用手指抵住,脸颊突然通红起来,即使自己是女人,这也…… “这是隐私哦,魔女小姐。” 说完,她便再一次回到了两人身前,微微屈膝以表歉意,随后也是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就当苏笙准备整顿一下情绪再跟上的时候,却是看见了呆站在身边的黎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笙那本来平息的情绪也是再一次泛起波澜,这里难道不会是…… 当苏笙看见那些冲着游人挥手,花枝招展的女人们,还有连雨水都无法洗净的异香,刚才那只有一条路挂满颜色有些特殊的灯笼,原因并不是其他的,而正因为这里是…… “风月区,花街。” 见两人的步伐都是停了下来,那位女子的笑容似乎又有所变化,急忙回到两人身旁,微笑着问道。 “二位喜欢女人是吗?” 这无懈可击的问题,自己虽然现在是女人,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变回去,所以性取向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解释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黎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啊!他虽然长的像女人,但其实本来是男人啊! “既然这样的话,相信二位一定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的夜晚。” 她笑着,率先向着里面走了进去,还不忘向两人挥挥手,而像是看见宝藏一样的黎云则是向着苏笙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他倒是有按照自己虽说的不去挂念过去,但从现在看来,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苏笙有些犹豫的看向了这座花街,自己曾在世界树下的时候,就被冷泽和竹枫忽悠着要去那里的花柳巷转转,不过还是被雪姐给抓了回来。 自己现在是女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抱着忐忑的内心,苏笙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 起初见她们两人是女人,没有过多的在意,但是听见那位带领他们的女子解释过后,却是像看见耗子的猫一样,一个个都向着苏笙与黎云挤眉弄眼,似乎见到女性的顾客,无比罕见呢。 苏笙本以为黎云会被她们勾的连魂都飞走了,但进到街巷之后反而失落了一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见他微微躬身,凑到了比原本矮上一点的苏笙耳边,轻声问道。 “苏笙,什么时候还能吃到你做的烤鱼?” 原来是为了找饭馆才进来的吗…… 苏笙苦笑着,本以为他在自己内心中那优雅高傲骑士的形象破灭了,但现在这个情况该说是依然破灭了,还是保持住了,不过都差不多了。 就在三人一同漫步在花街之上时,远端略微有些喧闹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这百家争鸣的花街当中,一座威严耸立的楼阁之前,两名年轻男子被那里的女性武士野蛮的扔到街道之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们的衣物,让那两人此时看起来更加可悲。 “下次还敢的话,连你们的第三条腿都打断。” 那两人见状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虽然这次倒是保下了一条小命,但恐怕这两位倒霉蛋今夜会成为这座花街上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又是两个为了一睹那位朱雀尊容而不惜命的家伙呢。” 带领两人的女子有些不屑的望向了慌张逃窜的两人,转头看向两人的瞬间却依旧挂上了笑容。 “仅仅是看一眼就这么悲催吗。” “请不要小瞧了那位朱雀哦,她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气的花魁。”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有些无奈和叹息,并不是嫉妒她的身份,而是感到惋惜吗? “只不过却因为太有名气了,想与她共度良宵的人甚至都可以从那里排到花街之外,彼此在金钱之上争抢,争来争去,到了现在却是再也没人请得起那位,现在别说不可亵玩了,连远观都成为念想了。” 苏笙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做赤青色的楼阁,竹雀楼三个大字格外显眼,但那位却是被称作朱雀,在竹雀之中的朱雀吗? 这样的称呼,可是和鹤立鸡群没什么区别啊。 “两位要去那竹雀楼转转吗?虽然很难见到那位,但那里其他的女子也绝对不差哦。并且那里还置办有酒楼,料亭,茶馆,挑选一位心仪的游女一同前行,一定会让两位今夜不虚此行。” 第二百七十八话 第二百七十八话 “去转转吗?” 这一回居然是苏笙先开口了,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黎云,即使只是去吃点东西也好,他应该会表现的更加兴奋一点吧,现在怎么突然就如此顾虑了。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苏笙的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却是笑出了声,看样子他也会为这种奇怪的事情烦恼啊。 “没事,我请你就好了,一顿饭而已。” ………… “一顿饭而已……” 苏笙看着手中菜谱上那仿佛贵如天价的菜品,虽然每个听起来就已经是那种新鲜玩意,并且看周围其他桌上已经端上的菜品,的确每一道都是足以让人垂涎欲滴的佳肴,自己的厨艺和她们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天差地别了。 苏笙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着,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看向在台上跳舞与伴奏的艺妓们,属于这里的浓妆艳抹和华丽的衣物,以及那自己看不出什么门道的乐器,这些美轮美奂的事物似乎只是这里的冰山一角,在这层层楼阁之上,似乎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苏笙,这里果然不便宜吧……” 黎云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金钱观,但看那些菜品的模样就绝对不便宜,更何况他这个过去在贫穷与战争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见过和吃过这些东西啊。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点吧。” 苏笙不断环顾着四周,刚才带两人进来的和服女子早已没了踪影,周围人们的服装也都是这里的住民,唯独他们二人这甲胄与长袍看起来无比怪异,还有在餐桌前东张西望的奇怪举动。 苏笙之前在海底拍卖蓝宝石拿来的钱之前在植物炼金的时候已经用掉了大部分,虽然现在兜里有的钱绝非少数,但为了一顿饭花去大半,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划算了。 “两位在为价格的事情而困扰吗?” 苏笙闻声转头,将她吓了一跳,她差一点就已经凑到自己的脸上了。 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肤色奇美。 等她微微后撤,苏笙才看看清她全身的模样。 一头冰蓝色长发,犹如瀑布一半流淌到那看似不足轻轻一握的小腰,火红色的旗袍与白金色的条纹构成了美妙的纹路,用金丝在旗袍上纹出一只风轻云淡的凤凰,将少女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被浅白色丝袜包裹着,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美。 只不过,苏笙却感觉有些奇怪,这样的服装…… “这里有着全世界的生灵,服装风格自然也是各式各样,但两位小姐似乎对这里的风格并不感冒,我想这样会不会更容易得到您的喜爱呢,毕竟女性顾客可是非常少见的。” 苏笙压低了自己的大巫师帽,俏脸微红,转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虽然她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苏笙感到脸红的可能更多的是…… 旗袍。 “非常棒。” 苏笙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很明显也得到了那位游女的笑容,让她更加凑近了两人几分。 “我叫澄逢音,二位叫我逢音就好,如果因为金钱而感到困扰的话,在更靠里的位置有着商铺,您可以出售值钱的宝贝以换取金钱,不知道您是否有这样的打算呢?” 苏笙摸向了自己的挎包,要说值钱宝贝的话,自己有点还真不少,尤其是古籍那一类的。 只不过要是真的拿圣树里的古籍换钱的话,即使不去思考,都知洛斯她会怎么数落自己了。 “这都是圣物!可不是让你拿来换那些俗物的!臭小子!呸,臭丫头!” “我去换一点吧,希望能顶上这顿饭钱。” 苏笙和黎云打过招呼后,就和逢音离开了,离开了这座进门的庭院,向着后方走去,并且这里与自己猜测的一样,可能所埋藏的信息,比起自己要想像的多太多了,别说一位主神了,可能藏的东西还要多上许多。 走过一段露天的走廊,又来到了一座与先前近似的建筑,只不过这里却是一座赌场,赌桌上那慌乱的敲击声让苏笙心烦意乱,她对于这里的声音,有些反感。 “您不喜欢赌博吗?” “我喜欢赌钱以外的东西。” 苏笙的回答让她有些出乎意料,但却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微笑着带领苏笙向着楼阁之上走去。 “就是这里了,他会为您的物品定价,以及给予您相应的价钱。” 苏笙看向了房间中周围挂满的画作,毫无疑问,这里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样的手笔…… “小姑娘,你能画?” 一位坐在桌前的老头子用一口低沉的烟酒嗓向着苏笙说到,她也注意到了那位老头子的目光,仅仅是看手就知道自己能够绘画吗? “是的,但很抱歉,我手上并没有可以拿来换钱的作品。” “无妨,这里又不能抢客人的东西,您要是有可以拿来换钱的东西尽管拿出来,我一定会给您一个合适的价格。” 苏笙点了点头,手伸到挎包中寻找着什么,很明显他在这狭小挎包中摸索的时间太长了,引起了两位的注意,但这也比自己现在钻到里面去要好一些。 最后在一阵犹豫之下,从挎包中拿出了一朵枯白色的小花,花瓣上都有些些破损,上面的纹理模糊,根茎更是没有一点生机,在外人眼中很难想象这种东西能有什么价值。 但是那位老者看见这东西的时候,本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都是微微张开,似乎这样的东西,能够让这个年纪,并且还在这种地方大开眼界的他,大开眼界。 这是苏笙植物炼金的其中一个造物,并且是他人难以仿造出来的事物,苏笙才敢拿出来售卖,毕竟即使是他都难以批量炼制这种植物。 这也是他许久没有向着更深层的医术迈出的一步。 “这是我以生骨花为原型炼制出来的新植物,即使是五脏六腑甚至心脏以至大脑,只要将这朵花种植在受伤的地方,那么就可以再次修复伤口,即使是已经看见冥渊的人甚至都可以将其从那里拉回来。” 苏笙的解读无疑让在场的两人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种东西,可未必有些…… “至于这个植物,我为它命名,鬼门游。” 第二百七十九话 第二百七十九话 这个名字充分的提现了这花朵的能力,即使你去鬼门关写上到此一游再回来,都成为了可能。 名为逢音的游女看向苏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本以为她只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游人,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位这般如此的角色。 “不知这个,老先生收吗?” 苏笙的表情突然也有些凝重,很明显对方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那么自然可以得到一个理想的价格。 至于为什么苏笙敢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自然是因为如果有人真的想要重现这种东西,是绝对无法粗凑齐材料的,只因为这鬼门游之中需要一物,而这个东西,是苏笙心脏的一部分。 早在苏笙仍然在精灵族的时候,确切说是那场在禁区发生的灾难时,有两个精灵死在了那里,但苏笙对于上面的报告是两人死无全尸,其实是被苏笙带走了,用来做他所谓的实验。 苏笙没有办法让心脏独立存活,于是造出木偶,将心脏放在其中,造出了一个没有人格的生灵,也就是没有灵魂的东西,在从鬼王那里逃亡的时候,乘坐在优娜背上的就是一个,现在应该有让埃隆德保管,而剩下的一个,在自己这里。 他无数次的实验用魔力造出生灵的器官,而器官比起手臂或者腿部更难恢复的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修复手臂等伤口,是搭建一座桥梁的话,那么修复器官就是搭建一座宫殿,并且在更小的范围和更难控制的情况下。 也可以用一条路和错租复杂的暗道来相比较,但很明显现在,他做到了。 但心脏和大脑很明显是更加困难重现的东西,即使苏笙发明出类似这鬼门游的东西,也无法修复心脏与大脑,其中少了器官的原型,于是苏笙切割下自己心脏的部分作为媒介,然后就出点了这个只要没死就绝对可以救回来的东西。 苏笙不会对于所谓道德和伦理上的在意,他会尽可能的救人,如果做不到或者人已经死了,那么他就会用其造福还活着的生灵。 这是他有些扭曲的理念,但也是属于他的理念。 苏笙感受着手上的花朵,她能够感受到,这花朵的跳动,毕竟其中的一部分,就是自己的心脏。 “当然,这种东西可是和第二条命无疑,只是不知道价格……” “一顿饭钱。” 苏笙伸出了那变成女人之后更加纤细的雪白玉指,她的确是因为饭钱不够才来这里换钱的,但无论如何,这种东西都比一顿饭钱…… 苏笙没有在意老者与那游女的神情,眼神回顾在周围的画作之上,是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是从这些东西上传来的,此时看着自己的,还有其他人呢。 “您确定吗?” 苏笙不清楚这里的底细,甚至连这座森林的本质都不了解,他无法确认他们的目的,以及这里的目的。 在苏笙问起如何辨别妖精与原生灵这个问题被拒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感到不对劲了,为什么这是隐私呢? 自己目前的情报无法解答,那么就无法肯定这座森林对于他们两人是善意还是恶意,所以在那之前就像去到精灵族时一样,证明自己的价值,让这此时可能在观察或者判断的高层,认为自己是有利用价值的,这样的话,至少可以在这种地方保住小命。 “当然,只不过要是我们两人把你们家吃亏本了,那可别后悔了。” 逢音此时只得苦笑,要是这座竹雀楼真的能被两人吃亏本的话,那么这两人绝对不简单。 “那么我就收下了,如果还有事情我之后会通知您的,今夜您的消费……” “哦对!还有逢音小姐,今晚就指名她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就让我朋友饿肚子了。” 苏笙将花朵放入花盆中之后就挥手离开了,将刚才那凌然的气息全都抛在脑后,还不待逢音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她也只好连忙向着老者鞠躬,跟上苏笙的步伐,今晚即使是这里最有钱有势的人都可以得罪怠慢,但这位,可绝对万万不可啊。 “这个小姑娘,比起那些掉钱眼里面的可怜虫要精明许多啊。” ………… “好了,随便点吧。” “随便点?你卖了什么!那么值钱。” 看见回来的苏笙和逢音,黎云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过去看看苏笙到底卖了什么,居然是那么值钱的宝贝。 “今夜您二位的消费全部免单,请随意一些。” 逢音脸上的笑容更加妩媚了几分,与几人大致交谈过后,开始为两人斟茶倒酒,要说尊贵的话,这里可能没有人可以比得过这位魔女小姐了。 黎云听见这样的消息显得无比开心,每一个听起来新鲜的菜品全都要了一遍,让这位骑士看起来像是真的来这座花街上最有名的竹雀楼来吃饭的了,不过这似乎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在精灵地区生活的原生灵都是很久之前就已经来到这里生活的存在,一直繁衍生息到了现在,并且世界上大部分的种族都有存在这里,虽然全权由妖精管理,但岂不是就是自己那所谓幻想乡的雏形吗? “妖精之森的话,妖精与原生灵的存在比例是多少,这个可以透露一下吗?” 酒水入口辛辣,苏笙却感觉没什么,反而更加追求在这份感觉之中追求那微乎其微的甘甜。 “这个应该是可以透露的,但非常抱歉,我对此并不清楚,只是可能大部分在这里工作的生灵应该都是妖精吧。” 逢音继续为苏笙倒满手中的酒杯,虽然不是烈酒,但如此多杯之后下肚却是脸颊泛红都没有,这位小姐的酒量可真好呢。 “这样啊,虽然听说还有其他地区,只不过这一片风月区应该是最有名气的地区吧。” “那是自然,只有人类偏向这样的文化,导致其他种族的领地上这种场所都是有些罕见,虽然用本能来形容的话有些高雅了,到头来,大部分的生灵都是遵循欲望的吧,抱歉,失礼了。” 在客人面前口无遮拦,虽然之后有所道歉,但却还是可能会惹人厌烦,但苏笙却不否认,她所说的是事实,毕竟遵循欲望的人,自己身旁不就有一个吗? 苏笙看向了即使面前堆满食物却依然逐一细细品尝的黎云,这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骑士现在看起来倒是蛮合适的。 “那我也开动吧。” 苏笙刚准备伸手,却是看见了几位从远端走来的游女,她们与逢音轻声交谈过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神色,随后转身对着苏笙说到。 “朱雀小姐希望见您一面。” 第二百八十话 第二百八十话 苏笙和坐在一旁的黎云都看向了此时面色有些为难的逢音,她是在跟他们说话吗? “找我?” “确切说是您二位。” 苏笙与黎云面面相觑,不是说那位连远观那位都成为了奢想吗?怎么现在居然大发慈悲来见两个初来乍到的游人。 “你确定是我们两个?” “这里也没有其他身穿甲胄与魔法师长袍的女性了。” 这倒是事实。 虽然苏笙有所猜测,但这猜测还是需要见到她之后才可以考证,只不过去见那位再也没人请得起的花魁,总感觉有些不简单。 两人最终还是互相点了点头,跟上了逢音的步伐,向着这座楼阁的最顶端走去。 昏暗的灯光之下,几人踏在楼梯上的步伐就愈发沉重,也是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声音,这里因为很少有人走动,木材并没有像下方一样经常保养和更换,所以能够还原了这座建筑最为朴素和原本的美。 苏笙顺着扶手向下望去,这座楼阁的高度可以堪比高塔,这里甚至还不是顶部,但从这里看下去,那些艺妓与游人就已经模糊,在那绚烂的灯光之下。 “朱雀小姐,我将二位为您带来了。” 逢音止步在了里面隐约有灯光恍惚的屏风门之前,向着里面轻声细语道,苏笙只看见里面的人影玉手轻抬,逢音就为两人缓缓拉开屏风,微微俯身,示意两人可以进入。 苏笙与黎云走进了这只有几盏油灯照明的房间,如果和那所谓第一花魁的尊贵比起来,这座房间的确平凡了许多。 层层堆叠的屏风上满是夕雾花和与之相称的条纹,两侧的矮桌上摆放着一些喜好阴暗的植物,墙壁上还挂有一些摊开的卷轴画作,梳妆用的柜子旁却摆满了一些书籍,无一例外,只看书名,苏笙就知道全都是他读过的书籍。 逢音在待两人入座之后也是拉上了身后的屏风,远远离去,没有也不敢听几人的谈话。 屋中所弥漫的并非是什么药炉中的异香,反而是有些生疏的清香,苏笙无法在脑海中将这样的气味与植物或药物相连。 苏笙看向了屏风后的人影,只是一墙之隔,就可以看见那见一面都千金难求的花魁,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更多的可能是好奇心吧。 “失礼了,如此不敬的呼唤两位贵客前来,我一介游女又是何德何能。” 那勾人心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坐在苏笙身边的黎云顿时就不自在起来,仅仅是从声音来听的话,这女人就是个天生的尤物啊。 “朱雀小姐言重了,竹雀楼大名鼎鼎的花魁,即使是我们初来乍到的游人都有所耳闻,更何况见您一面都是奢望,今日能与您说上话,不如说是我们的荣幸呢。” 苏笙听见了屏风后的轻笑,动人心魄,勾人心弦。 苏笙幸亏自己现在我女儿身,要自己仍然还是男人的话,恐怕也会坐立不安吧,难不成将自己变成女人,不止是那魔女的兴趣,反而别有用心吗? “两位是男人对吧?” 听到这样的话语,苏笙的瞳孔猛的收缩,黎云也感觉出一点奇怪,虽然自己本来就是男人,但真的能够只从外表看出来的话,那她可能是第一人。 “为什么这么讲?” “我对二位没有不敬的意思,我尊重任何人的选择,只是从二位的眼神中看,并不是女性之间爱慕彼此那所特有的光辉。” 仅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吗?这个女人,不简单。 并且自己面前这个屏风,她难不成是可以看过的吗? “并且,您是一名毒师,不,应该是医师吧。” 苏笙突然对她无比感兴趣,先不说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从自己来到这座竹雀楼她都应该在这里才对,她是怎么看见的。 “比起得知你的目的,我更希望继续听你讲讲,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屏风后的人影微微点头。 “您刚才摩挲茶杯时的手势,那是毒师特有的习惯,可能手指轻沾都可能有毒,所以选择在茶杯的外围探知水对于容器的影响,探知其中是否有毒或者毒性如何。” 苏笙再次看向了梳妆台前的书籍,那里有一本正好是一位人类毒师的自传,而这个方法在其中也有所记载,明明一位花魁,却对这些有所了解。 “您在前往赌场换钱所拿出的那朵花,虽然我看不出什么门道,但那东西却没有剧毒,所以您应该不是毒师才对,然后就是您手背上的树苗,我没有见过,但既然与植物相关,还了解毒,所以我大胆的猜测您是一名医师。” 精彩的推论,但是她说她不了解鬼门游,也就是说她只看见但没有听见自己与那老者的谈话吗? “正如你所说的,我的确是一名会用毒的医师,不知道这样的条件,是否到达了被你利用的价值呢。” 她没有否认,她不可能只是把两人找过来聊天而已,这位第一花魁,绝对有她的目的。 “利用谈不上,我没有那样的胆量去利用足以让世永先生动容的客人,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吗?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花魁心动的东西吗?要是有的话,自己真的会来做这笔交易吗。 “那就说说吧,交易内容。” 黎云像是外人一般的听着两人的谈话,浅尝着手边的茶水,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可是没有味道如此特殊的饮品,所以他就无比享受的,像是听故事般的坐在那里。 “今夜,我会用身体侍奉二位。” 黎云一口温茶全都打翻在地,不断的咳嗽着,像是疑问的看向了身边的苏笙。 她用手捂住了嘴,尽可能的没有流露过多的表情,对方是一位花魁,这种事情明明应该是情理之中的才对,但是这位可是那竹雀楼中的朱雀啊,先不说她自己的意愿,这里的管事真的会允许吗?等一下,是否允许的话,就要看这一笔交自己需要拿出来的东西。 苏笙倒是非常好奇,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顶的上这位花街第一花魁的一夜。 “但相对的,我希望事后,您二位可以杀了我。” 第二百八十一话 第二百八十一话 “这样讲的话,事情就不合理了。” 苏笙瞬间清醒过来,不管她是否心存恶意,如果是以杀死她为前提的条件,不管是否真的成功,这罪名就已经戴在他们头上了。 “只有您,可以办到了。” “只有一名会用毒的医师可以办到吗?” 正当苏笙不禁讥笑出声的时候,面前的屏风却是被打开了,最先倾洒而下的月光让他下意识的抬头,也终于见识到这位第一花魁的真容。 一头如墨的黑发高高盘起,只有几率落在了微微显露的香肩之上,黑发之中带有几根金色的钗子,还挂有几枝私樱如梅的发卡。 那洁白的好似世界上最为纯净的洁白肌肤,不允许一丝异物的存在,眼角腥红的眼影下藏有几分金光,勾勒的如弯月,如剑刃,衬托起那望穿秋水的眼眸的血红眼眸,和这一切相比较起来,颜色暗淡了几分的嘴角挂上一抹笑意,也正对应了那句话。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至于身上这层层衣物,对于苏笙一个只觉得衣物是用来保暖防风的人可看不出什么门道。 从一个医师的角度来看,只看出了这衣裳之上绘有四季都不凋零的花朵,之下云层漂浮,比起外裳更为简洁的化为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袭来华丽的风息。 至于再里层的衣物,能看出是红染的菱织物,泛起淡雅柔美的紫红色光泽。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胭脂宠儿,她能够称的上这花街第一花魁,名不虚传。 “您得到了上层的敬意,他们一定认为我是为了拉拢您才呼唤您,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易的见到您。更何况您擅长毒,只要为我留下一份毒药,二位一走了之,自然也不会有人寻得见二位,这里的高层也不会为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花魁追究二位的责任,所以……” 她本想还说出去一些值得他们两人信服的话语,苏笙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 “不过朱雀小姐,您为什么想寻死呢?” 黎云见两人都没有说话,才敢张口,对于他来说,每天有吃有喝还有不用担心会漏雨的屋檐,这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为什么对呀现状并不满足呢。 “因为我,害死了很多人。” 她微微低下头去,但却因为妆容的问题不敢真的流下眼泪,轻微啜泣着。 “曾有很多人都带来大笔金钱为我赎身,但却从未有人带我走,我本以为他们都是骗子,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了那被杀害的身影。我才明白,我成为了这里赚钱的手段,只要我还在,她们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送上门来,在那时的竹雀楼事甚至都是这条花街上垫底的,但正因为那无声无息的死亡,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她紧紧握住的手有些颤抖。 “我不愿意这样,我只会害死更多的人,我讨厌这样,我……”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自杀呢?” “因为我他们会杀害我的家人,如果发现我自杀的话。但如果我将罪名嫁祸给二位,但他们却不能做些什么,这样我会安心许多。” 苏笙的表情上没有过多的浮动,并不是她不同情这位花魁,只是她的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黎云,圣骑士的职责是什么?” 本来紧张到正襟危坐的黎云突然听到苏笙的问题,吓了一跳,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保护需要保护之人,拯救需要拯救之人。” “现在面前有一个人,你只需要把她杀了,你就可以拯救她,你会这么做吗?” 本来还有些不解的黎云突然明白了苏笙的意图,原来他将这份拯救的权利交到了自己手中,如果是我的话…… “朱雀小姐,您寻死的原因是自己只要在这里就会伤害到其他人,也就是说,只要您不会去伤害到其他人,您就愿意活下去?” 她有些呆滞,但却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能够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她当然想啊。 “这样就好办了,您刚才说可以赎身,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攒够钱,光明正大的带您离开,这样的话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苏笙欣慰的笑了,如果是曾经的自己,一定也会说出这样的大话,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并没有这份本钱。 “不可能的!您二位一定会陷入危险,更何况,那笔钱,绝对不值您二位为我赎身……” 苏笙突然一拳打出,将面前的这位花魁吓了一跳,连忙后撤,可是睁开眼却是看见那拳头停顿在了自己面前时,刚要开口,她却是张开了手掌,一朵洁白的雏菊静静生长在她的手心中。 苏笙用另一只手摘下,轻轻戴在她的发丝间,随后才是坐回身来。 “放心吧,如果我们能够把你杀了之后一走了之,自然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将你带走。” 黎云笑了,因为他也是如此相信的。 “别忘了,这也是一笔交易,下一次我们带着赎金来带你走的时候,你需要把那朵花还我,要是你弄丢了,就在这楼里面待一辈子吧。” 苏笙当然只是吓唬吓唬她,随后也是站起身来,这座花街第一花魁的一夜对于她来说好似一文不值,虽然可能大部分原因是她现在是女人的原因,她估计也没啥兴趣和这位花魁磨镜子,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有一点心动的。 黎云也是微笑着行礼,跟上了离开的苏笙,对于这看似女人却是男人的圣骑士,似乎也是一样的,两人的态度多少让她的内心有点受打击。 不过等待屏风关上之后,才是安心的呼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抚摸在发丝间的小白花,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它就会破碎一般。 随后她转向了身后的月光,展露出这盛世间无数男人即使倾家荡产都要为此见上一面的笑容,这一笑,仿佛连这个世界都要为此倾倒。 可还不待她找到花盆将这小花种下,屏风却是再一次的被推开了,让她连忙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和服女子。 如果要是苏笙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位,不正是带他们来到这里却突然消失的女子吗。 “你找她们二位,说了些什么?” 第二百八十二话 第二百八十二话 “那位医师能够拿出那样的植物,一定绝非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所以我想如若拉拢,那么一定会为这座森林添上更加绚烂的一笔。” 她微微俯身,没有看向面前的女子,语气和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态度也没有一点的怠慢。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那样貌只能用平平来称呼的和服女子对于这位第一花魁没有一点敬意,反而更多的是,不屑。 “可是凌子,你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又该如何,展现出你的敬意呢。” 她也是跪坐在了这位名为凌子的花魁面前,轻轻抬起她那坚挺的下巴,看见了那恍惚的眼神,她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刚才的谈话,一字不差的全都被她听见了吗。 不对,明明这个房间…… 凌子环顾着四周,她为了刚才的谈话布局良久,为何还会。 竹伞!苏笙腰间的竹伞,是这竹雀楼的东西,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虽说这是我从你哪里拿走的能力,但也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在耳垂之上有着一道紫色的印记,她刚才可以借用自己给苏笙的竹伞来偷听几人的对话,这样的能力该如何运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我反而还要感谢你呢,将那位苏笙与森林牵上了一条丝线,待他再一次来到这里,我想,这位医师能否真的为妖精所用,答案自然也就揭晓了,如若能,是世界的荣幸,如若不能,这等角色,也绝对不能落入他族之手。” 凌子心如死灰,却仍然不敢显露在脸上,此时只能希望那两位再一次来到这里之前,察觉到不对劲吧,自己,不能再…… ………… “阿嚏!” 已经离开竹雀楼在夜雨中的苏笙打了个喷嚏,抱紧了自己几分,变成女人之后体能也下降了吗?自己是男人的时候可不会因为淋点小雨就病殃殃的。 他只感觉肩膀上突然重了几分,身体也感觉温暖起来,看向了身旁的黎云。 她将自己那件蓝色的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正微笑着看向了自己。 “啊,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怕你,着凉了,看吧,你现在是女孩子的话,就要被当做女孩子对待。” 见苏笙不说话,黎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还感觉温文尔雅的感觉,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尤其是变成女性之后,就给人一种比较新奇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更加难以打交道,但反而却是让人亲近了几分。 “谢谢……” 黎云不知道的是,这位能够在那花魁面前从容不迫的魔女此时却是微红了脸颊,有些不还意思的转过头去。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啊,不会除去身体,连心灵都变成了女人吧。 她紧紧了披上的披风,对于身形要更加消瘦,还没有甲胄的她来说,这件披风完全足以拿来当斗篷穿,而这样的话,这看似都是女子的两人关系透露的已经足够清晰了。 在某些人眼中,这的确是满足美好幻想的最佳场景,但要是真的有人像那位花魁一般看出两人的身份,又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呢。 “那个,虽然刚才我夸下海口,但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听到黎云说起这件事,苏笙的神情也是恢复了正常,再一次的看向了夜雨纷纷中的竹雀楼,那么现在的目的就是赚钱了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耍帅只要一顿饭钱了,虽然这样只是想要让对方认为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只不过他们多半不会这么认为的吧。 “去那种情报交易场所找找吧,要是什么有什么价格不菲的工作就好了。” 苏笙见黎云淋在雨水之中,身上轻甲挂上的水珠还在灯光下微微泛起光芒,一头好看的金白发此时也是被打湿,虽然这样的她看起来会更加美丽几分,但还是想着把腰间的竹伞递了过去,他把披风给了自己,他的话…… “不用了,我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并且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剑,会有些不安心呢。” 就当苏笙刚准备收回去的时候,却是感觉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的街巷中冲出,一把从自己的手中将那竹伞抢走,停在了面前。 两人都是摆出战斗的姿态,可看见对方只是一个小男孩,并且没有逃跑或者敌意,只是把苏笙从别人那里拿来的竹伞拿走了,这…… “竹雀楼的东西可是很值钱的哦,要是二位不感兴趣的话,能否让我收下呢?” 小男孩用着有些稚嫩的话语说到,苏笙倒也不愿意和他计较,只是一把竹伞的话。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走吧。” “出手真是阔气呢,完全不像需要钱的人。” 苏笙的眼神显露出了锋芒,这家伙,刚才在偷听自己和黎云的交谈吗? “我不会白拿您的竹伞,所以想要给您一些建议,可以赚大钱的建议。” 小男孩摆弄起这快要和他身高持平的竹伞,微微倾斜,挡住了自己的双眼,只露出了嘴角的笑容。 夜雨的灯笼之下,让两人更加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说了这只是建议,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会细谈,如果不感兴趣的话,我会找下一位。” 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能者先得吗? “那么谈谈你这个建议。” 得到苏笙的答复,那男孩也是微微抬头,双手转动起竹伞,将滴落在上面的雨水全都击散到四周,所幸这是条相对来说寂静的巷子,无人栽秧。 “二位可有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吗?” 麻烦的话题呢。 过去自然有人和自己谈论过这样的话题,但那时的自己却并未有什么事情值得放入最后悔的候选名单之中,所以也难以理解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话,可能有太多了吧。 见两人沉默不语,似乎这正是他的目的,要是两人回答没有或者立刻回答有的话,可能都会变得有些麻烦呢。 “在这座妖精之森当中,有这样一位原生灵,他持有着所谓的后悔药,要是二位能够将那药瓶和炼制的方法拿到的话,能够从其中获得的利益也就可想而知了,更何况,如果二位感兴趣的话,自己……” 他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姿势,意思是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事情,吃下那个的话…… 这样的念头最终还是在苏笙脑海之中消散,自己可能有无数值得后悔的事情。 “我会把它拿到的,但我不会用,让那些真的需要去后悔的人后悔去吧。”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对他如此说过。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二百八十三话 第二百八十三话 “这里就是妖精之森百余个街区之一吗?” 苏笙呼出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掌,不满的放回了衣袖之中,为什么又是雪啊。 朦胧雾气与云层覆盖了月光的模样,街道上规整的树木排列的异样整齐,就像有人刻意把树木种在城市中一样。 与风月区不同,这里的灯光被放置在了铁柱之上,彼此之间还有发光的线所连接彼此,阵风吹过,树上的积雪滑落,掉到了黎云的头上,让他下意识的抬头,发现顺着树木之间,还藏有微弱的光源,只是不知道这是如何发光的了。 身侧的房屋的构造材料有些像城堡,但却满是用红色的砖堆砌而成,镶嵌在其中的玻璃也是有些奇怪,与自己所认知的有所不同。 人们那更为怪异的穿着让苏笙都无法在脑海中寻找到对应的信息,并且还有就是在街道上飞驰的魔兽,至少在黎云眼中是这样的。 “底部有四个旋转的轮子,应该是类似车一类的事物,但却没有魔兽带动,人坐在其中就可以直接驱动,这是为什么?” 苏笙不理解这些事物,这并非独立的空间,只是这里的时间与天气被转换了。 “那个小男孩好像还给了一串数字。” 黎云拿出了他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数字。 “302?这是什么,这里的第三百零二位住户吗?” 苏笙从他手中接过,不禁多看了这位圣骑士一眼,虽然他们两人的装束在这里都很奇怪,但是很明显他的一身轻甲更为诡异,但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天气他不冷吗? “两位是去找侦探先生的吗?” 看见两人一直站在雪地之中,一个站在棚子中的孩子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两人身边,看见他们对着手中的纸条犹豫不决,才是开口问到。 “侦探先生?” “对啊,你们手中的门牌号就是侦探先生的住所,我带你们过去吧。” “吼,麻烦你了。” 他的衣物对于苏笙他们来说自然也显得无比奇怪,但无论如何,这件衣服看起开也要比他们的长袍和盔甲要暖和许多。 那孩子说完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在自己背后的小背包里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了两个包装颜色鲜艳的板子,看起来,应该是吃的。 “圣诞快乐!” ………… 两人被带到了对应的位置之后,挥着手和那孩子道别,一路上大概听这孩子讲了讲这里的事情,圣诞是这里一个雪天的节日,而他们拿到的这个东西叫做巧克力板,气味和艾萨克给自己的咖啡有些近似,倒也不算难吃。 “为什么一个侦探手里会拿着后悔药啊。” 苏笙看向了面前这长相奇特的门,最终还是轻轻敲响,如果他们在过节,那么自己登门拜访还是有些不合适吧。 从房屋中传出了并不明显的脚步声,可以听出地板并不是非常坚硬的材质,当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位头戴红帽子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那里,对视的瞬间彼此都是有些错愕,不知他是戏剧演员还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帽子,只是衬托上他的面容,有些太过不合适了。 似乎察觉到两人异样的目光,那中年人也是将头顶的红帽子摘了下来,憨笑着,不过再一次仔细观察苏笙的时候,眼神突然有了些变化。 “二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找住在这302的人,请问是您吗?” 苏笙将纸条递了过去,那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让开身形,示意让二人进屋,并不在意他们这浑身是白雪和泥泞的衣物。 “请进吧,苏笙,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刚准备跨步进来的两人听见他毫不思索的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表情有着明显的凝滞,如果自己是男人的时候他喊出来苏笙可能还会理解,但自己现在的模样明明是…… “啊,不好意思,是艾萨克和我说的,你一定会旅行到这里的,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名字,至于你的气息,他和我提起过,所以即使你来了一个大变身,我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艾萨克!那么说面前这个人,难不成,也是异世界人。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他明明……” “当然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了,虽然他住的地方居然会有信号也挺奇怪的,反正他差不多把你的事和我说了遍,所以不要那么诧异了。” 我还有没有点秘密啊…… 他随手将那红帽子扔到了杂乱的房间中,壁炉旁的两个有着花纹的沙发上堆积了些衣物,其余的地方都是乱七八糟的书籍和小玩意堆积起来,墙上也是挂满了地图,纸条和被艾萨克称作相片的东西,毕竟那种东西要是能画出来的话,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黎云看向苏笙的时候也是有些惊奇,没想到她的人脉居然如此之广,明明来到一个初来乍到的地方都有熟人。 “那我们的目的……” “是个小贼叫你们来拿那个什么后悔药的吧,那字迹我认识,虽然不知道你们要这个东西干什么,反正我是没有的。” 他走到类似灶台一样的地方,从柜子中拿出几包棕色的粉末洒到了杯子之中,然后又打开了头上的柜子,在翻找着什么。 “牛奶和糖要么?” 苏笙闻出了那热水和棕色粉末混合在一起的东西,是咖啡,艾萨克给过自己一些名为咖啡豆的原材料,但那个东西如果只是打碎成粉末的话…… “我们来找后悔药是为了换钱,所以不一定是后悔药,只是需要一些比较值钱的工作。” 苏笙莫名的对他带有几分敬意,可能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他认识艾萨克,那个自己此生见过最奇怪的人,他的朋友,说不定…… “你们要很多钱?” “是的。”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为那位风月区的第一花魁赎身。” 他手上拿着的三个杯子险些洒到地上,但还是平稳的放在了沙发的桌子前,让黎云为他捏了一把汗,都想着伸手去帮忙了。 “你不是有女友了吗?并且还听说论底子的话,应该丝毫不差那位花魁吧。” 所以艾萨克把自己和信的关系到底编写成什么了啊。 “这个还请不要误会,虽说可以算是心血来潮,但我们的确只是想为那花魁赎身而已。” 因为总感觉,这样的角色,能够与那位空间的主神直接或者间接的有所联系。 他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后开口道。 “钱的话我也没多少,但如果是为了那位花魁赎身的话,我想我有一个较为有趣的提议。” 第二百八十四话 第二百八十四话 有趣?多半是什么馊主意吧。 苏笙看向他那有些异样的眼神,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些什么,只是感觉,如果是艾萨克的话,这就多半是什么馊主意。 他招呼着两人坐在了壁炉的沙发前,捧起了面前这名为咖啡的饮品,从手上传来的阵阵暖意足以缓解他们风雪中的等待,还有那寒霜中的冷意。 “他们说我有后悔药,其实不能完全说就是错的。后悔药是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那件让你后悔的事之前,也就是说是一个可以扭转时间的存在,如果你们只是想扭转时间话,说不定我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打转,将这件事情说的无比轻描淡写,可是在苏笙耳中听的可不是这样,他这不就好像是在说,他有能力进行时间旅行吗! “我是个侦探,这样的能力自然可以帮我处理很多案件,只不过我真的用的上的机会并不多。” 苏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可能会出现意外吗? “意思是说,让我们在那位花魁成为花魁之前,或者成为有名的花魁之前,便将她从花街里带出来吗?” 作为另一个时代的人,黎云对于这件事情却是能够理解,让苏笙有些意外,他毕竟也是进行过这样旅行的人,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也有自己的思考。 “很对,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进行时间旅行的时候,即使有机会救下死者,但我却仍然不会那么做。我只是想知道凶手是谁以及犯罪手段,所以本质上并没有改变未来,这个世界自然也安然无恙。但你们打算改变一个人的身份,那无疑是改变了现在,我并不清楚这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等一下,并且如果她真的不再是花魁了,也就代表我们不会相遇,然后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进行时间旅行,这难道不应该也是一个问题吗?” 听见黎云说出这番话,苏笙看待他的目光都变得有所不同,他对于时间的理解远超过自己的认知。 “很经典的祖父悖论,这位还本应该活在中世纪的骑士小姐思想已经跟上了我们那个时代的物理学家。” 如果她不是第一花魁,他们也就不会相遇,没有相遇就不会存在时间旅行,如果他们没有进行时间旅行,又是谁去改变她花魁的身份呢。 平行宇宙,时空修复,还有时空虚拟论。 (在这话的结尾会有对三个理论的解释,感兴趣和不明白的小伙伴可以去看一下) 这位中年男人逐一将这一切的推论为两人讲解,很明显在目前所得知的信息当中,可能是这三个的其中一个,或者都不在这三个当中。 “甚至用不同的方法进行时间旅行,导致的结果都有可能不同,并且不要把这个当做我的好意,我只是想做一个实验,并且不敢拿自己来做就是了。艾萨克说你有着异于常人的胆量与思想,你身边的骑士小姐似乎也是如此,所以你要不要来试一下呢?就算不是为了那位花魁,对于时间旅行本身,阅读过无数书籍的你,一定对其无比期待吧。” 他将苏笙的内心抓的死死的,就算只是经理也好,他当然想来一趟时间旅行啊,但绝对不是一趟单纯的旅行,他想运用这份时间,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黎云的目光看向了苏笙,很明显,他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苏笙,就像之前她曾把是否拯救那位花魁的权利交给了自己。 “能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吗?” “当然,顺带一提,屋子里面随便你们逛,虽然有些乱,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他拍了拍双腿,没有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说着便向着二楼走去,留下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和两杯没有喝下的咖啡。 壁炉也发出了像篝火一样崩裂时的声音,但却壁炉外的铁网所拦住,就像被隔绝开来一般。 苏笙静坐在沙发上,整理着现在的情报。 他因为自己与艾萨克的关系还有进行实验为前提,支持也允许他们进行时间旅行,但是却不知道时间旅行的状态和后果,这就是最麻烦的点了。 苏笙喜欢赌,但万一输了,绝对不会牵扯到别人,万一自己回到了这个过去,改变了过去可能会影响这个世界,或者这个世界中自己重要的人,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黎云此时已经起身在屋子中来回走动着,小心翼翼的摆弄起一些陌生的小玩意,这个另一个时代的人,似乎比起自己更能接受这些事物呢,毕竟在自己的认知中,这些东西也应该不是这个时代会有的。 多半是他用妖精的力量将那所谓的异世界,或者叫做世界树之前那个时代的东西重现了吧,那个世界没有魔法,有的只是一种称作科学的神奇事物,虽然这个世界好像也有,但却因为魔法的缘故,本质有所破坏,让两个时代的科学有所不同。 “黎云,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受这样的事实啊。” 不知是苏笙故意还是不小心流露出了自己的心声,让站在一旁的黎云看向了这边,没有流露出什么伤心或痛苦的神色,反而更多的却是喜悦。 “你是指失去或者远离重要的人吗?” 苏笙点了点头,如若是自己…… “可能是因为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吧。” 他握住了腰间的剑刃,在他的时代,不知多少次为了守护而拔剑,即使自己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仿佛被注定好的事物。 “我明白这是世界对于我的惩罚,因为我不够强大,我不足以握住在手心中的东西,他们才会从那里消失。当我手心空无一物的时候,我可能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但只要还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我都会拼尽全力,即使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这是我对于这个世界,活过,反抗过的证明。” (对于三个理论的解释) 平行宇宙 物理学家认为,也许世界是由无数个平行宇宙组成的,而当某人回到过去杀你的祖父母时,此人杀的其实是另一个宇宙的人(或者你的这个举动也可以创造一个新的 平行宇宙),而此人的“祖父”或“祖母”的死只会使那个平行宇宙的此人不再存在,而这个平行宇宙的此人则平安无事。 在量子物理中,“多个世界(世界线理论)”理论可以如此理解:对于每一个似乎随机的事件来说,只要它的可能性不是零,它所有可能的情形都会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发生,造成历史的分支。物理学家戴维·多伊奇认为,当你回到过去去杀你的祖父母时,你其实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个世界与你的世界的差别仅在于你祖父母死了) m理论,作为至今最有可能结合5种不同的弦论的理论,是如此解释平行宇宙的:多个三维的“膜”可以同时在一个四维的宇宙(不是爱因斯坦的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见膜宇宙学)中存在;这些膜之间的撞击会在膜中产生大量的能量——这也可以解释大爆炸是如何起源的。可是,m理论并不能解释不同膜的历史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肯定,当你回到过去时,你会进到另一个膜里面。 时空修复 另一派的物理学家则认为,当你回到过去杀了你的祖父母之后,时空为了要自行修复这件事情所造成的问题,会让你自己和你的父母会以一种合理的自然或意外事故死去,例如:地震、海啸、交通事故等。你的祖父母原本所造成的其他影响也会以合理的方式被抹除。 时空虚拟论 承上当你回到过去让你的父母不会相遇之后,如同在祖父悖论中所说的,在你回去前基点的你之后时间轴就不存在了,但是当你回到过去的时候,你就会在过去做出改变的当下,一直活着直到你的生命周期结束而再也无法传送回到未来与改变后的现在(因为时空基点理论),(过去的所有几率事件集合创造了现在,现在的所有几率集合创造了未来,但是未来确会被过去的残留集合几率所影响),而当你穿梭到了过去,改变了未来后,在你,(还没穿梭基点时间轴上的你与含有对你记忆的人现,则会彻底的遗忘你,就如同世界上没有你的诞生。但是就如同前题所说的时空基点所说的,假设你现在回到过去修改了历史,并被现在的人遗忘(因为你活在过去),但假设未修改与已修改的未来因为几率的关系,某件事重叠起来了话,将会有短暂时光或是长久时光,记忆会再次恢复。时空基点一个核心,时间是由不可预测相对性几率,与双极数字所组成物,未来所发生的事请件率永远不会为0,但是将会因为你的改变而降低或是升高几率。ex假设你今天买了一张保证赚的股票,但你能确定你的寿命活到那个时候吗?即使你修改了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是单一时空相对体几率,而时空则是群体相对几率的东西。 第二百八十五话 第二百八十五话 这可能是苏笙第一次感觉这是黎云他说如此不符合样貌的话语吧,他比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却依然能够用微笑去面对这个世界。 看样子一路走过来,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呢。 “好了,你现在也是一名冒险者了……” “居然有一位医师在我们的队伍里面,那可就放心许多了。” “冒险啊,很简单就可以解释,冒着危险去做某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危险的话,那可就不能称的上是冒险了。” 当自己刚刚来到世界树下的时候,那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涌现,似乎与大家一起探险地下城的日子也不赖呢,但既然踏上了旅途,那么就要尽力将这篇独自的诗章,描绘的无比精彩。 “那么,回到过去看看?” “虽然这个时代还蛮有趣的,但果然还是和你在一起会更有趣一些呢。” 两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这不像是两个女人会做的动作在此刻有些违和,但这对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苏笙也是之后才察觉过来,这不就像是…… “两位的约会计划准备好了吗?” 那中年男人又是在楼梯口出现,将两人都是吓了一跳,苏笙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黎云也是不好意思的拿手指挠了挠脸,背过身去。 但即使如此,黎云却还不忘偷偷看向苏笙那边,现在那副娇羞的样子配上她更加女性化的脸庞,显得格外可爱。 “那么就上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等一下,在我们决定好之前你就开始准备了吗?” “对啊,毕竟放弃时间旅行这种事情,不像是艾萨克故事中的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苏笙苦笑,但还是再一次的向着黎云点了点头,跟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一个更为狭小的房间,没有了壁炉的火光,仅仅是魔法阵的微蓝荧光,让这漆黑的小房间之内更是增添几抹神秘的色彩,比起说这是侦探的房间,可能更偏向于一位占星术士吧。 “那个是……” 黎云注意到了墙壁上的一副画作,是用画笔绘画出来的,这个还是可以肯定的。 画作上是一只鳄鱼,嘴中啃食着模糊不堪鲜血淋漓的肉体,那里下笔和用色都格外凝重,导致并无法非常看清是什么生物,但这鳄鱼却是流下了眼泪,在进食这口中猎物的时候。 “鳄鱼由于泪腺链接位置的情况,在吞食猎物的时候会从眼睛里产生类似泪水的东西,这是造物主的怜悯还是恶魔的乐趣呢?” 两人看向了他那有些奇怪的神情,看样子这位异世界的人,也有着属于自己可以围炉长谈的故事啊。 “这个不是重点,倒是你们有想过回去多久呢?那座花街可能是在二十年之内才建起来的。” “二十年太长了,虽然无法肯定她进入竹雀楼的时间和原因,但那座楼阁可能只有十年不到的盛世光景,所以我想回到十年前比较稳妥。” 苏笙看向了地面上这犹如齿轮般旋转的法阵,一个大的圆环之中有着无数小圆环在转动,一个一个推动着彼此,如此精细的法阵,苏笙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毕竟时间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揣测清晰的。 “好吧,这个时间节点已经记录,现在需要来记录你们的时间状态。” 他将一枚冰蓝色的种子放到了黎云手中,那种魔力盛开的感觉对于苏笙来说无比熟悉,转眼间,就形成了一条蓝色的根茎向上生长,但却和植物生长这件事情本身有些诧异,植物是伴随着时间的前进生长,这个却是逆转着时间倒退存活,也就是说,这棵植物是从现在生长到过去的,成为了时间旅行的媒介,诞生在他的手中。 “你们两人会去到十年前的这栋建筑里,那时的我应该正好也出了趟远门,所以不用在意,将那里当做据点也是可以的,就算我回来了,和他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出了趟远门,这种说法也其实是那时的他也正好去时间旅行了吧。 “然后当你们想要回到这个时间节点的时候,只需要用魔力灌溉这棵植物,差不多一天之后,就会长成一扇门,你们就可以回来了。顺带一提,如果这一天之内你们反悔了,想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将魔力提取回来就好了,之后就会恢复原状。所以要是遇到危险别想着拿这个保命了,不过按照你们的实力,遇到甚至需要逃跑的危险应该很少吧。” 苏笙的表情有些难堪,自己可就是逃命才来到了这妖精之森,虽然对方是主神,但自己的确是逃过来的。 苏笙的手掌轻轻握住黎云的手腕,承托起手中的种子,身下那深蓝齿轮的立刻开始转动,时间的流逝仿佛真的开始扭转,只在两人的魔法阵之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只是纯粹的陌生,一种即使再次也不会感到熟悉的奇异感。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微笑着看向了两人,他从未看过别人进行时间旅行,那种感觉…… “等等!” 法阵中的其中一个齿轮好像卡顿了一般,整个时间的流逝再一次的出现了逆转,虽说发生意外无可避免,但这意外发生的未必有些太快了。 “骑士小姐,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的缘由,两个不同时间节点的人,却是用了同一个时间记录。 “是的……” 她怎么居然也是一位时间旅行者吗?在时间旅行之中进行时间旅行,这…… 法阵中的黎云和苏笙此时也是突然变得手足无措,他们之间的双手无法松开,法阵的外层仿佛也是形成了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们想要离开的念头,这趟时间旅行,他们是不得不去了。 中年男人疯狂的敲击着面前的法阵,他可不知道该如何让这已经开始的时间旅行中断,但有时间树苗的人,只有那位骑士小姐一人! 苏笙可能会回不来的。 “苏笙!时间不够了,只有骑士小姐会去到对的时间节点,我不清楚你会去到哪里,但记住了,去找我,去找一个叫做夏洛克的人!” 法阵外的声音愈发模糊,苏笙的目光也是更加难以维持,他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说了什么,自己根本没有听见。 “只有那个时候的我能送你回去,要不然……” 第二百八十六话 第二百八十六话 黎云有些呆滞的坐在还算柔软的地毯之上,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有些温和的阳光从狭小房间阁楼上的窗户透射下来,让他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刚才明明还是黑夜…… “苏笙!” 他呼喊出了这个名字,望向了虽然有些变化,但却仍然可以认出的房间。 “那个叫鳄鱼的画作。” 黎云站起身来,看见了刚才挂在墙上的画作,可以肯定,这里的确是那位侦探的房子,并且这一趟的时间旅行看似也成功了。 不对!一点也不成功,因为自己的缘故,苏笙去到了一个莫名的时代,并且手中还没有这个时间之种,他该怎么办…… 黎云努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尽可能的寻找着有没有被自己错过的细节,在听到时间旅行出现问题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的慌张,并且好像有说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的嘴型最后是…… 黎云将自己的手甲摘下,轻轻将那满身伤痕却依然无比柔美的手指搭在了嘴唇上,努力的模仿着苏笙的嘴型说话,他有印象,她说什么了。 “朱雀小姐,拜托你了。” 她是笑着的,自己最后看见她的那一瞬,她是在微笑的,她是有办法处理这一切的,即使迷失在陌生的时空,也可以吗。 虽然才相识几天,但仅凭借这几天的相知,他仍然想要说一句话,即使对于外人来说,听起来有些牵强,但…… 这个拯救了自己,但却会迷茫,还喜欢耍帅,看似不思考后果,但却又无比稳重的,曾经是男人的,魔女小姐,让他想这么说。 “毕竟她可是苏笙啊。” 黎云如此安慰着自己,缓缓的起身,看向了这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房间,几分钟不到,这里却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不过更准确的是,这里已经过去了十年。 黎云回到了那个有壁炉和沙发的房间,习惯性的扯下了这件代表罪孽与救赎的披风,望向镜中的自己,这一身轻甲在这个时代的确有些显眼了,那么…… “如果他说把这里当做据点的话,那就稍微借用一下了。” 翻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挑选着还算合适的衣物,同为男人,但身形的差异自然不是一星半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镜前比对的时候,却又是因为那金白色的长发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将长发藏进了大衣之中,围上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又拿到了一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猎鹿帽,满意的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苏笙,你感觉怎么……” 他微笑着转过身去,可是看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心那份空落的感觉被无数倍的放大,自己到底在骗谁啊,这不是根本放不下心来吗? 我要将朱雀小姐带走,然后立刻回到原本的时间,立刻去找苏笙。 黎云无法容忍这自欺欺人的行为,推开了门旁的窗户,直接从其中翻了出去,落地那稳健的姿势和奔跑的速度将周围的行人全都吓了一跳,在这秋意盎然的季节中,仿佛连树叶飘落都被缓慢下来的时间之中,却有一道疾驰的身影,穿过了街道,幸亏他换了一身衣物,要是穿着那身轻甲奔跑的话,恐怕会成为镇子上短时间的趣谈了。 黎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穿过隔绝城区之间那奇特的魔力墙壁,与那座变换季节的城镇不同,这座花街即使在十年前仍然是烟雨朦胧,但自己绝对没有再去借一把竹伞和在这里漫步的闲心思了,必须找到那位朱雀,然后改变她的身份,之后就大功告成了,这是黎云如此认为的。 焦急的内心和几乎没什么改变的杂乱街道让他更加静下心来,在狭窄的人流中飞奔着,在模糊的小巷中疾驰着,而这样会发生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嘭! 从头上传来的剧痛让思绪已经变得有些盲目的黎云瞬间清醒了几分,这就是走路不看路的后果啊…… 他赶忙起身,顺势就要扶起面前的人,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却是有些错愕,本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却使劲擦了擦双眼,才可以肯定。 “苏笙!原来你没去别的……” 他还未说完,面前这位白发绿瞳的女性露出那疑惑的眼神让黎云立刻收住了话语,苏笙绝对不会拿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她…… “不好意思,但我不是苏笙。” 那有些稚嫩但却可以听出是男性的声音让黎云恍然大悟,他根本就不是苏笙,他只是一个很像苏笙的人而已,但明明是男人,为什么头发…… 是的,这位衣着普通的男性的白发和苏笙变成魔女之后差不多长短,女性的话自然可以体现出独属于长发的美,可男性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抱歉,我把你和我的一位朋友搞混了,真是抱歉,我还走路没有看路,又撞到你了,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也有我的不好,都怪我太着急了。” 就在两人互相赔礼道歉个没完的时候,面前这位男子的目光突然停顿住了,向着黎云的身后望去,他也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花街外围行走的那几位是…… 朱雀小姐! 虽然没有了那么浓郁的妆容,衣着比起那第一花魁也是单薄了几分,但凭借他的直觉是绝对不会错的,那正是自己此行的目标,需要改变身份的朱雀小姐,看样子,事情轻松了几分呢。 正当黎云如此想的时候,他所不知的是,这本不应该相遇的两人,命运已经被改写。 ………… 我这是,在哪里。 苏笙有些迷茫的站在黄沙漫天的平原之上,剧烈的炸裂声让他的双耳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好像因为时间概念的缘故,自己来到了其他的时间,但这里难不成是黎云的时代,还是…… 苏笙尝试看清眼前的一切,但没有打算停息的沙尘让他难以睁开双眼,轰隆声不绝于耳,自己不会来到了一片战场之上吧。 就当苏笙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眼前的迷雾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向着自己呼喊道。 “快闪开!” 第二百八十七话 第二百八十七话 苏笙还未反应过来,面前那人就已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自己眼前,将她扑倒在地,让两人从头顶翻涌归来的紫红色魔力中躲过一劫,苏笙认出了这魔力的属性,是恶魔的魔力。 “你一个魔导士怎么会在最前线,快点撤到后方去做援助准备,这条战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苏笙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她现在身处一场战争不假,但究竟是过去那无数场战争的其中哪一场呢。 苏笙看清了面前这救下自己人的样貌,一袭绿衣和金发的女性,还有那个尖耳,她是精灵?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她挥舞着手中两把短刃,又是击飞了几道飞射而来的黑红色魔力波动,似乎只是反击就已经无比吃力,也可见这场战争的差距,他们处于劣势。 苏笙手中绿色魔力奔腾,手臂瞬间扭曲成巨大的树根木盾挡在了两人面前,那些飞射而来的魔力撞击的瞬间就已经消散,曾与高阶恶魔交手的苏笙,自己的树木中甚至对于他们的魔力产生了抗性,几个低阶恶魔的攻击又怎么会起效呢。 “我觉得让我来帮忙才是最优选。” 那精灵见到这一场景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就后撤开来,去维持战线,苏笙则借助这个机会开始观察战局,究竟劣势到了什么地步…… 被黄土与山岩覆盖的荒原之上,横跨战线的森林拔地而起,将交战的双方都不得不后撤开来,以为是对方的什么手段,但除去出现了这片森林,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他们感到奇怪。 “怎么会有魔导士在最前线,艾维,营救工作是怎么回事!” 才撤回的,与苏笙相遇的那个精灵单膝下跪,向着几位统领汇报。 “那位魔导士有着极强的能力,在前线的话一定能够提供非常大的帮助,并且这是她自己……” “放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人手情况,更何况根本没有继续留守在这里的打算,如果那个魔导士真的有极强的能力,更不能把他留在哪里!” 没有丝毫收敛的怒意让那名为艾维的精灵只敢低头,什么也不敢说,如果在战争中,自己无法也不能承担这份责任,那么自己什么也无法说。 “统领!最前线突然出现一排森林,将双方的战线牵扯开来,他们似乎因为这片森林不敢轻举妄动,战况,缓了下来。” 又一位赶到军营的人类士兵禀报了刚才发生的情况,似乎这无比诡异的行为,超脱了另一方势力的意料,毕竟在森林之中,可是精灵最擅长的领地,万一因此被扭转战机,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什么如此强大的木属性的魔导士在这里?” “不清楚,是个生面孔,并且好像是位魔女。” 魔女?刚才那个人的打扮,不就像是魔女吗! 艾维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更为远端的位置,这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魔导士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 苏笙满意的看向了这几乎横跨了半个战场的森林,看样子按照自己的意料一样,对方会因为对手是精灵而不敢贸然闯入森林,虽然不知道这样可以争取到多少时间,但足够自己了解战况了。 对阵的双方究竟是谁,自己刚才还在精灵的阵营看见了人类,这可能比起单独种族之间的战争规模要更加的庞大。 “多谢您的相助,魔导……魔女小姐,要是您不来的话,这里可能真的要被攻陷了。” 几名受伤的士兵互相搀扶着,感到了苏笙身旁,他们将苏笙的壮举看的一清二楚,她不是救命恩人谁是救命恩人啊。 “没什么,我为你们疗伤吧。” 苏笙将那位魔女给自己的法杖取出,借助魔杖释放出自己木系的魔力。他们身上的刀伤与魔力造成的损伤在眨眼间就全都恢复了,几名士兵也是欣喜若狂的欢呼着,感谢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魔女的救命之恩。 果然魔女要有法杖才会像魔女一些,要不然多多少少都会被怀疑的吧。 “虽然现在才问有些奇怪,但对方除去恶魔,还有其他的种族吗?” “这个……” “还是让我来说吧。” 听到这个声音,几名士兵都是抱拳拱手,让开了身形,看向了赶来的人影。 “艾维队长。” 是刚才那个精灵,原来还是个队长呢。 “魔女小姐,我代表精灵第七小队全员表达感谢。” 见到她鞠躬致谢,其余几人也是如此,会有魔导士以身试险的来到前线帮助他们,绝对可以算是少数了,仿佛弃子般的他们,也有人会愿意前来相助,这份感激是难以言表的。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路过的魔女而已。倒是我比较好奇,这种地方明明不是什么下关隘口,为什么还要不惜损失兵力镇守呢?如果劣势的话,应该继续后撤才对。” 只要知道双方的位置,身份,以及战局的情况,就可以推测出来这是何时的战争,只有那样才可以肯定时间,毕竟问现在的年份的话,同样也会被怀疑或者当做怪人吧。 “这里是人类与精灵领地的交接附近,因为世界树下的人类王室死守,所以恶魔的联军也是放弃正面进攻,而是选择了最边缘的位置切入,虽然这里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守城,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放弃。” 艾维看向面前这位魔女小姐的眼神略微有些变化,她对于战争虽然有的可能只是略微的了解,但像魔女这行不喜世事的人会插手也是有些奇怪呢。 “恶魔联军的话,与谁联盟了?” “妖怪与兽人,并且因为战局的倾倒,一直保持中立的巨人也打算加入他们的阵营。” 四个大种族的联盟?在自己对于历史上战争的了解当中可是从未出现过的,难道是记载有误,还是说这场战争…… “那精灵和人类是联盟的话,妖精和天使也加入了吗?” “是的,妖精自然会跟随精灵的动向,天使多少也会提供帮助,形成了现在三足鼎立的形式。” “三?不是只有两个联盟吗?” “不,矮人自己是一方势力,并且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个联盟。”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笙的表情微动,九大种族全都参战的战争可不多,除去距离苏笙的时间节点最近的那一场,其余六场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局势分配,也就是说…… “是那场没有任何记载的,种族战争……” 第二百八十八话 第二百八十八话 黎云模仿着那位侦探的动作,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滑过,说起来,他好像说过自己叫做夏洛克呢。 黎云抬头看向了高台上的舞女,那位被尊为朱雀的第一花魁的名字是长崎凌子,自己现在才知道,只不过这肯定是所谓艺名或者花名之类的,本名的话肯定不是这个。 到目前为止,这都不是问题,而是…… 黎云的余光瞥向了坐在身边的人,自己来到花街中这时还不算人气鼎盛的竹雀楼,自然是为了想要将她带走,倒是这位…… 昨日两人在雨夜中撞了个满怀的,那个与苏笙样貌完全相同的男子,此时正坐在那里。 在这空旷清闲的楼阁之中,他自然也是作为为数不多的顾客坐在这里,只不过看样子,逛花街本身并不是他的目的,反而是…… 顺着他近乎凝滞的眼神,可以推测的是,他被未来这花街第一花魁迷住了,无法自拔。 这让黎云有些为难,虽然现在为她赎身的话,可能算是横刀夺爱,如果不的话,自己这趟旅行就失去意义了,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如若他有为她赎身的打算自然最好,如若不呢…… “那就只好静观其变了。” 而这静观其变,一观,就是好几个月…… ………… “没有被记载,是什么意思?” 艾维对于苏笙的话语有些奇怪,她在说些什么。 “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不用在意。” 苏笙那古怪的表情可不容易让这艾维不去在意,这位魔女小姐很明显因为得知战局之后对于现状的思考有所不同,但即使这样,也必须想办法将她留下,她一定会成为非常重要的战力。 “可能会有些不礼貌,但能够请教你的名字吗?” “嗯?这有什么的,叫我苏笙就好。” 苏笙见她只是微微点头,才安心的呼出一口气,要是这个时代的人突然惊讶的说,原来你是苏笙,然后扯出一段听起来像是自己但却巴不得添加上神话色彩的故事,就可能会有些吓人了。 自己在兽人地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苏笙小姐,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协助我们,报酬的话我会尽我所能,但请一定不要答应上面调动的请求,在前线的士兵们,需要你的帮助。”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请求是多么的无理,魔导士与魔法师只需要在后方安逸的掌控大局就好,更何况在这种不被重视的战争边缘,更是没有分配下来人手协助,要是…… “也就是说,这是你个人的请求吗。” 听到苏笙的问题,艾维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她肯定不是傻子啊,如果答应上面的调动,按照她的实力来看,自然可以获得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又为什么会选择可能什么也拿不到还可能随时会丧命的前线苦战呢。 “是,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位魔女很有可能只是出于有趣才出手援助的,至于牵扯进战争什么的,多半会是不感兴趣吧。 “当然可以。” 艾维喜出望外,看样子和族里的前辈想的一样,魔女们都是特立独行的家伙,不能以常人的思路思考她们,看样子面前这位就是这样的啊。 只不过在苏笙眼中,并不是特立独行,只是她作为医师,是不可能放着眼前的一切置之于不顾。 “你们的行为可能会影响未来,虽然只是极小的概率,但不可否认,这份概率仍然存在。” 在出手之前,苏笙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这无疑是非常冒险的事情,但不冒险的话,就怎么配的上冒险者的称号呢。 跟何况,如果了解了这场战争,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老一辈的人或者从这个时代活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对于这件事情都只字不提。 究竟是什么,让半神阶级的生灵都会对此感到恐惧。 弥漫的黄沙因为树林的竖立而离去,这惨不忍睹的战局也是完全显露在眼前,零散凄惨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离去,跪倒在战友面前嚎哭,痴呆的站在原地,望向了模糊的天空。 这就是战争。 甚至还有不拥有魔力的人在这里浴血奋战,只为了守护他们不得不留下的战线,不得不保护的家园,在这样的伤亡惨重,却好像是被预料好的一样,他们只是弃子,因为他们是无法影响到大局的棋子,即使这种事情在战争中太过理所应当了,但苏笙不是那个统领万军的将军,她只是一名医师。 ………… 按照约定好的一样,苏笙跟着艾维的步伐来到了这所谓的军营,见到了负责指挥的统领,三人的服装没有统一,自然是因为种族的不同,人类,精灵还有一位成年的人形妖精。 “您就是魔女小姐吧,详情我已经听部下赘述过了,非常感谢您此次出手相助。” “客套话就不必了,有事说事吧。” 苏笙的语气非常不客气,但几人却仍然没有因为她无理的态度而愤怒,如果只有那么点气量的话,虽然只是这边线小小的统领,那也是当不成的。 “不知现在的战况您是否了解,这里并非重要的战点,我听说您的实力高强,所以希望能劳烦您前往人类王城,那里会有更好的待遇和让您大展拳脚的空间。” 男性的精灵统领微笑着开口道,如若能送去这样一位战力,他们自然也能沾到不少光,那样的话也就不用继续留守在这种破地方,日子会不知道好过多少倍。 “请容我拒绝。” 苏笙的回答无比果断,但这样的回答无疑让几位统领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艾维身上。 这位队长的行为就如此明显吗?不,还是说她的心思太过好猜了吗? “魔女小姐,是不是她私自默许了什么报酬,那样的话,我们可以给您双倍,甚至三倍的答复,到了王城那边甚至更多……” 苏笙打断了他的话语,自顾自的说到。 “她什么都没对我说,只是我这个在山林里待久了的孤僻魔女喜欢在这种穷乡僻壤待着,闻不惯王室那股满身金钱的酸臭味,有问题吗?” 苏笙的目光没有看向艾维,那样自然会让他们怀疑,虽然不那么做的话,这位精灵小姐之后的日子可能也不太好过了啊。 “当然没有,我们会立刻吩咐人为您准备住所,如若您愿意留在这里的话。” 第二百八十九话 第二百八十九话 苏笙的内心有些低落,在她为军营中伤员治疗之后,才得知这里更为详细的情况,这里可以提供治疗的魔法师,像水,光,木,却是一个都没有,只是人们用效率低下的方式包扎伤口而已。 怪不得在自己为他们治疗之后,那副仿佛见到救世主般的表情,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境地之下战斗到现在啊。 自己可以住在这还算舒适的独立营帐之中,那些伤员却都是挤在一起,对于战争来说,能够为战局提供转机的人自然比起普通的士兵更为重要,但对于人性来说,难以容忍。 黑夜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恶魔似乎也因为这突然耸立的树林缓下了进攻的攻势,又或者说,这种地方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一兵一卒去攻占,对于战争整体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苏笙心烦意乱的从沉闷的营帐中离开,似乎只有此时袭来的夜风能够平息心中燃烧的怒火,但却又知道太过意气用事在战争中并不现实,这种焦躁的内心混杂在一起,让他的步伐都沉重了几分。 去找艾维吧,有些事情需要和她商量。 就在苏笙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时,安静的夜晚之中却是传来有些嘈杂不和谐的声音,在这本应该沉睡过去的军营之中。 “混蛋,还挂念着这里没用的人们,他们死了的话,可就不用继续留守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拳头重重打在艾维的脸上,她也是瘫倒在地面之上,没有反驳,没有还手。 “一定是你和那魔女说了些什么吧,让她救这里的废人们,一个个打仗都打不赢,吃饭的时候嘴张的倒是挺勤快!” 艾维刚刚起身,却又是被另一人踹倒在地,看服饰,他们应该也是小队队长一类的,上面的人不好动手,让下属来吗。 艾维捂着红肿的脸颊再一次的坐起身来,表情没有任何的浮动,没有打算逃,只是仍然仿佛傻子般的坐在那里。 “你个贱女人!” 又是一拳落下,那拳风裹挟起的气势让艾维下意识的闭眼,等待着从脸部传来的疼痛。 “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艾维猛的睁开双眼,看向了挡在自己身前,握住了他手腕的魔女。 “苏笙小姐!” 听到这样的称呼,那另外几位队长很明显都吓了一跳,面前这位就是那魔女吗?明明被嘱咐过千万不能得罪这位,但现在看起来是不太容易把事情掩盖过去了。 “魔女小姐,请您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例行公务,她今日对您无比失礼……” “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呢。” 苏笙看向他们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意,虽然不至于是杀意,但很明显,是不怀好意。 “这个……啊!” 被握住手腕的那人只感觉被握住的部分瞬间生疼,即使在她松手之后依旧如此,痛苦的握住手臂,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魔女小姐……” “生命没有贵贱之分,也没有高低之别,如果想要远离这片战线,如果能够打赢自然可以离开,别想着拿那些平民当做踏脚石,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如果你们还有那样的打算,我不介意让你们的后半生生不如死的度过。” 从苏笙眼神中传来的那股恶寒让他们都是吓破了胆,这位魔女绝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几人赶忙赔礼道歉之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剩下的只有站在原地的苏笙和瘫坐在泥土上的艾维,此刻看起来无比狼狈。 “非常抱歉,我……” “你没什么好抱歉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苏笙转身蹲下,手指轻触她红肿的脸颊,那疼痛感也是转瞬即逝,近些日的奔波与消耗也是缓解了许多,那份身心都无比舒适的放松感,真是久违了。 “谢谢……” “没什么。” 她刚检查过自己全都复原的伤口之后,刚欲抬头,那近在咫尺的脸颊让她呆愣在那里,她洁白如玉的皮肤上那双翠绿色的双眼其中仿佛是无尽的森林,像是自己那已经许久未回归的家乡,让人渴望置身于其中的温馨。 “怎么了?” 苏笙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呆愣的原因,还以为她还有哪里的伤口感到不适,伸手准备扶她起身,可是她却连忙后撤了几步,自己站起身来。 “没事,只是,多谢了。” 艾维那因握刀而变得伤痕累累的手掌轻轻按在那略微起伏的胸脯前,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心跳也是比起平时加快了几分。 她…… “正好,我找你有些事情。” “找我?我能够告诉你的事情非常有限,如果是有关军事情报的话,问上级的话应该更为方便一些。” 她尽可能的平息下自己的语气,回答起她的问题,不该想的不要去想。 “他们几个还是算了,这里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但如果只是牵扯,这里只会陷入僵局,所以我需要破局之法。” 苏笙的话语让艾维有些不解,她真的对于战争无比上心,并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对她有利的前提之下。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我非常的……” “弱小是吗?” 苏笙抢在她之前说出了这样的台词,是的,她作为战士还不够登堂入室的地步,作为计划的一部分,自然也不是最合适的选择。 听到苏笙的评论,她的内心也是跌入谷底,她当然承认这样的事实,但是从一个自己所敬畏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本来坚强的内心在此刻却是那么脆弱。 “如果你弱小的话,那我也一样。” “诶?” 她明明独自一人扭转战局,平息了他们无数人都无法缓和的战线,这样的人,也算弱小吗? “因为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就好比,我种下了这片森林,恶魔们并不是因为我种下了森林而不敢进攻,而是害怕那些埋藏在森林中的精灵们。如果没有精灵,他们就会肆意踏过这片森林,但就算没有森林,精灵与人类们却依然坚守在战线之上,他们无法通过,这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艾维握紧的手掌更是重了几分,真的是这样,就算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存在,但如果可以救下更多人的话…… “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队长,需要一个带领着被他人称作弃子队伍的队长,和这些弃子。” 第二百九十话 第二百九十话 苏笙在短短的一夜之内,就已经通过风中所承载的信息知道所有在这里流传的话语,作为这里的第七小队,似乎并不是什么正规编入的队伍,而队长艾维和几位队员的身份应该是不能够加入战争才对,并且似乎不被军营中的人看好,也就有了弃子之称。 “苏笙小姐,可他们都还是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是艾维无法退让的底线,就算保护不了所有人,但自己的队员,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让他们活下去。 “但是这里有人把他们当做孩子看待吗?” 艾维沉默不语,是啊,除了自己,还有人会这么想吗?都被称作弃子了,还能够算什么呢。 “所以啊,我才需要他们帮助,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袒护他们了。” 苏笙微笑着,拿手中的法杖敲了敲她的头。 “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艾维为难的应下,担心那些孩子会陷入危险,也担心那些孩子帮不上什么忙。 苏笙这看似好心的举动虽然是性格使然,但也绝非没有自己的目的,她作为另一个时代的人和这场战争本不该存在的外界因素,不能够通过军方的手段介入战争,所以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够最小限度影响战争,并且还能够观察全局的位置,而这只弃子队伍,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若自己插手太多,就算这个时代可能不会影响自己本来的世界,但这已经被注定的战争要是发生了太大的变动,自己也无法去考证正确的历史了。 当艾维答应之后,却是向着军营之外的荒芜原野走去,他们几个都无法住在营帐之中吗。 深夜的篝火旁,几个孩子躺坐在枯树下,因为深夜的缘故,只有一人在放风。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她顿时警惕起来,但是在看到是艾维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队长。” “奥罗拉,这位是早些时候和你们提到的魔女小姐,苏笙。” 艾维向着一位同为精灵的少女说到,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看的话,她可能只有十五十六左右,一身破布衣衫之上有着胸口的护甲和护额,在关节附近也是有些护甲,能够提供的防护也是微乎其微。 那名为奥罗拉的精灵少女看向了苏笙,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却是继续保持平静,毕竟其他几人还在休息。 “那就等他们几个醒来再商量吧。” “如果有陌生人到这里了我们还没醒的话,我们可没法在战争中活到现在。” 一位靠在树边的黑发精灵少年突然睁开双眼,看向了苏笙的方向,还有些稚嫩的小脸上却已经有了刀痕,比起同年纪的孩子,眼神中的坚毅,难以相提并论。 手中抱着长剑的人类少年和躲在奥罗拉身后的小女孩也是相继醒来,看向了这位魔女。 “但是你们现在并没有心情听我说话吧。” 虽然他们几人的眼神都在看着自己,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比起谈论事情更为重要的事情。 “吃饱了再说吧,虽然只是些干粮,但应该够你们填饱肚子了。” 苏笙从挎包中拿出了一些面包与肉干,这些容易保存的食物她自然也会准备不少,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新鲜的食物。 躲在奥罗拉身后的那个被斗篷挡住面貌的小女孩看着就要伸手去拿,可是被另一边的精灵少年瞪了一眼,才怯懦的缩了回去,躲在她的身后。 “就不怕有毒吗?” “雅兰娜!你太失礼了。” 听见那少年的话语,艾维脸上也是涌现出了怒意,她可是好心出手,现在又是给大家食物来吃,怎么可能会…… “队长,你怎么就肯定她不是那种喜欢虐待小孩子的……” 那名字有些女性化却是男性的少年话语还未说完,只感觉一抹冰凉顶在了自己的喉尖,略微低头,只看见一个木偶的手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那里,自己要是敢轻举妄动,那么肯定就会一命呜呼。 “你觉得一个能够随手将你斩杀之后还能一走了之的人,需要给你们下毒吗?” 苏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笑意,将那少年吓的不轻,可这也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下一刻那木偶也是缩回了土中,匕首变回了一块小石子的模样掉在了地上,算是魔女的小把戏吗?其实也只是光魔法的一种而已。 见到他退缩之后,奥罗拉则是率先伸手拿了一块面包,身后的小女孩也是如此,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类少年拿胳膊顶了顶那个精灵少年之后,也是伸手拿起面包来吃。 “不要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 看着几人都为了活下去而填饱肚子之后,苏笙也是向着艾维递过去一块,她也没有再推脱,接过来之后坐在了苏笙身边。 “那个有些怕生的孩子是莉内娅,人类少年叫修,然后就是奥罗拉和雅兰娜。” 艾维逐一介绍这这支小队的成员。 “他们都是之前的统领捡回来的孩子,本来他们有着更好的待遇,但是那位统领却是死在了战场上,之后他们就被认为是军队的累赘,落得到了现在的地步。” 苏笙再次看向了几个服装迥异的孩子,的确,他们的衣着都是来自不同的地区,因战争而变得无家可归吗? “若不是艾维队长说接手我们,我们可能早就被抛弃了吧,被荒原上的野狼当做食物叼走。” 奥罗拉咽下口中的面包之后,也是开口说到,对于他们来说,这位队长才是救世主般的存在啊。 苏笙点了点头,五人都有魔力,但却只有三人有属性,只不过似乎都是些有趣的属性呢。 苏笙看向了一直在偷瞄自己的小女孩,对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后看向了钟情于手中食物的几人。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们不再继续去过这样的日子,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第二百九十一话 第二百九十一话 “当然不,我可不相信会有天上掉……” 雅兰娜话语还未说完,却是被一旁名为修的人类少年捂住了嘴巴,奋力挣扎着。 “明明嘴里还吃着人家给的东西,还好意思这么说。” 这位人类少年的一身灰衣倒是与自己那个时代的衣物有几分相似,可能就没有多大的改变吧,同为一头黑发,只不过和这精灵的黑发自然不同,黑发在人类中是常见的,但在精灵中可是无比罕见的。 最令苏笙有些奇怪的是,那把被他挎在腰间的剑刃虽然有剑鞘,但那剑刃,却是木质的。 “魔女小姐,请不要在意这家伙说的,我们都非常想要听一听您所说的办法。” 苏笙微微点头,除去艾维,他可能是队伍中最年长的孩子了,其次是奥罗拉和雅兰娜,最后就是莉内娅了,那个小女孩可能只有十岁左右。 “因为这里并非恶魔联军真的决意要攻破的地方,可能更多的目的是再于骚扰,所以我想着将这里的战乱平息之后……” 苏笙才刚说完这句话,几人就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她。 “怎么了?” “魔女小姐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几人去把这场存在边缘的战争平息吗?” 奥罗拉有些怀疑的问到,并不是不相信这位魔女小姐的能耐,只不过他们几个别说帮忙了,可能来当拖后腿的都不够。 “确切说是你们几个,我只是作为援助,并且还不能被军队那边发现,这样的话,你们几人不就成为了不得不被他们重视的存在了吗?” 几个孩子听的天花乱坠,在战争中长大的他们自然有着比起他人更加强大的适应性,但是对他们来说,果然将这里边缘的战争结束这种事情,有些超脱他们的认知了吗? “不相信自己?” 几人都是没有回应,他们几个都是要强的孩子,直接将一些还未尝试的事情直接否认,果然还是不太可能啊。 “听听我的解释如何,为什么你们几个可以。” 苏笙的目光最先落到了这位黑发精灵身上,作为自然与世界的象征,精灵所拥有的属性应该是偏向光明的元素属性才对,但这个孩子不光不是偏向光明的属性,反而还是偏向黑暗的属性,甚至是黑暗属性本身。 并且这个属性特殊到,以至于他都不拥有魔法印记,在他深灰色的眼瞳之中,只有那恶魔都无法比拟的黑暗。 当然不是说他本性邪恶,毕竟善恶的定义是生灵所赋予的,黑暗只是这个属性的特性,是他所持有的对于精灵来说罕见的属性。 “你的属性是黑暗,作为无比强大的属性和非常容易被恶魔混淆的属性,你是此次作战最关键的人,毕竟正面对战,仅仅凭借我们几人还是不太可能的。” 他似乎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看破了他的属性而感到惊讶,想的多半是,既然是这位魔女的话,也就没什么奇怪了之类的。 “莉内娅,你的属性非常有趣,心声,能够听见心脏还在跳动之人的思想,同样作为一个无比罕见的属性,实在是非常强大,探查敌人计划这份工作是要交给你的,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那一直唯唯诺诺躲在奥罗拉身后的小女孩,似乎因为这位魔女给了自己食物和此时的笑脸鼓起了勇气,奋力的点了点头,该说这是微笑的力量呢,还是食物的力量呢。 “艾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的魔法属性是什么吗?” 苏笙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队长,他们三人都有着一个奇怪的共同点,就是没有魔法印记,这倒并不是什么缺陷,只是多少有些奇怪罢了。 “我有属性是吗?” 艾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苏笙,似乎的确是这样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魔法属性,因为连苏笙一时都没有察觉出来,现在的都可能是猜测。 根据风中传颂的魔法印记和她所展现的能力,她的魔法属性是不牵扯任何元素或物质的,主体空间。 为什么这么说,就像自己挎包里那两位空间的主神,他们一个寄托在背包之中,一个寄托在书籍之中,这就是个体空间,偏向于创造的能力。 而之前那三面鬼王所创造出的冰天雪地,就是元素导致而成的空间,冰本身不具有空间的属性,但到达足够强大的境地之后,也可以自创空间,这也是偏向于创造性的,但艾维的却区别于这样的空间属性,她的空间属性,是融入这个世界的大空间其中的,不具有创造的能力。 换一种说法解释,她没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但却能够并不那么强力的掌控整个大空间。 拿她那诡异的移动速度来讲,在空间之中一个人的移动速度可以用两个点来说明,在两点之间画一条线,让两个点接触。画的速度越快,移动越快,但她并非如此,她是将两个点沿着中线对折,以达到两个点接触的目的。 这就是个体空间的能力,她仍然存在这个空间之中,并且时刻影响着这个空间。 但现在却还有一个问题,究竟要不要把这个信息告诉她,主体空间比起个体空间还要罕见,但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主体空间的能力似乎还不如个体空间的能力,可能更多的是没有开发的原因,那么现在自己的任务似乎又多出了一个。 “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我总感觉你有。不论如何,你的速度也是无人可以匹敌的。” 苏笙的回答模棱两可,也不让艾维也继续追问,苏笙的视线已经看向了奥罗拉和修,他们有魔力但没有属性,并不代表他们就比有属性的人弱,甚至没有魔力的人都可以比起有魔力的人要强大,只不过走的是不同的路而已。 “你们两个正因为没有属性才特殊,你们的魔力是最为纯净的,属于自己的魔力,没有受到任何外物接触的魔力,比起我来说,想必你们自身有更加深刻的体会吧。” 修和奥罗拉相视一笑,两个年长的孩子似乎没有因为自己比起他人少了些什么而愤怒或者嫉妒,这无疑是作为年长者的骄傲与从容。 “所以,现在的计划就是靠我们几人,平息这场边缘的战争,从现在起,不费一兵一卒。” 第二百九十二话 第二百九十二话 苏笙的说法自然只是最为理想的选择,恶魔因为森林的缘故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他们如若准备直接撤军回到真正的前线当中,也省了苏笙他们再大费周折去把他们赶走,但如若他们没有这样的打算,会再寻找机会进攻的话,那么他们就需要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给出一个他们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苏笙看向了面前不断袭来的雅兰娜,这孩子虽然有一点格斗的技巧,但也只能撂倒一些同龄的孩子罢了,但在刀剑无眼的战争中,没有人管你是孩子还是什么人。 苏笙背过双手,没有使用魔力,那完全可以被预测的拳法与踢腿被苏笙随意的躲过,随意抓住一个时机,将他轻松的绊倒在地,扬起阵阵土尘。 “你就这么点能耐吗?” 从地上爬起的雅兰娜动作变得比起刚才要更加凌乱,完全没有注意苏笙移动的轨迹和刻意显露出的破绽,激将法对于这孩子没有用吗。 “莉内娅!他现在在想什么。” 苏笙向着站在一旁的女孩喊到,这是对她的锻炼,远距离长时间的读取他人的内心。 “他在想魔女小姐没有能耐,就会欺负孩子。” 听见她真的把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雅兰娜愤怒的转过头去。 “喂!你跟谁一头的啊!” “战斗时不要分心。” 脚下的失重感让他再一次的摔倒在地,口中吃的满是泥沙,不断咳嗽着,这一回却继续趴伏在地面上,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突然借助着扬起的黄沙向着不远处逃窜,脚下传来的震动自然能够被苏笙一直察觉到位置,他想要借助扬起的尘土发起进攻吗? 按照自己所猜想的一样,一把沙土向着眼前袭来,她故意的正中下怀伸手去遮挡,可就在同一刻,被遮挡的视野和无法继续感知到的魔力让她产生了一丝疑惑。 身后的沙尘微颤,阴寒厌恶的魔力显现,本攻向苏笙腹部位置的手却是抓在了一道木偶的身上,那木偶的身躯顿时像是接触到剧毒之物一样开始腐烂,掉落在地上,变成了类似黑炭的东西。 “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发出致命一击吗?” “但不还是没有用吗?” 向后拉开距离的雅兰娜见偷袭失效,只好站立在原地与苏笙对峙,刚才那一击如果击中她的话,是可以取她性命的。 相同的是,苏笙也非常清楚这一点,虽然他对于魔力的掌控还仅限于入门级别,但他魔力本身的恐怖,堪比在大海之上黑云翻滚下所掩埋的雷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它会降下什么样的电闪雷鸣。 玉不琢不成器啊。 苏笙展开双手,魔力也是席卷而出,她没有继续探测他的实力,比起自己所猜想的,他要更为强劲一些,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苏笙所制造的几位木偶也是分别在与其余几人对阵,记录他们的习惯与能力,做出最为合适的调整和训练计划,但对于修和奥罗拉来说,这样劣质的木偶当做陪练还算够看,但是对于艾维来说,这样的木偶似乎真的就只是木偶了。 那无迹可寻的身影与速度让苏笙都难以看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难以钻研透她的能力,虽然她的力量有限,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是她真的能够把速度开发到极致,那么自然是无比强大的能力,只不过,她的能力绝非仅限于此。 “小心!” 苏笙的呼喊提醒了艾维,因为在她脚下已经不知何时就已经生长出了木藤,向着她的脚腕伸展而去,可还未接触到,她的身形就再一次的有人鬼魅般的消失,苏笙的木藤也是连忙尝试跟上她的速度,有的在预测好的移动轨迹上等待着,可依然却是被她闪躲开来,她的行动,完全不符合常理。 “在空中都能转向吗?” 即使在无可借力的高空之中,她依然可会不借助任何物体的触碰移动,虽然时间不长,但她真的可以踩在那所谓的空气墙之上以达到移动的目的。 虽然的确难以伤害到她,但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苏笙深呼出一口气,紧闭的双眼再一次的睁开,本就翠绿的眼眸此时更为绿意盎然,仿佛在其中飘落的树叶都是缓慢了几分,而在他眼中的世界,就是如此。 在这样高度集中的情况下,虽然他可以更加清晰的看见这个世界,但自己的动作同时也会被缓慢,毕竟他没有掌控时间,所以他仍然需要遵守名为时间的法则。 在被绿色魔力充满的世界中,艾维那奇异的动作也是能够更为清晰的被捕捉到,她并不是踩在了什么不可见的事物之上,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间,空间是扭曲和被撕裂的,她是在这样的裂痕之中穿梭,这也就是致命的缺点。 苏笙的树藤向着下一个将要出现的裂痕位置生长,两股不同的魔力将裂痕的位置填充,那个她将要到达的裂痕就这样消失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艾维则是径直的飞了出去,所幸却是被苏笙的木藤抓住,才没有像雅兰娜一样摔在地上。 几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都是赶了过去,可是看着艾维从树藤上安然无恙的站起时,才是向着彼此露出了笑容。 苏笙看向了这略微有些凌乱的队伍。 “看样子需要更为缜密的训练计划了呢。” ………… 幸运的是,恶魔们似乎并没有选择冒险闯入森林,虽曾经有想过用火焰去焚整片森林,但他们能够想到的办法苏笙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呢,这些树木可是在火焰之中诞生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苏笙默念着这不知这何时就已经存在的诗句,可能在世界树被种下的时代就有了吧。 这些从灰烬之中生长的树木就是最好的解释,火焰无法焚毁这些看似脆弱的存在,只因为他们是已经被毁灭之物。 就是这段时间,苏笙对于几人的训练计划也是彻底的开始,为了能够让几个孩子在战争之中活下去,为了让他们能够在战争结束之后,寻找和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已经不知道干涉了多少的未来啊。” 第二百九十三话 第二百九十三话 苏笙在图书中翻找着有关空间的古籍,虽然没有了借阅上限,但是真的要在整个圣树图书馆当中找到这无比模糊的信息,还是难如登天啊。 “你就不担心回不去吗?” 洛斯和奥茨此时也是从树屋中走了出来,因为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逝与苏笙所在的世界不同,所以并不会受到空间的影响,而苏笙在这个时代进入这个空间也只是换了个入口进入罢了,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来之则安之。” 苏笙微笑着看向了两人时,他们两人的脸上无疑都没有多么好看,对啊,他们也是经历过这场战争的人。 “吼吼吼,老爷,我会尊重您的选择,但我想要提醒您,小心行事。” 察觉到此时的氛围有些吓到了苏笙,奥茨也是连忙转变成笑脸,连洛斯似乎都没有心情对于自己变成女人这件事情过多的调侃。 “你会后悔知道这一切的。” “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 洛斯不愿意和苏笙继续辩论,鼓气的跺脚走回了树屋之中,奥茨也是微微鞠躬,跟随着她离开了,留下站在书柜前的苏笙一人,无奈的叹气。 ………… 在苏笙所建造的森林之中。 “你要学会掌控这份力量,你的力量就好像戴着剑鞘的剑刃,你现在只是在胡乱的挥舞,根本没有将剑刃从剑鞘中拔出。” “你这么说虽然我不否认,但这是什么奇怪的训练方法啊!” 雅兰娜忍无可忍的一拳击碎了面前的大树,悬挂在上面的树叶全都飘散而下,这个魔女居然让自己打树,并且还需要在将整个树干击碎之前,没有一片叶子从上面飘落下来。 “这就是对于力量的掌控,如果你做不到,也自然不能作为计划的一部分,还需要你将这份力量形成魔力场浮现在她的周围,如若你没有信心在不伤害到她为前提做到,那么你就是队伍中拖后腿的那一个。” 苏笙指向了一直站在边上的莉内娅,先要窃听到他们的情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要是他不能精细的掌控自己的力量,那么此次计划对于几人来说危险程度将会上升无数倍。 雅兰娜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莉内娅,很明显那凶恶的眼神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了树后面,不敢说话。 他则是继续的锤击着面前的大树,对于力量有着很明显的收敛,比起原本那过街老虎般的恐怖气势,现在更加像一个被囚禁在笼中的野兽,压抑着无人知晓的恐惧。 “莉内娅,要将他在心里骂我的话全都记下来哦。” 苏笙挥了挥手向着远方走去。 听见任务的莉内娅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同样也听到的雅兰娜自然是破口大骂。 “你个混蛋!” “这句就不用记了。” ………… 修和奥罗拉自然作为没有属性的两人取长补短的进行训练,苏笙也偶尔用木偶传话指导,但是究竟能够进步多少,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了。 至于艾维,即使是翻阅了一部分圣树图书馆之中的书籍,仍然是难以找到理想的情报,那么一切都只能按照自己猜想的理论来实践了。 在这无关紧要的边缘,时间就如此流逝着。 三日之后的深夜,在恶魔领地的边缘,来了两位有些特殊的客人,但似乎在这奇怪的时间与位置,似乎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黑夜杂乱的营帐周围,奇形怪状的生灵和带有魔兽特征的人,以及浑身黑甲的恶魔围绕在这里,只不过和书中所提及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家伙比起来,似乎这些要更加和蔼一些。 妖怪,兽人,恶魔,几个不同种族的士兵围绕在篝火旁,每一个都垂头丧气的,似乎对于这场战争感到无比的不满,看样子并不是人类和精灵这边如此了。 “也不知道把这里攻占下来能干什么,人类那边根本就不在意这种地方吧。” 一个像是蜥蜴的兽人如此说到,对于手中的烤肉感到不满,口中喷射出火焰,让手中本就熟透的烤肉烧炙的已经焦黑了几分。 “说到底这也不是我们之间的事,好不容易的和平非得被搞成乌烟瘴气的,受不了啊。” 一个无比矮小的绿色妖怪也是如此,应该是名为哥布林一类的怪物,他抖了抖身上那单薄的衣物,再一次的裹紧了几分,也是更加靠近了篝火几分,还未入春,现在夜晚的温度可没有多么理想。 “人类还选择了应战,他们不是最擅长谈判的吗?为什么这一次就如此愚蠢的接下了啊。” 一位恶魔摘下了头顶已经残破的头盔,露出了被砍断的角,看起来无比可怜。 “等等,你们看那边那两个人,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 那蜥蜴兽人指着远端走过去的两道矮小的身影,他们两个的气息有点奇怪。 “多半是其他的哥布林吧,当逃兵的话就好了,走的数量够多的话,这里的仗也不用打了。” 那哥布林似乎完全不在意,毕竟就算是人类的话,如果没有上头的命令也不会贸然进攻吧,虽然只是僵持,但也还是让僵持的时间持续长一些吧。 向着营地之中走去的两道陌生身影是雅兰娜和莉内娅,虽然相隔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苏笙的计划,的确已经开始了。 莉内娅紧紧抓住雅兰娜的衣袖,虽然本来感到无比恐惧,可仍然还是同意了来到这里,倒是那个年长一些的雅兰娜…… “就算害怕的要死估计也不敢表现出来吧。” 苏笙坐在远端的枯树上,坏笑着看向了在营地之中缓步前行的雅兰娜,她当然不会随意的将他们置身在危险之中,她和艾维都随时做好了准备,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自然会第一时间赶到。 “莉内娅,可以找到有用的情报了吗?” 站在她肩膀上的小木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没有,他们想的都是该如何结束这场边缘的战争。” 苏笙的目光向着更远的地方眺望,就在准备寻找到更加像统领所在的位置时,从木偶的另一边突然传出了陌生的声音。 “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 第二百九十四话 第二百九十四话 看向面前那不知道比他们高大了多少的恶魔,莉内娅抓住衣袖的手更是紧了几分,那沉重的吐息扑面,雅兰娜却依然没有将慌张表现在面容之上,装作形容的挡在了她身前。 远端的苏笙和艾维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藏不住了,他们就会立刻出手救助,这几日的特训还没有严厉到让他们足以在敌人领地中来去自如。 雅兰娜被嘱咐过绝对不要说话,虽然他可以用魔力隐藏气息,但话语之间…… 就当那恶魔已经向着两人走来的时候,莉内娅的身形已经完全躲到了他的身后,而雅兰娜手中的魔力就已经开始汇聚,苏笙的木偶和艾维皆是如此。 “等一下,他们两个是我带回来的。” 又是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的气息与魔力全都是止住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位身材魁梧的兽人走了过来,从身形那深灰色的毛发,不难看出是半生狼类的兽人,但是他说他们两个是他带回的,这是怎么回事? 那恶魔借助远端火焰的微光又看了一眼这两个矮小的家伙,撇下了一句照看好就离开了,留下了那不知是善良还是图谋不轨的狼人与不知所措的两人。 苏笙的气息几乎屏息到极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狼人的目的是什么。 那狼人也是看了这两个小家伙一眼,带着有些冰冷的声音说道。 “跟我来。” 不待他们两人回应,那狼人就已经迈步,本来两人面面相觑,直到听见了从木偶中传出的声音后,两人才是点头。 “先跟上他吧。” 苏笙与艾维调整着位置,尽可能的跟上了他们前往的方向,那狼人要带他们两个去什么地方…… 愈发的远离营帐,几人的步伐近乎贴近到了悬崖的边缘,在黄沙的平原之后,就是茫茫的山崖,穿过这没有生命可以存活的绝望之地,就是恶魔的领地,但至少这里还算是人类与精灵领地的交接区域。 到达了这片区域,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营帐一段距离,苏笙与艾维自然也不用远距离的隐藏身形,在不被那狼人发现为前提之下靠近了两人,要是他有打算把他们带到这无人之地然后杀害……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顺着悬崖的边缘向着下方走去,而那两个孩子也是跟了下去。 月明星稀的天空之下,明明是悬崖的边缘,却是在足以用死寂般安静的地方传出了细微的交谈声,可是当雅兰娜不小心踢下一块石头的时候,那声音却是消失了,在这山崖的边缘有人? 三人站在悬崖边缘一座被封禁的洞穴之外,借助着不算明亮的月光向着其中看去。