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打更人开始》 第一章 打更人要学气血养生功 夜晚，大乾王朝，溪源县，三岔胡同。 方白幽幽醒来，目光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一间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泥土房，身下一张颇有些年头的硬木板床，动一动“咯吱咯吱”响。 摸摸身上的棉被，全是最廉价的旧絮，根本不保暖。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张旧木桌，两只椅子。外面天已经黑了，桌上的油灯没舍得点。 看着这番陌生景象，一股庞杂的记忆忽然涌上来，方白痛苦地按着眉心。 “啥情况，小爷我刚刚还在和妹子喝酒泡吧，一觉过来穿越了？” 穿越前，方白是家酒吧的小老板，穿越后同名同姓，15岁，孤家寡人一个。 抬头看向长满霉斑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只铜锣和一只灯笼，旁边还有一套马褂。马褂和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更”字。 “更夫？” 脑海里的痛苦逐渐消散，方白一边调整呼吸接受现实一边理清记忆。 “在古代，打更人算公务员吧，怎么过得这么落魄？” 方白搜寻记忆，才发现在大乾王朝，不是所有的打更人都算公务员，区别大致和地球上的正编警察和协警差不多。 很不幸，前身方白他就是个协警，受县衙门雇佣，干活拿钱，和公务员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大乾王朝此时正值动乱之际。朝廷内忧外患一大堆，吏治败坏，贪污腐败，贼匪横行，各地豪强霸占一方，勉力维持统治都难。传闻中还有妖魔降世，意欲毁灭世界。 至于到方白这最底层百姓这里，那更是民不聊生，说不定哪天出门就被人乱刀砍死，性命就如那草芥一般！ 说回方白，前身受雇于溪原县县衙门，主要负责三岔胡同半径大约四五里地夜间的报时巡逻，每月二两俸禄。 这个世界的一两银子算一千个大钱，一个大钱正常的购买力和前世一块钱相仿，这年头乱世，物价上涨，俸禄别指望能拿满。 衙门已经欠了方白三四两银子了，几乎也不可能追的回来，弄不好整个大乾王朝都比方白他嗝屁得快。 “开局不利啊……”大致弄清了自身情况，方白眉头皱得有些紧，握了握拳头，发现自己竟有些握不紧。 一用力，眼前还有些花。 “头晕眼花……身体这么差？也是，成天日夜颠倒，吃不饱饭，身体能好才怪了！” 方白前世虽不是医生，但刷短视频的时候没少刷养生贴，知道自己这身体大概亏了本源，遗精亏本，情况很不妙，早夭之兆啊！ “不会刚穿越就没几年可活吧？” 这个世界可是能修行的，那些强横的贼匪军阀无一不是武道高手。朝廷衰败，但武道极盛，作为穿越者方白当然想看看武道世界的繁华！ 等等，自己的金手指呢？不是说穿越必有金手指的吗？ “系统爸爸？” 没反应。 “顺走四步，逆走几步来着……黄黑之王！” “荒古圣体！” “老爷爷？” 方白念遍了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没得到任何回应。 忽然。 方白眼前金光一闪，一行行字浮现出来。 【姓名：方白】 【寿命：15\/16】 【功法：空】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0层，正在分析当前世界物产，选择所需材料0\/100）】 “系统？”方白一愣，还没来得及新欣喜，目光定格在寿命一栏，整个人心猛地一凉，“靠，只有一年可活了？” 果然，这副身体亏空太多，如果没有意外，一年后必死。 “这不扯淡吗？” 刚穿越就只有一年可活？方白坐在床上，身体的虚弱和心灵的打击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不，不能这么容易放弃！还有一年，努努力，怎么没机会？” “小爷我这身体说白了就是之前太营养不良，只要补回来好生调养，绝对能多活好些年！” 他拍拍脸，强行振作起来。 谁不想多活两年？而且前身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未必没机会！ 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有系统面板，要想改变，就得从面板入手！ 方白再次看向眼前的面板，这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功法暂无，天赋神通长生不老，这个面板怎么这么像最近玩的修仙游戏？” 穿越之前，方白沉迷一款模拟修仙游戏，这游戏在每一局开始之前都可以选择一项天赋神通。 方白是零氪党，只有免费的长生不老天赋可以选择，修行到顶层可成就长生仙尊，与天地同寿，寿元无尽，长生不老，日月灭而你永存。 不过，游戏刚开始时天赋神通都是零层的状态，得等到后续不断收集突破材料才能升级，每一把游戏里所需的材料都不相同。 方白夜以继日肝了十几把，最多才升级到过3级，比常人增长了一百多年寿命，然而还是在夺宝过程中被人干死了。 长生不老，不是不死，依然会生病、受伤、被杀死！ “长生不老只是神通，而且所需的材料现在还没有提示，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功法！” 对，就是功法！ 最好是养生类功法，因为他目前这具身体的寿命并非天生只有十六，而是多年的亏空导致，若能找到一本养生类功法，勤加修行，或许能改善身体恢复部分寿命，从而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长生不老所需的材料。 想到功法，方白眉头深深蹙起，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底层的更夫，准确的说还是实习更夫，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武道功法。 但凡能接触到武道功法，哪怕无法成为真正的锻体境武者，只要能到半步武者的程度，不仅自身安全能多一份保障，在这三岔胡同里也没人再敢欺负他。 “去哪搞一本功法呢？” “小方，快出来，回春堂出了夜盗，衙门命我等一同去协助。”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呼喊，方白搜寻记忆，是同住三岔胡同的李凡李叔。 李凡今年已经四十有六，和已故的方父方母关系不错，方父方母离世后便是他带方白一起做了打更人。 更夫不是报时就完了，他们更像夜里的巡警，哪里出点事都得第一时间查看，紧急的还得处理。 方白暂时想不出办法，决定穿上马褂，取下铜锣，打开门，和李凡寒暄几句后便朝回春堂跑去。 回春堂是城中距离三岔胡同最近的一家医馆，约莫三四里路就到。 然而就这短短的几里路，方白这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却跑得小喘气。夜里的寒风透过旧絮缝隙死命往身体里钻，他哆嗦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别说跑步发汗了，连手里的锣都要抓不紧！ 方白再一次感觉到身体的糟糕程度，心情越发沉重。 李凡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方白，叹口气，他家状况虽比方家好些，但他拖家带口，也没有余力再多帮方白什么。 等方白赶到医馆，门口已经站着两三位捕快，看场面已经结束了，医馆的裴大夫正在絮絮叨叨一个劲念叨。 裴大夫五十多岁，看面相却比李凡还年轻。 听了几句，方白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白天有个年轻人来看病，没钱买药被裴大夫轰了出去，谁承想年轻人晚上就破门盗窃，不仅偷走了不少药材，甚至还打伤裴大夫，抢走了裴大夫一家的《养生功》。 “《养生功》？”方白心头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那年轻人能抢走药材并且打伤裴大夫，自己这身体碰到对方未必打的赢。 “裴大夫放心，那小贼挨了老子一刀，今晚必死。等到明天天一亮，定能找到！”一名穿着捕快装的男人说道，他手里握着的朴刀上果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就好那就好啊……”裴大夫按着老腰，脸色放松了些。 众人散去，方白找了个借口没和李凡回去，而是绕路躲在附近一条偏僻的巷弄中。 背靠着墙，他轻轻深呼吸，眼里一点点坚定。 他要抢在天亮前找到那个盗贼！ 这或许是他最有可能获得功法的机会！ 如果那盗贼没有被砍一刀，那他绝对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对方受了重伤甚至已经要死了，他决定冒这一次险。 换成前身，只怕想不到这么多，但方白不一样，年纪轻轻能开一家小酒吧，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只有一年可活了，再不冒险等着天上掉馅饼么？ “嘿，小爷我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而且方白想得很清楚，自己有极大的可能能成功！ 第一，溪源县有宵禁，抓到就是重罚，衙门夜间人手不足，所以捕快才会说到明早再搜人。 但方白是更夫，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无视宵禁，根本不用怕被人发现！ 第二，还是因为方白是更夫，对溪源县的各个巷弄小道非常熟悉，就算是深夜也不怕迷路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很多能藏人的隐蔽地方——这都是前身巡逻时偷偷摸鱼休息的成果。 几乎只是一回想，回春堂周围最佳的藏身处只有七处，挨个找一遍就是。 谨慎起见，方白等到捕快们都散去，回春堂的灯都熄灭之后，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开始行动。 他小心翼翼地吧铜锣用布包裹好绑在胸前，像一只黑猫踏入黑夜中，眨眼消失了踪影。 …… 一个时辰后，方白在一间废弃仓库旁的草垛里找到了已经死去的盗贼。 血染红了大片草垛，那人死不瞑目，颧骨凹陷，嘴张着，像是要对这世道说点什么。一记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后往前洞穿了他的腰腹。 方白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把盗贼脚边的一卷书册捡了起来。 明亮的月色下，《气血养生功》五个字映入他的眼帘！ 方白浑身一震，压下心头的激动，就着月光开始翻阅。 “希望这能帮我改善身体，给我多一点时间，小爷真的不想死！” 方白翻开《气血养生功》，开始按照记载的方法修行。 “气血之气，自然而生。凡人身体，皆有其气血……气血养生，功在无形……” 方白逐渐沉入进修行之中，慢慢的他的意识仿佛升上白云高处，种种汉字姿势全部进入他的脑海。 又一个时辰后。 方白神色微微一动，看向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16】 【功法：《气血养生功》（入门1\/1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0层，正在分析当前世界物产，选择所需材料1\/100）】 第二章 养生功突破，神通完毕 方白心头一喜，这《气血养生功》果然是真的！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气血养生功》被面板收录的一瞬间，整本功法的内容全都印刻在了自己脑海中，纵使把手中的秘籍丢了，也不会对他后续修行造成任何影响！ 这让他松了口气，他只需要把《气血养生功》再放回盗贼尸体旁边，任谁来都发现不了异样。 “而且，我的天赋神通也开始选择材料了，希望前几级的材料便宜些常见些，现在这世道，穷啊……” 方白把《气血养生功》放回去，趁着天色还没发白回到了自己家中。 关上门，一夜未睡的方白感到一阵浓浓的疲惫从身体身体涌出来，眼前近乎发黑！ 他扶着门，按着眉心，好半晌才恢复了些。 这身体，真得差！ 不过，他现在有了《养生功》，多少算有了一丝希望！ 倒在床上浅睡了一个时辰，起来煮完麦糠糊糊喝饱，方白开始修炼养生功。 《气血养生功》，属于武道中内功功法中最最基础的一种，又因为带了“养生”二字，重点更是放在疗养生息之上，对于武者气血的提升效果并不明显。 说来也是，若这套养生功很强大，不用等到今晚这个盗贼，裴大夫一家早就被黑道帮派屠灭了。 不过，方白现在却没得挑，只能有啥练啥。 《气血养生功》一共只有五式。 第一式，引顶式。站立，双脚分开，膝盖微屈，手指如龙须般伸展，并向上提，引顶提升气血。 第二式，引背式。马步，双手握拳向上，随后向后伸出，拳变为爪，向后拉扯背部，强化腰部。 第三式…… 随着方白渐渐沉浸在《气血养生功》五个招式的修炼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感觉到身体内部似乎隐隐在发烫。 打完三遍，方白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所站的地面上都被他的汗水打湿，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现在这副身体，打三遍已经是极限，他几乎已经听到体内经脉肌肉在哀鸣，再练下去恐怕有害无益。 “看下面板。” 方白抹了把汗，看向眼前的面板。 【姓名：方白】 【年龄：15\/16】 【功法：《气血养生功》（入门5\/1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0层，正在分析当前世界物产，选择所需材料5\/100）】 “熟练度涨了4个点？”方白脸色一喜，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一个月，他的《气血养生功》就能突破到下一阶！ 而且更令方白感到惊喜的是，初始化物产的进度条也涨了4个点！ “是涨幅凑巧相同，还是两个进度条其实就是一个？” 方白无法确定，但光是《气血养生功》的进步就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因为他感觉到随着三遍养生功打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滩死水好像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他迫切地想要看看入门的《气血养生功》熟练度满了会发生什么。 “修炼，以后每天都要坚持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全城捕快就开始搜寻盗贼尸体并且很快发现，《气血养生功》和药材都被送回到了回春堂。 不过这一切都和方白没有关系。 到了晚上，和李凡一起打完更回到家中，他关上门，休息片刻，继续开始修炼《气血养生功》。 一个时辰后，三遍养生功打完，方白再次大汗淋漓像是被掏空一般，但是今天他没有直接倒下，而是尚有一丝余力，把自己扔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泡澡桶里。 只是普通的泡澡，难道还指望方白能泡得起药浴？ 热气蒸腾，他舒服地呻吟一声，再次查看起面板信息。 【姓名：方白】 【年龄：15\/16】 【功法：《气血养生功》（入门9\/1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0层，正在分析当前世界物产，选择所需材料9\/100）】 “又都涨了四个点，可以初步判断这两个进度条增长幅度相同。” “这么计算下去，只要二十五六天，我的养生功就能突破！” 眨眼间，时间来到二十天之后。 因为是冬天，五更天打完之后三岔胡同的百姓也没有立刻起床，太阳还未升起，天色仍是漆黑一片。 房间里，精神状态较之之前有了明显长进的方白正舒展着身体，摆出奇怪的姿势修行着《气血养生功》。 这二十天来，他对养生功中的五个姿势修行越来越熟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眼神清澈了不少，身体各个方面都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再出现一挥拳就眼前发晕的情况。 从最初一天只能打完三遍就半死不活，到现在一天可以练完六遍，六遍之后浑身热气蒸腾却依旧神清气爽，方白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熟练度的增长也从最开始每天四点到最近每天能涨十点！ 方白打完最后一个收势，忽然感觉到体内一股暖流升腾而起，像是飞龙腾空，顷刻间冲破四肢百骸。 让他精神一震，说不出得爽快，仿佛整个人都轻飘了许多！ “突破了？！” 方白抱着期待的心情看向面板，面色骤然一喜。 【姓名：方白】 【寿命：15\/18】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1\/2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0层，当前世界物产分析完毕，请稍后）】 “寿命……寿命增长了两年！” 方白终于松了口气，自穿越以来一直悬在心上的石头稍微轻松了些，虽然现在也只有三年可活，但他修行《气血养生功》的方向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只要坚持练习，纵使没有长生不老，方白相信自己也能增长好些年寿命。 更重要的是，养生功虽然重点在养生，但它同样是内功功法，突破之后，除了身体状态有所恢复，方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他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沉稳悠长，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而且感觉到身体内脏经脉中隐约间有些酥酥麻麻，像是周身气血都在升华进化一样。 神清气爽，耳聪目明，方白跳了跳，觉得身体都仿佛轻飘了许多。 以前的方白夜晚打完更回到家哪次不是气喘吁吁？但现在方白有种感觉自己的体力和耐力都大大增长，哪怕打两遍更都不会喘气！ 怪不得那天在回春堂，裴大夫虽然年纪比李凡还大出七八岁，但面相却比李凡还红润，想来就是修行养生功的缘故！ 方白难以抑制胸中的喜悦，握拳砸出，拳头迅捷而有力。 估计只要这一拳，就能把二十几天前的自己打趴下！ 谁也想象不出来二十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腰背都挺不直的病秧子！ 进步堪称神速！ “现在这身体，大概算是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年？” “这就是养生功的作用么？真是练对了！” “以后一定要坚持修炼！” 方白又看向面板。 “而且……世界物产也分析完毕了。” 在养生功突破至第二层之后，天赋神通的准备工作也终于完成了。 第三章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方白正想着，天赋神通一栏再一次发生变化。 【世界物产分析完毕，正在规划升级材料。】 “嗡”的一声，一道金光在方白眼前闪过，像极了前世游戏里开出金卡时的特效。 一大串介绍信息进入方白视野。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第一层，获得被动效果‘契合’。你的伤病能够比其他人更快愈合，治疗类丹药对你的功效提升，修行养生类功法时效率翻倍。” “一次性奖励：额外二十年寿命。” “所需材料：黑水老龟的心尖血50毫升+新鲜饱满的枸杞子15颗+1600毫升纯水，以凡火高温熬煮一个时辰服下即可。” “第二层，获得被动效果‘坚韧’。你遭受的非精神类伤害和精神类伤害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削弱，对方修为超过你一个大境界时坚韧效果大幅减弱。另外，‘契合’获得升级。” “所需材料：五十年份的长寿花3株+野蜂王浆50毫升+黑芝麻100克，捣碎后直接吞咽。” “一次性奖励：额外四十年寿命。” “第三层，获得主动技能‘搏命’。每献祭一年寿命，你的下一次攻击将提升3％威力。获得被动效果‘生长’，每过一个自然年自动增加一个自然月寿命。同时‘坚韧’和‘契合’得到增强。” “一次性奖励：额外一百年寿命，辟死丹一枚。” “所需材料：……” 方白脸色欣喜，这次初始化的天赋神通带来的好处远超他的想象！ 除开各种神奇的能力之外，按照面板的说法，长生道只要修到第三层，他就能比常人多出足足一百六十年寿元！ 纵使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先天宗师，寿命也不过一百五十年左右，方白直接比对方多出一倍！ 而如果他能苟到最后，他就可以成就长生仙尊，享受无尽寿元！ 皇帝如何，武道宗师又怎样，都逃不过一死！ 而他方白，却拥有了一条不死不灭的道路！！！ 甚至方白怀疑，就算这个世界真有修仙问道之人，恐怕寿命也比不上自己！ 长生不老啊，多少人多少王朝的梦想，无数人费劲心思耗尽一切都找不到头绪，现在却真的在方白眼前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 和前世玩游戏不同，这次的体验是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可比玩游戏直观爽快得多！ 更何况，长生不老的每一层还会为方白提供截然不同但都十分强大的能力！ 就说第一层的“契合”，能让他伤势恢复更快，修行养生功效率翻倍，光是这两条就足以让方白欣喜若狂！ 如今乱世，普通人磕绊受伤再寻常不过，可又有谁有闲钱去看病？都只能自己拿命熬！ 但方白如果突破了第一层，就能比常人恢复更快，既省钱又保命！ 更别说，他手上就有一本《气血养生功》，修行效率翻倍的话……安全感也就翻倍！ 方白不由自主期待自己翻倍后修行《气血养生功》的样子，那不得爽死！ “呼……” 方白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暗暗告诫自己虽然有了长生之法，但长生不老并非不死，若是他意外被人砍死了，长生不老也救不了自己。 而且，自己现在只是有了长生的方法，在没有突破第一层之前，自己的寿命依旧只剩下三年，压力其实并没有减弱。 “更何况当今乱世，兵凶战危，九死一生，有长生道也不代表就能活下去，实力……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保障！” “先苟住，继续修炼养生功！” 方白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渴求力量，长生不老就像是凭空给了他一座金山，但他必须有足够的实力让自己活下去才有机会开采这片金山。 实力变强，才能搜集更多材料突破长生道，然后得到绵长的寿命和各种强大的能力，再反哺到实力层面，形成良性循环，这才是关键所在！ 想通了这一点，方白再没有心思干别的，继续摆出养生功的五个姿势，开始修炼！ 这一修炼，他明显感觉出了不同。 突破到第二层境界后的养生功，和入门时的修炼感觉完全不同！ 随着方白或摆动双臂或拧动腰背，似乎有一股股酥麻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走，沿着四肢百骸不断洗涤着他的身躯。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整个世界，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脑海中只有五个姿势不断在演化、循环…… 房间里，方白的身影时而如龙须般引顶向上，时而如虎爪般引背向后……汗水一滴滴滑落…… 《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2\/200）…… 《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4\/200）…… 《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6\/200）……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腹中饥饿感如雷鸣般把方白从那种状态中拉了回来，他才意识到外面的天已经大白。 他喘着气坐在地上，看向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20\/200）】 “涨得这么快？”方白面色忍不住欣喜，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岂不是第二层圆满的会比第一层还快？ 这就是方白此刻思维的局限性了，刚才那种状态在武道中称为“顿悟”，寻常武者一生也不过能遇到三两次，每一次都能大幅度提升武者的实力。 方白刚才就是在养生功和天赋神通的双重喜悦下无意进入了一次！ 足足涨了20点熟练度，堪称不可思议，但要想十天每天都“顿悟”，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大幅度的进步也给方白带来了麻烦，那就是他现在肚子十分饥饿，甚至看着桌角都想啃下去！ 他有种错觉，要是再不进食，他会被活活饿死！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获得长生路又第一个饿死的人。 拖着虚弱的身体爬进灶房，先给自己灌了一大碗水，肚子里不那么空了，又站起来往锅里放水放麦糠，等不及，取出几天前做的麦麸饼就水涨开，咕咚咕咚先来了一碗！ 肚子里有了些存活，虚弱感消散，方白靠在桌前，看着锅里煮的稀烂的麦糠，心想要是能有肉吃就好了。 这么想着，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什么世道，自己竟然还想着吃肉？家里的麦糠高粱都要吃空了！ 而且自己现在开始练武，对食物的需求必然增加，别说吃肉，麦糠高粱消耗的速度都会比以前更快！ “穷文富武……没钱，营养跟不上，练武的效率也会事倍功半……要是能赚点钱就好了。” “或者，把长生不老突破到第一层？拥有‘契合’效果后，小爷我修炼养生类功法的效率就能翻倍，营养不够，外挂来凑……” “可是，第一层所需要的材料，枸杞和纯水我知道，黑水老龟是什么，乌龟的一种么？” “今天太累了，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嘛，明天去菜场问问。” 眨眼到了晚上。 “小方，一更天了，拾掇好没？” “来了来了，凡叔。”方白打开门，穿着更夫马褂，提着梆子和铜锣。 天很黑，嘬着劣质呛人烟袋的李凡看了眼方白，有些惊讶方白这一个月来身子骨似乎结实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尤其一张脸，竟变得俊俏不少。 不过方白正是年轻人长身体的时候，李凡也没多想。 转身走在前面，说道：“先去一趟黑水河，据说又捞出几具尸体，正在认尸。现场人手不够，我们也得去。” 如今这个世道，死几个人太正常了，李凡的语气都没变化。 但是走在他身后的方白却双眼一亮。 黑水河？！对啊，怎么忘了这茬。 黑水河里有没有乌龟，如果有，不就是黑水老龟了吗！ 第四章 黑水河，帮派，武者 一路上，方白所见，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烛黯淡，甚至连小孩的哭闹声都听不到。 在这种时期，小孩哭闹说明还有力气，那就是家里还有很多余粮啊，很容易变成赤火帮的重点关照对象，轻则破家，重就要丢命！ 赤火帮是啥？就是整个溪原县黑道帮派里的老大！如今白道官府势弱，赤火帮几乎就是溪原县老百姓头顶上的天！ 也就方白和李凡这种脸熟的更夫还敢在夜里出门。 看着眼前景象，方白对所谓乱世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自身所处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凌晨三四点店里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发达世界了。 要小心，一切都要小心！ 经过四水胡同，李凡将灯笼递给方白，取下身上背的铜锣，右手持梆，用力敲响。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慢一快，连续三次。 清脆的锣声在空旷的夜幕中传得极远。 方白立马跟上，吊着嗓子尖声喊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一般两人一组，一个敲锣，一个喊更，也有一人拿锣一手拿梆的，方白现在负责喊更，但敲锣也学得差不多了。 等到方白成为李凡这样的正式更夫，不仅地位会比底层百姓高一些，待遇也会翻倍，到时候方白一个人就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古代人普通百姓家里到了晚上根本没有精确的计时器，于是便诞生了打更制度。从每天晚上七点开始，两个小时打一更，一共五更。 而且更夫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方白只是老老实实打更的话，一辈子都不用担心被挤兑赶走。 李凡刚才所打的节奏，便是一更天的锣声。 果然，方白注意到胡同里不少房屋里的烛火都熄灭了，看来是去睡了。 四水胡同只是顺路，很快，方白耳边就传来阵阵水声。 黑水河到了。 黑水河是流经溪原县南的一条河，河道宽阔处约莫十丈，河对岸再走五六里便是距离溪原县最近的府城——水泽府城。 远远的，方白就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站在河边，隐约成左右两队，都就两个人。地上插着几盏灯笼，风瑟瑟呜咽，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马褂。 “老李，来了。” 右边二人中的一个看到李凡和方白，招呼了一声，走了过来。 李凡显然也认识对方，走上前问道：“老钱，情况怎么样？” “已经捞起来两具，剩下两具老刘头还在河里捞……”一边说着，那人就拉着李凡靠近河边。 方白保持着一点距离跟在后面，没插话。 他年纪小资历浅，可没他插嘴的份。 刚刚和李凡攀谈的那位，是县衙里的衙役钱邦，和李凡是老相识。 至于站在左边，明显泾渭分明的另外二人，身上都穿着暗红色的短打衣衫，袖口绘着火焰纹。 赤火帮帮众！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孔武有力的精壮男人更是让方白瞳孔微微一缩！ 孙霸！ 看到此人，不只是方白，李凡眼里都流露出浓浓的畏惧，甚至钱邦和另一位衙役都不敢靠近，只拉着李凡远远避开才小声说话。 这并不仅仅因为赤火帮现在话语权比衙门大，更是因为这个孙霸……是一位武者！ 这个世界，拳头越大的地位越高！ 成为武者，锻体伐骨，就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再配合招式功法，修行到极致堪称万人敌！ 乾国现今那位镇国大将军，听说便是武道巅峰的顶级人物。 孙霸当然没法和大将军相比，只是最低级的锻体境界武者，但一个人对付七八个成年汉子不成问题，更何况现在大多数人饭都吃不饱，又有什么力气打架？ 锻体境武者，在溪原县也算是稀罕货。 这一点，看孙霸平日里的嚣张程度就知道了，他在赤火帮内担任头目，所管辖的范畴，好巧不巧正是方白所住的三岔胡同。 整个三岔胡同的百姓全部“闻孙霸而色变”，前身方白没少给他缴例钱、没少挨揍。 就连钱邦这些衙门里的普通衙役，也根本不敢对孙霸有任何不敬。 这就是锻体武者的身份和地位！ “总有一天要跟这个孙霸算总账，不过……绝不是今天。”方白暗想，“自己只要在长生天赋上走得够远，还怕报不了仇？” 长生不老者最亏的是啥，就是在前期就和别人拼命！ “孙霸管的是三岔胡同，距离这黑水河有段距离，他到这来做什么？莫非……淹死的是三岔胡同的人？” 方白心中隐约有所猜测，却没说出来，只是向李凡钱邦二人靠近了些。 孙霸这时也注意到了李凡和方白，龇牙一笑，黑夜里那撮黄牙让人不寒而栗。 “哟，这不是老凡和白哥儿么？”孙霸瞥了眼二人，目光落在李凡腰间的烟管上，“老凡，还好这口呐？” 李凡面色一变，心中叫苦不迭，以往都只敢偷偷晚上抽，谁承想今天晚上还遇见了孙霸？ 身旁钱邦默默退后三步和李凡拉开距离，生怕波及到自己。 李凡没辙，只得把烟管递出来，颤颤巍巍地：“霸爷，这不猜到您在这，特地送您抽两口么？” “哈哈哈，好说好说。”孙霸接过烟管，毫不吝惜地狠狠抽了一口，撮着牙花子直呼过瘾。 李凡肉疼得在滴血，他是老更夫了，家里情况比一般穷人家稍微好些，但这些劣质烟草也是他最压箱底的东西了，现在却便宜了孙霸。 方白心里叹了口气，没人敢对一个锻体武者说“不”字…… 这时，水边传来摇橹声，漆黑的水面上，一只渡船晃晃悠悠靠了过来。 很快，船靠在岸边，下了锚，撑船的老者从船舱里拖出两卷沾着水的凉席。 拖动中，滴水声清晰不断。 摆渡的刘老头，在这黑水河上摆渡了四五十年，溪原县没人不认识。 船舱里，隐约还有个人在给帮他忙，身段纤细，黑夜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鱼肚白一样澄澈的眸子。 烟枪迷雾里，孙霸眯了眯眼。 “钱大人，又捞上来两具。”刘老头喘着粗气说道。 “谢过刘叔了，这黑水河，还得是刘叔你下去，换成别人，这么黑的天，谁敢下去啊？”钱邦恭维一句，上前查看起另外两具尸体。 孙霸等人也走上前去。 方白没去，反而找到了刘老头。 这黑水河上的事估摸没人比老刘头更熟悉，前身比较内向是社恐，但现在的方白既圆滑又社牛，正好直接问。 刘老头年岁已高，这会儿正坐在船帮上歇息。 “刘爷，我是方白，您认识我不？” 刘老头抬头，黝黑干瘦的额上皱纹像是一条条老树枝，下一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知道，你是方兴安的孩子。老方是个好人啊，唉，可惜……” 船舱里，那双皎白的眼眸也落在方白身上，睁得大大的。 方白看过去，那双眼睛又连忙避开，像黑夜里的一只猫躲起来了。 方白也没多想，收回目光，想了想，直接问道：“刘爷，您老一生都在这黑水河上，我想向您打听个事。” “什么您不您的，你爹方兴安我都看着长大的，你这小小子，有话直说便是。” 方白顿了顿，说道：“小小子想问，刘爷有没有在这黑水河里见到过乌龟王八？” “乌龟王八？”刘老头一愣，似乎没想到方白会问这个，当即说道，“怎么没见过？别说见过，老头子我自己还养了好些只老龟哩！” 方白心头大喜。 第五章 黑水老龟到手，腊肉 “刘爷，可否让小小子开开眼？” 方白没有直接说自己需要一些黑雾老龟的心尖血。 且不说老刘头和他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就算是买，方白他也买不起！ 从老刘头口中，方白得知黑水老龟虽然不是什么珍稀，但老龟生性谨慎，常人几乎不可能抓捕的到，所以价格极高，一只就得五六百钱。他船舱里那几只啊，也不是他抓到的，而是河神庇佑摆渡人，赏赐给他的。 现在方白整个身家估摸着也就几百钱，得买麦糠和高粱，哪有钱买这个？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他要是花几百大钱买老鳖这种补物，还不等他到家，孙霸早就把他家翻个底朝天，真真是有钱花没命享受！ 至于让老刘头送他两只，先赊账？那不仅自己活不了，还会害了老刘头！ 老刘头是摆渡人，他自己养两只老乌龟当做河神供着无可厚非，就算是赤火帮也需要过河，图吉利不会惦记这些。 但若老刘头把老乌龟送人了，那性质可以就完全不一样了！ 乱世到头，凡事必须要谨慎。 方白宁可慢一些，也不能出错，更不希望自己好端端害了他人。 “嘿，那老龟有甚好看的？小小子想看，自己去船舱里看咯！”老刘头说道。 方白道一声谢，正准备爬上船，就听李凡在身后喊道：“方白。” 方白只能先过去，钱邦孙霸四人竟然都走了。 “死的都是县里的人，他们去找家属认领，你我需在此守候。”李凡坐在一旁，心疼地摸着已经嘬不出烟味的烟管，唉声叹气，交代一句之后也不管方白。 孙霸走了？正好！ 方白回到河边，爬上船，摸进船舱里。 一进蓬屋，外面的水声和风声瞬间小了很多，温度暖和起来。 方白听到了一阵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他看向面前，狭小的船舱里，影影绰绰的视线中，似乎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眼睛明亮，正盯着他。眉眼看不清，但感觉很清秀，蜷起的双脚脚掌露在船舱外，在月光下又白又嫩。 是个少女？ 少女面前摆着一个桶，桶里隐约有水声，方白看过去。水光荡漾里，能看到里面果然有几只黑背乌龟。 这就是黑水老龟。 方白暗暗记住黑水老龟的模样，连忙从船舱里爬出来，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觉得顺畅许多。 走到李凡身边，李凡心疼自己的烟卷，也没多问。 不一会儿，钱邦就带着几个溪原县百姓过来。 顿时，黑水河边哭嚎不断，配合着夜间的萧瑟晚风和河边沙沙作响的芦苇，越发显得凄凉不堪。 钱邦带来的是两个男人，有一个是三岔胡同的福根叔，另一个竟然是回春堂的裴大夫。死去的一共有四人，是他们各自的老父老母，尸体在水里泡得发肿，像是浸够了世间的苦难。 钱邦叹了口气，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快快把尸体化了吧，否则这个世道……我不多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尸体虽然肿了，但毕竟是肉，现在溪原县的大家连麦糠都有些吃不上，看到这人肉谁能忍得住？ 钱邦又和李凡交代两句，便匆匆走了，他还要回县衙把这案结了。 老刘头起了锚，撑着船渐渐运去。对他们摆渡人来说，晚上睡在河上比靠岸安全得多。 李凡和方白在等两个男人收尸。 福根叔和裴大夫哭完之后，抹了抹眼泪，走到李凡身边，请他借一步说话。 李凡看了眼方白，说道：“小方，你先看着尸体，别让野狗叼了，我和这二位说两句话。” 方白也不怕单独和四具尸体呆着，他正满脑子想着捕捞黑水老龟的事。 对的，不能买他也不想偷，那就只能自己偷偷下河抓！ 老刘头说普通人不可能抓得住老龟，但方白总得试试。 无非尝试几次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正想着，李凡和两个男人就回来了，李凡摆摆手：“收拾吧。” 福根叔和裴大夫就卷起两个尸体，扛在肩膀上走了。 方白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刚准备伸手说什么，却被李凡叫住。 “小方，回家吧。”李凡看着他，眼底很深。 方白抿了抿唇，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一大早，方白打完《气血养生功》，带着连夜做好的简易钓竿出了门，路过李凡家的时候李家门紧闭着。 不远处福根叔家今儿个却开灶开得很早。 方白一路小跑到黑水河畔，踩了一圈点，选了最阴最凉的地带，这里是一处出水口，泥泞地里还能找到几粒乌龟屎。 方白把事先准备好的饵料系在钓竿上，放进水里，开始等待乌龟上钩。 一上午很快过去，一无所获。 要真这么好钓，谁不来钓？ “预料之中，下午再试试。” 方白掏出一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麦麸饼，咬牙切齿地咬下指甲盖大小，灌了两三口水才吞咽下去。 “这东西，真磨嗓子，要不是没办法，真吃不下……” 麦麸饼是把麦糠磨成粉制作而成的饼，麦糠是麦子壳，没什么营养，不过能顶饱，现在的方白就算吃这个也得省着吃。 吃了两三口，肚子里灌了好多水，水涨开饼子，略微有些饱腹感，方白就开始继续钓乌龟了。 到了晚上，还是没钓到。 “明天继续！” 晚上打更，白天钓龟，每日修炼养生功。 七天眨眼过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方白坐在泥地上，撑着腮帮子，有点烦，“难道我连钓鱼天赋都没有？” 这七天里他偷摸着把枸杞子都准备好了，但是没有黑水老龟，一切都是白搭！ “你想钓老龟？” 忽然，一道有些怯又十分好听的声音在方白身后的芦苇荡里响起，方白猛地起身，看到芦苇荡里走出来一个赤脚少女。 少女裤腿挽得高，露出白嫩的小腿，往上是寻常的麻布衣衫，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正盯着方白。 方白没见过这少女，但他见过这双眼睛。 是老刘头的孙女！ 方白搞不清楚少女的来意，戒备地看着她，没有答话。 “我，我可以帮你。”少女说道，眼神躲避，脸颊发红，指着水里方白的饵料，“你这个饵料不对，钓不到乌龟的……要用我这个。” 她伸手进麻布衣里掏了掏，递到方白手里。 然后好像耗尽了所有勇气一样，转身跑开。 “额……” 方白看着手里明显精致许多的荤饵料，挠挠头暗道：“什么情况，小爷误会她了？可她为什么要帮小爷？” 摸摸脸，难道穿越了仍旧魅力不减当年？ “算了，不管，先钓乌龟！” 事实证明果然是饵料的问题。 这一次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方白足足钓上来两只黑水乌龟，应该够凑够20毫升心尖血了！ “这不是挺好钓的么？老刘头怎么说普通人根本抓不到……” “算了，回家回家！要小心点，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两只黑水老龟，在如今可是会被觊觎的“宝贝”！ 将老龟用布包着塞在衣服里，方白绕路一溜烟跑回家。 从后窗翻进家里，刚把老龟放进厨房的水盆里，就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方白心头一紧，把锅盖盖在水盆上，从窗缝往外瞧。 “方白，是我，凡叔！” 方白松了口气，打开门，却见李凡有些紧张，神色顾盼，推着他就进了主室门。 “凡叔，出什么事了？”方白神色越发凝重。 “没啥事，就是你福根叔托我给你送点东西……”李凡说着，做贼似的慢慢敞开衣衫，取出包得严严实实的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撕开，竟然是一条十公分长的腊肉！ “这……”腊肉香味嗅入鼻端，香得方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年头，谁家还能吃肉？他和福根叔家关系也不算怎么样，他会给自己送肉？ “方白啊，凡叔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收下这条腊肉，你应该知道往后什么能说，什么就跟这腊肉一样，得烂在肚子里。”李凡看着他，低声说道。 方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福根叔和裴大夫河边收尸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 福根叔和裴大夫，背走的都是对方的父母。 第六章 长生不老第一层成，长生点 李凡走后，方白盯着桌上那一条腊肉。 片刻后起身冲到灶房里，趴在水池上干呕了两嗓子。 指节发白，身体有些战栗。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人相食。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类似乱世的记载，但看得再多也没有亲身经历带来的感触深刻。 福根叔和裴大夫当日不是疏忽搬错尸体，而是故意交换了老父老母的遗体，并且事先和李凡通了气…… 当日他也在场，李凡三人怕他不小心说出去，今日这条人肉腊肉，就是封口费啊！ 想到那晚见到的在黑水河里泡得浮肿丑陋的尸体，再想到那条腊肉，肉香变成腐烂的尸臭，仿佛在鼻间萦绕，方白又往水池里吐了两嗓子…… “淦，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小爷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方白就做出了决断，不管出于何种角度，此事他都绝不会和旁人泄露半分。 至于那块腊肉，方白在后院挖了个深坑埋了。 吃？ 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现在家里还有些麦糠和高粱，就算没有，他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深吸一口气，方白回到灶房，准备开始熬制长生不老第一层所需汤药。 “这种地方，搞不好哪天就会有磕磕绊绊，对面老张家上个月例钱没交够，就被孙霸当场打了个半死，这一个月什么活计都做不了，过两天又是例钱……” “果然，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有个好身体，不说抗风险，抗打能力也能提高不少啊！有好身体，才能赚钱！” 这种时候，天赋神通第一阶段的加速愈合就显得格外可贵。 尤其最近夜晚打更的时候，盗窃频发，遇到难免会有冲突，有了加速愈合的话，方白也不用太过担心受伤影响工作。 “可见的未来，积累原始资金暂时还是要靠打工。” “没想到小爷我穿越过来竟然要开始打工了……” 自嘲一波，方白在脑海中冥想。 “长生不老第一阶段。” 面前浮现出详细资料。 “第一阶段所需材料：黑水老龟的心尖血20毫升+新鲜饱满的枸杞子15颗+160毫升纯水，以凡火高温熬煮一个时辰服下即可。” 方白抓起黑水老龟，拿刷子刷洗干净，扔进锅里，倒上水，盖上盖子，开始加热。 几分钟后，黑水老龟烫死，方白立刻将乌龟取出，用小刀沿着龟壳的纹路去甲卸皮，一刀刺进心窝。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落入准备好的碗中。 浓郁的血味渐渐散开，方白将枸杞子倒入其中，又混入足够的纯水，一并倒入瓮中，开始小火熬煮。 一个时辰后，关火，将药液倒入碗中。 方白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汤药。 色泽血红，枸杞子也已经完全被煮烂，入鼻的味道并不如何好闻，就像是血液里混了一些烂菜叶的感觉。 “这玩意能增寿？”方白忽然有些不确定。 枸杞子不值钱，黑水老龟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多难弄到，这俩材料和水熬煮就能增寿？之前没感觉，现在怎么觉得有点儿戏…… “只有拥有天赋神通资格的人服用秘药才会有效。”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 “原来如此，小爷果然是天选之人，这一切都是我努力应得的！” 双手捧碗，一口喝尽。 药液入口，瞬间化作一道暖流沁入体内，瞬间流入胃部。 下一瞬，胃部开始暖和起来，渐渐的，四肢百骸里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就像有一只小龟在血脉中顺流而游。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前世泡温泉，但温泉的温暖远远没有此刻秘药这般深入骨髓。 像是在从生命最底层改造方白的身体。 一炷香后，暖和的感觉开始消散。 “成功了吗？” 方白缓缓睁开双眸，若是有人在场，则能看到他睁眼的一瞬间，眼中像是有一层雾气凝而又散。 他的面前出现新的提示信息，和之前有所区别。 【姓名：方白】 【寿命：15\/18】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66\/200）】 【长生点：0】 …… “第一阶段突破成功，奖励二十年额外寿命。” 画面一动，寿命一栏便更新成了【寿命：15\/38】。 一瞬间，方白觉得自己好像更年轻了一些，四肢也似乎有力强壮起来，以前双手才能推动的水缸现在感觉单手就可以。 但提升并不大，约莫着也就和有锻炼习惯的普通人差不多，根本不可能达到武者的地步。 “也是，寿命增长最多让身体更健康一些，不可能直接让我变成武者。” “看来，练武还得靠自己，不过和其他人练武巅峰期只有二十三年相比，小爷优势很大。” “长生不老可以让精气神一直保持在青壮年的巅峰状态，只要活着，就一直是巅峰，小爷的巅峰期比任何人都要长得多！练起武来一定事半功倍！” “更何况……我也不可能只停留在第一阶段。” 他看向第二阶段所需的材料。 长寿花……蜂王浆……黑芝麻…… 长寿花他压根没听过，蜂王浆和黑芝麻倒是知道，但也不是这个年景能见到的东西。 “另外，还多出一行‘长生点’，这长生点有什么用？” 方白眼尖地发现系统栏多了一行，便向系统询问。 【请自行探索】 方白：“……你清高，你了不起！” 暂且不管长生点的用处，方白思索起接下来的计划。 “最好的肯定是去县城武馆学武，但学武动辄一个月就要七八两银子，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负担得起的。” “缺钱啊……” “黑水老龟还能自己搞到手，蜂王浆和黑芝麻估计怎么也得买了，得赚钱！” 方白把家里的高粱面和麦糠称了称，家里总共还有五斤高粱面和十斤麦糠，方白一个人吃的话，紧紧凑凑能撑一个月。 虽然麦麸饼的味道真得很难下咽，但这个时候方白也不可能奢求更多。 钱财的话，掏空了也才一三七个钱。 现在市场上的麦糠已经涨到十个钱一斤，高粱面更是二十钱一斤，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更别说棒子面和更好的白米了，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方白盘着腿，现在寿命无忧，必须要考虑赚钱之道。 更夫的俸禄多少还有一些，但不能指望这个，说不定哪天县衙就彻底摆烂不发钱了呢。 用前世的知识？玻璃？肥皂？牙膏？ 不妥。 且不说方白前世也不太了解这些工艺流程，就算做出来了，这些东西太过超前，很容易引起那些盗匪的注意。 方白现在没有护道之法，被盯上就是一个死。 绝对不明智。 “得学门手艺，包吃包住最好。” “对了……学医！应该去学医，这和长生不老最相关，‘契合’的效果能让我对治疗性药材的效果提升！而且医武不分家，以后练武也用得上！” “只是……在这个时代，医术都是每家医馆的不传之秘，没人会轻易收学徒……”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孙霸的吼声。 “出来！都给老子出来！” “啊……霸爷别打了……别打了……” 孙霸的怒吼下，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有什么人被打了。 第七章 张家遭祸，长生点增加 “当当当！！！” 门外锣声阵阵，急促刺耳，毫无章法。 方白蹙着眉，作为一名学过敲锣的实习打更人，这杂乱尖锐的锣声听得他心里本能得难受。 “锣不是这么敲的，有空小爷教教你，给点学费就行……不贵，一百两银子吧。” 心中腹诽着，方白先把剩下的老龟肉小心翼翼地藏进后院中，才一边走一边往外瞧。 “是张叔家……怕不是因为例钱的事情……” 方白眯着眼睛，靠在自家院门前，没再往前凑。 抬头望去。 此时，在斜对面老张家门外，三岔胡同的居民们围了一圈，大多都是熟面孔。 李凡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在这三岔胡同地位较高，遇到啥事大伙都会以他为首。 然而即便是他，此刻站在人群里也双唇紧闭，眉头皱得死死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更别说剩下的福根叔、凤霞嫂等普通老百姓了，全都战战兢兢，妇人们死死攥着自己小孩的手，恨不得连嘴都捂上。 再往里便是张叔家门外，两名袖口纹着火焰条纹的赤火帮帮众粗暴地将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押跪在地上。孙霸站在一旁，肩上扛着一柄森白的大刀！ 那两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正是张家的桂花嫂和小张哥！ 方白记得，这张家过去桂花嫂是帮人纳鞋底的，张叔则带着小张哥帮人家运货跑腿，可去年张叔生了场病，没挨过冬天就死了。 剩下孤儿寡母，还没到一年，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小时候，方白跟在小张哥身后一起玩耍过，小张哥分过自己糖吃。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孙霸把肩上的大刀放下来直直插进脚边的土里，整了整微歪的衣领。 左手一挥，粗壮的手指重重戳着小张哥的额头。 锻体境武者的力气有多大？光是这般触碰就让小张哥额角皮肤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张家上个月交不出例钱，霸爷我念在大家都是老乡，只是简单教训并未惩戒，但是今天张家还是交不出例钱！这就是不给我霸爷面子，不给赤火帮面子！” 众人沉默地听着。 简单教训？ 方白还记得上个月孙霸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小张哥打到活生生吐血，桂花嫂的哭喊声甚至四水胡同都听得见，哭得昏死过去，又被赤火帮帮众拿彻骨的冰水浇醒，第二天就高烧不退。 这一个月来别说干活赚钱，桂花嫂和小张哥还能活着都是幸运，哪里能有赤火帮要求的一个月一个人头五十的例钱？ 可赤火帮并不会管这些。 “霸爷，家里……真没钱……”小张哥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胸口刻着一个新鲜的脚印子，冷风嗖嗖的，额角的血迹没流下就成了痂。 “没钱？给老子搜！”孙霸冷笑一声。 闻言两名赤火帮帮众粗暴地冲进张家，一通打砸。 砰！ 衣柜被砍翻摔裂。 刺啦！ 床上破碎的棉被被撕开，旧絮飞落一地。 方白看着凄惨抱在一起的桂花嫂和小张哥，两人眼神呆滞，目露绝望。 方白又看向周围人，这种抄家的惨象在穿越前的蓝星方白根本没见过，心中说不震动是不可能的，可眼前包括李凡叔在内的其他邻里，眼神中虽有同情，但也没有太多。 似乎对这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从来没想过抬头看看这天到底是如何。 方白心中叹口气，明明孙霸只有三个人，三岔胡同少说也有大几十人，纵使孙霸是锻体境武者能够一对六七，但所有人一拥而上他也只有饮恨当场的结局，可是……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啊。” 当然，方白也清楚孙霸代表的并不是他一个人，更是整个赤火帮，是溪原县里的上层世家，杀一个孙霸并不能解决根源。 “霸爷，一个钱没找到……” 两名赤火帮帮众吐了口唾沫，满脸晦气地从屋里走出来。门窗都被砸烂了，这个冬天想来张家会很难熬。 怪不得小张哥和桂花嫂虽然绝望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原来是家里真的没钱，根本不怕孙霸抄家…… 不是不给，真是没钱，孙霸还能怎么办？ 孙霸脸上冷笑缓缓凝固。 在众人惊颤的目光中，一把把地上的大刀拔了起来，走到小张哥面前。 “真没钱啊？可惜啊小张哥，帮规就是帮规，容不得任何人触犯！” “今天老子就执行帮规，先砍你一根手指，下个月再交不出例钱，那就是两根手指，再下个月，就是三根……” 此言一出，小张哥脸色骤然惨白，桂花嫂更是哭嚎一声扑到孙霸脚边，死了人一样哀嚎。 周围人都下意识退后一步，李凡喉头动了动，额间渗出冷汗，却终究不敢说什么。 两名跟班上前，死死控住小张哥。 “霸，霸爷，砍……砍我的，我儿要是少了手指，更交不起下个月的例钱……”桂花嫂瘫倒在地，伸手攥着孙霸的裤脚，脸上眼泪和灰尘融在一起，丑得不行。 小张哥一直紧抿着的双唇动了，身体一颤：“娘！” 孙霸一想也是这个理，猛地转身，对准桂花嫂抓着自己裤脚的右手，狠狠挥刀！ “啊！” 桂花嫂惨叫一声，右手食指齐根而断，直接昏死过去…… 小张哥扑到母亲身上，捂着母亲的断指，通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孙霸，眼里满是怨恨。 孙霸却不在乎，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豆大的小眼睛从围观者身上一扫，落在方白身上。 “呵呵，下一个，方家！” …… “还是小方识趣，走，下一家。” 片刻之后，孙霸从方白家大摇大摆出来，手里掂着五十大钱的例钱。 临走前，他又在方家灶房、前院后院都搜查了一圈，确定方白没藏什么值钱的东西，才走了。 方白后怕地松口气，若非他事先把龟肉埋进地下，恐怕他的下场不会比张家好多少！ 方白送孙霸出门，看着孙霸朝不远处的福根叔家走去，不由摇头轻叹。 “这世道……难啊！” 目光又落在张家，小张哥已经背着桂花嫂回屋，邻里街坊最多也只是头口宽慰几句，至于拿出实际的救济？一个都没有。 不是不大方，而是都太穷了。 谁这个时候主动救济，不仅没好事，还会成为冤大头！ 更何况方白总共就一百多大钱，这一下交出去五十个，他自己下个月的生活都成问题！ “只有自身实力强大起来，才能改变这一切！” “那孙霸不过是一个锻体境武者就能背靠赤火帮如此作威作福，若是我能成为锻体境武者，想必赤火帮对我也得客气一些！” 方白深吸一口气，回屋关上门窗，从后院取出密封好的龟肉，舀出一小碗热了，咕咚咕咚吞咽下肚。 “还是肉好吃啊！” 这算是方白穿越至今吃的第一顿肉食，龟肉本就是补物，一下肚，立刻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小腹处传来。 “正好练功！” 方白干脆就在灶房里摆开养生功的姿势，开始循环联系五个姿势。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他忽然心有所动，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38】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70\/200）(+)】 【长生点：0.01】 第八章 加点，养生功再突破 方白看清面板，脸色骤然一喜！ “才半个时辰，养生功的熟练度竟然就涨了4点？” 除了“顿悟”的那一次，方白钓乌龟足足一周的时间里，养生功熟练度也才涨了46点，平均每天也就六七点，这还是方白每天雷打不动修炼三四个时辰的成果。 而现在半个时辰就涨了四点，按照两三个时辰来算，一天能涨二十点左右，是之前的两倍还多，都赶上那次顿悟的速度了！ 这样再有七八天，不就又能突破了吗？ 这种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方白略一思索，便明白这大概就是长生不老神通突破到第一层带来的神奇效果！ “契合”，能让他修行养生类功法的效率翻倍！ 原本看效果描述感触还不深，但这会儿清晰地看到熟练度蹭蹭上升，方白才切实体会到这种熟练度上升带来的满足感。 没有什么比能量化看到进步更让人上头的了！ 试想在前世，如果上学的时候能清晰地感知到熬自己在每门学科上的进度条，努力的人会多多少？ 以方白肝帝的性子，怎么也得把自己刷成六边形战士，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还真是……令小爷陶醉啊……” 方白这么想着，再次练起养生功。 小小的灶房内，忽然引起阵阵呼声，这是方白修炼五个姿势时自然而然带起的风声。 “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修炼养生功的时候，虽然也很流畅，但方白知道那是自己修炼数百上千次后身体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但突破到长生不老第一层之后，明显不同了！ 他好像完全不再需要思考接下来一个姿势，身体像是本能般就能伸展到最为合适的角度，自然而然连带出下一个动作。 就像原本是一个人学会了游泳，但现在他变成了一条鱼，游泳这件事天生属于他，天生与他无比契合！ “原来这就是‘契合’，一条鱼学习游泳的速度，当然会比一个人类快得多，这也就是我熟练度上升速度变快的原因！”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74\/200）(+)】” “【功法：《气血养生功》（初窥门径78\/200）(+)】” …… “呼呼……” 等方白结束修行，养生功的熟练度也来到了96点！ 一天修行，抵得上过去七天，这如何不令人欣喜若狂？ 只不过，肚子又饿了起来。 方白又热了一大碗龟肉汤，尽数吞咽下肚，等到龟肉在腹部消化化作热流之后，整个人长舒一口气，觉得精神状态无比得好。 “对了，长生点！我记得长生点有变化！” 方白打开面板，看向长生点。 经过一下午的修炼，长生点的点数竟然有0.02点之多！ 而且在功法栏里的《气血养生功》后面也出现了“+”号。 “这长生点的作用……莫非是加点？” 方白心头一动，猜测道。 “若真是加点，那小爷我岂不是要起飞？” 怀揣着试一试的想法，方白在心中默念：“气血养生功，加点！” 【宿主现有长生点0.02点，可兑换《气血养生功》200点熟练度，是否全部兑换？】 方白一愣，随即狂喜！ 真的是加点！ 而且0.01点长生点，就等于100点《气血养生功》的熟练度？ 是长生点品级太高，还是《气血养生功》品阶太低？ 方白现在对武道功法了解有限，但本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原则，他觉得应该是后者。 “不管了，先把养生功再突破一层！” “确认，全部兑换！” 下一刻，一股燥热的气流瞬间在方白体内炸开，周身筋骨齐声颤鸣，一种从灵魂深处袭来的酥麻颤栗感让方白不由自主闭上眼呻吟两声！ 于此同时，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修炼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渗入自己的四肢百骸，那是对养生功的肌肉记忆和修行经验。 眨眼间，他的养生功便再次突破！ 片刻后，酥麻的感觉消失，方白睁开双眸，眼中雾气一闪而逝，周身“劈啪”作响。 【姓名：方白】 【寿命：15\/43】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96\/500）】 【长生点：0】 寿命又增长了足足五年！ 长生点则是被耗尽，但连带着方白养生功突破第3境，还多出来96点熟练度，这对现在的方白来说无疑是很划算的买卖！ “……我的身体素质也大大进步了。” 方白握拳，感受着那种有力的感觉，不由面露喜色。 如果说突破之前方白的身体能和前世营养充足的正常十五岁少年相仿的话，那么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大概就是十五六岁的专业运动员！ 呼！ 方白尝试着挥拳，耳边带起轻微的劲风，拳头迅捷而有力。 方白又走到院子里，看着四周无人，便弯曲膝盖向前跳远！ 啪嗒！ 落地回头去看，立定跳远的距离足足比三米还远！ “蓝星上的立定跳远世界纪录好像是3.71米，我这也不差多少了……” “再试试跑步！” 院子里地方不够宽敞，方白只简单跑了几圈，没用全力，但估摸着自己百米跑个十秒应该没问题。 气血养生功，这只是养生功，并非正儿八经的内功心法，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武者会看得上这样的养生功法。 但方白却凭借着这套养生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便几乎达到了普通人的顶尖水平，身体各方面都能和一流运动员相媲美。 “这样练下去，就算真正的武者程度，我也有可能达到吧？” 不过现在的方白还不会蠢到去找孙霸算账，孙霸是真正的锻体境武者，方白这样的，他一个打五六个没什么问题。 好在，方白的优势在暗…… “小爷先发育，狗头q没叠到一千层怎么可能出山？” 《气血养生功》从入门到初窥门径，方白靠着自己的努力，足足花费了二十多天，而从初窥门径到现在的融会贯通，利用长生不老神通，再加长生点，方白只用了十天不到！ “这……小爷我能有今天，果然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 “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 “不过话说回来，这长生点真是好东西，本来就算有‘契合’效果加成，突破也得再过一周，现在耗费了0.02长生点，直接就成了……” “长生点，该怎么获得？” 第九章 回春堂，学医术 关于“长生点”如何获得，系统并没有给出答案。 看来是要方白自行探索。 方白沉思起来。 下午他在修行《气血养生功》，刚才一看就多了0.02点长生点，那是不是说明修炼《气血养生功》是一种获得长生点的方式？ “还有其他方式么？” 方白暂时无从知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我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法。” 大不了方白就先每天修行养生功，再考养生功换来的长生点反哺养生功，形成正循环。 就算没有其他方式，光是这一个循环，方白觉得自己就已经超越了无数人。 不过…… “又饿了……” 方白瞥了眼灶房里还剩小半碗的龟肉汤，没忍住，全倒进锅里，又奢侈加了把高粱面，一锅杂炖吃了个饱。 “这么吃，可遭不住几天啊……” 洗完碗筷，算算时间也快到打更的时间了。 胡同道路上，方白已经能听到李凡熟悉的脚步声。 这是听觉进步的表现，以前方白可听不到这么远。 修行带来的类似生命进化的爽感，方白可太喜欢了。 李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来叫方白，而是先去了张家一趟。 出来时，搀扶着桂花嫂，小张哥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小方啊，来，搭把手，跟我一道把桂花嫂送到回春堂去。”李凡远远招呼方白。 月色下方白看了眼桂花嫂，右手断了的食指到现在都没能得到有效包扎，只拿床单布裹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这种伤势，再得个破伤风，怕是直接人没了。 方白走过去。 李凡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他们娘俩三天没吃过饭了，这么下去今晚就都得死在屋子里，都是邻里，送去回春堂看看吧……唉……” “但小方你要记住，到了回春堂，裴大夫救不救，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送桂花嫂去回春堂可以，但要贴医药费，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方白知道李凡这是在提点自己，他点点头，伸手搀住桂花嫂左半边身子。 …… 到了回春堂，裴大夫看到桂花嫂二人，脸上立刻流露出为难之色。 “小张啊，不是老夫不愿医治，只是老夫这回春堂，不是慈善观……那每一株草药汤剂，都是花银子换来的啊，现在这年景，药材也不好买。” 裴大夫叹口气，挥挥手道：“拿不出大钱的话，老夫也没办法。” “可是裴大夫，我娘就要死了……难道你们做大夫的要见死不救吗？”小张哥声音虚弱，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李凡拉着方白站在门外，闭着眼，似乎没听到屋里的对话。 “这说的什么话？桂花嫂，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听听你儿子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见死不救？我爹妈前两天淹死了，丧礼我都没钱去办，我还有两个儿子都没娶媳妇，我不得为他们考虑？” “快走走走，我明儿个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吱呀”一声门打开，方白回头，看到小张哥背着桂花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来。 经过方白和李凡二人的时候也没看二人一眼，那双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哀寂。 李凡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像他说的，他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最大程度了。 “小张哥，想办法抓两条蜈蚣和全蝎，以蜈蚣研末擦牙，最好还能找到蝉蜕，涂抹在桂花嫂伤口，能防止感染。” 靠着门墙的方白看着小张哥的背影，忽然开口。 李凡有些惊讶地看向方白，就连屋里柜台后面的裴大夫都抬起头，眯眼看了方白一眼。 小张哥愣住，呆呆回头看方白，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方白低垂眼眸，继续说道：“断一根手指，只要止住血是死不了人的，但是伤口若不慎感染，那才是必死无疑。” 小张哥张张干枯的嘴，绝望的双眸里似乎亮起一丝光亮，只是仍不敢肯定。 “嘁，你若真不怕死，就按这小子说的做，不过蝉蜕这个季节不可能有，蜈蚣和蝎子天生剧毒，搞不好你会比你娘死得还快。”裴大夫冰冷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小张哥这下眼里光芒大亮，连忙对方白拜了两拜，转身离去，没拜裴大夫。 “嘁，不谢谢老夫？没教养的小子！”裴大夫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冷声哼哼。 “只不过顺嘴说句话，就要别人感恩戴德，裴大夫你这大夫做得未免太势利了些。”方白双手环胸，转身淡淡道。 他承认，这个世道他不习惯，也不想习惯，看过孙霸对张家的所作所为之后心里一直憋着股气没地撒，裴大夫正好撞在枪口上，他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李凡忙道：“小方，住口，怎么跟裴大夫说话呢！” 回春堂是溪原县里为数不多的医馆药方，裴大夫的性子又尖酸计较，若是平白得罪，谁知道下次给不给你治病？ “啪” 裴大夫手中算盘一拍，脸一沉，双眸像是要从凹陷的眼眶里凸出来一样，眼神像是尖酸的利刃。 “方白，你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不怕遭报应吗？” 方白迈开步伐跨过回春堂的门槛，和裴大夫隔着柜台对视，伸手轻轻在柜台上一拍。 声音压低： “说到遭报应，我想吃人肉这种触犯王法的事情，才更会遭到报应吧？” 裴大夫脸色骤然一变，这才想起那晚他和福根互换父母的时候，方白也在场！ “你……你胡说什么！”裴大夫有些心慌。 他虽然尖酸刻薄，但胆子并不大，当日之事也是福根先提议的，他只是没拒绝，而且纵使他现在日子还算过得去，但也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 裴大夫求助般地看向李凡。 不是说已经打点过方白了吗，还分了这小子腊肉，现在怎么又提起此事？！ 李凡上前，关上回春堂的门，把方白拉过来，皱着眉头低声道：“小方，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提起此事么？” “是，我是不会跟外人提起此事，我只是看裴大夫似乎忘了些什么，才特地提醒一句，没别的意思。”方白盯着裴大夫的眼睛，缓缓道。 “你……我……”裴大夫咽了口唾沫，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时，方白又说道：“裴大夫不希望我再提这件事也可以，我想拜裴大夫为师，学习回春堂的医术。” 第十章 考验，买药材 方白并非一开始就想拜回春堂，但他确实想学身医术。 溪原县里医馆不多，但除了回春堂还有一两家，只是刚才见到裴大夫对待小张哥时的态度，他没忍住出口怼了对方两句。 这一来二去的，不由就想到裴大夫好像有个把柄在自己手里，那自己为何不利用一番？ 虽说拿把柄威胁裴大夫有些不那么正派，但从裴大夫行事的风格来看压根也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好人，方白更不是，所以负罪感消散得很快。 裴大夫人不怎么样，但回春堂的医术在溪原县还是有口皆碑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裴大夫的两个儿子，据说都没继承裴大夫的医术，裴大夫一身医术说后继无人也不为过！ “自己看上的只是他那一身医术，至于裴大夫这个人……小爷我可不在乎。” “什么，你想学习医术？”裴大夫和李凡都没想到方白忽然说出着一句话，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李凡想到刚才方白的表现，露出一丝恍然之色道：“怪不得刚才你能对小张哥说出蜈蚣和全蝎，小方，你偷偷看过医书？” “小爷我看过的那本医书叫抖音……” 方白心中吐槽，面上却摇头说道：“只无意间看过只言片语。” 无意间看过只言片语，却能在刚才一瞬间便想到对症之药…… 裴大夫细细思索着，莫非这小子真有学医的天赋？ 但要他把医术就这么简简单单传给一个外人，那又是绝不可能的，何况还是一个对他大为不敬的少年郎！ 可一想到他那两个儿子，他心中不免一阵叹息。 “哼，想学医术？哪有这么简单？你可知辨药识病少说便得二十年？之后才能坐堂问诊？这其中枯燥，你一个少年郎禁受得住？”裴大夫上下打量方白，讽刺说道。 回春堂又不是没有过其他学徒，哪个不是受不了枯燥几个月就离开了？ 可裴大夫不知道的是，方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些就不劳烦裴大夫操心了，只需包吃包住即可。”方白淡淡说道。 “包吃包住？是不是还得每月给你发二百大钱啊？”裴大夫一瞪眼，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那自然再好不过。” “你做梦！我裴林鹤就是死，一身医术失传，也绝不会收你做学徒！”裴林鹤一挥袖袍，气得脸色涨红。 现在是什么世道？做个学徒还想每月有银钱，怎么不去偷不去抢？！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人肉事件告知衙门，请知县大人做主了。”方白双手背负，淡淡开口。 “你！” 虽说此时乱世县衙对溪原县的管理力度已经很宽松，但那都是大家放在心里的事，谁要是真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闹到衙门去，县衙的执法力度只会更大！ 抄了整个回春堂也说不定！ 裴林鹤哪敢冒这个险？ 裴林鹤看向李凡，想让他管教管教方白。 然而刚刚还站在他这边的李凡此刻却眼观鼻，鼻观耳，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 李凡心里本来就对裴林鹤一直的做派有些膈应，又视方白为子侄，现在方白能有好处，他怎么会帮裴林鹤说话？ 裴林鹤气得发抖，怎么会遇上这对无赖叔侄？！ 一看到裴林鹤这副模样，李凡却觉得心里暗爽不已。过去因为裴林鹤的医术，不少人只得硬忍着他的臭脾气，却没想，今日裴林鹤被方白一个少年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李凡不由多看了方白一眼，暗暗赞叹。 不管是体格还是心思，方白最近似乎都长进了不少啊。 这让李凡很欣慰。 “好！”裴林鹤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眸死死盯着方白，“老夫答应你，只要你能通过老夫的考验，回春堂便收你做学徒，不过事先说好，每月银钱没有，也不包住，但可以管你一顿中饭。” 方白沉吟片刻。 这个世界，包括中国古代，学徒确实一般是没有银钱的，至于不包住，反正自己有家，其实只要管吃就行。 “两顿饭，晚饭也要包。”方白摇摇头，说道。 他如果不习武，一天一顿也够了，但他要习武，至少一天两顿得要吃饱。 再靠打更的些许银钱，只要不遭遇意外，自己倒也能稳定攒点小钱了。 裴林鹤瞪方白一眼，咬咬牙，答应下来。 “先说说，什么考验？”方白问道。 若是裴林鹤给出的考验太过刁难人，他当然不会答应。 裴林鹤看了眼旁边的李凡，捻着唇边一缕山羊胡，思索片刻后道：“老李在这，我也不为难你一个后生。这样吧，你不是看过几眼医书认识一些草药么，正好明日是回春堂去如意药庄进药的日子，便交给你去办，若能顺利带回所需药材，老夫便收你做回春堂学徒。” …… 如意药庄，处在溪原县和水泽府城之间。渡过黑水河后，向南走六里是水泽府城，若是向西走，四里的林荫道后便是如意药庄。 如意药庄垄断着溪原县和水泽府城大半的药材生意，尤其是溪原县，近八成的药材都是从这里采购的。 回春堂也不例外。 和裴林鹤约定好的第二天，方白就拿着裴林鹤给的银两，乘坐老刘头的渡船向黑水河对岸而去。 老刘头的孙女也在船上，少女眨着一双围棋般黑白分明的眼眸，时而站在船头帮老刘头撑杆，时而坐在船舱里逗弄那几只黑水老龟。 目光时不时从方白身上扫过。 实在是这几日方白的变化很大，令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方白察觉到少女的目光，回头报以微笑，毕竟如果没有对方的帮助，他不一定能钓到黑水老龟。 少女低头，避免和他对视。 半个时辰后，方白下船，和老刘头约好回去的时间，便朝如意药庄走去。 …… “父亲，听说你要收那方白做学徒？” 回春堂里，一名二十四五岁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走到裴林鹤面前，皱着眉头，眉宇间满是不解与烦躁。 他长得和裴林鹤有七八分相像。 “那方白一个外人，岂能学习我裴家医术？要我说不如和赤火帮合作，赤火帮里急需父亲你这样的医师！” “若是能加入赤火帮，赚的钱可比现在开医馆多多了！” 第十一章 陷阱，反杀! 坐在桌后的裴林鹤听到年轻人的话，眉头一沉，放下手中的茶碗，低声呵斥道：“兴文，我说过很多次了，加入赤火帮之事，不用再提！” 加入赤火帮，他的地位和赚的钱确实都会多很多，但赤火帮是什么？赤火帮背后又是什么？ 这里面的水太深，裴兴文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裴林鹤却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这一家小小的医馆能够趟的浑水，若是加入赤火帮，回春堂最大的可能就是连个小水花都泛不起就被淹没了！ “行行行。”裴兴文不耐烦地挥着袖子，站在一旁，又说道，“就算不加入赤火帮，父亲你为什么要收那方白当学徒？” “谁说我要收他当学徒了？”裴林鹤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裴兴文一瞪眼：“可是，父亲你不是都派他去如意药庄进药了？这种事一般不都是我去的？” 裴林鹤瞥了自己二儿子一眼，缓缓道：“难道你忘了你第一次去药庄时的遭遇了？” 裴兴文一愣，像是回想起某件极为痛苦的回忆，浑身猛地一震。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拍手赞叹：“高，还是父亲您高啊！如意药庄那群人看见新人，少不了一顿欺压，那方白肯定无法全额把药材带回来。” “带不回全额药材，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我回春堂学徒！” …… “回春堂收新人了？” 回春堂也算是如意药庄的老主顾，方白自报身份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只多看了他一眼，便按部就班进行安排。 方白把钱财和所需药材单子都交给如意药庄的人，小半个时辰后，药材便送到他手上。 方白清点了一波，按照市场价，一两分量不少，也没有出现以次充好的情况，全都是药材单子上列出的那些药。 方白告辞，朝码头走去。 “……挺简单啊，就这也来考验小爷？” 方白心里纳闷，总觉得不该这么简单才对。 难不成裴林鹤真以为自己是学医奇才，所谓考验只不过是找个台阶下？ “嗯？” 可忽然间，方白神色微微一凝，脚步一顿。 他此刻正走到林荫道上，放眼望去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些，两侧树木被吹得“沙沙”响。 “仓！” 一声刀响，随即两个身着布衣蒙着面的男人从林间走出来，堵住方白的去路。 看他们的神色装扮，似乎是强盗。 方白向后面看了一眼，一棵大树后同样走出一名持刀的蒙面男人，正上下打量方白。 前狼后虎，没得跑。 方白孤身一人，背着大小十来个药材包裹，容貌看上去只是个少年。 前面二人对视一眼，不说话，拎着刀向方白靠近。 “三位……我只是个买药的，身上没钱。”方白向后退了两步，谨慎开口。 “没钱？那就把药留下！”三人中的瘦高男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药留下？”方白下意识就想身上的药放下来。 这倒不是他怂，而是这一个月多穿越以来他深刻认识到此刻所处的世界是何等凶险，这些强盗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与他们拼斗，必有生命危险！ 至于回春堂学徒，可以以后再想办法，该低头就低头，犯不着为了一个学徒身份把命搭上！ 三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和鄙夷。 “原来只是个怂包。” 瘦高男人朝另一人比了个眼神：“去，把药材都拿过来。” 一名矮胖强盗握着刀，走到方白面前弯腰取药材。 这一靠近，方白鼻间嗅了嗅。 几乎快抵达普通人极限的身体素质进步在方方面面，也包括他的嗅觉。 方白微微一愣，猛地抬头，惊讶道：“你们不是强盗，是如意药庄的人！” 他从眼前那人身上，分明嗅到了熟悉的药材味道！ 那是只有长年和药材呆在一起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矮胖男子一愣，松开药材，跳开三步，抬刀看向方白：“小子，你找死啊！” 另外二人眼神也阴沉下去，冰冷看向方白的眼眸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老老实实让我们把药材带回去，吃这一趟亏，你就会知道我如意药庄的药材不是那么好买的，为什么偏偏要喊破我们的身份？为什么偏偏要找死？” 如意药庄，从来不是什么善贾，他们的庄主原本就是强盗出身，占据了一方药圃，一边做着贩卖药材的生意，一边继续着强盗老本行。 每一个来如意药庄买药的新人，如意药庄都会先卖给他，然后再半路抢回来，好叫对方知道到如意药庄买药需要带额外的供钱。 裴林鹤当然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只不过没想着告诉方白，反正如意药庄对待买药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下杀手，只是会小小予以惩戒。 可是，方白却喊破了他们的身份，坏了他们的事！ 这让本就是强盗的三人动了杀心。 “小子，死！” 矮胖男人向方白冲来，手中长刀一挥，带起一阵呼啸的破空声，就要把方白的脑袋砍下来！ 他似乎已经看到方白人头落地时的惨象，好多年没杀人见血，这让他有种久违的快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然而下一刻，方白抬起了头！ 那双眼眸里一闪而逝的寒意，令矮胖男人下意识心头一紧！ 想象中方白人头落地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矮胖男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握刀的右手掌不知何时竟被方白的右手抓住，再难向前逼近分毫！ “你……放手！” 矮胖男人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不是被手抓住，而是被一道铁箍死死箍紧，手骨发出近乎哀鸣般的碎裂声。 “痛……痛……松手，松手！” “你想杀我？”方白平静的声音淡淡在矮胖男人身边响起，平静中蕴含着极致的愤怒，“我很好奇，你想怎么杀小爷我……是这样吗？” 人如草芥？命若野狗？方白眼底透着深沉的红！ 缓缓发力，手腕巨大的力量强行带着矮胖男子握刀的右手改变方向。在矮胖男子惊恐的目光中，长刀被搁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不要……” 矮胖男子慌忙叫道，裤裆里湿了一片。 刺啦！ 方白拉动对方的手臂，像是拉动一把锯子，锋锐的刀锋瞬间破开矮胖男子肥腻的脖颈，仿佛撕开一团棉花。 刹那间，白的红的狂涌而出！ 第十二章 一个不留，回回春堂 白的是脂肪，红的是血。 红白飞舞，洒满长空，深绿的野林间，方白站着，像是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二人惊怒交加，面前的瘦高男人和身后那名光头男怒吼一声，一前一后，朝方白杀来！ 方白眯着眼，深深吸一口气。 如今的他，养生功迈入登堂入室之境，尽管养生功并非正儿八经的武功功法，但仍旧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他的气血，带来身体素质的改进。 若是此刻还把方白看做一个月前的病秧子，甚至普通的少年，那必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嗤！” 两柄明晃晃的刀锋在半空中相交，刺耳的声音震得二人虎口阵阵发酸，可见力道之大。 但原本应该在刀锋下化作四半的方白却已不见踪影。 瘦高男人眼皮一跳，下意识环顾：“人呢？” 他甚至没能捕捉到方白的身影！ 光头男只觉得光秃秃的脑门上闪过一丝阴影，心中一寒，猛地抬头，瞳孔中满是震惊。 “在上面！” 方白的身形宛若一直飞旋的白鹤，高纵出接近三米的距离，拖曳出淡淡的虚影，在二人头顶短暂地滞空。 下一瞬，方白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挥腿如鞭，带起沉重的呼啸声，重重踢在瘦高男人的侧脸！ “叫你长得高，小爷先踢爆你的狗头！” “不……” 瘦高男人慌乱叫道，但方白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抬刀，脚面已经落在他脸上。 “噼啪！” 颧骨毫无疑问地碎裂，瘦高男人像只被高速抽打的陀螺，在半空中凌空旋转十来圈，狠狠撞在路旁一棵树干上。 大树震颤，树叶簌簌飘落，瘦高男人的脊柱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近乎凹成两截，摔落在地没了声响。 方白站落在地，回眸看向最后的光头男，眼里蕴含的杀机宛若喷涌的火山。 “你……你……” 光头男吓得连连后退，虽然手中还握着刀，但此刻这柄他曾经依仗无数次的利刃却无法再带给他丝毫安全感。 方白这一刀一脚，令他彻底丧失拔刀的勇气！ 惊慌、恐惧，光头男拔腿便逃，边逃边回头看方白。 方白似乎没有追他的意思，反而向树下瘦高男人的尸体走去。 光头男心中生出一丝侥幸，紧接着是无限怨恨。 “臭小子，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叫齐兄弟，要活剐了你的心……唔……啊啊啊！” “噗嗤” 光头男心中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很多，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飞了起来！ 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头，愕然发现一柄尖刀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噗！” 尖刀带着光头男的身体向前飞出去四五米，连刀带人扎在地上，光头男的身体抽搐几次，死得不能再死。 背后的树下，方白还保持着投掷尖刀的动作——他刚才把瘦高男人的尖刀扔了出去。 看到光头男也死了，方白松口气，放松下来，拍了拍双手。 “小爷有四十米大刀，让你先跑三十九米又如何……” 这时，林荫道里吹来一阵带着寒意的风，方白发丝飞舞，后背感到一阵凉意。 他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战斗，若非这一个多月已经将养生功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境界，方才绝对无法下意识做出那一系列进攻的手段！ 此刻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方白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但或许是这一个多月他的思想有所转变，此刻心态并没有太过失衡，只是心跳有些快，内心深处隐约还有一丝快意！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完善的法律和警察，要想不被人杀死，就得自己掌控命运！” “强盗，帮派……我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方白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没有耽搁，将散落一地的药材重新归整好，迅速在三人尸体上搜寻起来。 如意药庄，黑白通吃，这些最底层的强盗身上油水也不少。 方白足足搜到三四十两银子！ 这对现在全部身家还没有一百钱的方白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甚至有了这笔钱，方白都能去县里的武馆呆上几个月！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笔钱除非有合适的渠道，否则方白没法光明正大地使用。 换句话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地位，根本护不住这三四十两银子！ “算了，先回去再说。” 即便暂时不能用，方白这次也是收获巨大。 “而且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也就比普通人强些，今日这三人主要还是太轻敌，否则我就算能赢，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武者，还是得成为正式武者才有些许真正的安全感啊……” 今天他要是武者，即便他是新人，如意药庄也不会动半点心思。 方白背上药材，或许是心情还未完全平复的缘故，刚经历一场恶战也没影响他的脚程。 很快，他便回到黑水河岸。老刘头已经在等他，方白上了船，渡河而去。 …… 日暮西山，回春堂内。 裴兴文站在回春堂门外，瞥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影，冷笑一声，走回来对柜台后的裴林鹤说道：“爹，那小子不会被打死回不来了吧？” 裴林鹤拨打着算盘的枯瘦手指微微一顿，捻着嘴角的山羊胡，眼底隐约有一丝忧虑。 厌恶方白不假，但方白要真被如意药庄的人打死了，他裴林鹤却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若有人问起，就说方白从没来过回春堂，李凡那里，我亲自上门拜访……”裴林鹤沉吟着。 “砰！” 便在这时，一道少年模样的人撞进门来，看都不看就把裴兴文挤到一旁。 裴兴文好歹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被个少年一挤一个踉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张口就要痛骂！ 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样貌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极为精彩。 “方白？！你竟然能回来？！” 进门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如意药庄买药回来的方白。 柜台后，裴林鹤的眼角抽了抽，下意识向后想退三步。 一只手却隔着柜台探过来，攥住了他的衣领，让他后退不得。 方白低着头，微微敛着眸子，浑身笼罩一层低气压。外面既不刮风也不下雪，他却像是裹着风雪进来的。 裴林鹤喉头僵硬地耸动。 只听方白低笑着开口。 “裴大夫，躲什么呀？药材我买回来了，您老还不快检查下样数对不对、分量足不足？” 第十三章 树敌，朴素人心 此时此刻，黑水河外，林荫道上。 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三人尸体前，当前一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身着青衣长褂，双手背负，浑身带着一股和孙霸有些类似的浑厚气息，看来是一位强大的武者。 看到三人尸体，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在他身旁，另一位十八九岁的寸头年轻人上前查看三人的情况，转身说道：“师父，都是一击毙命。” 中年男人沉吟道：“这三人是来拦截溪原县回春堂新人的，没想到却横死在这里。” “溪原县回春堂？好大的胆子，敢杀我如意药庄的人！”年轻人目露杀意，说道，“师父，我这就去溪原县，屠了整个回春堂！” 向来只有如意药庄杀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动如意药庄的人？ “不可。”中年男人摇摇头，说道，“溪原县是赤火帮的地盘，赤火帮向来与药庄井水不犯河水，你贸然前往溪原县容易引起误会。” 他们此时站在弯成一截锐角的瘦高男人尸体前，中年男人目光瞥了眼十步开外被一刀贯穿后心的光头男，目光微凝道：“更重要的是，此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刀贯穿后心，此番力道，一年内必成武者，你现在未必胜得过他。” 寸头年轻人不服，起身愤愤道：“师父，我的气血已经磨炼得差不多了。三个月内，我必成锻体境武者！” 中年男人伸手按在年轻人头顶，探出内力查探一番，面露喜色：“好！帆儿你成为锻体境武者，待那回春堂之人再来庄中进药，为师便让你练练手。” 寸头年轻人捏了捏双拳，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 方白“顺利”成为了回春堂学徒。 他并没有和裴林鹤提起林荫道上的事，裴林鹤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但他还需要从裴林鹤身上学到医术，此时算总账并不明智。 当然最重要的是，裴林鹤不是孙霸，自身只是个普通人，对方白无法造成什么威胁。 相反，裴林鹤捉摸不透方白的心思，心中有所忌惮，反倒是件好事。 将药材交给裴林鹤，方白并没有急着回家，手指轻轻扣着柜台面，说道：“师父，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春堂该开饭了吧？” 这一声“师父”方白是随口叫的，对一个习惯了和死党称爹道儿的新世纪年轻人来说，称呼这种事并没有太多禁忌。 反倒是裴林鹤听到这声“师父”，手指抖了三抖，眼底隐有深意。 一旁的裴兴文眼里积攒着隐怒，却被方白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发作，梗着脖子说道：“吃饭？你还想在回春堂里吃饭？” 方白没搭理他，只盯着裴林鹤，做出一丝丝的委屈：“师父，咱们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兴文，带他去后厨，从明天开始，多做一个人的饭。”裴林鹤咽了口唾沫说道。 “多谢师父。”方白抱拳微笑，这才转头看向裴兴文，“你就是师父的二儿子裴兴文吧？往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裴兴文怒极拂袖，转身向后院走去。 方白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跟了过去。 身后，裴林鹤看着方白消失的背影，目光落在面前满满一桌的药材上。 这些药材，不仅数目齐全，种类无一差错，而且成色上好，比过去几年裴兴文带回来的都要好。 裴林鹤暗暗震惊：“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裴林鹤伸手，轻轻捻着一株当归的根茎，根茎上，隐约落了几滴暗沉的红斑。 “是血迹……” 裴林鹤眼神越发震动。 …… 回春堂的灶房约莫能容下七八人一同吃饭，除了方白之外，回春堂还雇佣了一名壮汉，此人平日里负责搬运一些沉重的药材，或者接送行动不便的病人。 没什么工钱，但是在回春堂勉强能吃饱饭。 裴兴文把方白领到灶房，饭已经煮好了，满满一锅高粱面，其余啥也没有。 别看只是高粱面，但和溪原县其他百姓相比，这回春堂已经算中上水平了。 而能省下每日饭钱，对方白来说已经十分足够。 “这是我父亲新收的学徒，以后做他一份饭。”裴兴文老大不情愿地对负责烧饭的老妪交代一句，余光瞥了眼那壮汉，自己转身离开。 方白也不管他，扫了眼灶房，除了那壮汉和老妪之外，最里面的角落里似乎还坐着一人。那人蹲在长条凳上，背对着他们，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方白自顾自拿了个碗，到锅边准备捞高粱面。 便在这时，那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瓮声瓮气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拦在方白面前，沉声说道：“喂小子，今天没你的饭，明天你再来。” 方白抬头瞥了壮汉一眼，老妪不知何时已经躲到灶台后面，壮汉眼底透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在意，压根没把方白放在眼里。 “为什么？”方白问道。 “这还不简单，你今天才进的回春堂，灶房没做你的饭，你现在吃掉一碗，大爷我就吃不饱，懂了？” 方白眯了眯眼。 看来，裴林鹤是真没觉得自己能通过考验，灶房根本没做他那份！ 自己今天杀了三个人，或许已经得罪了如意药庄，回春堂里裴林鹤父子也是隐患…… 方白默默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往后还要在这回春堂呆好些年，不宜树敌过多。 一顿饭而已，自家也还过得去。 方白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先苟一波。 “行，那我明天再来。” 方白仰头冲壮汉微微一笑，把碗筷放了回去。 壮汉愣住了，这么好说话的吗？他本身不是什么坏人，若非方才裴兴文暗示他给方白一点颜色瞧瞧，他哪会主动找事？ 都是底层百姓，出来讨生活的，谁没事吃饱了撑着找人麻烦？ 壮汉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对方白的印象好了不少。 方白一步三回头，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高粱面。 壮汉心里涌出浓浓的愧疚，甚至想主动留方白吃两口，不过想到裴兴文，他又不敢真开口。 “你……你饿了？没饭吃，吃，吃我的！” 恰在此时，一道说话不连贯、甚至带着些痴傻意味的声音从灶房角落里传来。 那个一直蹲在长条凳上的人影，转了过来。 第十四章 修行，锻体境武者 “大少爷，万万不可呀，您的饭老爷可是交代过的，只能您自己吃！” 老妪从灶台后面踩着小碎步快步走出来，想要拦住那道人影。 壮汉脸色也变了变，恭敬许多。 “我，我已经……饱饱了，他，他饿！” 那人影还是转了过来，就着灶房里的灯光，方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个生得圆滚滚的小胖墩，从长条凳上跳下来的时候腰上和脸上的肥肉震颤地甩动，一双小豆眼十分明亮，只是不怎么有神，透着股痴傻意味。 他手里捧着一只大铁碗，此刻还剩下一小半的玉米面。 玉米面！现在市场上差不多要四五十大钱一斤的玉米面！ 比高粱面贵出一倍不止。 老妪想拦住小胖墩，却被小胖墩一脸微怒地推开，他迈着两只小短腿，一晃三摇地走到方白面前，把饭盆递给他。 干净的眼眸盯着他。 “给，给你，吃！” “那，那是大少爷的，你一个学徒，大胆！”老妪在后面尖声叫道。 大少爷？ 方白明白了，眼前这痴傻小胖墩大概就是裴林鹤的大儿子，裴兴淳。 谣传裴大夫的大儿子出生时便落下脑疾，看来是真的。 “你，你不喜欢？”见方白一直不接，裴兴淳有些急了，一手挠头，眉宇间竟满是委屈，满脸写着“他不喜欢我的东西该怎么办”。 方白微微一笑，接过裴兴淳手中的玉米面，也不介意只剩一小半，仰头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 玉米面带着微微的甜味，软糯的口感令方白大感满足。 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在意吃剩饭的，方白只想说活该饿死。 裴兴淳的碗很大，即便只剩一小半，那也是寻常一碗的量，虽不至于吃饱，但也绝对不饿了。 “你……你……”老妪不敢相信方白竟真的敢吃裴兴淳的饭，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壮汉看着方白的洒脱模样，闻着空气里残留的玉米面香味，舔了舔嘴唇，好生佩服方白。 “好耶！好耶！”至于裴兴淳，高兴得又蹦又跳，震得地面一颤一颤。 方白吃了玉米面，不再打锅里的高粱面的主意，擦擦嘴，心满意足地回自己家去了。 …… 回到家，李凡在门口等他，听到方白真成了回春堂的学徒，大喜过望，连说了三个“好”。 “兴安兄弟后继有人呐！”李凡眼里有着热泪，擦了擦眼眶，转身回家去了。 一会儿晚上还要打更，方白送走李凡，继续在家中开始修行《养生功》。 “修行，贵在坚持，更何况小爷拥有系统加持，坚持的收获是常人的数倍！” “今日那三名强盗，若非小爷前几天养生功突破到登堂入室，恐怕今日死的就是我！” 方白握紧双拳，不管是林荫道里的杀机还是裴兴文对自己的敌意都让他清楚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没有实力到哪都是灭顶之灾，自己必须要变得更强大！ “呼……” 方白调整心态，开始练习养生功的五个姿势。 第一式，引顶式。这个姿势能最大程度扩展方白的身体，使得浑身气血都流动起来。 隐约间，方白仿佛感觉到体内气血像是一条奔流的小溪，带着一丝暖意，游荡周身。 每一次循环，方白的呼吸都变得更加悠长。 忽然，方白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臂。 此时此刻他的手臂上一片红润，似乎能看到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层筋膜般的薄层，用手触碰，竟有一种坚硬如石之感。 “这是……锻体练肉，皮肤如石？” 方白曾见过孙霸出手，那一刻孙霸浑身便如同铜浇铁铸一般，虽不说刀枪不入，但也绝非寻常人能够伤到的。 而这正是锻体境武者的标志！ 方白看着自己的皮肤，心中激动地想到莫非自己这是开始锻体练肉了？ 《气血养生功》，真的能帮自己成为武者！ 方白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越发卖力地修炼养生功。 方白的身体素质原本就已站在普通人的巅峰，随着继续修行，不仅浑身有种暖洋洋的感觉，皮肤内脏更是在气血的笼罩下开始淬炼，变得更加强壮。 内脏更强，他的耐力、体力也在飞速提升之中！ 方白沉浸在修行之中，时而如游龙一般伸展身体，时而如熊罴般扩张后背，时而又如飞鸟般腾转横挪……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104\/500）】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110\/500）】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116\/500）】 …… “呼……” 两个时辰后，方白睁开眼，笼罩周身的淡红色气血像是被身体吸附一般重新归于体内。 他看向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144\/500）（+）】 【长生点：0.02】 “又多了0.01长生点？”方白大喜，加上昨天修行积攒的，此刻又有0.02点长生点。 方白暂时没什么攒长生点的想法，有就用，能提升熟练度转化成实力才是真的！ 昨天准备今天的考验没加点，今天正好一并用了！ “加点！”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灵魂深处涌出，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方白痛快得快要昏厥过去！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344\/500）】 和上次一样，一股陌生的熟练度涌入身体，迅速转化为方白自己的记忆，这一刻他对养生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举手投足间，俨然有种气功大师的感觉！ “嗯？不对！” 忽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五脏六腑间散发出来，像是胸口含着一块热铁，方白低头，整个人体表变得通红，触摸上去，滚烫如火！ 这是上次使用长生点时没发生过的事！ 身体内外像是有砂纸在摩擦，有些痛，但更多的却是爽，彻骨的爽！ 十个呼吸之后，异样燥热的感觉消失，方白吐气如牛，下意识看向眼前的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48】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前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344\/500）】 【长生点：0】 “寿命又多了五年？可我养生功并未突破啊。” “等等，多了一个境界栏？锻体前期？” 方白一愣，随即一抹极致的狂喜涌上面颊！ “小爷突破成锻体境武者了？！” 第十五章 力能抬缸，皮肤如石 方白现在还不知道武者的具体境界划分，但锻体境武者，哪怕是锻体前期，也是货真价值的正式武者！ 正常人若想成为锻体境武者，即便是如今那位帝国六皇子武王，被誉为大乾王朝百年最杰出的武道天才，又有绝佳资源供给，也打磨了三年气血，在七岁时方入锻体境。 而方白天赋一般，资源更是谈不上，却在短短一月之余便迈入锻体境。这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不，不止是惊讶，甚至会把他当做怪物。 “这就是锻体境武者的感觉？” 方白站起身，紧了紧全身肌肉，发现以往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彻底消散，浑身像是一头精壮的牛犊一般有用不完的力气，精气神饱满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想了想，走到灶房存水的大水缸前，双臂环抱，猛地一用力，竟直接把上百斤重的水缸抬了起来！ 方白甚至抱着水缸在灶房里走了两圈。 放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在突破之前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这力气，怕不是快二百斤了？” “而且我的耐力似乎也增长了很多，现在别说是晚上打更了，绕着整个溪原县来两三圈不是问题！” “对了……” 方白转身拿起灶房里的菜刀，咬咬牙，在手背上一划！ “嗤” 像是被绳子勒了一下，手背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虽然谨慎起见方白没用全力，但若是个普通人怎么也得有道口子，可他却完好无损！ “锻体境界……皮肤如石……武道诚不欺我！” 这还只是锻体前期，若是方白修为更加精进，恐怕这寻常的菜刀很难伤得到他！ “如果是现在的我再遇上如意药庄那三人，怕是一招就能把他们全杀了。” “只可惜，养生功没什么专门的对敌招式，若是对上其他锻体前期武者，对方有功法武技的话，小爷怕是要吃亏……” “不过，我的优势是有系统，锻体前期十分圆满，不存在普通锻体武者的罩门，称得上是周身无漏，硬拼起来也不是全无机会……” “不对不对，小爷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硬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先苟着……除非优势太大。” 总体来说，现在的方白算是彻底踏入了武者的门槛。 虽然只是锻体前期，但在溪原县绝对是稀罕货，对付普通人只要不被围殴，五六个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普通人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敢对一个锻体境武者动手？ 不说别的，就说赤火帮里，只有头目以上的精英帮众才是锻体境武者，比如孙霸。而孙霸在三岔胡同压根就是个土皇帝，说一不二，就如那山中兽王一样，谁不畏惧？ 溪原县县衙里，锻体境武者也能做到捕快的位置了，比如那晚方白在回春堂见到的那名捕快，至于钱邦那样的衙役，看到捕快也是毕恭毕敬。李凡可以和钱邦称兄道弟，但他敢不敢和捕快这么亲近？ 不敢！ “实力，实力就是一切啊……” 方白默默想着，摸到怀中那几十两银子，眼中光芒闪动。 “之前没实力，纵使有这些钱也不敢用，但现在小爷也是武者了，可以尝试找些渠道买些物资……” “比如去黑市买点吃的，这一突破，饭量必增。” 就说现在，方白都有些饿了，先前在回春堂吃的那碗玉米面，早随着突破锻体境消化殆尽…… 方白饿得难受，只能又煮了碗麦麸糊糊，喝下去稍微顶点事。 “小方，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李凡的呼喊声。 方白喝完最后一口麦麸，随意抹了把嘴，换上长褂拿起锣，出门打更去了。 李凡看到方白，即便是夜晚，似乎也觉得方白变得哪里不一样起来，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凡叔，小张哥家……”方白朝对面看了一眼，张家的灯熄着，也听不见动静。 李凡哀叹一声摇摇头：“昨晚之后，小张哥和桂花嫂就没回来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白没再说什么，其实以他现在锻体境武者的身份，真要护佑一对孤儿寡母不是做不到，但……他不是神仙。 他已经把能救桂花嫂的方法告诉了小张哥，至于小张哥能不能顺利抓到蜈蚣或者全蝎，那就不是他方白能决定的事情了。 说不定能，大概率不能，那些总能绝处逢生的故事大多只存在于话本小说中。 现实，要比那残酷得多。 …… 打更结束，方白甚至没出汗，以往打完更接近一晚不睡会有些累，但今天却依旧精神抖擞。 不过方白还是劳逸结合，上床歇息了个把时辰，天一亮，就收拾收拾去往回春堂。 来到回春堂，壮汉褚昊正在搬箱子，看到方白，褚昊立马把箱子放下，热情地打招呼：“白哥早上好！” 方白瞥了他一眼，看着汉子敦厚的面容，心想小爷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这么快就多了一个小迷弟？ “早早早，我师父呢？”方白回道。 “裴大夫在里屋呢！”褚昊说道。 方白进了屋，看到站在柜台后的裴大夫，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师父，我来了！” 裴林鹤抬头，表情复杂地看他一眼，老大不情愿地“嗯”了声。 “来就来，第一天就迟到还好意思大声吵闹？当回春堂是菜市场么？”一边，正在算账本的裴兴文冷笑一声，抬头冷冷说道。 他余光扫了褚昊一眼，褚昊立马如坠冰窖，慌忙回头继续搬箱子，生怕惹怒了裴兴文。 “今天是你做学徒的第一天，去，后院有一堆药材，按照药性、功效分门别类整理好。”裴林鹤面无表情地交代一句。 裴兴文补了一句：“整理好才有饭吃。” 方白来到后院，看到堆积如山的药材，其中就有自己昨天刚进回来的那一份。 只不过昨天带回来的时候是按照药材种类分好的，但现在却完全混杂在一起。一大堆药材，足足占了三分之一个后院。 分药是学徒分内之事，但很显然，这其中也有恶心方白的成份在。 方白耸耸肩，换个人或许真没什么耐心，但方白作为长生者，心态早就调整得不急不躁，不就这点药材么？不就多花点时间么？ 根本不叫事。 于是明媚的阳光下，方白端了张小板凳坐在后院屋檐下，哼着小曲，开始有条不紊地干起活来。 第十六章 融会贯通养生功 大堂里，裴林鹤父子站在后门处，看着后院里低头干活的方白。 “这小子……以为他是来干嘛的？连小曲都哼上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裴兴文暗狠狠道。 裴林鹤看着方白利落有序的动作，还有脸上那副悠然自在的表情，却是微微一愣。 他……他好像很享受？ 辨药分类，这是每个中医大夫都要走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为枯燥难熬的一段时间，十个人里面有九个耐不住寂寞，往往都会非常不耐烦，剩下那一个，一般也仅仅是因为惊人的意志力才坚持下来。 像方白这般享受这个过程、乐在其中的人，裴林鹤收过那么多学徒，一个都没见过。 但往往最后能成名医的，就是这样的人。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裴林鹤看得出神，低声自语。 “父亲，你说什么？”裴兴文没听清。 裴林鹤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柜台前：“没什么，做自己的事吧，不用理会他。” 裴兴文应了一声，冷冷瞥了方白一眼。 …… 到了中午，闻着灶房飘来的香味，方白结束手中的活，看着面前全部整理好的药材，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小小的成就感。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只要静下心来做点什么，哪怕事情很小，做完的时候也会感到心情愉悦。 “干饭干饭。” 方白起身，坐了一上午，美美地伸个懒腰，朝灶房走去。 灶房里，裴兴淳不在，褚昊倒是早早就在等饭，看到方白，高兴地喊他一起。 方白和褚昊同坐，舀了满满一碗高粱面，各自吃了。 裴兴文走进来，看到方白刚准备质问他活干完了没，捧着碗的方白看都没看到，伸着筷子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裴兴文走到窗边看过去，看到整整齐齐的药材，脸上立刻变得极为精彩，愕然之后拂袖而去。 方白放下碗，摸摸肚子，感慨道：“舒服了。” 褚昊端着碗，在他眼里压根不敢惹的裴兴文竟拿方白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由得压低声音道：“白哥，你可真是……太猛了。” “一般一般。” 方白起身，去找裴林鹤问下午要做啥。 裴林鹤看到他，破天荒扔给他一本草药大全，跟块砖头一样厚，让他先照着上面把所有常见的草药的生长习性、药性生命周期、针对症状都背熟。 这上面的药草，有一大半是方白见都没见过的。 方白惊讶地看了裴林鹤一眼：“师父，这就给我看了？” 以裴林鹤的性子，难道不该先折磨他两三年？这草药大全虽然不是什么高妙医术，但也不该现在就给他吧？ “呵，能把这上面的都背下来，三五年都是少的。”裴林鹤低头研磨药粉，压根不抬头看他，“你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看它，其他时间继续给老夫打杂。” 只有一个时辰…… 方白瞥了眼裴林鹤，老家伙看似在研磨药粉，眼神却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傲娇？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看。” 方白不管那么多，捧着“大砖头”跑到后院，坐在小板凳上开始阅读起来。 “八角枫，别名白金条，辛、温、有毒，可祛风除湿、散瘀止痛……” “八角莲，清热解毒，化痰散结……” …… 方白的日子逐渐稳定下来，白天在回春堂做学徒，晚上打更，早晚各修行一次。 充实而又进步着。 短短两日之后，夜晚，方白盘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48】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前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3境登堂入室460\/500）（+）】 【长生点：0.01】 “又有0.01点长生点，今天就能把养生功再突破一层！” “深蓝，给小爷加点！” “轰！” 内脏瞬间炽热，方白体内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暖流。暖流流淌，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引得方白浑身忍不住颤抖！ “爽！” 几个呼吸之后，方白看向属性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58】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前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4境融会贯通60\/1000）】 【长生点：0】 养生功突破到了第四境融会贯通！ 方白身体火热，下意识练起《气血养生功》的五个姿势。 这一练，方白脑海中自动多了许多原本并没有的感悟，五个姿势在这种感悟的引领下竟然开始有逐渐融合的趋势！ 以往，方白都是按照一到五的顺序练习养生功，但此时此刻只要他想，他便可以在任何时候转变成任何一招，不再被招式顺序限制，甚至不被招数动作制约！ 一招一式，自有一种气息在流转，举手投足间，仿佛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就是融会贯通境界的养生功！ 方白有种感觉，就算只凭这养生功的威力，现在自己在锻体前期武者中应该也算中上级别，安全感暴增。 就是不知道那孙霸在锻体境中算是什么境界…… 这两日和裴家人接触较多，方白大致能感觉到裴兴文并没有练习养生功，即便是裴林鹤，在养生功上的造诣比起现在的自己也大大不如，最多只有初入3境登堂入室的程度。 否则的话，裴林鹤也应该是位锻体境武者，可他显然不是。 裴林鹤就算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的《气血养生功》，竟在方白身上被修炼到如此地步！ 寿命方面，养生功的突破这次带来了十年的增长，58岁，在如今这种乱世甚至可以说一句长寿！ “唯一的坏处是……小爷现在更容易饿了……” 方白话不多说，又到厨房给自己加了一顿麦麸糊糊。 可是这麦麸糊糊吃着剌嗓子，极难下咽，又压根没什么营养。 “不行，修炼得保证营养，回春堂虽然偶有蔬菜，但肉食却不可能提供给我们，再说，小爷也不知道回春堂的肉食到底是什么来路……若还是人肉，小爷岂不要吐出来？” “看来，得去一趟黑市了。” 方白沉吟着，问题在于现在方白只是个穷小子，哪里知道溪原县有没有黑市，有的话，又在哪里？ “只能晚上问问凡叔了。” 李凡，是方白在这里最亲近的人，应该不会出卖自己。 第十七章 进黑市 晚上打更的时候，方白趁四下无人，向李凡询问起溪原县黑市的事情。 “小方，你要去黑市？”李凡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凝重，“黑市可不是儿戏之地，乱的很。” 看来溪原县真有黑市！ 方白点点头说道：“凡叔，你放心，我有分寸。” 见方白语气笃定，再加上这一个月来方白的表现时常让李凡感到惊讶，李凡便没有过多询问，将黑市的一些信息告知方白，并嘱咐他千万要小心。 溪原县的黑市，就在黑水河畔一片隐蔽的芦苇荡中，规模不大，每个月只在十五和三十的夜晚开放，入黑市者需手持特殊凭证，外加一两白银的手续费。 “去黑市，最好戴上面具，越低调越好。”李凡叮嘱道，“过两天便是十五，那天晚上你照常随我出门打更，然后你独自前往黑市，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多谢凡叔。”方白感激地说道。 李凡本可以只告诉他黑市相关事宜，但却额外将一些注意事项都告诉了他，甚至还帮他规划好行程。独自一人打更，李凡无疑也承担了部分风险，方白心里明白，感激记在心里。 “嗯，黑市交易没有保障，上当受骗都是小事，一个弄不好被人盯上，性命难保！”李凡严肃地看着方白，说道，“小方，你务必小心再小心。” 打更完回到家中，方白思索起来。 “凡叔只是普通人，黑市对他来说确实很危险，但我已经是锻体境武者，又只是去做些三四十两的小买卖，应该问题不大。” 普通人在黑市里若是做几十两的生意确实可能被人盯上，但若是一名锻体境武者，几十两的生意还是能够自保的。比锻体境武者更强的武者，看不上这点钱。 方白做出决定，这黑市，要去！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夜晚时分，他和李凡出门，在半路分别，独自往黑市走去。 走到隐约听到水声的地方，方白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钻进一旁的杂草丛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面具，又往身上套了好几层棉衣，把身子充得比平时壮上两圈！ “这下就算是凡叔都难认得出我。” 不怪方白谨慎，实在是黑市鱼龙混杂，李凡虽然不会害他，但有些时候消息的走漏未免是他有意的。黑市里都不是简单角色，方白自然要尽力做到万全的准备！ 明月高悬，前方的芦苇荡越来越近，月光映照下，隐约能看到一团团白色雾气在其中飘荡。 方白继续向前，没走多远，眉角微微一跳。 旁边的芦苇荡里闪出一道阴恻恻的人影，带着娃娃脸面具，全身黑色，透着阴寒和诡异。 “有凭证么？” 方白摇头，说道：“第一次来。” “第一次？”那人上下打量方白一眼，开口道，“十两银子购买一份凭证，下次可凭凭证直接出入。” 李凡提前和方白说过，去黑市需要凭证，这凭证类似于身份账号，黑市里只认凭证不认人。李凡只听说过黑市却没来过，手里没有凭证。 方白摸出十两银子递给那人。 那人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份令牌丢给方白，说道：“以后你在黑市里代号便是‘白面客’，记住，这代号只跟凭证绑定。” “跟上来。” 方白没有犹豫，跟在此人之后，不一会儿，便来到黑市前。 沿途，方白还看到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走来，甚至还有乘船从水上过来的，几乎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偶尔有几个不戴面具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让人不敢靠近。 “便是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每次入市还需要一两入市费，你要摆摊的话则是二两，不过今日你刚购买凭证，可以直接进去。” 方白跟随人流走进黑市，心中暗暗咂舌。 这黑市，每人每次至少要给一两银子，这一晚上少说也有数百人来此，别的不算，一晚上岂不是上千两银子的收入？ “就算是凡叔家，现在恐怕都很难有三四两银子吧？这黑市，还真是黑……” “嗯？” 方白来到入口，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警惕大作！ 抬起头，看到在黑市入口的地方，有一位蒙面刀客抱着一柄漆黑阔刀，斜靠在门前，一双如虎的眸子静静落在他身上，露在黑巾外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呵，锻体境武者，进去吧。”刀客瞥了一眼方白，黑巾下发出铁丝摩擦般的沙哑声音，说道，“黑市之内，禁止斗殴，否则……” 怀中阔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方白眼眸一片发亮。 武者！远比锻体境强悍的武者！ 方白心头震动，微微颔首，沉默朝黑市里走去。 不过他发现，在刀客点破他锻体境武者的身份之后，周围原本离他比较近的人全都敬畏地逼退开去，就连先前给他带路的那个娃娃脸，面具后的眼神都变得谦卑起来。 “这就是武者的地位啊……”方白心中感慨，这样一来，他在黑市中反倒会顺利不少。 黑市，其实和外面普通的市场差不多，也是摆摊，随买随卖，不过摊位前交谈的声音却都被刻意压低，不似普通市场那般吵闹。 方白没有直奔食品区，而是慢慢看了起来。 黑市里，可是有很多在外面看都看不到的稀罕玩意。 “活蜈蚣，五十钱一条，可入药，祛风定惊，攻毒散结。” “全蝎，八十钱，祛风止痉、通络止痛，还可补气和血……” 方白有些惊讶，这些药材连回春堂都少见，但在这黑市里却是最基础的一类商品，还没什么人看得上。 “唉，若是小张哥知道这黑市，或许……也不对，普通人家根本没钱进来这黑市。” 方白默默摇头，若非杀死三名盗贼搜刮来了几十两银子，他也不可能能到这黑市中来。而这些能挽救桂花嫂性命的蜈蚣全蝎，对此刻的方白来说几乎可以说随便买。 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阶级之间的差距永远是最大的隔阂。 方白继续逛下去。 全蝎这种几十钱的货品在黑市中很少，更多的商品单价都是以银子计算，后面价格更是离谱，几十两、上百两银子的都有，看的方白连连感慨囊中羞涩。 “爆胎锻体丸，服用后可短暂获得锻体境武者三击的实力，副作用巨大，二十两白银一颗。” “天香花，可治疗伤口，并改善人的体质，能让身体变得强壮，副作用小，三十两一株。” “长寿花，清热解毒，可治疮疡肿毒，理气补肾，坚持服用可延年益寿，三十两一株。” 方白一愣，长寿花？ 第十八章 购买肉食，飞刀结弹 长生不老第二层所需要的主材料除了蜂王浆和黑芝麻外，剩下一种就是长寿花！ 没想到这黑市竟然有长寿花售卖！ 方白走过去，看到摊主是名带着兜帽、戴着黑色面具的小个子男人，他的摊位上多是一些植物，有方白叫得上名字的，也有方白完全不认识的。 摊位左手边，有一小捆标注着“长寿花”字样的植物。 植株小巧，根茎直立，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最上面的花朵呈椭圆形，光泽鲜亮，红润剔透。光是闻着这花香，就似乎令人心旷神怡。 “长寿花，三十两一株，这一捆四株，一起买的话，收你一百两。”摊主看了眼方白，认出他是黑市门口看门刀客指出的锻体境武者，所以说话的语气也颇为客气，但也不算太畏惧。 或许，他自身也是一名武者。 “三十两一株……小爷浑身上下的银子也就够买一株，完全不够。” 方白心中默叹，口中却用刻意的沙哑嗓音询问道：“这些长寿花，年份可有五十年？” 要突破神通第二阶段，普通的长寿花可不行，需要至少五十年的，还得三株！ 闻言，摊主抬眸看了方白一眼，摇头道：“没有，五十年的长寿花，一株在这黑市里便可卖到五十两。” 一株就要五十两，三株那就是一百五十两。 方白放下长寿花，起身淡淡道：“可惜……年份不够，于我无用。” 眼见方白要走，那摊主忽然叫住他：“你需要五十年份的长寿花？” 方白停下脚步，说道：“需不需要，得先看到货才能决定。” 摊主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道：“好，若有货，我会登记在黑市管理处。” 黑市有人统一管理，因为每个人来黑市的频次不固定，买卖商品也不固定，所以有时候卖家会把自家商品登记在黑市管理处，当指定的买家再来时，黑市便会协商双方买卖时间，以达成交易。 “好，我的名字叫‘白面客’。”方白颔首，转身离去。 …… 没买成长寿花方白并不沮丧，且不说他刚刚突破第一阶段没多久，他现在不仅知道长寿花的模样特征以及可能的购买渠道，甚至大致价位也知晓，相较于之前，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 “最重要的是，就算那摊主真有货，小爷现在也买不起……得再攒攒钱。” 方白想着，终于来到食品区。 “新鲜的童子鸡，只要一百钱一只！” “白切牛肉，二百钱一斤！” “黑芝麻，二十大钱一两！” 方白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味，再一次感叹即便是再荒的世道，这世界上仍旧有人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只要你有渠道和银子。 方白买了两只鸡，两斤牛肉，又搞了五斤黑芝麻，一共花掉一两多银子。 只黑芝麻不仅是长生阶段第二层的材料，同样还能用来榨油，所以方白索性多买了些。 此外，麦糠买了十斤，高粱面买了五斤，玉米面也买了五斤，至于白米，想了想不好隐藏，便暂时没买，反正下次还可以来。 总共花去二两多银子。 “唉，这吃肉虽然也算花钱，但和练武所需功法丹药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方白现在扛着三十斤左右的粮食，才花掉二两银子，想想刚才那一株长寿花就得三十两，感觉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这么吃下去，还剩下的28两银子能够他吃个一两年！ 当然，伴随着修为增进，方白对食物量和质也会越来越高，这些都是后话。 以方白锻体境武者的修为，提个三十斤物品自然不算什么，一路便从食品区跑到了武器区。 经过上次林荫道上的截杀，方白深刻感觉到兵器的重要性，虽说修行拳法掌法的武者不见得弱于修炼刀剑的武者，但一个小孩拿着刀都能杀死成年人，方白还是想搞把趁手的兵器。 “青锋剑，五两银子一柄。” “破风刀，四两银子一柄。” “流星锤，四两银子一柄。” “……” 方白先看了看青锋剑，剑长三尺三寸。前世看过很多小说的方白自然也想过做一名剑客，只是这青锋剑不算便宜，并且没有合适的剑诀功法，难道买回去乱刺着玩？ 不只是剑，其余武器也是一样，自己没有功法秘籍，再好的武器在自己手里，也和家中柴刀区别不大。 方白摇摇头，自己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这兵器一时半会儿也买不了。 正准备离开，方白余光忽然瞥到一家摊位，眼中精光一闪！ 把三十斤粮食往肩膀上一甩，方白快步走到摊位前，询问道：“这蝴蝶结弹和小飞刀怎么卖？” 这是一家卖暗器的摊位！ 兵器需要秘籍功法，但普通的暗器却可以不要，只要扔得够快够准够狠，一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做不成剑客，先做个刺客也不错嘛。 “指间飞刀，五百钱一柄，六把起卖。” “蝴蝶结弹，三百钱一颗，十颗起卖。” 指间飞刀，类似于江愁前世电视里看到的小李飞刀，只不过样式更小，刀刃更薄，能隐藏于成年人的指缝间，令敌人难以察觉。 蝴蝶结弹，是一种一次性的暗器，弹珠大小，左右两半向蝴蝶翅膀一般，内藏尖锐的弹簧铁器，是一种近距离可致命的暗器。 方白略一思索：“来十二把指间飞刀，二十颗蝴蝶结弹。” 一共花去十二两银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暗器之后，方白没有再在黑市逗留，向黑市外走去。 “黑市之外，生死由天。”出口处，那名刀客看到方白扛着三十斤粮食，冷冷一笑，说道。 “我现在绝对不是此人对手。”方白暗忖，冲对方微微颔首，扛着粮食走了。 出了黑市，到家里这段路，或许才是今天最凶险的一段路。 然而直到方白一路摸黑到家，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就？和小爷想的不一样啊。” 方白不知道的是，那刀客已经点出他锻体境武者的身份，稍微长点心眼的更是知道他刚刚买了飞刀和暗器，除此之外只是在黑市里买了些粮食。 这种情况下，谁会不长眼白白去找他的麻烦？难道给他刚买的飞刀暗器开锋送血么？ 若方白只是个普通人，那结果自然大不一样。 但他是锻体境武者，就是能安全无虞地返回到家！ 两只鸡、二斤牛肉、五斤黑芝麻、十斤麦麸、五斤高粱面、五斤玉米面……堆了整整一桌，穿越这么久，方白第一次有种大大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一个月不愁没肉吃了……” 方白看着满桌的收获，满足地叹口气，心情十分愉悦，起身开始收拾。 先把飞刀结弹藏在被褥中，又把剩余食物都在后院里挖坑藏好，只留下一两牛肉、半只鸡、二两黑芝麻。 方白把这三样打包扎好先藏在灶房中，准备一会儿烧了吃。 在此之前，趁着天还没亮，方白提了半斤玉米面，翻墙朝李凡家去了。 第十九章 送玉米面，熬煮鸡汤 只拿了半斤玉米面，倒不是方白小气，而是李凡家并非只有李凡叔一个人。 李凡的妻子大家称呼凤霞嫂，还有个儿子叫李大壮，比方白小三四岁。 方白和李凡接触得多，但对凤霞嫂以及李大壮却不慎了解，若贸然带着鸡肉牛肉去，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先提半斤玉米面，既是感谢李凡对自己的照顾，二来，也是对凤霞嫂和李大壮的试探。 李凡家。 李凡早已结束打更回到家中，但并未像往常一样上床歇息，而是站在窗边，透着窗缝望着方白家的方向。 “娘，爹今天怎么不休息？” 桌前，李大壮捧着热乎的麦麸糊糊，就着几根腌制的野菜根，大口吃着，询问坐在对面的凤霞嫂。 凤霞嫂瞪了李大壮一眼，后者缩缩脖子赶忙抬起碗挡住脸。 凤霞嫂知道李凡是在关注方白，李凡曾经与方兴安私交甚好，不然也不会在方兴安意外身亡后对方白多加照顾，但方兴安也死了快两年了，那方白毕竟不是自家人，用得着这么上心？ 桌上还放着一碗热乎的麦麸糊糊，是给李凡的，但他到现在也没动筷子。 凤霞嫂心里有些不满，低声道：“当家的，麦麸糊糊凉了可就更难下咽了。” 李凡头也不回：“再等等。” “等等等，等什么等呐？”凤霞嫂心头气不打一处来，委屈地爆发，“那方白姓方又不姓李，你这么关心他，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见他上咱们家一次？” 前身方白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怕人，这一两年真没来过一次李凡家。 李凡皱着眉头，回头低声呵斥道：“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便在这时，半黑的阴影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直接跃过李家的院围墙，进到内院，扣响木门。 凤霞嫂浑身猛然紧绷，紧张地抱住李大壮，慌乱地看向李凡。 “凡叔，是我，方白。”方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凡刚提起的心彻底放下，回头看向凤霞嫂：“你不是说小方一直不来咱们家么？现在来了，还不快去开门？” 凤霞嫂嘴唇翕动，松开李大壮，上前开门。 “凤霞嫂好！” 方白边打招呼边进屋，看到李凡，又道：“凡叔早啊，还有大壮，起得都这么早。” 话语之间，全然不见过去的那份自卑。 李凡看着平安回来的方白，心中大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方白的肩膀，回头对凤霞嫂说道：“去，给小方盛一碗麦麸糊糊，趁热吃。” 凤霞嫂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犹犹豫豫，没立刻去。 李凡刚要动怒，方白却抢先一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麻袋，主动递到凤霞嫂手中。 凤霞嫂愣住了。 李凡疑惑道：“小方，这是……” 凤霞嫂闻到麻袋里的味道，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不可思议地看向方白：“是……玉米面？” 方白笑道：“对，我侥幸得了些玉米面，便送些过来，数量不多，凤霞嫂不要嫌弃。” 咕咚！ 李大壮的眼睛立刻发直，手里的麦麸糊糊瞬间不香了。 “这怎么可能嫌弃，我……” 凤霞嫂话到一半却不说了，她前脚刚埋汰方白一次也不来家中，后脚方白不仅来了，还带了半斤玉米面……她目光有些羞愧地看向李凡，等李凡做主。 “小方，这玉米面现在可是紧俏货，你自己留着吃。”李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玉米面一定是方白从黑市里买回来的，从黑市里买东西可都是承担大风险的，他哪里肯要？ “凡叔，这几年都是你和凤霞嫂照顾我，一点玉米面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就收下吧！大壮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吃麦麸糊糊怎么行？” “东西我就放这了，晚上凡叔把麻袋带给我就行。”这年头麻袋也算一项小资产。 说罢，方白也不给李凡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李凡看着方白迅速离开的身影，沉默半晌。 “当家的，我……”凤霞嫂捧着半斤玉米面，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纵使李凡家在三岔胡同里算家境还可以的，家里也只剩一两左右的玉米面而已，还舍不得再买。 方白这一送，就是大半斤！玉米面现在可是四十五钱一斤，这大半斤差不多就是三十个大钱！ 凤霞嫂自认自己可不愿意平白送出去这么多…… “小方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半点说他不是的话。”李凡看着凤霞嫂，认真又严肃地说道。 凤霞嫂连连点头。 “娘，我想吃玉米面……”一旁，李大壮双手捏着衣服，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吃吃吃，今天中午咱家就吃玉米面。”凤霞嫂笑起来，摸摸李大壮的脑袋，絮絮叨叨道，“但是现在刚吃完早饭，肚子不饿，不能吃。” 这年头，可不是什么时候想吃饭就能吃的，不精打细算着，不知啥时候就没东西吃了！ “哦……”李大壮听了有些失望，但也懂事，双手合十闭眼期盼着，“中午快些来吧……” …… 方白回到家中，紧闭门窗，取出半只鸡，焯一遍水，开始煮鸡汤。 凤霞嫂一开始的态度没能瞒过方白，但方白并不会因此就记恨对方。 试想换做他方白自己两三年如一日地照顾某个邻居，结果对方两三年一次都没登门拜访过，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自己的态度怕是会比凤霞嫂还差。 说白了，前身方白情商太低，不懂做人。 这半斤玉米面，就是替前身方白做的弥补——就刚才的表现来看，凤霞嫂和李大壮不像坏人，下次可以再多带些东西去。 面对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方白不介意稍微多亲近一下，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不容易。 半个时辰后，灶房里飘扬着浓郁的香味，若非方白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怕是这鸡肉香味整个三岔胡同都闻得到！ 为了防止香味太浓引来注意，方白连蘑菇都没放，就纯粹地熬煮鸡汤！ “如果我暴露出锻体境武者的身份，就能光明正大地吃肉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再强大一些……” 方白做着打算，揭开锅盖，白气蒸腾，浓郁的鸡肉香味让他浑身满足地发颤。 这你年头，能麦麸糊糊吃饱的人家就算好的，又有谁家能吃上鸡汤？ 他方白就能！ 第二十章 美餐一顿，投掷术入门 方白盛了一大碗鸡汤坐下。 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鸡肉香味，颜色金黄澄澈，油光像是晴天洒落在湖面的阳光，汤汁浓郁却又不厚重，入口回甘爽滑。鸡肉肉质鲜美，咬一口令人唇齿生香。 喝下一口汤，温暖的感觉沿着胸口慢慢蔓延，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很快，两碗鸡汤下肚。 锅里还剩小半碗鸡汤和几块鸡胸肉，方白暗忖道：“这鸡汤都是油水，往后煮麦麸或高粱面的时候加快肉加点汤，煮烂了又是一顿饭……” 虽说还剩下一只半的鸡，但方白也没想一下子全吃完，现在是冬天天气冷，还能保存个三四天。 方白又端出白切牛肉，用筷子夹起一块。 此刻方白筷子上的这片白切牛肉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白色，肉质软嫩且没有太多纹路，表面细小的脂肪勾着人的味蕾。 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牛肉在口中化作绵绸的细丝，这是和鸡肉完全不同却更高级的口感，滋味极美！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方白取出一旁的黑芝麻，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顿时，浓郁的芝麻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味，令方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细细感受。 片刻后，方白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感慨道：“这才是小爷想过的人生啊……” 打打杀杀，朝不保夕什么的，他并不喜欢。 这一顿是他穿越至今吃的最好的一顿，也是营养最丰富的一顿。 食物入肚开始消化，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干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食物中的营养成分。身子微微发热，有种说不出的神奇感觉。 “果然，营养足够的食物对修行大有好处。” 虽然系统面板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方白有种感觉，刚吃完这顿饭的自己，无论是力气还是精神都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实力估摸着比平时还要高出一成！ “这不和七龙珠里的孙悟空一样？吃饱饭和没吃饱完全是两个人……” 收拾好碗筷，藏好剩下的食材，距离去回春堂上工还有一小段时间，方白也不准备休息，便取出在黑市购买的指间飞刀和蝴蝶结弹。 “这指间飞刀可以回收再使用，不过对准度和使用者实力有要求；蝴蝶结弹却是一次性暗器，胜在不需要什么手法，照人脸上呼就是，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锻体境武者也难逃一死。” “蝴蝶结弹当底牌，正常战斗的话，可以以指间飞刀为主。” “刀法剑法没法自己瞎练，但这扔飞刀，倒是可以自行练练投掷的准度。” 方白理清思路来到院中，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子，隔着五米对着某一根栅栏开始练习。 起初，一把小石子扔光，只有一两次能听到石子击中栅栏的声音。 但方白并不气馁，继续拿碎石子练着，并且不断总结经验，调整手腕发力的角度以及用力大小。 以方白现在锻体境武者的力气，投掷石子的力气不是关键，反倒是投掷的姿势和手眼的协调更加重要。 其中手眼协调对方白挑战最大，毕竟修行养生功能够大大提升他躯体的协调度，帮助他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投掷姿势，但对手眼协调却没太多增益。 只能看方白自己摸索。 噗噗噗！ 方白不知疲倦地在院子里练习着打栅栏。 渐渐的，能击中栅栏的次数越来越多。 等到朝阳初升之时，十颗石子已经能有六七颗砸中栅栏，准心暂且不谈，好歹能够上靶了。 至于投掷姿势，他也初步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姿势，脚尖向前，身体直立，双脚靠拢，眯眼，侧身投掷。 这种姿势现在看来不是很雅观，后续肯定还需调整优化，但目前来看对方白的练习是有帮助的。 【功法：《气血养生功》（4境融会贯通303\/1000）、《初级投掷术》（1境入门5\/100）】 方白眼前面板一跳，功法一栏已经多了一项《初级投掷术》。 “这就投掷术入门了？倒是没想到。” 方白面露一丝惊喜，又看了眼长生点。 【长生点：0】 这两天他每天修炼《气血养生功》都能增长0.01点长生点，有了就用，这也使得短短两日养生功熟练度就提升了近250点。 不过，刚才练习《投掷术》，似乎并没有带来长生点的增长。 “难道只有修炼养生功才能增长长生点？” 方白心中多了几分猜测，长生点，顾名思义，或许还是要跟“长生”有关才行。 “后续还需再验证验证，现在，去回春堂上班！” 方白转身回屋，取了六柄飞刀贴着裤腿，左右各贴三柄，又取了四枚蝴蝶结弹放在兜里，这才出门而去。 …… “喂，听说了吗，武王造反了！” “什么？不可能吧，武王不是当今圣上最优秀的儿子么，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这样的人还要造反？” “这还有假？据说武王长年驻守大乾边境，看不惯朝内腐败风气，质问陛下为何无动于衷，陛下大怒，下旨命武王回京，武王回京途中见到百姓民不聊生，便当场反了！” “好家伙，还有这等事？！” “武王天纵奇才，从龙岭州北上，现在已经一路连破三州，打到紫玉州了！” “天呐，紫玉州再向北，不就是我们苍岚州？”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彻底乱了啊……” 走在街上，方白听着耳边行人们的讨论，心头不由微微一凛。 大乾王朝，据他所知一共下分三十六州，每州有数郡，郡下又分府城，府城再分县城，疆土十分浩瀚。 溪原县，就是苍岚州临安郡水泽府城下的一个县城。 大乾国祚绵延四百余年，按照客观规律，也确实到了王朝末期，各路诸侯并起，战火不断。 但在此之前终究只是局部战争，可若那位被敕封武王的六皇子真的起兵造反，那带来的将是全面席卷乾国的大战！ “真正的乱世……来了啊……” 锻体境武者的实力，在那样的全面战争中，和普通人差别并不大。 “还是得趁军队没打过来尽快提升实力，自身实力强，才是一切的根本！” “不过……我只是个底层小老百姓，不管是现在的乾德帝还是武王，抑或是其他军阀，都不会对老百姓太感兴趣，只要够小心、不出头，兴许就能苟过去。” “毕竟对老百姓而言，只要有口饭吃，谁当皇帝不一样？” 这么想着，方白踏入了回春堂的大门。 刚一进门，就被裴兴文不客气地抓住手臂，往后院的病房里拉。 “方白，你小子总算来了，医馆里现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 第二十一章 赤火帮帮主，甲号病房 回春堂设有病房，不多，只是三间普通的瓦房，已经空置许久了。 病房离后院不远，此刻在甲号病房前，正围着一群赤火帮帮众，为首一人身材颀长，身着漆黑短打，袖口的火焰纹比起普通帮众更加肆虐暴戾，浑身透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冷厉感觉。他手里缓缓盘着两枚银珠，十指比一般人黑，看上去如钢筋一般。 在此人身旁，方白的“老熟人”孙霸点头哈腰，表情恭敬至极，就像一条讨好主人的癞皮狗。 方白心中微微一凝，孙霸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能让他如此恭敬，黑衣人在赤火帮内绝对地位不低！ “胡帮主，久等了胡帮主，小的把人带来了。”裴兴文一叠小跑，脸上涌现出敬畏之色。 赤火帮帮主，胡三省！ 方白心中震动，这胡三省在溪原县内可是一号大人物，不说掌管整个赤火帮的地位和气魄，他自身便是一位极其强悍的武者。 方白不知道胡三省具体是什么境界，但一定远远超过锻体境，光是方白听说过的，死在他手里的武者就不下数十位。看胡三省那十根宛若钢筋的手指，怕是一指就能把方白碾死。 怪不得孙霸这么跋扈的人面对他大气都不敢喘…… 赤火帮的仇方白是一定要报的，但此人现在绝对不可敌！ 胡三省转过身，淡淡瞥了方白一眼。 从黑市回来之后，方白便对自身外表和面色做了些掩饰，他可不想走到哪都被高手一眼看出锻体境武者的身份。 见胡三省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并未看破什么，方白心中暗暗松口气。 孙霸看到方白，有些惊讶道：“方家小子？你竟然加入了回春堂？” 方白躬身弯腰，恭恭敬敬地对孙霸说道：“都是托霸爷的福，裴大夫才愿意收留我。” 方白故意当着胡三省的面这么说，难免会让胡三省觉得这底下的人只知赤火帮的孙霸，却不知赤火帮的帮主。 果然，胡三省的眼眸冷厉了几分，透着彻骨的寒意。 “噗通” 孙霸跪倒在地，浑身惊恐地颤抖，颤颤巍巍说道：“不，不是……帮主您，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胡三省淡淡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么里面那人便交由你二人负责，记住，在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能死。” 说罢，胡三省带着一行赤火帮帮众，以风卷残云之势离开了回春堂，只留下方白和孙霸二人。 “好你个方白，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孙霸起身，就欲伸手欺打过来。 方白面色惊慌地向后退出半步，连声道：“霸爷冤枉，小的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对了敢问霸爷，胡帮主交代的……到底是什么事？” 孙霸瞥了方白一眼，心想病房里那人太过重要，现在打伤方白回春堂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接着这烫手山芋，到时候无法按期完成帮主的任务，他孙霸也吃不了兜着走。 “呵，方家小子，好好听着，你的任务很简单，照顾好里面的人，别让他死，其他的，少听少说！” …… “吱呀” 方白推开甲号病房的门，孙霸走了进去，斜睨他一眼：“在门口等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否则霸爷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方白乖乖退到一边，现在没必要抚这孙霸的胡须。 啪啪啪！ 片刻后，屋里响起长鞭落在人身上的声响。孙霸是武者，力气远超常人，这一鞭子下去绝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方白听到屋里传来呜呜的惨叫声，断断续续的。 听上去，像是满嘴的牙齿都已经被搅碎，舌头也受了伤，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霸爷让你少受点罪！”孙霸恶狠狠的声音传出来，伴随着又一阵的长鞭破空声。 孙霸的声音并未掩饰，离甲号病房很远都能听见，然而回春堂里经过的所有人，包括裴兴文甚至是裴林鹤，都当做没听见一样，匆匆走过，不敢多看一眼。 没人敢接的活，偏偏落在他方白头上。 方白站在门口，低着头，任凭微风轻轻吹过，不发一言。 许久之后，挥鞭的声音消失，但那隐约的惨叫声却没有停止，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本能的哼哼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孙霸从屋里走出来，满脸舒畅和痛快，瞥了方白一眼，“去，给他用回春堂里最好的药，吃最好的饭，霸爷我明儿个再来。” 说着也不理会方白，哼着小曲走了。 方白走进病房，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再看向房间里的陈设，这哪里是病房？分明是一处牢房！ 墙上挂着染血的长鞭，长鞭下烧得火红的烙铁，还有其他各种各样方白看着就觉触目惊心的刑具。 房间正中吊着一名汉子，披头散发，黑紫烙印、猩红鞭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那孙霸，真不是人！ 方白缓步上前，仔细查看起汉子的伤势。 片刻后退出病房，跑到大堂里找到裴林鹤。 “师父，那人伤势太重，不下点猛药我看是活不到明天。”方白实话实说。 裴林鹤看他一眼，摆摆手道：“放心，那人是伐骨境的强大武者，没那么容易死，你取些止血复元的药便是。每次取的药，都要明目登记。” 伐骨境，莫非是武者的更高阶境界？ 方白又压低声音问道：“师父，那人到底是谁？怎么惹上了赤火帮？又为什么要送到回春堂来？”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裴林鹤瞪他一眼，低头一边称药一边说道，“那人听说有个‘火焰掌’还是什么的外号，怎么惹上赤火帮不清楚，至于为什么会送到回春堂来……唉……” 话到最后，裴林鹤不知想到什么，摇摇头没再说话。 方白见这样子也不再追问，取了药材，又去灶房拿饭菜。 饭菜竟然是白米饭配一整只烧鸡，比裴林鹤自己吃的都要好数倍！ “怎么现在才来？这是按照胡帮主的吩咐，给房中那人准备的饭菜，你速速送过去，磨磨蹭蹭。” 裴兴文看到方白，没好气说道。 “你着急你怎么不去？不长腿？” 方白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怼了回去，也不管裴兴文发青的脸色，一手拿药一手提饭，快步朝甲号病房走去。 他还真怕他去晚了，那人死在病房里。 第二十二章 交换午饭，二境投掷术 武道高手生命力非常顽强。 方白返回的时候，汉子竟然已经醒了过来，虎目圆瞪。 这一瞪，宛若重伤猛虎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怒吼，震得方白连连后退，浑身气血翻涌不休。 “壮士，我来给你送吃的和药。”方白稳住心神，抬了抬手里的饭盒和药材。 “狗……不安……好心！”汉子张嘴，果然满嘴的牙都被捣碎，舌头囫囵说不清楚话。 说话的时候，连带着身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轻响。 方白确认对方无法挣脱束缚，便壮着胆子取出药材，碾压成汁，往汉子身上涂抹。 汉子身体上虽无一处完好之处，但皮肉摸上去的感觉却如铜铁一般，想来早已锻体境大成。 方白一摸上去，汉子紧绷皮肤挣扎，竟把方白的手直接弹了开去！ 方白手上沾着药汁，耸耸肩：“你犯不着对我动怒，咱就是个小老百姓，被赤火帮抓过来保你的命。再说，与其冲我发怒，不如省点力气留到明天对付赤火帮人，这些刑具我估摸着你还得吃上好几轮。” 汉子闻言，沉默良久，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去。 方白取来毛巾，帮汉子稍微拭去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把药材汁液涂抹上去。 药汁渗进伤口，汉子浑身痛苦地痉挛起来，却咬着牙不哼一声。 方白暗道一声“好汉”，迅速把药汁抹遍全身，然后把饭盒提过来：“壮士，这年头能有烧鸡吃的人可不多，要不咱趁热？” 汉子紧紧闭着眼睛，肌肉紧绷，五脏六腑轰鸣，身上蒸腾起大片的蒸汽。 “噗！” 一口黑血吐出来，汉子脸色惨白，像是丧失了全身力气。 黑血触地，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方白眉毛一挑：“好厉害的毒！” 看来汉子想借助药物疗伤，却反被体内毒力再次反噬，情况很不理想。 “小子，有酒没？”然而汉子却吐出一口血沫，看向方白说道，满是伤痕的牙床看的方白心惊肉跳。 “酒？”方白想了想，说道，“可以试试。” 说罢，方白放下食盒，转身离开。 片刻后，方白端着一小壶酒和一碗高粱面回来。 “好酒！”一杯酒下肚，汉子只觉得一团火顺着食道一路到胃里，烧得浑身暖暖的。 “吃口鸡肉。” 方白从烧鸡上撕下肉条递到汉子嘴边。 汉子没有牙齿，吃肉不方便，胡乱咀嚼两口便吞咽下去。 “这般吃法一只鸡要吃到什么时候？太过墨迹。”汉子是个没耐心之人，看眼方白，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高粱面上，“小子，这高粱面给我可好？” 方白端回来的高粱面，原本是他自己的午饭。 方白扫了眼面前的高粱面、白米饭和鸡肉，淡淡说道：“一碗高粱面，有何不可？不过这白米饭和鸡肉，我要吃一半，不然我也饿得慌不是？” “哈哈哈，你小子，有趣！”汉子一愣，随即大笑，“没想到我洪辛被人陷害，临死之前还能遇到你这么个有趣之人，倒也不错。” 洪辛说道：“这鸡肉和白米饭你拿去便是，只要不动我的酒，一切好说！” “壮士爽快！” 方白说着，取来勺子，把高粱面一勺一勺送入洪辛口中。 期间不停搭配着一口酒，一口鸡肉条。 等到高粱面吃尽一壶酒喝干，洪辛道了一声“痛快”，满足地闭上眼，再次运转内力，尝试破解体内毒素和禁制。 方白面前还留有一整碗米饭和大半只烧鸡，丝毫不客气，当着洪辛的面吃起来。 这还是方白穿越以来第一次尝到米饭，没穿越前他可是顿顿至少一碗饭，无饭不欢的！ 米饭清香细腻，入口微甜，越嚼越香，方白不由享受地眯起眼睛。 再搭配一口酥脆细嫩的烧鸡，浓郁的鸡汁和鲜嫩的鸡肉在嘴里炸开，要多美味有多美味，而且这烧鸡同样极有营养，能够补充方白修行所需。 一顿饭，方白吃得可比光吃高粱面惬意舒服得多，身体状态也更加饱满。 睁开眼，洪辛正盯着自己，浑身气息仍旧萎靡。 魁梧壮硕的汉子，眼神竟有些幽怨。 “前辈，怎么了？”方白问道，一顿饭的功夫，二人似乎也算说得上话了。 “你这家伙，吃得未免太香了些，若非我老洪动弹不得，必要教训你两拳才解气。”洪辛幽幽开口。 方白拱手笑道：“小的身体弱，可挨不了前辈两拳。” “身体弱？”洪辛看他一眼，嗤笑道，“我洪辛在江湖上好歹也纵横了几十年，锻体前期里，没见过比你锻体更圆满的。” 方白心头一惊，眼睛眯起，被识破了？ 之前洪辛瞪方白的第一眼，浑身气血翻涌的时候，方白下意识运气抵抗，难道是那时候被洪辛察觉到的？ 洪辛看到方白的表情变化，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想杀我？” 方白没说话，他暂时还不想暴露武者身份，若洪辛将此事告知孙霸，难说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若真的现在杀了洪辛，恐怕自己更逃不过赤火帮的追杀。 不能杀。 这洪辛被赤火帮这般折磨，也许是位侠士，不妨试探争取一波。 方白起身，对洪辛深深一揖，说道：“还请前辈为晚辈保守这个秘密，莫让赤火帮知晓。”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虽不知前辈是谁，但想必前辈和我一样和赤火帮有仇，既然我们有相同的仇人，或许能成为朋友。” “朋友？”洪辛嗤笑，“你可明白江湖中这二字代表着什么？”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方白淡淡道，“我们刚刚一起吃了肉喝了酒，为何不能是朋友？” 洪辛沉默。 片刻后说道：“想做我火焰掌洪辛的朋友，你还不够资格。不过小子你放心，我还没不堪到要用你这点小秘密来求活！” “谢前辈！” 方白再次感谢，收拾碗筷，退了出去。 …… 眨眼到了晚上，方白结束养生功修炼，看了眼系统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4境融会贯通333\/1000）（+）、《初级投掷术》（1境入门5\/100）（+）】 【长生点：0.01】 “长生点虽然无法通过修炼《投掷术》获得，但却也可以用来提升《投掷术》的熟练度。” 方白暗暗思忖，又询问了一下系统，得出同样0.01点长生点可以提升100点《初级投掷术》的熟练度。 “养生功已经4境，再多一百熟练度影响不大，但一百熟练度却可以直接让投掷术晋级。投掷术晋升2境之后，会大大增强我现在的即时战力。” 即时战力，才是方白此刻最关心的事情，尤其是今天听到了武王造反的消息。 更别说因为照看洪辛的缘故，他被赤火帮盯得很紧，谁知道此事结束之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早一点变得更强，就更安全一点。 “投掷术，加点！” 方白心念一动，《初级投掷术》的熟练度瞬间突破一百大关，迈入第二境！ 第二十三章 十米必中，深夜有贼 “嗡！” 方白浑身一震，手臂肌肉和腰部肌肉瞬间紧绷又松弛，在这一紧一松间，一种难以严明的肌肉记忆已经根植在他身体中。 心思一动，看向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4境融会贯通333\/1000）、《初级投掷术》（2境初窥门径5\/200）】 “投掷术也突破到第二境了。” 方白轻轻握拳，克制不住心中有股想把桌上筷子投掷出去的冲动。 这就像前世练多了走位导致走位上瘾，下意识就想操纵鼠标左右移动一样。 深吸一口气，方白来到院子里，看了眼左右无人，抓起一把小石子，站在五米的距离，对准篱笆某块木板。 凝眸，腰间力量如一股麻绳拧起，猛地甩出，力道顺着手臂传到手掌，手中石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惊起一片细虫窸窸窣窣，篱笆木板甚至晃了两晃。 方白走近去看，就着月光，能清晰看到木板正中留下一道白痕，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嗯，不管是准度还是力度，都比早上有很大进步！” “更别说现在是晚上，可见度比上午差太多……” “试试更远的距离！” 方白按捺住心中激动，走到八米的距离，吸气凝神，手指一屈一弹，石子“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噼啪！” 再次命中！ 方白继续增加距离，直到十二米的时候，差不多只有六七成的几率能够精准命中。 “十米之内，小爷每击必中！” 而且之前都是为了测试距离，方白没有用上锻体境武者的全部力量。 “这一次，用上全部力量！” 方白站在十米处，深吸一口气，浑身气血轰鸣，精气神提升到极致，他甚至有种错觉——手心里的石子要被他捏爆！ “着！” “砰！” 石子出手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释放开始，下一瞬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冷冽，又有几分清脆。 手指那么厚的篱笆木板，应声而裂！ 这种威力，纵使是锻体境武者挨上一下，也绝不好受，而且在真正的战斗中，方白使用的可是更加尖锐的飞刀！ “配上这手飞刀投掷术，锻体前期中，小爷我应该难逢敌手了吧？” 方白心中感到稍微安稳了些，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准备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打更。 不一会儿，李凡找到方白，却是让方白今日也不用出去打更。 “小方，昨晚你没有打更，但黑市却多了一个新人，若被有心人察觉的话，弄不好会怀疑到你身上，所以今晚你继续留在家中，谨慎为好。”李凡说道。 方白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是没有，李凡能为他考虑到这一层，说明心里更加视方白为己出。 方白也没有推辞，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凡帮助他的他都记在心里。 “那好，凡叔你自己多加小心。” 方白说着，送李凡独自去打更。 目送李凡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方白阖上门扉，退到里屋。 左右无事，便取出两柄飞刀在手中把玩。 飞刀和石子毕竟不同，他还需要熟悉一下飞刀的投掷姿势。 这对已经初窥投掷术门径的方白来说并不算难，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便已经基本掌握。 “哆！” 飞刀从方白手中划出一道雪白的直线，钉在木窗框上，入木三分，飞刀尾急速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方白满意地点点头。 忽然，他耳朵一动。 门外好像有人经过，但这会儿已经到了宵禁时间，正经人谁会出门？ 若非锻体境武者六识远超常人，方白也不可能察觉。 他来到窗前，打开一条缝，看到夜色下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向前摸去。 “大哥，那更夫真有油水？”当先一个瘦小身影低声说道。 另一人说道：“你可别小瞧这些更夫，他们晚上见到的事多了，说不定就有油水，更何况我观察这更夫两天了，都是一个人单独打更，显然是位老更夫，油水够足！” 此人呼吸悠长，手臂粗壮，一双眼眸在黑暗里明亮异常，手里提一柄明晃晃的尖刀，模样狰狞。 强盗？锻体境武者？！ “大哥懂得真多！” “行了，少拍马屁，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跟上去，先废了他，再威胁他交出钱财，然后明天一早就混出溪原县！” 二人一前一后，向李凡刚刚离开的方向去了。 方白心微微一沉。 随着武王造反，乾国境内越发不太平起来，具体到这溪原县，就是零散的劫匪盗贼变多，这两人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方白对李凡还算了解，李凡虽然当了多年更夫，但为人心善，十多年来邻居每有困难他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稍加帮助，又因为好一口烟管子，压根攒不下什么钱。 可那两名贼人会因此放过李凡吗？ 对方冲着李凡而去是为求财，但也不忌讳杀人。 更何况，李凡独自打更，本就是在替方白承担某种风险。 岂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罢了，就算不是凡叔，小爷也多半坐不住。” 方白叹口气，把昨天去黑市的白色面具翻出来带上，又套上层层棉衣，恢复成“白面客”的体格与模样，摸出了门。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慢两快，连打三次，是子时三更的更声。 果然，胡同里响起李凡吊着嗓子的喊更声：“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李凡独自走在黑灯瞎火的弄堂里，嘬一口劣质烟，照明全靠手里一只灯笼，但他神色并不慌张，反倒有些怡然自在。 这些路他都走了几十年了，哪里还会害怕？ 一阵夜风从弄堂后面吹来，吹得手中灯笼“哗哗”作响，李凡忽然站住，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他回头去看，漆黑的弄堂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瑟瑟，像是藏着无形的猛兽。 “今晚这风，有些邪门……” 李凡摇摇头，没想太多，继续向前走。 还有十来米他就拐过这条弄堂，转到大路上去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转弯的一瞬间，李凡看到一道雪白的刀光从天而降，像是天上的弯月落了下来。 “哗啦啦” 灯笼掉落在地。 光芒骤灭。 第二十四章 飞刀喋血，一拳夺命 “唔啊啊啊啊！” 惨叫声打破寂静的夜，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当啷” 尖刀无力地坠落在地，李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神色惊惧。 刚才那一刀毫无疑问是要取他性命，他也应该已经死了。 但除了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浑身冷汗湿透，他并没有受伤。 反而是向他出刀的那个瘦小男人，捂着皮开肉绽的右手步步后退，右手手背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白骨！ 一粒弹珠大小的不规则的小石子，滚落在一旁的地上，上面沾着瘦小男人的血。 …… “谁？” 瘦小男人捂着手臂，满头冷汗，惊恐地大叫。 尖刀森白，月光森白，男人们的脸色同样森白。 寂静的弄堂拐角处，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李凡跌坐在地，不敢贸然妄动，那瘦小男人背靠墙壁，通红的眼睛四处环顾，却无法找到对手的所在。 方白隐藏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对方有两个人，那入了锻体境的狰狞男人到现在也没出现，显然和他一样，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方白缓缓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血波动压制到最低，比耐心，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 “该死！” 藏在屋檐下阴影里的丁宣手握尖刀，心中焦急万分，眼神阴冷得像是一头恶狼。 他和弟弟丁权是流寇，专盯普通人下手，凭着锻体境武者的实力几乎没有失手。前几日他们混进了溪原县，准备干一票就走，观察数日后盯上了独自打更的老更夫李凡。 却没想，在动手之时遇到了狠茬子！ 虽然溪原县只是个县城，但衙门里尚有几位武者高手，刚才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县衙，必须速战速决！ 可是，那出手打伤丁权之人却好像离去了一般，完全不露面！ 丁宣深吸一口气，向丁权比了个手势。 丁权会意，咬着牙再次向李凡走去。 左手捡起地上的尖刀，步步紧逼。 李凡脸色骤变，慌忙起身向后逃跑，但丁权年轻力壮，虽不是武者却也跑得极快，眨眼就追了上来，抬刀朝李凡后颈砍去！ 后方，丁宣一边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一边观察着四周。 你不出手，那这更夫就得死。 但只要你出手，死的就是你！ 丁宣用这种方式，逼方白现身！ …… “嗖！” 夜空中响起一道急促的破空声。 却不是射向丁权，而是一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丁宣！ “大哥！”丁权惊得连忙回头，忘了面前的李凡。 危险降临，丁宣又惊又怒，当即大吼一声，双手持刀，虎目圆瞪，对准空中那道寒芒劈斩下去！ “铛！！！” 尖锐的金属交击声响起，丁宣只觉双手虎口一麻，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噔噔噔后退三步！ 但好在他斩中了那道寒光，寒光偏移数寸，擦着他肩膀飞射过去，没入身后民居的木窗上，深入三寸。 一道细小的血线从丁宣肩头缓缓浮现。 “飞刀？”丁宣回头一看，心中怒意涌现，“妈的，和老子玩阴的！” “啊！” 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丁权凄哀的惨叫声。 丁宣脸色大变，猛地回头，顿时目眦欲裂：“二弟！” 一名身材魁梧，头戴白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凡身前，五指紧握成拳，轰然砸出。 丁权避退不及，被这一拳砸了个结结实实！ “啪！” 丁权后心衣物炸裂，肌肉微微鼓起，随即而来的是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丁权整个人如沙包般倒飞数米远，重重砸在弄堂的石墙上，七窍流血，脑袋一歪，死得不能再死！ “二弟！” 丁宣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一声惊呼，飞窜到丁权身前查看情况，却发现已经无济于事。 “你敢杀我二弟！”丁宣抬头，额角青筋毕露，冲白色面具男怒吼。 白色面具男正是方白，他抬头，淡淡瞥了眼丁宣，说道：“小爷敢做的事，可远远不止如此呢。” 说罢，他回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李凡说道：“速速离去。” 他没有表明身份的打算，倒不是信不过李凡，只是李凡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知道太多对他并非好事。 李凡诚惶诚恐地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灯笼和铜锣，消失在弄堂后方。 方白收回目光，看向丁宣，眼中杀意涌动。 方才丁宣用李凡逼他不得不出手，彻底激怒了方白，但丁宣在移动的过程中气息出现了一丝不稳，被方白敏锐地抓住，才有了刚才那一记飞刀和一拳的机会！ 而事实也证明，他一记飞刀逼得丁宣同样要全力劈斩，一拳更是直接把丁权打死！ 丁宣恶狠狠盯着他，心里怒火滔天，面上却紧绷着说道：“敢问阁下是谁？为何要坏我兄弟二人好事！” “他……很忌惮我！？” 方白将丁宣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丁宣也是锻体前期武者，却十分忌惮方白，这让方白确认自己的实力要高过此人！ “我的名字不重要，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下手目标。”方白说道。 丁宣思绪飞转，原来眼前这人和刚才那更夫有旧？他心中暗暗叫苦，若是知道李凡身后有一位武者靠山，他说什么也不会选择对李凡动手！ 现在不仅丁权身死，他自己也有危险！ “兄台，在下不知兄台与那更夫之间的关系，这一切都是误会，现在在下二弟已经身死，就当给兄台赔罪，兄台可否任我离去？” 刚才方白那一记飞刀让丁宣忌惮无比，若方白要阻拦，丁宣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捕快赶来之前脱身，是以干脆示弱，换取生机。 “实力，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方白心中暗暗感叹，李凡只是一介普通人，在丁宣这样的武者眼中就是任杀任剐，根本不会平等视之。 而方白和他一样是武者，甚至比他更强，即便杀了他亲弟弟，丁宣也恭恭敬敬地道歉赔罪。虽然心中充满屈辱，但他也没别的选择！ “放你离开？我倒是可以答应。”方白缓缓说道。 丁宣心中一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是武者，活着就有机会。 可是下一秒，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骤然涌起，一抹寒光眨眼便来到他身前。 丁宣怒吼一声：“你耍诈！” “不不不，我是说我可以答应。”方白舒展双手，双手指间一共亮出六柄飞刀，飞刀如叶，反射着森白的月光，“可我手里的飞刀不答应啊……” 第二十五章 飞刀!又见飞刀!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一次的指间飞刀没有被弹开，而是抵着尖刀刀面拍在丁宣胸口，巨大的力道逼得他接连后退。 直到三米之外指尖飞刀的力量才完全卸掉，“啪”一声掉落在地，像一片柳叶。 飞刀的力量经由整个刀面分担，落在丁宣胸口时已经减弱许多，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他体内气血翻涌，脏腑剧痛，脸色微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丁宣怒吼一声，知道方白不会放过他，反倒激起满身凶意，双脚如弹簧般重重踩地，迅速朝方白贴近过来！ 方白身形飘动，如同鬼魅一般在巷弄中横转腾挪，每一次转身或者移位，都会有一道寒光从他腋下或指尖飞出，直袭丁宣面门。 “咻咻咻” 破空声若惊弓之鸟，丁宣直冲向前的身形不得不改变方向，然而巷弄狭窄，可供他躲避的空间并不是很充足，时不时得抬刀阻挡，速度一降再降。 周围的墙壁上不时发出沉闷的“砰”声，还有飞刀没入的声音。 反观方白，却如鱼入游水一般，一边后退一边投掷，始终和丁宣保持在十米的完美距离。 “关于风筝对手这一点，我可是专业的。”方白无厘头地想到。 “砰！” 一道流光砸在丁宣肩头，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低头望去。 肩膀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却没有飞刀。 “是石子？”丁宣一愣，随即明悟，“对，他只有六柄飞刀！更多的是碎石子！” “妈的！拼了！” 丁宣当机立断，先前他想着避开所有暗器，所以速度才提不上去，但现在知道方白扔的更多是对武者不致命的石子，心一横，准备拼着受伤也要靠近方白！ 只要能近方白的身，取他性命不过一刀而已！ “噼啪！” 又是一记碎石砸在腿上炸裂开来，腿上裂开一道伤口，然后丁宣却浑若未觉，悍然加速！ 十米距离对于武者来说再短不过，丁宣眨眼间拉近三四米距离！ “被发现了吗？” 方白默默一叹，指尖递出一柄飞刀，瞅准丁宣的膝盖，激射而出！刚才的风筝过程中一共射出三柄，这是第四柄。 同时，打出四枚石子混淆。 “还是石子？”丁宣正准备继续硬抗，浑身汗毛陡然倒竖，“不，有一柄飞刀！” 丁宣怒吼一声，情急之下手中尖刀忽然抖动起来，像是一只飞颤的飞燕，忽左忽右，去而复返，回而旋之，“当”的一声将那柄飞刀弹开。 更令方白动容的是，丁宣这一次非但没有因为抵挡飞刀而延缓速度，反倒像是借助飞刀之力在地上横移三寸，又逼近了一米！ “力道被转移了？这是什么刀法？”方白心头微讶，精神一凛。 “死在老子的回旋刀下，你也算值得自傲！”丁宣此刻距离方白只有三米左右距离，怒吼声像是就在耳边炸响，脸色狰狞，眼中怒火滔天！ 方白想也不想，剩下两柄飞刀攒射而出。 这个距离，他虽然很危险，但飞刀的威力同样更大！ 弄堂里亮起两抹白光，像是两条雪龙破渊而出，月色照耀下，地面上也显出两条一闪而逝的影线。 丁宣高高纵跃而起，挥刀劈斩！ 周边的空气似乎都被刀刃搅动，方白衣摆烈烈作响。 这一瞬间，天地俱寂，只剩刀光剑影。 “当！” 烟尘四起，流风涌动。 方白和丁宣二人同时后退，重新拉开五米距离。 丁宣的左肩和右大腿分别插着一柄飞刀，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地，但他的神色却透着一股凶悍的兴奋，抬起头，龇牙而笑，齿缝间满是血色，更显狠辣意味。 “一共六柄飞刀，你已经用完，你输了，而输的代价，就是死！” 方白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给老子死来！” 丁宣怒吼，双手持刀，横斩。 五米的距离一步便到，刀光在半空中挥舞成圆，眼看就要切走方白的颈脖。 然而下一瞬，一股寒彻的剧痛从胸膛传来，刀光戛然而止。 丁宣僵硬在原地，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插着一柄飞刀。 第七柄飞刀。 “你……你……”丁宣喉咙里呼哧呼哧，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后退，愤恨地看向方白。 “谁告诉你小爷只有六柄飞刀的？自以为是往往就会死啊朋友。”方白淡淡开口。 “你……你耍赖……就，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丁宣瞳孔里的愤恨变为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一丝不甘，他觉得他只差一点，只要他的刀再快上一分，死的就是方白。 “砰！” 丁宣倒地，死不瞑目。 可他哪里知道，方白一共有十二柄飞刀，就算不论飞刀，方白最后关头左手已经捏住了怀里的蝴蝶结弹，丁宣根本没有机会。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方白怎么会跟他“拼命”？ 方白更多是为了练习飞刀的实战经验才会跟他玩这么久。 这波方白在第五层。 “呼……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挺刺激的。” 方白深深呼了一口气，浑身沸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 “这是我杀死的第一个武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弱肉强食，你死我亡，有实力的人才能活下来！” 方白略微感叹一番，迅速弯腰在丁宣身上摸索起来。 丁宣可是个武者，身上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 “足足近一百两银子！” 方白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咂了咂舌。 这就是武者和普通人的差距，丁宣只是武者中最底层的一批，然而随身都能有一百两白银，这些银子都快够一个普通家庭活大半辈子的了。 长寿花，甚至都能买两株，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咦？这是什么？” 除了钱财，方白从丁宣的贴身衣物里摸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不等细看，不远处传来捕快衙役们的声音，方白连忙将书册揣入怀中，又从丁权身上摸到大概三十两碎银，迅速离去。 方白离去后不久，持着火把的衙役捕快们就在巷弄口出现，李凡也在其中。 当看清巷弄里情形的时候，众人不由倒吸一口亮起，震惊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六章 武道境界，回旋刀法 此刻在四水胡同的某条弄堂里，李凡一行人都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凡离开之后，担心那位拔刀相助的义士，正好遇到县衙杨捕快，便又一道折返回来。 “老李，这……这二人是……”杨捕快惊疑不定地看向李凡问道。 杨捕快原名杨才良，今年三十有七，正值壮年，当日方白第一次在回春堂见到的捕快就是他。 李凡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对，对对，就是他二人想要杀我。” 杨才良上前查看，看到丁宣时面色微微一变，转身说道：“此人是通缉榜上的回旋刀丁宣，锻体境武者！” 一听对方竟然是名武者，不止李凡，众衙役脸色都是剧烈变幻。 武者，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根本不敢招惹半分！ 但是更令众人惊骇的是，这样一位武者，就这么死了？ 下手的是谁？ 李凡面对杨才良询问的目光，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那出手之人，只记得他带着白色面具，身材十分魁梧。” “白色面具？身材十分魁梧……溪原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强大的武者？”杨才良细细思忖，他身为县衙捕快对县里的武者大多有所知晓，但这一位却没有一点印象。 杨才良继续检查丁宣兄弟二人的尸首。 先是丁权的尸体。 “一拳把胸骨连带心脏都打爆，必是武者无疑。” 再看丁宣的尸体。 杨才良面露惊讶之色：“这是……暗器飞刀，这名未知的武者是名飞刀高手？” “这丁宣一手《回旋刀法》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寻常锻体前期武者绝不是其对手，更何况只是一名不擅近身战的飞刀武者？这白面武者……难道是锻体中期？” 杨才良自己，也只是锻体中期。 “据说这丁宣两兄弟最近在周围三县作乱不断，光是因他们家破人亡的百姓就不少于十户，杀得好，杀得好啊！” “是啊，这丁宣兄弟二人，死有余辜！” 一些衙役们开始纷纷议论。 这议论一半是真心，另一半则是庆幸。 若非这二人死在那白面武者手中，在溪原县犯了事就得轮到这些衙役出马抓捕，面对一名武者，他们之中又得死多少人？ 李凡更是身体微微颤抖。 他可是非常清楚，今晚若非那白面武者，他必死无疑，那白面武者，真真救了他的命！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我？” 李凡怎么也想不到，白面武者就是方白。 “有些武者喜欢以侠者自诩，这位白面武者大概便是如此，老李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杨才良察觉到李凡的异样，以为遇到这种事多少会有些影响，便开口劝慰道。 李凡没再说什么。 “只是可惜，这白面武者不露面。杀了通缉榜上的贼匪，县衙还有一笔银子赏呢……”杨才良摇摇头，挥手命令衙役们开始清理现场。 …… 方白并不知道他离开后李凡和杨才良的对话，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县衙的一笔悬赏金。 就算他知道，恐怕也会三思一下这个钱能不能拿。 拿了，就进入县衙的视线中，未来难说会不会有什么事找上自己，更阴暗一点，还有没有自由都未可知。 不过反正方白现在也不知道这事，省的纠结。 他翻窗进入家中，脱去衣物，把面具收好，关好门窗，这才把这次的收获从怀中取出。 “一百三十两白银，加上之前还剩的十几两，现在小爷也是身价近一百五十两的人了，换算到前世，那就是存款十五万的人了啊。” “不错不错，日子不就是这样越来越好的？” 方白把钱财一共分了十份，一份十五两，其中九份埋在后院不同地方，最后一份又分了五份，分散在屋中各处。 随身就带了一百个铜板。 藏好钱，方白才把书册从怀中取出，这本书册可是丁宣贴身存放的，价值可见一斑。 果然，方白刚看到封面，面色就不由一喜。 “武功秘籍！《回旋刀法》？” “这不就是丁宣使的那套刀法？” 方白回想起丁宣最后那一刀，刀光成圆，引动周围空气奔流成风，风声鹤唳，刀若霹雳。 若非自己早有准备，那一刀恐怕还真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没想到现在这刀法就便宜了小爷，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小爷第一本攻击武技了……” 心念至此，方白立即翻开秘籍，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一夜过去，方白堪堪通读完一遍，合上秘籍闭上眼睛，脑海里细细回响。 这是他获得的第一本武道秘籍，对他的意义远比想象中更大，不止是功法本身，更帮他弥补了不少关于武道的基础常识问题！ 按照《回旋刀法》上的说法，这世间武道强者从弱到强可粗略划分为后天武者和先天宗师两大境界，而其中，后天武者又分为三等。 第一等锻体，第二等伐骨，第三等洗髓，每一等又分若干小级别。 把后天武者分为三等，再加上先天宗师，一共四个等级。 “我现在才锻体前期，是最低的等级，还差得远！实力，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苟住！” 功法秘籍与武者境界对应，同样分为四个等级，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 这《回旋刀法》，便是玄阶中级秘籍，市面价在五百两银子左右，远超丁宣那一百两银子！ “果然，但凡和修行练武扯上关系的东西，就贵得离谱！” 方白摇头，这要是等他攒够钱去买，还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回到《回旋刀法》，此刀法核心所在乃是借助周围的风向将刀势绕成一个圆，而圆形本身就是回旋，便可借助风力回转流旋之力，达到刀势连绵不绝的效果！ 《回旋刀法》，一共十二式，按照修炼进度又分为流转风向、回旋刀势、刀风成林三个境界。 流转风向，武者熟练掌握《回旋刀法》的十二式，能够使用回旋刀法流转周围的风向。 回旋刀势，此乃小成境界，武者形成自己的刀势，在回旋的过程中借力打力，使刀法更加诡异凌厉。丁宣借助飞刀向前逼近一米距离时便短暂进入了这个境界。 至于刀风成林，那便是大成境界，刀风层叠交错，如林似涛，绵延数丈而不绝，少有人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好强！” “有了这《回旋刀法》，我的实力又会再上一个台阶！” 方白双目放光，迫不及待就想开始修炼。 第二十七章 锻体中期，登峰造极养生功 刚准备修炼《回旋刀法》，方白就遇到一个问题——他没有刀。 先前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有取走丁宣遗落的尖刀，此刻却有些尴尬。 “先练招式，等到月底再去黑市买把刀！” 方白很快做出决断，去厨房取来劈柴的柴刀，在屋里就着月光开始修炼。 第一式回旋斩，旋转刀身，斩出一道旋转的刀光，达到扰动周围空气，形成旋风的目的。 第二式回旋挑，由下朝上挑起刀刃，造成凛冽的狂风，挑起对手武器，使其失去平衡。 第三式回旋拦，横身挥舞刀刃，拦截对方的进攻，使其力量化为虚有，讲究眼快手疾，要斩中对方发力最薄弱的点。 第四式…… 《回旋刀法》基础十二式，或进攻，或防御，或闪避，如庖丁解牛般将整套刀法拆解开来，由简至难，讲解得十分清楚到位。 只不过柴刀远比普通刀刃厚重，挥舞时更难调动起周围气流，方白练习了大半个时辰，也只堪堪练完一遍十二个姿势。 甚至面板都没能收录这项功法。 “有柴刀不合适的原因，也有练习时间不够的原因，不过不用着急，勤加练习，总会进步。” 外面时间不早了，方白上床闭目休憩。 迈入锻体境之后，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每天只需要休息两三个时辰便能够完全恢复，多出来的时间全部被放在了修炼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白白天在回春堂里做学徒，一边照看洪辛一边抓紧背诵《草药大全》，值得一提的是回春堂每日安排给洪辛的鱼肉荤腥，有一大半都悄悄进了方白的肚子。 这使得方白这阵子营养充足，虽然外表不似健美先生那般爆炸，但身体却是越来越强壮。 晚饭后到打更前的一段时间便是方白的修行时间，一般这段时间会用来修炼《初级投掷术》和《回旋刀法》，在用柴刀练习刀法的第三天，系统面板上终于多出了一项《回旋刀法》。 晚上继续跟着李凡打更，李凡自从遭遇丁宣丁权两兄弟后变得更加谨慎，每晚带着方白能走大路一定不再穿弄堂，一步岔路也不走。 清晨时分是方白雷打不动修炼《气血养生功》的时间，目前掌握的三种功法里，只有养生功能带来长生点的增加，可以说是方白一切开挂的基础，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方白的日子过得匆忙而充实。 眨眼来到月底。 房间里，方白保持着养生功的姿势，浑身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周身气血汹涌，骨骼间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尤其是那一身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金色光泽。 “轰！” 只听一声轰鸣，方白只觉得自己打破了一道无形中的桎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气血奔流若河，所过之处，皮肤坚若金石，握紧双拳，似有数百斤之力，每一步踏出，方白都有种要把自家地面踩裂的错觉！ 他连忙收敛心神，收敛气息，看向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8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中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2境初窥门径191\/200）、《回旋刀法》（1境入门53\/100）】 【长生点：0.02】 “五境养生功，锻体中期！” 此时此刻，《气血养生功》在方白脑中再无半点疑惑，任何一处都信手拈来，一招一式圆润至极，仿若浑然天成，堪称真正的大圆满境界！ 方白暗暗握拳，压抑不住心中激动。 刚获得《回旋刀法》的时候，他对比过养生功，裴林鹤家这套《气血养生功》甚至连最下等的黄阶下等功法都算不上，但在系统的加点和开挂下，却硬生生被方白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更是助他迈入了段体中期。 有一说一，堪称逆天！ “不过……养生功的进度条没有了，这是不是说明这套养生功已经修炼到极致，无法再进一步了？”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方白感到有些可惜，但毕竟只是一套不入流的养生功法，像裴林鹤没有系统，练了一辈子也无法成为武者，方白却已经是锻体中期，还能奢求什么呢？ “接下来，要留意一本新的内功功法。” “寿命已经达到八十岁，别说这乱世，就算在蓝星上，也算长寿了。而且我的寿命增加，气血巅峰期同样增加，谁能想到一个七八十的‘老人’会和年轻人一样气血旺盛呢？” “迈入锻体中期后，我的身体素质又有增长。” 方白握拳，现在的他，单手就能把灶房的水缸抬起来，双臂加起来甚至有接近五百斤的巨力。 脏腑之间气息流转，悠远绵长，这表明他的耐力和体力也踏入新的层次，绕整个溪原县奔跑一圈估计都用不了一个时辰！ 最明显的是他身体表面的强度，之前锻体前期的时候用柴刀在手背上轻轻切割还能留下白痕，但现在除非方白狠命用力，普通柴刀已经难以伤到他，最多撕开皮肤，却伤不到肌肉。 “现在的我就算站着不动，任由普通人对我进攻，只要不是要害处，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还剩0.02点长生点，都加了！” 《初级投掷术》，加点！ 《回旋刀法》，加点！ 转瞬间，突破的明悟不断涌上心头，方白对这两种功法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3\/200）】 投掷术达到3境登堂入室，方白尝试了下，百分百命中的距离从十米增长到了二十米，足足多了一倍。配上他锻体中期的力量，指间飞刀的整体杀伤力比之前要强上数倍！ “现在的我再遇上那丁宣，怕是第一柄飞刀就能要他性命！” “不，不用飞刀，光凭登峰造极境的养生功，小爷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实力，这就是实力的增长！ “《回旋刀法》也突破到了2境，不过这个熟练度，只有三？” 方白微微蹙眉，心中默算。 “0.01点长生点，只能换成50点《回旋刀法》的熟练度了？” 第二十八章 再入黑市，有人结交 以往不论是《气血养生功》还是《初级投掷术》，0.01点长生点都能换算成100点熟练度，但在《回旋刀法》上，换算只有50点！ “莫非和《回旋刀法》是玄阶功法有关？” 方白觉得极有可能是这样。 《回旋刀法》突破到第二境初窥门径层次，他对十二个基础招式的理解变得更深，握起柴刀，在房间里挥起刀来。 这一练习，方白便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练习的时候，虽然某一招某一式已经算是熟练，但是在招式与招式的衔接与变换上仍然能察觉到明显的滞涩之感。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僵硬滞涩的地方就像是被水疏通后的渠道，豁然开朗，一套刀法十二式打下来如行云流水一般，酣畅淋漓。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当方白打出最后一式的时候，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了一下，扑面感觉到一道微弱却极为凉爽的风！ 要知道，方白修炼的时候门窗都是紧闭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会有风？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风是《回旋刀法》掀动的气流。 方白面露狂喜之色，《回旋刀法》的核心便是扰动周身气流形成风旋，他耗费近半个月时间，打出了自己的第一道风！ “再试试！” 方白重新摆开《回旋刀法》的招式，然而这一次一套打完，并没有感觉到被扰动的气流。 他又一连尝试了五次，只有一次成功掀起了气流。 方白冷静下来。 “看来，自己还没能熟练掌握扰动气流的方法，不过十二式基础招式已经十分熟练，应该算初步达到‘流转风向’的境界了？” 只有能随心所欲扰动气流掀起风向，才算达到“流转风向”这一境界的大成。 现在的方白还差得远。 “不过即便如此，光靠十二基础招式，一般对手也能解决。” 再配合出其不意的指间飞刀，方白的综合战力何止不弱，在锻体中期内应该也算中上。 若他能熟练掌握“流转风向”境界，在锻体中期内便是佼佼者。 “首先，去换把刀。” 今天是月底，晚上黑市开放，方白早已和李凡打过招呼，此刻收拾打扮一番，重新化作“白面客”，取了钱，朝芦苇荡摸了过去。 …… 芦苇荡黑市中。 乔庄打扮成“白面客”的方白刚刚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瞧，是他，听说就是他杀了丁宣丁权两兄弟！” “那丁宣也算是位狠人，没想到栽在此人手上。” “这是什么话？我辈武者，不就该像这位白面客一样除恶扬善？也就是那丁宣没遇到老子，不然……” “不然你就没法在这说大话了！那丁宣可非善类，据说一手《回旋刀法》乃是玄阶功法，是你那三脚猫功夫能对付的？” “说的也是……” 人群中，上次还想打方白主意的某几人听到这些，心中不免庆幸万分，一阵后怕。 方白听着耳边人的私语讨论，感受着暗中那一道道带着敬佩与畏惧的目光，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方白已经逐渐习惯。 这些人虽然议论纷纷，但碍于方白的实力，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过了片刻，上次那位接引方白的娃娃脸面具男快步走过来，弯腰躬身：“欢迎白面客大人光临黑市。” 上一次来的时候，此人对方白的态度不说颐指气使，那也是高高在上，然而现在，却恭敬得宛若仆人。 方白也不废话，直接丢给他一两银子，闷声闷气说道：“带路。” “好嘞，大人这边请。” 经由大门进入黑市，这一次，门口那位刀客抬头看了方白一眼，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方白松了口气，若是对方再一次点出他锻体中期的境界，那他倒是颇有些无奈。对于一个深谙苟道的人来说，藏拙是必须的，天天被人戳破算怎么回事？ 不过即便方白现在突破到了锻体中期，但这位刀客给他的感觉依旧深不可测。 对刀客微微颔首，方白再次踏入黑市，先直奔食品区。 …… “头儿，那白面武者今天真会来？” 黑市某处摊贩前，一名年轻捕快跟在杨才良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溪原县县衙其实并不禁止黑市，毕竟谁都有不方便出手买卖的时候。 杨才良和年轻捕快换了身寻常衣物，脸上各自带着面具，杨才良脸上是一张狰狞的夜叉，年轻捕快则是一只憨憨的狗头。 “不确定，但月中的黑市是此人第一次出现，买了粮食和指间飞刀，那指间飞刀我们刚刚看过，和丁宣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杨才良随手看着摊位上的货物，低声说道，“此人不简单，我必须要来见一见。” “道理咱都懂，可为什么会头儿你的面具这么帅，我就非要搞个狗头？真得丑。” “那你可以把面具摘了。” “别别……这黑市里鱼龙混杂，我还想多活两年。” “嘘……人来了。” 杨才良目光微微一凝，放下货物，眯眼看向不远处。 年轻捕快精神一凛，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头戴白色漩涡面具的男人正提着十斤左右的肉食从食品区出来，准备往武器区走。 “走，跟上去！”杨才良率先跟了上去。 …… “长寿花果然没那么容易获得。” 方白一边向武器区走一边想着。 方才他买肉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间药材铺，对方也认识他，直说五十年份的长寿花仍旧缺货。 方白也没奢求这么快搞到长寿花，寒暄两句后便告辞去了食品区。 月中买的肉食都已经吃完，黑芝麻还剩些许，所以这次就没买，全买的鸡鸭鱼肉。 总共花了七八两银子。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现在的方白来说倒也不算太多。 “买柄刀，然后回家！” 方白刚要走到武器区，迎面走来二人，拦住他的去路。 “请问，阁下可是杀死丁宣之人？”走在前面带着夜叉面具的高大男人问道。 方白心头警惕大作，莫非是丁宣的朋友，来寻仇的？ “阁下不要误会，那丁宣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在下只是敬佩阁下壮举，想要和阁下交个朋友。”夜叉再次说道。 第二十九章 交个朋友 交朋友？ 方白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减弱，便如洪辛所说，当今这个世道，朋友哪是这么容易做的？ 多的是背后插刀的“朋友”。 “在这黑市之中谈交朋友，阁下未必太天真了些。”方白扮成的“白面客”冷笑一声，低沉说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杨才良回答，方白转身便走。 “你！”年轻捕快准备喊住他，却被杨才良伸手拦住。 “头儿，就这么让这家伙走了？”年轻捕快语气不快，“而且他什么态度啊？” 杨才良看着方白离去的背影，开口说道：“他说的不错，这里是黑市，小心谨慎些不为过。更何况我此次只是来看看他，既然已经看到，为何不让他走？” “可是……这只看一眼又能看出啥来……”年轻捕快挠挠头。 杨才良瞪他一眼，低声呵斥道：“平日里教你的东西都喂狗了？此人器宇轩昂，气息淳厚，说话更是中气十足，显然武者根基打得极好，犹在我之上，并且修有一套不错的内功。” “他虽然有所遮掩，但听音色年纪不算大，年纪轻轻便能击杀丁宣那样的强者，显然天赋异禀，日后能成为伐骨境的明劲高手也未可知。这样的人，最好结交，不要交恶！” 伐骨境的明劲高手，在溪原县内，只有大捕头和赤火帮的长老到达这个境界。 顿了顿，杨才良又道：“现在乃是多事之秋，交好此人，说不定未来就多一条出路。” 年轻捕快不说话了，心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只是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杨才良对白面客的评价就会高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在县衙里，杨才良可是出了名的黑脸寡言，自己跟了他这么久，就没听过他夸过什么人。 那白面客，真有这么厉害？ …… 方白在武器区买了一柄青锋剑和一柄破风刀，共花去九两银子。 之所以多买一柄青锋剑，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人记下自己的购买记录，从而推测出自己的功法和身份。 这一点方白之前有所忽略，但刚才被杨才良找上来，却提醒了他这一点。 “我杀死丁宣这件事，必是由县衙出面处理后事，丁宣身上的伤口情形一般人不可能知道，那夜叉面具，莫非是县衙里的某位捕快？” 方白暗暗推测，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已经很接近真相，只是本能地让自己的行动更加谨慎一些。 将刀剑捆绑在身后，方白提着肉食离开了黑市。 …… 一路从芦苇荡走出三四里，离开黑水河水域，眼见就要回到溪原县城区，方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缓缓停下，转身向后看去。 身后，三名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从芦苇荡里走出来，成三角之势不紧不慢逼向方白。 方白眯了眯眼，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三位跟了我一路，看来是不想让我顺利回到城区？”方白保持着白面客低沉的嗓音，开口问道。 三人分别戴着老鼠头、蛇头和兔头面具，听到方白问话，却不发一言，只是继续向他靠近，并且浑身肌肉开始鼓荡，气血翻滚。 三位武者！ 方白有些惊讶，平日里一个武者都难见到，此时却一下见到三个？ “你们莫非不知道那丁宣就是死在我手上，还敢来找我的麻烦？”方白忍不住说道。 他并非争强好胜之人，若是能用言语将三人逼退，自然最好。 三人之中老鼠头的面具男“嘿嘿”一笑，说道：“要不是知道丁宣死在你手上，我们三兄弟还不来找你哩！” 方白在黑市里只是买些粮食和普通兵器，完全在一位锻体前期武者正常的需求范围内，照理不该被盯上才是。 “说！丁宣的《回旋刀法》是不是在你手上？”左侧的蛇头面具男尖声叫道，面具后的双眸燃烧着贪婪的欲望之火。 “《回旋刀法》，玄阶功法，价值五六百两银子，岂是你一人能够独吞的？”右侧的兔脸也开口说道，他的手指修长细白，摩挲着两把短刺棱。 方白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回旋刀法》。 方白点点头，说道：“不错，《回旋刀法》确实被我所得。” 看这三人的架势，要说他不知道《回旋刀法》，对方肯定不信，不如干脆承认。 “不过眼下我并没有把秘籍带在身上，要不这样，你们随我回家中去取，如何？一本秘籍而已，犯不着生死相见，不如彼此交个朋友。” 交朋友，最近自己好像很经常听到这三个字。难道真是缺什么就喜欢强调什么？ 《回旋刀法》虽是玄阶功法，但这种秘籍远非世间唯一，市面上有不少拓本，有钱就能买到。 更何况对于方白而言，系统面板已经收录，秘籍本身留在自己身边反倒更像烫手山芋，说不定时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人盯上。 送给这三人虽然有点亏，但也少了个麻烦。 所以他说的话并非是假，相反十分真诚。 这话落在三人耳中，三人都微微一愣，眼前这小子……有点怂啊！ 老鼠头面具男暴躁道：“废什么话，老四老六，先把他四肢卸了！” 只要制住方白，到时候无论《回旋刀法》是在方白身上还是在方白家中，都能被他们逼问出来！ 这才是老鼠头面具男最习惯的行事方式！ 话音刚落，蛇头面具男和兔脸便一左一右向方白直冲过来，气血翻滚，肤如黑铁。 锻体前期，三人都是锻体前期。 方白眼神一冷，这都要杀他？你们还真是……活腻了啊！ “或许你们只知道丁宣死在我手中，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方白淡漠的声音传来，老鼠头面具男心中没来由咯噔一下。 根据三人情报，白面客只是一位锻体前期武者，他们兄弟三人联手就算丁宣也不是对手，所以合计之后才决定对白面客出手。 只是，对方怎么一个眼神就让自己通体彻寒？ 夜间的风突然停了。 余光里倏忽亮起寒光。 像是月亮坠落下来。 老鼠头面具男猛地惊呼：“小心！” 第三十章 月黑风高，适合杀人 “头儿，有动静！” 杨才良和年轻捕快离了黑市不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黑市之外，争夺打斗再稀松平常不过，只要不到城区，县衙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方向，好像是白面客刚刚离开的方向！”年轻捕快又道。 杨才良眼眸微微眯起，一握手中刀刃，丝毫不犹豫：“走，去看看！” …… “逃！逃！” 老鼠头面具男四肢着地，真就如一只小老鼠般在芦苇间飞速逃窜，双眼中不见丝毫之前的阴狠，只有浓浓的恐惧！ “好恐怖的飞刀……根本看不清从哪射出来的……老四老六……就全死了！” 一边逃窜，他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那极为短暂却令人绝望的战斗。 越回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去想。 就如银瓶乍破，水光迸射，黑暗里亮起两道寒芒，他开口提醒却已经晚了，蛇头男和狐狸脸的胸膛和眉心各被一柄飞刀射入，倒地而死。 场面并不如何暴力，甚至谈不上血腥，却让习惯了刀口舔血的老鼠头面具男心脏剧烈抽搐，头皮发麻，瞬间丧失与方白战斗的欲望！ 一柄你永远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夺命飞刀，远比看得见的刀剑更令人恐惧。 老鼠头面具男贴地奔跑极快，眨眼便已跑出二三百米。 …… “头儿，是生肖帮的老大老鼠！” 杨才良和年轻捕快一路跑来，年轻捕快眼尖，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正发疯一样逃窜的老鼠头面具男。 “生肖帮的老大……怎么这般狼狈？”杨才良放慢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老鼠。 生肖帮和赤火帮一样是溪原县内的一家帮派，只不过和权势滔天的赤火帮不同，生肖帮人数不多并且实力也一般，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更像一群地痞流氓的小团体，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生肖帮内领头的就是十二生肖，其中有六七位武者，都是锻体前期，这老鼠便是其中最强的一位，实力不在丁宣之下。 可这样一位锻体前期武者，此刻竟如此惊慌失措？ 杨才良蹙起眉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他？ “咻！” 问题的答案很快揭晓。 月色下一道细若银鱼的流光从十数米之外出现，转瞬正中老鼠头面具男背心，老鼠头面具男一个踉跄，惨叫着摔倒在地。 “好快！” 杨才良心头一惊，至于一旁的年轻捕快，更是全程懵逼，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刚才一瞬间自己的后颈好似微微一凉，像是有水滴从肌肤滑落。 飞刀力道之大，甚至只留一截拇指大小的刀柄在外面，刀刃整个沁入面具男身体。 但老鼠头面具男还没有死，他艰难转身，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方便，满脸惊恐，齿缝间全是血污，眼神充满恐惧。 “别，别杀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白面无表情，他不喜争斗，但也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更何况这三人本就要取他性命，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从身后拔出刚买的破风刀，握在手里。 又薄又宽的刀面反射着头顶的月光。 周围杂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卖我这刀的人说他家的刀刃锋利异常，落发可断，我不信，四两银子的刀何至于吹成神兵？” 方白右手持刀，左手屈指轻轻抚过刀身，目光随手指而动，最终落在老鼠头面具男身上。 像是沾染了刀身的锋锐，令人不敢直视。 老鼠头面具男浑身发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响。 “不过，纵使真的落发可断又如何？谁买这么大的刀是用来切头发的？我买刀当然是为了……砍头颅啊！” “噗！” 说时迟那时快，方白手起刀落，月光下绽放出一道利落的刀花，花瓣鲜艳，是染血的绯红色。 “咕噜噜” 老鼠头面具男的头颅跑飞起来，又滚出去好远才面朝月光停下，脸上定格着一副见鬼了的震惊表情。 “好刀！” 方白赞叹一句，甩去刀身上的血渍，弯腰翻过面具男的身体，回收后背上的飞刀。 然后，又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动作熟练，神态自若。 …… “十两一瓶的回气丹？一共有两瓶，不错。” 回气丹，顾名思义，能帮助武者恢复气血，治疗伤势，是比较基础的一种疗伤丹药，方白在黑市里见过，只是暂时没买，没想到这三人直接送了他两瓶。 “还有三十两银子，真穷……” 方白把回气丹和银子塞入怀中，起身，这才对着南方某处草丛说道：“夜叉兄，草里趴这么久，不难受么？” 几息之后，杨才良和年轻捕快从草丛中走出来。 方白看了眼年轻捕快脸上的面具，说道：“你这狗头面具……莫非和这三人是一伙的？” “不，我才不是生肖帮的人！”年轻捕快脑海里方白刚才那一刀还在回放，被方白这么一说，立马挺直腰背，下意识辩解。 “原来这三人是生肖帮的人。”方白却不再搭理他，心中知道了三人的身份。 生肖帮，方白在溪原县内略有耳闻，不过生肖帮的地盘是城北，三岔胡同在城南，方白所知并不多。 一句话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杨才良不着痕迹地看了方白一眼，心中对方白又高看了几分。 “不知夜叉兄跟着在下所为何事？莫非也和他们一样，想要那《回旋刀法》？”方白看向杨才良，淡淡问道。 杨才良刚准备说话，又被年轻捕快抢先：“别胡说！我们是担心你被这三人所害，特来助你的！” “哦？躲在草里看戏，也叫助我？” 边缘ob是嘛？ 方白揶揄道：“那在下可得好好感谢二位相助，要不然，在下还杀不死这三名贼人呢。” 年轻捕快脸色涨红，杨才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至身后，低声呵斥：“回去之前，给老子闭嘴！” 转过身，对方白拱手行平辈礼，杨才良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想助阁下，但不曾想到阁下的飞刀术已经精进至如此地步，杀死三名贼人只在顷刻之间。若此时我等再出手，就有抢功之嫌，故此才未出手。” 方白微微颔首，这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明明能单杀的，你非要来抢人头，那方白可忍不了。 此人这番作为，确实是在向自己释放善意。 方白脸色缓和两分，忽然说道：“若我猜的不错，二位是县衙中人吧？” 年轻捕快瞳孔剧颤，没忍住。 “你怎么知道？！” 第三十一章 好刀法，配好刀 话音未落，年轻捕快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捂着面具嘴巴，目光又紧张又愧疚，还有些埋怨。 杨才良默默叹口气，站在年轻捕快面前，声音严肃了几分，问道：“敢问阁下是谁？可是我溪原县之人？” 方白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想和官府扯上关系，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欲走。 “阁下请留步！”杨才良身形一闪，再次拦在方白面前。 方白眼睛眯了眯，这夜叉面具的速度颇快，应该已经超越了锻体前期武者的范畴。 县衙捕快？ 方白又打量了下夜叉面具的身高胖瘦，准备回头和县衙里的几位捕快对照起来看。 “阁下这是何意？莫非想要动手？”方白沉声问道。 杨才良摇头，说道：“阁下误会了，不过那丁宣和生肖帮三人都是县衙通缉榜上的人物，阁下杀了他们，县衙会有一笔赏钱。” 见方白眼神缓和了几分，杨才良继续说道：“四人合计二百两白银，不知阁下可愿来县衙领取？” 二百两？那就是二十万软妹币，比方白现在所有积蓄加起来还要多些，无疑是一笔巨款！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二百两，自己只要等长寿花到货就能买了。 不过方白并没有因这些钱丧失理智，摇头说道：“钱，我自然想要，但县衙，我不会去。” 县衙对方的人手众多，方白虽已是锻体中期，但和县衙真正的高手相比仍有差距。 “这……” 杨才良低头思索片刻，换做别人他岂会这般讨好？完全是因为眼前这白面客年纪轻实力高，他认为对方有一丝成为伐骨明劲强者的希望，才会如此想要结交。 杨才良咬咬牙道：“好！我便再退一步，希望阁下能看到我的诚意。下月月中黑市，我会将赏钱带过来，到时候我们再碰面，如何？” 方白点点头，这办法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 “另外，阁下若是担心加入县衙钳制过多，还可以成为我溪原县登记的揭榜客，揭榜客只需要接取县衙悬赏，帮县衙捉拿恶徒领取赏金，其余并无任何限制。”杨才良还是想再试一试。 方白这次没有再一口拒绝，说道：“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考虑。” 只是一点小小的松口，杨才良心中便大喜。 “好！好！好！”他一连激动地说了三个“好”字，抱拳拱手，“半月后再见，阁下保重。” 说罢，带着年轻捕快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方白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对此人观感倒也不错，主要是他对自己很客气很礼貌，谁不喜欢这样的人？ “实力啊……若非我先杀丁宣再斩生肖帮，此人怕是也不会这般对我。” 方白没有再逗留，就着夜色返回家中。 照旧把肉食分类储藏在后院地下，方白这次又带了半斤玉米面，外加半只老母鸡，来到李凡家。 “小方，这……这是老母鸡？”凤霞嫂看到半只老母鸡时，整个人都傻了，捧着玉米面的双手微微颤抖。 “啪嗒” 后面正小口小口喝着玉米面的李大壮更是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摔得四仰八叉，却顾不上喊疼，“噌”一下爬起来，双手扒着凳子蹲在地上，眼巴巴盯着方白手里的鸡。 “哈哈，凤霞嫂说笑了，这不是老母鸡还能是什么？”方白笑着把老母鸡塞进凤霞嫂手中。 凤霞嫂张着嘴，愣愣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认识老母鸡，只是不敢相信这年头还能见到老母鸡，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人会把老母鸡往别家送！ “小方……”一旁，李凡站起来，饶是他看到这半只老母鸡神色也有些动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伸手重重拍拍方白的肩膀，双眸通红，“好孩子，叔没有看错你！兴安地下有知的话，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凡叔，凤霞嫂，这老母鸡煮的时候可一定要闭好门窗，别让别家闻到了。”方白嘱咐道。 “俺懂，俺懂的……”凤霞嫂一边点头一边抬手拭着眼角的眼泪。 方白嘱咐之后便要告辞，但老母鸡实在太过贵重，李凡说什么也要他留下吃顿早饭再走，凤霞嫂手脚迅速很多，不等方白拒绝就端着满满一碗几乎要溢出来的玉米面走过来。 方白拗不过，便在李家吃了一顿早饭。 回到家中，方白暗叹一声“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取出了那柄崭新的破风刀。 青锋剑被他暂时埋了起来。 破风刀入手，方白手痒起来，当即便在房间里耍起《回旋刀法》。 有了趁手的兵刃，《回旋刀法》修炼起来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柴刀厚重，但破风刀却是真正的长刀，刀身极薄，刀面足够宽阔，可以更轻松地扰动起周围气流。 原本使用柴刀的时候，方白五次仅有一两次能掀起微弱的气流，但是现在换成破风刀，五次里能成功三四次。 这毫无疑问是极大的进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道理对武者来说也是一样，趁手的兵器，果然能大幅提高武者的实力！” “而且，使用破风刀修炼《回旋刀法》，熟练度长得也比过去要快！” 原本修炼一天都不见得能涨几点的刀法熟练度，这么短短几刻中时间，便涨了2点！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5\/200）】 “呼……” 方白收刀入鞘，算了下现在浑身上下的银钱。 今晚去黑市，肉食和两柄刀刃一共花去十五两左右银子，原本一百五十两，现在还剩一百三十五两。 “再加上夜茶面承诺我的二百两，一共就是三百三十五两。” “我还有这本《回旋刀法》，五百两……” 好家伙，方白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有将近一千两银子的财产！ 这在几天前压根不敢想象！ “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像凡叔这样的老实人兢兢业业打更打了十几年，可有我这百分之一？” “而我能做到这些的前提，都是我已经成为了武者！” 方白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回旋刀法》上。 今天他被生肖帮三人盯上就是因为这《回旋刀法》，下一次保不齐还会有人找上门。 “虽说获得《回旋刀法》的是白面客，和我方白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得找个渠道把它处理掉比较好。” “晚上问问‘万能’的凡叔，看看溪原县里有没有类似拍卖会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火灼呼吸功 天亮了。 方白本想在去回春堂之前绕道去一趟县衙，看看县衙门前的通缉榜上丁宣等人到底值多少钱。但转念一想，说不定那夜叉面会料到这一层蹲在县衙口守株待兔。 “算了，过两天看看有没有机会顺道过去，这么特意去县衙，确实不够谨慎。” “也罢也罢，二百两银子而已，小爷我忍得住！” 打了几遍养生功平复心境，方白出门，前往回春堂。 胡同的小路上，朝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的步伐不快，但非常稳。 …… 甲号病房前，方白听着屋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脸庞没有半点波动，低头认真翻着手中的《草药大全》——这半个月来孙霸每天上午都会过来折磨洪辛，方白无力改变，只能自己转移目标。 日上三竿，孙霸推门走了出来，瞥了眼坐在门口的方白，冷笑一声，没说什么，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等孙霸走远，方白抬头合上书册，进屋查看洪辛的状况。 惨，比前一天还要惨，方白几乎无法在洪辛身上看到指甲大小的完好皮肤，几乎所有地方都鲜血淋漓，最狰狞的伤口中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方白沉默着给他上药。 洪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刺激的药汁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洪辛全身紧绷，紧绷的肌肉又牵动伤势，鲜血汩汩流出。 方白有条不紊地拿起毛巾擦拭，并在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物。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药物浪费，全部恰到好处地盖在伤口上。 “小子，别的不谈，你这治伤的手法最近倒是进步不少。”洪辛满头冷汗，虚弱地说道，“现在老子我好歹每天不用遭二道罪，刚开始两天你哪里是上药，腌肉还差不多……” 话虽这么说，但洪辛很清楚若没有方白这些日子每天上药，他断然撑不到现在。 这些药物都是裴林鹤事先准备好的，方白只负责上药，但即便如此，他也在给洪辛治伤的过程中学习到了很多药理和治伤相关的知识。 对他而言，光是这种实践的机会和飞速的进步就足以令其他药房里的学徒艳羡不已。 当然，方白每日和孙霸打交道，承担的风险也非常大。 方白没有因为洪辛的称赞而沾沾自喜，抿抿唇，看着洪辛身上的伤口，开口道：“前辈，要不招了吧？” “嗯？”洪辛抬头看他。 这半个月来二人接触颇多，彼此间关系比开始更是好上不少，方白很佩服洪辛的坚毅，洪辛觉得方白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方白面无表情说道：“虽然每天都有药物治疗，但你体内的毒素一直没能去除，根据我的推测，最多还有三日，你撑不住了。” 洪辛沉默下来，片刻后沙哑问道：“有酒吗？” “有，但五日之后你也喝不到了。”方白取出酒杯，给洪辛倒了一杯。 洪辛砸吧着嘴把酒喝了，有些玩味地看向方白，说道：“小子，你真不是胡三省那家伙派来的？若是想和那孙霸一起唱一出黑白双簧的戏码，老子我可不会上当！” 方白丝毫不恼，摇摇头，一边给洪辛续上一杯酒一边说道：“我若与那孙霸一伙，干脆死在前辈你前面好了。” 洪辛微微动容，这个话不可谓不毒，但方白就这么平淡地说了，好像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子，老夫错怪你了。”洪辛说道。 方白说道：“前辈，活着最重要，不是么？” 洪辛看了眼方白，失笑道：“你小子明明不到弱冠之年，有时候却给老子一种比老子还老的感觉。活着是重要，但对老子来说，还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比如？” “比如老子这一身武学，比如江湖道义！”洪辛怒目圆睁，宛若濒死前发威的老雄狮，“那胡三省背叛师门，视道义如无物，老子就不能妥协了他！” 方白沉默，转到洪辛背后，开始给他背上的伤口上药，“背叛师门？莫非前辈和那胡三省是师兄弟？” 洪辛说道：“不错，胡三省是我师弟。” 洪辛顿了顿，讲述起他和胡三省之间的纠葛。 故事不算长，也并不曲折。 洪辛和胡三省过去都是“烈焰派”的弟子，洪辛是师兄，胡三省是最小的师弟，但胡三省天赋很高，武道境界突飞猛进，门内各种武学都难不住他，最终他把目光放在了门内绝学《火灼呼吸功》上。 《火灼呼吸功》乃是烈焰派不传之秘，只有历任掌门继承人才有资格修炼，洪辛和胡三省就是那一代最杰出的两位弟子，光论武道境界胡三省要更胜一筹。 但当时的烈焰派掌门却以胡三省心性阴狠不适合《火灼呼吸功》为由，将《火灼呼吸功》传给了洪辛。 第二日，胡三省便不告而别。 这期间便是十多年不见，直到不久前，胡三省忽然杀上烈焰派，屠尽所有人，活捉洪辛，要从他口中得到《火灼呼吸功》的秘籍！ 洪辛不说，便被胡三省带回溪原县，囚禁在这回春堂里，日日折磨。 “这么说，只要前辈把《火灼呼吸功》说出来，胡三省便不会再折磨你？”方白听明白了，说道。 “是啊，我猜他会直接给我个痛快。”洪辛冷笑，满脸嘲讽。 方白蹙起眉，没说什么。 武道在争，他一个小小的锻体中期武者，自然没本事改变这一切。 “小子，想不想学学这《火灼呼吸功》？”洪辛忽然说道。 方白一愣，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赤火帮帮主胡三省很有可能是伐骨明劲的顶尖高手，这样的人十多年念念不忘的功法，毫无疑问要比《回旋刀法》珍贵数十上百倍！ 深呼吸，深呼吸……不能贪婪，这《火灼呼吸功》虽强，但自己也得有命修炼才是。 方白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道：“想，但是不敢学，学了怕是就会没命。” 洪辛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实诚劲，江湖上多是蝇营狗苟之辈，你这般坦诚的小子，可不多见！” “坦诚，也看对谁。” 方白没有笑的心情。 他了解洪辛的性子，他这么说，那就是死也不会把《火灼呼吸功》告诉胡三省。 这是个死局，方白破不了。 “只可惜，前辈死后，《火灼呼吸功》也便失传了。”方白再给洪辛倒上一杯酒，说道，“这一杯酒，敬前辈大义。” 这种宁死守护道的事，方白自认很难做到，所以他敬佩这样的人。 再倒一杯酒。 “这杯酒，敬《火灼呼吸功》。” 洪辛沉默着喝酒，沉默地听方白说话。 最后抬头，沉默地看了方白一眼。 第三十三章 烈焰绵掌 酒足饭饱，方白准备离开，心中可惜一位好汉就要死去。 《火灼呼吸功》是珍贵，但经历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方白却是觉得每一条生命自身才是最独一无二的，人是活的，但功法是死的。 不过这是洪辛自己的选择，方白尊重，并且敬佩。 “小子，你刚才说我最多还能撑三日？”洪辛在身后忽然说道。 方白转过身来点点头：“我才疏学浅，不知是否有医武大家能救前辈，但仅凭这回春堂里的药物治疗，三日之后毒素将扩散全身，神仙难救。” 武者身体素质再强，被这般折磨大半个月，加上体内剧毒，也不可能撑得住。 “三日足够了！” 洪辛盯着方白的眼睛说道：“洪某能撑过这大半个月，全靠小子你的药。洪某不爱欠人人情，然身无银钱，只能传你武道抵债了！” 方白瞳孔微微震颤，并未因此而欣喜，反倒皱眉道：“前辈要传我《火灼呼吸功》？可我刚才说过，我若学了这《火灼呼吸功》，怕是没几日就到地下与前辈重逢了，我不敢学。” “你这小子，学武怎么学成这般胆小？！”洪辛瞪着眼，“你可知完整的《火灼呼吸功》乃是地阶高级内功，老子手里这半本就价值数万白银，纵使是明劲高手都会为之疯狂，现在老子送你你还不要？” 方白只是摇头，《火灼呼吸功》再强，也无法阻止他想活下去的决心。有长生不老神通在，他的寿命将于天地平齐，只要时间够多，什么样的武道境界达不到？ 区区地阶高级内功，对其他武者来说是拼了命都要争夺的宝物，但对方白来说却远非必须。 “也罢，老子就传你另一套秘籍，也是老子‘火焰掌’称号的由来——《烈焰绵掌》，施展时双掌如火，烈焰奔腾，拉风得很！” “《烈焰绵掌》？” “不错！此掌若能配合《火灼呼吸功》的内力，便能爆发出数倍的威力！不过即便你不学《火灼呼吸功》，有这套玄阶中级的《烈焰绵掌》，机缘足够的话，也够你踏入明劲高手之列！”洪辛说道。 方白问：“前辈，你所说的明劲暗劲又是什么？我只知道锻体境之后是伐骨境和洗髓境。” 洪辛解释道：“伐骨境与洗髓境那是武道境界名称，比如我和那胡三省便都是伐骨境武者。而明劲和暗劲则是武者对内力的掌握程度划分，一般而言，伐骨境武者能掌握明劲，洗髓境武者能掌握暗劲。但也不绝对，有些天赋异禀之辈，在锻体境就能领悟明劲！” 洪辛深深看了方白一眼。 继续说道：“所谓明劲，直白的说就是诞生自肌肉与筋膜，通过内力转化而成的直接力量，使用明劲的攻击会比寻常攻击更快、更有力，能大大提升武者的实力。” “我这《烈焰绵掌》，便蕴含‘烈焰明劲’，你若天赋足够，便能掌握明劲！” 方白听到这，脸上终有露出一抹惊喜之色，看来这武道也并非全以境界评判强弱，功法、内力，都有说法！ 洪辛撇撇嘴：“嘿，这么多天，终于从你小子脸上看到些惊讶之色，怎么比老夫十年前连战十大明劲武者还爽快？” 连战十大明劲武者？却还是被胡三省击败，那胡三省该有多强？ 洪辛凝重说道：“胡三省应该是卡在暗劲瓶颈上了，否则也不会这般疯狂地想要得到《火灼呼吸功》，《火灼呼吸功》能助人突破暗劲瓶颈，甚至触碰到只有武道宗师才能领悟的化劲……” 说到化劲，就算是洪辛脸上都不由露出一丝浓浓的向往之情。 “罢了，化劲那种境界，莫说溪原县，整个水泽府城都未免有一人，说回《烈焰绵掌》，小子，你可愿学？”洪辛问道。 方白也不虚伪客套，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小子，看着我！” 洪辛一声大吼，方白不由自主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刹那间，洪辛双眸中火焰腾起，方白浑身一颤，再看时周围场面都变了！ 他仿佛身处一片沸腾的火焰之中，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火光，而在火光之中，有一道人影腾转横挪，气势若排山倒海，燃烧着火焰的双手每一次挥动，似乎连空气都被炸开。 方白本以为自己掌握飞刀之后，修炼这些拳脚功夫的武者就是自己的移动靶子，但此时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错了。 若是让他对上这《烈焰绵掌》，他的飞刀根本破不开武者身前的烈焰，更别说伤到对方，而对方这一掌下来，自己怕是直接就被拍成灰烬！ 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夫烈焰者，焚万物，灭阴阳……” 洪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方白的心思瞬间陷入进去，满脑子里只有眼前的画面和耳中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方白在甲号病房里睁开眼来。 系统面板上，功法又多了一种。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5\/200）、《烈焰绵掌》（1境入门1\/100）】 “可都记住了？”洪辛问道，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声音虚弱，看来为了将《烈焰绵掌》传授给方白，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嗯，记住了。”方白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绿豆大小的丹药。 “回气丹？”洪辛有些惊讶，“回春堂里还有这种武者丹药？” “不，这是我自己的。”方白摇摇头，将回气丹送入洪辛口中。 这瓶回气丹是昨晚击杀生肖帮三人后搜刮来的，洪辛对他有传功之恩，几粒回气丹算不得什么。 洪辛吞下回气丹，运力消化药力，脸色缓和了些，睁眼看向方白：“小子，你有秘密。” “这世上谁没有秘密呢？”方白淡淡道。 “也对。”洪辛说罢，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很快，屋里响起微弱的鼾声。 方白对着洪辛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 第三十四章 正式打更人，病房前的一拳 一天按部就班地过去，到了晚上，方白和李凡出门打更。 方白询问李凡溪原县内是否有类似拍卖行的店铺。 李凡说道：“拍卖行？县城里没有，不过据说黑市里本身就有拍卖行，小方你下次去黑市的时候可以留意，若是没有，黑市本身不就可以出售物品么？” 方白一愣，暗道自己真是陷入了思维误区，是啊，黑市本身不就是用来出手这些不方便正大光明出手的物品的吗？ “多谢凡叔。”方白说道。 “你我叔侄二人谈什么谢？”李凡看着方白，忽然道，“小方啊，这打更的锣声和喊更你都掌握得足够了，也是时候成为正式打更人了。” “正式打更人？”方白抬头。 “嗯。”李凡点点头，眉眼间却似乎有些倦意，说道，“成为正式打更人后，你的俸禄会是现在的两倍，一个月三两半银子，而且不凑巧的时候也能独自打更。” 李凡的表情方白暗暗看在眼中。 “看来因为上次的事情，凡叔有些担忧自身安危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希望忙活大半辈子，钱没存下几个，大半夜被人砍死在街上吧？ “不过，小方你若是觉得更夫的生活危险，不想再做凡叔也不会逼你，只是你刚去回春堂，还是得有份维持生活的生计才好。”李凡拍拍方白的肩膀，嘱咐道。 “凡叔，我懂。” 方白点点头。 这打更人自己肯定不会做一辈子，但目前武者的身份还未暴露，还是先做下去比较好，否则自己忽然改变生计肯定会引来孙霸的注意。 更何况对李凡来说是危险的危险，对现在的方白来说很可能并不算什么。 一夜无话，幽深的巷弄里只有叔侄二人打更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 李凡脸色凝重，他确实萌生了退出打更生活的想法，但退出之后又能做什么呢？这个世道，想从头再找一个生计，难！ 看向方白，李凡却没能从方白脸上看出太多忧愁担忧，只是一如既往得平静，好似狂风里的一株铁松。 “年轻就是好啊，没那么多畏惧……”李凡心中羡慕。 …… 回到家中，方白继续按照计划练习养生功、投掷术以及《回旋刀法》，至于《烈焰绵掌》，他准备等《回旋刀法》迈入第三境后再带着修炼，贪多嚼不烂。 《气血养生功》虽然已经进无可进，但每天坚持修炼，仍旧能固定给方白带来0.02点的长生点，这长生点对现在的方白来说甚至比养生功本身还要珍贵。 《初级投掷术》、《回旋刀法》，都需要长生点来增进熟练度！ “得想办法找出其他获得长生点的方式……否则往后功法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深，这点长生点，不够用啊……” 0.01点长生点换算到《回旋刀法》上，那就只能增加50点熟练度，若方白真学了地阶的《火灼呼吸功》，估摸0.01点长生点能换来的熟练度更低，那自己修行的进度可就慢下来了！ 虽然自己时间足够，但能快些自然是快些好，余下更多的时间放到游玩享受上不香么？ 不过现在暂时没什么头绪。 方白叹息一声，沉浸到修行之中。 …… 第二天，方白心系洪辛安危，比以往更早地来到回春堂。 一进大堂，比往常更加安静。 裴林鹤静静坐在柜台后，没有在磨药，而是出神看着门外，时不时叹口气，连方白进来都没察觉。 方白也不打扰老家伙，穿过大堂往甲号病房走去。 “方，方方！” 忽然一道听上去不太顺溜的声音喊住方白，方白回头，看到裴林鹤的大儿子裴兴淳着急忙慌地朝自己跑过来。深冬的走廊里，憨憨满头大汗。 大半个月里，方白见过裴兴淳几次，裴兴淳神志有缺，心境单纯如孩童，算是姓裴的里面唯一的好人，更别说还主动给方白送过吃的。 裴兴淳很喜欢和方白亲近，方白也不忌讳，就当带小孩玩了，而且裴兴淳时不时还会从口袋里掏出点小零嘴分给他，总气得照顾他的老妪在一旁对方白怒目相对。 这还是方白第一次见到裴兴淳这么害怕。 “兴淳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对待裴兴淳，方白不介意称呼一声“少爷”，另外一个就算了吧。 裴兴淳跑过来，一把抓住方白的手臂，直往他身后躲，肥胖的身躯颤抖得厉害。 “杀，杀人了！！！” “杀人？”方白一愣。 裴兴淳伸手指了个方向。 病房的方向？ 洪辛！ 不好，赤火帮下手了！ 洪辛最多不过还能活三天，很显然，胡三省等不及了。 方白面色凝重，安抚好裴兴淳，迅速向甲号病房跑去。 很快，他看到孙霸带着一群赤火帮帮众站在病房前，裴兴文也在。 方白的心往下沉了沉——连孙霸都守在门口，那说明胡三省亲自来了。 “哟，方家小子，今儿个来得挺早啊。”孙霸看到方白，摩挲着手里的尖刀，咧嘴一笑。 方白弯腰恭敬叫了声“霸爷”，目光向屋里望去。 屋里没有什么声音，但方白反而更加担心，没声音说不定比直白的酷刑更残酷。 “小子，这大半个月，你从那洪辛身上，得了不少好处吧？”孙霸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白，“那犟驴不会把帮主要的东西偷偷给你小子了吧？” 方白心里微冷，面上却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低头道：“霸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孙霸哈哈大笑，下一瞬，带起一道劲风，一拳狠狠砸向方白小腹。 方白强忍着身体想要自动闪避的冲动，甚至连防御都没运起，硬生生挨了孙霸一拳。 “唔……” 彻骨的剧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方白捂着小腹跌倒在地，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道血迹，满脸冷汗。 一瞬间，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方白甚至想一拳轰爆面前孙霸的头颅。 但，胡三省就在屋里，他可是明劲高手！ 现在不能冲动！ 方白强忍着，没有说话。 “霸爷，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霸爷想揍你很久了，畅快，畅快啊！哈哈哈！”孙霸猖狂地大笑。 站在一旁的裴兴文看到这副场面，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孙霸打方白，他看在眼里，爽在心里！ “不，不要打方方！”裴兴淳不知又从哪里跑出来，脸上挂满惊慌的泪痕，跑到一半摔倒在地，爬着抱起地上的方白。 “大哥？”裴兴文脸色难看，连忙转身叱骂道，“嬷嬷，嬷嬷人呢？怎么照看我哥的，快把他带走！” 吓得脸色惨白的老妪连滚带爬跑过来。 便在这时。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三十五章 洪辛身死，半本火灼功 身着漆黑短打的胡三省从屋里走出来，身上并没有见到血迹，眼眸平静，好似刚从病房里探望完一位朋友。 “帮主。” 孙霸见到胡三省，立马收起刚才的嚣张模样，点头哈腰，满脸讨好地走过去。 胡三省淡淡瞥了蜷缩在地上的方白一眼，并未理会，淡淡对孙霸说道：“你说的不错，他的嘴很硬，连我这双手也没能让他吐露半个字。” 孙霸下意识看了胡三省宛若生铁的双手一眼，打了个冷战，眼里满是恐惧。 他可是亲眼见过很多武道高手死在胡三省这双手下，即便是锻体境大成体若坚石，在胡三省这双手面前，也和县里王阿婆卖的豆腐没什么区别。 胡三省走到方白面前。 裴兴淳仍旧把方白抱在怀里，他不认识胡三省，但本能地感觉这人比隔壁家的大黑狗还可怕，满脸肥肉畏惧地颤抖着。 却仍旧不松开方白丝毫。 方白叹口气，心中有些感动，但你勒得这么紧，小爷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啊…… “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师兄？”胡三省站得笔直，头都不低，只把一双阴翳如蛇的眸子俯看下来。 方白腹部还在痛，心思却转得快，装作疑惑道：“师兄？回大人的话，小的只负责照看病房里那位武者，至于大人的师兄，小的不明白……嘶，莫非，病房里那位武者就是大人的师兄？” 说到最后，方白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裴兴文也是刚知道病房里武者的身份，脸上的表情和方白几乎一致。 胡三省凝视方白片刻，觉得方白似乎不似作伪，嘴角轻轻一勾，挥挥手道：“没什么，去吧，你还有最后一份工。” 说罢，带着孙霸等人转身朝大堂走去。 等到赤火帮众人离去，方白从裴兴淳怀里站起来，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和裴兴淳交代一声，快步朝病房里走去。 …… 病房里，方白看到洪辛的一瞬间，脚上像是灌了铅，再迈不动一步。 洪辛仍然被吊着，但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他浑身几乎没有一处骨头是好的，整个人就像一滩无骨的肉泥被人晾在铁链上，身体耷拉着，只留下颈脖处的椎骨支撑着他的头颅。 他身上的骨头，全被胡三省隔着皮肉，一根一根卸掉了！ 方白伸手去摸，甚至能隔着皮肤摸到血肉里不规则的骨头，一用力，骨头就滑溜溜地从手心游走。 这是一种令人彻骨生寒的感觉。 洪辛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但他的骨头已经碎掉，他连颤抖都做不到。 这样的伤势，别说方白，就算是大乾皇宫里的御医，也不可能救得了。 “前辈……是我。”方白蹲下来，靠近洪辛的耳朵说道。 洪辛抬不起头，方白听到“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呵……知道是你小子，刚才……在外面，很机灵……”洪辛虚弱着说道，“可惜……还不够啊……” 方白默然。 洪辛说的是他刚才和胡三省那简短的一问一答，若方白没反应过来默认胡三省所说的师兄就是洪辛，那就说明方白和洪辛之间有过交流和了解，以胡三省的性子，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方白？ 只是，他说的“还不够”是什么？ “少说话，保持呼吸。”方白起身，准备去找裴林鹤，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药能救洪辛。 希望不大，但他总要试试。 “没用了……周身骨骼尽断，气血丧流，我已是死人一个。”洪辛说道。 方白沉默，他也知道洪辛说的是实话。 只是，有些不愿接受。 “现在，我说，你记。”洪辛说道。 方白愣了愣，便听洪辛已经开始叙述。 听了几句，他脸色剧变，凝声道：“这是……《火灼呼吸功》？！” 洪辛却不管他，只是自顾自叙述，随着说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下一瞬就会彻底死去。 方白只能暂时先将《火灼呼吸功》记录下来。 一刻钟后，方白写下最后一个字，而洪辛的脸色灰白，若非鼻头还有些湿润，方白都以为他就这么死了。 “小子……我已是必死之身，但……那胡三省仍然让你进来看我，便是要通过你告诉我……我若不留下《火灼呼吸功》，他就会杀了你……” 方白脸色一变。 这胡三省，端的是歹毒无比，自己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仍旧成了他手心里的麻雀。 自己太担心洪辛，终究陷入胡三省的算计之中！ 胡三省早就料到，洪辛自己是汉子，什么样的酷刑都扛得住，但洪辛绝不能接受因为自己导致无辜他人身死。 洪辛不想方白被杀死，就只能写下《火灼呼吸功》！ 洪辛继续说道：“这《火灼呼吸功》并不完整，只有上半册，但天资足够的话足以领悟暗劲。小子，你出去后把它交给胡三省，切记，在领悟暗劲之前绝不要与之为敌，更……不必为我报仇！” 方白捧着《火灼呼吸功》，交不出这功法，他和洪辛都会死，交出这功法，他能活，但洪辛还是死！ 洪辛传授给方白《烈焰绵掌》，二者虽无师徒名分，却已有师徒之实。 方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嗓音不颤抖：“前辈，你可还有后代家人？” “老子的正妻和一儿一女在烈焰派就已惨遭胡三省毒手，但……老子当年未成亲之前在水泽府城和一位寡妇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或许……” 方白珍重道：“只要真有前辈的子嗣，我一定去水泽府城找到他，照顾他！” “咳咳咳……那位李寡妇，左大腿内侧有颗黑痣，润，润啊……” 洪辛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机。 方白指节握紧直到发白。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半本《火灼呼吸功》上。 …… “帮主，那小子真拿到了！” 大堂里，胡三省一行人并未离去，听到孙霸兴奋的喊声，胡三省微微一笑，一掀衣摆，眼里流露出一丝自信和石头落地的神色。 “师兄，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心软……所以只能是你死，我活。” 胡三省重又走到甲号病房前，看到眼前场景，眼眸微微眯起。 只见方白站在病房门前，一手拿着写有《火灼呼吸功》的纸张，另一只手却拿着火折子。 火折子火舌跳动，几乎下一秒就要把纸张点燃。 “方家小子，好大的胆！快放下火折子！”孙霸怒声大吼，这番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东西，若是被方白当面烧了，谁能承受不了胡三省的怒火。 方白并不理他，他抬头，对上胡三省的目光。 回春堂里的风很轻，吹动少年的发丝和衣衫。 天上的云很淡，云后的光照在少年脸上。 所有人都在看他。 “胡帮主，你要的东西就在我手上，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方白平静说道。 第三十六章 实力悬殊的谈判 裴兴文从大堂里走出来跟在赤火帮后面，裴兴淳被老妪死死拉着躲在一旁，壮汉褚昊放下了手里的货物，最后裴林鹤也来了。 方白的声音在病房前的院子里回响，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兴文脸色剧变，这方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和一帮之主胡三省谈条件？ “方白，你个蠢货，快把东西给胡帮主！”裴兴文喊道，心想你方白自己找死就找死，千万不要把回春堂也牵连进去，又回头对胡三省战战兢兢道，“胡帮主，这方白只是我医馆的临时学徒，和回春堂没有半点关系！” 裴兴淳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老妪们捂住了嘴，急得他张口就咬，老妪们吃痛也不敢松手。 裴林鹤面无表情。 一样面无表情的还有胡三省，他看着方白，嘴角忽然微微一勾，带着一分戏谑之色开口。 “在这溪原县里，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人不多，很显然，你不是其中之一。” “不过……”胡三省双手背负，淡淡道，“我那位师兄竟然真的为了你写下这功法，那我也不妨听听你的条件。” 不等方白开口，胡三省又说道：“我听说你是三岔胡同的人，受孙霸管理。如何，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孙霸杀了？” “噗通” 一旁的孙霸哪里想到会天降横祸，当即脸色惨白，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对着胡三省“砰砰砰”死命磕头：“帮……帮主，饶命，饶命啊！” 为了这套功法，胡三省连师门和师兄都能杀害，更何况一个普通手下？ 别说，方白真有些心动。 但对方是胡三省，阴险狡诈的胡三省！ 他会真的说到做到吗？ 若他又在给自己下套，自己应下了他又不杀孙霸，那往后的日子，孙霸岂会放过自己？ “不到暗劲绝不要与胡三省为敌！”洪辛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方白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现在的他，赌不起。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霸爷在三岔胡同一向对我等百姓很照顾，胡帮主说笑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张叔、小张哥、桂花嫂凄哀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方白紧紧绷着眼角。 孙霸扭过头，十分诧异地看了方白一眼，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方白会这么说。 胡三省问道：“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方白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把东西给你，胡帮主要承诺不杀我灭口。” “仅此而已？”胡三省笑了。 方白郑重道：“仅此而已。” 不错，方白的条件仅仅是活下去！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条件太怂了，但那是他们根本没体会到方白此刻处境的危险性！ 方白虽然已是锻体中期武者，但胡三省是伐骨境巅峰，只差领悟暗劲就能踏入洗髓境的明劲大成高手，两者间的差距无异于天壤之别。 事实上，若胡三省出手抢夺，方白甚至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对方得手之前点燃手中纸张。 胡三省愿意听方白的条件，都是一种“恩赐”，任何过多的要求和条件说不定都会激怒此人，就算不激怒，但凡胡三省心中感到一丝被威胁之意，在以后的时间里都能轻松整死方白。 而对方白来说，只要能继续活下去，继续变强，靠着长生不老神通，总有一天会胜过胡三省，到时候再报仇不晚。 所以，方白只想活下去。 “有趣的小子，我有点明白师兄为什么会为了你留下这东西了。”胡三省说道。 “可我更好奇的是，我若不答应，你又该如何？又能如何？” 一瞬间，胡三省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威压，宛若山峰压顶，黑云摧城，方白瞬间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但即便如此，方白的双手依旧没有颤抖一分，火折子的火光距离纸张仍保持一寸距离，只要方白想，就能点燃！ 胡三省的眼睛眯了眯。 “小子，你的脏腑应该都已受伤，为何仍不愿松手？”胡三省问道。 方白咬着牙，顶着恐怖的威压说道：“如果能活下去，我自然会松手，但如果横竖都活不下去，我又为何要松手？” 方白做不到像洪辛那样明明有机会活却要为了心中之道求死，但在必死的前提下，他也不会委曲求全让对手好过。 “胡帮主和我之间现在还隔着十米距离，胡帮主可以试试，是你先杀死我，还是我先把《火灼呼吸功》毁掉！”方白抬头，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如一头濒死愤怒的野兽。 他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真没什么机会，但胡三省不知道他是锻体中期武者，纵使出手也不会全力，方白就有机会直接爆发，把《火灼呼吸功》毁掉！ “这小子……竟敢这么和帮主说话，他疯了吗？”孙霸呆住了，他加入赤火帮近十年，从未见过有人面对胡三省敢如此嚣张硬气！ 裴兴文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裴林鹤远远你看着跪倒在地的方白，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紧。 胡三省静静看着方白，照理说他根本不会在乎一个普通人，但方白话语里的自信和那抹决然却让他感到一丝顾虑。 《火灼呼吸功》已经就在那了，只不过是多留一个普通少年的性命，胡三省思虑过后，有了决定。 “很好，我很欣赏你，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威压瞬间散去，胡三省淡淡说道：“交出《火灼呼吸功》，我承诺，你不会死。” 原本胡三省是不会留他活口的，但方白的行动为自己搏出了一条生路，不过这并非说明胡三省真的有多高看他。 还是那句话，在胡三省眼里方白只是个普通少年，他的生死，胡三省真不在乎。 孙霸从方白手中取走《火灼呼吸功》，看了他一眼，回到胡三省身边。 胡三省果然对方白的性命没什么兴趣，得到《火灼呼吸功》，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抹喜色，立刻带着赤火帮众人离开回春堂。 劫后余生的方白倒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悠悠飞过的白云。 “方方……方方你没事吧？”裴兴淳跑过来，满脸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方白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 第三十七章 疗伤加倍，火灼是长生功法 方白今日没有继续在回春堂做工，一来发生了很多事，二来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急需调理治疗。 裴兴淳本来缠着裴林鹤医治方白，方白却拒绝了。 若裴林鹤来医治自己，那自己是武者的秘密绝对瞒不住对方，于是他没有在回春堂停留，而是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家走去。 走到一半，头晕目眩，胸腹间疼痛得厉害，短短几里路竟像无比遥远一般。 “小方！” 李凡来了，上前一把把方白背在背上，焦急训斥道：“伤成这样，怎么不请裴大夫帮看看？” “凡……凡叔，回家。”方白虚弱说道。 若是以前，李凡肯定会把方白重新带回回春堂，但现在他却选择尊重方白自己的意思，背他回了家。 到家后，方白道了一声谢，便独自回到屋中。 翻手取出两粒回气丹，猛地吞入口中，艰难摆出养生功的姿势，开始疗伤。 回气丹入体，仿佛化作两道清凉的溪流，顺着方白四肢百骸开始游走，修补着受创的经脉与脏腑。 胡三省那股威压中夹杂着一丝明劲，就是这一丝明劲，差点将方白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此时劲力已消，但体内的伤势仍在，方白没有其他药物，只能依靠回气丹一点一点，缓慢地平复气血，修补创伤。 方白闭上眼，感受体内回气丹的药效像是母亲轻柔的双手在抚摸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白脸上的表情渐渐不再那般痛苦。 如果其他武者在场的话，就会发现方白体内回气丹的药效作用近乎是正常的两倍！ 回气丹对任何一位武者来说都不陌生，因为它是武者最最基本的疗伤丹药，因为基础，所以连炼制成份之类的药方都是公开的。 也因为这样，市面上的回气丹药效都大差不差，怎么可能会出现两倍药效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 不仅如此，方白的伤势恢复的速度，就算有两倍回气丹加持，也好得太快了点吧？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其他，就是长生不老神通！ 神通第一层，除了帮助方白在如此短时间内把《气血养生功》修行至极致，还有另外两个效果。 一方面，方白受了伤，在没有药物治疗的前提下能比常人更快恢复。 另一方面，若有药物治疗，药物的效果还会得到提升！ 双重作用下，才造就了眼下方白这般堪称妖孽的恢复速度。 这也是方白拒绝裴林鹤治疗的又一个原因。 …… 临近傍晚时分，方白睁开眼来，口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已经恢复红润。 活动活动手脚，方白感到体内的伤势已经大致好了七七八八。 这要是普通锻体境武者，挨了胡三省这一下，至少得好好调理一个礼拜。 方白却在一天之内就好了七八成，堪称逆天。 “孙霸，胡三省，赤火帮……新仇旧恨，总有一天我会一起报！”方白握紧双拳，低声说道。 他伸手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张纸，纸张被汗水渗透有些潮湿。 小心翼翼展开放在面前，方白看着，半晌后才说道：“洪前辈……一路走好！” 纸上写着的，赫然是《火灼呼吸功》，和方白早上交给孙霸的一模一样。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在病房里偷偷把《火灼呼吸功》抄录了第二份！ “可惜时间不够，不然直接让系统收录是最稳妥的……不过赤火帮没发现，赚了！” 先前之所以不学《火灼呼吸功》，是因为方白不想引火烧身，可后来已经身处茫茫火海之中，方白又怎么会放过收录这套功法的机会？ 这可是地阶高级的珍贵功法！纵然只有上半本，也绝对能跻身地阶低级，比《回旋刀法》和《烈焰绵掌》都高了两级！ 连伐骨巅峰的胡三省，都为了这半本地阶功法无所不用其极，可见其价值。 “先收录，然后烧掉！” 胡三省得到《火灼呼吸功》第一时间太过激动，但等他稍稍冷静下来一定会来搜查自己，到时候若被他发现这第二份摘录，自己还是免不了一死！ 方白不再犹豫，迅速将目光投在这《火灼呼吸功》上。 至于这套功法的真假，方白不曾怀疑过。 若是假的，胡三省为了泄愤一定会杀死自己，洪辛不可能这么做。 所谓《火灼呼吸功》，乃是一套上乘内功，共分六层，前半本只记载了前三层，核心是通过打磨气血练成“火灼之心”，凝聚火之内力，在对敌时燃烧，可成倍增加武技招数的威力！ 而且凝聚在体内的火之内力，不仅能增强武者的抗寒程度，就像胸口揣着一个小暖炉，还能加强体魄，延长武者气血的巅峰期！ 换句话说，修炼此功，不仅抗寒暖体，对身体神魄，对健康，对寿命，都有好处！ 方白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这才是真正上乘的内功，和《火灼呼吸功》比起来，《气血养生功》就像茅草屋一样简陋，而《火灼呼吸功》近乎一座钢铁铸成的城堡。 至于真气内力的概念，《气血养生功》里更是提都没提到过。 “地阶功法，这就是地阶功法！” 方白沉下心去仔细感悟《火灼呼吸功》。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前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有助长生的功法，功法名《火灼呼吸功》，功法等级：地阶高级（残缺），已自动开启通过神通加速该功法修炼。】 “嗡！” 一瞬间，方白感觉自己领悟《火灼呼吸功》的速度陡然加快，很多之前晦涩难懂的地方，现在略一思索便能明白，修炼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 收录速度大大加快！ 方白大喜！ 没想到这《火灼呼吸功》竟然也能通过长生不老神通第一层的“契合”能力加速修炼！ “就是说，只要对寿命有利的功法，都属于长生功法的范畴？” 方白隐隐猜测到什么。 有了神通相助，方白信心大增，加快了对《火灼呼吸功》的收录速度。 …… 入夜，距离打更时间还有一刻钟，李凡担忧方白状况，早早便向方白家走来。 可还没到，却见前面围了一群三岔胡同的百姓，福根叔、陈老根等人都在。 “发生什么事了？”李凡问道。 福根叔看到李凡，答道：“老李，不好啦，霸爷刚刚带人，闯到小方家里去啦！” 第三十八章 人心亲疏，告知实力 孙霸？ 李凡脸色大变，他知晓最近方白在回春堂的事情，心里本就十分担心，这会儿更是想到莫非方白还是沾染上了不该沾染的事情？ 方兴安死前将方白托付给了他，张家的悲剧难道要在方白身上重演？ 深冬的天气，李凡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站在人群里，丢了魂一样。 “老李，你说，小方不会真得罪赤火帮了吧？”福根还在耳边不断地念叨。 “不管得没得罪，现在还没到交这个月例钱的时候，被霸爷找上门，准没好事！” “是啊，唉，那小方我平日里见他挺好一个小伙，眼下凶多吉少咯……” “不过这小方全家就他一个人，咱们三岔胡同最近都破了好几家了，他却还好好的，你们说会不会这小方有什么秘密被霸爷抓到了？” “这谁说得准！” 一时间，方家门口，说什么的都有。 “吱呀” 一声响，方家的门打开，两名面无表情的赤火帮帮众率先走出来，紧接着满脸笑意的孙霸搭着方白的肩膀走出来，脸上春光拂面。 “方兄弟，别的就不多说了，霸爷我这就回去让帮主放心，从今天起，这三岔胡同里，赤火帮就不收方兄弟你家的例钱了！” 方白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像是大病未愈。 听到孙霸的话，他微微一笑，说道：“霸爷说笑了，不过这例钱可不仅仅是给赤火帮，同样也是孝敬霸爷您的，咱虽然交情好，可也不能坏了这规矩。” 孙霸闻言哈哈大笑，听着很是受用，大力拍打方白后背，丝毫不理会周围众人，大摇大摆走了。 方白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孙霸远去的身影，目光微微眯起。 和孙霸一样，他也没在意不远处聚集的一群三岔胡同百姓。 然而这短暂的一幕，却在三岔胡同居民们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我是看错了吗？小方刚才是在和霸爷称兄道弟？” “你没看错……霸爷笑得这么开心，他还说要免了方家的例钱……”福根叔呆呆站着，双眸像见鬼了一样，“而且小方还拒绝了……” “天呐，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霸爷对谁这么和气过……” 自从孙霸负责收取三岔胡同例钱以来，那么多年，更没有谁家少过一分例钱！ 方白做到了！ 所有人看向方白的目光充满羡慕嫉妒，想不明白方白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更有人觉得他傻，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拒绝？要是换做自己，高兴都来不及！ “小方他不会是……加入赤火帮了吧？”不知是谁忽然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全部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冰冷三分。 先前羡慕嫉妒的，现在全变得畏惧。 溪原县居民是可以选择加入赤火帮的，只要通过赤火帮的考核。加入赤火帮之后自然不用再给例钱，生活有所好转，但相对的，也变成了新的“恶龙”。 若方白真加入了赤火帮，那就能解释孙霸的态度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方白加入了赤火帮。 “不……不会的，小方怎么会选择加入赤火帮？”李凡愣怔住了，唯独他不相信。 …… 方白没有理会众人，不代表他没看到众人的表情变化，自己和孙霸勾肩搭背，自然会引起众人无限的猜测。 孙霸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在三岔胡同孤立方白，但方白却不在乎，甚至如果三岔胡同的居民畏惧他，反倒更利于他隐藏自身的秘密。 再者说，现在还不是和孙霸翻脸的时候。 “就差一点，若不是神通第一层加快了《火灼呼吸功》的收录速度，我还真来不及将备份毁掉！” 方白心中有些庆幸也有些后怕。 胡三省和自己想的一样，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便派孙霸来自己家中搜查，而孙霸到的时候，方白刚刚完成《火灼呼吸功》的收录，把备份毁掉！ 只要再晚上一刻，被孙霸发现第二份备份，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小爷有挂……” 至于后来孙霸对方白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今日在回春堂时胡三省说杀孙霸的时候，方白并未趁机表现出什么。 虽然孙霸不会真的因此就对方白另看一眼，但他也不介意做做样子。 逢场作戏罢了，没人会当真。 除了那些只看到表象的“愚民”…… 所以，孙霸所谓的减免例钱，若方白真应下了，那才是真正受针对的开始，谨慎如方白怎么可能中这么明显的陷进？ 每个月五十钱的例钱，对现在的方白来说，微不足道！ “总之，到目前为止，《火灼呼吸功》这件事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自己应该能活下去了。” 方白松了口气，他现在急需一段安稳发育的时间。 “小方。” 李凡站在院子外喊他。 方白看出李凡想靠近，却又有些犹豫，微微一笑，打开院门道：“凡叔，进来说。” 李凡没有犹豫，迈了进来。 至于三岔胡同的其他人，则一个也没靠近，可以想象以后他们都会下意识疏远方白。 “小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进屋后，李凡的第一个问题是询问方白的身体，“你受伤了？” 方白微微沉默，他本以为对方会直接问他和孙霸之间的关系。 叹了口气，方白心中微暖，语气松缓道：“凡叔，今日我被赤火帮帮主胡三省打了一掌。” 虽说不是真的“一掌”，但那种劲力却是一样的，只不过方白现在的真实情况比看上去要好很多——脸色上的苍白是故意给孙霸看的。 李凡闻言脸色剧变，倏地站起身，拉起方白的手就要出门：“走，去找裴大夫！” “凡叔，我死不了，胡三省没想杀我，否则现在我怎么可能还和你说话？”方白说道，“他只想给我个教训。” 李凡重新坐下，盯着方白的眼睛，久久后叹了口气：“小方，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做什么，你一定要小心！” 他没有选择过多追问，他早已有种感觉，方白将来的成就会远远超出这小小的溪原县！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诚恳，方白点头道：“我知道。” “刚才那孙霸……”李凡又问道。 方白并不隐瞒，现在的他相信就算自己真的加入赤火帮，李凡也不会因此对自己有什么改变。 “呵……那个孙霸，总有一天……”方白没有把话说完整，但这一刻他眯起的双眸宛若两把飞刀，在夜色下闪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李凡从未在方白身上见过这种眼神，浑身猛地一颤，通体感到一片冰凉，头皮阵阵发麻，脚趾微微蜷缩。 “小方……你……” “凡叔。”方白看着李凡，认真说道，“我突破成武者了。” 第三十九章 修炼，长生点大幅增加 李凡一怔，豁然起身，震惊地盯着方白：“小方……你，你说什么？” 方白没有说话，而是微微运力，瞬间油灯下他手背上的皮肤凝结如玉，反射着黄铜一般的光芒。 李凡眼睛瞪大，又惊又喜，他认得清楚，这就是锻体境武者的标志！ “好，好，好哇！哈哈，这可太好了！”李凡激动得浑身颤抖。 武者和普通人是不同的，无论是力量还是地位，武者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方白成了武者，便相当于踏入一个崭新的层次，和李凡这种普通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谈别的，方白成了武者，和他交好的李凡心中也连带着底气变足了些，眉宇间凝结着的忧虑都有所减弱。 如今这个世道，能和一位武者结交，无疑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方白说道：“凡叔，此事我并未告诉其他人，孙霸也不知晓，还请凡叔暂时帮我保密。” 之所以告诉李凡，是因为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若自己不向李凡透露一些实力，李凡一定会担忧甚多，就像刚才又有。 更何况自己和李凡接触过密，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不一定瞒得住。倒不如自己直接说了，反倒能让李凡安心。 反正方白只说自己成了锻体武者，并未说自己已经锻体中期，以李凡的眼界更是看不出来。 李凡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方白成了武者，他更加尊重甚至听从方白的意见，点头道：“晓得的，凡叔知道！” 得知方白不仅没有加入赤火帮，甚至还成了锻体武者，李凡心情大好，叮嘱方白近日好好养伤。 “正是打更人的事，明日我便找人去办，估摸着正式调令很快就能下来！”李凡最后提了一嘴打更人的事，转身离开方家。 连走路的腰背都挺得笔直。 送走李凡，方白深吸口气，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8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中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53\/200）、《烈焰绵掌》（1境入门1\/100）、《火灼呼吸功》（残缺，1境入门1\/100）】 【长生点：0】 功法一栏多了一门《火灼呼吸功》。 方白在脑海中回忆《火灼呼吸功》的内容，心中暗道。 “不同于《气血养生功》和其他外功武技，《火灼呼吸功》除了练功法门之外，还需要配套的汤药内服，所谓外练内服，光是苦修不仅进度缓慢，甚至还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不只是内功功法，一些品阶高深的外功炼体功法也需要在修炼的同时服用配套汤药，才能更好地激发身体潜能，并且提供练功所需的能量。 《火灼呼吸功》的品阶高达地阶，自然需要配套汤药。 “尴尬的问题在于……先前疗伤出了一身汗，备份纸张又是贴身存放，记录汤药材料的字迹有几处模糊，难以辨认……” 方白皱眉，谁也没想到费了这么大劲《火灼呼吸功》虽然到手，却遇到了这种意外。 “不过好消息是，纵使没有汤药，这《火灼呼吸功》，小爷还是能练！” 所谓汤药，作用无非是消除练功对身体造成的疲惫和损伤，提高身体练功的效率，更好地激发身体潜能。 没有汤药，修炼的速度会大大降低，只要等身体自行恢复后再继续修炼，就没有关系。 打个比方，如果正常的修炼速度是一，有配套汤药的话速度就是二，方白没有汤药，但有“契合”效果加持，修行速度同样能达到二，并不会比任何人慢。 “有机会尝试几种药材，说不定能试出汤药配方，现在先这么练着。” 方白很快做出决定。 和《烈焰绵掌》不同，《烈焰绵掌》是武技，修炼它现在并不能给方白带来额外的长生点增长，方白更偏向于先提升投掷术和《回旋刀法》。 但《火灼呼吸功》却是上乘内功，弥补了养生功无法再增进的空缺，能给方白带来长生点的增长，并帮助他修炼出内力真气！ 而且按照洪辛的说法，《火灼呼吸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再练《烈焰绵掌》，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修炼！先练出内力！” 方白动力十足，内外结合才是王道。 今日他受了伤，晚上自然不用出去打更，便直接在屋中开始修炼《火灼呼吸功》。 为了更契合“火焰”、“高温”、“灼热”的概念，他从厨房端来一盆炭火放在身前，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就近火炉运转呼吸功。 “呼……吸……” “呼……吸……” 周围的空气被炭火烧得发烫，吸入肺腑间带着阵阵暖意，方白尝试按照功法上的方法控制这道气息和暖意，有意地让其流遍四肢百骸、十二经脉。 书上说，这就叫运转周天。 刚开始尝试的时候，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一晚上方白才堪堪运转了两个周天，面前的火盆都加了好几次木炭。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53\/200）（+）、《烈焰绵掌》（1境入门1\/100）（+）、《火灼呼吸功》（残缺，1境入门3\/100）（+）】 【长生点：0.05】 “不愧是地阶功法，修炼好难，这一晚上才涨了两点熟练度！”方白叹息，不过并不气馁，今天才是他第一次修炼《火灼呼吸功》，进展慢点很正常，等到熟练之后想必会快上一些。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长生点竟然多了0.05点！” 以前每天修炼养生功，只能增长0.01点产生点，但现在修炼一次呼吸功，足足变成了五倍！ “这……我岂不是要起飞？” 方白咽了口唾沫，看着面板上的功法，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得富有，每个功法后面的加号就像是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都在对方白喊着： “皇上，选我，选我呀！” 第四十章 火灼真气，实力突飞猛进 方白一时犹豫起来。 0.05点长生点，加给《初级投掷术》的话，那就是足足500点熟练度，足够《初级投掷术》突破到4境。 方白估摸着，突破到4境的投掷术大概能让自己的暗器手法有本质的区别，估计五十米之内自己都能一招取锻体武者性命，甚至同时扔多把飞刀也不是不可能，对他战力提升很大！ 而如果选择《回旋刀法》的话，0.05点长生点便是250点熟练度，也能把《回旋刀法》突破到第三境！ 第三境的《回旋刀法》，方白至少能彻底掌握“流转风向”境界，刀法圆润，扰动周身气流，近身战斗力大大增强，而且……会很帅！ 到时候远程手段有暗器，近战手段有刀法，方白的实力在锻体中期武者中绝对屈指可数。 《烈焰绵掌》仍旧不做考虑。 最后一个选择是直接加在《火灼呼吸功》上。 方白询问系统，0.01点长生点仅能增加20点《火灼呼吸功》的熟练度，0.05点就是100点。 “通过呼吸功获取长生点的效率是养生功的五倍，同样的，熟练度的增长难度前者也是后者的五倍。”方白简单换算了一下。 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夸张，但要知道，完整的《火灼呼吸功》乃是地阶高级功法，而养生功只是不入流的最基础功法，二者之间的差距，何止五倍？五十倍都不止！ 所以，熟练度的提升难度只区区变成五倍，已经足够逆天了！ “0.05点长生点，可以让呼吸功突破到二境，要不要突破？” 方白在投掷术、刀法和呼吸功之间犹豫片刻，最后一咬牙。 “《火灼呼吸功》，加点！” 选择呼吸功的原因，一是因为它品阶最高，突破最难，二是因为它是内功。 内功，说是武者一切实力的根基也不为过。前世那些武侠小说里，只要主角内功足够，就算没什么攻击手段，别人也很难伤到主角！ “轰！”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方白小腹处疯狂窜涌，他猛地屏气凝神，稳住全身气血。 饶是如此，他体内的气血此刻就像是奔流的岩浆，灼热至极，一呼一吸间，就仿佛体内有火焰忽上忽下。 方白精壮完美的上半身，此刻就像是一座火炉，其内火光氤氲，表面像是呼吸一般忽暗忽亮，而在这一暗一亮间，方白的呼吸逐渐变得悠远绵长。 口鼻、双耳、双目渐渐染上一层火光，双臂蒸腾起橘红色的气流，萦绕在全身周围，像是一头刚刚诞生的火龙。 忽然，一声隐隐的咆哮在方白脑海中响起，他猛地睁开双眸！ 双眸中陡然射出两道火红的光芒，浑身气势收敛，皮肤细胞像是浸满水的海绵，稍一用力，充沛的力量就要破体而出！ “真气……这是火灼真气？！” 方白脸上露出难以自持的喜色！ 内功，顾名思义，就是从武者身体内脏中提炼出精纯的能量，产生气感，最后按照不同功法的运转方法，将这股气感转变成独有的真气！ 《火灼呼吸功》有一个“火”字，修炼出的自然是火灼真气！ “这股真气并不似我想象中那般爆裂，反倒十分温暖，就像体内孕育着一块温玉，最最显然易见的好处就是大冬天就算赤膊我都不会觉得冷。” 方白握拳，尝试调动火灼真气，猛地一拳打出！ “噼啪！” 只听一声鞭炮般的爆响声，方白拳头前方的空气瞬间炸开，竟炸出一道一闪而逝的火焰！ “这……不仅力量提升，连攻击特效都加上了？” 方白耳朵微动，甚至能听到物外草木从风吹过的细微声响，隔壁福根叔家的私语声甚至也隐约能听到。 “调动真气，我的力量、速度、六感都有不小的提升！” 方白本身的素质在锻体中期就是上等，现在再加上火灼真气的提升，就算和一些锻体后期相比，怕是都不落下风！ “等等，若是小爷调动真气再使用暗器，或者施展《回旋刀法》，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真气对武者的提升是全方位的，通过真气施展武技和单纯凭借武者肉身力量施展武技，效果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方白来到院中，指间捏着一柄飞刀，眼眸忽的一眯！ “嗖！” 手中飞刀在真气的加持下飞出，不仅速度提升一两成，刀刃切割空气的瞬间竟似乎在半空中擦出两道火焰细尾！ “砰！” 飞刀命中一块篱笆木板，瞬间穿过，下一刻，整块木板“啪”地一声着起火来，断裂掉落在地。 “这……”方白目瞪口呆。 这哪是飞刀，这是乞丐版加具土命吧？ 不用想，《回旋刀法》也是一样，不过方白害怕自己不小心搞出火龙卷把自己家烧了，便没有再做尝试。 “选择呼吸功加点真是正确的选择，内功乃一切之基础，武侠小说诚不欺我！” “只不过，这火灼真气毕竟火属，一旦我动用真气，我的经脉就会像受到微弱的火烧一般隐隐作痛，用得越多，疼痛感越强。” 方白微叹，若是有配套汤药便能解决这种后遗症，但现在，他却只能先靠“契合”的效果来恢复。 方白看向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5\/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中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3境登堂入室91\/500）、《回旋刀法》（2境初窥门径53\/200）、《烈焰绵掌》（1境入门1\/100）、《火灼呼吸功》（残缺，2境初窥门径1\/200）】 【长生点：0】 “寿命又增长了10年，曾几何时，小爷还是个只有一年可活的少年，现在却快要长命百岁了。” 方白感慨不已，这些，都是自己苦修换来的啊。 接下来的三两日，方白借口养伤，便没去回春堂，一心在家修炼提升实力。 期间孙霸上门收例钱，方白交了五十钱，一分没少，孙霸很是满意，三岔胡同除了李凡外的其他人，看向方白的眼神越发疏远。 三日之后，方白脸色微白地来到回春堂，神色间还是有些萎靡不振。 裴林鹤看到他，心中叹口气，脸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这个月的购药清单和银两，你收拾收拾去如意药庄采购吧。” 说着，把清单和银两抛给方白。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来对于我这种扑街来说，新年给大家在“作家的话”里写点啥就够了，但恰好起点有个新年彩蛋章活动，加上过去这一年确实也发生了不少事，便简单写一点。 在我说废话之前，先说下起点活动，本章发布后应该会自动有彩蛋章，然后在彩蛋章评论的话就可参与抽奖，最高是6666点起点币，嗯，四个六，没打错，每本书有一个。 言归正传。 这一年的上半年乏善可陈，因为在上海遇到疫情，在家里封了三四个月，每天就是核酸+工作。 六月份解封之后，我在起点开了一本书，就是《强占宗门》那本。 6.22开书，12.5完结，70万字，均订在四五十之间波动，距离我曾经设想的一两百还差着几乎一倍的距离，吃完三个月全勤后结束了（其中第三个月全勤还没吃到）。 这本书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把自己所想的大剧情都写完了，其他地方都不尽人意。 相较于这本书本身，我收获的寥寥几位读者反倒是更珍贵，其中书友“东岛肥柿”从《宗门》到《马甲》，再到这本《长生》，一直都跟了过来，帮我挑错字，我真的很感激。 当然，更早认识我的“离渰”大佬更是一路支持，虽然时不时失踪，虽然这名字我真是打一次要吐槽一次，但……还是感激。 还有新读者“天神殿”书友，也很感谢每天在本书评论区里打卡。 还有一些书友，虽然我们相逢过又彼此告别在书海里，但我还记得。 2022.08.16号，《强占宗门》收到“我媳妇月牙儿”888起点币打赏，是本扑街这些年收到的最多的单笔打赏，那一晚我和对象激动地奖励了自己一杯奶茶。 2022.08.28号，《强占宗门》收到“裁决仙尊”1500起点币打赏，再次破纪录，喜不自胜。 2022.08.29和2022.08.30号，“可黄可绿”给《强占宗门》连续两天各打赏1500起点币，我那几天做梦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成了。 2022.09.01，《强占宗门》上架，当天很多书友朋友给我打赏，我统计过当天总共应该有靠两百块人民币的打赏，其中单笔最多的是“可黄可绿”大佬的起点币，也就是一百五十元。 那时的心情已经是诚惶诚恐了，我根本不敢相信真有人会因为看我的书一下子花掉一百多……而且还不是订阅。 后来直到《强占宗门》完结，榜一大哥一共打赏了四次起点币，还有几次3000和1500，少说花了六七百块，榜二“裁决仙尊”大佬也共计打赏超过一百元，简直令我汗颜。 只可惜，最后完结的一个多月前就再没见过榜一大哥冒泡评论，应该是我写得太差，终究让榜一大哥失望了，真是抱歉。 不过，钱我是不会退的，笑。 10.31的时候，这本书还没完结，我的工作却迎来了终结——leader找到我，通知我被裁员，缓冲期一个月。 11.30号，从公司交接完各项手续，我离开公司大楼，心里不知何去何从。 12.01号，《强占宗门》没完结，我开了新书《马甲》，首发昆仑，选择免费。 《马甲》这本书没有太多好说的，10w字没有效果便匆匆太监，转而换马甲开了这本长生文。 《马甲》一书给我带的最宝贵的，就是书友“天神殿”了。 整个12月，我一边更新《马甲》，一边思考未来打算，一边修改长生文开头，去了趟南京看交付的新房，房产商一堆毛病，装修自然也没提上日程。 01.01号，这本《长生从打更人》发布，我换了个马甲，继续战斗。 现在已经三百多收藏，刚刚来了站短，1.22号零点时会上试水推，不知道成绩会怎么样，希望能超过《强占宗门》。 说起来，元旦开书，春节大年初一上第一轮推荐，都很吉利啊，说明此书有喜气，欢迎来蹭！好想能多晋级几轮推荐啊。 或许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玄幻仙侠文，这本书目前的打算是和《强占宗门》一样，慢慢写下去，不会像《马甲》一样10w不行就切。 这几个月没什么收入，全靠老婆养，房租房贷外加自己交社保一月给出去三万多，哦对，还有婚礼，少算算也得十几万……人生还真是艰难啊。 新年之后，二月份我会举行婚礼，然后投身到找工作的庞大人群中去，这次希望还能找到工作，希望新工作不要太忙，不然只能减少更新了，毕竟眼看着快要30岁，身为菜逼程序员着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 新年的愿望很多，应该是这些年最多的一次了。 祝我婚姻美满。 祝我找工作顺利。 祝我订阅收藏越多越好。 祝我……暴富！ 当然，除了和写书相关的，其他的几项既是祝我，也是祝你们。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万事，吉祥。 第四十一章 阳光很好，不及你好(新年快乐) 黑水河边，波涛滚滚，河风拂面。 今日天高明媚，风不算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妮子，看岸上是谁来了。”河中间，老刘头撑着船，回头对船舱里正在逗弄黑水龟的少女说道。 少女跑到船头，踮起白皙可人的小脚丫，看到站在岸边的方白，心中一喜，又跑回船舱里，手指绕着一丝垂落侧脸的秀发，低头道：“谁呀？我没看见。” 老刘头“呵呵”笑着，更加卖力地摇起橹来。 不一会儿，渡船便在码头停下。 方白上前，拱手和老刘头打了个招呼，走上船，看到少女，同样点头示意，坐进船舱里。 老刘头走进来，看眼方白，又看眼自己孙女，笑着对方白说道：“小方，老头子我去县里买二两酒，你在这稍等片刻可好？让妮子陪你说说话。” 坐在一旁背对方白的少女头低得更低，逗弄乌龟的指节白里透着红。 方白说道：“刘爷说哪里话，小小子在这等着便是。” 老刘头上岸买酒去了，近日武王叛乱，溪原县往来水泽府城的渡船更加稀少，码头上这会儿只有方白和少女两人。 风悠悠地吹进狭小的船舱，将少女的体香带到方白鼻中，是很清新纯净的味道，夹杂着几分皂角的清香。 阳光明媚，船舱像是把世界隔绝成两半，一半是外面，很大，很喧闹，一半是里面，很小，很安静，时光似乎都变得慢。 方白不由抬头看向少女的背影。 只是十分朴素的麻布衣衫，裤腿和袖口都高高挽起，露出莲藕般洁白的小腿和小臂，十根脚趾像是晶莹剔透的玉块。似乎被方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脚趾头可爱地蜷缩起来，像在人心尖尖上挠了一把。 “你……上次钓到乌龟了么？”少女收了收腿，抱着膝盖，仍旧背对着方白，小声询问。 方白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向少女道过谢，连忙诚挚说道：“钓到了的，多谢姑娘的饵料。” “没……没什么。你钓黑水老龟做什么呀？”少女抿抿唇，又问。 方白想了想，说道：“不瞒姑娘，我先前得了一种病，偶然间得到个偏方，需要黑水老龟心头之血做药引，所以才不得不捕捉黑水老龟，万万不是为了口舌之欲。” 少女是船家女子，老龟是他们的“水神”，方白要是说一句“肉很好吃”，怕是会被直接赶下船。 而且他也没撒谎，某种程度上来说“死”确实是一种病，他用老龟心头血换长生，就是在治病。 “哦……治病的话，老龟们会谅解的。”少女轻轻说道，“听说你做了回春堂学徒？” “嗯，我今日便是要去如意药庄进药，以后每月都会来一次。” “每个月都要一次么？”少女默默想着。 船头处，一滴水从船上滴落到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船舱里再次安静下来，时光近乎定格。 忽然，少女轻轻嘤咛一声，有些吃痛。 方白闻言，一边靠一边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方白走到少女身后，看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咬痕，渗出殷红的鲜血。 “被老龟咬了？”方白一怔。 少女手往身后缩了缩，连忙道：“没，没事的，老龟没有毒，过两天就好了。” “没毒是没毒，但伤口也需要立即处理一下。” 方白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直到嚼出药汁，吐在掌心，对少女说道：“还望姑娘莫要介意，把手给我。” 少女轻轻“啊”了一声，犹豫片刻，把手递给方白。 方白轻轻抓住少女的手腕，只觉得像是握住一截羊脂白玉，软若无骨，细腻光滑。 先擦去血迹，又把青色的药汁仔细在伤口周围涂抹。 少女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庞，看着被少年抓在手心里的自己的手，感受着手腕上那一片滚烫，一张脸逐渐通红，死死咬着唇。 “好了。”不一会儿，方白上完药，抬头，正对上少女羞红的目光，一时心神微荡，不由怔住了，手都忘记松。 “啊！”少女猛地把手抽回来，别过头，如果船舱有条缝，她现在一定选择钻进去。 方白回过神来，挠挠头，转移话题问道：“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顿了顿，声音细若蚊吟：“叫我晴晴就好。” “晴晴……”方白下意识道，“好名字。” “这名字哪里好？”刘晴晴问道。 “额……”方白呆住，他不过顺嘴一说，哪知道哪里好，又看到少女绯红的面颊，微微笑道，“我不管，什么名字放在你身上，那都是好名字。” 好的不是名字，是你。 “噗嗤” 刘晴晴忍不住笑出声来，两眼弯弯，心里觉得甜。 船舱外，老刘头正躲着喝酒，偷听到方白这话，一个没绷住，酒呛到鼻子里，咳嗽连连。 “爷爷！”刘晴晴又羞又恼，跑到船尾坐下，双腿伸进水里，说什么也不肯回头了。 双脚把水踢得“啪啪”声。 方白也有些尴尬，这勾搭良家少女正好被她家长撞到，方白脸皮再厚，终究理亏。 摸摸鼻子，方白看向老刘头，赔笑道：“刘爷，我这……嘿嘿……” “你个臭小子！”老刘头笑骂一声，打量方白。 方白今年十五岁，再过几天过了年就是十六岁，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样貌出众，而且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是个好小伙。 老刘头看了船尾的刘晴晴一眼，说道：“小小子，再过半个多月便是春节，上元节时县里晚上会有灯会，老头子一把骨头逛不动了，可否麻烦你带我家妮子逛逛那灯会啊？” 上元节就是元宵，灯会是传统。 船尾的踢水声小下来，少女没有回头。 方白说道：“能陪晴晴姑娘一起逛灯会，是小小子的荣幸，刘爷你就放心把晴晴姑娘交给我吧！”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老刘头作势要打，这方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方白缩缩脑袋，逃到船舱里乖乖坐好。 余光瞥向船尾那抹背影。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踢水声又大起来，透着几分欢快和雀跃。 第四十二章 避战，征兵(大年初一吉祥如意) 约好年后上元节方白来接刘晴晴，又说了些话，渡船在老刘头慢慢悠悠的摆渡中终于到了对岸。 方白和二人告别，朝如意药庄走去。 走过那条林荫道，上次拦路三人的尸体已经不知所踪，四周断断续续还有其他往药庄而去的人。 方白没有和他们交谈，径自朝药庄走去。 进了药庄，有人领着他去取药。 “瞧，那人不是上个月回春堂来的新人么？” 药庄内有人认出方白，压低声音说道。 “对，就是他。听说魏家三人去堵他，结果全死了！” “是他杀的？” “不清楚，不过周长老说过，若是此人再来药庄，要第一时间禀告他。” “快，快去告诉周长老。” 如意药庄是一片很大的庄园，内分五个堂口，其中周成负责的便是对溪原县出售药材所有事宜。 周成便是之前那位身着青衣长褂的中年文士，此刻正在院中看着寸头青年修炼武技。 寸头青年面色红润，身形横挪间自有一番韵味，气血翻滚，每一拳砸出，都令人心头为之颤动。 “嗯……原本以为帆儿还需要三个月才能突破武者，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月便已经突破，这般天赋，在整个如意药庄内也算上等。” 周成很满意。 “周长老，有人求见。”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进来。” 一人走进来，将方白又来了的事情告知周成。 听到是那个一个月前杀死庄里三位弟兄的人，寸头青年王帆立刻停下练习，走到周成面前，握紧拳头说道：“师父，既然那人还敢来找死，就由我出手取他性命！” 周成摸着胡须沉吟，若是普通人杀了如意药庄三个人怎么可能还敢来，这人胆子这么大，莫非是有什么后手？ “师父放心，那人又不是武者，绝不是我的对手！” 王帆不在乎地挥手，眼里杀意涌动，浑身气血翻涌，一旁的普通药庄弟子被武者的气势压迫，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帆狠声道：“敢动我如意药庄的人，他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周成看了眼王帆，心想王帆此时已经彻底稳固了锻体前期武者的实力，而那人按照当日表现出的气血力量，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入锻体，就算真有什么后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没什么用。 于是便没有阻止王帆。 …… 方白从药庄里拿到药材，还没走出药庄，便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上个月我走的时候也被他们盯上了，只是那时候我实力甚弱，根本没有察觉。” 但是现在方白已经是锻体中期，敏锐的六感很快便察觉到王帆的存在。 “锻体前期？这也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偏偏我好像还真拿他没办法，头疼。” 不错，虽然方白能秒杀王帆，但他现在并不想碰上此人。 因为……他还不想暴露实力。 飞刀和《回旋刀法》是属于“白面客”的，自从杀死丁宣和生肖帮三人之后，白面客在溪原县一代也算有些名气，若方白用出这两招，难免身份暴露。 除了飞刀和《回旋刀法》，自己现在就只剩下火灼真气，方白自信自己仅凭火灼真气和养生功招式就能把王帆打得死去活来，但同样的，火灼真气特征太明显，若被赤火帮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一来，方白竟什么招都不能用。 “也罢，小爷我先躲一阵，突破到锻体后期，然后暴露锻体前期的实力。” “同是锻体前期，就算不用任何武技功法，小爷也能轻松虐他。” “至于现在么……风紧扯呼！” 方白打定主意，让王帆多蹦跶一会儿。 这不是怂，这叫谋定而后动。 出了如意药庄，方白没有走林荫道，而是一头钻进树林，几番绕路，便把王帆甩在身后，安全地回到黑水河边。 身后，王帆在树林中气急败坏，身上缠满了潮湿的青藤树枝，整个人怒意冲天，咬牙切齿。 “妈的，缩头乌龟只知道躲，别让老子找到你！” “砰！” 王帆愤怒地一掌拍出，轰倒一棵大树，转身离去。 …… 王帆没能杀死方白，周成也没说什么，更加笃定方白还没踏入武者境界，一个不是武者的家伙掀不起风浪。 当下，周成也不再过多关注，随方白去了。 方白乘坐老刘头的船回到溪原县，刚进县城，就察觉出县城里的气氛不太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甚至连街上的捕快衙役都多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平时虽然县城里的大家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但却没远没有现在慌乱，更何况还有七八天就过年了，更不该如此才对。 “征兵征兵，武王已经打到苍岚州，郡城有令，凡满十六周岁男子五十周岁以下者，除了家中只余一人者，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位男丁！” 街道上，杨才良带着一众衙役走过来，口中大声呼喝着，行人纷纷趋避。 方白心头一惊，征兵？ 那武王也真是好手段，才短短一个多月，便从龙岭州打到苍岚州，溪原县在苍岚州里偏北，但临安郡郡守已经感到危险，下令辖下各县城征兵组建民兵团了。 “我没满十六，家里又只剩我一人，这一轮征兵应该没小爷的事。” 方白乖乖退到道路一旁，看着杨才良从自己身前走过。 杨才良并不知道自己千方百计想结交的白面客就在自己面前，看了一眼方白，继续向前巡逻，散步消息。 “征兵告示贴在衙门口，和通缉榜一起，我倒是可以顺道去看一眼通缉榜。” 方白可一直没忘丁宣等人的赏金。 绕路去了一趟衙门，衙门口征兵告示前人山人海，衙役们费力维持着秩序，甚至还有赤火帮等帮派的人在协助。 方白装作看征兵告示，其实目光瞥向通缉榜。 丁宣和生肖帮三人，每人各?五十两。 看来杨才良并没说谎，没想着中饱私囊。 “不过这征兵令一出，又不知多少家庭要家破人亡了……” 别人都朝不保夕，但方便现在却还能想想二百两赏金的事情，这就是自身实力带来的安全感。 方白正欲离开，看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过去道：“凡叔，你也在这里。” 李凡正愣愣看着告示，听到方白喊他，转过脸上，神情失魂落魄，脸色微微发白。 第四十三章 李凡的决定 一看李凡的脸色，方白反应过来。 李凡年纪未满五十周岁，李大壮比方白还小，李凡必须要参加这次征兵！ “凡叔，这征兵能不去么？”方白蹙着眉问道。 平心而论，他是不希望李凡参加征兵的，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李凡是和他最亲近的人，而打仗却是残酷的，尤其是当今这个乱世，老百姓组成的民兵更是不少统治者用来打头阵的炮灰。 被临时拉去打仗的百姓，伤亡率极高！ 李凡摇摇头，这件事情，他能改变的余地很小。 “小方，等你再多遇到些事可能就会明白，人这一生，太多自己没法控制的事了。”李凡摇着头轻叹，拍拍方白的肩膀，转身朝家中走去。 凤霞嫂和李大壮还在等他回去告知消息，李凡不是方白，他有他的家庭。 方白抬头，越过人山人海看向县衙前那块牌匾，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回到回春堂，方白继续按照规矩将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又看了会儿《草药大全》，吃过饭，便回到家中。 三岔胡同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上映着油灯，路过门口，隐约能听到传来的叹息呜咽声。 十六到五十周岁的男人，几乎都是各家各户的顶梁柱，这一去征兵，且不说生死难料，家中剩下的孤儿寡母，又能在赤火帮的压榨下活多久？ 方白默默想着这些事，却想不出什么解救之法，说白了在时代的洪流下，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倒不如让武王直接破城了的好，按照那位武王的性子应该不会为难百姓，说不定百姓过得会比现在还要好。” 方白破天荒有了这种念头，抬起头，看到李凡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更服长褂。 方白走过去，带着李凡进屋。 “小方，今日我去催了上头，你这正式更夫的凭证和衣服都发下来了，你且收好。”李凡将衣服和凭证都交到方白手中，看着已经快比自己高的少年郎，欲言又止，最后伸手又拍了拍方白的肩膀，“以后，自己多小心。” 成了正式更夫，地位和收入在普通人中也算中上，至少是份稳定工作，若是之前，方白也会有些欣慰。 但现在，他只觉得手里这套服饰非常沉重，心情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方白忽然叫住李凡：“凡叔，真没有免去响应征兵的办法？” 李凡抬头看天，目光复杂，愣了愣说道：“要说办法……那也是有的，只是都是那些大户人家才能负担得起的。” “什么办法？”方白认真问道，“是要出钱么？多少钱？” “五百两。”李凡苦笑道。 五百两，李凡的俸禄每月不过四五两，不吃不喝还得攒十年左右，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五百两……方阿比沉吟片刻，捏捏拳，低声说道：“凡叔，五百两……我有！” 方白现在全身现金有三四百两，但只要他把《回旋刀法》出手，那就是至少五百两，足够帮李凡免去兵役。 至于值不值，方白没过多考虑，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要比钱财更重要的。 更何况若方白能得长生，这些金银细软就是真的身外之物，都说长生者会无情，但方白现在还不想变成那样。 “什么？……小方你说什么？”李凡浑身颤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白。 五百两，那可是五百两白银啊，三岔胡同里就没人见过这么多钱，可方白却说他有！ 既然已经说出口，方白也不再犹豫，点头道：“凡叔你忘了，我已经是武者了，自然有些搞钱的手段，五百两，我拿得出！” 李凡当然没有忘，只是一个锻体前期武者就算能比普通人过得好很多，要攒五百两也绝非易事，更何况方白才突破多久？ 这五百两，一定是方白冒了很大风险才赚到的。 李凡沉默了。 方白能拿出五百两，他真的是没想到，尤其是他愿意把用这五百两帮自己免去兵役，李凡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通红。 “凡叔，要不要回去和凤霞嫂商量一下？”方白又道。 李凡摇摇头，若他回到家中，凤霞嫂一定说什么也要他留下。 李凡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满白水，一杯一杯不停歇地喝，眉眼越皱越紧。 方白没有打扰。 最后，一壶水喝尽，李凡“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咬咬牙道：“罢了罢了！世道如此，我李凡一介更夫，如何逃得过？” “凡叔……” 李凡起身，看向方白，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郑重道：“小方，你有这份心，凡叔已经很欣慰了，但这五百两，我不能让你出。” 方白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却被李凡打断。 李凡摆手继续道：“小方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两件事。其一，我虽不是武者，但也知道武者自身对钱财的需求极多，这五百两花在小方你身上，一定比给我更好，说不定你就能因此再突破变得更强，有天赋就不要浪费！” “其二，武王北伐，全国战争，这不是一次兵役就能结束的事情，就算小方你这五百两让我躲过了这次兵役，那么下次呢？若县衙要一千两，难道继续让小方你来出？” 轮到方白沉默，久久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凡的眼睛道：“凡叔，可你这若真去了，凤霞嫂和李大壮怎么办？” 李凡笑道：“若是之前，我还真比较犹豫，但现在不是有小方你么？” 方白明白李凡这是把凤霞嫂和李大壮托付在自己手中。 李凡是方白在这个世界的指路人，对于他的请求，方白不可能不答应。 “凡叔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凤霞嫂和大壮就不会有事。”方白握紧拳头，郑重说道。 “嗯。”李凡做出决定，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眉眼间舒展不少，叹道，“曾几何时，也许是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我也想过仗剑江湖，或是入伍军中，上阵杀敌……没想到到头来一把年纪了还真有机会，怎么能错过？” “男人，岂能一辈子没握过刀？！” 方白看着李凡鬓角隐约的银丝，胸中情绪激荡，沉默从柜子中取出一壶藏好的酒。 “有酒？哈哈小方，真有你的！”李凡大笑。 “为凡叔践行！”方白斟满酒杯。 一杯酒喝尽，方白送李凡出门，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一行字。 他一瞧，愣住了。 第四十四章 一大波长生点，挨个突破 愣怔之后，方白面露一丝喜色。 “没想到，我只是凭心而动，却能意外收获长生点。” 就在他送走李凡回到家中的一瞬间，系统给出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接受到两次‘托孤’，达成长生道成就‘托孤仙尊’，共奖励1点长生点。此次长生点分两次发放，0.5长生点已到账，剩余长生点在寻找到洪辛后人时自动发放。】 再看面板。 【长生点：0.5】 不是0.05，而是0.5，小数点后少了一个零，是平时修炼《火灼呼吸功》的整整十倍！ 换算成《初级投掷术》，那就是5000熟练度，《回旋刀法》是2500，即便是《火灼呼吸功》，也有足足1000熟练度！ 毫无疑问，无论选择哪一者，都能让方白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方白怎能不欣喜若狂？ “不过在加点之前，我要先搞清楚这次触发系统奖励的原因，最好能找出背后的行为模式，这样以后才能有的放矢。” 方白再次仔细阅读系统提示，除了“长生道成就”之外，其余都很好理解。 “长生道成就，莫非这就是关键？” 系统脱胎于前世方白玩过的一款手游，而在游戏里，“成就”表示什么再明显不过。 至于“长生道成就”，应该就是指一些符合长生道的成就，比如李凡和洪辛对自己的托付。 “看来，我以后需要更好地‘扮演’一位长生者，多做一些符合‘长生者’该做的事，这样就能源源不断获得长生点。” 方白心中有所明悟，只是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在未来加以验证。 “接下来，突破功法！” 乱世在即，方白原本还担心实力不够，系统就给自己送来了0.5点长生点！ 足足0.5点长生点，方白一时有些目不暇接，不知从何下手。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全部加在《火灼呼吸功》上，让这门地阶功法再次突破，内力雄厚连带着也会给其他功法带来增益，但有一点不好——现在的自己并不能施展《火灼呼吸功》，对能表现出来的战力没有帮助。 相反，《初级投掷术》和《回旋刀法》却是可以直接以白面客的身份施展的。 “投掷术有‘初级’二字，应该和养生功一样快到极限了，不如先把投掷术加满。” 而且，《回旋刀法》和《火灼呼吸功》都是外来得到的功法，只有《初级投掷术》是方白自己练习得来的，情感上自然有些不一样。 “投掷术，加点！” 方白不再犹豫，直接开始加点。 耗费0.04点长生点，《初级投掷术》直接从3境迈登堂入室突破至4境融会贯通1\/1000！ 方白双手肌肉一阵酸麻，眼眸发亮，只觉得几十米之内，自己必定弹无虚发。 “还不够，投掷术，继续加点！” 这一次，足足耗费掉0.1点长生点，《初级投掷术》瞬间跨过整个第四境，达到5境登峰造极！ 到达五境之后，《初级投掷术》也和养生功一样，后面不再出现加号，说明已经到达极限。 这表明方白的飞刀暗器手法若想再精进，不说转修其他暗器秘籍，也得借鉴参考，一味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不过，即便如此，登峰造极境界的《初级投掷术》已经足够现在的方白使用。 “如果说四境的投掷术和我锻体中期境界正好匹配的话，那么现在以我的身体素质，甚至没法完全发挥五境投掷术的全部威力。” “现在的我，百米之内指哪儿打哪儿，可百米之外，我扔出的飞刀却不能保持足够的杀伤力。” 飞刀在飞行过程中是会损耗力量的，方白纵使全力能把飞刀扔出一百多米，但超过一百米外，飞刀速度大大降低，纵使准度依旧，又有什么用？ 若是利用《火灼呼吸功》的内力，这个距离倒是可以再增长一些。 总的来说，投掷术达到5境之后，单论暗器造诣，方白在这溪原县内可以说没有敌手，只要方白突破到锻体后期，那就是断档的存在。 “接下来是《回旋刀法》，加点！” 0.01点长生点，可以换成50点刀法熟练度，方白花费了0.03点，直接让《回旋刀法》突破到3境登堂入室。 十个呼吸之后，方白起身，手握破风刀，在房间里施展起《回旋刀法》！ 斩、挂、旋、挑、劈…… 十二个基础招式如行云流水一般展开，很快，周围空气被扰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忽然掀起道道风流，挂在墙上的长褂和铜锣被吹得晃动起来，发出阵阵响声。 方白只觉得自己挥刀的时候不像是挥刀，而更像前世的舞狮，只不过自己舞的这头“狮”是看不见的风！ “流转风向这个境界，自己算是完全掌握了。” 玄阶功法的威力远超养生功和投掷术，仅仅是这3境登堂入室的威力，方白觉得就不弱于那两者的登峰造极。 可以说，现在的方白，锻体中期内无敌，遇到一般的锻体后期，也能活命。 “不过，小爷加点还没结束呢！” “《回旋刀法》，继续突破！” 又耗费足足0.1点长生点，《回旋刀法》突破到第四境融会贯通境！ 这一刻，方白再挥刀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势”的存在，借助这股刀势，每一次挥斩，威力都比之前要强上数倍不止！ 而且，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更改气流的方向，使得刀刃回旋，如春回之刃。 “4境融会贯通，距离刀法小成也不远了。” “小爷现在的刀法，应该比那多年苦修的丁宣还要强了吧？” 丁宣花费近十年时间苦修《回旋刀法》，才堪堪触碰到小成境界，但方白短短几日便同样到达了这个境界，更别说那丁宣只是锻体前期。 说出去，谁敢信？ “一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啊……” 方白不由叹息感慨。 《回旋刀法》突破到四境，短时间里应该也够用了。 “投掷术和刀法，一共花去0.27点长生点，还剩0.23点，全加到《火灼呼吸功》上？还是稍微留一些攒着？《烈焰绵掌》要不要练一点？” 方白犹豫片刻，有了决定。 第四十五章 锻体后期，走火入魔 “先提升《火灼呼吸功》，突破到锻体后期！” 无论是五境登峰造极境的投掷术，还是四境融会贯通的《回旋刀法》，凭借锻体中期的身体素质，都无法完整发挥二者的威力。 突破锻体后期，势在必行！ “0.01点长生点能换20点呼吸功的熟练度，呼吸功要突破三境，一共需要0.1点长生点。” “系统，加点！” 随着再次消耗0.1点长生点，方白体内宛若世界新生之初，地面龟裂，火光崩裂，每一寸经脉、血肉、乃至于细胞，都在疯狂地颤栗、升华着。 体内原本储存在丹田处的火灼真气也自动运转起来，像是一头游历山河的年轻火龙，奔涌咆哮间，壮大着方白的五脏六腑。 忽然，方白的气息变得紊乱，额角青筋暴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有火焰从皮肤表面渗出，经脉通红，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不好，走火入魔之兆！” 方白心头大惊，他修炼武道到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若任由体内火灼真气沸腾肆虐，先是他的脏腑会被焚烧，然后是血肉经脉，最后连带着身体都会化作一蓬灰烬！ “呼吸，呼吸，保持呼吸，保持呼吸！” 方白连忙收敛心神，按照《火灼呼吸功》教导的正确呼吸法开始缓慢调整自身。 起初，身体崩坏的征兆并没有停止，方白的肺腑间开始出现深红的血迹，体表也渗出血色，整个人像是一个通红的血人！ 这一刻，两世为人以及长生神通带来的优秀心态和精神控制力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若是普通人早已心慌失神，心态焦虑，最终便只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方白勉力维持着心神，尝试将体内的火灼真气重新纳入掌握，最开始只是一丝，然后是一缕，慢慢的又成了一束。 不知多久之后，方白颤抖的身躯终于恢复平静，体内的火灼真气不再肆虐暴走，乖乖地存储在丹田之中。较之之前，这股真气更加雄浑厚重，颜色也变成了更加艳丽的火焰橘红。 “呼……” 方白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弥漫，还夹杂着一丝心悸，身上满是血污，若是李凡在这，非得吓个半死。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差点死在自己家里……” 方白顾不上浑身血腥味，低头握了握拳，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凶险归凶险，但《火灼呼吸功》还是成功突破了，而且，我也达到了锻体后期境界！” 【姓名：方白】 【寿命：15\/1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后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1\/1000（+））、《烈焰绵掌》（1境入门1\/100（+））、《火灼呼吸功》（残缺，3境登堂入室1\/500（+））】 【长生点：0.13】 “锻体后期的力量，少说有八百斤！” 锻体前期，二百多斤，锻体中期，四五百斤，而到了锻体后期便几乎是人单纯力量的极限，能够达到八百斤！ “不用任何技巧，我这一拳下去，怕是猛虎狮子都扛不住！” “还有六感和速度，也都提升到了人体筋肉的极限。” 锻体境，锻炼体魄，淬炼筋肉，榨干人皮肉的所有潜力。 若想再进一步，那就得明悟出更深层次的发力方式。 “明劲么……” 方白紧握双拳，闭上眼，隐约感觉到体表之下，骨骼经脉之中，似乎潜伏着什么，但现在的他还把握不住，无法捕捉理解。 “小爷现在的实力，在整个溪原县，至少算得上二流顶峰，一流的是伐骨境武者，顶端的便是胡三省那样的明劲大成！” 不过整个溪原县，胡三省那样的高手也就三两人，至于其他伐骨境武者，也就五六人。 换句话说，除了这十人左右外，方白在溪原县就能横着走！ “是时候稍微展露一下武者身份了，现在的我，倒也能庇护住一些东西。” 比如隔三差五吃个肉，就不用再藏着掖着。 “不过……这次突破到锻体后期，寿命只增长了十年？” 方白皱起眉头，若他记得不错，锻体前期突破中期的时候寿命都增长了二十年，怎么这次反倒少了？ 系统给出解释，原来是方白突破《火灼呼吸功》走火入魔，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也足足消耗了三十年寿命！ 锻体后期的境界原本凭借系统能增加四十年寿命，但因为走火入魔扣掉三十年，只加了十年！ “我靠……” 方白按着眉心，一阵无语。 “如果有呼吸功配套的汤药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后遗症！” 原本方白觉得他就算没汤药，靠着系统加点也没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清楚地认识到功法相配套的汤药是多么重要。 能安全无虞地修炼功法，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方白此时手上的汤药配方却有一两味药材模糊不清，剩下的有很多回春堂里都见不到，想要凑齐，很难。 “明日去《草药大全》上了解一下剩余药材的习性，既然是药方，那么药材之间必定互补或者互益，说不定能推断出一些线索。” 最终方白把目光放在《烈焰绵掌》上，此时还剩0.13长生点。 “算了，留个0.1点吧，0.03点加给《烈焰绵掌》，这些功法都是朕的后宫，朕得雨露均沾不是。” “《烈焰绵掌》，加点！” 《烈焰绵掌》和《回旋刀法》一样是玄阶功法，0.03点长生点能增加150点熟练度，《烈焰绵掌》突破到二境初窥门径（51\/200）。 虽然收录之后就没怎么练习过，但方白此刻依旧感觉到一套掌法印刻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要自己想，便能施展出来。 只是这掌法，又让他想起洪辛。 “有空去趟水泽府城吧。” 方白起身来到灶房，烧了整整一锅水，准备舒舒服服泡个澡，洗去满身血迹。 躺在木桶里，热水顺着方白上半身肌肉缝隙滑落，他双手搭在木桶边上，闭上双眸。 “明日便显露一下锻体前期境界吧。” 第四十六章 显露 翌日清晨，方白从后院里取出一条未去鳞的大青鱼，就坐在院子里，挽起袖子，开始去鳞片。 刮鳞声传到隔壁福根叔家，还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 “当家的，你快来看！小方在刮鱼鳞咧，好大一条青鱼！”福根叔的妻子，春艳嫂凑在窗前，窗子开了一条缝，悄咪咪往外看。 福根叔正在编草鞋，闻言手中一顿，连忙跑过来，也朝方家看去。 “这条青鱼少说得有三斤重吧？不得上百钱？小方哪来这么多钱？”春艳嫂说道。 福根叔和春艳嫂有个儿子，年岁和李大壮差不多，叫柱子，这会儿也从床下跑下来，往春艳嫂怀里钻：“娘，让我也看看！” “哇，真的是青鱼，想吃……” 柱子的眼睛压根就不再从方白手里的青鱼上挪开，舔着干瘪的双唇，流出口水。 福根叔只能沉默，他只是个编草鞋的，家里根本没什么余粮，先前那两条腊肉吃尽之后，一家三口已经很长时间没尝过油水了。 尤其是柱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到肥美白腻的青鱼，哪忍得住？ “爹，娘，我们能不能求小方哥分我们一点青鱼啊。”柱子仰起头问。 春艳嫂看向福根叔。 福根叔却说道：“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方白不过是投靠了赤火帮，要不然他能吃上鱼肉？” 说不上为什么，福根看方白有些不顺眼，或许是两家离得很近，他本以为方白一个人很快就会破家，但方白却偏偏坚持到现在，而且看上去一个人过得似乎比自己一家还好点。 也或许是因为腊肉的事，虽然方白没举报他们，但方白毕竟知道这件事，福根觉得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因忌惮所以心生莫名的怨恨。 总之，他不想看见方白好。 “投靠了赤火帮？”春艳嫂惊讶地伸手掩嘴，诧异道，“这小方看着白白净净的，会做这种龌龊事？” “呵呵……”福根说冷笑道，“这还能有假？那一晚好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霸爷和他有说有笑，不是投靠了赤火帮还能是什么？再说他一个孤儿，怎么可能凭自己吃上肉？难道他还能是武者？” 福根这么一说，春艳嫂自然信以为真，武者？方白？怎么可能。 春艳嫂看向方白的目光变得厌恶，道：“真是恶心，呸！” “爹，娘，青鱼……”柱子还指着方白手里的鱼。 “脏东西，咱不稀罕，来，吃麦麸糊糊。”春艳嫂把一小碗麦麸糊糊推到柱子面前。 柱子扁着嘴，忽然一把把面前的碗推翻，倒在地上又滚又闹：“不吃这个，这个难吃死了！我想吃鱼，我想吃鱼！” 福根气得面容扭曲，上前拎起柱子，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怒骂道：“闭嘴！那方白是个祸害，祸害的东西，白送给咱都不能要，你听明白没？” 柱子捂着屁股，两眼泪汪汪。 他不明白，青鱼就是青鱼，能吃到青鱼，为什么不吃呢？ …… 三岔胡同，像福根一家在暗中观察方白的人很多，有的惊讶，有的羡慕，有的嘲讽，有的唾骂，各种声音都有。 方白迈入锻体后期，听觉远超过去，整个胡同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些人的声音自然也落在耳中。 不过他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认认真真刮着鱼鳞。 顺便等人。 忽然，一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跑得很快，很是急切，不一会儿就来到方家院子里。 方白抬头，笑道：“凡叔。” 第一个来找他的，自然是听闻到消息的李凡。 李凡本来心中很担忧，但隔着篱笆看到方白脸上平静的笑容，他忽然好像不担心了。 推门进去，李凡端了张凳子在方白身边坐下，看着他刮鳞。 第一缕阳光已经出现，朝阳缓缓升起，阳光照在方白手中的青鱼上，鱼鳞反射着光亮。 “不藏了？”李凡问道。 方白点点头道：“嗯。” “为什么？” 方白解释道：“凡叔你走后，凤霞嫂和大壮便是孤儿寡母，虽说三岔胡同里大伙都是多年邻居，但世道一乱，难免有人铤而走险，凡叔帮我甚多，我自然也要为凡叔考虑。” 自己显露锻体境武者实力后，三岔胡同的人都知道自己与李凡家交好，或许会少一些麻烦，否则这个世道，孤儿寡母，那下场很难不凄惨。 张家就是个例子，小张哥十六周岁了尚且护不住，何况大壮今年才十二岁。 李凡沉默，久久长叹一口气。 方白继续道：“这第二么，也是叫赤火帮那位多疑的胡帮主对我放心。” 李凡不解，正准备说什么，却感到身后一阵悍风涌来，回头，看到孙霸带着两名赤火帮帮众正大步走来。 李凡脸色微微一变，方白却仿佛没察觉一样，低头继续刮着鱼鳞。 “方白！” 孙霸隔着老远就大吼一声，看清方白手里的青鱼，心中一惊，面上阴沉更甚。 胡同里的众百姓连忙把门窗紧闭，屏住呼吸。 “砰！” 三人撞开院门，来到方白面前，孙霸把手中长刀“噗”地插在地面上。 李凡下意识站起来，方白却没有，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停下手中动作，对孙霸微微一笑道：“霸爷好鼻子，这就闻到我手里的鱼肉味了，烦请霸爷稍等片刻，烧熟后我便请霸爷一同品尝！” 孙霸愣住了，这方白见着他竟然敢不起身，还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心头大怒，瞥了眼身旁一个跟班。 那跟班会意，快步上前，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小子，活腻了你！” 当即便伸手去攥方白的衣领，要把他放倒在地。 李凡神色一凝，目光隐隐激动。 他甚至看不清方白的动作，只看到方白似乎抬了下手，随后便听一声惨叫，那赤火帮帮众便倒在地上，浑身蜷缩如虾，面色发青，口吐鲜血。 躲在自家偷看的居民们瞬间噤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白，这还是那个身体孱弱的方白吗？ 方白一手拿鱼，另一只手握拳向前。 方才他就是简单出了一拳而已。 不过武者的随意一拳，也够那吃货帮帮众在床上躺几天的了。 “方白，你敢和赤火帮作对？”孙霸眼皮一跳，猛然喝道！ “霸爷说哪里话？”方白表情天真烂漫，微笑道，“我明明是想请霸爷一同吃鱼，怎么霸爷一上来就让手下动手？难道请霸爷吃鱼也是和赤火帮作对么？” 孙霸沉默片刻，盯着方白的拳头，忽然问道：“好小子……你成武者了？” 福根家，福根听到这话，如遭雷劈，头皮发麻。 第四十七章 交锋 听到孙霸的问话，方白微微一笑，放下拳头重新刮起鱼鳞，头也不抬：“托霸爷的福，侥幸突破。” 孙霸瞧着方白，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方白确实没得罪赤火帮，至于突破成武者，孙霸总不能说赤火帮禁止溪原县百姓练武吧？别说普通百姓不答应，县上的武馆都不答应。 而且看方白刚才的身手，狠辣老练，绝非没有经历过实战的菜鸟，真要打起来，孙霸也不敢说必胜！ 至于去帮中找其他武者帮忙？孙霸管理一整条三岔胡同，三岔胡同就是他的摇钱树，他私下不知暗暗攒了多少钱财，若被帮中其他武者发现，难免不想分一杯羹。 孙霸不愿意！ 他盯着方白，忽然问道：“练武需要钱财，你哪来的钱？” 李凡听到这话有些紧张，确实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问题，但武者的世界早已和他不同，他更多是在为方白担忧。 方白淡淡道：“霸爷，我每个月的例钱可都是三岔胡同里第一个乖乖交的，至于其他的，赤火帮也要管么？” 若是以往，若是换成三岔胡同里其他任何一个人，孙霸当然管得了，但现在的方白是武者，和他一样的武者，他就管不了！ 一个锻体前期武者，攒点钱什么的，谁敢说半句不行？ 甚至方白现在吃青鱼，都可以光明正大。 孙霸心里无奈，他能对一个武者做的事太少了。 眼珠一转，孙霸立马露出一副笑容，搓着手道：“不管不管，赤火帮只收例钱，其余当然不管，方兄弟，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孙霸干笑两声，伸脚狠狠踹了蜷缩在地的手下一脚，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这位是我方兄弟，是你能动手动脚的吗？赶紧给老子滚！” 手下吃痛却不敢言语，另一位跟班立马上前把他搀扶起来，退到一旁低眉顺眼，根本不敢抬头瞧方白，神色满是畏惧。 李凡瞪大了双眼，双拳激动地死死握紧。 方白心中感叹，三岔胡同里什么时候见过赤火帮帮众这般谦卑的模样？怪不得连李凡都控制不住激动成这样。 而这一切，就因为他方白现在是武者！ 孙霸拔起地上的刀，对方白笑道：“方兄弟，既然事情问清楚了那就没事了，我……就不打扰了。” “霸爷不留下来吃点鱼么？这青鱼肉质肥美，可花了我不少功夫。”方白说道。 孙霸摆摆手，哈哈大笑，说道：“不了不了，多谢方兄弟好意，只是帮中还有事需要处理，这次却是不能和方兄弟一同吃鱼了。” 说罢，带着二人大步离开。 一条青鱼，对三岔胡同李的普通人来说是美味佳肴，但对孙霸来说并非不可获取，他又摸不清方白路数，自然不会留下。 走出去一段路。 “霸爷，就这么放过他？”身后的跟班有些不甘，愤愤道。 孙霸眼里阴沉，似欲滴水，转过头远远看着方家方向，忽然阴冷地笑了：“呵呵，放过他？这小子之前还是病秧子一个，如今纵使成了武者，也是最弱的锻体前期武者。” “等帮主这次的赏赐下来，我就能突破到锻体中期，到时候……” 孙霸嘴角勾起，杀意凛冽。 …… “孙霸就这么走了？” 方家院子里，李凡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孙霸，遇到同为武者的方白，竟然这么软？ 方白瞧着孙霸离去的方向，没说什么，起身将刮好鱼鳞的青鱼塞到李凡手中。 “小方，这是……”李凡一愣。 “凡叔，这鱼你带回去给凤霞嫂还有大壮补补身子，你自己也吃些，上了战场也多两分力气，到时候我就不去送凡叔了。”方白说道。 李凡听出方白言下之意，脸色微变，道：“小方，你……” 方白摇摇头说道：“凡叔放心，我没事。” 李凡叹口气：“小方，都是因为我你才显露这个秘密，惹了那孙霸，往后要小心他的黑手啊……” 方白送李凡离开，反身回到屋中。 李凡不知道，方白在意的根本不是孙霸，以方白如今的实力，真要杀孙霸，孙霸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忌惮的是赤火帮里那些迈入伐骨境的明劲强者，尤其是明劲大成的胡三省！ 不过，以他对胡三省的了解，如果洪辛没死自己还成了武者，那自己几乎必死无疑，但洪辛身死，胡三省也得到了《火灼呼吸功》，那他对自己就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宽容，这是所谓属于胜者的气度。 胡三省就是这样的人，阴谲，自负，奸诈，多疑。 所以，方白并不真的认为胡三省会派人来杀自己，相反若是孙霸真去找胡三省，恐怕还会因此吃些苦头。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避两天风头，等确定胡三省不会对自己动手后再住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在三日后亲自送李凡出征了。 “人生岂能事事如人意？凡叔，你我叔侄有缘再见了。” 方白说着，从窗户翻了出去，直奔黑水河。 …… 而此时此刻，李凡手捧一条三斤重的青鱼在三岔胡同里逛着，逛了好大一圈才朝自己家里走去。 这是方白给他的，这是武者给他的，李凡不傻，他就要让所有躲在家中的人都看见他家和方白的关系有多好，这样他出征之后，凤霞嫂和李大壮才多安全一分。 福根家，福根看着李凡手里那条鱼，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但他什么都不敢做。 “武者……那方白怎么可能是武者？”他低声喃喃，失魂落魄。 方白是武者，那赤火帮自然会对他区别对待，根本就不像自己之前说的什么方白投靠了赤火帮。 这条青鱼，就是方白凭自己本事得到的！ 福根的脸，火辣辣地疼。 春艳嫂这会儿也不说话，脸色期期艾艾的，坐在一旁默默做着事。 唯有柱子不知天高地厚，看着自己爹说道：“爹，小方哥根本就不是坏人，人家都变成了超厉害的武者了，要是刚才你们让我去找小方哥，我们家现在就有鱼汤喝了……” “啪！” 福根本来就气，哪受得了被儿子这样说，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打在柱子屁股上。 安静的三岔胡同里，又传来柱子的嚎哭声。 第四十八章 关于星星和月亮 溪原县，赤火帮总部，幽暗的房间内。 听完孙霸的汇报，盘膝在蒲团上、一脸阴翳的胡三省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隐有火灼之意涌动，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那方白成了武者？”胡三省面无表情说道。 孙霸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这几日胡三省身上的气息愈发给他深不可测之感，威势更胜从前。 “对，千真万确！”孙霸说道，“我料想那方白一定是从洪辛身上得到了好处！帮主，我们要不要……斩草除根？” 说着，孙霸伸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胡三省抬头，淡淡瞥了孙霸一眼。 一瞬间，孙霸如坠冰窖，通体冰凉，只觉得有一股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喘不过气来。胸腹间极为压抑，像是要把整个脏腑都吐出来，脸色惨白，死亡逼近！ “帮……帮主……”孙霸艰难求饶。 胡三省却没有收手，站起身，双手背负，居高临下俯视着算吧，说道：“在你眼中，本座是那种喜欢斩草除根的心狠手辣之人？” 孙霸吃痛，维持不住姿势，整个人蜷缩在地，脸上冷汗连连。 “你可知道，洪辛是本座最亲近的师兄，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胡三省眼中涌动着一丝阴冷杀意。 孙霸吓得肝胆剧颤，明明洪辛最后就是被胡三省卸掉一身骨骼折磨致死，但他现在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帮……帮主饶命啊……” 只听“嘎巴”两声，孙霸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疼得他两眼泛白，呼吸困难。 胡三省冷冷看他一眼，这才收手，散去满屋威压。 孙霸如同快要窒息的人重获空气，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 胡三省说道：“我了解我的师兄，他不会愿意一身武学失传，但他的内力早已被我化去，定是在临死之前将《烈焰绵掌》传给了方白。” 顿了顿，他抬手，手上涌现出一团火灼内力，虽很稀薄，但却是《火灼呼吸功》无疑。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神功初成！”孙霸纵使胸口剧痛，也只能开口称贺。 胡三省看着掌心薄薄的火灼内力，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罢了，那方白既是这世上师兄《烈焰绵掌》的最后一位传人，便先随他去吧。” “派人盯着他，但暂时不要惊动他。” 孙霸应下。 “师兄一事中你也辛苦了，去丹药堂里领一颗锻体丹，破关去吧。”胡三省又道。 孙霸立即大喜，忘了胸口之痛，对着胡三省三拜九叩，出门去了。 胡三省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眼感受着体内的火灼内力。 “地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我苦修这么多日竟然才堪堪练出一缕火灼内力，可光就这一缕火灼内力，就抵得上我原本内力的近半成。” “只不过……这火灼内力会灼伤己身，需配套汤药才行。”胡三省沉思，“功法是真的，但汤药配方中就算做些手脚也没人能够察觉，师兄，你有没有这么做呢？” 胡三省从怀中取出《火灼呼吸功》秘籍，盯着最后的汤药配方久久不语。 片刻后收起，他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丝阴狠。 “《烈焰绵掌》也是火属性功法，虽是外功但也具备‘烈焰劲’，等那方白练上几年达到小成，我再杀鸡取卵，对我的《火灼呼吸功》想必也大有裨益。” 重新闭上眼，胡三省又沉浸到呼吸功的修炼中去。 …… 此时此刻的方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胡三省看中的“蛊”，这会儿的他正漂浮在黑水河上，双臂枕在脑袋下，仰望着满天星空。 穿越来有一件好事，那就是夜空比前世美了很多。 “夜空是一块黑布，星辰就是洒落在上面的碎钻。”方白看着头顶的夜空，感觉双眸都被星辰闪得有些晃。 “碎钻，那是什么？” 一截不比星辰逊色、白得晃眼的小腿在方白脑袋边屈起，刘晴晴不声不响地坐过来，好奇地问道。 ——方白从家中一路跑来黑水河，最终上了老刘头的船，正漫无目的地随着渡船在黑水河上飘荡。 老刘头已经在船舱里睡下了，身后传来沉重如雷的鼾声。他这一辈子几乎都在这黑水河上度过，一觉醒来无论渡船飘到哪里，他都能一眼辨认，再把渡船摆回码头。 除了老刘头，没人能找到这艘船。 刘晴晴本也在船舱里，却不知是月光太亮还是河水太晃，她今晚一直没睡着。 方白也不起身，侧头看少女。 少女的小腿离他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渡船很小，天地很大，但偏偏似乎只有此时此刻在这艘小小的渡船上，方白才有一分悠闲来感受浩大壮阔的天地。 刘晴晴收了收腿，强自镇定道：“喂，你还没告诉我，碎钻是什么呢？” “碎钻啊……”方白微微一笑，说道，“是长在地上的星星。” “星星还有长在地上的？” “怎么没有，星星还有长在心里的呢。” “长在心里的？” “是啊，在你心里发光的人，就是长在你心里的星星。” 方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满天星辰，而身旁的刘晴晴在看他。 刘晴晴觉得方白整个人都在发光。 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不过天上的星星我弄不到，这地上的星星，回头有机会搞两颗给你看看。”方白又说道。 刘晴晴低头，看着水面微微荡漾，说道：“你……懂得真多。” 顿了顿，她抬头看向夜空，又问道：“那月亮呢？月亮是什么？” 方白说道：“月亮是一首诗。” “一首诗？”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个故事。在大海的那边有座小国家，小国家里的男女到了约会的年纪就会在晚上相约出去玩，如果晚上天气很好，男孩就会对女孩说‘今晚月色很美’，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而如果女孩对男孩也有意思，就会回答说‘而风也温柔’。这么美，难道不是一首诗？” 刘晴晴听得痴了，她坐在黑漆漆的船尾，想象着那样的场景。 天空中明月高悬，地上清风和煦，年轻的男女相伴着走在平静的河边，男孩积攒了很久很久的勇气，而女孩也等待了很久很久。 真浪漫啊。 “那如果天气不好呢？”刘晴晴心揪了起来，真怕因为天气不好，那对年轻的男女就要彼此错过。 “放心吧，只要真的喜欢，滂沱大雨风啸山林那也是好天气啊！” 方白扭过头，看着刘晴晴的脸微笑说道。 船舱里的老刘头翻了个身，似乎打了个喷嚏。 第四十九章 闲适，回县 一连七日，方白晚上都在渡船上留宿，白天老刘头摆渡的时候就在岸边的芦苇荡里闲逛，有时候刘晴晴会来陪他，二人谈天说地，无所不谈。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方白说，两世为人的他随便挑点前世的见闻与故事就说之不尽。这个时候刘晴晴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手指绕着一缕脸测的秀发，眸光明亮，浅笑如霞。 第四天的时候，溪源县的民兵们跟随县衙众人渡过黑水河往水泽府城而去，方白躲在远处的芦苇里相送。 日光昏暗，黑水河上波涛阵阵，水花拍打码头的木桩，相送的妇人们期期艾艾哭成一片。男人们红着眼睛，在衙役们的驱使下一个个登上官船。官船一共有三艘，带走至少三百人，不知最后回来的能有几个。 “凡叔，期待再见的那天。”方白轻声说道，返身离开。 剩下的时间，方白白天躺着看天、看水、看草、看她，晚上躺着赏月、赏星、赏酒、赏她。 这七日没有修行，除了每日打一遍无法再增进的《气血养生功》，回春堂也不去了，彻底放松。 上一次《火灼呼吸功》的走火入魔给方白敲响很大一次警钟，虽然有长生系统相助，但是有很多事仍然需要自己注意。 “欲速则不达，对长生者来说更是如此。” “自己这几个月里心态有些着急了，这与长生道并不相符。” 虽然这其中有乱世逼人的原因，但方白自己的心态也是部分因素——前世在蓝星上周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推着他向前，一刻不停歇，仿佛只要停下一时片刻就会被淘汰、被看不起，焦虑失眠是常态，纵使他心中不喜，心态也仍旧被潜移默化地改变。 “这段时间好好放松，顺便调整心态。” 而且令方白感到欣喜的是，虽然这七日并未太多修炼，但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得闲适，洪辛身死、李凡出征两件事对他的影响慢慢恢复，甚至就连系统上的各项功法每日都会自动缓慢增加二到三个点。 “心情愉悦，果然对身心都有好处啊。”方白感慨，“照这样下去，我就是每天啥也不干，活上无数年，无论什么境界都达到了，这就是挂逼么？爱了爱了。” 又是一个夜晚，老刘头把船停靠在芦苇岸边，方白跳上船，问道：“刘爷，县城里最近如何？” 每天他都会通过刘爷了解下城里的动静，赤火帮若真在抓他，那一定是大张旗鼓要立帮威，那样的话他就直接溜到水泽府城去。 前几日都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老刘头说道：“今日县城里出了件事。” “什么事？”方白问道，坐在船尾的刘晴晴也回过头来看向老刘头。 老刘头撑着船渐渐向河中心驶去，说道：“听说赤火帮帮主一大早就去了一趟回春堂，然后晚上的时候回春堂送了个死人出来。” “死人？”方白眉头一皱，洪辛已死，胡三省还去赤火帮做什么，又哪来的死人。 “嗯，死的是在回春堂里打工的一名汉子，平时帮忙搬货箱的，也是个可怜的年轻人啊。”老刘头摇头叹息，谈性不高。 方白微微一愣，心“咯噔”一下。 回春堂里搬东西的只有褚昊一个，褚昊死了？ 脑海里闪过对方憨厚挠头喊自己“白哥”的场景……方白双手不由紧握，两人交情算不上深，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谁承想自己才几天不去回春堂，彼此就再无机会相见？ 他虽还未正式跟随裴林鹤学医术，但基本的身体状况还是能看出一二，褚昊在回春堂能吃饱饭，身子骨健康，不可能突然暴毙。 一定和胡三省有关！ 看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你要走了？”刘晴晴走过来，盯着方白的眼睛，十指轻轻绞在一起，低声问道。 这七日的相处她早已习惯方白的存在，就好像这么多年这条船上一直是他们三人相依为命，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七日那该多好。 但她也很清楚方白是不会一直留在船上的，只是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依旧不舍。 再过两三日便是春节，本以为能一起过个年的…… 方白哪里不知道刘晴晴的心思，这个年代的情愫朦胧细腻得多，他们彼此至今也未曾约定过什么。 方白看着刘晴晴，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说道：“是啊，要走了，但很快就会再见的，我们还约好了一起看灯会，我不会忘的。” 刘晴晴眼眶微红，咬着下唇：“那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老刘头叹口气，说道：“小方，真要回去么？那赤火帮帮主，会不会是故意引你回去？” 方白沉思片刻摇摇头道：“应该不会，我和褚昊虽是同事，但交情不深，用他来逼我现身的可能性不大。” 褚昊的死，很可能另有隐情。 但若褚昊真的是因他而死，那方白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性格也还是会回去看一眼的。 虽然这和长生者应该做的选择不符合，但此刻的方白两世加起来才活了不到四十岁，做不到那般忘情。 或许以后的他对世界会有其他感悟，但现在的他不愿意看到有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翌日清晨，方白上岸，重新朝回春堂而去。 …… “霸霸霸霸……霸爷！” 路边茶馆里，孙霸正霸占最好的位置大口喝着茶水，嘀咕着“莫非那小子真的离开溪源县了”，就听到手下大喊的声音，顿时烦躁，抄起手里的茶碗就往他脸上砸去，骂道：“喊喊喊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喊魂呐？” 茶碗在手下额角裂成数块，鲜血横流，手下连忙跪下，惶恐说道：“不，不是……霸爷，那方白回来了！” “什么？”孙霸“噌”的一声站起来，瞪着一双虎目，满眼煞气，“人呢？在哪？” “回春堂，方白回回春堂了！”手下捂着额头。 “回春堂……”孙霸眼眸一转，转身便走，“盯住他，但不要惊动他，我去帮中请人！” 上次胡三省的交代犹在耳边，孙霸不敢轻易动方白，但要盯一名武者，他得喊上几人才有把握。 手下起身，走到茶馆柜台后把掌柜的揪了出来，骂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店里的碗弄伤了大爷，快把医疗费交出来！” 掌柜的哭丧着脸，却不敢反抗，唯唯诺诺交出银子，弯腰送走这名赤火帮帮众。 第五十章 试药，赤火帮又来了 溪源县县衙后院，杨才良也在喝茶，同样嘀咕着“那白面客这次黑市怎么没有出现”。 方白在船上渡过的这七日期间正好有一次黑市开放，只不过方白没有去，这让杨才良很奇怪，他带着二百两银子在黑市里等了整整一晚。 “头儿，你说的那个方白，回来了！” 这时候，年轻捕快快步走进来，对着杨才良兴奋说道。 杨才良微微一愣，脸色一喜，霍然起身：“真的？人在何处？” 白面客不知所踪，而溪源县里多了一个锻体前期武者方白，杨才良自然而然会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在此之前杨才良并不认识方白，现在也只了解到方白居住在三岔胡同，父母双亡，然而声音体态却和那白面客完全不同。 杨才良本想上门拜访方白，可是却听说方白卷进了某件赤火帮的私事之中，这几日不在家中。 而白面客也没在黑市出现。 所以杨才良虽然最在意的是“白面客”，但对方白的兴趣也不低，毕竟这世上很多武者都会伪装之术，这方白和白面客之间也许真存在某种联系也说不定。 “回春堂，方白是回春堂裴大夫的徒弟，自然回回春堂去了。”年轻捕快说道。 “回春堂不是昨天才出了人命么？”杨才良微微沉吟，拿起一旁的朴刀，“走，现在去一遭回春堂！” …… 回春堂后堂，裴林鹤坐在上首处，方白和裴兴文站在下方两侧。 方白问道：“敢问师父，褚昊是怎么死的？” 裴林鹤手指不安地捻动，眼神躲避，说道：“褚昊……突发痉挛，暴毙而亡。” 方白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啪”的一声脆响炸开，盯着裴林鹤再问：“敢问师父，褚昊是怎么死的？” 同样的问题，裴林鹤心沉到谷底，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方白！你好大的胆子，我爹是你师父，你敢这样和我爹说话？”裴兴文大怒，指着方白的鼻子狠声斥责。 “呵……” 方白转头，冰冷地看了裴兴文一眼，浑身气息猛地爆发！ “砰！” 在武者的气息压迫下，裴兴文一个普通人岂能阻挡？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碰倒身后桌椅，吓得脸色惨白。 不止是裴兴文，裴林鹤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连声道：“方……方白，手下留情！” “师父，我叫你一声师父，但您可别真以为我和一般徒弟一样。”方白扫了眼裴林鹤，淡淡开口。 裴兴文这才想起来，坊间流传方白成了锻体境武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武者……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武者大呼小叫？裴兴文通体冰凉，可他脑中更搞不懂的是方白怎么能成为武者？他凭什么能成为武者！ 方白第三次问道：“敢问师父，褚昊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一次，裴兴文什么也不敢说了。 裴林鹤嘴唇动了动，挣扎许久，浑身像是失掉了所有力气一般，低下头颅疲惫道：“褚昊他……死在烈药之下，爆体而亡。” “烈药？什么烈药？”方白蹙眉，“褚昊好端端的，怎么会吃烈药？” 有些药材烈性过猛，比如人参灵芝，虽是大补之物，但若不计后果过多服用，药性过烈，人就会爆体而亡！ 可褚昊虽然不是学徒，但在回春堂搬了这么多年的货物，哪里不知道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怎么可能乱吃烈性补药？ 要说褚昊偷药被发现，慌不择路吞食药材，那更是不可能。 “是赤火帮帮主……”裴林鹤说道。 “爹！”裴兴文大喊。 裴林鹤摆摆手道：“方白他也是我回春堂之人，此事他早晚会知晓。” 裴林鹤看向方白，说道：“是胡帮主。” “果然是赤火帮……” 方白问道：“赤火帮为何要害褚昊？褚昊他不敢招惹赤火帮的吧？” “褚昊自然不敢招惹赤火帮，但胡帮主要抓人试药，他没逃过，便只能死。”裴林鹤抬手按着眉心，叹道。 “试药……” 方白心头震动，瞳孔微微放大。 “至于胡帮主所试药方，我生平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何种配方……”裴林鹤最后说道。 裴林鹤猜不到，但方白却大概知道，胡三省所试的药方，十有八九是《火灼呼吸功》的配套药方！ “该死！胡三省多疑狡诈，他虽然相信为了我洪前辈不会在功法本身做手脚，但他对药方仍有疑虑，所以要找人试药……而地阶功法的配套汤药对人体气血境界都有要求，普通人喝了就是死！” “但胡三省根本不会在乎普通人命，他完全可以通过查看尸体确认死亡原因，排除掉气血爆体，只要不是中毒而死，他就能确认药方没有问题。” “这般阴狠毒辣的手段……真是一点人性没有！” 方白心中愤怒。 胡三省完全可以花钱请同修医道的武者确认药方，或者花时间先在家畜动物身上试验，但他既不想花钱也不想花时间，直接找人试药！ 褚昊，就这么死了！ 方白深深呼吸，压下心头震动。 此事和裴林鹤关系说真的并不大，面对胡三省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如果拒绝，恐怕死的就是他。 “不，不好了，赤……赤火帮帮主又来了！” 忽然，伙计惊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夹杂着惊呼和惶恐的喊声。 裴林鹤脸色微微一变，猛地站起来，面露惊慌：“又来了？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裴兴文身体也是颤抖。 “老爷，大少爷被他们抓住了，要拿去试药！”伙计“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头撞在地上。 “什么？” 裴林鹤眼前一黑，仰头跌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着急向前，没站稳，一下摔在地上。 “裴兴淳？” 方白暗道不妙，回头看了眼惶恐失措仿佛天塌地陷的裴林鹤，对裴兴文说道：“照顾好你爹！我去前面看看。” 说罢大步走到伙计身边，喝道：“带路！” 伙计原本见裴林鹤摔倒心神大颤，这会儿撞上方白凝重的眼眸，像是瞬间找到主心骨一般，连忙起身朝前堂跑去。 “方，方爷，跟我来！” 第五十一章 拒绝交易，裴兴文的心思 前厅里，正乱作一团。 裴兴淳被一名赤火帮长老控制在手，一张胖脸上满是惊恐，眼泪鼻涕一大把，嘴巴里喊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细微的“呜呜”声，看来已经被点了哑穴。 而在他身旁，胡三省静静坐在桌上品着茶，仿佛这惨乱的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路过此地讨一杯茶喝。 他在等裴林鹤。 然而等到的人却让他微微惊讶。 “是你？我们又见面了。”胡三省看着踏入前堂的方白，放下茶杯，淡淡扫他一眼，“听说你突破了锻体前期，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胡三省忽然扬手，一道阴寒的劲气从他掌心迸发而出，赫然打向方白胸膛！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体表微微一寒，但能看清这一掌的只是少数。 方白看到胡三省后早有警惕，几乎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便抬起双手，《烈焰绵掌》运起，双手变得赤红，空气干燥，火光隐现，朝着那道劲气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方白捂着胸口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迹，脸色惨白。 “果然是《烈焰绵掌》，我那位师兄，还真是看重你。”胡三省看向方白，饶有兴致地说道。 方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伤势，眼神凝重——他将自身气血压制在锻体前期，但胡三省刚才随手的一掌却至少要锻体中期才能完全挡下。 胡三省在试探他，他不能暴露锻体后期的实力，所以只能制造出受伤不敌的假象！ “每一次见到这家伙小爷都要受伤……真想杀了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白擦去嘴角血迹，向前迈步，对胡三省说道：“胡帮主若对《烈焰绵掌》也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写下来交给您。” 胡三省乃明劲大成、伐骨后期武者，足足超出方白一整个大境界，暂避锋芒才是明智之举。 胡三省身旁那名控制着裴兴淳的长老眼睛微微一亮，《烈焰绵掌》虽远不及《火灼呼吸功》，但也是玄阶功法，胡三省看不上，但长老们却蠢蠢欲动。 “你想用《烈焰绵掌》换这个傻小子性命，是么？”胡三省看了方白一眼，反问道。 方白看向裴兴淳。 裴兴淳刚才一看到方白就挣扎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惧，却被长老死死控制着，根本无法挣脱。 “不错，兴淳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对于胡帮主来说，一本玄阶功法的价值远远超过一百个普通人性命才对。”方白沉声道，“这笔交易，不亏。” 这时，裴林鹤在裴兴文的搀扶下步履不稳地过来，一看到被绑着的裴兴淳，脸色骤白，差点直接昏厥过去。 “噗通”一声，裴林鹤跪倒在地，死命地磕头。 “胡……胡帮主饶命啊，兴淳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他帮不了胡帮主，请胡帮主开开恩，饶了我们一家老小！”裴林鹤的声音透露着无尽的恐惧与急切，裴兴淳是他的大儿子，他对待裴兴淳和褚昊完全不同。 裴兴文面色挣扎，也开口说道：“胡……胡帮主，要试药的话能不能找别人，我这大哥是个傻子，没用的！” 这时，门外孙霸快步跑进来，正撞上一群人，见方白也在场，他嘴皮动了动，退到胡三省身后，没说什么。 胡三省的目光从裴兴文身上落在裴林鹤身上，最后又看了裴兴淳一眼。 回春堂内的气氛一时十分压抑，所有人都在等着胡三省开口。 方白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若是自己此刻再强上一个大境界能和胡三省平分秋色的话，何至于要如此看他的脸色？ 不过胡三省至今练武三四十年，他方白才一两个月便锻体大成，其中速度快了无数倍，完全没必要妄自菲薄。 更何况自己只要活着就潜力无限，心态很重要。 方白默默调整着心态，神色越发平静。 “玄阶功法和一个普通人的性命，确实是很划算的买卖。”胡三省看着方白，忽然笑了，“不过小子你初入武道，搞错了一件事……武道在争，武道压根就不是买卖和交易！” “这裴家大儿子虽然是个傻子，但好吃好喝地供着，身体健康、气血饱满，远比一般人更能试验出药方的效果。”胡三省目光冷冷扫过裴林鹤和裴兴文，在他这种武者眼里普通人根本就不算人，只是他予取予求的工具和资源，“换句话说，这傻子能助我修行，可比一本玄阶功法有用得多！” 此话一出，方白脸色微变，身旁裴林鹤更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跌倒在地， 胡三省叹了口气，看向裴兴文道：“不过回春堂助我修炼神功有功，我自然不会亏待，事成之后，回春堂归赤火帮管理，不用再交例钱，周边百姓生病需优先来回春堂，再赏赐千两白银。” 裴兴文浑身一震，心中猛地大喜！ 他和裴兴淳虽是兄弟，但裴兴淳神智不全裴兴文根本不爱搭理他，对这位大哥更没有多少情谊，眼下这傻子大哥能给回春堂换回来这么多好处，他一下就心动了。 只是大哥一条命而已，反正是个傻子，活着浪费粮食，还要耗费心神照顾，不如死了。 裴林鹤气喘吁吁，攥着裴兴文的袖子，无助地摇头：“兴……兴文，不，不行……” “爹！”裴兴文皱着眉低声喝道，“您冷静一些！大哥这么多年从未为回春堂做过任何一件事，若能救他我又怎么会不救？但现在胡帮主需要大哥帮助，又愿意给我们这么多好处，我们再不答应，就太不识好歹了！” 胡三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方白回头，冷冷看了眼裴兴文，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方白！你瞪我也没用，你虽也是武者，但和胡帮主比起来宛若地里的尘土，我难道能指望你？回春堂是我裴家的，大哥是傻子，以后回春堂就是我裴兴文的，我自然要为了回春堂的未来考虑，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裴兴文说道。 裴林鹤怔住，面如死灰。 胡三省重新坐回桌前，旁边孙霸连忙上前倒茶，胡三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非常满意。 “好茶。” 第五十二章 一碗饭，换了裴兴淳 “头儿，赤火帮的人都在里面，胡三省也在。” 回春堂外，杨才良坐在街对面的摊铺前，年轻捕快走过街道，凑到他耳边说道。 “胡三省……”杨才良眉头紧皱，胡三省在场的话，纵使他是县衙捕快也不敢轻易进去，毕竟胡三省已经是伐骨后期的强大武者，整个溪源县县衙只有那位陈姓总捕头大人有资格和他一战，但捕头大人今年已过花甲之年，气血下降得厉害，多半也不是胡三省的对手。 “那方白也在里面，而且胡三省刚刚出手试探过他。”年轻捕快继续说道。 “动手了？”杨才良猛地抬头，“结果如何？” 年轻捕快摇摇头道：“我没敢靠太近，只看到胡三省出了一掌，那方白同样挥掌相迎，身受重伤，没有使用任何刀法和暗器！而且听胡三省后面所说，方白使用的似乎是一门叫什么《烈焰绵掌》的掌法……” “掌法？”杨才良愣住了。 白面客的飞刀与刀法至今仍历历在目，结合白面客的年纪，杨才良不觉得对方能在精通两门武功的前提下还能再有余力修炼掌法。 “难道……这方白和白面客并无关系？”杨才良默默想到。 “头儿，我们……还进去瞧瞧么？胡三省抓了裴大夫的大儿子，弄不好又是一条人命！”年轻捕快说道。 杨才良握紧腰间的制式朴刀，一双浓眉蹙得极紧。 如今溪源县内帮派横行，县衙势弱，外又有武王起义，县衙的威望更是一落千丈，这些天街上的流氓痞子见到捕快都爱答不理，更何况里面那位赤火帮帮主？ 别说他杨才良，就是县令亲自来了，胡三省都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可是，难道眼睁睁看着胡三省又草菅一条人命？那杨才良身上这身捕快服的意义何在？ 杨才良暗骂一声，站起身，提刀便往回春堂里走。 可没等他走出两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便出现在街头，稀疏的发丝在风里轻轻晃动，老眼中却精光浩荡，隔着人群，直直看着杨才良。 杨才良如芒在背，看到老人，瞳孔剧颤。 “陈……陈总捕头？” 这位许久不曾在县衙里现身的老捕头，今日竟出现在这里。 杨才良转头，看了眼十步之遥的回春堂，知道自己今日是不可能走进那扇门了。 “唉……”他叹了口气。 …… “嘭！” 回春堂里忽然传出一声响动，紧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裴兴文狠狠撞在墙上，胸口印着一截火红的掌印，衣衫碎裂，肋骨起码断了四根。 “噗……” 裴兴文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对自己出手的方白，头一歪，没了动静。 裴林鹤一张老脸傻了，大儿子还没救下来，二儿子又被人杀死了？ 他疯了一样抓狂起来，就要扑向方白。 这时，方白开口说道：“放心，他没死，只是听他说话太考验耐心，我受不了，便只能请他先闭嘴，不信师父你自己把脉去瞧。” 裴林鹤爬到裴兴文身边摸其脉象，神色瞬间放松下来，虚脱得瘫倒在地。 “啪” 胡三省轻轻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过来看向方白：“不得不承认，每一次，你都能给我惊喜。” 方白拍拍手，双手恢复正常，他大步走到胡三省面前，在他对面位置坐下，拿起茶壶对准壶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茶。 “嘿你小子找死……”孙霸大怒，却被胡三省伸手拦住。 “爽了。”方白放下茶壶，看着胡三省道，“放了裴兴淳。” 胡三省眯起眼：“你在命令我？” 方白双手放在双腿上轻轻拍了拍，摇头道：“不敢，我的意思是，放了裴兴淳，我跟你走。” “你跟我走？” “嗯，你要的不过是身体健康气血饱满足够让你试药的人，具体是谁有什么关系？”方白低头看着脚尖，语气平淡，似乎说的话跟他并没有关系，“相比于裴兴淳，我是武者，身体气血要饱满得多，而且还不容易死，岂不更符合你的要求？” 此言一出，回春堂内一片安静。 孙霸震惊地瞪大双眼，那位赤火帮长老同样不可置信，至于裴林鹤和回春堂里其余几位伙计，更是愣愣地看着方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都知道被胡三省拿去试药是什么后果，现在方白拿自己去换裴兴淳，不是自己求死？就算他是武者，能抗过胡三省试药的可能性也不足一成。 更何况他还是武者，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武者的性命比一般人要珍贵得多！ “你不像是在开玩笑。”胡三省盯着方白的双眸看，他想从方白眼里看到犹豫或者阴谋，但都没有。 “我不是胡帮主，从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不管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方白说道。 胡三省回头看了眼裴兴淳，示意松开他。 以裴兴淳的智商并不能理解眼下正发生的一切，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方白是为他好，一挣脱束缚就跑到方白身后，一把抓住方白的胳膊肘：“方方……他们好凶……” “没事了。”方白拍拍裴兴淳的脑袋安抚他。 胡三省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武者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一个普通人的命。 方白抬头，正对上不远处裴林鹤的目光，这位一生自私自利蝇营狗苟的老大夫此刻眼中却无比复杂，感激、愧疚、无措、惋惜……不一而足。 方白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原因，真要说的话，我在这回春堂里吃的第一顿饭，是大少爷把他自己的饭分了一半给我。” 裴林鹤愣了愣，嘴唇翕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泄掉，颓然瘫倒在地。 “原来如此，不愧是我师兄看中的人。”胡三省站起身，罕见地对方白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方兄弟，请吧。” 方白也不忸怩，干脆利落起身。 “方方……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裴兴淳心有所感，紧紧抓着方白的胳膊不松手。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吃好了睡好了又长大了，我就会回来。”方白说道。 说罢，也不再和裴林鹤多说什么，方白率先走出回春堂大门。 外面正是阳光明媚，街头挂满了过年的大红灯笼，迟到的新年气息终于开始在溪源县这座小县城里蔓延。即便身处乱世，人们还是期望能在苦难中找到一丝温暖。 “爹。” 裴兴淳走到裴林鹤身边。 裴林鹤紧紧抓着大儿子的手，手心里满是汗。 他抬头，看着门外方白被赤火帮众人包围着，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裴大夫，还请一同前往去调配汤药。”那位赤火帮长老走到裴林鹤身边，面无表情说道。 第五十三章 配套汤药，以身试药 赤火帮的总部在溪源县城南的一处宅院中，宅院占地数顷，门口明面上两名赤火帮帮众看守，但在方白武者的感知下，墙壁后方还有几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 乍看上去不像是个松散的黑帮组织，反倒更像军营。 方白看了身旁的胡三省一眼，赤火帮乃是此人一手建立，从上到下秉承着此人的意志，光从这宅院的气氛来看就很不简单。 一旁的裴林鹤吓得双腿发软，连手里的药箱差点都拿不稳。 “进去容易，但想从这里出来，可就难了。”方白心中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跟随胡三省买入宅院，沿途所见都是赤火帮帮众，方白和裴林鹤就像两只绵羊落入羊群，四周的目光充满戏谑和嘲弄——即便他们中大部分并不是武者。 被胡三省亲自带回来的，还没有能活着离开的，一个死人，纵使生前是武者，这些赤火帮众也不会太过在意。 胡三省将方白和裴林鹤带入地窖。 “三日之后，若你试药不死，我便放你离去。”胡三省看向方白说道。 方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有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之类的废话，这些话除了刺激胡三省没有任何作用。 