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类正蜷缩在角落之中,从里面背着月光看去,并没有看清几人的样貌,并没有认出这两个人是人类。 雅兰娜按耐住想要伸手将这牢笼撕碎的欲望,虽然无比不情愿,但没有那魔女的指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就当雅兰娜还在思索的时候,却是听见了牢笼的门被打开时那清脆的声音,那狼人此时却是用钥匙将其打开,让开了身形,站在了一旁。 “带他们走吧,我不方便带他们离开,如果只是让他们就这么走的话,要是迷路了只会让他们再一次的被抓回来。” 那狼人此时的话语却是与他此时的面容不同,那满是伤痕的脸以及凶神恶煞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是会选择放出俘虏的人。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期望战争,我们也是被迫的,虽然只是边缘的位置,我也希望双方的平民不会被牵扯到其中。” 狼人将牢笼的门彻底打开,被关押在其中的人们都是站到了边缘的位置,看向了外面的两人。 “谢谢。” 苏笙与艾维的身形此时也是显现,她现在可以肯定面前这位狼人的确没有恶意,并且比起很多人类与精灵来说,都要善良许多。 到头来,谁是善,谁是恶,又到底是什么人赋予的定义呢。 苏笙招呼着他们出来,虽然这个时代的魔女风评并没有多好,但还是比起他们认知中的恶魔要好上许多,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从其中离开,无一例外,都是女人和孩子。 苏笙拿出了一部分食物赠予他们,她也是曾感受过前胸贴后背那种饥肠辘辘的痛苦之感,正因如此,她不希望看见别人也是如此。 但在战争之中,这样的期望又是难上加难啊。 苏笙让迟迟赶来的修和奥罗拉还有这两个孩子带他们回到人类的营地,有木偶跟着的话倒还算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都能及时知道,然后第一时间赶到。 “你不回去吗?” 修如此问到,苏笙却是摇了摇头。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这位狼人先生谈谈。” 得到了答复,他们几人也是不再久留,带着这些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关押在这里的人们离开,虽然与他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至少,并没有向坏的方面发展。 等待几人走远之后,那狼人看向了依然站在面前的苏笙与艾维,这两个人类,不简单。 “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恶魔军的态度,我并非隶属人类的军队,但我有意想要将这场边缘的战争停止,所以希望是否能够得到你的协助,我想事情会容易许多。” 苏笙并未绕远,简洁明了的赘述自己的目的,很明显今夜的人质被送回军营之后,有了森林的掩埋,人类会更加无所顾忌的借助现在的军势发起进攻,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想要有所行动的话,必须尽快。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像我一样不支持战争的恶魔联军只是存在少数,和人类那边自然不同,虽然现在我们看起来的确处于劣势,但他们也说了,只要人类联军越过了森林,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笙只得点了点头,的确按照自己的猜测太过理想了,有了里应外合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加容易,但很明显这所谓的里应外合…… 苏笙的思绪突然停顿,漆黑的平原之上远端毫无征兆的亮起了冲天的火光,伴随着仿佛从地狱中蔓延上来的业火的还有就是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 “这未必有些太快了。” 第二百九十五话 第二百九十五话 按照那些他们几人的行走时间,应该连到达人类营地的半程应该还没到才对,为什么…… 不对,是人类原本的计划,近几日就想着给那几个孩子特训,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筹备。 “人类!” 误以为陷入阴谋的狼人愤怒的看向了两人,艾维最好了迎战的准备,但苏笙却并非如此。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打算。” 苏笙这出奇的冷静似乎让他并没有那么恼怒,拖延时间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她偏偏就挑选了联手的那一个,并且她是个魔女,并非隶属于人类军队,不过这样的话,现在这一切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比起在这里与我较劲,为什么不立刻回去呢?” 那狼人似乎得到了更为明智的选择,头也不回的向着恶魔联军的营帐飞奔而去,见苏笙跟上了他的身影,艾维也是紧随其后。 气势冲天的火海在几人还未靠近就已经覆盖了大地,那恐怖的气势仿佛都要将天空燃尽。 逃窜的身影和倒塌的营帐被包围其中,那狼人完全不顾炽热的灼烧,毅然决然的冲了进去,苏笙也想如此,可是还未靠近,就已被逼退,卷起了自己的衣袖,挥舞起法杖,建造出一面水墙,带着艾维一同冲了进去。 慌忙逃亡的恶魔联军此刻无比的狼狈,断裂的尸体与鲜血汇聚满了整个火海,让苏笙都不禁感到畏惧,人类联军那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场边缘的战争可绝对不会持续那么久。 “艾维!救人!” 艾维对于苏笙的指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如若放任不管的话,他们的大部分敌人都会死在这片火海之中,之后的清剿任务也就轻而易举了。 但他们是生灵,和自己相同,活着的生灵,除去种族和立场不同,他们不得不开战,她会选择在战场上杀戮那些视死如归的敌人,而不是趁人之危的剿灭他们。 艾维的身形闪烁,却不带动一丝风息,抱起那些被困在火海中的恶魔,妖怪还有兽人们,向着火海之外闪动着,能够撕裂空间的她可不会受到这火海的困扰。 苏笙脚底树藤飞跃,托起那些倒在火海之中的士兵,向着火墙之外扔去,另一端同时生长出木偶接住他们,动作不敢丝毫怠慢,毕竟苏笙自己可不是从焚烧中诞生的,她本身还仍然畏惧火焰。 “为什么要帮我们。” 苏笙撇了一眼那狼人,视线则是回到了自己面前那恐怖的火海。 “因为你们也是活着的,你们也有会为你们担心的父母,等待你们回家的妻儿。再说了,我也从来没有把你们屠戮殆尽的打算。” 苏笙没有看向他,但已经多半能够猜出他此时的表情,脚下步伐微动,踢到了静躺在那里的尸体,是一位恶魔的,但他并非死于这场火海,而是刀伤,被一刀两断。 苏笙望向其余的尸体,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被锋利的物体斩断的,这场火海只是去将他们困住,真正的屠杀还是他亲手来的。 苏笙更加警惕的看向了周围,这些尸体不管是从什么角度,身穿什么样的盔甲,鳞片究竟有多么的强力,都是被这锋利之物斩断,没有任何的悬念,对方无疑是一位用刀的高手,可是人类的联军中…… 苏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向了那狼人奔走的方向,刚欲张口喊出声,那刚才还在与自己辩论的兽人却就在自己的面前,一分为二。 那壮硕的身形鲜血如喷泉迸溅,喷洒到火焰之中,没有将其浇灭的气势,只是拔苗助长。 苏笙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在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半的尸体重重的倾倒向了地面,而在那身形之后,站着一道人影。 一身轻衣木甲,这样的装束本就不算常见,更何况他除去轻甲的部分,却是挂满了样貌不一的面具,喜怒哀乐,人世百态似乎都能在他身上的面具上呈现出来。 肩膀,手臂,腰间,都挂满了,自己的脸上此时还戴着如此一张的面具,那面具上所呈现的表情却是平静如水,古井无波。 苏笙无法从这个距离看见那细小缝隙中的眼神,但是那手持长刀站在火海中的身影,和人类所认为的恶魔又有有什么区别呢。 他一人,他只有一人,却是将这里的联军…… 苏笙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他本可以救下这些生灵的,可却因为这没有被计算在内的变数。 可苏笙却不知道该去对他说些什么,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他的行为才是正确的,在战争中自己那不起实际的思想自然难以付诸于现实,但那些生命却是就被他…… 似乎察觉到了苏笙的目光,那满是面具的剑士此时的视线也是注意到了这边,让她不禁警惕了几分,他是不是敌人,自己此时还还无法判断。 但如果自己要是再救恶魔的话,绝对会被他当做敌人的。 艾维的身形也是有所停顿,看到了远端那个着装诡异的剑士,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目光流落到他手中的剑刃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苏笙!快跑!” 两人都是听到了艾维的喊叫声,苏笙不敢怠慢,这场战争中有太多自己不清楚的隐情,所以选择相信她无疑是一个…… 苏笙的步伐还未移动,却已经察觉到了那剑士飞跃的身形,苏笙步伐猛然落下,大树从脚下生长而出,那壮硕的树干却依然如纸张被他手中那剑刃斩断,削铁如泥这样的词汇似乎已经不够去形容它的恐怖了。 苏笙刚想借助树藤拉开身形,木偶在周围已经缓缓爬出,手中的弓箭皆是瞄准了那向自己飞奔的剑士,这样的武器应该是伤害不到的他…… 但自己似乎错了,那本应还在树后的是身形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身形却是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脚下的木藤居然就在这样的时间之内被斩断,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他钳制住,那异常冰凉的剑身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喉尖…… 几乎不到几个眨眼间,连撕裂空间赶来的艾维都是慢了一步,看见了被那剑士用剑顶住脖子的苏笙,那家伙的凶名可是连她这个在边境的小队长都知道。 苏笙奋力的挣扎着,但似乎一点也没有奏效,就算自己现在是男人的身体,恐怕也挣脱不开吧。 就在自己还想着如何离开的时候,耳畔却是传来了有些违和的声音。 “带我走。” 第二百九十六话 第二百九十六话 被热焰与火海覆盖的平原之上,这略微僵持的局势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苏笙被那不知名的面具剑士用剑刃顶住了脖颈,站在远端的艾维同样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苏笙不难从她的表情看出,把自己抓住的这个人,是个狠角。 “不论去哪里,带我走。” 这样的声音再一次的在耳边回荡,硬要说诡异的话,这个声音,不像是可以用嘴发出的声音,更多的是偏向于用断裂的魔力拼凑起来的。 “你觉得我会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 苏笙还未说完,那抵在脖颈上的剑刃就已经深陷了几分,鲜血在她白皙的脖间流淌,那份清晰的疼痛让她的双眼不禁睁大了几分,这种疼痛与曾经感受过的完全不同,他的剑刃,连魔力都可以切断! “不论去哪里,带我走。” 又是如此的重复了这句话,苏笙可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要是自己不答应,恐怕下一刻要先被带走的就是自己的头颅了。 她再一次的看向了艾维的方向,她似乎并没有听见他所说的话语,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若是不同意他的要求…… “我可以带你走,但咱们需要约法三章……” 似乎并不愿意被这所谓的规矩束缚,那剑刃更是刺的深入了几分,但这一回苏笙却是没有丝毫的退缩,任由鲜血流逝,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到。 “不许你伤害那几个孩子还有面前的女人,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就答应你。” 无法肯定他是否知道自己所说的孩子是谁,但他却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中的剑刃,向着后方撤开了一段距离,却依然处于艾维的视野当中。 看见那剑士不知为何后退,但却是没有带走苏笙,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艾维几个闪动就已经赶到了苏笙的身边,护在她的身前。 “别动,他现在没有恶意……” 苏笙捂住被他切开的伤痕,还需要额外的魔力去修复断裂的魔力循环,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和这种人为敌啊。 艾维看向了苏笙,又看向了远端的面具剑士,艰难的点了点头,没有恶意?希望真的如此吧。 苏笙缓缓站起身,再一次的抚摸起脖颈的位置,虽然已经没有了鲜血,但那异样的感觉…… “苏笙,你知道他是谁吗?” 听到艾维这样的问题,苏笙再一次看向远端的那位面具剑士,她没有对于这场战争的了解,在其中登场的角色她自然也是一无所知,但要是说面前这位是无名小卒的话,那么天上下的就不是雨而真的是馅饼了。 “不清楚……” “我原本也知道他的名姓,并不了解确切的样貌,只知道他被人们称作众生相,是一个喜欢将他人的脸皮砍下来收藏的怪人,特别是女人,会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收集到的脸皮做成骨头的面具,他身上的那些应该就是了。” 苏笙再一次看向了那些被他佩戴在身上的面具,那森白的颜色和被定格在一瞬间的表情,和艾维所说的一样,是人皮为原型的骨制品。 “你说你不知道他的样貌,但为什么……” “你看他的刀。” 苏笙再一次的仔细端详起那把样貌平平的剑刃,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才对。 就在苏笙疑惑的时候,却是听见了耳边那彷徨的声音,除去火海之外…… “那把剑将被斩死灵魂全都封存在了里面,甚至可以听见他们哀嚎的声音。” 正是那样的声音,在这火海之中这些诡异的声音,正是那剑下亡魂的哭喊声,这堪比淅沥雨声的哀嚎,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所以我没有被他撕下脸皮这件事情很奇怪对吧。” 苏笙后知后觉的摸向了自己的脸颊,所以那魔女将自己变成女人这件事情,究竟是该感谢还是怨恨呢。 艾维点了点头,看向那剑士的眼神中仍然充满了警惕,即使已经无法从他身上感知到杀意,又有谁知道他是否会再度袭击过来…… 苏笙看向他的眼神则是略微有所变化,虽然不清楚究竟要前往何方,但是与一个杀人人数比起自己救人人数还要多无数的人同行,内心自然无比复杂,自己对于他的目的完全没有了解,他就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不知道其中是甜的还是咸的,更不知道这馅饼是有毒还是没有,苏笙除去艾维所告知自己的一切,对他一无所知。 苏看向了已经逐渐褪去的火海,和已经泛起微红的日出,夜晚即将离去,这边如此恐怖的阵势,人类那边绝对不会没有察觉,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是这让人望而止步的火海,但如果没有了这道屏障,这些恶魔的残党无疑会被消灭的一干二净,虽然无法救下更多,但还是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要救下剩余的恶魔们,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插手。” 那剑士单手握剑,另一只手却是微微举起两根手指,艾维不解是什么意思,苏笙却是轻笑一声,这约法三章的第二章就这么用掉了啊。 苏笙不敢再浪费时间,那些被两人救下的恶魔联军被土中生长出来的木偶抬起,向着刚才那狼人带他们去的悬崖边缘,那里通过自己的观察有可以攀爬的岩阶,但并不明显,自己能够做的只有将他们送到那里去而已,人类肯定是不会察觉也不敢贸然追击的,自己能够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艾维的视线则依然不敢离开那剑士,也无比在意苏笙和他刚才所说的话语,为什么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却是突然消散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难不成做了什么交易吗?还是…… 苏笙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那剑士则是连表情都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究竟该做些什么才好啊。 “艾维,去把那几个小家伙叫过来吧。” 听见苏笙的声音,艾维才是有些缓过神来,再一次撇了一眼那剑士,才看向了表情无比复杂的苏笙。 “不回营地那边了吗……” 苏笙却是摇了摇头。 “虽然比起计划提早了一些,但我们现在要动身了,这里的危机解决了,自然要离开。” 与几人协商的事情之中自然有提到要离开,他们几个都是同意了,但这离开去的目的地是哪里,苏笙可从来没有提到过。 “我要去到最前线,看清这场战争最真实的面貌。” 第二百九十七话 第二百九十七话 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赋予事物美与丑的权利,但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这样的判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扭曲,他们所追捧的不再是内心的正确,而是行为的顺从,只有自己的观念与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相同时,似乎才成为他们内心的正确。 “丑八怪!哈哈哈!滚啊!” 在一座豪华宫殿的后院之中。样貌有些奇怪的少年被另外一群少年少女踢翻在地,不断的用石子击打他那无比瘦弱的身躯,但他却只敢蜷缩在角落之中,不敢反抗,不敢逃跑,连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少年身上那只能用破旧称呼的衣着变得泥泞不堪,衣袖上满是破损的痕迹,脸上与身上的伤口透过衣物渗透在外面,鲜红的血印似乎不光无法得到他人的同情,反而还让人们更加如此讥笑辱骂着。 站在远端的几名护卫对此都视而不见,似乎那被欺负的孩子就应该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而那些欺负他的,则是应该去欺负他的。 “别管这个怪物了,要是真给弄死了,还挺麻烦的。” 领头的一位少年似乎对于他那没有抵抗的行为感到厌烦,一口吐沫吐到了他的身边,像是踢路边没人理会的野狗般的踢了一脚他卷曲成虫的身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众人皆是如此,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根本没有人理会伤痕累累的少年。 被鲜血既浸染的草地之上,少年等待几人全都在视线中消失之后,才是有些挣扎的爬起神来,凌乱的头发之下露出了那一道斜挎过半张脸的伤痕,这看似是刀伤的恐怖痕迹,却是天生的,他从母亲的肚子中出世的时候,脸上就带有这道伤疤,伴随着时间的推迟,也是愈发的狰狞,本就身为王与婢女的孩子,这只能被他人戳脊梁骨的身份,让他这卑贱的孩子受到大家的欺凌似乎变得理所应当。 少年习惯性的走到河边,用秋日那已经变得冰凉的河水清洗伤口,奋力的洗净自己污秽的衣物,虽然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绝对不能让她担心,因为今天可是她的生日。 少年尽可能的整理好自己的样貌,一路小跑的从王宫来到平民的街道上,从自己订购好的裁缝店拿到了为母亲缝制的衣物,这些都是自己从许愿池中捡到的钱和省吃俭用剩下来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穿过华丽的衣服,今天一定要…… “小刀疤,怎么,有心仪的女孩子了?” 因为他脸上的伤痕,所以街道上的平民们都是如此称呼他。 “没有,这是给母亲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少年开心的抱着包装好的衣物向回跑去,穿过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林间小道,回到了王宫中的角落,那里是自己与母亲的住处,激动的推开了房门,母亲现在应该在休息,这是自己问过其他的女婢得知的,为了这一刻,自己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 “母亲!” 推开门的瞬间,少年那挂满笑容的脸凝滞在那一瞬间,顺着床上的手臂滴下的鲜血,形成了一片血滩,那有些刺鼻的腥味让他手中的包装掉落到了地上,即使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衣服沾上了鲜血却是丝毫不在意。 “母亲?” 少年恐惧的握住了母亲的手,这与往常不同的冰凉触感让他难以置信面前的一切。 母亲手臂上那鲜红的痕迹让他明白了一切,受到虐待的不只有自己,母亲她也是…… 少年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匕首,自己好像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厨房之中,只要用这个东西就可以让生灵变得安静,这样的话…… 少年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眼中没有任何一点眼泪,那本因不想让母亲担心而强忍的眼泪在此时却是让他忘记该如何哭泣的罪魁祸首。 少年心中没有一丝悲伤,只是怨恨,从生下来到现在,对于世界的怨恨。 ………… “真是的,那种贱婢自杀了还让我给你送食物,也不知道王子殿下怎么想的,你这种人为什么还不去死啊。” 比起他不知高贵多少的少女,将食物放在了他的桌前,不过这既然是尊敬的王子殿下的命令的话,自己当然非常乐意顺从。 “等一下。” 少年那嘶哑的声音叫住了离去的少女,她满脸不情愿的转过头去,那副厌恶的神色就被如此的定格在了那一刻。 那纤细的脖子就如此断裂,头颅上的长发被少年抓在手中,身体径直的倒在了房屋门口。 “这就是尊贵与美丽吗?” 少年看着那丑恶的嘴脸,用匕首一点一点的将脸皮从头颅上割下,他丝毫没有在意那满是鲜血的双手,如视珍宝的将脸皮捧在手心上。 手中灰白色的魔力凝聚,仿佛骨头一般的制品撑起了那张脸皮,形成了一张森白的面具。 而这面具上的样貌,正是那少女死前最后的表情,他并不嫌弃的将面具带到了脸上。 “好温暖,原来这样的人,就可以受到爱戴啊。” 面具下的少年露出了笑容,但面具却并非如此。 他将匕首藏到了靴子里面,推开了房门,那仿佛比起太阳还耀眼的月光铺洒在自己的脚下,自己眼中的世界,是第一次如此的清晰,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天职,被自己所遗忘的天职。 “让世界上的美,都被定格下来。” 这看似扭曲的思想,在他的眼中却是在正确不过的道路,如若世人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那么试问,世人是否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情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如此被提问。 少年离开了王宫,他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无法得到自己所期望的美,他为了寻找真理等到了现在,那么实现这份真理,再等一段时间,又何妨呢。 少年从来没有对于这份杀戮的情感感到排除,反而是享受,就像见到神明的使徒,一次又一次让生灵回归安宁之后,那份内心的愉悦让他难以言表,也无可替代,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真的羡慕你们啊,能够得到我的救赎,这样的话,你们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第二百九十八话 第二百九十八话 少年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了河流之中,这样迟钝的事物在猎杀生灵时感到无力,他需要更为趁手的武器,需要能救赎生灵的武器。 他走到了军队所驻扎的营帐,等待卫兵们入睡的时候,拿起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仔细的端详起来,但是这种东西比起自己的匕首要好了无数倍。 “喂!小鬼!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发现的少年欣赏着手中的剑刃,看向了一旁对着自己叫嚣的卫兵。 “你们想要得到救赎吗?这样就不用当做王国的走狗,就可以活成你们自己的样子了!” 他是苦命人啊,他在等待着自己的救赎啊。 “莫名其妙的小鬼,把手中的武器放下,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卫兵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剑刃,少年面具下的脸庞上却是充满了怒意,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拯救他啊?为什么要反抗啊! 见少年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剑刃,那卫兵也是向着他手臂挥舞而去,这样违反规矩的小鬼稍微惩罚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嗙! 剑刃砍在他手臂上的时候,却是传出了无比奇怪的声音,自己的剑刃明明砍在了他的血肉之中,但为什么不能将他的手臂斩断? 剑刃刺入了少年的手臂,但却停留在了非常浅的层面,那本应斩下的手臂停顿在了那里,就好像他的骨头无法被斩断一样。 “怪物,怪物!” 卫兵恐惧的退后,那剑刃就如此镶嵌在他的血肉之中,确切的说是,卡在了他的白骨里面。 “我不是怪物,我是来拯救你们的神明啊!” 长剑刺透了他的心脏,这样的话他连被救赎的瞬间都不会感到痛苦,自己真是一位心善的神明啊。 少年撕下了他的脸皮,可是无论怎么翻看,都不觉得他是不愿意得到自己救助的人才对,只有那些拼命反抗的人才是不想得到自己的救赎,而那样的人就是不该得到救赎之人,这样的话,就需要将他们的灵魂留在面具之中呢。 “因为他们需要洗刷自己的罪恶啊。” ………… 深夜,灯火通明的王宫之中,满是华丽衣着的贵族们相伴舞蹈,今日是王子的成人礼,无数慕名而来的贵族聚在大厅之中,等待着这个王国中第二尊贵的王子殿下发言。 豪华的红毯之上,那足以让无数少女为之神魂颠倒的笑容展现,缓慢的走向高台。 “虽然很可惜,但是你的皮囊,果然会让人感到恶心呢。” 这有些异样的声音响起,让周围的护卫全都警惕起来,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周围没有任何身影。 王子为了不让自己丢脸,而有些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地,这是父亲为自己成人礼安排的一个小闹剧,然后自己会完美的解决。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头顶那巨大的吊灯轰然落下,上面烛台上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宫殿,慌张逃窜的人们汇聚到大门口,可不论护卫用多大的力气都是无法将其打开,就像外面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 火势顺着宫殿之中华丽的装饰蔓延,当有些知道密道的人想要从那里逃离之后,可却还未到达那里,就已经鲜血飞溅,头颅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人们的哀嚎,正在吟诵着世界上最为动听的歌谣,至少在少年耳中,是如此的。 “你们都是要洗刷罪恶之人,希望你们能用这火海,清洗干净吧。” 少年为王宫的人判罪之后便离开了,没有人知道这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是谁,就算猜,也猜不到是一个在王宫生活了十余年,对那里的一花一草了如指掌,并且还身负着无比奇特的魔法属性,一个婢女生下来的孩子吧。 ………… 少年继续救赎着世界上的人们,也同时为他们断罪,谁需要得到救赎,谁又需要被审判,他研究出了一个规矩。 拥有着金钱,权利的富人是罪人,需要断罪。 没有着金钱,权利的穷人是善人,需要救赎。 样貌好看的人,为自己样貌感到欣喜的人,需要断罪。 样貌丑陋的人,为自己样貌感到可悲的人,需要救赎。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少年为自己的天职感到厌烦,因为世界上有太多需要来断罪和救赎的人,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得到自己的救赎,而却没有人愿意来救赎自己呢。 少年摘下了面具,想要换一种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可是为时已晚。 他佩戴在身上的面具,那其中的灵魂仿佛深深刻入他自己,不论是什么样的人看见他都会感到恐惧,加上他脸上的伤痕,更加让人难以去亲近他,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但却没有人再来欺凌自己,因为不再有人能够做到。 少年心如死灰,他不光失去了自己的天职,还失去了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更确切的说是,方法。 少年孤身一人的踏上了旅途,他想再用时间寻找到另一份天职,也许并不是天职,但却是需要自己去做到的事情。 他以路人的方式看遍了人间,曾有无数次想要融入其中的想法,但却都是失败了,不管自己对待他们有多么的友善,但是直到他们看见自己的容貌,感受到自己的气息,都会无一例外的远离他,虽然有人表面和言语上不排斥他,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不难看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少年放弃了重新寻找天职的想法,打算就如此度过剩下的人生,他是对于世界失望透顶,为什么如此不公平,自己明明发现那所谓的救赎是错误的,也想过去改正,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也没有人愿意救赎自己。 那心中的死灰仿佛被用时间袭来的风吹散,可这把灰尘,却是回到了意料之外的归宿,直到…… 魔女合上了这从火焰中捡回来的书籍,剩下的字迹都已经无比模糊,可是当她看到下一页那有些粗糙的画作时,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看样子这位剑士,能够被我们的医师先生所用呢。” 第二百九十九话 第二百九十九话 篝火前的气氛有些奇怪,很明显面具剑士这身奇装异服对于孩子们来说无比新奇,但却又不敢仔细的打量,只敢偷偷的看去,也不敢议论,让这里异常安静。 艾维有刻意的抑制自己那排斥的神情,但很明显一点也不成功,要问为什么的话,即使是那几个孩子全都看出来了他们队长的这份担忧,多半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和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剑士说话,或者彼此之间交谈。 苏笙倒显得从容了几分,虽然不知道她比艾维要更加难以接受多少,但自己的脸皮没有被这位撕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魔女小姐,这位是?” 最为年长的修率先问到,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苏笙身上,但苏笙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莉内娅,那孩子可以读他人的心声,但如果此刻内心没有所想的话,她自然也读不出来什么。 她的神情中并没有恐惧,更多的可能也是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好奇,也就是说目前她也不知道呢。 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这么说的话,你们会相信吗?” 几人的目光皆是全都回到了这位剑士身上,他此时就一动不动的坐在篝火旁,完全无法从他的身上感到杀意和敌意,并且看起来和这位愿意帮助他们的魔女小姐是熟人,这样的话…… 孩子们并没有显露出相信的神色,很明显难以把他和他们心目中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到一起,所以此时都是有些犹豫。 “所以吧,没什么好怕的,他是我朋友,突然就在这里遇上了,并且接下来会和我们同行一段时间,把他当做朋友就好了。” 苏笙微笑着,这份伪装和艾维的比起来天衣无缝,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的擅长骗人,只是总不能让几个孩子为这件事情担心吧,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至少目前没有敌意,在自己有办法与他抗衡之前,只能由着他来了。 “剑士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奥罗拉得知他是魔女小姐的朋友之后,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的避讳了,如果当做朋友的话,名字最好还是需要知道的吧。 那剑士微微抬头,看向了苏笙的方向,虽然他不说话,但苏笙也多半猜出了他的意思,这个和哑巴差不多的家伙,想让自己给他编个名字呗。 他身负无数死人的亡魂,还有他们死时那一刻的表情,因为被称作众生相。而那些众生有人世间的喜怒哀乐,阴晴圆缺,人世百态也用这无数的面具去呈现,可一切却又回归于死亡,也就是虚无,什么都没有留下。 “无名。” 这有些奇怪的名字似乎挑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无名,没有名字的意思,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随意揣测的话触碰到他的禁忌可就危险,可是通俗的名字倒也不是非常适合他,那么就这个名字吧。 更何况,这位剑士似乎对于这个名字还算满意呢。 苏笙见他微微点头的模样,他居然将刚才那份杀戮的气息收放自如,可实在让苏笙有些刮目相看,虽然他的实力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理所应当,但单单是这份实力,又有谁不去羡慕呢。 “苏笙,你刚才说要去战争的最前线去看看,是认真的吗?” 艾维犹豫许久,但还是开口,昨夜虽然不算千钧一发,但也无比惊险,这些孩子…… “当然是认真的,你放心,我不会牵扯过多,他们的安全自然也有保证,更何况,选择相信他们吧,他们可绝对一点也不平凡。” 听到苏笙的赞赏,几个孩子都是面露喜色,即使是连和苏笙最不对付的雅兰娜似乎都有些勉为其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不过可别得意忘形啊,我会好好训练你们的,为了让你们能够在这场战争活下去,记住,是活下去。” 苏笙起初那略带有些玩笑的语气到最后却是变得严厉无比,但几人却都是没有丝毫的畏惧,眼中所展现的却是自信的光芒,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的不平凡,还有就是这位魔女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加不平凡,为了能在战争中活下去。 苏笙看向了无名,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他说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他一起的话,那么去这战争的最前线,自然也会跟来吧,虽然不指望他能够来当这个保镖,但有了他在的话,安全多少还能够有一点保障。 望向繁星闪耀的夜空,在这乌烟瘴气的时代,能够看见如此清澈的夜空,也算是无比罕见了吧。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自己看清这场战争,能够带回考证之后,就想办法离开,那个叫夏洛克的人说让我去找这个时代的他,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吧,黎云那边即使一人应该也可以完美的解决吧,用他那超乎时代的思想。 苏笙有些安心的躺了下来,果然就是这样的,如果思考无法改变结果,反而还会让你烦心的事情,就干脆不要思考,就算想,也要往好的方面来想。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笙看向了手心那只剩下一叶还在闪耀的三叶草,不知道信,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分别之后她获得了两位半神的传承呢,不知道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回去之后和她聊起自己的时间旅行,那个不太会笑也不太会聊天的妮子,会不会露出震惊的神色啊。 苏笙如此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即使她现在的样貌是女性,但是想这方面的事情,傻笑的本质还是没有变化,但似乎这样的笑容,让艾维也是感到了安心几分,看到苏笙这幅模样,倒是让雅兰娜不怀好意的推了推修,在他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 “怎么?想起你的小男友了吗?” “不是哦,是女友哦。” 苏笙顺水推舟的回答到,却是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就在她回答结束之后,才是反应过来,众人的目光都是呆滞的看向了呆愣住的苏笙。 奥罗拉捂住了莉内娅的耳朵,但似乎忘记了她能够读心的能力,两个男孩一同大笑起来,艾维则是有些羞涩的转过身去,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她看待自己的时候,难免带有一点另类的情感。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啊!” 望着嬉笑的众人,无名面具下的嘴角难免…… “真像啊。” 第三百话 第三百话 艾维绑紧了一头金色短发,在后面绑起一束马尾,一段时间没有修剪,现在已经足以披肩,对于战斗的时候自然有所影响,会略微有些麻烦,但同时那精灵特有的尖耳也是显露出来,让苏笙时不时的会看上一眼,虽然昨晚的事情已经解释过了,但很明显,艾维看待她的神情还是很难保持在原本,那份完全的敬意中,掺杂了几分…… 修挎好了腰间的木剑,在苏笙的打磨之下,现在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木剑。 雅兰娜释放出黑暗的魔力,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将这狂暴的力量在手指间流转而不伤到任何,这应该算是进步了吧。 奥罗拉紧了紧后背上的盾与剑,那本总是喜欢躲在她身后的瘦小身影此时也消失不见,站在她的身边,但那黑紫色的斗篷还是将双眼遮住,双手合十的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魔女。 苏笙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将那魔法师的长袍放的宽松了几分,将手中那细小的法杖变成了扫帚的模样,抗在了肩头,虽然这样一点也不魔女。 将遮挡住翠绿色双眼的大巫师帽微微抬起,踩在了山峰之上,望向了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无尽森林,越过这里就到达了那最前线,被时间所掩埋的一切,就在那里等待着自己。 “出发!” ………… 黎云一如既往的跟着青弦来到了花街,青弦就是那个跟苏笙样貌无比相似却是男人的家伙,他与朱雀小姐的关系也是愈发的熟络,只不过现在这位花魁应该被称作凌子吧。 “凌子小姐,今日的舞蹈也非常美丽。” 当台上的凌子走到两人的桌前时,长袖遮面,微微俯身,媚眼微抬,不难想象那衣袖之下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笑容。 但黎云却是无心赏面前这盛世美景,比起她的舞蹈究竟如此的勾人心弦,他更关心的却是青弦的打算,如果他没有为她赎身的打算,自己虽然难免会有横刀夺爱的意思,但必须要想办法将她带走了,否则的话,这趟时间旅行本身的目的就消失了。 温酒入口,黎云就是继续闭目养神,静静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可是他似乎并不知道的是,其他的花魁看待这位未来第一花魁的眼光,也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与青弦的相遇,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带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 在苏笙原本所在的时间节点,妖精之森中的夏洛克在自己那杂乱不堪的房间中来回渡步着,自己怎么可能想到这位苏笙身边居然还带着一切其他时间的人啊,要是把苏笙弄丢在其他的时间之中,光是艾萨克那家伙就不好交代啊。 虽然有告诉他去找过去的自己,但自己在这里的时间是妖精之森成立之后,万一那家伙跑到了一个自己不在的时代该怎么办啊,那可太麻烦了啊。 夏洛克就算焦急也不至于抓耳挠腮,在自己那满墙的笔记之上寻找着尽可能有关的信息,哪怕一点也好,只要找到一点有用的就好。 就在他的思绪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却是听见了门外的敲击声,让他有些不解的转过头去,自己这几个月都无人登门拜访的居所为何在一日会有两批客人到来呢。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走到门前,微微的打开了门,可是当他看见门外那魔女装扮的女子一时都是有些错愕,直到看见了她的瞳色,才碾灭自己那无迹可寻的期望,她不是苏笙啊。 可是当她看到站在一旁的粉发女子时,洋溢笑容的她让这位侦探感到有些熟悉,布拉赫那家伙好像提到过…… “很抱歉登门打扰,我是愿,这位是海兰,我们是来找苏笙的。” ………… 世界树下,竹枫的树屋图书馆之中,上一次在信回到这里之后,带回来了那难以称作好消息的消息之后,让整个图书馆都清静了许多。 信与林雪前往兽人和妖怪领地,而冷泽和海兰前往妖精与精灵的领地,这是他们总结出来苏笙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而竹枫则负责留在这里接应以及在人类地区寻找我们的这位医师。 “非常抱歉,还是没有线索……” 一位冒险者拿着公会的报告递给竹枫之后,惋惜的摇了摇头,便离开了,竹枫也只好微笑着回应,虽然有拜托他们那边帮忙留意,但是要在整个世界中找一个人,这恐怕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吧。 就在竹枫打算继续研究起苏笙所坠落的海域时,树屋上的铃铛却是再一次的响起,让他不得不将手中书本放下,微笑着看向了门口。 可是当他看到门口那两道人影的时候,手中合上书本的姿势都是有所停顿,站在门口那白发绿瞳的少女,样貌与苏笙太过相似了啊。 “请问是竹枫先生吗?我在街上有看到寻找我哥哥的消息,不知是什么情况?” ………… 妖怪领地,极北的山林中,这里被人们称作毒之北,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河流,空气当中都弥漫着恐怖的毒素,除去有人为了试胆而在边缘徘徊,要说真的靠近这毒林当中胡闹,还是前所未闻,因为听说这里住着一位用毒无比厉害的半神,只不过从来都没有见过罢了。 在山林深处,一座满是翠绿颜色的河流旁,一位驼背老太看向了坐在溪流边的少女,她的一头秀发如同这毒池般美丽,那绚丽的颜色不禁让老太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的姿色可丝毫不比这小姑娘差哦。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帮你把狂雷那家伙抓来啊,毕竟雷霆的主神出世的模样,即使是老身都很想看看呢。” 绿发少女的比起琥珀还要美丽的蜜黄色眼眸略微闪动,不知不觉间,其中闪过一道绿色,与原本就已存在的蓝色和紫色交融。 “现在你的实力可是仅此于主神之下了,天底下的无数男子都是任你挑选,还要痴迷于那不知生死的小医师吗?” 少女看向老太的眼神闪过一抹怒意,她现在有着眨眼间让这位老太灰飞烟灭的能力,但是谁又会和一个黄土埋到肩膀的老人置气呢。 她看向了手中那只剩下一叶还在闪耀的三叶草。 “我会找到笙的,即使要去到另一个世界,我也会找到笙的。” 第三百零一话 第三百零一话 时间略微向前流逝,当苏笙才刚刚与黎云相遇的时候,在精灵之森的上空,飞跃过一道巨大赤红色的身影,如若是向着反方向飞行,精灵族的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置之不顾,但他们却是向着北方飞去,跨越整个世界的飞去。 火龙王的背身上,静坐着三道人影,在优娜用魔力屏蔽掉高空袭来的风息之后,他们三人可以和地面无异的平静的坐在这里,但表情却都是各有不同。 娜塔莉还是不时的望向身后,虽然剩下的只有云层,但苏笙的确还在那个方向,生死难料。 “怎么,担心他死了无法帮你复兴你的种族了吗?” 一脸惬意的埃隆德倒是无比放松,就好像这位自己愿意以化身去信任的人类,是死是活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如果是以前的娜塔莉可能会如此担忧,但是见到这位医师的实力,人脉和手腕之后,得到了她从心底的尊敬,她所担心的是,这样的角色会不会折损在一位主神手中。 “可对方毕竟是主神……” “可他也是苏笙。” 维尔拉这样的话语不禁让埃隆德都笑了起来,哈哈,可他是苏笙,对啊,他可是苏笙啊! “他给我们的任务是整顿妖怪的领地,而不是担忧或者去救他,这么说还不够吗?” 埃隆德回想起自己与苏笙相遇后发生的种种,说那家伙擅长创造奇迹倒也不算非常合适,应该说是这家伙比小强的命还硬吧。 娜塔莉看着面容平静的维尔拉和已经哼起小曲的埃隆昌,无奈的叹气,既然这样的话,自己胡乱担心也是没有意义啊。 “不过苏笙没有说些其他的什么吗?管理妖怪领地?那里就算群龙无首,这样的行为不会太过狂妄了吗?” “我们也不是去那里当地头蛇,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也是幻想乡计划的一部分,他身为人类,又与兽人和精灵有所联系,要是想完善这份理想,无疑是需要与九大种族都有关系,我们算是作为使节来这里的吧。我们不需要掌管整个妖怪种族,需要的事情只是与一部分妖怪或者一个大种族建起友谊的桥梁。” 埃隆德不愧是有着苏笙肚子里的蛔虫之称,苏笙所念所想几乎都被他猜个八九不离十,并且这一次的计划,也是完全正确。 “而我们此次要去到的地方,经过我的大致思考的话,就是吸血鬼的领地了。” 吸血鬼,作为扭曲的生灵而存在于世间,原型多为人类,出现的原因是对于永生和力量的渴望而出现的妖怪,所以寿命自然比起人类要悠久不少。因为无比接近人类,他们不光同拥有强于人类的力量,智慧与科技丝毫也不弱于人类,并且比起那些四处游走的妖怪,他们是更为团体的妖怪,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在妖怪的种族中选择当做交涉的对象,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他们害怕阳光,在幻想乡之中,天气总是需要轮换吧,对于其他种族……” “那些只是大人忽悠孩子的鬼话而已,他们只是在白日的时候力量会略微有所削弱,被太阳一照就会变成灰烬什么的胡编乱造,只是大人不像孩子夜晚的时候跑去森林乱跑而已。” 埃隆德一副老气横秋的意味,只不过他其实本来也是不知道这些的,毕竟这些都是苏笙记忆中的东西,他似乎对于这个种族的了解颇多,只不过好像并不是出于好奇,虽然他可能记不清了,但即使是那位医师,也有思考过永生这种的事情吗…… “我们接近了……” 优娜那因为化为龙形而变得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三人不禁都有些好奇的向着下方望去,在不知不觉间,悬挂在天空之上的红日已经没入云端,最后的一抹浅红也是消失不见,取代的只有数不尽的星辰和无处躲藏的弯月。 坠入云层之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也是浮现在眼前,刚才有提到人类与吸血鬼的智慧不相伯仲,但是从现在看来,似乎反而是最为衍生生灵,吸血鬼似乎比起人类要更胜一筹。 围绕着中央的宫殿呈圆环的形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建筑也是从高到矮的向着下方呈现,在比较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座类似护城河般的存在围绕在这里,只不过在这没有城墙的位置还有和平的时代,应该更多的只能算是装饰吧。 从天空向着下方的森林落下,优娜也是变回了人类的模样,望向了这座构造更为美观的城市。 “你们三个帮我撑场子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埃隆德自豪的拍了拍肩膀,大跨步的向着这嘴城市的边缘走去,娜塔莉和优娜也是相视一笑,推着维尔拉也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虽然是吸血鬼的城市,但是倒也没这么不允许其他妖怪进入的规矩,只不过这毕竟只是妖怪的领地,要是其他种族的话…… “慢着。” 很明显,在埃隆德如此大摇大摆的向着城市中走去的时候,被守在边缘的护卫拦了下来,应该说要是对方不把他拦下来才会感到奇怪吧。 “有什么事吗?” 埃隆德笑脸相迎,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摆出一副天真的傻样,这个家伙现在还是抱着玩耍的态度啊。 “人类,兽人还有暗精灵……”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守卫很明显没有看出优娜的身份,要是龙王如此轻易的机会被识破,龙也不会曾是过去最强大的种族了。 “你们几个外来的种族先不提为何会聚在一起,为什么要来到吸血鬼的城市?” “那个,我想和你们高层谈谈,不知?” 埃隆德笑着搓了搓手掌,只不过这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计划自然也不会成功,哪里有种族会让莫名其妙的外人去见像王一般尊贵的存在啊。 “请回吧,现在这里不接待外人,好不容易的动乱结束,可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威胁。” 埃隆德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要是苏笙的话,估计好说歹说都会尽可能的维持在话语交谈的层面,只不过既然把这里交给自己了,那么就来用自己喜欢的方法吧。 “那么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再掀起一场动乱如何?” 第三百零二话 第三百零二话 埃隆德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让那守卫不禁警惕了几分,手中利爪顿时迸射而出,可是手腕却是被埃隆德握住,这看似瘦弱的男人为何如此恐怖的力气,自己竟然完全反抗不得。 “我听说你们即使脑袋掉了也不会死,这样的话,我倒是挺想看看的。” 见到埃隆德那阴暗的笑容,那护卫才察觉到危机,自己跟面前这位根本不在同一个阶级。 还不待他警示同伴,血肉撕扯的声音已经从耳边传来,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的兵器,埃隆德徒手就将那护卫的脑袋拧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吸血鬼的确在夜晚有着强大的能力,但身为原初妖精,并且名为星星穹顶的自己也不弱呢。 当惯了刽子手的娜塔莉自然不会对其排斥,身为龙王的优娜也只是看个乐子,而眼不见心不烦的维尔拉也是选择尊重了他的办事手段。 其余的护卫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都是连忙赶来,却是还未接近埃隆德,头颅就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剩下的躯体直接向着下方倒去。 娜塔莉微微擦拭手中剑刃,这风头总不能让他一人全都抢走了吧。 “接下来干什么,制造点混乱?” 优娜摩拳擦掌,已经对于他刚才所说的一切跃跃欲试,虽然非常尊敬苏笙,但要是说性格的话,还是面前这位放荡不羁的妖精还是更合口味一些。 “不,那只是吓唬他们,现在的话……” 埃隆德微微低头,嘴角已经浮现起一抹坏笑,这位诡计多端的原初妖精打算…… “溜之大吉喽!” 埃隆德说完就已经向着城中跑去,根本没有任何恋战的打算,娜塔莉与优娜都是呆愣在了原地,见两人都没有动作,维尔拉自己推着两旁的木轮,缓缓的向着埃隆德离去的方向行去。 “等等!我们还带着维尔拉呢,无论怎么想都不好跑吧,还是打的话……” 优娜双手扛起维尔拉和轮椅,娜塔莉也是紧随其后,跟上了真是只是随便跑跑的埃隆德,这个速度岂不是巴不得让全城市的妖怪都有所注意到。 “跑!让全城市的人们都认识我们才好!” 埃隆德说着一脚踩在屋檐之上,身形闪动,已经飞到了屋顶之上,在这显眼的灯光之下,这奇怪的身影无疑成为了城市中的焦点,大部分的吸血鬼和其余的妖怪全都看向注意到了那里。 娜塔莉见状也是钻入了小巷之中,既然他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那么风头还是让他出吧。 优娜见两人全都跑远了,自己这头顶举着维尔拉,这样的搭配无论如何都无比显眼啊,让她顿时都有些烦恼,只好继续在街道上狂奔而去。 自己收回刚才的思想,即使是这个原初妖精也不是那种自己合得来的种类啊! “喂!就是他们几个!他们分开跑了!” 其余的护卫都是察觉到了外围的骚动,已经出动大部分前来抓捕几人,但要是真的想抓到这几个的话,这些杂鱼自然是做梦都别想了。 夜晚房顶之上那大呼小叫的身影无疑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在这座吸血鬼的城市之中,这样的乐子可真的算少见的了,这样不知从何处过来的傻子整这么一出,厌烦自然是没有的,还感觉蛮有趣的。 “你们吸血鬼不是可以变成蝙蝠的吗?飞上来抓我啊!” 吸血鬼可以变成蝙蝠这样的能力自然不是假的,不过只有血脉纯正的那些王室才行,现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市中,说变就能变的还真的只存在于少数了。 埃隆德肆无忌惮的在夜空下奔跑着,那滑稽可笑的身姿无疑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从目前的反馈来看,他是非常成功的。 “外面什么情况。” 吸血鬼领地的宫殿之中,一位老者敲击着窗檐,看向了外面那比起以往要慌乱几分的城市,黑夜的确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为热闹的时间,但现在未必可有些热闹的奇怪了。 “属下这就去查看。” 一袭白斗篷的少女微微屈身,身形向着留下一条缝隙的窗外闪过,带起阵阵风息,卷曲起桌上的书页,让老者垂暮的双眼微微抖动,看向了窗外房顶上那奔跑的人类。 “好久没有看见活的了。” 本来在嬉笑的埃隆德却是顿时停下了脚步,看向面前这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的身影,刚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从蝙蝠变成了女子的模样,并且看着装,应该也算是位千金小姐了。 “人类!为何出现在这里!” 手中一把细刃单立于面前,以埃隆德借助苏笙的眼力当然可以看出那是什么等级的宝贝。 单刃弃血,并不是泣血,也就不是喝血的意思,放弃血液,只有一生从未喝过鲜血的吸血鬼才可以挥舞的武器,要抑制住本能才能持有这份力量,该说这把武器的神圣,还是恶趣味呢。 “啊,我只是想着能和吸血鬼的高层交谈一下,只可惜门口那几个护卫不太识相,所以我只好自己去找了,顺带问一下,那宫殿是不是什么牛人住的地方啊,我去那里找一定没有问题吧。” 埃隆德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没有任何的收敛,让面前的这位大小姐不禁有些反感,早就听闻人类异常无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放肆!几位殿下岂是你这等下贱之人说见就见的!” 细刃刺出,鲜红色的魔力覆盖了整个袭来的方向,让埃隆德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手中蓝色符文显现,空无一物的面前却是荡起涟漪,他的右手就是如此消失在其中,下一刻却是拿出一把深铁色的长枪,仅仅一挥,面前的红色剑刃却全是被击散,她也是被这霸道的力量震的后退了几分,比力量她自然毫无胜算,但要是比速度的话,自己也不一定就会输。 “现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埃隆德将长枪靠在肩膀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要不是傻子绝对就不会和自己硬碰硬,这里可是她们的领地,随便叫几个人过来都能痛扁自己,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她的脸面可不好放啊。 “永远都不可能!” 第三百零三话 第三百零三话 埃隆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依靠着长枪沉泉,借助两人对峙的机会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吸血鬼大小姐的容貌。 那身洁白的斗篷上有着金色的花纹交错,一看就是什么荣华富贵之人的衣着,一头秀丽紫发并未完全束起,只绑起一缕落在肩膀上,其余的还是如柔美光线下的瀑布坠落,与之发色完全相同的眼瞳此时带有的只是锋芒,虽然不难想象这样的女人娇柔的模样,只不过想让她流露出那样…… 没有留给埃隆德再多思考的时间,那猩红血影已经再一次的袭来,手中长枪挥舞,此次想要将其击碎的时候,手中的回馈感却是无比奇怪,令他连忙向后闪躲。 那飞来的残影根本就没有击中长枪,而是径直的穿过,防不胜防,划过埃隆德的小腿,却也没有留下血迹,这可能是外人所看见的,但对于他来说可并非如此。 “还能砍灵魂啊。” 埃隆德捂住没有任何伤痕的小腿,这样的疼痛可丝毫不比真刀真枪差,看样子对面这位,实力很有可能是和自己在一个水平线上,或者更高。 “放弃挣扎吧!” 剑刃点出,这一次的埃隆德连招架都是直接的放弃,连忙向着后方撤去,灵魂层面的攻击,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真的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那就等你戴上手铐再谈吧!” 真是不讲理的女人啊。 埃隆德重重落在房顶,将长枪顺着水流收回衣袖之间,此时也没有继续逃离的打算,站在边缘的位置,踩在屋檐的边上上,几块石砖也是从楼顶坠落。 虽然这种地方摔不死他,但还是下去的话,就可能不是现在一对一的场景了。 “怎么?没有地方跑了?” 她的笑容无比戏谑,就像将老鼠逼到角落里的猫,玩弄着逃不出手掌心的可怜家伙。 “的确啊,那给我戴上手铐吧。” 埃隆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出了双手,诚恳的看向了她,让她顿时警惕了几分,这个狡猾的家伙。 “我建议你不要……” “看!飞龙!” 埃隆德这刹那间抬起的手指完全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双眼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老鼠,如此拙劣的计谋怎么可能……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可就在下一刻,那吸血鬼的白皙的脖颈上就已经从阴影出显现出一把暗色的刀刃,让她难以前进半步,吸血鬼的确就算头被砍下来也不会彻底的死去,可是这剑刃上的波动她可再熟悉不过了,这把剑,斩的也是灵魂。 “啊,娜塔莉,你终于来了。” 埃隆德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要是她来的再晚一点,也只是再晚一点。 “她是什么人?” “啊,抓来问路之类的,反正看衣着她应该不是什么路人甲,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笔。” 两人此时有说有笑,就在娜塔莉架在脖颈上的剑刃略微向前收回,猩红色的魔力颤动,她本来那人类的身形却是化作蝙蝠,从娜塔莉面前挣脱向着高空飞去。 还未飞远,她周身却是被火焰覆盖的没有一丝空隙,让她完全没有逃窜的地方,就好像被业火覆盖的身躯只感觉被什么东西紧紧踩在后背之上,变回人形,狼狈的躺在屋顶之上。 “跟你说过了要注意头顶的飞龙了。” 埃隆德无奈的看向了趴在地面上的吸血鬼和将她踩在身下的优娜,即使是现在,她也还举着头顶的维尔拉,真是辛苦她了。 被踩在脚下的她却此时还不安分,刚想再一次的发起进攻,仅仅只是转身看见优娜的瞬间,那份威压顿时让她失去了战意,连呼吸都是加重了几分。 “龙王……” “还不算没见过世面呢。” 仅仅只是调侃了一句,埃隆德也是选择不继续理会她,就算现在优娜松脚,她可能也不会选择逃离了,因为她非常清楚,这只是徒劳。 “所以现在怎么办?你还打算找高层言谈?” 娜塔莉对于现在他们这有些尴尬的关系感到为难,虽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绝对不是路人乙,把人家弄伤了,可就有些不好交代。 “只能这样啊,虽然不想承认,但吸血鬼这边有着我们几个都不好招惹的家伙,所以还是选择控制在和气的态度解决事情吧。只不过她的话,完好无损的还回去就可以了。” 埃隆德敲击着手指,在苏笙的记忆当中,对于吸血鬼的了解,还活着的主神,他们也有…… “就这么放了她?还是有些不妥吧。” 优娜抬起了脚,一直踩着人家也不是很好,更何况就算她想跑自己也绝对会把她抓回来。 “当然不,在那之前,我们需要麻烦这位小姐帮我们搭建起我们之间友谊的桥梁。” 看着埃隆德那坏笑的模样,她只感觉夜晚那昏暗的星光消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你是谁,你在哪,你在干什么?” 听着耳边那不停的碎碎念,那位吸血鬼小姐此时也是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借助着昏暗的灯光之下,只能看见面前与刚才那坏笑没什么区别的脸庞,正向自己微笑着。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埃隆德手中举着木板,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只不过这位被采访的小姐似乎有些害羞呢。 “那好吧,我叫埃隆德,请问你是?” 他换了一种问答的方法,这样的话…… “辛西娅……” 她的声音无比微笑,但却还是回答了,这样基本的礼仪还是不会忘记,果然是什么名门贵族啊。 “那就辛西娅小姐,我想问你,那些生下来就当素食主义者的人除去内心的信仰,看到美味的肉类时,为什么却仍然可以无动于衷呢?” 这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似乎也是让辛西娅有些呆滞,素食主义者,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不清楚……”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肉的美味。” 埃隆德脸上此时那温和的笑容让辛西娅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看出了自己的武器,也就是说明知道了自己身为吸血鬼,却不吸血的独特之处。 “你想做什么?” 辛西娅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问出了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他们打算废掉自己的能力吗?还是令有打算,又或者…… “我想让没有吃过肉的素食主义者,尝一尝,肉的美味。” 第三百零四话 第三百零四话 早些时候,在辛西娅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 几人在城中寻找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街巷,从外观来看,应该是已经被废弃了,就算有人来,估计也是那些做见不得人勾当的走狗一类。 一座废旧的教堂之下,似乎就是他们选择的临时据点,将她绑在墙上之后,点起一台烛火,围坐在一起,像是讨论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 “所以,你打算让这不吸血的吸血鬼尝尝血的味道?然后就无法自拔,乖乖听你话,不论怎么想这都有些离谱了吧。” 娜塔莉很明显对于埃隆德的计划并不赞同,就算不是平民,她这样看起来就达官显贵的人,更会秉持那还没法当饭吃的尊严吧。 “可不要小瞧了天性哦。” 可是等他刚刚说完,就觉得在这几个人面前提到天性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合适呢。 “天性吗?总感觉不如所谓原则一类的,想起来,我刚和苏笙见面那会,为了报答恩情,说着给他当奴隶他都不要,我实力应该不算弱的吧,身材应该也还行吧……” 她说着,埃隆德的视线就已经飘忽到她那光滑的小腹之上,那近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腰身恐怕世界上不会有男人不去垂涎,明明身为武人,却仍然盈盈的不足轻轻一握,嗯…… “对,我也是,被他关在房间里面什么都没做就先不说,给他投怀送抱都爱答不理的,真就一副大圣人的模样。” 娜塔莉连忙接上话茬,这个有趣诶,她也非常好奇苏笙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被他推到了,可也是什么都没做。” 本来一直保持安静的维尔拉此时也要来掺一脚,只不过那因为她站不稳而被苏笙搀扶的事实就被这简短的话语扭曲了。 几人顿时都开始起哄打岔,讲自己和苏笙之间的经历有多离奇啊,又或者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反正就是巴不得把两人见面起的一切细节讲个遍。 “打住打住,比起这个,还是先决定谁的血对于她来说最具有诱惑力一些吧。” 第一次看到埃隆德如此窘迫的模样,几人都是坏笑起来,这家伙,不会吃醋了吧。 “我的血一股诅咒的味道,不论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我的血里面有恶魔的血脉,应该也不是很理想。” “我的血……” “打住,我来就行了吧,虽然不知道这该算是我的血,还是苏笙的血了。” 埃隆德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她的面前,碎碎念起来。 ………… 听到埃隆德这不怀好意的说辞,她依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手脚都被可以阻断魔力回流的锁链捆绑住,是不可能挣脱开来的,她所做的一切挣扎都是没有任何意义。 “你觉得我既然能够忍受如此之久,凭借你们几个外人的拙劣手段,就能改变我?先说不明白了,就算你们把我的尖牙扎到血肉当中,只要我没有这份意愿,我是不可能……” 可是还不待她说完,当埃隆德借用娜塔莉的刀将手臂划开之后,那鲜红的血液顿时从手臂上流淌而过,转眼间就向下流去,让埃隆德不禁咂舌。 “苏笙是怎么忍受把胳膊卸下来的疼痛的……” 只是划破小臂,埃隆德就疼的满脸鬼样,那鲜血滴落到地板上时发出的声音无比轻微,却无比动听,只不过这份动听,仅限于辛西娅小姐耳中了。 本来一直隐藏很好的尖牙在此刻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那没有刻意掩饰的唾咽也是被几人清晰的看在眼中,她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埃隆德的手臂,在她的眼中,这份鲜血可能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了吧。 “吸血鬼在平日里会吸取彼此的血液以确保存活,但如果能吸取强大或者富有生命力生物的血液,自然会更加理想。” 维尔拉看出了她此时的异常,如果是她们几个的血,她可能不会如此强烈的反应,但埃隆德,不,确切的说是苏笙的血液,对于他们来说太过美味了。 “对啊,苏笙这木属性的持有者,加上那强大的自愈和医术,他的生命力的确……” 埃隆德欲言又止,看向那双眼已经开始变得空洞的辛西娅,这样的血,对付这样一位从未吸过血的大小姐,简直绰绰有余。 “哈喽哈喽,辛西娅小姐,我可以让你吸我的血,只不过我有个条件,等一下,辛西娅小姐,你有在听吗?” 埃隆德看向她这无比异常的模样,本来那艳丽的紫色瞳孔却是开始染上一抹鲜红,变得无比急促的呼吸以及挂上红晕的脸颊,让埃隆德都是有些错愕,这家伙这么多年都是怎么抑制住自己那吸血的冲动啊。 “喂,人家都快憋坏了吧。” 优娜看着那副模样,虽然不知道吸血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估计和饿肚子差不多吧,自己要是饿十多年的肚子,可绝对受不了。 优娜见埃隆德没有回应,才是微微向前迈步,看向了这无动于衷的家伙,他不会又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吧。 “喂,埃隆德,你……” 埃隆德此时也是和她一样的喘着粗气,眼神迷离,死死的盯着面前辛西娅那可爱的脸蛋。 “你也变成了吸血鬼了?” 埃隆德左手在右手臂的伤痕上轻轻擦过,粘上自己点点血迹,轻轻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划过,停顿在嘴角,划过脖颈,向着那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锁骨摸索而去。 “咳咳,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埃隆德那有些过度的行为,娜塔莉也是轻咳两声,这家伙也不至于那么…… “你就这么想要吸我的血吗?” 埃隆德凑到了她的耳边,用手轻轻抓住她那坚挺的下巴,轻声吐息着,那温热的气浪让她的神情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恐怕脑海里此刻想的只有将面前的鲜血一饮而尽的打算吧。 “想……” 听到她的回答,埃隆德嘴角那无法控制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松开了她的下巴,将已经布满鲜血的手臂摆到了她的面前。 “请……” 第三百零五话 第三百零五话 那沁人心脾的疼痛顺着那锋利的利齿袭来,本来平静如小溪流水的血液就好像被掷出的石头砸到中心,激起圈圈涟漪,规整的血液回流就好像有地方破损一般的逆流而出,猩红的嘴唇因每一次那奋力的吸吮而轻微的颤抖,那从未刺入任何生物当中的尖牙在此刻尽显前所未有的满足,两道清晰的伤口留在了埃隆德的手臂之上。 “下一次,给你吸脖颈位置的哦。” 辛西娅的耳边回荡着这样的声音,可是此刻被久旱逢甘雨那透彻的满足感冲昏头脑,可无法过多的思考这一切,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之后,就再一次的陷入了黑暗,沉沉睡去。 ………… “人类!你们!” 辛西娅从屋顶之上苏醒了过来,刚准备训斥几人,可是那那清凉的夜风袭来,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才发现几人早已都不在,而自己正坐在原本追逐几人的屋顶之上,在那之后的记忆…… “弃血!” 本以为被他们抢走的猩红短剑此刻就被放在了自己手边,被自己握住的时候也是没有感觉任何异样,这样说的话,其实自己并没有吸血吗…… 辛西娅摸向了自己的利齿,可是那份感觉,真的只是错觉吗?那香甜的味道,真的只是自己遐想出来的吗…… “不对!我在想什么!” 辛西娅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立刻从有些陶醉的神情中挣脱出来,整个身形消失在黑夜之中,向着中央那高大的宫殿飞行而去。 “所以你这办法真的有用吗?” 就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四人也是伴随着她的离场而交谈起来,他的血就这么有诱惑力吗? “过一段时间不就知分晓了吗?等她再一次口干舌燥的时候,她自然而然会求着我给她吸血的。” 看着埃隆德那家伙这不知从哪里蹦出的自信笑容,虽然他的办法并不像苏笙的说辞那么有信服力,但却是在感觉之中,行得通。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的只有等待和打探情报两件事而已,我倒是挺好奇,他们所说的那场动乱,到底是什么……” ………… “查清楚那几人的身份了吗?” “是,分别是人类,暗精灵,兽人和一位龙王。” 辛西娅说到最后一个种族的时候有所刻意的停顿,也是让坐在窗前的老者那浑浊的眼神略微有些闪动。 不管这位龙王究竟是什么实力,但既然可以被称作龙王,那么自然就已经有了与半神比肩的实力,这样的角色应该不会如此小打小闹的偷偷跑来其他领地,更何况还是四个不同的种族相聚一堂,这无疑更加令人怀疑他们的目的。 “他们没有表现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吗?” “他们有说过是有事情想与您几位相谈,不过他们的行事作风太过诡异,所以我就没有敢答应下来。” 老者看向了低头的辛西娅,没有继续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让她离开,再一次的看向了窗外。那几人绝非宵小之辈,虽然只是一瞬,但是那梦境的魔力他觉得不会感知错的,这个时代能够用这样的能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的人可不多,仅仅是两只手就能够数的过来,并且这几个家伙,自己也认识个十之八九。 “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老家伙,闲来无事。” 在辛西娅离开宫殿顶端边缘的位置之后,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一座豪华洁白的大门之前,大致的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咳一声,手刚准备敲响大门,却是被立刻拉开,一道样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一把抱住了她,两人相拥在门口。 “真是的,怎么去了那么久。” “有一点意外而已,非常抱歉回来晚了,殿下。” 她刚说完,红润的嘴唇却是被面前女子的葱葱玉指抵住,让她看向比起自己略微矮上一点,那身穿白裙的殿下。 “都说了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科蒂,天天就是殿下殿下的,那我的名字还有什么用吗。” 名为科蒂的公主似是鼓气一般的嘟起了小嘴,让辛西娅好生安慰。直到她答应愿意为公主讲故事时,科蒂才是愿意让她进来,准备好茶点,坐在沙发之上,满心欢喜的期待起自己这位护卫的故事。因为太过调皮捣蛋而被禁止进入书库借书的公主殿下,这是她唯一可以了解外界的方法了。 “等一下,辛西娅,你的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坐在一起时,科蒂嗅了嗅辛西娅身上的味道,虽然平时也是很香,但今天却是有一种不同的味道,就像有些食物只有在偷吃的时候才会更美味一样的道理,不是她吹捧,自己的鼻子可是仅次于狗呢。 “咳咳,科蒂,你要是再打岔我可就不讲了。” 辛西娅刻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紧闭双眼,让科蒂连忙撒娇求情,最后还是乖乖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看向窗外那皎洁的皓月,听着辛西娅娓娓道来。 ………… 很久很久以前,早在名为吸血鬼的这个妖怪族群还仅限于一座村落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吸血鬼还非常弱小,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一位踏上旅行到访这里的人类与村落中的吸血鬼少女坠入爱河,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意,打败了族群中最强大的吸血鬼,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也得到了族群中的祝福。 但是当他们回到人类的尊群当中时,却是被众人唾弃,排挤,不接受会有人类与妖怪相爱的结果,让他们只得四处逃窜,离开了这里。 越是旅行,他们越是发现人类的思想才是多数人的思考,大多数人不认为不同种族之间的爱情会有结果,让两人备受煎熬,最后决定寻找到恶魔,他们有办法让吸血鬼变成人类。 恶魔罕见的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在准备仪式的那晚,却是欺骗了他们,没有将少女变成人类,而是将男人也变成了吸血鬼,并且就在仪式结束的那一刻,本来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却是共同迎来了阳光的洗礼,相拥在一起,化为灰尘,做了一对亡命鸳鸯。 男人在临死前对着为他们筹备仪式的恶魔如此说到…… “终有一天,你们也会被阳光所冲刷的连灰尘都不会剩下……” 第三百零六话 第三百零六话 在那个时代如日中天的恶魔自然不会理会像吸血鬼这样如此弱小种族的挑衅,也没有将这示威的话语放在心中。 但是在几百年后,一位强大的吸血鬼率领着族群向着恶魔发起了进攻,已经因为天使与人类联手而已经走向衰败的恶魔更加不是对手,被吸血鬼夺走了在白日之下生存的能力,躲藏于黑暗,远离了世界的舞台。 那时也是恶魔最为悲惨的时代,最为落魄的时代,他们不光在力量上败给了吸血鬼,同样也在心理层面上,因为那领队的吸血鬼在离开的时候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终有一天,你们也会被阳光所冲刷的连灰尘都不会剩下……” ………… 之后也是生灵们接着这样的契机发现了冥渊的存在,发现了除去掌管世界的神明,也发现了还有掌管死亡的神明,等等,自己这不是来考历史的啊。 “等一下,老先生,我想问您的是有关近期动乱的事情,为什么要讲起如此古老的故事。” 站在魔法店柜台前的埃隆德有些不满的向着面前这犹如干尸般的老者抱怨到,这种东西只需要稍微了解一下历史就可以知道,虽然这也是苏笙记忆里的东西,但这不是重点。 “小子,你觉得为什么我要说这个故事?” “难不成这场动乱和恶魔有关?” 他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门道,这个故事是有关恶魔与吸血鬼之间的恩怨,那么这场动乱可能与恶魔有关吗? “可以这么讲,但小子,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恶魔虽然被天使与人类联手打压,却依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他们的实力自然非同小可。在世人眼中天使与恶魔平起平坐,但只有真的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他们那恐怖的力量。可是那吸血鬼所统领的只有不足百余人,就能让他们暂时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这还不够蹊跷吗?” 埃隆德陷入了沉思,因为胜者才有资格编写历史的缘故,这个故事多多少少都带有了一些神话的色彩,所以没有让他过多的在这方面计较,但如果真实的历史就是如此,那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了。 “的确,那吸血鬼难不成另辟蹊径用了歪门邪道成为了主神,才让……” “不,那吸血鬼甚至连半神都不是,却依然让恶魔威风丧胆,他所运用那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没有人可以解释其中的奥妙,但那股力量却本应该在战争中被摧毁了才对,但是现在,却是再一次的浮出水面,巨人族就已经成为了前车之鉴。而因为畏惧将矛头指向了吸血鬼的恶魔,正是这场动乱的起因。” 在这魔导商品的店铺之中,几人听着这位干尸老人的话语,眼神当中都是略微有些不同,娜塔莉更多的是不屑,他这话语说的不就好像是巨人族灭族了一样,世界九大种族之一就会如此轻易灭亡的话,这个世界未必也太过脆弱了。 优娜更加重视在了最后一句话,将矛头指向了吸血鬼,也就是说并没有鲜明的证据显示这一切是吸血鬼的手笔,而是又有其他人找到了那所谓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强大而神秘吗?” 埃隆德的手指落在了柜台之上,暗蓝色的装饰让他的脑海中有些古怪的东西翻涌,这也是苏笙的记忆,但是这份记忆,并不是他用自己的双眼所见证的,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记忆一样。 “诶,为什么又是这个故事……” 科蒂有些不满的发牢骚,几乎每个月甚至每个星期,辛西娅都会把这个故事讲一遍,它既不够凄美,也没有那么传奇,真是无聊透顶的故事。 “老国王不是说解开谜题的答案就在这个故事当中,所以我想着一次又一次的诵读这篇故事,会不会有什么新奇的收获呢。” 只不过别说迷谜底了,他们连迷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辛西娅忧心忡忡的看向了窗外,这一场动乱似乎就是与这个故事有所关联,恶魔们就是靠这个故事为借口向着吸血鬼进军,但并不是开战,而是好像找什么东西一样,让人不解。 “我才不管,爷爷那样的糟老头子估计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完全没有可信度,比起这个,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说起刚才,辛西娅的脸颊隐约的染上一抹绯红,虽然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只不过不论怎么自欺欺人都无法否定这样的事实,自己的确喝了他的血。 “没,没有……” 辛西娅尽可能的转过头去,但似乎仍然逃不出这位公主殿下的手掌心,被她坏笑着抓住了肩膀。 “骗人,今天辛西娅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啊!我知道!是恋爱!” “不是!怎么可能是!” 辛西娅极力的反对,但似乎此时的她没有一点说服力,被比自己年纪小上一些的科蒂搂在了怀里,她那略感冰凉的手指顺着衣襟滑过,落在了她锁骨附近的位置,来回抚动着。 “那么,就让我来检查一下吧……” “不行!” 辛西娅连忙挣脱开来,跨越过面前的茶几,身上那猩红的魔力闪动,已经完全超脱了玩闹的成分,慌张的扶住桌角,急促的呼吸着。 坐在沙发上的科蒂很明显也是意料之外,平日里调戏自己的这位朋友兼护卫,她都只是娇羞的扭捏几下,但今日的反应却是如此过激。 “辛西娅,你不会真的有……” “殿下……不,科蒂,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恋爱,血也没有变化,只是身体,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的眼神不断的闪躲,完全没有勇气直视面前的科蒂,让她此时的话语更加没有了可信度。 “这样啊……” 听着她那有些失望的声音,辛西娅也只能再一次的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直起身来,行了一个军礼,就立刻匆匆离去,在公主眼中,留下的只有那慌张可疑的背影。 “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不至于这么抵触吧。” 第三百零七话 第三百零七话 “就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了吗……” 埃隆德有些失望的放下手中的书籍,他愿意相信老者所说的可能性,但关于那个故事,根本就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不管是什么版本对于那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都是一笔带过,就连画册上的记录也是非常模糊,这是正史不假,但却像是被人刻意有所隐瞒一样。 “如果是连主神都畏惧的力量,那么更加不可能记录在册,这样那力量岂不是烂大街了。” 优娜有些无趣的打了个哈欠,将被埃隆德扔出来的书堆积起来放在了一起,伸展出自己的龙尾与双翼,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 借助着维尔拉梦境当做障眼法闯入吸血鬼书库当中的几人,此时被那老头所所说的故事搞的焦头烂额,毕竟如果吸血鬼真的有那样强大的兵器,那么他们就不适合作为受邀参加幻想乡计划的一员,他们必须将变数控制在可控范围以内。 “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好问,看样子如果调查不出个所以然的话,可能需要换计划了。” 娜塔莉随手将那古老的书籍随手一扔,自己一个从小亡命天涯的流浪人连现代的文字自己还没认齐呢,也就别指望翻阅古文了。 “我建议你们将这里收拾好哦,毕竟如果被人家发现了……” 哗啦…… 昏暗的书库当中,大门却是被没有丝毫迟疑的推开,外面那有些不和谐的灯光照耀在几人身上,他们都是有些错愕的看向了门外,而小心翼翼推开门的白裙少女看到他们四人的时候神情似乎也是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看错了一样的揉了揉眼睛。 “龙……” “睡去吧。” 维尔拉微微抬手,那只是说了一个龙字的少女就轰然向着地面倒去,其余几人也察觉到了此时这无比糟糕的情况,优娜抓住维尔拉,其余两人也是一同向外飞奔而去。 “喂!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家伙的气息啊!” “那我怎么知道,估计也用了隐蔽气息一类的能力吧!” 四人身形飞速闪动,几名巡逻的护卫还未察觉,只感觉几道如奔雷的身影从身边闪过,那昂贵华丽的玻璃就已然只剩下碎片,措手不及的他们面面相觑。 收到禀报的他们听说公主殿下又一个人偷偷跑来书库,想要前来查看,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天际划过的闪光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这从未设想的场景居然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客才能营造出如此奇特的氛围啊, “我觉得我们走不掉了。” 被举在头顶的维尔拉向着身后望去,自己双眼当中那漆黑的一切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有些奇特的轮廓,这就是魔力,强大到不需要刻意辨别都可以看到的,猩红色魔力。 “啊?” 优娜自然不相信,凭借她的实力,虽然吸血鬼这边强者云云,但只是跑路的话,她可不相信这里有人可以抓住…… “几位能够说明一下来意吗?” 三人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禁锢魔力的锁链捆绑住,但只有维尔拉没有,怎么,感觉这个瞎子没有威胁吗?还是…… “我来吧,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们叙叙旧。” 刚才与辛西娅交谈过的老者招呼着面前的护卫,他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弯腰鞠躬之后,赶忙离去。 除去维尔拉,其余三人很明显都没有搞清现状?朋友?谁和谁是朋友?哪里有朋友把朋友抓起来的啊。 “维尔拉,真没想到有人居然可以将你从哪里带出来,从两个层面来讲。” 老者和蔼的笑着,坐在了几人面前,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维尔拉,看样子朋友,就是他们两人了。 “这个声音,是拉夏尔吗?看样子你还没有被时间磨灭的失去棱角。” 她此时这从容不迫的言谈让其余几人都是有些难以置信,优娜可以肯定刚才就是这个老家伙抓住他们的,要是早知道他们两人是朋友也不至于受这罪了。 “哈哈哈!不是有个词说的好吗?与时俱进,要是想在现在的世界上活下去,必须要跟上这个时代啊。” 几人当中最为年轻的娜塔莉,看着步入花甲之年的老人居然和一位看起来像是二八佳人的女子,谈起这布满沧桑的话题,果然还是有些奇怪呢。 “若我还是像以前那么迂腐顽固,自然也就不会离开那里了,时间究竟是良药,还是利刃呢。” 维尔拉那苍白的手指扶住眼前的丝带,若不是他找到了自己,那么自己这被蒙蔽的双眼将永存黑暗之中吧。 “之前你还将那里视为埋藏世界答案之地,但这份答案却是终究没有找到,怎么?是这小子吗?” 名为拉夏尔的老者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埃隆德,可是还不待维尔拉解释,他却是抢先回答到。 “不是我,是我所信奉之人,我借用了他的样貌。” 听见这如此着急的回答,让老者那古井无波的笑脸却是荡漾圈圈涟漪。 “这么说,你是原初妖精,不过看样子的话,你找到了一位非常值得信奉之人呢。” 老者揉捏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当几人听到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脸上却是不约而同的露出自豪的神色,这让他不得不感到惊奇,也愈发的对于这位原初妖精所信奉之人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龙王和梦境的半神低下头颅。 “客套话就到这里吧,看在维尔拉的情面和没有人受伤的结果上,你们几人把书库整理好就可以离开了,只不过我听辛西娅说,你们此次是有与我们有事相谈,不知此时,能否闲谈一番?” 听到老者的提问,埃隆德像是寻求意见的看向身边其余几人,她们能做的只有提供建议而已,决定的权力仍然在自己手里,是否要与这可能手握恐怖兵器的吸血鬼相谈,这有关幻想乡的计划。 “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世界上所有的种族共同和平的生活在一起,您愿意相信吗?” 第三百零八话 第三百零八话 “如果这样的地方真的可以运转下去的话,那么世界也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他说的不假,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世界上所有的种族是生活在世界树之下的,没有隔阂,没有争端也没有歧视,但仅仅是想维持住这美好的表面,就已经难如登天,更何况内核呢。 “这正是因为我们只拥有这个世界一个容器,但是却有太多不同的种族,不成比例没有协调的混合在一起,但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打算。” 埃隆德摘下一枚星辰,放在手心之中,轻轻吹去,那如飞羽的星沙顷刻覆盖在了整个房间之上,星辰之间彼此连接,呈现出苏笙所筹备好的一切,那名为幻想乡理想城的小世界。 “这是一座由三位空间主神构建起的独立空间,规模比起这个世界自然要小了许多,但胜在我们可以为其编写法则。所以如果吸血鬼作为妖怪一族的第一批访客,也有着编写法则的权利,这个世界是完全由所有种族一起构造的和平世界,即使是作为创造者的我们,也没有资格随意修改法则。” 拉夏尔有些震撼的看着面前那世界的缩影,构造这空间之人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也太过透彻了,并且由三位空间主神构造,他所说的自然也并非是不可能。 他无法否认,自己也曾期望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种族之间,即使没有高墙将彼此隔绝,也能够得到绝对的和平,也许前一段时间他会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但是现在…… “妖精,你明白这个计划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吗?” “战争,再一次的,世界规模的,种族战争。” 埃隆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计划当中的风险,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相信将其推崇的苏笙,就算自己无法构建出这真的好比幻想的完美世界,但是他,他一定可以。 “更何况巨人族灭族,世界上的那些高层组织正为此而苦恼,吸血鬼遭到恶魔的袭击,在如此敏感的时期,你们却是要提出这样的计划,让我们如何去信服呢。” 巨人族灭族?这是他们近期再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了,那个可以和龙比肩力量的强大种族,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消失了?他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啊。 埃隆德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收敛起自己那震惊的神色,在计划开始之前,世界九大种族就少了一个,这可能是最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这样的计划,避免会有下一个种族像巨人一样,难道不是吗?如果这个小世界的所有种族可以正常运转,那么大世界不也可以吗?” 埃隆德的说辞哄骗那些从未经历过战争的人自然易如反掌,但对于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来说可并不一样,毕竟这一切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最好的情况之下。 “妖精,你的想法太过理想了。” “将理想付诸于现实,不就是梦想存在的意义吗?” 埃隆德双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之上,他的这份胆识值得钦佩,梦想这个东西,在实现之前就放弃了的话,可是绝对称不上梦想的。 拉夏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关吸血鬼这个种族的繁荣昌盛,这可绝对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我无法陪年轻人做不现实的梦,拿出结果之后再来谈论这件事情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拉夏尔已经起身离开了,双手扶在桌前的埃隆德神情苦涩,只是望着他,什么也没说,优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已经被下了逐客令的他们自然也无法继续在这里久留。 ………… “结果吗?” 维尔拉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在苏笙找到第三位空间主神之前,他们又该怎么呈现出结果呢。 娜塔莉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刃,优娜抱着自己的尾巴剔除着损伤的鳞片,只不过都无法静下心来,看向了坐在废弃教堂屋顶之上的埃隆德。 “他一定在想,如果是苏笙的话,会怎么做吧。” 优娜笑着,的确,那家伙在身边的话,无论什么事情都感觉可以迎刃而解啊。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是苏笙。” 坐在教堂塔尖之上的埃隆德看着手中的星辰,不论他摘下哪一颗,那断裂的思绪却依然无法被填补,他可不想如此灰头土脸的回去找苏笙,告诉他没有他的力量,他们几个就什么也做不好,这也未必太过丢人了。 通过维尔拉的探测,虽然现在可以肯定吸血鬼已经没有了那神秘强大的力量,但他们却是不配合的选择加入这个计划,虽然优娜所在的龙族会更好说话一些,但可惜的是龙的数量太少了,更何况比起吸血鬼,龙似乎更加危险一些啊。 “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啊……” 就在这时,四人的眼神都是闪过异样,看向了远端的屋顶,这个气息,似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呢。 猩红色的魔力闪动,但和那位老者比起来自然还是差了许多,几乎由魔力构成的剑刃耸立,一道身穿白色衣着的女子站立在了埃隆德不远处的屋顶之上,那如紫宝石明媚的双眼此时正看向了发呆的埃隆德。 优娜此时飞到了他的身边,而娜塔莉则是已经隐藏到了黑暗之中,要是她不怀好意的话,虽然取她性命之后有些麻烦,但只是让她安静下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看到优娜和埃隆德之后,辛西娅却是有些意外的收起了手中的剑刃,收回到了剑鞘之中,没有摆出丝毫敌意的模样,明明之前还那么……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很抱歉,我们没有时间。” 埃隆德只是撇了她一眼,就继续望着自己手中的星辰,很明显现在这中断计划所导致的烦恼,比起调戏这位可怜吸血鬼的乐趣更加严重一些啊。 “我听到了你们的交谈,如果你们能够帮我的话,相对的,我也可以帮助你们。” 第三百零九话 第三百零九话 辛西娅有些恐惧的看向几人,论战力,她一人自然无法与他们四人比拟,甚至只是其中那位龙王就足以在举手投足之间让她化为灰飞。谈判是建立在双方有着绝对平等的筹码之上,但很明显现在,并不是如此。 本以为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偷听而感到愤怒,但似乎他们对此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她所说的事情。 “帮忙?你能帮到我们什么?” 比起需要他们做什么,她能够为他们做什么在埃隆德眼中无疑更加重要。 “虽然说服长老他们信服你们我做不到,但是你们应该听过那个恶魔和吸血鬼之间的故事,那其中所讲到的神秘且强大的力量,我知道存放在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连优娜这队伍中的最强者都是为此有所动容,那个可以比拟甚至有过之的力量,她知道? “怎么?那种东西在哪里你还能告诉我们难不成?” 埃隆德有些不屑的轻笑,就算她真的知道,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告诉几个刚才还对她有杀心的外人,这女人该不是疯了吧。 “只要你们能帮我,我就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们能够运用这股力量,长老那边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那样的话,你们那个幻想乡的计划在我们这部分岂不是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只要你们可以运用那股力量?这么说,他们现在反而无法使用这个力量吗? “你凭什么相信我们,如果我们用这个力量与你们作对,你岂不是就成了你们一族的叛徒了。” “因为你们为和平而来。” 她的理由,似乎更加理想一些呢。 埃隆德看向她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兴趣的火光,和平如此虚无缥缈的事情谁都可以说出来,但她却是选择了相信他们几个来路不明的人,不正是最为典型的意气用事吗? 几人嘴角都是勾起一抹笑容,在世界上,她如此天真的想法换来的只有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怜下场,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并非会一直如此吗。 “说说吧,需要我们帮你做的事情。” ………… “就等于,在我们和那位称作拉夏尔的老者交谈的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这位公主殿下的魂就被抽走了?” 埃隆德非常巧妙精准的总结了辛西娅所说的一切,看着此时已经沉沉睡去的公主殿下,心情有些别扭,怎么人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呢,他们几个连跑路都跑不掉。 灵魂,肉体之中那完全由虚实的存在填充起的事物,也可以说是魔力和人格的容器。普通的刀枪只能砍伤肉体而无法伤及灵魂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都是具有实体之物,但辛西娅的弃血就不一样,就是可以伤害灵魂的武器,至于取走灵魂这件事情自然也不是可以随手而为的事情,看样子对方为此筹备了许久啊,他们只是好巧不巧的当做了一个导火索。 “说来惭愧,但的确如此。对方给出的条件是让我一人带着这把弃血前往,虽然不难让王宫这边偷偷带人随行,但毕竟经历过动乱,许多高层此时都不在,再让他们……” “总的来说,就是因为你的失职,但却又不好意思和上边说,就只好找我们几个了。” 娜塔莉尽可能的控制住,优娜此时已经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埃隆德这家伙是一点情面也不给啊。 辛西娅虽然面色铁青,但也仅仅如此,什么也不敢说,毕竟是自己找人家帮忙,不管他说什么也只能忍着,更何况他们所说的是事实呢。 “没有时间限制吗?” “对方没有说,但现在是公主的就寝时间,其余人不会察觉什么,但明日要是还没有醒的话……” “那不还是只有一晚上吗?” 埃隆德梳理着其中的一切关联,无法排除这是他们的圈套,但这位公主的灵魂是真的被取走了,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给四个才刚被抓起来的人下套。 对方要她的武器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身份,他们所掌控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只不过…… “事不宜迟,直接去吧。” “可是这么莽撞真的好吗……” 娜塔莉对于埃隆德这样的决定很明显难以认同,几人虽然实力都不弱,但不代表对方不会更强,就这样毫不知情的闯过去…… “但是我们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了。” 埃隆德的表情无比坚毅,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畏惧,让几人都是有些敬畏的点头,他虽然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但这可以算的上是第二位领袖,永远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决定好了的话,就出发吧。” 在这白日永远无法到来的城池,几道身影在山林之中转瞬即逝,更为自然的世界取代了已然远离的豪华,不断的跨越过围绕在王城周围的小村落,壮硕而清澈的湖泊借助着月光的照耀呈现在了不远处,坐落在那旁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规模不大的城镇,虽然破旧,但还有灯光在其中闪烁,不难猜测,这就是此次他们的目的地了。 娜塔莉习惯性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优娜也是带着维尔拉隐蔽了起来,保持在了一个理想的位置,观察着走入村落的两人。 “没有更加详细的位置了吗?” 看向一旁四处张望的辛西娅,这村落就算不大,但如果是他们要去找到对方的话,也还是要废上一番功夫的。 “是的,只不过,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这里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埃隆德对于自己眼前的建筑很明显有些费解,之前在王城之中就见到过,本以为是时代留下的遗物,但再一次完整的出现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去思考其中的含义。 “教堂?这应该不是所谓吸血鬼猎人才会待的地方吗?倒是你们吸血鬼弄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 “我们自然也有信奉的神明,还有我建议你应该对于你那古老的刻板印象改一改了。” 她的话语毫不客气,让埃隆德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看向依然悬挂在天空的星辰,随手挥了挥,也是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第三百一十话 第三百一十话 不能算是完全漆黑的教堂之中,月光透过刻印在岩石之中的彩色玻璃投射进来,上面画的那各色的人像让拥有着苏笙记忆的埃隆德都是难以分辨,看样子这些东西的古老程度都已经难以考证了。 那透过彩色玻璃的月光不知道是如此设计,还是因为时间的缘故,看起来无比诡异。空荡的座椅之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这个村镇的大小,可能所有人同时坐在这里都无法挤满,却还是被如此精细的打扫,这座教堂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讲的话都有些奇怪。 埃隆德已经淡化了自己的魔力,将自己的气息融入辛西娅散发的血腥之中,他现在就如同照耀在她身边的星光,存在,却难以察觉。 就在两人稍微拉开了一段距离,埃隆德只感觉这平静的气息之中有了一丝波动,并不是魔力,而是…… 思考着,埃隆德下意识的握住了向着自己后背袭来的手臂,刚想用力将对方制服,可是却感觉非常无力,并且比起女子的手臂还要纤细,这难不成是个孩子? 埃隆德看向袭击自己的人,不出所料,一个有着獠牙的小吸血鬼手中正拿着一个被削尖的木桩,准备捅向自己心脏的位置,如果自己是吸血鬼的话,被捅上的话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难道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这个东西很危险吗?” 埃隆德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木桩,淡白色的魔力流转,将他困在了长椅之上,动弹不得,只是双眼愤恨的看着埃隆德。 “让我爸爸妈妈回来啊!村子里已经没有人可以让你们抢走了!” 听到孩子的呼喊,辛西娅的注意力也是被吸引了过来,看着愤怒的面孔,一时也是没有理解他话语的意思。 “你指什么?就算之前族群里发生动乱的时候,王宫也从来没有会强迫任何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辛西娅用比较柔和的语气和面前的孩子说到,但似乎没有任何效果,他仍然在奋力挣扎着,目光注意在埃隆德手中的木桩之上,想着只要挣脱开就要用这个东西来刺透两人的心脏。 “能将这个东西削成这样,是谁教你的?” 埃隆德的眼光中突然带了几分敌意,将辛西娅都是吓了一跳,刚想做出防备防止他做什么,可是也看见了他手中的木桩。 如此精细的做工可绝对不是一个孩子可以完成的,手法,时机,以及对于树木的挑选。这个孩子,为什么对于自己来说是致命的东西了解的如此清晰,他难道不应该也是吸血鬼才对吗? “当然是因为,这个东西是要来杀吸血鬼的啊。” 埃隆德耳边的轻语让他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刚准备还击,却看见了眼前那绿色的鬼火,危机感,油然而生。 星辰从衣袖中翻滚而出,化为水滴荡漾起涟漪,沉泉被他毫不犹豫的从其中拿出,向着身后挥舞。 按照推断,那声音主人本应该所在的位置却是空无一物,只看见几根瘦骨嶙峋的骷髅手骨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整个手臂全是化为星光一般的荡漾起波浪,直接从他的骨架手掌中挣脱出来,月光闪烁,就已经退到了教堂的边缘,看向那在头骨中闪耀的绿色鬼火,那是一具会动的,骷髅骨架? “灵体吗?你也是啊。” 那一身西装的骷髅骨架咯吱咯吱笑着,略显礼貌的微微鞠躬,拿起一顶黑色的礼貌扣在了光滑的头顶,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带,露出了一个它自己认为礼貌的微笑,看向了两人。 “妖怪?” “是的,和妖精先生不同,我是妖怪。” 他那只有骨架的双手交叉在一起,埃隆德能够从他身上感到魔力,但绝对没有刚才那么有威胁,可是这里除去那骨架以外,还有其他东西在吗? “你说这东西是用来杀吸血鬼的,什么意思。” 辛西娅看向那骨架,它应该是不死族的一员,和吸血鬼多多少少还可以算是同盟一类的存在,但它却没有理由的出现在这如此偏僻的地方,现在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不会让人察觉到其中有端倪呢。 “当然是字面意思,就像锋利的刀是用来杀人的,那么这个锋利的木桩自然也是用来杀吸血鬼的。哦不不不,在孩子面前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了,应该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 他的笑容无比古怪,且仅仅只是骨架的手指轻轻一挑,捆住那孩子的星辰就全已消散,让埃隆德的眼神再一次的凝重了几分,可以确定了,刚才那恐怖的气息就是面前这具骨架。 “斯肯先生!” 那孩子如此称呼着那具骨架,脸上显露出的却是喜悦,而那被称作斯肯的骨架则是有些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现在这幅场景对于两人来说简直是再匪夷所思不过了。 “我们不会伤害一个孩子,村镇里也有守卫的存在,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孩子去做……” 辛西娅的话语停顿在了这里,那本来已经在脑海中编排好的话语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略微低头,看向了自己那洁白衣襟上的鲜血,又看向了那神情从喜悦转变成惊恐的孩子,他的胸口上此时正插着那不知何时到那骨架手中的锋利木桩,鲜血如喷泉般的喷涌而出,倾洒在地面之上,他的尸体也是轰然倒地,躺在了鲜血之中。 “如果守卫还在的话,也不需要我去教他们保护自己了啊。” 内心那不知名的怒火油然而生,辛西娅手中的弃血已经开始凝结,那洁白的小脸上猩红的血迹让她此刻看起来无比凶神恶煞,那暴动的魔力开始席卷。 “冷静一点。” 就当辛西娅已经准备迈步前冲的时候,埃隆德却是将沉泉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神犀利的看向了面前的骨架,只是从目前来看,就已经可以确定他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了。 “诶呀,要不是妖精先生阻拦,我甚至都不用归还公主的灵魂就可以拿到钥匙了呢。” 听到他的话语,辛西娅此刻才是清醒过来,那岂不是说,面前的这个人,不正是打算与自己交易的人吗?那个偷走公主殿下灵魂的人。 “所以?怎么样,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交易了吗?” 第三百一十一话 第三百一十一话 辛西娅尽可能的压抑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面前这具绝对称不上好意的骨架,他说交易的话,也就是说,公主的灵魂在他的手里吗? “既然你已经拿出了货物,那我不拿出来也不太合适,怎么样?公主殿下的灵魂。”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瓶子,微微摇晃,那浑浊的瓶子顿时变得清澈起来,借助着从玻璃透过的月光,其中的存在也就显而易见了。 “公主殿下!” 虽然模糊,但那个罐子中灵魂的气息,辛西娅是绝对不会感知错的,的确就是科蒂的。 “怎么样,对于我来说,这个东西可没什么用,但你手中的钥匙却是非常有用呢,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出尔反尔哦。” 他将那一小瓶灵魂放在了长椅的顶端之上,微微向后退去,有些悠哉的坐在了后排的座椅之上,骷髅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椅背,对于两人的犹豫不决完全没有在意。 辛西娅看向了手中的弃血,虽然这把武器也可以算的上是无价之宝,但肯定没有公主的性命重要,那么也只好…… “等一下。” 就在辛西娅准备伸手的时候,却是再一次的被埃隆德挡在了面前。 “钥匙,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把辛西娅的武器称作弃血,而是钥匙,这绝对不是口误,他就是想…… “钥匙啊,就是打开那些上锁的东西的东西。” 他用自己所认为的幽默方式,手指比划着,但却是没有得到两人的回应,也只好作罢,森白头骨眼中的绿火注视到了辛西娅手中的剑刃。 “就当我们需要这个东西来完成一个巨大的阴谋,之类的,不过身为王宫的守卫,你大可放心,这场阴谋是不会危害到吸血鬼一族的。” 就算他此时如此说,但却又该如何去相信呢?对于辛西娅来说,也许就足够了,但对于埃隆德来说呢,身为祈求世界和平的一员,怎么又能让这场所谓巨大的阴谋发生。 “妖精先生,顺带一提,不要想着外面那几位能够帮到你,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但请不要期望他们能够察觉到这里的变故。” 斯肯手骨敲击的频率愈发的增快,他的耐心当然很好,只是曲目中只是一直的平静,可未必有些太无趣了。 辛西娅仍然紧握住手中的弃血,决定权在她,是否要用这把剑换来那位公主的性命,但如果她真的如此打算,埃隆德不介意先他一步把弃血抢过来。 “拜托了……” 并不明显,但他的确感觉她踢了踢自己的脚踝,下一刻,她就已经向着前方走去,手中握着那把弃血,微微弯腰,已经准备将这所谓的钥匙放在长椅之上。 埃隆德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魔力波动,就算无比细微,也代表了他此时的心境,他也不相信他们吗?这样的话,岂不是就好办了许多。 就在弃血接触到长椅的一瞬间,斯肯手中绿色魔力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瞬间绽放,刺眼的闪亮照耀了黑暗中的一切,但与之相伴的还有埃隆德手中那蓝白色的星光,本应该会落定的弃血就像是底下是空余一般的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辛西娅此时已经向着后方撤开身形,很明显这异样的星光也是让斯肯措手不及,狂暴的魔力将排排座椅毁于一旦,但那红色剑刃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斯肯眼中那绿色鬼火死死盯着埃隆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书籍,那个东西,是空间魔法的容器。 “看样子你们都没有准备把东西老老实实给我呢。” 但他却是没有丝毫慌张的神情,他已经在变故发生之前将那存放公主灵魂的容器取回来了,现在他们仍然只是处于持平的状态而已…… “你们难道就对于公主的性命不管不顾了吗?” 斯肯将手中的小瓶放回了衣兜之中,有些警惕的看向了埃隆德,比起那个吸血鬼,这个妖精却反而更加棘手一些。 “刚才也许是,但现在并非如此了。” 埃隆德敞开书籍,那被星光写满的字迹略微闪动,只见那明明是实物的书籍却是被穿透过去,而他从其中拿出来的东西是…… “什么!” 斯肯看见他手中的容器,才察觉到自己口袋上那难以察觉的魔法波动,在那么短的时间,居然留下如此多的空间魔法,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 埃隆德的话语停顿,本来洋溢着微笑的面容却是刹那间难看起来,那从彩色玻璃透过来的光线,并非是因为月光的缘故,而是空间魔法,在他们走进这教堂的那一刻,这里的空间就已经被转变了! “辛西娅!快躲开!” 埃隆德手中白蓝色魔力暴涌,想要将这毫不知情的家伙立刻推出这里,但是当他看到脚下那断裂的地板时,就已经知道,似乎是对方的谋略更加精明一些。 一道黑棕色的壮硕身形破土而出,没有带来一丝的魔力波动,也没有留给辛西娅丝毫的反应机会,一双足以轻而易举捏爆头颅的巨爪抓住她的双腿,径直的拖进了土地之中。 正当埃隆德向着空洞抓去的时候,那地底却是已经化为实物,恐怖的魔力将整个地面震碎,但那里仍然没有足够一个人存在的空间。 “太磨蹭了。” 斯肯身边的地面破裂,那足有两人高的怪物此时从其中爬了出来,肩上扛着已经晕厥过去的辛西娅,这家伙明明不是空间系的,为什么…… “虽然到手的东西错了,但是我一定相信妖精先生会为我们带来正确的物品,毕竟一把对你来说没有用的剑刃,和友人的性命,哪一个更加重要,像您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做出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选择。” 他的手骨举过头顶,在说到好人二字的时候做出了一副双引号的姿势,但对此,埃隆德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只不过这已经足以让斯肯露出那可以称作算是得意的笑容,这已经足够证明,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比起那所谓的钥匙重要,不管其他,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所以只好麻烦你带着钥匙过来吧,我会在湖底等你。” 第三百一十二话 第三百一十二话 窗外彩色玻璃之中的月光变得柔和,而远端那两人就犹如黎明来临时那逐渐消散的黑暗,从埃隆德眼中消失不见,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等两人彻底消失不见,那股异样的魔力波动也是消散,一切的感知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埃隆德,那吸血鬼……” 就当其余三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只看见了安然无恙的教堂和呆站在中央的埃隆德,本来与他一同进入的辛西娅却是消失不见。 “被算计了。” 埃隆德咬牙切齿的说到,从手中的书籍之中拿出了那把弃血和存放公主灵魂的容器,神色复杂的看向了玻璃外那占据了半座森林的湖泊。 “湖底,看样子他们还是怕你啊。” 优娜点了点头,她也察觉到了,那座湖泊的古怪,身为火龙王的她对于那片纯净的死水几乎是彻底的排斥,先不说实力会被压掉一半以上,一个不慎可能连性命都会丧失在其中。 “的确避免了一个大意外啊。” 队伍中的最强战力被他们如此简单的就废除了,这么想无论如何心里都是有些过意不去。 埃隆德看着手中的弃血,自己与她并没有什么交情,而为了她带来更大的风险自然更不值当,为了计划能够照常进行,最佳理想的方式就是拿着公主的灵魂回去邀功,这样说不定能够行的通,只不过…… “感觉有些对不起她啊。” 埃隆德随手将容器扔给了优娜,丝毫没有其中装的是公主灵魂的觉悟,有些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虽然也不清楚他是否有真的骨头。 “优娜,你带着维尔拉和这个回去解释事情的经过,娜塔莉,咱俩走一趟。” 两女对视点了点头,她们对于这次的安排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的,虽然还是有些不妥,但眼下,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必担心,我还要拿这件事情回去找苏笙邀功呢,等幻想乡理想城完成了,他不给我个城主当当,可就说不过去了。” ………… 湖泊前的两人看这没有丝毫波纹的水面,周遭的树叶明明微微起伏,但这透彻到足以看到底层浑浊的湖水却是无动于衷,如果还认为这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湖泊可就大错特错了。 埃隆德随手捡起一块湖边的石子,向着其中投掷而去,本来可以打起的水漂却是涟漪都没有出现,让埃隆德微微点头,这也出现在了苏笙的知识之中,镜湖吗,他们说来湖底相见的原因也就可想而知了,这底下大有洞天啊。 镜湖,可以归属于空间属性,明镜的能力,创造出的空间与现实呈现相对立的情况,中间的假水就是进入其中的媒介,只不过进入了他人的明镜之中,若是友人还好,但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么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可没有知情人会愚蠢到随意走入他人的空间领域啊。” 埃隆德如此自嘲着,但却是一脚踩入了其中。 当两人本以为会有下沉的感觉时,却是有些错愕的踩到了仿佛冰层般触感的地面之上,那浑浊的湖底呈现出冰冻上的实体感,青绿色的冰层之下还倒映出了极光才有的鲜艳色彩,如雷霆一般的黄色闪光从两人脚下略过,飞向远端,也带着两人的视线飘飞了过去。 一座仿佛灯塔的事物伫立在墨绿色的冰层之上,明明天空被灰蒙蒙的天空覆盖,但那顶端的光亮却是凭借一己之力照亮了这整个空间。 “那些闪电好像就是汇聚到那里的。” 娜塔莉捕捉着闪电的动向,四面八方那深沉的墨绿本来都是昏暗至极,但经过的时候却是点亮了被冻结的极光,最后再像是如蛇一般的攀登上那高耸的灯塔,汇聚到中心。 “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如果真的可以比拟主神,那么绝对不简单。” 埃隆德无法从这闪电之中感受到任何魔力,也就是说,这力量足以主神比肩的原因,是因为走了不同的道路吗。 “看样子他来了。” 斯肯和那怪物的身形也是浮现在了面前的冰层之上,辛西娅仍然被它抗在肩膀之上,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还不止是他们两个。 “有人愿意相信糟老头子的话,我也是倍感欣慰啊。” 站在两人中间的,居然是几人进入的那家魔法道具店铺的老板,那犹如干尸一般的枯槁老者。 “原来那么早之前我们就上当了吗。” “这样说可未必有些太难听了,只是没有谈妥的合作罢了。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并不会打扰你们的和平梦,我们只是想要自保而已。” 自保?怎么,难不成有主神要追杀他们吗。 “事不宜迟,把钥匙给我们吧,说不定,你还可以见到此生最为震感的场景呢。” 斯肯伸出那森白骨架的手讨要,埃隆德却也是没有丝毫的迟疑,看向了握在手中的那红色剑柄,说着就要递过去。 “不要!” 两人的目光都是顺着喊叫的目光看了过去,被抗在肩膀上的辛西娅正费力的喊叫着,本来洁白的衣物此时都时破烂了几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强的前提是要有血可以吸取,但现在的她却是…… “安静点!” 那怪物直接将辛西娅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口鲜血也是从她口中吐出,染红了这墨绿色的冰层,但埃隆德却是视而不见一般的无动于衷,还是将手中的弃血放到了斯肯手中。 “合作愉快。” 受伤的辛西娅被踢到了他的身边,他却只是轻轻将她扶起,靠在肩上,搂在怀中,手指在他的嘴角摸索,滑过那锋利的獠牙,让滴滴鲜血坠入她的小嘴之中,尽可能的让她清醒过来。 而这似乎也是立竿见影,本来萎靡不振的辛西娅也是开始有些贪婪的吸吮着他手指上的鲜血,自从尝过了他的鲜血,就再也忘不了这份香甜的味道,沁人心脾。 埃隆德和娜塔莉却是看向了那远端突然停止闪亮的灯塔,感知到了从脚底传来那剧烈的震颤,想都不用想,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要从下面出来了。 第三百一十三话 第三百一十三话 一只可以用手掌来形容的黑色巨物破开了冰层,飞射过来的墨绿色冰块被娜塔莉顺势斩断,两人看这从未见过的事物,心中那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这就是名为未知的恐惧。 “那东西,居然也没有魔力。” 按理来说,想要驱动如此沉重庞大的傀儡,所需要的魔力数量多的深沉似海,但这巨物却是不带有一丝,就像这种东西,可以不需要任何媒介来移动一般。 与之相匹配的深蓝色身躯也是逐渐伴随着崩裂的冰层缓缓浮现,这可以比肩城堡的巨大事物让两人都是从未想象过是什么概念,他们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全副武装的巨人,只不过恐怕他们身穿如此沉重的盔甲,可能都难以行动吧。 那钢铁怪物的头颅也是呈现在两人眼中,一只横跨半张脸的眼睛,犹如那灯塔的探照灯,此时有着雷霆闪烁而过,黄色的灯光在此刻却是无比刺眼,仅仅是如此,就足以让两人丧失战意了。 他们还没这怪物的手指大小,还有不符合魔力常识的诡异行径,这让他们如何去比拟呢。 娜塔莉紧握剑刃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即使只是用肉眼看,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斩断这怪物的丝毫。 “我们果然还是太自大了吗……” 两人只见那老者将红色的弃血插入了那钢铁怪物的后颈,独眼怪物的眼前光芒就愈发盛大,这样异样的光芒让埃隆回想起苏笙记忆中的某一样事物。 那是他刚踏上旅程,在兽人地区的稀疏草原之上,遇到了一个被称作铠甲巨人的东西,通过之后艾萨克那里的知识来看,这种东西是异世界,不,世界树时代之前的造物。 “都是名为科学的产物……只不过这一个,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啊……”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时间回到苏笙所在的,变动的时间节点。 森林中几道人影呈现包围的阵势,围绕起一具不知何处蹦出来的拦路虎,对于他们几人也许有些陌生,但对于苏笙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自己曾经就从这样的钢铁怪物手中死里逃生过一次,还是莱妮和那狮子救下了自己,现在就算自己比起当初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但…… 森林,苏笙的主场,如手臂般粗壮的厚实树干抓住那怪物的手臂时却是被反手击溃,不管加强多少的韧性,能够做到的只有牵制住这个家伙。本可以束缚住半神的木藤此时却是毫无作用,这让苏笙倍感郁闷,又有些庆幸,要是当初自大的认为可以废除这个怪物,自己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喝!混蛋!” 雅兰娜手中那黑色的魔力随着逐渐的汇聚变得愈发的恐惧,被他精准的掌控在双手之中,奋力的向着那铠甲怪物投掷而去,仅仅只是经过所裹挟的气息就已经让魔力震荡,撞到那怪物的瞬间却只是弹射一般的回馈出气浪,让整个森林的树叶都是夸张的坠落。 “快闪开!” 就当雅兰娜因滥用魔力而气喘吁吁的时候,从那怪物眼中所迸射出的诡异红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回敬给他,这家伙…… 艾维身形闪动,撕裂空间的将雅兰娜从原地带走,那红光碰撞到泥土的时候所引起的剧烈爆炸,让大地都是为此颤抖,留下的大坑让其余几人都是心有余悸,毫无疑问,只要被这个东西击中,他们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莉内娅害怕的躲到了奥罗拉身后,修也是逐渐的向着后方靠去,艾维与雅兰娜落到了远方,只有苏笙和无名仍然在牵扯这个怪物,只不过他那削铁如泥的刀似乎今日也是踢到铁板了。 “别还没到前线就先阴沟翻船了啊。” 苏笙苦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法杖,既然木无法牵制住他的话,那么土地呢。 “坚实的大地啊!赋予我为你篆刻身躯的资格!” 刹那间,整个森林都开始摇晃,以那铠甲怪物为中心,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出现裂痕,那怪物似乎并没有那么聪慧,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因为笨重的身形向着下方坠落,掉入断裂的深坑。 “成功了!” 雅兰娜本来开心的呼喊着,可是看见苏笙的表情并没有好转,也是更加慎重的看向了深坑,这东西不会还可以从其中爬出来吧? 但似乎他还是想错了,整个大地再一次的开始崩塌起来,那如蛛网的裂痕顺着那怪物为中心再一次的向着几人脚下蔓延。 修他们身边的树木立刻化为木偶,抓住他们三个继续后撤,其余他们几人都已经继续向着后方退去,整个森林都近乎完全为此塌陷。 那不堪一击的战线也只有苏笙,无名和艾维三人苦苦维持,面临这种敌人,那些孩子真的很难做些什么。 “艾维!帮我牵扯一下!” 苏笙的身形隐秘到了森林之中,艾维也是随之行动,降落到被强行转换成场地的巨坑之中,而那铠甲巨人猩红的眼眸此时也是锁定在了艾维身上,就算无法造成伤害,闪躲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笙站在枝丫之上,从挎包中拿出一个紧紧封锁的黑色盒子,不用想,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东西。 “龙王的诅咒,希望这个能让你吃一点苦头吧。” 咬住箭矢,将那仅仅是触碰就足以取走大部分生灵性命的骨片绑在了玉石之上,最后再用木藤将其固定在了箭矢之上。 这是一场赌博,如果能够将这钢铁怪物消灭还好,但如果不光没有奏效,还将自己这杀手锏之一的诅咒浪费掉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手中树木生长出一把大弓,借助着塌陷下来的巨坑边缘下滑到了底部,无名此时也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几个孩子趴在上方无比担忧的看向了三人。 拨动弓弦,翠绿色的魔力汇聚起犹如漩涡的恐怖气势,逐渐的拉动那近乎扭曲的弓身,魔力完全包裹在箭矢的周身,肉眼可见的风息已经形成,离弦之箭,成败在此一举。 “艾维!让这家伙好好看着我!” 第三百一十四话 第三百一十四话 如深渊的凝视,如死神的高歌,苏笙手中箭矢之上那恐怖的气息让无名都是有所动容,这种足以让龙王曝尸荒野的恐怖诅咒,就算是主神来了挨上一下也绝对不好受。 艾维的身形闪动,再一次的撕裂空间,这一次,精准的出现在了苏笙面前的不远处,但却是迟迟没有变动,等待着那铠甲巨人的猩红眼眸注视到这里,怪物,艾维和苏笙呈三点一线。 “毁灭殆尽吧!” 等待着苏笙的信号,艾维这一次已经消失不见,箭矢如长虹,带动着那死亡的代名词,爆裂出黑紫色的光芒,径直的吞噬了面前的一切,将那怪物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周围的树木仅仅是感受到这样的气息就已经枯萎,土地干裂,巨坑之中那开始弥漫的黑雾迟迟没有散去,让几人看向那里的眼神都是犀利了几分。 有了这气息的混淆,他们无法用魔力感知到其中发生的一切,只希望其中什么都不复存在。 苏笙手中的弓身与弓弦都已经溃烂,甚至连手掌都是有腐烂的痕迹,只是将这东西握在手边久一些就这样,要是真的握住了,差不多就可以去见那冥渊之主了吧。 苏笙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想要尽可能的带动这诅咒上的力量,但看样子想要完全牵引出其中的魔力,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小心……” 耳边的魔力感知,这是无名传达话语的方式,但…… 苏笙没有感知到任何,只看见毫无生机的黑雾中一只黑色的手臂袭来,见状,手臂上的木盾盘旋的生长而出,虽然有所阻挡,但那恐怖的冲击力却还是让她口吐鲜血,无力的倒飞出去,撞在巨坑的边缘。 “苏笙!” 艾维刚想将她带回来,可是无名却是快她一步,抓起倒在石堆之中的苏笙,回到了几人身边。 “那家伙不会毫发无伤吧。” 修看向了站在黑雾之中的怪物,那箭矢折损的插在了岩石之中,刚才绝对精准的扎在它的眼中,可就像撞在石头上一样,难以起效。 “恐怕是这样的。” 艾维咬紧了嘴唇,如果连苏笙和无名都拿这东西手足无措,那现在除去逃离这里,绝对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在几人准备尝试离开的时候,一道黄色的雷霆却是带动着天空的昏沉,从天而降。 本来的蓝天白云却是片刻乌云密布,为此呼啸的风雨和雷霆让几人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轰鸣的雷霆精准的砸击在了那怪物身上,本来闪耀的红色光芒此刻也是不知为何的暗淡下来,虽然整个身体没有破损,但却像是少了齿轮的时钟,无法转动的停留在了那里,让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没想到魔女居然会和巡渊混到一起。” 一道充斥着雷霆的人影站立在那怪物的头颅之上,赤裸着上身,龙飞凤舞的雷霆纹身也是无比显眼,与那深海之下的深蓝浪雷与天空之上的浑紫鸣雷都是不同,这是属于轰鸣的颜色,黄色的雷电。 听到巡渊二字,本来近乎昏厥过去的苏笙也是勉强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面前那一头黄发竖立的人影,巡渊?他知道巡渊…… “我不知道你们几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前方就是战争的最前线,如果你们不想白白丧命的话还是打道回府吧。” 那人似乎没有对于苏笙所展现出的力量而过多纠结,开始在那钢铁怪物的头颅上摸索着什么。 “我们就是去最前线的,如果方便的话,可能还需要麻烦你为我们指一下路了。” 被艾维搀扶着,苏笙才是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看向那面前的黄色雷影,虽然只是片刻,但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就足以让苏笙来确定他的身份,雷的四位半神之一,狂雷。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一台游荡者都拆不掉,你们几个打算去前线干什么?” 游荡者?这怪物难不成还有名字的? “怎么?难不成前线全是这样的怪物吗?” “不然你为何认为矮人族可以凭借单独一个种族来与其他两个大势力抗衡而不败吗?” 苏笙在此刻变得哑口无言,这种东西居然真的是矮人族的造物,并且比他们想的还要恐怖无数倍。 苏州的表情顿时变得苦涩起来,这…… 就在几人还在犹豫的时候,那狂雷注意到了苏笙挎包上的印记,看待几人的目光也是略微有所变化,他这暴躁的脾气虽然会带来不少的麻烦,虽然他从未都不为这件事情感到内疚,但这一次,似乎由不得自己了。 “你明明是魔女,却还挂着医师的徽章?”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我的确也是一名医师。” 如果他们是以医师为首的队伍,那么战力自然已经可以恭维,但战争往往缺少的,和可以扭转战局的并不是英勇无畏的士兵,而是一名能够让士兵再一次挥舞武器的医师,他们才是维持战争不败的源泉,人们生的希望。 狂雷似乎因为立场的问题难以继续为难这莫名其妙的几人,破损开那怪物的头颅,从其中掏出了一个结构复杂的核心,背过几人,才开口说到。 “跟我来吧,希望你的医术不是过家家般的玩闹。” 听到这样话语的苏笙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好转,她当然知道强大的医师对于战争是多么的重要,但能够让一个趾高气昂的人说出这番话,那么这场战争的战况已经恶劣到什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只是过家家的程度,你们也求之不得吧。” 苏笙的话语让那位半神的脚步略微有些停顿,回头撇了一眼这面沉如水的魔女兼医师,不置可否。 等待其余几人都是跟上他的步伐离开之后,苏笙像是确认一般的看向了身后那已然停歇的怪物,那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有展现出一点魔力,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的箭矢没有展现出任何效果的原因,那从魔力静脉断裂到血肉之中的恐怖诅咒,如果对方没有魔力自然也不会奏效,如果这真的是世界树时代之前的产物,不知为何,没有让苏笙为此感到恐惧,反而是敬畏,以及好奇。 “那个没有魔力的时代,人们是如何活下去的。” 第三百一十五话 第三百一十五话 黑夜掩盖了天空的颜色,灯火通明的小城之中,山林奔波许久的一行人,终于在战争之中见到了些许还称得上像样的地方,虽然没有王宫那么豪华,但至少算得上是一座足够人们生活的城镇。 这里距离那所谓的前线近在咫尺,甚至用不了一个夜晚的赶路就足以到达,但他们几人却是停留了下来,而狂雷给出的理由却是这里有人需要治疗。 他们几人被安顿在了一个旅馆之后,本来只有苏笙一人该和他一同跟去,但莉内娅却是也被带来,而苏笙如此做的目的也是非常清晰了。 狂雷很明显不会在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同行,但是当无名也是打算如此的时候才是打算制止,只不过这位半神真的能够制止这位杀人比眨眼的魔头吗?虽然无名打不过那被称作游荡者的怪物,但不代表他就比这位半神弱。 莉内娅骑在苏笙的肩膀之上,有些新奇的看向了周遭的事物,明明是处于前线的城池,但却是感知不到一点硝烟的味道,人们就像是不知道战争存在一般祥和的生活着。不得不让苏笙怀疑这位半神带他们去的是最前线还是最后线了。 周围的行人不断看向这有些奇怪的一行人。赤裸着上身的半神,魔女和一身面具的怪人,这样的一行人怎么可能叫人们不去注意到,只不过并没有人真的敢所谓的搭话与找茬,光是狂雷一人就足够凶神恶煞了,又有谁会不讨好的做这样自讨苦吃的事。 苏笙不断笑着为肩膀上的莉内娅介绍着周边商品的作用,但目光却时刻注意在狂雷的身上,虽然更多的可能是直觉,但总感觉这家伙的性格和他此时的行为有些不匹配。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们一眼。 “你需要我为了伤员治疗对吧,但可以称为诊所的地区应该在反方向才对。” 如果他把他们当做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骗的话,还是省省吧,早在进入城池之前,苏笙就已经用树根对这座小城的结构了解的了如指掌,要不然也不容易发现这位半神的不对劲。 “我们需要向这里的上级请示,之后你才可以接手,要不然随意的将伤员交给一个外来的医师,谁知道你是不是内奸或者叛徒,究竟是治疗他们还是惨下毒手。” 苏笙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和肩膀上的莉内娅聊起周围的事情,无名依然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就算有个万一,这家伙也应该会出手吧。 “我们到了。” 狂雷的脚步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宅邸之前,这更是让苏笙对此倍感怀疑,上级?怎么,这家伙的上级不是军方,而是贵族吗? 即便如此,苏笙却还是选择迈步走了进去,他已经看见了从身后涌来的护卫,既然人家这么快就打算撕破脸皮的话,那么她自然也不介意先去和他们的老大问声好,再来清理这些臭鱼烂虾。 才刚刚进屋,那股刺鼻的酒熏味就扑面而来,屋内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打骂声,喊叫声,还有碗盘掉落在地上发出那破裂的声音,被称作腐败的气息在此甚至都可以凝聚成型,让几人都是有些嗤之以鼻。 “真是丑陋啊……” 苏笙有些错愕的看向了身旁的无名,他刚才好像说话了,但比起说那是错觉,可能比错觉还要缥缈。 “我带来了,一位医师。” 狂雷那并不洪亮的声音却是让凌乱的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围嘴一桌的贵族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几人身上,怎么?把他们当做观赏用的魔兽了吗? “你是医师?” 领头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人扯着自己那难听的公鸭嗓如此对着苏笙说到,很明显直接就是将站在一旁的无名排除了,这个家伙的确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医师。 “我的确是一名医师,不知道需要我来治疗的伤员在哪里,您应该也非常清楚,有些情况哪怕只是晚了一秒都是天差地别。” 苏笙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并不是她不想为伤员治疗,只不过这一回比起那些伤员,她需要先为自己担心了。 听到苏笙的话语,为首的几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越笑,也就愈发的放纵,就好像苏笙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哈哈哈,对不起,医师小姐,我们这就为您安排,只不过还是您一人去吧,拖家带口或者带着这样一个怪物可是会把伤员吓死的。” 坐在为首的那中年人一旁的一头像是肥猪的人说到,那为了他而刻意修改的服装都是近乎涨破,身上的肥肉有些恶心的搭在椅子之上,可能用猪来形容它的话,猪恐怕都会自惭形秽。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肥猪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苏笙肩膀上的莉内娅,嘴角上挂的口水无处安放,让苏笙的眼神更是鄙夷了几分。 莉内娅也是慌忙的拽着苏笙的头发,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如果对方在想什么对他们不好的想法,就让她拽自己的头发,而她的小手却在颤抖的不断摇晃,那略微有些抽泣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已经不难想象这头肥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倒是你,臭娘们,别裹着那一身臭屁袄子,万一里面藏了什么凶器,怎么跟伤员交代,快,脱下来让我好好瞧瞧……” 嚓! 还不待苏笙察觉到反应什么,身边那狂暴的劲风已经席卷而来,当苏笙再一次的眨眼,那对着自己口无遮拦的一人,头颅已经落地,鲜血喷溅的那中年人的肥猪满身都是,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宅邸之中。 喂,这家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苏笙连忙将莉内娅从肩膀上取下,护在怀中,立刻向着后方撤去。 “喂!你!把他们两个给我杀了!要不然,要不然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妹妹了!” 那中年人对狂雷喊到,而这位半神似乎就宁愿给这样的人当丧家之犬一般使唤,手中的雷霆化为长枪,在走廊之中轰鸣,向着苏笙袭来。 无名二话不说就已经挡在他的面前,本想伸手直接断掉他的手臂,但狂雷的双手却是刹那间迸发出浩瀚的雷霆,让他不得不闪躲开来,后撤到了是苏笙身边。 无名看向手中被烧焦的溃烂的部分,将刀刃送回了刀鞘之中,从后背上摘下一张勃然大怒的面具,轻轻的扣在了脸上。 “这家伙,不会要动真格的吧。” 第三百一十六话 第三百一十六话 就在那另一张面具被无名扣在脸上的时候,苏笙只感觉那本不寒冷的夜晚此刻让她背后生寒,从耳边拂过的夜风都带上了悲痛的哀嚎。 他的手再一次的摸到了刀柄,那股肉眼可见的魔力开始浮现在刀刃之上,本来喧嚣的雷霆仿佛都因为这骤变的魔力而退缩。 “喂,虽然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都和人类王宫那边有所关系……” 苏笙尽可能的护住怀中的莉内娅,不让她受到这两股恐怖魔力的波及,这场战斗,无异于两位半神的对决啊。 但苏笙的劝说对于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不适用,一刀将护在狂雷周围的雷电斩断,势如破竹的刀刃向着这位半神头颅挥舞。 狂雷手中雷电凝聚成型,一把金黄色的长枪被他紧握在手中,刀枪相交之间,那恐怖的气浪向着周围迸发,苏笙连忙在手臂上立出木盾,坚实的插在地面之上,却还是有些难以稳住身形。 白色的浪雾缓缓散去的时候,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隐隐约约闪动的雷霆,本以为就这样结束,苏笙却是看见了如倒刺般从地上浮现出来的白色巨刺,这个材质,是骨头! 苏笙有些惊悚的看向了脚下的白刺,本来将要触及到自己小腿的地刺却是诡异的断裂,就好像要刻意的保护自己一样。 骨应该就是无名的属性,这个向着四周蔓延的区域是两人交手魔力透露所导致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再打的凶一点,就可以凝聚出一片新的小空间了,就像那鬼王所创造的一样。 这让苏笙不得不去看向气雾中的无名,这家伙明明之前还拿着刀架自己脖子上的,怎么现在却是良心发现了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下一刻的场景却是立刻打消了所有这样的念头,在另一端没来得及闪避的贵族们都是难逃幸免,如肉铺里挂起的商品被地刺穿透,有的被刺中要害当场死去,有的却还在无济于事的挣扎着,鲜血流淌而过,只不过这只是更加迅速的增加了他们死亡的速度,而那肥猪和公鸭子也不例外。 “你个混蛋!” 看着他们的惨样,狂雷像是发了疯般的向着无名袭来,苏笙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也是知道他是被威胁才迫不得已为他们办事的,那么现在…… “我们需要谈谈!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你妹妹。” “在你杀了他们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狂雷双眼猩红,手中的雷霆在天空凝聚,向着大地席卷,这难以匹敌的魔力却是依然被无名一刀两断,带动起那无数冤魂的哀嚎。 这么看来,他妹妹身上有他们留下的诅咒吗,其中一人死了,与之相连的人也会死的那种,这样的话好办许多了。 苏笙手中的木盾也是再也禁不住两人交手的魔力,随着建筑的残骸一起向外围飞去,自己留下一具木偶抱住莉内娅,身形向着气流的外圈闪动而去,怪不得自己刚才察觉到这样的气息,原来如此。 苏笙的木藤拔地而起,将那公鸭嗓的中年人从刺透的白骨上拖拽下来,脸色却是顿时难看起来,这家伙的确有着和狂雷所说的与之相匹配的诅咒,但有些糟糕的是,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心跳了。 要是他妹妹那边的诅咒没有解除的话,恐怕…… 在两位半神交战的时候,又有两道人影站在不远处的高塔之上,注视着这边,眼神有些戏谑。 “是那个被抓住软肋的狂雷啊,还有另一个面具人倒是没什么耳闻呢。” “那个是众生相啊,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两道人影嬉笑着,完全没有在意因为这场交手而被波及到的群众,似乎单纯的看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似乎才是他们的乐趣所在。 “托瑞多那几个家伙死了,硬要说的话,这是个好机会呢。” “的确啊,毕竟那个面具人有那么多的灵魂,还有那个魔女的灵魂,看起来也无比美味啊。” 其中一人毫无遮拦的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将工作丢给那些没有脑子的王国军吧,这样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两道身影怪笑着消失了,而在此时,苏笙可能还没有警觉到自己带过来的这位煞星,究竟是杀了什么人,以及被什么人盯上了。 ………… 在三人刚刚离开的时候,旅馆之中的几人也是终于放下心来,确认过没有人监视的时候,因为今日的奔波,似乎也是疲惫不堪,奥罗拉已经沉沉的睡去,艾维虽然守在窗边,但还是浅浅的睡去,确保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能够立刻醒过来以及保护这几个孩子。 只不过,雅兰娜似乎并不这么想。 “修,喂,修,别睡了。” 雅兰娜摇晃着即使睡觉也要抱着自己那破木剑的修,还时不时的看向床边的艾维,生怕她会醒过来然后毁了他的计划。 “怎么了?” 修有些不满意的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表情有些厌烦,才刚刚睡去就被人叫醒,就算脾气再好的人恐怕都会生气吧。 “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了好多好玩的,走,快去看看去。” 雅兰娜不断的摇晃着修,只不过看样子并没有非常奏效,他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雅兰娜有些失落的坐回自己的床榻,摸索着下巴沉思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我有看到上好的木剑哦。” 一说到这个,修的双眼顿时睁开,二话不说就已经从床铺上起身,站在雅兰娜身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准备出发。 再一次确认艾维没有醒过来之后,两人才是蹑手蹑脚的关门离开了旅馆,向着街巷跑去。 “喂,这里怎么看都不想是会有商铺的地方。” 修跟上雅兰娜的步伐,可距离他们来时的商铺街道完全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虽然说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有酒香和酒馆的地方。 “因为在我们去商铺之前,我们需要拿到可以用商铺拿东西走的本钱。” 本钱?他难不成有什么搞到这些东西的法子吗?他们几个在战争中长大的孩子对于赚钱是什么东西可没有什么确切的概念。 “那是什么?” “当然就是钱啊!” 两人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废弃的教堂之前,而雅兰娜的目光则是看向了昏睡在外面的守卫。 “既然有人守在这里,那么里面有什么东西,应该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三百一十七话 第三百一十七话 两道瘦小的身影轻而易举的绕过了几乎睡死的护卫,在黑暗中不断的摸索着。 被废弃的教堂之中堆满了莫名其妙的货箱,可是其中有的只是一些老旧没用的物品,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地方会让人来守卫的目的。 “完全没有值钱的东西啊……” 修翻箱倒柜的声音已经足以惊醒一般睡着的人,但外面却是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不难想象他们几个究竟是睡的有多死。 “耐心,要有耐心,你看,我这里就找到了一个……” 雅兰娜的话语停顿在了那里,让修不得不感到好奇,伸着脖子向着他那边看去,可就算有月光透露,但还是仍然无比模糊。 “小女孩。” 修更加感到奇怪的来到了雅兰娜身边,两人看向了躺在货箱之中,一个穿着像是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只不过手脚被捆绑住,嘴巴也是被贴条封上,此时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 “喂,他们不会是人贩子吧。” “可是这里这么多箱子就她一个人,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吧。” 雅兰娜再一次的看向了那身穿洋装的女孩,向着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得到她的点头回应之后才是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麻绳,将她从箱子中抱了出来。 “喂,这样真的好吗?你打算怎么回去和艾维还有苏笙交代,说咱们夜晚偷偷跑了出来然后救了一个女孩回去?” 修抓住了雅兰娜的肩膀,更为年长的他无疑会考虑的更加周到一些,万一绑架她的人是什么他们惹不起的角色,无疑只是会给她们找麻烦而已,毕竟喜爱多管闲事的人往往是最不长命的。 “你的意思是就是让我们把她留在这里然后一走了之吗?” 听着雅兰娜的质问,修沉默了,就算他更加谨慎,也不代表他没有一点侠义心肠,要是真的把她放在这里,他也会过意不去的吧。 “真是的,要救就快点。” 雅兰娜此时也将她嘴上的胶条撕掉,她却是依然没有哭出生来,一声不吭的一动不动,让两人怀疑她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仿真的洋娃娃。 “等一下,她的脖子……” 就在修从他手中接过这小女孩的时候,雅兰娜注意到了她脖颈上那有些奇怪的黑色印记,其中散发的魔力虽然与自己的非常相似,但却是让他无比排斥。 “这是诅咒!” 修一眼就看出了这散发不详气息东西的来历,虽然只是无意间问起来的,但苏笙的确好像有讲过这一类的事情。 “诅咒?” “雅兰娜,要抱着平静的心态去看待世间的一切,就像你的魔力,即使是黑暗,但绝对不代表一定就是邪恶,这是你力量的象征。不如说,有一些光明无法做到的事情,黑暗却可以呢,就好像……” 雅兰娜回想起苏笙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属性焦虑过,但他却是将其铭记于心。 “就好像诅咒,你可以用你的黑暗去不讲理的摧毁,正因为,物极必反!” 雅兰娜说到最后的时候,有所刻意的提高声调,吓得修不禁看向了外面,生怕守卫会被惊醒,但却依然无事发生之后才是继续看回了雅兰娜这边。 “你打算直接来吗?交给苏笙会更稳妥一些吧。”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她来吧,万一我成功了,回去告诉她的话,岂不是有可能教我更厉害的招数呢。” 雅兰娜跃跃欲试的汇聚起自己那黑暗的魔力,本来像是迷雾般的分散在自己周围,无法被完全的掌控,但现在却是完美的汇聚在自己的手掌之上,虽然并不是所有就对了。 苏笙曾经说过,就算只是现在的他,只要能够完全掌控所有的魔力,可能连半神都有一战之力,只不过真的想要掌控这所谓的全部魔力,又何谈容易呢。 雅兰娜进一步的汇聚起手掌上的魔力,停留在了指尖之上,轻轻的向着她脖颈上那黑紫色的印记蔓延,必须小心万分,要是失手,这样的魔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是致命的。 雅兰娜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滚落,修也是为了他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应该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吧。 雅兰娜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黑紫色的印记之上,让他此刻才是察觉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除诅咒啊,现在就这么戳下去,她会不会…… 正当他迟疑的时候,指尖那黑色的魔力与诅咒接触的瞬间,那诅咒就犹如被木桩刺中心脏的吸血鬼,围绕着中心点不和谐的扭曲起来,如漩涡般的全都聚集在雅兰娜的手指之上,随着一声刺耳的哀嚎,她脖颈上的诅咒就是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就没了?” 修半信半疑的看向那小女孩的脖颈,印象中诅咒应该是非常麻烦的东西才对,为什么在他的手中却是就像是涂鸦一般的被轻而易举的擦掉了。 “好像是的,我感受不到那样的气息了。” 雅兰娜像是确认一般的再摸了摸她的脖颈,那里没有一点的魔力残余,这样的话不就是没有任何诅咒的存在了吗? “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该如何回去和他们交代了。” 修背起不知为何就昏迷过去的女孩,他们这多少算做了一件善事,虽然不指望神明会奖赏他们什么的,但至少不会遭报应就对了。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安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门口护卫的声音,将两人都是吓个半死,再顾不得回去会怎么被她们两个批评,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跑路啊! 两个人身形攀登着堆积成山的货箱,让后面几名护卫立刻追了过来,教堂后面可没有出口,他们两个孩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喂,这里是死路!” 站在边缘的位置的两人看向了面前的彩色玻璃花窗,教堂就算有其他的出口,他们两个初来乍到的人也不会知道吧,现在岂不就是死路一条了。 雅兰娜环顾着四周,又看向了面前这不知画的是谁的花窗,手中黑色的魔力再一次的凝聚,二话不说的就轰击了下去。 “神明先生还是小姐,去你的吧!” 第三百一十八话 第三百一十八话 就在雷霆与骨刺再一次交错的时候,因为破裂而开的土壤之上突然蔓延而出层层树木,挡住了双方的攻势,林叶间留下一条缝隙透过,可以让双方看见彼此。 “在你见到你妹妹之前,你都无法确认她是生是死,为什么现在却是要执意如此。” 因为两人的交手,本来雍容华贵的宅邸此刻留下的也只有废墟,因此而显露出的土壤让苏笙也是有了一丝话语权,站在了无名身边,看向了树林另一端的狂雷。 “你想让我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奇迹吗?” 狂雷的语气满是不屑,的确在这个时代和人们谈论奇迹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可笑了。 “难道你就不想去相信吗?” 苏笙质问到,他并不是傻子,只是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如果他真的爱自己的妹妹,那么一定不会此刻继续和他们两人纠缠。 “比起奇迹,你先祈祷自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吧!” 狂雷手中雷矛的光芒更盛,径直的向着苏笙面前的树林投掷而去,如天空的怒火,瞬间点燃了这脆弱的树木,向着四周涌来的火海点亮了夜空,围绕着站立在中央的三人。 “无名,我们需要一个……” 还不待苏笙说完,身边的人影却是已经向着逐渐崩裂的树木另一侧飞奔而去,让苏笙倍感头疼,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此莽撞可解决不了事情啊。 苏笙的树木顺着土壤掩埋其中,为了确保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给出支援。 可不光树藤,连无名都还没有靠近,狂雷就已经一拳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那如涟漪般扩散开的雷霆将他们全都是击退,无名的双手为了遮挡还再一次的受伤,因为高温与麻痹变得更加鲜血淋漓,只不过他对此却丝毫不在意。 只有已经干朽的骨头才能不导电,但如果是在他体内生长出来的那么就和自己的树木有着相同的概念,是绝对无法伤到他的。 “只能抓住那个空隙,找到一个瞬间,让他的能力被不导电的事物隔绝,然后就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苏笙如此思考的时候,看向了远端的废墟之中,可以当做绝缘体的有很多,这里的话,应该也是有。 “就是它了。” 无名的攻势也是因为屡次的不奏效而放缓了节奏,手中那仍然还在哭泣的刀刃,好像其中的灵魂也会仍然受到疼痛一样,每一次的挥砍声音都会变得更加骇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苏笙的身形却是突然从废墟中袭来,那奔跑的步伐不难看出将什么藏在了自己的魔法师长袍之中,但是什么就无从可知了。 “休想!”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变故,狂雷手中雷霆化为游蛇,贴近地面,迅速的向着苏笙的方向移动着。 但他似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苏笙已经将怀中的事物向着狂雷的方向投掷而去,虽然有火海照耀,但却还是看着有些模糊,好像是一个什么透明的事物,那个东西,是玻璃! “无名!” 苏笙此时可管不得那个向自己袭来的游蛇,她现在所想的只有将那狂雷打昏之类的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然后…… 就在苏笙已经打好了自己的算盘之后,但先不说狂雷,无名却反而成为了自己的变数,他没有抓住这次天衣无缝的机会,反而是冲到了苏笙面前,一刀斩断了向着她袭来的雷霆游蛇,到最后却还是将自己双臂整的鲜血迸射,不过对于他来说最好的消息是,苏笙安然无恙。 “不是,你为什么……” 苏笙此时更多的感到可能是愤怒,可是见到面前无名的双手时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就算是这样伤,自己眨眼间就可以恢复,他却还是要执意来救自己,虽然搞不明白,但内心中对于他,似乎也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的排斥了。 无名没有回应,虽然往常也是如此,苏笙也只好作罢,看向了毫发无伤的狂雷,错过了这么好的时机,下回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只希望他此时能够听自己的话,赶紧离开吧。 “喂,你们想打的话换个时间吧,再拖延下去的话可就真不好脱身了。” 苏笙看向那狂雷,刚准备后撤,却是被无名按住肩膀,本来还有些不解。 可就在这时,一只破空之箭裹挟起风息从天穹划过,被他用那已经焦黑溃烂的手牢牢抓住,看向了箭矢飞来的方向。 “王国军!请立即停止你们的斗殴!” 终究还是把官家给惹来了吗…… 苏笙二话不说举起了双手,将周边的魔力全都散去,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身后无名的怒意,可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他似乎也不再怀疑苏笙的抉择,手中刀刃收回了刀鞘,虽然还不至于举起双手,但的确没有了战意。 狂雷此刻还本来准备出手,可是看到领头的那人时,似乎也是安分了下来,没有再一次的出手。 “意外的听话呢。” 领头那人一身红色火铠,手中赤红色的大弓似乎也是因为几人的安分守己而放回了身后,先是看了一眼狂雷那边,随后也是将目光停留在了苏笙和无名身上,从无名那边扫过的时候还好,但是注意到苏笙的时候,眼神中带有了一丝陌生,似乎对于这位魔女没有耳闻吧。 “既然你们如此知情达理,那么我也不好做这无礼之徒了,麻烦几位和我们去王宫走一趟,看在你们的态度和实力上,是一定不会对你们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顶多赔偿一下这里的损失,或者,为这特殊的时期做一些事情吧。” 他的微笑也许在他人眼中无比和煦,但几人可都不是这么认为,说的轻巧,等真的一件一件把事情全都揪出来的话,他们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苏笙对此也只是微微点头,将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一直都是她的的作风,当然被这所谓的官家带去大牢也不例外。 苏笙的目光最后向着废墟那边看去,微微点头之后也是老老实实的被王国军拖拽着离开了。 站在远端的木偶和他肩膀上的莉内娅将这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就算看到苏笙离去时的微笑,她也是已经急的哭出声来。 “一定要告诉艾维她们!” 第三百一十九话 第三百一十九话 “我需要你们解释一下。” 几名护卫被艾维打昏在地,她此时正看着憨笑着的修和雅兰娜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孩子,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艾维就发现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本以为他们是要去找苏笙,没想到似乎整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她是我们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看她挺可怜的,所以,所以……” 雅兰娜手舞足蹈的,似乎因为还没有编好理由而显得有些慌乱,而艾维只是无奈的叹气,他们没事就好,至于这个女孩,总不能再给他们送回去吧。 “等苏笙回来问问她吧,她说不定应该有好主意。” 当三人回到旅馆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已经哭出来的莉内娅和正在安慰她的奥罗拉。 “怎么了?苏笙她们呢?” 就当艾维如此问起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两人身后的木偶,记得那是苏笙的,为什么…… “苏笙,苏笙小姐和无名先生,全都被王国军抓走了!” 几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看向莉内娅的这幅样子,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艾维咬紧了牙关,她当然有想过如果这位魔女离开他们之后,他们该怎么办,但这件事情,未必发生的太快了。 “那还在等什么啊,快去救他们啊!” 雅兰娜握紧了拳头,神色凶狠的看向窗外,他对于王国军没有任何概念,要不然也不会愚笨的说出这番话了,能够让那位魔女和剑士如此轻易折服的势力,怎么可能只是绣花枕头呢。 ………… “这手铐还阻断了魔力回流,有些头疼了啊。” 坐在牢狱中的苏笙有些无趣的摆弄起自己的手铐,她和无名以及狂雷被关到了不同的区域,虽然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但自己这边…… “呦,没想到人类还会关自己人啊,不愧是人类啊,哈哈哈!” 苏笙看向了自己的对门,墙壁上的烛火还足以让在这里的罪犯看清对方的面孔,只见一位皮肤黝黑的狗人族女性兽人正看向自己大笑着。 比起黝黑来形容她,可能更多的还有一点偏向于暗精灵的皮肤,只不过她是健康的古铜色而已。 双手双脚都有镣铐,甚至连嘴部都戴有防止她撕咬的锁铐,不得不说不愧是狗人族啊。 一头白发如白雪一般纯净,和她的肤色形成了一种略微独特的美,身上几乎是毫无遮拦,除去重要的地方略微有点破旧的白色衣物,双腿,手臂,小腹完全都是显露无疑,让苏笙不得不感到背部生寒,这么穿,就不冷吗? “喂,魔女,怎么样,让我磨磨牙吧,你的味道一定很棒吧!” 她一头撞在了监狱的栏杆之上,一双如皓月的黄瞳死死盯着自己,露出那一排锋利的牙齿,不断的摩擦着,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就好比啃咬钢铁一般,要是被她咬上一口,绝对不好受啊。 “你要是能过来的话我自然不介意,只不过请务必下嘴的时候温柔一点。” 听到苏笙这好似傻子般的回答,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吸引了邻里的狱友们都看了过来,不过察觉到是她在大吼大叫也就习以为常的不加理会。 “又趣的女人,怎么,你把这里当旅游胜地了,就没有一点要掉脖子的觉悟吗?” 她在脖子上不断重复着切割的手势,就好像在形容钝刀子割肉更适合自己的死法一样。 “砍掉了长出来就好,你看,就像蜥蜴的尾巴。” 她的笑声愈发的放纵,将狱卒都是吸引过来,狠狠的给她来了几下铁棍都不消停,只好作罢,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听着她响彻监狱的笑声。 因为苏笙的笑话而满身是伤的狗人都把眼泪笑出来了,还在不断的大笑着,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口完全不在意。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魔女,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要娶你,这样子后半辈子绝对就不无聊了。” 这一回轮到苏笙陪着苦笑了,她们之间的恋爱观似乎有着非常大的差距呢。 “说了娶我,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了。” “好,魔女,我叫蕾芙丽,你叫什么?” “苏笙。” 苏笙微笑着回答道,但听到这个名字的蕾芙丽却是思索的摸着下巴,像是想起来什么,却又无法确认。 她应该不会说出一段自己被改编的传奇故事吧,这里是过去诶,她总不能也是什么时间旅客吧。 “很像人类的名字呢,哈哈哈!” 苏笙松了一口气,看向这位放荡不羁的狗人,说实话自己还是蛮好奇她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只不过现在想问她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困难了。 “好了好了,苏笙魔女,我先预约你丈夫这个位置了,之后的事情明天再聊,啊……困死了,困死了……” 她说着就是倒头就睡,躺在那坚硬的石板之上,鼾声如雷,这样的轰鸣,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睡着的。 苏笙看向了自己身后冰凉的石板,虽然只是奢望,但要是能换一张松软的大床过来就好了。 不过有一个能够安稳睡觉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什么人闯进来拿刀抵住你的脖子然后管你要钱,这也算是罪犯的特权了吧。 苏笙躺在了那冰冷的石板之上,看向了手中的镣铐,自己当然是无法靠蛮力破开的,但如果就如此愚笨的躺在这里,也并不是苏笙的作风。 苏笙略微的撑开了衣袖,将藏在其中的木质钥匙拿了出来,这是自己被戴上手铐前一瞬间做好的,虽然可能只是眨眼的片刻,但对于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的将手铐打开,手中缓缓凝聚出一个小小的木偶,随后也是再一次的将手铐锁上,钥匙被她放到了嘴中,像是本不存在一样的融化开来,那个钥匙也是完美的消失不见。 “去吧,帮她治疗一下。” 有着和自己差不多打扮的木偶摆动着自己娇小的身躯向着栏杆走去,虽然还没有上色,但不难看出是个魔女外形的人偶,只不过这还没手掌大的小玩意,在深夜很难被发现吧。 小木偶顺利的走到了对面蕾芙丽的地盘,绿色的魔力闪动,她身上的那些伤痕也是缓慢的恢复着,让坐在对面的苏笙呆呆的微笑着。 “到时候逃跑的话,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啊,蕾芙丽,有着半神实力的家伙。” 第三百二十话 第三百二十话 “哇啊!我的伤居然全好了!” 还未完全清醒的苏笙听见隔壁的大喊大叫,有些习惯性转身的时候,却是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忙抚摸着自己摔的生疼的后腰,差点忘了自己是躺在牢狱中的石板睡觉的啊,连自己翻个身的空间都没有,还不如睡在地上呢。 “疼疼疼……” “喂,苏笙魔女!是不是你干的,你有着可以治愈他人的神奇力量!” 蕾芙丽兴奋的抓住监狱的栏杆,看向了还有些迷糊的苏笙,这家伙不会藏了一手吧。 “你误会了,我可无法使用魔力,虽然可以治疗不假,但至少现在不可能。” 苏笙举起双手,那镣铐依然严丝合缝的禁锢在她的双手之上,这让蕾芙丽有些无趣的躺回了地上,一个人不知道在絮絮叨叨什么。 苏笙伸了个懒腰之后,也是继续的坐在了石板之上,微微闭上双眼,本来翠绿的双眼在此刻光芒更盛,只不过看见的并不是面前翻来覆去的蕾芙丽,而是岩石与土壤,一双细小的手正在挖掘着,不断的开拓前方的道路。 “操控这份个身体还有些不习惯啊。” 苏笙昨日做出来的木偶此刻已经挖出了一段有距离的通道,并且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这里的人发现,更多的只会认为是老鼠的杰作罢了,毕竟这个大小是没什么人可以经过的。 小木偶的双手蔓延出树枝,探测起周围的情况,可以确认这里就是世界树的附近了,也就是人类曾经王国所在地,人类联军的王城。 “虽然是这种方法,但的确是接近了自己所追寻的答案吗?” 在人类王城之外,就是交战的地方了,恶魔联军与矮人造物的所在地,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是往上挖就有些困难了啊,难不成要拿树枝拉上去吗?” “魔女!