胡三省交代裴林鹤好生调制汤药，自己稍后再来。 待胡三省离去，裴林鹤抬头看向方白，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方白却显得镇定许多，他没有理会裴林鹤，而是走到地窖墙边，伸手拍了拍略带潮湿的墙壁。 这地窖墙壁颇为厚重，方白很快就判断出就算自己爆发全力也不可能打破。 再看周围，墙壁上嵌着几盏昏暗的油灯，不远处架着药炉，此外角落里还有一堆稻草，估计就是睡觉的地方了。 “条件艰苦了些，但不是不能接受。” 方白在草堆上盘膝而坐，抓紧时间调整气息，竟直接忽略了一旁的裴林鹤。 裴林鹤看着方白，心里想对他道谢，但又拉不下这个脸，站在原地不安地走动。 “师父，再不调配汤药的话，等胡三省回来，你我都要遭殃。”方白睁开眼，看着裴林鹤淡淡说道。 裴林鹤双手紧握在一起，看向方白，咽口唾沫，道：“方，方白，你真要自己试药？” “都到这里了，你说呢？”方白淡淡道，“现在反悔，胡三省肯定直接杀了我，师父你多半也逃不掉。” 裴林鹤脸色一变，身子抖了三抖，下意识抓紧手里的药箱。药箱里装着胡三省指定的各种药材。 “调配汤药吧，说不定我真能扛过这三日呢。” 方白却毫无慌乱，相反，裴林鹤甚至从他的双眸里看到了隐约的一丝期待！ 这……他疯了？ 裴林鹤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知道有很多武者性格乖张，和疯子没什么区别，难道方白成为武者之后同样性情大变？ 方白没做解释，只是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裴林鹤无奈，开始按照胡三省给他的配方开始调制汤药——裴林鹤连武者都不是，胡三省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知道配方，至于方白，在胡三省的认知里方白并没有修炼呼吸功，就算他得到汤药配方也毫无用处。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裴林鹤摘择草药和药炉里的“汩汩”声。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之后。 地窖里充满浓郁的药香味，裴林鹤脚边只剩下一堆烂根坏茎。 裴林鹤用几株草药短暂减弱了自己的嗅觉，但鼻子里依旧流出一道鼻血。 这就是《火灼呼吸功》配套的汤药，光是闻到，就能让普通人气血翻流，血液受创，更别说褚昊被逼着喝下了一碗，当即毙命！ 至于方白，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不断地翻滚，丹田处的火灼真气不安游走起来，有种想要自行运转的冲动！ 方白连忙收敛心神，克制着运行《火灼呼吸功》的冲动。若是被胡三省发现他练了呼吸功，他必死无疑。 这时，地窖门开了，胡三省大步走进来，看了眼裴林鹤手中的汤药，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看来纵然是他，也同样会受到这碗汤药的影响。 “喝。”胡三省看向方白，命令道。 裴林鹤面露不忍，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方白起身，接过药碗，低头，目光落在深褐色的汤药上。 此时此刻在自己手中的……就是《火灼呼吸功》的汤药！ 他为什么愿意代替裴兴淳来试药？ 固然，裴兴淳生性淳朴且对方白有一饭之恩，方白不愿意看到他平白无故死去。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很想知道呼吸功的汤药配方！ 高阶功法和配套汤药缺一不可，只有高阶功法，极易走火入魔，并且伤身损元，方白若没有系统相助之前那一次便已经被火灼真气烧成一团灰烬！ 即便最后凭借系统和强大的意志力化险为夷，但依然损失了三十年寿命。 三十年寿命啊！方白怎么可能不在乎？ 有了汤药，才能减少走火入魔的几率，才能稳住自己的寿命，才能提高修炼呼吸功的速度，才能增长实力！ 方白可不想每次突破呼吸功都要折寿个几十年，他现在总共也才一百多年寿命，经不起折腾。 既然裴兴淳自己一定会救，那么试药的时候，方白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汤药配方搞到手。 而现在，配方虽然自己还没得到，但成品汤药已在面前，甚至还不用自己花钱！ 白嫖，谁不喜欢？ 方白脑中思绪万千，但脸上却毫无表情。 胡三省见方便端着碗这么长时间不喝，眉头微皱，就欲上前逼迫方白喝下——他急需一位武者来替他试药，褚昊和裴兴淳虽然也可以但毕竟是普通人，气血不够，只有武者，才能证明洪辛没有在药方上动手脚！ 便在这时，方白动了，他端起药碗，仰头一口喝尽！ “方白！” 裴林鹤再也忍不住，开口惊呼！ 这些天来方白在回春堂里的所作所为裴林鹤全看在眼里，虽然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没大没小的徒弟，但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学医的天赋还是做事的心性，方白都无可挑剔。 裴林鹤也动过“要不就把医术传给这小子”的念头，但每次都不甘心地忍住了——他还想把医术传给自己的儿子。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这身医术再也没机会传承下去了，心中不由一片悲凉，泪水冲上眼眶。 “啪” 方白手里的药碗脱手而碎，他捂着腹部，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第五十四章 胡三省如鬼魂，烈焰绵掌突破 方白体内，药液如炽热的岩浆，流过每一寸经脉，难以忍受的高温让他觉得下一刻自己整个人就要自燃起来！ 他跌倒在地，捂着腹部、胸口、脖颈，皮肤上橘红色的火光忽明忽灭，像是有一头火焰幼龙隐藏在他体内呼吸。 浑身气血鼓荡起来，骨骼被药液浸染得发红，像一根根通红的柴火，胸腹有克制不住的痛楚，化作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从方白口中传出。 胡三省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方白，双眸发亮。 裴林鹤战战兢兢，褚昊喝完汤药之后和方白一模一样，不到片刻褚昊通红的皮肤就渗出鲜血，随后便像西瓜一样炸开，触目惊心！ “方白……”裴林鹤紧紧攥着双手，生怕自己要再一次看到那种血腥的画面。 忽然，方白动了！ 他从地上猛地爬起，面朝胡三省，双掌平伸，一前一后，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胡三省。 这是《烈焰绵掌》的起手式！ 他要对胡三省动手？ 不，不是，方白双手赤红如热铁，脚步随之而动，一式式掌法行云流水般从他双手上施展开来，火光四射，掌劲浩荡！ 地窖之中原本潮湿阴暗，但此刻水汽被蒸发化作一层薄薄的雾气，温度也在方白的掌法下缓缓升高。 “利用《烈焰绵掌》控制药效吸收？这小子……心思转得倒是很快。” 胡三省微微眯眼，看着方白施展出的《烈焰绵掌》，有些惊讶洪辛死后才短短几天，方白竟然就能将《烈焰绵掌》修炼到这般熟练的地步。 《烈焰绵掌》和《火灼呼吸功》同根同源，虽然前者品阶远不如后者，但对汤药的吸收和消化同样有一定效果。 很快，方白打完一套《烈焰绵掌》，整个人脑袋低垂，浑身蒸腾着橘红色的蒸汽，双手垂落，缓缓抬头。 裴林鹤分不清他此刻是不是清醒的，正准备上前，方白的身子却仰天栽倒，不省人事。 “小方……”裴林鹤身子狠狠一哆嗦。 胡三省看着倒地的方白，沉默片刻后，转向裴林鹤道：“看着他，死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罢便离开了地窖。 裴林鹤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靠近方白，正欲低声查看他的状况，方白的眼睛却猛地睁开。 “妈呀……”裴林鹤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慌地向后退了三四米。 方白却没有理会他，盘膝坐起，双眸紧闭，再次运功。 《烈焰绵掌》毕竟不是《火灼呼吸功》，只能粗浅吸收汤药药性，却无法完全吸收，此时此刻还有很多残留药效在方白体内肆虐，经脉有不少地方都承受不住崩裂开来。 若是他此刻能运转呼吸功，那自然能把药效完全吸收，但是那样的话绝对会被胡三省发现体内的秘密，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只能凭借着身体自身，加上《烈焰绵掌》，一点点化解着药效。 这是一个漫长且浪费药效的过程，但方白此刻别无选择。 幸好他有世间独一无二的长生神通，身体的一些创伤能够很快恢复。 …… 胡三省离开方白所在的地窖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地面，而是来到了另一座地窖。 赤火帮总部地下光是地窖和密室，就不下于五处。 这处地窖里关押的人的身份只有他自己知道。 洪辛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位烈焰派弟子，但其实不然，还有七八名烈焰派的武者被胡三省囚禁在这座地窖之中！ 看到胡三省，这些残余的烈焰派弟子无一不流露出惊恐畏惧的目光。 胡三省的目光如蛇，随意在眼前数人身上扫过，伸手一挥，掌力隔空正中一名男性武者的胸膛，武者惨叫一声，倒地身死。 胡三省将尸体拖过来，当着其余人的面，面无表情地低头，开始吸吮男人尚温的鲜血。他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整个人如同来自冥界的鬼魂。 地窖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这已经不是胡三省第一次生吞人血了，然而无论多少次看，这样宛若地狱的场面仍让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打颤。 滚烫的鲜血灌入胡三省口中，被某种功法炼化，压制着胡三省经脉中的隐痛。 这些烈焰派的弟子都修炼了《烈焰绵掌》，气血中或多或少蕴含一丝“烈焰之力”，而这种力量，有助于胡三省修炼《火灼呼吸功》。 在胡三省还没彻底验证汤药配方真假之前，他便靠着这些烈焰派弟子的鲜血来缓解呼吸功带来的后遗症。 一边吞食着男人的鲜血，胡三省一边想到方白。 方白是这群人中天赋最高的，换句话说，是最好的“补药”，他不会这么快杀了方白，他要等他成熟长大，他要在方白最饱满的时候再将他采摘吞噬。 那种滋味……一定很难忘。 胡三省阴翳的双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待。 …… 此刻的方白并不知道胡三省的打算，他调动着浑身气血，一遍又一遍在地窖中练习《烈焰绵掌》。 只有《烈焰绵掌》才能增快他体内药效化解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烈焰绵掌》的熟练度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长着。 《烈焰绵掌》二境初窥门径73\/200…… 《烈焰绵掌》二境初窥门径77\/200…… 《烈焰绵掌》二境初窥门径81\/200…… “洪前辈曾说过，若修炼呼吸功之后再练《烈焰绵掌》，便会事半功倍，现在看来他没有骗我。” “光是呼吸功的配套汤药，就能让《烈焰绵掌》进步飞快！” “或许，我很快就能领悟‘烈焰明劲’……” 眨眼，便是三日之后。 随着方白一遍遍地施展掌法，体内的汤药药效一点点被消磨，至于汤药对身体的伤害，方白也在“快速愈合”的效果下扛了过去。 “嗡”的一声响，《烈焰绵掌》突破三境，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没有《烈焰绵掌》，他无法吸收药效，而没有天赋神通，散溢的药效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创伤。 换句话说，纵使是其他锻体境武者，喝下这碗汤药，后果和褚昊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方白因为《烈焰绵掌》和天赋神通的存在，才堪堪能撑过这一碗汤药的药效！ 而且，还非常吃力。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方白的《烈焰绵掌》进步神速，三日之内便成功突破到了第三境！ 胡三省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原本是要拿方白试药，结果反而便宜了方白，提升了方白的实力！ 第五十五章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烈焰绵掌》迈入第三境后，掌法施展间，方白的双手就像是两只龙头，带着长长的火焰龙尾，腾挪间烈焰蒸腾，令人不敢靠近他一米之内。 此时此刻，《烈焰绵掌》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脑海中，随思绪轻松而动，仿佛生来便刻在脑中一般。 方白闭上眼，消磨尽最后一丝汤药的药效。 他估摸着，自己利用《烈焰绵掌》来消化《火灼呼吸功》的配套汤药，大概只吸收了汤药的百分之二十的药效，剩余一大半全都浪费掉了。 这导致他此刻虽然《烈焰绵掌》突破了，但身体内部却是千疮百孔，经脉出血处不计其数，脸色苍白，双目疲惫。 如果没有“契合”带来的快速愈合效果，方白早在第一天就气血逆流、爆体而亡，即便现在，他受的伤比起当日被胡三省打那一掌还要更重！ 【姓名：方白】 【寿命：15\/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后期】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5\/1000（+））、《烈焰绵掌》（3境登堂入室1\/500（+））、《火灼呼吸功》（残缺，3境登堂入室3\/500（+））】 【长生点：0.1】 “寿命……少了十年！靠……” 方白的心在滴血。 怎么能不滴血？突破锻体后期原本可以增加四十年寿命，却因为没有汤药走火入魔而少了三十年，现在有了汤药，却又因为无法施展《火灼呼吸功》而又减了十年寿命！ 一来一去，小半辈子寿命没了！ 方白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充分理解“高阶功法和配套汤药缺一不可”这句话。 “无论少了哪一样，都是夺命的刀剑啊……” 不过好在只要给方白时间，这些损失掉的寿命便不算什么，都能补充回来。 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可以迷惑胡三省。 “小方，你……还撑得住吗？”裴林鹤这三日一直呆在方白身边，见证方白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地施展掌法化解药效，看得他心头又惊又叹。 武者为什么有强大的实力？那是因为他们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吃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 几乎没有哪个强大的武者身上没有伤。 对于一般武者而言，地位、权力、金钱，都是他们拿苦修换来的。 方白深吸一口气，说道：“还行，死不了。” 方白抬头看了裴林鹤一眼，说道：“师父，若我感觉得不错，这份汤药中，有血参、红景天、雪莲……” 方白一口气报出近十种名贵的草药，其中不乏年代久远之物，回春堂里都不可能有，都是胡三省凭借自己权力从其他地方采购而来。 裴林鹤默然无语，心中震撼不已。 他哪里知道方白身上有一份《火灼呼吸功》的汤药配方，以为方白真的就全凭自己尝试过一次便能把这套复杂的药方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心中怎能不震动？ 这般天赋，这般心性……裴林鹤再一次犹豫了。 “不过其中应该还有一两味药材，我尝不出来……”方白摇摇头，虚弱的脸庞上似乎有些可惜。 裴林鹤叹口气，心中完全没有防备，说道：“是熊胆和藏红花，这两种药材虽算不上太珍贵，但都比较偏门，你不熟悉，故而尝不出来。” 原来自己一直不知道的两味药材是熊胆和藏红花……方白脸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火灼呼吸功》后面的“残缺”二字变成了“上册”。 这说明上半卷《火灼呼吸功》已经被完整收录。 方白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方，三日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你……真的坚持下来了！”裴林鹤感慨万千，他本以为方白必死无疑，没想到方白竟然真的活了下来，心中不由五味杂陈，一时难以自矜，老眼朦胧。 方白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胡三省还没放我们离开。” 裴林鹤一怔，说道：“可是……胡帮主不是说三日之后你只要还活着，便会放我等离开？” “难道……”裴林鹤脸色一变，整个人如坠冰窖，目光绝望。 “小方，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裴林鹤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期盼地看向方白。 救他们？ 这里可是赤火帮总部，来这里救他们，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除非是傻子吧。 方白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 黑水河上，老刘头撑着渡船，焦急地沿着河岸呼喊。 “妮子！妮子！” 老刘头黑瘦的老脸上一片担忧，花白的胡须在河风里飘动，心中越想越怕。 猛地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 “这妮子，难道去县城里找方白那小子了？” “该死！那赤火帮是何等凶恶之徒，她这不是去送死么！” 老刘头着急地靠岸，深一步浅一步朝县城走去。 …… “那方白为了裴大夫之子，不惜以武者之躯和其互换，难道我们溪源县县衙只会袖手旁观，连一个县民都不如吗？” 县衙后院，杨才良脸色涨得通红，对着端坐上首的陈老捕头怒声喝道。 整个溪源县一共三名捕头，十八名捕快，此刻全部聚集于一堂，就连几乎退休的总捕头陈老捕头，近日都重新现身。 前几日，因为陈老捕头的原因，杨才良没能走进回春堂，但他知道后续方白为了裴兴淳选择牺牲自己，这令他动容无比，非常想保住方白的性命。 这个时候，方白是不是白面客，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然而陈鑫陈老捕头却不这么认为，或者说，陈鑫领了县令的命令，忌惮赤火帮，不会理会方白的死活。 如今赤火帮势盛，衙门势弱，外又有武王兵变压力，就算方白是武者，县衙也很难会为了他一个人得罪整个赤火帮。 “头儿，你别急你别急……好好说，好好说。”一直跟着杨才良的那位年轻捕快连忙上前拉杨才良，一边对他比眼色。 杨才良却视若罔闻，只是抬头直视陈鑫。 其余捕快捕头，尽皆低头不发一言。 “呵……” 杨才良冷冷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他忍了陈鑫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五十六章 噬心丹 “那方白还活着？” 胡三省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瞳孔微微一眯，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方白还活着，就说明洪辛留下的配方并没有什么问题，这对他而言当然是件好事。 他起身，来到地窖之中。 裴林鹤看到胡三省，嘴角颤了颤，“胡，胡帮主……三天过去了，小方他活下来了，您……您能放我们离开吗？” 方白盘膝打坐，脸色苍白，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气息萎靡不振。 胡三省来了，他也没睁开眼。 胡三省不理会裴林鹤，忽然欺身上前，一掌拍向方白胸膛！ 方白霍然睁眼，抬手，掌心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蓬火焰，迎向胡三省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二人的手掌碰撞在一起，剧烈的气劲迸发开来，药炉被掀翻，裴林鹤摔倒在地。 一瞬之后，方白退后数米，后背狠狠撞击在地窖墙壁上，五脏六腑移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他抬眸，震惊地看向胡三省的手掌。 在甲号病房前第一次见到胡三省，方白就注意过他的双手，胡三省的手指漆黑如精铁，就像是前世里见过的那些建筑里用的粗铁钢筋。 而刚刚那一掌，方白只觉得自己的《烈焰绵掌》像是拍在一团厚重的玄水之上，澎湃的烈焰还没燃起，就完全被对方的重水吞噬，一瞬间就败下阵来，好像天生被克制一般。 很明显，胡三省没有动用明劲，甚至把力量控制在了锻体境，否则现在的方白就不是体内气血翻滚那么简单了。 “把裴大夫带出去。”胡三省双手背负，居高临下俯视着方白，头也不回地说道，神色自负。 裴林鹤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嘴唇嗫嚅，被赤火帮帮众带了出去。 地窖厚重的大门重新闭合，胡三省抬眸，远远看着方白，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没想到短短三日，你的《烈焰绵掌》又有增进。虽然有汤药的原因，但你自身也算难能可贵。” 方白深深呼吸，调整精气神，他现在明面上是锻体前期境界，实际伐骨境之下可称无敌，但偏偏胡三省是伐骨境明劲大成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战胜！ “要死在这里了么？”他暗暗问道。 作为一名长生者，陷入眼下这种九死一生的境地，方白这三日里不止一次检讨怀疑过自己的决定，裴兴淳只是给自己吃了一顿饭，真用得着自己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自己完全可以不出头，等到实力足够后再掀了整个赤火帮。 这才是符合一名长生者该有的做法，按照之前获得长生点的启发，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大额长生点的奖励，自己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对于自己而言，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多死几个裴兴淳这样的人罢了，但说到底他们和方白的关系并不大。 为什么不呢？ 方白一直在思索，暂未得到答案。 “我不会杀你，你这样上好的炉鼎，留到以后用处更大。” 便在这时，胡三省继续开口说道。 “炉鼎？什么意思……”方白想到前世看的小说里有些邪修会拿女子当做自己修炼的炉鼎，莫非眼前这胡三省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是龙阳之好？方白心中剧烈一颤。 若是如此，他立刻选择自杀！ 什么长生，可去他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方白脸色微变之时，胡三省屈指，一颗药丸从他手中射出，落入方白口中，咽入腹中。 入口一阵清凉，眨眼间又消失无踪。 “此乃‘慢性噬心丹’，分母子二丹，你吞下的是母丹，每隔三个月需吞下一枚子丹，否则母丹便会发作，吞心噬骨，全身爆裂而亡，非洗髓境武者不能化解。”胡三省看着方白，淡淡道，“噬心子丹只有我这里才有，以后每三个月，你都得来赤火帮总部，我会亲自查验你《烈焰绵掌》的修行程度。” “等你《烈焰绵掌》修炼到足够地步，你的身体便是我这套《玄水掌》最好的养料。”胡三省看向方白的目光根本不像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现在不杀他，只因为这只羊还不够肥。 实力差距太大，方白只能被迫接受。 “不要想着大成的《烈焰绵掌》能胜过我，我这套《玄水掌》是专门针对《烈焰绵掌》的武学，纵使是我师兄也敌不过我，更遑论是你。”胡三省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我看中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掌心。” 说罢，他也不等方白回答，仰天舒畅地大笑，随后转身离开。 地窖的门洞开着，寒风幽幽吹进来，方白感到一阵冰凉。 在这场和胡三省的交锋之中，他甚至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从头到尾都被胡三省摆布。 现在虽然活了下来，但也被服下噬心丹，性命被他掌控一大半。 “若小爷我现在有洗髓境实力，或者成个先天宗师……岂会受此人摆布？” 方白摇摇头，心态得对，自己一个月间就从病秧子变作锻体后期武者，这种进步速度已经非常逆天，欲速则不达，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 至少，噬心丹也不是立即就能要他的命。 方白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地窖外走去。 …… 赤火帮总部外。 年关将至，溪源县下了一场大雪，雪厚及靴，一片银装素裹。 刘晴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炷香内在赤火帮大门外绕来绕去五六回，十指绞着衣摆，咬着唇。她出门出得急，身上连棉袄都没穿，冻得小脸小手一片通红，却怎么也不愿离去，更不可能进得去那扇门。 别说是她，就是杨才良，一气之下从县衙里来到此地，不也一样无法闯进去，只能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喝闷茶。 赤火帮总部距离他们的层次，太远了。 街道上灯笼招展，不远处传来小摊小贩热闹的吆喝声。 便在这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赤火帮大门处走了出来，正是方白和裴林鹤。 方白抬头眯眼，外面温度很低，但阳光正盛，他抬头眯眼，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方白！” 一声喜极的娇呼从对面传来，不等方白回头，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已穿过街与雪。 扑进他怀中。 第五十七章 回归 入怀一片熟悉的皂角香味，只是女孩的身躯有些冰，像是怀揣着一朵冰莲花。 方白的身躯却暖起来，顺势握住刘晴晴的双手，修炼《烈焰绵掌》之后方白这双手就永远不会变得冰凉，无论何时只要他还活着，就是温暖如玉。 刘晴晴的手指像是十根小冰棍一样，微微颤了颤，没有抽走。 “晴晴，你怎么来了？”方白看向女孩，不顾此时还在赤火帮总部大门前，关切地问道。 刘晴晴看了旁边的裴林鹤一眼，又被看门的赤火帮帮众盯着，眼神有些慌乱，幸好一张笑脸本就冻得通红，倒掩饰住了羞涩。 “我……我听人说你被抓进赤火帮，我担心你，就，就上岸来了……” 刘晴晴是老刘头的独孙女，她的父母早些年就死了，老刘头一直将她视若珍宝，从不轻易让她上岸上来，这一次她还是背着老刘头偷偷进的县城。 这个年代，一个女孩为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就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方白握着女孩的双手更加紧了紧，心中感动，微笑说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不然刘爷肯定要担心了，到时候怕是要揍我。” 刘晴晴轻轻点头：“嗯。” 方白握着女孩的手，回头看向裴林鹤：“师父，我有事先走一步，稍后回回春堂找您。” 裴林鹤死里逃生，心情仍旧十分复杂，点点头没说什么。 方白遂带着刘晴晴一路向黑水河走去。 茶馆里的杨才良看着方白的背影，沉默片刻后起身，远远跟了上去。 赤火帮门口，胡三省慢慢走出来，手里盘着两枚银珠，看着方白离去的方向，缓缓眯起双眼。 片刻后他似随意地问道：“那少女是谁家的？” 孙霸曾在黑水河前见过刘晴晴，虽然那时是深夜，但刘晴晴那双黑白分明清澈无比的眸子是个男人都不会忘。 听到胡三省问话，孙霸连忙回答道：“回帮主的话，那是黑水河上老刘头家的孙女。” 胡三省点点头，说道：“不错。” 然后便转身回练功房去了，证实汤药无误之后，他自然要尽快修炼呼吸功。 无论是方白还是刘晴晴，对他来说都只是小插曲罢了，用不着太过在意。 孙霸的眼睛却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 方白刚走到县南门，就看到老刘头丢了魂一样在街上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家晴晴，便连忙拉着刘晴晴跑到老刘头身边。 老刘头眼眶通红，爷孙俩相依为命，感情比一般亲人要深得多。 方白将老刘头和刘晴晴一路送回黑水河，说了一炷香话，便没有过多逗留，向县城折返。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县城，而是先走到老刘头和刘晴晴都看不到的一处荒草地，看向某处说道：“杨捕快跟了在下一路，还不打算现身么？” 荒草丛窸窸窣窣，杨才良持刀走出来，对着方白先是拱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方白有些诧异，说道：“杨捕快这是做什么？” 杨才良真诚说道：“方兄以自己锻体境武者的性命换取一平民性命，此等行为，理当受这一拜。” 这个世界武者的地位就是远远高于普通人，纵使是洪辛那样的“侠客”武者，可以为门派的道义牺牲自己，但若是为了平民百姓则不见得会如此果决。 所以方白的所作所为，才会在裴林鹤和杨才良这些人心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对此，方白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的思维和他们不同。 他淡淡道：“在我眼中，人和人生而平等，武者和普通人，在人格上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杨才良浑身一颤，默念了一句“生而平等”，如醍醐灌顶，愣怔了好半晌，又朝方白深深鞠躬。 这一次，躬得更弯。 “没想到这小小的溪源县内，还有方兄这等高义之人，我瞧就是那些书院里的先生学子，所学所知未免也不及方兄，更别说现在的朝廷和衙门！”杨才良摇头叹息道，“人人生而平等，方兄此言，杨某当一生谨记。” 杨才良继续说道：“原本我想闯进那赤火帮总部救出方兄，但力有未逮，望方兄见谅。现如今方兄平安归来，我这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眼下便先行告辞。” 方白看了杨才良一眼：“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自然。”杨才良又看了方白一眼，犹豫片刻，问道，“不过若要真说起来，我心中确实还有一分疑问想问方兄。” “什么事？” “方兄可知溪源县内最近多了一位神秘武者，丁宣兄弟和生肖帮三人都死在他手上，人称‘白面客’。”杨才良问道。 方白暗道果然，溪源县出了一位白面客，很快自己就暴露了武者实力，虽说方白很谨慎地将武学做了拆分，但杨才良还是有所疑问。 “听说那‘白面客’利用飞刀之术斩杀丁宣，甚是向往，只可惜无缘得见。”方白开口，语气十分感慨。 杨才良听到方白感慨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掩饰的感觉。 若是之前，杨才良或许还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但方白此刻在他心里的形象堪称高大伟岸，虽然只有十几岁但俨然身具“大侠”之气，杨才良自然而然相信方白不认识白面客。 “如此，杨某叨扰了。”杨才良拱手抱拳，转身离去。 方白看着杨才良远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嘟囔道：“怎么有种骗好人的罪恶感？” 他摇了摇头，这个年头，做好人难，相信一个人是好人更难，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好。 …… 方白不再逗留，一路回到回春堂。 回春堂里，伙计们看到方白，皆是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发自内心地躬身弯腰，尊敬地喊道：“白爷好！” 就连前几日被方白打了一掌至今未愈的裴兴文，此刻看到方白眼里也再无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他动了动嘴唇，干涩道：“爹在后堂等你。” 方白点点头，问道：“大少爷怎么样了？” 裴兴文眼角抽了抽，说道：“大哥一切都好。” “那就好。”方白挥挥手，“我找师父去，你们忙你们的。” 第五十八章 医术传承，领悟明劲 后堂，裴林鹤正坐在上首处，目光出神地看着窗外，神色游离，完全没注意到方白从门口走进来。 方白站直了，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裴林鹤这才回过神，目光极为复杂地看向这个目前自己唯一的徒弟，心想若是没有他，裴兴淳必定已经死了，甚至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可能一命呜呼。 虽说裴林鹤刚看到方白的时候看他要多不顺眼就有多不顺眼，但时至如今，纵使是薄恩寡义一生的裴林鹤，也没法再像从前那样看他。 “方白，胡帮主……没有再为难你吧？”裴林鹤问道。 方白耸耸肩，说道：“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噬心丹’的毒药。” 方白被喂下噬心丹，每三个月就得找胡三省要一枚子丹稳住毒性，如果想自行解毒，他就得对噬心丹有足够的了解，裴林鹤治疗过的武者并不少，说不定听说过这种毒药。 果然，听到“噬心丹”这三个字，裴林鹤的脸色骤然变化，脑中“嗡”的一声，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惊呼道：“方白，你吃了‘噬心丹’？” 方白没有说话。 裴林鹤定了定心神，说道：“这‘噬心丹’，据说是天下有名的江湖帮派五毒门的不传之秘，采取十数对母子毒虫，通过某种秘法炼制而成，价值颇为不菲，但因为太过残忍所以被朝廷列为禁药。” “受害者吞下母丹之后，短则七日之内，长则半年之内，必须要服用对应的子丹，否则母丹就会吞心噬骨，啃尽中毒者的五脏六腑，死时母虫钻体而出，却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体内的一切都已被吸食干净。” 方白沉默片刻，叹口气道：“师父……我谢谢你，成功让我感到了不适。” 听到方白这么说，证实了心中所想，裴林鹤心情更加沉重。 “可有破解之法？”方白问道。 裴林鹤摇摇头，这种级别的毒药已经不是他这种人能接触到的事物，他也是偶尔才听武者们提到过，破解之法更是完全不曾知晓。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好歹知道了噬心丹的出处，五毒门……实在不行方白就找上门去！ 更何况还有三个月，拥有系统的自己，一切皆有可能。 方白并没有多气馁。 裴林鹤心中却五味杂陈，看着不说话的方白，以为他承受不住这样的噩耗，顿了顿，开口问道：“《草药大全》看得怎么样了？” 方白没想到裴林鹤会忽然问这个，这才一个多月，每天又只能看一个时辰，整本《草药大全》才看了不到五分之一。 “明天开始，《草药大全》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吧，另外……每日申时，老夫教你医术。”裴林鹤没有看方白的眼睛，似乎是随口说道，“店里那些杂活，留给其他人去做。” 方白一怔，啊咧？裴林鹤这是要正式教自己医术了？ 古代医术极为珍贵，每位大夫收徒都会有极为严格且漫长的考察期，裴林鹤之前收的那些学徒，可不就是因为熬不下来中途全都改行了吗？更何况方白和裴林鹤这么不对付，方白原本以为怎么也得耗个五六七八年裴林鹤才会教他。 可眼下才过去一个多月，自己就有机会接触真正的医术了？ 方白难免有些激动。 他来回春堂为的是什么？不会真有人以为他是为了回春堂那一日两餐吧？他为的，就是裴林鹤的医术！ 莫非，因为自己救了裴兴淳一命，这老家伙觉得亏欠自己了？ 方白心思急转，却也懒得理会太多，只要裴林鹤愿意教自己医术，入门之后凭借系统加点，自己可以在短时间里提升医术等级，说不定用不到三个月，自己就能解了噬心丹的毒！ 方白拱手，弯腰感谢裴林鹤，然后转身离开，朝家中走去。 “我这一身医术传给这小子……或许也不赖，希望他能找到破解噬心丹的方法。” 裴林鹤看着方白的背影暗暗念叨，片刻后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医术，开始翻阅起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翻过这本医术了，但这次为了方白所中的噬心丹，他决定再看一看。 …… 方白回到家中，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凤霞嫂竟然在自家门口等他。 甚至凤霞嫂所站的位置，就是以前李凡站的位置。 也不知道凡叔参军之后现在怎么样了…… 凤霞嫂看到方白后明显松了口气，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什么事，才转身回家去了。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方白中了毒，方白也没把噬心丹的事告诉她。凤霞嫂和李凡以及裴林鹤不一样，她压根帮不到自己，所以就没必要让她平白担心。 方白目送凤霞嫂离去，胡同两侧的房子里，他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在默默看着他，惊讶、震撼、畏惧、怨怒……各种表情的都有。 人间百态，不外如是。 方白没有理会，他关上门来到屋中。 “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才是真的，实力强，才有尊重，才能活下去！” 双手勾动，他打起《烈焰绵掌》。 方才在赤火帮地窖的时候，《烈焰绵掌》突破到第三境，又和胡三省对了一掌，虽然完败，但他却在恍惚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直到此时他才暂时放松下来，一边修炼一边试图找回先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双手上渐渐亮起明光，方白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像是皮肤下在发热……” 忽然间，方白心有所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血肉深处渗透出来。酥酥麻麻的，浑身有些痒。 他立刻盘膝坐好，双掌放于身前，全身气血劲力尽数汇聚在双掌上。 若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方白的双手就像两块通红的烙铁，看得晃眼，热气逼人，别说煎蛋，锻铁都不在话下！ 猛地睁眼，方白一掌拍在身前的墙壁上。 “嘭！” 沉闷的一声响，整个房屋似乎都因此微微一颤。 方白松开手，只见硬土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掌狠。 “我入劲了……这就是明劲啊……” 第五十九章 除夕之夜，夜黑风高 明劲，炼化气血而成，刚强猛烈。 一般只有伐骨境的武者才有可能领悟到明劲，但方白现在还是锻体后期，便成功领悟到了《烈焰绵掌》所蕴含的“烈焰明劲”。 别说溪源县，就是整个水泽府城，也得好几年才出一个这样的优秀武者。 不过方白自己却是清楚，如果没有系统，他不可能这么快领悟明劲，他自己本身的武学天赋不好不坏，只能算是平庸。 但因为有长生不老神通和系统加点的双重加持，使得他的武道和旁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烈焰明劲若是和火灼真气结合，爆发出的威力还要强上好几倍！” 洪辛曾经说过，若方白愿意修炼《火灼呼吸功》，那么《烈焰绵掌》的修炼成果将事半功倍，直到此时方白才是彻底明白这句话。 “试试看！” 方白去后院搬了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放到屋中，体内火灼真气猛然催动，爆喝一声，右手凝聚明劲，“啪”地一声打在面前的石块上！ “砰！” 下一瞬，石块直接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四处飞溅，砸在房间里的墙上，“噼啪”作响。 桌上放着的碗被碎石击中，“啪”地一声裂开，坠落在地。 “好强的威力！” 方白又惊又喜，如果是这样的全力一掌，先前在地窖里和胡三省对的那一掌，结果会是他胜！ 虽然胡三省远远没有使用全力，但至少方白取得了十分明显的进步。 胡三省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试药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但到最后方白却因祸得福，不仅补全了配套汤药的配方，自身实力也得到了不小的增长。 伐骨境之下，可以说是无敌了。 “不过，小爷得找个练功的地方了……若是踏入伐骨境，修炼的动静会很大，万一把家拆了，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方白一边欣喜，一边看着满屋子散落的碎石子，决定有机会要去找一处更稳妥的练功之地。 听说武馆里一般会设立有那种租赁给外面武者练功闭关的院落，那时候自己可以去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便安心修炼呼吸功，争取早日成为伐骨境武者。” “呼吸功的汤药配方已经到手，有空得再去一次黑市。” “还有孙霸……该算的账可以先算算了。” …… 方白离开赤火帮地窖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廿八，两天之后便是春节，笼罩在兵变和贫穷双重压力下的溪源县难得有了几分烟火气，家家户户走出家门，和邻居们说着闲话；条件好一些的，锅里能煮上玉米面，条件差的，便多放了几两麦麸。 但对普通人家来说，玉米面便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根本不舍得多下，更别说送人。 然而三岔胡同里，方白一手提着一只公鸡，一手拎着一条鱼，面色红润地从胡同里走过，朝李凡家而去。 福泉叔、陈老根……所有人都看着他手里的鱼和肉，咽了咽唾沫，却没人开口说什么。 “嫂嫂，我来了，今晚年夜饭有了！”方白站在李凡家门口喊道。 李大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把门开了，左一声“白哥”又一声“白哥”，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透着浓浓的期待和激动。 凤霞嫂裹着围裙走出来，从方白手里接过鱼和肉，招呼方白进屋。 方白却道：“嫂嫂稍等，我再去家中取些面粉韭菜和猪肉，过年怎么能没有饺子？” “饺子？”凤霞嫂一愣，自从世道乱了之后，有多少年过年没吃过饺子了？ 李大壮更是都忘了饺子是什么东西，仰着头问道：“娘，饺子是什么？是吃的吗？” “对，是吃的，过年就该吃饺子！” 饺子虽不是肉食，但对于方白来说，过年不吃饺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那味。 一顿团圆饺子，有时候比一碗肉都更有意义。 凤霞嫂眼眶红了，抬手擦了擦眼睛，说道：“小方，真的谢谢你……” 李凡不在家，她孤儿寡母的，若是这些天没有方白隔三差五来走动，她家的日子哪有这么好过？还有肉和饺子吃，这就算李凡在家也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嫂嫂说哪里话？明明是我想吃，嫂嫂还得动手做，辛苦的是嫂嫂，该说谢谢的是我。” 方白摆摆手，大步返回家中。 一路上，三岔胡同里其他人都默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敬畏和羡慕，还有嫉妒。 天空中飘着雪，天气很冷，人们像是没有温度的柱子一样杵在自家门口，佝偻着腰背，是一幅黑白的静态画面。 而在这画面中唯一鲜活生动的，便是方白和凤霞嫂母子。 这外界的风雪很大，但因为方白是武者，这风雪，就吹不进两家的小院。 …… 和凤霞嫂李大壮一起吃完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凤霞嫂想起李凡当下生死未卜，几度哽咽，饭后便早早上床歇着了。 方白没有再逗留，回到自己家中，想了想，切了半斤牛肉，提到回春堂孝敬裴林鹤去了。 几只鸡、几两肉，以方白现在暴露出的武者实力还是绰绰有余。 这两日每日申时，裴林鹤都会单独对方白讲授医术入门，对方白大有裨益。 虽然一开始两人相识之时有些嫌隙，但世事弄人，际遇有时候颇为奇妙。时间是最恐怖的一双手，拨弄世人，说不准的。 从回春堂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方白换上长褂，取下铜锣，步伐稳健地出门去了。 李凡走后，他便是三岔胡同和四水互通唯一的打更人，这几日他每天都会按时打更，完成李凡留下的事情。 冬天的夜晚寒气逼人，但方白有《火灼呼吸功》和《烈焰绵掌》两门武学，自然不畏严寒。 “咚！——咚！” “咚！——咚！”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方白吊着嗓子，尖锐的喊更声在凄厉的夜风里传得极远。 不远处，有流浪猫被惊动，跳窜着从屋檐后消失了。 风呜咽地吹着，天上的黑云静静飘动。 “夜黑风高，孤身一客，文艺，真是太文艺了……” 方白独自走在巷弄中，心境前所未有得平静和祥和。 “这种时候忽然想杀人，那便去杀人。” 方白转身，走入巷弄深处的黑暗之中。 第六十章 除夕夜适合吃饭，还有杀人 孙霸家。 和普通百姓不同，孙霸家中今夜歌舞升平，光是席就开了三桌，请的都是附近一些家中有姿色不错女子的人家，有未出阁的少女，也有已经嫁人的少妇。 宴席上，孙霸和自家老爹畅快痛饮，腰身如水桶粗的媳妇和八岁的儿子也在一边。一家人坐在主位上，神色倨傲，孙霸和老头眼神滴溜溜地从宴席上女子们身段上划过。 而台下宾客们虽然也在吃饭，但每个人脸上都无半点喜色，每个被孙霸瞧上一眼的女子都浑身颤抖，目露惊慌，求助地看向自家丈夫或者是父亲，后者们抿着唇，脸色难看到极致。 酒足饭饱，孙霸端着酒杯起身，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诸位，新年将至，大家也都吃好喝好了，我孙某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年不知谁家娘子愿意陪孙某共度一晚啊？” “另外我这老爹，还有我这八岁的儿子，也都需要人陪。” 台下宾客慌作一团，被孙老汉盯着的那位妇人更是直接“唉哟”一声从椅子上跌到地上。 孙老汉今年已近七十岁，而她今年刚刚成亲，才十八岁不到，她怎么受得了这种事情？ “霸爷……您行行好……”妇人的丈夫哆嗦着站起来，可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孙霸抄起面前的碗，往他头顶狠狠一砸，只听“啪”的一声，男人满脸开花，鲜血横流，捂着脸摔倒在地，疼得打滚。 少妇脸色剧变，高喊一声“当家的”扑了过去。 其余人噤若寒蝉。 孙霸淡淡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霸爷我前几日受帮主赏赐，现在已经突破到了锻体中期。” “你们这些蠢货当然不知道锻体中期是什么意思，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的霸爷我远非过去可比，霸爷我强得很！” 他目光落在一位蓝衣美妇身上，眯着眼说道：“至于有多强，明天你们问问她便知道了。” “今夜除夕，霸爷我不想杀人，识趣的，都乖一些。” 他伸手点了点那位蓝衣美妇，又指了指她身旁的青衣妹子，说道：“今夜就你们姐妹二人吧。” “其余人，给老子滚。” 蓝衣美妇脸色凄哀，握紧了身旁自家妹子的手。 她嫁人已有两年，正是恩爱的年纪，而她的妹子却才十五岁，没有嫁人。 原本生活已经很艰难，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祸。 而她们除了接受，好像并没有什么办法。 孙老汉猥琐地笑着，伸手去抓看中的那位妇人。 至于孙霸的媳妇，却好像没看到这一切，只是吃着肉，一脸麻木。 幸运没被留下的女子被自家男人拉着，急匆匆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至于报官？自然是不敢的。 他们不敢报官，官府也不敢管孙霸的事。 孙家院子里，只听见男人们淫秽的笑声和女人们的呜咽声。 …… 孙霸和孙老汉各自抱着女人回到自己房中，孙霸媳妇默默回到里屋。 双手胡乱地在女人身上抓挠着，嘴用力咬着女人的肉，不一会儿女人身上就伤痕累累，一片触目惊心，痛得嘶声尖叫。 下一瞬。 只听微弱的一声“噗”，男孩身体猛地一阵痉挛，然后在女人身上软了下去。 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溅了女人一脸，夹杂着猩红的血。 女人一怔，余光瞥到脑侧一片扎入土中的飞刀，飞刀上红白一片，映着她慌乱的眼神。 男孩眉心，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洞，血从中汩汩流出，滑落在女人白皙的肌肤上。 女人咽了口唾沫，失声尖叫起来！ ……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孙霸正欲褪去蓝衣妇人最后一件贴身肚兜，忽然心生不妙，立刻手提尖刀，出门。 正好看到院中自己唯一的儿子软绵绵躺在女人身上，脑后心一片猩红的粘稠！ “我的儿！” 孙霸脑中“嗡”的一声响，眼睛顿时红了，像头发怒的雄狮，环顾四周，怒声喝道：“是谁找死！？” 没有人回答他，下一刻，一个圆滚滚的事物打破隔壁房间窗户，向孙霸怀中撞来。 孙霸来不及辨认，挥刀便斩！ “唰” 刀光乍现，那事物从中被一分为两，射向两旁，同时一股腥臭液体喷涌过来，淋了孙霸一头。 孙霸微微一颤，看清了那事物，脸色霍然剧变。 “爹啊！” 原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孙老汉的头颅！ 一瞬之间，孙小儿和孙老汉尽皆身死！ 孙霸媳妇这时才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院中景象，再看到孙霸浑身浴血的魔神模样，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伪装成“白面客”的方白终于从隔壁屋中现身，手里握着一柄刀刃。 “好好好！”孙霸怒极反笑，唇齿间全是血迹，“原来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全家痛下杀手？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大侠了？” 白面客先杀丁宣，再斩生肖帮三人，在溪源县武者群体里不少人把他视作侠客。 但赤火帮却从未将此人放在眼里。 一个锻体前期的武者罢了，孙霸他现在已经是锻体中期！ 见方白不说话，孙霸冷笑一声，身形爆射而出，手臂肌肉猛地鼓起，一刀化作璀璨的银光，朝方白头顶斩落！ 这一刀，刚猛迅速到了极致，无论是出刀角度还是威力都比丁宣当晚要强上太多！ 尤其是孙霸此时怒意正盛，浑身浴血，这一刀更是斩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就算是同为锻体中期的杨才良，也不敢说能轻易接下这一刀。 孙霸死死盯着方白面具下的脸。 “老子倒要看看你面具下是何方神圣！” “给老子死来！” 然而下一瞬，孙霸的瞳孔豁然紧缩，像是见鬼了一般。 耳边忽然起了风，眼前白面客面具边缘的发丝轻动。 可是刚刚明明没有风，哪里来的风？ 刀风，是刀风！！！ 第六十一章 孙霸之死 刀风呼啸，银白若月华匹练的刀光在眼底乍现，危难之际孙霸怒吼一声，手上又爆发出三分气力。 “当！” 两道刀光在半空中相遇，巨大的力道震得孙霸握刀的虎口瞬间爆裂，鲜血飞溅，来不及说什么，手中尖刀从中一分为二，周边空气被扰动，裹挟着巨大的力道狠狠轰在孙霸胸膛。 “噗” 孙霸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向后栽飞，将自家大门撞得稀烂，摔在了地上。 “这是……回旋刀法？” 孙霸想明白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丁宣死在了白面客手上，《回旋刀法》自然落入白面客手中，可是……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到，白面客怎么就能把《回旋刀法》修炼到堪堪小成的地步？ 要知道丁宣可是花了数年都没能完整掌握小成！ 孙霸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如此进步神速之人，完全不符合常理！ 而且他刚刚服用锻体丹突破到锻体中期，怎么会连白面客的一招都挡不住？ “难道你……这，这怎么可能？” 孙霸浑身一颤，明白白面客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不是……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啊？若是孙霸知道白面客真正的实力这么强，他哪里还会和白面客动手？纵使爹和儿子死在白面客手中，孙霸也无所谓啊！ 可谁能想到白面客偏偏扮猪吃虎？这是有多谨慎啊！ 就在孙霸惊恐之时，白面客手掌亮起数道寒芒，指尖飞刀转瞬即至，洞穿孙霸的手脚，将他整个人钉在地面上。 孙霸痛苦地浑身痉挛颤抖，口中鲜血狂涌。 若非他已经突破到锻体中期，气血大增，光是此刻的流血伤势就能要了他的命。 “孙霸实力在锻体中期也算中上，若我在锻体中期时贸然前来说不定还得与他周旋一番，不过现在……他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方白心中微定，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妇人。 提着刀，缓缓上前。 方白可没有什么不杀女人小孩的戒律，他进入孙家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八岁的男童，从这一点来看他和所谓的“侠客”大有不同。 孙霸看到方白动作，脸色剧变，回头冲妇人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神情之间焦急惊慌，不似作伪。 “咦？” 方白有些诧异，这孙霸先前当着媳妇的面强占民女，显然并不在意媳妇的感受，现在怎么又这番作态？ 胖女人被孙霸一吼，恢复了些神志，慌忙想要站起，但手脚无力，好几次没爬起来，脸色苍白，最后凄哀地看向孙霸：“当……当家的……” “我……我把我修炼的功法和家中钱财都给你，你放过我媳妇！”孙霸涨红了脸，近乎哀求。 难道，这就是男人们常说的好色归好色，媳妇终究是媳妇？ 方白没有对孙霸的行为做任何评价，看着眼前目光慌乱的妇人，手中刀锋忽然一闪。 妇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下一瞬她的脖颈中出现一条细线，鲜血汩汩流出，倒地，死不瞑目。 “婆娘！” 孙霸眼眶欲裂，青筋毕露，狠狠瞪着方白：“你……你好狠！她只是个妇人……” 方白淡淡开口：“呵呵，妇人怎么了？难道她没有倚仗你的权势欺霸乡里？既然得了好处，那就自然要一并奉还。” “莫非你想说妇孺无辜？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被你欺压的百姓难道不无辜？孙霸，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 至于孙霸所谓的功法和钱财，钱财乃是死物，杀了孙霸方白自己也能找，再说他现在并不缺钱，还有孙霸那套刀法，看上去还不如《回旋刀法》，方白并不是太上心。 孙霸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他看着血泊中自己一家人的尸体，眼角微抽，不知会不会有所悔恨。 然而下一刻，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面孔疼痛地近乎抽搐，痛不欲生！ 原来是方白提着刀刃，一寸一寸、缓慢地扎入一处痛觉神经。 痛彻灵魂的痛楚让孙霸直接丧失任何思考能力，只想要一个痛快。 “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孙霸瞪着方白，嘶声吼叫。 “杀你自然是要杀的，但你做过的孽，也得一个一个偿还。” 方白手中刀刃轻轻一挑，活生生剜去孙霸大腿上一块肉，露出通红的肌肉和森白的白骨，痛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此时此刻孙霸看向方白的目光满是恐惧，他明白方白的想法了，方白根本不在乎他的武技和钱财，他是来折磨他的！ “你……你是恶魔，恶魔！” 方白没有理会，刀尖在孙霸身上游走，眼眸低垂，血肉翻飞。 “小张哥、桂花嫂、洪前辈……我为你们报仇了。” 起初，孙霸还有力气哀嚎，而到最后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这些折磨，都是孙霸应得的，若是一刀将他杀了，方白不足以解气。 方白耳边一动，听到外面有些动静，想来是县衙或者赤火帮的人要到了。 方白俯下身子，在奄奄一息的孙霸耳边轻声开口，这一次，他没再掩饰自己真正的声音。 “霸爷，走好。” “你……是你……是你！” 原本虚弱不堪的孙霸听出方白的声音，双眸再一次瞪得滚圆，浑身像鱼一样颤抖起来。 是方白，白面客是方白！ 震惊，悔恨，懊恼，怨恨，不可置信…… 就在这诸多情绪之中，方白一刀刺入孙霸胸膛，孙霸头颅微微昂起，眼眸死死瞪着面前人的面具，然后身子一软，死得不能再死。 方白又去屋中绕了一圈，总共搜刮出三百多两银子。 这就是赤火帮的油水之丰厚，孙霸先前只是锻体前期，而同等境界的丁宣身上总共也就一百两银子，孙霸整整是他的三倍还多！ “今夜了却一桩心事，爽了，小爷走咯！” 方白不再停留，回收好指尖飞刀，将前院里屋共计四位昏迷过去的女子往双肩上一抗，翻墙而去。 以他如今的力气，背四名女子不在话下，而如果把这四人留在孙霸家，毫无疑问是逃出龙潭，又入虎穴。 …… 身后，方白强大的听力还能听到依稀的话语声。 “霸爷一家都死了？凶手呢？凶手在哪？” “床上还是乱的，看来霸爷今晚选的女人被人截胡了……真特么可惜！” “这不是霸爷媳妇么？还是热乎的……” “呸，这么粗的腰，老子没胃口！赶紧搜搜家中，霸爷这些年可没少搜刮油水，凶手吃肉，咱们也得搞点汤喝……” “对对对！” 方白摇了摇头，加快脚下步伐。 第六十二章 过年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大年初一，孙霸一家惨死之事就传遍了整个溪原县。 尤其昨天还是除夕夜，在这辞旧迎新之际，这件事似乎多了某种象征意义。 三岔胡同里，不少居民都走出家门，众人苦孙霸久矣，此时脸上表情都十分轻松欢悦。 “哈哈，大家听说了吗？那孙霸，死了！就在昨天晚上，除夕夜，被人闯进家里，连老带少，一个没跑，全杀死了！”陈老根高声说道。 “老陈，孙霸可不是被人杀了那么简单，我听说被人发现时，要不是在孙霸家里，都认不出来那是孙霸！全身上下被割成无数肉条肉片，血肉模糊，说是被凌迟也不为过！”说话的是福泉叔，眉飞色舞，身边聚集了一堆居民，好像他当时就在场一样。 “孙霸做了这么多坏事，只是一死太便宜他了，就得这般才解气！凌迟得好！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还有孙霸的媳妇，都长成那般模样了，早上衙门捕快去的时候裤子衣衫还不是被人撕扯得一塌糊涂？干这事的人得有多恨孙霸！” “活该！孙霸他爹的脑袋被劈成两半，八岁的儿子也死了，这是什么，就是报应！” “对，孙霸一家，都是罪有应得！” …… 方白在屋里，听着屋外的讨论，心中不由感慨。 群众是盲目的，但同时群众也是雪亮的。 所谓人心，便是这般。 “只不过孙霸死是死了，赤火帮还在，他们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了……” 方白收敛心神，暗暗想到。 “不过以胡三省的眼力，必然能发现孙霸一家是死在白面客手中，若他发动整个赤火帮搜寻白面客，白面客必死无疑。” “可惜了了，好好的一位侠客，就要被赤火帮绞杀了吗？” “哦……白面客只是我的马甲啊，那没事了。” 方白难得自己打趣了自己一波，这说明杀死孙霸之后，他现在的心情确实还不错。 哦对了，那四名女子他都在后半夜送回去了。 方白打定主意，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会再以白面客的身份出现，反正现在溪原县都知道他方白是锻体前期武者，他完全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前往黑市。 只是杨才良答应白面客的二百两银子又要搁置一段时间，而且白面客不能露面，那《回旋刀法》秘籍暂时也不能出手。 “害，果然一想从衙门里薅钱，阻碍就格外得多，在哪都一样……” 幸好方白昨晚从孙霸家中搜出一百多两银子，可以先补贴一阵家用。 而且最近他在回春堂里的地位急剧提升，整个回春堂除了裴林鹤外，伙计们就属对他最尊敬，即便是裴兴文也远远比不上他。 再加上裴林鹤开始正式教导方白医术，俨然要将一身衣钵全部传给方白。这导致方白在回春堂的每日两餐已经和裴兴淳是一个档次的玉米面了，方白隔三差五还会带些肉食来给裴兴淳加餐，裴兴淳年关短短几日又胖了一圈。 甚至暗地里有伙计们开始讨论，几年之后裴大夫会不会选择把药房传给方白？ 这话被裴兴文听去，他气得要死，然而胸口被方白一掌拍断的四根肋骨还没养好，他根本不敢当面说什么。 就算心有怨恨，他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方白的日子，终于又短暂地平静下来。 每日里修行，学医术，利用系统加点熟练度，方白的实力每日都在逐步进步着。 要是没有噬心丹，这样的日子就是方白想要的。 年初四。 赤火帮派来了一位新的头目接替孙霸，此人身形瘦小，贼眉鼠目，是个只有一米五的矮个子男人，名叫沈维。 沈维一到三岔胡同，便径自来到方白院前，上来就是一通客套寒暄，说着一些“方兄年少有为往后请多关照”之类的话语。 方白不咸不淡地应着。 沈维和方白说完话，又笑着对三岔胡同的众人说道：“霸爷身死，帮中人手不足，日子难过，需要各位帮衬。所以胡帮主有令，从下月开始，胡同里的每月例钱长到一人六十钱。”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五十钱都难，现在又涨到六十钱，这怎么拿得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闻言脸色顿时惨白。 前几日他们还在欢呼孙霸死了，可今日就因为孙霸死了，三岔胡同的例钱就涨了五分之一，这无疑是要扒他们的皮！ 可没有人敢反抗，因为这沈维本就是孙霸好友，自身更是一位比孙霸还要强大的锻体中期武者，据说离锻体后期已经不远。 照理说他这样的实力在赤火帮已经算是摸到高层门槛，不该来做收例钱这种小事，但或许是因为方白的缘故，胡三省亲自命沈维前来。 方白看着满脸笑意的沈维，心想相比较于蛮横无度的孙霸，沈维这种笑面虎无疑更加难缠。 “只可惜，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灭了整个赤火帮……” 沈维走前，回头对方白打招呼道：“当然，方兄弟的话，例钱还是五十钱就行。” 这明面上是方白武者的身份带来的优势，但其实却是在离间他和三岔胡同其他人的关系。 就算是武者，也是处在社会关系之中的。 不过沈维若想这样就击垮方白，那实在太小看方白了，除了李凡家，整个三岔胡同，方白还真没在意过谁。 “才少十个钱，沈兄未免太看不起在下了，霸爷当初在的时候，可是愿意给我免例钱的。”方白靠着门框，双手环胸，淡淡说道。 因为压根不在意这些人，又因为体内噬心丹存在，现在的方白并不介意把这例钱抹了。 就算自己跟着福泉他们一同交例钱，他们也不会把方白当成自己人，方白何必还跟他们一起交这例钱？ 更重要的是，方白不交例钱，传到胡三省耳中，更像是一种无能解决噬心丹后的撒泼行为，对生性多疑的胡三省来说，这种行为反倒更能让他放心，更让他觉得方白尽在自己掌控。 方白很希望给胡三省这样的感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更有机会找到解决办法。 沈维眯眼看了方白两眼，笑着应下。 自此，方白成了三岔胡同乃至整个溪原县里第一个不用交赤火帮的例钱的非赤火帮人。 方白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关上家门。 眨眼，便到元宵。 今日是带刘晴晴逛灯会的日子。 天还没亮，方白就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比往日足足早了一个时辰。 “完蛋，今天是没心情修炼了……算了，早些出门吧。” 第六十三章 去府城看灯会 临出门之前，方白瞥了眼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6\/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一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一境）】 【境界：锻体后期（明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258\/1000（+））、《烈焰绵掌》（4境融会贯通845\/1000（+））、《火灼呼吸功》（上册，3境登堂入室318\/500（+））】 【长生点：0.5】 这半个多月里，方白每日练习呼吸功，平均每天能收获0.05点长生点，消耗一些在《烈焰绵掌》上之后，现在还剩下0.5点长生点。 《烈焰绵掌》已经突破到第四境融会贯通，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再次突破。 《烈焰绵掌》的突破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方白对明劲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一开始只有双手能迸发出烈焰明劲，但现在双腿、膝肘乃至肩膀，只要他想，都能爆发出强悍的明劲。 而且他能施展的明劲次数，较之一开始也足足增加了三四倍，差不多能支撑他打完一整套《烈焰绵掌》。 拥有明劲加持的《烈焰绵掌》，就算不依赖火灼真气，方白也能短暂媲美伐骨前期武者！若是使用火灼真气，全力施展，方白有信心斩杀伐骨前期武者！ 为什么长生点不加到《火灼呼吸功》上？ 方白虽然补全了汤药，但还没来得及购买汤药配方，所以他稍微放缓了呼吸功的修炼进度，并且把长生点攒着，只等买到汤药配方后再一飞冲天！ 而且，《火灼呼吸功》往后修炼未免不会造成什么动静，再在自己家中，方白不放心。 先等等！ 0.5点长生点，足足是1000点呼吸功熟练度，够他突飞猛进，甚至迈入伐骨境，重要的是不被人发现！ 剩下《回旋刀法》，则只是正常修行，并未特地加点。 推开门，冬日里难得一片暖阳，明晃晃地照落，方白大步朝黑水河走去。 …… 黑水河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薄冰，老刘头的船只在浪头里像是一片干枯的柳叶，摇摇晃晃。 刘晴晴坐在船舱里，对着一面缺了角的铜镜慢慢梳着头发。女孩特地换上一身青绿色的长裙，裙摆是白色的，上面绘着几只翩跹的飞鸟。这是刘晴晴已逝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条裙子，很旧了，但洗得干净。 手臂白皙如雪，腰肢盈盈一握，胸膛微微鼓起，恰到好处，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尤其是那截清冽夺目的锁骨，仿佛衣架一样把她小小的身子彻底抖开，令人移不开目光。 刘晴晴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方白比以前少练了一个时辰的功，而刘晴晴根本一夜未睡。 老刘头站在船头上，忽然说道：“妮子，方白来了。” “啊，这才辰时未到，怎么就来了？”刘晴晴心头一紧，碰倒了桌上的铜镜，连忙扶起。 溪原县灯会，那是在晚上呀，现在天才蒙蒙亮…… “来了还不好？你要是嫌早呀，我喊他先回去，晚上再来！”刘老头笑着打趣。 “爷爷！我不跟你说了！”刘晴晴别过脸，长裙下的双腿紧紧并拢，只露出一截可爱的粉色鞋头。 方白登上船来，从怀里掏出一瓶老糟烧递到老刘头手中，说道：“刘爷，请喝酒！” 老糟烧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就是农家自己用老酒的酒糟，拌在稻谷砻糠里烧成的，要不了几个钱，但老刘头喝了这个酒一辈子，独爱这一口。 “哈哈，有酒！”刘老头双眼一亮！ 老刘头接过酒，正要喝，一袭长裙的刘晴晴从船舱里走出来，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爷爷，你又忘记了！” 忘，忘记什么？ 方白和老刘头都微微一愣。 刘晴晴略带羞意地瞥了方白一眼，低声道：“不是你告诉我的？撑船不喝酒，喝酒不撑船……我都记着教给爷爷了……” 老刘头一拍脑袋，郑重其事道：“对对对，撑船不喝酒，喝酒不撑船，今天老头子就不撑船了！” 方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这话只不过是他给刘晴晴讲故事时随口讲的蓝星上的一个梗，没想到刘晴晴就记住了，还教给了老刘头。 这说明什么方白自然清楚，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的爱，就是这么朴素和细节。 老刘头把老糟烧先放下，准备下锚，方白却拦住了他，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小小子还得烦请刘爷把小小子送到对岸去再喝酒。” “对岸？”老刘头抬头看他，刘晴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方白来这么早不是来接她的？而是去河对岸办事？要办事本身没什么，但自己这么早就准备得好好被他看见，不是表明了自己很想跟他去逛街？这……这对淳朴的渔家女子来说，实在羞人。 “嗯，去对岸。”方白紧接着说道，“既然答应了晴晴姑娘一起去灯会，那溪原县的灯会怎么够看？我们去看水泽府城的灯会！” “据说水泽府城每年灯会时，不仅有各色各样的花灯，还有歌舞表演，摊贩云集，比溪原县热闹得多！” “晴晴姑娘，你可愿跟我一同去水泽府城玩一天？” 刘晴晴愣住了，心底“咚、咚、咚”快速跳动起来。 虽然她无数次地眺望过水泽府城，但一次都没有进去过，那是府城，根本不是她这种小县城的穷人能去的地方。 但府城里有胭脂水粉，有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哪个女孩子不想去看看？ “我……我……”刘晴晴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没想到，方白竟然愿意带她去水泽府城！ 老刘头也呆住了，看着方白说道：“小小子，你可别唬你刘爷，水泽府城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就算能进去，府城里的物价难道能和溪原县一样？府城里的普通人，在溪原县里都能算得上小富小贵！ “刘爷你忘了，我好歹是个武者，水泽府城还是可以去一去的。”方白笑道。 哦对，方白是武者。 水泽府城普通人去不了，但武者却还是能够自保的。 老刘头皱纹舒展开来，看向刘晴晴，说道：“妮子，去水泽府城看灯会咯！” “哗啦啦” 老刘头手中船杆一转，小船调转穿透，朝水泽府城而去。 第六十四章 府城爱情故事 由于武王动乱，叛军虽未打到水泽府城，但今年水泽府城里的人流量比起往年还是有所减少。 即便如此，对第一次来到水泽府城的刘晴晴来说，人还是多得可怕，府城里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水泽府城的主街足足有溪原县主街的五倍宽，行人来来往往，两边全是商贩摊户，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息。 还是白天，但主街上的商户摊车上已经开始装饰和售卖花灯，有正常的灯笼，还有元宵灯会特有的莲花灯、兔子灯、船灯、月亮灯……琳琅满目，其中光是兔子灯就分无数种款式，趴着的、坐着的、眨眼的……看得刘晴晴目不暇接，嘴巴微张，一张脸蛋红扑扑的。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二十钱一串，三十五钱两串……” “炊饼，又薄又脆的炊饼，十八钱一个，不脆不要钱！” “包子，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吆喝声不绝于耳，刘晴晴看看冰糖葫芦，又看看肉包子，再看看炊饼，咽了口唾沫。 这些吃食刘晴晴在溪原县也见过，但水泽府城的价格却要贵出一倍还多，她舍不得。 一回头，看不见方白的踪影。 刘晴晴心中瞬间慌乱，在这府城湍急的人流之中她就像一叶扁舟，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淹没，而方白就是她唯一的锚点和依靠。 “砰” 身旁一名汉子撞了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撞倒，刘晴晴后退两步，正对上汉子不善的目光。 “走路不长眼啊？”汉子瞪她一眼，恶声恶气说了一句，上下打量她。 仿佛风筝线在一瞬间断开，刘晴晴被巨大的恐慌攥住，耳中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如雷鸣一般。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她好害怕…… “方……方白……”刘晴晴艰难从嗓子里喊出两个字，声音颤抖，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石头，吞咽不下。 “啪”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从身后握住她冰凉却满是汗的小手，方白从她身后走过来，另一只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一袋包子和一张炊饼。 “方白……”刘晴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甚至没意识到方白握住自己的手。 方白瞥了眼面前的汉子，汉子知趣地跑开。 方白把手里的吃食递到刘晴晴面前，说道：“喜欢吃哪个？” 刘晴晴深深呼吸了两口，攥着方白的衣袖，一双秋水巴巴地看着他。 “别，别走，我，我害怕。” 女孩的眼眸澄澈中带着一丝紧张，衣袖被女孩两截手指捏着，形成小小的一圈皱褶。 方白的心上也出现一圈褶皱，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他的神色温柔起来，握着女孩软玉小手的左手微微用力，食指轻轻挠着她的掌心，说道：“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不会走。” 刘晴晴点点头，接过一根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张开嘴，银牙轻轻咬下一颗山楂，方白看到她小小嫩嫩的一截舌头。 “好甜！”刘晴晴眼睛放光，情绪恢复不少，仰起红润的脸庞看向方白，蹙蹙眉，“可是，府城的糖葫芦很贵……” “没事，我买得起，只要你喜欢吃，吃多少都没问题。”方白说道。 这是实话，虽然因为世道的原因这些吃食的价格远比正常要贵，但对方白这样的武者来说，吃食和修炼所需各种东西比起来那实在是太便宜了。 糖葫芦自由，方白还是能给刘晴晴的。 “不只有糖葫芦，还有包子和炊饼。”方白将吃食都塞到刘晴晴怀中。 刘晴晴低头看着满怀的吃食，眼睛一眨一眨，像浸了蜜。 “好贵啊，一串糖葫芦竟然要二十钱，怎么不去抢？”身边一对年轻男女走过，男人骂骂咧咧的，语气埋怨，而女孩低头走在他身边，没有说什么。 忽然，女孩抬起头，看向刘晴晴，看到刘晴晴怀里一堆的吃食，神色从惊讶慢慢变成羡慕……然后是失落…… 年轻男人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快跑！”方白猛地一拉刘晴晴的手，刘晴晴没反应过来，本能护紧怀里的吃食，两个人迅速汇入人群中，跑远了。 片刻后，在一间酒馆旁的巷弄里，方白和刘晴晴挤了进去。 刘晴晴跑了一路，脸庞更红，像熟透的苹果，胸膛剧烈起伏，锁骨周围的肌肤，白里透着诱人的粉。 二人的呼吸几乎喷在对方脸上。 “我，我们在跑什么？”刘晴晴这会儿才有机会问。 方白笑了笑，说道：“我怕那对男女看我们吃的东西太多，羡慕发狂要来打我们，还不赶紧跑？” “噗。” 刘晴晴“噗嗤”一声笑出来，方白可是武者，那男的明显普通人，真动手难道会有好下场？ 只不过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呢？ 奔跑的这一路上，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前面就是方白令她心安的背影。 没什么比这更让刘晴晴觉得幸福的了。 “走吧，我们去买花灯，还有胭脂水粉。”方白拉着刘晴晴的手说道。 刘晴晴这才意识到这一路上方白都握着自己的手。 很明显，他也不准备再松开。 …… 一眨眼，整个上午便在买买买、逛吃逛吃中度过。 方白不由感慨，无论哪个朝代哪个世界，陪女孩子都会做这些事，只不过看着身边的刘晴晴，方白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上一世他是酒吧小老板，见过各种各样的女孩，也谈过恋爱，有过露水姻缘，但却从没有一个女孩像刘晴晴给他这样的感觉。 那种，“自己是她的一切”的感觉。 这并不是说方白大男子主义，只是这种毫无杂质的爱，在前世的年代，有点太罕见里。那里的男男女女在灯红酒绿下相遇、拥吻，身上留下了印痕，生命却依旧贫瘠。 和刘晴晴在一起的这半天，方白甚至感觉自己生命都得到了升华。 因为一路都在吃，所以二人也没特地坐下来吃午饭，逛着逛着来到一家飞鹰武馆前。 方白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武馆正门口。 那里竖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独立练武房租赁，童叟无欺。” 刘晴晴晃了晃方白的胳膊，说道：“要不进去看看？你是武者，也需要一间练武房吧。” 第六十五章 独立练功房 水泽府城的武馆远比溪原县多得多，这飞鹰武馆在其中也算中上，馆主燕飞鹰乃伐骨中期武者，已入明劲，一手《飞鹰拳法》在整个水泽府城名头不小。 方白沉吟片刻，说道：“看看无妨。” 说和，方白拉着刘晴晴上前两步，对武馆前两位看门弟子拱手道：“在下方白，从溪原县来，看到武馆有独立练功房租赁，想了解一二。” 闻言，武馆看门弟子脸上露出一抹热情之色，这年头纵使是武馆行情也不是太好，租赁练功房可是不可忽视的盈利来源。 “方兄弟来的正好，我们馆主今日正在武馆中，你且跟我同来。” 一名弟子说着，将方白和刘晴晴带入武馆。 那弟子瞧见刘晴晴，眼神微微一呆，流露出一丝占有神情。 方白眼神一冷，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那弟子浑身一震，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抱歉：“抱……抱歉，只是兄弟难得见如此美人，一时有些失态，小兄弟勿怪。” “带路便是。”方白冷冷地说道。 那弟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心中却暗暗震惊。 来租赁练功房的一大半都是锻体前期的武者，而他已经接近锻体前期圆满，竟然在方白一个眼神下都支撑不住，难道方白已经是锻体中期？ 今日是元宵，飞鹰武馆里的弟子们大多也得空出门游玩，广场上稀稀散散地只有四五位弟子，沉腰跨步，练着拳法，但动作整齐划一，纵使只有几个人也颇有一番气势。 很快，在后院之中，方白见到了馆主燕飞鹰。 燕飞鹰三十多岁，正是武者气血最盛之时，浓眉大眼，皮肤粗糙，一双拳头足有常人双倍大小，给人一种强悍之感。 燕飞鹰看了眼方白，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小兄弟这一双手掌，想必练得也是手上的功夫，说起来和我这飞鹰武馆颇有缘分啊。” “听说小兄弟想要租赁独立练功房，我就直说了，目前武馆内的独立练功房共有三间，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包吃包住，武馆内还会提供一些基本的回气丹，每月两颗。”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千钱，那一个月光是租金就需要两万钱！ 刘晴晴瞪大了双眼，她对武道毫无了解，乍听到这种价格，要不是方白在身边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样的租金毫无疑问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但方白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惊讶的神情。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而已，没钱练武很难有大成就，而且这独立练功房之所以昂贵，原因更多不在“练功房”而在“独立”上，毕竟很多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光是这些秘密，就不止每月二十两。 像方白，他身怀半本《火灼呼吸功》，这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情，一旦暴露，莫说二十两，两千两都换不回他的命！ 方白现在积蓄还有三四百两，并非负担不起。 但他没有立刻就租下来，而是说要再考虑考虑。 方白的话在燕飞鹰听来便是钱不太够的意思，他也不强求，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武者，钱财确实更应该花在能够提升实力的地方，比如功法、武技，至于独立练功房，却不是没有替代方案。” “哦？”方白挑了挑眉。 燕飞鹰喝了口茶，说道：“有很多武者，他们藏身于荒郊野岭，远离城池，话本小说里主人公误入山洞获得绝世神功的桥段虽然有夸大的成份，但现实中也有迹可循。若小兄弟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话，根本用不上练功房，找处人迹罕至的荒地便是。” “不过吾辈武者，本就是要求战，在战斗中感悟变强，野外武者的实力一般都更强一些。” 方白心中明悟，确实，自己主要担心的是被人发现，只要不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那么在荒郊野外还是独立练功房里区别都不大。只不过练功房无疑更加安全，荒郊野外则本身就危险重重。 其中选择，全在个人。 方白也曾考虑过这种选择，但溪原县附近只有河没有山，芦苇荡中又有黑市，要想找处隐蔽之所并非易事。 方白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两碎银放在桌上，说道：“多谢燕馆主好意提醒，一两碎银，不成敬意。” 燕飞鹰完全没必要跟他说这些，既然表达了善意，方白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从飞鹰武馆离开，方白和刘晴晴又接连去了两三家武馆，每家价格都差不多。 独立练功房的每月租金在十八到二十二两银子之间，多人共用的练功房要便宜很多，四人间每人每月只需四五辆银子，但不符合方白的要求，自然也不会考虑。 “原来练武需要这么多银子啊……”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刘晴晴轻声开口，侧头偷看方白，“方白，你真厉害。” 我这么厉害是因为我开挂…… 方白摸摸鼻子，被心仪的姑娘称赞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快意的事情，方白也不例外。 “不想这个了，今天是陪你出来玩，怎么倒反而陪我逛起武馆来了？是我不对，走，我们继续吃东西去！” 刘晴晴说道：“这有什么？只要是跟着你，在哪里都好……” 话到最后，刘晴晴声音小了下去，脸涨得通红，满脸羞涩。 女孩羞涩的表情看得方白心头大动，方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女若此，自己做什么都值，花点钱让她开心算得了什么！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快快快，紫香云的百花争霸就要开始了，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二狗子别磨磨唧唧的，我先走了，你不来别后悔！” 身旁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不少人全部往一个地方快步奔跑，一边跑一边呼朋引伴，生怕去晚了似的。 “百花争霸？那是什么？”刘晴晴有些好奇地看向众人汇聚的方向，双眸里映着满街花灯，熠熠生辉。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很有意思。” 方白低头看向刘晴晴：“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第六十六章 百花争霸 一路上，方白和刘晴晴听着耳边路人的只言片语，大致拼凑出了所谓的百花争霸。 紫香云是水泽府城中最大的世家之一——常家的产业。常家经营着水泽府城近乎八成的美妆行业，几乎所有名贵的胭脂水粉都只有常家售卖，紫香云便是其中最大最贵的一家胭脂铺子。 而从前年开始，每年元宵灯节之时，紫香云都会开展所谓的“百花争霸”，但凡是未出嫁的女子都可参与，进行才艺展示，由各位看官评分，最终决出名次。 排名前十的，都能获得紫香云价值百两银子的顶级胭脂一套！ 十到八名，还能享受接下来一年内在紫香云购买胭脂九折的优惠。 七到五名，则是七折优惠。 四到二名，半价优惠。 排名第一的，接下来一年里，只需要给三折的钱，而且这个三折包括未来一年里紫香云出的新品！ 这对男人来说或许感触不深，但换个例子，想想steam上所有游戏在接下来一年里对你都是三折优惠，是不是觉得心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要知道诸如《只狼》、《老头环》这些年度游戏上市三四年也很难打到半价折扣，而现在只需要获得百花争霸的第一，这些全部只要三折。 更别说接下来一年出的新游戏，什么《魔咒之地》、《霍格沃兹的遗产》……这些新出的游戏根本不可能打折，但你却依然可以三折购买！ 直接爽翻天好吗！ 所以，三年以来，每年百花大会都吸引着水泽府城里无数的年轻女子。 就连第一次听到“百花争霸”这个名词的刘晴晴，眼睛都亮了起来。 哪有女孩不爱胭脂水粉？ “这紫香云的胭脂真有这么好？那得买点给晴晴你试试。”方白在人群中把刘晴晴护在怀中，一边向前挤一边说道。 “太贵了吧……你练武需要钱……”缩在方白怀里的刘晴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 紫香云的胭脂，最便宜的都要一两银子，最贵的上百两银子，刘晴晴根本想都不敢想。 “原价是有些贵，不过……打完折不就便宜了么？”方白微微一笑。 刘晴晴事事替方白考虑，方白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刘晴晴很喜欢紫香云的胭脂？ 别说现在有百花争霸这个比赛，就算没有，他也愿意花几十两银子给刘晴晴买胭脂，不过既然现在有比赛赢了可以打折，那自然野心要大一些。 “晴晴，要不要参加一下这个百花争霸？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方白说道。 刘晴晴一愣，有些慌乱，抿着唇，却没有说“不”。 “你若不愿意，我就直接去紫香云给你买胭脂，不过你要是想试试这百花争霸，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方白看着刘晴晴的眼睛说道。 刘晴晴怔了怔，片刻后点头道：“那，那我试试……” 她是真的喜欢紫香云的胭脂，但如果方白说不买，她也不会强求，方白练武最重要。可既然方白说了原价也会给她买，那她自然要想着帮方白省钱。 不说第一的三折，就算是第十名都有九折优惠，能省不少钱！ 更何况方白看了一圈，刘晴晴的颜值身段在一众姑娘中，着实非常能打！ …… 报名流程很简单，只要在紫香云大门口登记，缴纳五十个大钱即可。 这报名费算是很便宜了，所以报名参加的女子足足有好几百位，无形中又把紫香云的名气打响。 报名之后便到后台等候，紫香云为了百花争霸直接包下了水泽府城最大的客栈四海楼，在四海楼一楼大堂搭建起了舞台，群众们汇聚一堂，皆翘首以盼。 百花争霸很快开始了，因为五十个大钱的门槛实在不高，所以只要有想法的女子都能一试，这也导致上台的女子鱼龙混杂。 甚至其中不少都是凤姐级别，看的周围观众嘘声一片，大呼“下去，下去！”，气氛这一块拿捏得足足的。 当然，也有声色俱佳的大户女子，或抚琴，或作画，或吹箫，或舞蹈，引得看客们阵阵喝彩，纷纷投票。 “天啊，那是风月楼的红袭姑娘吧，她怎么也来这百花争霸了？” “没想到连红袭姑娘都来了，想必今晚这百花之魁非她莫属了。” 只听得一阵惊呼，然后观众席诡异地安静下来。 方白抬首，只见舞台上忽然从天垂落九道红条，红色花瓣飘落，一道红裙堪堪蔽体的倩影宛若九天神女，旋转而下。 登时，音乐声响起，绝色女子旋转间眼波流转，尽显妩媚之意。 女子降落舞台，舞起，体态诱惑，舞姿婀娜，眼波迷离，春光隐现，将挑动人心诠释到了极致。 “红袭！红袭！” 人群中刹那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喧闹声，所有人都在高声喊着此女的名字。 “她是谁？”方白问身边的一位大叔。 大叔兴奋地满脸通红，诧异地看向方白，说道：“嘿小兄弟，第一次来府城吧，红袭姑娘都不知道？这么说吧，风月楼是府城里前三的青楼，而这红袭姑娘，正是风月楼里还没出过阁的小头牌！” 好家伙！ 预备花魁啊！ 之前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虽然也很不错，但要论挑动男人心扉和情绪，怎么能是这红袭姑娘的对手？ 人家专业对口，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这百花争霸要是允许青楼女子参加，那还有普通女子什么事？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红袭是唯一一位出身风尘的女子。 方白觉得这绝对是紫香云的黑幕！ 不过看周围情绪高涨的人群，显然没人在乎这一点，这样诱惑火辣的舞蹈，谁看了不迷糊，不喜欢？ 方白一个开酒吧的见过那么多妹子热舞，也得承认这红袭非常专业，酒吧里有这样一个妹子，每晚营业额多出几个百分点都很正常！ 掌心里，一直握着的小手一片湿润，刘晴晴紧张得满手出汗，看向方白的眼神有些慌乱，显然红袭的出现让她觉得没什么机会了。 方白轻轻捏着女孩掌心的软肉，柔声道：“别紧张，你和她不一样。” 是的，在方白眼中，即便这红袭足以吊打所有人，刘晴晴也不见得没有一战之力。 能打败性感魅惑的，只有男人记忆深处那最后一抹纯爱啊！ 而刘晴晴，就是最最纯白的那一朵花。 “下一位，刘晴晴。” 舞台负责人高喊道。 第六十七章 风花雪月 刘晴晴身子微微一颤，看向方白。 方白紧握她的小手，眼神示意她放轻松，带她登向舞台。 身旁那位大叔一愣，没想到跟自己搭话的这对小情侣竟然也要登台，刚才只顾着看红袭没注意，这会儿看到刘晴晴，大叔如遭雷击，胸膛剧颤，愣了好半晌，伸手摸了摸鼻子，摇头颇为怀念地“嘿”了一声，像是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打开。 “去吧，相信自己就好，我在下面等你。” 方白站在台下，目送刘晴晴登台。 刘晴晴捏着裙角，面带一波纯情的羞意，一小步一小步拾阶而上。 原本被红袭热舞点燃的全场，伴随着她的步伐，竟然缓缓冷却下来，赤色的花朵变得纯白，天地一片安静。 四海楼的楼顶是镂空的建筑风格，月亮从东升起，升至最高处时，刘晴晴恰好走到舞台中央。 刘晴晴对着台下四周微微鞠躬，裙摆轻提，整个人像一朵幽洁的花朵旋转起来。 如果说红袭的舞蹈是一条怒江的话，那刘晴晴的舞蹈便是山间那一条小溪流，流动的清澈的水面看上去似乎是静止的，但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流进了你心里。 萧声响起，刘晴晴的步伐轻柔，身姿翩跹，她像是站在船头面朝江河，迎着圆月在舞蹈。脚步摇晃，舞姿婀娜，身体舞蹈间像是带起道道水波涟漪。她如同江河的女儿一般，在波涛滚滚的河面上舞蹈着。 这是属于渔家少女的舞蹈，舞姿远比红袭的简单，但却充满真诚与纯粹，一股美好纯洁的气息，随着她的舞蹈弥漫在整个四海楼里。 楼里一片安静，大叔大爷们都看得痴了。 这些平日里油腻发福被生活压弯了要从而早已忘却年少时鲜衣怒马梦想和那个她的男人们，明明一言不发，眼角的晶莹却胜过千言万语。 楼上雅间，紫香云的管事匆匆将刘晴晴的出现告知高层，谁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初恋般的刘晴晴，让管事觉得今天的百花争霸或许会有所波折。 四海楼的高层掌柜财阀是三位啤酒肚大叔，听到管事的话语，起身从楼上雅间的窗户朝下望去。 渐渐的，三名高层都沉默下来。 “唉……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了……”片刻后，其中一人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你我现在纵使妻妾成群，可这般纯粹可人的少女，多久没感受过了？就算一开始是纯粹的，但知道你我身份后，不都成了没灵魂的鹌鹑？” “她让我重新想起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 一位高层回头，看向管事：“现在月光正好，去，撒花，降雪。” 管事一听，有些犹豫：“这……那红袭姑娘……” “无妨，她二人一者性感妩媚，一者则清纯动人，就让她们公平竞争。” 管事不再说什么，心中却震动不已。 要知道红袭是本次百花争霸内定的头名，她的实力姿容也足够取得头名，可这忽然杀出来的刘晴晴却能让三位高层改变主意。 或许，这种态度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管事退去，一位高层忽然转头，看向雅间某处，笑道：“此女颇为难得，胡帮主不来看看么？” 原来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 胡三省闻言，放下手中茶杯，来到窗前，阴翳的眼眸朝下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是她……” …… “雪，下雪了！” “还有花瓣，白色和粉色！”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方白抬头，白茫茫的雪花从天而降，在月光下梦幻又迷离。更令人心动的是，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夹杂着一朵朵花瓣，白色的、粉色的、淡黄色的，如同纯洁的精灵在雪中游走。 雪和花飘飘扬扬，合着月光一同落在男人们扬起的脸颊上，落在肩膀上。 整座四海楼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气氛中，仿佛世界只剩最初的美好。 刘晴晴在雪和花和月的中心舞蹈，她早已忘我。 …… “可惜了，今晚没有风，这‘风花雪月’四字，终究少了一缕风。”楼上，一位高层叹息道。 其余二人颔首同意，此刻若是再来一缕微风，凑足风花雪月四字，那今晚的百花争霸便没有悬念。 四海楼备有花瓣，雪花也能制造，但这天地间自由自在的风，却是无法制造。 现在少一缕风，便没有达到极致，红袭仍旧有很大的机会，毕竟她原本就声名在外，拥有粉丝基础。 胡三省沉默看着下方的刘晴晴，没有说话。 “要不，派人拿大扇子去扇？”一位高层说道。 “等一下，风来了！”有人惊呼。 “什么？” 众人齐齐往下看去。 …… 元宵的天气还很冷，所以四海楼一楼的窗户都关闭着，摆了暖炉，风吹不进来。 但舞台上忽然来了一股轻柔的微风，吹动花，吹动雪，吹动刘晴晴的衣摆和发梢。 原本直直垂落的雪和花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漩涡，又像是迷蒙的星空。 “这……这是风！是风啊！！！” 风不止吹到了舞台上，也吹到了台下，男人们强忍着在眼眶里的泪水彻底绷不住，被风带着滚滚滑落。 瞬间，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 隐约的哭声汇聚成一片。 后台，红袭姑娘看着台上这一幕，紧了紧拳，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 “美，真是太美了！”雅间里高层们偷偷擦了擦眼角，连连赞叹。 “真的绝了，今晚的百花之首非此女莫属！虽然和计划有冲突，但并不影响打响紫香云的招牌！” “只是这风到底是哪里来的？来的这么恰到好处？” 三人摇头，就连胡三省也有些奇怪。 这画龙点睛一般的一缕风来得实在太关键了，直接凑足“风花雪月”的最后一笔，将刘晴晴的舞蹈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也让这些男人心中最深的遗憾，再也不是遗憾。 …… 一楼，掌声雷动，似乎要把四海楼的楼顶掀开。 所有人都聚集在舞台四周，没有人注意到方白不知何时独身一人躲在了一根大柱子后面。 他眯着眼，满意地看着舞台上的场面，收起指缝间的飞刀，不再悄悄施展《回旋刀法》。 是的，刚才那缕微风，正是方白通过指尖飞刀施展《回旋刀法》形成的！ 达到“流转风向”境界的《回旋刀法》，就能轻松扰动周边气流，形成风！ “谁说武技只能杀敌……制造浪漫，小爷也是有一手滴。” 方白心情畅快，微微一笑，朝舞台走去。 第六十八章 被盯上的女孩 舞台周围，所有人都在喧闹着吼叫着，声音震耳欲聋。 刘晴晴站在舞台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方白回来了，刘晴晴看到他，立刻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对他浅浅一笑。 这一笑落在所有人眼中更是清纯无比，不少男人捶胸顿足，从怀里掏出银两银票朝台上砸去。 百花争霸是允许打赏的，这些赏钱三成归紫香云，三成归四海楼，剩下四成则归个人所有。 方白看着那些豪掷千金的中年男人，好像看到了前世那些直播间疯狂打赏的榜一大哥。 刘晴晴显然没想到这副场面，小手捂嘴，目瞪口呆。 然而这副娇憨的模样对陷入情绪中的男人们来说更是妥妥的必杀技…… 不少男人是和老婆一起出来看灯会的，这会儿妇人们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上手对着自己丈夫又打又踹，又哭又闹，一时间四海楼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一名水桶身材的妇人冲上舞台，手里的花灯直直朝刘晴晴脸上呼去。 “啊！”刘晴晴傻了，根本不会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离舞台，跃出人海。 正是方白。 妇人见没能打成，就把手里的花灯狠狠朝半空中的二人砸去。 花灯从二人脚底飞过，落入人群之中，不知砸中了谁。 人群彻底混乱起来，四海楼和紫香云的伙计立刻全部出动，大吼着维持秩序。 而方白和刘晴晴，则已经从人群中跑远了。 身后一片喧闹，两人嘴角挂着笑。 …… 半个时辰之后，方白和刘晴晴在紫香云工作人员的恭送下离开紫香云，刘晴晴怀里整整一大包裹的胭脂水粉，还有一枚代表她百花争霸之首的印章，未来一年里凭这块印章，她就能享受紫香云全场三折的优惠价格，不过不能转让。 除此之外，最后观众们疯狂的那波打赏，分到刘晴晴头上，也有足足五十两银子！ 别看五十两银子和方白赚的比起来似乎不多，但要知道这是刘晴晴分到的四成，总共的打赏额是超过一百两的。 更重要的是，方白是武者，来钱快是正常的，但刘晴晴只是个普通人，五十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前世蓝星的五万块，有多少素人一场演出能拿到五万块？ 屈指可数！ 刘晴晴到现在人都是懵的。 不过方白却是知道，这上百两的打赏里面，普通人的打赏额只占很少一部分，大头都是水泽府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四海楼那几位高层，比如常家。 对他们来说，随手打个几十两银子不算什么，更何况刘晴晴是真的不错。 光是这半个时辰里，就至少有好几位权贵表达出想和刘晴晴认识一下的想法。 但都被方白挡着推辞掉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彼此忌惮，方白又是武者，是以暂时没有过多为难方白。 只不过方白心里却暗暗警惕起来，这些府城的达官贵人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刘晴晴的。 他一个锻体前期武者，能护住几十两银子，却护不住那些贵人们看上的女人。 “失策失策……没想到风头出得这么大。” 方白叹息，但并不后悔，人生能有几回少？他方白虽然长寿，但刘晴晴却是普通人，她只有一次青春，方白能给的不给，难道等刘晴晴老了再给么？ “算了，兵来将挡，大不了……全杀了！” 方白一咬牙，带着刘晴晴朝府城外走去。 刘晴晴虽然不明所以，但明显能感觉到方白情绪有些不对，懂事地不说话，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很快出了城门，直接朝黑水河而去。 只要上了老刘头的船进了黑水河，就暂时安全了。 然而一出城门，方白便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被盯上了。” 出了城门二里地，三道人影从身后跃出，拦住方白去路。 方白认出了三人。 从左往右，分别代表常家、四海楼以及徐家。 徐家和常家一样，是水泽府城最大牌的世家之一，据说水泽府城的帮派有一大半便归附徐家。 眼前这三人，都是武者，且都是锻体中期武者。 方白将刘晴晴护在身后，握着女孩的手，眯起眼：“三位，不知这是何意？”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代表常家的光头武者说道：“小兄弟莫要紧张，我只是代表我家主人，想请晴晴姑娘到家中一叙，明日一早便会送她回来。晴晴姑娘是今年紫香云百花争霸的头名，作为紫香云的东家，见一面也是合情合理。” 紫香云是常家的产业，刘晴晴刚拿了紫香云的好处，常家以此出发，完美占据先机。 四海楼的武者说道：“晴晴姑娘是在我四海楼里一舞夺魁，自然应该先到四海楼中一叙。” 徐家的武者说道：“呵，你们二人一家管理风尘行业，一家更是鱼龙混杂的酒肆饭铺，晴晴姑娘这般清纯美貌之人，去了你二人那还会有好结果？还是先来我徐家，我家主人势力遍布整个水泽府城，保管晴晴姑娘不会伤一根毫毛。” 刘晴晴脸色发白，摇头说道：“我，我哪也不去，我想回家。” “家？从今往后，水泽府城就是晴晴姑娘的家。”常家武者说道，率先踏出一步，浑身气血翻滚，威压如乌云般压迫而来。 方白忽然说道：“既然三位都有约，我和晴晴当然不敢不从，只是不知到底先去谁家？” 这三人都是锻体中期，真打起来方白不惜暴露实力的话全都能杀死，可一旦杀死这三人，便是同时得罪水泽府城三大势力，往后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间三人，让他们先内斗，趁乱跑！ 然而，徐家武者却是摇摇头说道：“小子，莫要耍心眼，等杀了你，只剩晴晴姑娘一人时，我们三人再做胜负不迟。” 先杀了方白，刘晴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三人的手掌心。 方白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意：“我们只是想来看个灯会，为什么……要逼我？” 一瞬间，他就准备前冲，杀死眼前三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翳自负的人影双手背负，从后方缓缓走来。 “胡三省在此，谁家的狗拦路？” 第六十九章 夜入芦苇深处 胡三省？ 方白并没有胡三省的出现而感到放松，相反他神色更加凝重，额角青筋乍现。 转头看去，胡三省果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双手背负，神色倨傲，阴冷的眼神淡淡在面前三位武者身上扫过，自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 这……就是明劲大成的伐骨境武者！ 纵使在水泽府城，明劲大成的武者数量也不多，是每一方势力都会极力拉拢的对象，更别说胡三省手下还有一群赤火帮众。 胡三省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水泽府城，便是四海楼高层们竭力相邀的缘故。 四海楼武者眼角颤了颤，说道：“胡帮主……还请看在我家主人邀您共赏百花争霸一事上，莫要为难在下。” 胡三省瞥他一眼，嘴角一扬，说道：“我便是杀了你，又如何？” 四海楼武者脸色微变，面色挣扎几瞬。 没办法！ 就算胡三省杀了他，四海楼也依然会拉拢他，绝不会因为一个锻体武者的死活就对胡三省改变态度。 四海楼武者想明白这一点，对胡三省抱拳拱手，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常家武者和徐家武者见此，面面相觑后，咬咬牙，也恭敬拱手遁去了。 一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竟因为胡三省到场就这么化解了。 胡三省和方白同是水泽府城下辖溪原县的人，为何在这些世家大头眼里地位相差这么多？ 不就是因为胡三省是伐骨境巅峰，即将迈入洗髓境的强大武者？ 对于这样实力的武者，莫说一个刘晴晴，就是想娶这些世家的小姐千金，世家们也会同意，只要能拉拢结交。 锻体境武者护不住的女人，伐骨境武者却绰绰有余。 方白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胡三省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错的少女，但我很想知道，以你如今的实力，能不能护得住她？” 胡三省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玩味地说了一句：“你的时间不多了。” 然后转身离去。 方白对他来说是上好的养料，他会给养料足够的时间成长，然后在他最饱满的时候吞食。在此之前，他当然不会让方白稀里糊涂死掉。 方白体内有噬心丹，他根本不担心方白会脱离他的控制。 胡三省就是这样的人，自负到傲慢。 月色如水，直到胡三省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方白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后背一阵粘湿，全是冷汗。 刘晴晴紧紧握着方白的手臂，眼神担忧。 方白深深吸一口气，轻拍刘晴晴的手背，眼神眯起，镇定说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先前灯会上的喜悦随着拦路武者和胡三省的出现荡然无存，天空中飘荡着厚厚的黑云，将整个月光都遮住了。 二人来到黑水河码头处，却没有看到老刘头的船。 现在夜色已经很深了，刚过新年，温度很低，方白倒是能在野外扛一晚，但刘晴晴却受不了。 “要不，我们回水泽府城找间客栈？”方白心中思索，但又觉得不妥，此时重回水泽府城无疑重入虎口，刘晴晴会十分危险。 “看来只能在芦苇中找个地方先过夜，拾点柴火，不至于冻坏了。” 方白正想着，刘晴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刘晴晴说道，黑夜里她的双眸白得分明，像是两尾小银鱼。 又有一股狐狸般的狡黠和猫咪般的羞涩。 方白有些愣怔，手已经被刘晴晴拉着，二人一头钻进河边的芦苇荡。 …… 方白对黑水河两岸的芦苇荡说不上熟悉，除了每月十五和月底的黑市，他几乎没钻进过这片芦苇荡。 纵使是去黑市，也是那一条路，方白身份特殊，从未在路上逗留过。 而此时此刻他被刘晴晴拉着，在比人还高的芦苇荡中左拐右转，即便以方白的记忆都快记不住来时的路，但刘晴晴却显然轻车熟路，看上去对这片芦苇荡就像是对自己家一样熟悉。 “小时候爷爷船上不方便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到芦苇中玩，这里的每一株芦苇我都认得。”刘晴晴回过头，芦苇轻轻擦着她的衣袖，像是欢迎老友的到来。 “一个人么？”方白心底却微微一抽，任由刘晴晴拉着，“不孤单吗？” “不啊，你不常来，所以还没感受到这里的好。这里虽然看上去什么也没有，但其实我的朋友可多着哩！”刘晴晴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比如你之前钓的老龟，还有青鱼鲫鱼，偶尔还能看到虾米……除了这些，芦苇土壤里有各种各样的小昆虫，我能和他们玩整整一天。” 怪不得当初她能在河边轻松找到正在钓老龟的方白。 女孩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回头冲方白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粉粉嫩嫩，让人忍不住想轻轻咬一口。 连烦恼都冲散了许多。 试想，在这样寂静无人的夜色下，身穿长裙、浅笑嫣然的女孩拉着你的手奔跑在芦苇中，耳边河水声轻轻的，女孩的手软软的，鼻间萦绕着她发丝的淡淡香味，还有什么烦恼啊？ “到了！” 刘晴晴欣喜的声音传来，方白回过神来，看向四周，神色立刻变得惊讶无比。 茂密的芦苇中竟然有这么一块约莫二十平方的空地，说是空地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里原本也是长着芦苇的，但被人极为细心地割下铺在地面，形成一块松软舒适的“地毯”。 四周全是高大的芦苇，把这片空地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方白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这说明这里外人几乎很难找得到。 空气中弥漫着芦苇的香味，天空中月亮重新从乌云后露出来，芦苇的缝隙间便投射着斑驳的光影。女孩站在光影中，双手别在身后，轻轻垫着脚，看他。 这里甚至还有藤蔓芦苇编织成的桌椅和一处精心收拾过的草床铺，要是桌上再放着一碗茶水，方白甚至以为这里是某种以“贴近自然”为主题的酒店特色房间！ “这里是……”方白看着面前的刘晴晴，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里是我的秘密花园啦……”刘晴晴低着头，两颊微红，小声说道，“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方白看着女孩绯红的脸颊，咽了口唾沫。 对不起他邪恶了，刘晴晴说的这话是不是有歧义…… 是有的吧…… 第七十章 芦苇夜 方白朝刘晴晴走了过去。 他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中，说不想做点什么那是自欺欺人。 而且，没有人能阻止他。 刘晴晴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方白，眼神越来越慌乱，脸颊越来越红，低着头，清冽的锁骨里像是盛着满满一层月光。 让人目光不由得就陷进去，越陷越深，越深越近…… 方白一把搂住刘晴晴柔软的腰肢，将佳人拥入怀中。 这并非两人第一次拥抱，白天在水泽府城的时候，人群拥挤，二人几乎一路都拥在一起，然而此时此刻天空地阔，方白的手掌按在刘晴晴的背上，滚烫得像两个熨斗。 刘晴晴不由娇躯微颤，口中发出一声嘤咛，软糯似吴语。 忽然，方白想到体内的噬心丹，若自己要了刘晴晴，三个月后，再三个月后……一时他有些犹豫。 “晴晴，如果，我是说如果……” 然而刘晴晴却像是察觉了什么，胡三省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她手颤抖着按住方白的唇，摇头轻声道：“我不怕，我，我认定你了，这辈子……都是你……” “晴晴……” 方白不再多想，微微用力，两人胸膛贴得更紧。 “嗯……方，方白……”刘晴晴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扬起头，脸上的红霞一般蔓延到修长白皙如天鹅的颈脖上，几缕黑发粘在唇边。 锁骨之下，因拥抱而微微变形，从衣领里溢出一层波纹。 “晴晴，你这衣服真好看。”方白将头埋在刘晴晴脖子旁，口鼻中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 “是，是我娘的……别，别……” “这么好看的衣服我想看更清楚些，可不能弄坏了……” “方，方白……” “砰” 芦苇丛里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倒在其上。 …… 夜色静谧，月亮又一次躲在黑云之后，许久之后，方才从云中显露。 清风微拂，芦苇轻轻摇晃，刘晴晴头趴在方白胸口，身上盖着二人的衣物，露出莹白如玉的肩头。女孩浅浅低眉，眼眶中含着清泪。 方白左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星空，右手轻轻抚摸着刘晴晴，说道：“晴晴，明日见到刘爷，我就提亲。” 方白知道自己刚才是孟浪了，这个年代没有过门便做出这种事，被外人知道刘晴晴一辈子都算是毁了，但做已经做了，方白肯定会负起自己的责任。 反正自己和刘晴晴本就两情相悦，旁人又不知晓刚刚发生的一切。 “嗯……”刘晴晴轻轻应着，伸出一根青葱的手指，在方白健硕的上身画着圈。 她的指尖划过肌肤，酥酥麻麻的。 方白闭上眼，一脸满足。 冷不丁的刘晴晴坐起来，伸手到衣衫中将百花争霸上赚到的五十两银票取出，放在方白胸口。 方白看了眼，这是……给他的服务费？ 刘晴晴这时说道：“这五十两是我赚的，既然跟了你，就都归你保管，我记不清这些东西的。” 方白心头微微一动，原来这地方婚后钱是归男人管的吗？ 刘晴晴这辈子都没见过五十两这么多钱，可她才刚刚拥有，就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方白了。 “唉……”方白幽幽一叹，百感交集，搂着刘晴晴的手不由紧了紧。 什么叫“美人恩重”，或许便是如此。 五十两对方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这是刘晴晴的全部。 “怎么了？”刘晴晴重在方白胸口趴下，轻声问道。 “没什么。”方白伸头，在刘晴晴额头上轻轻一吻，“晴晴，我保证你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受半点委屈。” 什么水泽府城世家，什么赤火帮，无论他是谁，只要想伤害刘晴晴，方白就跟他拼命！ 长生长生，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长个屁生！ “晴晴。” “嗯？” “我恢复好了……” “什么……啊！唔唔……” …… 半晌，两人才又重新躺下。 天空中的云飘了又去，耳边水声潺潺，这里仿佛与世隔绝，若能就这么直到永远，未尝不是好事。 刘晴晴疲惫地闭着眼，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对方白说道：“白……白哥儿，府城里练功房太贵的话，你要不要就在这里练武？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方白一愣，随即心中一动。 是啊，这片隐藏跟在芦苇荡中的避风港不就是个天然的练功好地方？ 既隐蔽又不需要租金，更何况还能有刘晴晴陪在身边，虽说自己身上有秘密，但刘晴晴对武道一窍不通，根本看不懂自己是什么境界。 再说对刘晴晴，方白其实并不想太多隐瞒，除了长生天赋，毕竟长生太过匪夷所思，刘晴晴未免会接受。 “是个好主意。”方白仔细思索一番后，觉得确实可行，而且这里距离黑水河更近，若是刘晴晴和老刘头遇到什么事，自己能更快赶到。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刘晴晴高兴地眼睛眯起来，方白是武者，她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少女，现在能帮到方白，这让她感觉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刘晴晴一高兴，身躯一动，温润的触感在方白身上游走，他下意识浑身紧绷起来。 “咕咕……” 安静的芦苇荡中，方白肚子的叫声格外清晰。 “额……”方白挠挠头，没想到这会儿自己竟然饿了。 “噗嗤……”刘晴晴掩着嘴笑，眉眼间尽是幸福。 这下可尴尬了，不过只是一晚上，挨一挨很快就过去了。 刘晴晴却忽然坐起来，披上方白的外套，垫着脚朝芦苇里跑去，回头神秘说道：“白哥儿，你等我一会儿。” 方白看着女孩宛若精灵一般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刘晴晴去干嘛。 不一会儿，刘晴晴就从芦苇里跑了回来，她的手上竟然捧着……一小罐蜂蜜！ 方白傻了，他发现刘晴晴似乎一直在带给他惊喜。 这芦苇荡里，她怎么找得到蜂蜜？ “嘻嘻，我自己养的，我偷偷养了好多蜜蜂呢！”刘晴晴坐下来，揭开罐子，蜂蜜的甜味直接冲进鼻子，甜得方白忘了呼吸。 能做出常人做不出的老龟钓饵，能在芦苇荡里找到这么一处避风港，能和昆虫动物做朋友，现在还能在半夜魔术般变出一小罐蜂蜜…… 方白真不知道是自己帮刘晴晴的多，还是她帮自己的多了。 刘晴晴用白皙的手指伸进罐子里，沾了一手蜂蜜，递到方白嘴边：“尝尝？” 方白轻轻把女孩的手指吮在嘴里，蜂蜜的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继而传遍四肢百骸，饥饿感转瞬消失无踪。 “你……你别舔呀……”刘晴晴轻声惊呼，脸颊映红，她的手指还在方白嘴里。 方白看着刘晴晴，忽然想到某件事，瞳孔微微一缩，问道：“晴晴，除了蜂蜜，你是不是还有蜂王浆？” 第七十一章 总是要见刘爷的 “蜂王浆？”刘晴晴一愣，点头道，“有啊，你想吃那个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方白心中大喜，长生神通第二层的第三种材料，就是蜂王浆！ 所谓蜂王浆，虽然和蜂蜜一样都是由蜜蜂生产的，但却不是同一种东西。 蜂蜜是蜜蜂采集花粉后在蜂巢中酿造出的香甜纯蜜；而蜂王浆则是由工蜂本身分泌的乳状浆液，专供蜂王食用。 相较于蜂蜜的香甜，蜂王浆味道酸涩，没有明显甜味，但营养价值上蜂王浆却要比蜂蜜高出许多，不仅可以改善免疫系统，还能抗衰老、保护心血管健康！ 最显而易见的证据就是工蜂食用蜂蜜，寿命往往只有六十天左右，而以蜂王浆为食物的蜂王却能活上三到六年！ 只不过，在日常生活中，蜂蜜的使用量比蜂王浆要大得多。 就好比方白去过几次黑市，黑市里有蜂蜜售卖，却少有蜂王浆，因为平常人几乎不怎么会用到蜂王浆。 可是刘晴晴养殖了蜜蜂群，自然能得到足够的蜂王浆！ 方白回想着神通第二层的材料，分别是蜂王浆、黑芝麻以及五十年份的长寿花，眼下只剩长寿花了。 距离第一次去黑市眨眼要过去两个月了，也不知道长寿花有没有货。 而且，自己最好能把《回旋刀法》出手，或者从杨才良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二百两赏银，这样才能保险地买到三株长寿花。 方白在想着，刘晴晴已经又回到芦苇丛中去，片刻后端着一小瓶淡黄色偏白、乳状的蜂王浆折返回来。 她虽然不清楚方白要这蜂王浆做什么，但只要是方白要的东西，她能给的，一定都会给。 方白从刘晴晴手中接过，打开瓶子，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看向瓶中的蜂王浆。 色泽鲜明，呈现粘稠的液态，香气独特，一眼就能看出和蜂蜜不同。 是蜂王浆没错！ “神通第一层的老龟就是晴晴帮忙我才能钓到，没想到这第二层的蜂王浆，也是晴晴帮忙……”方白心中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时间，方白心中想要保护刘晴晴一辈子的情绪空前暴涨。 “孙霸才死了半个月，这两日的黑市还是不能以白面客的身份去，但我可以自己先去看一眼。” “今晚是元宵，大家都看灯会，所以黑市放在了明天晚上，明天晚上，去走一遭看看情况！” 打定主意，方白将蜂王浆暂且放在一旁，抱住身边的佳人，二人重新躺倒在温暖的芦苇叶上，看着天空中的明月与星辰。 “今晚月色很美……”方白忽然轻声说道。 刘晴晴身体微微一颤，闭上眼，身子主动往方白身上贴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娇羞地在他耳边吐气回应。 “而风也温柔……” 方白想也不想，翻过身，压住刘晴晴…… …… 翌日清晨，方白还在睡梦中，刘晴晴便已早早起身，在河边对着河面梳理妆容。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纯白花朵，在枝头静静盛放幽香，那么此时就是春雨过后，花朵盛放，清丽无端，尽显芳妍。 她的皮肤，白中透着丝丝粉意，眼波深处像是氲着一汪水汽，流转间笑意嫣然，像是百雪消融。 刘晴晴伸出青葱的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小腹，从一旁取出紫香云赠送的顶级胭脂，一点一点小心地往脸上涂抹。 心爱男人为自己买的东西，对刘晴晴来说这比蜂蜜还要甜上一百倍。 本就极美的花朵，更显得惊心动魄。 方白醒来的时候，看到刘晴晴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刘晴晴很好看，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如空山雨后的双眸，然而此时此刻的刘晴晴还是惊艳到了他。 容颜如月，绰约若花，玉腿纤长，美丽超凡。 不禁令方白想起李白的那句诗——丽华秀玉色，汉女娇朱颜，他见过刘晴晴的舞，还没听过她唱歌，但想来必然也是“清歌遏流云，艳舞有馀闲”。 “真好看。”方白由衷说道，再想到这般美丽的女子竟属于自己，心情越发澎湃爽快。 刘晴晴略带羞意地白了他一眼。 “我刚烧了热水，这里没准备吃食，早饭白哥儿你就将就些，热水泡蜂蜜可以么？” 方白当然没意见，作为一个几乎不吃早饭的人，现在有人愿意给他做早饭，他哪会挑三拣四。 二人各自喝了一碗蜂蜜水，方白带上蜂王浆，跟在刘晴晴身后朝码头走去。 方白忽然有些害怕见到老刘头，毕竟自己“糟蹋”了人家孙女，但……总是要见的。 方白要记下这条芦苇荡的路线，所以二人这次走得很慢，用了比来时双倍还多的时间。 出了芦苇丛，远远的，就看到码头上老刘头焦急地踱步转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爷爷！” 刘晴晴双眼一眯，呼喊一声，蹦蹦跳跳朝老刘头跑去。 老刘头听到声音，浑身一怔，猛地转身，看到刘晴晴和方白，老眼一红，抹了两把鼻子，大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刘晴晴的手，上下打量：“晴晴，太好了！你没事吧？” “爷爷，我没事，有白哥儿照顾我……”刘晴晴说着说着忽然脸一红，低下头，踢着鞋尖。 老刘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眼前的刘晴晴表情娇羞，神色滋润，分明是……当下心中“咯噔”一声，大叫不好！ “刘爷！”方白走过来，爽朗地打招呼。 “你这臭小子，我打死你！！！” 老刘头没了平日里的和善，一把抄起一旁的船杆，就朝方白身上打去。 这瞬间他甚至忘了方白是个武者。 毕竟这世道谁家发生这种事都是名誉受损，刘家虽然只是个渔家，但谁不想自己女儿孙女圆圆满满？ 方白站着不动，不躲，这一记打，他该受。 “爷爷！” 刘晴晴猛地惊呼，转身扑在方白身上，紧紧闭眼，竟想自己替方白挨这一通打。 老刘头手中船杆立刻收力，在距离刘晴晴后背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方白抱着刘晴晴，看向老刘头认真说道：“刘爷你放心，我对晴晴是真心的，回县后，我立刻就会来上门提亲。” “爷爷……我，我这辈子已经跟定他了！”刘晴晴紧张地咬着唇，却对老刘头坚定地说道。 老刘头见自家孙女这番模样，心中知晓方白并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并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只是方白这事做得太过分。 可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他只能扔掉船杆，长长叹息一声。 “造孽啊！” 第七十二章 长寿花到手(婚礼圆满结束) 登上船，老刘头摆出娘家人的姿态，严格地询问了方白家中田地房屋以及积蓄情况，虽然他并不需要方白给多少聘礼，但这些情况仍然需要了解。 当方白承诺自己家中的一切都有刘晴晴一半，并且刘晴晴一定是正妻之后，老刘头的脸色才缓和许多。 这个世界，有钱有权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甚至女人有权势也能包养小相公，只不过比较少罢了。 更何况方白还是武者，客观来说以刘晴晴的身份地位是不能做正妻的，但方白承诺刘晴晴正妻之位，对老刘头来说已经能知足了。 至于刘晴晴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听到方白要明媒正娶自己的时候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对于她这样的底层女子来说，没什么比清白和名分更重要的了。 她的清白给了方白，方白便把最重要的名分给她，这不是交易，而是双向奔赴。 谈妥这些事宜之后，刘晴晴问老刘头昨晚去了哪里，她和方白没有在码头处见到老刘头，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昨晚我遇到了赤火帮帮主，他要过河回溪原县，我只能送他。”老刘头摇摇头，叹息说道。 果然，胡三省在他们二人前面离开，自然要回溪原县，可回溪原县就得渡过黑水河，纵使是传闻中的先天宗师也不能凌空而飞，胡三省当然要坐船。 一路回到溪原县，方白先和刘晴晴二人分开，先回到家中取了蝴蝶结弹，然后前往李凡家和回春堂，他分别邀请了凤霞嫂和裴林鹤做自己成亲时的高堂。 若是李凡还在县里的话，自然要找李凡，不过现在只能请裴林鹤代替一下了。 听到方白要成亲的消息，凤霞嫂和裴林鹤都十分惊讶，凤霞嫂眼眶含泪，连连说好，裴林鹤更是表示到时候自己会送一份大礼给方白。 方白自然谢过。 白天，继续在回春堂里跟着裴林鹤学医术。 到了晚上，打完更，方白将全部二十枚蝴蝶结弹全送到刘晴晴手中。这蝴蝶结弹是他第一次进入黑市时买的，当时他还只是刚入锻体境，而这蝴蝶结弹近距离能对锻体后期武者造成伤害，方白以安全考虑便买了一些。 结果后来自己实力提升太快，现在自己已经隐约碰到伐骨境门槛了，这蝴蝶结弹还是没机会用上，而到了伐骨境这蝴蝶结弹的威力就不够看了。 所以方白想了想不如全送给刘晴晴二人，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多少也有一份保命手段。 从渡船离开，方白收拾一番，给自己带上一张新的白狐儿面具，这才朝芦苇荡中的黑市走去。 …… 黑市里迎接他的还是那位娃娃脸面具男，交了十两银子换取了一份新的凭证，获得新代号“白狐儿脸”，方白便朝黑市里走去。 经过黑市入口，那位刀客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放行了。 方白进入黑市，发现今天的黑市比起往日似乎也多了些过年的喜庆意味，甚至还有昨晚没能卖完的花灯，售价也都很便宜。 方白看到了杨才良和那位年轻捕快，他们依然带着夜叉和狗头面具，难道还在等白面客？ 方白没有逗留，来到药材区。 这一看，方白心中隐隐感到了不同。 以往他虽然也认识不少中药，但这黑市里几乎有六七成的药材是他不认识的，但这几个月自己熟读《草药大全》，近日又有裴林鹤倾囊相授，自己医术不谈，这药材倒是已经能认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就是胆南星，生天南星细粉与牛、羊或猪胆汁加工而成，味苦、微辛、性凉，具有清热化痰、息风定惊……” “这是川芎……” “藤黄、荆芥……” 方白脑中一一回想着这些药材的构成和功效，就当复习了。 很快，他来到那家有长寿花售卖的店铺前，店铺老板还是那位兜帽小个子男人，过了年个子也不见长。 没有直接攀谈，方白目光落在长寿花上。 “咦？” 这一看，方白心头微微一跳，这一次的长寿花中似乎有几株和其他不同，叶片边缘隐约有一圈细小的金边。 “这是……” “五十年份的长寿花，六十两一株。”兜帽小男人直接开口道。 果然是五十年份的长寿花！只是价格好像又贵了些。 方白的心不由“砰砰”加快跳动。 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微微点头，便看向其他药材，看上去他并不是冲着长寿花来的。 看了一圈之后，方白又看向长寿花，说道：“便宜点？” 兜帽小男人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这长寿花我与人事先有约，给他的价格是五十两一株，你要截单，总得多给些银两，否则那人来了，我不好交代。” “小本生意，诚信为本。” 方白哑然，他说得好有道理……可自己又不能表明自己就是和你有约定的那个人！ “可你约好的那人并未前来，这种新鲜药材又能保存几日？等到下次黑市开放，未必还能卖出这个价格了。”方白说道。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自己截自己的单子…… 都是生活所迫！ 兜帽小男人犹疑片刻，没有再坚持。 眼下黑市距离闭市没多少时间了，那人还没出现多半今夜不会来，这药材与其坏在手上还不如卖出去。 “成交。” 方白付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得到三株五十年份的长寿花。 他一下子花出去一百多两，瞬间感觉黑市里很多双目光在暗中打量自己。 方白却仿佛没察觉到似的，将长寿花收入怀中，然后转身，朝杨才良和年轻捕快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百多两的生意，出了黑市自己必被盯上，方白想了想，只能狐假虎威一次了。 “杨捕快，是我。” 方白走到夜叉面具前，在杨才良疑惑的目光下压低声音说道。 “方兄弟？”杨才良一愣。 “在下在这黑市里买了些东西，有些贵重，出了黑市恐被人盯上，想劳烦杨捕快帮个忙。”方白说道，“到时会有银钱感谢！” 杨才良乃是锻体中期，又是县衙里的捕快，护住一百多两银子还是更做到的。 杨才良沉默片刻，起身道：“既然方兄弟说了，我便帮方兄弟这个忙！” 第七十三章 调配第二层汤药 果然，有了杨才良同行，周围的目光瞬间散去不少。 出了黑市，杨才良双眸扫过四周，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袢的朴刀上，目光如虎似电。 “走。”杨才良沉声说道。 方白和年轻捕快快步跟在他身后。 出了黑市半里地，方白感觉到身后仍然有两三股丝线般的目光缀着，甩之不去。 方白暗暗叹了口气，自己不过是买了三株长生花，竟然有人不惜得罪杨才良也要争夺，若自己没有找杨才良，岂不是一出黑市就羊入虎口？ 杨才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虎目豁然一瞪，向前踏出一步！ 瞬间，方白像是看到杨才良变成了一头凶蛮的野牛，一脚深深踏入地面，仿佛来自蛮荒的气息震动四方！ 四周的杂草纷纷向外翻倒，臣服在蛮牛的踢踏之下。 饶是方白也感到心中有些悸动，同是锻体中期，这杨才良要比方白之前见到过的沈维，甚至府城里那三位拦路武者都更强！ “我乃溪原县捕快杨才良，谁敢拦我去路！” 杨才良一声爆喝，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出去足足半里地，晚风拂过，落叶沙沙作响。 尤其是他夜叉面具下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公牛！ 在杨才良的威慑之下，方白感觉到那三股气息缓缓遁去了。 杨才良已经自报身份，对方再不退，就是公然和溪原县县衙作对了，县衙虽然势弱，但震慑一些普通宵小还是能做到的。 三股气息散去，杨才良收敛起周身凶蛮的气息，看向方白说道：“方兄弟，现在应该没事了。” 方白拱手抱拳，真诚说道：“多谢杨捕快，这是一点银钱，不成谢意。” 方白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杨才良。 相比较杨才良出的力，二十两银子不算多。 杨才良接过银钱，垫了垫，随手扔给一旁的年轻捕快，对方白说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应该的。” 溪原县已到，方白和杨才良二人告辞，快步消失在县城之中。 年轻捕快提着二十两银子，看着方白离去的方向，低声问道：“头儿……这方白才成武者不久吧？就能搞到这么多钱？而且，他买这么贵重的药材做什么？” 杨才良摇摇头，说道：“方兄弟不简单，但我不确认哪里不简单……总之，你我以君子之交对待即可，莫要过多怀疑。” 能为了一个普通人不惜自己冒险的武者，杨才良相信绝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好咧……”年轻捕快应道，看向手中钱袋，“头儿，这钱……” “老规矩，我七你三。” …… 方白迅速回到家中，取出一直储藏在家中的黑芝麻，又带上蜂王浆，重新偷溜出了家。 凭借着对附近小巷小弄的了解，方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这么一路来到黑水河旁，面前水声“哗哗”，竟仿佛身处大海面前。 “按照晴晴所说，应该是黑水河水流最湍急处向西数，第三十九块突出岸边的石头旁，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然后向左三圈，再右两圈，再向左……” 方白一路向西数下去，或弯腰或侧身，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重新找到昨晚那片芦苇空地。 “还真是隐蔽，不过……越隐蔽越好！” 方白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材料。 “长生不老神通第二层，所需材料：五十年份的长寿花3株+野蜂王浆50毫升+黑芝麻100克。” “服用方法：捣碎后直接吞咽。” 此刻在方白面前，从左往右依次是三株五十年份的长寿花、50毫升蜂王浆以及100克黑芝麻。 长寿花花朵叶片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蜂王浆粘稠发亮，黑芝麻颗颗圆润饱满，闪着发亮的光泽。 “直接捣碎就行？这么简单！” 方白露出笑容，总的来说这次随即生成的长生不老神通的突破方式还算简单，前世玩这款修仙游戏的时候，有几次第一层第二层突破就需要极为复杂冗长的仪式，有的还非常血腥，比如“吞噬生灵鲜血，以血沐浴全身，吞下药方”。 “我现在的寿命是90年，突破到第二层能增长四十年，我的身体更是能再一次升华，或许，能直接踏入伐骨境！” 方白暗自期待，动起手来。 取出事先备好的捣药钵，将三株长寿花叶片花瓣全部摘下，连着根茎一起放在钵中，再用药杵一点一点磨成粉末。 最后将蜂王浆和黑芝麻混合进去。 “成了！” 方白看着面前药钵中呈现出淡金色的药液，深吸一口气，端起药钵。 顿时一阵特殊的香味沁入鼻端，光是闻到这股味道，方白就感觉全身每一处都在隐隐颤抖，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叽叽喳喳的。 “干了！” 方白直接就着药钵，将液体灌入口中。 蜂王浆十分粘稠，从口腔缓缓流淌至咽喉，然而在吞咽之后，却像是瞬间提速的高铁动车，“嗖”地传遍方白的四肢百骸！ 顿时，方白感觉到身体每一寸开始发热。 “起作用了？”方白满怀期待。 发热之后，便是一股股热流沿着十二经脉、五脏六腑循环流动，双手、双腿、胸口、背部、头颅，每一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极淡的金光。 “好舒服的感觉！” 温暖！全身就像是置身温泉中一样。 酥麻！又像是有大师级别的按摩师在搓揉身体的每一寸表面。 方白头顶渗出一层细汗，胸膛里传来如同擂鼓般的巨响，他的心脏在进化，他的肺腑在发光！ 一切都在迅速增强着！ 修炼养生功甚至呼吸功的时候，方白的身体也会有这种提升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他全身增强的速度堪称平时修炼的百倍、千倍！ 他……在蜕变！ 同时，体内的火灼真气不由自主地缓缓运转起来，火龙一样的真气像是得到久旱得雨的庄稼，欢快地吸收着方白身体中的力量，不断壮大自己。 方白豁然睁眼，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周身通红，映得四周都在发亮，像是一团火球。 若是在自己家中，这难说会不会引起隔壁福泉家的注意，但此刻在这罕无人烟的芦苇空地中，却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 方白起身，开始配合《火灼呼吸功》，施展起《烈焰绵掌》。 第七十四章 神通第二层，坚韧 “哗哗哗” 每一掌打出，掌心都会喷射出一股细小的火焰，火焰一闪而逝，像是一朵只能存在刹那的花。 幸好这些火焰只出现在半空中，没把这片芦苇地烧起来。 渐渐的，方白体表的金橘色恢复正常，方白动作柔缓下来，重新坐在芦苇地上。 约莫十息之后，他的身体彻底平静下来。 “嗯？结束了？” 方白睁眼，发现自己身上一片脏腻，像是烧了一层木炭！ 这是他体内的污垢与杂质，甚至脸上也是，都在这次身体进化和火灼真气的灼烧下被榨了出来！ 方白伸手，猛地在胸前抹了一把，污垢搓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微微用力，胸膛上的肌肉鼓荡起来，不仅如此，方白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胸骨和肋骨也粗壮坚韧起来！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这是……快看看面板！” 方白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信息。 【姓名：方白】 【寿命：16\/1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伐骨前期（明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296\/1000（+））、《烈焰绵掌》（4境融会贯通945\/1000（+））、《火灼呼吸功》（上册，3境登堂入室358\/500（+））】 【长生点：0.6】 “伐骨，果然是伐骨境！”方白喜出望外，“我终于迈入伐骨境了！” 伐骨境，是武者后天三境中的第二境，磨炼骨骼，剔除骨骼中的杂质，使得武者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骨骼坚韧，能够更好地爆发出明劲！ 伐骨境，天生适合明劲！为什么？就是因为骨骼得到强化，骨骼能够发力！ 如果说锻体境武者要想领悟明劲得全靠自身悟性的话，百里挑一的话，那么进入伐骨境之后只要不是太蠢的，都能掌握明劲。 明劲本就是刚猛无双的力量，伐骨境武者骨骼都能发力了，骨骼比起肌肉来坚硬数倍，怎么会发不出明劲？ 明劲，对伐骨境强者来说不是领不领悟的区别，而是威力强弱的区别。 不错，明劲同样有强弱之分！一般来说锻体境就能领悟明劲的武者，在踏入伐骨境之后，他们的明劲威力要远远强过伐骨境才领悟明劲的强者！ 锻体境领悟明劲的武者在伐骨初期的时候，他们的明劲大概能和一般伐骨中期的武者相当。 方白就是在锻体境领悟的明劲，也就是说他的明劲强度会比自身境界强出一个小境界！ 当然，这只是质量上强，数量上则仍然只有伐骨初期的明劲数量。 “试试。” “明劲，爆发！” 方白来到黑水河边，对着河面猛地轰出一拳，骨骼瞬间发力，经由经脉传输，和肌肉发力融合在一处。 轰隆一声，两米内的河水瞬间炸开，河水出现半米左右的真空地带，火光一闪而逝，河床上的石块裂成无数石沫。 随即，他左拳又是沉重一拳砸出，每一拳都能砸出三米高的水浪。 轰然的水声砸在人心房之上，一声接一声。 “痛快，痛快！”方白忍不住喊了一声。 若非此处隐蔽，自己岂能如此痛快地发泄着？ “现在我这一拳，怕是能直接把孙霸的身体轰地炸开！” “寿命，看看我的寿命。” 方白重回到芦苇地，看向面板，震惊无比。 “寿命竟然增长了一百年，190岁，怎么会这么多？” 方白激动地握紧双手。 要知道，这个世界纵使是被称为小神仙境的武道巅峰，据说也不过只能活150岁左右，而自己才伐骨境寿命就已经远超武道巅峰，如何不快意？ 为什么加这么多？ 神通第二层的奖励附赠四十年寿命，剩下的六十年寿命，则是从锻体境突破到伐骨境的增长！ 大境界的增长是脱胎换骨的改变，小境界突破都能涨二三十年，大境界涨个六十年算多么？不多！ “而且，我还获得了新的被动！” 神通第二层，和第一次一样，会赋予方白新的能力。 “第二层被动效果——‘坚韧’！我受到的非精神类伤害和精神类伤害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削弱，若对方修为超过我一个大境界时效果大幅减弱。” “也就是说，我现在拥有一个无形的减伤buff？” “武技功法应该属于非精神类伤害，那精神类伤害又是什么？武道里没听说过有精神类伤害？莫非……这个世界不只有武道？” 方白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触碰到了什么。 “算了，先不管，更重要的是这个减伤buff，能减多少？要是减伤百分百，我不是无敌了？” 方白自嘲了一波，自知不可能百分百，纵使只有百分之十，在生死战中也是逆天的优势！ “试试。” 方白取出一柄飞刀，对着手腕猛地一划，直接使了七成力！ 要知道踏入伐骨境后，武者的力量大致在一千五百斤到三千斤之间，这七成力，已经十分恐怖。 “刺啦” 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却并不深，鲜血缓缓流出。 “嗯？竟然不是很疼？” 方白大喜，他这一刀下去，本来少说也得皮开肉绽，但现在却只有一个不算太长的口子，而且疼痛感明显比过去降低很多。 大概……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左右！ “减伤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有点夸张啊！” “那胡三省也是伐骨境，和我在同一个大境界，‘坚韧’效果对他也有效，若能减伤百分之十五，现在的我现在应该能抗住他全力一击！” “而且，第一层的‘契合’效果变得更强了……” 说这两三句话的功夫，方白手臂上的伤口便已经开始愈合，速度比过去还要快！ 契合升级，方白修炼《火灼呼吸功》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长生点就会攒得更快！ “‘坚韧’和‘契合’搭配，这不就是又肉又有回复？这不就是蒙多么？”方白喜出望外。 过去的方白，胡三省一招就能杀了他，而现在，他有自信抗下两三招！ 别小看只是几招的区别，只要胡三省一招杀不死他，方白就有更多的时间反击。 只要有还手的机会，就不是必死无疑。 虽然几率依旧很小，但胜率从零变成非零，就是质的飞跃。 更何况，《火灼呼吸功》修炼速度能加快，长生点就能增多，长生点增多又能带来功法上的突破，如此循环重重增益之下…… 方白忽然产生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 他要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进入洗髓境！ 噬心丹非洗髓境以下不可化解，那自己就成为洗髓境武者好了！ 一力破万法！！！ 第七十五章 宿敌 方白双拳紧握，平复激动的心情，“噗通”一声跳进黑水河中——他的身体上还全是污垢，需要洗一洗。 “要想两个月里进入洗髓境，必须依赖《火灼呼吸功》！” 洗髓境，那是属于暗劲的层次，就连胡三省都暂时没能突破这层瓶颈，可想而知有多难！一万个武者里面，几乎才能出一个暗劲高手！ 地阶以下的功法，根本不可能让武者修炼到洗髓境，这也是胡三省不惜同门相残也要得到《火灼呼吸功》的原因。 可得到了《火灼呼吸功》，只是说明胡三省有了成为洗髓境武者的可能，他和方白一样得从头开始修炼呼吸功，孕育火灼真气，最终将呼吸功修炼到暗劲层次。 这个过程可一点不快。 然而方白拥有系统加点！ 同一起跑线修炼呼吸功，他自认绝对比胡三省快。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比胡三省更快领悟暗劲！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呼吸功的汤药，我知道配方，可是药材去哪里买？” 即便在溪原县黑市中购买，估计也会被胡三省发现。 而没有配套汤药的话，方白不知道自己那一百九十年的寿命够不够自己折的……毕竟上一次走火入魔就折寿了三十年，换算下来近二百年寿命也就够自己造四五次…… “这……刚才还觉得自己寿命多起来了，结果完全不够用啊！” 不过旋即方白又莞尔一笑，寿命又不是钱财，谁没事用这玩意？ 此时的他根本想不到，多年后他会弹指间消耗千年寿命，寿命对他来说最珍贵，也最不珍贵。 …… 方白来到岸边“噗通”一声跃入，连头没入水中。 刚才的突破让他身体里的杂质都被逼了出来，身体表面全是污垢，需要冲洗一番。 片刻后他从水中露出脑袋，抬头看着满天星辰，静静思索着。 水珠沿着他上半身肌肉缝隙缓缓滑落，周身的水域都漂浮着从他身上洗下来的黑色泥垢。 他的眼中渐渐有了打算。 …… 天还未亮，如意药庄的某处围墙处，一道身影纵身一跃，便跃过那足有五米高的围墙，落到院中。 院中有庄内弟子把守，不过正在打瞌睡，只听见耳边一道凉风吹过，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记手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闯入者眼疾手快扶住他，轻轻放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趁着月光，看清此人脸带赤鬼面具，身上却穿着像是丧服一般的白布衣，双肩宽阔，身材魁梧。 正是再次乔装打扮后的方白。 方才他思来想去，自己需要药材，却又不能在溪原县里采购，那自己唯一还知晓的地方便只有如意药庄。 如意药庄本是一群贼匪霸占聚集，对于偷抢这些人种植的草药，方白压根没有心理负担。 黎明时分，药庄内一片安静。 如意药庄的庄主杨岩，据说是一股伐骨中期的武者，丝毫不逊色于水泽府城里那位燕飞鹰，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占据如此大的一片庄园。 “只要不惊动杨岩，如意药庄里没人是我的对手。” “就算运气不好真遇上了，我的明劲比武道境界强一层，和他相仿，我也能跑！” 方白像一只灵巧的猫在药庄内腾转横挪，很快便从药庄前半部分摸进了居住区。 药田，就在居住区后面。 和前面的庄园漆黑一片不同的是，居住区里竟然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方白贴着白墙缓缓移动，伐骨境带来的敏锐六识让他即便隔了很远也能依稀听到前方院落里传来的练功声和交谈声。 “没想到这群强盗里还有这么卷的人，你这么努力为什么还要做个贼？” 方白摇摇头，正欲离开。 忽然，他一愣，停下脚步。 “好家伙，怎么这如意药庄里还有人提到小爷的名字？” 前面院落里的两个人，刚才的谈话里似乎说到了“方白”。 方白停下来，仔细聆听。 “师傅，难道真要等到下个月初那方白再来买药的时候再对他动手么？”一个年轻的声音不满地说道，伴随着阵阵剑气声，应该是一边练剑一边说话。 “帆儿，凡事莫要急躁，据之前得到的情报，那方白也已经是锻体前期武者，只有在这药庄之内，你战胜他的把握才更大。”紧接着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成了锻体前期武者又如何？我修炼的乃是师傅您传授的玄阶内功《龟息真定功》以及玄阶武技《白虹十二式》，岂是那方白能比？”年轻人语气不屑，“同是锻体前期，我五招之内就能取他性命！” 中年男人也说道：“那方白修炼的武技据说也是玄阶，但他没有任何内功，武技也只是武技。” “既然如此，师傅为何还不让我去杀了这命中宿敌，为庄中兄弟报仇？”年轻人又问道。 哈？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命中宿敌？小爷自己怎么不知道，咱俩根本没见过好不好？ 莫非就因为自己杀了药庄两三个强盗，你就把小爷当成命中宿敌了？你这正义感爆棚的样子真的能做好强盗吗？ 方白心中吐槽，不过也搞明白了一件事，上次自己从药庄买药离开后追着自己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要拦截从药庄买药的人，却不想，对方却是专门针对自己！ 虽然很想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宿敌”，但方白还是以正事为主，没有打草惊蛇，身影消失在阴影中，朝药田摸了过去。 到了药田，方白却发现自己想简单了，这药田乃是如意药庄最为重要的资产，和前面的交易区以及居住区都不同，这里灯火通明，把守极为严密！ 就算是自己，也难说能不惊动任何人进入药田。 “果然，一个游戏你正走着剧情，忽然遇到个能窃听的npc，那在后续一定得用上。” 你想绕过这个npc，那就会卡剧情。 方白默默叹口气，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去。 “也好，既然有因果就得了结。” “宿敌，小爷来了！”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一个事实，你以为是你宿敌的人，已经超过你整整一个大境界了……” 第七十六章 威逼 王帆正在练习《白虹十二式》，这套玄阶下品的剑法是周成最近才传授给他的，他也不过才修炼到第二式，但已经颇具雏形。 在如意药庄这样的地方，王帆不可谓不出色，加上他确实勤奋，又有锻体后期的周成教导，成为武者后的这一个多月进步极快。 现在的他，面对那些步入锻体前期好些年的经验丰富的武者也能不落下风，是如意药庄年轻一辈里真正的翘楚。 可他的目标却不在如意药庄之内，而是那位两个月前杀死如意药庄三名弟子的方白！ 至于原因，当日被方白杀死的三人之中，那个为首的瘦高个，其实是王帆的兄长。 再加上周成说方白一年内也将成为武者，这让今年才十五岁的王帆立刻激起了胜负欲，他要成为武者，彻底击败方白！ 尤其是上个月追击方白被他逃走，更是让王帆坚定了对方是他命中宿敌的中二想法。 他这么努力，这么拼命，为的就是能杀死方白，为兄长报仇，这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 只要能杀死方白，达成目标，他的实力必然会迎来一波暴涨。 周成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急着让王帆杀死方白，对于王帆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拥有一个动机足够强烈的目标，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当然，在周成心里，王帆胜过方白是自然的事情，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方白只是一个工具，他用来激励王帆斗志的工具。 …… 方白翻越围墙从天而降的时候，王帆正练完最后一招剑法，准备收剑。 忽然，周成脸色骤变，怒喝一声：“什么人？” 王帆脑后一凉，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刺出。 虽然急切，剑锋却仍旧不乱，甚至透着几分阴柔绵延之意，显然这王帆是练到了几分真功夫的，一般的锻体前期还真不是他对手。 仿佛一道白虹匹练横贯而出，照亮赤红面具后那双漠然的瞳孔。 “帆儿，小心！” 周成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便觉得通体冰凉，可是他根本来不及出手，赤鬼身影便已经闪过那道锐利的剑芒，出现在王帆身前，轻描淡写的一掌落在王帆胸膛。 “砰！” 不见丝毫武技波动，王帆的胸膛硬生生凹陷几分，整个人如遭重击，长剑脱落，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横飞出去。 “帆儿！”周成惊呼。 “别叫了，顾好你自己吧。”仿佛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响在耳边，周成浑身一震，冷汗遍布全身。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方白轻轻把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从身后跟你打招呼一样。 “轰！” 然而那只手掌上的巨力瞬间将周成双膝压弯，跪倒在地！ 脚下地面蛛网一般裂开！ “噗……”周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这就是伐骨境，锻体后期的周成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方白的手掌依旧按在周成的肩膀上，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想，就能瞬间捏碎周成的肩骨，甚至是捏碎他这个人。 前所未有得强大！ 这样的自己，若是得到配套汤药的药材的话，两个月未必没有机会迈入洗髓境！ 药材……自己志在必得！ 方白的眼眸眯得更紧，这一刻他尝到了力量的爽感，无比迫切想要获得药材。 “师……师父……”另一边，王帆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周成一愣，他没想到王帆竟然没死，原来身后这人并未下杀手。 周成连忙说道：“帆儿，不要乱动，更不要呼救！” 以对方的实力要杀死王帆易如反掌，显然对方不是为杀人而来，但如果自己二人开口呼救的话，说不定帆儿会激起对方的杀心！ 王帆不傻，识趣地闭了嘴。 周成这才问道：“这……这位前辈，不知深夜造访如意药庄，有何指教？” “张嘴。”方白忽然说道。 “啊？”周成和王帆都微微一愣，下意识照他说的做。 下一瞬，两颗黑色药丸射入二人口中，二人来不及思考，已经吞咽下肚。 一股酸涩的味道瞬间让二人眉头皱起。 “此乃噬心丹，你们吞下的是母丹，每隔一个月，需要服下我特制的子丹，否则就会心脏爆裂而亡。”方白看着周成，淡淡说道，“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周成心中畏惧，点头如捣蒜：“懂，我懂！只要前辈有用得上我师徒二人的地方，尽管吩咐！” “很好，我现在需要一批药材，带我去药田。”方白说道，看向王帆，“你，把衣服脱下来。” 方白的想法很简单，周成是锻体后期，在如意药庄内地位肯定不低，自己再假扮成他的徒弟王帆，混入药田应该不难。 周成和王帆也明白方白的意思，性命掌控在他手中，二人一句废话没有，乖乖照做。 “啪” 王帆刚脱下衣物，方白便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方白把昏迷的王帆拖进屋中藏好，顺便换上王帆的衣服，带上兜帽把脸藏在其中，低着头，沉声道：“带路。” 周成根本不敢抬头看方白的脸，连连应是，带着方白向药田走去。 …… 药田把守处，几乎每隔三米就竖着一根火把，隐隐约约能看到门后郁郁葱葱的植被，药香弥漫。 在如意药庄内，驻守药田是一份美差，虽然不能中饱私囊，但常年呼吸药香，对修为也能有所增益。 方白跟在周成身后，一路向门口走去。 感知散开，若有人察觉到他，他立刻就会动手离开。 “周长老。”看守的人员看到周成，连忙拱手行礼。 “嗯，我需要几株药材，进去看看。”周成说道。 看守人员看向周成身后的方白，眉头微皱：“这位是……” “这是我徒儿王帆，怎么，不认得了？”周成面露不耐，呵斥道，“帆儿近日练武脸上起了疹子，我此次带他来，就是找药材医治，还有问题吗？” 别看周成在方白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但在这些普通弟子面前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尤其周成本身就负责如意药庄一部分对外生意，根本不是普通弟子能招惹的。 “不，不敢……周长老您里面请。” 看守弟子连忙退开，让出道路。 周成侧头看了方白一眼，率先朝药田走去。 方白紧随其后，缓缓松了口气。 进来了！ 第七十七章 药田，大收获 甫一进入药田，扑面而来的药香便让方白精神猛地一震！ 这不单单是某种药材的香味，而是数十上百种新鲜草药混杂在一起形成的味道，就连回春堂内都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药材。 几乎是瞬间，方白就从香味中至少分辨出五六种自己所需的药材。 “这药田，一共占地多少亩？” 外界把守森严，药田内部却没什么人，方白打量四周，淡淡开口问道。 “回前辈的话，一共九百八十三亩。”周成自以为小命在方白手里，自然知无不言，“按照药效和习性以及成熟年份划分，从此处向里面依次是良品区、优品区、珍品区……” 良品区，一般就是山药、当归、白芷等，还有一些优品草药的残次品，也被归为良品。如意药庄向外出售的，大多是这一品阶的。 优品区，则是人参、灵芝这一类，也向外出售，价格昂贵，更多是提供给水泽府城内一些世家权贵。 至于珍品区，则数量稀少，但每一株都价值高昂，纵使是府城内的高层也少有用得上的，多见于一些拍卖会上。 方白一边感慨如意药庄竟能占据这么一块肥沃的药田，一边命令周成带他前去采摘药材。 《火灼呼吸功》配套汤药所需的药材共有九种，但方白为了掩人耳目，除了九种必需草药外，还随手挑了十几种药性截然不同的药材。 这样纵使事后如意药庄有察觉，也不可能联想到《火灼呼吸功》上，更不可能通知胡三省。 半个时辰后，方白便凑齐了所需药材，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按照方白的计算，一份药材熬煮出的汤药足够使用一个星期，两个月需要八份，但一时携带太多药材难免引人注意，所以方白先只取了一个月的分量。 估摸着有这一个月的汤药分量，加上长生点和自己修行，《火灼呼吸功》必能有极大的突破！ 这些药材，若是购买的话，一份价值便在六十两银子上下，方白之前在黑市把钱花得七七八八，《回旋刀法》又没出手，现在已经买不起了！ 幸好，这次不用花钱。 方白心情不错，一旁的周成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方白这一阵搜刮，差不多就掠去近二三百两银子的药材，虽说相比整个药田微不足道，但这要是被发现了，纵然他是药庄长老也会有些责罚。 “前辈……这些，够了吧？”周成哭丧着脸。 方白却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更深处的珍品区。 呼吸功所需的药材中有几味属于优品区，正是这些药材把整个配方的价格抬了上去，但却没有一味药能排入珍品区。 和良品优品不同，珍品区的入口，隐约有一道人影在把守。 看来是进不去了。 “珍品区里有什么？”方白问道。 周成脸色微变，说道：“珍品区平日只有庄主才能进入，即便是我也没进去过，并且有伐骨境高手看守，前辈千万不要去！” 他就怕方白想去珍品区看看，如果珍品区里少了东西，他周成就算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和珍品区里的那些草药比起来，良品优品区的根本不算什么。 生怕方白想进去，周成连忙带方白看向不远处一种草药。 这是一株看上去很寻常的长条状草药，叶片碧绿清晰，方白从未见过，若不是在优品区而是在路边见到，方白甚至会以为它就是普通的杂草。 “前辈有所不知，这是‘九星香草’的幼苗，就九星香草可是极为珍贵的神药，每十年才开一朵花，每朵花颜色都不相同，具有强烈的抗衰老功效，能够提高精力，延年益寿。”周成介绍道。 方白眼睛一亮。 九星香草？十年才开一朵花？能够延年益寿？ 听着就和自己有缘！ “不过这九星香草成熟年份太久远了，正常人谁能等上九十年？所以相比较于成熟的九星香草，反倒是幼苗更受欢迎，虽然功效大不如成熟，但能够大批培养，且价格不贵。” “据说珍品区内，就有一株成熟的九星香草，一株草的价值就在万两白银左右！” 方白有些动容，一株草药便值万两白银？ “这如意药庄背后必有大能！”方白笃定地想到，否则仅凭一位伐骨中期的庄主，不可能护得住这片药田。 方白虽然对九星香草心动，但也没有动闯进珍品区掠夺的念头，点点头，说道：“九星香草的种子，来几粒。” 九星香草虽然珍贵，但那是对成熟品来说，幼苗价格并不算高，十两银子一株，至于种子，则更便宜。 周成直接给了方白一小袋，约莫有个上百粒。 方白在手里掂了掂，心头有些激动。 这对常人来说几乎一辈子也等不到成熟的九星香草，对他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近百年而已，方白可是长生者！ 到时候，方白有个几十颗成熟饱满的九星香草，一株一万两，还不得笑的合不拢嘴？ 而且按照长生点的特性，方白觉得自己种下这九星香草一定能收获大量长生点。 对有了配套汤药的方白来说，有长生点，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变强！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大收获！ …… 方白和周成重新回到周成的院子里，天边天际发白，天快要亮了。 方白到了要离去的时候。 就在周成暗松一口气心道终于要送走这尊大神的时候，重新戴上赤红面具的方白忽然看向他，说道：“把《龟息真定功》和《白虹十二式》秘籍交出来。” 周成一颤，嘴唇蠕动：“这……这……” 不带这么玩的啊，你不是来偷药的吗？现在药已经偷了，怎么又要起功法来了？ 而且在周成心中，方白能够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必然是伐骨境的强者，伐骨境一般都会有自己的玄阶功法，怎么会需要自己这两本玄阶下品功法武技？ “少废话，又或是说，你想死？”方白懒得废话，冷冷扫了周成一眼，右掌掌心明劲之力炸响，空气发出“砰”的爆裂。 周成脸色苍白，在性命面前，他毫无选择。 片刻后，方白带着足够的药材和两本秘籍，消失在如意药庄的院墙之外。 东方，朝阳缓缓升起，阳光洒落。 第七十八章 盘点，开始潜修 天蒙蒙亮，芦苇深处，隐蔽空地。 方白将这次的收获摆在面前，盘膝而坐，开始清点。 最左边也是最基本的，呼吸功配套汤药所需要的药材，一共四份，这是方白最开始就想要的东西。 完美到手！ 这样一来自己短时间内实力必能突飞猛进。 等一个月过万，自己再去找周成提货便是。 “也不知道小爷特制的‘泥丸噬心丹’能骗那对师徒多久，一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方白哪有什么噬心丹，喂给周成王帆二人的，其实是他做完突破后身上退下来的杂质黑泥…… 若是周成王帆知道真相，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 向右，则是方白为了掩人耳目而另外随即挑选的十种药材，这些药材中有普通的人参、灵芝这类补物，也有能用来调配毒药的妖兰花、噬魂藤叶…… “虽说用毒不光明正大，但这个世道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方白看着那些毒草药，“总之，有备无患，回头先种起来。” 在这些毒草药右边，则是一小包深绿色的种子，正是九星香草的种子！ “这些种子，若是能培育起来，价值将是这次收获里最大的！当然，若是种不起来，那这包种子的价值就是零……” “回头得找个人学习学习基本的种田方法。” 最终，方白将目光落在最右侧的两本秘籍之上，一本《龟息真定功》，一本《白虹十二式》，都是玄阶下品功法，也是周成的毕生绝学。 其中《龟息真定功》是内功，《白虹十二式》是剑法武技。 诚然，对于拥有《火灼呼吸功》、《回旋刀法》、《烈焰绵掌》等功法武技的方白来说这两套功法并不是必须，但……功法秘籍值钱啊！ 一本玄阶下品的《白虹十二式》，至少值三百两银子，而《龟息真定功》是内功，价格和高一品阶的外功相仿，那就是五百两左右。 这两本秘籍，一共就是八百两银子！ 白面客不方便露面，《回旋刀法》就出不了手，自己现在的钱又花得差不多了，可不就只能搞点秘籍来卖卖了？ “没想到小爷赚钱的方式依旧如此生猛……” 靠卖秘籍赚钱的，还真不多。 “不过，技多不压身，纵使小爷用不上，让系统收录了也完全没坏处。” 这么想着，方白便取过《白虹十二式》，像是看小说话本一样从头翻到尾。 对于伐骨境武者来说，玄阶下品的武技功法谈不上丝毫晦涩难懂，几乎只看了一遍，系统面板上便多了一项《白虹十二式》。 “这《白虹十二式》原来是名女侠所创，怪不得看上去透着股阴柔之感，只不过那周成和王帆都是男子，却修炼这种女子剑术……” 方白莞尔失笑。 方白不知道的是，这个世道一般武者能有本武技修炼就不错了，哪能人人像他一样还能挑三拣四的？ “接下来是《龟息真定功》！” 方白翻开粗糙的纸封面，阅读下去。 很快，他的眼睛猛然一亮，惊喜道：“没想到这《龟息真定功》还有这种奇特效果，真是天助我也！” 《龟息真定功》是一门平和中正的内功，和呼吸功修炼中的火灼真气不同，《龟息真定功》的真气是淡淡的白色气流，就宛若一头老龟在呼吸一般，悠远绵长，舒缓至极。 不过光是如此，并不会让方白为之惊讶，真正让方白感到欣喜的是，《龟息真定功》一旦修炼出真气，便能利用这股真气进行匿息、缩骨！ 所谓匿息，便是如老龟冬眠一般，将全身气息隐匿在任何程度，这样纵使对方武者拥有探查内力修为的手段也难以发现方白的伪装。 现在的方白说是对外只展露锻体前期实力，但其实他能做到的只是蛮力地压制浑身气血，相比较于《龟息真定功》的匿息之法，其中技巧和效果上的差距不亚于幼儿园孩童的手工作业和手工大师的艺术品之间的差距！ “这匿息之法对我来说可太有用了！” “而且，还有配套的缩骨方法！” 说是缩骨，但其实并不是只能缩，也能扩展骨骼。 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以后方白再以白面客的身份出现，就不用在身上塞好几层棉袄被褥，直接使用缩骨法就是。 “有了这匿息和缩骨两种方法，自己在角色扮演这条路上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先收录再说！” 方白深吸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阅读下去。 和《白虹十二式》一样，《龟息真定功》对方白来说并不复杂，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方白便已经将两本秘籍都收录进系统之中。 “去回春堂和师父说一声，然后潜心修炼！” 如今万事俱备，方白自然要心无旁骛地修行。 去了趟回春堂和裴林鹤说了一声，裴林鹤知道方白体内噬心丹的存在，长叹口气，叮嘱他不要过多忧虑，修炼不顺时便可来回春堂里散散心，临走前把《草药大全》连带着一本《裴式医术》丢给方白。 其语气态度，相较从前，判若两人。 方白应了一声，又折返到三岔胡同和凤霞嫂交代一声，只说自己要出趟远门，约莫一两个月便回来。 最后，和打更人那边请了长假，方白是武者，对方自然也不会为难，找人替了他的班，根本不敢说什么。 然后，方白重新回到了芦苇中，架起炉子，开始熬煮汤药。 汤药在炉子上煮着，方白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6\/1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伐骨前期（明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296\/1000（+））、《烈焰绵掌》（4境融会贯通945\/1000（+））、《火灼呼吸功》（上册，3境登堂入室358\/500（+））、《龟息真定功》（1境入门1\/1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 【长生点：0.65】 静坐片刻调整好状态后，方白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火灼呼吸功》，加点！” 第七十九章 耗费长生点，直达伐骨中期! 隐蔽的芦苇空地被芦苇丛一层层遮掩，外人根本难以抵达。 “轰！” 随着方白话音落下，《火灼呼吸功》熟练度瞬间飙升，眨眼就突破了五百大关，迈入第四境融会贯通境！ “还不够，继续加点！” 第四境融会贯通境和第五境登峰造极之间相差1000熟练度，20点熟练度换算0.01点长生点，瞬间积攒下来的长生点又少了0.5！ 第四境融会贯通20\/1000…… 第四境融会贯通40\/1000…… 第四境融会贯通960\/1000…… “嘎巴嘎巴” 方白的身体一片赤红，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噗通！噗通！” 心跳加快加重，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胸膛里砸出重锤，声音越来越想。 与此同时，方白体内的涌动起一道道热流，这些热流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温暖、舒爽、炽热！皮肤表面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一颗颗仿佛沸腾热水般的赤红水珠。 那是方白的血液，正在进化、在燃烧！ 第四境融会贯通1000\/1000！ 突破，第五境登峰造极1\/3000！ “啊！” 突破的一瞬间，方白猛地昂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双目赤红，体内灼热真气如怒龙般奔走，所过之处，经脉脏腑一片赤红，剧痛传来，似乎整个人要彻底燃烧起来。 “好热……” 方白丝毫不犹豫，取过一旁架子上的汤药，浓度刚刚好，猛地灌入口中！ 汤药刚刚煮好，本来也是滚烫的，但奇怪的是灌入口中之后，药液一与体内灼热真气相遇，便像是一股冰凉的溪流一般，清凉的感觉弥漫全身，甚至于让人浑身都发酥发麻。 火灼真气，竟然像是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变得柔和。 …… 方白体内，汤药中蕴含的精髓仿佛融入身体每一处，这股药力让方白的筋骨肌肉都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火灼真气在体内游走，不断壮大并且淬炼着方白的每一颗细胞，而被淬炼后的细胞原本通红如铁，却又在汤药的效果下转而变得温顺起来，将饱满的力量全部深藏起来。 方白的细胞、肌肉、筋骨、脏腑都在飞速提升。 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变化下，他全身都在变强！ 这是方白从练武到现在，进步最大的一次，其中的变化是过去的十倍、百倍！ “练掌，练掌！” 体内力量汹涌澎湃，方白忍不住起身，就这么在芦苇空地上打起《烈焰绵掌》来。 火灼真气蓬勃爆发，每一掌的威力，都比过去足足强上数倍！ 再加上蕴含的烈焰明劲，随意一掌，空气炸开，烈焰如电，在半空中奔走幻灭。 若非担心把整片芦苇荡点燃，方白甚至能让掌心这股火焰轰出去一两米！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强大！ 虽然还不知道比之胡三省如何，但方白能确认的是现在的自己，一掌就能把过去的自己活生生打死。 这就是呼吸功配合《烈焰绵掌》施展出的可怕效果。 洪辛曾说过《烈焰绵掌》是依托呼吸功而创造出的武技，二者搭配，果然非同凡响。 “我能感觉到，《烈焰绵掌》修炼出的烈焰明劲，在火灼真气的催动下，能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能力，几乎不像是火焰，而是……爆炸！” “莫非这便是《火灼呼吸功》自身的明劲——火灼之劲？” 明劲并非只有一种，相反，不同的功法武技蕴含不同属性的明劲。 比如胡三省修炼的《玄水掌》，其中蕴含的明劲属性便偏向于重水属性，沉重，令人窒息。 《烈焰绵掌》的烈焰明劲便是纯粹的火焰，炽热，焚烧万物。 而《火灼呼吸功》蕴含的明劲却要比火焰更高一层，充满了爆裂肆虐之感，就像是炸药！ “现在的我拥有两种明劲了，只是呼吸功的火灼之劲，需要先施展烈焰明劲，然后由火灼真气来催动方才能形成，我还不能直接打出火灼之劲。” 这便是《烈焰绵掌》存在的另一层意义了，它是一种帮助武者修炼火灼之劲的拐棍，是一种过渡方式！ “胡三省只知道呼吸功珍贵，大概并不知道，《烈焰绵掌》还有这种辅助作用……” 方白摇摇头，这时他体内的变化终于趋近尾声，整个人皮肤重新归于强壮的古铜色，只是这层古铜色里，多了一丝金铁之意，安全感更足。 【姓名：方白】 【寿命：16\/24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伐骨中期（明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296\/1000（+））、《烈焰绵掌》（4境融会贯通996\/1000（+））、《火灼呼吸功》（上册，5境登峰造极1\/3000（+））、《龟息真定功》（1境入门1\/1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 【长生点：0.07】 “伐骨中期，我竟然直接突破到了伐骨中期！” “寿命又多了五十年！这就是汤药的作用啊，否则感觉小爷刚才至少折寿个七八十年……一来一去，一辈子过去了！” 只不过功法到达地阶之后，五境登峰造极境显然不再是极限，要突破到第六镜竟然需要整整3000熟练点，也就是足足1.5点长生点。 按照呼吸功每天能提供0.05点长生点算的话，自己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将呼吸功再次突破。 “而且，自己还需要突破其他功法武技，长生点不够用呀……” 如果呼吸功和之前的养生功一样，0.01点长生点换算100熟练度的话，用不着两个月方白就能把胡三省吊起来打。 可惜，地阶功法就是牛逼。 “算了，还剩下0.07点长生点，先把《龟息真定功》的匿息和缩骨技巧学到手再说。” “《龟息真定功》，加点！” 第八十章 匿息缩骨，河边有画 “息如龟缩，定如明镜，道内含光，心无瑕疵。” “真定龟息，清心明道，炼一阴阳，圆满如何。” “呼吸自然，心无牵挂，龟息定心，玄门所绕……” 《龟息真定功》，顾名思义，脱胎于龟息之中，是前人武者观察老龟冬眠长吸时领悟的功法，要求心静，所以整体偏向于中和平静，气息悠远绵长。 仿佛云卷云舒，不急不躁。 修炼之后，能让人随时随地进入冥想之境，意识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敏捷，提高抵抗外界诱惑和干扰的能力，实现心灵的通透清明。 “那王帆在贼窝里还能有份赤子之心，看来与这《龟息真定功》脱不开关系……” 方白现在已经是伐骨中期，真正战力更是和一般伐骨后期相当，修炼才玄阶下品的《龟息真定功》，速度自然十分迅捷，更有0.07点长生点相助，熟练度瞬间暴涨近五百点！ 其中350点熟练度由长生点换算而来，剩下一百多点，就是方白自身的恐怖修行速度。 其实这也不奇怪，就像一名大学生去做小学奥数，或许一开始不太熟练，但只要大学生去学习小学奥数的思维，那他的进步速度一定是小学生的好几倍！ 这样的速度，直接让《龟息真定功》踏入第三境登堂入室境！ 同时，方白自动领悟了匿息和缩骨两种技巧。 方白开始尝试这两种技巧。 首先是匿息。 “闭口含气，心生空明，空明灵通，气隐形微。” 口中念着匿息的口诀，方白深吸一口气，气息入体之后开始绕体而走，渐渐变成一股淡白色的温和气流，这是属于《龟息真定功》的真气！ 和呼吸功的暴躁火灼真气想必，这白色真气就像是一头悠然自得的老龟，流转速度颇为缓慢，好一会儿才聚集到丹田之中，形成一团隐约的雾气。 这股雾气形成的一瞬间，方白周身就像笼罩在一层雾气之中，气血、气息顷刻间变弱变低。 就像是沸水瞬间降温，血液流动速度都变慢。 眨眼间，方白的境界就从伐骨中期降低到了锻体后期，举手投足间也全是锻体后期的威力。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更加微妙，难以令外人察觉。 “好神奇！” “而且我有种感觉，在这种仿佛老龟冬眠的匿息状态下，我可以长时间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 简直长生者必备技能！ 而缩骨之法，更是奇妙非凡！ “给我变！” “咔咔咔！” 方白尝试调动体内的龟息真气，在全身骨骼经络上游走一圈，瞬间浑身微微发烫，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声，方白的身躯凭空拔高一尺，骨架撑大，肌肉也连带着变得如小山般耸立！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方白，眨眼间变成了一名健美达人，浑身肌肉令人侧目。 “这就是锁骨改相的方法？这样一来，我再以白面客形象出现的时候，也完全不怕被人发现了。” 龟息真气不仅能让人体格变大，同样也能变小，方白再一次尝试后，便变成了一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矮小男人，甚至连眉眼里都带着几分鼠光。 “嘿……真不戳。” 方白笑了笑，重新变回自己的样子。 这一晚，他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火灼呼吸功》达到第六境，火灼真气雄厚了数倍，能借助《烈焰绵掌》施展出火灼明劲； 自身修为提升到了伐骨中期，寿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240岁； 最后，《龟息真定功》突破到第三境，掌握匿息和缩骨之法。 天边朝阳升起，方白伸了个懒腰，将剩下的汤药舀出来先保存住，满足地叹口气。 “又是美好的一天！” …… 方白短暂的休息后并没有放松，而是继续开始修炼其他功法武技。 虽然《火灼呼吸功》需要耗费的长生点多，但这是方白此刻最根本的功法，长生点大部分得耗费在它身上。 所以剩下的武技，就需要方白自己勤学苦练。 先是《烈焰绵掌》，最开始的时候方白并不重视这套掌法，然而它和呼吸功实在太过契合，导致如今《烈焰绵掌》的进度反倒远远超过了《回旋刀法》，只差4点熟练度就能突破到第五境。 方白自然不会放过，决定先把《烈焰绵掌》突破到第五境。 而且呼吸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境，带来的好处除了修为更加浑厚之外，《烈焰绵掌》的修行速度也是大大增加。 上午还没结束，《烈焰绵掌》就成功突破到了第五境登峰造极境！ 同样出现了1\/3000的进度条，这说明玄阶功法也能突破到第六境！ “还有《回旋刀法》。” 方白取出破风刀，在空地上施展起刀法。 只见刀光回旋，风声大作，周边的芦苇丛全被大风吹得弯倒下来。方白衣袂飘荡，潇洒无比。 “刀势，我隐隐能捕捉到一些，但关键时刻又总是差上一丝，到底……回旋刀的刀势是指什么？” 只有领悟刀势，《回旋刀法》才算踏入小成境界，方白现在偶然间能挥洒到一两道刀势，但却无法随心掌控。 他知道刀势其实是一种势能，是扰动气流的进阶版，是风中蕴含的那股力量。 但……要怎么才能把风力蕴含在刀芒之中？ 方白靠着河岸坐下，撑着腮帮子，看着水面阵阵涟漪。 这一坐，便坐到日暮西山，夕阳光辉洒落。 方白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这时，浓郁的饭香从身后芦苇丛中传来，越来越近，香味嗅入方白的鼻端，他一个机灵醒过来，回头望去。 只见高过人身的芦苇丛中，一名少女一手提着饭盒，一手轻轻将脸侧长发撩到耳后，赤着脚，欢快地朝他走过来。 “白哥儿，吃饭啦！”刘晴晴喊道。 方白潜修之前把家中所有存粮都暗中交给了刘晴晴爷孙，刘晴晴的手艺方白是放一百个心的，此时此刻半空中弥漫的香味就是证明。 “来了！”方白应了一声，起身朝芦苇丛中走去。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夕阳西下，温暖的聚光铺满整片芦苇丛，河水悠悠流淌，芦苇丛在微风中掀起一片金红的浪。时光变得很慢，像把两个人儿连着周边景色定格成了一幅画。 第八十一章 回旋刀势 吃过晚饭，方白陪刘晴晴说了片刻话，便继续修行。 武者修行是需要占据大量时间，有的甚至闭关数月数年不见任何一个人，刘晴晴不懂武道，但从方白最近的举止和之前胡三省的几句话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即便很想和方白呆在一起，也懂事地没有选择打扰。 她安安静静收拾好碗筷，转身离开。 夕阳此时已经完全落下，方白坐在河边，微风幽幽，他盯着前方的水面，眼睛一眨不眨。 “风，可以轻柔，也可以凶暴，可这跟刀怎么结合？” 方白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任由河风从指间流走，细细感受着风的流动与变化。 渐渐的，他像是老僧入定，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芦苇丛被风吹拂着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他浑然无觉； 水面浮动，漫过他的脚踝，又退落下去，他一动不动；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流动的风声。 …… 翌日清晨，刘晴晴悄悄从芦苇丛后走来，看到方白身下的位置甚至是姿势都和自己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她既震惊又担心。 “白哥儿……”她轻声自己对自己说。 清晨时分，靠近河水的芦苇叶上凝聚着霜露，霜露越来越重，一滴晨露“啪”地一声从叶尖坠落，落入河水中。 “嗡” 水面顿时荡开道道涟漪，涟漪扩散开来，一层层轻柔地触碰方白的脚踝。 方白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涟漪和脚踝的连接处。 眼睛猛地一亮！ “涟漪……震动，势能……对，对，是震动，震动！” 他忽然高高站起，目光炯炯发亮，盯着脚下震荡的水面。 水波在震动下一层层撞在脚上，那种一圈一圈连绵悠长的力量远比一大盆水就这么落在身上更难抵抗！ “这就是水的势能，那风的势能……是不是也可以通过震动来表现？” “《回旋刀法》的回旋，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震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方白高兴地手舞足蹈，转身去拿破风刀，恰好看到站在身后满脸担忧的刘晴晴，顾不上双手潮湿，用力抱了刘晴晴一下，说道：“晴晴，等一等，给你看个东西！” 不等刘晴晴回答，他跑到芦苇丛中取出破风刀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三息后缓缓睁开。 眼里的激动已经收敛，只剩下冷静与沉着。 力量从骨骼深处爆发，沿着经脉顺延到手臂，肌肉绷紧，手中破风刀瞬间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 从下往上撩斩，像是凭空出现一抹满月。 周围空气被扰动，狂风涌起，吹动刘晴晴的衣摆。 “就是这个时候，震动！” 方白眼睛猛然一亮，骨骼之中又爆发出一层劲气，通过经脉和肌肉传递到手心之中。 “嗡！” 方白只听耳边一声嗡鸣，第二股劲气一到，手中破风刀的刀刃便急速颤抖起来。 一个字，快！ 快到根本捕捉不到刀刃的真实形状，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灰白刀影。 同时，周围的风也被影响，刀刃的每一次颤动都会掀起全新的一股风，无数股风叠加融合，瞬间产生异变！ 原本方白的刀芒斩断了周围几株芦苇，但仅仅是斩断，而现在，一有芦苇被斩断，不及落地，就会被后续无数道风湮灭成碎屑！ 这威力，强上十倍！ 而这，就是势能！ 刘晴晴站在风圈之外，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风吹在身上就像无数参差错放的刀片同时沿着自己皮肤游走。 凛冽心惊之感令她悚然。 可舞刀的是她男人，她又觉得自豪。 忽然，面前的风势又变了。 原本滚滚向前的刀风就像是向前的车轮被人挂上了后退档，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向后回旋，激烈的转变方向令刀势整体威力更甚！ “呼呼呼！” 狂风涌动，刀光阵阵，凡是进入刀势范围内的一切都转瞬间被切割湮灭，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这就是回旋刀势！ …… 好一会儿，方白收刀，目光盯着手中的破风刀，俊逸的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一夜思索，终于成了！ 《回旋刀法》秘籍上自身写有三种境界，第一层“流转风向”，第二层“回旋刀势”，第三层“刀风成林”。 这三层境界和系统面板上的境界并不一一对应，但总体呈正相关。 此刻，方白正式踏入第二层“回旋刀势”境界，成功练成回旋刀势，刀光挥洒间，刀势笼罩对手。 身处回旋刀势范围内的对手，会感到四面八方都似乎加上了一层重力，且力道不一，一会儿左边重，一会儿又是脚下重，这会极大地影响他的身法和稳定，帮助捕捉破绽，从而败敌制胜！ 看一眼系统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696\/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3000（+））、《火灼呼吸功》（上册，5境登峰造极1\/3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201\/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 《回旋刀法》的熟练度暴增了400点！ “回旋刀势……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回旋刀法》中的明劲技巧，毕竟施展方法是通过体内不断震荡力量。” “把刀势看做明劲的话，暴涨400点熟练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同等品阶的《烈焰绵掌》方白同样掌握明劲，而《烈焰绵掌》的熟练度已经高达第五境了。 “现在我最弱的，反倒是投掷术了。” 《初级投掷术》毕竟是方白自行琢磨的投掷法门，没有任何高端技巧与理解，到达登峰造极境后便无法长进。 对付一般武者还行，但要对付胡三省却远远不够。 刘晴晴走过来，惊讶道：“白哥儿……那天在四海楼里，最后那阵忽如其来的风，是你……” 元宵节上，四海楼里本没有风，刘晴晴并不见得能胜过红袭，结果最后关头刮来一阵微风，凑齐“风花雪月”四字，才让刘晴晴赢下头筹。 刘晴晴之前没想过这一点，刚才看到方白舞刀，却突然茅塞顿开。 方白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想到一事。 目光再一次炯炯发亮！ 第八十二章 出神入化呼吸功! 刘晴晴又又又提醒了他一点。 自己在四海楼的时候曾用指间飞刀小小施展过《回旋刀法》，为刘晴晴送去了一阵风，这说明指间飞刀也能激发回旋之风。 既然这样，再加上现在自己领悟了刀势，能在破风刀上爆发出数重力道，那如果把破风刀换成指间飞刀呢？ 如果把多重力道蕴藏在指间飞刀上呢？ 会是什么效果？ 会不会……飞刀能转弯？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方白脑子里就再也挥之不去，他想都不想就从弯腰拾起一把小碎石，撇去泥土，另一只手拿起一颗。 闭上眼，调动起体内的力量，石子和破风刀毕竟不同，方白需要调整发力的部位和角度。 片刻后，他再一次睁开眼，右手稍稍向后摆，然后猛地用力向前丢出！ “嗖！” 速度快到刘晴晴根本看不清，石子便已飞到二十米开外。 便在这时，残留在石子上的第二道力量爆发开来。 “砰！” 石子在半空中炸成一蓬飞屑。 “失败了……” “不过，这个想法并非不可行，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第二层力量不对，力气太大了……” 方白掂着手中石子，继续沉思，时不时朝远方丢出一颗石子。 在大多数人，甚至是大多数武者的理解里，暗器出手后便只能是直线，很少有人会去想暗器能不能拐弯。 但方白可是看过火影的人，火影中利用后一枚苦无改变前一枚苦无的运行轨迹几乎是强大忍者的必备技能，佐助不断使用过这种技巧。 虽然是动漫，但理论上未免不能做到，方白只不过想把后一枚苦无的作用力换做原本就蕴藏在飞刀中的力，并非天马行空。 或许缺乏的只是一次次的练习，毕竟这是一条很少有人甚至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可以想象，一旦成功，这种全新的暗器使用方式将让不了解的武者吃极大的亏，甚至直接丧命！ 对付胡三省，方白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 方白虽然已经修炼了整整一夜，但他并不疲惫，继续投入到新技巧的开发之中。 刘晴晴见方白完全没空陪他，也没有停下来吃早饭的意思，便静静坐在一旁，将饭盒放在炉子前，准备等方白空下来自己就把饭菜热一遍给他吃。 她看着方白站在河边扔石子的背影，看了好半晌没看出什么门道，便低头从怀中取出一颗蝴蝶结弹，放在眼前好生观察。 …… 修炼的日子枯燥且单调，然而因为系统的存在，方白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这种进度条式的可视化进步让他上瘾。 《火灼呼吸功》每日修炼，并且每天修炼得到的0.05点长生点更是全部反馈加在呼吸功上，这导致方白呼吸功的修炼速度十分迅速。 其他时间，方白专心修炼武技！ 三天之后，他结合了回旋刀势之后扔石子，石子不再爆裂，只是力道和准度都大打折扣。 七天之后，他的全新投掷术再次完善，第一次打中折角一百二十度、直线距离二十五米外的一块礁石！ 刘晴晴目睹了方白所有所有的努力，礁石发出脆响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比方白还激动！ 方白同样开心，这说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误。 继续修行！ 眨眼已是二十八天后。 夜晚，晚风吹拂，方白一人坐在芦苇丛中。这里确实隐蔽，一个月里除了刘晴晴，方白没见过一个人来到此处。 现在的芦苇丛比起一个月前又向外扩张了两圈，毕竟方白主修的功法属性是火，之前足够刘晴晴活动的大小并不完全支持他练功。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晴晴一连七天晚上都没怎么休息，把芦苇地扩张了两圈多。 这令方白不管是修炼呼吸功还是《烈焰绵掌》都少了很多顾虑。 此时此刻，他周身仿佛火焰环绕，体表不只是一片通红，更像是鲜血要从破体而出一般！ 《火灼呼吸功》越往后修炼越困难，不仅是功法本身深奥，更是因为随着火灼真气的凝练与质量提升，对身体经脉的伤害也会越大，方白原本准备的一个月量的汤药，三天前便已全部煮完！ “只剩下最后一小碗了……”方白看着面前比他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碗，心中有了决断，“看来今晚要提前去一趟如意药庄。” “喝！” 方白端起药完，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体，如溪水一般涤荡周身，修复着方白体内的暗伤。 “轰隆隆” 骤然一声沉闷炸响，方白体内的火灼真气像是鲨鱼嗅到了鲜血味，急速运转起来，追着药液在方白体内游走。 当火灼真气运转到最极限的时候，方白周身赤红的真气爆开，周围几十米内的芦苇丛都仿佛染上一层火红色，像天边一团艳丽的晚霞！ 芦苇丛化作一片浪潮，向四周推动，像是有直升机从天而降。 数个呼吸后，仿佛猛龙出闸，方白体内骨骼炸响，就像豁然打开一道门关，火龙咆哮而出！ “啊……” 方白舒爽地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火灼呼吸功》又突破了……” 【姓名：方白】 【寿命：16\/29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伐骨中期（明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696\/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3000（+））、《火灼呼吸功》（上册，6境出神入化1\/5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201\/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 第六境，出神入化！ 方白长长松了口气，感受到体内那头火龙逐渐平稳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火灼真气足足比之前又雄厚了一倍，现在以方白的感觉来说已经雄浑得有些可怕了。 这一个月辛苦的修炼，都是值得的！ “5000熟练度……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不太可能再次突破了，不过，呼吸功还是得练！” 据洪辛说，即便只有半册《火灼呼吸功》，也有机会领悟暗劲，若是能领悟暗劲，方白依然能迈入洗髓境！ 而且寿命又增加了50年，接近三百年！ 三百年什么概念？唐朝享国二百八十九年，宋朝两个阶段共计三百一十九年，大清更是只有二百六十八年！ 方白现在的寿命，堪比一个俗世王朝，何等惊骇！ 至于境界，方白更是觉得自己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伐骨后期，突破就在这两三日。 深吸一口气，方白起身，浑身骨骼“啪啪”作响，眨眼便换了副模样。 《龟息真定功》中的缩骨之法！ “去药庄拿货去……” 黑夜中，方白朝如意药庄走去。 第八十三章 再入药庄，庄主杨岩 夜黑风高，如意药庄里的周成和王帆二人却如坐针毡。 距离上次那名神秘武者来访已经快要一个月了，虽然这一个月自己二人并未察觉到身体有何异样，但所谓的“一个月”期限就在眼前，两人的心理压力无比巨大。 此时此刻，二人站在周成的房间之中，脸上愁容密布。 “也就是说，你二人被人下了毒，被迫去药田送了那人一堆药庄珍贵的药材？” 二人上手处，一名国字脸络腮胡的男人摩挲着手指，目光中威严如山，压在周成二人身上，令他们喘不过气来。 “噗通”一声，周成跪倒在地，一旁的王帆也紧随其后。 “庄……庄主饶命，我，我们只是想活下来……我，我没有办法啊……”周成把头磕得“砰砰”响。 他可是一名距离伐骨境半步之遥的强大武者，然而面对庄主杨岩，却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前两日，杨岩巡视药田时发现了端倪，一番审问考察之下最终将目标锁定到了周成师徒。 杨岩来到周成房间，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周成只能全盘托出。 “那人也是伐骨境？”杨岩皱眉，问道。 “对对，应该是伐骨前期，我，我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周成说道。 “哼！”杨岩冷哼一声，抬头威严地扫视，目光之下，周成只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住，通体冰凉。 “好大的胆子，连我如意药庄都敢随随便便硬闯，那人莫非以为伐骨前期就无敌了么？”杨岩看着周成师徒，忽然说道，“你们说，一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他近日便会再来庄中取药？” “应……应该……”周成满额头冷汗，哆哆嗦嗦道，“如果他不来，我，我和帆儿……庄主救我们！” “救你们？你们让庄中损失了一大堆药材，莫非你觉得我杨岩是好人？”杨岩冷笑，目光像是看着两个尸体。 周成脸色苍白，他这才想起面前的这位杨岩庄主，可是位性格暴虐、喜怒无常的残忍贼匪！ “不过，现在留着你们还有用处，至少你二人活着，那武者就还会再来找你们……”杨岩淡淡道，“等他再来，你们稳住他，待本庄主亲自出手，将其击杀！” 杨岩乃是伐骨中期武者，对付一位伐骨前期，他有绝对的自信。 “庄……庄主英明！”周成连忙应和，在他心里，也觉得伐骨中期的杨岩如果亲自出手，那名武者虽强，但也不是对手。 “庄……庄主，若是我和帆儿擒拿那贼人有功，能不能找噬心丹的解药……”周成畏惧地请求。 “噬心丹？”杨岩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可知这噬心丹为何物？” 周成王帆二人摇头。 杨岩说道：“噬心丹，乃是整个大乾国内都赫赫有名的毒药门派——五毒门的秘密毒药，根本不会外传，发作之后能够轻易掌控洗髓境以下武者的心神，算得上十分珍贵。” “我们这药庄虽然不小，但和五毒门那种大门派相比根本就是月光和米粒的差距，我到哪去给你们找噬心丹的解药？” 若非这药田对杨岩来说实在太重要，他甚至不愿意为了周成二人得罪一个可能出自五毒门的武者。 不过，五毒门在江湖上本来就风评极差，毕竟用毒的大家都有些嗤之以鼻，所以五毒门弟子在江湖上惨死的不少，五毒门也没法各个都寻了报仇。 只要处理得当，一个伐骨前期的武者，杨岩觉得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 方白改头换面之后，又带上赤红面具，趁着夜色摸进了如意药庄。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径自来到了周成所在的院落之中。 隔着墙壁，他听到院中王帆在练剑的声音。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啊，这噬心丹没几天就要发作了，出剑竟然还能这么稳。”方白暗暗嘀咕。 虽然他给二人下的“噬心丹”并不是真的，但二人并不知道啊，所以方白以为他们现在应该会比较慌乱才对。 “莫非……他们已经解毒了？”方白心中闪过一个想法，随即又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在修炼的空隙也了解过噬心丹，这是一种对洗髓境以下武者堪称无法可解的毒药，只有五毒门才有，而且一般很少会流通到市场上，这也导致中了噬心丹的人也几乎不可能买得到解药。 至于胡三省为什么会有噬心丹，方白一时并没有头绪。 周成王帆二人没这么容易弄到解药，却还这么镇定，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白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不过，这如意药庄最强的庄主杨岩也不过伐骨中期，虽然境界和我相当，但真实战力必定不如我。” “小爷完全可以横扫整个药庄，然而我却只想要一点药材，我真是太善良了……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这不是方白托大，而是《火灼呼吸功》迈入第六境之后，他真的和一般伐骨中期武者不一样。 地阶功法带来的真气强度，远非低阶功法可比。 …… 方白翻越院墙，落在庭院之中。 他没有刻意隐藏动静，周成二人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眼角抽了抽，迅速恢复平静。 “前……前辈！”周成弯腰点头，搓着手凑过来。 方白看了眼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眼神没什么变化，淡淡道：“带路，取药。” 周成余光瞥了眼王帆。 王帆咽了口唾沫，向前迈出一步，说道：“前，前辈，不知前辈有没有用过晚膳，要不要先吃点饭？” 吃饭？在拖延时间么？ 方白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来，王帆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鲜血，“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方白现在可是伐骨中期，王帆这种锻体前期的武者甚至没法和他对视一眼，要知道方白现在表现出的才只是伐骨前期的气息！ “看来你想死。”方白面无表情地说道。 “想死的人，应该是阁下吧？”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房间里传来。 房门“哗”的一声洞开，身材魁梧的杨岩双手负在身后，一脸自信地走出来。 方白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是他……如意药庄庄主，伐骨中期的杨岩！ 第八十四章 大成明劲杀敌 方白细细观察杨岩。 这是他见过的第三位伐骨境武者，胡三省修为最高，燕飞鹰并非敌对，只有眼前这位杨岩，才是他认真观察的第一人。 杨岩今年三十多岁，正是武者气血最旺盛的时候，一旦进入四十岁，武者的气血就开始下降，除非修炼的功法特殊，否则就会开始走下坡路。 杨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这种威压让方白都感到了一些压力，手背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边风声呼啸，衣袍猎猎。 “就是你胁迫周成二人取药？”杨岩双手背负，站在房间前，声音中带着一分暴虐和三分粗犷，分明是在质问。 方白和他对视，说道：“胁迫？我和他们分明是合作，他们给我药，我则让他们活下去，双赢好不好？” 周成和王帆脸色变幻，这算哪门子合作？还双赢，双赢你妹啊！ “呵，有趣。”杨岩眯起眼，双眸中血色逐渐蔓延，杀意显露，“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我会抓住你，然后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 话音未落，杨岩已经动了，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砖石承受不了这样的巨力瞬间裂开，他的身影已经冲到方白面前，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砰！” 空气发出音爆声，气流呼啸，扑面而至。 毫不花俏的一拳，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 然而下一瞬，方白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身后房屋一扇窗户被撞碎，方白冲进了房屋之中！ “想逃？” 方白的举动在杨岩眼里便是逃跑，他回头，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喝道：“今天你插翅难逃，给老子死在这里！” 杨岩大步迈出，跟着冲进房间之中。 一瞬间，房屋中响起剧烈的打斗声，桌椅碎裂，瓷器摔裂，整间房子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师，师父，我们……”王帆站在周成身后，惊恐地看着像是要坍塌的房子，伐骨境武者的碰撞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和震撼了。 周成环顾四周，一咬牙说道：“我们就留在这里，进去只会给庄主添乱。这么大的动静，庄内其他武者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守住通道，别让那贼人跑了！” …… 屋内，一片凌乱，烟尘弥漫，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 “你逃不掉了！死吧！” 呼啸的拳风从身后而来，魁梧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 方白猛地转身，头发被拳风吹得向后，露出一张赤红如血的面具，还有面具后那双如明月般清亮的眸！ “来得好！” 方白一声怒喝，右掌抬起，气血涌动，一掌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方白眼眸一眯。 杨岩那只拳头上，一股刚猛无比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像是潮水破闸而出，又如猛龙过江，尽数朝方白掌心涌去，想要冲入他的体内。 明劲！杨岩的明劲！ 正常情况下，明劲一旦入体，便会撕裂他的经脉，摧毁他的血肉，轻则右臂残废，重则半边身子都被打烂。 然而这些明劲冲进方白掌心的一瞬间，就像是经过了一层无形的过滤网，威力大大降低！ 原本能撕碎经脉的明劲，现在只能让方白的经脉颤了几颤，有些痛，但不剧烈。 长生不老神通第二层，坚韧效果，同等境界能减弱百分之十五的威力，方白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被动技能的神奇。 “小爷就是站着被你打，你也打不死小爷啊！” 接下来就是反击。 方白眼神一眯，掌心微动，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体内涌出，于刹那间传递至掌心，从掌心喷涌而出！ 《烈焰绵掌》，烈焰明劲！ 他为什么要先冲进房间里来？就是因为他想借助房屋的遮挡，不让周成等人认出他的功法从而猜到他的身份。 而同时这也表明了另一件事，认出他功法的人……都要死。 “你是第一个死在我的烈焰明劲下的人，这是你的荣幸。” 方白低沉的嗓音如来自地狱的低吟，响在杨岩耳边。 杨岩心头一惊，他没有亲眼见过洪辛，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方白施展的是《烈焰绵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升高，面前方白的手掌像是一头浴火而生的赤色红龙，奔涌着朝自己胸口冲来！ 危险！ 瞬间，前所未有的危险笼罩杨岩，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方白。 “不，不可能……伐骨前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明劲？！” 杨岩又惊又怒，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与自信，怒吼声声，浑身气血全部爆发，以他为中心四周散发出苍茫的白色真气，这些真气汇聚起来，被他尽数吸入体内，化作一道沉闷的拳头，对着方白的右掌轰去。 “我是伐骨中期，我不信我的明劲不如你！” 杨岩怒吼，用尽全身力气。 然而方白的明劲是要比修为境界高出一个小层次的，当他踏入伐骨中期的那一刻，他的明劲便相当于伐骨后期武者的明劲，属于明劲大成的行列！ 或许在数量上杨岩的明劲并不少于方白，但在质量上，差得太多了。 两股明劲甫一接触，便高下立判！ 杨岩那股苍白色的明劲顷刻间被破开，烈焰明劲摧枯拉朽地撕裂杨岩的明劲，最终方白一掌狠狠印在杨岩的胸口！ “这是……《烈焰绵掌》？你……是你？”杨岩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嘶哑声音，认出了这套掌法，也猜到了方白的身份，他的眼眸更加放大，满是惊恐与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是你？不……” “死吧您嘞。”方白没有解释的打算，继续用力。 “砰！” 烈焰明劲瞬间灌入杨岩胸膛，显示肋骨断裂，然后心肺爆开，接着烈焰明劲游走四肢百骸，“轰”的一声，杨岩整个人燃烧起来。 战斗发生得很快，结束得同样很快，杨岩到死也没有想到，杀死他的人竟然是方白，而方白……竟然在一个多月里成长到如此地步！ 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胡三省一生自以为聪明过人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说不定这次看错了人…… 很快，杨岩烧作一蓬黑炭，就算是亲妈也认不出。 同是伐骨中期，同是明劲强者，然而结局却大不相同。 杨岩，死！ 方白，活！ 第八十五章 假扮杨岩，取得药材 上一次来药庄的时候，方白自忖碰到杨岩还需要耗费一番周折，而这次，却在电光火石间将其击杀！ 这一个月，他的成长堪称骇人听闻！ 看着面前化作黑炭的杨岩尸体，方白心念一动，下一瞬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骨骼拔高，体型增壮，甚至连脸型也开始变化，两颊生出茂密的络腮胡。 没用多长时间，他摘下面具，样貌身材已经变得与杨岩一般无二。 方白将面具握在手中，烈焰明劲微微爆发，赤红面具扭曲融化，然后随手扔在黑炭尸体旁边。 火光飞溅，扬起一片黑灰。 “贼人已死，现在小爷就是杨岩。” 方白默默想着，深吸口气，双手背负，模仿方才杨岩嚣张霸道的样子，朝屋外走去。 …… 屋外，如意药庄的众人团团围在四周，如临大敌般看着摇摇欲坠的屋舍。 周成正对着屋舍，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希望杨岩能诛杀贼人，又担心贼人死后他和王帆体内的噬心丹无人可解。 除了周成，如意药庄一共还有另外四名长老，其中一位伐骨前期，三位锻体后期，他们五人便是如意药庄最强的战力。 此时此刻，四位锻体后期长老分别守住屋舍四个方向，而伐骨前期的长老则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凝眉注视着其他可能遁逃的地方。 约莫十息之前，屋里剧烈的响动戛然而止，只有火光熊熊燃烧，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战斗情况，无法猜测最后获胜的是谁。 “庄主……能赢吗？”有庄徒紧张地问道。 “这还用问？我们庄主乃是伐骨中期，这荒郊野岭有谁是庄主的对手？” “庄主亲自出手，贼人必死无疑！” 正说着，一道魁梧的人影缓缓从满是火光的房屋大门走出。 “是庄主！” 眼尖的庄徒立刻欢呼一声，众人神情瞬间喜悦轻松起来，那位伐骨前期的长老暗暗松一口气。 周成看到“杨岩”从房屋中走出来，脸色变了变，低头走过去，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庄主……那贼人……” “本庄主亲自出手，你说呢？”方白假扮的杨岩看了周成一眼，面无表情说道。 《龟息真定功》能连对方的音色一起改变，但行为举止却得靠方白自己。 好在杨岩以前就是个悍匪，在如意药庄里更是说一不二土皇帝般的存在，只要无脑凶悍一些，短时间不用担心被察觉出异常。 果然，周成并没有察觉出眼前这位“杨岩”已经被掉了包，连忙弯腰拱手：“庄主威武！” 方白抬头，看了眼四周，皱眉喝道：“都不睡觉是不是？不睡觉就给老子去干活！” 众人鼠潮般退去。 “周成，你和王帆留下。”方白在人群中把周成和王帆留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离开，院子里又只剩下方白和周成师徒二人。 方白从怀中取出上次剩下的两颗黑泥丸，对周成和王帆说道：“这是本庄主从那贼人身上搜出的药丸，说不定是噬心丹解药，你二人可敢一试？” 周成王帆浑身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激动。 “庄主……这，真的是从贼人身上搜出来的？”周成不敢相信。 方白淡淡瞥了周成一眼：“你在质疑老子？” “不……不敢……”周成连忙低头，冷汗浸透全身，真正的杨岩可是动不动就会杀人为乐，周成生怕惹恼了对方。 “都要死的人了，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真是废物！”方白开口大骂，说道，“老子手下岂能有尔等这种胆小如鼠之辈？不如我送你们上路。” 周成一听，脸色大变，高喊着“庄主饶命”，一把接过黑泥丸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入口酸涩，令人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周成却顾不了这么多，强忍着将其吞下。 一旁的王帆也是照做。 方白看着这两人不明不白地各自吃了自己两颗黑泥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某个方面来说，这便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威慑力。 杨岩的实力和地位都凌驾于周成之上，所以他只能照做。 方白没再理会这两人，他现在假扮成了杨岩，已经不再需要周成，给他们这两粒黑泥丸，只是随手送个人情，兴许能让二人更死心塌地追随杨岩。 人心，是个好东西。 方白从院子离开，径自向居住区后方的药田走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他，凡是见到他的人都主动让开道路，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庄主好”。 来到药田，上次拦住周成询问的药田看守这次连一个字都没说，便主动让开道路，恭迎方白进入药田。 进入药田，方白轻车熟路地取走自己所需的药材，看着一望无际的茫茫药田，心中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谁敢相信，这些现在都是他的！ 发了发了！ 方白眯眼，看向最深处的珍品区，上一次他没能进去看看，现在想来应该可以进去。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进入珍品区，一是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境界，珍品区里或许有珍贵草药，但他现在未必用得上，二是珍品区据说还有专人看守，方白毕竟对杨岩不够了解，若是被看出端倪反倒不妙。 “先撤，等小爷踏入洗髓境，再去探探这珍品区里到底有些啥！” 方白带着药材离开，药田看守庄徒们看到了，却没人发表任何意见。 笑话，方白现在可是杨岩的模样，庄主自己拿些药材，难道还轮到这些庄徒说三道四么？ 方白没有再在如意药庄逗留，找到周成，说明自己接下来要离庄一段时间，一应事务由诸位长老负责。 周成慌忙应下，紧接着方白就离开了如意药庄。 约莫走了三四里，他钻进一处小树林，骨骼再次“噼啪”作响，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然后朝芦苇丛摸过去。 汤药补充完毕，接下来便是继续练功！ 转瞬，又是一个月过去。 距离方白体内噬心丹发作的日子，不远了。 芦苇丛中，方白盘膝而坐，浑身笼罩在一片赤红之中，浑身肌肉微微鼓荡，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下仿佛有一条条蚯蚓在爬行，体表不断鼓起又平复 “差一点……还是无法领悟暗劲。” 方白睁开眼，目光有些无奈。 第八十六章 实力大增 暗劲，明劲之上的又一个境界。 和明劲的刚猛无铸不同，暗劲讲究的是含而不发，隔山打牛，如果说明劲是通过骨骼发力来形成，那么暗劲就可以粗糙地理解成更深处的骨髓在发力。这也是洗髓境名字的由来。 被暗劲击中的目标外表看上去可能完好无损，但内部却已经千疮百孔。 相比较于明劲，暗劲更加隐蔽不可见，更加难以防御，同时威力也更大。 修成暗劲的武者可以隔空伤人，暗劲初成便能离体三寸，暗劲大成更是可以离着九寸之远一招制敌！ 暗劲武者给人的感觉就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不需要用很大的力量，对手就会感觉到力量很大。 如果说明劲武者是武者中的精英的话，那么暗劲武者便是真正迈入一流高手的行列，整个溪原县至今还没有一位洗髓境的暗劲武者，纵使在水泽府城，也只有两三个世家势力的老祖宗迈入这个境界。 而且都已垂垂老矣。 暗劲武者，就算是溪原县县令也不敢招惹，足以和水泽府城的知府地位相当！ 所以胡三省有望迈入洗髓境的消息一传到水泽府城，各大势力便疯了一样对他抛出橄榄枝。 暗劲武者，稀缺的嘞！ …… 【姓名：方白】 【寿命：16\/345】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伐骨后期（明劲圆满）】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765\/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453\/3000（+））、《火灼呼吸功》（上册，6境出神入化3354\/5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489\/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二十三回燕手》（3境登堂入室3\/500(+)）】 【技能：《裴式医术》（1境入门75\/100（+））】 【长生点：0】 《火灼呼吸功》以每天惊人的速度进步着，如今已经达到了第六境出神入化3354\/5000的地步，十天前方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暗劲的存在。 然而尝试了十天，仍旧未能领悟暗劲。 反倒是修为境界，三天前终于突破至伐骨后期！ 寿命同时增加到三百四十五岁！ 如今的方白，一共掌握三种明劲，分别是《烈焰绵掌》的烈焰明劲，《回旋刀法》的回旋刀势，以及《火灼呼吸功》的火灼明劲。 除了回旋刀势，另外两者都堪称圆满！ 其中火灼明劲一个月前方白还需要通过《烈焰绵掌》来过渡才能施展出来，但现在却已经能随心所欲爆发，威力比起另外两者还要强出一个档次！ 毕竟《火灼呼吸功》在功法品阶上本就比《烈焰绵掌》和《回旋刀法》高出整整一阶！ 《烈焰绵掌》因为和《火灼呼吸功》契合的缘故，即便没有通过长生点加点，一个月熟练度也足足增长了一千多点，相比之下《回旋刀法》只涨了七百多点。 不过方白将投掷术与回旋刀势相结合，创造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二十三回燕手》，现在也练习到了三境融会贯通的层次！ 现在的他，不仅能让投掷出的暗器改变方向，甚至能让其回旋，达到类似于回旋镖的效果，而且有效距离达到惊人的五十米！ 普通丢暗器，方白可以在一百米内保证精准度和最大威力，而《二十三回燕手》，则是五十米。 看上去距离缩短了一半，但这五十米内的暗器几乎轨迹不可预测，随时随地可以改变方向，远比普通暗器更加难以防御，是出其不意的杀招！ 方白要是用这手暗器投掷术去卖艺，恐怕都能成一位大艺术家。 最后，就是《裴式医术》，这是两个月前裴林鹤连着《草药大全》一起交给方白的，这两个月里方白大多时间用在修行上，就连和刘晴晴的交流都很少。 只有在修炼遇到瓶颈，身心疲乏的时候才会拿出这两本书阅读，就当是换换脑子。 就这样，前一周的时候系统面板上多出了一栏“技能”列，收录了《裴式医术》，这说明方白的医术在这一个月里也终于入门了。而且技能同样可以通过长生点去加点。 只是，方白暂时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实践。 “呼……现在的我总算有点安全感了。” 方白轻轻握了握双手，感觉到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纵使对上两个月前的胡三省，他也有几分胜算，只是不敢说稳胜。 “不过，只要我踏入洗髓境，领悟暗劲，胡三省就绝不是我的对手！估摸着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噬心丹的三月之期，还有十天左右，还来得及。” 方白暗暗松口气，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实力带来安全感，凭借着系统和自身的努力，他必定能赶在噬心丹爆发前成为洗髓境武者！ 没有爆发前，噬心丹在体内几乎察觉不到，若非方白知道胡三省这种人绝不是吓唬自己，都要以为自己压根没中毒了。 “噬心丹……五毒门……这背后或许还真有什么秘密。” “白哥儿……” 背后传来刘晴晴的声音，饭菜的香味夹着刘晴晴特有的皂角香一同飘入方白的鼻子里。 紫香云的胭脂买了，但是刘晴晴不怎么舍得用，有天晚上方白跟她说还是更喜欢她身上的皂角香，她就用得更少了。 方白收起思绪，走过去帮着刘晴晴打开饭盒，取出饭菜。 “白哥儿，给你看个东西。”刘晴晴脸蛋红扑扑的，表情神秘，有些紧张。 “什么？”方白问道。 刘晴晴从身后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方白面前：“就是这个！” 方白低头看去，看清刘晴晴手里的东西后，整个人微微一震。 “这是……” 第八十七章 武王接近，胡三省突破 在刘晴晴的左手中，是一个优点类似方白记忆中弓弩的木质机关，由弩身、弩翼组成，但没有弓弦，取而代之的是在弩身正前方挖出了一个圆形孔洞。 就像是枪管似的。 “这是我做的机关，能够把白哥儿你之前给的蝴蝶结弹放进去，然后按这里，就能射击出去！”刘晴晴开口说道。 方白一愣，看了眼那个类似枪管的部位，圆形孔洞的大小确实和一枚蝴蝶结弹相当。 蝴蝶结弹对于刘晴晴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极为有效的对抗锻体境武者的保命手段，但缺点是蝴蝶结弹需要足够的撞击力才会爆开，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大概在手扔出去一米左右。 而一米之内，锻体境武者有无数种方法杀死普通人，这就使得蝴蝶结弹有些鸡肋。 距离太远没什么用，距离太近自身太危险。 但刘晴晴竟然悄悄制作出了这样一把弩枪，毫无疑问，这将大大提高蝴蝶结弹的有效攻击距离！ 方白从刘晴晴手里接过弩枪，将一枚蝴蝶结弹放入枪口，竖起。 只听“当”的一声，蝴蝶结弹滚入枪管，在最底部被某个机扩卡住，方白单手将弩枪抬起，对准前方的河面，侧头看了眼刘晴晴。 刘晴晴微微抿唇，十指扣在一起，眼里流露出期待之色。 方白不再犹豫，扣响扳机。 “砰！” 只听一声轻响，藏在弩身内的弹簧和机扩瞬间爆发，蝴蝶结弹“嗖”的一声从枪管射出，以颇为迅捷的速度沿直线射击！ 眨眼射出二十米开外，砸入水面，爆炸开来。 “轰！” 水花渐起足有三米多高，蝴蝶结弹成功引爆！ 方白又惊又喜。 这样的弩枪，对于武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毕竟蝴蝶结弹只对锻体境武者有效，但对于刘晴晴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无疑是相当于保命能力大幅度提升！ 而且……方白想得更多，这样的弩枪被制作出来，谁说只能填充蝴蝶结弹？若是填充对伐骨境武者有效的暗器飞弹，它就完全能用来对付伐骨境强者！ 毕竟枪是枪，子弹是子弹啊！ 一个普通人赤手空拳不会是特种兵的对手，但如果普通人有枪，赢面反而会更大。 “不过……我怎么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弩枪？甚至在黑市也没有看到弩箭卖，弓箭倒是有……” 方白略一思索，便回想起一件事。 大乾王朝，似乎是禁弩不禁弓的。弓箭是需要长时间训练的，但弩不同，操作简单，瞄准简单，扣动扳机也很简单，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熟练掌握，这对王朝统治来说潜在威胁巨大。 怪不得之前并没有人想到过给蝴蝶结弹这样的暗器配置一种弩枪。 不过方白并没有太多顾虑，现在王朝统治衰败，真有几把弩枪在手，谁管得着？再说刘晴晴这弩枪根本没人见过，说是用来打猎的估计也有人信。 “这弩枪制作难度大么？”方白问道。 刘晴晴摇摇头，说道：“还行，我两天就能做一把，现在已经做了五把了。” 方白手中的这把弩枪，不管是做工还是切工都十分精致，丝毫不亚于真正的弓弩，这让方白不由感慨刘晴晴的动手能力真的不是一般得强。 至少，换做自己是无论如何没法两天做出这样一把弩枪来的。 “晴晴，你真厉害。”方白拉着刘晴晴的手，认真说道。 刘晴晴脸颊微红，嘴角幸福地扬起，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吃饭吧。”方白说道。 刘晴晴应了声，从饭盒中取出准备好的饭菜，说道：“白哥儿，我听爷爷说，临安郡已经兵败，民兵溃散，那武王很快就要打到府城和县城来了。” 方白沉默。 七天前，一路北上的武王攻破临安郡郡城，之前郡城所征招的民兵和郡城守兵一同被击溃，死伤无数，临安郡郡守更是直接弃城逃跑，只留下一郡百姓。 很快，武王就会来到溪原县县城。 而所征招的民兵之中，就有视方白如己出的李凡。 “凡叔……你还活着么？凤霞嫂和大壮都还在等你回来呢……” 方白叹了口气，摇摇头。 人命如草芥，人若浮萍，大概便是这般。 好在，武王就算打过来，以方白现在的实力，护着刘晴晴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暴露伐骨后期的境界。 而县城之内，据刘晴晴所说，早已一片混乱，赤火帮更加肆无忌惮，各处流氓地痞频发，几乎家家户户都遭到了抢劫，县衙根本无力处理。往往等捕快们赶到，百姓家里都被抢空了，命案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方白和刘晴晴藏在这芦苇荡里，反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拥有着这乱世所少有的安逸和宁静。 用过午饭，刘晴晴跟往常一样收拾饭盒转身离开，方白也没多想，继续修炼功法，磨炼武技。 天空中白云悠悠，时间很慢。 …… 溪原县，赤火帮总部，地窖之中。 胡三省盘膝而坐，浑身笼罩在一层幽暗的火光之中，若是方白在这，一定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火灼呼吸功》的修炼过程。 火焰游龙沿着他四肢百骸不断游走，爆裂的火灼明劲在体内蛰伏，像是猛兽。 胡三省的身旁还放着汤药碗，里面残留着最后一口药底子。 忽然，胡三省浑身颤抖起来，肌肉下方像是有蝌蚪在游动，每一次用力，就像是蒸汽机喷吐蒸汽一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与气息。 很快，气息达到巅峰。 “轰！” 一声巨响，胡三省身体如炮弹般弹出，转瞬来到墙壁前，狠狠一拳砸在厚实的墙壁之上！ “嗡！” 一声闷响，墙壁完好无损。 下一刻，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从墙壁之后传来。 一名赤火帮弟子眼神慌乱地从门口跑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帮……帮主，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隔壁酒窖的墙壁忽然塌了，砸翻了好几坛酒！” 胡三省这时才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畅快的笑容。 “这……就是暗劲？” “我胡三省，终于踏入洗髓境了！” 第八十八章 掳人 暗劲！ 胡三省一直梦寐以求的境界，整个水泽府城绝对巅峰巅峰的存在，为了暗劲胡三省不惜同门相残，将师兄洪辛折磨致死。 如今，他终于迈入洗髓境，成就暗劲！ “若没有那套功法帮我转化明劲，我必然没有这么快突破。” 三十多岁的洗髓境武者，这辈子甚至有望触碰先天，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水泽府城的世家和知府都会立即登门拜访，甚至会惊动到临安郡城。 片刻后，胡三省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前倒了杯水，拿起轻轻喝一口，淡淡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 话音落下，一道婀娜的倩影从帘后走出来，这是个身材令人血脉贲张的女子，全身藏在紧身的夜行衣下，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像是黑夜里一只夺命三尾猫。 “恭喜胡帮主成功突破洗髓境。”女子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丝媚意，却又低沉肃杀。 胡三省对于女子的出现并不惊讶，甚至没有回头，看着手中酒杯淡淡道：“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这次来，是上面又有新任务了么？” 女子走到胡三省面前坐下，幽绿的眸子盯着他，说道：“武王军队就要到了，上面对你有新的指示。” “需要我做什么？” 女子说道：“煽动溪原县百姓奋力抵抗，死的人越多越好。” 她的声音毫无波动，仿佛说的不是人命，而只是牲口。 胡三省眉头微微蹙起。 “放心，只要陷入混战双方无法停手，你就可以离开。”女子淡淡道，“事成之后，自有重赏。” “噬心丹么？” “不，这一次你可以挑选其他奖赏。” “赏赐能让我进入先天境界么？”胡三省问道。 女子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功劳足够的话，未必做不到。” 胡三省思索片刻，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光是一个溪原县的人，怎么够？” “等你的好消息。”女子起身，走到窗边，下一瞬，她的身影凭空消失，窗子悄无声息地合上。 动作之快，堪比鬼魅，就连突破洗髓境的胡三省都无法捕捉。 胡三省看着女子离开的地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神往。 片刻后他回过神，左手轻轻扣着桌面。 武王将至，大战一触即发，这场战乱之后溪原县的人口或许将十不存一。 “看来，该提前收割养料了。” 胡三省喊来一位赤火帮长老，说道：“去，带方家那小子来见我。” 长老一愣，恭敬说道：“回帮主的话，那方白已经两个月不曾回过三岔胡同，人好像失踪了。” “失踪？”胡三省眯起眼，这两个月他同样在潜心钻研呼吸功，还是第一次听到方白消失的消息，他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将黑水河那对爷孙抓来，就说本帮主要纳那女孩为妾，我看他能躲到几时。” 长老奉承一波，领命而去。 胡三省起身，朝地窖走去。 地窖之中还关押着最后几名烈焰派的弟子，他们每个人对胡三省来说都是养料。 大战在即，胡三省决定不再养草，先把养料都吸收了再说。 …… 刘晴晴哼着小曲，沿着芦苇丛一路走出来，很快便回到渡船上。 老刘头在码头等她，正好小憩片刻，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干活。 刘晴晴钻进船舱，打开饭盒，将碗筷取出，蹲在河边开始刷碗。 河面倒映着她姣好的面容，一缕黑发从脸颊垂落，她的心情着实不错，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帮到了方白。 “他们在那，快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刘晴晴回头，脸色瞬间变白。 一群赤火帮帮众正沿着河岸朝她跑来，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 刘晴晴连忙去推老刘头：“爷爷，爷爷，快走，快走！” 老刘头醒过来，看到赤火帮众，老脸一沉，二话不说跳起，起锚，准备离开。 “他们要跑，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赤火帮帮众大喊，为首者双脚忽然发力，整个人轻喝一声，瞬间高高纵跃而起，径直跨越十几米距离，落在船甲板之上！ 那人二话不说，飞起一脚，便将准备撑船离开的老刘头踢飞进船舱，手臂骨折，痛呼连连。 “武……武者……”老刘头捂着断裂的左臂，脸色惨白，惊惧地看着面前的赤火帮武者。 那人一脸横相，居高临下俯视老刘头爷孙二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想跑？往哪里跑？” 剩余赤火帮帮众也靠了过来，将老刘头和刘晴晴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位锻体境武者看了眼刘晴晴，对老刘头说道：“咱们帮主看上你孙女了，要纳她为妾，这是你的荣幸，竟然还敢反抗，找死不成？” 此话一出，刘晴晴脑中“嗡”的一声炸开，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呆呆跌坐在原地。 老刘头心中暗道不妙，连忙说道：“这……这一定是搞错了，我和我孙女只是个撑船的，怎么配得上帮主？还请各位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啪！” 武者一巴掌狠狠扇在老刘头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嘴里碎了半边牙，鲜血横流，瘫软在船上，竟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老东西废什么话，要不是咱们帮主看上你孙女，多跟你说一句话我都嫌恶心。”那武者冷冷说道，“给我把人带走！” 在这些赤火帮武者眼中，普通人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他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和牛羊并没有太多区别。 “不……不要……放，放过我孙女……”老刘头奄奄一息，却还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抓那武者的裤脚。 “妈的晦气，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赤火帮武者眼里凶光毕露，抬起右手，就要朝老刘头头顶按去。 杀一个普通人，在赤火帮眼里还真不是事。 便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忽然从侧边撞过来，是刘晴晴！ 赤火帮武者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根本没防备她会突然发难，一时被撞了个满怀，硬生生向后退了几步。 “你他妈的……嗯？什么！！” 下一瞬，刘晴晴用尽全力把一颗蝴蝶结弹往他胸膛砸了过来！ “轰！” 第八十九章 回县 顷刻间，黑水码头爆发一阵剧烈的爆炸，码头被从中炸断，烟尘四起。 赤火帮帮众靠的近的，全被炸飞出去。 那位锻体境武者更是首当其冲，整个身躯被炸成数片残躯，脑袋高高抛起，滚落地面，脸上至死都留着惊骇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手上。 蝴蝶结弹的威力震慑住了余下的赤火帮众，趁着烟尘混乱的空隙，刘晴晴把刘老头拖进船舱，撑起船杆，用力一踢河岸，渡船迅速朝黑水河中央划去。 等赤火帮众反应过来，渡船已经驶出五六十米，赤火帮众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远的距离，剩下的赤火帮众里没有武者不可能冲到河里来，刘晴晴稍稍放下心，任由渡船在黑水河中飘荡着，俯身去看刘老头的伤势。 在方白前世的蓝星，老人家摔一跤都可能就此逝世，何况是这个世界？老刘头年事已高，又被打断手臂，胸膛更是挨了重重一脚，已经有些目光涣散，喘不上气。 “爷爷！”刘晴晴急得眼眶中流出大滴大滴的泪珠，“爷爷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去回春堂找裴大夫给你医治！” “妮子……来不及了……”老刘头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完好的左手颤巍巍地抬起，指向前方朦胧的水面。 刘晴晴一愣，顺着老刘头枯瘦的手指方向向前看去。 下一瞬，她像是见鬼一般，无力地跌坐在船舱中，通体冰凉。 前方约莫十米的水面上，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就这样凭空踩在水面上，脚下甚至没有一根细小的树枝，双手背负身后，一双阴翳的眼眸毫无波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渡船。 他是胡三省。 “白哥儿……”刘晴晴嘴唇翕动，猛地回头看向某处，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 …… 方白从冥想中忽然睁开双眼，抬手轻轻捂着胸口。 “怎么回事……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午后苍凉的风吹过芦苇丛，他站起身，皱着眉走到河边。 黑水河河面依旧平静无波澜，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些暖洋洋。 “难道是我最近修行太过刻苦，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才对，自从杀死杨岩假扮成如意药庄庄主之后方白的药材供应就没有断过，《火灼呼吸功》进步神速的同时也没有对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 忽然，方白眼眸眯了起来。 视线中，一个黑点摇摇晃晃从遥远的水面显现，缓缓靠近。 方白如今的目力何其惊人，纵使在常人眼中只是一个小黑点，他也瞬间看清那是老刘头的渡船！ 渡船上空空如也，老刘头和刘晴晴都不在！ “不好，出事了！” 方白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一个纵跃跳出数十米，落入水中，奋力朝渡船游去。 据说只有掌握了暗劲的洗髓境武者才能在一段时间内行走于水面之上，方白现在还做不到。 爬上渡船，方白一眼就看出甲板上有过打斗的痕迹，船舱里一片凌乱，饲养黑水老龟的木桶被打翻，两只乌龟在船舱角落里慢慢爬行，听到有人靠近，缩进龟壳之中。 饭盒摔落在一旁，碗筷还没来得及洗干净，上面沾染着一些触目的红。 “血……是晴晴的？还是刘爷的？” 方白看着空荡的船舱，心沉到谷底，眼神中杀意涌动，双手用力紧握，看上去暴怒异常。 他不敢想象这些血是刘晴晴的，他不敢想象那个像精灵一样可人又像花一样灿烂的少女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呼，呼呼……”方白的呼吸急促起来，面色涨红，身躯微微颤抖，胸膛里像是被人用铁勺硬生生剐去一块，疼得在滴血。 他是长生者，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寿命，可他真正活过的时间纵使算上前世的二十年，也不过三十出头，他怎么做得到像老僧一般心境平和，勘破七情六欲，不为情感所动？ 他做不到！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再也握不到那双温软的手，再也听不到她在耳边急促地喊“白哥儿”。 好似浑身血液被抽干，取而代之灌入他体内的是极寒极深处的冰水。 “冷静，我要冷静下来！” 方白回过神，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心头极致的慌乱，迫使自己开始思考。 老刘头和刘晴晴爷孙二人在黑水河上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说过和谁结怨，如果有人要对他们二人动手不可能这么毫无征兆。 很显然，对方是冲着他方白来的！ 而知道刘晴晴和自己关系的……除了胡三省还有谁？ 胡三省在逼自己现身！ “看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方白眼眸眯起来，思绪越发清晰。 既然胡三省的目标是他，那么至少能确定的是在他现身之前，刘晴晴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先回溪原县打听情况，再做打算。” 方白当然不可能放任刘晴晴被抓，但要和胡三省决战，他也需要做些准备。 方白强迫自己不那么急躁，控制着渡船缓缓向溪原县靠近，忽然想到刘晴晴之前跟自己说的话，他起身钻进船舱，掀开一块隐蔽的木板。 木板之下，果然放着五张崭新的弩枪。 方白手指轻轻抚摸过弩枪表面，瞳孔中一片肃杀。 “晴晴，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 渡船没有在溪原县码头停靠，方白直接从一处少有人迹的地方上了岸，将五张弩枪先藏好，又施展缩骨之法改变相貌身材，这才朝溪原县走去。 远远的，方白看到溪原县城门口竟然高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甚至还用红色的彩带绑在了一起。 现在早已过了年关，马上都是三月了，怎么还张灯结彩？ 方白靠近县城城门，只见不少赤火帮帮众正在县城中奔走相告，口中大声喊叫着。 “大喜事大喜事！赤火帮帮主纳妾了，时间在三天之后，帮主有令，但凡溪原县百姓到时都可来吃流水席！” “纳妾？是谁家女子啊？”有行人大胆问道。 “嘿嘿，正是那摆渡船老刘头的孙女，别看风水日晒的，长得可水灵哩！” 方白听到这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第九十章 再见裴林鹤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夺妻之仇堪比杀父之仇，绝对不共戴天。 更何况胡三省只说是纳妾，更是把对方白的蔑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白但凡头脑简单一些，听到这消息都会直接冲上赤火帮总部大打一场。 那样，就正中胡三省的下怀。 然而方白两世为人，心中虽怒且急，脑中仍旧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冲动坏事。 “不仅如此，咱们帮主更是成功突破洗髓境，你们这些蠢货当然不懂什么是洗髓境，就是在府城，洗髓境都是一等一的大高手！” “双喜临门，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可不是么？府城里的世家权贵们，已经纷纷派出重量级人物亲自登门送礼，现在咱们总部的门槛啊，都要被人踏平咯！” 赤火帮帮众们眉飞色舞，脸上洋溢着自豪骄傲的神情。 至于听在百姓们眼中是什么感觉，他们才不在乎。 百姓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胡三省这个大魔头变得更加强大，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人影听到这些消息后加快步伐，消失在拐角处的弄堂里。 …… 方白独自走在无人的小巷里，表情有些难看。 “该死，该死！” “他竟然突破到了洗髓境！怎么会这么快？” 方白心中震惊无比，本以为自己两个月抵达伐骨后期已经是十分惊人的速度，却没想到胡三省竟然真的从《火灼呼吸功》中领悟到了暗劲的法门，成功突破洗髓境。 方白自忖自己洗髓境以下无敌，但面对洗髓境他很难说有把握胜过胡三省。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但我别无选择。” 方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他不知道别的长生者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但他只会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做好准备杀死胡三省。 若是因为危险就放任胡三省强占刘晴晴，等到五六十年后胡三省老后再找他报仇，虽然稳妥，但方白不齿。 那样的人配不配做长生者方白不知道，但方白知道他不配做男人。 方白深吸一口气，眼眸流转，暗暗有了打算。 …… 回春堂，大门紧闭。 裴林鹤坐在后堂之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下方，裴兴文神色焦急，一遍又一遍地说道：“父亲！这个时候你还在犹豫什么？胡帮主这么做明显是冲着那方白去的，若是我们把方白的行踪告知赤火帮，就是一件大功！” 裴林鹤看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眼神复杂，没说什么。 裴兴文继续道：“父亲，今时不同往日，胡帮主已经突破到了洗髓境！就算在整个大乾王朝都能算得上一方高手，连府城的常家徐家甚至知府都不惜花费重金想要结交他！洗髓武者动动手指的功夫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不讨好他，难道等他杀了方白再来找我们秋后算账吗？” 裴兴文盯着裴林鹤的眼睛，脸色涨红，说道：“爹你可别忘了你是方白的师父！不尽早和他撇清关系，别说回春堂，我和大哥的命都保不住！” 果然，裴兴文一说到裴兴淳和自己的性命，裴林鹤的表情明显出现变化，手指微微哆嗦，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在犹豫挣扎。 “兴文，我……” 裴兴文想到什么，脸上恶毒的神色一闪而逝，死死盯着裴林鹤的眼睛，语气极尽尖酸刻薄：“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爹你真的把那小子看成衣钵传人了，你宁可把回春堂留给一个外人也不留给我？”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放弃我和大哥的命？！” 裴兴文的声音尖锐且高昂，目光如箭，死死瞪着裴林鹤。 裴林鹤如遭雷击，瞳孔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怔怔地看着裴兴文。 一片安静。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中气十足，传入二人耳中。 “没有我的话，你大哥已经死了。” “不是我留手的话，你也已经死了。” “换句话说，你俩都是因为我才能活到今天，就算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双手奉上。” 裴兴文脸色剧变，僵硬地回头，看到方白正从大门走进来，立刻额头密布冷汗，哆哆嗦嗦后退数步，颤抖指着方白，再没有先前的半点嚣张态度。 有的，只是惊恐与畏惧。 “多放一个屁就杀了你。” 方白懒得搭理他，径自走到近前，抬头看向裴林鹤，微微行礼：“师父，我回来了。” 裴林鹤看着方白，只觉得两月不见，现在的方白和之前判若两人，身形挺拔，器宇不凡，站在那就仿佛一杆冲天的神枪，锋芒毕露。 若没有胡三省的威胁，裴林鹤觉得方白或许真能走出这片小小的溪原县，只可惜…… 裴林鹤叹了口气，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回来做什么？速速去逃命吧，胡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当日人肉之事是老夫所做不妥，但你也已经从老夫这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我之间已经两清，从现在起，老夫不再是你的师父，回春堂与你也再无干系。” “滚吧。” 裴林鹤挥挥手，一个药盒从他袖袍中滑落，滚落在方白脚边。 方白沉默着捡起，抬头看向裴林鹤。 “就当是老夫逐你出门的赔偿，往后你与赤火帮之间的恩怨，回春堂一概不参与。” 这便是在撇清方白与回春堂的关系。 裴兴文有些发愣，有点没明白裴林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林鹤这么做看上去是像裴兴文说的那样避免被方白牵连，但事实上方白却是知道恰恰相反。 裴林鹤担心的是胡三省找不到方白，会再以回春堂之人作为挟持逼迫方白。 方白为裴兴淳出过一次头，就会有第二次，但裴林鹤不愿意当日之事再重演一遍。 他是在告诉方白，这次就算胡三省把整个回春堂的人都杀光，也跟他方白没有半点关系，他不用再因为回春堂冒险！ 人都是复杂的，自私自利换人相食的是裴林鹤，而此时此刻做出这番举动的，也是裴林鹤。 方白摸摸鼻子，“嘿”了一声，收起药盒，第一次认认真真对裴林鹤作了个揖。 然后转身离开。 第九十一章 准备(上) 方白找到裴兴淳说了几句话后，离开了回春堂。 片刻后隔着两条街道，改头换面的方白远远注视着回春堂的大门。 如果这次自己能活下来，应该还有机会再回回春堂。 忽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上次那位赤火帮长老为首，一群赤火帮帮众蜂拥涌进回春堂，顿时响起碰撞混乱声，行人们远远避开。 没过多久，赤火帮帮众便押着裴林鹤父子三人走出来，裴林鹤的左眉破了相，鲜血汩汩流淌。 方白双拳缓缓用力，他强迫自己深深吸气，忍住没有出手。 天很快暗了，据说武王的军队距离溪源县不过千里，大概两三天后便会到达，黑市到时候无法开启，所以今晚提前开市。 方白利用《龟息真定功》变幻成白面客的样子，再次在黑市露面。 现在溪源县所有人都知道胡三省在对付方白，一个两个多月前杀死孙霸后便销声匿迹的白面客，赤火帮对他的注意力已经小了很多。 就连杨才良都没有再在黑市等他，只是派那位年轻捕快来盯着，年轻捕快远远看到白面客，眼睛立刻瞪得滚圆，连忙起身去寻杨才良。 方白并没有在意，他选择现身便是有事要找杨才良。 杨才良没到，他便先来到武器区。 刘晴晴启发了他，生死之仇不是擂台比武，对方比自己强，那自己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削弱对手、提升自己。 机关暗器以及毒药，便是手段。 “你这可有对付高阶武者的暗器？类似蝴蝶结弹，但威力需要更大。”方白对贩卖蝴蝶结弹和指间飞刀的摊主问道。 摊主抬头看了方白一眼，说道：“威力最大的是能对伐骨境武者造成伤害的硫爆弹，十两银子一颗，你需要几颗？” 蝴蝶结弹只需要三百钱一颗，而这能对付伐骨境武者的硫爆弹，却需要十两银子一颗，贵了足有三十多倍！ 但方白仍旧花钱将摊货上的所有硫爆弹都买了下来，一共四十三颗，花去四百多两。 至此，方白之前积攒下的财富几乎挥之一空。 方白将硫爆弹收进包中，感受着四周不少觊觎的目光，他来到黑市门口，对那位一直守在门口的刀客武者说道：“我想开个摊位。” 以方白如今的眼界，能清楚看出这位刀客武者乃是伐骨境强者，但没有交过手，他无法确定是哪一层小境界。 “二两银子。”刀客武者抬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声音如铁锈。 方白交出二两银子，拿了个摊牌，在黑市中找了个空地，席地坐下，从怀中取出三本秘籍，依次在地上摆开。 玄阶下品《龟息真定功》。 玄阶下品《白虹十二式》。 玄阶中品《回旋刀法》。 白面客在溪源县里算有些名气，刚刚又一口气花了四百多两银子，早就吸引了黑市里不少人的目光，他一摆摊，不少人就注意到了。 玄阶功法，对于水泽府城的强大武者们吸引力或许不算太大，但对于溪源县这些武者，却无异于珍宝！ 玄阶功法武技潜心修炼，大多能踏入伐骨境领悟明劲，对于锻体境强者和尚未领悟明劲的伐骨强者，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如今战事频繁，多一门强大的功法就是多一份安全，谁不心动？ “阁下，这三本武技怎么卖？”很快，有人问道。 方白头也不抬，说道：“《白虹十二式》三百五十两银子，《龟息真定功》四百两，《回旋刀法》五百五十两。” 一般而言内功功法的价格和高一阶的武技价格相当，《龟息真定功》是玄阶下品，价值本应和玄阶中品的《回旋刀法》相差不多，但这套内功完全是水磨工夫，少有人愿意花费耐心和时间。 这个价格在现在这个时候，算是很公道了，而且白面客名声在这，也没人认为他会卖假货。 《回旋刀法》是白面客击杀丁宣所获，溪源县很少有人和如意药庄有深交，所以没人把另外两门功法和周成联系到一起。 “《回旋刀法》，我要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方白抬头，看到开口的竟然是夜叉面具杨才良。 原来，杨才良一收到年轻捕快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前几日他突破到锻体后期，正苦于没有明劲功法，《龟息真定功》虽然要便宜一些，但内功修行缓慢，急需提升实力的他更倾向于《回旋刀法》。 “等一下，这刀法，老子也看上了。”这时一位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身后负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声音低沉，嗡嗡作响。 此人同样是锻体后期，而且境界比杨才良更高！ 上一次杨才良能帮方白护住一百多两的长寿花，那已经是他能力和实力的极限，现在这本《回旋刀法》，就算他突破到了锻体后期，也没人会给他面子。 论实力，杨才良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功法而已，二位可以各出一部分钱，我只需最后拿到五百五十两即可。”方白说道，“买完你们各自抄录一份不就好了？” “还能这样？”年轻捕快一愣，这个年代还没见过这种拼单的先例。 杨才良却是感激地看了方白一眼，方白是在替他解围。 他从怀中取出五百五十两，拿出其中的二百两说道：“这是阁下当初击杀丁宣应得的二百悬赏金，在此归还阁下。” 方白接过，该是他的，他也不会推辞什么。 杨才良拿着剩下的三百五十两，看向那位锻体后期壮汉：“我愿出三百五十两，你只需出二百两，我二人共同翻阅这《回旋刀法》如何？” 杨才良的实力不如壮汉，所以他主动多承担一百五十两的费用，这是很明智的做法。 壮汉也不废话，能只花二百两银子就获得一本玄阶中品的刀法武技，又没得罪杨才良，还给了白面客一个面子，他何乐而不为？ “哈哈哈，好！”壮汉当即拿出二百两，爽快付钱。 方白收下五百五十两，几乎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他刚才花去的钱就又连本带息回来了，而他此刻手上还有两本功法没卖出去。 杨才良和壮汉到一旁去抄录《回旋刀法》，其余人见能够拼单，也对剩下的《白虹十二式》产生了兴趣。 剑法，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受欢迎。 很快，就被三人拼单买去。 第九十二章 准备(下) 最后只剩一本《龟息真定功》，无人问津。 有四百两的，宁愿再多花一百两买本玄阶其他的内功功法，要么就直接选《回旋刀法》这样的玄阶中品武技，《龟息真定功》的定位，着实有些尴尬，只有方白这种有系统的才不在意。 要不周成怎么会明明修炼的玄阶功法，这么多年都没踏入伐骨境？ 二百两赏金，加五百五十两，再加三百五十两，一共一千一百两，方白从没有如此富裕过。 没人对《龟息真定功》感兴趣，方白也不再浪费时间，他还得想些办法把这些钱财换成战力。 正准备收摊，忽然一道人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挪了出来，那人身材瘦小，浑身笼在宽大的黑袍中，双手拢在身前，弯腰驼背，迈着小碎步低头而来。 是他？ 方白认出对方，是卖长寿花的小个子男人。 二人谈不上有交情，但自己毕竟在他那买过不少东西，方白一时看着对方，没说话。 “《龟息真定功》，多少钱？”瘦小男人问道。 方白面具下挑了挑眉，说道：“四百两。” 瘦小男人摇摇头，说道：“太贵，二百两，我要了。” 方白没搭理他，低头开始收摊。 男人带着面具，但方白分明感觉到他皱了皱眉，片刻后男人见方白真的要走，忍不住低声道：“等一下，钱我没有，但我有一物，可以跟你交换。” 方白抬头看他。 男人四下环顾一圈，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在方白面前一晃而过。 瘦小男人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方白眼睛瞬间一亮，当机立断道：“成交！” 一本《龟息真定功》对方白来说真不重要，更不用说瘦小男人手里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正是方白急需的！ 两人当即交换物品。 小个子男人匆匆离去。 杨才良这时已经把《回旋刀法》抄录好，带着年轻捕快来到方白面前。 杨才良拱手诚挚道：“多谢阁下出言谋划。” 若方白没有提出拼单的方式，杨才良根本不可能得到这本《回旋刀法》。 方白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 杨才良叹道：“若非武王军队临城在即，真想请白面客兄弟一醉方休。” 方白心头一动，问道：“武王军队在即，府城和县城作何打算？死守？抑或投诚？” 杨才良说道：“不瞒兄弟，上头已经下令，溪源县将死守到底，包括县令大人在内，所有人都会和溪源县共存亡！水泽府城，据说也差不多。” 方白皱起眉头，印象里溪源县那位县令根本没什么才能和魄力，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命令？ “是胡三省，他挟持了县令大人，现在的溪源县，可以说就在他一人手中。”杨才良继续说，“没想到胡三省为人阴险狡诈，但事到临头却表现出如此坚贞大义的一面，连我都有些佩服。” 胡三省？ 方白眉头皱得更紧。 人是复杂的没错，但底层行为逻辑却是大致统一的，胡三省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朝廷百姓和武王硬碰硬的人。 武王坐拥天下雄兵，一路北上至此手下少说有四五十万军队，纵使攻打溪源县和水泽府城的只是其中一支，也绝不是一个赤火帮能够抗衡的，那位武王本人据说更是小小年纪就已经踏入洗髓境的绝世天才。 胡三省逼迫全城百姓死守，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方白不知道胡三省的秘密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不能让胡三省这么做。 凡是敌人大力推动的，跟他对着干就完了。 更何况武王说是造反，但其实更像是逼当今皇帝退位，清君侧，重塑山河，甚至在方白看来武王才是正义的一方。 而且，也并未听说武王军队有破城后肆意屠杀百姓的事例。 “不能死守！”方白忽然目光凝神，盯着杨才良的眼睛，前所未有得认真，“胡三省绝不是真的想守城！” 杨才良和年轻捕快被方白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一愣，彼此对视一眼，杨才良问道：“白面客兄弟……何出此言啊？” “直觉。”方白沉声说道，“杨捕快，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胡三省这么做一定没安好心，不谈别的，即便溪源县所有人都死守不退，以双方兵力的差距，用不了一日时间溪源县就会被攻破，而在死守的过程中会白白死多少无辜百姓？” “毫无意义的牺牲和死亡，不应该发生！” “与其这样，不如让武王入城，武王爱民，不反抗的话，溪源县百姓的伤亡反而会少很多。” 杨才良浑身震颤，眼睛瞪得滚圆，急切道：“这……这话当真？” 杨才良不蠢，之前只是那一腔爱国热血和对“造反”二字先入为主的感观影响了他，现在被方白点醒，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可是……县令已经下令，我，我该怎么做？”杨才良求救似的看向方白。 方白沉默片刻，问道：“杨捕快可信得过我？” “自然！”杨才良抱拳拱手，言语坚定。 “那好，杨捕快若真有大义，要做的也很简单……”方白对杨才良招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年轻捕快没听得清，但他知道，自家头儿又准备搞事了。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摊摊手，叹叹气，然后陪杨才良去“闯祸”这样子。 杨才良带着年轻捕快匆匆走了。 方白收拾好摊位，将小个子男人给的瓶子和裴林鹤交给他的药瓶放在一起。 裴林鹤给的药瓶里是一粒丹药，附有简短的说明。 两个多月来，裴林鹤用尽一切办法获取噬心丹的原料和资料，虽然没能成功制作出解药，但仍旧炼制出一枚能短暂抑制一次噬心丹发作的丹药！ 虽然只能抑制一次，但对方白来说无疑足够了！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再有三个月，他必能突破到洗髓境，到时候噬心丹对他就没有威胁了。 以裴林鹤的眼界和水平，这颗丹药无疑耗费了他无尽的心血。 方白轻轻握了握药瓶，贴身放好，走到黑市入口，将手中的摊位牌交还给那位刀客。 然后他看了刀客一眼，毫无征兆地开口。 “我出钱，愿不愿意跟我走一遭？” 第九十三章 兵临 第95章 兵临（第一更，求首订！！） 此时黑市门前没有其他人，刀客怀抱黑鞘长刀闭目养神，听到方白的话，缓缓睁开眸子，看了他一眼。 “出多少钱？做什么事？”刀客的声音如刀剑相切，透着金属般的质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方白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是替我杀人，什么价？” 刀客说道：“伐骨前期，一百两，中期三百两，后期五百两，洗髓境的话……” 他低笑一声，摇摇头道：“恕不奉陪。” 这刀客竟然有自信能杀伐骨后期强者，本身至少是伐骨境武者！方白暗暗震惊，此人到底是谁？ 不过胡三省已经踏入洗髓境，刀客也帮不了自己。 方白压下心头思绪，说道：“我出五百两，不用你杀人，只需要替我保护几个人，确保他们能在这次武王进攻中活下来。” 若是刀客愿意跟他一起对付胡三省，那方白的胜率无疑会提高一些，可惜他不愿意，方白也不强求。 只要刀客能在他和胡三省战斗的时候护住刘晴晴等人，那也便够了。 刀客看了他一眼，说道：“可以。” 方白并不拖泥带水，从怀中取出银票扔过去：“成交。这是二百五十两，剩下的钱，事成后再给你。” 刀客伸出嶙峋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条纵横的刀疤，狰狞如恶鬼。 他接过银票，低声“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需要保护谁？” 方白说道：“三日后子时，我会在县衙外等你，到时会告诉你名单。” 刀客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像一只陷入沉睡的阴狠猛兽。 方白转身离开，他身后的背包里又多了很多机关暗器，都是用刚才卖秘籍的钱买的。 有几人跟着他从黑市里出来，鬼鬼祟祟想缀在身后，闭眼的刀客忽然淡淡开口道：“不想找死的话，就安分些，他隐藏了实力。” 几人微微动容，又想到方白和面前刀客似乎刚刚达成某种交易，再三犹豫后，放弃了出手。 方白在黑市外绕了片刻的路，确保身后无人跟踪，这才找到白天留在河边的渡船，驶向对岸，回到芦苇丛中。 他将今晚的收获从背包中一一取出，最重要的便是那四十多枚硫爆弹。 硫爆弹大小和蝴蝶结弹相仿，同样能被塞入弩枪枪管之中，只不过重量要更重一倍左右。 方白将一枚硫爆弹塞入枪管，向着空旷无人的水面发射。 “轰！”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硫爆弹从枪膛里飞射而出，约莫十米后落入水面，表面的硫磺与空气摩擦生热，又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急剧降温，巨大的温差使得它瞬间爆炸开来！ 水花直冲五六米，浓郁的硫磺味散溢开来，浓黄色的烟雾扩散，即便是武者的视力也大大被削弱。 趁着月色，方白甚至看到水面漂浮上来不少水中生物的尸体。 硫爆弹的威力，比蝴蝶结弹要高出许多，不愧是能对付伐骨境武者的暗器！ 方白返身回到芦苇丛中，着手把五张弩枪全部布置在芦苇丛之中，借助芦苇和杂草掩盖，就算是洗髓境武者不认真观察也很难发现。 弩枪布置好之后，他又将买到的其他机关暗器夹杂其中。 两个时辰后，芦苇丛看起来还是那个芦苇丛，但若有人不小心闯入，几乎每隔三步就会触发一种机关，纵使伐骨境强者也无法安全走到最深处。 “接下来是这个……” 方白从怀中取出小个子男人跟他交换的瓶子，这里面是一种神奇的药粉，若是能让胡三省吸入，方白的胜率至少提高三成！ 可是胡三省生性谨慎多疑，想对他下毒，绝非易事。 “除非……能打消他的顾虑，让他觉得胜券在握……” 方白皱着眉，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药瓶，思索着对策。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天还未亮，溪源县以南三百里的荒野上，一队茫无边际的军队从晨雾中缓缓走出。 先是骑着骏马的骑兵，战马神俊，骑士们各个表情肃穆，手持长矛，虽然在行军，但除了脚步声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连马嘶声都没有。 骑兵之后便是步兵，身着沉重的盔甲，长刀在手，黑色的盔甲反射着天际那一抹微弱的白。 步兵阵型最中央，则是几位骑马的将领，正中一人白马银枪，一袭白袍在晨风中微微作响，他的目光坚毅，表情沉稳，嘴唇微薄，却鲜红如血。 他就是当今大乾王朝的第六子，武王周怀义！ “前方便是水泽府城，府城前方还有一座附城溪源县。”左手边一位将军沉声对武王说道，“这水泽府城的知府乃是文官出生，并无兵谋，攻下此城指日可待。” 武王点点头，侧头看向身后两个骑马的人。 那二人一直骑马跟在武王右侧身后，隔着大概五米的距离，时不时的交流两句，表情神色更是比其他人都要激动一些。 若是方白在这，绝对会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凡！ 另外一人他同样认识，竟然是小张哥！ 只是不见桂花嫂的身影，想来终究是没挨过来。 李凡和小张哥正侧头小声说着话，察觉到武王的目光，连忙坐直，小张哥表情恭敬说道：“武王殿下。” “嗯。”武王看着二人问道，“若本王没有记错，溪源县，是你二人的家乡？” “对！”小张哥紧握双拳，表情隐隐激动，目光中透着一丝仇恨。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微颤抖，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同样十分不平静。 之前加入义军抵抗武王军队，却被一击而溃，李凡和其他几位溪源县民兵做了俘虏，却意外被已是武王账下千夫长的小张哥认出，小张哥心中记着李凡最后的恩情，便出言救下数人，带着李凡等人一起投靠在武王麾下。 此时军临溪源县，他们一方面激动，一方面也在家乡百姓担忧，不想看到溪源县百姓惨遭战事之苦。 但武王在军中乃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岂是他二人能够左右的？ “若本王派你二人进城说服溪源县县令投降，有几分把握？”武王问道。 李凡和小张哥一愣，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大喜。 若是溪源县直接投降，那就不用死人了！ “近乎十成！”李凡连忙开口，“回武王的话，我与县令有旧，我去的话，县令一定会认真听取建议的！” 第九十四章 将至 第96章 将至（第二更，求首订！） 方白并不知道武王周怀义已经派遣李凡和小张哥先行赶往溪源县，他此时正趁黑摸索在赤火帮总部前面的巷弄之中。 前方赤火帮总部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然而却没有太多人把守。 相反一路上溪源县内几乎每个胡同里都有几名赤火帮弟子和县衙衙役在看守，他们把持着胡同和坊市的入口，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整个溪源县一片死气沉沉，所有青壮汉子都被赤火帮逼迫着登上城楼，此刻家中还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民居中灯光黯淡，隐约能听到啜泣声。 空中传来赤火帮帮众和衙役们的高喊声，类似“与溪源县共存亡”、“打倒武王，守护朝纲”之类的口号，夹杂着狗吠。 方白的心情有些沉重，赤火帮帮众和衙役混在一起，看来真如杨才良所说，胡三省囚禁县令，已经掌控了整个溪源县！ “胡三省莫非是要让全县百姓送死，他到底想做什么？” 方白紧蹙眉头，隐隐的，他感到这件事背后或许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算了，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当务之急我必须先把晴晴和刘爷救出来。” 方白藏在阴影中，看着面前安静且空荡的赤火帮总部，眼中精光不断涌动。 此刻赤火帮普通帮众都散布在溪源县各处，总部里虽然人不多，但必定都是精锐和长老，甚至极有可能给自己设下了陷阱和圈套，自己贸然闯入绝非良策。 “今晚酉时，赤火帮总部会宴请溪源县所有百姓，到时候人多眼杂，我再找机会偷溜进去不迟。” “现在，等！” 方白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龟息真定功》，缓解心头的焦躁。 自从《龟息真定功》的匿息和缩骨之法掌握之后方白便没怎么修炼这套功法，但《龟息真定功》的真气平和温润，具有静气凝神的作用，对现在的方白来说正是合适。 他的身影隐藏在小巷屋檐角落中，渐渐气息越来越弱，无人能够察觉。 …… 县衙之内，两排人对立站着，左边是五位赤火帮帮众，为首者是长老侯文，伐骨前期，那人在回春堂抓裴兴淳的就是他。 另一边则站着杨才良、年轻捕快，以及那位本应退休的陈老捕头。 “杨捕快，这出城侦查的任务极其重要，关乎溪源县所有百姓性命，难道杨捕快不愿意担此重任么？”侯文一张猴子脸，八字胡，伸手捻着一撇胡须，冷冷看着杨才良。 杨才良脸色有些难看，说是出城侦查，但谁不知道这种时候被胡三省派出城其实就是送死？ 杨才良虽然突破到锻体后期，但和整个武王军队比起来，别说他，就是胡三省都必死无疑。 只有进入先天的宗师级武者，才能在万军从中勉强保住性命。 那样的强者，整个临安郡都未必能出一个。 胡三省派杨才良出城侦查武王军队，其实就是想找个接口除掉他。 “这，这不是叫我们去送死吗？”年轻捕快气得脸色涨红，握紧双拳，愤愤不平。 “这是什么话？我们谁不是在为保存溪源县而努力奋战？送死太难听了！”侯文脸色一沉，冷冷看了年轻捕快一眼。 年轻捕快瞬间如遭重击，他甚至距离距离锻体中期还有很大差距，一眼之下浑身气血翻涌，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顺子！”杨才良一把扶住年轻捕快的肩膀，目光如炬，狠狠盯着侯文。 侯文却好整以暇地低头，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这时，陈老捕头开口道：“才良，够了。” “如今兵荒马乱，胡帮主愿为溪源县做主实乃我等之幸，才良，就这么安排吧。” “陈老！”年轻捕快上前一步，还想说话，却被杨才良一把抓住胳膊。 杨才良脸色平静得可怕，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陈老捕头，淡淡道：“明白了陈老，我会把此事做好。” 侯文冷笑一声，满眼鄙夷不屑，随即带着赤火帮帮众离开。 片刻后，杨才良和叫做陆顺的年轻捕快两人两骑从县城南门离开，坐下的马是根本跑不快的老马。 二人刚一出城，背后的城门便轰然关闭。 可以想象，这扇门再也不会为二人打开。 城楼上，侯文冷冷看着二人，左右两旁弓箭手弯弓搭箭，直指二人背心。 “走吧。”杨才良一夹马肚，老马嘶鸣一声，向前方的荒野走去。 走出二里地，二人身影离开弓箭手范围，杨才良停了下来。 四周是一片枯黄的杂草，老马低声嘶鸣。 “头儿，现在怎么办？”陆顺下马，主动牵起杨才良的马绳，仰头问道。 杨才良目视前方，双眸中映着远处的即将落山的夕阳，忽然说道：“你去逃命，逃得越远越好。” 陆顺脸色一变：“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杨才良左手已经扬起，一记手刀劈斩在陆顺脑后，陆顺带着不甘和愤怒的表情仰头栽倒，不省人事。 “顺子，你还年轻，背叛和拼命这种事，交给我这种学不会做人的老人就行。” 杨才良下马，将两匹老马驱赶走，又把陆顺拖到一处隐蔽的荒草地里藏好，然后缓缓脱下身上的捕快服。 最后摘下捕快帽。 “戴上你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摘下你。” “罢了，朝廷不仁，我杨才良又岂是愚忠之辈？” “肃清寰宇，舍我其谁？” 握紧腰间朴刀，杨才良转身向溪源县方向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黑暗笼罩溪源县。 城墙某处，一道人影塌墙而上，负责巡逻的赤火帮帮众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一刀抹了脖子，尸体被拖入角落。 几息之后，一具尸体从高空抛落，换上赤火帮帮服的杨才良神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 酉时到了。 赤火帮总部前人流多了起来，声音变得嘈杂，天边的夕阳开始沉落。 方白从入定中醒来，浑身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起身，眯眼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宅院。 风悠悠吹过他的衣摆。 “胡三省，是时候算总账了！” 第九十五章 混入，交易 第97章 混入，交易（第三更，求订阅！） 修炼《龟息真定功》之后，一般的戒备已经无法难住方白。 片刻之后，他便变换成另一位溪源县百姓，混入了赤火帮总部之中。 突破明劲大成之后再入赤火帮总部，方白明显从空气中嗅出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以他如今的眼界，留守在赤火帮总部内的帮众们彼此走动间都有微弱的气息相互连接，这股气息作用下能随时把数人之力聚集在一人身上，是少见的团战阵法！ 一般只有足够强大的门派才会拥有这种大规模阵法。 胡三省在烈焰派呆的时间并不长，不可能接触过这样的阵法，再之后直到成立赤火帮之前，他都是孤家寡人，哪里会学到这种阵法？ 再一次，方白坚定了胡三省背后还有其他黑手的想法。 胡三省，只是那人手中的一把刀！ …… 赤火帮宴席设置在一处宽阔的演武场上，木桩和兵器被归类整齐放在角落，足足上百张圆桌依次排开，数十位赤火帮帮众正在依次上菜，颇有几分前世流水线的风采。 伪装身份的方白顺着人群向里走，十几步的距离，至少有三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若非没有修炼《龟息真定功》隐匿气血波动，方白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被发现。 很快，方白便在负责维持秩序的赤火帮帮众中看到一个熟人——沈维。 这位接替孙霸管理三岔胡同的锻体中期武者此时正佝着腰背，贼眉鼠眼扫过众人，看到三岔胡同的百姓时便笑脸上前，手不着痕迹地在女客们身上摸一把。 别看他面色和善，但这才短短两个月，沈维的凶名便已丝毫不弱于之前的孙霸，甚至犹有过之而不及。 除了沈维，赤火帮的四大长老也都出现在宴席主台之上，面色或不屑或玩味地看着众人，眼神中的高傲丝毫不加掩饰。 赤火帮的四大长老全部迈入伐骨境，对他们来说，普通百姓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跟牧羊人看着自己饲养的羊群一般。 长老们的目光在方白身上一沾即走，方白低头入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老韩，今天这宴会，不好过啊！”身旁，有人拍拍方白的肩膀，凑过来低声交谈，想必是方白假扮之人的旧识，“我听说，赤火帮搞那么大阵仗，就是诱使那个方白！他只要敢来，必死无疑！” “谁还管那个方白的死活啊？等到武王军队到了，我们还不都是一样得死？”另外一人叹口气说道。 “老韩你怎么不说话？” 方白拍拍对方的肩膀，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压低声音说道：“肚子疼，一会儿说。” “你这家伙，真是屎尿多。”那人挥挥手，满脸嫌弃。 方白捂着肚子一路小跑，跑进茅厕，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当务之急，得找到晴晴被关在哪。” 这倒不难，赤火帮总部今日是喜宴，只要顺着喜字氛围最浓的方向摸过去，必能找到刘晴晴所在的房间。 方白气息一敛，翻过茅厕窗户，朝赤火帮总部深处走去。 …… “诸位，今日是我赤火帮胡帮主的大喜之日，来的各位都不要拘束，敞开了吃！” “今日除了胡帮主大喜，还有一事要再次宣布，那便是武王军队即将到达，作为溪源县百姓，我等应该同仇敌忾，视死如归，为守护溪源县而战，凡有胆敢临阵脱逃者，今夜便是你们的断头饭！” 侯文举着酒杯，声音经过真气加持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台下众人正襟危坐，明明是喜宴，但哪有半点喜庆氛围？阴沉得就像是春雨绵绵的坟头。 溪源县县令坐在胡三省左手边，却没半点一县之主的微风，反倒处处懦弱，看胡三省的脸色。 胡三省端坐主位之上，满脸面无表情，细细啜着杯中美酒，阴翳如蛇的目光从台下一张张脸上扫过。 忽然，门口传来尖锐的通报声。 一连三声。 “水泽府城常家，常啸常家主到！” “水泽府城徐家，徐圣徐家主到！” “水泽府城四海楼，甘图楼主到！” 话音刚落，三道人影顺着连廊疾步而来，全部穿金戴银，彼此走路丝毫不让，好像生怕被另外二人抢先一般。 一片寂静无声，因为这三人的身份地位实在太过惊人，就连溪源县县令都面露震惊之色。 对于绝大多数溪源县百姓来说，府城中的常家、徐家、四海楼是三个根本触及不到的势力，更别说这三大势力的当权者，这三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此时，三人几乎脚步并排走到主台之前，对着主座上的胡三省拱手抱拳，异口同声、生怕落于人后地说道：“水泽府城，常啸（徐圣）（甘图），恭喜胡帮主大喜！” 而胡三省，却只是淡淡瞥了三人一眼，根本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 这若是换成别人，此刻只怕早已被砍去头颅，但常啸三人却丝毫没有愠怒，甚至徐家家主徐圣还开口赞叹道：“胡帮主果然年轻有为，这般气势姿容，不愧是暗劲高手，毫无疑问的水泽府城第一强者！” 虽然常家徐家以及四海楼都有一位暗劲老祖，但最年轻的年纪也过了五十岁，气血一年弱过一年，徐家老祖更是已经七十八高龄，一旦死去，徐家后继无人，如何防得住另外两家的打压？ 所以，徐圣比常啸和甘图都更急切想要招揽胡三省。 常啸和甘图二人心中大骂徐圣匹夫无耻，正欲说话，门口又传来一声通报。 “水泽府城知府，罗奕大人到！” 常啸三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没想到，胡三省只是纳妾并非娶正妻，竟然就能惊动一位知府亲自到场？ 这就是一位洗髓境暗劲武者的地位，和知府相当！ 胡三省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变化，他放下酒杯，慢慢站起，眼睛微微一亮。 这次喜宴，最表面当然是为了抓住方白。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胡三省想知道罗奕是否同意自己上午提出的交易——没人知道胡三省上午去了一趟水泽府城，并和知府罗奕有过会面和交谈。至于方白，胡三省到现在都没把方白当回事。 现在罗奕来了，便代表他同意自己的交易。 方白虽然重要，但和“突破化劲”的诱惑相比，无疑后者对胡三省吸引更大，毕竟他留着方白，本就是为了吸食方白体内的真气从而壮大实力，突破化劲！ 看着罗奕大步走来的身影，胡三省心情大好，嘴角逐渐上扬。 还有两更，我去写。 第九十六章 识破，响指 第98章 识破，响指（四更） “知府大人，别来无恙。”胡三省对罗奕拱手道。 罗奕是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本身也是位伐骨境武者，是水泽府城当之无愧的地位第一人，就算是常啸三人，见到他也都得矮上一头，行礼拜见。 能和罗奕平起平坐的，只有三家各自的老祖。 罗奕眯眼看了胡三省一眼，说道：“胡帮主大喜，来人，送上贺礼。” 十人左右的礼仪小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捧着金银珠宝上千、金锣绸缎数百……一众溪源县百姓看花了眼。 常啸三人的心却一沉再沉，罗奕率先送礼，既是向胡三省示好，也是向三人示威，三家是不是有勇气和知府抢人。 胡三省瞥了眼礼品，却忽然说道：“知府大人稍等片刻，在喜宴开始之前，容我离开片刻。” 离开？ 水泽府城知府都到了，胡三省现在却要离开？ 胡三省淡淡道：“家里混进来一只老鼠，不清理掉岂非坏了诸位雅兴？”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着每个进入此间的人，虽然他无法完全记住每个人，但人数不会错，而此刻，总人数比刚才少了一个人！ 几百个人里少掉一个，你要花多久才能注意到？ 赤火帮四位长老都没发现，但胡三省却发现了。 罗奕点点头，淡淡道：“既然是老鼠，当然得先清理掉才吃得下饭，胡帮主，可不让我们久等啊。” “知府大人放心，老鼠而已，一碗茶的功夫足够了。” 胡三省说着，浑身气息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惊得脚边溪源县县令没坐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演武场周围点了火炬，将整个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但此时此刻，胡三省仿佛才是最炽热的那一根火炬，他的身体上蒸腾着灼热的赤红色真气，如同一般不可一世，威慑四方。 “这就是气血巅峰的洗髓境武者啊……”罗奕惊叹着看着胡三省，淡定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常啸三人坐在座位上，脸庞被胡三省身上的火焰照亮，低头不发一言。 “轰！” 胡三省如一颗炮弹般炸起，流星般坠落在深处的某间院落中。 少了的那个人，不用想，自然是假扮他人混进来的方白。 而方白的目标肯定是刘晴晴，所以胡三省直接去往刘晴晴所在的地方。 …… 新房贴满了喜字，周围共有四名赤火帮帮众看守，看到胡三省忽然到来，四人连忙上前：“恭迎帮主！” “嗯。”胡三省问道，“可有什么异样？” “回禀帮主，一切正常，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一名锻体后期的头目帮众说道。 胡三省在周遭巡视一圈，确认设立的陷阱机关都没有被触发或解除的痕迹，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屋中。 屋里，被紧紧捆住双脚双脚的刘晴晴坐在床边，身上是嬷嬷们换上的大红喜袍，纵使是袍子也无法完全遮盖刘晴晴年轻身躯的优美曲线，头上戴着赤红色的盖头，看不到脸。房间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刘晴晴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放……放了我！”刘晴晴隔着盖头对胡三省说道。 从身段和声音来判断，此人绝对是刘晴晴，不存在被掉包的可能，四肢上的绳结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难道……方白迷路了？ 胡三省一个字没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握在手心里，轻轻转着。 忽然，胡三省转动酒杯的动作停下，低着眉，抬手将酒杯送到唇边，似乎要饮下。 却没有饮下。 “如果我真喝了这杯酒，便会中你下的毒。”白瓷的杯沿距离唇边只有两三毫米，胡三省忽然幽幽开口，目光玩味，却没有锁定房间里某处。 下一刻，方白从藏身之处钻出来，看着胡三省，脸色有些难看。 “你的处理非常好，无论是外面的机关还是房间里刘晴晴手脚上的绳索，你都巧妙避开，没有尝试做任何接触，一个能被我看成最好养料的人，自该做到这一切。”胡三省放下酒杯，笑着看向方白，“你也没有试图和刘晴晴交换，演一出话本小说里常见的戏剧，真的很好……一切原本都做得很好，没有人闯入自然没有人下毒，我就自然会喝杯酒。” “只可惜，她没有你这么优秀，一句话便坏了你所有计划。”胡三省看了眼刘晴晴，有些惋惜地说道。 肉眼可见的，刘晴晴的身体猛地绷紧，十分慌乱：“什……什么？” “若这间房子一直没有人进来过，她一个普通人盖着盖头看不清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想看清是谁，而不是脱口而出要我放了她，除非她确认，来的人不可能是来救她的。”胡三省伸出五指，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看着自己的手指，淡淡说道，“而这种时候还会来救她的，只有你。” 刘晴晴浑身一颤，声音带了哭腔：“我……我……白哥儿，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 方白又怎么会怪刘晴晴呢，他柔声安抚刘晴晴，走到床边将她护在身后，正视胡三省的眼睛。 胡三省，是他穿越至今面对的最阴狠最强大的敌人，即便是现在，正面对决他也不是胡三省的对手，但他仍然站在这里，把心爱的姑娘护在身后。 “哦？还不逃么？莫非你还有惊喜给我？”胡三省好整以暇地微笑，缓缓起身。 他虽然看上去不甚在意，但其实并不打算再给方白任何机会。 之前不杀方白是留着韭菜成长，眼下到了该杀的时候，他就不会再有半分犹豫。 右拳紧握，汹涌的暗劲真气在体内奔走，胡三省从没有一刻觉得像现在这样成竹在胸。 然而就在他准备挥拳的时候，方白又有动作！ 不是进攻，不是闪避，更不是撤退。 方白抬起右手，当着胡三省的面，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噼啪！” 瞬间，床幔之中、窗缝之间、地板、屋顶、背后大门上方，响起五道弩枪扳机扣响的声音！ 五枚硫爆弹同时齐射！ 笼罩胡三省周身五个方向，他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抗！ 而方白的身影，在扳机扣响的一瞬间，消失了。 第九十七章 救人突围 第99章 救人突围（第五更） 胡三省眯眼，周身火灼真气如火线一般流淌，他冷哼一声，五枚硫爆弹在体表炸开！ “轰轰轰！” 硫爆弹，能秒杀锻体境武者，对伐骨境武者也具有足够的杀伤力，但若砸在洗髓境武者身上，或许能造成伤害，但最多是轻伤。 方白显然知道这一点，但他依然选择毫不犹豫地扣响扳机。 “硫爆弹？雕虫小技，你太让我失望了！”胡三省冷喝的声音从爆炸中心传来，透着冷冽与鄙夷，他期待中的场景是方白奋力抵抗然后在他绝对的优势下碾压取胜，并不是这种被机关阻挠！ 方白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亮出五枚全新的硫爆弹，屈指一弹，五枚硫爆弹精准落入各自弩枪枪管之中。 扳机重新复位，方白左手中是五根控制弩枪方向的透明丝线，五指轻轻勾动，弩枪评议枪口，再次对准胡三省。 “啪！” 又一声响指响起，又五枚硫爆弹激射而出！ 短短十息之内，方白便将四十枚硫爆弹按照五枚一次的频次，尽数轰在胡三省身上！ 胡三省自从第一波说过一句话之后，便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但他也没有移动，因为四十枚硫爆弹爆炸之后，房间内早已被黄色的硫磺气体充斥，吸一口就像是生铁剐过咽喉，纵使是洗髓境强者的视线也受到影响。 胡三省……看不清方白的所在了！ 刘晴晴的盖头被气流震飞，她被浓郁的硫磺气体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横流，却强忍着不敢咳嗽。 四道寒光闪过，手脚上的绳索被切断，方白一把抱住刘晴晴微颤的娇躯，一句话没说，拔腿就跑！ 胡三省猛地动了，然而迎面又有三枚硫爆弹射来，胡三省只得避让。 这一避让，方白便已经破窗而出。 “嘭！” 房间外，四名赤火帮武者看到方白和刘晴晴，立刻大呼着冲上来，为首那名锻体后期武者狞笑着一掌拍向方白的天灵盖！ “滚开！” 方白大吼一声，左手拦腰环抱刘晴晴，右手聚力，《烈焰绵掌》明劲瞬间爆发，迎着那位武者的右掌拍了上去！ 两掌接触，宛若摧枯拉朽一般，方白的右掌像是灼热的赤铁，对方的手就像是赤铁下的豆腐，瞬间溃败成渣。 方白右掌沿着对方右臂一路向上，皮肉绽开、白骨碎裂，最终拍在那人额上！ “嘭！” 那人头盖骨整个被拍飞，眼神中流露出巨大的惊恐，瘫软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一个照面，秒杀锻体后期！ 另外三人只是锻体前期，更不是方白对手，仅仅烈焰明劲的余威扫过，便将三人震飞在地，腕骨尽碎，浑身衣物自燃，瞬间哀嚎声响彻半空。 大门震开，一身火线流淌的胡三省大步迈出，上身衣物被炸裂不少，露出精铁一般的上身，身上甚至没留下一点伤痕，一双瞳子像是暴怒的雄狮，扫过地上四人，目光微微一凝，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恼意。 像是被一只狐狸耍计摸了屁股的老虎。 方白从一开始发射硫爆弹就没想着能伤到胡三省，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拖延胡三省一时三刻，救走刘晴晴！ 最后的三枚硫爆弹只拖延了胡三省不到五息时间，但方白已经走远了。 身后的房屋里，浓烟滚滚从窗户和大门中涌出，升向高空。 “来人！” 胡三省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恼意。 几名赤火帮帮众走过来。 “传令下去，封锁大门，全员搜查，一只蚊子都不要给我放过！” “是，帮主！” 随着胡三省一声令下，赤火帮总部就像一座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关闭，屋檐上，每隔五米就有一名赤火帮帮众巡逻，弓箭手更是不计其数。 眨眼间，赤火帮总部就变成了一座堪称森严的堡垒！ …… 演武场上，众人也听到了硫爆弹的爆炸声，看到浓黄的烟气冲天而起。 “这是……硫爆弹？”徐圣有些惊讶，徐家掌管水泽府城绝大多数的兵器市场，对硫爆弹一点也不陌生。 “看来那个叫方白的小子，是有备而来。”四海楼楼主甘图淡淡说道。 “有备而来又如何？胡帮主会让他知道暗劲武者的强大。”常啸说道，“凭借这些外物，不成大器！” 水泽府城知府罗奕没有说话，沉默饮酒，抬眸看了一眼天际。 …… 刘晴晴的大红喜袍下摆被方白粗暴地撕开扔在一旁，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这样可以么？”方白问道。 “嗯。”刘晴晴点头。 “好。” 喜袍下摆太宽太大，别说跑步，就是趴在方白背上都会拖到地，极为影响行动，所以只能撕掉！ 此时此刻二人正躲藏在一间杂物室中，门口的赤火帮帮众已经被打晕，方白轻轻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 “晴晴，你知道刘爷被关在哪么？”方白问道。 刘晴晴拉着方白的衣袖，脸色紧张地微微发红，说道：“我，我不知道……不过我听他们说应该是在什么地窖。” 赤火帮总部的地窖有很多，一个个搜寻过去不仅效率低，还无疑增加自己等人被发现的风险。 “这样，晴晴，我先送你出去，等你安全了，我再去救刘爷。”方白转身，认真对刘晴晴说道。 刘晴晴知道现在自己跟着方白只是累赘，咬着唇，重重点头。 “准备好了么？接下来会有些颠簸。”方白拉起刘晴晴的手，柔声道。 刘晴晴摇摇头：“不颠簸。” 方白把刘晴晴背在背上，避开屋外赤火帮帮众的视线，鬼魅一般闪入一片花园。 方白现在伐骨后期，此时的他也没有半点藏拙的想法，精气神维持在巅峰，一次次和赤火帮帮众擦肩而过，险而又险地没被发现。 渐渐的，距离大门只剩不到二百米，穿过一片花园，就能直接冲过去！ 花园之中花朵还没绽放，一名名赤火帮帮众正在巡逻，方白等人走过，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方白脚下传来一股异样，随即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唉哟”声。 方白脸色微变，和刘晴晴猛地回头，惊讶地看到脚边花丛中竟然还躺着一名赤火帮帮众！ 这名赤火帮帮众十分年轻，甚至能说得上只是个孩子，才十一二岁，喝得烂醉，身边倒着酒坛，刚才方白一脚踩的正是他的右手。 看来是个贪杯的主，之前喝了不少，得到胡三省命令后没走几圈就倒在这里不省人事。 因为在睡觉，方白之前也没能发现他！ 然而此时，这半大孩子却幽幽睁开眼来，懵懵懂懂看向方白二人。 万字结束！ 第九十八章 再见杨才良，击杀长老 第100章 再见杨才良，击杀长老 方白现在背着刘晴晴，再想腾出手来击毙此人已经有点来不及，更何况这货才十一二岁，瞳孔里甚至还留着一丝孩子的纯真和懵懂，方白犹豫了一丢丢时间。 方白有种郁闷得想要吐血的冲动，这么小就不学好，加入什么赤火帮？ 但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他也没有说教的想法，只是想着如何在这孩子反应过来之前让他闭嘴。 “坏……坏人……”介于小孩和少年间的少年忽然颤着声音，轻声说道。 方白刚准备解释一下，说自己和你所在的帮派比起来绝对算是个好人，但已经来不及了，男孩儿像是明白了什么，以一种义士的勇敢姿态，张开嘴准备喊叫。 “嘭！” 就在这时，一记手刀从天而降，一名赤火帮帮众一掌拍在小男孩儿颈后，醉酒的小男孩双眼一翻，重新倒在地上。 方白刚准备暴起动手，那位忽然出现的赤火帮帮众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白一愣。 那人一把按住方白的肩头，把他整个按在草丛之中。 …… “杨捕快？” 方白看清面前这位“赤火帮帮众”的脸，有些惊讶。 眼前之人竟然是位熟人，杨才良杨捕快！ 方白看杨才良这身装扮，有些纳闷。 以他对杨才良的了解，这位胸有正气的捕快是不会加入赤火帮的。 “说来话长，总之当务之急，先送方兄和刘姑娘离开。”杨才良压低声音说道。 身穿喜袍的刘晴晴低声说道：“见过杨捕快，叫我方夫人就好……” 虽然两人没有成亲，但在刘晴晴心中，方白早已是她的丈夫。 杨才良一愣，看了眼方白，方白握紧刘晴晴的手，说道：“这次活下来，必定请杨捕快来喝喜酒。” 杨才良心思很快，忙道：“好！杨某到时一定叨扰二位。” 当下，杨才良便起身去引开周围赤火帮帮众，为方白二人削弱前方防线。 “这里有动静，快来人！” 杨才良大吼一声，向左方跑去，瞬间十几名赤火帮帮众跟在他身后冲过去，虽然很快就有其他地方的赤火帮众跑过来顶上，但这之间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隙。 方白要的就是这点空隙。 “嗖！” 身形如鬼魅一般掠出，就在他身形钻入前方连廊上方空隙之后的一瞬间，身后屋檐上补位的弓箭手便已经到位。 一缕喜服上的金色线头恰好脱落，弓箭手看过来的时候，金色丝线正好落在地上。 弓箭手目光微微一凝，弯弓搭箭，同时手势呼唤左右缓缓靠近。 方白和刘晴晴躬身藏在连廊上方的柱子缝隙里，感受到弓箭手的靠近，神色凝重。 这距离大门最后的两百米，没想到走得这般艰难，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被发现。 “喵~” 这时，一声猫叫打破寂静，一只身材修长的橘猫从草丛里钻出来，身上黄色偏金的毛发在微风中拂动，落了几根。 橘猫抬头看到屋檐上的几人，像是吓了一跳，“噌”地一声又钻进草丛，不见踪影。 “原来是猫毛？” 弓箭手一愣。 “大家都太紧张了吧？”有赤火帮帮众说道，“一个伐骨武者而已，怎么可能是帮主的对手，咱们用不着这么紧张。” “说的也是。” 几人简单交流后，纷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方白和刘晴晴对视一眼，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松了口气。 方白贴着连廊上层，在柱子间像一只猫一样灵活地腾转横挪。 距离赤火帮大门越来越近。 门口虽然有人把守，其中一位还是四大长老之一，但方白全力之下，赤火帮的长老也不够看。 “只要二十米之内，就没人拦得住我！” 方白紧紧盯着前方，手心里刘晴晴的小手满是冷汗。 若能在赤火帮如此森严的防备下闯出去，实在是一件足够令人动容的事情。 三十…… 二十六…… 二十四…… 二十二…… 就在方白准备纵跃出去的一瞬间，有人从远处起落而来，高喝道：“帮主有令，开启大门阵法机关，绝不能让方白强行破门！” 来人降落在地，正是四大长老之一的侯文！ 随着他降落，一道黑色的石门轰然砸落，彻底将大门封住，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同时四周的墙壁上某些石块缩回墙内，露出精致森白的弩箭！ 风大了起来，天空灰暗，想必是某种阵法已经被触发。 另一名长老神情凝重，这才上前道：“侯长老？你不是应该在看守东门么？怎么到这南门来了？若是此时那贼子从南门突破，谁能拦住他？” 四名长老，被安排守住四个大门。 侯文看了李青长老一眼，说道：“放心，帮主此刻正在南门。帮主派我来通知你们三人，速速开启大门阵法，防止方白离开。” 侯文，是四大长老之中身法轻功最好的。 李青一愣，说道：“大门阵法？可大门处的阵法不是连伐骨后期都能困住么，一个方白，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侯文说道：“方白刚才一招秒杀了汤林，汤林可是帮主很看重的锻体后期，帮主认为那方白已经踏入了伐骨境！” “伐骨境？！”李青脸色微变，他们四大长老也才伐骨境，“这才两个多月，怎么可能？” “我也非常惊讶，但帮主的判断从没出过错。”侯文摇摇头说道，“好了，我还要去通知西门和北门，先走一步。” 侯文转身欲走。 然而便在这时，一道怒吼声骤然响起，当头一道火焰花纹一样的手掌便印了下来！ 方白的动作太快了，侯文又毫无防备，即便擅长身法也只来得及后退三步，仍逃不出手掌的攻击范围。 侯文瞳孔中映出方白的脸，骤然紧缩：“是你！” 然而危险临头，他来不及多说一个字，沉声凝气，左脚一踏，腰挎沉下形成马步，双手高举过头顶，浑身真气爆发，要硬抗方白这一掌！ 有过胡三省提醒，侯文丝毫没有托大，一出手便是全力，周身泛起浑厚的真气，刚猛的明劲朝方白砸了过来。 “我也是伐骨境，未必不是此人对手！只要扛过这一掌，我和李青联手，说不定不用帮主出手，就能诛杀此子！” 然而下一瞬，侯文的脸色剧变！ “不，这不可能！” 方白的手掌触碰到他双手的一瞬间，一股巨大到宛若海啸的雄伟巨力便冲进侯文双手，瞬间将他十指震断，继而是小臂、大臂…… “嘭！” “不……” 侯文瞳孔惊恐，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便像西瓜一样炸开！ 一掌，伐骨初期的侯文便死无葬身之地！ 哦豁，首订连一百都还差不少，那咱继续每天4k，更多精力放找工作上了哈。 先找个厂拧螺丝再说。 第九十九章 五行迷阵 第101章 五行迷阵 “什么？”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同为四大长老之一的李青甚至还没回过身来，一蓬滚烫的鲜血便当头淋下，粘稠，甜腥，衬地他脸色一片惨白！ “侯……侯文死了？” 他不敢相信，侯文在四位长老中身份轻功最强，然而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躲开方白的一掌，死得不能再死！ 而杀死侯文的人，就是方白！ “你……你……” 李青节节后退，方白的实力和狠辣让这位嚣张多年的长老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 仅凭一掌的气势，就彻底了摧毁一名伐骨武者的心神。 方白并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落地的一瞬间左手已经闪电般从身后甩出，两道寒光如游龙闪烁。 两人距离并不远，李青又心神崩溃，怎么躲得过？ 两枚指间飞刀，精准刺入李青双目之中！ “啊啊啊，我的眼睛！！” 剧痛之下，李青双手捂脸蜷缩在地，鲜血横流，像个虾米一样弓身打滚。 “就你丫叫李青啊？现在你是真瞎子了。” 方白心中吐槽一句，上前踹出朴实无华的一脚，踩在李青胸口。 “嘎巴” 肋骨、胸骨应声而断，李青身体剧烈一颤，随即没了声响。 “以前玩游戏只有被李青踢的份，现在小爷终于还回来一脚。” 方白不隐藏实力，大开杀戒的后果，就是转瞬杀死赤火帮两位长老！ 说起来有点夸张，但其实不然，要知道方白还没正式踏入伐骨后期的时候就战胜了伐骨中期的杨岩，现在方白早已是真正的伐骨后期，李青和侯文两个伐骨初期，不能秒杀才是怪事！ 方白抬头，东门处除了李青侯文两位长老，一共还有十名左右的赤火帮帮众，这些帮众看到两位长老竟被方白瞬杀，一时都呆呆站在原地，忘了该做什么。 这时一旁窜出一名身穿赤火帮短打的身影，气息凶蛮如牛，横冲直撞过来，手中朴刀翻飞，很快剩下的赤火帮帮众就残的残，死的死。 刀光收敛，杨才良露出脸庞，从地上捏住仅存的一名赤火帮帮众脖颈把他拖了过来。 那人手筋脚筋都已被挑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这是方白第一次见杨才良动手，大开大合的刀法配上蛮牛般的身法，确实有两把刷子。 杨才良看了眼地上侯文二人的尸体，派他出城送死就是侯文的命令，可还没等他来报仇侯文就死在方白手里，连脑袋都被一掌拍烂。 “你想我死，却想不到先死的是自己吧？” 杨才良目光在李青眼窝里的两柄飞刀上微微一顿，刚才方白和李青距离离得很近，飞刀击中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指间飞刀本就是十分常见的暗器。 他抬头说道：“方兄，情况不妙，人虽然杀死了，但这《五行迷阵》已经启动，若找不到阵眼，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等到胡三省察觉到东门异变赶到，方白和杨才良就必死无疑！ 方白闻言皱了皱眉，他之所以暴起杀人，一是避免侯文传讯到其他两个出入口，二就是想趁着阵法没有完全成型冲杀出去。 结果，一暂时达到了，但二却失败了。 刘晴晴之前一直躲在连廊里，小脸微白，双手抱着柱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方白。 她也在阵法的笼罩范围内。 此时此刻，三人周围的环境被浓浓的黄色雾气充斥，可见度不足两米，并且在方白的感知中，周围的花草树木、石台景观似乎活过来一般，这时在西面，下一瞬却瞬移到了南面。 一时之间，方白竟然找不到东大门的所在！ “冷静……胡三省觉察到不对再赶过来，时间不会太长，但至少有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内，我未必破不了这阵法！” 李青说过这阵法能困住洗髓境以下武者，方白现在是伐骨后期，但他不是一般的伐骨后期，他想试试！ “轰！” 一瞬间，《火灼呼吸功》全力催动！ 宛若火炉一般的灼热气息从方白体内轰然爆发，杨才良本来已经觉得之前动手的方白神勇无敌，却没想到他还隐藏了实力！ 杨才良根本无法靠近，皮肤表面灼热得似乎要被烫伤，他一步步后退，震撼无语地看着浑身笼罩在赤红真气中的那个人。 好浑厚的真气！ 好逼人的气压！ 好恐怖的实力！ “这样的内力……竟然出现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上？”杨才良瞪大眼睛，喃喃道，“说不定还真能轰开这《五行迷阵》！” “杨捕快，你认识这阵法？”方白的声音传来。 杨才良连忙说道：“若我没有认错，此阵乃是《五行迷阵》，以周遭环境中的金木水火土为基础，通过风向、八卦演算形成的困阵，要想破开此阵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找到阵眼并击碎，第二种，便是将阵法范围内所有的五行造物全部摧毁！” 方白想都不想，喝道：“那就全部摧毁！” 他动了，像是一台吞吐着火焰的人形机器，火灼真气的催动下《烈焰绵掌》的威力近乎翻倍，每一掌拍落，热浪边缘空间都似乎微微颤动。 “这是……暗劲？不，还不是完全的暗劲，只能说触碰到了暗劲的边缘。”杨才良震撼到近乎失语，看着方白完全没话说。 原本在浓雾中扑朔迷离的几棵树木忽然震颤，然后剧烈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飞灰！ 五行之木，竟然真的被方白轰散了……一般的伐骨后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浓雾，似乎淡去了一些些…… “有效果！” 方白精神一振，树木便代表“木”，眼下他一掌摧毁掉树木，五行缺一，自然阵法威力下降。 “继续！” 方白目光看向迷路中一汪若隐若现的浅显溪水，那是园林里人造的溪流，也是《五行迷阵》的一部分！ 只要再有二三十息的时间，他就能破了这《五行迷阵》，胡三省还没到！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溪流，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响声。 方白回头，眼眶瞬间通红，目眦欲裂！ 不知怎么回事，刘晴晴忽然倒地不起，脸色呈现不健康的绿色，嘴唇却是妖异的紫色！ “毒！这《五行迷阵》里还有毒！我们是武者，抵抗力强，还能撑一会儿，但你妻子只是个普通人，她撑不住了！”杨才良惊呼。 方白猛冲过去，抱起刘晴晴，眼神惊慌，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只差二三十息他就能破了这《五行迷阵》，他可以撑，杨才良也可以撑，但刘晴晴，撑不到了！ 第一百章 原来白面客就是方兄 第102章 原来白面客就是方兄 痛！ 好痛！ 拳头在痛，头在痛，心在痛！ 浑身都在痛！ “不，不会的，我一定能带晴晴逃出去！” 方白的心跳像是密集的鼓点，肾上腺素超常分泌，大脑急速在运转。 猛地，他转身，像一头凶兽瞪着杨才良，面色狰狞道：“阵眼，阵眼在哪里？！《五行迷阵》已经被我破去其中的‘木’，五行有缺，阵容是不是会更好找？” 杨才良一愣，瞳孔豁然放大，浑身激动起来！ “对，对！阵眼，我来找阵眼！” 他怎么忘了这茬？《五行迷阵》若是完好的情况下，那阵眼确实难找，但方白已经毁去五行之木，阵眼说不定会暴露出来！ 就算不暴露，迷阵的运转也会不如之前，只要沿着破绽寻找，一定能找到阵眼。 前提是，他找得够快。 “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木已亡，又怎么会有火？水也会阻塞。” 杨才良脑中精光闪过，立马把手中赤火帮帮众扔到一边，顺着迷阵中水和火交汇之处找寻，目光越来越亮！ “找到了！阵眼在那！” 杨才良伸手，指着隔空屋檐上的一块瓦片，那里，是水堵火灭之所在。 只要把手中武器扔出去砸碎那块瓦片，《五行迷阵》就能解除！ 时间还够！ 然而下一刻，激动的杨才良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笑容僵硬，浑身如坠冰窖，冷得发抖。 瓦片距离不算近，约莫三十米之外，更糟糕的是以现在方白和杨才良的位置，和那块瓦片之间还横着屋檐的一个飞檐翘角！ 时间确实够，但只够远距离扔一次兵器，若没有翘起的飞檐翘角，杨才良把手中的朴刀扔出去就好了，但……一个向上翘起的飞檐翘角，横空将生机断绝。 杨才良固然可以扔出朴刀把飞檐翘角斩断，但……他们只有一次远程击碎的机会，他不一定扔得准。 若是要他们自己冲过去踩碎瓦片，那更加来不及。 “完了……没有希望了，彻底完了。” 杨才良心沉到谷底，他算错了，或者说胡三省算得太准了，那截飞檐翘角很明显是特地建造在那的。 为的，就是阻止有人一次性就毁去阵眼。 在杨才良认识的人中，暗器手法最高明的就是那位杀死丁宣的白面客。 只是白面客行踪不定，又和赤火帮有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赤火帮总部之中？ 甚至在杨才良心中，就算白面客此刻在，也不可能无视飞檐翘角击碎阵眼。 毕竟飞刀暗器没有生命，不可能中途拐弯。 “方夫人……活不了了。” 杨才良痛苦地闭上双眼，神色悲痛。 “嗖！”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划破杨才良的视线，笔直朝天空而去！ 杨才良回头望去，只见方白右手还保持着投掷飞刀的动作，目光坚定如铁。 这熟悉的投掷手法…… 轰！ 杨才良脑中轰然一声炸开，他今天已经震惊很多次了，但此时此刻仍旧觉得那么不可思议。 方白，就是白面客？ 可是，就算是白面客，直线情况下他能保证百分百击中瓦片，可飞檐翘角怎么办？而且刚才飞刀飞行的方向和角度显然差了很多！ 方白紧张了？ 指间飞刀大小有限，一旦被飞檐翘角阻拦，纵使能切开继续飞行，角度也一定会受到影响，照样打不碎阵眼！ 飞刀越过飞檐翘角。 “爆！” 方白忽然一声怒喝！ 杨才良一愣。 空中飞行的飞刀像是受到某种魔法一般，爆发出一声“啪”的清脆响声，然后在杨才良愕然的目光中竟然改变了方向，绕过飞檐翘角，向下！ 飞刀继续飞行。 笔直地飞行。 “砰！” 飞刀精准落在阵眼上，瓦片应声而裂！ 《五行迷阵》，破！ 浓雾散开，大门重新显露在视野中。 杨才良还没反应过来，方白就已经暴跳而起，抱着刘晴晴冲出大门！ …… 《五行迷阵》中的毒并不剧烈，但那是对武者而言，对刘晴晴这样的普通人若是吸入量到达一定程度，同样可以致死！ 刘晴晴距离致死量只差分毫，但……能活！ 方白一出大门，辨认方向，便向县衙方向冲去。 杨才良紧随其后，来不及说话，咬牙跟了上去。 约莫二十息之后，一脸阴沉的胡三省冲出来，二话不说，朝着方白等人追逐而去。 …… 黑夜中，县衙前！ 一身黑色劲装的刀客正抱着黑鞘长刀靠在墙上，夜风吹拂他的衣摆，闭着的双眸忽然睁开，目光像是出鞘的刀。 “呼” 风声骤停，方白抱着刘晴晴出现在刀客身前。 “带她去回春堂，请裴大夫救她。”方白看着刀客的眼睛，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伪装身份，直接说道，“还有三岔胡同的凤霞嫂和李大壮，以及裴林鹤和裴兴淳，这就是我要你替我保护的人。” 刀客看了方白一眼，有些惊讶：“竟然是你。” 方白催促道：“快快快！” 刀客抬头看了眼远处，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强大气息，不再犹豫，抱过刘晴晴，兔起鹘落消失在前方。 身后，杨才良赶了上来。 “方兄。”杨才良看向方白。 方白和他对视，说道：“杨捕快，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只问你当日在黑市里说的话可还记得？” 杨才良也明白轻重，立即点头道：“自然记得。” 方白眺望来时的方向，那团火焰已经很近了，他说道：“那就拜托杨捕快了。” 杨才良回头看了眼，知道胡三省追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凝视方白的眼睛道：“方兄，别忘了，此事过后，我还要喝你的喜酒。” 方白笑了笑，拍了拍杨才良的肩膀。 明明二者年龄相差甚远，杨才良足以做方白的叔叔，但杨才良一直以“方兄”称呼他，这无疑是极大的认可。 “放心，到时一定请杨兄，地点就定在赤火帮总部如何？” 杨才良大笑：“好！一言为定！”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溪原县县衙前，那巨大的“衙门”牌匾下，只剩方白一人。 月光洒照，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 胡三省的目标是他，只要他留在这，刘晴晴等人就会再安全不过。 “嘭！” 浑身像是被烈焰笼罩的人影，踩碎地面的砖块，向着方白飞奔而来。 街道两边的墙壁上，火光映得通红。 第一百零一章 激战，且战且退 第103章 激战，且战且退 身影停下，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缓缓扭曲，胡三省像是从火焰中而来，目光却阴沉如水，欲择人而噬。 “侯文和李青，是你杀的？”胡三省舒展身体，骨骼“噼啪”作响，看着方白问道，眼中杀意逐渐凝聚。 方白说道：“不错。” 胡三省沉默片刻，目光在方白身上上下打量：“你踏入了伐骨后期？” 方白继续道：“是又如何？” 胡三省眼角微微抽搐，再问：“你藏了一份《火灼呼吸功》？” 方白抬头，神色平静，说道：“现在才发现，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胡三省的表情肉眼可见得浮现一抹愠怒，他一向觉得自己谋略过人，方白这种蝼蚁更是完全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结果现在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如何不恼怒？ 胡三省最自负的不是修为实力，而是他对溪原县一切人和事绝对的掌控力！ 他就像是牧羊人，溪原县的百姓全是他豢养的小白羊，牧羊人不会把羊群看做同类，他养着他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屠杀换取自身所需的资源！ 而现在，羊群中出现了一只不守规矩的黑羊，他似乎就要跳出自己的掌控，翻墙而出。 蓝星上有句英文谚语“ck sheep wall”，胡三省当然不懂，但讲的大概就是方白这样的“害群之马”。 一旦出现，必须以雷霆之势抹杀。 半空中黑云滚滚而来，遮盖住清冷的月光，夜越发深邃。二人盯着对方的眼睛，丝毫不退让。 胡三省缓缓吸气，压抑自己心中愤怒的情绪，死死盯着方白，声音沙哑：“晚？我承认小看了你，但一日不突破洗髓，你在我面前终究还是蝼蚁。” “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明劲大成和暗劲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胡三省动了，身形猛踏地面，暴射而出。 县衙的厚木牌匾上，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晕。 好快！ 幸好方白早有准备，胡三省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运力，胡三省身形一动，他的火灼真气也已经全数爆发！ 火灼真气催动，登峰造极境界的《烈焰绵掌》全力施展。 火焰如龙，方白双臂之上真气几乎凝聚成一团火焰罩子，像是握着一团火焰！ 这模样，和火影里雏田施展《柔步双狮拳》时有些相像，只不过方白双拳的是火龙，气息更加暴虐，破坏力更大！ 胡三省一掌拍出，二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 紧接着二人身影变换，顷刻间便在县衙前对了一百二十八掌！ 像是两个火人纠缠在一起。 “啪啪” “啪啪啪” 掌与掌的碰撞。 真气与真气的摩擦。 力量与力量的对轰。 火焰与火焰的爆炸！ 县衙门上的牌匾终于承受不住四散真气的冲击，在火光中脱落，砸在地上断成数截。 这里的空气温度比起其他地方，要高出十度不止！ “砰！” 二人分开，相隔十米背对而立，在夜空中一动不动，定格成一幅肃杀至极的画面。 方白的双手上，火光渐渐熄灭，他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在刚才的狠辣对拼中，他终究境界差了一些，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刻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炙烤，吸一口气肺腑间火辣辣地疼，额头上大片大片的汗珠滴落，双手抖得像筛子。 “暗劲……这就是暗劲么？到现在还在我体内肆虐破坏……”方白强撑着没有倒下，咬着牙，缓缓站起来。 身后传来胡三省微讶的声音：“竟然还能站起来？” 刚才的对拼中方白近乎爆发出十二成的实力，而胡三省同样没有留手，暗劲能够离体三寸，隔山打牛，伤人于无形。 二人的拳掌每每相撞，胡三省都会在火灼明劲之后蕴藏一丝暗劲，暗劲进入方白体内，换做普通伐骨后期，早就该死了！ 而方白，现在竟然还能站起来。 不仅如此，方白刚才表现出的战斗力远比一般的伐骨后期更强，甚至胡三省如果没有突破，刚才就已经输了！ 这样的想法让胡三省心中又惊又怒，对方白的杀意到达了一个极致！ 绝不能再让此子继续成长！ 方白，今夜必须死！ …… 方白深深吸了口气，说是呼吸，却像是往喉咙里塞了一堆刀片，呼吸道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裂，极致地疼。 他早就知道武者中每个大境界之间差距很大，但真正战斗起来才发现这种鸿沟几乎难以逾越，他的境界几乎能算是半步洗髓，但仍旧被刚入洗髓境的胡三省死死克制！ 若非长生不老神通第二层的“坚韧”效果在不断削弱暗劲，他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不过，胡三省对我的杀意应该已经到达顶峰了吧？” 方白看了眼面前的胡三省，忽然二话不说，转头便跑！ 突如其来的战术转变让胡三省微微一愣，来不及多想，踏步追了上去。 “现在想逃？太天真了！” 洗髓武者比伐骨武者的强悍之处可不止暗劲，身体素质、力量、速度更方面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白身体的恢复速度有长生天赋相助，但自身的速度力量却仍属于正常伐骨境武者的范畴，眼看着就要被胡三省追上。 “嗖嗖嗖！” 夜空中寒芒激射，三柄飞刀成品字形朝胡三省胸口射来！ 胡三省目光一凝，这种雕虫小技也想拦住他？ 就欲挥手击落三柄飞刀。 忽然！ 三柄飞刀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以诡异的姿态回旋，拐弯，继而从三个不同方向朝胡三省袭来。 “什么？” 饶是胡三省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能拐弯的飞刀，神色一凝，速度放慢，专心闪避三柄飞刀。 三柄诡异的飞刀擦着他身体划过，胡三省看着距离再次拉远的方白，暗骂一声，提速再追！ 然而就在二者距离再次缩短至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方白转身又投出数把飞刀，阻拦胡三省的追击。 飞刀诡异，每柄飞刀拐弯的时机和角度完全不相同，根本没有规律可循，胡三省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放慢速度躲避飞刀，然后再提速追上去。 他心中又恼又怒，恨不得将方白碎尸万段！ “有本事你就一直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把飞刀！等你飞刀用尽，就是你的死期！” 直到此时此刻，胡三省依旧觉得方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因为他还有噬心丹没有催动。 一旦激活噬心丹，方白必死无疑！ 眨眼间，追逐的二人已经几乎横穿整个溪原县，来到了溪原县城墙处。 第一百零二章 武王军到，诱入芦苇丛 第104章 武王军到，诱入芦苇丛 方白跃上城墙，拳打脚踢，将几名试图围困上来的赤火帮帮众击杀，冲到城墙前，正准备跃下，却愣住了。 此时夜幕漆黑，城墙上点着火把，隐约能看到前方荒野上的景象。 而此刻荒野之上数不清的黑影影影绰绰，正朝着溪原县不快不慢地靠近，整齐有素的踢踏声响起，地面连带着城墙都微微颤动。 “武王……军队？” 武王军队来了！ 方白回头看了一眼，胡三省即将追来。 “罢了，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那名刀客应该能护住晴晴等人，再多的人，我却是管不了了。” 方白不再犹豫，纵身从城墙一跃而下，落在墙角，向着黑水河一路狂奔。 胡三省追至城楼，同样看到了兵临城下的武王军队。 就着夜色，黑色的军队竟似一眼看不到边。 “竟然选在这种时候攻城……” 胡三省停下步伐，眼中精光涌动，嘴唇抿紧。 一方面他需要监督整个溪原县百姓死战，另一方面，他又绝对不想再让方白活下去。 “来人！” 胡三省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赤火帮四位长老剩下的二人，田寿和吴亮迅速赶来，单膝跪在胡三省面前。 “在我回来之前，守住溪原县大门，死再多人也在所不惜，明白吗？”胡三省说道。 田寿吴亮二人领命，命令赤火帮帮众驱赶着之前被抓捕到城楼上的溪原县男丁，准备拼死守城。 胡三省袖袍一挥，追逐方白而去。 他不准备再和方白浪费时间了，追上方白直接催动他体内的噬心丹好了。 “小子，你死定了！” …… 溪原县外，荒野之中。 武王周怀义骑乘在那匹万里挑一的名贵白马背上，手持银枪，目光静静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小县城。 在他身旁是两名军中得力干将，再之后，李凡和小张哥面色复杂地跟在身后。 前两日李凡曾率先向溪原县县衙中送过一封书信，表明若溪原县愿意投降，武王便不会动县城分毫。 然而两三天时间过去了，并未收到任何来自县城里的回应。 此刻全军已至，攻城已是势在必行。 “此战，你二人不得离开军队半步。”周怀义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说道。 李凡和小张哥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周怀义平日里平易近人，但一旦做出命令，那绝对不容半点反驳。 “嗯？” 忽然，周怀义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溪原县城墙某处，那里似乎有一道火焰一闪而逝。 “洗髓境武者？一个小小的溪原县，竟然会有洗髓境武者？”周怀义有些惊讶。 洗髓境，就算在整个大乾王朝都能算是一流高手，若是想要躺平，就能在一座府城之中位列巅峰，建立属于自己的世家，和知府平起平坐。 李凡脸色一变，惊呼道：“难道是……胡三省？” 小张哥听到这个名字，浑身条件反射般得一颤，双手紧握，青筋毕露，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恨意。 周怀义看了二人一眼，说道：“原来就是那个霸占溪原县的帮派的帮主？这么好的天赋，可惜走错了路。” 言语间并没有把胡三省当回事。 所处的位置不同，眼界自然不同，一个府城之内洗髓境武者就是巅峰，但对于立志整个天下的周怀义来说，洗髓境武者虽然值得多看一眼，但却算不上特别重要，只有迈入先天的宗师武者才值得他拉拢。 毕竟周怀义自己就是一名洗髓境的天才武者。 “县城最强的洗髓境不在，英才，本王给你两个时辰，拿下溪原县！”周怀义对左手边那位猛将说道。 “末将听令！” 顿时，肃杀的气氛笼罩整片荒野。 武王北伐中，对溪原县的进攻，终于打响。 …… “杀啊！” “冲！！” “嗖嗖嗖！” “轰轰轰！！” 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巨木撞击城门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依旧清晰听见，可想而知这场战役甫一开始就是决战，没有丝毫的试探和迂回。 对于势如破竹一路北上而来的武王军，一个小小的溪原县，确实配不上太多谋划和手段，横推便是。 方白听着身后的声响，余光瞥到冲天的火光，但他没有停留，因为身后胡三省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 “小子，哪里走！”胡三省震天的吼声传来。 方白一路飞奔到黑水河边，回头看了眼胡三省，面无表情地纵身跳入岸边的渡船中，一撑船杆，渡船飞速朝对岸而去。 胡三省脸色铁青，这小子还真能跑！ “不过在水上，你的船再快，也没有我快！” 胡三省冷哼一声，高高纵跃，落在水面上，踏水而行！ …… 夜色很黑，黑水河上漂浮着浓浓的雾气，胡三省生怕有诈，速度比起一开始放慢了不少。 水面上可见度并不高，胡三省一步步走在水面上，每一步迈出，都在水面上升起一蓬零星的火花。 “船？” 前方，胡三省看到了那艘渡船，渡船晃晃悠悠漂浮在水面上，上面空无一人。 渡船周围的水面上，隐约冒着气泡。 “呵，躲在水底就有用么？真是痴人说梦！” 胡三省摇摇头，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喝！” 他猛地怒喝一声，弯腰一掌拍在水面上！ 暗劲透入水体。 “嗡！” 平静的水面微微一颤，表面风平浪静，但下方范围十米内的水流全部被搅动，漩涡涌动，胡三省只觉得脚底微微震动，有些酥麻。 “噗噗噗” 下一瞬，好几条被活生生震死的鱼跃出水面。 一声闷哼传来，一道身影急速从水中跃出，一踏水面，朝对岸茂密的芦苇丛中落去。 “啪嗒” 几滴粘稠的鲜血从那人身上掉落，坠入水面。 是方白，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在胡三省这一掌下又受了伤！ “找到你了。” 胡三省大步追上去，眨眼间便上了岸。 岸上一片雾气氤氲，方白的身影跌跌撞撞撞进浓雾之中。 胡三省皱皱眉，这片芦苇丛太过茂密了，又有浓雾，以方白的手段说不定会在这里藏很多机关，换做平时，胡三省绝对不会直接追进去。 但此时方白已经受了重伤，斩杀他易如反掌，而河对岸溪原县火光冲天，大战已经打响。 他没有时间等到天亮浓雾散去再追方白。 更何况方白已经冲进了浓雾之中，他能闯的地方，自己有什么不敢闯？ 胡三省做出决定，火灼真气护体，冲了进去。 哦豁，收藏又跟之前那本一样开始疯狂掉了。 第一百零三章 噬心丹无效，胡三省中毒! 第105章 噬心丹无效，胡三省中毒！ “方白！！” 胡三省的吼声在芦苇荡中传得极远，方白捂着胸口，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默念。 “差一点……还差一点……” 忽然，方白脸色剧变，心脏宛若被雷劈中一样剧烈一颤，一股剧痛瞬间让他神色扭曲，脚下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噬心丹发作了！ 胡三省冲出浓雾，看向蜷缩在地不断抽搐挣扎的方白，眼中杀意丝毫不减。 “噬心丹发作，你的死期到了。” 胡三省迈步上前，手掌上火灼真气汇聚，隔着手掌三寸的空间，扭曲而又混乱。 隔空三寸，乃是暗劲的标志！ “你的《烈焰绵掌》看起来已经修炼到十分不错的境界，吞噬了这股力量，想必我的《玄水掌》又能增进数分！” “你偷藏了一份《火灼呼吸功》，可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你体内的火灼真气，我也一并笑纳了！” 胡三省神色平静地说道，然而那双阴翳的眸子里却无法克制地闪烁着一丝激动。 饶是他也很期待吸收了方白体内的真气内力之后，自己的实力能暴涨到何等地步。 说不定能直接迈入洗髓中期！ 没有人知道，他之所以能在两个月内踏入洗髓境，除了《火灼呼吸功》确实神奇之外，还有吞噬烈焰派上下二三十人的原因，其中洪辛一人便抵得上他近一年苦修！ “吞噬？”方白皱眉，显然这个词他听得懂，但是暂时不明白。 “死吧！” 胡三省不再废话，当头一掌便朝方白天灵盖拍下！ 这一掌拍下，方白必死无疑。 必须躲开！ 问题在于此刻噬心丹发作，方白身受重伤，要怎么躲？ 他躲不了！ 胡三省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残酷疯狂的笑容。 “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比月华更明亮的刀光匹练骤然出现在胡三省的视线中。 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洗髓境武者身体强度是强，寻常刀剑难伤，但眼前这道刀芒显然也不一般。 周围的风一瞬间大了起来，狂风大作，就连胡三省脚步都有些不稳，风中带着刀芒，风就是刀，刀就是风！ 风在颤抖，刀在颤抖。 “刺啦” 刀芒还没真正落下，胡三省的手臂上就被刀风撕扯开细小的口子。 下一秒，刀光横斩而过！ 胡三省根本没想到噬心丹发作下方白竟然还能有余力反击，并且这一刀显然已入刀势之境！ 《回旋刀法》！ “噗嗤！” 刀芒扫过，胡三省只觉左手手腕处一疼，左手齐掌而断！ 方白一刀得手，没有犹豫，连绵不绝的刀势宛若狂风骤雨般朝胡三省周身笼罩而来。 胡三省又惊又怒，一退，再退！ “轰！” 最终方白的刀芒被胡三省的右手挡住，手掌呈现铁青色，像是久久泡在水中的生铁片，厚重、潮湿。 《玄水掌》！ “砰！” 胡三省右掌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爆裂的暗劲，方白闷哼一声，刀势被击溃，足足后退五步，以破风刀拄地才停了下来。 两人重新隔着十米左右相对而立，彼此僵持。 ……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胡三省左腕不断流淌，伤口狰狞血腥，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胡三省脸色有些发白，封住左臂经脉流通止住血，看向方白，神色震惊中透着一丝不解。 “不可能，噬心丹怎么会没用？” 噬心丹乃是五毒门极为珍贵的神秘丹药，非洗髓境以下不能解，刚才自己明明催动了药效，怎么方白却没受到影响？ 若非无比信任噬心丹的效果，胡三省刚才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现在，他却被斩掉一只左手！！！ 恼怒，震惊，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冲上脑海，他不明白，为什么噬心丹对方白没有用！ “噬心丹么？啊，确实还在我体内来着。” 方白伸了个懒腰，眯起眼余光瞥了眼胡三省，懒洋洋的。 这副模样看在胡三省眼里更是气得他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就把方白碎尸万段！ 只不过噬心丹对方白没用这一点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一时犹豫了。 “不过，我有个厉害的师父，给了我能抵抗一次噬心丹发作的丹药。” 方白沾着血的右手伸入怀中，取出裴林鹤交给他的那个药瓶。 药瓶现在已经空了，里面的药丸刚才已经被他吞入腹中。 此刻方白体内的噬心丹被压制，下一次发作的时间得等到三个月之后！ “裴林鹤？他竟然能做出这种程度的丹药？”胡三省瞳孔微微放大，他本以为裴林鹤也就是个普通的县城大夫，却没料到这些他以为全在自己掌控中的人，好像一个个都超乎了他的意料。 “胡三省，小觑任何一个人，还有自以为是，就是你的死因！”方白手持破风刀，衣袍在浓雾中烈烈作响，他指着胡三省，杀意凛然！ 胡三省咬牙切齿，多少年自己没有这种事情似乎要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觉了？ 眼前的方白不过十六岁，在自己眼里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屁孩，却能将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不，他不能输！ 胡三省死死盯着方白，神色疯狂，冷笑道：“莫非你以为少了噬心丹我就杀不了你？老子可是洗髓境武者！” 不错，胡三省虽然左手受伤战力受损，但方白同样在之前受了上，胡三省的修为优势仍然在，真搏命的话方白还是劣势！ “如果我告诉你，这片浓雾其实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毒沼呢？” 方白看着胡三省，淡淡说道：“不信的话，你看看你的左手伤口。” 胡三省一愣，猛地低头看去，神色瞬间大变！ 他手腕处的伤口已经一片漆黑，血迹斑黑，显然是中毒的征兆！ “噗……” 胡三省张口，一口黑血吐出。 毒……不知不觉间已经侵入他的身体深处！ 他的气息，迅速萎靡。 眨眼间就坠落到洗髓境之下，只剩伐骨境修为！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用不出暗劲了？！” “这是什么毒？！” 胡三省又惊又怒，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第一次开始真正的慌张起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冲向那扇门 第106章 冲向那扇门 曾几何时，方白还只是一个锻体境武者，胡三省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曾几何时，胡三省觉得只要噬心丹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而此时此刻，浓浓迷雾之中，他的左手被方白一刀斩断，噬心丹失效，他还中了未知的毒，修为境界跌落伐骨境！ 死亡，似乎就在眼前。 胡三省怒了，彻底怒了，任凭谁看到自己以为的蝼蚁竟然把自己伤到这种田地，都会怒不可赦，更何况他是胡三省，自负的胡三省！ 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胡三省封锁住心脉抑制毒素的蔓延，像一头受伤的狼王死死盯着方白，沙哑道：“你也身在这毒雾之中，你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要知道方白可是比胡三省更早进入这毒雾之中，若非方白亲身闯入，胡三省也不会这么直接就闯进来。 胡三省的修为比方白还高，没道理他有事方白却没事。 “哦你说这个啊，这还不简单么？我事先吃过解药了啊。”方白耸耸肩，加了一句，“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解药……我也给过你的，只是你没喝，还把酒瓶打翻了。” “什么？” 胡三省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如遭重击，跌跌撞撞后退一步，浑身惊出一片冷汗。 方白说的是在赤火帮总部胡三省差一点就喝下的那杯酒！ 胡三省以为是毒药，所以没有喝的那杯酒。 原来……那杯酒里不是毒药，而是救命的解药…… 胡三省心中悔恨不已，郁闷到极致，张口又吐出一口黑血，境界再降！ “你以为你看穿了一切，结果其实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如何啊？胡帮主。”方白语气刻薄，一字一语都像是刀剑刺穿胡三省的心脏！ “噗……” 胡三省单膝跪地，怒火攻心，摇摇欲坠。 这种心理上的进攻，对一向自视甚高的胡三省来说，比修为实力上的碾压更凶猛、更残酷！ 他觉得自己整个一生都被方白玩弄在股掌之间，这种如潮水般的挫败感将他瞬间淹没吞噬，别说斩杀方白，现在的胡三省，连活着都没勇气。 他的气息很快降到连伐骨境都维持不住，毒素蔓延到他心肺深处，瞳孔逐渐涣散。 最终，仰头栽倒在地。 无神的双眸看着漆黑的天空，好冷，好冷…… …… “守住城门，守住城门！” 溪原县城墙之上，赤火帮长老吴亮大声怒吼，迫使身边的溪原县百姓去守住下方的城门。 然而此时此刻城门处已经横尸遍野，城门外武王军每一次进攻，溪原县的防线就溃败一遍，似乎下一次就会被轰开城门。 可是吴亮用人命去堵，硬生生把城门守到了现在。 不愿意去填城门的，通通被他一刀直接砍死！ 他是伐骨境武者，没人能反抗他！ “啊！” 福泉叔一声痛呼，就被吴亮抓住胳膊，像扔小鸡仔一样扔到城门口。 “嗖嗖嗖”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数道箭矢便从天而降贯穿福泉的上身，尖锐的箭簇从胸膛钻出来，沾着血沫，透着冰冷。 “孩儿……他娘……” “噗通” 福泉倒下，成了城门前又一具尸体。 和其他尸体没有什么不同。 惨！ 惨不忍睹！ 此时的溪原县城门前，就是一片末日景象！ 穿着赤火帮短打的杨才良就在城门旁，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双眸瞬间充血，双拳捏得“嘎巴嘎巴”响，指甲渗进血肉中，却恍若未觉。 …… 溪原县外，一部分武王军在攻城，还剩下大部分部队按捺未动，周怀义和李凡、小张哥，还有一些谋士站在这里，远远督战。 李凡和小张哥紧紧抿着唇，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火光冲天，二人的眸子里积蓄着一片湿润，却什么也做不了。 “哒哒哒” 不远处一名侦察骑兵踏尘而来。 “报！！！附近发现一名溪原县捕快，已经将人带到！” 骑兵从马后扔下一人，竟是被捆住双手双脚的陆顺！ “陆捕快？”李凡和县衙打交道比较多，认识这个刚成捕快没多久，一直跟在杨才良手下的年轻人。 陆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到李凡同样吃了一惊，但现在顾不上叙旧，对着人群中最耀眼的周怀义“噗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武王殿下，还请收兵！” 周怀义还没说什么，身后的谋士已经开口骂道：“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殿下如此说话？” 陆顺继续说道：“武王殿下，溪原县并非不想投降，只是县衙早已被赤火帮胡三省控制，连县令也被囚禁，赤火帮又挟持百姓死战，百姓想投降也做不到！这样下去……苦的只会是百姓啊！” 李凡和小张哥浑身一颤！ 小张哥咬牙怒道：“赤火帮！” 李凡“噗通”一声跪下，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哭喊道：“殿下！” 周怀义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抬起头，站起来，双眸如星辰般璀璨。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尽快攻破溪原县城门！” 他低头，看向溪原县三人，缓缓道：“战斗已经开始，现在就算本王停手溪原县的百姓也难逃一劫，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军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城门，冲进城中灭掉赤火帮，这样才能让溪原县的百姓少死一些。” 李凡三人不傻，嘴唇蠕动，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溪原县的城门口全都是尸体，怎么可能这么好破开。 除非，从里面打开。 …… 杨才良走在路上，离城门越来越近。 这一刻他耳边是呼啸的箭矢声、喊杀声、惨叫声，脚下是粘稠的鲜血、凄厉的断肢，脑海中是方白在黑市外对他说过的话！ 他的目光坚定，身形如山！ 溪原县是他的根，城里的百姓是他守护的职责所在！ 他不愿，不愿看到溪原县的百姓像是鱼肉一般被赤火帮帮众驱赶送死！ 他杀不了吴亮和田寿，杀不尽赤火帮帮众。 但好在他还有能做的事。 打开门，只要打开那扇门就好！ “啊啊啊啊！！！！” 杨才良走着走着奔跑起来，气血翻涌，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牛，冲向紧闭的溪原县城门！ 第一百零五章 暗劲! 第107章 暗劲！ 黑水河畔，芦苇荡中。 双方优劣势已经逆转，两人间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谨慎起见，方白并没有靠近胡三省，而是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摸出剩下的指间飞刀。 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冷若冰山！ “嗖嗖嗖！” 数柄飞刀带着凌厉的回旋刀势，朝胡三省激射而去！ 只要击中，以胡三省中毒后的身体状况，绝对无法抵抗，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躺在地上的胡三省原本涣散无神的目光忽然爆出明亮的精光，整个人鲤鱼打挺一般从地上弹跳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横转数圈，险而又险地避开飞刀攻击。 指间飞刀一个接一个没入地面，搅起的泥土飞溅到四五米的高空，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胡三省喘着粗气，身形有些不稳，但那双眸子里却赤红若疯魔，越来越疯狂。 “蝼蚁……竟把我逼到这般地步，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胡三省沙哑地嘶吼着，火灼真气在体表不断游走，像是有火龙在经脉里奔涌咆哮，赤红的血珠从毛孔中渗透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既邪魅又令人心悸。 “不好，火灼真气失控，走火入魔了？”方白脸色微沉。 《火灼呼吸功》很强大，但同时也难以控制，无时无刻不灼烧着武者自身的经脉身体，神志清醒的时候武者尚能控制，但此刻胡三省心神被方白攻破，竟似乎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了。 方白当初也走火入魔过，代价是少了三十年寿命。 “死……你必须死！” “《吞噬魔功》，爆！” 胡三省一声怒喝，“啪啪啪”，方白震惊地看到他皮肤下的血管瞬间扩充两倍，鲜血的流速以及数量瞬间暴增！ 同时，被毒素削弱的实力开始恢复。 伐骨初期，伐骨中期，伐骨后期……洗髓境！ 刹那间，胡三省重回巅峰！ 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狱血魔神，朝着方白嘶吼着冲杀过来！ “《吞噬魔功》？那是什么？他的实力比巅峰还强！” 方白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料到胡三省竟有这般搏命之法，不仅能将毒素压制，还能短暂爆发出比正常情况下更强悍的力量！ 胡三省冲到近前，一掌狠狠拍落，周边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塌陷，方白只觉得一座山头迎面砸下。 “不好，火灼明劲，给我爆！” 情急之下，方白只能全力抵抗。 “噗” “砰！” 只一个照面，强悍的暗劲便将方白的大成明劲摧毁，胡三省仅存的右掌按在方白胸膛！ “嗡！” 仿佛洪钟大吕嗡鸣，方白全身剧烈一颤，皮肤骨骼之下的五脏六腑、静脉血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瞬间十几根血管爆裂开来！ 方白张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狠狠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只一招，方白差点就被胡三省的暗劲拍死！ 若非“坚韧”效果减弱了百分之十五的威力，他大概已经死了！ 若方白是伐骨前期打伐骨后期，断不会这般凄惨，但伐骨后期和洗髓境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的。 胡三省喉间发出介乎人和野兽间的嘶吼，大步朝方白走来。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理智，榨干所有潜力和精神之后他只残余一个念头——杀了方白！ 方白捂着胸膛咬牙站起来，他知道胡三省这种状态绝对坚持不了太久，但问题是……自己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胡三省还是太难缠，否则小爷这么多计谋和机关，一般刚入洗髓境的武者早死了……” 方白咬着牙，深吸口气，胸膛间真气每一次运转都火辣辣地疼，像是刀刮一般，但他别无选择，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杀了眼前的胡三省！ “轰轰轰！” 两道身影再次对撞在一起，芦苇荡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两人身上的高温和火焰点燃芦苇，火势渐渐不受控制地大起来。 每一次碰撞，方白的伤势就吐一口血，伤势加重一分。 “坚持，坚持！” “我不能先倒下，我不能死！” 方白的唇齿间满是鲜血，视线被汗水打湿，抹去，又和胡三省狠狠撞在一起，暗劲不断重创着他的身体，在他体内流转不停…… 渐渐的，在对拼的过程中，方白虽然受伤越来越重，但心境却逐渐清明和空灵。 …… 一个长生者，做这些到底应不应该，拼到这种和莽夫无疑的搏命程度又有没有意义？ 在潜心修炼的这两个多月里，方白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早在胡三省想要抓走裴兴淳试药，方白挺身而出被困在地窖之中的时候，他就思考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的他没有想出清晰的答案，只是按照自己心中那一股气这么做了。 好像不那样做的话，这股气就永远不会通顺。 这一次胡三省抓走的人是刘晴晴，是和他方白有过肌肤之亲、甚至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和他领会爱情美好的人，于是这个问题便显得格外尖锐，像是一根刺扎在眉心半寸之前。 他再也没办法逃避，必须真真正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否则的话，不仅心中会留下疑虑，甚至对他今后的武道也会有影响。 换成武道中常见的术语，搞不清楚这件事，他就会留下心魔！ 此时此刻在和胡三省一次次拳与拳的碰撞、劲与劲的对轰中，他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空无一人的渡船飘荡到他面前，他在船舱暗格中找到五把崭新的弩枪，手腹划过弩身的那瞬间……弩枪上的触感是那样清晰！ “白哥儿，我这辈子认定你了。”刘晴晴的话在耳边炸开。 于是，一团烟花在方白身体里爆开！ 他明白了，他突破了某种桎梏！ 问题表面的答案很简单，是他很久之前就确认过的事——如果让胡三省这种坏人活到老，潇洒鱼肉他人大半生，最后在气血衰败之时才死在自己手上，这样的死，太便宜他了。 可自己是一名长生者，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优势在自己没有绝对必胜的把握之前就和胡三省作对呢？ 方白猛地抬头，月色下，他目光中一片坚定和决绝：“因为……在是长生者之前，我更是一个人啊……” 他是长生者不错。 但他同时还是裴林鹤的徒弟，是裴兴淳信任的朋友，是刘晴晴的丈夫（虽然还没成亲）。 他……更是一个鲜活有爱憎的男人！ “对我而言，所谓长生，前提是活着，活着便要开心自在，若心有郁结，如何开心自在？若不能开心自在，苟活万万年，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年仅十六岁的方白，对自己这条独特长生道的理解，或者说定义。 长生者，唯心顺方能久长也！ 仿佛福至心灵，方白再次打出的一掌中除了刚猛的明劲外，多了一股更加深邃玄妙的劲力。 那是暗劲。 第一百零六章 悲壮 第108章 悲壮 “死！” 方白目光如炬，第一次主动欺身向前，狠狠一掌和胡三省的右掌碰撞在一起。 “嗡！！！” 和明劲的刚猛爆裂不同，暗劲相撞后表面痕迹不是那么明显，但空间的隐约扭曲和方白听到的尖锐蜂鸣声都表示暗劲的破坏力比明劲更大！ 领悟暗劲的一瞬间，方白的境界也踏入洗髓境，丝毫不弱于胡三省。 仅仅过了三息，胡三省脸上的表情似乎出现一丝迷茫，下一瞬，他的右臂像是麻花一样扭曲旋转，从内而外爆裂开来！ 方白继而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胡三省的胸膛。 “轰” 渗透力极强的暗劲瞬间将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轰成一片烂泥。 胡三省，死！！！ 胡三省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方白看了一眼，只觉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噗通”一声，他跌坐在地面上，这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宛若鼓鸣，气喘得像是一台破旧的老风箱，疲惫感汹涌地涌上来，他有种错觉自己只要闭上眼就能睡他个三天三夜。 这是他穿越至今最凶险最艰难的一战，不仅战力全开，而且连机关、毒都用上了，最后还是靠临阵突破才赢了下来。 纵使是方白，现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有些后怕。 “以后……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再打这么凶险的架了……”方白喃喃自语。 这与他之前所说的并不矛盾，如果真再让他遇到那种看不惯的事，他或许还是会出手，但在这之前，他更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确保自己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碾压。 “不好，溪原县！” 方白猛地站起来，他差点忘了溪原县这时候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将胡三省的尸体背在背上，强提力气，迅速朝溪原县奔回去。 …… 杨才良没能走到城门前。 门前堆积的尸体太多了，他没法直接冲过去，而且……田寿和吴亮发现了他！ “嗯？那是县衙里的杨才良？他不是被侯文安排出城送死去了么？”吴亮脸色微变，瞬间察觉杨才良的意图，转身对田寿喝道，“田寿，杀了他，别让他靠近城门！” 田寿回头看到杨才良，面无表情地从身后追来，手腕一翻，长刀划过凄厉的刀芒，眼看就要将杨才良斩成两半。 锻体后期和伐骨初期的差距丝毫不比伐骨后期和洗髓境的差距小，杨才良无论如何不可能是田寿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从高空飞来，精准命中田寿胸膛！ “噗嗤” 田寿脸上带着一丝愕然与诧异，到死也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才良看到田寿胸口插着的那柄指间飞刀，心头一喜，回头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杨才良身旁，二话不说，全身真气鼓荡，转身，对着城门前堆积成山的尸体全力轰出一掌！ “昂~~~” 仿佛火龙出洞，掌风所过之处，尸体堆轰然炸开，尸体朝四周飞散开去，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往城门的路！ “快去开门！”方白急促说道。 他虽然突破洗髓境，但今晚的战斗实在太剧烈，现在的他已经几乎不剩什么力气，体内真气更是近乎耗尽，光是站着就已经是极限了。 杨才良拔腿就冲，《蛮牛功》瞬间催动到极致，大声吼着冲向城门。 “给我开！！！” 杨才良冲过死人堆，高高跃起，一刀斩断城门锁！ “轰！” 石锁断开，拉动城门的铁链迅速拉直，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上被拉起。 城门，开了！ …… “城门，城门开了！” 城外，武王军很快就有人发现溪原县城门从里面被打开，立刻将此事汇报到了负责此次战事的猛将季英才耳中。 季英才乃周怀义麾下第一猛将，勇猛无双，且有急智，当即命令全军向城门冲锋！ 只要进入溪原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报！溪原县城门从内打开，我军正在全力进城！” 后方周怀义等人也得到了消息。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小张哥又惊又喜，“这……是谁做的？真是帮了大忙！” “难道是小方？”李凡想到。 “是头儿？”陆顺满脸激动。 …… 吴亮整个人懵了，前一秒杨才良就要死去，后一秒形势却陡然逆转，田寿死了，城门开了！ 他甚至看到方白背后背着的……是胡三省的尸体！ “帮主……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吴亮吓破了胆，瞬间失去所有战意，满是恨意地瞪了杨才良一样，将手中长刀狠狠扔出，顾不得城墙上的其他人，转身便逃！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断了拉起城门的铁链！ “哗哗哗” 铁链失去拉力，巨石轰然砸落在地面，震得地面剧烈颤动，与此同时城门也砸落，眼看就要重新关上！ “不好！” 方白脸色变了，他距离城门太远，来不及了。 “不不不！不能关上！啊啊啊不能关啊！！！” 一道人影冲着重达千斤的城门跑过去，扎稳马步，高高举起双臂！ 是杨才良！ “杨兄！”方白目眶欲裂，高声呼喊。 远远的，杨才良看向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蕴含震动人心的力量。 “轰！” 城门轰然砸落，杨才良浑身骨骼瞬间断裂数根，七窍、齿缝间全部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他……顶住了！ 以锻体后期的血肉之躯，顶住了千斤城门！！！ 这一幕落在无数人眼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远处，勇猛若季英才瞳孔也微微震颤，心中暗道一声“好汉”，怒吼下令：“冲冲冲！下马冲进城去！快快快！！！” 杨才良撑住城门，但高大的战马一时是过不去的，必须下马！ 季英才身先士卒，翻身下马，第一个冲过城门！ 在他身后，无数武王军纷纷下马，嘶喊着冲进城门。 每个人看向杨才良的目光，都充满尊敬。 城楼上的赤火帮帮众早已丢盔弃甲跑得不见踪影，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役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锋部队之后，武王带人赶到。 “头儿！！！” 一声悲痛的呼喊声骤然响起，陆顺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冲到城门前，跪倒在地！ “杨捕快？” 李凡和小张哥脸色也瞬间白了。 有个事和大家汇报一下，有点愧疚。 就是我最近在找工作，然后这周到下周二一共拍了八九个面试，再加我投了个游戏文案策划的岗位，还得找资料写一个任务剧本，很耗费时间（我之前是程序员，但挺想转份文案工作的，所以想试一下）。 相比之下，留给更新的时间就很少，所以最近的更新只能尽量保证不断更了，可能会持续几天一天一更。 很抱歉，但我得赚钱吃饭。 第一百零七章 威震赤火帮! 第109章 威震赤火帮！ “这位是……” 端坐白马上的周怀义看到杨才良的模样，动容万分。此时前锋军已经入城，城门铁链早已被季英才派人接上，但杨才良却已经死了。 他的下半身全部折断，腰背却挺得笔直，双手到死仍旧是高高举起的姿势！ 周怀义翻身下马。 身后所有人全部下马。 溪原县攻城战打响的时候是夜晚，现在甚至还没到后半夜，周怀义命人点燃无数根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在杨才良怒目圆睁的脸上，眼里的每一丝坚毅都光芒万丈。 “他是溪原县捕快，杨才良！”陆顺跪在地上，痛声大喊。 “敬杨捕快。”周怀义举杯，将手里的酒洒在地上。 将士们喊声震天。 “敬杨捕快！！” “呼呼呼” 狂风呼啸，郊野上的野草全部弯腰，像是在对杨才良鞠躬。 “头儿，走好。” 陆顺抹了把眼泪鼻涕，伸手缓缓将杨才良的眼睛阖上。 周怀义登基之后，追谥杨才良为怀勇伯，享伯爵葬礼待遇。 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现在，武王军攻入溪原县后，立即全程搜捕赤火帮残余帮众，点兵围堵赤火帮总部，另外周怀义派出近千骑负责妥善安置溪原县幸存百姓。 糟乱的溪原县，慢慢平复下来。 方白呢？ 他早在武王军破城的瞬间就躲了起来，目睹周怀义对杨才良尸体行礼之后才放下心转身离去——若是周怀义对杨才良尸体不管不问，方白必然要去收尸。 “杨兄，小弟的喜酒你还没喝啊……” 方白心中五味杂陈，郁结之余又对着手边胡三省的尸体痛打了两圈，这才把尸体重新背起，赶在武王军之前朝赤火帮总部跑过去。 老刘头还没救出来，他答应过刘晴晴，至少得回去看一眼。 刘晴晴等人有那位刀客保护，胡三省一死，溪原县里没人能威胁到他，安全不用担心。 …… 再次来到赤火帮总部，方白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之前的赤火帮总部森严静谧如军营，然而此时此刻虽然依旧大门紧闭，但在方白眼里，这地方也不过就是一处大一点的宅子罢了。 想踏，便也就踏了。 “嘿。” 方白纵身一跃跳上房顶，扛着胡三省的尸体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什么人？敢闯赤火帮总部，不要命了吗！”前方一名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赤火帮帮众看到方白，持刀就砍了过来。 这人还是一名锻体前期的武者，一边走动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眼神阴狠不屑，只把方白看做一个蝼蚁。 确实，赤火帮人一向视溪原县百姓如蝼蚁。 然而很快，他好像觉察到了哪里不对，眼前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怕自己，而且看起来有点面熟？什么人走路会背个死人啊！ 等等，那个死人好像更面熟啊！ “帮，帮主？！”此人瞪大眼睛，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里涌出，瞬间攥住咽喉，吓得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定格当场。 他也没机会再说一个字了，因为方白已经扛着尸体，淡漠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三步之后，此人手中长刀从手中脱力坠落，颈脖间复现一抹极细的血线，“呲呲呲”向外冒血。 方白的刀，太快了。 以至于这名赤火帮帮众倒地死去的时候，脑海里停留的念头还是……帮主死了？ 是的，赤火帮帮主胡三省死了。 不仅帮主死了，他自己也死了。 “哗哗哗” 夜风悠悠吹动方白的衣摆，猎猎作响。 …… “帮主死了，快跑啊！！” “帮主被方白杀了！” “跑啊！！！” “完了……完了，武王也打进来了，我看到军队围过来了！” “快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演武场上，忽然传来赤火帮帮众惊慌失措的喊声。 剩余的百姓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什么？” 常啸徐圣三人面色猛然大变，齐齐起身，愕然看着不远处慌乱奔逃的赤火帮帮众。 “啪嗒” 罗奕手里的酒杯一个没握稳，掉在了案几上，他抬头眯了眯眼，强自忍下心头的震动，用衣袖抹去案几上的水渍。 这才抬起头，看向屋顶方向。 夜风呼啸，乌云翻滚，清冷的月华洒落。 所有人都心有所感，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道人影出现在屋顶，身形有些单薄，但双肩后的黑暗和天际连在一起，他像是扛着一整个黑夜！ 人影沿着屋脊朝众人缓缓走来，衣袍烈烈。手边，拖着胡三省的尸体。 尸体划过屋顶的瓦片，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那人一直走到距离演武场最近的一处屋檐上停住，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黑云变幻。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我要取你的命。” “往事如梦啊……我要取你的命。” “一江春水向东流啊……我要取你的命。” 演武场上，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看着这道如鬼似魔的身影。 “他在说什么东西？”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你看到他手里的尸体了吗？真的是胡三省！” “胡三省，真的死了！” “那这个人……就是方白？” …… 没人懂方白这几句话是啥意思，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懂，他只是觉得自己既然这么出场了，那不整两句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说也说完了，他又不想假扮成胡三省，那么该干正事了。 方白深吸一口气，把手里胡三省的尸体往地上一抛。 “砰” 掀起半尺尘土。 “胡三省已死，尔等杂碎，还不束手就擒？！” 方白的声音经过真气鼓荡，传遍演武场。 赤火帮帮众们彻底傻了，被这一句话的威势所震慑，呆呆站在原地。 常啸徐圣甘图三人立马转身，想要离去。 “三位，往哪走啊？” 方白的声音再次传来，三人僵硬转身，看到方白轻飘飘一掌向下挥出，明明离瓦片还有几寸距离，但瓦片却轰然爆开！ “暗劲？洗髓境！？” 三人色变，方白突破了洗髓境？他今年才多大？！ 