说你呢,魔女!” 苏笙双眼的光芒消散,小木偶的行动也是停止,视线恢复了正常的位置,看见站在自己牢门外的几人,几位狱卒找自己有事吗? “上面大人要找你谈话。”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包括蕾芙丽在内都是有些吃惊的看向了苏笙,谈话?岂不是说她就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怪不得如此从容呢。 但苏笙可不这么想,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是因为什么才要找自己的,而因为什么,她也差不多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苏笙一言不发的低头跟随几人,在进门之前就已经感觉到那些气息,自己已经可以放弃靠武力逃脱了,好好谈谈吧。 就当苏笙走上来的时候,也看见已经站在前方的无名与狂雷,他们倒是无比镇静,只不过是和自己比起来而已。 无数的护卫守在边缘的位置,每一个人都是有着不俗的实力,而坐在面前的三位更是如此了。 坐在左边一位身穿贵族礼服的妖精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隙,摆弄着手边的小人偶,看起来人畜无害。 坐在右边的一位精灵,银蓝色的盔甲完美的勾勒住他健硕的身形,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精灵之中,他也绝对算的上是佼佼者,更何况,这位似乎还是自己的熟人呢。 坐在最中间的不用想,人类这个时代的国王,也是联军的统帅,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之一。 没有下人知道他的名姓,所有人们都称作他为苍生王,世界上的生灵统治者。 无一例外,这三位,都是主神。 “魔女小姐,真是有失礼数,居然将您一个无辜的人关在地牢之中,属实是我们的失职了。” 那位一直笑眯眯的妖精如此说到,但苏笙可没有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点善意,这家伙只不过是想套好感罢了。 “哪里哪里,我的确是做了错事,而犯错就需要处置,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位妖精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身旁的苍生,像是示意一般的继续摆弄自己的人偶,没有继续和苏笙寒暄的心思。 “苏笙,希望没有称呼错你的名姓。请放心,我们并不是为了你们几人所误杀的贵族而追究责任,几个庸俗之人死了就死了,无伤大雅。我们想要询问你的是,这个挎包。” 一位下人捧着自己那缝有树叶的挎包走来,让苏笙露出了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主神的话,肯定能发现其中的蹊跷吧。 “啊,我的挎包啊,感谢你们能够好好保存啊,不过我这个挎包有什么问题吗?” 苏笙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就好像她这个挎包只是普通的空间容器而已,丝毫没有其中装有两位空间主神的觉悟。 “你不觉得,这个挎包的空间有些大的奇怪了吗?” 苍生这质问的话语让全场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唯独苏笙还从容自若的站在原地,该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这个无知者,是装出来的呢。 “啊,我一个算的上是山野村夫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四处游荡,全部家当也就装在那个小挎包里面,所以大一些也理所应当吧,有的时候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往里面一钻就是一个安稳的夜晚,何乐而不为呢。” 旁边的精灵王似乎对于苏笙的装疯卖傻就是感到厌烦,毫无掩饰的开口问到。 “可是你的挎包把这整座王城装进去都不为过吧。” 语落,除去另外两位主神,其余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这位魔女,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东西,如此大的独立空间,就算是苍生王一人都无法做到,为什么这个魔女却是可以。 听见他将自己的老底揭的显露无疑,苏笙也只好苦涩的陪笑,该说不愧是西维老师吗?不管哪个时代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会对自己百般刁难啊。 没错,这位精灵王正是苏笙曾在精灵族的深山老林里遇见的那位老先生,虽然那时已经没有了主神的实力,但仍然是难以有人匹敌的强大存在。 苏笙略微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正视着高台上的三位。 “您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说我的挎包其中,能够容下一片种族的地域,都并不为过。” 第三百二十一话 第三百二十一话 牢狱中,蕾芙丽百般无趣的躺在地上,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牢房,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蛮有趣的室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喂,朗曼大人说她的牢房有猫腻,趁现在进去检查一下。” 听到外面狱卒的话语,蕾芙丽立刻抓在栏杆之上,大喊大叫起来。 “喂!就算苏笙魔女藏了什么好吃的,也是给我的!不是给你们的!” 两位狱卒只是斜撇了一眼这被囚禁起来的大猫,不屑的轻笑,接着也是继续的打开了苏笙的牢房,在里面四处搜寻着什么。 蕾芙丽有些凶狠的看向了两人,虽然她表面上大大咧咧,不代表她就是个傻子,像那位魔女一样的人,绝对会留一手的,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抓这个空闲,真是卑鄙。 可是就在两人近乎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之后,也是什么也没找到,让对面的蕾芙丽表情也是凝重了几分,那家伙…… ………… 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殿之上,苏笙这样的说辞让台上的三位主神都是有些动容,那岂不是相当于整个世界超过一成的空间了,别看只有一成,可这却是整个世界啊,这个有上亿生灵所存在的世界啊。 “那你想要用这片空间,做些什么。” 苍生王看向了微笑着的苏笙,这个魔女有实力也有胆识,如果能够为联军所用,说不定可以让战势好转,光是这片空间…… “我要在其中建造一个幻想乡理想城,一个可以提供世界上所有种族和平生活在其中的空间。” ………… “谬论吗……” 当苏笙说完自己的理想之后,则是直接又被关回了牢房之中,在算得上是一半和平的时代说这番话就足以让人难以置信,更何况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还有就是被自己挂在牢门口位置的丝线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断裂,他们果然来过自己的牢房吗? “那位妖精的主神,似乎才是离开这里的最大阻碍啊。” “喂!苏笙,你怎么回来了,你要是真没做什么,和上面客套几句给点钱不就走了,为什么非得较这个真啊。” 苏笙看向只要和自己说话就要抓栏杆的蕾芙丽,微笑着回答。 “因为见我的是上面那三位主神啊,再说了,不带上你,就我一个人走,多少还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笙的这番话语让蕾芙丽这样的人都是有些呆滞,她们才刚认识吧,为什么…… “不过说起来,外面明明是战争,为什么王城这边却还是如此安静呢。” 苏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转移话题,只不过接上话茬的却不是她,而是她的隔壁。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也加入这个话题吧。” 一位修女如此插话道,不如说修女会出现在这里还算的上是有些奇怪的。 蕾芙丽死死的抓住栏杆,想要看清旁边这位打扰她们闲聊的邻居,只不过因为栏杆的缘故,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当然。” 苏笙看向了从自己到这里以来一直都正襟危坐的修女,即使睡觉也是如此,这个监狱中关的的确都是一些非常有趣的人啊。 “因为这场战争的挑起者是矮人吧,人类与恶魔联军都是偏向被动的应战,本来想要依靠那些钢铁怪物高枕无忧的矮人估计也没想到其他八个种族居然会合力对抗他们,要不然这个世界估计真的会被那些怪物占领。” 苏笙听着她头头是道的解说,也是略微点头,钢铁怪物自然也就是那被称作游荡者的存在,连自己对于其中一个最低级东西都是手足无措,看样子矮人是真的有挑起这场战争的本钱啊。 “不知道你有没有和那些怪物交过手,它们不用魔力驱动,而是另一种未知的事物。但那个东西好像不会自己随着时间恢复,而需要矮人们去寻找到足够的之后再发起攻势,要不然就会像魔力尽数失去一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称的上是弱点呢。” 在这个世界除去魔力以外的力量都可以被称作歪门邪道,只不过似乎比起魔力这正统的力量,在那些虔诚的使徒口中被称作异端的力量,更加强大。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只能将这些归为世界树时代之前的造物了,没有记错的话,艾萨克称呼他们的名字是,科学。 “所以矮人大规模的攻势,差不多只有一个月一次,每次维持一个星期以上两个星期以下,而这个月的会在三天以内发生。所以魔女小姐要是有离开这里的打算,还麻烦在三天之内做好准备哦。” 苏笙的眼眸略微眯起,看向这位双眼空洞无神的修女,她并非像是维尔拉一样的盲人,而是单纯的失去了眼中的一切,与她修女的身份倒也联系得上。 “多谢修女小姐告知了,我叫苏笙,还不知你的名姓?” “叫我卡兰蒂尔就好,是一位失去信仰的修女,还请两位离开的时候不要顾及我,我仍然觉得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归宿。” 归宿吗?只是不知道她为了到达这份归宿,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臭娘们!我们本来也没有打算带你一起走!” 蕾芙丽倒是反客为主的斥责道,让苏笙也只是无奈的苦笑,卡兰蒂尔对此却是不以为然,她似乎对于这位无理的兽人也没什么好感。 当蕾芙丽转过来看苏笙的时候,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面带笑容的大声问到。 “三天!三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吗?” 蕾芙丽的大喊大叫无疑也是被狱卒听见,可是他们的回应只是鄙视的轻笑,魔力被封禁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强大的角色,现在也只是一个和普通人无异的废物,想要逃出这有三位主神和无数半神驻扎的世界树下王城,简直痴人说梦。 “希望如此吧。” 苏笙微微点头,视线再一次的转变到木偶的位置,此时距离地表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了,只要来到地面就可以想办法通过莉内身边的那个木偶联系上,虽然越狱这件事情不是非常需要他们的帮助,但必须警告他们不要接近王城。 世界上最为豪华的城市之一,世界树下的人类王城,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该如何称呼,但是在苏笙所生活的时间,早已不复存在。 就在这样的王城之外,一个小木脑袋破土而出,看着漆黑的森林。 虽然做工没有无比精良,却是能看见小木偶的眉头微皱,看向王城的方向。 “他们居然已经进到王城里面去了啊……” 第三百二十二话 第三百二十二话 硬币被高高抛起,再平缓的坠落,被扣在手背之上。在硬币被揭开的前一刻,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正还是反,但讽刺的是,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变化,命运却都已经被注定,只要揭开,答案就会被知晓,无法逆转。 “对于王国里那妖精的主神,你了解多少?” 苏笙看向了卡兰蒂尔,情报方面的话,她应该有着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信息。 “预言之神,朗曼,至少在外人眼中是如此的,但他只不过是一个顺理成章继承神位的废物罢了,连信徒都不配拥有。” 苏笙无奈的陪笑,好狠毒的发言呢,就是不知道那位预言之神能不能预言出这番话语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也应征了自己的猜测,他的那个人偶就是用来预言的,虽然这么猜想有些自大,但那位主神很有可能会注视着她们,虽然自己的实力还无法换来份资格,但那个挎包却为自己换来了。 “等等,那不是说我们越狱的话,就被那个预言之神知道个一清二楚了?” 蕾芙丽突然有些失望,就算是她也不想和主神打架啊。 “道理是这么讲,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避免。” 在苏笙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也勾起了卡兰蒂尔的兴趣,她有学习过如何尽可能的让预言接近真实,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该如何避免这份接近事实的存在。 “预言的定义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不就是知晓未来吗?” 蕾芙丽对其的理解也是非常简单,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并不完全。 “是,但如何知晓呢?就好比我现在伸出两只手,我可以做出超过一百个数字,你又该怎么知道,我要做出哪一个。” 苏笙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两人此时都无法看见她的手势,这样猜对的概率甚至是小于百分之一的,让两个没有预言能力的人去猜对,的确是不太可能了。 蕾芙丽似乎陷入了沉思,只不过非常迅速的就放弃了,天知道苏笙魔女要做哪个啊,就算是瞎猜的话,概率也太小了。 “可是对于那位预言之神,这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吧。” 卡兰蒂尔虽然也猜不到,但不代表那位预言之神猜不到吧,她这样也没有从本质上解决问题。 “这个,他猜的到吗?” 苏笙抬起了双手,两只手都做了一副完全相同的空心圆环。让两人都是有些不解,这是零吗?但两个零,却是什么意思? 苏笙将两只手顶在了一起,两个圆环也是如此,与彼此相邻,形成一个横过来的8,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无限,让他猜对的概率,变成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数字就好,就好比你猜这枚硬币,究竟是正面,还是反面。” 苏笙说着便再一次的扔起一枚硬币,扣在手背之上,一听到这个,蕾芙丽可是跃跃欲试,毕竟她可是有一半的概率猜对呢,比起刚才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我猜正面!” “那我就反吧。” 可是当苏笙抬起手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得到自己所期望看见的理想答案,而是两枚银币平行的立在苏笙的手背之上,刚才明明只有一枚硬币,而且也用另一只手扣上了才对,为什么…… “创造出一个他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答案就好,这样就算真的发生了,他也不愿意相信。” 苏笙微笑着,让一位预言家口中说出不可能三个字,一定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耻辱吧,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朗曼的人偶先生? 大殿之上,朗曼手边的人偶不禁浑身一颤,他将苏笙此时所做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了手边人偶的不对劲,总是眯眼的朗曼看向了他,只不过得到的却是摇头,无事发生。 对于一位主神的人偶来说,骄傲战胜了事实。 ………… “不过说起来,你的硬币从哪里整来的?” “这个,你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毕竟现在要是告诉这个家伙她身后的某一块石砖后面有自己木偶挖出来的通道,可无法避免自己的计划在实现前一刻泡汤了。 ………… 齿轮推着时针转动,深夜,地牢中的人们久违的感受到了这份足以让大地为之哀嚎的颤抖,他们知道,人造的天灾,来了。 牢狱中的人们开始为此刻而欢呼,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恶魔联军之中的军人,像苏笙和卡兰蒂尔这样的人类联军中的算是少数。 他们自然都期望着这里被攻陷,只不过比起以往只是嘈杂,前段时间到这里的旅客似乎要让一切变的热闹起来。 “喂,苏笙魔女,我们是不是该……” 蕾芙丽的话音未落,只看见苏笙不急不缓的从手心中像是切下血肉一般的拔出了一把钥匙,那封禁了魔力的手铐也是哐当落地,铁门也是被从容的推开。 “喂!你在做什么!” 狱卒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拿起手边长枪就立刻向着苏笙冲来,越狱者,格杀勿论。 对付这种杂鱼,自然不需要过多的麻烦,苏笙手背上魔法印记微微亮起,通道的两段却是有着森林破石而出,将狭窄的区域赌的水泄不通,不论他们如何用魔力攻击都无法奏效。 苏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将蕾芙丽手脚上的镣铐摘下,当然还有嘴上的,虽然还有些震惊,但还是久违的活动筋骨,满脸喜悦的看向苏笙,可是她此时却是走向了那修女的牢房门口,她要干什么? 苏笙按照相同的方法为她解开了一切束缚,恢复了自由,让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苏笙,自己应该有说过,这里才是属于她的归宿。 “多一个选择总比少一个好吧。” 苏笙如此说到,之后也是略微摆手,走到了蕾芙丽身边,一拳击碎她身后的石壁,显露出那足以两人站立的空间和停滞在中间的木藤。 “抓紧了。” 两人抓住木藤的瞬间,身形却是眨眼间的消失在了这里,就算那几位狱卒此时终于赶到了这里,只不过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抓到,那两个人就早已经消失不见。 “魔女和狼狗都跑了!要怎么和几位大人交代!” “不对,似乎连那位修女,也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三话 第三百二十三话 “芜湖!” 这奇特的感觉无疑是让蕾芙丽喜出望外,开怀大笑着,两人所抓住的树藤就像是被拖拽着的绳索一般的迅速带动着他们上升,带着他们离开那沉浸在地底的牢狱。 森林之中,两道身影在王城之外的森林土地上破土而出,那塌陷出来的大坑无比不自然,一看就绝对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只不过现在又有什么人来的闲工夫来看一个土洞呢。 坐在地上的两人看着脏兮兮的对方,指着彼此大笑起来,先不说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的蕾芙丽,连苏笙这个被关了可能五天不到的新人,都对于这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到欣慰,也只有在此刻才能真心的在内心说出这番话,自由真好啊。 “因为结界的问题,我还需要进一趟王城,我有几位朋友现在在哪里,我需要带他们离开。” 苏笙拨开了面前的树叶,看向了那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树,从现在到未来,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她笑着转向了这个自己兴趣使然救下的家伙,本以为会更加困难,不过从目前来看,也不是很需要她的帮助了,那被称作自尊心的东西,反而成为了强者的束缚呢。 “那就走吧,在磨蹭什么?” 蕾芙丽摩拳擦掌,让苏笙有些错愕,等等,这家伙难不成…… “可是在西北方的山脉就有恶魔联军驻扎,你不去找他们吗?” “找她们干嘛?我才不愿意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带着,还是跟着你比较有趣,还有,别忘了我还要娶你呢,别认为自己能跑。” 蕾芙丽大笑着,那声音将森林间的树叶都是震的都是坠落不少,也就幸亏这里没有人听见她的喊声吧。 对哦,还有这茬啊…… 苏笙无奈的捂住了脸,本以为那个时候她是开玩笑的,只不过可能是自己误解了她的意图。 “有可能会和主神交手哦。” “将他的脑袋咬下来就好,我也蛮想试试,主神的脖子和半神有啥区别。” 这无比血腥的想法对于苏笙来说倒也没有那么震惊,不如说,这家伙,比起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些呢。 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的时候,远端的天空划过一道红光,激烈的轰鸣仿佛连天空都要炸出一个窟窿来,不用想,这就是矮人的造物,战争的起因。 “抓紧时间。” 蕾芙丽一把抓住苏笙的扫帚,身形向着王城的方向闪动,若是没有世界树的结界,自己恐怕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只不过要是没有几位主神创造出这世界树的结界,这座王城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但同样也证明了,在这里的主神,不止那三位。 ………… “喂,无论如何,我们带着这样一个孩子去劫狱都不太合适吧。” 雅兰娜看向了那从被自己救回来就一言不发的洋娃娃女孩,虽然和莉内娅一样不是很爱说话,只不过她是一句话也不说。 “如果让我留下来照顾她,你觉得我会放你们几个去找苏笙吗?” 雅兰娜看着艾维那严肃的神情陷入了沉默,苏笙和无名都不在,一切不就回到了最开始吗,现在还多了一个累赘,只比原本还要糟糕啊。 轰! 那在天空炸裂的巨响同样也被他们几人察觉到,没有任何威力的波及,只是声浪就让高墙上的岩石滚落下碎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几人都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往里面走!” 察觉到远端气息的变换,艾维抓起莉内娅和那洋娃娃女孩就是向着更加靠里的街巷跑去,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只见庞大整齐的军队从外围渡步而过,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的经过,现在不是战争吗?他们怎么还有这什么闲心思巡逻啊。 艾维此时也开始为他们的鲁莽行为而感到懊悔,他们甚至连苏笙在哪里都找不到,却还是毅然决然的闯入这称得上是龙潭虎穴的王城,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吗? 但无论怎么想,他们除了来找苏笙,此时此刻又能够有什么选择吗。 “莉内娅,还是无法听见什么情报吗?” 她摇了摇头,这里的人太多了,再说了,为什么偏偏此时此刻会有人在想罪犯所在的位置啊。 轰! 再一次的轰鸣,比起上次只是更加的恐怖,甚至连地面都开始颤抖,有着魔力之人可以隐约看见天穹之上那闪烁的巨大蓝色结界,被什么未知的事物轰击着,留下缝隙与裂痕。 “离开吧……” 艾维的表情有些为难,让孩子们看她的时候都是不可思议,这样岂不是就在说,放弃苏笙和无名,他们自己逃跑吗? “虽然我夸大其词说不会有事的,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可能还是需要麻烦你保护他们了。” 苏笙曾坐在篝火前对着自己如此说到,她在笑,但双手却是在颤抖,对于她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会迟疑,但即使如此,却还是决定前进,那里一定有着值得她如此执着的事情吧…… “如果是你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我不觉得我能够创造出什么转机,只不过,我依然也会保护好他们。” “不行!我们一定要和苏笙和无名一起走,我们是朋友对吧!” 雅兰娜的拳头顶在肩膀之上,愤怒的看向了艾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反对她的选择,他绝对不会放弃那位魔女,虽然她是有些让人讨厌,但,但她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就在两人争辩的时候,天穹之上不和谐的再次发生巨响,那份裂痕终于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底,那样的裂痕分割了站在暗巷之中的几人,脚下的石砖也是寸寸崩裂,显露出泥土之下的一切。 “小心!” 艾维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向着莉内娅抓去,但是那洋娃娃女孩却已经向着裂缝之下坠落。 艾维想要撕裂空间去接住她,但是手中还抱着莉内娅,是做不到的…… “不要!” 雅兰娜撕心裂肺的吼叫在不知不觉的崩裂声中掩埋,昏暗的建筑之下,月光近乎完全被残骸覆盖,可就在这样的地方之下,却是闪烁起几道黄色的雷霆,刺破天际…… 第三百二十四话 第三百二十四话 雷霆的余晖带动席卷的狂风,将本要掩埋一切的尘埃摧毁殆尽,让艾维更加谨慎了几分,这样的雷霆自己并不陌生,但为什么…… 本来还有些艰难的扒住边缘的几个孩子此时也是全都跳了下来,看向了迟迟没有散去的迷雾之中。 一道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抱住了那洋娃娃女孩,让她没有受到半点伤害,显而易见,那轰鸣的雷霆也是出自他手,只有一面之缘的半神,狂雷。 “哥哥!” 那小女孩此时也是看清了他的样貌,开心的笑着,让他的面容都是柔和了几分,刚想用他那脏兮兮的手去抚摸她的长发,却还是停顿在了原地,看向了艾维一行人。 “是你们救了她吗?” “嘛,其实应该是算是他吧,至少她脖子上的诅咒是他解除的。” 修指向了此时还略微有些颤抖的雅兰娜,他算是被这位半神的气势吓到了吧,刚才他那股气势可是来真的。 “感谢你。” 狂雷与雅兰娜的双眼在此刻对视,让他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然现在很想说出举手之劳这样的台词,可对方的气势实在不允许啊。 “等等,你在这里的话岂不是说,苏笙和无名也在这里。” 说着,那堆积在脚底的落石之中再一次的传来晃动,那满身面具的剑士也是从其中走出,不断的拍落身上的尘土,从面具之中抽出剑刃。 艾维还有些期待的看向周围,可迟迟没有看见苏笙的踪影,她…… “那位魔女没有和我们被关在一起,虽然在大殿上见过一次,但那之后去哪里了也不知道。” 艾维沉默了,此时能够在这里遇到他们已经能够算得上是非常幸运了,他们又该如何再一次的去拿这份运气去寻找苏笙呢。 艾维抱有一点侥幸心理的看向了无名,可似乎也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那么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小心!” 剧烈的摇晃随着几人的交谈迟到而来,但这一回值得狂雷喊出这二字的,并非只是大地的颤抖。 手中雷电凝聚成枪,充斥起全身的魔力,奋力的挥舞,狂暴的雷电将那趁乱袭来的黑影击退,忙乱中将自己妹妹交给艾维照顾,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 “不愧是雷霆啊,能够拥有这样的属性,真是让人艳羡。” 一头黑发的少年站在废墟的顶端,看向手持雷枪的狂雷,蓝紫色的眼瞳中满是战意,挂在肩膀上的居然还有拿不同魔兽牙齿做装饰的围巾,每一颗刺眼的利齿的凶意却全身向他臣服,这人,难不成,也是个半神!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了吧,还要管我们几人吗?” 狂雷此时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理由,自己的妹妹安然无恙,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就算已经无家可回,但至少,不是留在这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可没有实力去管那些怪物,所以能够做到的只有,不要让王城之中出现任何乱子!” 本来还算的上上仪表堂堂的少年整张脸庞都开始变得无比狰狞,那些挂在脖子上的利齿居然一并全都刺入他的脖颈之中,那鲜血淋漓的场景让艾维嘴角都开始不停的颤抖,在普通人眼中,这可能是无异于自残的行为,却是他提升力量的方法,将那些恐怖魔兽的魔力注入自己体内,说他是疯子的话,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哈哈!雷霆的半神,我体内可是有雷鳗蜥的血,你的雷霆对我无法产生半点效果!” 话音刚落,狂雷的身形都还未移动半步,却是见那少年粗壮了几倍的手臂此刻却是浑然断裂,鲜血如喷泉般毫无忌惮的喷涌,洒满废墟。 “啊!” 伴随着他痛苦尖叫的还有不知名的哭嚎,只见无名握住了手中刀刃,这一刀,是他斩的。 憋屈了如此之久,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被斩断的,又怎么可能继续忍气吞声呢。 可是他的的尖叫还未结束,却是逐渐的转变为狂笑,肆无忌惮的笑着,就好像对于自己失去一条手臂这件事情感到喜悦一般。 “我能听到!听到他们的哀嚎!就像他们一样!我们是一样的啊,是渴望被灵魂拥抱的人啊!” 少年看向了无名,眼中是最为真挚的狂热,是源于灵魂深处的牵引。 无数人们与魔兽们的灵魂都存在于这两个人的身上,该说是遇上对手了吗? 他那断裂的手臂上的血肉扭曲着生长,那畸形到近乎与魔兽相近的恐怖手臂让人作呕,和苏笙所恢复出来的手臂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无名挥舞手中刀刃,再一次的斩出,明明是血肉,却是传出精铁碰撞的声音,让那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看样子,这是一场苦战。 狂雷并没有协助他的打算,至少先将这些孩子带离这里,这个女人虽然身手不赖,但实力还是有限了。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剩下的之后再说。” 狂雷抓起雅兰娜的手臂就要走,可是那个本来在这位半神面前只敢憨笑的少年却是没有反应。 “还没有找到苏笙,我要找到苏笙之后……” “我会帮你们找到魔女小姐的,就当是我还这个人情了,愿意相信我吗?” 雅兰娜本来还有些迟疑,可是看向落入下风的无名,现在已经不能再容忍自己的任性了,只得微微点头,先离开这里吧。 “很抱歉,但你们哪也不能去……” 就在这时,狂雷松开握住雅兰娜的手,一把将他向着后方推去,一条比人还要粗壮的蝎子尾巴从岩石中飞射出来,让艾维她们都是警惕了几分。 一位身穿黑白色洋裙的少女此刻却是站在废墟的另一端,摆弄着从肩膀垂下的两条马尾,只不过比起用马尾来形容,可能蝎尾会更加合适,并不长的像,而是因为,这真的是蝎子尾巴。 “很抱歉,但这里是有规矩的,如果罪犯逃跑,那么格杀勿论,就算对方是主神,也没有例外。” 少女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就像藏在沙漠旅人靴子之中的毒蝎,你永远不知道何时就会丧命于此,并且这只被她踩在脚底的蝎子,比起房屋还要庞大。 修看向了与这位少女僵持住的狂雷,又看向了无名和那位疯子少年。 “这里居然有着,四位半神啊……” 第三百二十五话 第三百二十五话 “精灵,我妹妹拜托你了!” 狂雷手中雷霆挥舞,在他与几人之间建立起耸立的雷墙,让那掩埋在废墟中突袭的蝎子被阻挡在了原地,撼动着自己坚硬的身躯,从残骸中爬出。 艾维微微点头,几个孩子也是跟上她的步伐,向着外围跑去,恋战的少年没有半分神情理会他们,而少女却是被狂雷阻拦在原地,让她无法逾越半步。 “他们本来也不是罪犯,所以只要先将你们带回去就足够了。” 巨大的钳子向着狂雷脚下砸击去,狂雷身形高高跃起,手中雷枪瞄准了站在那大蝎子头顶的少女,他可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就会收手的打算,他知道的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也是一位半神,一位足以取自己性命的半神。 巨大的尾巴呈现出魔力的屏障,将那雷枪也是尽数化解,借势反而再一次的向着狂雷袭来。 身形闪动,雷霆的速度难以比拟,仅仅只是眨眼间,却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手中金黄色的雷霆呈猎兽的五爪,径直的向着她的脖颈握去。 那本因为对方的轻敌而本该断裂的纤细脖颈此时却是安然无恙,狂雷倒是向着后方闪躲,看向了手背上那浮现出已经开始腐烂的血洞,又看向了她此时还在摆弄的蝎发,那东西,居然也有毒。 “轻敌的,是你。” 脚底两只巨钳向着自己夹来,狂雷的身形再一次的跳动,可只感觉那在身体中蔓延开来的毒素,让他所有的动作都是迟缓了几分,险些就被那巨大的钳子抓住,从手臂的边缘摩擦而过,有些狼狈的滚落向废墟之中,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可是对方并不愿意留给他过多喘息的时间,追击的攻势让他连连后退,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不会,真的就遭在这里了吧……” ………… 无名手中刀刃挥舞,哀嚎,哭丧,悲痛欲绝,世间一切的事与愿违全被他握在手中,这样仅仅足以在精神上就将敌人折磨至死的一切此刻却是没有半分作用。 满身鲜血的少年每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那尖叫与笑声就是更加狂妄,他在享受这一切,就像过去的无名一样,这是他所渴望的。 再一次的交手,少年那已经扭曲成魔兽的手臂却是再一次的被斩断,他有些呆滞的看向空荡荡的手臂,让无名抓到了空隙,魔力喷涌,刀刃上裹挟着气浪与哀嚎向着他的头颅斩去,此时没有任何防备的少年的头颅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断裂,顺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向着地下滚落,掉落在废墟之上,滚了几圈之后停在了角落之中。 无名对此却是没有放松警惕,即使头颅不见了,那身体的心脏却还是在跳动…… “你不会以为,我的手臂可以再生,我的脑袋就不可以吧!” 扭曲的血肉此时居然在那缺少头颅的身体之上不断的卷曲和生长,浮现出一只巨狼的头颅,扑鼻的腐臭从那腐烂的齿牙中袭来,猩红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他自己的神意,面前这拼凑起来的生物,还能够被称作,他自己吗? ………… 剧烈的摇晃让几人逃跑的路线变得无比崎岖,奥罗拉,雅兰娜和修轮流带着莉内娅,而狂雷的妹妹则是艾维背上,她们需要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向着战场反方向的城门逃离而去。头顶上那巨大的结界上裂隙已经横跨了大部分,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她们可不知道今日这人类的王城会不会坍塌,但她们知道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奥罗拉,你在干什么!” 修看向了落后的奥罗拉,她突然间站在原地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的脚,动不了……” 头顶开始崩塌的残骸已经向着下方坠落,修也是紧咬嘴唇,向着后方跑去。 “修!爱罗拉!” 修手中木剑出窍,那属于他自己最为原本的魔力舞动,本来迟钝无比甚至可以用手指去抚摸的剑刃此刻却是眨眼间斩断头顶的坠落的残骸,分别掉落在两边,发出巨响。 “喂,快走。” 修的双手抓住了奥罗拉的肩膀,可是下一刻,表情却是顿时难看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向着自己的脚下看去,一双像是影子一般的东西抓住了自己,而这也是让奥罗拉动弹不得的罪魁祸首。 “哎呀,可不能让你们跑了,你们可是吸引那位魔女过来最好的诱饵啊。” 那如附骨之疽的低语让几人顿时背后生寒,只看见一道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黑色破布漂浮在两人身边,仿佛就有人撑在其中一般,如果苏笙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东西是什么,那个夺走他重要之人的势力,巡渊。 “小心!” 艾维立刻护住了身后的两个孩子,雅兰娜手中的魔力也是喷涌而出,这家伙! “啊,你们灵魂也非常不错呢,要是不介意的话,等着那魔女过来,让你们看着她的灵魂被抽走吧,经历那样的美妙经历过后,你们的美味程度一定可以提升一个档次啊!哈哈哈!” 艾维可没有心思听他的胡言乱语,双手短刃反握,撕裂开面前的空间,身形立刻就已经浮现在那黑袍面前,手中短刃挥出,本应该斩断那东西头颅的刀刃却是落空,让她急忙向着后方闪躲而去。 “哎呀,砧板上的鱼肉跳起来咬人了,要小心一点哦。” 艾维刚想借这个机会喘息,脚下却是再一次的有魔力浮现,就在她向着上方闪躲而去的时候,脚下的魔力却是消失不见,那微弱的气息,是诱饵! “猜对了!” 一条铁链结结实实的撞击在她的小腹之上,那恐怖的力量让她口中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的身形倒飞出去,躺在道路之上,像是野猫一般的蜷缩在一起,不断的抽搐。 “哎呀哎呀,好像不小心把你的魔力回流打碎了!你以后就用不了魔力了呢,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哈哈哈!” 几条铁链将已经没有任何反抗手段的艾维从地上拖拽而起,在地上擦着血迹而过,向着那黑影所在的地方拖动而去。 “你个混蛋!” 雅兰娜手中的魔力刚准备爆发,却也是一同被铁链牵制住,使不出半分,奋力的挣扎,但无济于事。 “那两个孩子,也好棒,我不会太贪心了吧,谁叫我生前就是这样呢?哈哈哈!哈哈……” 那令人毛骨生寒的笑声戛然而止,让雅兰娜有些错愕的看向了新出现的魔力洪流,这股魔力,怎么这么强大! “巡渊,为了维护世界而存在的组织,原来也会做出这样令人鄙夷的恶心事情啊。” 第三百二十六话 第三百二十六话 那巡渊很明显也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展开,无数条锁链从地面倒竖而出,向着魔力出现的方位袭来,可却是被尽数挡下,撞到坚硬的墙壁一样无力的坠落。 他似乎也是明白了此刻的状况,准备向着后方闪躲,可似乎还是晚了一步,面前的气息被什么东西扭曲,一道身影浮现,只能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她那光洁的牙齿,毫不迟疑的拳头呈破浪之势,结结实实的打在那黑袍脸的位置,整个身形撞击在身后建筑之上,让整个房屋都是倾倒而下,发出轰隆的巨响,扬起无数尘土。 他们几人身上的锁链也是因为无人操控而脱落,距离这出现的身影最近的修和奥罗拉有些陌生的看向这位兽人,她为什么要出手救他们? “苏笙!” 听见雅兰娜的欢呼,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那里,一道简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还有什么比起此时在这里见到她更加安心的事情吗。 苏笙轻轻抚摸着雅兰娜脏兮兮的头发,可越是如此,他的眼泪就不断的往下掉,到头来,也只是个孩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大家……” 他啜泣着,但苏笙却没有指责,他做的已经够好了,是自己把他们退拽到危险之中的,这一切也应该让自己来负责。 苏笙的树藤从衣袖中蔓延,将躺在地面之上已经失去知觉的艾维轻轻抱起,拥在怀中,手中绿色的魔力缓缓亮起,治愈着身上的伤口,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 因变成女性之后而无比纤细的手指轻轻从她的额前抚过,尽可能的整理着她披散的金发,紧紧握住那脆弱的手掌,感受着其中并不温暖的温度,嘴唇微微颤抖。 一具木偶从苏笙身后浮现而出,等她将自己魔女的斗篷披在她身上之后,从她手中接过艾维,微微点头,身上的木藤生长,在几人周围形成一片巨大的穹顶,所有孩子全都被包裹在其中,只能从树藤的缝隙间看见流露进来的月光,以及苏笙竖起的大拇指和最后留下来的话语。 “在这里待一会吧,我马上回来。” 说完,身形却是和那兽人再一次的消失不见。 “怎么处置他?” 蕾芙丽没有笑,她看向苏笙的时候居然下意识的咽下口水,对于这位有些神经大条的兽人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位魔女身上,感受到名为恐怖的气息。 “魂飞魄散。” 收到指令的蕾芙丽自然也没有磨蹭的理由,双手之上显露出苏笙那绿色的木属性魔力,这就是苏笙借给她的魔力,足以撼动灵魂的魔力。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打的到我!” 本来以为能用装死蒙混过关的巡渊也是不敢再装傻,匪夷所思的看向那兽人与魔女,那个只是有魔力的拳头不可能打的中自己的。 “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去问问冥渊之主,但很明显,你没有。” 语落,那比起爆炸还要恐怖的气浪浮现,以那巡渊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那些还挂在建筑上的玻璃都是为此摇晃,不难想象这一拳的威力如何,如果他还有身体的话,可能剩下的只有一滩烂泥而已。 蕾芙丽踩在那件没有实体却膨胀的黑袍之上,因为不过瘾而感到遗憾,刚准备伸手拎起脚下的畜生,却是感觉到周身魔力的变换,那些阴魂不散的锁链再一次的浮现,这家伙,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上当了吧!” 无数条铁链向着蕾芙丽的胸口刺去,现在可管不了会不会损伤到灵魂了,至少必须…… “什么!” 他的双手还在尝试费力拖动着,可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锁链却是动弹不得,就好像,不再受到他的控制一般。 “你是不是有些小看我们了。” 那些漂浮的锁链几乎每一条都被苏笙的一条条木藤精准的抓在空中,上面那些本可以危及灵魂的力量此刻居然犹如鲸吸般的吞噬殆尽。 “可恶!混蛋!还给我!还给我!” “我已经将他的灵魂固定住了,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散掉,使劲点也没有问题。” 苏笙转过身去,似乎是仁慈般的不愿看到接下来的场景,但这位从来都不以圣人自称的魔女,内心真的如此善良吗。 “库路芬!库路芬,别藏着了!我死了也没有你好果子吃!” 听到他此时最后的挣扎,让蕾芙丽有些期待的取下了绑在肩膀上的黑袍。 “怎么?你在找他的好朋友吗?有些抱歉,我一个没控制好就把他打散了,但是对待你,我会小心很多哦。” 看着蕾芙丽的微笑,不知道除去绝望,他还能够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如果他还能够展露出不同的表情,那么此时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只不过,这个答案可能不会有人知道了。 那巡渊好似皮球般的被蕾芙丽拎起,汇聚全身所有的力气向着天空投掷而去。 从地下向着天空之上划过一颗黑色的流星,与之相伴的却是一道白色的身影,魔力完全的汇聚在小腿之上,伴随着时间的增长,仿佛被烈焰点燃的干柴,只不过这份烈焰,是雪白的。 “射门!” 直到世界树结界的最边缘,在天空再一次炸裂的恐怖火焰仿佛也可以牵动结界的颤动,整个王城也是伴随着颤动。 “轰!” 就在狂雷费力的起身,准备再一次凝聚手中的雷光时,却是有一道黑影从天空坠落,精准的砸在了他与蝎子少女之间,那所留下来的巨坑很明显让他们两人有所警觉。 “什么人?” 看见那站在废墟之上的人影,两人都对于这里会出现兽人有些意外,恶魔联军不会都攻到王城里面来了吧。 “帮手。” 蕾芙丽笑着,本来还有些怀疑,直到狂雷看见她双手之上浮现的魔力时,突然明白了什么,至少比起担惊受怕,肯定要安心许多,这个帮手,值得相信。 ………… 不论断裂多少次,却都会再一次的生长,这近乎变态的能力让可以被誉为杀神的无名都是倍感棘手,他可以斩断他的一切,却又斩不断任何,只得无奈的后退,又或者说,只是这样的对手,没有让他换下面具的理由。 “吼!” 那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生物形容的少年失心般的不顾任何向着无名袭来,可还在路途之中的时候,却是传来嘭的巨响,就像是撞到了什么空洞的树干一般,发出沉闷的回声,让无名顿时向着后方看去。 “抱歉,我来晚了。” 第三百二十七话 第三百二十七话 没有了魔女斗篷的魔女此时站在了无名的身边,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帽子,却是依然没有将法杖拿出来,虽然可以驱动其他的魔法属性,但果然还是自己的力量用起来会得心应手一些吧。 无名看向了苏笙,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但可能即使是苏笙都不为所知,毕竟连会读心术的莉内娅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笙更不可能猜出这家伙的心思了。 那怪物少年似乎也是在这简短的时间内判断那魔女没有任何威胁,继续像是发了疯般的向着两人袭来,只不过唯一可以告诉他的,只有后悔这一个事实。 因为刚才的撞击,那滞留在他胸口处的树苗仿佛扎根一般的向着他的身体之内生长而去,本来就已经奇形怪状的怪物少年的毛皮下此时更是有看起来像是血管般的树藤蔓延,覆盖他身体的每一寸,贪婪的吸取着他体内的魔力。 “这是,什么……” 怪物少年此时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有些变化,感觉每一次呼吸,那进入肺腑的空气,只进不出,就像循环断裂了一般,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消失了。 那壮硕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更加臃肿,身体之外的一部分居然也开始有树藤覆盖,就好像树妖一般那丑陋扭曲的模样,可悲的向着两人走来,步履阑珊的可悲。 “你知道么?在烹饪禽类料理的时候,比起割断脖子将血直接倾倒而出,会选择只留下一条刀口,随后让其在院子之中奔跑,等待其自己将血液放尽死亡的时候才会拔毛炖肉,那样的话肉质会更加鲜美。” 苏笙不明所以的开始讲起这件事情,但在那怪物少年耳中却是可以亲身体会,无论自己如何拔除身上的树藤,只要刚用手掌接触到,那东西就犹如附骨之疽的生长到双手之上,吞噬着他的生命。 “王国的余孽罢了。” 苏笙的眼中没有任何仁慈,看着他不断的撕扯着身上的树藤,眼神中只有鄙夷。 苏笙看向了那刚才被无名砍下的头颅,拽着他的头发将其拿起,本应该冰凉的事物此时却还有炽热的温度,猩红的鲜血滴落到自己的衬衫之上,因为这东西,根本没有死。 巡渊的把戏,真是丑陋啊。 “贵为王国的半神,却与巡渊狼狈为奸,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明白吧。” 那只有头颅的少年脸上满是恐惧,本来的狂笑在此刻早就灰飞烟灭,只有阿谀奉承的讨好神色,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插翅难逃。 “魔女,魔女大人,请您给我留一条性命,我愿意给您当奴隶,只要您愿意,我愿意当您最忠诚的猎犬,我可以,我可以……” “你也就配当条狗了。” 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一般炸裂开来,在一旁的怪物也是停止了行动,他的灵魂因为无法承受其他被他猎杀的魔兽残魂啃食而消失殆尽,正如苏笙最开始说的,他没有见到冥渊之主的机会了,彻底的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从始至终,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只是单方面的碾压,属性层面的绝对碾压。 “你这蝎子拿来烤烤吃味道一定不错!” 大地的颤抖,这一次并不是结界的晃动,而是单纯的轰击,狂雷有些呆滞的看向那速度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兽人和此时挂在她脸颊上的笑容,这家伙,即使面对这样的敌人都游刃有余吗。 “嘿!” 一拳精准的砸在那蝎子巨大的钳子之上,那比起岩石都要坚韧的事物在此刻却是脆如纸张,上面残留下来的裂痕惊心动魄,那真的只是拳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蕾芙丽的身形闪躲,每一次的攻击都被她恰好的避开,擦身而过,反而还借助对方的迟钝进行反击,翻身闪如那蝎子身体之下残骸之中,手中绿色魔力瞬间凝聚,比起刀刃还要锋利,借助着残骸的斜坡下滑而去,而手刀精准的从那蝎子脆弱的腹部划过绿色的鲜血与破碎的鳞片喷溅而出,伴随着魔力的外泄与那蝎子挺酷的长鸣,这在地底爬行的庞然大物也是终于消停下来,趴在废墟之上。 “搞定。” 蕾芙丽拍打着手上的灰尘,将苏笙的魔力甩去,她的能力好用是好用,但未必有些太厉害了,这样事情太轻松的话,反而也没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就该想想该怎么吃了呢。” 蕾芙丽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本来放松下来的狂雷却又是神经紧绷,看向她的脚底,这股气息! “兽人!你身后!” 蕾芙丽才刚刚转头,却已经有一道硕大的蝎尾向着她的心脏刺去,那扎入血肉之中的声音和喷溅出来的鲜血洒了一地,从她嘴角流出的黑血也是不断的滴落,那蝎尾完美的穿过她的心脏,那难以名状的血洞就这样的展露在月光之下。 “你也是逃犯,那么,格杀勿论。” 蝎发少女还站在已经死去的蝎子之上,明明已经死亡,可是尾巴居然还在受她控制一般的摆动着,从蕾芙丽胸口的位置拔出,任由那仿佛风中残烛的身影倒在地上,毒血不断的外溢而出。 “兽人!” 狂雷立刻起身去检查她的情况,可是那蝎尾却是再一次的从大地刺透而出,让他不得不的向着后方闪躲,还没稳住身形,脚下却是再一次的站不稳而摔倒,毒血已经快要蔓延到心脏了,可恶…… “即使我不出手你也无法久活,自然也就不必在意,愿你带着愧疚与痛苦死去吧。” 少女从蝎子的尸体上走下,刚准备离开这里,却是听见身后废墟之中那起身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去。 “那魔女说即使见到鬼门关的人都能救回来,看样子是没有骗人的啊。” 蕾芙丽有些费力的起身,胸口那因锋利和剧毒而溃烂的血洞此刻居然已经恢复原样,就像,就像她的心脏没有被刺破一样。 她看向手心中的一朵骨色小花,不得不说,这位魔女不论何时都可以让自己出乎意料。 “怎么可能!怎么,你为什么没死!” 这是少女第一次如此震惊,不可能,没有人心脏中了蝎毒还能生龙活虎的。 “希望这是你此生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百二十八话 第三百二十八话 快马加鞭,颠簸的货车之上,一个西瓜不小心的从货架上面滚落,掉落在了满是石子的泥土小道之上,摔的粉粉碎,这样的事物用来形容她头颅此时的现状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蕾芙丽捡起她那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体,月光下的利齿格外璀璨,如饿狼般的开始啃食起她的尸体,就像人们在野外实在没有食物吃的时候,把虫子的脑袋拧下来之后,将身体送入腹中,对于她来说,似乎也是如此,在牢狱待那么长时间,即使是这样肮脏之人的肉体,虽然不美味,但还是可以饱餐一顿。 “真厉害啊……” 狂雷再也忍不住体内毒素的扩散,顺势就要向着后方摔去,本以为头颅会因为不受控制的碰撞到岩石而感到生疼,却感觉被什么人扶住一般的缓下速度,随后平稳的躺在岩石之上,这个感觉是…… “少说话,毒素已经扩散到心脏,虽然棘手,但还可以处理,前提是你安静一些。” 狂雷看向了跪坐在自己一旁的魔女,似乎是尽可能的笑了笑,实在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是一位医师呢。 苏笙五根手指分别化为树藤,向着他被刺痛的伤口向着身体里面蔓延,将毒血附着在树枝上面,然后像是圆环一般搭在另一条上面将毒素送出,虽然还是笨办法,但却依然是最有效的。 树枝向着他体内伸展的越深,他就会越痛苦,毕竟这可是让他人的魔力进入自己的体内,这绝对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要是一个不小心,两股相反的魔力因为不融洽而直接在他体内炸开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已。 “谢谢……” 苏笙没有理会他,反而将他从废墟之上搀扶起来,另一只手扶住他心脏的位置。 “有点疼,忍一下。” 苏笙说着,那扶在心脏上的手指上面的树枝居然渗透进他的身体,鲜血顿时时从心脏的位置滴落,一口污秽的毒血吐出,全都落到苏笙的手臂上。 “不用管我,调整体内的魔力回流。” 那毒血落在苏笙手臂上的时候滋滋作响,还有白色的烟雾弥漫而出,不难想象那份疼痛究竟是什么感觉,只不过苏笙对此只是无动于衷。 狂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畅快感,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位自己之前还想着取走性命的魔女,真是造化弄人啊。 “完成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你就和原本一样,好好休息吧。” 苏笙拿起一块白布,擦拭着手臂上滚烫刺痛的毒血,虽然也想着给自己治疗,但说实话对于她来说,还不如换一条胳膊来得直接,但毕竟这里这么多人,还是不要做这种吓人的事情了。 “呦!苏笙魔女,接下来做什么。” 蕾芙丽不断擦着嘴角的血迹,拍了拍变得圆润了几分的肚子,看样子这简短的时间之内她也算是填饱这头饥肠辘辘的饿狼,幸亏这样血腥的场景没有让那几个孩子看到啊…… “艾维……” 苏笙说完就已经自顾自的向着那几人跑去,无名和蕾芙丽自然二话不说的跟上,让狂雷也是倍感无奈,扶住伤口的位置,步履阑珊的跑过去。 “有没有考虑过伤员的感受啊……” ………… “苏笙!” 看见回来的身影,聚在一起的孩子们都是不约而同的喊出这个名字,之后却又是无比担忧的看向了艾维,她从刚才昏迷过去之后就一直没有醒来。 苏笙从自己的木偶手中接过艾维,双手都是附着上魔力,撩开她小腹位置的衣物,仅仅是眨眼间,却已经有一座复杂的法阵成型,犹如漩涡般的控制住了她体内缭乱的魔力。 “她怎么了?” 蕾芙丽看出了苏笙脸上的神色,如果治疗那位雷霆神明的时候是为难,那么此刻便是苦涩,治疗他很棘手,但治疗她,却无从下手。 “魔力回流断裂,导致身体与灵魂的双面损伤,虽然身体上没有伤口,但却在灵魂上有着我无法治疗的隐处,如果现在不修补,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会在被世界排斥的过程中死去。” 该说,这样的手法,不愧是巡渊吗…… “不能像给我那个小花一样给她一朵吗?那个不是连见到鬼门关的人都可以救回来吗?” 鬼门游吗?她说的不假,那东西可能是自己发明的最有效的治疗手段,但对于一个没有见到鬼门关的人来说,这自然没有用处。 “我要在她的魔力回流上面搭建一个额外的回流,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但这样的话会把她的灵魂撑爆的吧。” 蕾芙丽指出了问题所在,虽然她不像有学问的人,但却的确精准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如果把身体比作成容器,存放魔力的灵魂是其中的水,她的灵魂现在因为容器不满而无法正常运作,但苏笙做的是倒入容器本身数量的水,而不只是倒入缺少的水的原因是,苏笙没有这原本的水,并且水不同的话,也无法运作。 “不,我打算直接换掉全部的魔力系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虽然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很明显对于她此时说说的话语,狂雷还是难以置信。魔力是世界所赋予的,能够使用是因为世界树的存在和每一次魔力的回馈,即使他相信这位魔女有着将这个世界的奥秘复制出来的实力,但这样无异于将这位精灵和她自己绑定在一起,对于她来说,没有名为苏笙的世界树在身边,她依然无法使用魔力。 苏笙沉默了,她当然明白这样的道路,只不过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不这么做,自己也没有办法继续让她使用魔力。 苏笙深呼出一口气,将自己那有些缭乱的情绪平缓下去,就算这样很自私,但是她不愿意巡渊再从自己身边夺走任何重要之人了。 “我会对她负责。” 虽然说出这样的话语非常不合时宜,但似乎这就是最好的回复。 