三十多岁突破洗髓的胡三省就被他们三人视若座上宾，那十几岁的方白呢？ 三人脸色难看。 这时，罗奕终于起身，遥遥和方白对视。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先前我和胡三省的交易全部作废，并且我愿意出五倍的代价，和方少侠结交，不知方少侠意下如何？”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世家的诞生 第110章 一个世家的诞生 “唰唰唰” 常啸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罗奕，心中恶狠狠地骂道老贼好不要脸！ 徐圣连忙紧跟着对方白说道：“方少侠！我徐家愿以终生供奉长老的位置迎接方少侠，每年一万两白银，另外再赠送三处宅院，良田千亩，良臣美妾数十。” “只要方少侠愿意加入徐家，一切都好商量！” “徐圣老儿，忒不要脸！”常啸不敢骂罗奕，但对徐圣确实毫不在乎，直接指着徐圣的鼻子破口大骂。 然而另一边，甘图踏出一步，对方白一拱手道：“方少侠，若老夫记得不错，不久前方少侠还曾在四海楼里露过面吧？当时老夫就瞧出方少侠不是池中之物，缘分，这就是缘分！” 常啸眼角抽搐，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但人人都争，他怎能不争？ 要知道胡三省三十多岁踏入洗髓境，这辈子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成就化劲，饶是如此水泽府城四大势力都挤破头要抢他，何况方白？ 十六岁入洗髓，那他未来成就化劲的可能性至少有一成，足足是胡三省的一百倍！ 更何况，万一此子天赋异禀，有一丝丝的可能进入那武道最高境——小神仙境呢？ 化劲宗师在一州之内都是巅峰存在，但小神仙境可是有“神仙”二字，整个大乾王朝真正踏入此境界的也不过一手之数，是绝绝对对的最顶层！ 不说小神仙境那般虚无缥缈的境界，就是家里能有一名化劲宗师坐镇，别说水泽府城一个小小的府城，常啸有信心二十年之内把常家扩张到整个苍岚州！ 这么看来，一个小小的不要脸，算得了什么？ 当即常啸也腆着脸，准备开口。 “常家主是吧，我妻子很喜欢你家的胭脂。”方白忽然开口，正是对常啸说话。 常啸一愣，脸上立刻流露出狂喜之色！ 当即便道：“哈哈哈好说好说，我立马让紫香云准顶级胭脂，全送到方少侠家中。往后只要是方夫人喜欢的胭脂，说一声，紫香云分文不取！”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啊！ 方白有些感慨，还记得不久前带刘晴晴去府城灯会的时候，为了一个紫香云的折扣二人费了好一番心思，最后还在城外被人阻拦。 当时阻拦他和刘晴晴的，就是眼前这三家的家臣。 然而现在，才过去短短不到三个月，徐家拿供奉长老之位请他，四海楼主喊着跟他有缘，常家的胭脂再不用花一分钱！ 甚至这三家的家主，此时此刻都在看他方白的脸色！ 不只是他们，就连水泽府城第一人，知府罗奕也对他抛出橄榄枝，喊他一声“方少侠”！ 可以说整个水泽府城和溪原县，他方白，已经站在了最顶端！ “多谢常家主。”方白感慨几分，淡淡说道，“不过先前在府城之外，三位家主可都派人找过我，三位似乎对我的妻子很感兴趣。”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唰”得惨白。 虽说那时刘晴晴还算不上方白的妻子，但三人觊觎刘晴晴美色是事实，差一点当晚方白就要和三家撕破脸面。 可那时候三人哪里能想到方白竟然能突破洗髓境啊，三人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就怕方白揪着此事不放！ “我这人恩怨分明。你们三家既然都不想得罪我，但偏偏已经得罪了我，你们说此事如何处理？”方白目光扫过三人，莞尔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人精，哪听不出方白的意思，方白这是要他们割肉！ 方白谁家都不想沾边，但好处不能少，就看三家愿意出多大的血了。 常啸一咬牙，说道：“方少侠，你开个数！” 徐圣甘图二人没办法，这会儿惹怒方白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区区出血一些家财，不亏！ 方白笑了笑，伸出右手三根手指，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三家，每家分我三成家业，可以折算成地皮房屋或产业，这件事咱们就一笔勾销。” “三成？！”三人脸色“唰”的一变。 好家伙，这是要他们三人直接合资帮方白搞出一个“方氏集团”啊！ 而且每家三成，那方家岂不是比另外三家每家剩下的还要大？ 原本三家彼此鼎力，现在却要多出一个方家？ 这哪个割肉，这是剔骨啊！ “方少侠……这……”常啸咬牙，“这太多了！” “是啊，三成，太多了……”甘图也道。 “我徐家，愿意！”徐圣“嘭”地单膝跪地，牙齿咬得紧，大声说道。 “什么？徐圣，你疯了！”常啸和甘图二人对徐圣怒目而视！ 身材瘦小宛若老豆芽的徐圣却压根不理会二人，继续看着方白的眼睛说道：“方少侠，我徐家愿意献上三成家业，不仅如此，三成家业中所含的销售渠道、制作工艺通通不受限，保证那些产业现在在徐家是什么样，到了方少侠手中还是什么样！” 他疯了？ 徐圣才没疯！ 相反，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常家和四海楼两家的洗髓境虽然年事已高但还算健康，现在虽然看重方白但鱼死网破未必真怕方白，但徐家不同！ 徐家老祖估计挨不过今年！ 一旦老祖身死，徐家没了洗髓境高手，哪会是常家和四海楼的对手？更别说后面还有个坐收渔翁之利的罗奕！ 真到那时，徐家别说献出去三成产业，恐怕想留三成都是难事！ 与其落得那番田地，徐圣还不如现在就答应方白，第一个答应兴许还能留个善缘，将来再好好经营，未必不能和方白搞好关系！ 毕竟方白说过，他恩怨分明！ 果然，方白看向徐圣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 徐圣心中暗道赌对了！ 常啸和甘图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徐家都答应了，他俩凭什么不答应？真不答应方白和徐家老祖联手也够他们两家吃一壶的。 可现在再答应，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答应？平白惹得方白不高兴。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常啸和甘图二人只能咬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常家……同意。”常啸说道。 “四海楼……也同意。”甘图说道。 在场众人都是溪原县的百姓，其中甚至就有三岔胡同的人，他们对水泽府城的势力划分压根不了解，但看着方白竟能彻底压制三位所谓的大人物，他们都从心底感觉到浓浓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觉得方白好像也是那样的大人物了。 罗奕轻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不知溪原县，就连水泽府城的格局也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名为“方”的崭新世家，即将崛起。 而这时，方白的目光落在了罗奕身上。 第一百零九章 救出刘爷，隐藏密室 第111章 救出刘爷，隐藏密室 罗奕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本来因为常家、徐家以及四海楼三家被方白分散削弱，罗奕心中十分舒畅，但这会儿看到方白的目光，他心里又有些发毛。 方白没有加入任何一家世家，但同样，也没理会他罗奕啊。 “方少侠……”罗奕拱手，似乎想说什么。 “我和你们这些狗官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话还是留给和武王说吧。”方白径直打断罗奕，重新抄起胡三省的尸体，跳跃间向赤火帮总部深处而去。 武王军就要赶到赤火帮总部了，他得抓紧先搜刮一波，找到刘爷。 凡是路上被他撞见的赤火帮帮众，全部斩杀。 而随着方白的离开，演武场上的众人乱作一团，全部朝外面跑去。 地面震踏起来，马嘶人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罗奕四人也没来得及离开。 武王军已经包围了赤火帮总部，周怀义带着一众人马，亲自从大门走进来。 罗奕“噗通”一声跪倒，高呼“武王”，常啸三人连忙跪倒，大气都不敢喘。 一时间，万人跪拜，如尊圣皇。 …… 方白来到了地窖，赤火帮地下一共有两处地窖。 一处是他曾经被关押试药的地窖，在这里他找到了老刘头。 老刘头身前，有一位赤火帮帮众手里端着饭盆，饭盆里的麦麸糊糊和清水差不了多少。方白一脚把他踹开，蹲在老刘头身边。 老刘头还活着，但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腰腹间的伤口和骨折的手臂一直没得到医治，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纵使裴林鹤也无能为力。 加上老刘头年岁本来就大，生机迅速消耗，救出去大概也没几个月能活了。 方白心微微一沉，愧疚道：“刘爷，我来晚了。” 老刘头摇摇头，虚弱地说不出太多话。 “我带你出去。” 方白将老刘头背在背上，余光瞥到那名赤火帮帮众挣扎着站起想逃，当即就准备一掌了结了他。 “别……别杀他，他只是个孩子。”老刘头忽然开口。 方白一顿，这才看清眼前的赤火帮帮众体格格外单薄，真是个小孩。 他定睛一瞧，有些讶异，这小孩不就是之前自己带刘晴晴冲出赤火帮时候遇到的那个醉酒小孩吗？ 当时杨才良打晕了他，刚才自己一路大开杀戒确实也没看到他，没想到竟然躲在地窖之中。 “这几日，如果没有他偷偷给我送点吃的……我怕是早死了……”老刘头说道。 少年脸色苍白，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方白，缩到地窖最角落中。 自己之前没杀他，没想到这少年还真不是大恶之徒，甚至还是老刘头的恩人，有时候世间的因果就是这般神奇。 方白看了少年一眼，挥挥手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加入什么赤火帮？快快离开，以后要做个好人，听明白了吗？” 少年似懂非懂，一言不发，爬起来就往外跑。 “等一下！把衣服脱了再跑！”方白回头喝道。 这要是穿着赤火帮短打跑出去，武王军队大概率把他误杀掉。 少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脱去衣裤，只留内衬跑了出去。 “小方还是那个小方啊……” 老刘头趴在方白背上，有些感慨地想到。 先前看到方白拎着胡三省的尸体冲进来，看到胡三省死亡的惨状，老刘头生怕方白掌握力量之后也变成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但现在他心里放松下来。 这样的人，刘晴晴跟着他以后才不会受苦。 …… “这是你之前关押我的地方，你就永远呆在这里吧。” 方白把胡三省的尸体扔在地窖，准备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一把火把整个地窖都烧了。 在此之前，他要去别的两处地窖走一遭。 第二处地窖就在隔壁，门口的看守早已不见踪影，方白一脚把门踹开。 顿时，难忍的恶臭和腥味扑鼻而来，饶是方白这种舔过血的人脸色也不由一阵苍白，胸膛里恶心感直冲上来，又被强行忍住。 背上的老刘头却是无法忍受，痛苦地干呕起来。 “这是……” 方白看清地窖里的场面，一股极致的愤怒直冲脑门！ 眼前的场景，简直一片地狱！ 昏暗的光线下，放眼望去全是零碎的肢体和断裂的人骨，鲜血将整个地面都染红，石壁上血凝成血痂，像是血菩提一样缓缓滴落。 纵使是溪原县郊外的军队战场，在残忍血腥程度上也要比这间地窖逊色一筹！ “胡三省到底在这里做过些什么？” 方白将老刘头放下，强忍着心中不适走进地窖，蹙眉看着地上死去腐烂发臭的尸体。 他注意到不少人的手臂都是猥琐扭曲的，就像是被活生生拧断，又被抽走了所有血肉，残留的皮肤一片焦黑。 方白眼皮一跳，这是《烈焰绵掌》施展后的特征！ 这些人，都是烈焰派的人？ 自己受了洪辛传承，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同门，此刻看到同门被胡三省如此血腥地杀害，方白怎能不愤怒？ “好在胡三省已经被我诛杀，也算是替洪前辈和他们报了仇。” 若是让胡三省活下去，自己等个几十年再来算账，那还得多死多少人？这一刻方白无比确信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吞噬……胡三省说过吞噬这个词，难道这些烈焰派的人都是被胡三省活活吸走全身修为而死？” 方白脸色难看，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触碰到了真相。 “到底是什么魔功，竟然如此恶毒。” 方白没有再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沉默着退出来，这些尸体急需火化，否则弄不好会搞出瘟疫。 方白在地窖中寻找柴火。 老刘头靠墙壁坐着，双手撑在墙上缓缓移动，想要离尸臭味远一些。 忽然，他的手落在墙壁某处，那处的墙壁整块凹陷了下去！ “什么？” 老刘头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掌，他这身老骨头可禁不起半点折腾了！ “轰轰” 在老刘头震惊的目光中，某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密室！ “小方……你，你快来看！”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喊道。 文案策划两道笔试题，这两天写了一道，写了八千多字，还有一道要写。 下周应该能恢复双更了，抱歉兄弟们。 第一百一十章 密室里的收获 第112章 密室里的收获 和两处地窖的幽暗冷湿不同。 方白走进密室的一瞬间，密室墙壁和顶部就自动亮起明亮的烛光，将整间密室照得宛若白昼。 “这是什么感应机关？” 方白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接触这种感应式烛光。 方白全身戒备，缓缓走进密室。 灯光照耀下，方白看清这密室的格局类似于一间卧室，分为内外两部分，以隔帘分隔。 内室里隐约可见一张床，而方白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外室，有一张红木圆桌，四个木凳子，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桌子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巨鲸出水图，旁边的柜子上摆着一柄黑色色的长刀。 “这是谁的卧室？胡三省的么？”方白暗自揣测。 “小方，小心点啊，有危险就快出来。”刘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满是担忧。 方白应了一声，心道：“管他是谁的，现在就是小爷的，先搜刮一波再说！” 反正能在赤红帮地窖深处挖密室的多半就是胡三省，他人都死了，留下的东西不就归自己所有？ 更何况这密室藏得这么隐蔽，说不定有宝贝！ 事不宜迟，方白熟练地在密室中搜找起来。 很快，方白就有所收获。 “这么多银票？少说也有一万两吧？” 方白在一个檀木盒子里找到了满满一盒银票，每张一百两，盒子里铺了一百来张！ “一万两，搁蓝星就是一千万，一笔巨款啊……不过等那三家的家财一到手，这区区一万两，小爷还真不是特别在乎……” 要知道无论是常家徐家还是四海楼，在水泽府城传承了一两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产何其庞大？纵使只有其中三成，那也绝对超过了一万两！ 曾几何时，自己在黑市里买个一百多两的东西还得请杨才良护送，结果自己现在光是身上的现金就有一万多两，身价更是远远不止！ “哦？《玄水掌》？玄阶中品武技，天生克制《烈焰绵掌》，若以烈焰明劲淬炼，修炼事半功倍。” 方白找到了《玄水掌》秘籍，同时也确定这处房间就是胡三省秘密建造的。 胡三省的《玄水掌》已经修炼到极致，但玄阶功法无法突破洗髓境，所以他才一直心心念念《火灼呼吸功》。 现在方白已经突破洗髓境，这本《玄水掌》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他把秘籍放入怀中，继续翻箱倒柜。 “这是什么？” 方白在藏《玄水掌》的抽屉中还发现一枚手掌大的花型令牌，令牌一共有五个花瓣，刻着某种方白没见过的图案，像是几条蛇头尾纠缠拧在一起。 方白拿在手里掂量掂量。 “金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方白暂时只能看出这点，把令牌也收进怀中。 然后他走到柜前，把黑金长刀取了下来。入手沉重，重量正好。刀鞘上独特的花纹在火光下闪耀着深邃的黑色光芒，令人心中微微发颤。 “仓啷” 长刀出鞘，刀身透彻若水，纹路细腻，反射出方白冷漠的双眸。挥舞间，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并且刀刃上流动着水流风迹一样的波纹。 “阻力很小，刀锋很快，远比破风刀品质好！” 方白不懂炼刀，但也能瞬间感觉出这柄刀的珍贵，远非破风刀那种大路货色能比。 方白收刀，手指轻轻抚摸刀身上的铭文。 “破云断风刃……好中二的名字。” 方白失笑，将刀刃在腰间记好。 “总觉得有什么被落下了。” 方白站在一片狼藉中，皱眉打量。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应该发现，但却一直没发现，纵使收获了极为珍贵的破云断风刃这种感觉也没有消失。 而且是很重要的某件东西。 他重新走到入口，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地面、桌上、床上、墙上、画上…… 等等，画！ 方白浑身一颤，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副巨鲸出水图。 画面上，肆意奔放的笔墨下，一头漆黑的巨鲸正跃出浩渺的水面，巨大的水流从它身体上滑落，水花四溅，犹如千万颗钻石在闪耀。天空中乌云密布，无尽的雨幕奔腾而下。巨鲸仰天张开巨嘴，像是要吞天灭地。 “轰！” 那其中蕴含的无上威力立刻冲击着方白的脑海，令他整个人一阵恍惚。 《龟息真定功》自动运转，白色苍茫柔和的气息让他回过神来。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功夫，他体内的龟息真气竟几乎耗之一空！ 就像一头海龟面对海洋霸主鲸鱼，瞬间便被巨鲸的威严镇压。 “呼呼呼……” 方白剧烈地喘着粗气，轻轻跃起，将巨鲸出水图收入手中。 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觉消失，巨鲸图，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这幅画，绝不是普通的一幅画，应该是传说中的神意图！ 武技功法，有很多种传世方式，最简单也最常见的当然是秘籍，但也有刻在竹简或是石碑墙壁上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就是神意图！ 神意图看上去只是一幅画，但其中却蕴含着某种武学的意境与玄妙，天赋出众者可从神意图中领悟到整套功法！ 而同样的，也只有足够玄奥强大、难以用文字记载的功法，才会使用神意图。 换句话说，任何一副神意图，内藏的功法都至少是天阶！ 天阶！ 最高阶！ 就连《火灼呼吸功》，完整状态下也不过是地阶上品，距离天阶还差一个档次。 方白怎么也没想到，胡三省竟然能拥有一门天阶功法的神意图。 有这神意图在，他还求什么《火灼呼吸功》？ 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这次收获，大了！ “小方，有人来了！”刘爷在外面小声道。 方白说道：“马上来！” 轻轻一跃，方白把一个还没来得及打开查探的木盒揣进怀里，取了一盏半空中燃烧的油灯，方白远远地把油灯扔进满是尸体的地窖中。 “轰！” 红光冲天而起，方白趁着武王军还没赶到，又把胡三省的尸体取过来，狠狠砍了几刀，这才解气地扔进火光之中。 “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赤火帮了……” 方白最后看了眼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老刘头消失在地道出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化劲宗师，两个! 第113章 化劲宗师，两个！ 地窖出口外是一片小树林。 就在方白带着老刘头离开地窖回到地面的一瞬间，清冷的月华和着夜风拂来，方白忽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攥住一般，浑身一震，僵硬在原地！ 脚步狠狠顿挫在泥土上，却不像踩在坚实的地面，而是陷入在一片漩涡之中。 “呼” 漩涡之中，一道笼罩在灰袍中的人影出现在方白身前，上下打量着方白。 方白一个机灵，整个人迅速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灰袍人，心头微微发寒。 这是谁？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 “只是一丝外露的气息就让我完全丧失放抗的力量……”方白心中震惊，“这实力，太可怕了。”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洗髓境，但他却有种感觉，这灰袍人若是想杀他，恐怕只需要动动手指。 灰袍人看了一眼方白，他那双灰白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分惊讶。 “十六岁的洗髓境，嗯，天赋不错，好好努力。”灰袍人对方白微微一笑，说道，“或许有朝一日你也能达到我的境界。” 看来此人对自己并无恶意，方白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要是自己刚杀死胡三省还没来得及修养就遇到这种离谱的敌人，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方白微微低头，语气礼貌道：“不知这位前辈忽然现身可是有什么要指教小子的？” “呵呵……”灰袍人淡淡道，“我等的人并不是你，速速离去吧。” 这里是地窖的出口，他在等从地窖里出来的其他人？难道是武王军的人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方白能够关心的事。 他对着灰袍人一拱手，背着老刘头迅速离开。 “嗯？我怎么头好晕……” 跑出去大概二十米，背后才传来老刘头迷糊的声音，他直到这时候才清醒过来！ “好可怕的实力……莫非，是化劲宗师？” 方白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出现便再也拂之不去。 约莫跑出去五六十米，方白脚步渐渐放缓，回头望去。 只见夜色森森，影影绰绰的树林之中，灰袍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就像是一团看不清摸不着的雾气。 “化劲宗师，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那种光是站在那就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的强大震慑气场，太强大了。 方白轻轻握拳，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能触碰到那个层次。 “十年不够，就二十年。” “二十年不够，就五十年。” “我寿命悠长，什么境界达不到？” 这一刻，方白在杀死胡三省之后，多了一个新的目标。 …… 地窖出口处，灰袍人忽然睁开眼，方才对待方白柔和的双眸此时变得淡漠如尘，像一只灰鹰注视着猎物。 “容九娘，既然来了，不出来见见老朋友么？”灰袍人淡淡说道。 夜风悠悠。 十息之后，地窖里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此女即便正常说话，似乎也带着三分魅惑。 “广老头，你我之间，恐怕谈不上朋友吧？” 一道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婀娜女子从地窖里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藏在黑布之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凤眼，目光如电。 她正是昔日胡三省秘密会面过的女子。 “呵呵。”广颂不置可否，看了眼容九娘，说道，“你既然出现在此处，那那个所谓胡三省背后的势力就是你们五毒门了吧？” 灰袍人名为广颂。 若方白对当今世间的化劲宗师有所了解的话，一定会震惊地发现无论是广颂还是容九娘，都是赫赫有名的化劲强者！ 其中广颂出自江湖大派太元门，太元门乃正道魁首之一，广颂本人更是太元门上任掌门最出色的亲传弟子，三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更是成为了武王周怀义的授业恩师。 至于容九娘和其背后的五毒门，就是江湖中凶名显赫的存在。方白体内的噬心丹就出自五毒门，而在五毒门内，比噬心丹更阴狠残忍的毒药还有更多。 面对广颂的质问，容九娘没有回答，她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很多事便不必多说。 “你想为胡三省报仇？这可不是你们五毒门的做派。”广颂说道。 容九娘看了眼方白离开的方向，沉默片刻后道：“我确实想为胡三省报仇，但不是为了门派，而是为了我自己。” 广颂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堂堂媚面罗刹，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小帮派的帮主？” 容九娘抬起头，目光冰冷，声音更冷：“如果不是那个小子，他再过几年就能突破化劲，和你我一样！” 广颂目光眯起：“即便他突破化劲的代价是整个水泽府城数万人的性命？” 容九娘冷冷“哼了”一声，显然无论是她还是胡三省，都没把这几万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地窖出口处微微沉默。 片刻后容九娘看着广颂说道：“你在这里，是拦着我不让我杀那小子？” “那小子天赋不错，心性坚毅，是个好苗子。”广颂说道。 容九娘素白的双手握紧，手背上青筋爆起，咬牙道：“你知道胡三省是怎么死的么？” 广颂摇头，他对具体的战况并不清楚。 容九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胡三省中了我五毒门的‘化劲散’，是那小子下的毒！” “什么？”广颂一愣，有些没想到。 这化劲散可不是吃了能让人领悟化劲的，而是一种能化去目标一身劲气的强悍毒药，比噬心丹更珍贵，同样是五毒门的秘密丹药。 方白，怎么会有？ 若是方白在这听到两人对话，他同样也很懵逼，他这毒药和解药是用《龟息真定功》和黑市里那个瘦小药材贩子换的，他事先并不知道。 不过，他能胜过胡三省，这化劲散确实功不可没。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了吧？”容九娘冷笑连连，眸子里全是讽刺。 五毒门用毒怎么了？你广颂看重的人不也同样是靠毒取胜的么？ 没想到广颂却是摇了摇头道：“我虽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以那小子现在的境界来看，没有化劲散，胡三省仍然得死。” “更何况用毒来对付你们五毒门，不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么？” 容九娘听到这话彻底怒了，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这世间一切焚烧殆尽。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可笑至极！” 她面容狰狞，一掌拍向广颂。 广颂摇摇头，不再言语，身形鬼魅般腾挪。 两位宗师，在小树林畔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观战，回回春堂 第114章 观战，回回春堂 “打起来了？” 方白回头看向明显混乱起来的树林，只觉得耳边狂风阵阵，整片树林似乎都要被那里的两名宗师毁掉。 “这就是化劲宗师的实力么？我本以为自己进入洗髓境后也算一方高手，但是……” 方白心中震惊，暗暗摇头，若是此刻的他处在战斗中心，只是宗师的余威就能将他碾成肉泥。 刚刚击杀了胡三省又在地窖中获得了巨鲸出水神意图，方白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沾沾自喜，毕竟整个水泽府城恐怕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而且他才十六岁——水泽府城那三位洗髓老祖气血都已衰败，早就过了巅峰期。 然而此时此刻感受到两名武道宗师的对决，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刚穿越的时候，只觉天地浩大，自己是那么得渺小。 “戒骄戒躁，这世上真正强大的人太多了，一个小小的水泽府城算得上什么？” 方白深吸一口气，及时调整了心态。 可别小看只是一次心态的调整，若他没有见到广颂和容九娘的这一战，短时间内或许没什么，但在他浩远悠长的生命里，一点点的骄意都是极其致命的。 此时的心态调整，尤其重要。 “要不，靠近去看看？” 方白心里有些发痒，宗师级别的对决，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而且他已经领悟暗劲，境界也不算低，观看一场宗师对决对他绝对大有裨益！ 当下，他背着老刘头沿着树林侧翼贴近。这会儿武王军已经攻进赤火帮，没人顾得上他。 …… “咻咻咻！” 容九娘纤细的身影似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像是一只在黑夜中游走的鱼，围绕着广颂不停移动。 时不时，几道不易察觉的寒芒从黑影中射出，像雨线，又如银鱼。 广颂面色凝重，雄浑的内力在周身鼓荡，凝聚于他的右手食指之上。食指闪烁着星辰一般璀璨的亮光。 无论容九娘的毒针从多么刁钻的角度射来，广颂总能在关键时刻一指点去，将毒针弹开。 “砰砰砰” 被弹落的毒针落入地面、插入树干，顿时地上的野草枯萎发黑，就连树干都渗出漆黑的毒水，更恐怖的是，地上和树上都出现道道圆坑。 这圆坑显然是受力导致，但无论是明劲还是暗劲，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容九娘出自五毒门，她的毒针沾上一根，就算同是武道宗师也不好受。 过了片刻，广颂神情忽然一变，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容九娘的毒针了。他轻喝一声，一指弹开一枚银针，伸手从灰袍中抽出一柄灰色的长剑，身形斗转，剑光挥舞成圆！ 剑光所到之处，空间震颤，隐约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波动。若是这时候有人用明劲或者暗劲来阻挡这剑光，一定会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明劲暗劲在接触到剑光波动的一瞬间就全部溃散！ 就像，被化去了一般。 “太元剑法？！” 容九娘惊呼一声，身形骤退，同时翻身拍出一掌。 这一掌，漆黑如墨，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 广颂见此不敢大意，剑势转攻为守，不让这一掌中蕴含的黑气沾染到自己半分。 此乃五毒门的镇派绝学《五毒掌》，丝毫不弱于他的《太元剑法》。 黑气散去，容九娘已经不见踪影。 地窖中这时才传来阵阵脚步声，周怀义带着季英才等人快步走了出来。 看来是察觉到有人到来，容九娘选择了撤退。 …… “这暗器手法比我高妙多了……原来投掷术的下一个境界是要利用身法和周围环境结合，达到令敌人难以判断暗器出手时机的效果？”方白躲得远远的，却将这短暂的一战尽收眼底。 “那灰袍人的指法好厉害，在如此阴狠连绵的攻击下竟然有种不动如山的感觉。卧槽这一剑，太帅了吧？” 方白一边观察，一边汲取经验。 “无论是灰袍人的那一剑，还是那女子的最后一掌，恐怕都是地阶中品以上的功法。”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股玄妙的劲气，像是有独特的意境一般，比暗劲还要神奇得多！那就是化劲么？” “结束了？” 方白皱皱眉，没想到两人远远没来得及分出胜负容九娘就退了。 不过即便是这匆匆一观，对方白也有十足的好处。 除了知道自己的投掷术下一步该如何练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见识到了化劲，甚至体验过化劲给人带来的感觉。 这将大大缩短他成就化劲的时间！ “嗯？那是……凡叔？！” 方白远远的看到跟在武王周怀义身后的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放大！ “还有小张哥？他们怎么都在武王身边？” “不过，都活着就好。我先把这消息告诉凤霞嫂去……” 方白虽然很想和李凡重逢，但此时时机不对，他也只能先压下心头的情绪，先离开赤火帮再说。 …… 回春堂，后院。 刀客怀抱铁刀，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背靠墙壁站起。 裴林鹤、刘晴晴以及凤霞嫂等人都在他身后的屋子里，而在他脚下，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胸口处被一刀贯穿，脸色惊恐，像是死前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嗖！” 方白越过围墙落在后院之中，刀客睁开眼来。 方白第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尸体，目光微微一凝：“是吴亮。” 原来这具尸体就是赤火帮最后一个伐骨初期的长老吴亮。 吴亮见城门守不住之后便弃门而逃，经过回春堂便想把和方白有关的人全杀掉，却一刀死在了刀客手下。 方白心中有些后怕，还好自己事先委托刀客保护刘晴晴等人，否则自己纵然杀光了整个赤火帮，又有什么用？ “多谢。”方白对刀客拱手，认真道谢。 刀客看了他一眼，眼眸低垂，淡淡道：“答应你的事我做完了，钱给我。” “这个自然。” 之前请刀客的钱几乎用光了方白所有的积蓄，但现在这点钱却算不得什么了。 方白把尾款结清，看了刀客两眼，忽然说道：“要不要考虑跟着我？绝对比你在黑市看门赚得多。” 刀客数着银票，听到这话手里动作停了下来，眯眼抬头，打量方白。 笔试差不多今天搞完了，面试就随缘吧。 明天恢复两更，有情况再汇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置众人，凡叔归来 第115章 安置众人，凡叔归来 片刻后刀客咧开嘴，笑道：“莫非你觉得老沙我是自愿在那黑市看门的？我的命运，早已不在我自己手中。” 他的笑容中饱含着沧桑，还有一丝自嘲。 方白微微皱眉，道：“若你有难处，或许我可以帮你。” 刀客摇摇头，说道：“你可知我身后是谁？那位可是水泽府城的知府，又岂是你我能抗衡的？纵使是胡三省，也只能让知府有意结交罢了。” 方白心中恍然，原来这位刀客竟是罗奕的手下，那个看上去除了精明没什么特殊的罗奕，竟然能随随便便掌控这样的强者？只不过他好像对罗奕和胡三省之间真正的关系知道得并不多。 方白现在迈入洗髓境，刀客又没有特意收敛气息，方白一眼能看出他是伐骨后期，和没有突破前的胡三省也能一较高下！ 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定又是一位暗劲一流高手！ 这么说的话，罗奕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整个水泽府城，可能也不止三位衰败的洗髓境，只是罗奕藏得比较深。 这些念头在方白脑中只是一闪而过，至少罗奕现在对自己并没有丝毫敌意，而等方白突破化劲，他有再多底牌也威胁不到方白。 此间事了，方白短时间是不想抛头露面了。 方白看向刀客，认真道：“其实，如果是知府的话，我可以……” “白哥儿！” 一道惊喜焦急的声音打断方白的话，门被打开，一道倩影跑过来，裴林鹤、凤霞嫂之类的人紧随其后。 看来刘晴晴体内的毒已经被裴林鹤治好了。 “晴晴……瞧，我把谁带回来了？”方白连忙抱住刘晴晴，眉眼柔和，指了指身后的老刘头。 刘晴晴和老刘头相互对视，顿时爷孙俩的眼眶都红了。 “爷爷！”刘晴晴哭着扑到老刘头怀中，“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刘头身上有伤，但他现在却顾不得疼痛，紧紧抱着自己的孙女，浑身发颤，脸上老泪纵横。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爷爷也怕见不到你……” 爷孙重逢的场面，最质朴的亲情，令人动容。 “白哥儿，你在这，胡，胡三省呢？”刘晴晴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方白。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刀客沙义在内，都看向方白，沙义此时才确认，方白之前真的是去和胡三省交手。 现在方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莫非…… 方白笑了笑，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爽快说道：“胡三省死在我手上，武王军入城，赤火帮已经不复存在了！” “什么？小方你打赢了胡三省？天呐！”凤霞嫂捂着嘴瞪大眼睛，抱紧身边的李大壮。 李大壮眼巴巴看着方白，眼里满是崇拜。 裴林鹤眼神一震，身体微微颤抖。 裴兴文更是惊得后退三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白，他怎么也想不到，方白竟然能杀了胡三省，连胡三省都不是方白的对手，他裴兴文……一瞬间，裴兴文彻底失去和方白作对的念头。 裴兴淳不太懂这些事，他只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回来了，蹲在门口，傻呵呵地挠头笑。 沙义捏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白，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他站直身子，不再那么随意。 只有刘晴晴是百分百的高兴，激动得抹眼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溪原县苦赤火帮久矣，如今因为方白，这道梦魇终于离他们而去了。 每个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觉得庆幸不已。 方白看向裴林鹤，说道：“裴大夫，还请先帮刘爷检查下身体状况。” 他现在《裴式医术》虽然入门了，但医术比起裴林鹤来说还是相差甚远，老刘头情况又重要，自然请裴林鹤出手。 裴林鹤听到“裴大夫”三个字，嘴唇抿了抿，终究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应道：“无妨，刘爷，请跟我来。” 刘晴晴看向方白，方白说道：“去吧，多陪陪刘爷，我一会儿来寻你。” 刘晴晴这才搀扶起老刘头，和裴林鹤裴兴文一起去往药堂。 方白目光又落在凤霞嫂身上。 凤霞嫂有些不解。 只听方白说道：“凤霞嫂，我刚刚看到凡叔了，他在武王身边，一切安好。” “嗡” 凤霞嫂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剧烈的担忧和思念一起涌上来，她竟似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有泪水决堤一般从双眼中汩汩滑落。 她跌坐在地上，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娘……”李大壮抱着她，扁着嘴，“我想爹了……” “我保证，凡叔很快就会回来的。”方白轻声说道。 “谢谢……谢谢……”凤霞嫂捂着脸喜极而泣，不知道是在谢方白还是谢天地。 方白转头看向沙义，沙义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能杀死胡三省，或许有一天，真能帮到我也说不定。” 其实我现在就能…… “后会有期！”沙义没给方白说话的机会，一拱手，转身离去。 方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张嘴，想想算了，不必急于一时，反正罗奕在水泽府城，想必双方很快就会再见面。 …… 武王军攻破溪原县，周怀义率领季英才等人踏平了赤火帮。 第二天，周怀义就通过溪原县县衙连续颁布了十条新政令，主要废除了之前赤火帮所有的剥削和吸血条例，并且开仓送粮，免去溪原县三年内的赋税，给予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 对此，溪原县百姓无一不感恩戴德，在县衙告示栏前跪成一片，高呼“武王万岁”。 紧接着周怀义去了水泽府城，很显然在赤火帮总部的时候他和罗奕已经见过面，水泽府城没有做半点抵抗便投向了周怀义。 至此，周怀义从龙岭州北上，一路连破三州，攻克紫玉州，眼下连苍岚州也大半归于他麾下。 兵锋所向，直指大乾皇都！ 不少人从之前的惶恐情绪，变得开始希望武王登基。 周怀义进入水泽府城的第三天，有两骑从水泽府城离开，快马加鞭到黑水河边，渡过黑水河进入溪原县，直奔三岔胡同。 还是凌晨，三岔胡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快看，是李凡回来了？” “是啊，还有张家那娃也在！” “没想到这小张哥当时无家可归，现在却成了武王军里的小将军，真是令人羡慕。” “听说李凡也得到了武王重用，是武王面前的红人呢！” “嘘……小声点，人家二人现在身份可跟我们不同了，嚼舌根当心引祸上身！” “对对对，他们啊，现在都是大人物了！” “吱呀”一声，李凡下马推开家门，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里走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迎接凡叔，钦点家产 第116章 迎接凡叔，钦点家产 李凡和小张哥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脸上虽然没表露出什么，但内心却都是感慨万分。 就拿小张哥来说，被孙霸破家从背着桂花嫂从三岔胡同离开之时，除了李凡和方白，可有其他人对他在意看过一眼？ 虽说世道艰难人人自保即可，但问候一句总没什么成本，而且危难之时的一句问候对人来说是那般可贵，可是没有。 而现在呢？他只不过成了武王周怀义身边的一个千夫长，大家却对他诚惶诚恐，讨好不已。 所谓人心，小张哥在这一刻懂了许多。 李凡就更不用说，精明出世的他早就将这些聊熟于胸，腰背挺得笔直。以往虽然大家也给他一分薄面，但并没有谁真正服他。李凡很清楚这点，所以他从来不会真的以三岔胡同领头者的身份自居。 但现在，他有这份底气了。 走进庭院没两步，里屋响起椅子被撞翻的声音，门栓被拔起，凤霞嫂既紧张又激动地开门往外看。 看到是李凡，她脸上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跌跌撞撞跑过来，连鞋子都没穿。 李凡立刻上前，四五十岁的汉子红了眼眶，一把把凤霞嫂抱入怀中。 “当家的！” 李凡轻轻安抚凤霞嫂的后背，喉头哽咽，低声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凤霞嫂摇摇头，抹去眼泪道：“不，不辛苦。当家的，多亏了小方，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小方？”李凡一愣，连忙道，“对对对，小方呢？他来了吗？” “凡叔，我可是早早就来准备了一桌上好酒菜，等你和小张哥回来为你们接风洗尘！”方白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 李大壮从方白身后挤出脑袋，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肉，迫不及待跑出来。 “爹！爹！” 李凡腾出手，把李大壮抱起扛在肩膀上，高兴地看着方白，眼眸含泪。 “小方，凡叔谢谢你！” “凡叔客气了，你我之间说什么谢？”方白摇摇头，看向小张哥，“小张哥，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小张哥从方白出现的时候就在打量他，二人年纪差不多，从小方白又是小张哥的跟班，后来危难之际方白给他提供了一条微弱的生路。 虽然最后仍旧没能成功保住母亲的命，但方白的情小张哥一直记在心里。 不过，小张哥现在是武王账下千夫长，本觉得自己这次回来能多少提携一下方白，算是报方白当日的救助之情。 可是没想到，看到方白的第一眼小张哥心神就微微一震！ 他在军中厮杀多日，见过不少武道高手，只有面对那几位洗髓境的将军时才会有这般心悸，他方白……是洗髓境武者？ 虽然很早就听李凡说过方白确实成了武者，但小张哥怎么也没想到方白的境界有这么高！ 一时间，他的心态迅速转变，彻底没了心中那一份想提携对方的隐约优越感，只剩下浓浓的敬佩。 方白年纪比他还小，却已是一流高手，他凭什么不敬佩？！ “一切安好，母亲已经安葬，多谢白哥儿挂念！”小张哥抱拳，深深一鞠躬。 以方白如今的实力，小张哥知道自己这情多半得记一辈子，心态摆得很正。 “都是邻里，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方白摆手笑道，经过胡三省一事，他也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实力。 又寒暄几句后，众人进屋，今日的菜肴十分丰盛，就算和四海楼里的珍馐比起来也丝毫不逊。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间，听到方白已经迈入洗髓境并且亲手斩杀胡三省时，李凡和小张哥二人都是惊叹不已，又对方白表达一阵痛快和感激。 李凡有意无意提起武王周怀义求贤若渴，以方白的实力和潜力，必能在武王军中获得一席之地，言下之意建议方白若有某种志向，可以加入武王军。 方白只是摇摇头，没有接受。 杀死胡三省，灭掉赤火帮，穿越过来一直盘旋在头顶的梦魇好不容易消失，他不想这么快就卷入到一些和自己无关的纠纷中。 改朝换代这种事，他现在没什么兴趣，洗髓境在乱世中也有一分自保之力，他没必要主动掺混水。更何况刘晴晴还在溪原县等他，婚礼还没办。 他想陪陪刘晴晴，也让自己好好过一段悠闲自在的生活，更多体验一下生活的意义。 李凡自然尊重方白的意见，不再多说。 一顿饭，喝着酒，一直吃到后半夜方才结束。 …… 翌日，方白带着刘晴晴来到四海楼，今日，常啸、徐圣和甘图三人会在这里分别把各自家产的三成赠予方白，知府罗奕和另外两名水泽府城德高望重的老人充当见证。 再一次来到四海楼，方白的感觉已经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来的时候自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只能在一楼大堂里感慨四海楼的金碧辉煌，而这一次他和刘晴晴还没走进四海楼，就有侍者小二远远前来迎接，一路将二人带上四海楼最高层最好的包房之中。 包房中，花香馥郁，沉香氤氲，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坐垫的手工一看就出自巧手。刘晴晴坐在坐垫上，有些不安地换着坐姿——她还没坐过这么好的凳子，有些紧张，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喜欢这香气和桌椅摆设么？”方白笑着问道，呷了一口手边名贵的茶水。 这一口茶，就得二三两银子。 “喜欢的话，回头我叫人给你做一套。”方白说道。 刘晴晴掩嘴，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这……这要很多银子吧？” 方白轻轻牵着刘晴晴的手，说道：“是要很多银子，不过晴晴，从现在起，你就是方家主母，奢侈点没什么，关键是你喜欢和开心。” 听到“方家主母”四个字，刘晴晴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说不出得欣喜。至于“奢侈”什么的，她倒不是很在意，反正有没有钱她都会跟在方白身边。 二人正说着话，侍者敲门走进来，禀告道三家家主和罗奕等人已经到了，正在门外等候。 方白安抚刘晴晴坐好，自己也在主座上坐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一旁的侍者挥挥手。 “好了，叫他们都进来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贡献家财 第117章 贡献家财 罗奕带着三家家主，还有两位见证人，推门走了进来。 方白抬头一瞧，发现还有个熟人。 刀客沙义，正跟在罗奕身后。 沙义也看到了方白，一向淡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有些错愕。今日他只听罗奕说要去见一位很重要的人物，却没想到这个人是方白。 一时间，沙义微微低头敛眉，心思急转，压下心头震动。 方白却只是对他颔首微笑了一下，并未直接说什么。 再看常啸三人，除了徐圣一脸平静之外，常啸和甘图脸上都能看到浓浓的倦色，看来要他们拿出三成家产，这几天着实忙坏了。 太好的不想给，不好的又怕方白不满意。 真是难办。 众人落座，寒暄客套一番，四海楼开始上菜，众人举杯对盏，好一番宾主尽欢的样子。 酒过三巡，方白对身旁的刘晴晴低声说了句“记得吃饱”，放下酒杯，眯眼看向下方众人。 罗奕和另外两名见证人也放下酒杯，所有人都知道正戏开始了。 常啸和甘图对视一眼，两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徐圣嘲讽地看了两人一眼，主动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对主座上的方白深深一躬，又对罗奕三人示意，然后拍了拍手。 包房门打开，数名徐家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捧着木盘，盘子上放着一本册子。 徐家走到左边第一名丫鬟面前，伸手取过册子，展开，郎朗开口。 “我徐家自愿献给方少侠的第一份资产是，存储在四通钱庄的一百万两白银！” “啪嗒” 刘晴晴正吃着面前的佳肴，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握稳，筷子掉在了桌上，甚至嘴里忘了咀嚼，侧头愣愣看着方白，满眼迷茫。 “一……一百万两？”她含糊不清地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呐，一百万两是多少钱？能把这整间屋子都塞满吧？想想那样的场景，刘晴晴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方白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看了眼下方的徐圣，淡淡道：“不错，继续。” 不只是方白，常啸甘图以及罗奕等人都没有因为这一百万两而有所变色，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活动产业的价值是远大于这一次性的钱财的。 徐圣走到第二名丫鬟面前，拿起册子，看上去是本地契，他说道：“第二份是水泽府城城南的一处宅院，名‘晴雨庄’，占地八十亩，内有湖泊，外有良田，附送奴仆三十人，丫鬟四十位。” 顿了顿，徐圣说道：“方少侠，这处宅院冬暖夏凉，市面价七八十万两银子，而且名字里和方夫人都有‘晴’字，我可是特地割肉的。” 常啸冷哼了一声，确实，这处晴雨庄地势好、构造好，他曾经想用七十四万两银子问徐家买，徐圣都没答应。 方白点点头，说道：“徐家主有心了。” 徐圣继续拿起第三本册子，读道：“这第三份是府城东码头包括珍点鱼铺在内的八家水产铺子，年收入一般在二三十万两。” “第四份是城西的三家青楼，五凤楼、满玉楼以及醉香阁。” “最后一份，是城北集市的大半经营权，府城百姓在城北集市购买贩卖的商品，方少侠从今往后都可和我徐家共同分享佣金。” 徐圣的话掷地有声，站立在最后一名丫鬟身边，低眉道：“当然这五位丫鬟，也是送给方少侠的。” 方白看了眼这五位丫鬟，虽比刘晴晴略为逊色，但同样都是一等一的美女，环肥燕瘦，各不相同。 刘晴晴微微调整坐姿，有些紧张地看了方白一眼。 台下，罗奕和两名见证人彼此低声交流了几句，罗奕起身说道：“方兄弟，经过我和两位老大哥的估算，徐家主所说这些，确实达到了徐家所有家产的三成，甚至还多一些。而且产业分布四片城区，徐家主有心了。” 听到这话，甘图和常啸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二人本就不像徐圣这般甘心贡献家产，徐圣甚至连城北集市的经营权都舍得和方白分享，和他这魄力相比，自己二人的处境越发尴尬。 “有劳徐家主了，日后有机会我会亲自上门道谢。”方白这才看向徐圣，缓缓开口。 徐圣对方白又是抱拳鞠躬，退回到自己位置上。 “老东西，你就真不怕他吃鸡不吐骨头？”坐在一边的常啸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说道。 “呵。”徐圣目不斜视，冷笑一声道，“我不送给方少侠，难道等着你和甘图来抢么？” 常啸脸色难看。 这时候甘图已经起身，四海楼也派出四名丫鬟，甘图一一介绍。 也是一部分现银加上另外三处产业，其中令方白比较意外的是之前自己去过的那处飞鹰武馆，竟然也是四海楼的产业，并由甘图送给了自己。 四海楼的产业，正好三成，不多也不少。 最后轮到常啸，他脸色有些铁青，给出的产业别说和徐圣比，就是和甘图比都要差一些。 经过罗奕估算，大概只有二成五左右的份额。 方白眯起眼睛，居高临下，静静看着常啸。 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方白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洗髓境的压迫已经透过他的目光，如泰山一般落在常啸肩头。 “砰！” 常啸跪倒在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脸色惨白，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随时可能爆开！ “紫……紫香云，我，我愿把紫香云送给方少侠！”常啸极度恐慌，连忙开口。 罗奕说道：“加上紫香云的话，常家家主献出的份额超过三成，甚至比徐家还多一些。” 方白闻言，收起压迫，淡淡道：“多谢常家主。” 常啸近乎虚脱，心中又气又恼，却又害怕至极。 他付出了比徐圣还多的代价，结果呢，却没得到方白的善意。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偏偏一点不能发作。 洗髓境的强大，远超他想象。 至此，三家家主都已陈叔完毕，光是现银，方白现在就有二百六七十万两，绝对能够支持得起一个世家产业的流通了。 酒席继续，只不过每个人的心情都和之前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方白看了眼沙义，又看了眼罗奕，开口道：“知府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得意 第118章 得意 罗奕有些意外，但还是开口说道：“不知方少侠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如今的水泽府城，明面上一共四名洗髓境，其中三位世家的老祖气血衰败，实力潜力都不如方白，但罗奕身为府城知府，手里若没点底牌，怎么制衡三大世家？ 所以，世家被削弱，罗奕的实力却等于变相增强了。 这一点常啸三人心知肚明，只是无可奈何。 方白说道：“在下想问罗知府要个人。” 罗奕说道：“谁？” 站在他身后的沙义低下头，怀抱长刀，看着一脸平静，实则眼角却绷得紧。 方白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沙义：“他。” 沙义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看向方白。 罗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方白想要的人竟然是沙义！ 常啸三人同样有些错愕，他们之前并没有怎么在意罗奕身边这名刀客，但方白这么一说，三人不由打量沙义。这一打量，就发现以自己三人的修为实力，竟有些看不透这名刀客的修为！ 常啸三人虽未踏入洗髓境，但也都是伐骨中后期的水准，连他们都看不透，说明那位刀客的实力不弱于他们。 罗奕沉默，心思急转。 对他来说，只有洗髓境的强者才是不可割舍的，沙义虽强，但终究没到洗髓境。但沙义毕竟有机会突破洗髓境，要罗奕就这么白白把沙义送给方白，却也不可能。 罗奕思索片刻有了计较，看向方白，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移话题道：“听说方少侠和溪原县的李凡相识？” 方白没想到罗奕会忽然提到李凡，眯起眼睛说道：“不知罗知府提到凡叔，是想说什么。” 李凡现在跟在武王身边，照理说不是罗奕能够染指的对象。 罗奕笑了笑，说道：“看来李兄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告知方少侠，那我便代替他先说了。” “武王军三日之后会继续北上，而李兄会留下来，担任新的溪原县县令一职。”罗奕看着方白，淡淡抛出这个堪称惊天的消息，“而在下的知府任期，也还有一年便到期了。” 此言一出，包房里一片安静。 方白有些惊讶，凡叔要做县令了？ 而且听罗奕的意思，一年后他知府之位到期，接替他的人会是……李凡？ 听起来有些令人不敢相信，但细细想来却也有极大的可能。 周怀义要改朝换代，那自然会在已经攻克下的城池里布置自己的心腹。李凡处世老道，有手段，有经验，又是溪原县本地人，还跟在武王军中有过一段时间，确实是水泽府城新知府的不二人选。 而对方白来说，若是以后这府城里的老大哥是李凡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新朝新官一旦上任，罗奕他这旧朝旧官，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那么罗奕和方白说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罗奕起身，对方白抱拳道：“待到那时，还请方少侠念及今日罗某割爱之举，照拂一二。” 罗奕想用沙义来换一个方白的人情，这样他退任之后在水泽府城内还能保有一席之地。 方白想了想，他对罗奕了解不多，但自认李凡并非那种赶尽杀绝之人，只要罗奕没做太过分的事，应该不至于不给他活路。 实在不行，自己回头找凡叔说一声便是。 若真是罗奕做得太过分，方白也不会助纣为虐。 “我答应你。”方白说道。 罗奕抱拳感谢，回眸看向沙义，语气冰冷中带着丝威严，这才是他平时高居上位时的样子。 “沙义，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方少侠，你的卖身契稍后我会派人送到晴雨庄内。” 方白说道：“且慢。” 罗奕不解：“怎么了？” 方白看向抿唇不发一言的杀意，淡淡道：“虽然知府大人愿意割爱，但我这人不愿强迫别人，若是沙兄自己不愿意，我不会强人所难。” 罗奕一愣，像他们这种手握某人卖身契的人，那就是把对方看做自己的奴仆，谁会想过考虑他们自己的想法？ 沙义听到方白这句话，指节微微发白，抬眸深深看向方白。 “沙兄，当日我说的话你不信，现在你可相信了？”方白淡淡道，“若你愿意，待遇我们可以慢慢谈。” 沙义嘴唇翕动，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黑市前见到方白，那时他不过是个锻体前期的毛小子，可是才过去短短三四个月，方白已经是站在府城巅峰的洗髓境高手，连罗奕和三位家主都要看他几分脸色！ 而且方白一向对他非常尊重，跟在他身边，自己应该会过得更像一个人吧？ 沙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方白恭恭敬敬道：“属下沙义，拜见主人。” 当着众人的面，方白没说什么“不要喊主人”之类的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沙义走到自己身边来。 至此，这一场四海宴便步入尾声。 方白是场间毫无疑问的唯一胜者，常家、徐家、四海楼，甚至是知府罗奕，都在某种程度上损失了部分实力。 但他们只能选择接受，因为方白是洗髓境，而今年他才十六岁。 …… 四海宴结束，方白和刘晴晴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前往位于城东的晴雨庄，沿途府城的百姓们夹道围观，指着方白小声私语，眼神间满是羡慕和敬畏。 方白和刘晴晴共骑一匹马，迎面春风轻拂，天高云阔，心胸之间瞬间被一股豪情填满。 真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豪迈！ “哈哈！” 想到便忍不住，方白少年心性，一夹马肚子，胯下骏马嘶鸣一声骤然加速。 府城通往晴雨庄的道路早已清空出来，方白一骑绝尘，在天光与春风中飒爽而过，空中传来刘晴晴断断续续的惊呼声。 …… “自古英雄出少年，此子当真不凡。” 街道旁的三楼雅间内，灰袍人广颂和武王周怀义几人正端茶看着窗外，看到方白意气风发的模样，广颂不免开口赞叹。 周怀义也看着下方的方白，眸中精光涌动，片刻后有些可惜地说道：“只可惜他不愿为我所用。” 广颂摇摇头道：“怀义，天地浩瀚，人各有志，纵使你贵为紫龙，也莫要怀着能把天下能人都收入麾下的念头，那样只会堕入歧途。” 周怀义微微凛神：“怀义知道了。” 紧接着他转过身，看向身前的李凡和小张哥二人。 对李凡说道：“你想好了？当真不愿随本王北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遥远的见面 第119章 遥远的见面 李凡抱拳低头，笑了笑恭敬说道：“承蒙殿下厚爱，不过我的妻儿都在这里，而且我对自己的能力很了解，最多也就在水泽府城里够用，若真跟随殿下去打天下，恐怕只会拖后腿。” 周怀义沉默，捻着手指，随后看向小张哥：“自明，你呢？” 小张哥本来没正儿八经的名字，周怀义便给他赐了“张自明”这个名字。 小张哥和李凡对视一眼，挠挠头说道：“殿下，我在溪原县已经没什么亲人了，而且有李叔和白哥儿在，溪原县也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想跟着殿下，去那皇都走一走！” “好！”周怀义眼睛一亮，小张哥和李凡不同，李凡已经四五十岁了，但小张哥才十七八岁，是真正的可造之材，只要再在军中磨炼几年，必然是个不输季英才的猛将。 “那自明你就跟随本王一起，踏破那皇都宫城！” 周怀义手指北方，眼中精光涌动。 “遵命！”小张哥抱拳领命。 李凡也抱拳说道：“那我就在水泽府城里等殿下的好消息。” “嗯。”周怀义点点头，“水泽府城，本王便交给你了。” 李凡说道：“定不辱殿下所托！” 四人举杯对饮。 放下酒杯，周怀义看向广颂，微微蹙眉道：“师父，那容九娘背后的五毒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广颂点点头，说道：“王朝将倾，这世间的鱼龙都将出世，自命为天龙的当然也不止怀义你一个。这条路，越向北，越惨烈。” 周怀义颔首，风云际会便是龙腾之时，太元门选择了他，自然也有其他门派选择其他人。 “哼。”周怀义轻轻握拳，眼眸冷冽，“我周家的天下，岂容他人染指？” “自明，传我命令，三日之后，全军出发！” 小张哥应道：“遵命。” …… 方白和刘晴晴走进晴雨庄，虽然刚才就已经知道这座宅院之好，但只有亲身迈进宅门的一刻，方白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上层人的生活环境。 在三岔胡同的家虽然也有一百平左右，但建材劣质，门窗透风，床上的被褥不保暖，就连桌上的油灯都昏暗得很。 就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而现在呢？ 进门便是一两百平的广阔平台，旁边是小桥流水。溪水绵延进宅院的深处，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荷叶。小桥两边是各具特色的园林，种植着很多观赏花草，比如玫瑰、牡丹……初春花儿还没绽放，但已经能让人想象出百花盛放的景象。 “哇……”刘晴晴自从进了门，嘴巴就没合上过，眼睛更是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她用力抓着方白的手，好像这是一场梦，她要是不用力就会醒来。 溪水在宅院的深处汇入一片翠绿的湖中，湖面如镜，倒映着周围葱翠美丽的景色。蓝天悠悠，湖水悠悠，令人心旷神怡。 纵使是方白也不由感慨，不愧是七八十万两的宅子，值！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方白对刘晴晴说道。 “我们……的家？这里？”刘晴晴仰头，阳光水色融合在女孩脸上，她比这方园林还要更清丽动人。 她的眼里，星星点点的是光，光里的人是方白。 “嗯，你先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方白转身，对跟在二十米开外的沙义说道，“沙兄，麻烦保护好她，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沙义点头：“好的主人。” 方白有些想笑，指了指沙义说道：“我叫你沙兄，你喊我主人？这算啥，各论各的？” 沙义绷着脸，不苟言笑的汉子脸上难得有些窘迫。 方白摆手说道：“沙兄，我虽是从知府大人那将你换来，但却并非要收你做奴仆，往后你就是晴雨庄的护卫首领，也是我方白的兄长，不必如此拘束。” 沙义沉默，双手微微发紧。 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平等对待过了？虽然是伐骨境高手，但在罗奕手下比他强的不是没有，他又不善交际，最后只沦落都被安排驻守黑市的活。 而现在，方白却把他当大哥。 沙义深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从今往后，我沙义这条命，就是你的。” “命什么的太贵重了。”方白笑道，“沙兄，这里先交给你了。” 他们三人率先赶到，常啸等人也快到了，还有很多手续杂事等着方白去做。 接下来整整三天，方白几乎不眠不休，才把三家赠予的家产尽数接手过来，这还是衙门手续全部免审核通过的结果，否则的话这么多产业，没个大半年休想搞定！ 而且只是最基础的转移手续办完了，后续的经营、统计汇报，更是源源不断的任务。 若是全交给方白一个人，那他压根没时间来练武了。 所以过了第三天，转交手续一办完，方白就找到了李凡，请他给自己在府城内找些能干的管家账房。 李凡自然应允，事实上以现在晴雨庄方白在水泽府城的名声，只要说句话，就有无数人才前来应聘。 筛选面试工作放在了明天下午，因为今天李凡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武王军要出城了。 “要不要去看看？殿下很看重你。”李凡提议。 方白想了想，对于这位贤名远播的武王周怀义，要说一点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远远看一眼可以，见面就不必了。” 李凡也不强求，带着方白来到城门前，和方白交代一句，自己便朝军队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见到李凡都恭敬地喊一句“李县令好”、“见过县令大人”，李凡都一一回应。 方白来到城墙上，斜靠着墙墩子，城墙上的风挺大，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他向下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军队，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方的那骑银白身影，如长枪一般耀眼。 那就是武王周怀义么？确实气质远超常人，算得上方白两世为人见到的最有气质的一个。 与此同时，端坐在战马上的周怀义隐有所觉，回过头，眺望城墙某处。 风渐起，马嘶鸣。 大乾王朝，乾德帝四十六年初春的某个下午，方白和周怀义第一次隔着上百米的距离，遥遥对望。 这时，两人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喜事将近 第120章 喜事将近 武王北上，溪原县城门经过修整，整个水泽府城及周围辖区似乎和武王军没到之前没什么两样。府城还是那个府城，就连城门前也没有半点战争的痕迹。 但只要是水泽府城以及溪原县的百姓都知道，一切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溪原县的变化很大，霸占溪原县黑道魁首的赤火帮被连根铲除，其余帮派更是树倒猢狲散，原来的县令以及陈老捕头全部被革职查办，新任县令李凡上任，大刀阔斧地对溪原县混乱的秩序进行了一系列改善措施。 不过积弊已深，时日又尚短，要想恢复到正常日子显然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李凡从一介更夫摇身一变成为一县之首，在很多人眼里无异于一步登天，连带着凤霞嫂、李大壮都成了无数人恭维讨好的对象。 然而整个溪原县乃至整个水泽府城，讨论度最高的，最令人仰望的，却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年纪不大，名字甚至简单直白到有些平庸，过去除了李县令甚至没人正眼瞧过他，哦，听说他和回春堂那位痴傻大少爷关系倒是不错。” “啥？客官您问回春堂在哪？嘿，回春堂您都不知道，新来我们县城的吧？回春堂啊，如今是咱们县第一的大药铺，主大夫裴大夫更有‘回春妙手’的绰号啊！而且裴大夫还是咱们今天要讲的那位爷的师父……” “故事啊，要从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说起……就说咱这位爷，原来就是个跟在李县令身后的实习打更人，有一天晚上正在睡梦之中，忽然一道金光从窗外直射，落在床褥上，好家伙，赫然是本无上功法啊……” 方白走在路上，听到耳边茶馆客栈说书人唾沫横飞的声音，不由摇头失笑。 这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出了名，啥故事都给你编出来了，更是连带着李凡、裴林鹤等人都在演义之中。 “快看，是方白！” 街对岸眼尖的行人认出方白，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唰唰”看过来，侧目的侧目，驻足的驻足，更有无数少女捂着胸口，眼里满是星星光亮。 “什么方白？方老爷的名字是我们能直接称呼的吗？要叫方老爷！”同伴上去就给先前直言不讳的人一个脑瓜崩。 第一个认出方白的人捂着头，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好痛！你……你不也叫了他的名字？” “我那是为了教育你！方老爷大人大量，可不会跟我计较！” “话本里方老爷可是有三头六臂神通的巨人，怎么……生得如此俊俏？”说这话的是未出阁的姑娘们，叽叽喳喳，眼光时不时看着方白。 “话本里都是夸张！方老爷可俊俏了呢，不过可惜呀，听说方老爷已经成亲了……” 此言一出，不少少女的心碎了一地，眼眸里水汽氤氲。 “成亲了怕什么？方老爷年轻有为，英俊帅气，难道不纳妾么？咱们还有机会！”大胆的姑娘一番话，将刚刚有些萎靡的少女情怀又重新点燃。 方白暗叫离谱，脚下生风，洗髓境的修为爆发，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 溪原县县衙，原本破败不堪的县衙这几日正在修缮工作中，方白轻车熟路地绕到偏门，敲门。 开门的是陆顺，杨才良死后他消沉了好一阵子，李凡亲自找到他，邀请他重新回到县衙之中继续做捕快，陆顺想到杨才良牺牲就是为了全县百姓，便答应下来。 二人说了几句话，陆顺把方白带到后院一间简陋的小柴房中——县衙大部分地方都在修缮，这几日李凡就在这柴房之中办公。 一路上方白见到了凤霞嫂和李大壮，二人早已换上新衣，凤霞嫂脸上笑容多了，皱纹都变少了，李大壮抱着新得道的皮球和几名佣人在玩着，声音喊得震天响。 柴房中，李凡抬起头，捏了捏疲倦的眉心，看到方白，立即停下公务，起身笑道：“小方，前几日帮你挑选的几位管家账房，可还满意？” “嗯，凡叔的眼光那自然是没的说的，这几日我已经把事情都交代给他们，我也终于闲下来了。”方白感慨说道。 可别以为四海宴之后他就没事了，其实这几天他一点不比那段苦修的时间轻松！三大世家的家产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纵使李凡帮他挑选了不少人，但把这些事一一安排给合适的人，方白这几天几乎就没合过眼！ 刘晴晴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也跟在方白身后，一直学习到刚才，实在撑不住，方白才安排她先睡觉去了。 至于修炼，这几天自然是落下了。 别说修炼了，就是经过大战后积攒的收获和长生点他都还没来得及处理，真的太忙碌了。 不过胡三省已死，赤火帮已灭，暂时没危险在屁股后追着他，他又不愁寿命，自然先挑重要的事情处理。 今日亲自来到县衙来李凡，自然也有要事。 “凡叔，我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方白郑重说道。 一听这话，李凡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满脸欣慰：“你小子，这会儿才说起这事，我以为你得了那么多好处，忘了人晴晴姑娘了呢！” “嘿凡叔，我是那种人吗我？最近实在是太忙，这不一忙完就赶紧张罗成亲了么？”方白挠挠头。 现在他已经是水泽府城明面上的第一人了，就是裴林鹤见了他都恭恭敬敬，能和他还像从前那样说话的，就只有李凡和刘晴晴了，他十分珍惜这段关系。 “没忘就成，什么日子？”李凡笑着问道，“我可得通知你婶去准备份厚礼！” 方白说道：“五日之后。” 李凡眼睛一瞪，道：“就剩五天了？好小子！我不跟你掰扯了，我赶紧找你婶去。” 说着就当真不理会方白，大步去找凤霞嫂了。 方白看着李凡的背影，搓了搓鼻子，咧嘴一笑。 嘿，前世没体会过的人生大事，没想到却要在这方世界先体验一番了。 “新郎啊……还没做过哩！” 方白搓搓手，想着还挺期待。 谁能想到不久前他还在担心生命安全，现在却要迎来人生大喜事了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亲(上) 第121章 成亲（上） “我有个想法，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我和晴晴都是年轻人，不想搞太麻烦的那一套，繁文缛节咱们通通跳过。” 晴雨庄，大厅之中，方白和刘晴晴坐在上首处，老刘头、李凡、裴林鹤等重要一些的长辈坐在下面，堂上还站着几位府城内专门做成亲喜事的店铺主人。 方白轻轻握着刘晴晴的手，继续说道：“不过虽然跳过了繁文缛节，但该要的牌面和气氛，我一样也不会少，接下来是我的一些想法，你们听听看。” “首先我不会选择任何酒楼承办我的成亲，你们老的那一套酒楼流程现在就可以忘掉了，我的成亲仪式也不会在室内，而是就在我这处庄园的湖边。” “湖边我已经派人清理出一片足够容纳三四百人的草坪，我的成亲仪式将会在草坪上举行。” “晴晴的喜服当然是红色的，所以草地上需要你们去找一些橘色系列的花草，越多越好，另外可以用毛线、风车以及灯笼来装饰，具体的场景你们去想，我只需要看到最后的效果。” “另外，再去城中找几名画师，要水平最高的，钱不是问题。成亲当天的场面，我需要他们给我一一画下来，留作纪念。” “然后，再来几个人，我会教你们制作一种叫做‘气泡球’的东西，当天一定用得上……” “你们要把所有的喜服都拿给晴晴挑选，但我不会过问她选择的哪一款，等到那天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画师要把我和她的表情好好画下来……” 大厅之内，除了方白，其余所有人都完全呆住了。 这样的婚礼，在这个世界，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刘晴晴任凭方白握着自己的小手，愣愣看着方白英俊的侧脸，脑中一片空白，双眸中雾气蒸腾，逐渐模糊了世界。 自己所处的真的是真实的世界么？方白口中说的那样美丽的婚礼真的是存在的么？而那样美丽的婚礼，竟然会是属于自己的么？ 光是听着方白的描述，刘晴晴就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 一旁的老刘头同样震惊地看着方白，起初听到方白要去掉一些礼节环节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些不悦的，只是碍于方白如今的地位不敢说出口，但现在听到方白所说的一切，他甚至觉得之前那些所谓的礼节是那般得臃肿粗俗，除了折磨新郎新娘外并无多少意义。 再看到刘晴晴满脸的幸福样，老刘头眼眶一酸，背过脸去抹了抹脸。 自己老了，甚至快死了，希望看到的不就是刘晴晴幸福快乐么？既然她现在这么幸福快乐，自己为什么还要盯着某些不重要的细节不放？ 方白继续说道：“当然，繁文缛节摒弃不代表传统礼节我一点都不接受，其中寓意美好的，比如倒子孙桶、简单的堵门抢亲，能够带给大家欢乐和幸福的，我也都需要。” 老刘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他现在甚至觉得谁不按照方白说的来，他就跟谁玩命！ 台下，数位来自府城顶尖婚礼店铺的掌柜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发表意见。 怎么发表意见？他们完全没见过这样的亲事啊！ 就是李凡、裴林鹤，也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最左边的掌柜于成立即迈出一步，拱手对方白说道：“方老爷，请将此事交给于记成亲铺来办，如果这样的话，此次亲事的一切开销，本店铺都给方老爷打五折，而且保证一切做到方老爷满意！” 于成是个五十多岁的胖中年男人，在水泽府城做了二三十年的喜服生意，却从未见过如此新奇大胆别具一格的想法。 于记成亲铺从来没做过类似的婚礼，但于成敏锐地嗅到这其中的商机，不说方白本人的影响力，单说这婚礼，只要让于记亲自办成过一次，往后可就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商机啊！ 身边那些只会传统婚礼的铺子，到时候拿什么和自己争生意？ 所以，于成当机立断，哪怕不赚钱，他也要抢下这单生意。 他这一出口，另外几名老板也都回过神来，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人精，纷纷开口请方白将婚礼交给他们去办。 一时间，几位老板吵得那是面红耳赤，甚至最后价格都压到免费给方白办婚礼的地步。 方白皱皱眉，抬手轻轻一压，顿时众人全都住口。 方白看向于成，问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背后的东家是徐家吧？” 于成一愣：“回方老爷，却是如此。” “徐家家主于我比较客气，那便由你家来办吧。”方白一锤定音。 顿时，剩下常家、甘家的产业店铺脸色难看至极。 方白自不理会。 …… 接下来的五天里，于成几乎天天呆在方白身边，寻求方白的意见，给出方案，再被方白驳回，继续给新方案……五十多岁的男人，硬是三天不眠不休，终于是得到了方白的认可。 眨眼，便是五天之后，方白大喜的日子。 一大早，水泽府城的四处城门上就挂起了高高的大红灯笼，街道上万人空巷，四海楼今日吃食对全城百姓免费开放。 虽然方白不搞酒楼宴席，但仍旧在于成的建议下在四海楼摆下流水席，与全城百姓共享喜事。 当然，三大世家、罗奕这类贵客，都被邀请到了晴雨庄内。 众人刚一踏入晴雨庄的大门，就被地上铺满的花瓣和两旁的风车吸引了目光，在风车旁还摆放着几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装置，装置上有个类似于喇叭向上伸出的管子。 随着装置转动，管子里吐出源源不断梦幻般的气泡。 众人被包围在花瓣和气泡的世界中，饶是罗奕这些大老爷们都怔住了，更别说那些受邀前来的女子们了，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脚下根本挪不动道。 徐圣笑得嘴都合不拢，不谈别的，就说这气泡球装置，现在只有自家的人从方白那学会了怎么制作，少说就能赚上几十万两银子！ 常啸和甘图两人看到徐圣这副模样，更是把牙咬碎的冲动都有，悔得肠子都青了。 众人入场。 未时过了一半，阳光正好，清风和煦，于成看了眼吉时已到，便高声呼喊道： “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出来逛街了，在家准备面试啥的闷了两周，晚上再看。 第一百二十章 成亲(下) 第122章 成亲（下） 随着于正的高呼，湖边草坪上的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首朝湖泊中心处的那座亭子看去。 刘晴晴从湖心亭走到岸边，方白站在岸边等他。 天高地阔，白云悠悠，只见方白一身新郎官服，如一棵挺拔的松柏站在岸边，剑眉星宇，一手背负，一手向前伸出，像一位飘然出尘的仙人在等待他的命中注定。 而湖心亭中，身着华美喜服的刘晴晴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随着她步伐走动，婉约的身姿、柔美的线条，就像油画中的女神，在阳光下染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脚边的水流波光粼粼，微风阵阵。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双眸湿润得就像是一湖水，映着方白英俊的面容。 早就站在一旁的三名画师立即开始作画，这幅画不用任何人提醒，任何一个专业的画师都能看出其中的美好与独一无二，他们甚至觉得这幅画将是他们这一生目前为止最好的作品。 宾客中的女子们早已看得呆了，就是凤霞嫂这些已经是大妈级别的女人也觉得少女心被久违地唤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身边的男人来上一拳。 就算是男人们，也从未见过这般美轮美奂的成亲场面，甚至那些达官贵族们的婚礼，可能档次更高些，但气氛和美好之情却远远不如此刻眼前的景象。 可以想象，这幅画面将在未来很多年都存留在水泽府城百姓的脑海中。 水天一色中，方白拥刘晴晴入怀。 他温柔地看着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子，柔声说道：“晴晴，从今天起，你正式是我的妻子了。” 刘晴晴不说话，靠着方白温暖的胸膛，闭上眼，任由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 方白带着刘晴晴登上事先搭好的舞台，按照传统习俗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 于成大声高喊，泡泡机狂吹泡泡，鲜花、微风、气泡……构成了语言描绘不出来的美好场面。 接着便是宴席。 除了李凡、裴林鹤、罗奕等人坐在主桌外，陆顺也坐进了主桌，并且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摆着没人动过的碗筷和酒杯。 方白对着空白座椅高高举杯，轻声说道：“杨兄，这第一杯喜酒，我敬你。” 说罢，将手中美酒浇在地上，随后又满上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陆顺站起来，眼眶通红，咬着牙喝了一杯，却有差不多一半的酒从嘴角两侧流淌下来。 众人微微沉默。 杨才良过去在水泽府城并没有什么名气，但现在不同了，大多数人都知道在溪原县守城战中有那么一位不惧牺牲的勇士，用自己的血肉脊梁撑起了沉重的城门。 没有他，溪原县还是会被武王军攻克，但却会多死很多很多无辜的百姓居民。 他用自己的死，打开了无数人的生命之门。 他是杨才良。 他是溪原县捕快。 他说过，要来喝方白的喜酒。 李凡站了起来，裴林鹤站了起来，很多很多人站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杨兄，喝酒！” 方白一声大吼，将手中酒杯掷地而碎。 一年后，溪原县县衙门口的告示牌前多了一尊人像，身穿捕快服，手握长刀，气劲如牛。正是溪原县百姓为了纪念杨才良而做。 …… 祭奠杨才良之后，婚礼继续，这般大喜之日自然少不了歌舞，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晴雨庄的灯火也没熄灭。 三日之后，将婚礼贺礼之类的都清点完毕，简单来看自家的家产几乎又增加了两成左右，剩下的事方白并没有再管，都交给管家龙福了。 龙福是之前李凡极力推荐的人，和一般管家不同，他今年还不到四十，面向生得和善但性格偏偏不苟言笑，心思细腻，对方白十分恭敬。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方白觉得此人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便渐渐把很多事都交给他负责。 刘晴晴那边，主动请方白帮她寻了几位相关的先生来教她一些简单的知识，毕竟现在刘晴晴身为方家主母，自然要有些主母的样子。她想帮方白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差不多日子重新步入正轨，方白才有时间来到练功房。 “一晃距离小爷和胡三省生死一战都过去半个月了，半个月没努力练功，感觉……”方白摇摇头，“真是爽啊。” 谁愿意每天没日没夜拼命练功呢？还不是想活下去才这么干。 躺平才是人生最大追求啊…… “先看看积攒了多少长生点！” 方白看向面板，只一眼，眼神一呆，随即目光涨得通红！ 【姓名：方白】 【寿命：16\/445】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洗髓初期（明劲圆满，暗劲）】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785\/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553\/3000（+））、《火灼呼吸功》（上册，6境出神入化3654\/5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499\/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二十三回燕手》（3境登堂入室45\/500(+)）】 【技能：《裴式医术》（1境入门96\/100（+））】 【长生点：5.0】 “长生点竟然有足足5点之多！” 方白像是被巨额彩票砸中的穷苦人家的孩子，整个懵了。 要知道他穿越至今，就算是当初触发“托孤”收获最多长生点的时候，长生点也没突破一点的大关，那一次的长生点就已经让他实力暴涨了一大截！ 而现在，却有足足五点那么多！ 方白甚至觉得，这五点长生点若都消耗掉的话，自己恐怕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化劲宗师，甚至，还不是普通的宗师！ 十几岁的宗师境……饶是方白经常开挂，也没想过自己能开这么猛的挂！ 这谁比的了？ “不过，咱得先搞清楚这些长生点是怎么来的，这样才能未来更好地触发长生点。” 方白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上下打量。 “不知道有没有历史记录这个选项……”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盘点收获，辣么多长生点 第123章 盘点收获，辣么多长生点 很快，仿佛感受到方白的疑惑，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几行字。 【故友重逢，宿主与至少两名经历生活动荡的故友重逢，达成成就，长生点加一。】 【以弱胜强，宿主在战斗开始时越级挑战强敌，并最终胜利，得到长生下去的权力，长生点加一。】 【洞房花烛，宿主经历了长生中的第一次成亲，印象深刻，对人生有了新的领悟，长生点加三。】 【注：不同阶段宿主达成长生成就后获得的长生点不具备可比性，长生点会根据宿主当前实力和所处的世界进行相应调整。】 方白看着面前的字眼愣了愣。 好家伙，自己这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三个成就啊，怪不得长生点“噌噌”地涨。 尤其是“洞房花烛”，一次性给方白涨了三点长生点，是其他两个的三倍！ “人生新的领悟……”方白若有所思。 不管是和李凡小张哥的“故友重逢”，还是战胜胡三省的“以弱胜强”，虽然也给方白带来不小的触动，但更多是情绪上的满足。 比如“故友重逢”，一醉方休，感慨良多，但并没有对后续生活的太多想法。 “以弱胜强”，给方白带来的想法就是以后最好不打没胜率的仗，毕竟他不可能次次都险中求胜，只要翻一次船命就没了。 但是“洞房花烛”不同。 成亲，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标志着一个人的人生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一个新的小家庭的诞生，是举足轻重的一件事。 而对方白来说，一方面自己从少年成长为了一家之主，拥有了美丽贤惠的妻子，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承担更多以往不用承担的责任，他不再只是孑然一人，凡事要为家庭考虑，至少像以前那种冒险的事是不能再做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换做现在的方白再遇上当初试药那件事，他考虑到刘晴晴和家庭，或许就不会那么果断地挺身而出。 他对人生的态度，已经因为这件事产生了改变。 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和刘晴晴好好生活下去，如果可以，最好一直到刘晴晴老死。 “老死……”方白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刘晴晴延寿，但伤天害理的事不会做。 “洞房花烛”对他的人生观产生的影响最大，所以三点长生点多么？不多！ “还有这个最后的注意点，有点意思……”方白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意思是说随着我实力的增强，往后成就获得的长生点数也会更多么？” 这很好理解，方白过去是锻体境，修炼的是玄阶功法，0.01点长生点可以换算50点玄阶功法熟练度。但随着方白实力增强，他现在是洗髓境，修炼地阶功法，未来可能会修炼天阶功法，而0.01点长生点只能换算成20点地阶功法熟练度，若成就派发的长生点一直不变的话，以后自己的成长速度不就会大大降低了？ 系统这个提示的意思就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挺贴心的嘛……”方白十分满意。 不过，他没有立即使用长生点，还是那句话，现在的生活闲适下来了，他的心境也放缓许多，不用过于着急。 更何况除了长生点之外，他还有很多其他收获没有清点。 “寿命445年，从伐骨境突破到洗髓境，寿命涨了整整一百年，想必再过不久，我的寿命就能突破五百年了吧？” 上一次从锻体突破到伐骨境寿命也增长了一百年，但那次是有天赋神通额外赠送的四十年，而这次方白的天赋并没突破，光是境界突破就带来了一百年的寿命增加！ 五百年烟波浩瀚，一座山都能增长变短好几米，而方白仍旧不变地存在这世间。 方白一时有些唏嘘，心境好似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活着，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这非常重要。” 方白叹了口气，右掌猛地用力，向前方凌空拍出。 也不见手掌前方有什么异样，但是下一刻，四寸之外的空气却猛地爆开，像是在空中绽放开一朵小的仙女棒烟花。 《火灼呼吸功》的火灼暗劲！ “四寸……刚踏入洗髓境的时候暗劲能破体三寸，我现在能达到四寸，等达到六寸的时候，便算是踏入了洗髓中期。” 方白皱了皱眉：“不过，我身上的《火灼呼吸功》毕竟只是上半本，还需要找到下版本才能加快修行进度。洪辛前辈曾说过，他之前的老相好就在水泽府城中？” 以前的方白要想找到那位李寡妇非常困难，但对现在的方白来说，没什么比在府城里找人更简单的了，说句话的功夫，自会有人给他办得妥妥的。 “嗯，如果我记得没错，找到洪辛前辈的后人后，系统还有0.5点长生点要给我呢，看在这长生点的份上，我也得加把劲啊！” 虽说现在方白坐拥五点长生点这笔“巨款”，但0.5点同样重要，方白可不会放过。 “除了《火灼呼吸功》外，其他功法的品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是可以全部提升到极致，这样一来就算不靠《火灼呼吸功》的暗劲，光是用《烈焰绵掌》和《回旋刀法》，我都能把胡三省杀了。” 一般的洗髓境武者使用的功法武技大多都是玄阶功法，玄阶功法完全可以在洗髓境全部领悟到极致。 五点长生点，怎么都够了。 剩下的，等找到那位李寡妇得到剩下半本《火灼呼吸功》，再做修炼。 “等一等，我在赤火帮地窖里得到的那幅神意图……” 方白起身，从柜子里取出那幅巨鲸出水图。 “如果我能从神意图上领悟出天阶功法的话，那我踏入宗师境的速度无疑又要快上不少……” 方白将巨鲸出水图在桌上铺开，凝眸细细打量。 画面上，一头堪称雄伟的巨鲸跃出水面，水花四溅。天空中大雨滂沱，雷声和鲸歌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来自远古的呼唤。 方白的心神渐渐沉溺到画面之中。 下一瞬，他眼前画面一闪，抬眸望去，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座礁石之上！ 眼前，是浩瀚无边的深蓝色海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鲲诀 第124章 天鲲诀 “这是……我进入到了神意图内？” 方白愣住了，随即眉眼间闪过一丝喜色。 要想领悟神意图中蕴含的功法，第一步就是要意识进入神意图之内，毕竟从外表看只是一幅图，更多的信息其实被隐藏在图画之中。 想到这里，方白凝神，踩着脚下湿漉的礁石，精神无比集中地看向前方的大海。 海水如墨般深沉，飓风袭过，海面上波涛阵阵，像是雷声轰然炸响在耳边。 忽然，海水翻滚，一座堪比岛屿的巨型身躯从海面下方浮出，是巨鲸！它明明是从海中浮出来的，但蕴含的气势与威压竟似要把整片海面压垮！ “昂！！” 巨鲸猛然仰头咆哮，一跃而起，仿若巨大的水墙炸裂，巨浪激荡，翻腾出无数泡沫。天地在这一刻都被遮盖，只剩下巨鲸着一头生物。 方白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瞳孔里闪烁着敬畏和向往。 在外面观察神意图的时候方白就能感觉到巨鲸力量的浩瀚无穷，然而此刻意识处在神意图之内，更是觉得巨鲸的力量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摧毁！ 忽然间，一股气势从巨鲸身上爆发出来，同时方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心中升腾，隐隐约约，难以捕捉。 冰凉的水丝从天而降沾在方白身上，方白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用心感受那股气势，努力领悟其中的奥妙。 渐渐的，巨浪拍打声、巨鲸咆哮声似乎远去，他仿佛置身于深邃的星空与宇宙之中，电闪雷鸣，巨鲸就是唯一的主宰，它张开巨嘴，就连星辰与日月都被它吞噬殆尽！ 这是……吞噬类功法？！ 一瞬间，方白就像到胡三省当日提到过的“吞噬”，以及他在赤火帮地窖中看到的惨象！ 莫非，胡三省口中的吞噬功，就来自于眼前这幅神意图？！ 一想到地窖中那幅地狱般的景象，方白心中不由自主涌出一股抵触之感，若真是如此恶毒的功法，他如何能学？ 可是，眼前这浩瀚的星空、巨大的鲸鱼虽然与吞噬有关，但方白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胡三省身上的暴虐与狠毒，二者之间相同的，似乎就只有“吞噬”这一种概念。 忽然，方白心中有所明悟。 自己管那么多作甚？自己练了《火灼呼吸功》，胡三省也练了，难道自己和胡三省就是同一种人？ 诚然，这世上不乏一些伤人害己的功法，但方白完全可以收录了不修炼就是，毕竟自己是有系统的男人。 “呼……差点错过机会，不管了，先全心全意将这套功法搞到手再说！” 方白不再胡思乱想，重新沉浸在这种奇异的状态里，不自觉地微微张嘴，模仿着巨鲸的模样，一呼一吸。 呼……吸…… 呼……吸…… 渐渐的，方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和眼前这头巨鲸融合在一起，身体深处缓缓滋生出一股强大雄浑的力量。这力量充斥着每一根经脉，而且在这股呼吸般的力量下，他的经脉甚至能扩充到平时的三倍，却没感到丝毫不适！ 天鲲诀！ 方白脑中忽然多了这三个大字，他猛地惊醒，知道这一定就是这套功法的名字。 鲲，是中国古代神话中一种巨大的鱼类，修行到极致时能化而为鸟翔于天际，象征着超脱凡俗的力量和智慧。 “轰轰轰” 眼前的景象如浓雾收缩一般溃散，方白一个晃神，意识便回到了身体中，睁开眼，自己还是在练功房内，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幻。 不过方白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梦。 他看向面板。 【功法：《气血养生功》（5境登峰造极）、《初级投掷术》（5境登峰造极）、《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785\/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553\/3000（+））、《火灼呼吸功》（上册，6境出神入化3654\/5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499\/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二十三回燕手》（3境登堂入室45\/500(+)）、《天鲲诀》（1境入门1\/100）（+）】 “《天鲲诀》，这至少是本天阶功法……而且给我的感觉，在天阶功法里也算非凡！” 要知道一本天阶功法若是流落在外，别说洗髓境武者，就是宗师级别的强者都会抢破头。江湖中的宗门，除了太元门、五毒门这样的顶尖门派，其他门派最高的武学大概也就到地阶！ 天阶功法，是功法的极致！！！ “敢以神话生物鲲来命名，莫非创造这本功法的人见过鲲？” 鲲只存在于话本小说中，从来没听说大乾王朝有谁见过鲲。 但方白并不会因此就完全否定掉鲲的存在，他现在才是洗髓境，怎么敢说自己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的全貌？ 长生不老天赋第二层“坚韧”神通里就提到过“精神类伤害”，若只是大乾王朝，武技里怎么会涉及“精神伤害”？ 系统是不会骗人的。 还有一个理由，就是神意图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低武武侠里应该存在的东西。刚才那幻境足以以假乱真，方白觉得就算是小神仙境的武者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方白将目光放在《天鲲诀》上，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相关信息。 《天鲲诀》，蕴含吞噬之力，但更多地却是融合了风的灵动和海的磅礴，能极大提升武者的体魄和耐力，修炼到极致说是可以操作风和水也不为过！ 相比较于武学的概念，方白甚至觉得《天鲲诀》更像前世仙侠小说里的那些法诀！ “这方世界，或许还藏着诸多我不了解的秘密啊……” 方白摇摇头，没有过多纠结这个事。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生活美满，又收获了足够让自己突破到化劲的功法秘籍，自己寿命悠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探寻真相。 现在光是这一本《天鲲诀》，就比得上这次所有其他的收获了。 “如果我没猜错，胡三省根本没正确领悟神意图，所以才练成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狠毒招式，就像梅超风拿着《九阴真经》却只练成《九阴白骨爪》一样……” 同样的神意图，胡三省只能残次拼出恶毒的功法，但方白就能领悟出完整的《天鲲诀》！ “有点迫不及待想加点试试，不知道0.01点长生点能换成多少天阶功法熟练度……”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找寡妇，常甘联手 第125章 找寡妇，常甘联手 方白按捺不住，却也担心这会儿过多使用长生点会导致自己明明只是日常修炼却转变成闭关，刘晴晴会担心，所以只象征性地使用了0.01点长生点。 “《天鲲诀》，加点！” 心念一动，长生点便从整5点变成4.99。 而《天鲲诀》后面的熟练度也从1变成了6。 “嘶……0.01点长生点竟然只能加5点熟练度！” 虽然早就猜到长生点的效用会有减少，但方白没想到剩下五点！ 加《火灼呼吸功》的时候0.01点长生点还能加20点熟练度，没想到到《天鲲诀》上就只剩四分之一了。 这《天鲲诀》，果然非同凡响！ 本来方白觉得自己5点长生点是笔巨款，但现在看来，就算全加给《天鲲诀》，也不过是2500点熟练度。 当然，长生点说白了只是点数，只有换成熟练度才是真正的战力，方白也没什么做“守财奴”的想法。 “等找到洪前辈后人，我就开始闭关！” 方白打定主意，深吸口气暂时压下想要练功的冲动，一招手，挂在墙上的黑金刀刃瞬间来到手中。 这也是方白在胡三省地窖密室中得到的收获之一，名为破云断风刃，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刀。 江湖之中，和功法一样，兵器也分“天地玄黄”四阶，这破云断风刃，方白估计至少也是地阶的兵器。 只是胡三省并不擅使刀，怎么会有这么一柄刀？ 还有《天鲲诀》神意图，也完全不该是胡三省能拥有的东西。 方白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破云断风刃，下一刻身形舞动，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回旋刀法》便在练功房内施展开来。 “呼呼呼！” 随着他刀锋舞动，练功房里掀起滚滚风流，刀势如浪，甚至于方白发现，随着刀法的练习，自己体内那一丝《天鲲诀》也自动运转起来。 《天鲲诀》本就涉及风属性，《回旋刀法》也有风的概念，二者相辅相成，再加上破云断风刃威力远胜破风刀，方白的《回旋刀法》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回旋刀法》掀起的气流是无色无形，但此时此刻方白的刀尖却似乎出现了一条水流般的缎带，若隐若现。缎带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割裂、扭曲，足足三息之后才恢复如初。 “这……” 方白不敢想象这若是砍在人身上会是怎样的威力。 若面对胡三省，恐怕自己现在几刀就把他砍死了吧？ “好刀！” 一套刀法打完，方白只觉神清气爽，手中破云断风刃表面滑过如风痕一样的痕迹，微微反光。 “有了这柄破云断风刃，光是《回旋刀法》，我就能和洗髓中期相当！” 更别说除了《回旋刀法》，方白其他的手段更是不容小觑。 可以说只要不对上化劲宗师，方白自保都没问题。 “最后，还有这枚令牌……” 方白这次收获的最后一件东西便是那由蛇头尾相接形成的令牌。 “凡叔说过，胡三省背后有五毒门的踪影，这令牌大概就是五毒门的东西……嘿，我还真是和这个五毒门‘有缘’啊……” 针对和胡三省的那一战，方白曾经和李凡提起过，李凡也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方白。 胡三省背后是五毒门，当日剿灭赤火帮时，五毒门一位武道宗师就在帮中，若非广颂长老拦住，恐怕对方就找上自己了。 当时的自己要是对上一位武道宗师，那真是必死无疑。 从李凡口中，方白知道那位叫做容九娘的宗师想取自己性命。 “看来，自己也不能太放松啊……五毒门，呵呵，真希望武王能赶紧把你灭了……” 方白现在在水泽府城里没什么忌惮，但要说对抗整个五毒门，那他还差不少。 至少，他得达到宗师境才能有这方面的想法。 方白将令牌收好，起身走出练功房。 …… 找到龙福，这名不苟言笑的管家正在盘点这两日晴雨庄内各项开销明目。 “老爷。”看到方白，龙福恭恭敬敬起身低头道。 虽然方白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龙福已经三十多岁，但他却没表现出丝毫的怠慢。 “嗯，辛苦了。”方白坐下，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在府城内找一个人。” “老爷想找谁？” 方白想了想，说道：“一个左大腿内有痣的寡妇，姓李，年纪么……应该在四五十左右。” 龙福捏着账单的手指微微一紧，沉默两秒后回答道：“好的，我立刻去办。” 他朝外走出去两步，停住，回头看向方白，欲言又止。 方白问道：“怎么了？” 龙福犹豫再三，说道：“老爷，此事可不能让夫人知道……” 龙福心里，方白连人家左大腿内有痣都知道，那能是什么关系？ “嗯？”方白一瞧龙福，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家伙妥妥地误会了！ “咳咳……”方白放下手中茶杯，一本正经道，“龙叔，你这就误会我了，我没那方面的意思啊！我找这位李寡妇，纯粹是受人之托。”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喜欢寡妇，也不至于找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吧？我有那么变态么？ 龙福：“哦……” 方白又气又笑，指着龙福道：“龙叔，你还调侃我？” 龙福嘴角微微一扬，俯首行礼道：“我这就去办，老爷你稍候。” 看着龙福远去的背影，方白不免摇了摇头。 “这龙叔，混熟了才发现，也不完全像表面看着那么严肃啊……” 方白可不喜欢自家的管家是个死气沉沉没好脸色的家伙。 …… 四海楼，某间包厢。 常啸一脸严肃地推门而入，看向屋里百无聊赖侧躺着抽烟的甘图，气不打一处来。 “老甘，你现在怎么还坐得住？那徐圣和方白沆瀣一气，再这样下去，你我两家直接收拾铺盖滚蛋好了！” 随着方白婚礼的结束，方家在整个水泽府城一时风头无二，徐家因为帮方白举办婚礼的缘故，这些天收到的成亲订单比往日翻了数倍，连带着其他产业也都有涨幅。 一时间，徐家似乎迎来了又一春。 这可让常啸急红了眼，撺掇甘图和他联手，绝不能让徐家就这么发展下去。 “老常啊，坐。”甘图示意常啸坐下，摊摊手道，“现在的府城可不是过去了，如今就连知府大人都对方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扩张，你我在这府城之内还能做什么？” “府城之内没机会，府城之外呢？”常啸盯着甘图的眼睛，满含深意地说道，“老甘你你还记不记得，府城外有个如意药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方白的院子里全是寡妇 第126章 方白的院子里全是寡妇 “如意药庄？”甘图一愣，放下嘴里的烟枪，眼睛眯起来，“那不是一群劫匪霸占的宅子么？除了几亩药田，没什么油水吧？老常你连这药庄都看得上？” 如意药庄除了对接溪原县的药材铺子，水泽府城里也有一些生意，只不过在府城这几位世家的眼里，如意药庄不过是群劫匪的小打小闹，也就能欺负欺负溪原县这样的小县城。就算是整个药庄也不怎么被世家们放在眼里。 否则如意药庄怎么可能独自在府城之外存活到现在？早就被这些世家瓜分殆尽了。 “话是这么说，但如今你我两家底蕴受损，再不寻些补足，别说方白，就是徐圣那厮过两年都会骑在你我头上！”常啸恶狠狠地说道。 过去三大世家看不上如意药庄那点利润，但现在不同了，常家和四海楼都被削弱，虽然体量还是比如意药庄大很多，但对待如意药庄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了。 常家和徐家又是老对手，方白暂且罢了，若是让徐家骑到常家头上，那常啸不如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常啸看了甘图一眼，眼中闪过丝丝精光，说道：“而且我从手下得到消息，如意药庄并非你我想得那么简单，在药庄深处，似乎有一处珍品区，据说里面种着千年难见的仙草！” “千年？仙草？”甘图一瞪眼，“老常你疯了吧，这世上谁能活千年？又哪有什么仙草的说法？” 常啸说道：“到底是真是假，等你我把如意药庄拿下，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甘图眼神流转，片刻后一咬牙，放下烟枪，一拍大腿：“成！老子就跟你搞一手，不能让徐圣那家伙过得太舒服！” 常啸点点头，目光晦涩：“你我两家联手，一个小小的如意药庄，还不是手到擒来？” …… 一日之后，晴雨庄湖边一处庭院中。 方白并不知道有人在打他这个便宜庄主的主意，他这会儿正一脸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龙福。 而在龙福身后，偌大的一处庭院里，竟然密密麻麻站着少说四五十名女子，按照年龄依次站着。 这些女子年龄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更是接近花甲，年龄跨度之大，堪称在方白面前形象又生动地展示着女性的一生…… 这些女人里有长相清秀的，有楚楚动人的，有明眸善睐，有活泼好动的，当然也有皮肤皴裂、一言难尽的……此时此刻所有女人都或大胆或小心翼翼地看向椅子后的方白。 天空中白云悠悠，日光正好，明明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初春，方白却觉得如坐针毡。 “龙……叔，这是几个意思？”方白盯着一旁的龙福，几乎从牙齿里迸出这句话来，压低声音道，“你这是生怕晴晴不知道我在找寡妇吗？！而且你看看那边那个翠绿色衣服的，一看就是黄花大闺女，和寡妇沾边吗？！” 虽说自己找李寡妇是有正当理由的，但毕竟新婚伊始，自己在府城内人气又高，这事传出去，天知道那些说书人会把自己描绘成怎样的风流浪子？ 自己倒是不排斥“风流浪子”这个称号，只是……咱也得稍微低调点不是？ “这都是老爷你名气大啊，一听说你在找一名寡妇，顿时来了一窝蜂的女人，这些还是我筛选过一遍的结果……”龙福说道。 “筛选过？”方白看着眼前少说四五十人，瞪大眼睛，“你筛选了啥？” 龙福拢着双手，幽幽开口：“他们都姓李……” 方白：“……” 我特么，听我说谢谢你…… “白哥儿，我听秋月说今儿家里来了许多人，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白这边和龙福还没说完，刘晴晴便在贴身丫鬟秋月的搀扶下走进来，一眼瞧到这满院的莺莺燕燕，刘晴晴脚下一顿，小嘴微张，双眸朝方白看过来。 距离成亲才过去半个多月，但现在的刘晴晴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明显的变化。以前的她就像一颗青涩的果实，清纯可人，令人心生无比的保护欲，而现在，这颗果实成熟了许多，雪白的皮肤透出一些粉嫩的红，腰肢如蛇，那双好看的眉眼一颦一笑间，多了几分让人心潮澎湃的媚。 少女的感觉少了，却真真实实是个美好的少妇了。 方白瞪了似笑非笑的龙福一眼，上前从丫鬟秋月手里接过刘晴晴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 刘晴晴歪着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透着一丝狡黠：“我不该来？那我走？” 方白暗道这小妮子变了！ 刘晴晴分明没生气，但小女生心思还是想看看方白微囧的样子，方白知道这一点，自然配合。 连这一点点都不愿意哄哄，方白可没那么大男子主义。 “别别别，哪能让你走呀？来，晴晴你坐这。”方白握着刘晴晴的手带她到椅子前坐下，自己站在一边。 方白看了眼龙福，示意可以开始了。 龙福应了一声，转身面向众女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请你们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不错，正是我家老爷想在你们中间挑选一名寡妇留下……” “龙叔！”方白大囧，连忙喊住龙福，“说正经的！” 这龙福，忒坏了！ “寡妇？”刘晴晴一愣，抬起精致的脸庞，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方白，“白哥儿你喜欢寡妇？” “没有的事！我没有，别听龙叔瞎说！”方白连忙否认三连。 刘晴晴似信非信，看向众女子中那位明显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少女，更是惊讶：“你……你也是寡妇？” 众女本就对那位能嫁给如今府城第一万人迷方白的女子非常好奇，这会儿见到刘晴晴每个人都在暗暗打量她，和自己做着比较。 不得不说，刘晴晴的颜值身段着实能打，最近又得了紫香云胭脂的衬托，说是艳压群芳也不为过。 那名身穿翠绿长裙的小姑娘听到刘晴晴主动跟自己说话，脸色不由一红，低下头，怯怯地说道：“对……对的，我从小和隔壁王二哥就有婚约，可是还没成亲，王二哥昨天突然死了，我……我不就是寡妇了？” 刘晴晴：“……” 方白：“……” 喂，你这个王二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我昨天要找寡妇他昨天就突然死了，这里面有没有黑幕啊？ 而且昨天刚死今天你就来找我，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大妹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寡妇争霸赛 第127章 寡妇“争霸赛” “好……好可怜！”刘晴晴捂着嘴，满眼同情地说道。 要不是她这两天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恐怕会忍不住上去和这姑娘手把手好好聊聊！ 方白眼角抽了抽，又又又看了龙福一眼。 龙福耷拉着眼皮，装作没看见。 方白扶额挥挥手：“龙叔，继续吧。” 龙福嘴角微微一笑，终于正色说道：“你们虽然通过了我的初筛，但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后面还有几轮筛选，要想最后留下来，呵呵，可不容易啊！” 方白彻底放弃指望龙福好好说话的心思，扭头看到一旁的丫鬟秋月死死咬着唇在忍笑，心里更是无奈叹了口气。 再看刘晴晴，她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因为龙福的话而生气，相反，听到“筛选”什么的她兴致更大了，就好像即将看到什么精彩的比试一样，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期待光芒，两脚脚尖在地面轻轻扭着。 真不知道自己这媳妇是心大还是真傻……方白无话可说。 龙福竖起两根手指，说道：“这二轮筛选，年龄，凡是年纪小于三十岁的，都不合格！” 这话不假，想洪辛当年和那李寡妇有过露水姻缘，至少也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算算年纪，李寡妇今年最起码三十岁了。 然而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几名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女子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而剩下那些超过三十岁的女子，原本没多少信心的，这会儿就像峰回路转，一个个下意识抬头挺胸起来！ 刘晴晴看向方白，神色好奇地问：“你喜欢年纪大一些的啊？” 方白：“……和我喜不喜欢没关系！” 刘晴晴缩缩脖子，觉得挺好玩的：“哦……” 年纪小于三十岁的女子们在小厮的带领下离开院子，翠绿色长裙的姑娘一边走一边眼巴巴地回头。 方白以为她在看自己，结果刘晴晴对她挥挥手，说道：“我看完了去找你聊天啊！” 翠裙姑娘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点头，然后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自始至终没看方白一眼。 方白：“？？？” 老妹你是不是忘了你来这是干啥的了？这就是女人的友情吗，来得好快就像龙卷风啊！男人算个屁…… 方白微微低头，所以说，男人不要太自信，容易自作多情…… 还剩下二十多位三十岁往上的女子，她们彼此对视，都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们的会是怎样的筛选。 龙福竖起三根手指，开口道：“现在开始第三轮筛选，左大腿内侧有一颗黑痣的，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龙福话说完，庭院里鸦雀无声。 剩下的女人们有的睁大眼睛，有的轻捂嘴唇，有的甚至白了方白一眼，还有的伸手就去掀自己的裙摆…… 刘晴晴回头，一脸严肃盯着方白：“白哥儿！这个筛选条件？？？” 方白心道坏了，这个筛选条件怎么听都是淫贼了吧，刘晴晴这下总该生气了吧！ 当下就想解释。 谁知刘晴晴紧接着说道：“请一定让我来检查！” 方白刚准备好好解释一番，乍听到刘晴晴的话，整个人浑身一僵，呆住了。 “啊？”方白觉得自己听错了。 “对啊，她们都是女人吧，我也是女人，要想检查那种地方，当然得我来啊！”刘晴晴神采奕奕的，“我就说我来能帮上你的忙嘛！” 你说的好有道理……可你难道就不会怀疑我心怀不轨吗？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那么正直的存在么…… 方白甚至一时陷入自我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让刘晴晴这么相信自己……真的有美人入怀，自己能“临危不乱”吗？ 方白只能说不知道…… 等等，不对啊，自己是不是想得有点远？没事我想这个干嘛，都被带跑偏了！ 方白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辛苦晴晴了。” “交给我吧。”刘晴晴笑道。 方白看了龙福一眼，龙福默默跟在方白身后。 两人走出庭院，身后传来丫鬟秋月的声音。 “别急别急，一个个脱，先排好队啊！” 虽然不少都是半老徐娘了，但这道声音听在周围一些男佣人耳中，还是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方白回头没好气瞪了龙福一眼，佯怒说道：“龙叔，你害得我好苦啊！” 龙福却像是没听到方白的话，眼神有些游离，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方白有些奇怪，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龙叔，你要真想进去看，我不拦你！反正她们的年纪和龙叔你倒也挺般配，又没丈夫……” “啊……”龙福抬起头，目光怔怔的，看到方白，眼神好一会儿才有焦距，喃喃说道，“老爷，你有个好妻子，要好好珍惜啊……” 方白一愣，这货突然又从不正经变成正经他有点意外，不过看这家伙这样子，莫非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不成？ 不过龙福并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向院子外走去了。 方白看着龙福离去的背影，招招手让两位小厮跟着他，但不要打扰他。 “都是有故事的人呐……也是，人活到三四十岁，谁还能是一张白纸呢？” 方白觉得自己最近对人生的感悟多了不少。 …… 过了打半个时辰，秋月出来找方白，说是已经都筛选完了，最后还剩下三人。 好家伙，小小一个水泽府城，左大腿内侧有痣的四五十岁的姓李的寡妇，竟然能有三个？ 那接下来自己怎么筛选？ 方白仔细回忆洪辛还说过什么特征……润？ 这特么自己怎么判断润不润？ 算了，回去一个个问吧。 回到庭院，只剩下最后三人了，年纪相仿，大概都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皮肤有些松弛，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都有几分姿色。 方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三位，我寻你们来的目的很简单，想知道你们中有没有谁在十多年前认识一个叫洪辛的男人？嗯，并且还和他发生过些什么。” 此言一出，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洪辛？方老爷您认识他？” “辛……辛郎？他在哪？” 第三个女人刚想说什么，但明显被另外两个人惊住了，呆呆地转头看向两人：“你们……都认识辛郎？” 方白：“……” 真xin郎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闭关 第128章 闭关 又经过一场大型“认亲”现场，方白总算确认，面前这三位风韵犹存的李姓大妈，确实都和洪辛有过一段时日的交集，只是各自时间段不同，大致相差三四个月的样子。 “洪前辈，您还真是当代时间管理大师！” 方白暂且决定将三位按照和洪辛相处的时间排序，换做李大娘、李二娘和李三娘，其中李大娘和李三娘分别为洪辛诞下了一子和一女。 李二娘虽然没有洪辛的子嗣，但方白想要的《火灼呼吸功》下半本却是在她手中。 好家伙，雨露均沾了属于是。 短短几分钟，方白佩服了洪辛好几次。 知道了《火灼呼吸功》的下落，又找到洪辛前辈的后代，方白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哗” 面前闪过一道光芒，系统提示，“托孤”成就之前剩下的0.5点长生点已经到账，方白心中拥有的长生点更新为5.49点。 “我女儿方老爷也见过的，就是刚刚那位和王氏定亲的。”李三娘年纪最轻，据说今年才三十三岁，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皮肤自然留下不少岁月的痕迹，但那身段和腰肢却更加丰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颜值也是三位中最能打的。 方白一愣，心头大感凌乱。 就是那个和刘晴晴约了一会儿要聊天的翠绿色长裙女孩？ 等等，你们母女两人一起应龙福的要求来到我这晴雨庄，难道说……嘶，方白打了个哆嗦。 这就是古代吗？玩得花啊！ 方白留三位勉强可以称作师娘的女人在庄内吃了顿饭，然后派人将三位送回家。 下午的时候，方白便从李二娘家将《火灼呼吸功》下半册取了回来，找来刘晴晴、沙义以及龙福三人，表明自己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 晴雨庄内一应事宜由龙福负责，安保问题则交给沙义。 看着刘晴晴担忧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方白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最终允许她每七日到练功房来见自己一面。 刘晴晴这才展颜欢笑，抬手擦去眼角湿润。 …… “唉……新婚才半个月，我也不想闭关啊，不过不把这些长生点转化成战力，心里终究不踏实。” 练功房内，方白独自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洗髓境虽然能支撑我在这水泽府城里衣食无忧，但那容九娘就像是跗骨之虫，我一日不入宗师境，这日子就一日不能完全放松。” 方白没什么吞并天下的志向，但他至少要保证想找他麻烦的，一个都不能得逞！ 胡三省死了，容九娘他也不会忽视！ “先看看这《火灼呼吸功》的下半册。” 方白翻开那本被李二娘藏在灶膛里面某块砖后十多年的书册，心中不由暗暗感叹这么多年没失手烧坏真是谢天谢地，而能让一个女人默默守护这么多年，洪辛前辈似乎有比武道天赋更出色的天赋。 练功房内灯光比方白在溪原县那处祖宅明亮无数倍，方白就着灯光，仔细翻阅。 “原来如此，《火灼呼吸功》上半本几乎囊括了十之七八的修炼法门，所以即便只有上半本，也有机会修炼出暗劲。” “而这下半本，除去剩下两三成的修炼法门外，剩下的全是火灼真气的妙用技巧，有了这些技巧，同样一分火灼真气，就能爆发出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威力！” “火灼真气爆裂，通过暗劲施展就像是把一颗炸弹隔空拍入敌人体内，然而如果掌握秘籍上记载的这种蓄力招式，甚至可以控制火灼暗劲在敌人体内爆炸的时间，并且随着蓄力时间越长，暗劲的威力也就越大！” 普通炸弹直接升级成定时炸弹，还带力量增幅！ 这个时间根据方白的理解，短则瞬息爆发，长则能维持一到两个时辰，也就是说，敌人一开始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是两个时辰一过，就会莫名其妙爆体而亡！ 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这还只是下半本记载的十八种使用方式的其中一种！ 另外十七种，同样各有各的效用。 甚至其中有一种是以火灼真气遍布全身，催动真气后衍生出的一套身法，名为“流火”。 方白之前从没有过身法类的功法，这套《流火》算是帮他补上了一块短板，虽然《流火》本身不算特别高深的身法，但也足以让方白的身份在短时间内进步好几个档次。 方白感觉若是当日和胡三省死战的时候自己就有完整的呼吸功，有这套流火身法的话，至少能少受三分之一的伤！ “不愧是地阶上品的完整功法，除了秘籍本身外，竟还有这么多意外收获。”方白感慨。 毕竟像《天鲲诀》那样的天阶法诀，整个天下怕是都找不出来几部，呼吸功就是最顶尖的功法了。 就是不知道烈焰派祖师从哪得来的这功法。 【恭喜宿主，《火灼呼吸功》完整收录，触发‘残卷收集’成就，奖励1点长生。】 功法一栏，《火灼呼吸功》后面的“上半本”字眼消失，说明收录终于完整。 “嗯？又触发了一个成就？” 方白再次觉得自己被馅饼砸中了，别看只有一点长生点，那可是妥妥2000点呼吸功的熟练度，就算是《天鲲诀》，那也是500点熟练度，不算少了！ “有一说一，这个成就达成的模式，我略微能猜到一些了。”方白自言自语，“只要是一些能体现出‘长生’效果的事情，怕是都有对应的成就？” 最开始的“托孤”不谈，就是之后达成的“故友重逢”、“洞房花烛”，还有这次的“残卷收集”，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和长久活着相关。 或许，这就是长生点内隐藏的规律。 “真假与否，等我这次出关，就去确认一下！” “现在，系统给我加点！” 方白心念一动，长生点锐减，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火灼真气开始躁动起来，转瞬化作一条怒吼的飞龙，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游走咆哮！ 方白的想法很简单，《火灼呼吸功》是他现在根基所在，长生点又充裕，自然先加满再说！ 《天鲲诀》虽然品阶更高，但一是需要花费的长生点太多，二是方白得到这功法的时日尚短，当初修炼呼吸功时走火入魔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敢贸然用系统加点，等后续修炼一段时日感受感受再说。 “轰轰轰！” 方白身体发出爆竹一般的脆响，浑身通红，气势节节攀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完美呼吸功 第129章 完美呼吸功 练功房内，方白沉重而有力地呼吸萦绕在房间里每一寸，鼻息间似乎隐隐有火焰在燃烧。他五心向天，掌心、脚心、眉心各出现一朵火焰标记，跳跃着、明亮着。 渐渐的，方白体内的气息越发狂野而澎湃，浑身通红，身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然而他的呼吸却越深越快，像是要把整间练功房都点燃。 这间练功房的材料可不简单，纵使是当初飞鹰武馆向外出租的练功房，墙壁的建材也远远比不上此处，洗髓境武者的攻击很难在这练功房内留下痕迹。 然而此时此刻，练功房精铁一般的墙壁被烧得通红，室内温度达到惊人的六十度！若非方白境界高深，恐怕早就虚脱过去了。 饶是如此，此刻的他体内水分也在迅速流逝。 他睁开眼，抹了把汗水，伸手取过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汤药，“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他现在是方家老爷，就算不变化成杨岩的模样，这些药材也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了。 汤药入体，化作一道清流在经脉间游走，仿佛春雨降临干涸的大地，方白周身炽热的气息迅速降了下来。 片刻之后，火焰重新隐入体表，方白睁开眼，深深吐纳。 随着他的呼吸，口鼻间一股若隐若现的淡红色气流随着显现，他胸膛之中像是藏着一口巨大的风箱，一记呼吸像是吸入了整整一立方的空气，胸膛高高鼓起，气势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方白轻轻握拳，只觉得自己这一拳下去，大概就能把胡三省的脑袋锤爆！ “试试现在暗劲的境界！” 方白眼神一凝，双脚像是两根铁钉扎在原地，腰胯扭动，只听“噼啪”爆豆子一般的声音响起，浑身力道经由颈椎传递到手臂，手臂肌肉贲起，经脉扩张，最终力道汇聚在右拳之上，轰出！ “砰！” 沉重的音爆声炸响在耳边，只见一蓬火焰从方白拳头前方迸射而出，转瞬消失，下一息又在八寸之外的空间涌现，炸裂出一团烟花样的火光。 “轰轰轰！” 爆炸传来，幸好练功房四面都采用上好精铁打造，才没有收到影响。不过即便如此，方白仍旧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晃动。 “八寸？” 方白暗喜，这不是表面他已经踏入洗髓中期，甚至离洗髓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方白】 【寿命：16\/525】 …… 【境界：洗髓中期（明劲圆满，暗劲）】 【功法：……《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785\/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553\/3000（+））、《火灼呼吸功》（7境震古烁今64\/8000（+））、《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499\/500（+））、《长虹十二式》（1境入门1\/100（+））、《二十三回燕手》（3境登堂入室45\/500(+)）、《天鲲诀》（1境入门24\/100）】 【技能：……】 【长生点：5.79】 “果然是洗髓中期，寿命也突破了五百大关！” 方白暗暗握拳，心中激动不已，而《火灼呼吸功》也成功突破第7境，达到震古烁今的层次！ “8000熟练度……加满需要整整4点长生点，加还是不加？” 方白有些犹豫，虽说自己现在还剩下五点多长生点，足够加满，但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辛苦得来的长生点，换谁都有点心疼吧？ 方白一咬牙：“心疼什么？长生点又不能吃不能赚钱，只有实力才是根本！小爷我能有今天，靠的不就是实力？” “加点！加满！” “轰轰轰！” 随着方白心念一动，长生点迅速锐减，扣除3.97点！ 而与此相对的，《火灼呼吸功》的熟练度瞬间拉满8000，这次，呼吸功没有突破八境，而是和《气血养生功》、《初级投掷术》一样维持在了七境巅峰的状态。这说明地阶功法最高阶便是第七境！ 同时，堪称浩瀚的经验和技巧涌入方白的脑海，如果说刚才花费0.7点突破第八境时的感觉是溪流涌入的话，那此时此刻方白的识海中就是海啸滔天！ “砰！” 方白痛苦地伏在地面，身体上青筋暴露，目眦欲裂，喉间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介于人和野兽之间。 他颤抖的手将剩下的汤药灌入口中，但这次的突破跨度实在太大了，汤药的效果也只能稍微缓解一下剧烈的痛楚，更多的却是需要他自己的意志力！ 幸好方白两世为人，最近又经过成亲等一系列人生大事，精神和意志力方面也有了极大的提高，所以此刻即便痛苦难忍，他依旧咬牙坚持着，坚持着…… “晴晴还在等我，小爷要撑过去，小爷一定能……” 方白状若疯狂，浑身不断地颤抖着。 …… 练功房外，刘晴晴坐在院子里织衣服，马上就要入春了，她想亲手给方白做一件合适的新衣服。 虽然方白只让她每七天才能见一面，但并没有限制她靠近练功房，哪怕只是静静呆在练功房外面，刘晴晴也觉得方白就在身边，心里会很安定。 此时此刻她正哼着小曲，忽然手里一个不小心，银针扎破食指，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她将手指含在唇间，心头“咯噔”一声，猛地扭头看向练功房，眼里满是惊慌。 “白哥儿……” 刘晴晴丢下布料，就要朝练功房走去。 “唰” 沙义出现在她身前，他也感觉到了练功房里似乎有些异样，但武者修炼时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贸然进入说不定会让方白功亏一篑。 “夫人请退后，相信老爷。”沙义盯着刘晴晴的眼睛，严肃又认真地说道。 “白哥儿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刘晴晴双手相握在胸前，惊慌地看着沙义。 沙义沉默片刻，终究不擅骗人，沉声道：“武者这一生都在和危险相伴，但老爷他是府城中百年难见的天才，想来会化险为夷的。” 刘晴晴脸色白了白，紧咬嘴唇，浑身颤了颤，最终转身回到石桌前，一针一线地继续织衣服。 白哥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还要穿新衣服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个月，要翻天 第130章 一个月，要翻天 转眼，一个月后。 刘晴晴这一个月几乎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守在练功房前。 一开始练功房里的异样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摸到一阵温热，本来还非常担心，但过了一周之后，刘晴晴和沙义等人反倒开始担心这墙壁不热了！ 墙壁还温热，就说明方白还活着，要是墙壁凉了，那可又是担惊受怕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长了，毕竟方白穿越过来总共也才过去三四个月，这一下闭关就相当于三四分之一了。 刘晴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眼睛里的光芒黯淡，天天坐在练功房外，手里攥着新做好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练功房的门，似乎想就这么把门看穿。 但这一个月最焦头烂额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龙福和沙义二人。 方家毕竟刚刚成立，在府城内人气威望足够，但根基相比其他百年世家差得太远了，而且方白从三家嘴里啃下来的肉短短一个多月，就算龙福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完全消化得下。 虽然龙福早就严令禁止透露风声，但七天之前其他三家还是得到了方白闭关疑似遭遇意外的消息，这一下子常家和四海楼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便对方家手下原本属于自家的产业展开试探。 徐圣亲自登门拜访过，被龙福恭敬请了进去，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临走前徐圣看着方家牌匾驻足了好一会儿，这落在有心人眼里更是浮想联翩。 李凡和裴林鹤匆匆赶来，裴林鹤力有未逮，李凡如今却是位高权重，想度过这场难关，李凡必不可少。 对此，李凡当然在所不辞，可他如今毕竟只是溪原县县令，方白的晴雨庄在府城之内，罗奕的态度暧昧不清，李凡几次请见都被知府管家以罗奕身体不适为由，未能得见。 这让李凡很多事情也捉襟见肘。 常家和四海楼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三天，便收回了之前贡献给方白的三四家店铺。 这还只是试探，等到第四天方白依旧没有出现，沙义登门质问又被两家老祖出手重伤濒死之后，常家和四海楼彻底不做伪装，接下来两天时间内几乎就收回了足足一成产业！ 并且剩下的两成，方家似乎也要守不住了。 龙福急白了头发，但在两大世家联手的巨大压力之下，他一个普通人，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昨天老刘头苦劝刘晴晴吃些小米粥无果，心力交瘁下，旧疾复发，彻底病倒了，就连裴林鹤都束手无策。 “老爷，再不出关的话，方家……就要没了啊……” 龙福看着一片死气沉沉的方家，悲怆摇头，眼里几乎流出泪来。 …… 四海楼，顶楼包厢。 常啸和甘图相对而坐，二人面前身着薄纱的舞姬们在优雅巧乐的伴奏下扭动着迷人的腰肢与手臂，两人左右各搂着一位美人，意气风发，红光满面。 “老甘，来，再喝一杯！”常啸左手摸着舞姬腰间的软肉，右手举杯，眼眸里满是得意。 甘图举杯，和常啸一饮而尽，端着手里的酒杯，眯眼说道：“痛快，真是痛快！” 放下酒杯，甘图看向常啸，说道：“老常，你说那方白……” “肯定死了！”常啸一挥手，神色倨傲，冷笑道，“我就说嘛，一个来自小县城里的土包子，有点奇遇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还妄想创立世家？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哈哈哈！” 甘图想着方白那号人物，本能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可按照对方的脾气，以常家四海楼这两天的作为若是还活着，早就杀上门来了，怎会等到现在？ 莫非……真是年轻气盛，欲速不达走火入魔死了？ 方白要真死了，甘图虽然觉得有一点点可惜，但更多的却是舒畅，大大得舒畅！ “既然死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我先把我们自家的产业收回，然后砸了晴雨庄，生擒那刘晴晴。”甘图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看惯了这些艳丽女子，我还是想尝尝不同的味道……” “老甘，你这死脾气真是一点不改！”常啸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徐圣那厮，真没半点动作？”甘图皱眉，“他难道以为方白还活着？” “哼，那个胆小鬼，真是辱没了徐家之名。”常啸不屑道，“等你我灭了方家，下一个就是他！” 甘图点点头，若是能把徐家瓜分，那四海楼就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顺利的地步，那城外的如意药庄……”甘图看向常啸。 常啸淡淡道：“蚊子肉也是肉，既然已经行动了，那就不留退路，更何况你我两家变强，一个小小的如意药庄更不敢和你我作对。” 甘图点点头，很是赞同。 …… 徐家，后厅。 徐圣恭敬站在下方，上首处背对着他站着一位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人，老人抬头看着墙上的画像，脸上满是老年斑。 此人便是徐家如今的洗髓境老祖，徐巩。 “徐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徐巩背对着徐圣，冷冷发问，苍老的声音像是滞涩的风箱发出来得一般，难听得很。 徐圣低头躬身，犹豫片刻后道：“老祖，那方白……应该没死，我担心若我们现在反戈，后续会遭到不可承受的报复！” “可常家和四海楼都已经收回了一成家产，那方白若还活着，怎会不出手？既然没出手，必定是死了。”徐巩冷冷道，“我徐家若还犹豫，必定万劫不复，我以老祖身份命令你，即刻开始行动！” “老祖！”徐圣咬牙向前踏出一步，抬头直视徐巩背影，一脸坚定道，“就算我们现在取回家产，老祖你还能活几年？您死后徐家还不是沦为常家和四海楼的玩物？但如果方白还活着，我们就有一线希望！” “现在反戈，最好的结果无疑是再熬两年，然后死在常啸和甘图手里，现在不反戈，无非就是徐家灭亡得更快一些，但……却有一线生机，赌方白能活！” “老祖，我……选择后者！” 徐圣抬头，死死瞪着徐巩的背影，像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徐巩长久的沉默，没有言语。 夜，渐渐深了。 …… 练功房内，一堆火焰灰烬之中，一双明亮至极的眼眸，忽然睁开。 方白，醒了！ 找不到工作了，面试感觉好好的结果都过不了，有点不知道该干啥了。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关 第131章 出关 幽暗的练功房内，随着方白的苏醒，像是毫无征兆地亮起一蓬火堆，屋内骤然明亮。 而方白本人，更像是一头来自洪荒的古老巨兽，双眸如炬，每一次呼吸仿佛有炽热的炎息在口鼻间幻灭，双臂之上经脉忽隐忽现，像是地表上流淌的岩浆。 强大，坚韧，霸道的气息不断向外散发，纵使是洗髓境武者都难以直视这股威严！ 【姓名：方白】 【寿命：16\/605】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洗髓大圆满（明劲圆满，暗劲圆满）】 【功法：……《回旋刀法》（4境融会贯通785\/1000（+））、《烈焰绵掌》（5境登峰造极1553\/3000（+））、《火灼呼吸功》（7境震古烁今）、《龟息真定功》（3境登堂入室499\/500（+））、《二十三回燕手》（3境登堂入室45\/500(+)）、《天鲲诀》（1境入门24\/100）】 【技能：《裴式医术》（1境入门96\/100（+））】 【长生点：1.82】 “寿命六百年，洗髓大圆满……呼……”方白深深吸一口气，双眸逐渐聚焦，此时此刻，一股油然而生的强大自信从他心底涌出。 如果自己只是普通的洗髓境，那么府城之内三大世家和罗奕虽然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但若真撕破脸方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怕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但现在不同了，方白已经洗髓圆满，纵使这几家的洗髓境老祖联手，方白自信也能碾压战胜！ 宗师之下，他绝对无敌！ 甚至就算面对一般的宗师，方白若是手段齐出，也有两三成的自信逃命。 实事求地地讲，这是方白感觉最有安全感的一刻。 “七境圆满的《火灼呼吸功》，恐怕除了当年创下这套功法的前辈，总共也没几个人能达到吧？”方白活动手臂，感觉体内雄浑堪称浩瀚的真气在奔涌咆哮，骨骼“噼啪”作响，有一拳能把山体劈开的错觉。 这里的圆满指得不仅仅是呼吸功本身，而是下半册里包含的那十八种技巧，包括身法《流火》，都达到了圆满，是真正得浑圆无垢的境界！ “不过，长生点又只剩下1.82点了，看来越往后长生点越不够用啊，小爷得主动触发一些成就了。我现在实力比之前强，成就获得的长生点一定也更多……” “修炼呼吸功本身也能增长长生点，看来还是得继续养成每天修炼的习惯！” 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多，方白固定的每日修行都受到了影响，现在实力大涨，也得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了。 剩下的长生点当然也要花掉，不过方白知道自己消化《火灼呼吸功》肯定消耗了不少时间，刘晴晴等人一定会担心自己，不如先出关报个平安、好好吃顿饭再继续回来修行。反正《回旋刀法》和《烈焰绵掌》两套玄阶功法对现在的他来说，提不提升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了。 方白起身，朝门外走去。 …… “夫人，吃些粥食吧，你若垮了，方家就真没主心骨了……” 练功房外，满脸疲惫的龙福端着碗小米粥，苦口婆心地对刘晴晴劝说道。 刘晴晴只是坐着，目光呆呆看着练功房的大门，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消瘦极了。 “唉……”龙福摇摇头，知道自己劝说无用，他还要尽力去保住方家家产，没办法一直顾着刘晴晴。 龙福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他浑身一僵，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刘晴晴的反应比他剧烈十倍，“噌”的一声站起来，顾不得赤脚，一把推开龙福，朝练功房跌跌撞撞跑过去。 龙福一个趔趄，手里的小米粥摔落在地，却顾不上，他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到练功房的门打开，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方白的身躯算不上高大，但对此时此刻的龙福来说，这道身影却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甚至……这些天一直压抑着的藏在心底的对常甘二家的愤怒，顷刻间爆发开来！ “老爷！”龙福对着方白大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方白刚出关，还没搞清什么来由，就被龙福吓了一跳，然后看到扑进自己怀中便晕过去的刘晴晴的脸色，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出了什么事？”他抱紧刘晴晴，冷冷问龙福。 …… 方白没想到自己参悟《火灼呼吸功》竟然用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更想不到自己才一个月没出现，有些人就那么等不及想对方家踩上两脚。 其实，对于武道强者来说，闭关一个月太常见了，但问题就在于方家在整个水泽府城的根基实在太浅，别说常家和四海楼，就是一些小势力都远远比不上。 整个方家现在完完全全就靠方白一个人的实力撑着，所以他一旦多日不出现，就保不齐有人开始动歪心思。 更何况，常家和四海楼本就看他不顺眼，岂有不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方白听着龙福的讲述，目光中的怒火丝毫不加掩饰。 再听到沙义前去质问却被两家洗髓境老祖几乎打死的时候，方白眼中的怒火转瞬变成浓郁的杀意！ 刘晴晴病倒了，老刘头更是旧疾频发，裴林鹤看到方白平安无事心里长长松口气，告诉他刘晴晴并无大碍只是心劳过度，但老刘头却已是油尽灯枯，现在仅凭最后一口气吊着而已。 听到这话，方白眼里的杀意反而消失不见，整个人平静地就像一块来自深渊极寒处的玄冰，脸上没有丝毫喜怒，眸子深沉得可怕。 “老爷，当务之急是保住方家尚有的产业，千万不能冲动，常家和四海楼家大业大，我们还不能和他们彻底撕破脸……” “不能撕破脸？”方白忽然开口，转身头也不回向外走去，“小爷今晚要撕的，可不止是他们的脸！” 说罢，雄浑的真气瞬间爆发，整个人径自朝着四海楼而去。 龙福被真气掀倒在地，震撼地彻底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三十章 杀杀杀! 第132章 杀杀杀！ 四海楼，顶楼包厢。 常啸已经离开，红罗帐床之上，披头散发的甘图正压着两名这两天刚搜罗过来的姐妹花，房间里弥漫着一片靡靡之音。 “轰！” 一声巨响，包房的门轰然炸开，四道身影哀嚎着倒飞进来，和着木屑门框砸倒在地，口吐鲜血，挣扎着后退。 “啊！”姐妹花大惊失色，连忙躲到甘图身后。 甘图大怒，想也不想破口大骂：“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四海楼撒野！” “是你方爷爷！” 方白浑身吃货，双眸仿佛充血，大步跨进来，无视地上四名武者，目光像是夺命的镰刀，透过红纱帷幕，死死攥住床上的甘图。 甘图看到方白，脸色瞬间大变，只觉通体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噌”地涌起，身体某处瞬间变得松软发颤。 “你……你……是你……你没死……”甘图哆哆嗦嗦的，连滚带爬下床，去拔一旁的兵器。 “小爷当然没死，但你就要死了！” 方白懒得和甘图废话，整个人周身像是燃烧着火焰，每一步踏出，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被烧灼的脚印！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甘家家主！”甘图撕心裂肺地尖叫，吓得涕泗横流，面容扭曲，“拦住他！拦住他！！！” 四名护卫从身后冲过来，这四人俨然都是伐骨后期的好手，在整个水泽府城里平时也都是呼来喝去的存在。 “找死！” 方白眼神一凝，脚下拧转，在四人根本无法反应的时间里，对每个人打了一拳。 四人的身影瞬间定格在半空中，下一瞬，“砰砰砰砰”，四道连响，四个人的身体凭空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飘落之下，方白转头，头微微侧偏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甘图，状若。 床上两名姐妹花哪见过这种场面？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甘图彻底失去了一切理智，发疯一样舞动着手中长剑，毫无章法规律，只斩断了桌椅帘幔，脸上只剩下恐惧与凌乱。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方白看着他，只觉得好恶心，明明甘图也是一名伐骨中期的武者，此刻却和街上的混子流氓没有任何区别。 方白踏出三步，挥手随意打散甘图手里长剑，另一只手如铁箍一般掐住他的脖子。 “嘎巴”一声，拧断！ “你……” 甘图双目圆睁，话没说完，满是腿毛的双腿猛地一蹬一颤，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四海楼楼主，水泽府城三大家主之一的甘图，死！ 门口一阵骚动，罗奕带着一群府城衙役赶到，看到包厢里的场景，脸色顿时一变。 “方……方小兄弟！你，你惹祸了！”罗奕脸色惨白，知道自己晚来一步。 方白却不理他，随手把甘图的尸体丢到一旁，取来床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低着头朝门口走来。 因为修炼《火灼呼吸功》的缘故，方白浑身滚烫，手上的血迹没擦，却在体表的高温下蒸腾起一片片血色雾气，看得罗奕和一众府兵心惊肉跳。 “你，你……你不要乱来。”罗奕咽了口唾沫，方白此刻的模样比当日在赤火帮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疯魔，罗奕本以为方白怎么也会顾及城中另外几位洗髓境，却没想到他直接当场把甘图杀了！ 这下，四海楼和方家就是不死不休，他方白难道真的一点不怕吗？ “方兄弟，你太冲动了！甘家老祖得知此事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常家老祖，你……你不该啊！”罗奕急切道。 方白从他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微微侧脸看了罗奕一眼。 这一眼，方白彻底看穿了罗奕的隐藏修为，此人本身竟然是一位洗髓境的强者，而且似乎已经踏入了洗髓中期，比胡三省还要强！ 怪不得，他能收服沙义这些伐骨后期的强者，想来这隐藏的洗髓中期实力就是罗奕最大的底牌！ 若方白没有突破，恐怕还真不是此人对手。 不过现在，方白的目光冰冷而凛冽，只一眼，罗奕就如坠冰窖！ 他的脑海都像是被人用钻头钻了一般，整个人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三步，已然受了内伤！ “想死的话，你可以再说几句。”方白看着罗奕淡淡道。 对于罗奕的不作为方白并无怨念，毕竟罗奕和他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罗奕之前拉拢他也只是想利用他。 不过既然你什么都没做，小爷现在要报仇你却要阻拦的话，小爷不介意连你一起杀了。 现在可是乱世，真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罗奕震惊连连，再抬头看时，方白已经消失在楼梯处。 终究不敢再说一个字。 …… 方白走出四海楼，不急不缓地朝常家走去。 刚才暴怒之下击杀甘图，他心中的愤怒其实已经卸去了一些，剩下的常啸当然也得死，不过斩草就要除根，只杀两家家主可不够。 相信甘图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到两家之中，到时候那两位洗髓境的老祖是否还坐得住？ …… “什么？方白出关了，还在四海楼里把甘图杀了？！” 徐家，徐圣被人喊醒，听到消息连外套都顾不上披，直接朝后院走去去找徐巩。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一道身影便从后院跃出，很快降落在面前，白发飘飘，正是徐巩。 “老祖！”徐圣强捺着心中激动。 徐巩目光中同样精光连连，抬头看着夜幕某处，那里隐约能见到两道气息雄浑的身影正并肩奔跑着。 “常家老祖、甘家老祖……同时出手了。” 徐巩看了眼徐圣，道：“走，这一战徐家不能错过，兴许……这真是徐家最好的机会。” …… 方白站住了，抬头看向前方。 道路两侧的店铺顶上，各自出现一名老者，两人一者目光如猛虎，一者面如苍鹰背负长剑，都死死落在方白身上。 方白双手背负，神情怡然抬头看向两人。 风从他身后吹来，少年衣袍猎猎作响。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常甘二祖 第133章 常甘二祖 府城长街，今夜的云格外得厚。 常啸原本正搭乘马车飞快逃离府城，甘图死讯一传来他整个人顿时血色全无，再也没有半点世家家主的气概。 然而看到屋顶上那两道苍老的身影，马车中的常啸下令停车，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 “两位老祖同时出手……方白，我就不信你还能活！” 方白虽是洗髓境强者，但毕竟踏入洗髓境时日尚短，而两位老祖都是三四十年前就领悟暗劲的高手，双方战斗经验不可同日而语。 纵使方白仗着年轻体强或许能胜过一位老祖，但两位老祖联手，常啸并不觉得方白有丝毫机会。 更何况甘图身死，甘家老祖绝对拼了命也要杀死方白，到时候方白一死，甘家又没了家主，徐家又不足为虑，这整个水泽府城几乎就是常家一家独大！ 战斗还没开始，常啸便已经幻想出自己成为水泽府城第一世家家主的光辉形象了，当然不会再逃跑。 更远一些的地方，李凡陆顺等人得到消息，也都匆匆赶过来。 李凡站在街头远远看到方白的身影，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垂落，似乎压根没看到屋顶上那两道强大的身影，低声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顺低声道：“凡叔，白哥儿现在是没事，但那两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可是常家老祖常明和甘家老祖甘天华，二人都是洗髓境强者，白哥儿一会儿可能就有事了！” “我们要不要开口阻止？”陆顺又问。 李凡眯眯眼，目光在方白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摇摇头说道：“小陆，别忘了我现在只是溪原县的县令，这两位洗髓境老祖哪里会给我们面子？” 陆顺脸色微变，虽然一年之后李凡会接替罗奕成为水泽府城知府，但毕竟现在还不是，甘家和方白又是血仇，自然不会买李凡的账。 “那怎么办？”陆顺急切道。 “放心吧，我了解小方。”李凡说道，“他既然敢杀甘图，就说明他有把握对付这两人。” “有把握？？”陆顺惊了，他知道方白是天才，因为杨才良的关系也非常敬佩方白，但要说方白有把握对付两名洗髓境多年的老祖，他下意识还是不相信的。 …… 空旷的街道上，两边店铺门窗紧闭，夜风呼啸吹过门窗间的缝隙，发出狼嚎一般的声音。 方白抬起头，淡淡看向二人，微笑开口道：“常家老祖常明，甘家老祖甘天华，久仰大名。” 话音落下，方白并没有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俗话说人越老越怕死，我便给两位一个机会，杀了常啸，常家甘家全部归附方家，我饶你二人不死。” 此言一出，无论是常甘二人，还是从四海楼跟过来的罗奕，甚至是带着徐圣隐藏在暗处的徐家老祖徐巩，脸色都微微变了。 纵使是徐巩，心中也涌起“此子实在太过狂妄”的想法。 罗奕方才在四海楼里被方白一眼击破心房，这会儿听到方白的话，心中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不会吧……”他低声喃喃。 “找死！” 甘家老祖甘天华爆喝一声，长眉倒竖，背后负着的金色长剑瞬间出鞘，隐约可听一声龙吟，长剑便持在手中，直指方白。 甘图是甘天华最疼爱的孙子，如今死在方白手上，他本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此刻又听到方白大放厥词，心里的杀意哪里还忍得住。长剑之上金光涌动，隐约有龙吟声声。 “金龙剑？早就听闻甘前辈自创的《金龙剑法》迅猛犀利，不知可属实啊？”方白眯眼淡淡道。 甘天华年轻时曾游历南疆，南疆多虫蛇，他根据当地的地形和气候自创《金龙剑法》，内力化剑，剑法迅猛，剑招犀利，助他闯下过赫赫威名。 甘天华怒无可赦，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还我孙儿命来”，持剑向方白劈来。 一瞬间漆黑的天幕亮起明光，剑光凝聚成一头璀璨的金龙，迅疾无比，龙眸瞬间锁定方白！ 这正是《金龙剑法》的奇特之处，被龙眸锁定之人，避无可避！ 剑气所过之处，长街地面的青石砖被掀开，砸向两侧店铺，风声呼啸，一剑眨眼便到了方白身前。 “死吧！”甘天华怒吼，目光怨毒，花白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我来助你！” 这时，常明尖啸一声，身形如猛虎般膨胀，踩碎屋顶，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方白当头攻了过来。 两人并不傻，毕竟自己年事已高，对付方白最大的优势就是老道的经验，追求一出手便将方白击毙，哪里还会管什么前辈欺负后背、以二对一的事情。 常明施展的武技唤作《五阳神功》，是一门只适合男子修炼的功法，因为它讲究控制体内阳刚之气，熟练呼吸和内力，修炼时更是需要徒步穿越崇山峻岭、徒手攀岩、悬挂在悬崖之下……只有经历种种艰险困难，才能提炼凝聚体内之气，迈入洗髓之境。 常明为了修炼这套神功，年轻时吃过无数的苦，但这些苦都是值得的，他现在的《五阳神功》已经炉火纯青，绝非普通功法可比。 两位老祖一出手，便是各自赖以成名的绝学，根本没有试探的意味，要的就是一招杀死方白！ 两人的任何一招，都比当初的胡三省要强出三分！ 徐巩和罗奕都被二人的果断与决绝震惊，没想到两人对方白的杀意竟然如此浓郁。 “不好，接不了。”徐巩摇摇头，他和常明甘天虎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但他年岁更高，换成是他绝对接不下二人联手一击。 罗奕双眸紧紧眯着，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抽动，他自忖可以接下二人这一招，但……绝对不会好受，更好的选择是后退，尝试避开常明的攻击范围，再找到甘天华剑法中的破绽。 这是他认为的最好选择。 可是，方白没有退。 莫非他要硬抗？ 太自大了！ 罗奕心中的念头刚一浮现，方白终于动了。 但仍旧不是后退，方白看上去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然后朝前面的剑光平平无奇地轰了过去。 忽然间，巨大的恐惧降临，攥住甘天华的心神。 这名八十多岁的老人，脸色骤然慌乱无比！ 像是见了鬼一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挡我者死! 第134章 挡我者死！ 常明也察觉到了不妙，虽然方白那一拳并不是对他而来，但他依旧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衡的力量。 这方白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常明只在过去偶尔见过几次化劲宗师时出现过。 难道方白是化劲宗师？ 这个念头一在常明脑中浮现便被他下意识否认，十六岁的化劲？根本不可能！ 然而下一刻，方白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上忽然燃烧起一蓬明亮的火光，火光像是一头雄狮，呼啸涌出，瞬间将甘天华的剑光笼罩其内。 只听“砰砰砰”几道脆响，火焰炸开，甘天华引以为傲的蕴含剑势暗劲的金龙剑气便像一条泥鳅般被炸成数段，夜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形势变转太快，常明和甘天华还没反应过来，方白便已经轰散金龙剑气，脚下生出两团火焰，身形在两人之间一错一跨，在身后留下点点火光，整个人已经绕到了甘天华身后。 《流火》身法！ “轰！” 常明来不及收手，重若泰山的一压结结实实轰在长街地面上，顿时地面龟裂，烟尘四起，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一阵晃动。 等到烟尘散去，常明身下出现了一个半径三米，深约半米的大坑，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此生最为难忘的一个画面。 甘天华手中的金龙剑不知何时断成两截，跪坐在地，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身体急剧颤抖着。方白面无表情地站在甘天华身后，右掌张开，盖在甘天华头顶。 “《金龙剑法》啊，不过如此……” 方白淡淡开口，右掌猛地用力！ “嘭！” 一团炽热的真气从他掌心迸发而出，他整个直接将甘天华的天灵盖捏爆了！ “噗噗” 红的黄的白的，溅了常明一身，他狠狠打了个哆嗦，竟一时忘了该做什么。 甘天华……死了？ 三大世家之一的甘家老祖，比胡三省还强的洗髓境武者，就这么被方白一招捏碎了脑袋？ 观战的徐巩、罗奕等人脸色一片惨白，冷汗直流。 陆顺双拳紧握，一双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杀……杀了？真杀了？！” 李凡的震撼要小一些，但仍旧从心里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动容。 “啪嗒”一声响，躲在巷弄里的常啸惊得直接从马车车窗掉了出来，顾不得帽子鞋子，连滚带爬爬上马车，哆嗦着尖声叫道：“快走，快走！！！” 车夫连忙一扬马鞭，马车迅速朝府城之外驶去。 “完了……全完了……” 常啸脸色惨白，目光里一片惊恐。 甘家完了，常家也完了。 这一刻，常啸无比羡慕起徐圣来，他真的真的后悔了……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一条丧家之犬。 马车飞快驶入黑暗之中，朝城门而去。 …… 方白感受着甘天华生机的流逝，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有种想要催动《天鲲诀》的冲动。 《天鲲诀》，天阶功法，内含某种吞噬相关的使用方法，之前胡三省便错误地修炼过这种技巧来吞噬其他人的血肉从而达到壮大己身的目的。 方白的《天鲲诀》目前境界还不算高，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天鲲诀》内的吞噬力量并不需要生啖人肉，而是可以模仿神话中巨鲲之力直接吸收他人内力，从而转化为自己的实力，只不过修炼时日尚短，方白还没有尝试过。 没想到杀死甘天华后，自己却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只不过，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方白不好施展吞噬之力，虽说《天鲲诀》绝不是魔道功法，但吸收他人内力这种事总会让别人本能得不适，方白得避人耳目。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并不想暴露《天鲲诀》，可以想象的是这《天鲲诀》将是他既呼吸功之后最重要的功法，晚一点暴露便多一点底牌。 方白先将甘天华的尸体放到一边，继而看向常明。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这常明除了是自己的敌人之外，还是一团行走着的上好内力，若是能将甘天华和常明的内力都吸收的话，自己距离突破无疑又大大近了一步！ “果然有了这种功法之后，小爷的想法也变得反派了起来……”方白摇了摇头，不过他没什么罪恶感，无论是常明还是甘天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方白心中迫切想要尝试《天鲲诀》，也没了和常明多废话的心思，直接上前，二话不说一掌朝常明胸膛拍落。 常明又惊又怕，起身便要逃，《五阳神功》全力运转，竟在他周身凝聚出一层淡金色的外壳。 看着很玄，但方白一眼便看出这其实就是某种把暗劲外显的技巧，这一层淡淡的外壳其实就是暗劲，寻常武者的进攻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被撕裂殆尽，伤不到常明一分一毫。 只可惜方白并不是寻常物者，他现在洗髓圆满，而常明不过才触碰都洗髓中期的门槛，境界差距摆在这，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 “不，不要杀我，你的要求我答应，我会亲自杀了常啸，愿意归附方家！”常明见方白根本不受影响，死亡的危险越来越近，肝胆俱裂，嘶声尖叫道。 其状态之慌乱，哪里还有半分老祖的模样？ “如果没《天鲲诀》的话，小爷还真会考虑一下你的话，不过现在么……晚了。” 方白心中暗道，圆满境界的呼吸功加持下，他的右掌像是通红的烙铁缓缓没入一块奶酪，无视常明的哀求，轻轻落在常明胸膛上！ “嘭” 常明的后背心衣物炸裂开一个洞，后背突出一大片，眼神中的光芒迅速消散，整个人软了下去。 常明，死！ 转瞬之间，三大世家中的两位老祖都死在方白手上！ 方白用无与伦比的实力证明了一件事，挡他者，挡方家者，死罪无赦！！！ …… 鸦雀无声。 徐巩看着方白般的身姿，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听取了徐圣的意见。 “从今往后，无论何时，绝不能与方家起冲突，就算是做方家的附属也无所谓！”徐巩哆嗦着嘴皮子，看着徐圣强自镇定说道。 徐圣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机械地点头。 二人正准备上前去找方白交谈表表衷心，却看到方白一手拎着一具尸体，头也不回地飞速朝晴雨庄而去。 那速度，简直比来的时候还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地位，吸收 第135章 地位，吸收 眨眼间，方白带着两位老祖的尸体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只留下长街上一个巨大的坑洞，以及周围大泼大泼的鲜血，旁边的店铺门窗也被击碎，墙壁坍塌一半，石块滚落，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夜风一吹，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观战的人都浑身一凉，迅速清醒过来。 罗奕脸色铁青，胸膛里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本以为自己踏入洗髓中期，虽然给方白面子，但如果要吃他的话也在掌控之中，却怎么也想不到方白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常明和甘天华二人！ 要知道这二人虽然气血衰败没有巅峰时期强悍，但战斗经验丰富且老辣，拼死之下也能施展巅峰时的两三招武技，更何况二人联手，就算是罗奕自忖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结果……方白摧枯拉朽，一拳破金龙剑，一掌碎《五阳神功》，方白之名，只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水泽府城传到整个苍岚州。 若是方白嗜杀一些，光是这几日罗奕默许常甘两家的行为，便足以让方白杀了他。 想到这里，罗奕几乎肝胆俱裂。 他猛地回头，冲身后的府兵喝道：“所有人，速速包围常甘二宅，从现在起，两家一只苍蝇都不准离开！另外两家所有产业，尽数查封，等待审办！” 他要弥补这一切，而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常甘两家任何一个人离开，等到方白回来的时候，听其发落。 若是之前，罗奕根本不可能为了方白做这样的事，也不会如此和常甘两家撕破脸，但现在两位老祖都死在方白手里，常甘两家从水泽府城除名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于他自己的命都在方白一念之间。 如果方白想的话，他甚至可以主动出手把整个常甘两家都屠灭，并把他们的家产拱手送到方白身前。 他是真的怕了。 罗奕回头看到李凡，连忙主动走过去攀谈，言语之间姿态放得很低，毕竟谁都知道李凡和方白之间的关系。罗奕甚至提出不必等到年底就把知府之位让给李凡。 李凡心中当然知道罗奕的心思，也不承诺什么，打了几句哈哈，带着陆顺朝晴雨庄走去。 暗处，徐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笑道：“好一个罗奕，先前对我们三大世家何等不屑，现在面对比自己强无数倍的方白，还不是跟条狗一样？” 徐巩作为如今唯一还活着的洗髓境老祖，默然不语。 这一瞬间，本就苍老无比的他更是显得有些风烛残年，白花花的长眉在风中飘荡，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眼里的光芒黯淡，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要离开。 “老祖？我们不去晴雨庄么？常甘两家已死，正是我徐家兴盛之时啊！”徐圣难掩激动，握着拳，对着徐巩苍老的背影说道。 徐巩停下来，没有回头，看上去落寞且萧瑟。 “老祖……”徐圣看出徐巩似乎有些不对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小圣，你是对的，从今往后徐家只能交好此人。”徐巩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老了，徐家，交给你了。” 说罢，徐巩身影一跃，消失远去。 若是他再年轻十年，不，五年，他都一定会去找方白结交一番，但现在他就快死了，方白又太强了，徐巩觉得死之前没必要再多扮演一次无用的老狗了吧。 徐圣看着徐巩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老祖，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徐圣握紧双拳，裹着夜风向晴雨庄走去。 …… 晴雨庄内，龙福正焦急地徘徊着，长街上的动静他听到了，但此刻晴雨庄上下就他一个还能主事的人，必须坐镇，更何况刘晴晴、沙义、老刘头哪个不需要照顾？ “呼” 风声起，方白落在院中，大步走来。 龙福一愣，连忙迎上去，看到方白浑身浴血，手里竟然还提着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轰！” 龙福脑中轰然炸开，惊得差点摔倒在地。 “常……常家老祖？甘家老祖？” “他们醒了就来唤我。”方白抓紧时间和龙福交代一声，迅速朝练功房而去。 人一死，体内的劲气就会飞速流逝，这也是方白如此着急地赶回来的原因。 关上练功房的门，方白深吸一口气，将两人尸体平放在地上，立刻运转起《天鲲诀》。 只见他双手掌心似乎涌出一股透明的气旋，在双手间形成漩涡，耳边传来阵阵气流高速旋转的声音。 紧接着他体内发出暴雨天雷鸣般的响声，风雨中隐约藏着某种上古异兽的吼声，一吼之下，地动山摇。 方白将双手分别按在常明和甘天华的胸口，顿时掌心的吸力便像无数条细蛇一样涌入二人体内，在逐渐冰冷闭塞的经脉间游走奔流。 几乎是同时，方白便感觉到了两种浑然不同的真气波动。 常明体内，因为修行《五阳神功》，所以真气充满刚强果敢之意，而甘天华体内的真气相比之下就显得不那么阳刚，但是却有一种浩大缥缈的感觉。 只不过，甘天华体内的真气已经流逝了不少，约莫只剩下六成，而常明还剩大概八成。 “好家伙，小爷已经足够迅速了，没想到这真气还是溃散了这么多，赶紧吸收！” 方白不再犹豫，默默运转《天鲲诀》中记载的方式，一点一点将二人残留的真气内力从体内抽取出来。 真正的《天鲲诀》会在吸收内力之后进行一轮炼化，转化成自己的真气再进入体内，不用方白额外想办法进行炼化，这也使得他同时吸收两种真气内力却不会相互冲突。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和这比起来，胡三省生吞血肉的行为根本就是魔道邪道，玷污《天鲲诀》之名！ 两股炼化后的纯正真气渡入方白体内，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于此同时，他《天鲲诀》的熟练度也开始上升。 一境入门26\/100…… 一境入门28\/100…… 而随着体内天鲲诀真气变得磅礴，火灼真气也开始躁动起来，蕴含在方白筋脉骨骼深处的明劲暗劲，竟渐渐有了要融合的趋势。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丝化劲! 第136章 第一丝化劲！ “这是……” 方白感到一阵讶异，他的本意就是想炼化二人残余的真气内力来增强自身的真气浑厚程度，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体内的明劲和暗劲竟会发生这等变故。 虽然这种变故无论是发生的量级还是速度都还很少很缓慢，但确确实实是在发生着。 方白一边操控《天鲲诀》，一边细细感受着体内这种变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候，终于有一缕明劲和暗劲融合后完毕，形成了一种新的劲力。 这种劲力不似明劲那般刚强绝伦，也完全没有暗劲的深邃穿透，硬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一种无色无味、中正平和、完完全全是一种没有力量的力量。 没有力量的力量，听上去有些悖论，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方白此时此刻的感受。 一个词忽然跃入方白脑海里——化劲？ 莫非，这就是武道宗师强者们掌握的化劲？ 如果没有《天鲲诀》这本能够触达化劲的功法，没有见过广颂和容九娘的对决，方白可能还没有这么快反应过来。 所谓化劲，便是有真气转化，明劲暗劲融合为一，达到收发由心，随心所欲控制身体和武器的一种武道至高境界！ 至于宗师之上的小神仙境，也不过就是对宗师中最强的一部分人的尊称，他们体内的力量，仍然属于化劲的范畴。 化劲相比较于明劲暗劲最大的优势，就是化劲能在一瞬间将对手的明暗劲化去，甚至转为自己的力量重新打出去。一名熟练掌握化劲的武道宗师，身体的任意部位都能发出化劲。 “所以我这个到底是不是化劲？” 方白心中有疑虑，尝试去操控那一丝细若游丝的劲气。 方白双手腾不出来，便抬起一脚将这一丝化劲踢出体内，化劲划破空气，落在面前的方桌上，只听方桌发出一声细微的“啵”声，随后劲气便消散不见。 “怎么没反应？” 方白刚有些疑惑，只听面前的方桌“噗噗”两声，整体化作一团齑粉，散落一地。 “这……”方白瞪大双眼。 这效果看起来和暗劲有些像，但方白却清楚纵使是现在自己这大成圆满的火灼暗劲，也只能做到把方桌从内而外摧毁，却无论如何不可能碾成眼前这种碎末齑粉！ 绝对是化劲无疑！ 方白心中激动起来，自己竟然融合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缕化劲！ 其实并不奇怪，《火灼呼吸功》本就是最顶尖的地阶功法，完全掌握它的武者自然而然能达到洗髓巅峰，距离化劲宗师本就是一墙之隔。只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捅不破这一层窗户纸。 而方白得到了《天鲲诀》 只要将体内的真气和明暗劲尽数转化成这股化劲，那自己就算踏入宗师境了！ 只不过这说起来简单，真要操作起来却不容易，至少方白清楚不是短时间里能完成的事情。 最简单的一点，明明刚才融合的明劲暗劲并不算少，但最终融合而成的却只有十分细小的一丝。方白觉得就算把自己此刻体内所有的真气和明劲暗劲都融合了，恐怕最后能产出的化劲也少得可怜，不到现在浑身真气的一成！ 而化劲真气不够，自己甚至都不能驱动武技功法，那样稀少的化劲战力甚至还不如方白现在，方白可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眼下正确的做法是缓慢积蓄明暗劲真气，然后缓慢转化成化劲真气，最终迈入宗师境界。 方白估算，这个时间少说也得好些年，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经过这么一融合转化，方白对常甘二人真气的吸收也越发迅疾，很快便将两人残留的真气吸收殆尽。 即便他一点时间也没浪费，但毕竟两人已死，一路上的真气流失再加上刚才这段时间的自然流失，最终被方白《天鲲诀》吸收炼化的真气量也不过堪堪达到一名洗髓境初期武者的真气含量。 对于洗髓境圆满的方白来说，并不算多。 但如果考虑到融合成化劲的话，那还是多多益善的。 此时此刻方白体内除了雄浑的明暗劲外，丹田之中还潜伏着大概三缕乳白色的化劲真气。 “孙悟空有三根救命毫毛，现在小爷也有三缕救命真气……” 这三缕化劲真气，完全可以让方白短暂施展出媲美普通宗师威力的招式，是极好的保命手段。 “收获不小，而且除了这些真气，常甘两家剩下的家产，小爷可不会放过……” 方白满意地从修炼状态中出来，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这时，练功房门口特制的一盏灯亮了起来，这表示有人在练功房外找他。 方白起身开门，看到龙福站在门外，便道：“龙叔，是晴晴他们醒了么？” 龙叔摇头，神色有些紧张，拢着双手道：“老爷，罗知府和李县令来了，正在门口求见。” “凡叔？凡叔还用求见，直接迎他进来不就完了么？”方白有些奇怪，什么时候李凡来他这晴雨庄还需要通报了？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罗奕。 对于这名府城知府，方白谈不上有杀心，但对方既然之前没帮他出手，方白自然也断了结交的念头，不用给任何好脸色了。 一个洗髓中期而已，现在的方白还真不放在眼里。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李县令说罗知府已经把常甘两家祖宅和产业都进行了查封，就等老爷出去处置了。”龙福低头说道。 龙福也是听到这消息才知道自己这位老爷到底干了什么事，冲进四海楼激情杀死甘图，又当街大战两位洗髓境老祖并击杀，导致常甘两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光是想想龙福就觉得热血沸腾，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这些天受的压迫和针对，方白一出关，便百倍千倍地奉还给了常甘两家，龙福作为晴雨庄的总管家，如何不激动？ “哦？”方白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罗奕的心思。自己虽然不会再和这罗奕有什么深交，但常甘两家自己是必吞无疑的，他既然主动把这两家献上来，方白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那就请罗知府进来吧，不过坐就免了，时间不早了，我与他说两句话，便请他回去吧。” 方白很快做出了决定。 又一周过去，艰难有了hr面的机会，希望下周有好消息。 然后今天来南京看红楼梦舞台剧了，更新先发了，怕一会儿忘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长辈西去，破而后立 第137章 长辈西去，破而后立 按照方白说的，龙福只将罗奕带至偏殿，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方白才出现，跟罗奕说了两三句话，便打发他走了，从始至终连杯茶都没给。 若是之前，罗奕心中必有怒气，但现在他却毫无怨念，方白还愿意见他双方就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只不过是让他等了小半个时辰，又算得了什么？ 一位洗髓后期甚至是洗髓圆满的强大武者，罗奕纵使是知府也只能低头！ “这罗奕……倒是认得清形势。”罗奕走后，李凡从门后走出来，对方白说道。 方白点点头，道：“聪明的小人罢了，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无需再看他脸色，倒是他提到的提前卸任，凡叔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刚才的交谈中，罗奕明白自己得罪了方白，这知府当然是做不下去了，不如反手再给李凡一个人情，提前卸任算了。 李凡却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倒是不急，相反此时仍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更能控制他，更何况溪原县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小顺子资历浅了些。” “也好。”方白颔首，官场上的事情他不想掺和，李凡可比他擅长这些多了。 二人正交谈着，龙福急匆匆走过来，说刘晴晴等人醒过来了。 方白和李凡对视一眼，迅速跟着龙福去查探众人的情况。 为了方便裴林鹤诊治，所以刘晴晴三人暂时都被安排在了一间大房子里，身体重要，方白也没什么避嫌的想法。 一进屋，方白便先来到刘晴晴床前，刘晴晴正挣扎着想起床去找他，丫鬟们围在一边手忙脚乱地劝阻，见方白出现，众人连忙散开，把位置留给方白。 “白哥儿！”刘晴晴扑进方白怀中，梨花带雨，声音十分虚弱。 方白抚摸着刘晴晴柔软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转头看向裴林鹤，问道：“晴晴的身体怎么样？” 裴林鹤正写完药方，听到这话把手中药方递给方白，说道：“夫人的病不碍事，只是操劳过度，但是底子健康，吃些补气凝神的药便好。” 方白扫了一眼，他现在《裴式医术》也入了门，这些简单的药方一眼也能看出效用，确实只是很基本的补气补血的方子。 顿时方白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另外两人的状况不太好。”裴林鹤捻了捻胡须，皱着眉说道。 方白眼睛微微一眯，怀中刘晴晴惊呼一声：“爷爷！裴大夫，我爷爷怎么样了？” 方白也看向裴林鹤。 裴林鹤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止言又欲。 方白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正要询问，却听到老刘头苍老疲惫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病床上传来。 “妮……妮子……小方，过来……” 这声音虚弱无比，更是听得方白和刘晴晴心中发颤。 方白连忙搀扶刘晴晴来到老刘头床前。 一看老刘头的样子，方白就暗道不妙。 只见老刘头本就干瘦的脸庞此刻变得更加消瘦，几乎就剩一张人皮贴在骨头上一样，皮肤苍白无比，像是在身体表面又盖了一层薄纱。双眼中光芒不再，额角已经出现了不少死人斑，呼吸十分微弱。 “爷爷！”刘晴晴一看老刘头这个样子，惊呼一声挣脱方白怀抱，跪倒在老刘头床前，颤抖着握着老刘头瘦骨嶙峋的手掌，眼泪扑簌簌地滑落。 “别哭……爷爷年纪大了，早晚有这么一天。”老刘头轻声说，只有看着刘晴晴的时候，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里才会有几分宠溺显现。 方白沉默，老刘头的年纪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算高了，而且一辈子生活在船上肯定落下了不少病根，再加上之前又被赤火帮帮众残酷对待过，这次心力交瘁之下确实是撑不住了。 别说裴林鹤，就是方白现在把所有长生点都点在《裴式医术》上，把医术加满，也救不回来。 生老病死乃是客观规律，再高明的医术也有其极限，纵使是在方白前世生活的蓝星，科技水平发达，但死亡仍旧是所有人最大的公平，没有人可以逃过。 这一刻，方白对于自己所拥有的长生不老神通又有了一层新的感触，永恒不灭，与日月同寿，是何等得幸运！ “小方……”老刘头唤他。 方白上前，伸出手，握住老刘头干瘪的手掌，沉声道：“刘爷，我在。” “刘爷看得出来，你以后不会局限在这一座小小的府城之中，刘爷不在乎你多么富有多么有权势，刘爷只希望你记住……成亲之时你说过的话，晴晴……托付给你了……”老刘头勉力看着方白的眼睛，一口气说了临终前最长的一段话。 方白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老刘头的手重重点头。 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他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尽全力去做到。 老刘头看到方白点头，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散去，他闭上眼，气息渐渐归于虚无。 “爷爷！！！” 刘晴晴悲恸痛哭，这两日本就情绪不稳定，大悲之下竟然又晕了过去。 方白抿抿唇，这几个月和老刘头相处下来，他也早已把老刘头当做自己的爷爷看待，如今长辈离世，说不难过那是骗人的，只是方白毕竟两世为人，精神情绪要坚强得多。 他沉默地将刘晴晴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吩咐秋月等丫鬟好生照料，然后来到沙义的病床前。 相比较于老刘头和刘晴晴的样子，沙义反倒是看上去最凄惨的那个，浑身被白布包裹，据裴林鹤所说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毕竟他被常明和甘天华二人打伤，双方之间的差距太过明显，若非沙义求生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死了。 沙义原本伐骨后期的修为，此刻更是一点不剩，即使保住了性命，一身武道修为也荡然无存，需要从头来过。 “沙兄，我对不起你。”方白看着沙义，咬着牙说道。 常明和甘天华已经被他杀死，但这并不代表沙义受到的伤害就能抹掉。 沙义在白布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说不了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裴大夫，不惜一切代价把沙兄治好，而且我要他能重新练武。”方白转身，声音掷地有声。 方白决定了，要帮助沙义重回伐骨境，甚至他要把《火灼呼吸功》拿出来给沙义，助他突破洗髓境！ 所谓破而后立，方白觉得自己可以帮沙义做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取药，药庄之变 第138章 取药，药庄之变 听到《火灼呼吸功》五个字，沙义原本一双有些落寞的眸子瞬间瞪大，甚至上半身几乎都要昂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白的背影。 对于一个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洗髓境的武者来说，真气被废毫无疑问是极大的打击，虽然沙义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心中终究难免有些失落。 然而现在方白却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而且还要把《火灼呼吸功》传授给他，且不说他这一身伤完全治好需要花费多少珍贵药材，光是地阶上品的《火灼呼吸功》，就比他沙义的性命还要宝贵得多。 完整的《火灼呼吸功》若是丢到江湖上，那掀起几十个门派大战绝对绰绰有余，或许只有太元门和五毒门这样的顶尖门派才会淡定一些。 沙义的嘴唇翕动，双眸里瞬间涌出泪水。 对他来说，这可是前所未有得情绪波动。 方白安排好一系列事情，又对龙福说道：“龙叔，去联系城中白事店铺吧，刘爷的葬礼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龙福应下，又察言观色看了方白一眼，说道：“老爷，那您现在……”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方白知道龙福在担心自己的情绪状况，但出乎意料的，他现在的心情可以说得上平静非常，杀死常明和甘天华炼化出三缕化劲是大喜，老刘头逝去是大悲，而在这大喜大悲之间，方白却巧妙地处在一种近乎空灵澄澈的心境之中。 无大喜，无大悲，对生命有了新的感悟。 【长生不老第三阶段所需材料解锁：三百年以上灵芝5株，100克的白金之心一枚，水月神花三株，经过火焰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制成丹药吞服。】 方白面前闪过一道金光，他定睛一瞧，原来是一直迟迟没有提示的第三阶长生不老天赋所需要的材料。 以方白现在的身家，三百年以上的灵芝不难买到。 白金之心是一种矿石，据说隐藏在金矿之中，藏于极深的地下深处，非有大毅力者不可得。 水月神花，一种生长在山川之间、清流之中的奇特花草，只在每年特有的一段时间才会开花。方白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前往这些地方，才能取得有效的水月神花。 而一旦突破到第三阶段，不仅能额外获得一百年的寿命，而且还会领悟新的技能“搏命”，这是一种消耗寿元一次性提升威力的神奇技能。 在这之前，长生不老天赋提供的都是“契合”、“坚韧”这样的被动效果，第三阶段时方白将会拥有第一个主动技。 总而言之，若能突破，方白将会变得更强，说不定能直接加快化劲的融合速度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方白现在不是处在那种无喜无悲的奇特心境之中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但他现在似乎没有太多情绪，老刘头的话还在耳边，这使得他现在最想的还是好好照顾刘晴晴、好好生活。 有小厮来到门口，说徐家家主徐圣在门口求见。 方白和龙福对视一眼，方白知道这徐家在前几天里非常老实，这点出乎方白意料，而且自家在这府城内也没必要搞的全是敌人，这徐圣无疑是最好的交好对象。 “他一个人？”方白问道，徐家那位老祖今日他也没见到。 “对，只有他一个人。”小厮回答道。 方白微微颔首，徐家老祖这都不来见他，不是不尊重，而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快死了，无意与方家作对，望方白手下留情。 方白何等人精，一瞬间便能猜到徐巩的意思。 当下转身说道：“请徐家主到主厅一叙。” 常甘两家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但具体要怎么切怎么分，方白也想问问这位徐家主的意见。 …… 三日后，常甘两家的产业在徐圣和龙福二人的操作下尽数被查封，然后重新分配，其中方家得八成，徐家分两成。 本来徐圣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分一杯羹，但方白足足给了他两成利，这让徐圣欣喜若狂，虽然和现在的方家相比徐家体量甚至不到一半，但徐圣却是清楚，现在才是徐家这几十年来最好的时机。 只要运营得当，扩大市场绝不是梦。 这一系列过程中当然少不了底下人的勾心斗角、财富重分配，但方白没有过多干涉，只是要求龙福保证大体上的公平和和平过渡，不要搞得太过乌烟瘴气。 只能说方白现在所处的位置和看到的事情不同，对待人和事的态度也和之前有所区别。 还有重要的一点，方白更多的心思放在搜寻常啸的下落，对于这位常家家主，一天不把他杀了，方白心中的怒意便一天不能消散。 老刘头的死，沙义的伤，始作俑者都是此人！方白怎么可能容忍他活着？ 只不过那晚事态紧急，他也没来得及阻止常啸离开。 “小方，有几味沙义需要用到的药材回春堂里缺货，我回去让兴文立刻去如意药庄采购。”裴林鹤找到方白说道。 方白心头一动，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意药庄那边却是好久没去过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保不齐自己这个“庄主”不在，底下人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亲自去吧，裴大夫你把需要的药材告诉我，我来回很快。”方白想了想，对裴林鹤说道。 裴林鹤现在哪敢主动再让方白做这些事，但既然方白坚持，又确实由他去的话更加省时省力，对沙义的治疗有好处，也就不再坚持，将药材告知方白，嘱咐他小心行事。 方白拿了药方，和刘晴晴交代一句，便独自出城朝如意药庄去了。 以他现在的脚力，若是全力赶路，一炷香都不用就能抵达，然而等到来到如意药庄前方那条林荫道上时，方白忽然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如今的感知何其敏锐，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跳不过他的六识，空气中……隐约有丝丝血腥味蔓延…… “快跑，快跑啊！” 忽然，前方快速走来三道人影，彼此一边跑一边惊慌地看着身后，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们。 方白隐藏在树梢之间，低头看去，有些惊讶地看到其中一人竟然还是自己的老熟人——王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常啸躲在这里 第139章 常啸躲在这里 说是“老熟人”，其实只是方白单方面见过王帆好几次，在王帆的认知里，他甚至没和方白正儿八经见过一面。 方白扫了一眼王帆三人，一两个月没见，王帆的修为竟然已经堪堪踏入锻体中期，另外二人则只是锻体前期。 “这小子，天赋确实还可以啊。” 算上之前的时间，王帆从锻体前期突破到锻体中期大概花了小半年时间，这个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中上水品了，无怪乎周成那么看重自己这个徒弟。照这个速度下去，十年之内王帆还真有机会成为伐骨境武者。 当然了，这个速度和方白这种开挂的妖孽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搞笑了。 两人的起跑线相差不多，但方白现在已经是拥有三缕化劲的伪宗师，宗师境以下无敌，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地，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看三人匆忙慌张的样子，似乎如意药庄出了什么事。 方白皱了皱眉，这如意药庄现在可是他的一大隐藏资产，里面的珍品区就是他都还没进去看过，要是出了事被别人抢了，自己往哪哭去？ 当即，方白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拦住三人去路，欲一问究竟。 “谁？！” 王帆脸色一变，下意识拔剑，《白虹十二式》他已经修炼得颇有一番味道，凌厉银白的剑光朝方白头顶笼罩而来。 方白面无表情，屈指轻弹，只听一声脆响，如渔网一般的漫天剑光便纸糊一般碎开，王帆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三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双方差距太大了，方白动动手指，就能轻松杀了这三人。 “你……你……是你！？”王帆在两位同伴的搀扶下看清了方白的脸，表情先是迷惘，然后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又变成落寞与自嘲，眼睛都不敢看方白。 对不起……我的出现一定打击到了你幼小的心灵…… 方白知道，王帆可是一直将他视作一生宿敌的，可以说王帆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突破到锻体中期，“战胜方白”这个目标功不可没。 只不过方白先杀胡三省，又灭常甘二祖，手下光是洗髓境高手的性命就有三条，和他王帆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方白的名头和样貌，如今水泽府城周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宿敌转瞬变成只能敬仰的人物，造成的心理落差自然无比巨大，而随着方白真的出现在面前，这股落差便从虚无变成真实，一瞬间便击穿了王帆的武道之心。 另外二人也认出了方白，脸色都是剧变，两股战战，差点给他跪下。 方白当然不会和这些锻体境的小家伙一般见识，无视王帆的表情说道：“带我去如意药庄。” 没想到三人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惨白发绿，那二人“噗通”一声跪下，王帆也是嘴角抽搐。 见三人这副模样，方白几乎确定如意药庄出事了，看向王帆问道：“药庄出事了？” 王帆眼神变幻，嘴角挣扎，最终咬牙道：“好，我带你去！” “帆哥儿，你疯了！” “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啊！” “帆哥儿，不能回去啊！” 另外二人立马抓住王帆的衣摆，焦急出声。 王帆咬着牙，紧握双拳，双目充血，坚定道：“你二人快走，我带他回去！师父还在庄内，我要回去救他！” 那二人一听这话便知道王帆心意已决，相视一眼，皆咬牙道：“我们陪帆哥儿一起回去！” “对，要死一起死，苟活有什么意思？” 这倒是令方白有些惊讶，如意药庄明明是劫匪发家，然而眼前这三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们却丝毫不像劫匪，反倒有种兄弟豪杰的气概。 相比较于见风使舵、背后捅人的世家家主和罗奕，反倒是这些匪二代更对方白的性子。 真是讽刺。 “行了，别叽叽歪歪，有小爷在，谁动得了你们？”方白淡淡道。 这倒不是方白托大，而是如今这水泽府城周边，还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除了之外最强的恐怕就是洗髓中期的罗奕了，至于如意药庄，前庄主杨岩不过是个伐骨中期罢了。 三人闻言，皆是一喜，只有王帆喜悦之后心中又弥漫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自己竟然会因为宿敌的帮助而感到欣喜……他脸色僵硬。 方白不再废话，带着三人朝如意药庄而去。 一路上，方白得知如意药庄内发生的事情。 真是无巧不成书，得知真相之后方白只想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意药庄之所以如此人心惶惶，竟然是因为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方白一定要杀的……常家家主，常啸！ …… 且说常啸那晚趁乱离开水泽府城之后，本想直接乘船离开，但天色很晚根本没有渡船，恰好又偶遇一名如意药庄正好回庄的弟子，常啸立刻计上心头，上前与该弟子攀谈，借着之前谈生意的由头进入如意药庄。 谁知一进如意药庄，常啸立刻翻脸，动手杀死庄内两位副帮主，并以雷霆之威震慑全场。 常啸虽然洗髓无望，但也是三位家主中武道修为最强之人，伐骨中期接近后期，没了杨岩的如意药庄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周成这些长老更是胆敢反抗就被他强势击杀。 几乎只是一晚上，常啸就控制了整个如意药庄，并选出一人做傀儡庄主，自己则隐藏在幕后。 而直到掌控了整个如意药庄，常啸才发现这如意药庄并不像之前自己所想象得只是做些药材生意，药田里有些药材根本市面上看不到，而且据手下汇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特殊的客人来庄内取药，药庄很大一部分收入其实来源于这里。 而这部分收入，甚至抵得上常家和甘家每年的五成量，这对于一个小小的药庄来说，实在太不合理了！ 常啸决定先在药庄内苟下去，依靠如意药庄作为自己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我能搞清楚药庄背后的秘密，并且借此攀上几位洗髓境强者。”常啸阴沉地想着，“给我十几年，我就不信那么大的家族方白那个毛头小子能经营好，只要我够稳，一定有机会翻盘！” 第一百三十八章 药庄背后之人 第140章 药庄背后之人 方白跟着王帆三人向如意药庄走去。 此时此刻，常啸却在药庄内遇到了一名不速之客。 常啸的实力说不上太强，但在江湖中也不弱，然而在那人开口和他说话之前，他甚至完全没察觉那人的存在。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在他面前坐下，甚至取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那人穿一身青绿色的袍子，面目清秀，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腰间别一根长笛，端着茶杯的指节修长且嶙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闲适慵懒的感觉。 “如意药庄换当家的了？从这茶来看，你比杨岩有品一些。”那人放下茶杯，抬眸，淡淡瞥了眼常啸。 常啸又惊又奇，从此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的武道气息，但他不是傻子，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屋中的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只怕此人的实力远超自己，甚至可能是武道宗师！ 这么说可能感觉宗师也不少见，但要知道不管是武王周怀义身边的广颂还是五毒门的容九娘，其实都不是水泽府城本土的宗师，他们只是各自有使命，短暂在水泽府城有交集罢了。 整个大乾王朝宗师的数量不会太多，三十六州，平均下来大乾王朝最鼎盛之时每州会有一名宗师坐镇，再加上在野的宗师数量，整体江湖中的宗师不会超过五十人。 而这其中，真正顶尖的小神仙境更是屈指可数，无论是广颂还是容九娘都还不够到这等行列。 所以偶尔有宗师出现在水泽府城，也不算特别稀奇的事情。 一想到面前这人很可能是一名武道宗师，常啸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他要想找方白报仇，就必须求助于武道宗师！ “前，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常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么？”常啸弯腰低首，语气恭敬地说道。 “哦？”绿袍男子淡淡看了常啸一眼，“看来你并不知道这如意药庄到底是在给谁办事，杨岩是你杀的？” 常啸听不出绿袍男子的情绪，但若对方真是如意药庄背后之人，杨岩很可能就是他的人，自己抢了如意药庄，岂不是得罪了此人？ 常啸脸色连变，忙道：“前辈不要误会，我来到此地之时，那杨岩已经多日未曾在庄内出现，在下又承蒙各位兄弟厚爱，才被暂时推举到这庄主之位上。前辈放心，若是杨岩庄主回来，我绝对不会占着庄主之位不放。” 常啸心中忐忑，若是因此得罪一位宗师强者，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没想到绿袍男子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道：“哦这样，无妨，我只管拿到我要的药材，谁跟我做生意我倒不是很在意。” “如此甚好！”常啸心头大喜，面上却不敢太过放松，仍旧说道，“前辈看上什么药材，尽管说。” 常啸大概能猜到这绿袍男子就是如意药庄背后的金主，自己绝对不能得罪了。 “这些，你看看要什么价吧。” 绿袍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份玉简，沿桌推到常啸面前。 常啸展开一看，心中顿时惊讶连连。 常家也做药材生意，常啸对这上面的一些药材并不陌生，无一不是名贵珍惜的品种，至于他完全没听说过的什么“紫云芝”、“九花玉露”、“墨霞须草”，一听就不是大众货色。 “如意药庄竟然能有这种级别的药材？” 常啸压下心中震动，将玉简收好，后退两步道：“前辈稍候，常某这就去取药材。” “不急，金额你要不要看看满不满意？”绿袍男子微笑道。 常啸说道：“前辈说笑了，能为前辈做事是在下的荣幸，金额前辈看着给便是。” 绿袍男子看了眼常啸，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笑道：“你很不错。” 常啸欢天喜地地应下，快步朝药田走去。 “机会来了！” 常啸心中暗暗决定，这次哪怕不收钱，也要多送绿袍男子几株药材，这第一面的印象极其重要，打好基础，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若是能和一位宗师搞好关系，什么方白之流，还不是宗师一手镇压的事情？ “方白，你给我等着！” …… 常啸却想不到，他想让方白等着，可方白已经来到了药庄之内。 方白没有让王帆三人进入药庄，而是让他们在庄外等自己，他则孤身一人进入药庄。 如意药庄现在的戒备措施根本发现不了他。 方白先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浑身骨骼“嘎巴嘎巴”作响，幻化成杨岩的模样，大步朝药田走去。 对于药庄里那些劫匪方白并不太关心，他在意的一直都是药田里的药材。 药庄里的路方白轻车熟路，很快便到了药田门口。 一路上药庄的人少了很多，直到这里才有几人发现了方白的身影。 这一看，药庄弟子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庄……庄主？”众人顿时围了上来，在这些药庄之人心中，杨岩带着他们一路从劫匪走来，威望自然不是常啸可比的。 “庄主您可回来了！” “真的是你吗庄主！这么多天您去了哪里？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兄弟们吃了多少苦！” 方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母鸡回到了小鸡群里，这种被簇拥被所有人需要的感觉令他一时有些发懵。 眼前这些汉子们的眼里饱含热泪，可想而知这短短几天常啸在如意药庄内采取了何等的铁血手段。 很快他回过神来，沉声道：“无论发生何事，既然本庄主回来了，那一切都会回到和从前一样。” 说罢，他从众人中穿过，走进药田。 “庄主小心，那贼人武功高强，几位长老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方白摆摆手，魁梧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 …… 方白从没想过要以这如意药庄为基础来发展壮大些什么，但刚刚被那伙人一簇拥，自己确实心中产生了某种以前没有的感觉。 就是方家，虽然现在真正的方家人还是只有方白和刘晴晴两人，但以后呢？自己和刘晴晴有后代之后，那种感觉会不会和刚才有些像？ 自己……需要保护他们。 正想着，前方出现光亮，方白看到常啸正狠声呵斥着几名药庄弟子在采药。 常啸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长鞭，时不时挥舞，清脆响亮的鞭声响起，就有一名药庄弟子后背裂开，哀嚎阵阵。 常啸感受到目光，回头看到方白，脸色微微一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常啸末路 第141章 常啸末路 常啸并不认识杨岩，但并不妨碍他有一双看人的眼睛，方白假扮的杨岩一出现，周围的药庄弟子们的眼神和表情明显变了，除了如意药庄庄主杨岩，常啸可不认为有别人还能做到这一点。 “庄主！” “庄主您总算回来了！” 之前不少被常啸打得皮开肉绽的药庄弟子们忍痛从田埂上站起来，想要跑到杨岩身边。 常啸面色微冷，手中长鞭猛地劈落，缀着倒刺的皮鞭抽中一人的大腿，带起一蓬血花，那人应声倒下，眼看后半辈子都要靠拐杖了。 伐骨期武者的一击，根本不是这些普通人能承受的。 常啸冰冷的声音传来：“现在我才是药庄庄主，你们在跑什么？” 刚准备跑到方白身边的药庄弟子们一个个都停下脚步，谁也不希望那长鞭下一秒落在自己身上。 “唉……” 忽然，幽幽的叹息声传来，方白摇了摇头。 常啸抬头，看着“杨岩”，脸色不善道：“你就是杨岩吧，你叹什么气？” 不等方白回答，常啸下巴微抬，继续道：“如果你是为药庄叹气的话那大可不必，在本庄主手中，如意药庄只会越来越发扬光大！至于你，若是愿意归顺到我手下，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性命。” “否则的话……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在其他人眼中，听到这些话，前庄主杨岩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恼怒之色，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令人心悸。 方白摇摇头，口气淡漠，似乎并不把常啸放在眼里：“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说这种老掉牙的词，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常啸一愣，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意无法遏制地涌上脑门！ 这几日他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主要是落，从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沦落到丧家之犬，心中压抑的郁结本就难以言语，只不过没有发泄的机会，所以一直积压在心中。 方白短短几句话却毫无留情地破开他的防线，将他心中的情绪点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常啸决定要将眼前这位药庄前庄主千刀万剐，非如此不能让他泄愤！ 毕竟在常啸得到的情报里，杨岩只是一名伐骨中期的武者，武道实力和他有着足够的差距。 “速速离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靠近。”方白对其他人说道。 其他人闻言，深知接下来的战斗不是自己等人能掺和的，一个个搀扶着朝药田外走去。 很快，药田区域只剩下方白和常啸二人。 “本来他们留在这的话，我还得分心他们会不会偷袭本庄主，没想到你竟愚蠢至此，想和我单挑，你恐怕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常啸冷笑怒哼。 方白抬手，掏了掏耳朵，活动手腕：“你废话是真得多。” “不过既然这里只剩你我两个人，你又跑不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方白活动完手腕，双手缓缓垂落，同时身上的伪装散去，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为什么要支走所有人？还不就是想让常啸临死前感受恐惧！常啸直接害死了老刘头，他怎么可能让他死得这么轻松？ 抬头，不含丝毫情绪的眸子看向常啸。 常啸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像是见鬼一样，浑身寒毛蹭蹭倒竖，凉意从脊椎骨止不住地往上冒，连连后退五步！ “你，你，你你你……”他伸出手指慌乱地指着方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你什么你？好久不见呢，常家主。”方白向前迈步，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火灼呼吸功》运转，体表亮起火焰般的纹路。 “方……方白……”常啸心中大叫不妙，怎么好死不死自己夺了如意药庄，以为是自己的翻身之所，结果却还在方白的掌心？ 这种被命运玩弄的感觉让常啸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心中郁闷得要死！ 更何况现在可不仅仅是郁闷，甘图和两位老祖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方白绝对不会放过他。 “等，等一等，有话好好说，我错了，我愿意归顺方家，从今以后为你做牛做马！”常啸咽口唾沫，慌忙开口。 “我不需要一个随时准备拿蹄子踹我的马。”方白却懒得和常啸废话，“准备死吧。” 脚下一动，《流火》身法发动，方白的身影像是火焰一般闪烁，几乎瞬间出现在常啸身前，朴素的一拳轰出，目标正是常啸的右肩。 常啸心头大骇，明知自己和方白之前的差距不可逾越，但仍然鼓足全力朝方白的拳头迎了上去。 光是这份勇气，就比当初的甘图要强上不少。 然而现实不是方白以前看过的日漫，勇气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常啸的防御在方白通红的拳头下像是纸糊一般碎裂，右拳狠狠落在常啸肩膀上。 “嘎巴”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常啸哀嚎一声，整个身子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像是陀螺一样横着旋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田埂上，掀起一团尘土，鲜血洒落一地。 这一拳，方白近乎打碎了常啸右半边身子。 但他脸上并没有半点痛快的表情，他只是来报仇，并不嗜杀，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兴奋。 常啸口中鲜血狂吐，脸色惨白，死亡的气息不断逼近。 这一刻，他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我……我不甘心啊啊啊！！！” 常啸咬着牙，左手支撑着想要站起来。 “我是常家之主，只要我不死，常家就不灭，活着就有机会翻盘……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药田之中，绿袍烈烈，甚至短暂地浮空而立。 方白微微皱眉，心中警惕大作，药庄弟子没他的命令绝对没人会进来，而且，药庄里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高手。 短暂地浮空，那是浑身劲力都成为化劲之后拥有的一种标志性能力！ 宗师！ 药庄里怎么会有一位武道宗师？ 与此同时，常啸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 “前辈救我！此人是杀死杨岩兄的凶手，狼子野心，想占药庄为己有，还请前辈绝对不要放过！” 第一百四十章 常啸，死! 第142章 常啸，死！ 方白暗叫不好，没想到常啸竟然和眼前这位武道宗师相识，若是此人要插手，不仅常啸杀不了，自己还会有危险。 当即，方白沉声道：“不知前辈和常啸相识，不过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个人恩怨，还望前辈莫要插手。” 纵使是宗师又如何？方白体内同样已经炼化三缕化劲，只要对方不是小神仙境的绝顶人物，自己自保离开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方白说话的语气虽然尊敬，但也谈不上有多少畏惧。 绿袍男子听到方白的话，忽然凝眸看向他，细细打量，口中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方白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境界感到惊讶。 “好厉害的天赋，恐怖再给他几年功夫，必成武道宗师！”绿袍男子心中暗暗想到。 一旁常啸见方白竟敢这么对绿袍男子说话，心中不由大喜，这方白果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点实力就能在宗师面前没大没小，呆会儿看他求不求饶！ “我只是个买药的，只要你们药庄继续卖药给我，我并不在乎和谁做生意。”绿袍男子淡淡开口，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既和常啸撇清了关系，也暗暗对方白有所警告。 常啸脸色一变，连忙道：“前辈，我愿意再让三成利，只求前辈今日救我！” 绿袍男子是常啸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和活下去相比，一些药材的利润真的不算什么。 “哦？”绿袍男子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有点动心，饶有兴致地看向方白。 此人明显是想捡便宜了。 方白心思急转，现在方家家大业大，如意药庄的生意做不做对他来说影响其实并不大，但如果要他太过亏本做生意，即便对方是宗师，他心中也不愿意。 可是自己现在一点面子不给也不合适。 想了想，方白开口道：“让利我不可能让更多，太亏本那不是做生意，而是叫抢。” “不过，”方白看向绿袍男子，说道，“这世上除了钱财，可能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听到前半句话，绿袍男子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常啸更是激动得要跳起来，心里大笑方白鼠目寸光。 然而方白第二句话，却又让常啸感到一阵冰寒，浑身猛地一哆嗦。 “比如？”绿袍男子问道。 方白微微一笑，摊手说道：“比如我的友谊。相信前辈也看得出，我踏入宗师境不过时间问题，前辈现在不插手我的事，到时候便可多一名宗师友人，我想这样的事情远比几株药材值钱。至于药材价格，以前前辈什么价，我可以再便宜一成，以表诚意。” 方白只让一成，常啸让三成，明显是常啸让得更多。 然而当方白说完这句话之后，话音未落，常啸心中就咯噔一下，呆立当场。 他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他忘了这个世界是实力为尊，实力强的人，从来都拥有着更多的话语权！ 而钱财，在实力面前有时候会显得非常无力！ 若是方白晚出现一些，等他再和绿袍男子多接触几次，交情更深一些，绿袍男子或许还会为他出手，但现在都是第一次见面，绿袍男子凭什么帮他？ 果然，绿袍男子听到方白的话，明显陷入了沉思。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常家？ 常啸心中不甘上涌到极致，一咬牙，便朝药田外冲去！ 只要能逃出去，揭露方白不是真杨岩的真相，就算方白杀了他，他也难以服众。 这是玉石俱焚的办法，但常啸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说不定方白投鼠忌器，不想暴露真相，他就有机会逃走！ 然而方白虽然看似在和绿袍男子谈判，但注意力一直都在常啸身上，常啸一有动作他便反应过来，身形不动，却有银光从手中迸射而出，瞬间穿越二人间的距离。 “噗！” 常啸在空中的身形猛地一顿，寒光从背心刺入，又从胸膛射出，带起一蓬鲜艳的血花，银光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激射，直到很远才落下。 常啸僵硬地低头，他感觉得很清晰，生命在这一刻以不可逆转的姿态离自己而去，而他刚才用来防御的明劲，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荡然无存，和白纸被捅破还不一样，更像是遇水，转瞬消融！ “这，这是……”以常啸的武道境界，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搞清楚了，因为在寒光透体而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嘭！” 常啸的尸体从半空中跌落在药田中，甚至没发出太响的动静。 过去的常家家主，今日也死在了方白手中。 方白轻轻呼气，心中虽谈不上有多喜悦，但依旧觉得呼吸顺畅不少，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绿袍男子，说道：“多谢。” 刚才那一下虽然迅疾，但若绿袍男子想阻拦，肯定也拦得住，对方既然没出手，那就是答应了他先前的提议，这一声“谢”说得不亏。 绿袍男子没有答话，目光看了看常啸的尸体，又看了方白一眼，一直慵懒的目光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常啸不明白自己的明劲为什么像是没有用一样，但绿袍男子又怎么会看不懂？刚才那一记飞刀，分明蕴含了一丝化劲！ 只有化劲才可以做到瞬间化解明劲和暗劲！ 绿袍男子本来只觉得方白小小年纪洗髓后期天赋不错，却没想到方白竟然已经初步凝聚了化劲，这说明就算自己动手，也不一定能瞬间杀死他，相反还会和一名天才结怨。 和一位还没突破宗师的天才结怨对绿袍男子来说本身也不算什么，但他现在可以和方白交好，为什么要为了常啸平白和方白交恶？他又不闲得慌。 所以，方白动用化劲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这才使得绿袍男子彻底放弃帮常啸出手的打算。 所以，常啸死了。 绿袍男子轻轻落在地面，看向方白，语气平等了很多，说道：“我叫骆翰飞，你叫什么名字？” 方白听到这话，面上平静，但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惜动用仅有的三缕化劲之一，为的就是展现自己的实力，让骆翰飞产生一丝忌惮，否则只为杀常啸何必如此大材小用？ 现在看来，事情确实在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抬头抱拳，对骆翰飞朗声道：“在下方白。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生意了。” 哈哈哈，常啸和徐圣这两名字其实是我死党，写得可乐呵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交宗师! 第143章 结交宗师！ 骆翰飞看着方白，心中幽幽叹了口气，越发欣赏起来。 眼前的方白虽然修为实力不如他，但展现出的心思和行为却丝毫没有因此而讨好谄媚，相反显得落落大方，实属难能可贵。 骆翰飞并非争勇好强之辈，相反生性好闲适，不理世事，喜欢结交各路奇人异事，眼下就对方白起了分好奇的心思。 骆翰飞饶有兴致地看着方白，问道：“这如意药庄的庄主杨岩，是你杀的？” 方白闻言心思急转，看骆翰飞的神情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如意药庄，莫非是如意药庄的老主顾？可杨岩的实力不过伐骨中期，怎么会和一位宗师扯上关系？ 不过好在方白觉得骆翰飞应该不会因为杨岩而和自己翻脸，如果要翻脸的话，刚才常啸已经说过杨岩死在自己手上，骆翰飞那时就应该对自己出手了。 “估计也只是生意合作关系……” 方白暗忖，这件事瞒不过骆翰飞，自己现在也没实力灭口，不如大方一些，说不定反倒能落个好印象。 于是他点点头，面色坦荡道：“武道一途，难免纷争，他欲杀我，便该做好反被击杀的准备。” 这话倒是没说错，确实是杨岩先对方白动的手。 只不过方白劫持周成王帆二人之事，倒是不必说出来了。 骆翰飞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这如意药庄归你所有也是理所应当。” 这下倒轮到方白有些诧异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遇到这么讲理的而且还是位宗师，着实令人意外。 一时之间，方白也对此人有了一丝好印象。 “不过杨岩虽然死了，我这生意却还是要做下去。”骆翰飞继续说道。 方白问道：“自然，按照刚才说好的，在过去的基础上，我愿意让利一成。” 骆翰飞没说话，而是对着不远处常啸的尸体招了招手，之前交给常啸的药材清单被摄入手中，骆翰飞将清单递给方白：“方庄主可以先看看清单。” 这一手隔空取物的本事，却是得化劲宗师才能有的本领了。 方白展开清单一看，眼中顿时流露出惊讶之色。 “九花玉露？如意药庄竟然有这种药材，传说九花玉露需要经历九个花期才能最终成熟，在花心之中凝结出一滴玉露，光是闻上一闻，都有可能令人突破瓶颈，驱邪避难，端的是珍贵无比。” “还有这紫云芝、噬药草……至少都是百两以上的大药，只能说不愧是宗师手笔，只是这些药，有些我也没在药田里见过啊！” “莫非在珍品区？”方白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处他从没被授权进入过的珍品区。 方白细细盘算着，光是这张清单上的药材，一份的价值大概得在两千两银子左右，更别说其中还有好几味药材需要多份！ 原本骆翰飞和杨岩做生意的时候，骆翰飞只给六成钱财，方白这又少了一成，两千两的总价，就得少掉二百两！ 虽然现在方家不差这这白两银子，但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却被夺去，方白心中又有些不甘心。 不过，自己已经答应了对方，方白也不会再因为这点银子和骆翰飞翻脸。 “好，药材我会准备好。”方白收起清单，看骆翰飞欲言又止。 他很好奇，一位宗师到底是为什么需要自己屈尊前来取药材？ 相比较于这点，两千两的药材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骆翰飞虽然对方白印象还不错，却终究第一次见面，自然不会说太多。 方白也追问，而是又变幻成杨岩的模样，准备朝外走去。 “方兄弟这手缩骨改容之法，虽也算不错，但若面对化劲宗师，却是无法掩盖真相。”骆翰飞看着方白，忽然说道。 方白停下脚步，看了骆翰飞一眼。 这缩骨改容之法来自《龟息真定功》，本身只是玄阶功法，方白也未修炼到多么高的境界，若是面对常人还好，面对骆翰飞倒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骆翰飞微微一笑，却是闭了嘴，笑眯眯地不再言语。 方白有些无语，也不好发作，拂袖朝外走去。 一出药田，只见入口外，几乎所有如意药庄还幸存的人都围在门口，王帆三人也在其中，王帆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周成，周成身上衣服渗透着鲜血，断了一只臂膀，目光里此刻却热泪盈眶。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杨岩”走出来，所有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声音震天动地，不少人大吼着鼓掌，还有人冲到一边的路边，脱去上衣拿在手里，绕着人群狂奔。 一片欢快景象。 “帮主成功了！帮主成功了！” “那贼人总算死了，我们总算又有好日子过了！” “过去这两天可把老子折磨惨了……现在帮主回来了，我们又能像往常一样了吧？” 骆翰飞慢悠悠跟在方白身后出来，双手背负，看到这副场面，笑眯眯的，猜不出心思。 方白忽然心中一动，双手抬起，微微虚按。 人群立刻安静。 方白朗声说道：“贼人已经伏诛，然而经此一役，本庄主深感本庄实力不够，未来再遇到这等大敌难免重蹈覆辙，所以本庄主决定，从今天起，本庄要做出一系列的改变。” 他的目光微微扫过王帆，稍稍一顿，便又移开。 王帆虽然是个匪二代，但其实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甚至重情重义，心思赤诚，但若如意药庄还以劫匪身份经营下去的话，像王帆和那两位少年这样的二代说不定会受到不好的影响，方白既然掌控了整个如意药庄，自然要把如意药庄真正变成自己手下的一处产业。 劫匪这种职业，却是不能再做了。 众人对“杨岩”的话自然不会反驳，纷纷点头。 方白不再多说什么，命人去取骆翰飞需要的药材，自己也将治疗沙义所需要的药材准备好。 给骆翰飞的药材十有八九出自珍品区，方白很想进去好好看一看，不过沙义正在等着这些药材，他只能先回去把药材交给裴林鹤，再来查看。 天色也不早了，刘晴晴还在等他吃晚饭。 刘爷新丧，方白觉得自己应该多陪陪刘晴晴。 第一百四十二章 珍品区的药材 第144章 珍品区的药材 回到晴雨庄，将药材交给裴林鹤，方白便去寻刘晴晴。 刘爷的丧事还没办，考虑到方白和刘晴晴成亲并未过去多久，所以丧事也不宜办得太隆重，但该有的还是得有，这些事情都有龙福在处理。 方白找到刘晴晴的时候刘晴晴身边除了秋月等几位贴身丫鬟之外，还有当日来到府中的那位李三娘之女，名唤李雯雯。 说来神奇，刘晴晴和李雯雯当日便一见如故，结果名字也有相似之处，或许天地之间确实有某种潜在的缘分，方白如今的境界倒是看不穿了。 李雯雯这几日时常来到府中，和刘晴晴俨然成了无话不说的一对好闺蜜，方白见有人愿意陪着刘晴晴也是好事，便由她去了。 二女见了方白，连连起身，李雯雯容貌不如刘晴晴，但性子活泼，双眸明亮，有她在刘晴晴身边刘晴晴一刻也不会寂寞。 方白吩咐秋月去准备吃食，坐下与二女交谈起来。 吃过饭，方白见刘晴晴情绪还算稳定，甚至还被李雯雯逗得时不时掩面轻笑，便暂时放下心，说一声“有事”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方白又扮成杨岩的模样回到如意药庄之中。 经过药庄武场的时候，看到王帆和几个药庄弟子正在练武，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少年也在。 “帆哥儿，那人应该已经走了吧？” “对啊，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方白听到三人谈话，知道在说自己——自己扮成杨岩模样之后，在这三人眼里却是方白这个人进入药庄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或许……”王帆手持长剑，微微蹙着眉，他也想不明白方白怎么进入药庄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不过反正常啸已经被庄主击杀，以方白如今的实力若真要对药庄不利，整个药庄没有半点还击手段，王帆心里破罐子破摔，反倒没有之前那般恐慌。 “不管他，我们好好修炼就是了，庄主不是说了以后要抓我们的修炼进度了吗？我可不希望到时候被当做反面教材，那脸可就丢大了！” “对对，我们还是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武者！” 说话间，二人纷纷走到自己位置上，开始练习各自的武技。 一时间，武场上喝声郎朗，风声阵阵，空气里都是少年努力的味道。 方白没有停留，一路走到药田，进入珍品区。 对这珍品区里的东西，他好奇很久了。 一踏入珍品区，立刻方白就被浓郁的药香吸引住了，这里的香味比起外面何止淳厚了十几倍？ “这里的九星香草，竟然叶子上已经有三星之多！” 方白第一眼就认出了九星香草，这九星香草十年才会多生长出一颗星斑，在优品区的甚至一颗星斑都没有，而在这珍品区之中，光是三颗星斑的就有不下二十株，四星斑的也有两三株。 一株三星斑的九星香草，放在市场上就至少得要二百两银子，四星斑的更是五百两起卖！光是这些九星香草，就是五千两银子！ 而这些九星香草不过占了珍品区的十分之一罢了。 还有另一个问题，三颗星斑就表示这些九星香草至少已经在此地种植了三十年，可如意药庄建成总共才多少年？ 看来如意药庄的建立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借杨岩等劫匪之手在这里掩人耳目！ 会是骆翰飞么？ 有可能，不过他不怕自己占了如意药庄后把这些珍贵药材占为己有么？ …… 与此同时，在距离水泽府城一百里开外的某座药庄药田之内，骆翰飞笑眯眯接过药庄掌柜递过来的沉甸甸一包珍贵药材，悠然告别。 “唔，又收完一处，还剩三十四座药庄……唉，我可真是个劳碌命。”骆翰飞行走在小径上，面色微笑，心中想着，“不过只要能做成那件事，收集药材这点小事还不算什么，但如意药庄那个方白倒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还好，他还算和我的眼，是个可结交之人，说不定以后能帮我的忙，不用为了几株药材和他翻脸。” “赶紧收完这波药材，我还得继续回去炼丹呢……” …… 方白没有过多纠结九星香草的问题，因为除了九星香草，这珍品区还有很多其他珍贵难见的药材。 除了之前卖给骆翰飞的紫云芝、九花玉露等之外，还有方白突破长生不老第三阶段所需要的水月神花！ 水月神花多在山川河流之间，但在此间药田里，却有人用大手段将其移植了过来，株数不多，只有三株，却是刚刚够用！ 方白大喜过望，仔细观察这三株水月神花。水月神花的花瓣一般呈淡蓝色或淡紫色，看起来像是由水滴和月光凝结而成。花身普遍很小，只有几厘米，盛开后花瓣形状如同细长的燕尾，微微上翘。 不过水月神花只在特定的时间才开花，目前珍品区里的这三株只有花骨朵，却是没有盛放。 而方白所需要的却是盛开的水月神花。 但这比起要满世界去找水月神花不知省了多少功夫，只要方白时常来看，总会等到它开花的时候。 “只要再找到三百年的灵芝和白金之心，突破第三阶段指日可待！” 不过且不说白金之心珍贵无比，就是三百年的灵芝也是有价无市，纵使方家现在在整个水泽府城无人能比，也不一定能找到三百年灵芝的售卖渠道。 三百年的灵芝，就是在整个苍岚州，都算得上是珍宝了。 而白金之心，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很多普通人一辈子连这名字都不会听过，更遑论见到。 方白摇摇头，自己现在寿命悠长，别人一辈子见不到的他却是不用着急，这就是长生带来的优势，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事物，经历别人经历不了的事情。 “慢慢来吧。”方白站起身，扫视整个珍品区，心中十分满意，“光是这珍品区的药材，整体价值估摸着就得在七万两银子左右，还算不错。” 七万两还算不错……这话也就现在的方白能说了，整个水泽府城，没有第二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方白离开药田，看到周成带着王帆在等他，周成虽然受伤不轻但好在性命无忧，只不过现在看上去却面色忧虑，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了？”方白问道。 周成看了王帆一眼，咬咬牙，说道：“庄主，属下肯恳请庄主想想办法，把属下和帆儿体内的噬心丹去除！”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世事如云 第145章 世事如云 噬心丹？ 方白一愣，随即心中响了起来，哭笑不得。 当初他为了强迫周成和王帆二人听命于他，便用两颗“泥丸”假装是“噬心丹”给二人服下，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多，倒是把这茬都忘了。 眼下很明显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两人虽然没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对，但心理上的压力却日渐陡增，再这样下去估计能抑郁。 最重要的是，方白现在也不需要通过噬心丹那种东西来控制二人了。 “嗯……此事我来想办法。”方白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说道。 周成大喜，连忙叩首。 打发走了周成二人，方白回到杨岩的屋中，命人取来药庄自成立以来的账册开始查阅——骆翰飞既然和药庄有生意往来，那账本上应该会有所体现。 果然，方白从账本中看出了一些信息。 首先，约莫每隔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账本上就会有一笔大额的药材交易，并且客户的姓名不详，药材价值也在两三千两银子左右，而且售出的药材名目也和今日骆翰飞取走的大差不差。 这样的交易，一直延续到了药庄成立那一年。 “果然是个老主顾啊……”方白皱眉道，“而且此人竟然无一次赊账，信誉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骆翰飞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便先不理会此人，至少现在两人不是敌人，再过段时间等方便突破化劲，也不惧此人。 …… 回到晴雨庄，方白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段十分安稳的阶段。 几天之后，刘爷的葬礼举办，刘爷入土为安，徐圣、罗奕等水泽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刘爷辛劳一生，最终在葬礼上收到了远超常人的待遇。 葬礼之后，方白亲自将《火灼呼吸功》誊写一遍，交到沙义手中，并将自己修炼的一些心得也一并告知，沙义重伤初愈，不过心气未散，从头修炼。 之后，方白又把李凡的儿子李大壮、李大娘的儿子李森还有李三娘的女儿李雯雯叫到一起，询问他们想不想练武。 《烈焰绵掌》是洪辛传给他的，只要李森和李雯雯想学，他自然会把这套功法再传授给二人。 至于李大壮，看他喜欢啥就学啥。 方白甚至把飞鹰武馆的馆主燕飞鹰请到了庄中，请他担任三人的入门武师。 燕飞鹰伐骨中期的修为交这三人，那是绰绰有余。 至此，方白身上的事情终于解决了不少，可以和刘晴晴过上一段幸福而闲适的生活。 每日修行、生活，纵使是仙人的生活，大致也不过如此了。 很快便至年关，在龙福和不少新加入方家的管事的努力下，方家对常甘二家的家产都已收编得差不多，大致掌控了整个水泽府城的经济市场，整体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展运作下去。 因为方白的缘故，徐家同样水涨船高，短短大半年时间不仅恢复到了鼎盛时期，各行业的份额量也有所增长，徐圣笑得合不拢嘴。 年关一过，罗奕便卸任下台，李凡正式成为水泽府城的知府，溪原县的县令则由陆顺顶上，李凡一家也搬到了水泽府城中。 同一时间，武王军兵临大乾皇都城下，剑指皇城。 天下百姓本以为周怀义必然能势如破竹攻下都城坐上那个位置，谁知道忽然冒出四方反王，皆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攻向都城，并且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杀死周怀义。 武王军虽骁勇善战，但面对四方反王同样没有好果子吃，接下来的一年里，武王军节节败退，甚至连武道宗师都出现了好几位，广颂更是在一次战役中被敌方三位宗师埋伏，险些丧命，其中就有五毒门的容九娘。 幸好周怀义及时赶到，广颂才能保住性命。 也是在这一战中，周怀义爆发出了宗师级别的化劲实力，成为大乾王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宗师，并且以一敌三，斩杀一人，重创两人！ 这一战，后世史称“武王破世之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练功房里的方白啧啧咂嘴，周怀义的年龄和他差不多大，顶多比他大一两岁，自己有系统帮助现在距离化劲宗师境还有一步之遥，但周怀义却已经不是一般宗师能比的了。 什么叫天才？周怀义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过方白也不着急，周怀义再厉害又如何，几百年后，不还是只有自己活在这世上？ 破世之战后，四方反王实力受挫，再也无法阻止周怀义前进的步伐，然而即便如此，周怀义还是又用了一年时间才走到皇城之下。 在那里，周怀义遇到了正值壮年的大乾上将军和天禄，和天禄乃是世间仅有的几位小神仙境之一，一身武道修为臻至化境，绝非一般宗师可比。 若和天禄率领御林军阻拦，周怀义就算能赢，也少不了一番血战。 没有人知道周怀义和和天禄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二人定下了三招之约，周怀义若能接下和天禄三招，和天禄便不再阻拦周怀义进城。 这三招可谓牵动整个大乾王朝百姓的心，就连方白这一天都没练功，而是来到知府宅子和李凡一起等消息。 李凡既紧张又激动，毕竟在他眼里，周怀义可比现在那劳什子皇帝强上太多了。 李大壮又大了两岁，长得浑圆肥胖，凤霞嫂溺爱，李凡公务繁忙，性子有些蛮横，但对待方白却还是十分恭敬。 据说和天禄三招之下，天地变色，皇城外的街道都被犁地数丈深，绝对一点水也没放。 周怀义竟然真的抗了下来，虽然身受重伤，披头散发，但依旧站着走到皇城之前。 皇城之门，在这一刻向他打开。 乾德帝自刎于龙椅之上。 周怀义从玄武门进宫，和天禄侍奉其左右，一路上百官叩拜，高呼万岁。 这一日大乾三十六州，恭迎新皇登基。 这一日，方白和李凡喝了很多酒，回到晴雨庄后听到裴林鹤惊喜的声音，方才得知刘晴晴有了身孕。 这一日，徐家老祖徐巩永远闭上了双眸。 这一日，乾武帝统治的时代到来。 满心欢喜等待的一个offer又告诉我不合适了，自闭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成宗师! 第146章 终成宗师！ 自从方白开始闲适生活开始，已经过去三年。 对他来说，听到刘晴晴有了身孕这件事，甚至比武王变成武帝更加重要，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细细照料在刘晴晴身边，哪怕影响一点修行进度也无所谓。 反正容九娘已经被周怀义重创，这三年来方白体内的明暗劲也已融合转化大半，压根不惧容九娘。 十个月后，刘晴晴诞下一子，重八斤三两，健康到在婴儿里能称得上“健硕”，裴林鹤啧啧称奇，又老眼含泪。 母子平安。 方白请李凡为孩子取名，李凡沉思后说：“就叫方有良吧。” 于是便定下。 有了孩子之后，方白感觉自己的生活再次发生变化，角色转变之后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平凡生活，这让他感到由衷得舒畅与喜悦。 如意药庄一直在经营着，而且由于方白改造的缘故，整个药庄现在一扫之前的匪气，俨然成了水泽府城周边最大的药庄，人来人往，一片欣欣向荣之像。 珍品区内方白自己种下的几株草药药材也茁壮成长着。 骆翰飞每年会来药庄一到两次，二人见面次数多了也都觉得对方是可结交之人，实力又相当，倒是成了不可多得的好友。 转眼，十年时光匆匆而过。 整个大乾王朝在周怀义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下渐渐挽回了之前的颓势，竟有种要重铸大乾辉煌的感觉。 这一年周怀义下令，在三十六州之内建造九座陵墓，为过去在动乱战争中死去的生魂们建立轮回安生之所。 全国响应。 方家已然成了水泽府城内的庞然大物，麾下的产业开始朝临安郡其他府城蔓延。 而对方白个人而言，这十年里又添了三位子嗣，他现在一共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大的儿子马上十岁，而最小的小女儿才不到两岁。 和刘晴晴的夫妻生活依旧和谐美满，随着年龄的增长，刘晴晴也已不是当年的小女生，如今的她举手投足间有了一分主母的从容与优雅，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善良仍旧未曾改变。 这一日，练功房内。 方白盘膝而坐，五心朝阳，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明劲和暗劲正在他的操控下逐渐融合，转化成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劲气。 当这一缕化劲形成的时候，方白体内再无半点明暗劲，而在他的丹田之中，一颗拳头大小，如珠玉般圆润温亮的化劲之丹正“滴溜溜”的旋转着。 花费方白十几年时间打磨，这枚化劲丹纵使在全天下的化劲宗师之中，也绝对是罕见得完美。 这几年在和骆翰飞的交谈之中，方白知道了武者在进入宗师境界时会在丹田中凝聚化劲丹，化劲丹的纯粹与圆润程度会极大地影响在进入宗师境后的成就和实力。 就拿武帝周怀义来说，据说他的化劲丹便是由太元门花费无数奇珍药材，几乎耗费整个门派数十年的积蓄培养出来的，所以才让周怀义一踏入宗师境就能以一敌三。 而只有足够纯粹和圆润的化劲丹，才能让宗师武者有机会触碰到那小神仙境。 方白的目标当然不是只到宗师境就完事，他肯定要追求小神仙境，所以即便他在第三年的时候就可以突破宗师境也没选择突破，而是硬生生韬光养晦了十年！ 直到今天，他的《天鲲诀》修炼到了足够的程度，他的化劲丹上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才决定突破！ “给我破！” 方白一声轻喝，全身劲气鼓荡，丹田处的化劲丹陡然绽放出数丈光芒，像是一颗温和的小太阳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练功房里响起海浪滔天的声音，仿佛有无尽的海水在翻腾，天地颤动，古老的荒兽从海水中缓缓浮现。 风声忽起，海水被裹挟着卷上天空，化作磅礴大雨落下，雨滴所落之处，就算是岩石都纷纷龟裂开来。 “噼啪” 岩石龟裂的声音在方白体内响起，又像是嫩芽冲破桎梏在生长，他的骨骼不断作响，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唔……” 方白额头上青筋毕露，化劲丹越是圆满，突破宗师境时的改变就越彻底，当然相比之下也就会更加痛苦。 纵使方白拥有“坚韧”效果降低疼痛感，也觉得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这是进化，也是痛楚。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痛楚才缓缓减弱，方白身边的地上全被他的汗水打湿，整个人嘴唇发白，脸色苍白，像是要虚脱一般。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无比明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就像是水中的明月，眨眼间，无数精光幻灭，举手投足间，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在蔓延！ 这是一种天下我有的感觉，从前的方白就算再强，但一日不成宗师，一日还是蝼蚁，而现在的他，终于踏入了宗师境！ 【姓名：方白】 【寿命：29\/805】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二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二境）、坚毅（被动，一境）】 【境界：武道宗师境（化劲）】 【功法：……《回旋刀法》（6境出神入化）、《烈焰绵掌》（6境出神入化）、《火灼呼吸功》（7境震古烁今）、《龟息真定功》（6境出神入化）、《二十三回燕手》（6境出神入化）、《白虹十二式》（6境出神入化）、《天鲲诀》（8境举世无双1\/）】 【技能：《裴式医术》（5境登峰造极2196\/3000（+））、《青黎丹术》（残缺，2境初窥门径142\/200）、锻造术（4境融会贯通236\/1000）】 【长生点：123.86】 “终于踏入宗师境了……八百年寿命！直接多了两百年！”方白猛地一握拳，心神激荡。 这十多年里，除了《天鲲诀》外，方白身上所有学习过的功法武技全都加满，就连《龟息真定功》和《白虹十二式》这两本对他没什么实质性帮助的也都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自行修炼到圆满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不拉满心里都不畅快…… 而除了功法之外，方白在其他技能方面也没有落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家宴 第147章 家宴 首先是承自裴林鹤的《裴式医术》，这十多年里裴林鹤变得越发苍老，在第六年的时候方白重新拜裴林鹤为师，继续学习医术。 如今裴林鹤年老，回春堂的生意却越做越大，裴兴文对方白的怨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么大的体量早已满足他早年想跟随赤火帮做大生意的愿望，更何况方白如今什么实力，根本不是他能碰瓷的了的，所以还不如把心思全扑在回春堂上，反倒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短短几年时间里，方白跟着裴林鹤寻药问诊，如今的医术已经达到五境登峰造极境，裴林鹤不出诊的时候，他就是回春堂的招牌！ 在他之下，还收了几名年轻的学徒。 至于裴兴淳，日子那就过得太舒服了，除了没取媳妇，过得简直就是天仙日子，他最喜欢和方白的几个孩子一起玩，开心快活得很。 除了医术外，方白这几年时常和骆翰飞打交道，两人交情深厚之后方白惊讶地发现骆翰飞这人搞这么多药材竟然是为了炼丹！ 丹药，这在武道江湖中虽然不罕见，但也不多，其中大部分提到药丸，都是类似五毒门的毒药，而对延年益寿、驱邪避祟的丹药，方白却是闻之甚少。 反倒更像仙侠世界里的人才会用到丹药。 甚至，骆翰飞见方白愿意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打磨化劲丹，佩服之余更是赠送了他两颗名为“回气丹”的丹药，说是能在方白控制不住化劲丹要突破时帮助他重新稳住境界。 在这十几年里方白确实有过一次差点没压制住化劲丹就要突破境界，当时就是靠“回气丹”重新稳住了体内状态。 经过那件事后，方白对骆翰飞的丹药之术便啧啧称奇，便以如意药庄里的药材做交换，从骆翰飞那得到了“回气丹”的炼制方法，出自一门叫做《青黎丹术》的秘籍，只不过方白掌握的只是皮毛。 另外，方白还学习了锻造术，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几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喜欢舞刀弄枪，方白正好又是长生者，闲来无事便跟着打铁师傅学了两手，自己给孩子们打造各种兵器玩。 久而久之，锻造术也练到了四境融会贯通的程度。 最后就是长生点，方白这十几年除了加点之外，还攒下了一百多点长生点！ 其中大部分是修炼《天鲲诀》所得，还有一些便是他尝试触发各种各样的长生成就，比如他在如意药庄栽种的九星香草凝成第一颗星斑的时候，便直接涨了3点长生点。 这次尝试也让方白意识到之前自己关于长生成就的猜测是正确的，自己多做一些符合长生者该做的事，就能出发长生成就。 比如淘一些古董、学习不同的技能（炼丹和锻造术）、提携后辈（李森李大壮等）……这些事都给方白提供了不等的长生点。 至于方白为什么不使用长生点来直接给《天鲲诀》加点，主要是因为随着实力地位的提高，方白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留一点长生点，或许在后面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突破宗师境，自己的化劲丹品质举世无双，一般的宗师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虽然我现在的武技差些，但凭借《天鲲诀》，只要不遇到那几个小神仙，没人奈何得了小爷。” 方白想着，站起身来，收敛浑身气息，朝练功房外走去。 …… 方府所有人正在等方白吃饭，今晚是月半，每月这个时候方白都会和家人一同吃饭，并且喊上李凡、李大娘等人一起吃家宴。 月亮悄悄在云层后漏了脸，如瀑的月华洒落在庭院之中，方白和刘晴晴坐在上首，手签着手，看着四个孩子在庭院里嬉闹。 十几年的岁月在刘晴晴身上却似乎没留下太多的痕迹，面容依旧如春花般灿烂，只是气质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而多了许多当家主母的威仪，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妥妥是位贵妇人了。 李森和李雯雯也都各自成亲，带着妻子和夫婿坐在一边，脸上挂着笑容，李雯雯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活泼，李森比较木讷，话不多。 二人和李大壮一起跟着方白练武，但毕竟起步时间晚，又不像方白是个开挂的，现在也才锻体后期、伐骨初期的样子。 “大壮呢？怎么还没来？”李雯雯拿胳膊肘捅了捅李森，问道。 李森挠挠头，说道：“今日早些时候我在街上看见师弟，师弟今天似乎有朋友在春满楼做东，想来应该还在春满楼吧。” 春满楼，水泽府城里最大的青楼。 听到这话，李雯雯本能地蹙起眉头，明显有些不高兴。 方白也听到了，但并没有什么不喜，在这个时代年轻人逛逛青楼实在没什么好训斥的，更何况有李凡在，要训斥也轮不到他。 “不过……大壮这些年是变得有些孟浪了，白哥儿你好歹是他师父，要不要抽空和凡叔说说？”刘晴晴低声对方白说道。 方白手指瞧着椅子扶手，轻轻“嗯”了声。 李大壮虽然有些跋扈孟浪，但很听方白和李凡的话，好生说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白倒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春满楼最大的包厢内，一片歌舞升平，几个年轻人左拥右抱，满面红光，好不快活。 已经十八九岁的李大壮因为练武的缘故，身材极其高大，坐在主座上，眯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足地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身后一位老仆走过来，低声在李大壮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大壮脸色微变，看了眼窗外天色，“噌”地一声站起来，蹙眉道：“都这个时辰了？快快备车！” 老仆连忙去了，李大壮拱手对周边朋友说道：“各位，今日月半，按规矩我得去和师父师娘吃饭，各位吃好喝好，我先走一步。” 其他年轻人也都纷纷站起来，要送李大壮下楼。 李大壮也不客气，一行十几人风风火火朝楼下去了。 “咦？魏兄，那位不是柳风姑娘么？老鸨之前不是说她今日不在？怎么却在陪其他人？” 李大壮正下着楼，背后忽然有一人凑到另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耳边，有些诧异地说道。 那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浑身一震，抬头看过去，脸色立刻涨得通红。 “岂有此理！”他挥袖怒骂。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误杀 第148章 误杀 李大壮本来正在快步下楼，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恼怒喝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魏林兄弟，发生了何事？”李大壮问道。 那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听到李大壮问话，连忙说道：“李兄，下午我们来这春满楼的时候，老鸨曾说过今天柳风姑娘身体不适不接客，对么？” 李大壮点点头，这事他记得，今天是这个叫魏林的年轻人的生辰，李大壮做东请众人吃饭游玩，来到这春满楼，本想叫当下正当红的花魁柳风姑娘作陪，却没想到柳风姑娘今日身体不适，便只能作罢。 对于这些花魁娘子，李大壮喜欢，但倒也不会盯着某一个不放，柳风不行，叫别人也是一样。 但这魏林就不同了，他可是柳风姑娘的狂热追捧者，早就想一亲芳泽，本以为今日能沾到李大壮的光，却不想这般不巧，心里本就积攒了不少怨怒，只不过当着李大壮的面不敢发作罢了。 然而现在他却看到柳风姑娘就在不远处的包房里陪另外的男人！ 这让魏林如何不震怒？立即变色开口。 魏林说道：“可那柳风姑娘明明没生病，现在却在陪别人！” “哦？”李大壮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抬头顺着魏林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位青萝绿衣的美丽女子正陪在一名书生身边，那书生看起来面生，不像水泽府城之人。两人情浓意浓，显然聊得正开心。 李大壮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是不怎么在乎柳风这个人不假，但春满楼老鸨欺瞒他，这事可就大了。 李大壮这么些年在水泽府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算是徐家家主徐圣，也要给方白这个徒弟几分薄面，更遑论其他人？ 柳风姑娘生病无法陪客那他不会强求，但她明明没事，却跟自己说有事，怎么，瞧不起自己，搪塞自己？ 李大壮胸中立刻升起一团怒气，当下就要带众人冲过去。 “少爷，马车备好了。”老仆对李大壮喊道。 如果李大壮就此回头，或许便没有之后那么多事，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到老仆的话？ “哗啦啦” 一行十几人，跟着李大壮冲到了柳风姑娘所在的房间。 “砰！” 李大壮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抬手便将半掩的房门打得稀烂！ 他已经是伐骨初期的武者，谁敢拦他？ 屋里的柳风姑娘和那位书生脸色骤变，慌乱地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李大壮。 春满楼的老鸨浑身赶来，拦在李大壮面前，陪着笑脸道：“李，李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招惹了李公子啊？！” 李大壮冷冷看了眼老鸨，指着后面二人说道：“敢问这位姑娘就是柳风吧？” 老鸨一听，脸色惨白，回头瞪了柳风一眼，噗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却不敢说话。 “哼！” 李大壮冷笑一声，一脚踹开老鸨，大步走到柳风和那书生面前，眯眼看着柳风。 “李……李公子……奴家，奴家……” “为何不愿陪我们？却要在这里陪个穷酸书生？”李大壮心中十分愤怒，这种被人轻视被人看不起的感觉他小时候已经受够了，后来李凡和方白都成了大人物，就再也没人敢看不起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却宁愿陪一个穷书生也不愿陪他，这对李大壮来说无疑撕开了他内心的伤疤，所以他此刻显得无比得愤怒！ “我和柳儿一见钟情，待我此次上京考取功名就要来赎走柳儿，既然如此，柳儿怎么还能接待你们？”不曾想，一旁的书生忽然冲过来拦在柳风面前，抬头怒视李大壮。 “你们这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能成何大器？”书生面色涨红，盯着李大壮。 “莽夫？不成大器？” 李大壮一愣，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涌上来，他怒吼一声：“小子，好胆！叫你看看爷爷我成不成大器！” 说罢，重重一掌直接拍在书生头顶！ “砰！” 书生浑身一颤，他只是个普通人，哪受得住李大壮这伐骨境武者的一掌？当下身子一软，七窍流血，一命呜呼，瘫软在地。 “刘郎！！！” 柳风姑娘疯了一样扑到书生尸体上，面色凄哀泪流满目，忽然抬起头来，瞧到一旁的柱子，狠狠一头撞了上去！ “砰！” 额角大出血，柳风横死当场！ 一瞬间，一对本有机会成就一段佳话的男女就此命丧黄泉。 老鸨愣住了，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包括那位魏林在内也愣住了，他们哪里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惊慌后退，哆哆嗦嗦看向李大壮：“李……李兄……这，这这……” 李大壮也懵了，他刚才被那书生一激之下盛怒难却，一掌下去立刻就后悔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柳风也撞柱身死。 他的嘴唇翕动，眼神有点慌了，但还是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回头怒喝道：“看什么看？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罢，不管众人，从楼上直接跃下，冲出春满楼钻进马车，满头是汗地催促道：“快……快快，回府，回府！去找我爹，找我爹！”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 …… 李凡刚结束公务，准备等凤霞嫂收拾好李大壮到家后便去晴雨庄。 李大壮最近虽然玩得多了些，但对于家宴一向守时，今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果然，李凡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回头对凤霞嫂说了句：“大壮回来了。” “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上次说给小方带的腊肉这次得记得带去。”凤霞嫂回答道。 李凡有些无语：“小方现在什么身份，还非要吃你做的腊肉？” “那怎么了？小方就是牛上天了那也是小方，他以前就爱吃。”凤霞嫂没好气说道。 “爹！娘！救我啊！！” 李大壮闯进门来，不等李凡问话，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住地颤抖。 李凡一见自己儿子这番模样，立刻知道大事不好，脸色严肃，快步上前，喝问道： “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父与子的冲突 第149章 父与子的冲突 晴雨庄，圆月已经爬上树梢，仆人丫鬟们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这还是第一次李凡家三人迟到，方白站起身来，他知道李凡的性格，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李凡一定不会爽约。 而如果李凡出了事，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去看看。”方白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刘晴晴下意识抓住方白的手，神色有些紧张。 十岁的方有良带着弟弟妹妹，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一片崇拜。 方白经过孩子们的时候，伸出手揉了揉四个孩子的脑袋，大步离开。 很快，方白来到知府大宅前，他仰起头，因为李凡爱民清廉的形象，这扇门平时就算是深更半夜也不会关闭，随时等待需要帮助的百姓上门。但是现在门却紧闭着，府内更是一片安静。 方白皱了皱眉，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高高一跃，跳进府中。 以他如今宗师境的修为，知府里的府兵和护卫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方白一路来到书房，之间书房里亮着灯光，窗户上印着屋里画面的黑色剪影，一个人手持着长鞭不断挥下，男人的闷哼声与女人的抽泣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李凡愤怒的骂声。 “逆子！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听进去的？” “当街行凶，按照律法，是要砍头的重罪！” “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李凡的怒骂声从书房里传来。 书房内。 “老爷，我就大壮一个孩子啊，我不能没有他啊！”凤霞嫂慌乱的声音传来，“噗通”一声扑到李大壮身上，拦着李凡不让他继续打。 李大壮背上已经皮开肉绽，布料碎裂，丝丝缕缕飘落一地，不过他好歹是伐骨境武者，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并不伤根本。 李大壮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听到李凡最后一句话眼里才多了一丝惊骇，猛地抬头：“爹，爹，你要砍我的头？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李凡冷冷看着他，说道：“杀人偿命，这是律法！不是我要斩你，而是你犯了错，律法要斩你！” 李大壮心中忽的涌出一股怒意，他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说出这般冷漠话语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再一次，不被重视不被偏爱的扭曲情绪充斥他的脑海。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十八岁的李大壮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壮硕，站起来比李凡更具威慑力得多，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 凤霞嫂愣住了，连忙去拉李大壮的手，尖声叫道：“大壮！大壮！你要做什么？！快，快点跟你爹认错啊！” 李凡却是不惧，目光如炬般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冷笑道：“怎么，你还想弑父么？” 李大壮低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他眼眶通红，看着李凡，哑声说道：“我是你的儿子，难道就因为我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就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忽然尖叫起来，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我的命难道还不比他们重要吗！？你为了他们，要砍亲身儿子的头？！” 李凡和李大壮对视，手用力拍着桌子，说道：“你杀了人啊！杀了人难道不用偿命吗！？” “他们只是j女和穷书生！”李大壮咆哮道，“而我是你的亲生儿子！” 李凡怔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李大壮，浑身的气力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憋了下去，踉踉跄跄退后三步。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对李大壮的教育十分尽心尽力，然而这简单的一句话便摧毁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作为一个父亲，李凡发现自己是无比失败的，这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我刚才跪在这里让你打，已经表示我知道错了，这样还不够么？你难道真的要我去给那两条贱命偿命？！”李大壮继续说道，“你不要忘了，老子是伐骨境武者，老子的命，比他们值钱得多！” 武者，在这个世界是有特权的。 可即便如此，若是武者当街行凶，朝廷也不会放过。只不过李大壮盛怒之下完全忘了这一茬。 “要杀我？你做不到！！！”李大壮对着李凡发出最后的怒吼，他对这个家对这个世界都失望了，他只是想得到一些偏爱和重视，这有什么错？ 可连他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偏爱他。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开便是了。 李大壮转身欲走。 便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轰然打开，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站在门边，目光如电光般扫射。 大风吹动他的衣摆，李大壮看清那人影的瞬间，便觉得通体冰凉，方才的嚣张气焰随风而逝，下意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师父……”他嘴唇发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李凡和凤霞嫂也看到了来人，李凡面色一僵，眼眸深处流露出浓郁的悲伤，声音发颤：“小，小方……” 方白走进来，走到李大壮身前一步处站住，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一个字都没说，却有千钧般的重力压在李大壮身上，压得他浑身骨骼发出痛苦的哀鸣，呼吸逐渐困难，面色通红，像是扛着一座越来越重的山峰！ “砰！” 李大壮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整个人趴倒在地，骨骼作响，一时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疼得他浑身抽搐，大汗淋漓。 “师……师父，我，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李大壮切实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对待李凡他都没这么畏惧，但方白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过的山，纵使他突破伐骨境也丝毫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你错了？”方白终于开口，却仍旧没有放过李大壮，淡淡道，“我想你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认为的错，是你不够强大，不能反过来把我踩在脚下吧？” “不，不是……”李大壮艰难摇头，只觉得整个脑壳在下一秒都要爆开。 “小方，小方！大壮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凤霞嫂爬过来一把抓住方白的裤脚，“砰砰砰”对他磕头。 方白忽然就皱了眉，退后一步，避开了凤霞嫂磕头的方向。 同时，散去了对李大壮的威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李凡的判决 第150章 李凡的判决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方白和李凡坐在上首处，听着李大壮详细叙述在春满楼发生的事情。 听到最后，凤霞嫂扶着李大壮对李凡尖声说道：“咱儿子是被那叫魏林的小子唆使的，应该把他抓起来，大壮是无辜的啊！” 李凡叹口气，摇了摇头。 凤霞嫂脸色惨白，指节颤抖。 方白没说什么，凤霞嫂到底只是一名农妇，对律法了解不多，虽然此事的导火索确实是那位叫做魏林的年轻人，但从李大壮闯进房间到最后失手杀死书生，那魏林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完全是李大壮自己冲动杀人，就算把魏林抓起来，对最后的审判结果影响也不大。 当然，前提是李凡秉公执法的话。 如果李凡交代一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魏林身上的话，毫无疑问，魏林必死，而李大壮却能逃过一劫。 这样的事情，方白并不觉得奇怪，他也早已不是过去那十几岁的少年了。 方白看了李凡一眼，想听听李凡怎么抉择。 李凡仿佛一瞬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烛光的映照下鬓边的白发触目惊心。 方白这才惊觉，原来过了十几年，李凡也是近花甲之岁的老人了。 “押入大牢，再做后查。”李凡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疲倦地挥了挥，头都没抬起来。 凤霞嫂跌坐在地，面如死灰，惊呼道：“老爷！” 李大壮死死抿着唇，目光里既有失望，又有恼怒，还有畏惧。 为了防止寻常府兵看不住李大壮半路让他逃跑，方白亲自将其送进了府城大牢，大牢中有专门关押武者犯人的牢房，钢铁铸造，洗髓境都难以攻破，李大壮不可能越狱。 凤霞嫂留在大牢不愿回去，方白自己回到知府大宅，重新找到李凡。 李凡站在书房里，双手背负，仰头看着书房墙上悬挂着的青天白日图，背影看上去无比苍老和落寞。 “凡叔。”方白放缓脚步，轻声说道。 李凡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小方，是不是觉得我也成了那种徇私枉法的人？真是惭愧，但大壮毕竟是我的儿子。” “我明白。”方白摇摇头。 这件案子过程十分明了，当着方白的面李大壮根本不敢说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和李凡无关的犯人，绝对当机立断是斩首的下场。 可李凡却只是先把李大壮关入大牢，并没有做出任何判决。 听上去恨不光彩，但方白却知道这已经是李凡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如果方白是十几岁热血的少年，那说不定会抨击李凡，但现在他自己也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他能感同身受。 这么做不对，但现在的他可以理解。 “多少人这一生，前半生为父母，后半生为孩子，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李凡又道，他的目光在青天白日图上一寸寸扫过，那清明开阔的天空似乎永远只能存在于画布之上。 方白心里微微一动。 为父母？为孩子？ 这一世的他没有太多父母的记忆，可后半生难道自己都要为了后代孩子而不再考虑自己么？ 自己是长生者，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比自己那四个孩子活得要长久得多，可孩子还会有他们的孩子，到时候自己还要继续为他们操劳？ 方白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但他也不想自己未来漫长的生命竟然是这样度过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曾读过的一本书上的话，大致意思是“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前世的他感悟还不够深，但此时此刻听到李凡的话，切身感受到李凡当前的处境和挣扎，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能永远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本身，父母也好孩子也罢，只是人生路上陪伴自己一程的人，若是自己的长生路被孩子束缚住，那未来漫长的一生想来不会太好过。 如果有办法能让刘晴晴长生不老的话，方白会考虑，但是孩子的话，方白目前没太多想法。 不知不觉间，方白的思维逐渐向长生者靠拢。太上忘情，这种事在方白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便悄然开始影响他。 一阵异样的感觉传来，方白知道，自己的长生点又增长了5点，一时之间他觉得有些恍惚。 方白又和李凡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 他虽然知道李大壮理应偿命，但以他此刻的立场却不便多说什么。 不过他心里有他自己的判决。 如果最后李大壮没有因此而受到应有的惩罚的话，他会出手，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他相信，李凡也知道这一点。 …… 翌日，春满楼杀人案在水泽府城内传得满城风雨，刘晴晴等人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在方白的命令下，倒是没人敢说太多闲话。 沙义经过十多年的苦修，重新实力重回伐骨境巅峰，并且距离洗髓境只差一步，想来突破就在最近几天，不过出了这种事，他到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尽心练武，龙福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他一起处理。 又过了几日，府城里放出消息，李大壮在牢中畏罪自杀，尸体已由大佬转运到火葬场进行烧毁。 沿途百姓们都看到了李大壮的尸体，看身形确实是他，只不过脸部披头散发，少有人看得清。 方白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和平时一样继续陪着孩子们玩耍、吃饭。 只不过到了晚上，用过晚膳和刘晴晴回屋之后，刘晴晴轻轻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要去看看，是么？” “嗯。”面对刘晴晴，方白不想做太多隐瞒，“凡叔这么做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是对的。” “你要杀大壮么？凡叔不会同意的。”刘晴晴有些担忧。 方白沉默片刻，诚实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但我得去，或许到了那里，我就知道我想怎么做了。” 刘晴晴不再说什么，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方白怀里，说一声：“这一路，凡叔帮了我们太多。” 方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知道。” 分开，方白从窗户翻出，不见踪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必须要承受的惩罚 第151章 必须要承受的惩罚 水泽府城夜晚宵禁，但今晚的东城门却开了一条小缝，四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出城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们也被调走，此刻这一片空无一人。 明月幽幽悬在高空，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华。 其中一道腰佩长刀的护卫送三人出城后自行走到十步开外，留下三人做最后的告别。 “我的儿，你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银子要不要再多带些？住店不要住黑店……老爷，我们真的不能让大壮留在我们身边吗？我们把他藏起来，小方不会知道的。” 是凤霞嫂的声音，再细看，原来三人正是李凡一家。 本应该已经死去的李大壮赫然活得好好的，只是脸色看上去比几天前消瘦不少，披头散发遮着面容，脸上蓄满了胡须。 凤霞嫂牢牢抓着李大壮的双手，直接发白，嘴唇微颤，生怕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就不见了。 李大壮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凡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听到凤霞嫂的话，长长叹了口气。 他回过脸来，看着自己的妻儿，鬓边的白发在夜风中缓缓飘浮。 李凡的声音响在夜空中。 “李大壮，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父亲，你也不再是我的孩子，往后的路，你好自为之。” 凤霞嫂听到这话，面色戚戚，背过脸去抹着脸上的泪。 李大壮这几日在大牢中见过了很多往日根本无法想象的场面，这对他的冲击太过巨大，对他的心神造成的影响堪比十级地震，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但却比过去的十年对他影响还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若是过去的他此刻肯定会恼怒发狠，但现在他却知道李凡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已经违背了自己一生做事的原则。 那位替他而死的虽然是个死囚犯，但用人顶替这件事本身已经谈不上光彩。 李大壮抿抿唇，后退两步，对李凡抱拳鞠躬，又上前拥抱了凤霞嫂，握紧肩上的背包，嗓音低沉压抑着情绪。 “爹，娘，我走了。” 他转身，李凡和凤霞嫂都不忍看他，一个抬头看天，一个双手捂脸。 李大壮离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十分清晰，然而才走了七八步，脚步声戛然而止。 “师……师父……”李大壮有些惊讶、羞愧、畏惧、慌乱的声音忽然响起，情绪十分复杂。 李凡和凤霞嫂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变，豁然看向前方。 只见飘飘渺渺的月色下，雾气灰蒙，身着白色月袍的男子站在一根比手指粗不了几分的树枝上，细小的树枝轻轻晃动，却并不断裂。男人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李大壮。 正是方白。 别看他只是简单地站在树梢上，但李大壮确实清楚得很，这一手举重若轻自己绝对做不来。 “小，小方！大壮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也不留他，你……你让他走吧，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凤霞嫂紧张地跑过来抱住李大壮，把他护在自己身后，神色焦急。 李凡起初有些不敢看方白的眼睛，但略微挣扎之后他眼神变得坚定，抬步走过来，并示意护卫不必靠近。 以方白的实力，这名知府的护卫首领也不够看。 “惩罚？凤霞嫂你指的惩罚就是在牢里住了几天，看到了一些别人在受惩罚么？”方白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古井无波，令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杀了李大壮？还是只是想再呵斥他两句？ “又或者说，让他离开凡叔的庇护独自闯荡在你们看来是一种惩罚？别忘了，他是伐骨初期的武者，这种‘惩罚’，未免太可笑了一点。” 伐骨初期的武者，在整个大乾王朝内，不说制霸一方，自保混个衣食无忧绝对是没什么问题，根本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李凡走了过来，抬头看着方白的眼睛，缓缓道：“小方，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你凤霞嫂说得再多在你看来也都是借口，确实，那些都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我一直羞于提起这个理由，因为那让我觉得非常丢人。”李凡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却和年轻人一样明亮，“可我刚刚想通了，我终究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做一些普通人的事情有什么可丢人的呢？” 方白听着这些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因为大壮是你的儿子？” 李凡点头，说道：“对，所有的借口都只有这样一个理由，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即便他犯了错，我也不想他死。” 李凡看着方白，继续说道：“小方，无论你相不相信，如果犯错的人是你，我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风吹动李凡的衣摆，像是战鼓在作响。 方白默然，他信吗？他是信的。 “唉……”他似乎听到自己心底那一声悠悠的叹息。 他重新看向李大壮，说道：“我可以让你活着，但那两个人原本也可以活着，原本或许有很美好的未来，你不能只是看到‘惩罚’，你必须承受一些。” 李大壮脸色苍白，身子微颤。 李凡怒喝：“站直了！你是个男人，有命在，别的都可以失去再拿回来！” 李大壮咬着牙站直了。 方白看向李大壮，说道：“我会废了你的武功，但不会收回给你的功法，你独自离开水泽府城，二十年内不准回来。” 凤霞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废了武功？那大壮一个人太危险了啊……二十年，二十年之后我还活着吗？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的儿了啊！！！” 李凡下意识握紧双拳，咬紧牙关，二十年……他大概没有二十年可活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方白只是看着李大壮。 李大壮回头，看着自己苍老的父母，眼睛里闪烁着悲伤、恐惧、慌乱等诸多情绪。 片刻后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抹去脸上的泪水，大声道：“谢师父成全！！！” 凤霞嫂听到这话，情绪过于激动，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章 二十年后 第152章 二十年后 十年多的苦修夹杂着无数汗水和伤痕，但要毁掉也只是片刻的功夫。 随着方白手掌轻轻落在李大壮丹田，他这十多年辛苦修来的明劲和修为顿时如一江春水般逝去，再不剩一丝一毫。 幸好方白已经抵达宗师之境，否则并不能保证在废掉李大壮修为的同时还保住他修炼的根基。 “你现在的身子非常虚弱，比普通人都有所不如。”方白说道，“如果不干重活，三个月后身体会恢复，到时候你可以重新练武。” “顺利的话，一年后便可重成锻体前期武者。” 只要能成为武者，哪怕只是锻体前期，地位和收入也能有一定的保证了。 脸色苍白、满身冷汗的李大壮扶着树干勉强站起来，喘着粗气对方白说道：“谢，谢师父。” 方白看着李大壮，李大壮现在的眼神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 “事实上，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强。”方白说道。 李大壮抿抿唇，看向不远处的李凡，凤霞嫂还晕在他怀中没有醒来。 李大壮“砰”地跪倒，对着李凡和凤霞嫂磕了九个响头，然后抓起一旁的行李，转身离去。 李凡看着李大壮远去的背影，一直到背影被黑暗彻底吞噬他才收回目光。 “他长大了，凡叔。”方白说道。 李凡低头，抱着凤霞嫂站起来，语气既欣慰又苦涩：“是啊，可惜……这一天来得晚了些……”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方白宽慰道。 二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府城之中。 这一晚的事情，除了在场的五个人之外，再无第六个人知晓，就连刘晴晴方白也没有告诉得太细。 …… 眨眼，二十年时间过去。 大乾王朝在乾武帝的通知下愈发强盛，甚至对周边的林国和楚国发动了吞并战争，小神仙境的和天禄虽然年近七十，但高深的修为下依旧所向披靡，乾国豪取四十三城，版图扩张了足足八分之一。 而乾武帝下令修缮的九座陵墓也已竣工了八处，最中心位于神都城的也到了收尾工作。 水泽府城之内，二十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给这座城带来太多变化，城中依旧方家独大，十年前李凡从知府的位置上退了下来，陆顺成了新任知府。 李凡和凤霞嫂退任下来之后先是回到了溪原县老家，方白曾邀请两人住到晴雨庄中来，但凤霞嫂说她终究是妇道人家，虽然明白大体但依旧心中怨气难平，不愿多见方白。 方白也不便强求。 三年前，凤霞嫂病逝，没能等到看李大壮最后一眼，方白心中难免有些怅然，独自一人在庄中湖上垂钓一晚，正是冬日落雪之时，一夜下来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好在如今的他功深造化，倒不畏惧这点寒冷。 凤霞嫂的丧礼办完之后，方白便把老态龙钟的李凡接进晴雨庄，给他安排了一间朝南的大宅子，哦就挨着裴林鹤隔壁，李凡没有拒绝。两个老头时常串院子，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打瞌睡，一晃便是一天。 回春堂早已交给了裴兴文，现在回想起当年的冲突已经是三四十年前，早已付诸笑谈中，回春堂的生意也非常红火。 如意药庄方白也退位让给了王帆，经过二十年的改革与修行，王帆现在已经摸到洗髓境的门槛，比当年的杨岩强了不止一筹。 如意药庄也不再只是水泽府城外的一处药庄，店铺开到了水泽府城之内，彻底褪去了劫匪的名号。 而方白退居幕后，继续和骆翰飞一起种药炼丹。 二三十年的交情，两人都已把对方看做是莫逆之交，方白也更加了解了这位宗师强者。 骆翰飞在天下化劲宗师中并不算太出名，甚至名头还不如过去的广颂和容九娘那般响亮，只不过方白在接触之后才发现此人修为高深，绝对比当日的广颂要强得多。 甚至方白怀疑这家伙可能达到了小神仙境。 骆翰飞在大乾王朝内一共“投资”了大大小胸近三十家药庄，用于研究炼丹之法。 至于为什么要炼丹？骆翰飞终于向方白透露了一丝内幕。 就像是世界在方白面前掀开了一帘角落。 原来骆翰飞小时候只是个贫民家中的普通孩子，生活并不比方白优渥多少，只不过有一天他无意中从恶犬手里救下了一名老乞丐，老乞丐死前留给了他两本册子。 其中一本是《青黎丹术》，另一本叫做《归元功》。 “《归元功》？”方白脸色微变，要知道骆翰飞一身修为正是来自《归元功》。 这《归元功》在江湖中丝毫没有名气，然而论精妙程度，方白甚至觉得完全不在自己的《天鲲诀》之下！ 方白这二十年虽说不曾拼命修行，但每日的修炼从未放下，现在整个人的修为距离小神仙境都是不远，若是全力搏命，恐怕和天禄都在他手上讨不到好处。 饶是如此，他几次和骆翰飞点到为止的切磋，两人也是平分秋色。 《归元功》的强大可见一斑。 至于《青黎丹术》，那更不用说，方白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青黎丹术》炼制出的更神奇的丹药。 只是这样的两本功法，却是出自一个老乞丐之手？ “若我猜测的不错，这方世界除了武道，可能还存在更神秘的东西！”骆翰飞说道，目光里光彩熠熠，“唉，我穷尽一生，《青黎丹术》也不过才修到第三层，这辈子只想一窥那个世界的奥秘，纵死也无憾啊！” 方白心头一动，他如今也是个49岁的“中老年人”了，看待世界的视角比过去广阔了不少。 不管是很久以前系统里提到的“精神伤害”，还是《天鲲诀》命名的由来，都曾在他心底埋下过一些种子。 而现在骆翰飞的话更是如春雨阳光一般让这颗种子渐渐发芽。 方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找到骆翰飞，说道。 “就凭你我二人，不管是去深山老林撞大运，还是靠炼丹找仙人传说，都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如利用我方家在水泽府城的力量，组建一些势力，网罗人才，慢慢地朝四处试探，这样会不会稳妥一些？” 骆翰飞闻言大喜，当即同意。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临安郡，牛郎争霸 第153章 临安郡，牛郎争霸 若目的是打探消息，那没有什么组织比商会来得更便捷了。 正好方家早已彻底掌控了水泽府城的经济市场，徐家虽然是第二家族，但这些年来徐圣一直以方家马首是瞻，这件事暗中交给他来办最合适不过。 毕竟，徐圣想要扩展生意市场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商会的名字……就叫‘徐氏商会’好了，让徐家顶在前面，我就做幕后的老大，嗯……其他的交给徐圣去做，先把商会坐起来不迟。” 方白和骆翰飞有了主意之后，方白便找到徐圣，徐圣如今也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但听到方白的意思之后他的双眸里陡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激动地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方白将此事交给徐圣后便离开了。 正值冬日，临近年关，水泽府城中的年味越发浓郁，方白和刘晴晴交代一声后，和骆翰飞结伴去往临安郡郡城——紫香云的生意已经做到了临安郡，年度结算需要去核查一下。 往年这些事情自然是由龙福或者其他管事去办的，但既然要创建商会，方白和骆翰飞便决定亲自去郡城看一看。 反正以他们二人都接近小神仙境的实力，大乾王朝内的安全都不用太过考虑。 …… 临安郡郡城内，方白和骆翰飞办完正事从紫香云中走出来，比水泽府城还要宽阔两三倍的大街上人流攒动，繁华程度比起水泽府城来只强不弱，这还是这些年水泽府城在方家和李凡的发展下得到的结果。 若是以往，临安郡郡城可根本不是水泽府城能比的。 方白和骆翰飞二人结伴同游，不知不觉间来到一条大河之畔。 河畔乐声不断，河中的船上隐约有红袖转舞，香风扑鼻而来。 方白二人相视一笑，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二人事先并未做任何沟通，却默契地来到了青楼地界。 嗯，方白虽然有了刘晴晴，但不妨碍他听听曲看看舞。 现在的方白模样经过《龟息真定功》的改变就是活脱脱一枚魅力大叔，而骆翰飞举手投足间也是儒雅难挡，虽是两个中年大叔，但站在河边却比一众小鲜肉更吸引青楼女子们的目光。 “咚咚咚！” 忽然，震天的擂鼓声由远及近响起来，震得人心房发展，顿时盖过画舫丝竹轻柔之声，若不是眼前的是河不是海，都让人怀疑是海啸滔天！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 一般而言高端青楼讲究的是优美高雅，怎么会有这般雄浑充满阳刚之气的鼓声？ 放眼望去，一艘黑色鎏金的雄伟楼船，缓缓从河中央驶来，在楼船甲板上，沿着船舷，每个三步便站着一名赤着上身的壮汉，这些汉子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绝对的健美达人。 他们手持鼓槌，以一种“天地浩大”的感觉挥舞。鼓槌落下，鼓声仿佛开天辟地时的光景。 这竟然是一艘全是男人的花船！ 方白忽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今日是临安郡郡城选面首的日子！ 所谓面首，就是男宠中的头牌，类似花魁的存在。 嗯，不错，临安郡的花街里除了给男人享乐的青楼，也有给女人享乐的牛郎店！ 这在水泽府城可是不可能见到的盛事，方白和骆翰飞都不是普通人，这种盛事，自然得看一看。 …… 牧云楼。 这处牛郎店建造在楼船上，今夜的面首争霸也在这里举行。 方白和骆翰飞登上船后，不出意外地发现这艘船上的客人大多是女子，而且都是一些妇人，穿金戴银，叽叽喳喳。 方白和骆翰飞二人倒算是异类了，不过两人卖相极佳，竟有几名胆大的妇人把二人也看做是牧云楼的牛郎，嬉笑着上前搭话。 骆翰飞有些窘迫，不过方白却是大大方方，左右逢源，虽是后至，但却凭着一张巧嘴带着骆翰飞在前面找到个座位。 “两位爷，今晚是岑南公子和梁辰公子争夺面首的日子，十两银子可以购买一张花票，花票多者胜出，二位爷可有……”前来搭话的是一名女龟公，抹着浓重的妆，眼神低垂，嘴角含笑。 此人话里话间并没有对方白二人表现出什么鄙夷，如今大乾王朝蒸蒸日上，龙阳之好者虽然稀少，但做她们这行的，见得倒也算多。 骆翰飞连连摆手，方白微微一笑道：“我二人只是来看个热闹，多谢好意了。不过既然两位公子都是龙凤，那略表支持也是应该的。” 方白略一沉吟说道：“这样吧，每个人我都出一百两买十张花票，期待他们一会儿的表现。” 女龟公心头大喜，没想到这两人只是来看看热闹就愿意花二百两银子，现在比试还没正式开始，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果然有了方白这样英俊多金的男人做出榜样，身旁那些富妇人更是躁动起来，纷纷豪迈地手掷千金。再者说这些妇人知道方白二人并非龙阳之好，看两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大胆起来…… 方白倒是无所谓，不过骆翰飞就有点受不了了，他虽是武道宗师，但这一生只求仙缘，从不曾流连过如此莺莺燕燕之地，一时有些招架不来。 方白哈哈大笑，拉着骆翰飞和众女招呼一声，穿过人群走到船舷某处。河风吹过，骆翰飞长长松了口气。 “这就是太平盛世啊。”方白感慨。 短短近五十年的生命，这几年的好生活和自己刚穿越那会儿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由得，方白觉得当初没拦着武王造反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这位武王至少到目前为止的表现都很不错。 骆翰飞却是摇摇头，说道：“凡俗之间，盛久必衰，衰久必胜，都只是规律罢了，只有求仙之路才是永恒不变……” “你啊……求仙虽然重要，但咱现在身处凡俗之间，自然就要享受凡俗的美好，否则你若真修成了仙，未必还能体验到这般光景。”方白笑道，“再说了，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要急，慢慢来。” 一边说着，方白的目光在船舷四周的壮汉身上扫过。 忽然，他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好家伙，不会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遇李大壮 第154章 再遇李大壮 “怎么了？”骆翰飞察觉到方白的异样，问道。 方白摸了摸下巴，道：“看见一个熟人……” “熟人？这里？”骆翰飞有些诧异地看了方白一眼，下意识和方白拉远一步距离。这里的熟人大多可是好龙阳的，方白有这方面的熟人，那他…… 方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摆手。 骆翰飞以为方白会过去相认，结果方白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去聊两句？” 方白微眯着眼，沉吟道：“晚一些吧，现在人多眼杂，看来我们要在郡城里多留一晚了。” “只要你不让我睡在这艘船上，我无所谓。”骆翰飞耸耸肩膀，喝了口酒。 …… 深夜。 江烟房中。 男人正把手中的鼓槌挂到墙上放好，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缓缓眯眼。 二十年……二十年的期限就快到了…… 忽然，烛火一暗，房间里陷入黑暗。 江烟猛地翻身弓腰，摆出战斗姿态，这一系列动作幅度很大，但他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俨然是一位极为不凡的武道强者！ “身手不错。”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位头戴面具的男人。 正是方白。 江烟屏气凝神没有回答，目光却越来越凝重。 眼前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不被他察觉，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只是，自己这些年一向谨慎，几乎没展露出什么实力，牧云楼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是武者，这人怎么会找到自己？ 冷汗顺着江烟的脸颊缓缓滑落。 “不仅身手不凡，心理素质也很出色，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武者了。”方白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声音，淡淡道。 江烟心头紧张，但忽然的，他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熟悉，那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废了他的武功，但他却从无怨言，因为他的武功本就是那个人教的，而那个人之所以会废掉他，是因为年轻的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江烟的身体颤抖起来。 “师……师父？”他有些不确定地喊道，双眸中一片晶莹。 “唉……” 方白叹了口气，摘下脸上的面具。 江烟睁大眼睛，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窗外正好一抹月华划过，照亮方白的脸。 江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手背上青筋毕露，颤声道：“师父！” 原来，这江烟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年前犯了错被方白废去武功离开水泽府城的李大壮！ 江烟是他的花名。 “是我。”方白细细打量自己这位弟子，微微颔首道，“以你的资质二十年能修炼到伐骨后期，看来这二十年里你已经脱胎换骨，没有丝毫松懈。” 方白传授给李大壮的也是《火灼呼吸功》，二十年前李大壮便已初步领悟明劲，重新开始修炼后花了五年时间重回伐骨初期，然后足足十五年过去了，他终于达到伐骨后期，距离洗髓境一步之遥。 方白上前一步，伸手隔空虚点李大壮头顶百会穴。 “噗” 一道隐约的劲气从他指尖迸发，窜入李大壮体内。 瞬间，李大壮浑身一颤，体表浮现出《火灼呼吸功》特有的火焰纹路，赤裸的上身像是一片巨大火红的枫叶！ 李大壮低吼一声，立刻盘膝坐定，运转《火灼呼吸功》。 他的呼吸越来越悠长，体内的真气循环越来越淳厚，气息开始外溢。方白挥挥手，将外溢的气息禁锢在一个范围内，没有散播到屋外。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壮外放的气息顷刻间收敛，他重新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闪而逝，变得深沉内敛许多。 洗髓初境！ 李大壮面色大喜，又连忙跪拜在地：“多谢师父！” 在他的感受里，方白刚才那一手堪称奇迹，二十年前师父就已经是洗髓境的高手，现在师父会有多强？李大壮想都不敢想，至少也是化劲宗师了吧！ 若没有方白此次点拨，李大壮要想踏入洗髓境，至少还要再多两年的水磨工夫。 “无妨，我助你成为洗髓境，是有事交给你去办。”方白说道。 李大壮忙道：“师父有令，大壮万死不辞！” 方白看了他一眼：“我啥时候要你这么说话了？我老早就教过你们，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命最重要，没事别把死放在嘴边，我也用不着你为我去死。” 李大壮悻悻，伸手挠挠头，神色间似乎有了几分以前熟悉的模样。 “最近我会办一个商会，主要是……”方白将徐氏商会相关的事情告诉了李大壮，徐圣精于商道，但是本身实力那么多年却没什么长进，没个强者坐镇，方白还真怕他一把老骨头玩死了。 李大壮听完方白的话，挺直腰背，十分严肃地应了下来。 方白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真的长大了，大壮。现在我有些庆幸当时凡叔留下了你一条命。” 李大壮也露出缅怀之色，顿了顿，低头问道：“师父，爹娘他们……还好吗？” 方白没有隐瞒，沉声道：“凡叔现在生活在晴雨庄里，身体还算健康，既然我寻到了你，那你这次就跟我一同回去吧。想必见到现在的你，凡叔会欣慰很多。” 李大壮点点头，又问道：“我……我娘呢？” 方白沉默。 沉默便是答案。 李大壮身躯一震，泪水夺眶而出，但他并没有因此垮下，右手撑住了地面，缓缓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娘，对不起，是儿子不孝……” 方白看着李大壮的表现非常欣慰，声音缓和几分道：“收拾收拾吧，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牧云楼上做这份活计？莫非……” “师父不要误会！”李大壮连忙澄清，“这份活计看着不光彩，但不引人注目，对我来说非常合适，而且以我的实力，没人近的了我的身，一进屋子就被我打晕了，等他们他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方白赞叹一声：“论苟道，你比为师强出不少！” 李大壮挠挠头，似乎觉得方白的赞叹十分受用。 翌日，方白一行三人离开临安郡，朝水泽府城而去。 去bj玩了，散散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金之心，炼制金丹 第155章 白金之心，炼制金丹 李凡和李大壮重逢，场面自然感人，无需再多赘述。 五年之后，大乾国之中，徐氏商会的名字渐渐变得响亮。 无人知道徐氏商会到底从何而起，只知道苍岚州之内，徐氏商会就是无与伦比的庞然大物，甚至只要在大乾国内部有金钱流通之处，背后总有徐氏商会的影子。 徐氏商会掌权人徐圣，坐拥难以数计的财产，多次和朝廷户部官员会面，甚至是户部尚书都和他行平等礼节。 一介商人能做到这一步，堪称匪夷所思。 徐氏商会下还有东西南北四位管事，东方管事掌管钱庄当铺，西方管事负责黑道黑市流通，南方管事管理娱乐行业，北方管事旗下无数帮派横行。 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钻进徐氏商会，针对徐氏商会的情报往往都有价无市。 传闻里曾有人见到徐圣恭敬无比地侍奉在另一人左右，那人身材挺拔，面容却似灰雾一般难以看清，充满神秘莫测的感觉。 坊间逐渐流传徐圣不过只是徐氏商会的代理人，真正的主人还在背后，只要他一挥手，整个乾国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 方白和骆翰飞在湖心亭中喝酒。 正是春日，河岸边繁花锦簇、绿茵遍地，湖中水清澈见底，时不时由鱼儿跃出水面，溅出的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如珠。 桌上呈放着一卷卷宗，是徐圣昨天晚上送到庄中的，所以方白一大早就把骆翰飞叫了过来。 “这次是什么消息？是真是假？”骆翰飞比起五年前，满头黑发中多了三缕银发，不过不显老态反而更增几分儒气，他的语气没报什么希望，这几年类似的卷宗多了去了，但几乎验证之后都是假的。 方白给自己和骆翰飞各倒了杯酒，微笑道：“管它消息真还是假，叫你来喝酒肯定是真的。” 骆翰飞看了方白一眼，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方白显然比他更有耐心，心态也比他好不少，不过方白这才找了花了多少年时间，他骆翰飞可是足足寻找了几十年，着急些也说得过去。 骆翰飞举杯喝尽，伸手取过卷宗，打开，扫了两眼。 “高莫，男，十四岁，渔夫，据说他的祖父曾捕到过一条金血鲤鱼，在某个大雪飘飞的日子里有仙人到家中求购这条鱼，提到过‘灵根’之类的词汇……” “父亲高伟，正是仙人口中没有灵根之人……” “注：此人穷困潦倒，不得已取出当日仙人交换金血鲤鱼的石头来到商会当铺，据验证，该石头为一块纯度极高的白金之心。” …… “哦？还有意外之喜？”方白眼睛微微眯起，这二三十年来，除了打探仙迹，方白也没有忘了去搜寻长生不老神通第三层的材料。 其中的三百年灵芝和水月神花早已备齐，但白金之心却一直没有下落。 没想这次却遇到一颗。 “一斤重的白金之心，价值至少百万两白银往上，却只换了一条金血鲤鱼？”骆翰飞知道方白在寻找白金之心，不过相较于白金之心他显然更关心和仙人有关的事情，“什么鲤鱼这么贵重？” “说不定这次消息比较靠谱。”方白说道，“抽空去看看？” “嗯。”骆翰飞点点头，眼睛里多了几分兴致。 “不过这白金之心既然到手，骆兄且等我月余，待我处理好白金之心，再陪骆兄前去。”方白说道，“此事万不可着急，若那高莫起了戒心，你我怕是要多费心思。” “你说得对。”骆翰飞沉吟片刻，起身，“如此，你处理白金之心，我再去炼一炉丹，静静心。” …… 高莫所在的城池和苍岚州隔了三四州，白金之心送到方白手中需要一周左右，这一周的时间他并没有做其他事情，除了日常修行调整精气神外，便是陪伴在刘晴晴身边。 二人现在的年龄也已都五十多岁了，刘晴晴保养再好也已显现出一些老态，虽然双眸依旧明亮，但眼角的皱纹却不可忽视。 方白的大儿子方有良也已年近四十，整个晴雨庄相关的事情都由他全权处理。两个女儿都已嫁人，大女儿和徐圣最小的儿子成了亲，小女儿则远嫁到苍岚州州会岭丰城，三年才回来一次。 至于小儿子，则继承了方白的武道天赋，三十岁便已踏入洗髓中期，是水泽府城人人敬仰的“小方爷”。 方白和刘晴晴的感情很好，而和四位子女之间则更多是一种纽带，他从小就教育四人，不要过多依赖父母，所谓父子母女关系，并不能影响他们成为真正独立的人。 若有一天刘晴晴离开，方白自然不会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他会离开，独自走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从小受到这样教育的熏陶，四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对于方家偌大的家财，至少在他们四人中还看不到争权夺利的苗子。 至于再下下代，方白才不会管那么多。 七日之后，方白拿到白金之心，独自进入丹房。 他的《青黎丹术》虽然和骆翰飞相比还有不小差距，但正常炼制丹药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系统给出的方法一般不会在流程上卡自己，只要炉子火光不灭，连续七七四十九天，问题不会太大。 方白开炉炼丹，眨眼便是四十九天过去。 一颗丹药只需要100克的白金之心，而方白从高莫那得到的白金之心足有一斤重。保险起见，方白炼制了三份，还剩下200克白金之心。 丹炉火光熄灭，方白打开丹炉，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沁入鼻端，和普通的丹药不同，这由白金之心、灵芝以及水月神花炼制而成的丹药除了植物药香，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金属香味。 金属一般没什么香味，但白金之心作为黄金中的黄金，却天生有股极淡极高贵的香味。 方白取出三颗金丹，每颗金丹约龙眼大小，通体金黄，周围氤氲着一圈淡淡的黄色光晕，只看一眼就给人一种神秘高贵的感觉，散发着丝丝热气。 方白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取出其中一颗，仰头吞入口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三阶段!生长和搏命 第156章 第三阶段！生长和搏命 龙眼大小的金丹吞入口中，不等咀嚼，沾到唾液的一瞬间便尽数融化，化作一道清流没入方白体内。 很快，方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内气血翻滚不休，经脉中的血液和雄厚无比的劲气像是愤怒的大海在奔涌咆哮。 与此同时，他的头脑却十分清晰，就像是在盛夏时节潜泳一般，清澈、空明，一切的烦恼和忧愁都被抹去，任何俗世间的尘埃和无垢再不能沾染半点。 周身白汽蒸腾。 方白睁开眼，接近小神仙境的他六识本就十分强大，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视力似乎更强大了一些！不只是练功房墙壁上砖石的每一丝纹路纤毫毕现，就连砖石之内他似乎都能隐约觉察到三分！ 总不会是透视吧？ 当然不是，只是他的视力和感知力大幅度提升造成的错觉而已。 真正的透视，缥缈的仙人们不知道有没有做到的，至少在武道境界中不可能达到。 他的肌肤上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杂质。武道宗师武者的身体内杂质已经不多，但随着年纪增长，仍旧会在生命本源上留下岁月的痕迹，但此刻随着这些灰白色杂质的排出，方白觉得自己的身体得到了有一次净化。 就像一阵微风吹过，岁月留在桌台上的些许尘埃都被一扫而空。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感觉缓缓消失，方白知道自己已经步入了新的境界。 “恭喜宿主突破长生阶段第三阶段，获得主动神通技能‘搏命’，消耗一年寿命即可提升下一击威力的3％，消耗无上限，在剩余寿命小于一年时不可使用。” “获得被动技能‘生长’，目前等级一阶，每过一个自然年自动增加一个自然月寿命。注：使用‘搏命’消耗的寿命不会用于该技能计算。” “同时，‘契合’和‘坚毅’效果提升一阶。” 【姓名：方白】 【寿命：49\/1000】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三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三境）、坚毅（被动，二境）、搏命（主动，一境）、生长（被动，一境）】 【境界：小神仙境境（化劲巅峰）】 【功法：……《天鲲诀》（8境举世无双\/）】 【技能：《裴式医术》（6境出神入化圆满）、《青黎丹术》（残缺，5境登峰造极13\/3000）、锻造术（5境登峰造极圆满）】 【长生点：334.43】 不等去细看新获得的技能，方白直接看向自己的寿命。 “一千岁！” 方白猛地握拳，二十年前他突破入宗师境界时寿命抵达八百岁，但宗师境属于先天境界，不像后天境界还继续划分三个小境界，宗师境并无具体小境界划分，彼此讲究的完全是每个宗师自己的化劲积累和功法强弱，所以二十年来方白的寿命也没增长太多。 直到这一次吞服金丹突破长生不老神通第三层，加上系统额外赠送的一百年寿命，自己的寿命终于超过一千岁！ 一千岁啊，多少红颜枯骨，世事浮沉，都付笑谈中！ 更何况现在方白的实力已经是小神仙境，甚至方白觉得所谓的小神仙境不过就是武道巅峰，而自己似乎在这武道巅峰之上已经隐隐触碰到了另一个境界。 强大无比的实力加上悠长的生命，一时间，方白对很多事情看得更开了。 “这么多的时间，要是这世上没有仙道，岂不是显得有些无聊了？” 站在武道巅峰，方白忽然第一次对那虚无缥缈的仙道产生了真切找寻的念头。在之前，他更多是为了帮骆翰飞，凑巧自己顺带了解了解，没有太过上心。 但现在不同了，一千年的寿命，若自己在个人实力上不能再有其他追求的话，方白觉得那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幸好眼下已经有了一丝线索，仙道……未必不可寻。” 方白收敛心神，先把这事放到一边，这才回过头来看自己新获得的两个技能。 “‘生长’，一年多一个月寿命，额……怎么感觉和银行存款利率有点像？不过这第一阶的效果有点鸡肋，整整十二年才能多出新的一年寿命，只能说聊胜于无，不知道后面升级后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我现在还剩下大约950年寿命，不出意外可以多出来九百五除以十二……七十九年！而这多出来的七十九年又能换来六年……嗯……也就是我现在真正的寿命大约在一千零八十多岁，还不赖嘛！” 方白简单地计算了一下，自己在之前积攒的寿命还算不少，仅仅一阶的“生长”，也能给自己带来额外八十多年的寿命。 八十多年，那已经比很多人的一辈子还要长了！ 而对于方白来说，这些仅仅是一点点利息罢了。 “这么想想还有点小爽……” 方白又看向第二个技能，也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掌握的有关长生的第一个主动技能——搏命！ 介绍和效果也都很简单。 一年寿命换来3％威力提升。 十年就是30％威力提升！ 33年威力翻倍。 333年，威力十倍！ 且不说现在世上有没有是方白的对手，就算有，方白只要稍微通过“搏命”这个技能提升一点战力，就足以横扫整个天下！ 换句话说，只要寿命足够，方白就无惧任何人。就算后续遇到的一些仙人比方白强大，但方白拼个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有了这个‘搏命’，小爷寻找仙人的征途安全感蹭蹭往上涨啊！” “或许……这才是长生不老神通真正的使用方式，以后等小爷有了几千上万年寿命，纵使修炼的功法不如别人，拿命砸也能把对手砸死！” 试想，以后在对手眼里方白明明连自己一根手指都不如，但一眨眼却能打出百倍千倍的战力，这换谁不震惊，不嗝屁？ 前提是，方白有足够的寿命来挥霍。 “这是要无敌的节奏……” “寿命，或许会是小爷往后实力的基本计算单位啊！” 方白感觉自己好像悟了！ 寿命，自己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增长寿命！ 方白看向自己的一千寿命。 刚才觉得一千寿命挺多的，可是现在…… 不够用，根本不够用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住到隔壁 第157章 住到隔壁 “恭喜宿主总寿命达到一千，达成‘千年的王八’成就，请从下面两个奖励中任选一个领取。” “奖励一：5点长生点。” “奖励二：500年寿命。” 方白正想着，眼前闪过几行字，他一愣，随即大喜！ 对啊，长生点本就可以通过和长生有关的成就来获得，自己寿命突破一千岁，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代表长生者的事吗？ 所以触发成就是理所当然的！ 就是系统你这个成就的名字要不要考虑改一下…… 算了，小爷心情好，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方白盯着两个奖励，思索起来。 如果是过去，在没有性命之危的情况下他肯定选择长生点，毕竟长生点能给他带来的帮助即便是现在看起来也是远超单纯的寿命的。 不过现在，方白的各类武道功法除了《天鲲诀》都已修炼到极致，自身也已踏足在武道巅峰，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积攒了三百多长生点，别说现在，就是未来接触到仙道，他觉得这些也足够度过初期阶段了。 当然，如果奖励的不是5点而是50点，那他还是会选长生点。 现在么，他想拿到那五百年寿命。 对于“生长”来说，五百年寿命额外还能带来四十几年寿命，一共加起来就是近五百五十年！ 对于“搏命”来说，五百年寿命那就是额外的十五倍战力增幅，一座小山都被他轰爆了吧？ 妥妥的即时战力最大化！ “选择奖励2，五百年寿命！”方白说道。 下一刻，方白的总寿命就变成了一千五百岁！ “古语有云，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前者，距离后者还任重道远啊……” 方白起身，长舒一口气。随着他的呼吸，竟有两条白气长龙从他鼻间涌出，飘飘渺渺，脱尘若仙。 “《天鲲诀》的修炼，效果更明显了。想必是‘契合’又进阶了的缘故。”方白暗忖，“这样下去再过不久，《天鲲诀》也能达到圆满之境！” 如果说一阶的“契合”让方白修炼这类有助于呼吸养生的功法效率能翻倍的话，二阶的速度就是四倍，现在三阶的速度就是八倍，简直匪夷所思！ 方白又在练功房里自行尝试了一下“坚毅”的效果，一阶的坚毅能在非精神类攻击上减免大约15％的效果，而现在踏入二阶，这个效果提升到了25％左右！不过同样的，当对手境界超出方白一整个大境界时，“坚毅”效果锐减。 可问题是普天之下，比方白强出一整个境界的人，还存在吗？ 能减掉约莫四分之一的伤害，这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很逆天的技能。 …… 又半个月之后，方白和骆翰飞启程前往土来城。 从苍岚州向西，经过天玉州、安赤州、惠平州，抵达有来州，土来城在有来州中的地位和溪原县相较于苍岚州差不多，都属于普普通通的小城县。 河边巷。 顾名思义，这是一条紧靠河水的巷弄。 高莫家住在从左往右数第五家，不前不后，高莫自己的捕鱼技术在整条巷弄里也不前不后。 这高莫是个孝子，父母死得早，爷爷却一直活着，前阵子得了重病，耗空家中财产也没有起色，不得已高莫才将爷爷珍藏多年的白金之心去当掉，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白金之心价值连城，不过方白当时为了担心偌大的财富会让这个穷小子失去自我，并没有直接将数百万两银票都给他，而是只给了一小部分，足够他治好爷爷的病。 徐氏商会向他承诺，从今往后只要徐氏商会不倒，高莫以及后代三世之内需要用钱的时候都可来徐氏商会领钱。 这对一个从小到大只知道打渔的穷小子来说无疑像是天方夜谭了。 听到这事之后，高莫的祖父高棱老泪纵横，拉着孙子的手又说了些当年那条金血鲤鱼的事，又是大雪纷飞又是仙人指路来着，好不玄乎。 这一日，和高莫家隔了两家的一间老宅子被人买了下来，这间老宅子原本住着一对老夫妻，几个月前双双离世，只剩下一间空房。 搬进来的是两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屋子上挂上了崭新的牌匾，写着“百草堂”三个字，门口摆着一筐筐草药，一个看上去和城中教书老先生差不多气质的男人站在门口，扫过整条河边巷的目光里似乎充满着悲天悯人。 男人和高莫对视，高莫心中微微一惊，连忙对男人弯腰行礼，他没读过书，但对有学问的人一向敬佩。 男人微微颔首致意，目光继续看向别处。 “老方，你让我站在这门口当门神做什么？这百草堂的老板可是你啊！” 站在门前的老书生正是骆翰飞，这会儿这用“传音入密”的江湖绝技给后院的方白发消息。 方白正躺在后院晒太阳，耳边水声淙淙，好不快活。 听到骆翰飞的声音，方白微微一笑，同样用“传音入密”回答骆翰飞。 “别急，我来之前研究过这个高莫。这小子没读过书，一辈子就学会了打渔，但内心对读书十分渴望，从而很容易对看上去有学问的人有好感。我们要打探他家的消息，急是急不来的，不如正儿八经用上几年时间和他拉上关系。” 骆翰飞饱读丹书，其他书籍也是来者不拒，论书卷气，那确实超了方白不知道多少条街。 而且方白在来之前将剩下的两枚金丹一颗给了刘晴晴，一颗给了骆翰飞。他们二人虽然不会因为服用这一颗丹药获得长生，但延长个十来年寿命并非难事，只不过无论是骆翰飞还是刘晴晴这会儿都还没体会出金丹的真正效用，想来多年之后他们才会意识到某事。 “原来如此。不过什么叫看上去有学问？”骆翰飞没好气回答了一句，余光却又不经意瞥了高莫一眼。 原来是个想求学而无门的少年…… 高莫还坐在门口打理渔网，并没有察觉到骆翰飞看过来的目光。 阳光下，少年认真的眼眸里映着一片光辉。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光细无声 第158章 时光细无声 百草堂正式开业，对于河边巷的这些穷渔民来说，一间开在自己家门口的药堂颇受欢迎，在这之前他们要想看病买药，那都得走上好几里地到城中心去才行。 这些渔民没什么钱财，医馆虽然主营救人性命，但也得生计不是。 不过对于方白来说倒是无所谓，他不缺这点钱。 即便如意，百草堂的生意一开始也并不如何红火，毕竟医馆这种场所的往往靠的是口碑，而口碑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经营。 方白学自裴林鹤的《裴式医术》虽然这几年等级已经很高，但他缺少足够的病例实践，这次开百草堂，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有益的事，并不仅仅为了接近高莫。 反倒是骆翰飞，看上去一副饱读诗书、学问很高的样子，短短几日便在河边巷里获得一声“骆老先生”的美称，至于方白，只是一句“方老板”。 “老板”固然也好听，但和“老先生”比起来，就显得俗气不少。 对此，骆翰飞颇有些得意。 久而久之，骆翰飞每晚在河边巷里开了个小讲堂，会给来听讲的百姓们讲一些四书五经、人文传奇，引经据典，惹得河边巷百姓们啧啧称奇。 高莫每次都会很认真地来听，眼里对骆翰飞满是崇拜。 往往这时候骆翰飞就会故作高深地一笑，颇为得意地看一眼方白，再讲些话本中的奇诡异事，换来满堂叫好。 方白坐在柜台里面，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睁眼看到骆翰飞的目光，刚招收的两个学徒倚在门框上听得津津有味，手里拿着的扫帚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他没好气地哼一声。 “阿发，你在干嘛？屋子扫好了是吧？” “阿龙，今儿个的药材都整理好了吗？” 两个学徒面色一僵，连忙点头应是，灰头土脸地去干活了。 虽然没能听到骆翰飞接下来的故事很遗憾，但这两个学徒对方白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两个学徒是河边巷两户渔民家的孩子，前两日听了骆翰飞的话觉得不能祖祖辈辈都继续打渔，便主动找到方白恳请方白收下两个孩子当学徒，该打该骂他们绝对不管！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学个手艺，又是医术，只是些许打骂又算得了什么，哪个学徒不是这么过来的？ 像方白当年那样反客为主威胁裴林鹤的学徒，才是少之又少。 看着忙前忙后的阿发和阿龙，方白恍惚间看到自己之前在回春堂的日子，现在想想，自己现在对待这两学徒的方式，和裴林鹤根本没啥区别嘛！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骆翰飞遣散了门前听讲的众人，迈步走了进来。 方白看了他一眼，说道：“老骆，我们既然在此潜伏，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其自然，你可别用力过猛。” 方白看得出来，骆翰飞这家伙是对高莫那小子起了收徒的心思，否则怎么会以一代宗师的身份在这给平民老百姓上课？骆翰飞一身孑然，如今年事已高，有份收徒的心也属正常。 骆翰飞点点头，说道：“那小子确实不错，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而且记性不错，我讲的都记得住。” 骆翰飞沉吟片刻，又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方白微笑道，“接下来咱们有段漫长的时光，你要不把你那琴棋书画教教我呗，我就当消遣消遣……” “哈哈哈，老方，我就说你羡慕嫉妒我了吧！”骆翰飞大笑。 ……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又是十年时间过去，方白已经是个“花甲老人”，骆翰飞比方白大一轮，纵使修为精深，现在看上去也有了一些老态，不过精神状态较之十年前却要好上不少。 原因无他，因为收了高莫为徒，骆翰飞在除了求仙之外，生活里又多了一份寄托，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开朗起来。 方白每个月都会回一次水泽府城，和刘晴晴呆上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所以在河边巷这边，反倒是骆翰飞和周围百姓的关系越来越好。 十年之中，百草堂也终于靠着方白的医术打响了名气，不仅仅是河边巷的百姓，不少其他巷弄里的病人得了病，甚至舍近求远来百草堂。 从第三年的时候，方白才开始教阿发和阿龙辨认药材，教他们一些浅显的基础。 从时间长度来看，当时裴林鹤真正教方白医术只用了几个月时间，方白比裴林鹤还“黑”！ 不过方白当时可是救了裴兴淳的命，裴林鹤教他医术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阿发和阿龙也能处理一些小病了，可以担任百草堂的坐堂大夫，每个月能分到不少的分成，两个人对方白愈发尊敬，就等这方白将真本事教给自己二人。 不过嘛……一般师父不到要死是不会传授真本事，而方白的寿命又是他们难以想象得悠长，想靠熬死方白来获得真本事怕是不行了。 第八年的时候，方白回去水泽府城住了六个月，因为李凡和裴林鹤二人寿终正寝了。 对方白来说，如果自己的长生生涯以一百年来分割的话，那么在这第一个一百年里，李凡、刘晴晴、裴林鹤三人无疑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刘晴晴自不必说，她是方白的妻子，方白长生不老神通前两层可以说都是靠刘晴晴才突破的。 而李凡呢，带他做打更人，给他生活上的帮助，从军归来之后担任府城知府，更是从方方面面配合支持方白，可以说方白之所以能有今天，有一半得归功于李凡。 至于裴林鹤，虽然一开始相遇时是有些彼此看不顺眼，但后来经过那么多事情，裴林鹤在胡三省一战中帮方白压制噬心丹的毒性，让他最终获胜，并且倾囊传授《裴式医术》，早已是真正师父一样的存在。 所以李凡和裴林鹤的离去，对方白来说冲击还是很大，他留在水泽府城六个月，悼念二人的离去。 方白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俗世间他最在意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 最重要的，就只有陪在自己身边的刘晴晴。 而刘晴晴，也已经老了。 半年之后，方白带着刘晴晴一起来到河边巷，他不知道上天留给刘晴晴的时间还有多少，但他想更多陪在刘晴晴身边。 求仙固然重要，但在这之前，他得陪好刘晴晴最后一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搬到河边巷 第159章 搬到河边巷 【姓名：方白】 【寿命：59\/1567】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三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三境）、坚毅（被动，二境）、搏命（主动，一境）、生长（被动，一境）】 【境界：小神仙境境（化劲巅峰）】 【功法：……《天鲲诀》（8境举世无双1943\/）】 【技能：《裴式医术》（6境出神入化圆满）、《青黎丹术》（残缺，5境登峰造极1232\/3000）、锻造术（5境登峰造极圆满）、琴棋书画基础（5境登峰造极圆满）】 【长生点：434.43】 十年时间，方白的《天鲲诀》逐渐趋向于圆满，虽然年纪越来越大，但气血之浑厚，就连骆翰飞都自愧远远不如。 如果说十年前骆翰飞还和方白有一战之力的话，现在二人就有不小的差距了，毕竟骆翰飞今年也近八十岁了，即便小神仙境寿命能到一百二三十岁，也终究是开始走下坡路了。 若非方白当年给骆翰飞服用了一颗白金之心炼制的金丹，骆翰飞现在实力下降得还要更厉害一些。 不过还是看和谁比，和其他八十岁的宗师相比，骆翰飞妥妥碾压，只能说是方白太开挂。 刘晴晴来到河边巷之后，方白便彻底在此定居下来，两年都没有再回过水泽府城。 家中几个孩子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不需要他再看着，而且方白早就有撇去世家家族的打算，这次正好是个开端。 龙福年事已高不堪舟车劳动，留在了水泽府城，沙义却跟着一起过来了。 沙义的后半生巅峰时期达到过洗髓中期，但毕竟根基受到过创伤这一生无望宗师，这些年气血衰败，实力又退化到了洗髓前期。 沙义后半生就是为了保护刘晴晴而存在，来到河边巷也不例外，虽然头发花白，但武者的气势仍在，站在刘晴晴身后，恍如还是当年的铁面刀客。 日子重新变得缓慢下来，河畔水声悠悠，像极了那一年的黑水河畔。 这一日，刘晴晴在岸边洗衣服——虽然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有人侍奉，但只要和方白在一起，即便已经是可以称得上一句“老太太”的她，骨子里和当年那个一心为方白着想的少女也没有什么区别。 做这些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然方白是不想她做这些的，只是她每日闲得无聊，找些事来打发也好。 沙义就在不远处站着，不用担心刘晴晴的安全。 “你是方老板的夫人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刘晴晴回头去看，只见一名头发稀疏的老翁站在岸边，腰背佝偻，眼窝深陷，手背上黝黑的皮肤就像是铁皮一样。 刘晴晴人生的前十几年也是在船上度过，她一眼就认出来只有常年在水上被太阳晒过的人才有这样的皮肤。 “你是……”刘晴晴纵使成了老太太也依旧保养极好，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六十岁，和河边巷的那些普通妇人们站在一起，甚至还像三十几岁。 这都归功于紫香云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和保养品，前世那些女明星哪个不是冻龄美人，六七十看着像二三十，更别说刘晴晴还服用过一颗金丹，站在故意扮老的方白身边说是方白女儿都不为过。 因为刘晴晴温柔和蔼，河边巷众人对她都尊敬有加，可眼前这位老翁，刘晴晴却还没见过。 “我是高莫的爷爷，方夫人叫我高勤就好。”老翁颤颤巍巍的，被河边的风一吹，让刘晴晴觉得他就像一截枯枝要折断一样。 刘晴晴心中一惊。 她自然知道方白和骆翰飞在此定居的真正目的，只不过听二人说过去的十年里虽然也和高勤有过几次接触，但或许是人老了性格有些孤僻，高勤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方白也不着急，只等着慢慢来。 至于高勤主动找上门来，方白和骆翰飞更是一次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刘晴晴不过才来了几天，这老头竟然就找上来了？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一样的么？相对于高勤的年龄来说，刘晴晴确实是“少女”啊！而且是位极美的少女！ “原来是高爷爷，请问有什么事么？”刘晴晴走上台阶，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高勤上下打量刘晴晴，一双老眼睛像是要把刘晴晴看穿一样。 刘晴晴皱了皱眉，沙义出现在她面前，沉声看着高勤说道：“老丈，找我家夫人有何事？” 高勤视线被挡住有些不悦，紧蹙眉头，冷哼一声道：“没什么事。” “告辞。”沙义不再理会，转身示意刘晴晴离开。 刘晴晴点点头，收起衣服，准备朝百草堂走去。 “方夫人，请到老头子家中来一趟，我想请方夫人看样宝贝。”高勤忽然说道。 沙义猛地转身，眸子冰冷如雪，要是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他手里的刀已经劈下去了。 “请离开！”沙义低声怒吼，劲气蕴含在吼声之中，高勤哪受得了洗髓境武者的一吼，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哎哟”一声。 刘晴晴脸色一变，制止沙义，又看了高勤一眼。 老人脸上冷汗涔涔，有些惊惧。 又想到方白到这里来的目的，刘晴晴心头微微一动，对沙义说道：“跟他去看看吧啊，你跟着我便是。” 土来城和溪原县一样，洗髓境强者就是天花板，沙义虽然年老，但保证刘晴晴的安全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刘晴晴这些年也没有闲着，方白的《白虹十二式》她也练习了不少，如今别看她依旧妇人模样，其实也是位锻体后期武者呢！ 沙义皱眉：“夫人……” 另一边刘晴晴已经把高勤搀扶起来，和颜悦色笑着说道：“辛苦高爷爷前面带路。” 高勤站起来，揉着腰背，冷冷看了沙义一眼，不屑道：“哼！无知小儿，在老夫我的眼里，你这身功夫不过跳梁小丑一般！” 沙义背过头，懒得理他，他动动手指就能把这老不死的捏死！ 刘晴晴则心头一动，跟着高勤朝他家中走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仙人玉牌! 第160章 仙人玉牌！ 来到高勤家，高莫自从拜了骆翰飞为师之后这些年也不再打渔，跟在骆翰飞身后学了一身武功不说，自身的学问也突飞猛进，已经是土来城中有名的小先生，在城中书塾任职，赚的比打渔多，也没人再喊他“臭打渔的”了。 今日，高莫也不在家。 刘晴晴沙义跟着高勤走到家门口，高勤站住，双手背在身后，佝偻回头，没好气地对沙义说道：“你，就站在这，不准进去！” 沙义脸色微变，这老头虽说看上去风一吹就倒，可万一在家中埋伏刘晴晴有个三长两短，他沙义万死也难辞其咎！ 沙义说什么也不准刘晴晴一人进去。 高勤又急又气，站在原地跺脚，指着沙义颤抖着破口大骂：“你，你……你这蠢货，坏了仙人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一听“仙人”二字，刘晴晴心中一动，拉了拉沙义认真说道：“沙大哥，我跟他进去，你就在此处，有什么动静也来得及救我的。” 而且这里距离百草堂也不过两三间屋子，真有什么事，方白和骆翰飞顷刻便到。 沙义见刘晴晴心意已决，只能站在原地，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高勤，看得老头子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蹭蹭往上窜。 “哼！”高勤别过脸，推门而入，刘晴晴紧跟其后。 …… “嗯？” 百草堂内，正躺在躺椅上怡然自得的方白忽然睁开眼，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高家方向。 “这老头对我俩一点好脸色没有，怎么会主动邀请晴晴？”方白现在的实力修为，整条河边巷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高勤带着刘晴晴还没进门他就已经探查到了。 一旁的骆翰飞正在整理书册，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方白一眼，说道：“你妻子可真是你的福星，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谁说不是呢？”方白微微一笑，更加关注高家的一举一动。 …… 高家，高勤把刘晴晴领进正厅，让她站着别动，自己则走进卧房，只听见一阵翻箱倒柜声。 约莫过了一刻钟，高勤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老家伙一反之前的孤僻蛮横，腰背努力挺直，满脸虔诚，老眼中甚至要流出泪来，每一步都走得既小心又激动。 他的双手中，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正散发着明亮温和的光芒。家中没有点灯，但却被玉牌整个照亮。 随着高勤朝刘晴晴走得更近，玉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发光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好像这是一件活物，此刻嗅到了什么而变得激动。 刘晴晴惊讶地微微张开嘴，抬手捂着嘴，双眸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勤手中的玉牌。 以她如今的眼光当然不会因为一块玉而如此失色，但在看到这块不知是何玉的玉牌的第一眼，她的心弦似乎被拨动，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心中荡漾起一层一层的涟漪，有种难言的熟悉感觉涌出，却又像隔着一层浓雾，不够真切。 “嗡嗡嗡” 脑中似乎有洪钟大吕在响起，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要被撬动。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真……真的显灵了，真的显灵了！！！”高勤老头激动的喊声惊醒了刘晴晴，老头“噗通”一声朝着刘晴晴跪倒，连磕九个响头。 刘晴晴刚回过神来看到高勤的举动又懵了，显灵？什么意思？ 不过她心中同样有不少疑惑，没有开口询问，仍旧盯着高勤手中的玉牌。 玉牌仍旧光芒不减，频率闪烁之快，像是方白前世在大街上看到的走马灯。 “这……这是什么？”刘晴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高勤依旧跪着，双手高举头顶托举着这枚玉牌，抬头激动地看着刘晴晴，说道：“这是仙人留下的令牌，您是仙人选中的人呐！” “仙人令牌？仙人选中的人？”刘晴晴又懵了，她根本听不懂这些话。 高勤语气激动地讲述着，过了好一会儿刘晴晴才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的起因还是当初那条金血鲤鱼，只不过那位仙人在问高勤购买金血鲤鱼时，除了交换一颗白金之心外，还留下了这枚令牌，并交代他若遇有缘之人，这枚令牌便会自动发亮。 一旦令牌发亮，就说明遇到了有仙缘之人，届时自己会再次前来，带此人前去修仙。 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仙人曾经嘱托切勿让任何人知晓，所以除了高勤，就连高莫都不知道这块令牌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勤从一个小子变成行将就木的老人，令牌却一直没有亮过。 方白和骆翰飞搬来的时候，令牌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等到高勤激动地再去查看之时，令牌却又不再发亮了。 直到不久前方白将刘晴晴带到河边巷，令牌就一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刚刚高勤将刘晴晴带到家中，令牌的光芒就越来越盛，说明令牌在等待的人就是刘晴晴！ “我……我是要修仙的人？”刘晴晴听明白了，心中却更加震撼，她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没遇上方白，恐怕早已经死在多年前的乱世中，就算能不死嫁给其他人，也绝不会有现在这般美好的生活。 可是，这样普通的她，竟然是仙缘之人？ “绝对不会有错！不出几日，仙人就会出现，到时候我就能再见到仙人一面……死之前能再一睹仙人的容彩，我死而无憾！”高勤喃喃的，满脸向往，“和仙人的手段比起来，再强的武功都不值一提！” 他是见过仙人手段的，所以才对沙义那般嗤之以鼻。 …… 百草堂中，方白和骆翰飞将高家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中。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尤其是骆翰飞，他为了一丝仙机苦苦追寻了几乎一辈子，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终于听到仙人是真实存在的，如何能不激动？ 眼眶通红，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骆兄，稳住心神，小心走火入魔！” 方白察觉到骆翰飞的异样，连忙起身，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柔和的劲气度入到骆翰飞体内。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仙人降临! 第161章 仙人降临！ 大约一炷香后，骆翰飞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潮红的面色也恢复，整个人却像虚脱一般，浑身冷汗。 方白收回手掌，骆翰飞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对方白认真一鞠躬：“老方，谢了！” 寻仙是骆翰飞是这一生可以说唯一的目标，蹉跎了八十多年终于听到真实的消息，对他心神的冲击是常人根本不容想象的，饶是他修为精深也差点没守住心神。 一旦走火入魔，虽说有方白在不至于危害邻里，但一生的追求无疑将荡然无存！ 所以骆翰飞这一声感谢，着实发自内心，方白也没有避让。 “老骆啊，你可得上点心，要是以后就我一人去求仙，仙路未免太寂寞了些。”方白笑着说道。 骆翰飞点头，心情也好了起来，微笑道：“这等好事，我可不能让你独享！” 二人正说着话，刘晴晴已经回来了，刘晴晴把在高家的事情又和二人说了一遍。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都笑了。 方白握住刘晴晴的手，柔声说道：“晴晴，你真是我的福星！娶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当着外人听到方白这么直白的情话，饶是刘晴晴现在六十岁了，也不由红了脸颊，嗔道：“说什么呢，不害臊！” “哈哈哈！”骆翰飞大笑。 方白说道：“既然现在得到了仙缘的消息，想必这两日那位修仙之人就会到来，我们得做些准备。” “嗯，蹉跎一生，终能得见仙人，是得好好准备准备。”骆翰飞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方白和骆翰飞将自身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好状态，除此之外，方白还在百草堂周围做了一些安排。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修仙之人是善是恶，仙人的手段又从未见识过，万一情况不对，他得保证刘晴晴不受任何伤害。 转眼，便是七日之后，差不多仙人降临就在这一两日。 入夜，夜黑风高。 方白和骆翰飞带着刘晴晴来到高勤家中，高勤痛斥二人没有仙缘强行闯入是对仙人的大不敬，二人并不理会，方白上前伸出一指，高勤就被点中哑穴，说不出话来。 至于高莫，早就被骆翰飞白天安排别的事情，这两天都不在家中。 很快到了子时，夜间的风吹得人凉飕飕的，白雾卷起，一片肃杀。 忽然，夜色中似乎响起了一阵蛐蛐声，可现在并不是夏季，怎么会有蛐蛐声？呼啸的风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很快地由远及近。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手心里皆是汗。 “来了！” 两人心头一动，抬起头来，目光为之一震！ 只见缥缈月色之下，一道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一辆富丽堂皇的木车之上，车由两匹毛发雪白的獒犬拉着，凌空飞速赶来。在那男子手中，则把玩着蛐蛐，刚才听到的蛐蛐声便来源于此。 说不出得仙风道骨。 纵使是小神仙境的武道宗师也只能短暂凌空，做不到像此人一般潇洒自然，更别提这人座下的两只獒犬都在半空中虚踏奔跑！ 绝对的仙人手笔。 骆翰飞目光湿润，激动地差点流下泪来，幸好方白的提醒在脑海中响起，他收敛心神，稳了下来。 “嗯哼……”刘晴晴忽然捂着额角，看着有些难受。 方白拉住刘晴晴的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刘晴晴摇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人，好像有点熟悉似的，脑子里嗡嗡的。” 方白看向高勤手中的玉牌，玉牌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莫非刘晴晴和这玉牌的主人真有什么关系不成？ 正想着，那驾车的道人已经落在院中，说来奇怪，分明他并没有怎么遮掩身形，但河边巷的其他人家却好像都睡得很死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道人的出现。 先是两只漆黑的獒犬降落在地，紧接着木车下方伸出四只滚轮，滚轮贴地滑行，道人在众人身前十米左右停下。 众人这才看清道人的面容，面容清秀，头发绾了个髻，横插着一根墨绿色的簪子，看材质似乎和高勤手中的玉佩有些相像。 道人缓缓起身，目光从方白、骆翰飞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刘晴晴身上，眼睛微微一眯，流露出一丝精光。 两只獒犬乖巧地端坐在地上，低着头，纯黑的毛发在夜风中如同绸缎一般发亮。 “不可思议……竟然是天灵根，不可思议啊……只可惜……”道人喃喃自语，根本没想搭理方白二人。 “噗通” 高勤猛地跪倒在地，托着手里的玉牌又是磕头又是张嘴，只可惜点中了哑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道人看了他一眼，屈指轻轻一弹，下一刻高勤的哑穴就被解开！ 这手隔空解穴的造诣，已经在方白圆满级别的《裴氏医术》之上了！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目光微微凝重。 “仙……仙人！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仙人了！”高勤大声呼喊，满脸虔诚，方白觉得要是道人离他近点，他说不定会去亲吻对方的鞋面。 道人招招手，高勤手中的玉牌便飞起来落入他手中，他看了高勤一眼，说道：“多年前我父亲从你手中购得一尾金血鲤鱼，留下这山庄令牌，没想到多年后竟然真的寻到了有仙缘之人。你很不错，不过你太老了，有没有什么心愿没做，我可以帮你完成。” “只要得见仙人，老头死而无憾，哪里敢有什么心愿烦劳仙人！”高勤颤颤巍巍，连忙摆手，根本不敢提任何要求。 道人不理会他，又看向方白和骆翰飞两人，说道：“你二人武道境界不错，又在此等候我，可是有什么心愿需要我帮忙？”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骆翰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着心头的激动，用微颤的声音说道：“仙师在上，我二人想拜师求仙，恳请仙师指点一条明路！” 看上去这名道人还算好说话，骆翰飞觉得希望挺大的。 哪知道道人毫不犹豫地摇头，拂袖说道：“痴人说梦！修仙岂是尔等可以随便觊觎的？你二人并无灵根，无法修行！我劝你们趁早断了这个念头罢！” 第一百六十章 动手 第162章 动手 道人此言一出，骆翰飞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没有什么比毕生的梦想被人毫不留情打击破灭更令人心灰意冷的了。 不过骆翰飞好歹也是一代宗室，稳住心神，问道：“灵根……那是什么？可以修炼出来么？只要能修练出来，我一定可以……” “哈哈哈，这真是我这几年听过最好的笑话了！”道人闻言哈哈大笑，看着骆翰飞的眼睛不屑说道，“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谈论仙道，尔等果然和这尘世间的泥沉一样渺小，滚吧，不要坏了本道人在此地的兴致。” 他又看了刘晴晴一眼说道：“你留下。” 刘晴晴脸色微变，下意识抓住方白的衣袖，摇了摇头。 方白拍拍刘晴晴的手背示意她放松，抬头看向面前的道人，语气平静说道：“前辈请见谅，只不过我等对仙道一片赤诚，纵然无缘，也想知道个缘由。” 道人又看了眼方白，细细打量，眼光里闪过一丝惊讶，说道：“嗯？你这家伙竟然已经踏入了炼气境界？不过你没有灵根，或者灵根等级很低，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炼气中期，死了这条心吧！” “炼气境界？”方白心中暗暗记住，这炼气境界恐怕就是修仙之人的第一个境界了。 见方白面露疑惑，道人冷笑一声，高高在上说道：“也罢，既然你们能见到我，我也就告诉你们一些基础的常识。凡人若想修仙道，首先需要体内蕴含灵根，灵根乃天赋赐予，并不能后天修炼，所以一个人若是出生时没有灵根，那就一辈子没有灵根，别想着修仙道。” 骆翰飞方才第一次听到“灵根”，还以为是某种植物的根茎或者说一种能修炼出来的功法，令道人啼笑皆非。 道人又说道：“所谓灵根，从下往上又分为废灵根、凡灵根、地灵根、天灵根、仙灵根和传说中的完美灵根，一个人的修仙成就，往往和灵根有很大关系。” 言行之间，对方白和骆翰飞完全没放在眼里，在普通人眼里强大无比的武道宗师，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蚂蚁。 他又看向刘晴晴，眼睛里有些羡慕，又有些遗憾，还有些隐藏的疯狂：“没想到在这凡俗之间竟然还有流落的天灵根，只可惜错过了最好的修仙年龄，纵使现在再开始修行，这一生成就也不过炼气圆满，已经筑基无望了。” 道人更多的话藏在心里，刘晴晴浪费了天灵根，但若是他把刘晴晴炼化提炼出她体内的天灵根移植到自己体内的话，自己的天赋就能蹭蹭上涨！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介凡灵根而已。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方白和骆翰飞二人虽然不被他放在眼里，但他也不想多惹事端，只想支走二人再对刘晴晴动手。 炼气，筑基……方白默默在心中记着信息。 “至于你们二人，要么就是完全没灵根，要么就是废灵根，年纪又这么大，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用想着修仙了。”道人盖棺定论，给方白二人下了结论，挥挥手，“速速离去吧，相遇也是有缘，我会赐你二人一人一枚仙丹，在这凡俗间足够你们立于巅峰了。” 高勤在一旁连连附和：“仙人英明！你们二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们怎么配修仙，会些舞刀弄枪的手段还不知足！” 方白懒得理会这个无理的蠢老头，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方白话音未落，整个人身形猛然前冲，《火灼呼吸功》里自带的身法《流火》全力催动，身影如火，夜空中惊现几道火光，转瞬已经来到道人面前，右手凝拳，“砰”地一声砸向道人面门！ “老爷！”刘晴晴惊呼一声，她不明白方白为什么会突然动手，同时更是在担心方白会不会受伤，毕竟对方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对方是一名修仙之人！ “大胆！” 道人反应很快，又惊又怒，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怒吼一声。 “嗡！” 只见方白的拳头在即将砸中道人面门之时，道人身上忽然亮起一层迷蒙的符箓金光！ 金光在道人面前形成一道实质般的屏障，其上刻满方白看不懂的符篆纹路，隐约间一股浩大而又缥缈的气息散播开来，方白的精神微微一阵恍惚，很快清醒过来。 “砰” 方白的拳头狠狠砸在屏障之上，只听一声脆响，这层比纸还薄的屏障竟然挡住了方白全力的一拳！ 身后观战的骆翰飞脸色猛地一变，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方白现在的实力，方白全力之下的一拳，纵使是他现在都不敢说能不能接得下。 可眼前这道人只靠简单的一层符箓屏障，就彻底化解了方白的攻势。 这就是仙道么？骆翰飞心中动容，又有一股悲凉之意渐渐涌上来。 “老骆，就是现在！” 方白大吼一声，骆翰飞虽然心中情绪复杂，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方白出声的一瞬间他就动了，取出一直佩戴在腰间的长笛，横在嘴边，一曲高亢嘹亮的曲子瞬间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声音入耳，高勤老头瞬间身体一僵，“噗通”一声晕倒在地，刘晴晴也被影响，连忙捂住双耳。 这是《归元功》中蕴含的一种极为罕见的音道攻击，也是方白真正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精神类攻击”，这种音道攻击直接进攻对手的脑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方白知道修仙之人绝非一般武者能够抗衡，自己的身法再快拳头再硬也不一定能在修仙之人面前讨得到便宜，但骆翰飞的音道攻击却几乎已经属于法术的范畴，说不定对修道者有奇效！ 果然，曲声一起，道人脸色豁然变化，惊呼一声：“《归元功》？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归元功》？！” 他的金光符箓虽然神奇，但对音道攻击却没有太多效果，当即冷喝一声，对两边的獒犬下令道：“上！” 两只黑色獒犬立刻发出一声咆哮，鬃毛拂动，一左一右朝着方白咬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搏命，十倍威力爆发! 第163章 搏命，十倍威力爆发！ 这两只獒犬先前能拉着木车在空中奔走，显然与凡俗间的犬类不同，方白动手的时候虽然目标是道人，但余光却也一直在观察着。 两只獒犬在扑咬的过程中体型急速放大，原本只是正常阿拉斯加的大小，但在扑到方白身体两侧时已经像两辆汽车那么大！ 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森白的犬牙仿佛精钢刀片一样交错，令人望之生寒！四只前爪上伸出的弯曲利爪闪着冰冷的寒光，方白毫不怀疑若是被划上一记，纵使自己是宗师身体也绝对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方白不得不暂时后退，《天鲲诀》发动，深深吸一口气，两道白色气流如游龙一般汇入他的鼻中，像是一头巨鲸在他体内游动，身体发出一声高亢的鲸歌之声，双拳之上化劲涌动，朝着两只獒犬轰了出去。 “《天鲲诀》？”道人又是一惊，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白和骆翰飞，不太明白这凡俗间的两个武夫怎么每个人都有一套修仙世界里的法诀？虽然无论《天鲲诀》还是《归元功》都算不上什么太珍贵的法诀，但也绝对不该是凡俗间能随意得之的东西。 “倒是贫道小觑了你二人，不过纵然修炼有仙道功法也是无用，你二人的天赋太差了！”道人以獒犬符箓逼退方白，又抬起手中装有蛐蛐的小竹盒，蛐蛐声竟将骆翰飞的长笛彻底压制住了，“贫道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所谓的小神仙境，为什么会有个‘小’字！” “因为在真正的神仙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道人轻喝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简单的一步，却像是一道重锤轰在方白和骆翰飞的胸膛之上！ “噗……”骆翰飞脸色骤然惨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无法继续控制长笛，连连后退几步，受了不轻的伤势。 方白虽然有“坚毅”效果，但这道人的境界已经不在武道之中，比他高出许多，这导致“坚毅”的减伤效果大幅减弱，他受到的冲击并不比骆翰飞轻多少。 但骆翰飞毕竟气血已经走了下坡路，而方白没有这样的问题，硬生生抗住这一下后再次向前！ “刺拉拉” 一阵火焰燃烧的声音从他身体里传出，他全身冒起火光，身体内《天鲲诀》带来的呼吸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着真气和力量，而他的双眸中映着火焰，火焰中是道人的身影。 二人离得距离并不远，七步之内，武夫速度更快，未必没有胜算。 但刚才他已经打出过一拳，道人早已有所防备，身形倒退出十米之外，冷笑地看着方白。两只獒犬继续包围着他，时刻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这个距离，换成其他小神仙境的宗师都没有半点机会了。 但方白还剩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一招把道人打趴下！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 “寿命：59\/1566……” “寿命：59\/1560……” “寿命：59\/1550……” …… 方白眼前的数字不断跳动，寿命“噌噌”往下降，但他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不断积蓄，越来越强！ “技能搏命：主动释放，一年寿命可提升3％威力，可无限叠加。” 眨眼间，方白的寿命变下降了一百年，这换来他的下一击威力能有平时的三倍多！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提升之中…… “轰” 方白动了，像是原地炸起一蓬火焰，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快，极致得快！ 所谓“武夫七步之内，人尽敌国”，说的是以一般武者的速度，七步之内修仙者也不一定反应得过来，但只要速度超过这个平均值，“七步”的距离也就能同步提升！ 方白便是如此！ “好快！”道人的目光跟丢了方白，心中刚涌出这个念头，巨大的危险便在身后绽放开来！ “符箓！” 道人大骇，再也顾不得什么，惊呼一声，金光符箓重新浮现在他身后，堪堪挡住方白的一拳！ 两只獒犬重新找到方白，咆哮一声冲过来。 “333年寿命，10倍威力，给我破！”方白在心中低吼一声。 瞬间，他的拳头上火光大胜，像是凭空涌现出一颗巨大的火球，将方白和道人两个人瞬间吞没。 不，说火球都不准确，更像是平地升起一轮初生的太阳！ 无尽的光和热喷涌而出。 金光符箓应声而裂。 方白的拳头在道人惊骇无比的眼神中狠狠轰在他的背心！ 两头奔跑过来的獒犬沾染到外放的光热，黑色毛发瞬间着火，凄惨地哀鸣后满地打滚。 “嘎巴！” 道人的脊椎骨发出无法承受重力而断裂的清脆声，道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倒在地。 “轰！” 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整个地面都抖了三抖。 这使得道人出现之前便随手布下的隐匿结界破碎开来，河边巷周围的百姓们有些被惊动，又惊又慌地躲在家中，裹紧被子瑟瑟发抖，根本没人敢出来看上一眼。 烟尘还未散去，方白缓缓走出来，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奄奄一息的道人，走到骆翰飞面前，随手把道人扔在地上。 这时烟尘终于散去，骆翰飞看到那两只獒犬重新变回正常大小，身上的毛发烧了一大半，匍匐在地，冲着方白又是吐舌头又是摇尾巴的，满脸讨好。 那辆木车，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依旧完好，看不出有什么伤痕。 寂静无声。 半晌，骆翰飞咽了口唾沫，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方白。 “仙人……仙人被打败了？仙人被你这样的凡人杀死了？你……你……竟然敢杀仙人！！！”高勤回过神来，看着方白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失心疯一般尖声大叫。 “聒噪，敢打我夫人的主意，管他是仙是魔，老夫照杀不误！”方白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别看他刚才潇洒得不行，其实体内劲气都已耗尽，这会儿说话都在喘气。 否则的话，他不介意让高勤知道什么叫残忍。 刘晴晴赶忙跑过来，轻轻拍着方白的后背，这么多年，他们二人一直都是如此。 高勤不敢再说话，方白看向骆翰飞，说道：“趁他还有一口气在，尽量挖点有用的信息！” 第一百六十二章 修士一样杀了就会死! 第164章 修士？一样杀了就会死！ 道人名叫马隆，说是道人，其实只是个道徒。 从他口中方白和骆翰飞得知修仙的前三个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和金丹，炼气的修行者只能称之为道徒，只有筑基成功才能以道人自居。而马隆现在的境界也不过才到炼气四层。 至于金丹期，那就是高高在上的顶尖强者了，抬手间摧山裂海，碾死马隆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方白和骆翰飞面面相觑，他二人几乎费尽了全身解数，方白更是付出了333年的寿命代价才勉强将马隆击败，炼气期修士面对武道宗师就有如此碾压的力量，二人根本无法想象金丹强者的威能。 一时间，方白和骆翰飞都无比向往修仙者的世界。 从马隆的口中方白还知道了他所在地区的一些信息。 马隆来自一座大乾国南方的无名山谷之中，山谷之中有一处隐藏的修者城池，叫做“西浮”。 西浮城中一共有三大家族，每个家族都有筑基大修坐镇，是西浮城中真正的掌权者。 真说起来，马家祖上还算是三大家族之中马家的旁支，只不过很多年前就不被马家本家认可，只能独自在西浮城中讨生活。 马家是修行界中比较少见的精通御兽之道的家族门派，每五年对外招收一批弟子，马隆驯服了两只獒犬和一只蛐蛐，正准备过些日子去参加马家的入门考核。 但在他准备动身前，他父亲留下的玉牌却开始发光发亮。这枚玉牌是父亲几十年前到凡俗购买金血鲤鱼时留给那位凡人的，一旦遇到天赋异禀的凡人便会发光，后代子孙若灵根天赋不好的话便可以下凡截取凡人的灵根，从而重回马家宗族。 马隆自己只是个凡灵根，哪比得上刘晴晴所拥有的的天灵根？虽然杀死刘晴晴夺去灵根可能会使灵根降级，但纵使地灵根也比凡灵根高出一级，完全可以帮助马隆通过马家考核。 所以马隆才来到这里，根本就不是高勤所认为的那样来帮助他们，而是怀着恶毒的心肠来的！ “你怎么发现的？”骆翰飞看着方白问道，若非方白当时传音给他，他一点也没察觉到马隆的心思。 方白看了眼被捆绑在柱子上、挑断手脚筋的马隆，淡淡道：“因为刘晴晴是我妻子。” 骆翰飞还是没理解：“啊？” 方白继续说道：“只要看到其他男人看自己妻子的眼神，他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骆翰飞：“……” 这他是真不懂了。 “现在怎么办？”骆翰飞又问道。 马隆挨了方白十倍威力的一拳，又被挑断手脚筋，纵使是炼气四层的修道者也只剩一口气吊着。方白丝毫不惯着，一番拷打果然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听到骆翰飞的话，方白抬头看了马隆一眼，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把你的御兽之法告诉我，我就放你离开。” 马隆张张嘴，现在的他哪有半分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当天上的雄鹰摔落泥潭之后，和麻雀根本没什么区别，更何况马隆根本算不上雄鹰。 马隆看着方白平静的表情，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这些天他可是尝遍了眼前这人的手段，现在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当下便把自己驯服两只獒犬的方法告诉了方白。 方白默默把功法记下，并看向系统面板。 【功法：……《驭妖》（残缺程度1\/4，入门1\/100）】 方白眼前一亮，又有些遗憾。 激动的是马隆没有骗他，遗憾的是这《驭妖》竟然只有四分之一的完整度，不过马隆祖上毕竟很早就被驱逐出了本家，现在还能留有四分之一的秘法已经很不错了。 “不错。”方白点点头，袖口猛地滑落一柄刀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了马隆的胸膛。 “噗嗤”一声，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你……你……不守诺言……”马隆瞪大双眼，身躯剧烈颤抖片刻，头一歪，没了声响。 炼气期的修士，心脏被捅穿，依旧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旁的骆翰飞没想到方白竟然如此果断，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白。 “你……这就杀了？” 方白松手后退，平静地拭去衣袖上的血迹，低着头说道：“不然呢？不杀他留着过年吗？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我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骆翰飞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只不过涉及到修仙者他本能地把自己放在弱一等的位置上，下意识觉得不能杀，但方白当机立断斩杀马隆，反倒让他精神一震，心态转变了不少。 骆翰飞沉吟片刻，说道：“你做得对，不能放过，放他回去随便再找几个炼气修士过来，都不是你我能对付得了的。” “嗯，修士也是人，我不信还杀不死了。”方白说道，“不过，这河边巷我们不能再停留了，今晚便离开。” 骆翰飞点点头，虽然马隆在西浮城地位不算高，但说不好他有没有至交好友会来查探他的消息，到时候情况对二人不妙。 当晚，方白和骆翰飞便收拾好行礼，带着刘晴晴和沙义离开了百草堂。 临走前，方白写了张条子把店铺传给阿龙阿发二人，骆翰飞也给高莫留下了《归元功》和一封书信，至于高莫能不能修行就看他个人造化了。 方白把马隆留下的两只獒犬、一只蛐蛐和那辆木车都带在身边。木车似乎是件交通类的法宝，只不过方白研究了片刻尚不得要领，便暂时放在马车上没有深究。 两只黑色獒犬已经通灵，远比一般的犬狗聪明，并且强壮，两只獒犬拉车比马还快，不过方白为了避人耳目没有选择这么做。 至于那只蛐蛐，方白先让刘晴晴保管了，并且把《驭妖》残卷也都告知了刘晴晴和骆翰飞。 马隆身上还有十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泛着微弱的蓝光，看着似乎像是灵石，方白一并收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骆翰飞不知不觉间凡事都会征求方白的意见。 方白和骆翰飞以及刘晴晴坐在马车中，方白想了想，淡淡道：“不急，我们现在知道马家每五年都会招收一批弟子，也知道那处山谷的所在，先躲几年避避风头再说。” 毕竟刚杀了马隆，不能如此急匆匆地便前往无名山谷，很容易被怀疑。 骆翰飞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叛变 第165章 叛变 “不急，先苟个十年再说。”方白神情十分惬意。 骆翰飞皱了皱眉，他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再等十年……他还有几年可活？ 骆翰飞看了眼方白，说道：“我准备五年后试试，我年纪比你大，不能再耗下去了。” 方白就算之前用掉了333年寿命还有一千两百多年可活，但骆翰飞即使方白给他服用过金丹寿命也不会超过两百岁，更何况修仙路动辄闭关十数年，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方白也知道这一点，没有自私地要求骆翰飞必须要和自己一起等待十年。 “也好，但切记万事小心，如遇不妙立即通知我，相信我，我会再想办法延长你的寿命，十年等得起。” 马车里只有方白刘晴晴和骆翰飞三人，沙义在外面驾车，都是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最亲近的人，方白话也说得更直白一些。 骆翰飞感激地看了方白一眼，郑重点头。 他知道若非方白利用方家势力成立徐氏商会，自己可能到死都得不到任何一点修仙的消息，所以方白的话他愿意听进去。 刘晴晴坐在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四分之一《驭妖》残卷，眼睛越来越亮。 …… 一行人并没有返回水泽府城，而是在苍岚州西边的天玉州中随便选了座城镇暂时居住下来。 以如今方白的手段，要想搞几处宅子居住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天玉州是大乾国有名的盛产铁器锻造的地方，含有极其丰富的金属矿脉。方白安顿下来之后，闲来无事，便开始学习锻造技术。 之前他带孩子的时候学习过基础的锻造技术，不过大多是做些小玩具，但现在十年后既然要接触修仙界，他就想给自己打造几件合适的兵器或者铠甲，到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除此之外，他继续修行《天鲲诀》，争取能早日把消耗掉的333年寿命补回来。 带回来的两只獒犬便用作看门之用，威武雄壮，惹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一眨眼，五年转瞬即逝。 方白送别骆翰飞，骆翰飞独自一人前去无名山脉尝试接触马家，临走前方白将打造出来的几件利刃都交给了他，又嘱咐骆翰飞一定要带上足够多的丹药。 最后，方白从马隆身上搜刮到的灵石也给了一半给骆翰飞，没钱在身上可办不了事啊！ 骆翰飞离开后，院子里就剩下方白刘晴晴沙义，再带几名丫鬟仆人。 五年里方白和刘晴晴一同钻研《驭妖》，但令方白动容的是，如果不靠系统加点，刘晴晴在《驭妖》上的修炼速度足足是他的几十倍！ 方白还在艰难地和蛐蛐建立沟通联系的时候，刘晴晴已经和两只獒犬打成一片，两只獒犬就像她的两条臂膀一样指挥自如，就连当初的马隆也远远做不到这点。 “难道这就是马隆口中的天灵根的神奇之处？”方白看着远处不亦乐乎的刘晴晴，心情有些复杂，“我就是真没有灵根？” 这五年里，方白想到了很多之前的事。 比如最开始方白自己怎么也无法钓到黑水老龟，但用了刘晴晴给自己的特殊饵料之后，一下午就钓上来两条！ 再比如后来刘晴晴在芦苇荡中开辟的小小“桃源”，她甚至无师自通地培育了很多蜜蜂之类的小动物…… 或许那个时候刘晴晴在御兽方面的天赋就已经显露出来了，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看来，仿佛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五年之内，方白仍旧没有放松通过徐氏商会了解更多有关修行界的信息，对各种灵根也有了新的了解。 首先是废灵根，这种灵根一辈子都只能在炼气初、中期徘徊，根本不可能筑基，就连达到炼气后期的都少之又少。炼气共分十二层，前三层为初期，中间三层是中期，后面四层是后期，最后两层属于圆满，可以尝试筑基的境界。 对于废灵根的人，金丹宗门是不可能看得上的，只有一些筑基家族或者不入流的门派才会考虑。 而到了凡灵根，待遇就会好上不少，正常资源培养的话，都能修炼到炼气后期，但要想筑基依旧十分困难，十个里面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成功。 那马隆就是凡灵根，又有炼气四层的修为，要想通过马家的入门考核其实并不难，只可惜心生贪念想要改善自己的灵根，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至于后面的地灵根和天灵根，能得到的消息就很少了。 但有一点能够确定，天灵根就算在整个大乾国内，都是天才级别的灵根！ 若刘晴晴还是少女的时候被修道者发现，那光是为了争夺她，估计整个乾国内隐藏的修仙宗门们都会大打出手，这可比什么武王兵变影响大多了！ “我就不信我真修不了仙……” 方白默默铆足劲，更加用心地练习《驭妖》。 没过几日，忽然徐氏商会传来消息，徐圣死了。 这位昔日的水泽府城三大世家最后的家主，在掌握足够权力，构建完商业帝国之后，终于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又一个熟人离去，方白心中的情绪波动都显得有些平静，只是对着水泽府城的方向倒了一杯酒，道一句“徐兄走好”。 又过了几日，依旧没有骆翰飞的消息传来，但却等到了另一则消息。 “果然，徐圣一死，商会里的人难免蠢蠢欲动……” 方白叹了口气，徐氏商会成立以来便都是徐圣一手操持，他虽然居于幕后但基本上啥事不管，除了徐圣和四位管事外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几年他和徐圣以及李大壮的联系都变少了，现在徐圣一死，有些人生出其他的心思倒也很正常。 “如果再过五年小爷进了修仙界，那你们随便怎么搞我也不在乎，但现在么……小爷还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你们可不能不听话呀……” …… 入夜，破败的荒野之中，火光摇曳，倏忽响起一阵刀剑碰撞声，紧接着几道人影分开站立，分成两边，一边三人，一边只有一个。 下一瞬，周围的树木都被拦腰截断，片片倒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主人！”那单独的一人厉声喝问。 听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改名江烟现任徐氏商会东方管事的李大壮。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围杀 第166章 被围杀 在四个管事中，李大壮是方白最先提拔的，管理着最重要的钱庄与当铺生意，同时因为二人之间的关系，李大壮也是对方白最忠诚的。 在他面前的三人，从左往右依次是西管事、南管事和北管事，其中负责娱乐青楼产业的南管事是个个子苗条的女人，身着红色长裙。 “是又如何？”南管事轻声说道。 “南管事此言差矣。”一旁一身白袍的西管事狞笑连连，说道，“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你我又谈何背叛呢？这么多年，我们可曾有人真正见过那所谓的主上？说不定压根就不存在！” 北管事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头，身材瘦小，头却很大，缩在一件漆黑色的大袍子里，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纵使他真的存在，这么多年过去，老头子我已经快要入土了，何况是他？大概早就死了吧。” 李大壮位列东管事，身上的青袍在方才的交锋中被割裂，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闻言怒喝道：“你们做梦！徐老虽然死了，但主上绝对活着，你们莫要执迷不悟！” “呵呵，废话少说，你虽是洗髓后期，但也不是我三人联手的对手，乖乖归顺我等，一切还好商量，否则的话……”西管事摆摆手，三人以锥形向李大壮包围过来。 李大壮目露坚定之色，知道自己没有后路，今日便当死战！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旁边的树枝像是断了一截，一根树枝从半空坠落。 分明只是一截干枯的树枝，但是落下来后却像一柄利剑径直没入西管事的肩胛骨，直接贯穿他半边身子。 甚至没带起一点声音。 西管事的脚步瞬间停下，不可思议地扭头，剧烈的疼痛这时候才传来，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狠狠攥住了他！ “谁！是谁？！”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右边身子凄厉地吼叫。 “原来你们真的不认识我啊。” 微风吹拂中，响起一道有些慵懒却又淡漠的声音。 一道人影从半空缓缓坠落，戴着面具，双人背负，落在四人中间。 主上！ 除李大壮之外，另外三名管事脸色瞬间变了，身体微微颤抖，他们没想到那个所谓的主上竟然真的会出现！ 李大壮上前两步，激动地满眼含泪，颤声道：“师父！” 方白挥挥手，李大壮识趣地后退，他如今也是差一步化劲的顶尖武者了，但面对方白时仍旧还是以前那个吃不上肉的小子。 “你竟然真的没死！”北管事深深吸一口气，原本他干瘪苍老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干尸，但现在全身肌肉鼓起，身形像是爆竹一样隆起，眨眼便身高超过两米，威风赫赫，劲气席卷四野，“纵使你多年前是化劲宗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夫我也是化劲，不一定会输给你！” 南管事见北管事上来就拼命，也不托大，向后退了三步，伸手从怀中取出银光闪闪的九节鞭，看她的劲气波动，俨然也是一位宗师！ 至于西管事，还没开始就没了战斗力，现在虽然还没死，但显然无法再出手了。 “三位宗师……看来大壮你早就被他们孤立了啊。”方白面具后的双眸轻轻眯起，以他的眼光当然看得出来要是西管事能动手，也能短暂进入化劲境界。 “不过……你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真的不把帮手叫出来么？”方白双手背负，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把南北两位管事放在眼里。 “什么？”李大壮脸色微微一变。 方白叹一口气，解释道：“大壮，你只不过是他们引诱我出来的诱饵罢了，否则他们怎么会留你性命到现在？而要杀我，仅凭他们三个普通宗师可不够，他们一定请了小神仙境的高手！” “不愧是徐氏商会的主上！” 树林中忽然又响起一道女声，方白听在耳中似乎觉得有些熟悉，直到看到那人从林间走出来，他才有些恍然。 “原来是五毒门的容九娘，久仰大名。”方白又看向三位管事，“怎么，你们还和江湖邪派扯上了关系？” “不，五毒门只是很愿意和徐氏商会做一些合作罢了……交情谈不上，只是钱给得确实够。”容九娘款款走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虽多了老态，但步伐却依然如当年那样婀娜，声音中魅惑之意更浓，只是随口说些话，洗髓巅峰的李大壮就有些神魂颠倒。 容九娘如今已经是五毒门的太上长老，修为精深到了小神仙境。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身份，我和你之间可还有些旧怨未了。”容九娘盯着方白的眼睛说道。 方白沉默，徐圣是水泽府城出来的，而能站在徐圣背后的也就只有方家那个方白。方白当初杀死胡三省，容九娘这么多年可一直没忘。 另一边走出来一位身材如瘦竹的男人，面色冷漠，指间、腰间、甚至胯间，全部别着刀。 “杀手榜第一千刀客，他们还请动了你。”方白叹一口气。 千刀客在二十米之外站定，对方白微微一拱手，平静说道：“以一敌四，纵使当年的大将军和天禄也做不到，你可以称一句天下无敌了。” 顿了顿，他又道：“能杀了你，以后赚钱应该会容易许多。” 方白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作为一个杀手，你的话太多了。” 千刀客面色微变，浓郁如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李大壮只觉得自己心窝、背心、咽喉都被一把刀抵着，冷汗狂流。 “两个小神仙境，两个宗师，一共四个，你们确认够了？”方白望向南管事。 被方白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目光盯着，南管事一阵心悸，咬牙道：“装什么……你现在最起码六七十岁，纵然功深造化，又能坚持出几招？我们只要缠住你，你今日必将力竭而亡！” 李大壮心跳猛地一停！ 他当然比别人更清楚方白的年龄和身份，现在他都五十多岁了，方白当然只会比他更老，虽然北管事和那容九娘的年龄都更大，但对方人多势众，容九娘还是小神仙境，缠斗的话方白的情况会很不妙！ 第一百六十五章 摧枯拉朽 第167章 摧枯拉朽 “所以你们是觉得我老了才敢下手，对么？”方白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四人皆不说话，西管事止住了流血，又气又恼，尖声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夜风中，方白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经过《龟息真定功》伪装后六十多岁的脸，发白的头发在风中飘舞，他抬头，看向容九娘。 “果然是你！”容九娘双眼一眯，眼中杀意越发浓郁。 “早就听说几十年前水泽府城出了位天才武者，只不过没有扬名天下的野心，所以在江湖中名声并不响亮，今日得见，也算无憾。”千刀客说道，声音中跃跃欲试。 “你真的话很多。”方白懒得和千刀客哔哔，看向容九娘说道，“当年我才十几岁，胡三省三十几岁，正值武者气血巅峰之时，我最好的报仇方式当然是和你们现在做的一样，等个几十年等到胡三省老了再杀他，可我没有。” “等到他老了我固然能杀死他，但不也让他继续嚣张快活几十年？有多少人要因此受难？所以我没选择等，我选择直接把他杀了，过程凶险了些，但老子心里舒坦！” 方白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三位管事，摇头：“你们只敢等到我老了再动手，呵呵，啥也不是！” 三位管事顿时涨红了脸，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 “无需跟他多言，动手！” 容九娘一挥手，率先发动，身形如鬼魅般跨过距离，出现在方白头顶，一掌狠狠拍落。 同时，十三根从不同角度射出的毒针震荡空气，朝方白激射而来！ 南管事和北管事也冲了过来，千刀客隐没身形于黑暗中，只等给方白致命一击。 “确实，说了那么多，你们可以死了。” 方白的声音忽然变冷。 离他最近的是李大壮，这一刻李大壮忽然感觉到眼前升起一轮初升的太阳，温暖、磅礴、浩大，带着火焰的热量，却又有着大海的厚重！ 李大壮惊骇地看着方白，他也是差一步就宗师的武者，可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这种威能，宗师也不可能！ 首当其冲的是容九娘，在方白爆发出劲气的一瞬间，她心中立刻萌生了退意……自从她十年前踏入小神仙境以来，就再也没有过这种不能敌的感觉。 方白浑身劲气之甚，绝对超过了化劲的范畴，甚至令她都一愣神！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团灼热的劲气就将她彻底吞没！ 等到其他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南管事和北管事已经倒在方白脚边，满目骇然，死得不能再死！ “什么？！” 西管事只觉脑子里轰然炸开，浑身冰凉：“发……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能看清场间的动作，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己方四人联手的气机便被打破，南北两位管事横死当场。 “嗡” 容九娘倒退连连，浑身劲气混乱，看着方白的目光充满震惊，失声尖叫：“修行者？你……你成为修仙者了！？这怎么可能！” 容九娘周身环绕着一道金色符箓，刚才正是这金色符箓挡住了方白的劲气，否则纵使她是小神仙境也难逃一死。 千刀客不知躲在何处没有现身，但树林里的杀气却弱了很多，很显然他也被方白刚才那一刻的威严所震慑。 方白看了眼容九娘，淡淡说道：“灵符？你竟然会有灵符。” 这灵符方白并不陌生，当日那炼气期的修士马隆便施展过这种防御型的灵符。 只是没想到，容九娘身上竟然也有。 “灵符？！”西管事震惊地看着容九娘，“修士真的存在？” 容九娘却不理会方白，满脸凝重，对隐藏在黑暗里的千刀客说道：“金钟符护体，我便立于不败之地，但要想杀死此人，你的金刀符也别省着，否则我现在就走。” 宗师之间的破坏力相差不大，无法打破修士的金钟符，所以容九娘说她立于不败之地并不假。 “我的金刀符也不剩几张了，这可都是我的宝贝……” 黑暗里传来千刀客的声音，下一刻漆黑的夜里像是生起一阵迷蒙的金色雾气，这雾气带着金戈铁马之意，光是伸手摸都让人觉得皮肤生疼，裂开口子。 “没想到你们二人还有些底蕴啊……” 方白双眸精光一闪，浑身气血再次轰然爆发！ 《流火》极致施展，一步便跨越数十米距离，来到惊骇的容九娘面前。 雄浑的内力鼓荡，方白一拳砸在金钟符上。 “愚蠢！”容九娘见方白竟然明知金钟符的防御力还如此直白出手，不由大喜，催动《五毒掌》，就要配合千刀客将方白击毙。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脆裂的轻响响在耳边。 容九娘一愣，随即像是见鬼一样看到面前的金钟符上裂开一条缝隙。 缝隙如蛛网般急速蔓延，然后“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金钟符，破！ “不，不可能！你没有完全成为修士，怎么可能打得破金钟符！？” 容九娘脸色苍白，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她也没有机会再去相信了，方白的火拳砸破金钟符后继续向前，正中她的胸口！ 容九娘胸口猛地凹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到地上的时候拖拉出一条十几米的长道，已然没了生机。 “这一拳又是好多年的寿命啊……”方白叹了口气，站直，目光扫视一圈，身形疏忽消失。 李大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片刻之后，漆黑的树林中忽然亮起一团猛烈的金光，宛若万剑齐发，无数金光构成的刀剑轰然砸向某处。刺耳的刀剑交错声传来，李大壮双耳都被震颤地流出鲜血。 紧接着烟尘四起，正片小树林都近乎被夷为平地，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轰地砸下，把满脸惊骇的西管事砸成一团肉泥。 紧接着金光疏忽暗淡，仿佛平地上出现一头引吭高歌的巨鲸，鲸吼之下，一切归于平静。 方白缓缓从尘埃中走出来，右肩挂了彩，手上拎着千刀客的尸体，随手把他丢在容九娘尸体旁边。 方白弯腰，熟练地在两人身上摸索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等人才 第168章 三等人才 片刻后，方白将从五人身上摸出来的东西都归在一起。 以他如今的境界，三位管事身上的东西已经吸引不了他的兴趣，随手全部打发给了目瞪口呆的李大壮。 “还是两个小神仙境身上的东西有点好啊！” 方白就着月色看向手里的五张金色符箓，其中两张是从千刀客身上搜出来的，四边绘制着方白看不懂的连绵成一片的纹路，中间印着一柄刀刃形状，只看一眼就让方白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金刀符，催动之后能大幅提升兵器锋利程度，实乃杀人越货的不二选择……” 方才和千刀客的最后一招，金刀符大概将千刀客的兵器强化了五成左右，否则方白肩头根本不可能中那一刀。 不过这并不是说金刀符和方白的“搏命”一样可以提升百分之五十的威力，按照方白的理解，金刀符的效果有上限，并不会无限提升，达到极限之后就不再有效果了。 不过即便这样，金刀符在方白手里也能将飞刀威力大致提升两成，约莫等于他六七年寿命的效果，已经十分不错。 毕竟不能遇到个事就烧寿命吧，五年前用掉333年，刚才又用掉一百多年，他马上寿命都要不足一千了！ 方白小心将金刀符收入怀中，看向剩下的三张符箓。 这是藏在容九娘身上的，符箓四周的纹路和金刀符大差不差，最明显的区别是它的正中心绘制的不是一柄磨亮的刀刃，还是一口古朴的黄钟！ 防御类符咒，金钟符。 金钟符能够在施术者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金钟一样的防护层，保护周身三百六十度，就连头顶和脚下也有隐约的金光。 方白对金刀符不是特别看重，但这金钟符却让他心中十分欣喜，他现在面对一般炼气三四层的修士，进攻靠着“搏命”还能打个五五开，但他的身体防御相比较于炼气期的修士可是差太多了——如果五年前马隆先出手挨到他一下，恐怕后果就大不相同。 但现在有了三张金钟符，他的防御力至少变强了三四倍，这令他安全感倍增，对五年后接触马家抱有更大的信心。 而且方白还有个心思，有了这两张符箓，他接下来五年可以先自己研究研究。 容九娘和千刀客身上还有几枚细碎的灵石，总计大约只有马隆身上的十分之一，但就算是这点灵石也被二人保管得极好，都藏在贴身衣物之内。 另外，容九娘身上还有一块奇怪的碎片，似乎是铜做的，上面画着四分之一张脸。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五毒门的长老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上面有着双蛇互衔尾部的图案，这个图案方白在杀死胡三省之后曾在他房间里也找见到过一次。 “五毒门……”方白眼神轻轻眯起，“小爷一直不去找你，你们却还要惹到小爷头上来，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不敢灭了你们……” 方白收好东西，对李大壮招了招手。 李大壮连忙走过来。 方白看到李大壮鬓角的白发，说道：“大壮，你也老了啊。这次的事情跟你无关，不过徐氏商会也到了消失的时候了。” 李大壮面色一僵，顿时悲从心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师父……是徒儿无能，这辈子无法踏入宗师境，给师父丢脸了！” 自从方白将李大壮从船坊中带回来之后，李大壮这一辈子就全部投入在徐氏商会之中，此刻一生心血付诸东流，他如何不难过？ “非也，是我忽视了很多事情，现在的徐氏商会已经不是一两个宗师就能威慑宵小的了。”方白叹了口气，“若是两个小神仙境，那还差不多。” 徐氏商会这几年扩张得太快了，徐圣一死，方白和骆翰飞求仙，哪还有人能控制这么大的利益？ 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方白又说道：“我会给你留一份你能掌控的财富，足够你三代之内衣食无忧，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李大壮抿着唇，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此外，我的那几个孩子，还有徐家，我都各会留下一份资产，造化如何，我不会再管。” 这就相当于告别。 李大壮对着方白重重磕了九个响头，方白受了，等李大壮抬起头来，只剩面前的杂草在月色下微微摇动。 …… 此后仅过去半年，乾国内堪称传奇的徐氏商会用比崛起更恐怖的速度倒塌，三十六州内各地总商会都被查封，无数人被捕，被摧毁的建筑不计其数，损失金银更是足以称之为乾国历史之最，再强大的商会终成昙花一现。 然而令乾国朝廷疑惑的是，徐氏商会真正核心的那几个家族中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一个都不见踪影。 一年后，隐姓埋名的方白终于辗转收到了骆翰飞传回来的消息，消息是半年前发出的。 “若商会还在，至少也能早三个月……” 方白一边想着一边阅读骆翰飞的消息，这消息是用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加密方式传递的，倒也不怕落入其他人手，是方白用前世一些小技巧做的。 方白一看，眼睛亮了起来。 骆翰飞按照马隆提供的情报按时找到了马家，果然马家正在招揽人才。 要想加入马家，一共有三等标准。 第一等，天灵根以上，三十岁之内，无条件招收。 第二等，地灵根，三十岁之内达到炼气五层或者十岁以下。 第三等，凡灵根，三十岁之前达到炼气四层。 骆翰飞灵根测试为凡灵根，但年纪已经八十多，修为按照修行界的标准才炼气一层，根本无法通过考核，甚至差点被人打出来。 凡灵根？当初那马隆可是说骆翰飞没有灵根，看来这纯粹是马隆自己修为太差，随口乱说的。 方白一边这么想一边为骆翰飞捏一把劲，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对修仙有多高的渴望，这要是失败了，骆翰飞从此绝对会一蹶不振！ 方白翻过一页，继续阅读，眼里露出一丝诧异。 “老骆啊老骆，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等人才 第169章 三等人才 方白不知道自己的灵根怎么样，但按照马家的要求，骆翰飞是不能达标的。 可是，他会炼丹！ 一手《青黎丹术》，直接震惊了马家负责招揽人才的管事，虽然骆翰飞年纪已经很大，但已经能通过《青黎丹术》炼制出七品丹药，一枚七品丹药可是能对筑基大修都有用处的，马家家主才不过筑基境，自然看重骆翰飞在炼丹上的造诣。 于是，骆翰飞不仅加入了马家，还被奉为上宾！ 每年俸禄待遇，都按照炼气后期修士供给，除此之外他只需要每年按要求给马家炼丹即可。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骆翰飞终于达成所愿的欣喜与满足。 …… 方白慢慢放下书信，感慨万千。 骆翰飞能够加入马家开始修仙，他非常高兴，同样的骆翰飞的经验也给他提供了很宝贵的参考意见。 纵使资质和修为不行，也能靠其他技艺被修仙家族看中！ 骆翰飞信中提到，修行界中有四艺，分别是炼丹、炼器、制符和布阵，无论丹药法器符箓阵法由低到高品阶都分为九品到一品，骆翰飞自己就是凭借七品丹药从而被马家选中。 同理，七品的法器、七品的符箓、七品的阵法，只要方白会，也能被多方哄抢。 阵法方白目前还没接触过，丹药则有《青黎丹术》，法器有马隆留下的那辆木车——据骆翰飞信中说这是九品代步法器木马，是最最低级的法器，除了可以飞、比较结实之外几乎没有太多优点。 符箓，方白手里的金刀符和金钟符，也只是最最基本的九品符箓，一般九品只能对付炼气中前期，八品能对付炼气后期。 “即便只是最低级的九品法器和符箓，在凡俗间也是偌大的财宝啊。” 最后，骆翰飞告诉了方白《归元诀》的来历，所谓《归元诀》是修行界中一种比较基础的法诀，所有灵根都可修炼，这既说明了《归元诀》的适用性大，但也一方面说明它没什么特殊之处。 而骆翰飞当年从老乞丐手中得到的《归元诀》更是只有第一层，修炼成功便踏入炼气一层。 加入马家之后，马家将整套十层《归元诀》当做骆翰飞第一年的报酬预先提供给了他，随信一起带给了方白。 “这可是一笔重财啊……” 方白抄录下《归元诀》，激动地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天鲲诀》虽然是天阶功法，似乎也能让方白突破炼气期，但骆翰飞没找到这本功法的相关信息。 现在有《归元诀》在面前，方白自然要开始修行。 方白感慨一句，定下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目标。 《归元诀》优先级最高。 然后把半吊子水平的《青黎丹术》的修炼提上去，虽然方白不会用炼丹术去抢了骆翰飞的饭碗，但既然丹术有用那当然得学。 此外，锻造术和符箓也要尝试学习，先达到凡间能达到的极限再说。 第二天，练功房中，方白盘膝而坐，面前摊着抄录下来的《归元诀》，开始修炼。 既然方白修炼《天鲲诀》能炼出真气，说明这具身体就不是一点灵根没有，不是最抓瞎的情况。 《归元诀》一共十层，对应炼气期的前十层，修炼到十层之后突破筑基之前还可以继续积累打磨到炼气十二层，不过那比较困难，一般需要丹药的帮助。 第一步，嗅仙气，能不能嗅到那一口仙气，嗅到仙气速度的快与慢，都表明了灵根天赋的好坏。不过方白已经是炼气一层，此时倒无法根据这个来判断灵根好坏了。 能嗅到仙气并将仙气吸收进体内完成一个周天，便算是踏入了炼气一层。 这个过程，方白耗费了一年。 “有基础还修炼得这么慢，看来我的灵根估计是最差的那一档吧……” 方白的武道天赋并不差，却没想到在修行灵根上这种好运气没有延续。 “天赋差点就差点吧，最重要的是安全，而且我能加点，先定个小目标，四年内把《归元诀》搞满再去西浮城！” “到时候可就不是别人挑我，而是我挑别人了！” 很快，又四年过去。 方白通过系统和自身的努力，终于把《归元诀》修炼到了第十层，本身也达到了炼气十层的境界！ 主要是之前积攒的长生点足够，即使用掉了近一百点，现在也该剩下三百多长生点，可操作性依旧很强。 除此之外，他已经把《青黎丹术》点满，炼丹术比起骆翰飞来只强不弱，不过《青黎丹术》品阶有限，他最多也只能炼出七品丹药。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发现凡间的锻造术根本无法达到修行界的要求，无法炼制出法器。 反倒是金刀符和金钟符被他摸索出一些门道，勉强可以自己绘制了。 再就是马隆的《驭妖》残卷，他虽然一直在修炼，但不使用长生点的话效果还是太慢了些，干脆先不练了，被马家察觉出端倪来反倒不好。 这一日，方白告别刘晴晴，只身前往大山中寻找西浮城。 按照骆翰飞提供的更加精准的路线图，方白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这片山谷位于乾国和南方魏国交壤的地界，民生混乱，就算周怀义时期乾国威慑周边诸国，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方白路过的时候见到了官府的建筑，破旧不堪，也没有官差。 而西浮城的入口，就在这座小城背后的山中。 山谷入口常年有浓雾笼罩，凡人进入其间十有八九迷路，而且这迷雾似乎具有某种催眠效果，走不了几步就会失去神志。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山脚了，除了身子酸痛之外性命倒是无忧。 这样的事多了，就没什么人会主动往这里走了。 “这迷雾大概就是四艺中的法阵了吧？不过也有可能是法器。不对，西浮城应该没这么厉害的法器。” 方白独自走在山谷中，易容成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壮年高个男子，身穿一袭白衫，将一枚清薄叶的叶片含在舌头下方，深吸一口气跨入浓雾。 这是骆翰飞告诉他的能不受迷雾影响的方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试探接触 第170章 试探接触 方白进入浓雾之中。 一个恍惚，再回首时，发现前后左右竟然都只剩下白蒙蒙的一片，完全无法辨别方向，只是舌底的清薄片十分清凉，方白的精神并没有被受到影响。 “这要是不知道清薄片的人，恐怕只会头晕目眩，精神完全不能自控吧？” 不过方白却忘了他现在可是炼气十层的修士，就算在整个西浮城都算得上高手，这区区迷雾对他来说效果本来就不大。 “要突破这道迷雾，应该要用修仙者才有的手段吧？” 方白双眸微动，双眸里灵气翻滚，两只眼睛顿时变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云层一般，像铅一样厚重。 这是《归元诀》中记载的一项基本法术，名为“灵视”，是灵力的最基本使用方式之一，炼气五层方可使用，通过将灵力汇聚到双眼，可以勘破虚妄，识破一些障眼法，甚至探查到自身的灵根优劣。 三年前方白达到炼气五层的时候就查看过自己的灵根，比骆翰飞的凡灵根还差，只有火木二属性的废灵根。 若非有系统和长生不老，他这辈子也到不了炼气后期。 “灵视”施展开来，眼前的浓雾和之前大为不同。 原本无法看清的感觉瞬间消散，不仅浓雾中的丝丝缕缕都显得十分清晰，甚至雾气本身的流动就是一种指路的标引！ “果然……境界不同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这里只欢迎修行者。” 现在的雾气就像是一双轻柔的手，轻轻托着方白的后腰，将他一路送到西浮城入口。 “看来这西浮城对外来者还挺友善的，丝毫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方白顺着雾气向前走了约莫三四里。 忽然！ 前方的白雾如帘幕般散开，腰间的微弱力道也消失不见，视野骤然明亮开阔起来。 方白回望身后，一片迷蒙的雾气停留在一米之外的地方，按照某种韵律缓缓旋转流动着。 “这就是阵法么？” 方白喃喃自语，转过身，略带一丝激动地向前方看去。 这一刻，方白仿佛置身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之中。 放眼望去，一片清丽的山谷之中，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沿着山谷河流两侧划分着阡陌纵横的良田，另一边则是池塘和竹林。屋舍之中，似乎还能听到鸡犬的声音。 靠近田地，还能看到几名农民在期间耕作，只不过这些人虽然看上去和凡俗的农民差不多，但在方白的“灵视”下，每一个体内都有灵气波动，约莫都是炼气二三层的修士。 也就是说这些看上去像老农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小神仙境的武道宗师强！ 方白现在的眼界不同了，当然知道所谓的小神仙境其实便是初步踏入修行道路的武者，小神仙境巅峰便是炼气一层。 这些老农被叫做灵植夫，种田在修仙世界里一样是十分重要的一项技能，只不过相比于丹器符阵，灵植夫处在鄙视链的最底部，但纵使如此，若能成为三大家族的一位灵植夫，这一辈子倒也衣食无忧。 方白吸了口这里的空气，竟然觉得浑身舒坦，毛孔放大，说不出得痛快，就好像鱼回到了水中。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起凡俗至少有个两三倍，若是能在这里修行的话，我的速度应该也会有所提升。” 不过灵气再浓郁，对于方白这样的废灵根来说提升也不会太大，更不用说跟系统加点相比了。 方白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灵田，只见灵田中的植物绿得鲜艳，沟渠里的水都似乎反射着光亮，显然水是灵水，种的也是灵植。 “这些大概就是灵米了吧？这灵米只是修行者日常的食物，但价值却和四五星的九星香草差不多了……” 方白觉得自己成了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这里也惊讶，那里也震撼。 方白现在学了炼丹，对符箓也有肤浅的一点认识，所以对种田一道兴趣不大，只是抱着新鲜感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第一次来西浮城？” 兴许是被方白盯得有些久了，靠他最近的那位灵植夫站直身子，看向方白笑着打了个招呼。 方白犹豫片刻选择实话实说：“嗯，我本一介散修，听闻西浮城马家招揽人才，特地来看看。” “散修啊……怪不得。”这位皮肤黝黑、看外表像四五十的灵植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拿起腰间的烟枪吸了一口，虽然他修为不高，但在听到方白是散修后明显腰杆挺直了许多，脸上也隐约有一丝得意之色，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这西浮城内有三大家族共同驻守，治安还算不错，没人会专门针对你。” 在他眼里，想要加入三大家族的散修都是自己没什么资源的，修为不会太高，地位当然无法和自己这样的灵植夫相比。 “多谢告知。”方白点点头，神情轻松了些，周身灵力也多散开了一些，大概有个炼气四五层的水平，又问道，“敢问老丈，这马家的招人大会，开始了么？” 灵植夫察觉到方白外放出来的灵力波动，脸色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看上下打量方白两遍：“你这面相看上去才二三十吧，竟然修炼到了炼气中期……莫非是修炼了极为契合功法的凡灵根，甚至是地灵根？！” 灵植夫的语气里多了些羡慕之意，叹道：“若我不是废灵根，也一定能像你一样追求大道，怎么会在这灵田中蹉跎一生？” “老丈说笑了，在下只是运气好些，灵根资质却是实在一般，再加上风餐露宿、寻处灵地都要和人大打出手，和老丈您这大好日子比不了啊！”方白哪里不懂人情世故，当即一通马屁送上，拍得灵植夫脸色又好转不少。 方白这也不算阿谀奉承，毕竟本来他就也是废灵根，如果没有系统，恐怕这一生也就和这位灵植夫一样了。 虽说种田没什么不好，但对于想追求无上大道境界的方白来说，一辈子停留在炼气前期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果然，灵植夫脸色一好转，谈性大发，渐渐在方白有意的引导下将马家所在的方向指给了他。 上一章章节名写重复了，已改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进市区 第171章 进市区 “再往前走，就是西浮城市区了，小兄弟你可要注意了，市区内严禁打斗，违者轻则被赶出西浮城，重则关押进牢！而且到了晚上一定要找个地方落脚，若是在街上闲逛被抓到，可是要缴纳足足五颗灵石的！” 一番攀谈，方白知道了这位灵植夫名叫楚山，祖上三辈都是这西浮城中的灵植夫，用他的话说，每一代都有灵根是幸事，但都是废灵根，又是不幸之事。 方白由此也是知晓，并不是修仙者的孩子就一定能修仙，也不是凡人就生不出带灵根的天才，只是说修为越高、灵根越强的修行者生下的子嗣能修行的可能性更大，再加上一些丹药宝物的辅佐，一般修仙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方兄弟你想参加马家的招揽大会，就得在三日之内到市区指定地点完成报名，然后经过三关考核，符合条件者就能加入马家。” 方白暗暗点头，又问道：“敢问楚老哥，这西浮城的三大家族，都是些什么来路？” 说着，方白从怀中取出一颗灵石，递到楚山面前。 楚山眼睛微微一亮，对方白的印象变得更好，左右瞧瞧，不着痕迹地将灵石收入怀中，缓缓介绍道：“西浮城三大家族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小方兄弟想了解，老哥儿当然知无不言。” “首先就是小方兄弟你要参加考核的马家，这马家的老祖是一位御兽道的修行者，天赋异禀，马家起初只是简单地通过和野兽的接触来领悟兽性和掌握兽灵。但随着马家老祖修为的提升，他对兽类的控制逐步提升到了灵兽的层次，收服了不少灵兽，其中有一匹追风马异种，更是达到了筑基大修的层次，一举奠定了马家的地位！” “马家可以驾驭各种灵兽，和灵兽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是三大家族中道法最特殊的一家。一些只要和灵兽天生亲近的，纵使灵根差一些，马家也会破格招揽。” “除此之外，赵家以水系功法着称，钱家以身法闻名，两家各有各的优势，同样也会每五年举办一次人才招揽大会，算算时间，明年就轮到赵家，钱家则在后年。” “另外还有一点。”楚山看了方白一眼，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神色，说道，“赵家女眷偏多，若小方兄弟有在西浮城成家的打算，万万不要错过……不过你是散修，只能入赘方家，生下的子嗣也得姓赵……但你却能享受到赵家的修行资源，岂不美哉？” 方白摸了摸下巴，还有这种事？只要能进赵家，那不是直接少奋斗大半辈子？ 不过，方白并不会考虑，且不说刘晴晴，他自己身上就有很多秘密，并不适合以赘婿的身份加入赵家。 “多谢楚老哥，叨扰了，我去坊市看看。”方白心里对西浮城的三方势力有了简单的了解，便先告别楚山，朝坊市里走去。 从田地走出来没多远，果然看到一处坊市。 进入坊市，方白的第一感觉是和凡俗间的闹市差不多，同样是一条街，街道两旁挂满各种店铺的招牌。 要说不同，就是此间店铺的招牌闪着类似前世霓虹那般的灯光，连带着墙壁上都五光十色，到处可见自行在运转的法器，比如循环播放吆喝声的喇叭状法器，比如自动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木架人…… 相比较于凡俗，这里就像是一个点了不同科技树的前世闹市区。前世闹市区里的喇叭和自动机器人靠的是科技，而这里靠的是灵力…… 方白一路走着，见到最多的是客栈酒楼，很多客栈都挂着空房的数量；除此之外还有炼丹房、炼器室、符箓阁、武器坊，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而在街道两侧，同样有着很多修行者在摆摊售卖。 比起凡俗间众生的模样，这里的修仙者只论样貌着装倒是让方白大开眼界，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有轻纱覆体的婀娜女子、有背着竹筐却腰胯长刀的书生、还有个头高达三米浑身肌肉如小山峰的壮汉，至于和尚、道士、尼姑也不少见。 不过这些人的修为大多也只是在炼气前中期，偶尔有几个炼气后期走过，所有人都纷纷避让，生怕擦着碰着。 那些由三大家族开展的产业门前，更是根本没人敢凑着摆摊。 “看来这修仙界和凡俗也没有本质的区别，实力越强背景越大，地位也就越高……” 方白默默观察着，以他现在炼气十层的修为，在这坊市里算是绝对的高手了，只不过他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现在方白的实力，大致相当于刚杀死胡三省进入水泽府城时的情形，但地位却远远没有当初高。 不过方白也不着急，自己来到西浮城本来也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更何况炼气十层上面还有十一层十二层的圆满修士，再往上还有强大无比的筑基大修！ “切不可大意……” 方白心中暗暗劝诫自己，按照楚山的话来到坊市中负责马家登记报名的地方，这地方竟然设在一间售卖法器的店铺门口，队伍排了老长。 方白一边排队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这家法器店名叫“玄器阁”。 方白说是要去马家报名，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其实加入马家的意义并不大，报名大会只是他用来遮掩真正意图的一个幌子。 他这次前来更多的想法就是了解和熟悉西浮城的生活，为以后在这里居住做点打算。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一来就联系骆翰飞的原因，这一次他并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 不过话虽这么说，方白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马家招揽大会的规则再做打算不迟。 很快就轮到方白，桌子后面的马家修士看都没看他，随手递过来一张纸，方白细细浏览，发现选拔流程一共分三步。 第一步“测灵根”，基本上十八岁以上废灵根的就忽略了，光是这一关就能把方白现在伪装的这个身份给刷掉。 第二步则是看报名者当前的境界，和年龄灵根一同作为十分重要的一个考核标准。 第三步则是看一个人的心境是否适合修行，马家也不想招收一个心性不佳之人，纵使前两关成绩不错，但只要第三关垫底，马家同样不会收。 “喂，废灵根？看你年纪至少二十五岁了吧，那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这时，站在方白身后的一名男子忽然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十分不善。 第一百七十章 小摩擦，八卦镜 第172章 小摩擦，八卦镜 玄器阁前排队的人很多，男子说话的声音也没有特意放低，此言一出，周围不少排队的和到玄器阁买法器的修士都扭头朝方白看过来。 就连面前负责统计报名的马家修士也微微后仰身子，双手环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方白捏着报名指册，面无表情，心中却默默叹了口气。 修行世界和凡俗果然没什么不一样，没有实力，在哪都会被针对。 他回头，看了眼排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男人身高两米，肩宽腰圆，一脸络腮胡，手臂上肌肉隆起像小山似的，看到方白的目光非但没有道歉的意思，反倒笑得更加狰狞，胸前的大肌肉水波般鼓荡，向前示威似的踏出一步。 汹涌澎湃的灵力扑面而来，周围不少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炼气八层，马景福竟然达到炼气八层了！”有认识壮汉的人惊呼开口。 “马景福？他就是那个十年前因为恶劣打架被赶出马家的马景福？他那时候不是才炼气一层么？” “十年就能达到炼气八层，这种天赋……太惊人了吧！” “看来这次他一定能重返马家了。” 不少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同情地看了眼方白，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说句话。 此时此刻，和当初孙霸在三岔胡同里作威作福的场景又有何不同之处？ 不知不觉间，方白对修行界的滤镜消失得一干二净。 见方白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马景福胸膛里“噌”地涌起一股怒气：“看什么看？找死是不是！” 说罢扬起蒲扇般的手掌，就要朝方白脸上打去。 “景福，住手！” 没成想，负责报名统计的马家修士忽然站起来，面色冷冽地制止马景福，冷声道：“你还想不想回本家了？” 马景福的大手在距离方白脸颊三寸之外停下，劲风吹得方白发丝狂舞。 饶是这样，方白的面色依旧平静如镜毫无波澜，似乎眼前就没马景福这个人似的。 马景福收手，揉了揉手腕，说道：“呵，算你运气好，滚吧，好狗不挡道，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懂？” 桌前的马家修士蹙了蹙眉，但没再说马景福什么，而是看向方白，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位道友，你还报名么？不报的话可以离开了。”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方白只是个废灵根，所以并不打算站在方白这边，只是排队者众多，他也不能太过偏袒马景福。 方白放下报名书册，又看了马景福两眼，终于开口，但只说了四个字就转身离开。 “后会有期。” 方白的背影消失在玄器阁内，马景福和那位马家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马景福怒极反笑，指着方白离开的方向说道：“他听不懂老子的话是不是？老子让他别再出现，他跟老子说‘后会有期’？景秀，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无法无天，狂得很！” “好了，你赶紧填资料，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马景秀没好气说道。 “嘁，等等怎么了？谁敢催老子？” 马景福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狠狠一瞪，怒容满面，惊得身后那人“噗通”一声跌走在地，脸色苍白。 “哈哈哈” 队伍中传来马景福嚣张快意的笑声。 …… 报名地点在玄器阁门口，人声喧嚣，但奇怪的是一跨过玄器阁的店门，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弱了很多，几乎听不见。 玄器阁中人不算多，方白在其中平平无奇，没人关注到他。 “小爷果然还是年纪上来了，这要搁小爷十几岁那会儿，早就给那家伙脑袋开瓢了……” 方白心中嘟哝着，将马景福放到一边，观察起身边的一些法器。 修士拼斗，修为境界固然重要但却不是全部，否则战斗开始前直接自报境界就完了。 功法、法宝、战斗经验，缺一不可。 战斗经验方白不缺，甚至比一般修士都要丰富得多，功法现在《归元诀》也修炼到了第十层，最缺的其实是法器。 方白随手拿起货架上一个手鼓模样的法器，看向一旁的介绍。 “漩涡鼓，适合有风属性灵根的炼气修士使用，可以制作出强大的气流漩涡，将敌人卷入，使其无法逃脱。十颗下品灵石，欲购者可至柜台试用三次体验效果。” “竟然还能试用，还挺人性化的嘛，毕竟一件法器合不合适只有用过才知道，十颗下品灵石，不便宜啊……” 方白现在身上的灵石大半来自马隆，还有容九娘和千刀客身上搜刮到的零星几颗，一共也就二三十颗下品灵石。 “攻击法器、防御法器，最好都要买，得好好比较比较。” 方白放下漩涡鼓，从货架上一个个看过去。 基本灵根属性有很多种，这里的法器也按照灵根划分。 雷属性的“天雷锤”，金属性的“锐风刀”，火属性的“火云绫”…… 还有适合所有属性灵根的“八卦镜”，可以在施展者面前构建出一面镜子，吸收反弹对手的攻击。 方白有些心动。 但是这八卦镜需要二十颗下品灵石，比其他单独属性的法器贵出不少，毕竟全属性通用，价格自然上去。 方白咬咬牙。 “买了！” 攻击法器和防御法器之间，方白现在觉得防御法器更加重要一些，主要是他现在对修行界各类功法知晓甚少，单属性的防御法器会受属性限制，面对一些克制属性的进攻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八卦镜不会，非常通用，适合用来防御各种各样的进攻。 至于攻击手段，方白暂时还可以依赖《归元诀》中记载的几种简单法术，实在不行再燃烧寿命，筑基以下少有人的攻击力能超过他。 方白付完灵石，将八卦镜滴血认主，只见原本手掌大小的镜子在吸收血液之后自动没入手掌之中，可以随心而动，十分神奇。 方白收好八卦镜，走出玄器阁。 他在玄器阁里停留的时间不短，等他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今天的报名时间也已经截止。 方白想起楚山说过的话，入夜要想在西浮城逗留，一定要找到一间客栈入住，否则会被巡城人员罚款，得不偿失。 方白摸了摸怀中所剩不多的灵石，转身向一处客栈走去。 背调被前公司人搞了，最想去的岗位黄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四月份可能没时间两更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迷雾中，杀人 第173章 迷雾中，杀人 片刻之后，方白从这客栈中走了出来，满脸黑气。 “黑，真黑啊……” 在西浮城，客栈竟然不是按天收费而是按月，最低级的房间也要每个月一颗下品灵石！ 方白刚才买八卦镜用掉二十颗灵石，现在剩下的所有灵石，满打满算也只够住个一年！ 而对于修士来说，哪怕只是炼气期修士，一年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转瞬即逝。 “没想到到了修行界竟然要开始为住处和房租发愁……” 方白叹了口气，深深感觉到前世压在肩头的大山似乎又回到了肩膀上。 “如此看来，加入三大家族真的要好很多，至少生活成本大大降低……” 西浮城中的灵气分布是不均匀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几乎都被三大家族占据，而依附在三大家族内的修士都会被赐予一处单独的洞府，在自己的洞府里修行不仅灵气是外界的数倍，而且还不用给租金！ 方白承认，光是这一项福利，就让他有些心动起来了。 而在三大家族之外，次一等浓郁之处便是这些客栈租售的洞府，虽然价格昂贵，但也自由，不会受到家族势力的钳制。 再到坊市之外，灵气又要稀薄一些，直到方白来时见过的灵田，那是灵气最稀薄之处。 不过即使是最稀薄的地方，也比外界好上很多。 这就是楚山那些人宁可做鄙视链最底层的“灵植夫”也要留在西浮城的原因——至少这里的灵气浓度还能让他们看到进步的希望。 “看来要想在这里留下来，我至少得有个谋生的手段……” 幸好方白这次来西浮城只是想亲自了解一些情况，谋定而后动。 最终方白没有租洞府，而是离开了西浮城。 经过城外灵田的时候，灵植夫们也都已经结束一天劳作，方白没有去找楚山，直接朝外面走去。 《归元诀》中除了“灵视”之外，还有一门简单的“风行术”，可以加快修士的移动速度，身形飘逸，如踏风而行。 方白飞速在迷雾中穿梭，双眸中灵气涌动，将浓雾间的路看得一清二楚。 “嗯？有人？” 忽然，方白停了下来，定睛看向浓雾中某个方向。 “不会吧，第一次来西浮城就被人盯上了？难道是我不太小心，可我连马景福那种蠢货都忍了啊……莫非是因为购买八卦镜？嘶……” “下次要更加注意，稳健为上，稳健为上啊……” …… 方白盯着的浓雾之中，忽然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就是之前见到的马景福！ 马景福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低头把玩着手中两颗铁珠，哼着小曲，径直朝方白身后走去。 “这迷阵中莫非他没认出我？也是，对他这种人来说，一天恐怕要和很多人起冲突，怎么会一个个都记得住？” 方白表情微松。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方白立刻伸手入怀，一柄飞刀就朝马景福腰窝刺去！ 方白突然的发难明显超出马景福预料！ 马景福面色立刻大变，怒吼一声，右手两枚铁珠猛地砸出，和飞刀相撞！ 砰！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方白现在的飞刀毕竟还是凡品，被马景福的铁珠一碰，瞬间化作齑粉。 “老子本想给你个痛快，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折磨你了！” 马景福大怒，他在这迷雾之中搞偷袭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什么时候被别人识破过？ 而且方白还是个废灵根！ 就在马景福发怒想要轰断方白四肢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方白脸上的那双眸子平静地就像是千年深井。 “他……一点都不怕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涌出，马景福忽然有种荒谬的念头——自己踢到铁板了。 “等，等一下，误会……” 马景福话还没说完，方白双手便已经捏好指诀，十几柄有灵气构成的飞刀显现在半空中，狂风骤雨般朝马景福面门砸下！ “《归元诀》？不，《归元诀》的施法怎么会这么快……” 马景福心头惧意大作，手中铁珠猛地砸出，在空中爆裂成无数枚细小的珠子，全部砸了过来。 同时他身体表面浮现出一抹金光，正是方白熟悉的金钟符，只不过马景福这金钟符的品质明显要比方白手中的强不少，金钟愈发凝实，宛若实质一般。 “给我挡住！”马景福心中怒吼，涨红脸庞。 轰轰轰！ 灵气飞刀和铁珠相碰，那铁珠显然是一种法器，竟然能阻止灵气飞刀的运行轨迹，往往十几颗小铁珠就能砸碎一柄灵气飞刀。 这就是法器的威力啊，方白的境界比马景福高很多，但纯粹用灵力施展的攻击就是要弱过通过法器施展。 “有机会！”马景福大喜。 然而下一刻，方白扬手又是十几把飞刀砸了过来。 “不，不可能！这施法太快了！” 马景福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浇灭，同时这也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了。 灵气飞刀穿越铁珠构成的铁幕，如箭矢一般落在金钟符上，又把金钟符刺穿，两柄刀刃正中马景福胸膛！ “噗嗤” “噗嗤” 透体而过！ 马景福的气息骤然减弱。 方白还不放过，继续掐诀念咒，又是三波飞刀凝聚，很快就把马景福扎成了马蜂窝。 “住手！” 这时，一道雄浑不弱于自己的灵气从不远处爆发，方白心头一惊，回头看到马景秀正一脸怒容地朝自己冲来。 “是你！” 马景秀远远看到方白，又惊又怒，好像不敢相信一个废灵根的人竟然能杀死凡灵根并且已经炼气八层的马景福。 马景秀身后，跟着两头和之前马隆驯服的一样的獒犬，只不过这两只獒犬不论是体型还是实力都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 马景秀自身便是炼气十层，而这两只獒犬也都有炼气九层的实力！ 方白没有等马景秀过来的打算，扬手朝他射出数十把飞刀，同时左手一招，将马景福尸体上的钱袋摸了过来。 转头便消失在迷雾出口处。 等到马景秀破开灵气飞刀冲过来，已经彻底失去了方白的踪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第174章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山谷之中冲出一道人影，方白没有丝毫停留，转瞬消失在乾魏两国交界处。 “这下好了，还没真正踏入修行界，就把马家给得罪了……看来这马家和小爷是彻底无缘了。” “不对……小爷易个容不就完了吗？多大点事……” “不过易容也不是万全之策，先等他个十年八载等风声过了再说……” 方白一边施展“风行术”，一边拿出马景福的钱袋。 刚才走得急，没细看这钱袋并不是普通的钱袋，而是个黑色的储物袋，方白输送法力冲散储物袋上的烙印。 储物袋打开，当看到其中一片莹蓝色的灵石时，方白差点被晃了眼。 “看来这家伙没少干这档事啊，怪不得能短短几年突破到炼气十层，估摸着马家也有人在暗中支援他，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不管是凡间还是修仙界，做劫匪看起来都是一个很有钱途的职业啊……” 方白摇了摇头，如今伴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作风也越发稳健起来，做劫匪这种事还是太过冒险了。 细细数了一遍，一共有五十多颗灵石，算上方白身上的，灵石总数一下子突破了六十，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 而且除了这些灵石外，储物袋本身也是个很实用的宝贝，里面的容量大概有个三四立方米，足够方白把那辆九品木车放进去。 储物袋中，还有两三块似乎是木质的圆形印章，一黄一黑一红，黄的上面画着一只黄鼠狼，黑的画着老鼠，红的则是一只红色的鹦鹉。 这会儿方白已经冲出了一百多里，马景秀不可能追得上，他将木车唤出，舒坦地坐进去，继续查看起三块印章。 上面隐约有几丝他熟悉的灵力波动。 “《驭妖》？这是马景福驯服的三只妖兽么？不是黄鼠狼就是老鼠，还真符合他杀人越货的特质。” 只要以《驭妖》中记载的方式输送灵力就能激活这三枚印章，召唤出三只灵兽。 《驭妖》中记载，驯服妖兽后，需要提炼一丝妖兽的精神留下烙印作为控制妖兽的凭证，这烙印可以印在施术者身上，这也是大多数马家修士选择的方式，不过要可以刻印在其他物品上。 如果刻印在其他物品上，主人和妖兽间的沟通交流会稍微有些影响，但带来的好处就是烙印物品可以出售，能赚钱。 换句话说，马景福这三枚妖兽印章，方白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了换钱，最便宜的妖兽印章也能换到两三块灵石。 这三枚妖兽印章，约莫价值在十颗灵石左右。 “黄鼠狼和老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卖了，至于这鹦鹉，可以先留着。” 方白暂时做了个决定，继续查看储物袋，最后摸出一件入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做成的袍子，名为影袍。 影袍鳞光闪闪，似乎是透明的，但伸手拿起，却又变得和马车背景颜色一样。 这让方白想起哈利波特中的隐形衣。 他坐在木车上，将袍子披在身上，果然从木车外看过来好像木车上空无一人，看着有些诡异。 “哈哈，这宝贝不错。” 方白露出一颗头，只见疾驰的木车上空荡荡的，却在一人高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一颗头颅。 一只飞鸟擦肩而过，飞鸟猛地回头，惊得翅膀忘记扇动，“噗通”一声朝下坠落。 “有意思……”方白看着向下飞降的飞鸟，摸了摸下巴。 若是马景福穿上这影袍接近方白，骤然发难，方白纵使不死也得重伤，可是他太自大了，觉得杀一个废灵根炼气四五层的散修根本用不着影袍……所以他就死了。 “对亏了小爷这废灵根的伪装啊……不对，什么伪装，我本来就是废灵根……” 方白摇摇头，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收好战利品，方白朝家中飞去。 …… 眨眼，又是十年过去。 方白已经79岁了，寿命因为这么多年境界的提升，加上天赋第三层带来的“生长”效果，现在已经达到惊人的2361年！ 而他这十年里不断积蓄体内灵力的浓厚程度，终于踏入了炼气十一层。 是的没错，《归元诀》熟练度点满的情况下，他只能靠自己来积累筑基所需的灵力，以他的废灵根来说，十年能达到十一层已经是个十分不错的速度。 他觉得自己随时可以筑基，但他没有对应的筑基功法，也没有任何关于筑基的资料和经验，绝对不能贸然筑基。 “不能急……当初突破化劲小爷都憋了十几年，这筑基少说也能憋个四五十年……” 十年里，方白和骆翰飞常有信件往来，知道马景福死后马家虽然出动了一部分人手追查此事，直到最近几年才没什么消息。 沙义死了，刘晴晴也越发苍老了。 方白安葬好沙义，不得不面对刘晴晴苍老的问题。 虽然方白尝试着用剩下的白金之心又给她炼制了几颗丹药，但刘晴晴武道境界很低，寿数不过近一百年，白金之心也无法逆天。 方白将《归元诀》教给了刘晴晴，但刘晴晴岁数实在太大，之前又没有太多武道基础，纵使是天灵根也难以逆天改命，加上外界灵气稀薄，这十年虽然刻苦修炼，但如今也只有炼气四层的境界，寿命几乎没有增长。 骆翰飞就是个例子，虽然坐拥整个西浮城最好的灵气洞府，但加入马家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现在已经九十多，十年修炼到了炼气七层，已经实属不易，但寿命依旧只有一百六七十左右，比武道宗师多不出几年，这辈子都没有筑基的可能。 “如果能到灵力充裕的地方的话，晴晴的实力进展一定会更快，说不定还能多两年寿命……”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彻底告别凡间了啊……” 有了这个打算，方白就着手开始准备。 三天之后，便带着白发苍苍的刘晴晴坐上木车，朝西浮城而去。 路上，方白驾驭着木车，垂目向下望去，奇怪地看到乾国的军队开始朝都城移动。 “这是……都城出事了？” 距离武王周怀义平定乱世重塑朝纲已经过去很多年，方白昔日的朋友小张哥几年前都从三品武职上退了下来，这些年乾国欣欣向荣，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又一次的循环开始了。 方白打听了一下，面色有些惊讶。 “武帝……驾崩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长租 第175章 长租 对于武帝周怀义，方白这一生也就见过一次，还是在溪原县的城楼上，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那时风声萧瑟月光清冷，方白和周怀义虽然都有一些对彼此的结交念头，但或许因为骄傲或许因为自矜，两人谁都没主动迈出第一步。 后来方白覆灭世家，成了水泽府城第一人，周怀义则是脚踏皇城，登上皇位。 这么多年，两人从未有过交流。 不过无论是方白还是周怀义，对方的消息这么些年都没有断过。 方白没想到再次听到周怀义的消息却是这样。 周怀义的境界早已踏入宗师，武道宗师甚至可以活一百五十年左右，怎么才八十多就崩了？ 但宫闱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发生这种事也不稀罕。 方白也没有去皇宫内搞清楚这一切的打算。 “白哥儿……” 刘晴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行进的军队，面露不忍，下意识攥紧方白的手。 在水泽府城的时候她改口叫方白“老爷”，离开府城只剩他们两人之后，她又改回了年轻时的称呼。 方白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些军队要做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不会插手。 下方军队的将军抬头看到半空中木车飞行而过的光华，面色一怔，眼中精芒山洞，抬起手中长刀，大声吼道：“仙人降临，此乃我军吉兆，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入都城，再定天下！” “再定天下！” “定天下！” 军队们受到鼓舞，士气高涨，一路向前冲去。 …… 西浮城。 凡俗和修仙界虽然严格来说在一个空间里，但外界战火燃烧，这里却依旧宁静得好像在梦中。 这一次方白没有再傻乎乎地从迷雾阵中进来，而是驾驭木车，直接从阵法上空飞过，像其他修行者一样直接掠过阵口的灵田。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嘛，走路傻乎乎的……”方白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下方，正捏着“庚金指”驱虫的楚山一抬头，看到方白和刘晴晴架着木车经过，脸上羡慕不已：“法器啊……” 楚山相较于十年前又老了几分，方白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真实模样，之前一次做了伪装，楚山自然认不出来他。 方白没有下去和楚山交流的打算，一路驾驶木车来到西浮城前。这木车虽然品阶低，但好就好在是大众货，纵使方白是杀了马隆抢来的，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西浮城市区门口，像这样的木车还停着二三十辆，整齐划一，就像停车场似的。 毕竟储物袋不是每个人都有，没储物袋的就只能先把木车停在市区前，停车费每一个月十分之一块下品灵石。 方白和刘晴晴下车，方白拿出储物袋，将木车收起来，这样就能省掉一笔费用。 储物袋虽然是马景福之物，但现在黑色的袋子上却被刘晴晴用灵力形成的针线绘制了一些可爱的图案，任谁也认不出来这是马景福的储物袋。 方白牵着刘晴晴的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携手走进热闹的坊市，纵使在修仙界里也是不太常见的事情。 方白虽然可以改成年轻的样子，但他想要陪着刘晴晴，毕竟刘晴晴的样貌很难去改。 众人看向刘晴晴，看到她这么大年纪才炼气四层，心中都不甚在意。 然而看到方白的时候，众人心中却猛地一震，就像被重锤砸中一般。 “炼气圆满的强者！” “天呐……坊市里又多了一位炼气圆满的强者？” 方白目光扫过来，坊市中近乎所有人都避开他的目光，恭敬地让开道路。 方白没有说什么，带着刘晴晴，轻车熟路来到上次看过的客栈。 若只是方白一人前来，他肯定会隐藏一些实力不那么招摇，但现在带着刘晴晴，不如一开始就树立不好惹的形象，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这西浮城中最强的就是三大家族的筑基老祖，可以说筑基之下，炼气圆满横着走完全没问题！ 仙来客栈，上次的小二已经换了人，变成了一个脸色有些冷的年轻人，然而看到方白的一瞬间冷脸立马升了一百八十度，就差跪舔了。 “客官，可是想要租赁洞府？” 方白点点头，不冷不淡地说道：“嗯，你这里最好的洞府给我看看……一个月三颗灵石？” 方白皱了皱眉，道：“如果我长租一年，可有折扣？” 小二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取来一本精致的册子翻开道：“这上面都是本店最顶级的洞府，客官可随意选择……一年以上的话，收客官三十颗灵石就行，送客官两个月的时间！” 很会做生意嘛…… 方白点点头，将册子交给刘晴晴选择，自己则摸出三十块灵石。 方白知道，这小二这么爽快，也有看在自己炼气圆满境界的缘故上。 很快，刘晴晴选好了一处带一个小池塘的洞府。 “像不像我们在府城的家？”刘晴晴问，晴雨庄里就有一片湖。 方白轻轻搂紧刘晴晴的肩膀，笑道：“那我们就选它。” “二位感情真好。”小二识趣地拍了个马屁，将洞府令牌递到方白手中，“这是‘湖中居’的令牌，请客官收好。” 方白接过，带着刘晴晴朝洞府走去。 小二目送方白二人离开，笑容微微收敛，连忙走到柜台后面，提笔开始写便笺。 “练气圆满，湖中居，已入住，租期一年。” 小二招招手，门外飞来一只白鸽，小二将消息绑在白鸽脚上，将白鸽放飞。 “若是这客官再年轻个四五十岁，这西浮城怕是要疯了……现在的年纪么，倒不至于太过轰动，但还是得通知一下家族，免得又说我办事不力克扣我的灵石……” 小二摇摇头，灵力控制抹布打扫屋子去了。 …… 方白顺着指引来到一处禁制面前，他将一丝灵力打入令牌之中，令牌发出丝丝清新的绿光，渗入禁制之中。 禁制缓缓裂开一个通道。 方白带着刘晴晴走了进去，禁制在二人身后重新闭合。 二人面前豁然开朗。 “不愧是三颗灵石一个月的顶级洞府，这洞府里的灵气程度就算比不上三大家族，估计差得也不远！” 方白刚一进来，就感到浑身毛孔说不出得舒坦，忍不住开口赞叹。 三月最后一天了，混完这个月全勤，加上找工作各种糟心事，我已经身心俱疲了。 手里还有一个996的offer，据说每天干到晚上十二点是常态，本来不用到这一步的……现在可能不得不接受。 接受这工作也好，不过就是四月开始会随缘更新了，事实上随缘更新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就这样吧。 祝大家都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采购 第176章 采购 方白将刘晴晴安置好，自己先体验了一炷香的修炼效率。 睁开眼时眼中止不住得欣喜。 “在这里修行，我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外界的三倍！这样我突破到炼气十二层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方白抬手，看着如溪流一般快速在指间流动的灵气，微微颔首。 “三颗灵石一个月，值了！” 耳边传来海啸声，方白扭头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身旁的刘晴晴也在修炼，而在她周身，浓郁的灵气奔涌如浪潮，层层叠叠将其包裹，刘晴晴每个毛孔都在呼吸，面色红润，体内轰鸣不断，称得上一副难得的异象！ “这就是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方白再看看自己指间那一缕小溪流般的灵气，眼角微微抽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得意个什么劲。 如果说在外面的时候刘晴晴修炼只比他快出一截，那么在这灵气充裕的湖中居中，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差不多是方白的十倍！ 要知道，这还是方白已经提过速的情况下…… 天赋差距，可想而知。 不过方白自然不会去嫉妒刘晴晴，他只是觉得自己无能，早知如此就该早点带刘晴晴来修行。 “可早点我也没灵石租得起这样的洞府啊……而且我没现在的实力，万一晴晴天灵根的事情暴露了，我根本护不住她，至少现在，我还有点自保之力！” 方白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过去，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方白没有打扰修炼中的刘晴晴，轻手轻脚离开修炼洞穴来到洞府外，运用“灵视”扫视起四周来。 刘晴晴天灵根修炼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被周围其他洞府察觉，徒增事端就太不值得了。 “这就是防御阵法？看起来比山谷中的迷雾阵法要高级一些，至少我的灵视只能看到这里有禁制，却无法像迷雾阵法一样看穿。” 方白来到湖中居外面，静静感知，发现这道阵法同样能在很大程度上屏蔽洞府里的动静，外面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动静。 如此，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 方白在不同洞府间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月三块灵石的洞府外的阵法才有预警功能，防御效果也明显强出不少。 “果然，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并且这个缺点还不是它的缺点，而是我的……” 方白又在洞府外打扫了一遍，灵根的优劣带来的差异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刘晴晴不仅修炼速度比方白快得多，身体里能容纳炼化的灵气数量也比方白多出很多。 所以方白的修炼早就结束了，但刘晴晴却还需要好一会儿。 这也是为什么像楚山这类灵植夫有时间去打理灵田的缘故。 打扫完后，方白又来到坊市，购买一些生活用品。 所到之处，炼气修士们无不对他恭恭敬敬。 路过米铺，正巧看到楚山推着一车的灵米过来送货，方白目光一动，走了过去。 “灵米怎么卖？”方白冷着张脸问道。 “一灵石一石！”正准备接待楚山的米铺掌柜看到方白，立刻低眉顺耳地走过来，握着双手笑道，“这位客官，您大可放心，本店乃是西浮城百年老店，童叟无欺，您看，这不才准备进米么？” 他抄起一把楚山车中的灵米，递到方白面前。 确实色泽白皙，灵韵饱满，每一粒都闪着光。 楚山的技术非常不赖！ 方白看了楚山一眼，楚山哪里接触过炼气圆满这种境界的高手，脸上慌忙挤出憨厚的笑，紧张得双手无处安放，不断在衣服上擦拭着。 “行，他这一车，我都要了！” 方白一挥手说道。 楚山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这灵米能卖出去，他也是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提成的。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祝前辈早日筑基，成为筑基大修！”楚山激动地说道。 方白叹口气，说道：“筑基不易啊。” 正在称米的米铺老板听到这话也起了谈性，说道：“是啊，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炼气圆满的修士倒在筑基关卡上，一身道行化为枯骨。” 米铺老板说完看了眼方白，方白虽然修为高，但外貌看上去年事颇高，这么高的年纪还想筑基，成功的几率可以说不到一成。 方白露出遗憾之色，米铺老板也摇头叹息。 “如果前辈能买到一枚筑基丹的话，未必不能成功！”楚山刚卖掉一车米心情别提多开心，看到二人这副模样，不由开口打气。 筑基丹？方白不动声色。 果然，米铺老板听到这话情绪并没有高涨，而是摇摇头继续道：“不错，筑基丹确实可以提高筑基成功几率，可那等丹药在这西浮城有价无市，偶尔有一颗也都被三大家族买走分给族内天才，怎么可能轮到我们散修？” “也是。”楚山知道自己太过想当然了，兴致有些蔫下来。 三人没再说什么，方白取过灵米，朝洞府走去。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渐少，但三大家族的巡逻修士却多了起来。 很快，方白回到湖中居。 刘晴晴已经修炼完了，只是一天修炼就让她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皮肤相较之前更有光泽，整个人气色更好，面堂红润有光泽。 “好香，这是……灵米？”刘晴晴看到方白带回来的灵米，眼睛一亮。 “嗯，今晚煮一点尝尝鲜！” 刘晴晴从方白手中取过灵米，倒入米缸，顿时沁人心脾的清香溢满整间屋子。 刘晴晴熟练地淘米煮饭，方白趁这段时间把买回来的一些凉菜切好做盘。 很快灵米煮熟，掀开锅盖，水蒸气扑面而起，一颗颗灵米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后微微膨胀，像一粒粒白色的玛瑙整齐排列在铁锅之中，浓郁的香味令人闻到就口齿生津。 “吃饭吃饭！” 方白和刘晴晴各盛了一碗饭，互相对视一眼，就着面前的凉菜便吃了起来。 灵米入口软糯，香味在口吃间散开，带着淡淡的灵气，令人不由自主陶醉进去。 灵气顺着灵米一同进入腹中，然后缓缓散开，温暖四肢百骸。 虽然灵米中的灵气远远比不上修炼时的浓郁，但胜在温和，并且这是吃饭啊，可比修炼轻松多了。 一顿饭，方白和刘晴晴吃得非常温馨。 厨房外的院子里，小池塘里的水面被微风吹动，波光粼粼。 好了，下午收到消息，996的工作也因为变动取消了，哈哈真是笑死，什么人生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卖丹药 第177章 卖丹药 一转眼距离方白在湖中居住下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和刘晴晴已经完全熟悉了西浮城的生活，刘晴晴甚至在一个月里就突破到了炼气五层，银白的头发丝如果细细观察的话，发根处有了一抹极细的黑。 方白依旧是炼气十一层，炼气圆满没有那么容易突破，好在他一点也不着急。 “有着灵米和灵脉两层buff，我这一个月的修炼都快赶得上在外界半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除非我能进入三大家族享受灵脉最浓郁之处……” “算了，当务之急得先找一份赚钱的营生！好在之前托小二去购置的炼丹炉已经到了，我可以着手炼些丹药。” 方白这一个月除了熟悉环境，便在思考如何赚钱。 修行四艺，他的炼丹术不在骆翰飞之下，尝试制作一些丹药去售卖是最好的选择。 西浮城中最常见的就是九品丹药，九品丹药中最常见的就是强血丹和补气丹，这两种丹药的功效也很简单，前者回血，后者回蓝。此外还有诸如辟谷丹之类的九品丹药，价格都差不多。 强血丹和补气丹的价格也很公开透明，两者每一种一瓶都是一灵石左右，一瓶十粒装。 而两者的成本每十粒大概在四分之一灵石，一灵石的售价，方白和药铺五五分成，方白能拿二分之一灵石。 对于药店来说，卖的药几乎没成本，只有店铺成本。 不好赚，但胜在稳定，以他的炼丹术，一炉炼制个百八十颗问题不大，一炉能赚大概三四颗灵石。 看上去好像不多，但相较于靠灵植生存的灵植夫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像楚山收成好的时候一年也才赚个三四十颗下品灵石。 而方白一个月不熄火的话能炼个两三炉。 至少他和刘晴晴吃喝不愁，还能攒下一部分钱。 如果炼制八品丹药的话，还会赚的更多，只不过刚开始方白决定先拿九品丹药试试水。 “还有之前楚山提到过的筑基丹……我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了。” …… 这天，方白拿着第一炉炼成的强血丹来到坊市，找了家叫做“有丹坊”的丹药铺子走进去。 店里的小二见到方白，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您需要买些什么？咱们有丹坊包含大部分九品八品丹药，价格公道，绝对值得一买！” “你们这收丹药么？” 方白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二一听，请方白在一旁的桌前坐下，说道：“您稍等，我叫我们掌柜的过来和您聊。” 过了会儿，一位穿着青色衣袍的老者走了过来，抱拳说道：“老夫有丹坊掌柜万峰，敢问前辈是……” 方白想了想，报了个假名：“方飞！” “原来是方道友，不知道友想要在有丹坊售卖什么丹药？”万峰坐了下来，挥挥手示意小二上茶。 方白喝了口灵茶，也不多说，把腰间的八瓶强血丹拿出来放在桌上。 “九品强血丹。” “哦？容老夫看看。” 万峰拿起一瓶强血丹，拨开塞子，放在鼻间闻了闻，颔首道：“嗯，确实是强血丹，而且品质上佳。” 万峰看向方白说道：“这八瓶强血丹可以在我有丹坊出售，价格每瓶一灵石，售出之后我和道友六四分成，如何？” 方白没说什么，收起丹药便起身往外走。 五五分成才是公道，六四分成方白一瓶药只能赚十分之一多点灵石，傻子才愿意。 万峰见方白如此果决，连忙叫住：“方道友稍等，五五分，五五分如何？” 你要是一开始说五五我就答应了…… 方白回头，冷冷道：“你四我六，否则我便去别家。” 万峰见方白语气坚定，心中不由有些后悔。 对于方白这位新来到西浮城的炼气圆满他也有所耳闻，很多势力暗中都在观察他。 万峰本来只是想按照正常流程和方白讨价还价一番，没成想弄巧成拙，但要这么就放方白去别家，他又不想错失和方白结交的机会。 当下没辙，只能答应方白的要求。 “好！看在方道友的面子上，就你拿六成利润！”万峰咬咬牙答应下来。 方白和万峰签完字据，各收一份，方白起身说道：“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至少送来八瓶强血丹。” 万峰心中一动，问道：“方道友是丹师？” 方白没有否认，托小二购置炉鼎的事肯定有人看见，想瞒也瞒不住。 “如何？”方白问道。 万峰看了方白两眼，欲言又止，最后笑道：“没什么，以后方道友有别的丹药，也请带到我有丹坊来，分成好说。” 方白没有再逗留，返回湖中居去了。 十天之后，有丹坊传来消息，八瓶强血丹已经全部卖出，万峰凑了个整，送过来五块灵石。 方白第二天便又送过去五瓶强血丹、五瓶补气丹。 一来二去，双方的交易便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又一个月后，方白终于收到来自骆翰飞的消息，说是之前在研制一种新的七品丹药，现在出关，想约个时间见面。 地点就定在方白所在的客栈。 二人包了个雅间，刘晴晴也来了，和骆翰飞三人交流几句后刘晴晴先行离开，只剩下方白和骆翰飞二人。 现在的骆翰飞完全没有之前在俗世间的那股子愁郁之色，光是看他的面貌就能感觉出来他现在过得十分充实满意。 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七层，他的凡灵根本就比方白强上一筹，再加上马家灵脉供给，能有这个成就也说得过去，只不过要想筑基却是难上加难。 “关于你让我找的筑基丹的资料……不瞒你讲，我这两个月闭关研究的，就是筑基丹。” 骆翰飞一语落下，方白心中微微一惊。 骆翰飞自己没什么希望筑基，但他却知道自己老朋友虽然看上去老，但可一点不服老，筑基这种事别人或许不敢尝试，方白却是肯定会试一试的。 所以，一出关他便赶来和方白见面。 “只不过结果可能有些令你失望，两个月时间里我并没能复原出真正的筑基丹，甚至其中一些炼制手法和关键点都没理清，筑基丹……就像根本不是西浮城这样的小城能做出来的东西一样。” “它的丹方，掌握在更高层次的人手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炼气大圆满 第178章 炼气大圆满 从骆翰飞口中，方白得知筑基丹属于七品丹药，甚至是七品丹药中最珍贵的几种之一。 在西浮城，只有每五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上才可能会出现筑基丹，而且绝大部分在流落到市场之前就被三大家族瓜分走了，这种时候他们可不会管什么规矩。毕竟若是散修中出现了一位筑基期修士，三大家族的统治都会受到影响。 至于筑基丹的效果，也很朴素却实用。对于废灵根和凡灵根来说，筑基无异于九死一生，尤其是废灵根，想要筑基难度无异于登天，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断、血液逆流、爆体而亡的结果。 而这筑基丹，则能护住修士周身经脉，纵使筑基失败也能确保修士安然无恙，甚至对所修功法还能有些许增进效果。 不过筑基丹效果虽好，珍贵程度也超乎寻常修士想象，在往年西浮城的拍卖会上，一枚筑基丹的平均成交价大概在八千下品灵石左右。 “八千？”方白听到这个数字后皱起眉头。 就算他靠售卖丹药赚钱比一般修士快，但要想凑齐八千下品灵石，也得要个五六十年！ 就好像前世努力一辈子买个房一样…… 骆翰飞点点头，说道：“还有一点要提醒你的是，《归元诀》最高只能修炼到炼气大圆满，若想筑基，最好先换一门更为高深的功法。” 方白颔首，他也知道自己虽然靠着水磨工夫可以慢慢修炼到炼气大圆满，但要想筑基，仅靠《归元诀》有些太过冒险。 “看来在筑基丹之前，我得先搞一本更高级别的功法才行……” “好在，现在我还没到炼气十二层大圆满境界，时间还来得及……不过得先未雨绸缪了。” 聊完正事，方白和骆翰飞两人许久未见，便开始说起一些闲事。 “武帝驾崩，凡俗起战事了。”方白随口说道。 修仙不知岁月，方白虽然来到西浮城还没太长时间，但却已经有种凡俗宛若隔梦的错觉。 骆翰飞举起杯子喝了口酒，有些惊讶地喃喃道：“武帝死了？那看来金鼎派又得扶持某人上位了啊……” “金鼎派？那是什么？”方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 骆翰飞得意一笑，说道：“老方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比你早来几年，可是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事。” “少卖关子，快说。” “嘿，瞧你还急眼了，不过这在修仙界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所在的乾国，就是由金丹宗门金鼎派立下的传承，已经绵延了上千年，只要金鼎派不倒，乾国周氏就不会覆灭，无非是皇帝换来换去罢了。” 方白恍然大悟，原来凡俗和修仙界还有这等联系。 这就能说通为什么乾国能千年不倒，要知道在方白前世，一个朝代最多也就三百多年，原来是因为后面有靠山啊！ “那武帝之前是被金鼎派选中的？”方白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是自然，所谓的太元门，不过是金鼎派下属无数小门派里的一个，五毒门也是。”骆翰飞又道，“金鼎派每次会选择多个人选，由不同下属门派去运作扶持，最后总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人能突围而出。” “原来如此……幸亏我当初没和周怀义走太近，要不然还真会被人盯上……” 方白暗暗感慨。 “无妨，凡俗再打两年等金鼎派选出人来，也就结束了。”骆翰飞说道。 方白点点头，二人继续喝酒。 骆翰飞看了他一眼，有意无意提起马家想要招揽他的意思。 方白现在化名“方飞”，这个名字在西浮城里可是名头不小，毕竟散修中能出一个炼气圆满不容易，三大家族早就盯着他了，一直都想有机会接触他抛出橄榄枝，但又不愿意显得太过急躁。 这次骆翰飞来见方白，马家知道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很快，时间又过去五年。 练功房内，方白浑身灵气笼罩，如果把他的身体堪称一座山，那周围的灵气就是山间缭绕的云雾，衬托得他整个人缥缈出尘，无比空灵。 体内雄浑的灵力足足运转了十二个周天才停下，整个人更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炼气十二层，炼气大圆满！ 方白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大圆满！ 而且在突破的一刹那，方白心头忽然浮现出一抹感觉，似乎要克制不住去冲击筑基境的壁垒。 正常的炼气只到第十层，十一层和十二层是不断积蓄灵力厚积薄发的阶段，但十二层也已经是极限了，一旦到达这个境界，随时可能触发自行筑基！ 换做别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只有炼气圆满无垢的天才在炼气境界进无可进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更是被称作“天道筑基”，成功率能足足达到五成，而且通过天道筑基的话，灵力会越发精湛醇厚，比服用筑基丹的效果还要好。 “只可惜……五成的几率对小爷来说还是太低了……”方白微微一笑，面色猛地一凝，“给我忍住！” 他强行克制住了天道筑基的冲动，慢慢的，这种心血来潮终于散去。 不知多少散修眼红发疯的“天道筑基”，就这么被方白放弃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难道我还是曾经那个冲动的小毛头么？哼哼，五成成功率，同时也代表五成失败，小爷才不冒险……” “反正我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搞到筑基丹，一颗不够就两颗，怕什么……” 方白深深呼吸，睁开双眼。 两年前他从客栈搬了出来，用卖丹药赚到的钱在西浮城中购置了一处房产，这房产地段极好，毗邻灵脉，灵气浓郁程度丝毫不弱于湖中居，毕竟方白既是丹药师，又是炼气大圆满，是西浮城散修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即便如此，这房产也几乎用光了方白三年赚到的所有灵石。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才又存下近二百枚下品灵石，距离筑基丹遥遥无期。 刘晴晴的修炼速度继续以火箭般的速度稳步前进着，如今已经快到炼气七层了。 “老骆说马家有记载，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一般都很难遇到瓶颈，看来是真的……” “筑基功法迫在眉睫了，不过终于快到拍卖会了，希望能买到一本满意的功法。” 这两天疯狂投简历面试，排得满满当当，再加上总结和准备，实在没时间码字，也没有存稿，所以更新肯定不会稳定，抱歉，但我也没辙，万事等找到工作再说。 感觉人生至暗无比。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筑基功法 第179章 筑基功法 有丹坊，方白和门口的小二打了个招呼，熟络地朝里走去。 小二见到他，面色十分恭敬，连忙去后面叫掌柜万峰。 这些年方白炼制的丹药都在这里出售，和小二以及掌柜万峰都十分相熟。方白炼制的丹药品相好效果强，十分受一些散修们的追捧，再加上方白自身实力够强，也有不少人打着结交他的念头购买他的丹药。 而除了强血丹和补气丹这两种九品丹药之外，方白这两年也开始售卖一些八品丹药，八品丹药的成本大约在一颗灵石左右，但售卖价格却能达到七八颗灵石，利润空间几乎是九品丹药的十几倍！ 对于想要迅速赚钱的方白来说当然不会放过，而且八品丹药师的地位在西浮城同样尊贵，加上方白自身的实力，现在的方白在西浮城内可是十分尊贵的人物。 方白在有丹坊坐了会儿，从万峰那取到了最近半年售卖丹药的灵石，共有八十四枚下品灵石，去掉丹药成本，这半年的收入大概在七十六枚灵石左右，其中大部分来自八品丹药，赚钱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 “方兄这赚钱速度，不知羡煞多少人啊。”万峰坐在对面，眼神有些羡慕地说道。 方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少来这一套，你这做掌柜的，赚的比我只多不少，除了我你这还有很多其他丹药师的丹药售卖吧？” “那些寻常丹药师哪能和方兄您相提并论？您的丹药，售价可是足足比那些人高出两成！就是这样还供不应求！”万峰连连摆手说道。 他说的并不是假话，这五年来随着方白在西浮城地位的增长，如今他和万峰之间的分成可是他拿九成，有丹坊只取一成！ 方白赚钱速度变快，也有一部分原因来源于此！ 毕竟这西浮城里的丹药坊可不止有丹坊一家，而除了马家的骆翰飞之外方白几乎就是排名第二的丹药师，不少丹药铺子拼了命想要让方白去他们那卖药，这种情况下，万峰不降价怎么可能？ 更重要的是，有方白在，还能吸引到其他丹药师过来卖药，虽说其他丹药师不如方白，但蚊子腿多了也是钱！ 方白和万峰告别，沿街一路来到贩卖功法的“飞仙楼”，这楼的名字让人联想到修仙者最梦想的得道飞升场景，暗含主人对此间功法的推崇程度。 事实上，飞仙楼也确实是西浮城最大的功法楼，隶属于三大家族中的钱家。 一路上，方白所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纷纷避让，并且有些散修甚至会对方白恭敬地弯腰行礼，这些大部分都是丹药师。 飞仙楼前的小二见到方白，连忙对身后的同伴交代两句，这才迈着小碎步朝方白快步走来。 “方前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方白问道：“不知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些筑基功法售卖？” 方白早已达到炼气十层可以冲击筑基境，这在西浮城人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方白也不隐瞒。 小二一听，面露惊讶之色：“前辈要冲击筑基境？” 还是那句话，方白年纪太大，冲击筑基可谓九死一生，甚至是毫无希望，这也是三大家族虽然看重方白却没有为他大打出手的缘故，毕竟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散修，真正的价值有限。 方白面色一沉，道：“你只需说，有还是没有。” 小二脸色微变，连忙让开路：“有，有，前辈请。” 飞仙楼共分三层，其中第一层和第二层全都是炼气功法，按照不同属性的心法、身法、防御功法、进攻功法等分类，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方白没有在一二楼停留，径自来到三楼阁楼，三楼是存放筑基功法的地方。 西浮城虽然筑基境修士不多，但筑基境功法却还是有一些的，相比较于筑基功法，筑基丹才是最稀缺的资源，没有筑基丹，纵使有筑基功法也没几个人敢尝试筑基。 “前辈请自便。” 三楼没有客人，小二把方白带到楼梯前便没有再向前，而是返身离开。 三楼的门轻轻阖上，方白顺着三楼书架上的功法一一看过去。 “我是火木废灵根，虽然是废灵根，但修炼火属性和木属性的功法还是会比其他功法有效果一些……或者就继续找《归元诀》这类不限制属性的功法。” “《风影剑诀》，风属性剑法，剑气如风，缥缈无形，配合一种叫做‘疾风草’的植物药液服用，有两成几缕自行筑基成功。” “两成……也太低了吧？而且风属性和我也不搭。” “《凤舞步》，火属性身法，筑基期方可修行，具有极高的灵活度，施展时如火凤轻舞，身法带起的火焰亦可灼烧敌人。” “这功法不错，不过得筑基期才能修炼，却不能帮人突破筑基期……” “售价，八十颗下品灵石……嘶，再看看别的，再看看别的。” 方白暗暗记下这本身法，钱家以身法着称，这本《凤舞步》想来也只有飞仙楼才有的卖。 不过，他现在最想找的是一本心法类的筑基功法。 “《玄冥诀》，筑基心法，能让修行者掌控玄冥之力，摄取他人精气……” “《九转元气功》，此功法后续残缺，只能修行至筑基中期，通过九次炼化元气，能使修行者灵力越发淳厚。” “《十方枯木功》，后续残缺，能使修行者掌控枯木之力，可以令敌人枯萎凋零，修炼者自身却能提高抗衰老能力。” 方白眼睛一亮，这《九转元气功》和《十方枯木功》看起来都挺不错！ 只不过……都是残缺的…… 尤其是《十方枯木功》，还具有抗衰老能力，虽然方白现在伪装出了年老的模样，但不能保证以后容颜方面不会带来麻烦，易容终究有露馅的风险。 所以，能有个驻颜抗衰老的功法，对他来说是十分不错的。 而且又是木属性功法…… 方白有了决断。 “一百颗下品灵石？” 方白眼角抽了抽，这还只是个残缺的筑基心法，竟然就要这么贵！ 不过，咬咬牙他还是拿得出来。 “无非就是多炼两炉丹！” 方白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白回头看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彼此拉扯 第180章 彼此拉扯 三楼的房门被打开，小二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一身黑色衣袍，却是罕见的一头如雪长发，行走间白发黑袍相互映衬，霸气侧漏。身上流露出的淡淡气息饶是方白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方白露出一抹讶异之色，这西浮城内还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不用说，只有那几位筑基大修。 眼前这人方白也曾远远见过，正是钱家当代家主钱墨！ 钱墨今年不到五十岁，便已是筑基境大修，天赋之高可谓西浮城翘楚，纵使和他同境界的另外两位家主年纪也不如他。 方白一进这飞仙楼，就有人去给钱家通风报信，而且钱家也没怠慢，钱墨竟然亲自赶来了。 方白在打量钱墨，钱墨自然也在打量方白。 在钱墨眼中，只见方白虽然看上去垂垂老矣，但一双眼中并不见丝毫浑浊疲惫，甚至如年轻人一般熠熠生辉，翻动书册的手指上皮肤皱褶，若是好生调养一番，妥妥就是一位得道高人的模样。 “这般年纪未能筑基，一般修士多少都会有些焦虑，而眼前这人却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态，甚至想要从现在开始转修功法，倒是有些不凡。” 钱墨暗忖着，目光落在方白手中的功法上，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开口道：“道友喜欢这本《十方枯木功》？” 方白见对方话语坦荡，也没有摆年长者的架子，做出一副喜欢却又有些遗憾的神情说道：“钱家飞仙楼不愧是西浮城第一功法楼，此功法确实合老朽心意。” 一边说一边有些感慨，似乎和这功法相见恨晚。 钱墨闻言微微一笑，说道：“道友若是喜欢，这《十方枯木功》送给道友一份便是。” 此言一出，方白还没说什么，钱墨身后的小二脸色一变，抢先道：“家主，这……这可是筑基功法，价值昂贵，直接赠予……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放肆！”钱墨面色忽然阴沉下来，一声爆喝，吓得小二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我与方道友一见如故，方道友气质超尘脱俗，心境平静宁和，实乃我等修仙之人中的楷模，一本筑基功法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拦我做事？” 小二脸上一头冷汗：“是是是……家主饶命，是小的嘴上没长牢，该打，该打！” “滚下去吧。”钱墨一挥袖袍，带起的劲风将小二直接挥到楼下，顺便将三楼的门给带上了。 钱墨看向方白，带着几分歉意道：“真是抱歉，只不过这筑基功法虽然远比不上筑基丹，但也不是一般之物，家中这些下人眼界狭窄，让道友见笑了。” 方白哈哈大笑，表示无妨。 “你们主仆二人这唱的双簧未免也太粗糙了些，不过若能省下一百两银子，我静静地看你们演戏又有何不可？”方白心中冷笑。 虽然心中这么说，表面上方白还是推脱道：“只是这筑基功法价格颇高，老朽若直接接受的话未免脸皮太厚，却之不恭啊……” “道友说哪里话，这《十方枯木功》虽然精深，但却是残缺之作，算不上什么，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方白又是百般推脱，翻来覆去就是些“不好意思”、“打个折就行”之类的话，而钱墨却怎么也不松口，硬要把这《十方枯木功》送出去。 最后钱墨用万能的“道友不收下就是看不起在下”这句话堵住了方白的嘴。 方白只能收下，然后明显对钱墨的态度亲切了一些，钱墨察觉到了却也不点破，微笑地将方白送出飞仙楼。 方白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钱墨目送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缓缓上扬。 “家主，真就把一本筑基功法平白送给那方白了？没有筑基丹，他能成功筑基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家主想招揽他，未免代价太大了些。”飞仙楼掌柜从后面走来，低声说道。 “我只是送功法，哪里想招揽了？”钱墨淡淡道。 飞仙楼掌柜微微一愣。 钱墨继续道：“你们啊，都太着急了，可你们忘了他今年已经八十岁往上，真正该着急的人是他，我今天只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等到他意识到仅靠着急无法筑基又寿命将至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我还年轻，钱家也年轻，我等得起。”钱墨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飞仙楼掌柜弯腰恭敬道：“家主高明。” 钱墨极为受用地受了一礼，然后道：“更何况飞仙楼售卖的《十方枯木功》只是残本，即使他真的堵上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筑基成功，想要修炼后续内容，整个西浮城也只有我钱家能提供给他。” “换句话说，从他接受《十方枯木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钱墨冷冷一笑，转身走进飞仙楼。 …… “很沉得住气嘛……不过想和小爷拖时间比谁活得久，怕是你整个钱家都熬不过我……” 方白走在路上，心里想着。 钱墨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钱墨虽然很克制地没有表现出丝毫想要拉拢他的意思，但俗话说“拿人的手短”，自己拿了这《十方枯木功》，以后相比较于马家和赵家，自然和钱家比较亲近。 时间一长，也会有人把自己和钱家看做一体。 不过方白可不在乎这种事，对他漫长的生命来说，西浮城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站点罢了。 至于《十方枯木功》是残本只能修炼到筑基中期的问题…… 到时候方白实力更强，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寻找后续功法，或者再次重新转修其他功法，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什么好担心？ “活得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方白美滋滋地感慨。 而且，还省下了一百颗灵石！ 这一百颗灵石可以去购置一些其他法宝了，说来可怜，方白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手头除了过去买的一枚八卦镜，连一件配得上身份实力的法宝都没有。 这么想着，方白走进了玄器阁，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花了一百多颗灵石，购置了好几件法器，这才往家中走去，准备炼化。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四阶段 第181章 第四阶段 回到家中，将挑选的几件法器交给刘晴晴，方白自己只留下了两件。 第一件是一套飞刀，名叫逆羽飞刀，一共七把，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布，展开在面前就像一扇美丽的扇子。 这逆羽飞刀据说乃是一位神秘的炼器师利用天地灵气打造而成，不仅锋利无比，并且可以随掌控者心意而以刁钻的角度收回，收回时威力速度达到极致，能够爆发出比射出时更强大的威力！ 所谓“逆”，便是指这个意思。 方白如今炼气大圆满，对飞刀投掷之术的造诣远比过去精神强大无数倍，这套七色逆羽飞刀，正是最契合他的法宝，有了这套法器，他的攻击手段威力至少暴增三倍！ 方白将逆羽飞刀挨个摊开放在面前，毫不犹豫将自身灵力送入其中。 顿时，七把飞刀升腾起七色的霞光，很快方白就感觉自己的识海中多了对七把飞刀的控制，下一刻，他将自己的灵力烙印刻在了刀身之内。 这样一来，这套逆羽飞刀便已认主，可以由他随心施展，除非方白被人杀了或者有实力远超方白的修士强行抹去烙印，飞刀才会脱离他的掌控。 第二件法器则是取代木车的，毕竟方白已经是炼气大圆满境界，再使用炼气初期修士的交通工具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而且木车的速度还没方白自己快，自然要换。 这件交通类法器名为飞舟，外形酷似一艘小船，乃八品法器，内部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天然水晶，只要将灵力灌入这块水晶之中便能操控船体前进或者拐弯。 飞舟之内甚至还分有三个房间，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同时乘坐。同时飞舟表面刻有九层阵法，能够无视炼气八层以下的攻击，若是灌入灵石则防御力还会大大增强，要想彻底击毁这艘船，得要筑基境的实力。 有了这艘飞舟，别的不说，方白下次外出的时候只要刘晴晴躲入其中，安全便可以得到不小的保障。 更何况刘晴晴现在《归元诀》修炼仍旧在平稳进展之中，加上自身天赋，这些年来方白给她找来了几头灵兽，也一一被她驯服，实力其实并不容小觑。 炼化完两件法器之后，方白从怀中取出《十方枯木功》，翻开在面前，粗略浏览了一番。 “这《十方枯木功》来头还不小啊，竟然敢号称是由传说中的上古神树上的一截凋零枯木所传承，虽然木枝已枯，但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非常浓郁，若能找到这截枯木，别说筑基，就是靠这套功法成就金丹都不在话下！” 方白看到介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摇摇头。 天地浩大，鬼知道那截枯木在哪里，更何况对现在的方白来说，结丹未免太遥远了一些。 不过就算没有那截枯木，《十方枯木功》依旧可以正常修炼，最好能够在充斥木灵气的地方修行，这样能加快对天地间木属性灵气的吸收，并借由周围树木领悟十方枯木之功。 所谓“十方枯木之力”，顾名思义，是一种破坏力极为不凡的力量，能瞬间摧毁施术者周围的大片草木，吸收其间的木灵气为自己所用，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应有的威力，是罕见的搏命杀招。 使用之后，会消耗施展者的寿命。 方白：“……” 又来？怎么感觉突破到长生不老神通第三层后，自己就老是在消耗寿命呢？ 这《十方枯木功》竟然也要消耗寿命，怪不得那钱墨如此大方地非要送给自己了。在钱墨眼里，自己已经是个耄耋老人，再修炼这需要花费寿数攻击的功法，寿命压根不够用，到时候自然得再上门求助…… “果然没安好心！” “幸好小爷天赋异禀，寿数足够……” 这么些年在西浮城，方白不仅修为精深至炼气大圆满，寿命也同样增长了许多，早已将之前使用“搏命”的消耗补了回来，甚至积攒下了两千多年的寿命！ “寿命虽多，但也得省着点花啊……” 方白翻完一遍《十方枯木功》，系统面板上便已经多出了这本功法。 “接下来，就是筑基丹的问题了……只要有筑基丹，小爷就可以通过加点，分分钟踏入筑基境！” 便在系统收录了《十方枯木功》的一瞬间，接着又弹出了几行字。 方白定睛一看，露出颇为欣喜的神色。 【长生不老第四阶段所需材料解锁：主材料仙鹤羽三根，百年天蓝水晶三颗，天凝石一枚。】 【炼制方式：将天凝石研磨成碎，后将仙鹤羽放入天蓝水晶内部，最后以文火炼制九九八十一天，使得三种药材融合为粉末。接着将粉末注入极寒容器之中保存，再经过八十一天的沉淀与洗礼，方可成型。】 【长生不老第四阶段，宿主将获得能力“汲取”，可以汲取吸收其他生灵的寿命，转化率为一比一。同时前三阶段的能力得到提升。】 【成功之时，额外奖励五百年寿命。】 “天赋神通第四层的消息……总算来了！” 方白大喜，自从他利用白金之心突破第三阶段已经过去了不少年，现在终于等到了第四阶段的材料和方法，这表明他的实力又将暴涨一大截。 只不过，要想凑齐依旧很难。 “仙鹤羽，天蓝水晶，天凝石……” 这三样材料一样都不便宜，其中仙鹤羽方白曾在西浮城见过，一根仙鹤羽的价值就在七八十灵石左右。 天蓝水晶是一种能够保存灵力的特殊水晶，用它来做灵石的话那品阶至少也是中品灵石，一颗中品灵石抵得上一百颗下品灵石。 最后就是天凝石，一枚巴掌大小的天凝石，价值不输一颗筑基丹…… 方白咂咂嘴，短时间内感觉自己是不用想了。 但这个“汲取”的能力方白还挺心动的，就是听起来有些邪恶。 “慎用，慎用，嗯……以后杀人之前汲取一下吧，反正也是要死的，不如把寿命贡献给小爷，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 方白暂时将第四阶段放下，当务之急是突破筑基。 要突破筑基，便要先修炼《十方枯木功》，方白闭上眼，沉浸在修炼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 十方枯木功 第182章 十方枯木功 “长生点，加点！” 练功房内，方白默念一声，过去数十年里积攒的长生点迅速消耗，与此同时《十方枯木功》的熟练度也在疯狂增长。 几乎只是眨眼间便突破一境入门，踏入二境初窥门径。 而长生点也减少了整整一点。 方白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变化。 之前修炼的《归元功》是不带五行属性的通用功法，方白体内的灵力是一片纯白之色，是最为常见的一种颜色，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 而此时此刻，《十方枯木功》踏入二境，他的丹田处竟然发生了一丝变化——纯白色的灵力之中，隐约有了一点芝麻大小的翠绿色。 凝眸望去，这抹翠绿色形状像是一片树叶，其上脉络清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感。 “这就是《十方枯木功》的‘木叶开光’了吧？”方白喃喃自语。 《十方枯木功》一共分为七个境界，方白手中的残本只记录了前五层，其中第一层名为“木叶开光”，象征着修炼者体内的十方枯木之力开始生长开光，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丹田处开始生长出细小的绿色叶片。 这叶片就是《十方枯木功》的象征，随着方白境界加深，这片树叶将会成长成参天大树，到那时便是大成。 方白缓缓呼吸，一呼一吸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片森林之中，口鼻之间尽是木叶的清香味。 “吸收周围木属性灵气的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 方白有些欣喜，他本就具备火木双属性废灵根，之前在溪原县时修炼《火灼呼吸功》，现在修炼《十方枯木功》，都是契合他体质的功法。虽然只是废灵根，但同样有不错的加成效果。 “不过和武道功法不同，这修仙的心法似乎会有些彼此排斥……” 方白皱起眉头，现在他《十方枯木功》境界尚浅问题还不大，但也隐隐已经感觉到那片小绿叶片和周围《归元诀》的灵力彼此之间有些相互冲突。叶片的边缘，翠绿色的灵力和乳白色的灵力如锯齿般泾渭分明。 方白丝毫不怀疑，随着他继续修炼叶片逐渐成长，两种灵力说不定就会在他体内对撞暴走。 这还是《归元诀》属性平和的情况，若是两本属性截然不同的功法同时修炼，比如水火，恐怕方白很快就会迎来爆体而亡的结局。 “看来之前猜测得不错，即便我有了筑基功法，要想修炼到高处，也得先把《归元诀》彻底散去才行……” 这也是很多修士年长之后即便得到玄妙功法也无法修炼的缘故，因为他们没有散功再重修的时间。 但方白却完完全全有这个时间。 “活得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方白现在的处境还比较敏感，西浮城里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不好直接就散功重修，弄不好就有人趁他散功的时候盯上他，方白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看来得稍微谋划一番……” 方白想着，起身走出练功房。 刚一走到院中，方白就停下脚步，偏头看着院中的花草树木，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在方白的感知中，他似乎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些植物中蕴含的一丝生长之力，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能消耗自己的木叶灵力来帮助这些草木飞速生长。 当然反过来，他也可以吸收这些草木中蕴含的浓郁木灵气，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 方白心念一动，抬起右手朝一株通体晶莹翠绿的冰绿草虚握。这冰绿草乃是一种常见的装饰草木，因为具备一定的冰属性，所以保存运输都不错，价格也不贵。 瞬间，颗颗墨绿色的小光团从冰绿草上涌现出来，涌入方白张开的掌心之中。 方白吸收了掌心的草木灵气，只觉得一股清爽的感觉顺着手臂传遍身体，丹田处的小木叶微微一动，似乎颇为受用。 “啪嗒” 冰绿草不复先前的生机勃勃，细长的根筋一片灰白，像是蒙了一层冰霜，风一吹，便像檐下冰棱一样寸寸断裂，掉落在地。 方白微微有些震惊，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摸了摸下巴。 “什么叫十方枯木啊……要是这么修炼下去，可不是就把周围一切树木都摧毁了吗？” 这还是方白是废灵根，修炼效果不明显，若换成刘晴晴那样的天灵根，恐怕修炼到筑基周围必然是一片寸草不生！ 当然，修炼者若是释放出体内积攒的枯木之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光秃的山头重新恢复生机。 只是看怎么使用了。 刘晴晴还在炼化方白带回来的法器，方白暂时没有打扰她，独自一人离开家，朝外走去。 再过不久便是拍卖会，他想先打听打听这次拍卖会上是否有筑基丹出售。 钱墨早就把自己赠送方白《十方枯木功》的消息放了出去，西浮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方白得了筑基功法准备冲击筑基境，他这时候打听筑基丹的消息再正常不过。要是他丝毫不在意筑基丹，反倒会惹人生疑。 方白来到拍卖会的举办地“万宝阁”，门口的小厮恭恭敬敬把他迎了进去。 几乎一炷香内，方白打听筑基丹的事情便传遍整个西浮城。 只不过筑基丹的消息不到拍卖会当天，纵使是万宝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消息，至于三大家族，更是不会主动将这消息告知方白，当然若是方白愿意加入某个家族，说不定情况会好上一些。 片刻后方白从万宝阁离开，他余光瞥了眼四周，光是这一眼的光景，他就看到至少七八个大大小小势力的眼线。 “呵……都等着看小爷买筑基丹么？可我其实一点也不急。” 方白今天演这么一出，完全是为了给西浮城众人看的，他要让这些人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很渴望筑基丹。 装模作样又和小厮说了几句话，方白这才转身离开，眉宇间似乎又失望又急切。 赵家。 赵家家主赵无琴站在主厅之中，负手等待着什么。 便在这时，一名赵家青衣小厮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随手施为 第183章 随手施为 赵无琴听到声音，立刻转身，盯着疾步迈进厅堂的小厮问道：“情况如何？” 小厮进门跪倒，说道：“回禀家主，那方白刚刚从万宝阁离开。” “嗯……神态如何？”赵无琴问道。 小厮回答道：“属下不敢太靠近，但就属下观察到的情况，那方白脸色焦急，神态焦虑，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从容大方了。” “好！好！好！” 赵无琴闻言大喜，和钱墨的壮实不同，赵无琴此时看上去就是一个富家翁的形象，这一笑，就像是肉包子表面的褶皱挤在一起，眼中却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原本我还道那方白有几分魄力，可是在寿元之前有谁能够从容待之？不过都是俗人罢了，之前倒是我高看他了。” 赵无琴摸着下巴说道：“钱墨那家伙以为送出去一本《十方枯木功》就能拉拢方白让我们收手？太天真了，只要他怕死，只要他想突破，我们就能从筑基丹上做文章！” “家主要给那方白一颗筑基丹？”小厮脸色剧变，纵使他只是个炼气前期的小人物，但也知道一枚筑基丹的珍贵，三大家族内筑基丹的份额也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对家族有十分重要的贡献才行。 可那方白不过是一介外人……小厮眼神间又有些艳羡。 赵无琴瞥了下人一眼，冷笑道：“呵，你在说什么？一个要死的炼气大圆满罢了，纵使突破筑基，又有几年可活？只是钱家和马家想招揽他，我赵家绝对不同意！” “他不是想突破么？我便用一颗筑基丹诱他上门，只要他敢来……呵呵，我便叫他来得了，回不去！”赵无琴眯起一双眼，眼底冷意弥漫，“这种用处不大却又极度不稳定的因素，干脆抹掉算了。” 小厮连忙低下头，这种事他甚至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你下去吧，这几日就留在府内，不得外出，你可懂？”赵无琴淡淡道。 小厮浑身一颤，只觉得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只要自己敢有半点异心，恐怕下一瞬就要横死当场。 “是是是……”小厮慌忙点头，起身离开。 刚出门，就和一名神色焦急的黄衣丫鬟撞了个满怀，两人起身，丫鬟来不及说一句话，快步走进厅堂里来。 一见到这丫鬟，刚才还浑身冰冷杀意的赵无琴立刻变了副模样，杀意无形无踪，整个人快步上前，满是担忧地说道：“你怎么来了？小少爷又偷偷跑出去了？” 原来这丫鬟是赵无琴小儿子的贴身大丫鬟，平时负责赵家小少爷的衣食起居，赵无琴对这个小儿子溺爱无比，生怕有一点磕磕绊绊。 可是那位赵家小少爷又是个顽皮的主，隔三差五就从家中溜出去，搞得赵无琴十分无奈。 “小少爷不仅跑出去了，还带走了一瓶丹药！”丫鬟“噗通”一声跪下，颤声答道。 “什么丹药？”赵无琴一下子面色凝重起来，要是他带出去的是筑基丹，那赵无琴可以一头撞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纵使是赵家，筑基丹也不可能用“瓶”来计数，每一颗都由家族中的长老严格看管着。 “是老爷的清音丹！” 赵无琴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头“咯噔”一下，连忙道：“来，来人，出去把小少爷给我抓回来！” …… 方白在西浮城里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尾巴们都离开，他才朝家中走去。 “现在应该整个西浮城都知道小爷在求筑基丹了吧……嗯，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方白放出这个消息，一是想把三大家族拉下场，二也存了份其余的心思，万一有其他人有筑基丹呢，说不定就会来找他。 正走在一条小巷中，方白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分嘈杂之音，似乎有人在斗殴，可是听声音的话却又有些稚嫩。 方白走过小巷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一群小孩子在打架，三四个乞丐混混模样的少年揪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在殴打，那被打的少年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已经快要被撕扯成碎片。锦衣少年抿着嘴，倔强地忍着疼痛一言不发。 其他少年们下手丝毫不知轻重，身上又带着一些修为，一番拳脚下来，那锦衣少年早已瘫倒在地，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么下去，迟早被打死。 方白早已不是当年在溪原县那个热血的少年，纵使是当年，他也不会在没搞清谁是谁非的情况下横插一手，更何况现在的他看过了很多事情，并不想无端惹上是非。 那锦衣少年看上去可怜，但谁知道是不是他先对那些乞丐少年做了过分的事情呢？只是一面，根本看不出事情真相。 方白正准备走，忽然那锦衣少年的衣袍被撕裂开来，露出颈脖上带着的一块玉坠，玉坠是水波形状，有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赵家之人？”方白立即分辨出来，在西浮城能有如此纯净水属性灵力的只此一家。 “莫非这是上天给我安排的筑基机缘？” 方白心思斗转，有了决定，向前踏出几步，朝着那几名乞丐混混随手挥了挥。 他如今的修为在炼气境已经进无可进，又没有散功重修，哪里是这些炼气一二层的小修士能抗衡的，一个个就像是断线纸鸢被抛飞出去，撞翻了弄堂里民居门口摆放的篮子凳子，爬起来，畏惧地看向方白。 “年轻人，想陪老头子我玩两手？”方白淡淡道。 乞丐们彼此对视一眼，不再逗留，转身搀扶着飞快跑了。 方白并不追赶，走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身旁，蹲下来，一股柔和的灵力从手心汇入到对方背心处。 少年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松了劲，手里一个白瓷瓶滚落出来。 方白拿起看了眼，有些惊讶：“七品丹药，清音丹？” “给……给我，那是我父亲的……”一只微微颤抖的小手伸过来，一把握住白瓷瓶下半身，想要夺回去。 方白没有松手，瞥了眼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少年，问道：“你父亲是谁？你是赵家人？” “我父亲是赵家现任家主……我叫赵修齐……” 方白微微一愣。 乖乖，自己这随便一出手就救了赵家家主的儿子啊！ 太难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赵家小少爷 第184章 赵家小少爷 只不过救了之后呢…… 方白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赵家小少爷，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都出手了，要是再让这小家伙死了，那我不是白出手了？” 方白想着，胼指点了赵修齐几处穴位，又从怀中取出几颗丹药喂赵修齐服下——修士虽然往往有不少神奇的疗伤手段，但最基本的医术依旧和凡人相通。 以方白的造诣，这几手下去，赵修齐方才僵硬的身躯立马松弛了不少，张开嘴吐出几口郁结在心头的淤血，呼吸骤然由微弱转为急促。 性命无忧了。 赵修齐抬起头，强睁着眸子看了方白一眼，眼神微微一变，惊讶道：“竟然是你救了我……” 明明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和方白说话却谈不上丝毫客气，但也不嚣张跋扈，而是……有些老气横秋的，一句话说的有种宿命感。 赵修齐强支起身体，靠着墙坐下，伸手把散落周围的上衣碎片拉过来遮住身体，看向方白，脸色苍白，眼神却十分深沉，低声说道：“把我的清音丹还给我。” 方白把玩着左手中的白瓷瓶，淡淡道：“老夫救了你，你却一句谢谢没有，这清音丹不错，老夫收下了。” 赵修齐紧了紧拳头，恨恨地盯着方白，半晌这少年的眼神才低了下去，咬着破皮的唇，低声道：“你救了我，我自然该谢你，不过这清音丹对我父亲十分重要，还请归还于我，修齐当以其他物品报答！” 听到这话，方白脑中明白了些什么。 清音丹十分珍贵，虽然比不上筑基丹，但在西浮城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七品丹药，这一瓶中大概还有三四粒，价值约莫有两三千两。 而且清音丹的功效十分特殊，能够帮助修行者稳固心神、保持心境清明，并且还能治疗修行者在炼气境界留下的一些隐疾，比如经脉受损、元气外泄、气血不足等等。 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位修士丧失与自己境界所匹配的实力。 莫非那赵无琴身患隐疾，需要这清音丹才能压制？ 现在这清音丹在自己手上，那岂不是说赵无琴没法施展出筑基境界的实力？赵家肯定有筑基丹，自己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方白心头一阵躁动，立刻恢复了冷静。 且不说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就算赵无琴真有隐疾，也不可能一点筑基境的实力发挥不出来，要是他拼了命和自己同归于尽，自己不是只能傻眼？再说赵家好歹几百年的筑基大家族，底蕴岂是自己一个炼气大圆满能抗衡的？ 方白掂了掂手里的白瓷瓶，问赵修齐：“我用你的命和这瓶清音丹，去问你爹换一枚筑基丹如何？” 原本方白以为赵修齐听到这话会大骂自己无耻，却没想赵修齐却忽然笑了。少年的嘴角嘲弄地勾起，冷冷地看着方白，那眼眸里透着深深的讽意。 “很不错的想法，只不过，你以为刚才那些乞丐混混是谁派来的？”赵修齐抬着一边眼角，说道。 方白皱起眉：“如果那些人是你爹派来的，你现在早已是个死人了。更何况如果是你爹，你又怎么会这么急切想从我这拿回清音丹？你应该巴不得清音丹被人夺走才是。” “不错。”赵修齐看了方白两眼，淡淡道，“那些人确实不是我爹派来的，而且如果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你确实可以通过我来换取到一颗筑基丹，前提是你有这个胆量。” 赵修齐虽然今年只有十一岁，但自幼生活在赵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自然会比其他人早熟一些。 “你是说，那些人是你两个哥哥其中一个派来的？” “不。”赵修齐说道：“不是其中一个，而是他们俩一起。” 方白蹙起眉头。 这些大家族里的尔虞我诈并不罕见，事实上方白如今离开水泽府城好几十年，谁知道方家后代是不是也已变成了这样？ 这都是人类的必然，利益足够大，就无法避免。 只是听到骨肉相残这种事，方白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喜。 赵修齐却以为他是可惜筑基丹，嘲讽说道：“父亲宠爱我，我那两位哥哥恨不得我活不到明天，自然是不会让父亲为了我浪费一颗筑基丹的。” 赵无琴虽是家主，但在一个大家族内，并非家主一言堂这么简单。 “更何况我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赵修齐低下眼眸，攥紧了手心，死死咬着牙，满脸愤恨。 方白看了眼赵修齐，他没什么安慰少年的心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现在境界不同以往了，加之修炼了《十方枯木功》，导致只要他想，他就能很轻易地探测出眼前这赵修齐的灵根天赋。 木属性凡灵根，并且他这凡灵根距离地灵根也不过一步之遥，是凡灵根中的天花板。 赵家是西浮城三大家族不错，可还没粗气到地灵根满地走的地步，顶级凡灵根怎么看都是一流的天赋才对，和废物毫不沾边才对。 难道是因为…… 方白心中一动，说道：“赵家水系功法独步西浮城，而你却是木系单灵根，毫无修炼水系功法的天赋，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在赵家确实是个废物。” 赵家当然也有其他属性功法，但要想成为赵家家主，或者说身为赵家家主之子却不能修炼水系功法，当然没人会看得起他，偏偏他又受到了赵无琴的偏爱……沦落到如今的处境，方白似乎有些能理解了。 赵修齐听到这话，面色涨得通红，狠狠地瞪着方白，眼睛里像是有头狮子要冲出来吞噬他。皮肤表面都充出血来，要不是受伤，估计已经扑了上来。 “都知道自己是废物了，可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是这么愤怒么？可怜的自尊心么？”方白盯着赵修齐的眼睛，淡淡道，“放弃这些没用的东西吧，只有你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斩断眼前这一切令你痛苦的事情。” 赵修齐愣怔住了。 方白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看你也没更好的选择，要不要跟着我学《十方枯木功》？” 继续准备面试，有更大家就看看，没有大家也别等。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收徒 第185章 收徒 “《十方枯木功》？”赵修齐又是一愣，随即想起最近两日听到的消息，看向方白道，“《十方枯木功》不是钱墨用来结交你的功法么？你拿钱家的东西来教我？更何况，你手上的《十方枯木功》还是残缺的吧？” 方白不置可否，反问道：“所以呢？” 赵修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白，这家伙，难道真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若是被钱墨发现方白把《十方枯木功》教授给了自己，钱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掀起钱家与赵家的纷争！ 到时候整个西浮城都会受到影响，没人能够幸免！ 换句话说，这个举动会掀起整个西浮城的动乱也说不定！ “你……你疯了？”赵修齐瞳孔震颤，“这会毁了整个西浮城！” 方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但同时也是你坐上赵家家主之位的唯一机会。” 赵修齐浑身一颤，双手猛地握紧：“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方白说道：“正常来说，以现在的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从你两个哥哥手中夺得家主之位，只要不能成为家主，你的下场一定是死，谁也护不住你。” 赵修齐沉默，这些他又何曾不知道？只是他势单力薄，处处受限，在家族里连个教他修行的人都没有，又能做什么呢？ “要想活下去，你就必须坐上家主之位，别说你一点没想过，那太虚伪。”方白继续道，“而除了老夫，没人愿意帮你。” 赵修齐毕竟不是一般心性的少年，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抬头，漆黑的眸子严肃地看着方白，说道：“你是不是过于高估自己了，且不说你大寿将至，就算你气血充沛，一个炼气大圆满还左右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所以我需要一枚筑基丹。”方白看了赵修齐，说道。 “一枚筑基丹助我踏入筑基境界，我想一名筑基大修，还是可以做到一些事情的。” 赵修齐沉默了，很显然方白的话打动了他。 这世上没有人想死，更没有愿意被自己的兄弟杀死，赵修齐想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片刻后，少年目光变得坚定，说道：“还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杀死我父亲。” 方白看了眼赵修齐手中的清音丹，说道：“可以，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炼制清音丹。” 赵修齐闻言大喜，纵使是刚刚听到方白要帮助他登上家主之位他也没这么喜悦。他知道方白是一名炼丹师，但七品丹药整个西浮城也只有马家的骆翰飞能够炼制，赵修齐这次带着清音丹出来也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会炼制这丹药的炼丹师。 “你会炼制清音丹？” 方白说道：“现在还不行，但告诉你也无妨，现在被马家奉为座上宾的骆翰飞，是我的挚友。” “什么？” 赵修齐一怔，神色惊讶，他这才发现，就在西浮城各大家族都暗中想要招揽方白的时候，这老家伙已经和三大家族都建立了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而自己……也是他这联系网络上的一部分！ 偏偏自己就算知道，也无法拒绝！ 这老家伙，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这些思绪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赵修齐震惊之后回过神来，沉声说道：“最后，家族内虽然有筑基丹，但我不知道有几颗，不知道放在哪，甚至有没有长老看守我也不知道。” 筑基丹，对每个家族来说都是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纵使赵修齐是家主之子，但毕竟年纪尚有且不受重视，根本没人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无妨，你只需带我进入赵府，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方白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指望赵修齐能直接把筑基丹找来给他。 把所有条件都讲完，赵修齐勉强直起身子，对方白拱手作揖，磕了三个头。 “弟子赵修齐，拜见师父。” 小爷这就算是有个弟子了？ 方白摆了摆手，也不藏私，当下便将《十方枯木功》的前两层口诀传给赵修齐，并嘱咐他每天早晚都需要联系，不可偷懒，每半月自己会在外面和他会面，检查他的修行进度。 赵修齐本身天赋就接近木属性地灵根，加上心思坚定，很快便将两层口诀牢牢记在心中，又尝试运转了一遍，只觉得果然比家族中那些水系功法容易修行得多，就像是本身就和自己契合一样！ 当下心中难掩欣喜，对方白所说之话自然全部听从。 方白又交代几句，察觉到不远处有人靠近，应该是赵家之人，当下身形一动，离开了。 赵修齐收敛木属性灵气，捂着腹部靠在墙壁上，闭上眼，沉默等待着家中下人们的到来。 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密集起来。 “在那里！小少爷在那里！” “大少爷，找到小少爷了！” 一群赵家装扮的下人涌进小巷之中，后面跟着一名和赵修齐样貌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身穿一袭淡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绘有金边，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水属性灵气都仿佛被调动，水汽氤氲，衬托着他丰神如玉，好一位翩翩美男子。 此人正是赵家大少爷，赵修齐的大哥——赵修凌。 赵修凌目光顺着下人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靠着墙低头奄奄一息的赵修齐，水汽后的一双眸子微微低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和愠怒。 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逝，然后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搀扶赵修齐，声音急切满是关心：“三弟，三弟！三弟你没事吧？” 赵修齐低着头，任由赵修凌将自己扶起来，同时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灵力从赵修凌掌心迸发，侵袭到自己体内。 “噗……”赵修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若非方白之前给他服用了丹药又传给他《十方枯木功》，这一掌怕是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三弟！”赵修凌惊呼道。 赵修齐艰难地咳嗽，抬起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看向赵修凌咧嘴笑道：“多谢大哥关心，小弟还死不了……” 不知怎的，面对赵修齐此刻惨然带笑的表情，赵修凌心中忽的感到一阵寒意，关切的神情微微有些僵硬。 这时，赵无琴亲自到了，看到赵修齐，急切地大步走来。赵修凌知道自己没有再出手的机会，只能先放赵修齐一马。 “齐儿！”赵无琴一把抱住赵修齐，阴狠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眼中满是杀意，“谁干的？掘地三尺，也给老子找出来是谁干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送礼 第186章 送礼 赵无琴自然没能找到伤害赵修齐的人，最后只象征性地找了几位替罪羊。或许他知道是谁干的，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眨眼一个月过去。 赵修齐按照方白的指示，借口出门散心，在三位炼气十层左右的赵家修士保护下离开赵家，来到西浮城中的茶楼中喝茶。 赵修齐带着三人来到楼上，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最终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你们三位也坐下喝吧，虽然不是酒，但一个人喝也实在无趣。”赵修齐抬手倒茶，给三名侍从都倒了一杯茶水。 水气氤氲，三位侍从对视一眼，沉默坐了下来。 赵修齐也不理会他们，一手举起茶杯，侧头俯瞰窗外的景色。 “父亲的七十寿辰快到了吧？如果我没记错，就在下个月了。”赵修齐忽然说道。 三位侍从中居中的老者放下茶杯，按照辈分，他是赵修齐的五叔爷，五叔夜看了眼赵修齐，说道：“不错，亏得修齐你还记得。” “我该为父亲准备件礼物。”赵修齐说道。 “修齐有心了。”五叔爷说道，“不过家主最希望的就是修齐你平安健康，寿礼的事情自然有修凌二人准备，你不用为此费心。” 赵修齐没说什么，对他来说，赵无琴的寿宴上甚至不会有他的位置，更遑论由他来献礼了。 记忆中，每年赵无琴寿宴之时他都独自一人在房中吃着膳食，赵无琴也只能在宴会结束之后才匆匆赶来见他一面。 他在赵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赵修齐点点头，垂在桌下的左手缓缓紧握起来。 “可是七十大寿，和以前的总不一样……”赵修齐淡淡道。 “修齐！”五叔夜皱起眉，有些不悦地低喝道，“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不要平白给家主添乱了！今日只是你想出门散心，我三人便什么正事都做不了，只能来陪你……这是你父亲的苦心，你还不明白？” 沉默之后，赵修齐抬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咚”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站起身，面色平静得可怕。 “修齐知道了，辛苦五叔爷了，那我们回去吧。” 说罢，不看三人一眼，径自转身朝楼下走去。 “老五，你话说的有些重了……”五叔爷旁边，另一位老者看着赵修齐的背影，有些犹豫说道。 “重？哪里重了？身为我赵家之子，却毫无水灵天赋，更是整天只知玩乐，我要是他，早就以死抵罪！”五叔爷冷冷道。 “唉……” 另外两人也不再多说，起身一同离开。 赵家四人走后，二楼茶馆里人们交谈的声音才逐渐响了起来，先前他们在这，众人都难免觉得心头有些压力。 一道屏风之隔，方白饮尽了最后一口茶水，丢了两粒灵石碎在桌上，抬袖抹了抹嘴。 “七十大寿……下个月……”方白微微一笑，“好小子，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方白摸了摸下巴，逐渐有了打算。 “这个礼很重，看来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得回赠一份大礼才行啊。” “唔……大寿变大葬怎么样？” …… 几日之后，赵修凌自己的府邸中。 赵修凌正在清点手下呈上来的寿礼清单，每年赵无琴的寿辰对他和老二赵修成来说都是一次毫不保留的争锋时刻，二人无不在寿礼的内容和规模上极尽所能，想要彻底地把对方压下去。 至于老三赵修齐？一个连寿宴座位都没有的废物，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三宝灵芝……龙凤雕饰……青山翠茶……”赵修凌看着清单，陡然发怒，把清单猛地砸在地上，对面前的手下们喝道，“你们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吗？这些东西和去年有什么区别？拿这些做寿礼，你们当我是赵修齐那样的废物么？” 屋中，一众手下纷纷跪倒，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个字。 “去，重新拟定清单，若还不能让我满意，你们谁都别想活。”赵修凌撑着脑袋，淡淡说道。 手下们连忙战战兢兢退下。 这时，他的贴身侍从赵威走了进来，弯腰躬身道：“少爷，门外有一名散修求见。” “散修求见？没看到我正在忙么，不见不见！”赵修凌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爷，他说他有大礼相送。” “大礼？”赵修凌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他平日里也会收到不少人送礼，但敢说是“大礼”的可不多见。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又有些特殊。 “是何人？你可认识？”赵修凌问道。 赵威摇摇头，说道：“并未见过。那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衣，面容刚毅，似乎是刚来到西浮城的。” 赵修凌沉默片刻，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若是故弄玄虚，便叫他有来无回！” 很快，一位满头黑发如钢针、身材颀长的散修便被赵威领了进来。 “你是何人？”赵修凌高坐在主座，赵威站在他身旁，对着散修喝问。 散修正是伪装过样貌的方白，躬身行礼，开口道：“在下无名无姓，只不过是一位刚来西浮城不久的散修罢了，偶然间听闻赵家家主即将大寿，在下手中有一礼品，愿意送给家主贺礼。” “什么礼品？”赵修凌淡淡道，“道人，你可得知道，我赵家乃是西浮城三大家族之一，我的时间更是十分宝贵，若是你拿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信服，你可知等待你的后果是什么？” 方白并不畏惧，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听闻赵家主有三子，其中长子和次子都是人中龙凤，唯独三子灵根不显，修为不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赵家主的心病。” 赵修凌脸色微沉，一旁的赵威更是踏前一步，就要拔刀。 方白却仿佛并没察觉，继续说道：“在下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枚转灵丹，这转灵丹的珍贵程度比起筑基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是地灵根以下都能有一次转换属性的机会，只要将此丹给赵家小少爷服下，便能将其木灵根转为水灵根……这样一来，想必赵家主会十分喜悦吧？” “你……你说什么！？” 赵修凌猛地站起来，双目如炬，死死盯着方白。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人 第187章 杀人 方白淡淡说道：“这转灵丹不止能改变地灵根以下的灵根属性，同时还能增强修道人的修为，虽不能让人筑基，但达到炼气十层却是绰绰有余。” 赵修凌毕竟是赵家长子，很快便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头激动与贪婪，侧眸看了眼赵威，道：“赵威，给道友赐座！” 同时，命令下人将大厅门窗关闭，又泡了壶上好的泥山春给方白。 方白也不急，轻轻啜了口茶水，只觉口齿留香，甚至体内的灵气都感觉到一阵清爽，不由叹道：“好茶。” 赵修凌笑了笑，说道：“这泥山春乃是取自金丹大宗金鼎派所在泥山之上，以春露滋养，春光烘照，每十年才得以一成熟，西浮城内，除了我赵家，纵使马家和钱家也休想尝到一片。” 话语之间，赵修凌充满高高在上的自豪。 金鼎派，不止是一家金丹宗门那么简单，更是控制着整个乾国传承的庞然大物，就算是乾国的皇帝在金鼎派面前也不过如蝼蚁一般。 遥想当年武王那般意气风发，但一想到即便是登基后的他也不过是人手中的一枚随时可替换的棋子，方白就有种恍惚之感。 别说是金鼎派，就是眼前这位赵修凌，若是在凡俗间行走，随随便便也能得个乾国国师的官职。 而赵修凌之所以这般骄傲，则是因为赵家上一辈，也就是家主赵无琴这一辈的大姐，据说就是拜入了金鼎派！ 能加入金丹宗门的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据说那位赵大姑早在金鼎派内筑基，一声修为比起赵无琴只强不弱，也是托了她的关系，赵家才能分到这珍贵的泥山春。 赵修凌拿出泥山春招待方白，一方面是对转灵丹志在必得，另一方面则也是借此施压。 方白自然明白，不过并不在意。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只檀木盒子，盒子上绘制着繁复的花纹。 赵修凌的目光顿时被盒子吸引，眼睛微微眯起。 “这便是转灵丹。”方白揭开木盒，顿时大厅里的灵气流动变得急速起来，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深处在舒爽地战栗。 赵修凌不由站起来，盯着方白手中那枚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药，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七品丹药！ 这已经是西浮城内所能拥有的最高规格的丹药，每一颗都有价无市，光是闻着味道就让赵修凌多年未进的炼气九层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若是能够服用下，绝对能突破到炼气十层！ “道友……”赵修凌攥着拳，压抑着激动看向方白。 方白微微一笑，道：“这转灵丹贫道来之不易，虽有心献给赵少爷，却也不能空手而归。” 赵修凌心思急转，连忙道：“那是自然，道友千里迢迢为了我三弟而来，我自然不会平白要了道友的丹药。只是不知道友这份情谊，在下需要给出怎样的价格？” 顿了顿，赵修凌又补充一句：“只要能治好我三弟的灵根，任何代价，在下都愿意付。” 方白心中冷笑，面上的笑却令人如沐春风，黝黑的面庞透着和善的红光。 “什么都可以么？”方白问道。 “自然。”赵修凌说道，“道友若缺钱财，在下愿以八千颗灵石购买转灵丹，或者筑基功法、法宝，只要道友开口，在下一定满足。” “若是……我想要一个人的命来换呢？”方白又道。 “命？”赵修凌微微一怔，随即挥挥袖袍道，“你说，你想要谁的命？此人可在西浮城？只要不是马家和钱家之人，这个人，我帮你杀了！” “不是马家人也不是钱家人，这个人就在西浮城。”方白抬头微笑。 赵修凌闻言，心头大定，只要不是马家人也不是钱家人，以他的地位杀了就杀了，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道友请直说，我保证三日之内将此人项上人头送到道友面前。”赵修凌胸有成竹地说道。 方白却摇摇头，说道：“三日太长了，一炷香的时间，我要他死在我面前。” 赵修凌皱起眉头，杀个人他倒是不在乎，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是不是太急了些？ “赵少爷放心，我知道那人现在身在何处，一炷香绝对够了。”方白急需微笑道。 “这样的话倒也可行……就让赵威帮道友走这一遭。”赵修凌沉吟，说道，“说吧，你想杀的人现在在何处？” 方白盖上盒子收起转灵丹，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什么……意思？” 赵修凌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心中警兆突生！ “少爷小心！” 同一时间赵威却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护在赵修凌身前，同时腰间长剑出鞘，水蓝色的剑光在身前汇聚成一道屏障。 水汽氤氲，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镜面。 但是剑光这种东西若不是为了杀敌而是自保，本身便已落了下乘。 屏障形成的一瞬间，方白的拳头也就到了。 方白境界高，但来了西浮城之后并没有学太多招式法诀，最熟练强悍的仍旧是那一套《归元诀》。 但好就好在《归元诀》是烂大街的心法，谁都有可能修炼，所以无法根据这法诀来推断他的身份。 方白的拳头包裹在十层大圆满境界的归元灵气中，中正平和，像是一团白花花的云朵迎面砸来。 看着轻，却实际重逾泰山。 赵威的境界比赵修凌高出一层，但和方白相比仍旧差距极大，剑光又不是防御为主，所以自然挡不住方白这一拳。 “嘭嘭嘭” 先崩碎的是剑光，随后便是赵威的手臂，然后是他的身躯。 拳头继续向前，赵修凌满目惊恐，却来不及说出任何一个子，头颅便在方白的拳头下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方白面无表情，早已习惯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其实和凡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脑浆一样是白的。 收拳，方白站在主座之上，回头望去。 赵威残破的尸体和赵修凌无头的尸身一起躺在他的脚边。 门窗紧紧关着，甚至没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方白看了眼赵修凌的尸体，面无表情说道：“原来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别的不说，赵少爷你还是很好客的啊……简直太配合了……” 五一快乐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乔装，混入赵家 第188章 乔装，混入赵家 这一切发生太快，加上赵修凌之前为了私吞转灵丹关闭了门窗，一时竟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方白思索片刻，照着赵修凌刚才的模样开始变幻脸部模样。 如果赵修凌这时候还活着，一定才注意到原来方白扮成的这名散修，身高体态和他自己竟有八九分相似！ 原来方白早有预谋，只可惜赵修凌永远不会知道了。 “嘎巴嘎巴” 不出几息，方白便成了赵修凌的模样。 将双方衣服换过，方白把胸前衣襟的褶皱弄得更乱，吸一口气，击碎自己两根肋骨，整个人猛地向后栽倒，撞翻桌椅，同时高声惊呼。 “快，快来人！有刺客！！！” …… 入夜，赵家祖宅，灯火通明。 自从白天赵修凌在自己的宅子里遭遇袭击之后，赵无琴立即派人将这位大儿子重新接回祖宅之中。 但因为凶手和护卫赵威同归于尽，赵无琴也无法再对西浮城其他人发作。 临近生辰发生这种事，赵无琴也只能劝慰赵修凌，让他安心在祖宅养伤，无需为自己的生辰太过上心。 人群中，五官轮廓清晰，面相阴柔的二少爷赵修平微微低头，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赵修齐看了眼躺在床上肋骨寸断的赵修凌，面无表情地吩咐丫鬟们十二时辰照看不能间断。 赵无琴回头看了眼赵修齐，目光微微柔和：“齐儿，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很欣慰。” 赵修平心中冷笑，双手环胸，阴阳怪气道：“三弟，既然你如此关心大哥，不如你帮大哥准备给父亲的寿礼好了。” 在赵家，赵修齐的资源和两位兄长相差十万八千里，让赵修齐去准备寿礼，赵修平压根没安好心。在赵修平心中，赵修齐能准备到的寿礼对自己压根造不成任何威胁，到时候纵使赵无琴一人喜欢，其他长老叔伯眼睛也不瞎，赵修齐的地位只会一降再降。 赵修凌身受重伤，短时间无法痊愈，也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或许，这是老天爷在助自己啊……赵修平心中难掩激动，嘴角的冷笑竟有些压抑不住了。 “平儿，管好你自己就是了，你大哥需要休息，你退下吧。”赵无琴轻蹙眉头，沉声道。 赵修平本就不想呆着，应了一声后便带着手下退去。 赵修平走后，赵无琴等人也相继离开，片刻后，下人丫鬟熄灭房间里的大部分灯，退了出去。 赵修齐和众人一起离开，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又绕了个圈子，翻窗子重新回到赵修凌屋中。 “赵修凌”闭眼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双手相叠搁在小腹上，胸口绑着绷带。床头唯一的昏暗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的药香似乎更加浓郁。 赵修齐在黑暗里放轻脚步，死死盯着赵修凌，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一边走，他的拳头一边握紧，浑身微微发颤。 赵修齐在赵修凌床边停下，他盯着眼前的兄长，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呼吸渐渐急促，眼神十分挣扎。 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涌出，牙关都在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少年渐渐出了一身的汗。 …… “如果你俩角色互换，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忽然，平静如古井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赵修凌”忽然睁开双眼盯着赵修齐。 赵修齐满脸惊骇，下意识举起匕首朝“赵修凌”胸膛刺去！ “啪” 根本看不清“赵修凌”是如何动作的，下一瞬匕首便被他夺在手中，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已经贴着赵修齐的颈脖，一条隐约的血线缓缓浮现。 赵修齐愣愣看着面前的“赵修凌”，生死之前他忽然变得不紧张了，浑身不再颤抖，只是倔强地看着“赵修凌”，绝不求饶。 “嚓” 寒光闪烁，赵修齐下意识闭上眼，却久久没有感觉到刀刃刺破皮肤血管破裂的痛楚，他略带愣怔地睁开眼，看到匕首被插在了床沿上，微微颤鸣。 “你……”赵修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赵修凌。 “你偷溜回来做什么？”“赵修凌”冷冷问道。 赵修齐心一横，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什么好畏惧的了，赵修凌要杀他易如反掌。 他盯着赵修凌的眼睛，说道：“我想知道杀你的凶手是谁。” “赵修凌”沉默地看着他。 这家伙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就为了这？难道他以为和赵威同归于尽的凶手是方白？ 唔……倒是有几分良心。 只是在大家族中，这份仁善不是什么好事啊。 方白叹了口气，变幻脸部，在赵修齐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变回自己白发苍苍的模样。 “你……师，师父？”赵修齐浑身再一次颤抖起来，但和之前不同，这次是完完全全的震惊。 “是我。”方白看了赵修齐一眼，目光落在床头上的匕首上，“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出手？你可知道若躺在这的是你，你那位大哥绝对不介意给你捅上一刀？什么时候了，还妇人之仁！” 赵修齐低着头，静静听着方白的“呵斥”，不过很显然知道方白没死之后他的神情比之前要轻松太多，这会儿甚至还有些享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方白当成唯一的靠山了啊。 方白摇了摇头，自己把筑基丹压在这小子身上真的靠谱吗？ 赵修齐回过神来，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地问道：“师父，你在这里，但赵修凌呢？” “当然是被我杀了，你不忍心杀他，难道这会儿还要替他报仇么？”方白揶揄。 “他死了当然好，而且还不是我杀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为他报仇？”赵修齐说道。 “还算没到不可救药。”方白淡淡道，“现在我扮成赵修凌的模样，你我的计划踏出了一大步，但接下来还有很关键的一步。” “什么？”赵修齐问道。 方白说道：“我虽然能假扮成赵修凌的模样，但对他毕竟不够了解，若其他人和我接触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我需要你告诉我一切有关赵修凌的习惯和言行举止。” “另外还包括他修行的功法以及人际关系，不可出半点差错。” 赵修齐闻言略一沉吟，面露难色道：“师父，其他的都好办，但是功法……赵修凌修行了十几二十年，纵使是师父你，重新修炼新功法，短短几天也没办法练到和赵修凌相当的地步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鲲涌诀》 第189章 《鲲涌诀》 众所周知，功法修炼和境界修行一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赵修齐可以把赵修凌的习惯动作全部告诉方白，只要用心记几天之内就能学个七七八八，但这些只是表面，功法手段如何做得了假？ 赵修凌修炼的又是赵家最正统最精深的水属性功法，水系功法大多讲究潜移默化和水磨工夫，每个三五年甚至连打磨基础都做不好，赵修凌从小修行，二十多年的苦修又怎么是方白几天能够模仿的？ 方白想要模仿赵修凌的功法，赵修齐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不是境界高就能做到的事情。 “你只需把他修炼的功法告诉我，后面的事我自有办法。”方白却不解释，只是淡淡说道。 难道要告诉赵修齐自己虽然没学过，但自己有挂，管他什么功法，分分钟学会…… 赵修齐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赵修凌和赵修平修炼的都是家族绝学《鲲涌诀》，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水属性功法，融合天地间水的力量，修炼到精深处灵力如汪洋一般汹涌澎湃。” 《鲲涌诀》？方白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鲲涌诀》只有家族内核心弟子才能修炼参阅，这几日我会想办法去参阅背诵，再来告诉师父。” 以赵修齐的身份地位，能看到《鲲涌诀》，但却不能将其带出功法阁，毕竟他的灵根不是水属性，没有带拓本出阁的资格。 …… 三日，方白一边学习着赵修凌的言行举止，一边等待着赵修齐将《鲲涌诀》带来。 赵修齐这三日天天往赵修凌院子里跑，这一点看在所有人眼里，不少人都奇怪一向不和的兄弟二人怎么看上去关系融洽了不少？ 很多人怀疑是赵修凌察觉到自己受伤导致势力收缩，为了防止赵修平一人壮大，这才选择和赵修齐改善关系，毕竟赵修齐是赵无琴最疼爱的小儿子。 对于这一点，赵修平只是冷冷看在眼里，并不在乎。 “师父，我把《鲲涌诀》带来了！”屏退下人后，赵修齐坐在床边，低声说道。 方白眼睛一亮，道：“念给我听。” 当即，赵修齐便将《鲲涌诀》的法诀一字一字背给了方白。 方白一边暗中记忆，一边心头越来越震惊。 这《鲲涌诀》，和他曾经修炼过的《天鲲诀》，竟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当然，不管从品阶还是威力上来说，《鲲涌诀》都要强过《天鲲诀》数倍，毕竟《鲲涌诀》乃是实打实的筑基功法，和完整版的《十方枯木功》相同，而《天鲲诀》只是凡俗武夫间的天阶功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两套功法的相似之处，就像一个软件的家庭版和专业版，免费版和收费版的区别。 方白几乎可以确定，这两套功法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鲲涌诀》，是你赵家先祖所创？”方白看到系统面板上多了《鲲涌诀》的信息之后，抬眸看向赵修齐问道。 方白刚来到西浮城的时候就留意过《天鲲诀》相关的消息，一无所获，却没想到在赵家却有意外收获。 《鲲涌诀》乃是赵家绝学，不对外透露也是正常。 赵修齐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我了解得也不多，不过这《鲲涌诀》应该不是老祖自创，而是机缘巧合下获得的。” 我觉得也是……若是能自创出如此功法，怎么会只安心偏居在小小的西浮城？ “这《鲲涌诀》，和老夫曾在凡俗学过的一套武学功法似乎有共通之处，说不定能帮助我更好领悟。”方白说道。 “真的？”赵修齐有些惊讶，不过有很多修行功法都有阉割的武学低配版，赵修齐除了惊讶之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这样能让方白更快学习《鲲涌诀》的话，对他只有好处。 方白没再多说什么，他故意点破此事也是为了后面做些铺垫，免得到时候不好解释。 方白嘱咐赵修齐切勿将此事告诉其他人，接下里的时间里安心去准备寿礼即可，《鲲涌诀》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距离赵无琴的寿宴只剩不到一周时间，赵修齐不知道方白有什么办法，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相信方白。 等到赵修齐离开，方白吩咐下人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立即开始研究《鲲涌诀》。 《鲲涌诀》大致上分为五个境界，第一层“浪涌天地”，修炼者可以操控周围的水属性灵气，形成一道道巨浪向敌人席卷而去。修炼到大成地步可以借助一丝神兽鲲的力量，将海面卷起，形成一道汹涌无比的狂澜！ 家族中大多数修炼《鲲涌诀》的人都在“浪涌天地”这个境界，赵修凌和赵修平便是大成境界，能够掀起滔天的狂澜。 第二层“水鲲召唤”，领悟这一层便能到达筑基境界，修炼者可以用水灵起凝聚出一头鲲的虚影，与其心意相通，共同作战。召唤出鲲之后，无论是操控水灵气的精细程度还是招式的威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之后的三个境界，分别是“海之降临”、“水漫金山”以及“海洋共鸣”，即便是赵家此时修为最精深的家主赵无琴，也只是堪堪领悟“水漫金山”，距离最高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这五个境界，依靠的全部是一招‘吸’，海洋中的生物最绵延悠长的便是呼吸，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无数力量被凝聚又释放，所谓的《鲲涌诀》，其实便是修炼呼吸的过程。” 因为有《天鲲诀》的基础，所以方白对《鲲涌诀》的前期理解没有太多阻碍，很快便明白了这套功法的本质。 “只要是呼吸类的功法，那对小爷来说就不存在任何难度！” 别忘了，方白现在长生阶段已经到了第三层，天赋“契合”都升级过了两次，现在他修炼呼吸类功法的效率加成是正常人的八倍！ 再加上长生点的存在，学会《鲲涌诀》压根不在话下。 “系统，给小爷加点！” 方白闭上眼，开始提升《鲲涌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全职高手 第190章 全职高手 《鲲涌诀》的品阶比《天鲲诀》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对长生点的消耗远远超出方白的预料。 之前0.01点长生点可以换来《天鲲诀》5点熟练度，而现在需要0.02点长生点才能提升《鲲涌诀》1点熟练度！ 要知道，《十方枯木功》也没有这么高的消耗，看来《鲲涌诀》的质量还在《十方枯木功》之上。 幸好方白这些年对长生点的积攒从未停下，提升《鲲涌诀》的点数绰绰有余。 “《鲲涌诀》，突破二境初窥门径！” “《鲲涌诀》，突破三境登堂入室！” “《鲲涌诀》，突破四境融会贯通！” 眨眼用去近二十点长生点，方白只觉得自己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轰轰！” 如果此刻去内视方白的身体，会让人觉得仿佛站在一座广阔的海洋上，海风拂过脸庞，脚下海浪汹涌，天空中层云就像是黑山一般压在头顶。 “吸！” 方白心念一动，整个海面的波涛迅速升腾，形成一道道巨浪，宛若数条巨龙在翻滚咆哮。 《鲲涌诀》第一层，浪涌天地！ 这些水流从海面涌起，冲到方白周身围绕着他旋转，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水幕，将他笼罩其中。 海水像是绸缎一样划过方白的身体，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光滑剔透。 方白并没有水属性灵根，如果不靠系统，《鲲涌诀》想要入门都是难事，更别说在短短几天之内领悟“浪涌天地”了。 而有了系统，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 开挂的感觉，果然够爽！ 方白缓缓呼气，澎湃的水属性灵力似乎也随之而呼吸，渐渐收敛于他的身体之内。 此时此刻，方白体内一共有三种属性的灵气，《归元诀》的平和无属性灵力，《十方枯木功》的木属性灵力，以及《鲲涌诀》的水属性灵力。 五行之中，水可以生木，而木并不克水，两者之间并无冲突，甚至于随着《鲲涌诀》的修行，方白体内的木属性灵力似乎得到滋养，比之前活润了几分，数量也有一成增长。 这倒是方白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方白随手挥舞释放木属性灵气，体内的水属性灵气自动作用，木属性灵气的回复速度比以前还快上两三成！ “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可能会产生冲突，但也有可能会带来好处，我现在才修行了两种属性便有如此奇妙的作用，若是我同时修炼五种属性呢？” 如果不能在“质”上突破到筑基境，那么在“量”上修炼不同功法，同样也能提升方白的实力。 只不过方白并没有被这意外的实力提升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这次幸好修行的两种属性之间没有冲突，若是他敢同时修炼水火两种属性的功法，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何况，方白回想之前看过的一些书籍，历史上修行多种属性灵力的修者不在少数，但这么多年这种修炼方式一直没有成为修行界的主流，肯定存在难以忽视的弊端。 除了不同属性之间的冲突外，同样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同时修炼多种属性功法，修行者任何一个功法的修炼速度都会被放慢，别说金丹期，就是筑基期都会寸步难行，需要消耗其他人数倍的时间才行！ 贪多嚼不烂，就是这个道理。 试想别人精修一门功法并突破了金丹期，你同时修炼多种心法，进度缓慢，耗费别人两倍的时间却还只是个筑基，照面一招就被别人秒杀，谁还会愿意这么做？ 多种功法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修行者的实力不假，但和境界修为比起来，就有些事倍功半了。 当然，若是相同境界，你的手段越多，当然会比只会单一招式的人要强。 可问题在于，谁有这水磨功夫慢慢耗？ “别人没有，小爷我有啊！”方白眼睛一亮。 方白在西浮城也居住了不少的一段时间，境界不断增长，带来寿命也在增长，现在他的寿命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岁！ 而正常的筑基境修士，寿命也不过两百年，方白足足是他们的十几倍！ “别人没有时间修行多种功法，但我完全可以，五行相生相克，同时修炼五行功法，对我来说可能才是真正正确的道路！” 方白心中颇为激动，这激动甚至比刚才实力提升还要明显。 这些天因为筑基瓶颈的缘故，方白看上去不着急，但内心其实对自己未来的修行道路是有一些迷茫的，就算帮助赵修齐夺得家主之位得到一枚筑基丹，那么筑基之后呢？自己到底应该走一条怎样的路？ 之前的他，是不确定且没什么头绪的。 迷茫方向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都是修行道路上的隐患，若是解决不好在未来某一天爆发的话，说不定会葬送方白整个修行生涯。 而现在，因为一次巧合的修行《鲲涌诀》，他竟然隐约在迷雾中寻找到一条可能和自己十分契合的道路！ 这不一定就是正确的道路，但至少值得尝试，值得验证，而尝试和验证就足以扫除迷茫与彷徨！ 就好像用扫帚在方白的心台上轻轻扫过一遍，明镜一般的心境重新显露出来。 “呼……” 方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双拳。 “嗯，这件事情搞定之后，去找找其他三种属性的筑基功法。” “全职高手才是真高手啊！” …… 方白睁开眼，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因为他的吩咐，丫鬟下人们不会在他修炼疗伤的过程中靠近，但现在似乎有些太安静了，以往能隐约听到下人们的私语声，现在耳中却是一片寂静。 似乎有哪里不对。 方白右手搁在胸前，不动声色地靠在床上，闭上双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呼”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半敞的窗户，一片绿叶顺着窗台缓缓飘落。 绿叶落在地上，被一道颀长的人影遮盖。蜡烛从阴影的上方窜出来，火舌不安分地跳动着。 阴影中递出一柄和绿叶十分相似的绿色小刀，刀刃清冽，如柳叶又似梅片，送向“赵修凌”的胸膛。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地位提升 第191章 地位提升 赵家以水系功法为主，核心成员中水系功法修行者更是占据九成以上，能出现在赵修凌房间里的自然是核心成员，但那一抹刀光却显然没有半点水属性的柔软！ 锋利！ 尖锐！ 冰冷！ 明明只是一把匕首，却如飞剑一般。 眨眼间便要取走“赵修凌”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间，“赵修凌”微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两只眼中仿若有海浪翻滚，汹涌澎湃的浪潮扑面而来，直击人的胸膛。 