苏笙将艾维从地上抱起,虽然没有把握,但自己现在却是要做一件与世界事与愿违的事情,说不定还可能创造出魔力以外的存在,但这些在自己完成之前都是无人知晓的答案,猜想完成了,那么就将其付诸于现实吧。 “世界之母,请允许我与您的理想反其道而行之,只为拯救,不该死去之人。” 第三百二十九话 第三百二十九话 星辰的夜空之下,几人只能看见世界树下那结界的震颤,仍然无法看到远端敌人的模样,但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这并不重要。 废墟之中,如群星般浩瀚的灵魂力量在苏笙的手中凝聚,他们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艾维灵魂的所在,她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为了拯救她,这就是苏笙必须要做的事情。 苏笙手心中的树枝蔓延,轻轻的搭在那并不具有实体的灵魂之上,缓慢的缠绕着,逐渐的包裹和覆盖这脆弱的灵魂。 她在适应这份力量,从世界树的庇护下改变,成为苏笙的眷属,在自己的灵魂之上留下他的印记,赖以生存的印记。 即使是总不安分的蕾芙丽此时居然都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苏笙的动作,虽然并不能彻底的明白,但却依然让人感觉赏心悦目,仿佛灵魂都能感觉到牵引,那份温暖,让他们对其都感到期待,想要到达自己的归宿。 树枝如血管般的存在于艾维灵魂的其中,树藤则是肩负起搭建血肉的职责,理想的交错在灵魂深处,最后则是树叶覆盖在一切之上,化为皮肤,向着灵魂生长,成为她的坚盾。 “可是这样的话,骨骼却没有了。” “不,对于灵魂来说,躯体就是骨骼,虽然灵魂应该是独立的存在,但从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狂雷的妹妹此刻也是再一次的拥入他的怀抱,其余的孩子们都是走了过来,看向了苏笙怀中的艾维,一定要没事啊。 本来只是抱拳等待的无名此时却是突然睁开了双眼,面具下的脸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刚想迈步向前,手臂却是被一旁的蕾芙丽按住,论力气,她可不比他差多少。 “喂,你想干什么,就算你是苏笙魔女的朋友,如果现在要打扰她,我可绝对不会允许的。” 无名对于她的举动毫不在意,试图强行的挣脱开她的手掌,两人的力气立刻将地面的残骸犹如蜘蛛网般的崩裂开来,所幸在到达苏笙的位置之前被狂雷挡下,才没有影响到苏笙的治疗。 “喂,你怎么了,你应该比我们认识她的时间都长吧,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呢。” 狂雷也是警惕的看向无名,他的这份神色,和刚才与自己交手的时候是一样的,那份凶狠,但不知为何,此刻自己居然在其中感受到了,恐惧的感觉,他在害怕什么? “苏笙,停下……” 这不像是可以用嗓子发出的声音再一次的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这份像是用魔力摩擦的声音让几人都是有些错愕,原来他不能说话吗? 苏笙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语,但却只是微微撇了一眼,就继续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不加理会。 现在已经开始构造灵魂的五脏六腑,不能受到影响,就像之前说的,对于生灵来说,越重要的器官便越难仿造出来,现在的她需要聚精会神。 “苏笙,你的灵魂,不能如此,损耗。” 无名此时再也不愿意留下任何情面,手中刀刃振袖而出,恐怖的风息与哀嚎浮现,反而还挑起了蕾芙丽的战意,既然他想打,自己当然奉陪。 “你们两个先等一下,你说的什么意思,灵魂不能损耗,魔女的灵魂应该没有……” 狂雷说到这里的时候,瞳孔猛的颤抖,似乎也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精灵灵魂的恢复速度的确非常理想,但魔女的灵魂此时却是愈发的缥缈,这家伙…… “居然把自己的灵魂撕下一半分给她!” 听到狂雷的陈述,蕾芙丽此时也是终于让开了无名前进的道路,等等,那岂不是说,苏笙会…… 无名的身形已经闪烁而过,现在的苏笙可无法反抗,那双手已经贴近她的后背。 “如果现在被打断,我们两人都会死,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无名的身形停滞,即使不回头,苏笙也可以感知到他手的颤抖,虽然不知为何他对于自己如此善良,但现在利用这份关系的自己,不配得到他的善良。 “魔女,你的意思是即使你分下一半的灵魂给她,你们两个人都依然没事吗?” 苏笙微微点头。 “那么代价呢?有了你的一半灵魂,精灵她即使不在你的身边也可以使用魔力,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狂雷一步步逼问着,让孩子们都是有些焦虑的看向他们几人,现在为什么吵起来了,他们不是朋友吗? “损伤一半的魔力罢了,这没什……” “没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苏笙的双眼都是浑浊了几分,自己有检查过他嗓子的伤口,他应该是不能说话的才对…… 是的,他应该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而这样的代价只不过是整个口腔鲜血淋漓而已。 “我听见了,在大殿之上,你诉说你的理想,我看见了,那真诚的样子,那是你的梦想。你是为了梦想而不惜做到这一切的,你是为了拯救更多人而做到这一切的,你现在难道要为了一个人的性命去辜负那些本该可以被你拯救的人们吗!” 歇斯底里的呐喊,苏笙能够从余光中看见他面具下流露出的鲜血,他再吼下去,整个嗓子都会烂掉的,自己现在可没有功夫给他治疗啊。 “我有很多可靠的朋友,即使我帮不上什么忙,他们也可以做到,我愿意相信……” “可那不是他们的理想。” 苏笙内心最后的防线此时仿佛世界上最脆弱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崩溃。是啊,如果梦想不是由自己来实现的,这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理想啊。 “我有什么办法!他们是被我执意带过来的!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要不然,要不然,我的内心又会怎么允许啊……” 苏笙啜泣着,那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容解决的魔女,此刻居然会露出如此软弱的模样,又叫人怎么不去心痛呢。 “没有人要求你承担一切,就算相识没多久的我们没有资格说这些,那你的同伴,他们会因为你犯错了而让你承担一切吗?” 苏笙看向无名的眼神泪光闪烁,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说这么多话,也是自己第一次想要听到这些话语,她只是一个医师啊,她虽然尽力的尝试去做好这一切,但尽力了之后仍然没有办法解决,又该如何是好呢。 “很抱歉打扰你们感人的谈话,但我想,接下来应该发生一些更加感人的事情了。” 第三百三十话 第三百三十话 有些突兀的声音在几人身旁响起,那完全没有丝毫气息的存在就这样如此的坐在废墟之上,银铁与黄铜的完美交错构造了它那瘦弱的身躯,关节处齿轮的会跟随着它每一个动作而运转,有光无神的双眼仿佛看向了这里,那不起眼的事物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它并不是不拥有魔力,而是它所拥有的,他们察觉不到。 “现在很流行不用嘴说话吗?” 蕾芙丽似乎是调侃一般的说到,这完全由精铁拼凑而起的人偶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威胁,但内心的那份恐惧,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说笑了,这位小姐,没有嘴巴的人自然无法用嘴说话,这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那仿佛完全由钢筋构造的嘴角居然浮现起一抹笑容,让众人面面相觑,可是直到他们看见苏笙那愤恨的神色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巡渊!” 苏笙此时还在维持艾维的治疗,其余三位半神自然也就挡在了他们面前,看向这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称呼的钢铁人偶。 “即使这样也无法逃过你的慧眼呢,偷渡的魔女,你应该不会因为仅仅只是痛恨我们的行为而来到这个时间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请务必让我感谢你的恩惠。” 苏笙的背影有些颤抖,很明显他的说辞让其余几人都是有些措手不及,来到这个时间?难不成这位魔女,不属于这个时代吗? “不要太过震惊,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你似乎可以理解。巡渊的创始者之一,柯罗诺斯,姑且算的上是一位主神吧。” 姑且吗…… 苏笙的表情难看到了一定程度,并不是未知的事物才是最为恐怖的,当你知道了事物的恐怖之后,它会从你的认知层面将你的内心击溃,击溃的体无完肤。 柯罗诺斯,苏笙以前并不知道他是巡渊的创始者,但知道他是一位主神,而神位是,时间。 主神?他们几人完全都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主神那该有的威严,但这样一个古怪的东西,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吗? “不要轻敌!他不是我们可以……” 苏笙的话语还未落下,自己的动作,面前的一切,却是那么的异常。 时间,被放慢了。 苏笙翠绿色的双眼亮起,她可以看见这仿佛停滞的世界,一切都还在运转,时间没有被绝对的停止,但似乎却是被放慢了十倍百倍不止。 自己身边的一切,甚至连魔法流逝的速度也是如此,但唯独在那钢铁人偶身上的齿轮没有变化,依旧像原本一样转动着。 苏笙能够看到这一切,却又什么也做不到。 而它仿佛察觉到了被停滞的目光,只有光亮的双眼中看向了苏笙的方向,挥了挥手,苏笙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前行的步伐,停在毫无反应的狂雷面前,精铁的手指不自然的抖动,犹如被反握在手掌上属于昆虫的六肢,搭在了狂雷的手臂上。 “啊!” 下一刻,响彻夜空的痛嚎在其余几人耳中毫无征兆的响起,狂雷的手臂仅仅在眨眼不到的瞬间断裂开来,坠落到地面之上,鲜血喷溅。 “狂雷!” 蕾芙丽和无名完全都没有察觉到气息的变化,唯独苏笙看见这发生的一切,这对于他人来说可能一秒不到,但的确已经过去了几十秒。 苏笙无比纠结,当自己将一半的魔力分给艾维的话,岂不是代表自己也彻底丧失了与他战斗的本钱吗?但现在的自己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但至少…… 他一定存在弱点,要是他真的可以肆意掌控时间,那么统治世界的就不是各种各样的种族,而是单独的巡渊,必须,必须借助自己的能力找到。 “会不会有些太不公平了,我一个主神欺负你们几个半神,说出去也让人笑话,这样吧,我不动用时间的能力,你们……” “那谁怕你啊!” 蕾芙丽双手之中的魔力已经汇聚许久,要不是警惕它那奇怪的能力,自己怎么会畏惧,畏惧一堆破铜烂铁! “蕾芙丽!回来!” 属于苏笙内心恐惧的呼喊,不,她不明白,为什么主神能够被称作主神,就算不动用神位,他们也是,世界最顶尖的存在。 蕾芙丽的拳头被握在那有这六根手指的精铁手掌之中,那本来孕育如海啸般恐怖的魔力居然丝毫不剩下的全部消失殆尽。 “诶?” “那么给你的惩罚,就是一只手吧。” 骨头被扭断的声音此刻是如此的清脆,她的手掌如果实般的被它摘下,最后扔到一旁,不予理会。 “可恶啊……” 蕾芙丽看向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腕,体内魔力也是愈发的暴涨,这个混蛋! 蕾芙丽从伤口泄露出的魔力恐怖到已经可以凝聚成型,即使没有魔力的人也可以看见的,存在实体的灵魂。 巨大的白狼残影漂浮在蕾芙丽身后,那恐怖的气息漂浮的逾越过房屋,即使在王城之外都可以看见,白蓝色的巨狼。 “狼神的眷属吗?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柯罗诺斯平静的站在这里,背后的零件不断的坠落,漂浮在身后,有条斯里的拼凑,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圆轮,开始迅速的转动。 白狼如巨浪般的从天空之上向着它吞噬而去,天空之上的云层也是被带动,那翻天覆地的气势仿佛连世界都不放在眼中,面朝柯罗诺斯坠落而去。 “精彩。” 苏笙清晰的感知到,这被放缓下来的世界,那白狼的残影就如此的停在天际之上,蕾芙丽的身影也是停顿在原地,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她原本的目的。 虽然只是片刻间,但无名的身影却已经停顿在了柯罗诺斯身后,手中的刀刃向着它的脖颈挥舞而去,但此刻却也只是被普通的停顿在那里,虽然可能在原本已经是非常恐怖的速度接近,但在这片空间之中,却好像停顿在原地。 它应该不会想到无名会冒着白狼吞天的气势前来偷袭,这样即使是无名都有可能被误伤,但这本就风险极高的计划却只是被它那减缓的时间而轻易的破解。 “他完全没有必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苏笙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只能清晰的看见这一切,看见无名因为无法回避蕾芙丽的攻击而重伤甚至丧身于此。 “结束了。” 时间恢复了原状,那堪比轰击在世界树结界之上的恐怖气息落地,这一片的王城都几乎被这恐怖的气息夷为平地,本来已经闭眼去接受现实的苏笙有些错愕的睁开,这股气息是…… “还不会就此结束。” 第三百三十一话 第三百三十一话 不知何时,无名与蕾芙丽居然就站立在自己身旁,刚才那滔天的气势好似不存在一般,他们两人也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看向彼此。 “幸亏赶上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让几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身后,虽然给人的气息有所变化,但是样貌却还是和原本一样。 “艾维!” 苏笙惊喜的喊出了这个名字,自己交付给她的灵魂,正常的开始运转了。 “我会尽可能的帮你们争取时间,苏笙,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等等,争取时间?那家伙可是一个不守约的时间主神诶,你一个人可以……” 蕾芙丽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面目抽搐的握住了手腕,刚才那股新鲜感过了剩下的只有疼痛。 “我不会做送死的事情,相信我。” 艾维微笑着,但另一端的柯罗诺斯可并非如此,自己不会感知错的,刚才这个精灵做的事情,自己绝对不会感知错的! 艾维面前的空间再一次的被撕裂,但却不再是快捷而迅速,只提供她一人穿梭的空间隧道,而是跨越天际的裂痕,就好像撕开天空一样。 那气息仿佛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野兽,找到了逃脱的缝隙,冰蓝色的眼眸与雪白色的身躯,让蕾芙丽都是有些呆滞。 “那不是我的狼神吗?为什么会在她……” “因为刚才那片空间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再一次的被她重演了一遍。” 柯罗诺斯背后那残存的齿轮飞速的转动,其余几人的时间再一次的被凝滞,但艾维与那巨狼可并非如此,在放缓的时间中他们的模样居然瞬间破裂,那恐怖的气海席卷而来,属于狼王的长鸣在此回荡。 惊天骇俗的炸裂再一次的显现,翻卷起的气浪让几人不得不搭建起魔力的墙壁阻挡,要不然就不是被吹飞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喂喂喂,这是什么恐怖的能力啊,为什么她之前不用啊。” 蕾芙丽猛的摇头,将飞溅到自己身上的碎石全都甩掉,就算实力仍然有所差距,但这能力的特性和那位主神差不多吧,太不公平了吧。 “这就是她主体空间本该拥有的样子吗?” 苏笙有些不习惯的握了握手掌,自己的灵魂中的魔力的确损失了一半,为什么没什么实感呢。 “我先为你们治疗……” 这一次,那蓝白色的气浪才彻底的消散,这再一次被夷为平地的区域显得更加荒凉,别说残骸了,可能连渣子都没有剩下,有些奇怪的是,这本应该由爆炸为圆心扩散的地形却是停止在了一个正方形的残骸边缘,之外的房屋都没有受到影响。 仅仅是余威就是如此,那硬接下这招的主神,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白浪散去,那坚不可摧的身躯此时居然也是有所磨损,背后那巨大的齿轮因为无法承担起这恐怖的冲击而坠落,摔在地面之上,回归成一堆零件,眼眸处则是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无神双眼中的光却是更加强烈。 “居然能够掌控这个大世界的空间,这一次,是我失算了啊。” 如果是个体空间,也可以将那巨大的残影吞噬到自己的空间之中,只不过会立刻在自己的空间之中炸裂而已。但艾维不同,那残影已经在大世界炸裂,而那炸裂的一瞬间与前几秒的这已经发生事实则是被艾维利用自己的能力重现,这就是主体空间,艾维的魔法属性,框架。 柯罗诺斯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但是动作上却没有任何挫败的感觉,如果判断没错的话,目光此时还是停留在苏笙身上。 它的目的是什么…… 苏笙对于这件事情还是不清楚。 狂雷与蕾芙丽的伤口也是恢复如初,加上无名,艾维与苏笙,他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足够了,我已经看清了,你的过去。” 柯罗诺斯的话语让苏笙背后生凉,面前的树林已经不安的生长而出,它在窥视自己的记忆! “尽可能的远离彼此!只要我们不存在同一个空间之中!我们的时间就无法被同时放缓!” 通过刚才爆炸的观察,它能够修改的时间只有一片区域,和艾维的能力大同小异,那么只要…… 几人已经迅速的按照苏笙的指令后撤,可只感觉月光下的城镇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不对,世界没有变化,是他们的双眼被蒙蔽了。 “现在什么情况!” 狂雷的雷霆闪耀,可是明明可以听见雷鸣的呼啸,却看不见任何光亮,这…… 炸裂声响彻云霄,并且没有任何的隔阂,这个声音的清晰度就好像,在他们身边一样。 火光炸裂,苏笙看见了那瞬间就为此崩裂的大地和因此白白丧命的军人们,这里是,战场。 比起山峰还要高大的钢铁怪物就这样的站在自己面前,胸口处的锅炉转动时发出奇怪的声音,魔法无法对它造成一点影响。 “这就是世界树时代之前的产物吗……” 那沉重的步伐本来要再一次的逼近城墙,可却是被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拦下,那是…… “果然有其他的主神吗?” 虽然只是火神赫菲斯托斯的继位,但他的确也是一位主…… 苏笙的思绪因为眼前的一切而停顿,那本来站立在天空之上的赤红色身影伴随着一道深蓝色的能量光柱掠过,气息荡然无存。 他并不是逃遁或者隐匿到了哪里去,而是消失了,一个可以竖立在世界顶尖的存在就如同儿戏般的消失了,死亡了,连灵魂都没有剩下。 “怎么,对于你一直所追寻的答案,还满意吗。” 柯罗诺斯的声音再一次的浮现,让苏笙回头望去,其余的四人居然分别站立在它的另外四个方向,它用什么能力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我回应了你的愿望,那么是否也可以麻烦你实现我的呢?” “痴心妄想!” 树木的绿,冰原的蓝,灵魂的灰,雷霆的黄,空间的白。五种魔力伴随着五人的手中奔涌,只要艾维可以撕破它所修改的时间,他们就没有理由去畏惧这样装腔作势的神明! “过奖了。” 那以五人为中心出现的时间洪流包裹了整个独立的空间,虽然有所被阻挡,但却还是让竖立在世界树下的苍生王有所察觉,表情顿时也是难看起来。 “是巡渊那家伙!偏偏这个时候,居然让它真的撕裂了时间,去到了其他的线中!” 第三百三十二话 第三百三十二话 烟雨朦胧,街边的灯火倒映在飘满落樱的湖面,鱼儿时不时的将其误作美味,轻轻啄食,泛起涟漪模糊了行人们的倒影。那俏皮的模样却是引起不少女子的嬉笑,看向湖中的鱼群,露出那独属于佳人的笑容,美不胜收。 漆红的竹桥上,两道身影缓步行走着,明明都是女子模样,举止投足间却是充满英气,别说为了赏夜到此一游的男子,连女子都为此吸引。 “你剪头发了呢。” 黎云看向走在一旁的青弦,本来已经近乎及腰的白发此时却还不到肩膀,给人的感觉自然也是非同小可,与他相识的这段时间来,黎云也是察觉到了不少,虽然与苏笙样貌非常相似,但两人却仍然是非常不同。 “是啊,朋友们都说我本来样貌就偏向于女子,要是头发在留这么长就肯定会让人误会,所以想尽可能的做出改变。” 他卷起耳边的一缕白发,似乎有所顾虑,但却还是有些淡然的微笑,因为这位总是穿着奇装异服的友人不会非常在意就对了。 “该走了,今日还有凌子小姐的舞宴,迟到了的话可未必显得有些失礼了。” 黎云微笑着,并不是真的因为期待这位未来第一花魁的表演,只是那拖延下去的计划必须在今日施行,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位花魁带走。 “我就不去了,家里面还有些事情,麻烦你帮我给凌子小姐问个好。” 青弦将竹伞推到了黎云手中,还不待他有所回应,就已经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黎云烟雨中孤身一人的身影。 黎云也没有追上他,从未缺席的他会在凌子小姐非常重要的舞宴上没了人影,该说是蹊跷吗?还是碰巧呢。 ………… “黎云先生,多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热闹非凡的竹雀楼外,黎云望向这人山人海的到客,虽然现在还没有传出这样的称呼,但仅仅是这样的阵势已经可以有第一花魁之称了,明明从默默无闻到现在才几个月而已,真是一言难尽啊。 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改变了吗?至少现在无法肯定。 黎云落座在了最为靠前的桌前,现在的情况想要得到这样理想的位置,价格也是可想而知,这也同样是他不得不今日动手的原因,那位夏洛克留下的小金库被自己一直以来的到访花的差不多,所以想要直接拿金钱为她赎身也不太可能了。 “今日也非常漂亮呢,凌子小姐。” 黎云近些日子在这座城市中对于人际交往也是进步了许多,比起当初那个只知道在战场上挥剑的骑士,该说她为人处世已经柔和许多了吗,还是不得不的被磨平了个性的棱角。 “您过奖了,不过说起来,青弦先生没来吗?” 凌子微微躬身,衣物居然是在原本的时间中自己与苏笙去拜访她所穿着的那件,让黎云有所在意,并且还有就是…… “他说家里有事,所以就没来。凌子小姐,你的手受伤了吗?” 黎云看见了被凌子绑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上的绑带,另一只手上却是没有,对于衣物方面的讲究,也没有绑上手指的细节才对,但为什么…… “没什么,之前做针线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多谢您的关心。” 凌子的眼神有些闪躲,连忙鞠躬,打过招呼之后也是立刻离开,继续的与其余几位熟人寒暄过后也是立刻回去准备。反而让黎云更加的在意,今日他们两人居然都是如此反常,看样子除去自己,似乎彼此之间都有打算呢。 柔弱的灯光在青楼之中摇曳,让黎云的目光随之飘荡,在与自己相隔不远的一桌前,居然也有一位白发的魔女,只不过瞳色却是蔚蓝,与她同一桌的粉发女子也难以让人不去在意。女人来这里本就有些奇怪,只不过她们两个似乎别有用心。 还有就是坐在高层隔间中的一位和服女子,一身紫色和服绘满了樱枝与樱花,在衣袖的末端则是有着海浪的波纹,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黎云怀疑,她那深沉如海的蓝发向着两边梳去,那本来的头发却居然变得真的犹如海浪一般浮动,好似从画作中来到这个世间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屏风缓缓拉开,众人的讨论声也是随之宁静,今夜的主角就要登台,怎么能让人们不去期待呢。 对此并没有多么在意的黎云却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却是有一点不和谐的气味从他面前飘过。 他本来平静的面庞突然涌上恐惧的神色,即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逸的生活,但自己觉得不会忘记这刺鼻腥臭的味道。 “血……” 黎云的目光再一次的在人群之中游动,哪里发生什么了吗?可是台下如此昏暗,并不好察觉。 绝对不能因为意外的事情而影响今天的计划。 木履轻敲舞台的声音响起,引走了黎云的注意力,那优美的身姿与优雅的动作无一不去勾人心弦,仅仅只是步伐轻盈,就已经有无数人为此呆滞,只不过对于黎云来说,这似乎并不是重点。 她的步伐比起平常更加拘谨一些,是有所刻意控制动作幅度的表现,但为什么,今夜明明是她的舞台,为什么…… 就在他思绪缭乱的时候,余光看见在舞台上的屏风后有一道人影闪过,穿有斗篷去刻意的这逼自己的样貌,虽然只是流露出面容的一角,但自己绝对不会看错的。 台上凌子转身的一瞬间,让黎云更加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想,让他的表情顿时阴寒起来。 从桌前站起身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失礼的跃上舞台,站在边缘的武士护卫刚想上前阻拦,却被不知何处显现的金黄色剑刃抵住脖颈,无法前进半分,看着他就如此的站在凌子面前。 “黎,黎云先生,请问有什么不满……” 凌子依然保持礼貌的微笑,明明才刚刚开始表演,额头上却已经布满了汗水,并且表情也是有些僵硬,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能否请你将衣物脱下呢。” 第三百三十三话 第三百三十三话 “你在说些什么!” 台下立刻有人因为黎云这失礼的言语而愤怒,但是看到他转过来的眼神,却是立刻变得静若寒蝉。虽然不是他自愿的,但死在那双眼中的灵魂,不比今日竹雀楼的来客少。 “黎云先生,很抱歉现在难以答应您的请求,您是竹雀楼的贵客,不知能否给小女……” “那么能否请你解开手指上的绑带呢?这葱葱玉指如此遮遮掩掩可未必有些太过扫兴了。” 凌子微微抬头,看向黎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这份畏惧,不是因为自己。 她有些扭捏的握住了自己这绑有绑带的手指,似乎在刻意的隐瞒什么,让台下的众人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这应该没什么吧,难不成凌子小姐的手指…… “失礼了。” 见凌子迟迟没有回应,黎云的手臂向着她的身后搂去,她刚想闪躲,被黎云结结实实的抱住后腰,一位花魁又该如何不自量力的挣脱武人的手笔呢。 但黎云却又立刻松开,让她连忙后退。 “这个,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黎云的手掌上满是猩红的鲜血,让众人都是为此倒吸凉气,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之前的伤口……” “有人在你的衣服里面放了锋利的东西对吗?” 黎云不愿意继续听她这虚伪的借口,今日的计划,似乎要有所改变了。 “喂,你在做什么!” 竹雀楼中其余几位德高望重的管事也是突破人群迟迟赶来,但似乎表情也是有些苦涩,他们对于这场闹剧同样是不知情的。 “你觉得一场被人陷害的演出在被识破之后还可以继续下去吗?” “但这并非是你一个外人应该插手的事情,就算发生什么……” “你们有一个人发现吗?” 黎云的语气格外平静,就像苏笙与自己谈笑风生间,没有语气,却富有感情,苏笙那时也许是欢乐的神情,但现在他带有的,只是愤怒。 赶来的几位管事沉默不语,是的,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常,明明开演前都没有变动,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他们也是毫无头绪。 “要是我不出面的话,你们就要她这样跳一晚上吗?” 黎云虽然有尽可能的抑制自己的愤怒,但却还是快步走向凌子,握住她那缠有绑带的手掌,将其撕下,掉落在地面上,而此时她手指的模样也是显露无疑。 那本来好似羊脂美玉的白嫩皮肤却是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痕,丑陋的痕迹完全覆盖在关节与手掌之间,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但对于一个女子,还是一个足以用倾国倾城形容的女子,这又是什么样的伤痕呢。 台下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却难有人为此出面,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来,对于她完全不了觉。就算她再怎么出名,怎么美丽,都只是一个游女出身的卑贱女子而已,不值得过多的同情。 “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黎云轻轻凑到凌子耳边,轻声细语道,这样的话语对于一直神经紧绷的花魁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份情绪再也难以维持,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靠在黎云怀里,不敢言语,只是低声的啜泣,用灵魂之间的力量微微颤抖,拼凑出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言语。 “要是我不穿这件缝满银针的衣服跳舞,这里的人们就都会死……” 到头来,也是为了其他人呢,和未来的她一样,为了同样的事情而担心。 黎云微微松开了凌子和服的束腰,让衣物整体都是松垮了几分,将自己的风衣取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那鲜血立刻也是浸染在上面,让他略微咬紧了牙关,要是苏笙在这里的话…… “你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她却是摇了摇头,因为背过身的缘故,没有人看见她的动作,只看见凌子被这位身穿风衣的女人搂到了怀里,其余的…… “敢做却不敢承认吗?青弦。” 黎云的目光看向了屏风后面的人影,听见他的话语,很明显那人影也是略微颤抖一下,有所刻意的想要离开。但是黎云手中金黄色的魔力凝聚,恐怖的剑气立刻斩断阻碍两人之间的一切事物,发出断裂的声响,为此损毁木屑飞的四处都是,让他再也难以迈步,只得看向身后的黎云。 “青弦先生,为什么……” 他的斗篷被黎云精准的斩断,露出了那还未披肩的白发,虽然样貌有些变化,但却还是被凌子认了出来。 可,可青弦先生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离我远去了啊,你本应该是属于我一人的!但现在,现在呢?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你啊!” 他的动作有所刻意的夸大,这样的话语也是在挑衅台下的众人。 黎云看向青弦的表情上带有了鄙夷,为了不容易察觉身份而剪去长发,拿低劣的借口欺骗,那斯文的样子原来只是掩饰吗?这个败类。 “内心那虚伪的占有欲在作祟吗?” “还有你!黎云!要不是你每天都要跟来,我早就下手了,那样的话,她就只是被我所知道,所得到的女人啊!” 他那扭曲的表情令人作呕,尤其是明明有着和一张与苏笙近似的面容这一点,格外恶心。 “我收回见面时说的话语,你与苏笙完全不同。” “不同?当然!别把我说的和谁相似一样,我才不是任何人的人偶!” 就当青弦的表情涨红,还要发泄那还不如小孩子的气愤时,嘴角却像是呕吐一般的浮现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让黎云下意识立刻护在了凌子身前,他还打算做什么, “果然没什么用啊,亏我想着一个文弱书生能够做什么事情,不过你似乎为我带来了更加有趣的情报。” 本来还生龙活虎的青弦在下一刻就径直倒在了舞台之上,让所有人都是警觉了几分。 一摊奇怪的黑雾尽可能的撑开他那已经干裂的嘴唇爬了出来,居然只是一件黑袍一样的东西,明明没有身体,却还是有着什么撑在其中,务必诡异。 “苏笙,这个名字我记下了,一定可以成为不错的祭品。” 可就在他还在嗤笑的时候,在几人中央的舞台之上居然莫名的发出了冰层断裂的声音,只不过那裂痕居然有些诡异的浮现在空中,就好像这个空间被撕裂开来一样。 空中的裂痕随着时间增长愈发的夸张,但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拦,任由其崩裂,直到一道有些刺眼的光芒显现,让整个空间的气息顿时低沉了许多,有些诡异的事物扭曲的浮现。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但为什么感觉刚才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第三百三十四话 第三百三十四话 竹雀楼中央这盛装打扮的舞台此时灰飞烟灭,只有黎云所站立一小部分有金黄色的魔力所阻挡,竖立起的坚盾将凌子护在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弥漫起的硝烟,刚才的声音,是错觉吗? 竹雀楼的中央仿佛被一个立方体的空间切割开来,顶部没有影响,以舞台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到访的来客此时都慌乱的逃窜着,这样的架势,的确有些吓人了。 可就当黎云准备后撤的时候,一道有些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站立在自己的面前,一头及腰的白发此时因为烟雾变得有些脏兮兮,那华丽的大帽子都是有些破损,气息略微有些缭乱,应该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硬仗。 “苏笙?” 黎云有些不受控制的喊出了这个名字,他多么想要期待对方的回应,那震惊的神色,以及…… “黎云!” 这惊喜的称呼。 烟雾因为一道剑气的席卷,彻底的消散,四道身影分别站在了苏笙的两侧,一位穿着无比暴露的兽人,一位满身面具的剑士,一位金色短发的是精灵和一位仿佛可以为雷霆代言的人类。 她不管去哪里,身边都总是能够集结不少可靠的伙伴呢。 “你朋友?” 蕾芙丽看向身后这位骑士,她的气息,好强大。 “对,详情之后再解释,现在先要……” 苏笙手中魔力凝结,树藤破土而出,挡住了那从远端如奔雷般飞来的齿轮,两者不断磨损着彼此,那恐怖的魔力冲击让木屑不断飞溅。 狂雷手中的雷矛已经投掷而出,即便如此,却仍然感到乏力的难以击退这转动的齿轮。 金黄色的气浪从苏笙身后浮现,让她下意识的准备闪躲,可是那魔力居然只是径直的穿过自己,将树藤与齿轮全都是一刀两段,发出恐怖的声响。 “你先为凌子治疗,敌人来交给我。” 黎云举起手中那金黄色流转的圣剑,挡在了苏笙的身前,这可靠的身姿又怎么让人不去安心呢。 “麻烦你了,不过凌子……” 苏笙看向了那满身是血的花魁,这不就是朱雀小姐吗?不过说起来,自己当初好像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呢,虽然不清楚现状,但治疗这件事情还是不成问题的。 “失礼了……” 苏笙虽然清楚自己是女儿身,只不过当男人活了那么多年,二话不说就去解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子衣物,果然还是很别扭啊。 无数的银针脱落,让苏笙沉静了下来,伤口都不深,也不会留下痕迹,但这样的衣着,很难让人露出平静的表情。 “您就是苏笙吧,我总是听黎云先生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一直以来的职业操守还是性情使然让她说出了这番话,苏笙却也只是微笑,虽然还没有确切的了解,但还是大致的猜出来一点,现在的情况,没有多么乐观。 “朱雀小姐也是呢。” 金黄色的剑刃挥舞,虽然与无名的剑气有些近似,但一个是灵魂的撼动,一个是魔力最为霸道的模样,他们两个合作也是完全的天衣无缝。 “路人甲小姐,先提醒你一下,那钢铁人偶是一个可以操控时间的主神,要不然我们五个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蕾芙丽看向身边这位一脸正经的剑士,这位也是个大美人呢。 “管它是什么,砍了就对了。” 这豪迈的话语立刻就博得了蕾芙丽的好感,他们一定会非常合得来啊。 “已经记录下来了,虽然换来了一位不弱的速宿敌,但该说是意外之喜吗?” 柯罗诺斯活动着那已经有所损伤的手臂,她原本所在的时间已经有了穿越时间的技术,只要自己也能到那里去的话…… 时间在此刻停滞,只不过对于艾维来说却没有生效,虽然她一人难以发起像样的攻势,但其实需要做的只有提防它的动作就足够了,它无法长时间的停滞时间,那么…… 艾维手中魔力抖动,准备重现刚才在黎云手中挥舞而出的剑气,可柯罗诺斯根本没有与她交手的打算,径直的向着苏笙冲刺而去。 不好! 艾维手中的剑气因为害怕误伤到苏笙而消散,虽然有些冒险,但必须…… 艾维手中的魔力居然像是逆流一般的运转,从道理上来讲,这是行不通的,但如果世界不喜欢和你讲道理,那么你也并不一定需要…… 柯罗诺斯那布满齿轮的手指向着苏笙抓去,可那已经属于它囊中物的身影居然自己面前消失,手指抓在那青楼破损的楼梯之上,这是…… 时间恢复了流动,单手抬起的艾维已经气喘吁吁,强行转动空间中个体时间的流向,对于自己来说,果然还是难以驾驭吗? “精灵,发生了什么!” “它的目标是苏笙,想办法不要让它接近……” 扭曲的感觉临显,时间居然又被放缓了,这之间的差距还没有几秒,怎么可能! “我倒是挺好奇,你那个可以改变我位置的能力可以使用多少次,三次就是极限吧,那之后,你又该怎么样拦下我呢。” 就当柯罗诺斯自言自语的时候,才察觉到艾维根本没有撕开她自己的时间,而是…… 狂雷与无名的身影在它身后浮现,灵魂的哀嚎与悲鸣的雷霆向着它身后炸裂而去,仅仅是撞击间的魔力风暴就已经近乎损毁半个竹雀楼,即使是主神也不一定能够硬接下来。 时间再一次的恢复流动,那飞溅的残骸让几人下意识的抬手遮挡,解决掉它了吗? “艾维!” 艾维体内的魔力已经见底,这一次不光是将他人从时间中解放了出来,还是两个,自己这还未完全适应的魔力已经见底,要是他们的攻击没有奏效,那么可能…… 无名与狂雷此时的魔力也是所剩无几,因为改变的时间让他们都无法立刻的与这里的魔力流速接通,蕾芙丽因为之前巨狼的气浪而损失了大部分战力,说白了,他们几人此时都是强弩之末了。 “你们的配合无比优秀,但……” 倒塌的青楼之下,那钢铁的手臂从破损的残骸之中伸出,整个后背的齿轮都是因为两人的攻势而损毁了大部分,但却依然站起身来。 “请不要忘记,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位主神。” 时间再一次的被放缓,已经完成治疗的苏笙刚刚转过身来,翠绿色的双眼看着那向自己走来的钢铁骨架,这一回,可没有人可以救自己了。 与主神作对果然还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吗。 就当苏笙已经认命的时候。 啵…… 一声泡泡炸裂的声响浮现在苏笙与柯罗诺斯之间。 第三百三十五话 第三百三十五话 这有些异样的存在即使是柯罗诺斯都没有察觉到,在这灰暗停滞的时间之中,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色彩艳丽的存在。 啵! 泡泡炸裂的瞬间,世界的时间恢复了流动,那飞溅的水滴洒的四处都是,留下点点印记。 就连苏笙几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彻底的将这可怜的朱雀楼拆的一干二净,倾洒下来的雨水让本来萎靡的众人都是清醒了几分,有些呆滞的看向面前这纯黑的巨大身影,仅仅只是看轮廓,应该是龙吧。 “我本来还有些不相信老师说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变成了这幅模样。” “那么称呼就要从先生变成苏笙小姐了呢。” 苏笙有些呆滞的看向这凭空出现的魔女和粉发少女,她们…… “愿!海兰!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了,还有,你们怎么到这个时间来了?” 她们两人都与苏笙相识,但是彼此之间应该没有关联才对,而且这里是过去啊,她们…… “当初信小姐发布了寻人启事之后,我就和这位魔女相识了,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至于我们是如何来的,一个叫做夏洛克的人你应该认识吧,自然是他送我们来的。” 海兰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苏笙这副模样,愿也是为此捂嘴轻笑,让苏笙倍感无奈,现在能不能看看情况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现在什么情况。” 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几人身旁,应该是愿的造物,警惕的看着那突然一动不动的柯罗诺斯,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打算,但这正好是个机会。 “它用我身上的时间节点来到了这个时间,这是可以肯定的,它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我们原本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柯罗诺斯此时有些奇怪的滑动着手掌中央的齿轮,这是它停滞时间的方式,但现在…… “这里的一切事物已经被我的泡泡沾上,被算到了独立空间之中,它的能力应该算的上的是失效了吧。” 海兰向着几人轻声说道,让苏笙此时才是回忆起来,这家伙的泡泡也算是空间属性,明明应该是这位主神压倒性的胜局却因为这两位的存在逆转。 “这家伙虽然司管时间,但也成为了它最大的弱点,如果失去了掌管时间的能力,那么它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从已知的情报来看,它的攻击方式都非常的单一,近战或者扔扔齿轮之类的,要是无法停滞时间,甚至一些较为强力的半神可能它都无法匹敌,那么现在,就是猛虎难敌群狼了。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算上黎云,海兰和愿,他们这边可是有八位足有半神实力的存在,面对一个能力近乎被废除的主神,那么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们已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你们可以在这个时间线里面找到帮手,不代表我不可以啊。” 风雨晦暝,虽然海兰泡泡的印记没有被冲刷掉,但却已经覆盖上了有些浑浊的雨水,与往常不同,此时的水滴,带有丝丝咸意。 “海水?”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蕾芙丽伸舌头尝了尝有感觉奇怪的雨水,比起海水都要难喝许多。 “真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个时代见到你这具臭架子。” 猩红与亮紫色的水母此时也是从天空坠落,黑色巨龙立刻用翅膀挡住了这莫名奇妙的事物,可只是刚刚接触,它那黑色的身躯居然犹如触碰到火焰的寒冰开始融化,如粘液般的滴落。 “不说话不会死,但还是感谢你的协助。” 掉落下来的水母尸体在几人脚边炸裂开来,从其中蹦出的齿轮牢牢的抓住了黎云,海兰和愿的脚踝,她们三人此时伴随着魔力的轻微流动居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这份时间的流动,不会错的,和他们几人一样,它将他们送到了其他的时间之中!只不过这一次,它没有跟上而已。 “第二次记录个体的时间节点需要更长的时间,所以你无法将我们几人送走……” 苏笙大胆的猜测,刚才它就是利用了自己的时间节点来到了这里,而这一次是他们三人的,虽然不能称的上是放心,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回到了原本的时间之中,因为可以确认的就是,它无法将他人或者自己送到未知的时间线之中,如果它可以的话,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了。 这具钢铁骨架在前,身后却有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银发女子从天而降,发丝之间掺杂着与水母那猩红与亮紫相同的几缕发丝,连瞳孔也是如此,妖艳的让人恐惧。 柯罗诺斯没有给予回复,倒是撇了一眼出现在几人身后的女子,流露出不屑的神色。 “真是狼狈啊,要是让其余几位知道你被几个小辈整成这幅模样,应该会笑掉大牙吧。” “注意你的言辞,就算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但我仍然是巡渊的领袖。” “好好好,但是这个小姑娘给我吧,她如此聪慧,一眼就能看透你那些小把戏,我真是非常欣赏呢。” 她双手合十,发自内心的微笑着看向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苏笙,她一定会成为非常棒的玩具的。 一枚齿轮向着她的额头旋转而去,却是撞击在一只可怜的水母之上,整个柔弱的身躯都是被切的四分五裂,不堪入目,一些尸体的残骸碰撞到她白皙的脸颊之上,但她却依然对此不为所动。 不知道其他几人会不会因为两人的内讧而感到庆幸,但苏笙此刻感受到的只有绝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从气息来看,那位坐在水母上的女子,也是一位主神。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去实现那些不可能的丰功伟业吧,真以为没有了苍生王和龙神你就天下无敌了。” 她无趣的摆了摆手,对于在组织内流传许久,这位老前辈的计划也是不抱有希望,像是看戏一般的坐在了自己的水母之上,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那也只有试过之后才能够知道。” 柯罗诺斯的双手转动,与之相伴的是悬挂在天空的皓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一般开始不可思议的转动,世界的光芒居然都有变化的痕迹,这家伙,动真格的了。 苏笙看向了身后已经难以再有一战之力的几人,下意识的咽下口水,就当是自己的责任心在作祟吧。 “我有一个办法……” 第三百三十六话 第三百三十六话 “行不通。”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笙看向那已经向着天空所汇聚的齿残骸,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们汇聚到哪里,但很明显,这种东西很明显已经超脱了时间的范畴。 苏笙曾在书籍中读到过有关时间节点这个事物的信息,将时间假设成线,每一秒都是一条线,你所在这个线之中你所存在的时间越久,当你想要染指时间的时候,自然也就有着所谓的本钱。 但它此时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加快它在这条时间线之中的存在时间,要不然它无法像在原本的线中如此迅速的来到其他的线中,但很明显,这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齿轮。 “这样下去我们五个的生命都会被它当做养分榨取,你们要是没有计划就听我的。” “都说了行不通。” 苏笙看向那与自己唱反调的无名,这家伙一直好好的,突然的又怎么了。 “先听听吧,我们的时间的确所剩无几了。” 竹雀楼周遭的残骸像是带有磁铁一般被浮现在天空的漩涡所拉扯,即使因不同事物拼凑起来的形状无比怪异,但那的确是一个齿轮,顺时针转动的齿轮,超过时针转动速度的齿轮。 “齿轮中央的漩涡向下的是献祭用的,上面是获得时间的。我用树藤将你们几个送到尽可能靠近的位置,随后艾维用能力带我们几个穿过那个齿轮,从上面坠落。没有祭品的话,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传送门,我们会因为时间的牵引性去到任何一条时间线之中,虽然不知道情况会好到哪里去,但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 围在一起的五人互相搂住彼此的肩膀,身后那强大的吸力让他们对于自己的体重感到模糊,树藤从泥土中紧紧抓住几人的脚踝,再等一下,等自己找到齿轮中可以生根的地方。 “艾维!” “收到!” 五人脚下的树藤同时断裂,那已经开始反转的重力让他们从地表之上漂浮而起,没有借助自己的魔力,有些不可思议的飞翔而起,只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他们的意愿。 “聪明的决断,那家伙如此迟钝的脑袋可想不明白他们几人的计划吧。” 和残骸一起,五人的身形距离中央的漩涡愈是接近,那由各种事物拼凑起来的齿轮转动的就更加迅速,按照柯罗诺斯的计划,他们五人就会如此的飘进漩涡之中,成为它的踏脚石,只不过…… 那带有泥土块的齿轮上居然生长出了树木,那茂密的森林立刻畸形的向着边缘生长,也就是漩涡的方向,像是倾倒下来一般的斜躺,像是一张用树干与树枝编制起来的木网,拦住他们坠落的身形,让他们牢牢抓在这片森林的木藤之上。 “什么!” 操控齿轮的柯罗诺斯可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此时居然还有能力去反抗,但自己此时却又无法出手…… “卡洛!给我把树木击碎!” “不好,你又不把那孩子给我,也别指望我帮你,要是不成功的话,就麻烦你自己和自己的理想殉情吧。” 那坐在水母上的女子摆了摆手,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如果柯罗诺斯有牙的话,恐怕此时都要气的咬牙切齿了吧。 “艾维!先送蕾芙丽和狂雷过去!” 艾维点头,蕾芙丽率先松手,下一刻她的身形居然浮现在了漩涡的上段,随之坠落进入。 狂雷也是如此,艾维删除了这段时间之中漩涡的存在,他也是从上面掉入其中,安全…… “然后是无名!” 可就在苏笙尽可能的维持树藤的时候,身后那浮现的黑影让她已经腾不出手阻挡。 嘡! 刀刃与钢铁碰撞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柯罗诺斯那布满齿轮的手掌与无名的刀刃不断的磨损着,两人就如此倒立的站在树藤之上,倾斜而出的魔力同样也被头顶上的漩涡吸取,在这里过度的使用魔力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等等,这家伙在这里,那谁来操控这个时间的齿轮啊! 果不其然,这悬挂在天空的齿轮旋转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少,但却像是滚落车轴的车轮,仍然在旋转,只不过失去了自己的目的。 “主神都破罐子破摔了吗?真丢脸啊!” 苏笙在柯罗诺斯脚下的树藤紧紧抓住它那破损后背上留下的坑洞,想要尽可能的将他从这里拉扯开来,毕竟自己的树木可维持不了多久,必须让艾维把无名也送过去…… “你的职责,让我来承担吧。” 呼啸的风中,苏笙像是错觉一般的听到了他那轻微的声音,明明如此喧嚣,但为什么还是…… “苏笙!接下来怎么办!我的魔力快流光了!” 艾维牢牢的抓在远端的树木之上,要是先把苏笙送走他们两人就会被当做祭品从下面吸入,但无名此时还在和那主神纠缠,自己无法…… 等等,那岂不是说,苏笙必须一直在这里吗? 艾维终于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漏洞,苏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要离开这里! 无名的刀刃振开了柯罗诺斯的身形,苏笙本想借此机会将他送进去,可是在他身上流露出来的灵魂之力,让苏笙的树藤都是感到恐惧的难以靠近。 “你疯了吗!你现在释放灵魂的力量,你的一切只会被漩涡搅烂!什么都剩不下!” 柯罗诺斯终于像是发疯一般的大笑着,对于无名这愚笨的行为嗤之以鼻,就算他再傻,也不会傻到此时会释放灵魂吧。 “但我和这些灵魂,已经足以为她们铺平前进的道路。” 那再一次迸发的灵魂将苏笙险些都要吹进漩涡之中,双脚已经失去支点,双手牢牢的抓在树藤的边缘,看向那围绕在无名周身,那无数灵魂交织的模样。 “你会死的!” 苏笙焦急的呼喊着,他不是还有什么目的吗?需要跟着自己同行的目的,他不能,不能死在…… 无名没有回应,因漩涡而骤起的狂风将佩戴在他脸颊之上的面具吹落,露出了那因伤痕而变得不堪入目的面孔。 当苏笙看清这份模样的时候,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再也无法掩饰的颤动,自己见过他,确切说不是自己,是在自己被深埋的记忆之中,见过他这样的一个人。 “无名……” 第三百三十七话 第三百三十七话 “喂,别带着你那面具了,又不是什么通缉犯,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酒馆的餐桌前,一位白发的女子随手取走了无名脸上的面具,碍于身前的桌子,他虽然想要起身夺回,却还是晚了一步,自己这狰狞恐怖的面容无疑也是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本来好不容易结实的伙伴又会因为自己的容貌而对自己敬而远之,或者,离开。 “好酷诶!” 她这有些奇怪的说辞让无名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她此时震惊的神色,这并不是虚伪的掩饰,她对于自己脸上的伤痕…… “诶?你不会因为这个才戴面具的吧?你们男人不是说伤疤才是浪漫一类的吗?你已经可以算的上是浪漫大师了啊!” 苏笙有些呆滞的看着桌前的两人,无名此时因为不好意思而略微低下了头颅,面前的女子则是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明明酒杯中的酒还满满当当的,她并没有喝醉,她平常就是这个样子。 苏笙并不是因为两人的行为举止感到奇怪,而是那坐在无名对面的女子,和自己变成魔女之后的样貌,一模一样。 “喂,哪里有你这么烤鱼的,以后还是我来吧,虽然也不咋地,但总比你好。” 河边的两人嬉笑着…… “结婚?哈?咱俩的关系不比老夫老妻铁,白头偕老,那必须的,虽然我本来就是,哈哈哈!。” 喝醉的两人调侃着…… “抱歉,我失约了……” 火海中的一人,站立着。 无名那粗阔的手掌是第一次的那么无力,无论他如何挣扎,他仍然没有…… 无数的记忆闪过,但这并不是自己的记忆,是她的记忆,是她与无名之间的记忆,是…… 席卷的狂风呼啸,将苏笙从不知是哪里来的记忆拉扯而出,回到了现实,挂在树藤的边缘,面对随时都要被漩涡剿灭的风险。 无名身上那些被囚禁在面具之中的灵魂还在不断的飘散,不断的侵蚀着他的意识与躯体,他不光要与时间抵抗,还需要和这些死去的亡魂。 “无名!你应该明白的!我不是她,就算你救下我,她也回不来的!” 苏笙的树藤已经近乎崩裂,就算双手的树木在尽可能的蔓延到树木所编制的网上,但已经损失了一半魔力的她此时…… “抓到你了!” 艾维一只手抓住树木的边缘,一只手抓住已是风中残烛的苏笙,她的魔力已经接近枯竭,这树藤维持的时间自然也非常有限。 “苏笙,怎么办,无名他……” “无名!你忘了吗?我们约法三章!还差最后一章,我要你现在立刻就要走!去到漩涡里面!” 苏笙的眼泪向着天空坠落,她当然知道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那人的替代品而已,只是因为自己的样貌很像而已,这就足够了啊,为什么,要为了自己这个替代品,而付出性命啊! 无名听到了苏笙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手中刀刃因已经匮乏的灵魂而无法继续操控,双手如鹰爪般钳制住柯罗诺斯的肩膀,让它无法前进半步。 他是如此,但柯罗诺斯手上的齿轮却是犹如刀刃一般的刻画在他的身体之上,飞溅的鲜血也是一并的坠入漩涡,那痛不欲生的感觉模样,让人心寒。 日月在天空旋转的速度逆转,但仅限于片空间之中,齿轮的整体因为无人掌控而向着下方坠落,那编制起来的脆弱木网再也无法支撑住这恐怖的冲撞,从边缘开始崩塌,而悬挂在中心的两人…… “那么这一回,就让我来失约吧。” 那肉眼可见的灵魂如锁链一般的环环相扣,即使被他们所痛恨,但他依然还在指使着他们,被仿佛万蚁噬心的同时,指使着蚂蚁。 从天空轰然倒塌的齿轮被两只由无数灵魂拼凑而起而起的巨手承托,停止了坠落的步伐,让悬挂在边缘的两人已经尽在咫尺,却还没有坠落其中。 那只是虚体的灵魂完全不足以支撑起这恐怖的事物,但这却仍然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即使无数的灵魂之上已经浮现缝隙,但那双巨手仍然承担了这一切,承担了他必须保护她的一切。 竹雀楼的残骸之中,那位头发如海浪般的花魁仍然不慌不忙的坐在那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亡妻帮他分担了那坍塌的灵魂。” 那双巨手之中,仿佛有一道身影,也在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抵挡在齿轮下方,尽可能的支撑着,这时间的牢笼。 “带苏笙走!” “不要!无名,你不能……” 比起更加信赖的苏笙,艾维选择了听从无名的话语,松开了那最后的树藤,开始向着漩涡坠落。两人穿过漩涡的时间被消除,在眨眼间就已经存在了漩涡之上,失去了反转过来的重力,正常的向着下方掉落…… 苏笙的魔力如熄灭的油灯,此时已经再也无法点亮。她看见了那回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手臂已经因为齿轮的磨损而变得溃烂,身体如被无数野兽啃咬分尸一般的惨状,他此时的模样已经无法再用人类去形容,纵使一只眼睛因为魔力的抽取而消散崩坏,失去了本属于自己的面容,但苏笙不会看错的,他在笑,这是他第一次的向自己笑,也是最后一次。 “吴瞑!” 如深海的漩涡吞噬了自己的一切,如海水般的黑暗覆盖了眼前最后的事物,那由灵魂搭建而起的手臂因苏笙的消失崩塌,齿轮因没有魔力的支撑而向着大地掉落,无数的残骸如散沙般的倾洒在竹雀楼的残骸之上。 一具已经没有人样的尸体被深埋其中,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道人影站在这惨不忍睹的残骸边缘,从地上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面具,这似乎是无名无数面具中的其中一个,但却是从来都没有被苏笙见过,那张紧紧贴在他衣物之中的面具。 那人轻轻将面具翻了过来,里面刻有一行小字,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模糊了许多,但还是不难认出其中那铿锵有力的字迹。 “只要厄运打不垮信念,希望之光就会驱散绝望之云,这句话,你还没有来得及传达给她呢。” 第三百三十八话 第三百三十八话 这个感觉,是雪吗? 苏笙有些费力的睁开双眼,还没有看清面前的事物,那冰凉的空气就已经进入肺部,让她不断咳嗽着,萎靡的神情反而没有因为冰凉得到清醒,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更加的痛苦与疲惫。 她尝试活动四肢,以现在的身体情况,一直躺在雪地之中是绝对撑不了多久的,必须想办法生火维持体温。 可是刚有这样的想法,苏笙的四肢就仿佛不是她的一般没有回应她的期望,这份痛楚让她那断裂的记忆缓缓浮现,因为漩涡的缘故,自己从高空上面坠落下来,没有任何防备是摔到了这里,身体没有散架就已经是奇迹了,自己又该去奢求其他什么呢。 雪闻起来并没有特别清晰的味道,那这份味道应该就是属于树木的味道,并且有些熟悉,在雪地中也可以生长的,难不成是白桦木吗。 苏笙突然开始有些自嘲自己此时的想法,都快要被冻死了,居然还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到底还想不想活下去了啊。 尝试活动起自己那已经附着上冰霜的手指,虽然时间很短,但的确恢复了一些魔力,只要足够治愈自己的四肢,支撑起身体,那么就没有问题,就绝对可以活下去。 自己曾倒在万米高山的雪原之上,那里的雪吹在脸上如刀锋,温度低的仿佛可以冻结血液,但那时是信救下了自己,虽然这片下雪的森林与那里比起来已经柔和了许多,但最好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没有人会来。 风声没有那么的明显,世界处在一片雪飘落在大地之上的宁静感,让她不得不去想,当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时,找一片这样的白雪皑皑的地方住下,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苏笙!” 就在如此祥和的幻想之中,一道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呼喊将她从一切的美好之中惊醒,有些恐惧的勉强抬起头来,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看到的人影。 “柯罗,诺斯……” 那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钢铁骨架有些扭曲的站在远端,因为没有体温的缘故,它身体的大部分都已经被白雪覆盖,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但对于苏笙来说,却是像来找自己索命的魔鬼一般,让人难以不去心生恐惧。 “我找到你了!我来到这里了!哈哈哈!那要多谢你和你的朋友啊,哈哈哈!” 它的步伐缓慢,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即使是它也没有多少魔力残留,但自己…… 苏笙有些焦急的尝试移动起手臂,但那断裂的骨头与血肉可无法在如此简短的时间和贫瘠的魔力下恢复,这样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作为身处冥渊的灵魂,注视着巡渊的丰功伟业吧!” 柯罗诺斯大笑着,可是它的笑声还未停止,居然传出了有些沉闷的碰撞声,让苏笙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源头,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柯罗诺斯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踢飞了一样倒在不远处的白雪中,让苏笙一头雾水。 但当她看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树木时,却是有着比起见到亲人还要更加喜悦的心情。 “长腿颈鹿!” 自己与黎云在那片森林之中见到的奇异生物!真没想到它居然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苏笙的双手已经足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刚准备起身还击,那从背后袭来的巨大痛感让她整个身形都是向前飞去,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在白雪之中格外显眼。 突然想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这位救命恩人,似乎有些不靠谱啊。 “看样子上天都在祝我啊。” 苏笙无力的躺在白雪之中,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柯罗诺斯,这一回,就算是她,也无力回天了吧。 就在它的手掌落下的时候,乌云密布的昏沉天空之上,突然传出一道有些不和谐的雷鸣声,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天空,应该是错觉,他们仿佛感受到了那犹如海啸铺天盖地的窒息感,那神明从天空落下怒火时的恐惧感。 刹那间,一道蓝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的劈落在柯罗诺斯的骨架之上,那连绵不绝的哀嚎回荡在宁静的白雪之中,被溅射起的雪花散落,让苏笙有种错愕的熟悉感,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自己好像见过这样如大海一般的雷霆。 仿佛神明降世,无尽白雪之中,眼前不知何时就已经浮现出一道人影。 一头鲜艳的绿发如瀑布般垂落到腰间,长发的末端还有着缓缓从绿色渐变过来的蓝色与紫色,融洽的简直天衣无缝。 长发遮挡了黑色的斗篷上那大部分的图案,但还是不难看出被埋藏在其中的弯月与星辰,要问什么的话,这可是自己缝制的衣物啊。 手掌紧握,苏笙可能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激动过,这般的安心过,这般的心动过。 手背上那黯淡的三叶草再一次的亮起,不光是自己,还有面前那人手中的也是。 那因为寒冷而冻裂的嘴唇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仿佛被附着上冰霜的声音卡在她的嗓子眼,想要将那期望许久的名字喊出,可能是她此时唯一的愿望。 “信……” 被如此称呼的人影微微点头,并没有回头看向那倒在白雪中的苏笙,而是警惕的看向了那具近乎残废的骨架,这个家伙,还没有死亡。 “雷神?哈哈,雷神!但撑死了还只是继承来的半神而已,想要杀我?简直痴人说梦!” 这算是属于主神最后的尊严吗?现在的强弩之末,反而是它啊。 “你觉得半神杀你不够看吗?我尊重你的选择。” 信手心中那一道淡黄色的雷霆印记在此刻浮现,顷刻间,黄色的雷霆冲破天际,与其余三色的雷霆交织,绘出世界上最恐惧的画作之一。 天空之上四色的雷霆仿佛四条巨龙般盘旋,散发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气息,最后却是顺从的匍匐在信的身后,对她俯首称臣。 雷鸣声势浩荡,连天空仿佛都要为之臣服,让大地为之颤抖,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的话,未必可能都有些不够看的了。 柯罗诺斯发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之上的雷霆,像是见到老虎的耗子一般,它不知道那份恐惧名为什么,它知道的只有,自己离死不远了。 “好了,我现在是主神了,有资格杀你了吗?” 第三百三十九话 第三百三十九话 这样的场面未必有些太过戏谑,有着三位雷神传承的半神出现在你的面前,没想到人家手里就握着第四位雷神的传承,并且还在你的面前晋升为主神,即使原本是主神的柯罗诺斯,此时又能说些什么呢。 “新位雷神,很抱歉打断您,但不知能否请您留下这位一条性命,它仍然拥有着利用的价值。” 茫茫白雪之中,居然又有一道身影浮现,一身紫色的和服有些不便的拖沓在白雪中,虽然绘满樱枝与海浪,和朱雀小姐的那件相比还是逊色几分,但最让苏笙注意的是她那一头如海浪的长发,她并没有在那个时间线之中见到她,但是对于苏笙来说,这个声音! “愿的老师!” 也就是那个将自己变成女性的魔女,也是将自己从三面鬼王手下救下来的人。 “嗨,小家伙,进来过的可好。” 她笑着向苏笙这边挥手,完全没有将那位几乎傻掉的时间主神放在眼中,要问为什么的话,这位也是主神啊。 “诺恩小姐言之有理,信小姐,还请您手下留情,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这位巡渊的创始人之一,不是可以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存在。” 折扇闭合的声音响起,一位温文尔雅的男性浮现在了信的左方,推了推眼前的眼睛,那和煦的笑容让任何一人都会认为是一位人畜无害的读书人,只不过苏笙却还是看出来了,自己来到妖精之森原本的目的,那位需要找到的第三位,空间的主神! 苏笙有些眼花缭乱的看着面前的三位,算上柯罗诺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神们,居然就有四位出现在了这里! 信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应,看向左右两道陌生的人影,他们身上没有浮现敌意。 “请放心,如果您担心我们两人不值得相信,那您恋人的伙伴,是否值得您去相信呢。” 愿的老师,诺恩轻声笑道,身后仿佛无尽的森林之中无数道魔力的气息浮现,无一例外,都是苏笙再熟悉不过的友人们。 从左到右分别是,蕾芙丽,狂雷,艾维,愿,海兰,黎云,埃隆德,优娜,娜塔莉,维尔拉。 许久未见的潼恩和咫也是出现在了这里,毕竟如此声势浩荡的场面,他们再发现不了苏笙的所在,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 三位主神和十位左右的半神,就算是一位时间的主神,恐怕也插翅难逃了吧。 柯罗诺斯被妖精之森的空间主神随手画出的牢笼锁在原地,本以为可以来到其他的时间线之中作威作福的他,甚至连整顿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踢到了钢板,也正应了卡洛的那句话。 “和你的理想一起殉情吧。” 直到它的魔力被封禁,知情的人们已经欢呼出声,迟迟赶来的埃隆德也是如此,虽然不明白来龙去脉,但苏笙她可是打败了一个主神诶!等等,她? 苏笙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略微拍了拍头顶的白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信。 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孔明明就在自己的面前,那些酝酿许久的话语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一顾的挠着脸,无数人看着两人尴尬的站在雪中,什么也不说。 “那个,好久不见?” 苏笙话音刚落,信那紧绷的嘴角再也无法维持,像是归巢的小鸟一般的冲撞到苏笙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啜泣着,让苏笙也是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好了,好了,你这妮子这么久没见怎么还这么不会看场合啊,大家都……” 她抱的却是更紧了几分,因为苏笙现在是女性的缘故,本就瘦弱的肩膀更加纤细,被她紧紧的抱住,不肯松开半分。 “对不起……” 再一次的道歉也只是让苏笙更加措手不及,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是要…… “你都是主神了,这样可太丢身份了……” “对不起!” 事不过三,苏笙那紧咬的嘴唇微微松开,一只手搂住那不知多久都为怀抱过的腰肢,一只手缓慢的抚摸着那已经及腰的长发。 额头轻点,看向那双大自然中最为美丽的琥珀。 “没关系哦,倒是我也要说对不起,自顾自的消失了那么久,真是对不起。” 白雪顺着风吹落,两人相拥在其中,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察觉不到事物的存在。 赶来救场的众人无疑都是露出了不同的神色,知情的愿和海兰还好,知道他们两人本来就比较有那种关系,但是一头雾水的艾维他们完全就是傻眼了,那位是主神对吧,并且是以实力着称的雷霆主神对吧,居然就在她怀中哭的跟泪人一样,苏笙这家伙未必有些太厉害了吧。 诺恩与那位妖精之森的空间主神则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两人,她们两位这一次的重逢,都可以算的上是轰动整个世界的大事了吧。 不知过去多久,不知道是谁终于有些不耐烦的轻咳一声,两人才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不约而同的下意识低头挠了挠脸颊。 虽然但是,但他们,似乎谁都没有向谁表白过吧…… “咳咳,好了,你们小两口秀恩爱别在我们这帮孤家寡人面前秀了。还有虽然不知道你是否对于魔女的生活有所向往,但我现在需要把你变回去了,要不然你们两个……” 诺恩拍手叫停,说到最后的时候,还一脸坏笑的做起了有些不雅的手势,惹得这位雷霆的主神害羞的躲到了苏笙身后,很明显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比较有冲击力啊…… “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需要这幅模样,去做一些事情。” 苏笙的回答并没有出乎诺恩的意料,策划好一切都她,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艾维,你拿到了对吧。” 艾维连忙点头,将在漩涡前无名脸上那脱落的面具递给了苏笙,自己那时抓住了它,本来想着可以还给他,但似乎,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苏笙走到了自己坠落下来的地方,将那里的白雪大致的清扫了一下,几棵错综复杂的树藤破土而出,编织着彼此,最后逐渐的形成一个墓碑的形状。等待着苏笙将面具放到中心的位置,那些树藤才是汇聚出仿佛是两只手的形状一般抓住了那张残破不堪的面具,护在树藤其中。 苏笙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滴落其中,手指所触碰到的地方留下痕迹,这样鲜红的血液才没有滑落,而是镶嵌在其中。 苏笙跪倒在墓碑面前,默默祷告着。 “希望你不论何时,都能够再一次的与她重逢,吴瞑。” 第三百四十话 第三百四十话 时间如白雪飞逝,无尽的白桦木林之中,除去杂乱的脚印,只剩下一座木藤制作而成的奇怪墓碑,上面还摆放着一张有些破旧的面具,没有时间,没有日期,有的只是一个对于世人来说陌生的名字,一个无处追寻的名字。 吴瞑…… ………… “所以你,原本是个男人对吗?” 苏笙活动着身体,可能太久都是女人的缘故,自己似乎对于这幅身体都感到有些陌生了,不过还是这幅样子更安心一些。 “差不多吧,因为很多麻烦事,我才变成了那副样子。” 苏笙将自己女性化的模样仍然保留了下来,作为木偶的形态之一,毕竟不得不说,她还是蛮漂亮的。 接下来,似乎还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要处理呢。 苏笙看向自己这空荡荡的腰间,自己的挎包还在那个时间线当中,就算里面的东西不要了,奥茨和洛斯两位还在里面,更何况那些孩子们和狂雷的妹妹…… “你的挎包和孩子们,就不用你去操心了。” 诺恩说着就将一个老旧的挎包扔了过去,上面缝着一片翠绿色的树叶,不正是苏笙那个挎包吗? “怎么在您那里?” 苏笙查看着自己的挎包,不会有错的,这绝对就是自己那时被收走的挎包,在她那里岂不是说,她也去到了那个时间线吗! “魔女无所不能哦。” 她俏皮的笑着,连旁边都愿都和苏笙一起在无奈的叹气,似乎她对于自己的老师,也是没辙啊。 “狂雷,艾维,你们来一下。” 苏笙招呼着两人,狂雷对于变成男人的他则是更加熟络一些,艾维反而变得扭捏了一些,当他还是女性时说自己喜欢女人那件事情,虽然感觉很对不起她,但自己脑补了…… “艾维,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 她连忙摆手,看着两人那奇怪的样子,她们这是要钻进那个挎包里面去吗? 看着她那不解的模样,苏笙却只是微笑。 “去我家看看吧。” 环绕在四周那犹如高塔一般的书柜和伫立在中央的树屋,孩子们坐在草地上,围着一具看似无比诡异的寒冰枯尸听故事,过去那个时代的朱雀小姐也在这里,向着几人微微点头。 看到他们几人到来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率先跑过来抱住了狂雷,自己的妹妹平安无事,对于他来说,不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吗。 “喂!臭小鬼!怎么跟长辈讲话的!” “你看起来还没我岁数大,就长辈,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果然啊,这两个家伙…… 苏笙看向拌嘴的雅兰娜和洛斯,他们果然会合不来,但总感觉能够相处的非常好呢! 嗯,一定是这样的。 “吼吼吼,老爷,看样子你仍然完美的解决了,不需要我们两个为您瞎操心啊。” 奥茨此时也是一瘸一拐的走来,但换来的却只有苏笙的苦笑,完美吗?现在的情况,称不上完美吧。 “带他们出去玩雪吧,他们应该还没有见过吧。” 艾维略微点头,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这片空间,换来的是其他人的到来,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到这座圣树树屋,但一想到这是苏笙的手笔,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的吃惊了。 本来想要飞过来抱住苏笙的埃隆德脚步才刚刚打开,却是感到背后那股无法遏制的冰寒,连忙点头哈腰,让信先走过去。 “您先请,您先请……” 树屋之中,奥茨和凌子为众人端茶倒水,洛斯则是毫不客气的坐在副座之一,另一边坐的自然也就是信了,剩下的人在两边排开,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主题,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蛮新鲜的感觉呢。 “其实,也没啥要说的,单纯的找个地方跟大家叙叙旧吧,不过说起来,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知道竹枫计划的苏笙自然也对于他们的搜查工作一无所知,就算听过几人解释,应该负责这边的是海兰,她在这里的话情有可原,信又是怎么赶过来的。 “我……” “我来说!我来说!” 埃隆德一把就拍在桌子上,将那昂贵的茶杯险些都摔到地上,换来了洛斯的冷眼与咂舌之后,他才是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看着埃隆德这情绪高昂的样子,信也只好点头,这个顶着笙样子的人,蛮奇怪的。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虽然没有风雨就对了。 当埃隆德还在妖怪领地的时候,那夜在墨绿色的冰层上看见钢铁巨人的出现,本以为已经死路一条的他们只看见天空上浮现的三色雷霆,轰然落下,那巨人就像是魔力被抽干了一般变得一动不动,整个冰层的空间都被那雷霆击碎,埃隆德,娜塔莉和那吸血鬼辛西娅都是回到了湖边,与等待在那里的优娜和维尔拉重逢。 之后,只见一道绿发黑袍的身影落在几人面前,娜塔莉和优娜立刻就做出了防备的架势,因为她们知道,面前这人是她们联手都难以打赢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狠角啊。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埃隆德的话语提醒了两人,但对方要是出手的话,她们可能也别无选择。 “虽然很不现实,但万一你们真伤了她,苏笙会跟你们拼命的。” 两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面前的女子,她是苏笙的熟人?并且还是关系非常好的那种。 埃隆德苦涩的笑着,听到苏笙二字,面前这女子手中的雷霆略微有些消散,目光犀利的看向了埃隆德。 “很抱歉顶着您爱人的模样出现在这里,信小姐,我是苏笙的信徒,他也赋予了我使用这幅模样的权利,不知您……” “他在哪里?” 这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埃隆德也只能继续保持着苦笑,他们在精灵之森分别,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前往妖精之森,但万一有差错的话,自己谎报军情可多半是要被这位大卸八块的,但只能赌一把了。 “妖精之森。” “之后我们就过来了,所以说信小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哈哈,哈哈!” 埃隆德憨笑着,但是感到旁边那目光,就算苏笙在这里,这位没法真对自己做什么,但最好还叫见好就收吧,要不然少条胳膊少个腿,苏笙似乎也能治好吧,哈哈。 “不过听他说你在赶来妖精之森之前还是半神吧,怎么突然就也获得了狂雷的传承呢?” “这个,因为我一直都找不到狂雷所在的位置,所以就没有把获得他的传承放在计划里面。但过来的时候却碰到他了,我本来没想着理会他,他非要和我较劲,顺手就把他打败了,传承还没来得及吸收就过来了。” 她的语气无比平和,将这一切诉说的理所应当,但在别人耳中听起来可并非如此啊。 连半神都是可以顺便击败的存在,并且她那时还只是半神而已,现在她是主神了,这…… “可是等一下苏笙,你说我们进入那个漩涡的时候会因为时间的牵引性而前往任意一条时间线之中,但这里怎么看都是你最为熟悉的那个时间吧。” 第三百四十一话 第三百四十一话 艾维和狂雷带着孩子们出去玩雪了,唯一与苏笙一同进入漩涡的蕾芙丽如此提问到,她虽然可能有的时候会有些神经大条,但她是一位非常聪慧的兽人,这一点无法否认。 “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吧,柯罗诺斯所汇聚的时间齿轮是顺时针旋转的,也就代表是向着未来前进的,但你们几人在未来都没有时间节点,所以在漩涡闭合前进入的我就成为了引线,时间的牵引性,这么解释也不是个大问题。” 不过她说到了这个话题,自己似乎也需要做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呢。 “蕾芙丽,还要麻烦你把他们几人叫回来,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这些过去之人谈谈。” 并没有多久,艾维和那些孩子们都回来了,身上还满是白雪的痕迹,当他们看到苏笙的时候,却都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笙小姐?” 莉内娅最先试探性的喊出了这个名字,才让其他人都是有些震惊的看向他,魔女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把自己变成男的! “是我,只不过现在要称呼先生了。” 苏笙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但是当他的面容恢复平静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刚才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谈吧。 “你们想要在这个时间之中活下去吗?还是回到那原本那属于你们的时间。” 苏笙的目光同样也扫过了黎云,虽然不同,但他的确也是过去之人,此次旅行让他对于时间有了更加精准的判断与结论,只要借助夏洛克的设备,自己有信心将他们送回原本所在的时间。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对于这个问题仍然有些迟疑,他们真的要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过去吗。 “如果拿不定主意的话,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苏笙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那份笑容吸引着众人,这份发自内心的笑容,毕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我的计划,幻想乡理想城。一个可以容纳世界上所有种族平等生存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一只手扶在桌边,一只手握拳,那份自豪,那份憧憬,虽然是旅途中才找到的,但这就是自己旅行的目的。 信轻轻握住苏笙的手,不受控制的露出无比柔和的笑容,毕竟这份理想,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第一个支持他的,在那个两人都碌碌无为的时候,没有过什么丰功伟绩的时间。 他开始讲解着自己的打算,这从各方面听起来不可能的事物却已经近乎被他筹备齐全。 三位空间主神,几个大种族之间友谊的桥梁,能够实现这一切的能力,愿意为此实践的伙伴。 第一次听见这样想法的人无疑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那些再一次听见的人,也依然感觉到震撼,这样的打算,又能有多少人真的可以将其付诸于现实呢。 “所以我想让你们作为第一批进入那里生活的生灵们,之后我也会让更多的人进入其中,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可以去作为开拓者,到达那个世界,拜托了。” 苏笙弯下身来,正式的鞠躬,对着几个朋友,和几个孩子。 信见状也是如此,向着几人鞠躬,他们是能够帮助笙实现梦想的人,也就是自己尊重的人。 除去几位主神,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向着几位昨日还是陌生人和孩子们鞠躬,这份气量,非同小可。 黎云微笑着,握拳的手放在了胸口的盔甲之上,自信的微笑着。 “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被苏笙救下的孩子们和狂雷二人,也是点头,就算他们不如此恳求,他们也很乐意帮这个忙,创造一个和没有战争的年代,不也是他们所期望的吗?只不过和苏笙比起来,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失礼了,我名诗画,很抱歉打断你们,但苏笙先生,我还没有说过愿意协助您的理想吧。” 名为诗画的空间之神此时有些意外的打趣道,怎么,进了贼窝反而不敢上贼船了? “那我似乎有了一个不得不让您协助我的理由呢。” 苏笙丝毫没有慌张的模样,微笑着看向了诗画,这位一身淡蓝色素衣,温文尔雅的男性,苏笙的话,怎么能够让到了碗里的肉不翼而飞呢。 “开个玩笑,苏笙先生,您能够得到奥茨与洛斯两位前辈的信服,那么我自然也没有理由来唱这个反调。” “别装嫩,你也比我们小个几百岁而已。” 洛斯不合时宜的插嘴,换来的却是众人的陪笑,小了几百岁,那还是,真“小”啊。 “但我有些好奇的是,如果来找我是您原本的目的,那么为何会心血来潮的来一趟时间旅行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笙与黎云相识一笑,讲起了两人去往青楼的故事。 ………… “这样啊,我会让竹雀楼归还朱雀小姐自由之身,就当做是我的一点敬礼吧。” 苏笙的目光注意到了旁边一直安静伫立的凌子,与过去的自己见面吗?虽然已经可以肯定时间的线性,但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排斥呢。 “如果不想的话没有人强求你,你现在是自由的,虽然这里还是妖精之森,但不代表你还需要回去做花魁,遵循着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吧。” 苏笙看出了凌子的为难,一个一直以来想办法在青楼活下去的女子,让她突然去做别的事情,恐怕会很困难的吧。 凌子微微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但黎云此时倒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她愿意的话,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小世界吧,那里应该会很适合她的。” 的确,对于她来说,一个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地方,似乎更加合适一些。 “那凌子小姐,你愿意吗?” 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什么碍眼的字眼,埃隆德发出一阵起哄的声音,让两人都是红了脸,最后还是听到苏笙的轻咳才立刻静若寒蝉,这里面除了信,就属他最信服苏笙了吧。 “那么就是分配了,各个种族的第一代领袖,人类的话,狂雷,麻烦你了。” “小菜一碟。” “兽人的话,蕾芙丽,可以吗?” “放心交给我吧。” “精灵,艾维,我相信你。” “承蒙厚望。” “妖精的话我会挑选几位合适的人选加入,还有弥补种族之间的数量差,也交给我,没有问题吧,苏笙领袖。” 诗画这诡异的称呼让苏笙感到无比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人家是这里的主子,的确将这些事情交给他的话,会轻松许多。 “妖怪这边,埃隆德,你有好的人选吗?” “当然,我已经把人家拐,咳咳,不是,请来了。” 第三百四十二话 第三百四十二话 “苏笙盟主,很荣幸见到您。” 一位手持红色血刃的吸血鬼少女站在树屋的门口,正是那日被埃隆德救下的吸血鬼,通过那件事之后,与吸血鬼那边的长老再次协商过后,允许了她作为其中一员参加他人眼中痴人说梦的计划。 “对!就是这位辛西娅小姐,她非常可靠哦,虽然实力还有待提高,但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选。” “最后一句可以不提……” 众人哄堂大笑,虽然如此,但她作为此时一个外人无意也啦拉进了与这个组织的距离感。 “辛西娅是吗?我大致了解了,埃隆德如此看好你那么我也是放心了,妖怪的领袖,也就拜托你了。” “我会为种族之间的和平奉献全部。” 是一位很认真的人啊,那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天使与恶魔那边二话不说就能打起来,自然比较麻烦,巨人族已经不在了的话,那么矮人族…… “如果你在想矮人族的话,除去妖精之森剩下的一点,矮人族的领地也是空空如也了。” 诺恩打断了苏笙的思绪,矮人族也不在了?怎么可能,巨人族不是因为他们的造物而不复存在的吗?为什么他们也…… “他们就是因为自己的造物失控而灰飞烟灭,我们想错了,也许在过去,矮人族的造物是可能灭绝世界之物,但在这个时代,绝非如此。” 那么也就是说,维尔拉曾和自己说过的,那个世界可能毁灭的预言,不能是矮人族的手笔了吗。 “明明由我提起的话头就这么结束的确有些过意不去,只不过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只有,在坐的任何一人都没有现在去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所以此时也先不要去纠结,做好眼前的事情就足够了。” 那位在精灵族的山神也是如此说的,的确啊,这个世界的定夺,又怎么可能是他们可以衡量的呢。 “那么在搭建小世界之前,就先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吧!芜湖!” ………… 妖精之森无数个街区之一,风月区,竹雀楼。 因为今日妖精之森的管理者之一诗画的到访,这座盛大的青楼也是被苏笙一行人包场,加上诗画挑选的一些也要加入小世界计划的种族,虽然人数不多,但却热闹非凡。 他们都是自愿并且是因为得知了苏笙丰功伟绩的追捧者,自然也不乏有女性,这让今夜成为了主角的苏笙不得不与无数人交杯碰盏,反而将自己那些老朋友给落在了一旁。 信有些呆滞的望着舞台中央的苏笙,双眼迷离,让一旁的愿和海兰都看着坏笑,这就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样子吗?不过说实话,她们也曾对于苏笙抱有过幻想啊那样的男人,果然很令人着迷。 “喂,你就不怕他被其他女孩子拐走了。” 愿终于忍不住的凑了过去,可能她这句话的本意是,就算拐走,也要自己拐走才好。 “我和笙并不是恋人,所以并么有拐不拐走一说。” “你还是不是人啊,他都那样了,怎么可能对你没意思啊,上啊,一举拿下啊!” 愿捧着手中的酒杯,很明显神情已经有些亢奋,她不上,自己可就要上了哦。 “我爱笙,但我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而且我从来也没有过想要独占他一人,只要我能够留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愿的杯子掉在了地上,这是什么好女人啊,苏笙那家伙不娶她天理难容啊!决定了,这场晚宴不再是清楚小世界的成立了,就是他们两人的婚礼了! “信,我决定……” 她这伟大的想法还没有说完,却已经倒了下去,对于这位不怎么碰酒的魔女来说,似乎这个量已经有些超乎她的承受能力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用魔力通讯哦……” 海兰笑着拖拽着不省人事的愿离开了现场,让信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台上交谈的苏笙。 不知是不是错觉,信向着旁边看去,从刚才起,好像就有一道视线在注视自己一样,并且…… 从桌前起身离开,走向同样也在边缘坐下的人影,那个人好像是…… “与笙一起的精灵?” “啊,您好您好,我叫艾维,信,信小姐对吧,请坐,请坐。” 艾维此时话语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可能是因为一位主神居然就坐在自己旁边这件事情,还是有些难以想象了。 “你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信不自觉的凑了上去,将艾维可是吓个半死,但是看到她那双温和的眼眸时,才让她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略微缓和了一些,不断的深呼吸着,表情有些纠结。 “对!对不起!” 艾维连忙道歉,将信也是吓了一跳,她们应该是第一次单独见面,又何谈对不起一说呢。 “您觉得那股好闻的味道应该是苏笙先生的灵魂,他为了拯救濒死的我,而将自己钢一般的灵魂分给了我,所以,所以……” 艾维本以为她会因为自己体内有着苏笙的灵魂而感到排斥或者刁难,先承认错误的话,会不会…… 她的想法就如此停顿,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份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些错愕,但下一刻却也是不受控制抱住对方。 “这才像是笙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那份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她都是迟疑了几分,但也似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苏笙在说起她的时候,能够露出那样的笑容。 “我不会怀疑笙做出的任何选择,但我希望承载着他一部分灵魂的你,也可以帮助他一起实现梦想,能够拜托你吗?” “当,当然!” 艾维略微红了脸颊,不断的点头,明明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为什么她却散发出了如此强大的母爱,好想溺死在那样的怀抱之中啊…… 过去的凌子与现在的朱雀在台上为到访的观众共舞,狂雷带着自己的妹妹和孩子们玩耍,埃隆德则不知疲惫的为新来的追捧者讲述起苏笙过去的故事,蕾芙丽不知为何的与优娜切磋起来,潼恩和维尔拉两位姐妹也是开始了漫长的叙旧,娜塔莉和辛西娅已经打成一片,黎云意外的和那位名为咫的巡渊聊的很投机。 信有些孤寂的站在角落之中,她多么想站在苏笙的身边,与他一同…… “哟,没吃点东西吗?” 信有些吃惊的回头,看向了那站在身后的人影,用那月光都可以柔和的声音称呼道。 “笙……” 第三百四十三话 第三百四十三话 “你在这里,那台上那个?” “是木偶啦,回答问题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你也知道,我太擅长应付那种场合。” 苏笙伸手挠了挠头发,看向了舞台那边,转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信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只是感觉,你没什么变化呢。” 苏笙看向信的脸颊,比起两人分别的时候,她的样貌更加俊俏了几分,狭长的眼眸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味,虽然少了几分仙女的感觉,但总感觉,更加有了一点属于她的味道。 “是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怪毛病,但似乎就是如此呢……” 苏笙有些陌生的摸向自己的下巴,就算变回了男人,却一点胡子都没有,明明都二十出头的人了,真是令人头疼啊。 “但我仍然很喜欢呢。” 苏笙摸下巴的手就如此停顿,看到她的笑容时,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不论她怎么变化,她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信,这件事情,无法否认。 “回树屋待会吧,我有好多事情想要给你讲。” “我也是。” ………… 图书馆顶端的书籍如群星闪耀,已经暗淡下来的空间没有很多的灯火闪烁,在树屋顶端的树根之上,两道人影依偎在一起,不难听见传出的话语声与笑声,但却无人打扰,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就算没有这个,你也能够找到我了。” 两人躺在了树屋的屋顶上,仰望星空,伸出手掌,看向那唯一还在闪烁的三叶草叶,智慧的契约,他们唯一的相连之物。 “嗯,但很不容易呢……” 听见她这有些颤抖的声音,苏笙内心倍感煎熬,那时是自己打算让她一人留下的…… “抱歉,那个时候我擅自离开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要是那时的我再强一点……” 苏笙将她抱入怀中,她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自责的内心活下来的,明明,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啊。 “哪里有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的道理啊……” 苏笙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哭腔,紧紧抱住信,让她无法转头看见自己的眼泪,这种事情,太丢人了。 “可我已经是主神了,你可以依靠我了,我已经很强大,我可以帮到你……” “我知道,你比我都要强大了,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苏笙松开了怀中的人,一直手揉了揉那泛红的眼角,用有些孩子气的语气说到。 “但你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信摇了摇头,自己是笙的什么…… “你是我的信,是那个会历经千辛万苦为我送信的小鸟,是在雪山之上赤脚背着我赶路的少女,是那个在我徘徊不前时站在前方的引路人,是那个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也要救我的英雄。” 苏笙有些颤抖的握住她的肩膀。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却什么也回报不了,我……” 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她微笑着,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说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当然。” “那,能麻烦你帮我梳头吗?”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手指与梳子划过那翠绿色的长发,柔顺的手感让丝绸与其相比较起来都要自惭形秽。末端比起原本的蓝紫色,却又多出了一抹淡黄色,这是狂雷的象征,也是她身为主神的象征。 时间不言,二人不语,一切凝滞在了此刻,没有日月的转动,没有星辰的闪烁,有的只是风声轻轻拂过树叶,在这片有限的空间之中赞颂着两人的爱情,无人知,无人晓。 ………… “他们两个在上面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但那种地方应该不好办事吧?” “那两个死脑筋可转不过来,他们不知道欲望是填充寂寞最好办法。” “说的好像你亲身体会过一样,老处女。” “你也没资格说我,死处男!” 躲在树丛里面的几人推搡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浮现在面前的两人。 埃隆德率先站起身来,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的向着后方走去,但换来的结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天雷的轰鸣坠落,近乎变成一堆焦炭的埃隆德还在憨笑着,这点伤,苏笙应该能治好吧。 随后,便彻底不省人事了过去…… 至于其余的人,也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 一夜的狂欢,不管是被雷劈的,还是喝酒昏过去的,全都回到了苏笙的树屋之中休息。 次日清晨,苏笙和信两人已经早早来到了树屋的门口,看向了已经等待在那里的三位空间主神,是的,今天就是要建立幻想乡理想城的日子,小世界的诞生之日。 “虽然这样可能有些出尔反尔,但苏笙领袖,我希望您能够参加我的试炼,如果您能通过,那么我就愿意协助您,当然,这个试炼非常的简单,可能需要的时间只要一百分钟不到。” 诗画此时这样的举动似乎也在奥茨和洛斯两人的意料之外,他们三人昨日难道没有协商好吗? “嗯好,一百分钟是吗?那么能够告诉我试炼的内容吗?” “这个,很抱歉不可以,不过您作为小世界的创造者,很快就会察觉到的,这个试炼的内容。” 苏笙看向诗画那笑嘻嘻的模样,微微点头,这家伙应该不会整什么幺蛾子吧。 “那么请您闭眼,试炼,即刻开始。” 诗画手中的折扇点在苏笙额头,他整个身形下一刻就开始向后倾斜,被信抱在怀中。 但也就在这件事情发生的同时,奥茨那枯槁的手掌与洛斯文字组成的魔力已经架在了诗画的脖颈之上,杀意凌然。 “这是什么试炼!你对他做了什么!” 洛斯的语气丝毫不客气,怒意无从掩饰,时间,他调动了时间! “没什么,很简单的试炼而已,他只是带着这个世界的记忆重新活下去而已。” 信有些不解的看向三人,重新活一百分钟,应该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吧。 “对于我们来说也许只过了一百分钟,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百年。” 第三百四十四话 第三百四十四话 如洪荒奔腾的雷霆在她手指间翻涌,除去拇指以外,四色的雷霆流转,那份来自主神的威压,让即使同为主神的诗画都感到窒息,单论实力,他们可并不在一个层面上。 “您大可放心,雷霆的主神,一百分钟之后他仍然会是您所认识的苏笙,他只有灵魂经历了百年的锤炼而已。” “试炼达成的条件是什么?” “当他放弃这个世界的一切,放弃了他的理想,他的朋友和他的爱人。” 洛斯那文字的魔力已经镶嵌入诗画的脖颈,鲜血从其中流出,滴落在他那华丽的衣着上,只不过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仍然面带笑容。 “你明知道他们脾气秉性,却还仍然筹备如此恶劣的试炼……” “你们错了,你们不能够将他当做先驱来看待,而是要当做救世主来看待!” 那虔诚狂热的眼神让洛斯看着反胃,这份虔诚是对于苏笙的,只有如此做,他才愿意相信这位神明的理想吗? “试炼如果能够轻松通过又何来试炼一称,不过同样也没有失败一称,就算他这一百年仍然没有放下,他也依然会回来,所以静静等待吧,他是否会放下,又会在何时放下,让我们拭目以待。” 洛斯与信都收回了魔力,就算想让他将苏笙带回来这件事情也不太可能,但要如此等待一百分钟,对于信来说,这可能是一生最为漫长的一百分钟了。 诗画擦拭着脖颈上的鲜血,看向躺在信怀里的苏笙,露出了那有些无趣的笑容。 “有的时候,放下比紧握更加困难,身为领袖,你需要如此的觉悟。”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情让他也无比好奇,这位痴情的人究竟是希望他能够放下自己,少经历那些磨难早些回来,还是希望他能够终生记住自己,在最后一刻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诺恩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有些鄙视的看向了诗画,又有些同情的看向了信。 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六分钟过去了,他已经是一个能够读书写字的孩子了,他会选择继续像在这个世界一样继续当一位医师吗?还是找到了更加值得他追求的事情。 十二分钟过去了,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的话,此时应该会去学院了吧,不知道他这一次的魔力属性是什么呢?如果是雷的话,自己说不定…… 十八分钟过去了,他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会不会有心仪的女孩子呢,就算他还记得自己,可能也不在意了吧,毕竟都这么久过去了,他没有回来的理由应该是梦想吧。 二十四分钟过去了,他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呢,他孩子的头发会像他一样白吗?也喜欢微笑吗?在害羞的时候就会挠脸或者抓头发…… 信不愿在继续想下去,一想到他可能会忘了自己,那份感觉就好可怕,一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可能就不认识自己了,就,就…… 信被诺恩拥入怀抱,轻声安慰着。 “你要相信那个你所爱的那个苏笙啊,因为他一定也是同样相信着能够再一次的见到你而在努力的活下去啊。”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已经三十岁了,但没有醒来。 …………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已经步入暮年,但却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曾经有的一切,他仍然将这一切视为珍宝,并且紧紧握在手中。 …………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应该找到了可以续命的办法,说不定现在仍然非常年轻,他说不定还在寻找回来的办法,他说不定…… ………… 水滴滴落,时针转动,沙漏流逝,太阳下的影子略微倾斜,躺在信膝盖上的苏笙仍然没有醒来。 其余四位主神分别站在二人的旁侧,就算他没有放弃,他也会在一分钟之内醒来。 这是他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年…… 那停止的魔力气旋再一次的开始流转,本来仿佛尸体的身躯重新充满了生命。 那份翠绿色的双眼久违的睁开,比起昨日的自豪与柔和,此时那双眼中有的只是空洞与虚无,这是本应该在绝望之人眼中才能看到的事物。 “笙,笙!” 信焦急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到了最后一刻仍然没有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那么自己,是否仍然被他所记住呢…… 听到声音,他有些陌生的抬头看向了那向着微笑的信,这一回才是,好久不见。 听到这份声音,看到这份面容,嘴角不受控制的张开,眼泪比起哭声率先一步滑落。 “信?” “是我,是我。” 苏笙有些挣扎的爬起身来,双手无力的抓住信的衣角,她连忙搀扶着苏笙,将他拥在自己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 他痛哭着,哭的像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那份哭声仿佛在倾诉,倾诉这无法用语言诉说的痛苦。 听见哭声,很明显也是将树屋中的几人惊醒。 “谁?谁欺负……” 埃隆德那窜出来的身形停顿在门口,看着这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的场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其余几人都是面面相觑,究竟是什么能够让苏笙变成这幅模样,就算自己的理想受挫,他也依然会重新振作然后想办法解决,可是现在…… “看样子今日是无法创建小世界了,麻烦你们带他回去休息吧,等他有这个心思了再来找我们。” 洛斯的表情无比阴沉,那个苏笙此时居然能够变成这幅样子,他…… “喂,要是他就此一蹶不振,你承担的起这份责任吗?” 诗画略微转头,看向了洛斯。 “如果单单的孤独就能够让他一蹶不振,那么他自然也无法承担起这份救世主的责任。而如果世界毁灭之前,他无法振作起来,或者新的救世主没有出现的话,那么也只能可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 诗画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嚎哭的苏笙和不知该如何安慰的众人,即使是知情的信与另外三位主神,又该如何去安慰一个连百年的煎熬与孤独都支撑下来的人呢。 试问,一个仍然秉持着远大理想与坚韧牵绊的人,他真的能够心甘情愿的重新来过吗? 第三百四十五话 第三百四十五话 “你说过你是医师对吧?” ………… “是,我是说过。” …………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治好这个世界呢?” ………… “笙,笙,没事的,笙……” 苏笙痛苦的呼吸着,紧紧握住身边信那柔弱的手掌,不愿接受事实一般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不断啜泣着,不断的嘶吼着。 “我哪里也不会去,我一直都在这里。” 信无法想象他在这百年间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切让他变成这幅样子,变得如此脆弱,如飘落的雪花一般,只需要手指轻轻的触碰,就能化为乌有。 “你的理想在这里,大家也在这里,你的一切都还在,去实现他们吧,一切都来得及。” 信轻轻的抚顺苏笙乱糟糟的头发,他记到了最后一刻,那么一定还在期待着吧。 ………… “夏洛克先生,这位是海兰小姐,她也拥有着空间的属性,应该可以帮到您的忙。” 夏洛克从黎云这里得知了几人此次旅行的大致情况后,加上苏笙前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结论,对于时间层面的了解是更加精进,还有柯罗诺斯这位时间主神当做小白鼠实验,自然更加轻松了几分。 海兰有些好奇的看这装横摆饰奇怪的房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些自然无比奇怪。 “这样啊,能麻烦你在这个花盆上施展一个范围较小的空间领域吗?” 海兰点了点头,手中的泡泡浮现,完美的包裹住了这个中间摆放了一个齿轮的花盆,这是要种齿轮长齿轮吗? “这是柯罗诺斯身上的零件,与我的时间之种可以产生共鸣。我们两人对于时间的产物都无法在没有节点的情况下向未来移动,但要是合在一起的话说不定……” 夏洛克看着泡泡中的齿轮与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里面的时间流速开始因为两者的反应开始加速,深蓝色种子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生长,而那齿轮就犹如那日柯罗诺斯所召唤的大齿轮一样,漂浮起来,围绕在植物周身加速旋转。 伴随着时间推移,旋转和生长的速度愈发增快,直到植物枝繁叶茂,直到齿轮旋转的速度近乎模糊,泡泡的空间已经开始难以维持…… “麻烦你……” 夏洛克的话语还没说完,那泡泡中的齿轮像是被什么碰撞到一般的飞射出去,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血色的印记。 植物瞬间枯萎,但泡泡却没有破裂,让一旁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泡泡的空间没有问题,那为什么…… “快!快让苏笙把那个幻想乡造出来!” 他在杂乱的书桌前翻找着什么,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摆弄着,随手放到了耳边。 “喂,艾萨克,可以确认了,这条线就是最后一条线,已经没有时间比这条线还要快了。” “发生什么了?” 黎云一头雾水,现在苏笙这个情况,恐怕很难…… 夏洛克的脸色并没有多么好看。 “如果这个世界损毁了,那么即使穿越时间,都无法将其救回。” ………… 三位主神依然在树屋门口等待着,比起一如既往的随意,洛斯脸上却是浮现出了焦虑的神色,苏笙他…… 脚步声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敲击在木板上面,让三人都是抬头看向了树屋之中,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信搀扶着苏笙,他的脸色比起昨日要好了许多,但神情,可并非如此。 “苏笙领袖,您觉得今日创建小世界是一个良辰吉日吗?” 苏笙看向诗画那如看陌生人的眼神,对于他来说却是没有多么的意外,他记得自己,但记住了吗?就不知道了。 “我们失败了。” 苏笙醒过来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让这位作俑者诗画都是不明所以,失败?什么失败了? “世界,世界不在了,没有人可以反抗她。” 苏笙萎靡的神情让洛斯看着无比痛心,那不能算完全磨去棱角的稚嫩脸颊此时却写满了沧桑,这个混蛋,究竟让他去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吗?” 诗画质问他,即使是他,也并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只是这样的挫折就能让他如此颓废,那么还是趁早准备寻找下一个树枝吧。 “没有用的,这个世界什么也做不到,那个世界什么也做不到,我们是被饲养的牲口,只有等待死亡这一个选择。” 苏笙这句句谜语让三位主神都是无法理解,但很明显,那个世界对于他的创伤,超乎想象。 “苏笙!夏洛克先生他……” 此时从外界赶过来的黎云看这有些尴尬的气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苏笙现在这副样子去创造幻想乡,果然太勉强了吗。 “悠闲的度过剩下的时光吧,妖精之森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墓地。” 他说完已经打算离开,炽烈的火焰顷刻点燃了他面前的树木,让他无路可退。 “很抱歉苏笙,原本并不应该强迫你的,但作为世界上的最后一根树枝,你需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诺恩的身形显现,表情与其余几位主神相同,对此有些为难,但别无选择。 “最后一根树枝?是的,因为就算再出现,也无济于事了。” 苏笙的语气有些讥讽,让即使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洛斯与奥茨都是感到愤怒,那家伙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样子了。 雷霆的轰鸣将火墙击碎,信手中的魔力流转,为两人开辟出离开的道路,什么也没多说。 “雷霆的主神,请你理智一些,你是最能让他回心转意的人,如果你……” 诺恩转向了信,现在的苏笙是没办法正常交谈的,只有她…… “我站在笙这一边,不站在理智那一边。” 信的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形消失在了树屋之中,留下的只有不知情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几人,若是苏笙不做出改变,那么这个世界,可能真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道德,但如果不是苏笙,让其他人来创造出这个小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