来人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怔，“赵修凌”苍白的右手便穿过了狭长的刀面，像是一蓬清泉般轻轻洒在对方胸膛。 《鲲涌诀》第一层劲，浪涌天地！ “轰轰轰” 掌心陡然迸发出狂潮般的劲气，仿佛被数以吨计的浪潮击中，来人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面露惊骇之色。匕首脱落，整个人如脱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 身形一闪，来人翻窗而逃，眨眼不见踪迹。 窗台上留下一串血迹。 房间里重归平静。 方白伸手，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握入手中，低头细细打量。 “砰” 直到这时房间门才被推开，护卫们冲了进来，试图寻找到不速之客。 …… “谁！是谁干的！”床前，赵无琴勃然大怒，面色涨红，指着面前跪倒一地的护卫，愤怒地斥责，“你们都是废物吗？怎么会让人毫无声息地侵入到修凌房中？” 护卫们战战兢兢，根本不敢说什么，事实上当他们听到声音赶来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丫鬟和下人们全都被迷晕了昏迷一地。 “不是他们的错，刺客的修为若我察觉不错，应该在炼气十层，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的。”方白淡淡开口。 这倒不是他帮护卫们说话，而是事实如此。赵家虽是筑基家族，但筑基大修也就赵无琴一人，护卫首领长年伴随赵无琴左右，也才炼气十一层而已，大多数护卫更是只有炼气七八层，根本不是那刺客的对手。 况且……方白没有明说，那刺客显然是有人故意带入赵家的，有人指引，要瞒过这些护卫就再简单不过了。 听到这句话，护卫们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了方白一眼，眼神中隐约有点感激。 他们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赵家人，不少曾经是散修，加入赵家能靠近灵脉修行，但地位却不高，和大少爷赵修凌更是有天壤之别，赵修凌会帮他们说话，自然让他们不少人感到受宠若惊。 就连赵无琴都没想到“赵修凌”会这么说，平时自己的两个年长儿子对待下人可没什么好脸色，难道受了一次重伤让自己这个大儿子看到了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赵无琴也没细问，而是更关心伤势：“凌儿，你的伤……” “这些天多亏三弟照料，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方白说道，“而且托这伤势的服，我的《鲲涌诀》似乎又有突破！” 说罢，方白抬起右手，心念微动之间，掌心便凝聚出一座由清水形成的宝塔，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正是浪涌天地修炼到大成的标志，能够随心所欲控制水流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赵修齐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这个时候却不淡定了，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赵修凌”真正的身份，《鲲涌诀》不过才修炼了几天时间，怎么……怎么会？ 少年瞪大双眼，满脸惊讶，像是见鬼了一般。 赵无琴却是大喜，双手握拳高兴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恭喜大少爷修为增进！”屋子里的护卫们和下人们异口同声恭贺，只有几个赵修平手下的管事们脸色有些难看。 方白挥手散去掌心水汽，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修齐，对赵无琴说道：“都是三弟照料的功劳，父亲，应该给三弟一些奖赏。” 赵无琴回头看向赵修齐，眼里满是欣慰，柔声说道：“齐儿，你能不计前嫌照顾你大哥，为父心中非常高兴，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为父一定重赏！” 赵修齐一时有些出神，但看到方白饱含深意的眼神，心思敏锐的他迅速思索，很快便有了决定。 赵修齐微微低下头，说道：“父亲，照顾大哥是应该的，我不奢求什么奖赏，但如果可以的话，今年父亲的寿辰，我……我想去参加，可以么？” 赵无琴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一般，久久没有说话，眼眶却酸涩得发红。 方白靠着床沿说道：“我觉得三弟的要求很合理，他本来就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寿辰，哪有儿子不能到场的道理？” 说话间，他的目光轻轻扫过房间内的其他人。 过去十几年因为长老团和一些有心人的缘故，赵修齐在赵家的地位一直很低，赵无琴的寿辰他都不能露面，就像是被打入冷宫一般。 促使这件事的，本就是赵修凌和赵修平两人。 如今赵修凌却主动同意甚至提升赵修齐的地位，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赵家的形势怕是要彻底变化了。 不少人心思急转，都压下了想要开口阻止的冲动。 就连赵修平的手下，触及到“赵修凌”的目光，此时此刻也不敢说什么。 “好！应该的，应该的！”赵无琴同样喜悦，赵修齐能参加他的寿辰他比谁都高兴，他拍着赵修齐的肩膀，强忍着眼眶的酸楚，“齐儿，今年你和两位兄长一起，坐在为父身边！” 赵修齐眼眶同样通红，他本以为这一天不会来得这么快，但方白的手段超乎他的想象，这才短短几日，他竟然就能在寿辰上坐在赵无琴身边，这在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 片刻后众人散去，明面上看是赵修凌遭遇了一次刺杀，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赵修凌不仅化险为夷，修为还有所突破，更重要的是，赵修齐的境遇毫无征兆地改善了许多。 可谓是因祸得福。 房间里只剩下方白和赵修齐两人。 方白从枕头下取出藏着的那把匕首，递到赵修齐手中问道：“你可知道这把匕首归谁所有？” 第一百九十章 六品法器 第192章 六品法器 赵修齐从方白手中接过碧绿色宛若柳叶的匕首，目光被匕首刀刃上的寒光扫过，心中一阵发紧。 赵修齐有些畏惧地将匕首推远了些，深吸一口气说道：“没见过，但以这柄匕首的品阶来看，至少是中品法器，西浮城怎么会有中品法器？” 不管是法器还是丹药都分九品，而西浮城只是修行界中最低级的城池，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修行界，在这里，七品就是最顶峰的资源！ 赵修齐虽然不懂炼气，但出生在赵家，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这匕首入手一瞬间带来的感觉，绝非七品法器能比。 听到这话，方白不由又打量了柳叶匕首一眼，这小小的不起眼的匕首，竟然是自己长那么大见到的最高阶的宝贝？ 就算只是六品，那也是中品法器，中品法器的威力和下品法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位筑基境的修士如果有一件六品法器的话，几乎可以同境界横着走了。之前那人纯粹是境界太差，根本无法发挥这匕首的强大之处罢了。 若方白能炼化这匕首，不说能正面对抗筑基初期修士，自保绝对没问题，偷袭的话甚至能重创筑基初期修士。 可那人竟然毫不犹豫地丢下匕首自己跑了？ 虽然法器再重要也不能和性命相提并论，但对方如此果断，还是让方白对他的来历又多了一份忌惮。 方白从赵修齐手中取回匕首，重新藏到枕头下，准备有时间再去研究。 “师父，你……你的《鲲涌诀》……怎么会这么厉害？” 赵修齐看着方白，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毕竟短短几日之内就把《鲲涌诀》修炼到比真正赵修凌还精深的境界，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方白面无表情看了赵修齐一眼，淡淡道：“不记得为师之前跟你说过，在凡俗之时曾研习过一本相似的功法？” 赵修齐一愣。 研习过一本俗世武学，还能帮助修炼筑基功法？ 方白摆出一副高人模样，语重心长道：“世间万物，皆有联系，往往你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不一定能明白它的意义，但在未来的某一时刻，你过去所做过的一切都会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功法虽不同，道理却一样，一里通，百里明。” “不只是修行，人生亦是如此。你现在心有疑虑那是正常的，但只要认真修行做事，未来总会开花结果。” “你，懂了吗？” 赵修齐只觉得方白说的好有道理，深深低下头，语气满是钦佩。 “弟子明白了。” …… “啪！” 赵修平的独立府邸，书房中，茶杯被狠狠摔碎，一名中年男人惊恐地跪在桌前，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桌后的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背对着桌子站着，温热的茶水顺着右手滑落。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擦拭，却被年轻人猛地震开，狠狠撞在墙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滚出去！”年轻人呵斥道。 丫鬟不敢埋怨，强忍着疼痛快步离开。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年轻人转过身，“砰”的一声，双手重重撑在桌上，低头看着面前的中年人，一双眼眸阴翳得像是阴天雨幕后的一抹凌厉闪电。 “你是说，那个废物会在寿辰上和我一起坐在父亲身边？我要和那个废物坐在一起？”年轻人正是赵修平，按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毕露，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是，是……”中年人正是之前在场的一名管事，战战兢兢道，“而且还是大少爷主动提议，大少爷发话，他手下那几房自然跟随，我……我们即便反对也没用。” “什么？是赵修凌提议的？难道受了点伤，把脑子都伤坏了不成？！那赵修齐不过是贱婢生的一个小贱人，那贱婢气死了我母亲，他赵修齐有什么资格和我坐在一起！”赵修平听到这话，更是恼怒，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大少爷受伤这段时间，三……赵修齐比任何人都上心，每日都要在大少爷那停留好几个时辰，家中不少人传言，大少爷已经和赵修齐联手了！”管事急切道，“二少爷，当今之际，我们不能再小看赵修齐了，相比于受伤未愈的大少爷，毫无疑问我们能更好地拉拢赵修齐，毕竟他也是老爷的儿子……” “啪！” “啊！！！” 管事惨叫出声，沉重的砚台滚落一边，他的额角崩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连忙住嘴，不再多言。 “拉拢赵修齐？”赵修平抬起头，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语气极致地平静，“再敢多说一遍，我要了你的狗命。” “是，是……属下失言，属下失言。” “滚出去。” 管事心惊肉跳地滚了出去，关上门，赵修平缓缓在座位上坐了下去，微微眯眼，不知看着何处。 “一个蝼蚁般的庶子，竟把你的手下吓成这样，若是让师父看见了，一定会替你感到羞愧。”一道略带嘲弄的少年声音忽然从后方的帘幕传来，紧接着一名少年走了出来。 这少年剑眉星宇，生得颇为英俊，然而此时却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胸口，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但眼里那抹讥讽和高高在上却没有因此有丝毫收敛。 赵修平睁开眼，回头看了少年一眼，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师父知道你拿着六品匕首不仅没能杀死我大哥，还搞的自己重伤，连法器都丢了，恐怕来不及对我发火吧？” 原来这少年就是之前试图暗杀方白之人！ 听到这话，少年脸色明显有点难看，双眸中阴怒不已，反驳道：“还不是你情报有误？你大哥《鲲涌诀》修炼明明到了第一层大成的地步，修为踏入炼气十一层，我才炼气九层好不好？纵使我带着【翠柳】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炼气十一层……”赵修平右手轻轻捻着手指，他和赵修凌一直停留在炼气十层不得寸进，没想到这次受伤却让赵修凌突破了境界。 “你我也不必在此互相推脱，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赵修平深吸一口气，看向少年问道，“你的几位师兄弟能否按期抵达西浮城？” 第一百九十一章 转灵，再提升 第193章 转灵，再提升 少年沉默片刻，微微低头，嘴角露出一抹信心十足的冷笑，双手枕在脑后，淡淡道：“安啦安啦，昨日我已经收到师兄传讯，他们今晚便会抵达西浮城。” “今晚？”赵修平眼睛一亮，心中大定，眼中方才因为赵修凌和赵修齐联手而产生的一丝惊怒彻底消失无踪，“那就让我亲爱的哥哥和弟弟再多活三日吧。” …… 入夜，方白假借和赵修齐一同外出散心之名，秘密和城中茶楼和骆翰飞碰面。 包厢内部一分为二，赵修齐独自在外面一半喝茶，方白和骆翰飞则在里面密谈。 “没想到这些日子不见你，你竟然潜伏到了赵家！”隔着木桌，骆翰飞牢牢盯着方白的脸庞，神色十分严肃，“过两天便是赵家家主赵无琴的生辰，老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白没直接回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桌对面，说道：“转灵丹还你。” 整个西浮城，有能力炼制或者搞到转灵丹的屈指可数，方白手中这枚，正是之前从骆翰飞处借来的。 以骆翰飞如今的丹术造诣，除了筑基丹，大部分七品丹药都能炼制，这枚转灵丹便是他炼制出来没有上缴给马家的丹药。 这同样也是丹药师的特权，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家族会丹药师这种私藏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本来这种事就很难察觉。 骆翰飞看了眼木盒，没有收回，继续说道：“赵无琴的寿辰，不仅仅是赵家一家的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整个西浮城都会参与，马家这两天一直在暗中筹划着什么，钱家虽然我不清楚，但想必也有动作，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和这三家相比，即便你是炼气大圆满，也和蝼蚁无异！”骆翰飞见方白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烦躁，低声喝道，“至少你应该想想晴晴！” 房间里有些沉默。 方白手指轻轻捏着杯沿，缓缓转动，片刻后说道：“为了晴晴，我当然不应该冒险。但老骆，你呢？你还有几年可活？你的修为这几年完全没有长进了吧。” 骆翰飞手指一僵，愣住了。 方白继续说道：“晴晴虽然开始修炼的时间晚，但天赋和灵根远超你我，这几年的修为已经不弱于你，并且还有增长的空间，但你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吧？如果一直留在西浮城，等待你和晴晴的，就是五年、十年后老死！” 对于修行者来说，五年十年和弹指一挥间差不多。 顿了顿，方白笑了笑，道：“我在乎的人不多，但我有点自私，想让我在乎的人多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西浮城没有能够延长骆翰飞和刘晴晴寿命那种级别的丹药，方白必须要寻找更加高阶的丹药，那就得离开西浮城去往更繁华的地方。 那就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至少要先筑基。 “老方，你……”骆翰飞震惊地看着方白，心境起伏，不知是感动还是内疚，只觉得五味俱全，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 方白站起身，转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接下来几天你保护好自己，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消息便是。” “等一下！” 骆翰飞叫住方白。 方白转头看他。 骆翰飞微微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根根颤抖，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骆翰飞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枚转灵丹，事情结束之后再重新还给我吧，还给我之前，我不会死。” “啪” 骆翰飞把木盒重新抛到方白怀中，方白摩挲着木盒表面，忽然笑了，耸耸肩膀。 “那我把这转灵丹吃了你不就成死不了的怪物了？” “呵呵，滚蛋。” …… 回到赵家，方白屏退左右，取出转灵丹，思考片刻后将其吞入腹中！ 一股清流顺着咽喉不断往下，瞬间一种难言的清爽感觉布满全身。 转灵丹可以转换地灵根以下的低阶灵根属性，根据转灵丹属性的不同，能转换的灵根属性也不同，方白手中这枚是骆翰飞特意给他挑选的。 能把低阶火灵根转换成低阶水灵根！ 方白倒不是因为玩笑话而服用这枚转灵丹，而是因为从骆翰飞的话语中他知道马家钱家也会在赵无琴寿辰上出现，那么这种时候任何一丁点实力的提升都不能放过。 转灵丹不能让他突破筑基，但将火灵根转成水灵根，即便只是最低阶的废水灵根，也能够使得他《鲲涌诀》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一成实力！ 至于消失的火灵根，方白现在手头并没有火属性功法，火灵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不如转换成即时战力来的实在。 而且拥有水灵根之后，木属性也能得到加强。 换句话说，方白通过一枚转灵丹，将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实力最大化了！ 渐渐的，清爽的感觉褪去，隐藏在方白身体最深处的灵根开始受到影响，灼热的气息在他体内蔓延，像是火焰在燃烧。 方白呼吸急促起来，大汗淋漓，就在无法忍受之际，忽然一股柔和的蓝色光芒从丹田处的转灵丹散发出来，仿佛水流一般包裹住他的丹田。 水流出现的同时，火焰开始减弱，仿佛焦黑的土地受到甘霖的滋润，方白感觉到自己和水灵气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这种联系是之前从未感觉过的。 水属性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同时他体内灼热的气息开始消散。 很快，方白感觉到自己的火灵根已经完全转变为水灵根，甚至自己的肌肤较之之前都更加晶莹剔透。 方白睁开双眼，心念一动，一道纯净无比的水流在他指间浮现，像是一条小鱼般在他五指之间盘旋流动。 他对这股水流的操控就像是对自己的手足一般，比之前足足得心应手了两三成！ “滋滋滋” 方白摊开双手，一道道清澈的水流从掌心迸发，如丝绸般缠绕在双手之间。水流不断流转，形成了一道细密的水网，仿佛水之盾一样保护着他。 隐隐约约的，这些水流似乎有一分“鲲”的模样，方白向着《鲲涌诀》第二层“鲲之召唤”又近了一步。 同时，丹田处的转灵丹也完全消耗殆尽。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寿宴开始 第194章 寿宴开始 转眼便来到三日之后，这一日赵家在赵府摆下酒宴，但凡是西浮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来，共祝赵无琴八十岁寿辰。 作为一名筑基大修，八十岁并不算老，但赵无琴年轻时受过重伤，靠着清音丹调养，整个人仍旧十分苍老。 不过今日赵无琴却红光满面，心情前所未有得舒畅，状态隐隐回到巅峰，甚至亲自来到门口迎接众宾客，令不少人受宠若惊。 有人猜测，这或许和赵修凌和赵修齐兄弟二人关系缓和有关。 入夜，赵府笼罩在一片喧闹的氛围之中，从院墙外面都能感受到一片灯红酒绿，宅邸上空漂浮着五色云团，其内仙乐渺渺，隐约还有仙禽鸟兽的鸣叫声夹杂期间，一片仙境盛况。 庄园之中，繁花似锦，灯火辉煌，从朱红色的大门延伸到四周的院墙都挂满鲜花彩带。庄园内搭建了华丽的宴席，精致的金色楠木上盛放着各色美食与美酒。 不说那些美食美酒，光是一张透着微弱清香的金色木桌，在凡俗间的价值都比皇帝龙椅高，凡俗和修仙界的沟壑可见一斑。 宾客们身着华服，齐聚一堂，彼此交流着功法、经验以及人脉，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俨然一副和谐景象。 赵无琴正坐在主座之上，仪态庄重，容光焕发，正握着赵修凌和赵修齐的手，笑着嘱咐着什么。 方白假扮的赵修凌和赵修齐没有挣脱，微微低头，安静听着赵无琴的念叨，而在另一旁，赵修平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举起手中的酒杯沉默地一饮而尽。 下方，最靠近宴台坐着马家和钱家的代表，今日马家家主马云飞和钱家家主钱墨都亲自到场，钱墨之前和方白有过碰面，但马云飞却是第一次看见。 马云飞是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脸庞刚毅，穿着类似于猎户的无袖短打，双臂粗壮有力宛若钢铁。马云飞身旁坐着马家几位重要人物，方白看了一眼，甚至瞧到骆翰飞也在其间，心中对老友在马家的地位又有了新的看法。 而在马家略微十米远的地方放着数十个奇特的食盆，这些食盆大小颜色甚至形状各不相同，有金有银，有圆有方。 不少马家仆从手中牵着猛兽，安安静静地站立在食盆后面不远处。饶是野兽们对事物的欲望无比强大，但此刻也都匍匐在地，为首的金毛狮子满脸威严，鬃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这便是马家长老们驯服的灵兽，这些灵兽的地位比普通的马家弟子还高，那头金毛狮子属于马云飞，据说已经在炼气大圆满积累多年，随时可能一飞冲天！ 钱家，钱墨并不在坐席上，而是站在一旁，和几位西浮城的大商豪微笑交谈。三大家族中，钱家在商业、人脉上积累最广，钱墨与其说是修行者，不如说更像商人，赖以成名的身法就是在早期钱家老祖运送货物途中修炼而成的。 “当当当” 挂着飘带的黄钟被敲响，赵家管家上前，宣布寿宴正式开启，先是赵无琴讲话，讲完之后，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眼中精光闪动。 接下来便是宾客赠送寿礼的环节。 赠寿礼的顺序按照众人地位由低到高进行，所赠送之物的价值大致上也由低到高，一开始是一些美酒、字画之类，逐渐变成了玉器、首饰、雕塑等等…… 方白不由感慨，即便是送礼这种事，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森严的等级差距。 “在下魏来筹，初入西浮城，在西城开了间小铺子，没什么藏品，给赵家主送上十枚天蓝水晶，聊表敬意。” 一个竹竿似的消瘦男子上前，送上了一蓬蔚蓝如天际的纯粹水晶，每一颗都有巴掌大小，反射着灯光，熠熠生辉。 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十枚天蓝水晶，换算成下品灵石的话，价值至少在两三千颗了，对一个刚到西浮城的小老板来说绝对算是巨款。 赵无琴眼神微微诧异，因为他并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小老板，以两人的交情来说，这份寿礼可以说非常有诚意了。 “多谢小友，快请入座。”赵无琴请魏来筹入座。 方白假扮的赵修凌目光一直停留在天蓝水晶上，眼睛缓缓眯起。 这就是天蓝水晶？长生不老第四阶段的主材料之一！ 事成之后，得想办法薅走两根……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马家送礼，只见马云飞坐在座位上对台上的赵无琴高高拱手，朗声说道：“赵兄，为了得到此物，光是我马家的走宝兽，就生生累死了十只，换做别人，我可舍不得下这么大血本！” 一听马家的走宝兽累死了十只，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就连赵无琴脸色都凝重了些。 所谓走宝兽其实是一种鼠类灵兽，天生对奇珍异宝有敏锐的直觉，能够到达很多人类修士难以到达的地方采摘灵药地宝，是马家极为宝贵的灵兽资源之一。 这次为了赵无琴的寿辰，马云飞竟然累死了十只走宝兽，这得找到什么样的宝贝啊？ 价值绝对在那十块天蓝水晶之上！ 当然，魏来筹的地位怎么也无法和马云飞相比，这就让接下来的寿礼显得更为昂贵。 赵无琴直接站了起来，说道：“不知马兄到底带来了怎样的奇珍异宝，今日赵某要开开眼了。” “哈哈哈，保证不让赵兄失望！” 马云飞拍拍手，身后一位侍者端着一个盒子上前，侍者的双手戴着一层厚厚的手套，而在盒子边缘，肉眼可见的冰丝宛若蛛网一般蔓延。 即便隔着盒子，众人也能感觉到一股极深的寒意。 “赵兄，还请把院子里的暖气法阵调大一些，哈哈！” 马云飞大笑，上前打开盒子，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席卷开来，桌上前一秒还在汩汩冒着热气的羹汤忽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修为略低的人更是直接冷得哆嗦发抖！ 就连方白也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微微有些惊讶。 “此物，名叫玄冰凝心珠！”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两大家族的贺礼 第195章 两大家族的贺礼 “玄冰凝心珠？竟然是玄冰凝心珠！！” 在场的都是西浮城内有头有脸的修者，眼界自然是有的，有些更是自己经营着法器灵丹的售卖，一般宝物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 然而听到马云飞说出“玄冰凝心珠”的名字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停下手中动作，满脸震惊。 院落之中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赵无琴瞳孔倏忽放大，只觉得心脏漏跳一拍，目光灼灼地盯着马云飞手中冰蓝色的珠子，只觉得身体里的鲜血一点点变得滚烫，心脏跳动有如擂鼓！ 玄冰凝心珠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法珠，品阶高达六品，其中蕴含着极为纯净的冰属性灵力，驱动时可以凝结冰霜，冻结敌人，甚至释放锐利的兵刃，切割冻凝一切敌人。 冰属性不在五行之中，但和水属性同源，对于精修水属性的赵无琴来说，同样是梦寐以求的修行至宝，可以说玄冰凝心珠在赵无琴手中能够爆发出的威力会是在其他人手中的数倍！ 更关键的是，玄冰凝心珠对于赵无琴来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它能够凝心屏神，对赵无琴的身体旧疾有着压制和缓解的作用。 可以说对赵无琴来说，这世上没什么比玄冰凝心珠更契合的法宝了。 赵无琴曾经耗费无数精力想要搜寻一颗玄冰凝心珠，却无果，没想到今日马云飞却得到一颗，甚至还要赠送给他。 赵无琴不是傻子，赵家和马家竞争大过合作，马云飞却要送他玄冰凝心珠，马云飞脑袋秀逗了才来增强赵家的实力？ 但玄冰凝心珠实在太重要了，即便有坑，赵无琴还是难以抵抗这样的诱惑。 赵无琴犹豫之际，另一边的赵修平却站了出来，上前几步对马云飞深深鞠躬，满脸感激地说道：“马叔，此礼太过贵重，本不应该收下，但此物对父亲又十分重要，作为父亲的儿子，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交换此物。” 赵无琴一愣，随即欣慰地看向赵修平。 方白和赵修齐暗暗对视一眼，方白又看了眼台下的骆翰飞。 骆翰飞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哈哈哈二公子真是孝顺，我确实有事想和赵兄商议，不过还是寿宴优先，私事我们稍后再聊！”马云飞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如此甚好，来人，将玄冰凝心珠好生保管。”赵修平说道。 就连赵无琴都不好拂马云飞的面子。 马云飞重新落座，看了眼隔壁桌的钱墨。 钱墨放下酒杯，站起来，微微一笑说道：“马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有如此贵重的礼物在前，现在让我怎么拿得出手？” 台下众人皆是一笑，确实，相较于玄冰凝心珠，怕是任何礼物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钱兄说哪里话，在下的小小寿宴让马兄如此破费，原本就是在下的不是，还望钱兄莫要放在心上。”赵无琴连忙说道，这一下他欠了马云飞天大的人情，反倒更希望钱墨送的礼物档次低一些。 若一下子欠两位大家主人情，赵家以后如何和两大家族抢生意？ 钱墨摆摆手，随即向后方一招手道：“抬上来！”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颤，似乎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 “呼喝……呼喝……呼喝……” 沉重的号子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足足二十个精壮大汉赤裸着上身，抬着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假山石本身是常见的寿礼，但眼前这块与其说是假山石，不如说是一片假山群，钱墨几乎把一座后院的假山都搬了过来！ 而且这些假山彼此相连，自成一体，最长处足足有十米，向上一共升出九根粗壮石柱，隐隐约约有种难以言明的气息在石柱间流转，雾气翻腾，如梦似幻，一会儿雾气如龙，一会儿又像凤凰般飞旋。 “这……”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片假山群的奇特与美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方白修为高，更是看得清楚，仅仅是搬这座假山群的二十名壮汉，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往上，可想而知这礼物有多重！ 而且当方白的气息想要探入假山群内部时，又会在瞬间被雾气吞没，仿佛石沉大海，难以深入。 方白不由警惕了几分，看了眼赵无琴。 赵无琴这会儿没心思在意儿子的小表情，他愣愣站在台上，彻底被马云飞和钱墨这极小和极大两件寿礼搞懵了。 这假山群的用处当然比不上玄冰凝心珠，但那是法宝不会轻易示人，而这假山群确实最最高级的观赏品，往这一放，整个赵家对外的档次和观感都会完全不同，同样具备不小的提升价值。 而且这假山群中明显刻有某座阵法，说不定会有奇效。 “这片假山群名为千山雾绕，是钱某从金鼎镇上机缘巧合买下的，和玄冰凝心珠难以相比，倒也是极为不错的好东西，望赵兄莫要嫌弃。”钱墨看着赵无琴，淡淡说道。 笑话，这怎么会嫌弃……光论价格的话这假山群甚至会在玄冰凝心珠之上！玄冰凝心珠只是恰好对赵无琴太重要罢了。 “原来钱兄的生意已经做到了金鼎镇，失敬失敬！”台下有另外一位西浮城富商站起来，恰到好处点出钱墨话中的重点，并送上了马屁。 金鼎镇位于金鼎山，乃是金鼎派所在之处，金鼎派可是拥有金丹强者的，西浮城这三大家族在金鼎派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凡能和金鼎派扯上一点关系，都足以震慑西浮城绝大多数人物。 从前只有赵家赵无琴的大姐真正和金鼎派有联系，现在连钱家也触碰到了那个层次吗？ 三大家族中，只有马家……反观马云飞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异样。 寿礼的最后环节是赵无琴的三位儿子，其中方白假扮的赵修凌因为受伤的缘故，方白也不会真的去做别人的儿子，所以就送了张价值一千灵石左右的字画。 至于赵修齐，没什么资源，还是通过方白的渠道搞到了十粒清音丹，原本算是不错的寿礼，但有了玄冰凝心珠之后却显得有些鸡肋。 最后，轮到赵修平的寿礼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赵家姐弟的秘密 第196章 赵家姐弟的秘密 赵修平起身，缓缓走到台上，对着上首处的赵无琴微微一拱手，说道：“父亲，儿子这次的贺礼，是一个人。” 一个人？ 赵无琴微微有些讶异，台下众宾客也面面相觑。 难道是个绝色美姬不成？只是儿子送父亲这种贺礼，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一时间众人心思不一，都沉默不说话。 只有方白心中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却也说不上来，只能先静观其变。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院门口，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神识覆盖整座庄园，这神识冰冷、锐利，仿佛要凝结万物，原本柔和的微风瞬间停滞，就连千山雾绕中一直在流转的雾气都有些滞涩。 赵无琴的脸色瞬变，身旁所有赵家人都如临大敌，下意识运起灵气。 然而下一刻，所有赵家人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压制了一般，运转速度比平日慢了一半有余，甚至有逐渐结冰的预兆！ “这……”赵无琴浑身蔚蓝色灵气笼罩，在场只有他和赵修齐没有受影响，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目光直直锁定院门口那道人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是……是你……” 赵无琴猛地转头看向赵修平，怒喝道：“平儿，是你！你竟敢私下和她联系！” 赵修平面对赵无琴的怒火脸色毫无变化，并不说话。 反倒是院门口那道人影开口了，声音如刺骨的冰棱。 “侄子和姑姑联系自古天经地义，小弟你何出此言？” 话音落下，人影跨过院门，终于显现在众人面前。 水蓝色的曳地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漆黑的长发如瀑，行走间微微起伏宛若波涛，姣好的面容，眉心刻着一点蓝色的水珠，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一个极美的美人，但她手中却握着一柄白色的冰冷长剑，那彻骨的寒意正是从这把剑上散发而来。 没走一步，脚下就凝结出一片六角冰花。 “赵无妍……”赵无琴看清来人，脸色铁青。 赵修平转过身走下舞台，来到女子面前恭敬低头行礼：“见过大姑。”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位看上去才二八芳华的女子，竟然是赵无琴的姐姐，那位拜入金鼎派的赵家赵无妍！ 而她毫不遮掩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表明，这是一位无比强大的筑基境修士！ 赵家这几十年在西浮城的强大，一半来自赵无琴，另一半就是这位从未出现过的赵无妍的威慑。 如今姐弟相见，本应欣喜，但方白看赵无琴的样子，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赵无琴深吸一口气，和周围众长老对视一眼，知道今日赵家必然守不住那个秘密。 “家主……”长老们面露难色，但和赵修平亲近的几位长老脸色却相对平静。 赵无琴紧握双拳踏前一步：“赵无妍，你好大的胆子，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你不该踏入西浮城一步！” 此言一出，除了马云飞钱墨等少数几人外，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难道这对姐弟之间有不和之处？ 赵无妍隔着三十米的距离，抬起冰寒的眸子和赵无琴对视，淡淡说道：“我当然记得，你死之前，我不会进入西浮城。” 这话便算是彻底表明姐弟二人之间的矛盾。 赵无妍嘴角微微一勾，冰山般的面庞露出笑容令不少人为之动摇，继续说道：“不过毕竟姐弟一场，今天你就要死了，我当然要回来见你一面。” “什么？”赵修齐一愣，立马握紧双拳，看看赵无妍，又看看赵无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一切。 便在这时，又有四道人影从院门走进来，两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显然和另外三人身份不同，单独走在最后。 走在前面的三人，当首一人身材高大，身着一身短打，肌肉修长有力，整个人宛若钢铁打造的战士。背上背负一柄银白色的宝剑，剑柄镶嵌着一颗碧蓝宝石，配上他锐利的目光，如疾风似迅雷。 第二人是位女子，容貌秀美，身姿轻盈，整个人的气质和赵无妍如出一辙，手握一柄白玉般的细剑，剑身透明如水晶，表面冰雪纹路流转。 第三人则是个有些消瘦却颀长的少年，相貌阴柔中透着一丝邪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高傲，根本不把周围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腰间配着柄黑色长剑，看着十分普通，然而庄园里灯火明媚，这剑身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光亮。 “师父。”三人站成一排，冲着前方的赵无妍微微行礼。 此言一出，赵无琴等赵家之人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至极。 谁都知道赵无妍早早拜入金鼎派，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赵无妍早已与赵家决裂，赵家也不知道赵无妍在金鼎派中的地位。 如今看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各个都接近炼气圆满，还喊赵无妍“师父”，岂不是说赵无妍在金鼎派中都有资格收徒了？那得有多么强大！ 然而更令所有人入赘冰窖的是，赵无妍点头应下之后，却恭恭敬敬对着后方那如遗世独立般的清冷女子说了一声：“见过师姐。” 恭敬程度，丝毫不亚于三位徒弟对她的程度。 那一身大红长袍，却仅凭自身气质就把艳红色压制地死死的神秘女子，目光自一进庄园之后便死死盯着桌上的各色佳肴，白皙如天鹅的脖子微微上下吞咽，看上去忍得很辛苦。 “嗯。”女子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看都没看赵无妍，微微蹙眉问道，“我能吃了么？” 赵无妍轻抚额头，但显然不敢触这位师姐的眉头，便道：“师姐随意，我处理好事情再来陪师姐。” “陪我？陪我吃东西么？不用，你忙你的，我一个人吃得下。” “嗖” 谁也没看清她的动作，眨眼间靠她最近的桌子上的两个人就被掀飞，女子坐到桌前，一手拿起桌上的鸡腿便小口小口咬起来，散发的气息让同桌之人连忙避退。 要的就是突出一个浑然忘我。 方白盯着此女，生出一股难以抗衡的无力感，偏偏又奇怪这人是怎么在清冷和贪吃逗比这两件事中切换得如此无缝？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起上吧 第197章 一起上吧 看着状若无人怡然享受美食的绝色女子，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赵无琴最先反应过来，怒视赵无妍，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无妍看着赵无琴微微一笑，道：“小弟，多年前那一战你虽然胜了我，但这么多年体内的暗疾一直不好受吧？今日大姐我便帮你彻底解脱。” 原来，赵无琴多年前所受的伤势是拜赵无妍之手！ 五十年前，赵无妍和赵无琴争夺家主之位，一番拼斗后赵无琴惨胜，虽将赵无妍驱逐出西浮城，自己却也身受重伤，一生为其所累。 这次赵无妍回来，就是要向赵无琴复仇！ 一时之间，不少宾客纷纷离席逃窜，筑基大修之间的战斗，一个不留神就能把他们波及至死，谁也不想和赵家一同陪葬。 明明是大喜的寿宴，却遇到这种事，赵无琴再好的脾气心中也是怒火连连，额角青筋暴露，盯着站在赵无妍身旁的赵修平，怒斥道：“你这个逆子！竟然和这种人联手要杀死亲生父亲！” 赵修平面无表情，目光看向方白和赵修齐，淡淡道：“父亲你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为了赵家往后的繁华富贵，我必须当上这个家主！” 赵无妍伸手轻轻拍了拍侄儿的肩膀，说道：“平儿放心，今晚之后，你就是新任赵家家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跟你抢。”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看了方白和赵修齐一眼。 身后三位弟子会意，高高跃起，三柄宝剑出鞘，落在方白二人面前。 那位面色阴翳的少年盯着方白假扮的赵修凌，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手中黑剑挽了个剑花，嘲弄道：“上次算你运气好逃过一劫，只可惜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方白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认出此人就是当日入屋刺杀自己之人，一旁的赵修齐听到这话也明白过来，愤怒地双手握拳道：“原来想杀大哥的也是你们！” “呵呵，小鬼，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少年满脸玩味，似乎很享受赵修齐脸上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万彬师弟，啰嗦。”站在少年身旁、手持玉色长剑的女子微微蹙眉，眉宇间有些不耐烦。 “早点解决，早点休息，我已经很困了。”三人中的大师兄，那位魁梧雄壮的男子也丝毫没把方白二人放在眼里，伸手取下背后的重剑，剑锋沉重，光是轻轻挥舞地面上便裂开道道缝隙。 “保护凌儿和齐儿！”赵无琴的声音高高响起，周围的赵家扈从和三位长老迅速靠近，将三人团团围住。 一声令下，赵家之人率先发起进攻，道道水流凝聚成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朝着三人笼罩而来！ 环境中的水属性灵气暴走，三人人就像深处在潮湿的雨林之中，衣服沾了水汽黏在身上，行动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然而三人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之色，万彬更是冷冷一笑，不屑一顾。 与此同时，重剑男子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持剑，只听沉闷一声喝，银白色的巨剑旋转挥舞，一道宛若银河劈落的粗壮剑光瞬间充斥众人视线！ 剑光扫过，所有凝聚出的兵器都从中被一分为二，这一剑竟连水流都能斩断！ “噼里啪啦” 水流碎裂开来，天空像是下起大雨，水滴四溅，零落之中赵家众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嘿嘿” 万彬狞笑一声，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个闪身出现穿过包围圈，出现在年龄最小实力最弱的赵修齐面前，一剑刺向他的胸膛。 赵修齐之前在赵家不受重视，拜师方白之后虽然修行了《十方枯木功》，但时日尚短，无论如何挡不住这一剑，若是刺中，必死无疑。 “齐儿！” 赵无琴暴怒，正要出手，赵无妍却拦在面前。 “小弟，你的对手是我。”赵无妍淡淡开口。 “滚开！” 赵无琴怒吼一声，浑身气息暴涨，筑基境的实力毫不保留释放，身后升腾起汹涌的浪潮，裹挟着愤怒向赵无妍奔涌而去。 赵无妍不慌不忙，充满寒意的剑光闪动，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万彬，赵修齐似乎已是必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人影横插进万彬和赵修齐中间，一抹极致到连万彬都难以反应的寒光闪过！ 仿佛漆黑的夜空里惊现一道闪电。 就连一直埋头享用美食的绝色女子都察觉到这道寒光，有些惊讶地抬头，放慢口中咀嚼动作，看向这个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万彬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赵修凌，片刻后又看向自己的右手，他手中的黑剑距离赵修齐还有一段距离，却永远无法抵达。 下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左右两半，并且两片世界分别朝左右旋转崩塌。 他打了个冷战，涌现了最后一个念头。 不是世界变成了两半，是他自己变成了两半！ “噗噗” 鲜血狂涌，万彬被一刀斩成两半的身子倒在地上，鲜血喷了方白一身。 方白手中，握着那柄万彬刺杀他时使用的六品匕首，刀刃上白光一闪而逝。 一刀，便把嚣张的万彬砍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方白身后的赵修齐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和魁梧壮汉也愣住了。 不远处正在激斗的赵无妍察觉到小徒弟的身死，脸色骤变，赵无琴抓住机会，气势再度暴涨。 绝色女子看着方白，目光里闪动着一丝光亮。 “退后些。”方白挥手，甩去刀刃上沾染的鲜血，头也不回地对赵修齐说道。 赵修齐深知现在的自己只是个累赘，连忙后退。 壮汉和女子从震惊中恢复，满脸怒容，看着方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我们金鼎派的人，敢杀我师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女子咬牙切齿，眸中寒意喷涌。 壮汉没有说话，但浑身暴涨的肌肉已经表示他要将方白活活打死的决心。 方白弯腰，从万彬尸体上把那柄黑色长剑拾起来握在手中，抬眸，轻轻挑了挑眉。 淡淡道： “一起上吧，省时间。” 约了个入职，希望能顺利呀 第一百九十六章 激战 第198章 激战 听到方白嚣张甚至狂妄的话，原本面目愤怒的女子忽然间平静下来，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方白，似乎想看出他敢这么说话的底气。 壮汉静静站在女子身后，他的话不多，但他的气息却比女子还要恐怖几分，甚至隐约透露出几分筑基境的玄妙。 “你是赵家大少爷对吧？”女子抬手撩了撩耳畔的青丝，问道，“那你应该清楚我们几人的身份，即便如此，你仍旧敢杀死万彬师弟，不错的魄力。” 女子继续道：“我叫冷冰儿，这是我师兄杨飞翔，小子你的天赋不错，若是现在跪下磕九个响头，我和师兄或许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嗤” 话音未落，一道碧绿色的寒芒直射冷冰儿面门。 冷冰儿侧身闪避，裙裾飞扬，落地站稳，余光瞥到两根被割断的长发缓缓飘落。 “铿” 匕首没入后方地面，入地三寸有余。 冷冰儿有些不可置信，方白竟敢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动手？ 别说小小的西浮城，就算在金鼎派，凭借着自己的天资和容貌，同辈里也没谁敢这么不尊敬自己。 冷冰儿彻底怒了，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致怒意带来的微红，握紧手中玉剑，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找死！” “唰” 冷冰儿脚下瞬间绽放一朵巨大的雪花，下一瞬整个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方白身后地面上氤氲开一朵同样的雪花，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锋锐的剑气，眨眼刺向他的背心。 壮汉杨飞翔也出现在方白身前，看似壮硕的他却拥有迅捷无比的速度，当头一剑重重朝方白天灵盖拍下！ “凌儿！” 不远处正和赵无妍激战的赵无琴察觉到死亡的气息，惊呼出口。 “我有三个徒儿，你有三个儿子，现在我死了一个徒儿，你也应该死一个儿子。”赵无妍欺身上前，冰属性剑气封锁赵无琴的周身，冷冷道，“只不过我死的只是一个小徒弟，你却要死一个大儿子了。” 赵无琴暴怒，但他的修为较之现在的赵无妍有一定差距，只能保持短时间内不败，要想脱身却是全无可能。 赵家众长老正欲上前救援，却被两道身影拦住。 “马家主，钱家主！你们……” 拦住众位长老的赫然是马云飞和钱墨两位筑基大修！ “赵家当有今日一劫，想活命的，乖乖别动。”钱墨根本没把这些炼气期的长老放在眼里，淡淡道。 马云飞一招手，那头金毛狮子怒吼一声，光是声波就震的众人浑身震荡，修为不济者脸色惨白，七窍渗血，根本不敢动弹。 似乎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方白假扮的赵修凌死去。 玉色剑气和重重一剑已经出手。 地面传来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和沉闷的拍落声。 烟尘四起，吞没三人身影。 一片寂静。 只有还在若无旁人吃着美食的绝色女子眼睛越来越亮。 “大哥！”赵修齐的痛声呼喊响彻夜空。 “昂~” 忽然，寂静的夜空里响起一道悠长的鸣叫，深沉而充满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时代，震撼人心。 “咚，咚咚！”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带动得一紧，浑身微微颤抖。 “那，那是什么？” “快看！是鲲，是鲲！！！” 有人惊呼出口，半空中的赵无琴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这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鲲涌诀》修炼到第二阶段才能掌握的“水鲲召唤”！ 所谓的“水鲲召唤”和用水属性灵力凝聚成各种形状有本质上的差别，后者仅仅是水属性灵力的形态变化，但前者却在形态变化的基础上多了一层性质变化，召唤出的水鲲拥有一丝鲲的特制，并且与施法者心意相通，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分身也不为过！ “轰！” 强烈的气流激荡，冷冰儿率先承受不住从气浪中倒退出来，手中玉剑微颤，一张俏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她可是连一般练气大圆满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被方白一阵气浪就击退？ 另一边，半步筑基的杨飞翔还在苦苦支撑，巨剑竖在身前仿佛一面盾牌，无尽的浪潮拍打其上，每一次拍击都让壮汉面色微红一分。 紧接着杨飞翔一声爆喝，全身气息再度暴涨，盯着浪潮上前，大巧不工的一剑劈开，伴随着体内爆发出明亮炽热的火焰！ “呲呲” 自古水火不容，火焰迸发的一瞬间庄园内便迸发出无尽的水蒸汽，仿佛薄雾一般扩散开来。 “当当当” 浓雾之中飞剑交击声不断传来，火焰和鲲鸣接替不断，隐约能看到剑光交错，还有桌椅破碎的声音。 对于杨飞翔的实力，冷冰儿再清楚不过，自己这位师兄纵使在整个金鼎派年轻一辈中都能排进前十，而金鼎派前十的弟子，每一个距离筑基境都只有半步之遥，随时可能突破。 可以说炼气之下，他们近乎无敌。 可那个“赵修凌”，分明只是西浮城中的一个默默无闻之辈，竟然能和杨飞翔拼得不相上下？这岂不是说那人的实力稳稳在自己之上？ 冷冰儿下意识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龙翔！” 只听水雾中传来杨飞翔的喝声，顿时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巨剑挥舞之中，一头火焰长龙涌现，速度极其惊人，其上蕴含的灵气浓度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师兄竟然使出了绝招，那人竟然能逼师兄使出这招？”冷冰儿又惊又骇，杨飞翔修行的剑诀是《翔龙剑诀》，其中这招“龙翔”是筑基以下最强大的招数，通过将自身的气息模仿成飞龙，剑法凌厉无比，剑势惊天动地。 “不过师兄既然用出了这招，你也就必死无疑了。” 冷冰儿放下心来，纵使之前方白能和杨飞翔拼得旗鼓相当，但只是那头水鲲的话，是不可能挡得住杨飞翔这一剑的。 …… 方白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受，杨飞翔的实力是他至今遇到过最强的。 虽然两人的修为境界并不差太多，但金鼎派的《翔龙剑诀》显然比赵家的《鲲涌诀》要更强，并且剑诀本就注重攻击，第二阶段的水鲲在汇聚成龙的剑气下隐隐有蒸发的迹象。 这还是方白服用转灵丹后的结果，若是没有服用转灵丹，恐怕水鲲早在之前就已经崩碎。 “看来不能再藏下去了啊……” 方白眼神坚毅，面前忽然浮现出一面八角棱镜。 第一百九十七章 搏命，筑基丹下落 第199章 搏命，筑基丹下落 这是方白之前在玄器阁中购买的防御法器，花费了初来乍到的方白二十颗灵石，优点是全属性通用。 八卦镜在面前展开，灵力灌入，顿时迎风暴涨，化作一片旋转着的八卦阵法。 沉重炽热的剑光迎面砸来，通通被八卦阵法吸收，阵法表面扭曲波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杨飞翔的攻击已经差不多达到八卦镜防御的极限，不过方白原本就没打算靠八卦镜扭转局势，他要的只是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一点足够他施展“搏命”的时间！ 耗费33年寿命，提升100％攻击威力！ 方白的双眸倏忽震荡起明亮的波纹，像是阳光下澄澈的湖面，周身散开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身前原本即将溃散的水鲲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逼真饱满，那双苍茫的眸子中充满淡漠与无情，仿佛从远古就注视着一切。 恐怖的威能散发开来，杨飞翔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沉默寡言的他眉眼间涌现出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方白的气息为什么会在瞬间增长这么多。 冷冰儿更是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身体瑟瑟发抖！ “不，不可能……” 还没来得及等她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水鲲一声巨吼响彻天地，随着方白挥手，无穷无尽的水灵气汇聚成滔天的水流，瞬间卷向杨飞翔和冷冰儿二人。 “不！” 冷冰儿小脸通红得颤抖，甚至来不及出剑，整个人便被水流吞没，气息转瞬消失殆尽。 “喝！” 杨飞翔爆喝一声，额角青筋暴露，生死之前他体内的热血被激活，整个人的气机再度暴涨，几乎已经稳稳站在筑基境的门槛上。 他举起手中巨剑，怒吼一声，横斩而出！ 瞬间，一头比之前粗壮两倍有余的火龙咆哮着奔涌而出，和水流重重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整个庄园剧烈震颤，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嘴角流血，满脸惊讶地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明明只是两个还不到筑基境修士的战斗，声势却比赵无琴两人还来得响。 赵无琴和赵无妍下意识停止战斗，扭头看过来。 感觉到爆炸中心杨飞翔的气息不断减弱，冷冰儿的气息更是彻底消失，赵无妍眉头紧紧蹙起，一抹愠怒不可遏制地升腾起来。 冷冰儿和万彬暂且不论，杨飞翔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即将踏入筑基境，怎么能死在一个西浮城的小人物手中？ 她带着自己三个优秀的徒儿回来，本以为拿下赵家易如反掌，怎料自己的三个徒儿竟然接连死在同一个人手上，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一向看不起的赵无琴的大儿子！ 预想和现实巨大的反差让赵无妍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面容扭曲狰狞，娇躯气得乱颤，浑身气势不断攀升，眨眼间便稳稳凌驾于赵无琴之上。 “杀我徒儿，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赵无妍的怒喝响彻天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琉璃光柱，瞬间绕过赵无琴，冲向爆炸中心。 “不好！” 赵无琴立马反应过来，浑身气息涌起，同样在身旁召唤出一头水鲲，迅速追了下去。 “轰！” 剑气被吞没，巨大的潮水将杨飞翔整个淹没，直到死这位金鼎派的天之骄子也没明白为什么对手的实力能在瞬间提升这么多。 方白感受到杨飞翔的气息随波消散，还没来得及放松，就感到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到暴怒的赵无妍出现在半空中，手中一挥，一道夹杂着极致冰寒的剑气瞬间来到方白面前。 “啪” 八卦镜形成的防御瞬间表面瞬间被冻结，下一瞬如蛛网般龟裂开来，“噼里啪啦”碎成无数碎片。 这就是筑基境的恐怖实力！ 只一招，就把八卦镜彻底毁掉，剑势不减，继续朝方白斩下。 便在这时，熟悉的鲲鸣声响起，一头比方白召唤出来的更加凝练逼真的水鲲一口将方白吞入腹中。 剑光劈斩在水鲲身体表面，顿时水花四射，几乎半个水鲲身子凝结成冰，只剩下半部分的身子还能行动。 “喝！” 赵无琴一声怒喝传来，水鲲周身蓝光喷涌，强行震碎冰片。水流汩汩而生，水鲲的身体缓缓复原。 在同等级的对手中，冰属性对水属性拥有一定的克制力，攻击力更强，但水属性却拥有冰属性无法拥有的恢复力。 只不过赵无妍的修为显然已经超出赵无琴一筹，纵使拼命替方白挡下了这一招，赵无琴的状况也不太好受，面色发白，剧烈地喘息着。 反观赵无妍，气息依旧稳定，脸色除了愤怒之外不见丝毫疲惫。 “爹！”赵修齐跑过来，和方白并肩站在一起，担忧地看着赵无琴。 “不要过来！”赵无琴没有回头，声音无比严肃，低声道，“请带齐儿离开！” 请？方白微微一愣，莫非……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选择为了赵家而战，我赵无琴非常感谢，但今日敌人太过强大，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三个了。”方白脑海中忽然传来赵无琴的传音。 赵无琴果然已经看出他不是赵修凌。 毕竟方白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太惊人了，赵无琴若是还看不出来才不正常。 方白顿了顿，用自己的声音回音道：“修齐确实是个好孩子。” “原来是你……”赵无琴虽没和方白有过直接交集，但方白在西浮城也算一号人物，他的声音赵无琴并不陌生。 “我需要一枚筑基丹，或许今日之事还有转机。”方白直截了当道。 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赵无琴没有立即回答。 “赵家应该还有后手没出吧，如果赵家真只有赵家主你一人战力的话，那我建议趁早投降。”方白继续道，“但你没有，显然你在等待什么，而如果我能踏入筑基境，眼前这位赵无妍，我有信心帮你解决。别忘了，你还要处理马钱两位家主，你需要我的帮助。” 赵无琴闻言，喟然一叹，道：“看来我除了相信你，没有别的选择。” “祠堂灵牌下三寸有暗格，暗格中有一枚筑基丹，你去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骆翰飞的高光 第200章 骆翰飞的高光 从赵无琴口中得知筑基丹的所在，方白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赵修齐低声道：“祠堂在哪？带我过去。” 赵修齐没有听到二人之间的传音，但这个时候方白不会无缘无故想去祠堂，赵修齐看了眼赵无琴的背影，咬牙道：“跟我来。” “杀了我三个徒儿，现在想走？痴人说梦！” 赵无妍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有一道包裹极寒气息的剑光从天而降，刺向方白二人的背心。 赵无琴浑身灵力毫不节省地喷涌，水鲲再次昂首向天，挡住这一剑。 漫天冰霜夹杂着水滴坠落，像是下起了一阵冰雹雨。 赵无琴冷冷注视着赵无妍。 不知何时，钱墨出现在赵无琴三人身后，挡住方白的去路。 另一边，马云飞以及那头金毛雄狮正和赵家数位长老激战在一处——在赵无琴的带头下，赵家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发挥出西浮城三大家族的底蕴与战力，修为最高的五位长老牵制住了马云飞，剩下四位长老带领着数十名赵家子弟，分散各处，手中结印，开启了护族大阵！ 一座足以覆盖整个赵家的阵法在悄无声息间启动，众人头顶像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水晶湖面，湖面宛若明镜，澄澈透明。 数道琉璃光柱和无数流光符文从镜面上凸显出来，琉璃柱从高空一直延伸到地面，光柱上闪耀着神秘的蓝色光芒，浓郁的水汽流转，散发出宁静而神秘的气息。 “湛渊凝澜阵？” 赵无妍一眼认出了家族中祖传的阵法，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她原本以为按照自己这方的实力，根本不会给赵无琴机会启动湛渊凝澜阵，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实力超乎想象的“赵修凌”，直接杀了她三个徒儿，大大振作了赵家的士气，给了赵家喘息的时间开启大阵！ 站在不远处的赵修平脸色有些苍白，他也想不到为什么赵修凌的实力会突然强得这么离谱，加上此刻湛渊凝澜阵启动，他竟然从内心感到了一丝恐惧，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湛渊凝澜阵形成，似乎有一片湛蓝的湖泊围绕着赵家府邸，湖泊波光粼粼，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从湖泊中升腾起来，汇入赵无琴的体内。 瞬间，赵无琴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气势汹涌磅礴，竟然隐隐压过赵无妍一头！ “轰！” 赵无琴猛地转身，双眸如电，湖泊中瞬间伸出数道湍急的水流，形成手的形状，朝钱墨抓去！ 钱墨脸色微变，迅速施展钱家身法躲避。 “砰砰砰” 仿佛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速去！”赵无琴大喝。 这是对方白和赵修齐说的。 二人对视一眼，方白拉住赵修齐的手，迅速朝祠堂突围。 “拦住他们！”钱墨一边躲闪水柱一边喝道。 这次赵无琴寿宴，钱家和马家各自来了十人左右，除去两位家主，剩下的也都是炼气后期乃至圆满的存在，有一些被赵家人缠住，但还剩下五六人，听到钱墨命令，和一些收买的散修一起，各自施展手段朝方白冲过来。 方白虽然自信这些人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但若是被缠上，要脱身也得费一番周折。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方白身后。 “老骆？”方白一愣。 出现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骆翰飞，骆翰飞已经很老了，灰白的发丝在狂风中舞动，衣袂飘飞。 转头，一双苍老的眼眸看着方白，眼神宽慰。 “快去。”他轻声说。 骆翰飞的天赋一般，来到西浮城时年岁已高，这么多年并未有太大突破，面对眼前这些人没有半点胜算。 “骆药师？！你竟跟赵家勾结！”不远处传来马云飞的怒吼，目眦欲裂。 骆翰飞只是微微一笑：“第一次来赵家罢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黄色、外表宛若钢铁的丹药，随着他送入灵气，丹药迅速躁动起来，散发出恐怖心悸的威能。 “爆破丹？怎么可能，你竟能成功炼制爆破丹！”冲过来的一位马家长老脸色骤变，连忙对身边众人道，“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引爆！” “嗖嗖嗖” 瞬间数道光芒径直朝骆翰飞身上轰去，还有一只灵蛇和一头飞禽尖啸着冲过来。 “晚了一点。”骆翰飞抬头，露出一抹和方白初遇时露出的那样的儒雅微笑。 手中爆破丹如金箔般张开，瞬间炽热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轰轰轰” 方白护着赵修齐，借着爆炸的余威迅速离开庄园，他回头看了眼爆炸中心，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神中的火光熊熊燃烧。 “那个人是……”赵修齐喃喃道。 “他是我兄弟。”方白放下赵修齐，深吸一口气，浑身骨骼劈啪作响，恢复成自己的模样。 “别死，我很快回来。” 说罢，不再犹豫，全速向祠堂冲去。 …… “不能让他离开！” 高空中赵无妍躲开赵无琴一招，回头看向方白离开的方向，没来由心头一顿，她离家太久，并不知道家族里筑基丹的所在，但本能地觉得若是让方白离开将来会有祸端。 “妈的，老子被缠住了！”马云飞怒吼，围攻他的赵家长老不要命了似的，个个都在搏命。 钱墨没答话，他全力躲避着湛渊凝澜阵的攻击，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至于其他人，根本拦不住方白。 怎么办？ 赵无妍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忽然定格，随即心中狂喜。 一片混乱，万般光华之中，那个身穿大红长裙的女子依旧端坐在餐桌前，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美食。 唯一和刚才不同的是这已经是她换的第四张桌子，吃过的三张桌上，骨头上都不带一丝肉的。 周围的争斗和嘶喊声仿佛跟她完全没有关系，无论是兵器、灵力甚至是人影，只要进入她周围三米之内就会瞬间化作齑粉。 就仿佛有一柄剑以肉眼看不见的高速环绕在她身边，除了吃的，风雨都不能进。 “师姐！” 赵无妍激动地开口呼喊。 本来这位大神会一起来西浮城赵无妍是拒绝的，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比庆幸这位大神在。 虽然两人是同辈，但赵无妍深知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若是对方愿意出手，别说一个方白，整个赵家也不过在弹指一挥间。 “请师姐出剑！”赵无妍尖声请求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筑基丹不到 第201章 筑基丹不到 赵无妍的声音不加丝毫掩饰，瞬间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甚至连远在庄园外百米之外的方白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白心头猛地发紧，那位神秘女子给他的强大感远超在场所有人，虽然她看上去只是个单纯的吃货，但在她面前方白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蝼蚁。 如果她出手，自己恐怕没有一点机会。 然而三息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突然安静地有些可怕，还有些尴尬。 方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但他巴不得出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庄园内，如临大敌的赵无琴等人面面相觑，本来都已做好和神秘女子殊死一搏的准备，但好像剧情并没有向他们以为的方向发展。 神秘女子好似完全没听到赵无妍的声音一样，继续自顾自地扒着猪肘子，连头都没抬。绝美的脸颊微微鼓起，咀嚼得津津有味，偏偏又有一副浑然世外的感觉。 “这……” 赵无琴扭头，沉默地看向赵无妍。 赵无妍眼角抽了抽，她没想到自己这位大神师姐竟然不管不顾到这个地步，虽然这位师姐孤僻的性子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此时此刻这个场合，伤害不高，侮辱性却极强！ 赵无妍咬着银牙，又闷声说了一遍：“江师姐，请出剑！” “我不要。” 这一次并非无事发生，而是神秘女子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一分可爱。 赵无妍脸上黑线弥漫，急切道：“师姐为何不愿帮忙？” 女子仍旧不抬头，伸手扯下一只烧鸡鸡腿：“这是你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就好比吃饭是我的事，我也不请你跟我一起吃。” 赵无妍：“……” 这个疯子！ 赵无琴等人听到女子的回答，眼神里同样涌现几抹惊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金鼎派的神秘女子竟然这么……有个性。 赵无琴心思急转，咬牙道：“这位前辈，我赵家别的不敢说，但在吃食这一块绝对是西浮城第一，若前辈愿意帮赵家一个忙，比这还丰盛的佳肴在下绝对管够！” 他已经看出来了，神秘女子非常爱吃，她连赵无妍的面子都不给，但却对赵家的吃食没有抵抗之力，说不定从这方面入手能有柳暗花明！ 果然，神秘女子听到这话，双眸如星辰般璀璨明亮起来，抬头看向赵无琴，微微眯眼，似乎在思考这件事划不划算。 “师姐，我们可是出自同门！”赵无妍一慌，连忙开口。 若是神秘女子真因为一些吃食转过来对付她，那她真是要哭死。 神秘女子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悦，重新低下头，闷闷道：“知道了，我不帮赵家总行了吧？真是，难得有点吃的……” ……你好委屈啊！赵无妍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赵无琴见策反不成功，也不多说，只是试试罢了，本来成功性也不大。 赵无妍深吸一口气，神秘女子不愿意出手，方白已经跑没影了，她只能靠她自己。 先解决眼前的赵无琴，再破去湛渊凝澜阵！ “小弟，给你的时间够长了，该结束这一切了。”赵无妍淡淡道。 “确实。”赵无琴点点头。 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翻手一盖，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湛渊凝澜阵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整片湖泊倾倒而下，一股远非常人能阻拦的恐怖威能压下，赵无妍和马云飞三人的脸色齐刷刷一变。 赵无妍眯起眼眸，死死盯着赵无琴，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把湛渊凝澜阵掌握到了第三阶！” 赵无琴周身湖水环绕，气息空灵澄澈，就像是湖神化身。 “自从多年前受了重伤，我便知道我不可能再靠自己胜过你，自然会多花些心思在其他地方。”赵无琴冷冷道，通过湛渊凝澜阵的加持，他的实力已经丝毫不弱于赵无妍。 赵无琴没有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他要借助湛渊凝澜阵一鼓作气消灭三人。 “轰轰轰” 无尽湖水倾倒而下，瞬间将下方庄园整个淹没。 …… “砰” 方白和赵修齐来到祠堂，推开祠堂大门，却看到一人正掰开灵牌下的暗格，准备拿走筑基丹。 还是方白和赵修齐的老熟人——赵修平！ 原来之前赵修平趁着赵无妍找方白麻烦的时候，不知不觉溜了过来，他早已摸清家族中筑基丹所在的地方，想要借助筑基丹突破筑基境！ 理论而言，只要达到炼气十层都可借助筑基丹突破筑基境，只不过炼气十一层和十二层的修士筑基的成功性和筑基质量更高。 赵修平早就达到炼气十层，本想按部就班不急着突破，但事到如今却事急从权，只有突破筑基，他才能帮助赵无妍稳稳拿下整个赵府！ “哈哈哈，你们来晚一步，筑基丹是我的！”赵修平大笑着将筑基丹抓在手中，嘲讽地看向方白，“等我筑基，第一个就把你碎尸万段，我赵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散修插手？” 不等方白回话，他的目光又落在赵修齐身上，目光中没有半分血脉温情，像是在看一条厌恶的野狗。 “呸，勾结外人，真是丢脸。”赵修平打开盒子，一股清新至极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散发出来，赵修平满脸享受，“我会把你碾成肉泥，死后也进不了赵家族谱……额啊……” 他脸上的享受之色瞬间凝滞，浑身猛地颤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方白的手掌，感受生命急速从体内流逝…… 前一瞬还在天堂，后一瞬便要死去，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瞳孔剧烈颤抖起来，不甘心和恐惧爬满脸庞，五官扭曲着。 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噗” 方白抽出右手，赵修平眸子灰败，瘫软在地，死了。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么？” 方白抹去右手上的血迹，俯身取过赵修平手中的盒子，看向里面的筑基丹，目光微微炽热。 筑基丹形如湖泊，散发着淡淡的温热，香气清幽而芬芳，香气似乎能直抵灵魂深处，引发修者内心深处的渴望和激动。 “筑基丹，这就是筑基丹……”方白深深吸气，压制着心中的激动。 另一旁，赵修齐看着方白，目光中透着忧虑。 第二百章 筑基境!(文后有碎碎念) 第202章 筑基境！（文后有碎碎念） “你在害怕我？” 方白没有直接吞下筑基丹，而是回头看向赵修齐，少年脸色微白，嘴唇微颤，瞳孔里映射着深深的畏惧。 炼气大圆满和筑基境，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却同时又是天壤之别，方白炼气大圆满的时候三大家族对他只能说有招揽之意，但却不会真的太把他当回事，但一旦突破筑基，那三大家族绝对会为了抢夺方白而撕破脸！ 任何一方多一个筑基境的战力，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形成绝对的势力差距，纵使另外两家联手，再不能互相信任的情况下会很快被各个击破。 筑基境战力，对西浮城的影响是十分彻底的。 赵修齐虽然现在和方白走得近，但一旦方白突破筑基，他也不能确定在巨大的身份地位变化下方白是否还能记得和自己的约定。 若是方白突破筑基后转而帮助马家和钱家怎么办？那赵家今晚必灭无疑！ 所以赵修齐才会流露出这副表情。 方白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心中不免感叹一句不管是在俗世还是修仙界，都是实力决定地位，地位又决定旁人对你的态度！ 张嘴，方白将筑基丹吞入口中。 筑基丹并非入口即化，方白细细咀嚼，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力在他舌尖爆发开来，沿着喉管向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舒畅感迅速在全身蔓延。 一直被苦苦压制着的炼气大圆满气息瞬间有了暴走的趋势，方白脸色涨红，根根白发冲天而起，像一头狂舞的雄狮。 “砰！” 方白趁自己还有最后一分余力，挥手将赵修齐推出门外，紧闭上祠堂的门窗。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刻，即便是他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奔走的灵力，赵修齐修为低下，沾染不得分毫。 药力伴随着微小的颤动在方白体内彻底蔓延开。 方白盘膝而坐，浑身掀起狂风，祠堂众多令牌前的烛火在风中剧烈晃动。 丹田之处，原本宁静的灵力湖泊猛地扰动，像是从湖泊最深处激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如游龙出洞，将整座湖泊彻底掀开，狂风暴雨亦无法阻挡。 “轰轰轰” 方白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炼气阶段积攒的灵气涤荡全身，在筑基丹药力的作用下改造进化着他的身体。 筋骨间的力量在增强，每一根经脉都被锻造得愈发坚韧，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充满无穷的力量，皮肤转而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神秘的光泽，仿佛将纯净灵气封纳在了其中。 体内灵气越来越浓郁……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高度浓缩的灵力之雾中忽然凝聚出一滴圆润饱满的灵力水滴！ 这就是筑基境的灵力——液态灵力！ 并且由于方白所修法诀的特殊性，这滴液态灵力分明呈现出几种不同的梦幻之色…… 紧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筑基丹的药效在这一刻被最大化释放，方白的身躯如同海洋中的漩涡中心，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灵力。 丹田就像一盏碗，液态灵力不断积蓄，终于盛满，灵力决堤，游走在四肢百骸之中。 “轰！” 《十方枯木功》率先突破第一层“木叶开光”的瓶颈，踏入第二层！ 丹田处原本那片碧绿的叶片开始逐渐增长变粗，源源不断的碧绿光芒照耀全身。 《十方枯木功》第一层注重基础，感悟木灵气，学会与木灵气共鸣，而第二层便讲究对木属性灵力的理解与运用！ 第二层名叫“绿藤天织”，功法核心由绿叶转变成一根缠绕丹田之上的绿色藤蔓，修行者以其为媒介，能够操控更为强大、灵活且具有蔓延能力的木属性力量！ 最简单的，方白稍微招手，就能引导操控木属性灵力形成藤蔓迅速增长蔓延，形成强大的防御或者攻击手段，甚至是缠绕对方。 除此之外，方白还掌控了一招名为“林海千藤”的幻术，能使中招者感觉自己深处茫茫藤海，藤蔓如海浪般翻滚，碾碎对方的意志和神识。 方白觉得仅凭这一招环境，就能大致把庄园内马家和钱家的炼气期修士全部困住。 《十方枯木功》之后，《鲲涌诀》幻化的水灵核心同样在方白身体内咆哮并进化！ 《鲲涌诀》幻化的水鲲虽然因为方白境界突破而变得强大数倍，但仍旧没有突破第二层“水鲲召唤”，只能说此时此刻的方白，《鲲涌诀》第二层能算得上大成！ 若是再对上赵无妍刚才那一剑，想来不需要赵无琴出手自己也能安然挡下，甚至反击。 “呼……” “可惜《归元诀》最高便只能修炼到炼气巅峰，纵使我突破筑基，《归元诀》本身也没有任何增长。”方白细细感受自身的每一分变化，喃喃自语。 当然，之前是炼气期的灵力质量，此刻是筑基境的灵力质量，一样的《归元诀》施展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此时此刻在方白的丹田，木属性的藤蔓和水属性的水鲲两者互不相碰，似乎对彼此颇为排斥，若非丹田之中还有《归元诀》的无属性温和灵力作为两者润滑，恐怕方白在筑基的一瞬间就会面临两套功法互斥的危险。 “果然修为越高，不同属性功法间的冲突就越激烈，我若想继续修行多种功法，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的寿命远超常人，或许真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方法。” “对了，寿命，看看我现在的寿命！” 方白心念一动，很快，多日不见的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在眼前。 【姓名：方白】 【寿命：78\/3134】 【天赋神通：长生不老】 【阶段：第三阶段】 【天赋技能：契合（被动，三境）、坚毅（被动，二境）、搏命（主动，一境）、生长（被动，一境）】 【境界：筑基初境】 【功法：……《天鲲诀》（8境举世无双圆满），《归元诀》（9境震古烁今圆满），《十方枯木功》（3境登堂入室302\/500），《鲲涌诀》（3境登堂入室222\/500）】 【技能：全部圆满】 【长生点：1434.43】 三千岁，寿命已经足足抵达三千岁！ 别的不谈，方白要真不想活了搏命一击，三千岁能换来近一百倍的威力增幅。 别说一个赵无妍，怕是就连金鼎派的金丹修士，也不敢和自己硬碰硬吧？ “我这一拳，三千年的功力，你怎么挡？”方白微微一笑，站起身，推门走出。 汇报一下，这周一入职新公司上班了，长达半年的失业终于结束，回首望去……一言难尽。 新公司是外企，而且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这次真要好好干了，学英语学技术，不能像之前浪了。 至于这本书，没啥好说的了，有时间我就写，就当玩了，等工作稳定下来还有心气的话就再开新书从头来过，可能需要一年？或者更久。 不更新的日子里就是在好好学习和研究榜单小说，立个g少打游戏和无用社交。 我会回来的。 毕竟污渍都回来了。 第二百零一章 赵家末路 第203章 赵家末路 方白推门走出祠堂，夜晚的清风吹拂，头顶明月高悬，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 闭上眼，远处庄园内还在发生的战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纤毫毕现，仿佛就在他面前一般。 这说明他的感知暴涨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老骆……” 方白第一时间查看骆翰飞的情况，骆翰飞没死，被赵无琴用湛渊凝澜阵护了下来，但爆破丹使用完毕，他已经没有任何参与到战斗中的余力。 方白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放下。 回头看了眼有些畏惧的赵修齐，皱眉开口道：“你现在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拿出些应有的样子来。” 三大家族的家主，未来必然得是筑基境的高手，不能如此露怯。 赵修齐听到方白的教诲，强自握拳，压住心头的惊颤，深深吸气，认真无比道：“知道了，师父。” “走吧。” 方白不再多言，带着赵修齐朝庄园赶去。 …… “轰轰轰！” 庄园之内，湛渊凝澜阵已经被赵无琴催动到极致，仿佛整片湖泊倒倾，放眼望去视线中只有冲天而起的水柱，水流幻化而成的各种兵器奇兽死死压制着赵无妍以及钱马二人。 赵无琴在湛渊凝澜阵上的造诣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场中除了那名吃货师姐，所有人都被赵无琴展现出的实力深深震颤。 不少赵家老人都留下激动和庆幸的泪水，倒戈向赵无妍一派的人脸上则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一旦赵无琴击杀了赵无妍，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赵无妍三位筑基境站在一处，全力携手抵挡着从天而降的无穷水幕，三人脸色皆十分苍白。 “这阵法怎会如此之强？”钱墨脸上再无半分商人的从容淡定，长发狂舞，巨大的水声让他胸中仿佛有大鼓轰鸣，下一刻胸膛就要炸裂开来。 “再不想办法，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马云飞怒吼，在他脚边躺着金毛狮子的尸体，就在刚刚金毛狮子被湛渊凝澜阵轰杀！ 赵无妍没有答话，她昂着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赵无琴。 “噗……” 忽然，赵无琴的身躯猛地颤抖，脸色骤然苍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湛渊凝澜阵的控制出现停顿，露出了一丝破绽。 “不好，我的身体……” 他体内的旧疾忽的发作，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清音丹服下，然而却无法再保证湛渊凝澜阵的压制力，赵无妍三人抓住机会，纷纷突围。 三人以三角之势将赵无琴围在中间。 赵无琴压下旧疾，眼中闪过浓浓的遗憾之色，只要再过一炷香，他就能将三人彻底击杀，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现在三人有了防备，自己也耗费了大部分灵力，很难再出现刚才的优势了。 但他仍没有放弃，他翻手一摊，一枚冰蓝色的宝石悬浮在他掌心一寸之处，宝石上纹路繁复，仿佛凝结了一层雪花，散发着极为凛冽的寒气。 正是马云飞送的贺礼——玄冰凝心珠。 玄冰凝心珠对于水灵根和冰属性的修士来说，至少能成倍强化他们的战力，赵无琴刚才就能依靠湛渊凝澜阵压制三人，若他此刻再使用玄冰凝心珠，三人如何抵挡？ 只是这玄冰凝心珠偏偏是马云飞送的，他会这么好心？ 赵无琴盯着手心的玄冰凝心珠，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他之所以刚才没使用这珠子便是有一分顾虑，但此刻再不用的话他绝不是三人对手，只能背水一战！ 赵无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体内灵气灌注到玄冰凝心珠之中。 一瞬间，玄冰凝心珠剧烈颤抖起来，冰霜纹路开始化作极寒的水流，绕着整颗珠子旋转，同时赵无琴的气息开始迅速攀升，很快就达到了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赵无妍三人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就连下方还在大快朵颐的女子都不由抬起了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咦”。 赵无琴睁开眼，表情欣喜若狂，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得强大，就算赵无妍三人一齐上，他也能以碾压的姿态胜利！ 这就是玄冰凝心珠的神奇之处！ “玄冰凝心珠！家主赢了！” “我赵家列祖列宗保佑，家主必然旗开得胜！” “铲除叛徒，斩尽仇敌！” 不少赵家人激动地喜极而泣，掩面难以自禁。 赵无琴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缓缓开口：“玄冰凝心珠在我手上，你们没有机会……嗯？噗……”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浑身剧烈颤抖，掌心上的玄冰凝心珠失去控制，极寒气息暴走，瞬间将赵无琴整条右手凝结成冰，并且向着全身蔓延。 赵无琴当机立断，震断右臂，向后暴退！ 断裂的冰冻右臂从天空坠落，砸在地上，如冰棍一样碎裂成无数细小碎片，就连血液都凝结成了冰珠。 异变发生太快，赵家人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有人看到断臂的赵无琴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才意识到天堂和地狱原来间隔得如此之近。 “家主！” 恐慌再次爬上众人脸庞。 赵无琴满头冷汗，艰难地抬头，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人。 此时马云飞和钱墨脸上都流露出快意的笑容，看着赵无琴十分愉悦。 “老赵啊，老马我送的玄冰凝心珠你还真的敢用，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马云飞哈哈大笑，他最爱的金毛狮子死在赵无琴手上，这会儿别提心中有多畅快！ 钱墨缓缓靠近，揶揄道：“这份贺礼，不知道老赵你喜不喜欢。” 说罢，他拍了拍手。 下方刚才钱家送上的贺礼，那座名为千山雾绕的假山群，“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粗壮的假山裂开，从中蹦出数名气息强大的黑衣修士！ 伏兵，他们竟然还有伏兵！ 赵家的人在刚才就已经和马钱两家人马拼得两败俱伤，此刻又出现七八名炼气圆满级别的修士，赵家哪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赵无琴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今日真是赵家他这一脉的末日？ “小弟，束手就擒吧，我能留你个全尸。” 赵无妍飘身向前，将漂浮在空中的玄冰凝心珠摄入手中，浑身气息成倍暴涨，盯着赵无琴，淡漠开口。 第二百零二章 赶到 第204章 赶到 说来奇怪，差点将赵无琴整个人冻死的玄冰凝心珠落在赵无妍手中，虽然冰寒依旧，但每一丝寒意都在赵无妍操控之中。 渐渐有冰雾薄纱从玄冰凝心珠上散发出来，化作一件透明的玄冰纱衣轻轻覆盖在赵无妍身上，衬托得她宛若寒冰仙子，超尘脱俗。 看到这幅光景，赵无琴自然明白自己中计了，这玄冰凝心珠原本就是赵无妍的法宝，也只有金鼎派这样的大宗门，才有可能拥有这样的法宝！ 看来赵无妍早早就和马钱二家勾结，利用玄冰凝心珠布下了这个圈套。 赵无琴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并没有多少后悔之意，因为玄冰凝心珠本就是他最后不得不使用的手段，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他只是愤怒悲痛，今日似乎没人救得了赵家。 “诸位长老，请跟本家主一起，战死为止。”赵无琴深吸一口气，握紧仅剩的左拳，下达最后的命令。 此时的赵家分割成了两派，约莫有三分之一的人员被赵修平策反，剩下三分之二又在之前的战斗中死伤大半，目前仅剩下三四十名不同程度受伤之人，甚至抵挡不住从假山群中破山而出的九位全胜的炼气高阶修士！ 然而听到赵无琴带着决绝之意的话，节节败退的赵家人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仅存的三位长老须发皆张，怒吼连连，硬是带领剩下的年轻人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位赵家五叔爷。这位年岁已高的五叔爷历来以严厉着称，除了赵修凌赵修平外在赵家没人见过他好脸色，而他最看不顺眼的便是毫无水灵根修炼天赋的赵修齐。 五叔爷在这群人中修为最高，堪堪摸到了炼气大圆满的门槛，只是年事已高又自知天赋有限，自愿将寥寥无几的筑基丹机会留给后辈。 此时的他月白色的长袍满是鲜血，腹部更是有一道极为狰狞的狭长刀口，伤口发黑，甚至能隐约看到内脏，脸色白如纸，但双脚却如钉子一般钉在地面，怒目操控水流向前不断冲击。 每分每秒，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在往外流淌着什么，但他已经分不清是鲜血还是生命。 “可恶……天要亡我赵家，何其不公啊！”五叔爷披头散发，仰天发出不甘的嘶吼。 “唰” 忽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侧后方，对方的黑衣似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阴恻恻的眸子和腋下那抹寒光如此清晰！ 五叔爷心头大惊，又是他，他腹部的伤口就是此人所赐，而且这一次他的状态更差，对方出现的位置又更好！ 一刀，便能刺穿他的脏器！ “吾命休矣！” 五叔爷悲呼，双目圆睁如铜铃，眼珠瞪得极大。 下一刻，寒光乍现，如银瓶炸裂，无数的银光在眼前炸开！ 赵修齐不知从何处扑过来，抱住五叔爷横撞出去，两个人滚倒在地，足足滚了十多米才停下。 周围的赵家人没反应过来，五叔爷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赵修齐把他搀扶起来满脸关切地看着他，耳中由远及近传来“五叔爷你没事吧？”的声音时，五叔爷的瞳孔才重新渐渐聚焦。 “修……修齐？你，你还活着？” 没等赵修齐回答，五叔爷忽然感觉到一股颇为温良舒适的气息输入他的体内，中毒快要丧失知觉的腹部都变得温热起来。 “是我，我还活着。”五叔爷听到赵修齐的声音，“五叔爷你坚持一下，我先帮你把毒控制住。” 五叔爷这才看到赵修齐正低着头，双手按在他腹部狰狞的伤口上。精纯的绿光从他双手上绽放，隐约能看到其中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在沉浮，这些光点缓缓渗入发黑的伤口，竟升腾起微弱的黑烟，同时五叔爷的痛感得到了缓解。 “这是……《十方枯木功》？”五叔爷再一次愣住了，他还没想明白赵修齐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现在更是搞不懂赵修齐什么时候偷学了钱家的《十方枯木功》。 “嗯，是师父把《十方枯木功》传授给了我。”赵修齐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延缓毒素发作，要想根治却是不可能，“等师父打赢了，我请他帮五叔爷祛毒。” “师父？你还有师父？” 五叔爷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赵修齐，这小子不知从哪学了《十方枯木功》，现在竟然还拜了个师父？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一无是处的家族废物吗？ 五叔爷整个人有些恍惚凌乱。 “对，五叔爷其实认识我师父的，就是之前那位炼气大圆满的方白。”赵修齐说道。 是他？ 五叔爷想起来了，方白在西浮城还是有不少名气的，可方白年纪比他还大啊，就算是炼气大圆满，寿命将尽实力甚至比不上自己，更不可能在今晚的赵家发挥太大的作用。 “哦我又忘了，”这时赵修齐略显自责地歪了歪头，补充道，“师父他现在是筑基修士了。” 筑基！ 五叔爷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腹部的伤口仿佛都不存在了，满脑子只有方白筑基了这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他，他现在在哪？！” “轰！！！” 回答五叔爷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四起，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被抛出，直直坠落在五叔爷二人面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砸出一个浅坑，一动不动。 五叔爷看了一眼，认出死者正是刚才要取他命的那位黑衣人，一位炼气十一层的暗杀刺客。 然而现在这位刺客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恐，在他的喉咙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线，一片锋利的叶片钳在其中。 叶片发出微弱的光芒，缓缓升空，紧接着朝烟尘中飞去。 烟尘中伸出一只白皙的男人的手，手掌晶莹如玉，指尖散发着一呼一吸的微弱光亮，像是温玉。 叶片轻轻落在男人手心，化为灵力散去。 五叔爷抬头，看着走出烟尘的男人，震惊无语。 方白收回右手，淡淡瞥了眼五叔爷，对赵修齐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接下来，会更热闹。” 端午快乐！ 第二百零三章 林海千藤 第205章 林海千藤 赵家庄园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强大气息，仿佛新生的婴儿一般，却又比婴儿要强上无数倍。 “西浮城里还有其他筑基修士？”赵家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赵修凌是方白假扮，也没听到赵无琴和方白之间的对话，并不知道方白突破筑基。 但此时在半空中的四人却无比清楚。 赵无琴紧绷的脸色瞬间轻松许多，仿佛溺水之人摸到最后一根稻草。 马云飞和钱墨二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虽然从湛渊凝澜阵下逃脱，但状态早已不复全盛时期，若是对上意气正盛的方白，很难说有没有胜算。 “赵无琴纵使不死也已经是个废人，他这一脉也和覆灭没什么区别，不如今日就先……”钱墨生意人的本质开始暴露，他觉得今晚已经赢得足够多，再打下去的风险他并不愿意承受。 马云飞面颊微微抽搐，他的金毛狮子死在今晚，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就这么罢手，只是…… “慌什么？”这时赵无妍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有极寒的双手攀附到二人的脊椎上，二人不由打了个冷战，回头看向赵无妍。 此时的赵无妍已经彻底吸收玄冰凝心珠，香肩上披着一件宛若冰沙的极寒纱袍，眉心一点雪花印记若隐若现，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足足强了数倍！ “刚刚突破筑基而已，若他识趣便该早些逃跑，既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赵无妍此时目光里根本没有钱马二人，冷漠的脸上满是自信，远远注视着前方的赵无琴，淡淡道，“小弟，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说着，赵无妍缓缓张开双臂。 天空中原本流转着的湛渊凝澜阵忽然震颤，湖水表面迅速冰封，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座大阵被彻底冻结，宛若一座巨大的冰雕，又像一面光滑的透镜。 赵无妍面无表情地轻轻握拳。 “噼里啪啦” 在赵无琴和钱马二人震惊无语的目光中，整座大阵瞬间分崩离析，碎成无数冰块坠落下来！ 湛渊凝澜阵，竟在一瞬间就被赵无妍破！ 赵无琴张了张嘴，看着从天而降的一块巨大冰块砸落，阴影笼罩着他，他甚至能从越来越近的冰块上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昂扬声出现在耳边，赵无琴面前的空间水流急速汇聚成漩涡，一头凝实逼真的水鲲破水而出，巨大的鲲首狠狠撞击在冰块上，将其整个崩裂！ 冰块碎裂成雨点大小坠落，方白的身影出现在赵无琴面前，他坐在水鲲左侧的鱼鳍上，身姿随着水鲲游动而上下起伏，双手环胸，眯眼看着不远处的赵无妍。 “他是你的家人吧？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修仙修到六亲不认，又有什么意思呢？” 冰雨坠落间，方白清冷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耳中。 赵无琴震惊，然后目光黯淡，沉默不语。 钱马二人微微后退。 赵无妍盯着方白，面无表情。 只是庄园里的风忽然急了。 下一刻，半空中向下坠落的无数冰雨倏忽定格，紧接着全部朝方白激射而去！ 钱马二人脸色剧变，别说方白只是刚刚突破筑基，就是换做他二人，恐怕也得被炸成马蜂窝！ 玄冰凝心珠对赵无妍的加成太大了，原本只比钱马二人强出一线的赵无妍，现在的实力足以碾压二人。 已经达到筑基中期！ 筑基期和炼气期不同，只分前、中、后三个小境界，但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却远比炼气小层之间大得多，筑基初期只是初步把体内灵力液态化，仍然是气液共存的状态，而筑基中期的标志则是体内灵力完全液态化！ 液态化的灵力无论是浓度还是质量，都比气态灵力强出十倍不止。 换句话说，一般筑基中期也比筑基初期强出十倍！ 西浮城的三位筑基修士都只是筑基初期，赵无妍的真实修为也是，但此刻她凭借法宝玄冰凝心珠硬生生将灵力实现了液态化，短暂拥有了筑基中期的实力。 现在的她，足以横扫整个西浮城。 钱马二人对视一眼，他们要的是杀死赵无琴覆灭赵家，但现在看来，似乎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女人，二人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悔意和浓浓的畏惧。 至于方白？ 他们根本没想过他能活下来，一个刚突破筑基的人，纵使修为大增，又怎么可能会是筑基中期的赵无妍的对手？ 漫天冰棱齐射，将方白所在之处攒射一个巨大的冰棱球体，球体之内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问题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没看见鲜血流出？难道连体内的鲜血都被冻结成冰块了吗？ 钱马二人根本没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赵无妍的眉头本能地一皱，忽然有些心悸。 只有一个人看清了一切。 凌乱的庄园内唯一还完好的餐桌旁，金鼎派那位吃货师姐忽然停下手中吃食，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说道：“在上面。” 赵无妍猛地抬头，瞳孔剧缩！ 原本湛渊凝澜阵笼罩在众人头顶，但刚刚被赵无妍破去之后阵法便崩碎成了无数块，其中有的坠落，有的却还被大阵最后残存的气息黏连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在这些将坠不坠的碎片之中有一块显得格外巨大，并且明亮，似乎映着天空明亮的日光。 问题在于，现在是晚上，不可能有日光。 于是赵无妍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日光，是方白那头巨大水鲲身体表面反射出的光芒！ 不知何时，方白已经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冰棱根本没有命中他！ “怎么……他怎么过去的？”马云飞脊背凉了半截，以他的修为根本没看清方白什么时候消失的！ 钱墨没说话，但震颤的瞳孔和微微松动的喉结都表明这位钱家家主心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装神弄鬼。”赵无妍瞳孔轻轻一缩，紧接着恢复平静，冷声开口，“一直躲是永远赢不了我的。” “说明一下，我可不是在躲，我只是在清理一些杂草。”方白淡淡道。 清理杂草？ 赵无妍有些没明白。 方白耸耸肩，目光瞥向下方的庄园，微笑道：“好了，现在杂草已经清理完毕，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这时三人才赫然发现，下方的庄园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无论是钱马二人的人，还是从假山群中冲出来的精锐杀手，全都生生被藤蔓缠死！ 下一刻，重重叠叠的藤蔓瞬间凭空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幻境，林海千藤！ 第二百零四章 钱马之死 第206章 钱马之死 “这是……幻术？” 钱墨惊骇地看着下方众人的尸体，身体凉了半截。 这些隐藏在假山群中的修士都是他们在金鼎城花费重金雇佣来的专业杀手，而且各个修为不低，一起出手的话就是钱墨自己都难以幸存，结果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方白用幻术全部击杀？ “不愧是钱家主送的功法，只能说是非常好用。”高空中，方白居高临下对钱墨揶揄道。 “林海千藤”是《十方枯木功》突破后掌握的大范围幻术道法，若钱墨当初没有送这个人情，方白恐怕还得多费一番周折。 “你！”钱墨怒急攻心，脸色涨得通红，差点无法在空中站稳，一个趔趄喷出一口鲜血！ “特么得巴子，只不过是杀了几个炼气期废物，嚣张什么！有本事来跟老子过两招！”马云飞心跳得飞快，但骨子里的狠劲也被激发出来，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叫嚣开口。 方白二话不说杀了这么多人，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再说离开马云飞丢不起这个人。 “喝啊！” 马云飞大喝一声，浑身气势暴涨。 与此同时，地面上死去的金毛狮子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无数残存的元气和力量汇入马云飞身体内，他的四肢身躯像是藏了弹簧一样猛地撑开！ 眨眼间，马云飞身高拔高数丈，皮肤发黄，须发如雄狮四散的鬃毛一般在空中狂舞，双眸变为野兽一般的竖瞳。 “纳命来！！！” 马云飞发出介于人类和野兽间的嘶吼，双手大开大合，脚下像是踩着无形阶梯一般，径自冲向方白。 在他魁梧的身躯面前，方白就像是一缕水中的浮萍，随时会被击沉。 然而下一刻，相比之下无比渺小的方白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座下水鲲发出一声低沉浩渺的吼声。 不见什么动作，只是一道细小的水流划过，带着巨大威势横冲过来的马云飞动作骤然放慢，整个人近乎定格在原地！ 赵无妍瞳孔猛然间瞪大，破天荒地惊呼出口：“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钱墨想看清楚，但巨大的恐惧攥住他的心神，他根本挪不动分毫。 答案很快揭晓，马云飞的胸膛出现一道透明的水线，水线中似乎掺杂了几分红色，在夜空中显得有些诡异。 马云飞瞪大的瞳孔疯狂震颤，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方白明明看上去并不强大，现在的自己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可却偏偏无法靠近得了他……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过两招，问题是，你想过自己承不承受得住么？” 方白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现在他走进马云飞的进攻范围了，但马云飞却再也无法出手。 “砰” 马云飞双眸失去色彩，身躯从天上坠落，砸出一个深坑，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庄园中久久不散。 赵修齐、五叔爷、赵无琴、骆翰飞……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齐刷刷看着半空中的方白，震惊、激动、畏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老方，真不愧是你啊……”骆翰飞双眸含泪，又是高兴又是羡慕，心情激荡，不由自主哈哈大笑起来，“筑基，筑基，哈哈哈，我老骆也有个筑基境的兄弟了！” 骆翰飞一生求道，方白和他相识的时候他就在凡俗资助了数座药庄，为的就是求道长生，后来和方白一同寻找仙缘、进入西浮城，可以说他活了多少年，就有多少年在思索修道！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幻想过自己能认识一位筑基境的强者，而且此人还是他的莫逆之交。此时此刻的心情，可想而至有多激动。 “他……他……”五叔爷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方白的强悍震颤住了，嘴皮子不断哆嗦，指着方白说不出话来。 赵修齐满眼崇拜，双拳紧握，咬着下唇，眸子里竟一片湿润。 …… 钱墨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马云飞的尸体，他的修为和马云飞相当，但真论战力还要弱上一分，但马云飞却连方白一招都没挡住！ 逃，逃，逃！ 此时钱墨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噗嗤” 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忽然一道冰棱从后刺穿了钱墨的胸膛，他的身躯瞬间被凝固，身体中每一分力量都被定格，然后被抽干。 钱墨回头，震惊地看到赵无妍冷漠地站在自己身后，自己的修为正在汇入赵无妍的身体之中。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跟你们一起平分整个西浮城吧。”赵无妍盯着钱墨的眼睛淡淡道，“既然你们都是要死的，不如将力量贡献给我吧。” “你……毒，毒妇……”冰霜爬上钱墨的下颌，下一瞬他整个身体裂成无数碎冰，死于非命。 半空中寒冰轮脉显现，汇入赵无妍的身躯，使得她本就强悍的气息再次增长。 方白的眼神终于凝重了一些。 “我才刚刚筑基啊，就要面对这样的筑基中期强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方白脑海中暗暗自嘲道，“不过也无妨，不能越阶战斗的穿越者算什么穿越者？我可不能丢穿越者大军的脸。” 方白看向赵无妍，赵无妍也看着他。 赵无妍正欲开口。 方白直接打断道：“废话少说，该结束这一切了。” 赵无妍眯起眼，方白的实力出乎她的意料，但此时此刻前所未有强大的她依然不觉得方白是自己的对手，就算在金鼎派内，筑基中期都能卖勉勉强强竞争长老的位置了！ “既然你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赵无妍抬起冰雕玉琢一般的右手，手指轻轻靠拢，像是准备打一个响指。 同一时间，方白身旁的水鲲发出一声哀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成冰，快到连方白都反应过来。 “啪” 响指打响，水鲲“砰”地一声炸开！ “刺啦啦” 方白周身顺便伸展出数根藤蔓，形成一个保护球将方白包裹起来。 “砰砰砰” 剧烈的响声响彻半空，无数冰块坠落，在庄园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洞。 神秘女子终于吃饱了，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看向高空。 第二百零五章 破赵 第207章 破赵 赵家庄园原本铺着整齐大方的青花砖，但经过这么久时间的战斗，还保存完好的砖块十不余一，剩下这个“一”，也在此时冰棱的坠落下像豆腐一样被洞穿。 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快躲起来！” 赵无琴的吼声响起来，一边带着残余的赵家人向室内躲避，一边震惊回头看着半空中坍塌的冰鲲。 这是何等骇人的冻结之力啊，就连方白凝聚出的水鲲都瞬间被冰冻。 若是被这些冰棱砸中，筑基之下毫无生还可能。 地面，漫天坠落的冰棱间，那位神秘女子身旁，却诡异地没有一块冰棱，所有冰棱在触碰到她周身三米之处就好像被看不见的剑光切割，被粉碎成无数冰沫。 仿若末世之中凭空开辟出的一块净土。 赵无琴越看越琢磨不透女子的修为，只知道此人一定是今生自己见到过的最强者。 女子眼中却没有赵无琴，她从刚才开始便抬头看着半空。 问题是半空中的水鲲都碎裂了，她在看什么？ 凝滞的空气忽然产生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鱼群在震动。 下一瞬，隐约“砰”的一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远古歌声！ “昂~~~” “什么？”赵无妍脸色骤变，身形猛地暴退。 “轰轰轰” 面前的空气炸开，两头彼此几乎交融在一起的水鲲凭空出现，裹挟着恐怖的水灵之力碾压而过，在空中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赵无妍的动作已经很快，但暴退的过程中还是有一截衣角被磅礴的吸力扯淡，眨眼没入漩涡眼中不见踪影。 方白的身影从两头水鲲之后出现，微微蹙眉，眉宇间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可惜，还是被你察觉到了，慢了一些。” 对面，赵无妍的神情彻底凝重起来，即便是她也不敢肯定刚才自己若是被漩涡吞噬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方白真的只是刚刚突破筑基？不可能，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鬼！ 赵无妍脸色冰冷，心中却逐渐烦躁起来，她可是借助玄冰凝心珠又吸收了部分钱墨的修为才堪堪突破筑基中期，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筑基境的人的对手？ 赵无妍彻底愤怒，目光冷得几乎要把方白冻结在原地，她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同时腰间一直悬挂着的长剑终于出鞘。 说是出鞘，但其实赵无妍根本没有去拔，而是剑本身向前刺出，清冷的像是深冬里的一缕寒气，无声无息，却又夺命摄魂。 方白身前的两头水鲲瞬间从中被一分为二，和之前的爆裂不同，这一次的进攻近乎绝对地安静，方白的双眸被照亮，杀意无法阻隔！ “缠！” 方白双手捏了个法诀，同时上半身后仰。 剑光距离二十寸、十五寸、十寸……然后忽然慢了下来！ 半空中忽然伸展出无数翠绿色的藤蔓，藤蔓起初在方白身前肆意凌乱地生长，但很快它们捕捉到了什么，就像爬山虎找到了依附的架子，便会沿着架子疯狂生长。 赵无妍的长剑，便是这些藤蔓的架子。 甫一被缠上，冰剑突刺的速度骤然降低，同时冰霜开始沿着藤蔓接触的部分弥漫，空中像是绽放开一朵脸色的冰花，冰冷中透着些许妖异。 到底是方白的藤蔓彻底缠住长剑，还是长剑斩碎藤蔓刺穿方白？ “搏命，三十年寿命，燃烧！” 方白双眸微微眯起，体内气息轰然爆发。 筑基期之后，他的长生天赋带来的各项技能属性都有不小的进步，这在之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以往只有在突破长生天赋阶段的时候才会提升长生技能。 就拿目前最实用的“搏命”来说，以前献祭一年寿命只能提升3％的威力，但现在却能换来5％的提升，虽然只是小小两个百分点，但三十年寿命的话，现在足足能多出1.5倍威力。 这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嗤嗤嗤” 每一根藤蔓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粗，就像一团绿色的怪肉挤压堆叠。 长剑发出哀鸣，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赵无妍感受到本命飞剑的危险，再也无法保持面色上的平静，花容失色，口中尖叫连连。 “你敢！” 金鼎派是剑修宗门，剑修最重要的就是修士与本命飞剑之间的联系，强大的剑修往往一生都只温养一柄飞剑，而飞剑也会随人而起。 所以剑修往往不需要太多法宝，剑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法宝。 但一旦飞剑受损，剑修同样也会受到同等甚至更严重的伤势。 “我有什么不敢？” 方白淡淡道，嘴角轻轻一勾。 一切仿佛定格。 赵无妍只觉得自己心跳漏跳半拍，然后听到“砰”的一声，冰霜长剑硬生生被藤蔓扭曲折断！ “噗” 赵无妍脸色瞬间苍白，好似胸口中了一剑，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骤然跌落。明明浑身冰雪气息的她此刻满头大汗，丰满的胸膛不断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方白。 长剑折断，她本源受损，再也不可能是方白的对手！ 可是这怎么可能？！自己信心满满的一剑怎么会先是被他缠住，然后竟被折断！？ 他才刚刚踏入筑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无妍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她有玄冰凝心珠加持，又是金鼎派培养的筑基境，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败给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 方白又怎么会告诉他自己拥有“搏命”这种bt技能？ 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方白不想再拖延，面无表情地向赵无妍一挥。 数根藤蔓破空而至，只听“噗嗤噗嗤”几声，瞬间洞穿赵无妍的腹部，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赵无妍躲闪不及，浑身一颤，气息减弱，原本披在肩头的冰纱披风褪去，重新变作玄冰凝心珠朝地面坠落。 方白一招手，玄冰凝心珠便落入手中。 这宝贝确实不错，现在归他了。 没了玄冰凝心珠，又被藤蔓贯穿腹部，赵无妍再也没有一战之力，披头散发，瞳孔中透露出浓浓的恐惧。 “不……别，别杀我，我不想死……”赵无妍忽然看向赵无琴，激动起来，“小弟，我是你姐姐，你……你不会这样看着我死的对不对，救救我，救救我……” “可笑。” 方白摇摇头，抬手便要取走赵无妍的性命。 就在此时，那位神秘女子忽然出现，拦在方白面前。 第二百零六章 她到底是谁 第208章 她到底是谁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神秘女子，方白随意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即便是他现在已经突破筑基境，但仍然没能看清眼前这女子的修为。 换句话说，他现在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莫非这人已经踏入了金丹期？ 方白算了算自己的寿命，三千多岁能换来一百五十多倍的威力增幅，纵使这女子再变态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方白虽然警惕，但并不会畏惧，抬眸看着眼前女子缓缓开口道：“难道真的是女人越漂亮越蛮不讲理？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方白这话倒是没说错，赵无妍的容貌已经算得上修仙者中的翘楚，又有金鼎派丹药保养，虽然真实年纪和赵无琴相仿但看上去却分明是个少女。 可即便如此，赵无妍在这位师姐面前，就像是把一粒米放在明月旁边，不仅黯淡无光，甚至连存在都不会被察觉。 更何况方白也是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接触，纵使是他也不由得承认此女的容颜达到了一种惊天动地的程度。 如果是十五六岁的刘晴晴，再加上从出生开始便接受仙丹灵气的滋润熏陶，或许才能相比。 “什么？” 然而令方白没想到的是，这位女子听到方白的话后好看的眉眼微微一愣，天仙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憨意，似乎没明白方白的意思。 “师姐……”赵无妍还剩最后一口气，躲在女子身后，看着方白似乎又有了勇气，愤恨道道，“师姐愿意出手，你死定了！在金鼎派中，一些长老们的实力都比不上师姐，师姐距离金丹都不远了！” 还没到金丹……方白安心不少，不到金丹那自己就完全不用畏惧了。 “出手？”女子忽然回头，疑惑地看了赵无妍一眼，说道：“我没有要出手呀。” 赵无妍愣住了。 下方的赵家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方白也有些奇怪，但他不会表现出来，静静看着女子，脸上古井无波。 “师姐……你，你过来不就是为了救我么？要救我自然应该把这家伙杀了啊！”赵无妍心扑通扑通跳，感觉有哪里不对。 女子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吃饱要走了，想过来跟这人说句话，他还怪有趣得咧。” 赵无妍：“？？？” 方白心中女子冰冷天仙般的形象不断崩塌，联想到刚才女子的吃相，对她的印象开始向着逗比憨憨方向去了。 而赵无妍眼中，情绪从喜悦变成震惊无措，继而又变成恐惧惊慌…… “咳咳……”方白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信，但眼前这女子说的话却莫名其妙带着一丝令人信服的感觉，就像小孩子的话总是下意识会让人相信一样。 “那个，我现在要杀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嘛？可以让一让吗？”方白指了指女子身后的赵无妍，说道。 “哦，好的。”在赵无妍地震的瞳孔中，女子竟然真的就向旁边横移了两寸，然后对方白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不，不，不！！！”赵无妍疯了一样向后退，但现在的她哪有半点逃生的机会？ 方白也不追，只是伸出手向着赵无妍，忽然握紧。 “噗！” 赵无妍前方的空间里忽然生长出一根尖刺的藤蔓，毫无预兆，瞬间刺穿赵无妍的心脏，看上去反而更像赵无妍自己撞上去的一样。 方白不再看赵无妍，转头看向女子，温和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方白其实有些意外女子竟然专门有话要跟自己说，毕竟从立场上来看，自己这一晚杀了金鼎派四人，怎么看都是和金鼎派结下了生死之仇，虽说是这四人咎由自取，但方白已经不是那个天真认为这世上有道理存在的年轻人了。 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再一次证明这世上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言。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金鼎派，我可以推荐你，你可以跟我一起修行。”女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方白。 兴许是吃饱了，现在的她就好像一座雕塑活了过来，脸上的情绪也比之前多了。 这下方白是真沉默了。 “你，你，你……傻逼啊！” 不远处传来赵无妍震惊的破口大骂声，女子这一句话是彻底击碎了她的想象和三观。但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后续了，说完这句话她瞪大双眼，生机流散殆尽，像一只断线纸鸢朝下方坠落。 “砰” 即便高傲如她，死去砸出来的坑也和普通修士没什么区别。 方白看着烟尘升起又缓缓散去，才看向女子说道：“如果我理解得不错，我现在应该是金鼎派的敌人才对，毕竟我杀了金鼎派的人，还不止一个。” 三位炼气修士不提，赵无妍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就算是金鼎派这样的金丹宗门，筑基修士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杀了小的来老的么？ 这还请自己加入是什么鬼。 “哦，对哦。”女子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微微蹙眉说道。 你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方白无语。 “所以？”方白盯着女子，一旦她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他都会毫不犹豫三百年起步，直接朝她脸上招呼。 女子蹙眉思考了一阵子，似乎这种级别的思索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脑细胞，半晌后她眨着眼睛又看了方白两眼，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那，要不我帮你把金鼎派掌门杀了？然后你就可以加入金鼎派了！” “咳咳咳……”方白的御空术差点没被打破，他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讶，又有些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这种情况方白相信换了任何一个金鼎派之人都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但这女子却似乎完全没把金鼎派的损失放在心上，更离谱地是明知道自己和金鼎派有仇的情况下她想到的竟然是帮自己把金鼎派掌门杀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她其实并不是金鼎派的人。 可赵无妍明明称呼她师姐…… 那就只能说明，此女的身份非常不一般！ 第二百零七章 套路 第209章 套路 “我是姜雨梦。”女子睁着黑白分明又似湖泊般明亮的眼睛，盯着方白说道。 姜……方白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姓在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里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姓氏，代表着远古某一支极为辉煌的血脉，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也有秘密。 “我不是金鼎派的弟子，只不过兄长安排我从最底层开始体验生活，我需要在金鼎派历练三年才能回家，现在还差半年。”姜雨梦说着说着微微撅起嘴，琼鼻微皱，连浅浅的鼻纹都显得无比可爱娇憨。 一下子暴露这么多信息，很明显你兄长让你历练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不过你们是对最底层有什么误解么……金鼎派可是拥有金丹境界修士的宗门，这样的宗门一句话就能让世俗王朝更替，西浮城三大家族有一位筑基修士就能横着走，但在金鼎派面前却也只是纸糊一般的存在。 而这样的金鼎派，在姜雨梦口中却只是家族要求她体验生活的最底层，不敢相信她背后的家族到底拥有怎样的底蕴。 听到姜雨梦话语的人不只是方白，下方赵家还幸存的人，包括家主赵无琴在内，无一不是满脸震惊，就像井底的青蛙第一次看到广阔的天地，那种灵魂深处的震撼不断撞击着他们的心灵，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过去所过的人生是否算得上人生？ 赵无妍只不过是金鼎派内众多筑基弟子中中游的一位，便能轻松获得赵无琴几十年苦苦不得的玄冰凝心珠，金鼎派是西浮城众人一生难以触及的终点。 而现在这个终点不过是姜雨梦的起点，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 难免令人生出虚无和疲惫之感，五叔爷竟然颓然跌坐在地，双目无神，像是被掏空了一切。 至于骆翰飞，更是僵硬地宛若一根枯死的朽木，他穷尽一生好不容易进入西浮城以为接触到了修仙世界，却没想到仍是夏虫一只，这对他的打击十分巨大。 方白拥有穿越前的知识，自然知道阶级与阶级之间本就难以逾越，心头虽然震动但依旧能自然接受这件事。 相反他的内心深处竟然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向往和激动之情！ 新的阶级往往预示着更广阔的天地，这对拥有长生神通的他来说新鲜事物正是他追求之物，有机会自然要去看看，自然要去那顶端站一站！ ……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金鼎派。” 知道了姜雨梦的部分身份，方白也理解了她对金鼎派那种浑不在意的语气，但就算对方高高在上，似乎也跟自己毫无关系才对。 “这个……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姜雨梦这次没有直接明说，顿了顿又赶紧接上一句，“这是秘密，兄长不让我告诉很多人。” 所以是怕我怪你不告诉我？ 方白心中对这个憨憨的少女倒是没什么恶感，对方身后的家族相较于现在的自己无异于天上的云彩，飘渺虚幻，碾死自己怕是只需要一口气，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好，稍等。” 方白点点头，身形降落，落在赵家众人面前。 “师父！”赵修齐赶忙跑过来，他年纪尚小，又经过方白之前数月的教育，反倒是赵家众人中此刻心境最好之人。 “嗯，做的不错。”方白夸赞了自己徒弟一句，赵修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方白这才看向赵无琴，后者的眼神还有些迷惘。 方白也不客气，直接说道：“赵家主，此间事了，在下告辞。” 赵无琴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谢：“多，多谢方道友！道友之恩大过天，只要我赵家还能做的，但请吩咐！” 马云飞和钱墨二人身死，赵家虽也损失惨重但重新振作也只是时间问题，马钱二家再难和赵家对抗，从今往后的西浮城大概是赵家说了算。 方白想了想，伸手从怀中取出玄冰凝心珠丢到赵无琴手中。 “这……这……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赵无琴受宠若惊，他自然知道赵无妍的玄冰凝心珠落在方白手中，但他压根没想过方白会把玄冰凝心珠给他！ “管理整个西浮城需要实力，有了它你才能关好西浮城，我才放心让我的朋友和妻子住在这里。”方白没跟他客套，盯着赵无琴的眼睛极为认真地低声说道。 赵无琴一愣，领悟过来。 方白若是跟姜雨梦离开，那骆翰飞和刘晴晴就会留在西浮城，照顾他们的职责自然落在赵家身上，这玄冰凝心珠不是送他的，而是交换。 玄冰凝心珠虽是六品法器，但比起刘晴晴和骆翰飞在方白心中的分量还是不值一提。 “方道友放心，只要赵家还在西浮城一日，骆道友和贵夫人就绝不会少一个汗毛！”赵无琴缓缓紧握玄冰凝心珠，他现在实力大减，确实十分需要玄冰凝心珠。 方白又说了几句话，扶起骆翰飞，飞向姜雨梦。 “老骆，给点力，那么大年纪了，别在小姑娘面前丢人啊。”方白在神色惘然的骆翰飞耳边说道。 骆翰飞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摇摇头没说什么。 “说完话了？”姜雨梦看向方白，眨巴眨巴眼睛。 “嗯。”方白说道，“那个，有个事提前说下啊。” “什么？” 方白面露难色，目光瞥向下方正在琢磨玄冰凝心珠的赵无琴，说道：“唉，本来说我这实力加上玄冰凝心珠这等法宝才有勇气跟姑娘你前往金鼎派，可是现在有人比我更需要它，我自然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只是这样一来若是到了金鼎派，我实力不够，坏了姑娘的大事就太愧疚了，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 姜雨梦一听就急了，跺跺脚连忙道：“别呀别呀，我有好多比玄冰凝心珠厉害的法宝，送你一个就是了！” 她咬咬牙，“两个也行！” 方白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如何使得？我年纪都能做你爷爷了，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使得使得，我不缺法宝！”姜雨梦笃定地说。 “那……唉，为了姑娘的大事，我就只能却之不恭了。”方白叹息，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一旁，骆翰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方白。 刚才是谁说不要在小姑娘面前丢人来着？ 第二百零八章 刘晴晴的家常菜 第210章 刘晴晴的家常菜 方白三人一同回到方白住宅。 白发苍苍但精神依然不错的刘晴晴出门迎接。 姜雨梦看到刘晴晴的一瞬间眼睛微微一亮，眼神难掩惊讶：“天灵根？这里竟然能有一位天灵根，只是这修为……” 刘晴晴修行晚，且她自己大多数的心思都在方白身上，剩下不多还喜欢养各种鸟兽，对自身修炼着实没上心，现在也不过炼气八层。 但也比勤勤恳恳的骆翰飞要强出一截…… “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吃的。” 刘晴晴被姜雨梦的容貌惊艳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来说道。 她并不是很了解方白最近在做的事情，但刚才赵家方向传来的异动很明显有方白参与，不管方白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一定都很累了，作为妻子，焦虑之后她第一能想到的便是做顿丰盛的佳肴。 方白本想说不必麻烦，但姜雨梦一听到吃的两只耳朵齐刷刷竖起来，满眼亮晶晶，眼巴巴看着刘晴晴。 “那好吧，辛苦夫人了。”方白笑道，他刚刚突破筑基，现在倒真的不是很饿，但刘晴晴的厨艺可是一绝，这么多年方白也没吃腻，马上又要和姜雨梦聊正事，一切对自己有利的细节都不能放过……想当初黄蓉不就用几道菜帮郭靖骗来了近乎一整套《降龙十八掌》？ 刘晴晴带三人进到正屋，自己便去厨房准备吃食了。 姜雨梦一心想着吃的把正事都抛在脑后，绕着正屋不停走走瞧瞧，时不时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压根没和方白二人说话的打算。 骆翰飞捻了捻手指，看着方白眼睛认真道：“老方，你现在突破了筑基境，寿命大大增长，晴晴她……你想过没有？” 方白点点头，瞥了眼姜雨梦，低声道：“嗯……延年益寿的法子我一直有在考虑，但西浮城连个相关功法都没有，这是我必须要去金鼎城的主要原因之一。” 金鼎城不比西浮城，在金鼎城炼气期就是最下层，只有到了炼气圆满才能混个温饱，要想做点什么，非筑基不可。 现在的方白才算是有去金鼎城碰碰运气的底气。 …… 大半个时辰后，天际浮现一抹鱼肚白，刘晴晴也终于准备好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哇！” 坐在桌前的姜雨梦忍不住发出惊叹，灯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像是一层圣光，然而那迫切无比的目光破坏了这层神圣，又让她多了很多烟火气。 若说真有仙子爱凡尘，大抵便是她这样了。 刘晴晴没有丝毫嫉妒之心，毕竟在她眼里姜雨梦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女娃，哪有一个老奶奶去嫉妒人小姑娘长得好看的？ “喜欢吃什么多吃些，我的手艺一般，不合口味不要见怪。”刘晴晴笑盈盈坐在姜雨梦身旁，亲手给她夹了一块煎鱼块。 “晴晴的香煎鲜鲈鱼可是好久没尝过了，怀念啊！”骆翰飞这会儿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满桌美食让他难得生出食欲，伸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鲈鱼切成块，经过炸、煎后外表金黄诱人，酥脆的外壳下隐藏着如丝如缕的嫩滑，咬上一口，宛若蓬松的云朵融化于口中。瞬间，鲈鱼肉散发出浓郁的江河鲜香气，让人仿佛站在江水河岸，晚风阵阵。 “太好吃了叭！” 姜雨梦整个人猛地坐直，眼睛瞪得像珍珠一样大，直勾勾盯着刘晴晴，满脸不可置信。这味道实在太好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筷子还咬在嘴里。 另一旁，方白微微一笑，这一手香煎鲜鲈鱼可是刘晴晴的拿手好菜，自幼便和各种鱼虾打交道的刘晴晴做起这些鲜物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尤其是这些年刘晴晴逐渐尝试将灵气融合在烹饪中，这做出来的饭菜，可就更上一层楼了。 拿捏一两个吃货还不是绰绰有余？ 刘晴晴笑得眯起眼睛，眼角好看的鱼尾纹更深了。 方白隔着桌子看她，桌下的左手缓缓紧握。 “再试试这个。”刘晴晴把另一道菜端到姜雨梦面前。 馥郁的甜香味传来，姜雨梦看了一眼，惊讶道：“蜜汁烤鸭？” 切得极细的鸭皮仿佛一团锦绣，裹着薄薄的蜜汁，散发出独特的诱惑力。姜雨梦扯下一条放入口中，鸭皮贴近红润的嘴唇时发出呼细微的“嘶嘶”声。姜雨梦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酥脆的外皮爆破出滚烫的蜜汁，醇厚的肉质继而慢慢展现，一切都仿佛丝绸般顺滑。 “好，好吃！”姜雨梦连说话的功夫都没了，一个劲地开动。 她本来以为赵家宴席上的饭菜已经不错了，还为方白不吃饭就打架感到很不值得，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方白天天能吃这样的饭怎么会看得上赵家的宴席？！ “这是翡翠蒸饺……” “还有蜂蜜凉茶，慢慢喝……” “烤羊排也尝尝……”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雨梦没能再说一句话，小嘴被塞得满满。 …… “饱……饱了……嗝……” 姜雨梦轻轻摸着小肚子，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流露出满足无比的神色：“太，太好吃了……” 刘晴晴有些惊讶姜雨梦的饭量，明明看着只是个小姑娘，但这一桌子菜，倒有一半左右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方白骆翰飞两个男人不过才吃了剩下一半。 至于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我去收拾，你们聊。” 刘晴晴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起身离开了正屋。 “奶奶人真好。”姜雨梦说道。 方白说道：“叫姐姐。” “哦。”姜雨梦立马改口，“姐姐人真好，做的饭也好吃，大叔你运气真好啊！” 方白笑笑，对于这一点他是承认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神色才变得认真不少，看向姜雨梦说道：“既然你也喜欢姐姐，一定希望能多吃姐姐做的菜对吧？” “是啊，姐姐做的饭比我娘做得都好吃！”姜雨梦一边说一边重重点头。 然后她又微微皱眉，说道：“可是……姐姐年纪太大了，这可怎么办呀？” 方白和骆翰飞对视一眼，方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么？或者你家里有没有那种能延年益寿的法宝或者功法？” 第二百零九章 三千大世界! 第211章 三千大世界！ “延年益寿……” 姜雨梦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抿抿唇道：“自古寿数天定，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修为高了，便能增长一部分寿命。” 筑基境的寿命在一百五十岁到二百岁之间，金丹境更是最多可活三四百年！ 换句话说，能强行提升人修为境界的法宝丹药，就能提升寿命。 但西浮城这种小地方最珍贵的丹药便是筑基丹，但即便是筑基丹也只是增加修士筑基的概率，并不能保证筑基，失败反而可能会折损寿元。 更何况，刘晴晴现在的境界压根不能服用筑基丹。 从姜雨梦的口中确认这些，一方面让方白的心情有些沉重，另一方面却又不由自主地理解长生天赋的强大，相比较一般的筑基境，他现在足足拥有三千多年的寿命，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而且他的寿命还是可以无限增长的…… “若是我的寿命可以转移就好了。”方白默默想到。 “帮人提升修为的丹药，我家应该有，但这种丹药品阶至少在五品以上，纵使是我也不能随意取来。”姜雨梦继续说道，“我大哥应该可以，可大哥又不认识姐姐……” 骆翰飞看了眼方白，沉吟道：“既然如此，老方你就早日跟小姜前往金鼎城，为后续做些准备。” 方白暗暗点头，看来这金鼎城是不得不去了。 “也好。”方白暂且放下刘晴晴的寿命问题，看向姜雨梦的眼睛，“现在可以跟我讲一讲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姜雨梦吃饱了不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变了，思绪似乎也变得完整许多。 “永暗将至，光明藏于人世。”姜雨梦看着方白的眼睛，用十分严肃认真的口吻说出一句令二人微微惊讶的话。 永暗将至，光明藏于人世……这话好像代表着什么，但又听起来有些神棍…… 方白没说什么，静静看着姜雨梦。 骆翰飞只觉得这话中透着一股他无法抗衡甚至无法参与的距离感，于是也什么都没说。 见两人都不说话，姜雨梦一秒破功，缩了缩脑袋耸了耸肩，眼睫毛上沾着的灯光一闪而过，熠熠生辉：“这是门剑仙一百年前说过的一句话，你们没有听说过？” 门剑仙？这是个称号？ 方白和骆翰飞觉得自己二人好像一个门外汉，呆在西浮城这几年真的算是踏入了修仙界？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骆翰飞摇摇头，苦笑道：“老方，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 穷极一生，发现自己之前所了解到的不过是井中一隅，渺小和虚幻感确实让人难以自持。 方白比骆翰飞好些，他心中更多的是向往和探索欲望。 “门剑仙是谁？”他顿了顿，问道，“或者说，真正的修仙界大概是什么样的？”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西浮城这种和凡俗接壤的修行城镇应该类似于凡俗间郊野的农舍，有几分人间的样子，但和真正繁华的大世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姜雨梦毕竟涉世未深，又对方白没有戒备，直接回答道：“修仙三千界，和丹药法宝一样分为一到九品九种世界，你们所在的这一界名叫地月界，属于第五品的世界，对于五品世界而言，金丹境巅峰便已是此方世界的绝顶强者。若再精进，便是你们所谓的飞升了，五品世界能飞升到四品世界，依次类推。” 这一下，即便是方白心中也是震撼连连！ 修仙原来一共有三千世界，自己所在的，不过是其中渺渺之一。 骆翰飞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以他的眼界，甚至无法想象三千大世界到底是何模样。 方白心中微微一动，捏了捏手指，问道：“你说这里是第五品世界，我想问问第九品，也就是最末者是如何？那个世界里是不是完全不存在修仙？” 姜雨梦有些惊讶方白竟然会对九品世界感兴趣，但她还是思索一番后回答道：“一般来说九品世界里不存在任何超凡力量，那里几乎是超凡力量的墓地，只会零星有一些高品世界超凡力量的投影，本身无法修炼出任何仙术道法。” “但没有仙术道法并不代表九品世界就是最弱的。” 方白心头猛地一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何出此言？” 姜雨梦摇摇头说道：“对于九品世界我了解得不是很多，但据说有的九品世界无法修行，但人们又追求力量，便会走上一条和你我完全不同的道路，好像叫什么……科技？科技足够强大的九品世界，甚至能和五品、四品世界相比！” 轰！ 方白脑中像是炸开一层云雾，头皮阵阵发麻，胸膛不由自主地剧烈起伏。 难道说……地球是九品世界其中之一？虽说地球的科技绝对无法和五品世界相比，但这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一种他可以回去的可能性！ 在地月界生活了将近百岁，方白对这里当然有感情，但在他内心深处他的根永远在地球，没有线索暂且不提，现在有了线索，有机会的话他一定去看看！ 但不是现在。 “呼……” 方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对着二人有些疑惑的目光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对于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修仙者来说，有些惊讶才是正常的。 姜雨梦没有想别的，继续说道：“至于我所在的家族，你们可以理解为来自修行界的顶端，唯一的一品世界——天界。” 一品世界……方白想过姜雨梦的来历非同寻常，但听到这个答案瞳孔还是微微一缩。 三千世界中唯一的一品世界，毫无疑问这是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地方，姜雨梦的家族在其中也属于上层，正常情况来说，姜雨梦不该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而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五品世界中的宗门，确实称得上是最底层。 方白和骆翰飞有些动容，姜雨梦却继续在介绍。 “在天界，最强大的家族宗门共有七家，我姜家便是其中之一，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五千年前……” 第二百一十章 极乐天 第212章 极乐天 五千年前的天界，正邪、仙魔之间大战不起，小纷争不断，整体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为“极乐天”的势力不知从何成立，起初他们只是一群从事收敛超度工作的底层修士，没有任何一个顶级宗派注意到他们。 直到有一天，魔族一位修为功深造化的老祖陨落，尸体却不翼而飞，紧接着正派七大宗之一神祠的一处魂殿起火，安置在其中的数百亡魂荡然无存。 “听大哥说，这件事变成了五千年前那场仙魔浩劫的导火索……”房间内灯光摇曳，姜雨梦坐在椅子上，表情难得凝重，想来那场五千年的大战直到现在也没有被天界修士遗忘。 “难道没人看出来此事显然是第三者陷害么？”骆翰飞有些不相信，蹙着眉。 在他的想法中，天界那些巨擘大能应该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不该这么简单就被煽动。 方白左手指腹轻轻滑着白瓷杯沿，摇头微嘲道：“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只是本就互相敌对，有人递刀子，何乐而不为？” 方白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天界人就仰视他们，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类似的社会结构存在，仙也好魔也罢，心理行为都是可以大致类比的。 西浮城里的修士相较于凡俗百姓本也无异于天界相对于西浮城，可最近发生的事本质和凡俗又有何不同？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太多故事在重复。 方白这样的想法是自然而然的，毕竟在21世纪生活过，但姜雨梦听到这番话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你猜得好准，你怎么知道的？” 骆翰飞一愣，事实还真是方白说的这样？ 方白没有在老友和小姑娘面前显摆的想法，摆摆手道：“接下来呢？大战结果如何？” 姜雨梦压下心中惊讶，暗暗发誓方白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把他骗回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具体的战争经过我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直到战争开始的八年后，极乐天的名字才再一次出现在世人耳中，而这一次的他们和之前完全不同。”姜雨梦扁了扁嘴，眼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厌恶之色，“强大，但是很恶心……” “他们一出现，就杀死了我们这边两位合道境界的前辈，其中就有我家一位先祖！当然魔族也不好受，他们当时的少主被开膛破肚，据说赤红的鲜血压断了天荡山，直到如今天荡山脉还寸草不生……” 姜雨梦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方白说道：“而且杀死魔族少主的人，竟然是那位早在八年前就已陨落的魔族老祖！伏击正派两位前辈的，更是……” “神祠遗失的魂魄？”方白眼睛一凝，再一次敏锐地猜到了真相。 姜雨梦被方白打断却没有丝毫不悦，认真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忽然有些安静。 纵使在修仙界，起死回生这种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些，骆翰飞抬手想擦拭额头的汗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连方白心中都有些震动，而且他想得更多，如果极乐天连起死回生这种事都能做到，那长生不老呢？ 一时间，方白说不好这两者哪个更离奇。或者说，起死回生本身似乎就是一种长生不老的方法？ 过了半晌，方白抬起头看着姜雨梦，蹙眉说道：“所以说，极乐天掌握了某种能起死回生的秘术，能够唤醒并驱使过去的亡魂？” 骆翰飞死死抓着桌子才让自己没有因为太过惊惧而跌下椅子，咽了几口唾沫，说道：“这，这种事真的存在？” 他的声音颤抖，但方白听得出来这颤抖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惧，在极致的震惊之下……还有一丝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起死回生，长生不老，本就是世间无数人的梦想，凡俗君王，武道宗师，哪个不期盼这一点？骆翰飞和方白之所以相遇，便是因为骆翰飞想从草药中寻得长生之秘！ 这是短暂的生命对永恒自然而然的向往，谁都无法避免。 姜雨梦认真地点头，说道：“应该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至少那些早已死去的先辈大能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只能沦为极乐天手中的傀儡。” 说着姜雨梦好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怒意，她这个级别的容颜，就连愤怒也是另一种绝色。只是，此时并没有人关注这点。 在可能触碰到永恒的话题面前，皮囊难免显得格局太小。 极乐天唤醒过去的亡魂之后，历史中的大能齐聚，很快便在战场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纵使仙魔两方联手抵挡，在或历史或伦理的原因面前一时也只能不断败退。 短短一年，整个天界便有近三分之一都落入极乐天之手，而且死的人越多，极乐天的实力便越强……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凄惨岁月。 不出意外，天界都将覆灭。 “不出意外的话，一定出了意外。”方白看了眼姜雨梦，心想既然你现在出现在这，那故事一定有转折。 姜雨梦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的神情：“确实出了意外，但并不是七大宗里出了某个天才领袖带领众人绝境求生，而是极乐天内部出了问题。” “事实上，极乐天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直到如今一直是七大宗想搞清楚的事情，现在人们所知道的只是在所有人近乎绝望的时候，极乐天的亡魂大军在一夜之间……”姜雨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荡，然，无，存。” 方白眼眸猛地紧缩。 “有人猜测是极乐天内部派系斗争，也有人觉得是操控亡魂的秘法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姜雨梦说道，“极乐天很快分崩离析，天界就这样幸存下来，一直延续至今。” 姜雨梦说完，直直看着方白，眼睛里满是期待。 方白沉吟片刻，这天界的水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很多啊……凝重开口：“你选择我，难道是最近天界又冒出极乐天的行踪？” 不等姜雨梦开口，他直接摇头：“我只是个刚筑基的老头儿，恐怕淌不了这摊浑水。” 为了刘晴晴和骆翰飞的寿命问题他确实得去更高处看看，但同样的，知道这些事后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掺和进去，不靠姜雨梦他也能去金鼎城甚至天界，没必要一上来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第二百一十一章 能带我吗 姜雨梦急了。 她告诉方白这些是为了让他明白事情的重要程度，可没想到方白听到之后直接选择撂蹄子不干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自幼经受正道魁首七大宗教导的姜雨梦本以为这种涉及种族存亡的危难事件，只要是修行者都会愿意献出自己的一份力，甚至为此牺牲都是应该的，哪能想到方白竟然直接想遇到困难睡大觉！ 面对少女不可思议的眼神，方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的他，听到姜雨梦这些话大概会如姜雨梦所想，表现出三分愤慨七分热血来，毕竟那时的他为了裴兴淳敢和赤火帮叫板，为了刘晴晴更是不惜和胡三省拼个你死我活。 那时的他，还是少年。 但现在的他不是，虽说内心不至于如外表伪装出的这般苍老，但无论如何也与轻狂气盛这种词没有关系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现在的他太弱了。 别说他刚刚筑基，就是金丹，甚至金丹之上的元婴强者，面对灭世这种的事件又和蝼蚁有什么区别？没听姜雨梦刚刚说连合道境界的绝世强者都被极乐天斩杀了二人？ 修炼境界，据姜雨梦说，筑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是元婴，之后还要经过化神、炼虚，最终掌握大道法则，才能成为合道强者。 好比玩一个游戏，一级刚出生，新手引导还没做完，一百级的残暴魔王便“轰”地一声降临新手村……你看着眼前特效技能全满的boss再看看手里唯一的木剑…… 这时候倒在血泊里的新手npc还伸出颤抖的手对你说：“勇士，这个世界靠你了……” “嚓” 靠什么靠啊，我一剑送你个痛快好了歪。什么脑残策划能做出这样的游戏？ 方白脑中思绪飘飞，口中却问道：“据你所知，历史上从筑基修炼到合道境界的最快者，用了多少光景？” “那位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天才的秦书墨秦真人用了三百六十五年……”姜雨梦下意识回答道，自己都皱起了眉头。 “老夫出生至今，一百载才堪堪筑基，历史上可曾有过一百年筑基者最终合道的先例？”方白又问。 姜雨梦抿抿唇，摇了摇头，一百年才筑基……天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废物！ 按照天界的标准，方白甚至连第二品、第三品世界都无法进入，但姜雨梦却偏偏觉得方白身上藏有某种特制，她现在还不太清楚这特质是什么，更不知道这点特殊之处面对极乐天有没有用，但她就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方白不知道的是，最近这些年天界派出了无数像姜雨梦这样的人前往三千大世界寻找，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寻找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但凡有一点特殊的，他们都不会放弃。 而姜雨梦又是这些人中信念最坚定的那一批。 “无论如何……这次我都要带你回去，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姜雨梦的表情严肃许多，正襟危坐，认真说道，“这是所有人的事，如果极乐天真的卷土重来，不管是你、姐姐还是这位爷爷，都必死无疑，到时候你纵使得到了增寿仙丹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极乐天虽然可怕，但他们要想完全复生也没有那么容易。”姜雨梦盯着方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能展现出你的价值，相信我，以天界的资源和手段，我会尽我最大可能，帮助你在短时间内突增长实力。” 很长的时间里骆翰飞都没有说话，但这一刻他突然抬起头来，眉眼间是方白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震惊，恐慌，自卑，沮丧，却又有一丝希冀，一丝坚决…… “老方，你得去。”他缓缓说道，“且不说世界毁灭你我都不能幸存，光是你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变得极强，你就应该去。” “我是个炼药的，识药的眼力你是知道的，但在我眼里，你却是一株我永远辨不出品质的仙草，凡俗从来不是你真正的土壤，西浮城也不是，或许天界是。” “在那里，我相信你会迅速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骆翰飞表情忽然轻松了许多，笑笑说道，“到那时，我和晴晴才能更好乘凉啊，你放心，我们会努力活到那个时候的。” 方白看着骆翰飞，沉默不语。 姜雨梦和骆翰飞说得不无道理，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极乐天毕竟还没完全复苏，而且对现在的他来说，尽快提升实力本就是最高优先级的事情！ 背靠姜家这座大山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如果靠自己一个人，或许不会那么快面对危险，但当危险真来临的时候，自己会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么？ 方白很老了，但绝不迂腐，也不会畏惧。 很快便有了打算。 但表面上他捻着白须，微蹙眉头，似乎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你们说的不无道理，但我现在虽然筑基，但不瞒你们说，我所修炼功法大多只是筑基功法，其中像《十方枯木功》还是残本，至于法宝……更是一件趁手的也没有……实在是令人汗颜啊……” 方白修炼的都是西浮城三大家族的功法，这些功法在西浮城人人挤破脑袋想学，但若是在天界，恐怕丢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至于法宝，玄冰凝心珠方白留给了赵无琴，身边还有一把万彬刺杀他失败留下的六品短剑，其他的都是炼气法宝，一件能用的没有。 这么看来，他说的竟是真话，只是这真话听在骆翰飞耳中，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敲竹杠…… 果然，单纯的姜雨梦听到方白松口，生怕他再反悔，立马接上话头：“这你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你跟我回去，至少三件四品法宝，三本四品功法，还有配置高阶聚灵阵法的高阶洞府福地，再给你配一位炼虚强者亲自教导！”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会帮你争取，让家族直接给你分配高阶法宝和高阶功法，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家族贡献点，申请动用道树给你灌顶！” “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姜雨梦眼巴巴盯着方白，星星眼。 骆翰飞听得人傻了，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在盘旋。 “能……能带我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照顾她方白的后手 骆翰飞当然没机会跟着一起去，事实上若非姜雨梦毫无道理近乎全靠女人直觉的莫名相信，方白恐怕也要经过无数年才有机会前往天界。 七日过后的夜晚，是方白和刘晴晴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 卧房中，两人拥坐在床上，对这个年纪的夫妻来说鲜再有干柴烈火，更多是如溪水般潺潺流动的平静与温和。 桌上烛火燃烧得也很平静，映着墙壁上一片橘红暖意。 “雨梦说的那些，真的都能承诺给你？”刘晴晴花白的额角靠在方白的胸膛上，轻声询问。 她如今对修行界也有一些基础了解，又经过方白的介绍，自然明白天界是个怎样高远的存在，也知道姜雨梦承诺的种种好处对方白来说有着怎样的重要性，但出身船上的人或许骨子里带着抹不去的谨慎，她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方白抱着刘晴晴左胳膊的左手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拍，温和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且不说四品功法法宝对姜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姜家没必要绕这种弯子来对付我。” 方白心里其实并非百分百相信姜雨梦说恶化，但他不想让刘晴晴担心，而且极乐天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姜家就算不像姜雨梦说得那么纯粹，应该也不会把有心思来谋害他这么一个小筑基修士。 退一万步讲，如果姜家真的要拿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以姜家的势力直接抓捕就是，何须派出姜雨梦？ “姜家不简单的……”刘晴晴微微闭上眼，缓缓说道，“但雨梦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方白没有接话，因为刘晴晴说出了他心中原因跟姜雨梦出发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姜雨梦确实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姑娘。姜家或许会藏东西，但姜雨梦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却不会。 “去了之后，真有什么事，你要照顾好她。”刘晴晴闭着眼继续说，布满鱼尾纹的眼角微微有些紧绷。 方白哑然失笑，姜雨梦姓姜，哪会用得着自己照顾？而且以自己的实力不动用“搏命”压根不是姜雨梦一招之敌，自己想照顾也照顾不了啊。 不对，等等……方白瞥到刘晴晴微颤的眼角，心中陡然一跳，刘晴晴说的莫非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照顾？ 方白低下头静静看着刘晴晴苍老却依然还算悦目的脸庞，沉默不语。 若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那绝非刘晴晴莫属，几十年的日夜相处，方白了解刘晴晴的方方面面，刘晴晴自然也一样，除了……方白最大的那个秘密。 难道说连这一点刘晴晴都察觉出端倪来了？纵使方白十分注重自己的容颜外表，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完全不讲道理，刘晴晴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表只是伪装的？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刘晴晴闭着眼睛，但很明显她知道方白烛火一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于是她全身开始变得僵硬，变得滚烫。 她挣扎着从方白怀里脱出，侧过身面朝着墙壁，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强自镇定说道：“睡吧，明日一早我送你离开。” 方白静静看着这个用一生陪伴自己的女人的背影，目光逐渐柔和，没有追问，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刘晴晴的身体，拍拍她的手背。 “嗯，睡吧。” 桌上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一缕青烟升空，又如普通人的生命一样转瞬消散。 昏暗中刘晴晴缓缓睁开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淌下，她一动不动。 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她感受着皮肤上的褶皱，难过地想着：自己怎么这么老了呢？ …… …… 寅时，方白从浅睡中醒来，突破筑基后几天几夜不睡觉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惊醒熟睡中的刘晴晴，方白起身离开卧房，在黑暗中向赵家而去。 赵府祠堂，赵无琴和赵修齐父子二人正在等着方白。 方白一到，父子二人便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师父。”赵修齐眼眶通红，看上去十分不舍。 他们不知道天界和极乐天的事，只以为方白明日会跟着姜雨梦去金鼎城，但凡能去金鼎城的修士最后没一个会回西浮城，所以赵修齐才会这般不舍。 方白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沉吟片刻后说道：“好好修行，为师在金鼎城等你。” 以赵修齐的天赋，再加上赵家现在坐拥整个西浮城的资源，能够整合三大家族优势，赵修齐只要勤耕不辍，至少有八成机会可以加入金鼎派。 当然，到时会他或许会发现方白根本不在金鼎城，但那已是后话。 “嗯！”赵修齐抹了抹鼻子，重重点头。 方白看向赵无琴，罕见地眼神里出现一丝凝重：“怎么样？东西成功了吗？” 赵无琴缓缓点头，说道：“成功了。” 方白神情明显放松下来，这样一来，自己的后路便算是有了。 赵无琴从怀中取出一个沉香木盒交给方白，说道：“这便是用马家最后一只两命妖猫的最后一只尾巴炼制而成的丹药，骆道友这两日又对它进行了一些改良，人已经累得虚脱过去，但也成功提高了这枚血命丹的效用。” 方白接过木盒，打开，看着其中如红宝石一样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丹药，听着赵无琴继续说。 “吞下这枚血命丹，你会在七日之内丧失一半修为，换来用你自己的精血铸造出一尊伪元婴，虽然远远不及元婴大修士的真正元婴，伪元婴也不能有任何行为，但如果你不幸出了意外，这尊伪元婴至少能保你不死，只不过会完全变成一个凡人，一辈子百病缠身。” 方白点点头，这样的效果谈不上好，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足够了。 虽然说姜家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但凡事都有万一，方白纵使再相信姜雨梦，也得留个后手。 这枚血命丹就是他的后手。 对方白来说只要不死，纵使修为全失变成凡人，即便百病缠身，也有足够的时间一一解决。 “多谢了。” 方白没有再说什么矫情的话，仰头便将血命丹吞下。 …… …… 翌日清晨，正在吃早膳的姜雨梦看到一脸苍白甚至要刘晴晴搀扶的方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大叔，我理解你和晴晴姐分开一段时间会很难受，但你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年纪，要节制啊！” 方白：“……” 第二百一十三章 前往金鼎城，丹朱子 “从西浮城前往金鼎城，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一天便足以，但大叔你这副样子，我估计咱们又得迟个两三日。”姜雨梦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只半个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虾饺，一边拿余光瞥方白，目光里三分好奇，剩下七分狡黠。 刘晴晴扶着方白坐下，瞪了方白一眼，转头对姜雨梦笑着道：“小姜你放心，我已经让厨房多准备了七日的口粮。你最爱吃的秘制烤鸭和香煎鲜鲈鱼全都准备足了，用秘法保存，你饿了随时可以尝。” “真的？”姜雨梦露出小心思得逞的笑容，两只眼睛眯成缝，挽住刘晴晴的胳膊，“姐姐最好了！” 方白看着姜雨梦这副模样，心想这傻妮子这么单纯，跟着她去姜家真的好吗？ 早膳用完，便到了分别之际。骆翰飞改进丹药耗费了大量心神，但老友将别，他硬着坐在轮椅上赶来送别方白。 分别的话自不用多说，有赵家在，骆翰飞和刘晴晴在西浮城的生活没什么问题，只要方白进展够快便有重逢之日。 一番话别后，姜雨梦伸手一招，一艘航行用的五品航船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只是一艘船，但这艘船的大小已经快比得上西浮城最豪华的酒楼，足足高有五层，外观呈现晚霞一般绚烂的色彩，并且以方白的眼力还能看到船身上至少刻印了不下三十六道法阵。 不用说，这船就算一动不动停在这，方白不动用“搏命”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伤它分毫。 赵无琴等人眼里惊骇之色一闪而过，下意识低下头，生怕多看一眼都会被误认为自己有贪念。 对于六品的玄冰凝心珠赵无琴疯了一样想要得到，但对于五品法器，他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五品，已经不是西浮城这种地方能够拥有的东西了。 方白将赵无琴的反应看在眼中，不由感慨五品已经如此，而按照姜雨梦所说自己只要到达姜家，姜家就会给予自己这些被选中的修士每人至少三件四品法宝！ 其中的差距，可谓天壤。 “走了，等我回来。” 方白最后轻轻拍了拍刘晴晴的手背，拥抱了一下，转身跟着姜雨梦登上这艘名叫云霞飞舟的宝船。 “再见啦~” 云霞飞舟缓缓升空，姜雨梦站在船头对众人挥手。 方白静静负手站在一旁，风儿拂动着他灰白的长发。 …… “这艘云霞飞舟拥有灵力调和法阵，不管你修炼的是何种属性功法，在这里都能以最好的状态修炼。” “这里房间很多，大叔你随意挑一间便是，不过不能住离厨房最近的那一间，那是我的。” “我已经启动了云雾之护，在你们这一界，几乎没人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大叔你好好休息，我去吃个早午饭。” “我们不是刚吃过早饭么？” “我又想吃了不行吗！女孩子的胃有很多个，你懂不懂啊大叔？” “……我们大概要几日才能到金鼎城？” “本来全速前进的话，一天就够了，但我怕大叔你承受不住就降低了速度，大概三日吧。” “好的。关于金鼎城，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哎呀，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我急着吃饭呢！” …… 金鼎城，乃是五品世界地月界最高层所在之处，而它的名字，来源于地月界当之无愧最强大的宗门——金鼎派。 金鼎派是剑修宗门，剑修本就杀伐无双，而拥有金丹修士的金鼎派更是傲视金鼎城其他金丹宗门，让其不得不俯首。 如今金鼎派的掌门名为丹朱子，乃是一位白首女修，持一柄五品飞剑“赤凤”，是实实在在的金鼎城第一人，也是地月界第一人，据说修为已经抵达金丹后期。 此时此刻，在金鼎城掌门住所，长发披散、眉间点着一枚砂痣的丹朱子坐在上首处，手里握着一枚金色的签子，签子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上面显现着若有若无的字迹。 “我已归来，三日后抵达。” 丹朱子握着签子的手微微颤抖，即便她是地月界第一人，天界对她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在姜雨梦来到金鼎派之前，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突破元婴，飞升上界，然而就在她苦心修炼就要灰心丧气之时，姜雨梦突然降临，彻底改变了她这一生的目标…… 丹朱子猛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位年轻男子。 此子面目俊朗，身材高大，腰间配一柄绘有龙纹的金鞘长剑，年纪轻轻气息却极为强大，远在赵无妍之上。 仔细看的话，他的容貌和丹朱子还有几分相像。 “成儿，”丹朱子深吸一口气，盯着男子的眼睛说道，“姜姑娘回来了。” “真的吗娘？”朱林成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喜悦之色，眼神里更是对“姜姑娘”三个字闪过一丝深深的眷恋，但他很快收敛住，强忍着激动理智说道，“姜姑娘这次回来，应该便要回去天界了吧？以我的资质，其实很难有机会一同前去。” 三十不到的年纪便站在筑基巅峰，朱林成已经是地月界数百年来首屈一指的天才，加上自身勤勉，相貌出众，是地月界公认的下一个最有希望飞升上界之人，这种几率甚至还在他母亲丹朱子之上。 但飞升上界又如何？不过是从五品世界到了四品世界，眼下朱林成却有机会跟着姜雨梦一同前往天界，谁还稀罕一个四品世界？ 在知道姜雨梦此行是挑选人才进入天界之后，丹朱子的生活便只剩下一件事，让自己的儿子朱林成和姜雨梦一起去往天界！甚至孤男寡女经常相处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丹朱子知道，朱林成的天赋在地月界乃至于上界或许都能被称为天才，但说到天界，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朱林成很难说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做父母的，哪里会想这些？孩子能有最好的，那当然就要给他最好的。 更何况，姜雨梦一定要从地月界带走一个人，放眼整个地月界，不选朱林成，还能选谁？ “成儿莫要妄自菲薄，你是整个地月界公认的第一天才，姜姑娘选择你，是板上钉钉的事。”丹朱子说道，“你要做的，只是保持努力，不要让姜姑娘和我失望。” 有一句话她没明说。 地月界胆敢有谁跟她儿子抢这个名额，她手中的赤凤可不是吃素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女孩子最烦被人说胖了! 三日转瞬即逝，没有发生什么套路的意外，毕竟不说在地月界本就很难有人能发现这艘云霞飞舟，就算有个别人察觉了，也不可能平白找一个能用得上五品法器之人的麻烦。 至于方白和姜雨梦之间也没有任何狗血剧情，甚至方白这三日根本就没离开过他自己的住处，连姜雨梦喊他吃饭都没反应。 船速忽然降了下来。 方白从冥想打坐中睁开双眸，双眸中深绿、湛蓝、火红三色接连闪过，最终才恢复成平时的漆黑深邃。 随即，又浮现出浓浓的感慨。 “这船上的聚灵调和阵不愧是五品法阵，比我那处修炼房的效果何止好上百倍？血命丹原本的后遗症要七日才能恢复，现在才过去三日，我不仅痊愈，甚至连修为都更进了一步！” 方白深深吸气，房间看不见的灵气收到牵引，瞬间掀起一道旋风，颤得他衣袍作响，发丝狂舞。 浓郁的灵气沿着口鼻进入体内，如百川入海，又经过方白所修炼的功法转换成相应灵力，最后汇聚于丹田之处。 和一般筑基修士相比，方白的筑基本就是在压制数年之后方才突破，成果自然更加圆满厚实。最好的证明就是无论何时方白都能感觉小腹处有一股淡淡的暖流，温润而又柔和。 这样的筑基修士自然比一般的筑基修士同境界更加强大一些，更何况方白相比其他只修一种属性功法的修士还多了很多手段。刚上船的时候方白的修为只能算堪堪踏入筑基前期，但此刻却是向前垮了一大步，稳稳站在筑基境内，考虑真实战力的话，未免和筑基中期没有一战之力。 再算上“搏命”以及减伤buff，在筑基后期手下逃走应该不是问题。当然，这是方白不想耗费太多寿命干死对方的情况下…… “至少我现在的实力，在金鼎城自保问题应该不大。”方白喃喃自语，“拼了所有寿命的话，除了金鼎城最顶尖的那些人，应该没人杀的了我。” “有姜雨梦在，那些顶尖金丹修士应该也不至于和我过不去？” 方白心中暂时放心一些，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现在体内不同种属性的功法还能共存，但这是因为我花了远超常人的时间修磨它们的缘故，而且随着修为渐深，让他们共存也会越来越难。”不再担心外界，方白便开始简单整理下自身存在的一些问题，微微皱起眉头，“要么我继续花无数时间慢慢磨合慢慢提升境界，要么，就只能期待天界有我想要的法子了……” 不同属性共存一身，地月界反正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先例，但天界毕竟是天界，说不定有天才前辈研究出过方法。 “还有一件事……最好有机会让我把天赋再提升提升，我有预感，第四阶段的‘汲取’对我会很有帮助。” 第四阶段的三种主材料，其中仙鹤羽和天蓝水晶在赵家掌控整个西浮城之后都替他找到了，唯有天凝石不曾得到。 “说不定，金鼎城就有天凝石……” “大叔，我们到啦！！！” 方白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姜雨梦的喊声，随之而来是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再不开门我闯进来了啊，你要是没穿衣服就是耍流氓……” 方白额角划下两道黑线。 这妮子是不是吃得越饱性子越跳脱？有机会的话得饿她两天，当时刚出场饿的时候不是个冰山么？ …… 开门，方白看了姜雨梦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怎么了大叔，我是不是又变好看了？”姜雨梦走在前面，回头昂着脖子得意问。 “不，我想说的是，”方白淡淡道，“你胖了。” 啪！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方白没有理会陡然石化在原地的姜雨梦，自顾自朝甲板上走去。 呵呵，对待吃货这招真是百试不爽啊…… “啊啊啊！死大叔！！！” 片刻后，身后传来姜雨梦满是怨气的愤怒嚎叫。 只是那张脸和那副娇憨的表情，让方白不由想起前世某音上小猫咪的恶虎咆哮视频…… …… 云霞飞舟在金鼎城上空解除了云雾之护，偌大的云霞飞舟凭空显现在金鼎城上空。 但很快，金鼎城就像早有准备一样，护城大阵解开一个缺口，数道身影从其中飞出，为首之人正是金鼎派掌门——丹朱子。 至于在她身后的几人，也都是金鼎城其他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 “恭迎姜姑娘回城。” 丹朱子领头，一众掌门对着站在云霞飞舟船头的姜雨梦躬身弯腰，显得恭敬不已。 这些掌门修为至少都在金丹中期，然而对待只有金丹前期的姜雨梦却是不敢有丝毫不敬。 方白站在姜雨梦身旁，感受着金丹修士的威压，握着弦栏的手掌微微用力。 “哼！” 便在这时，身旁的姜雨梦忽然对他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船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吸了吸自己的肚子。 方白一愣，随即有些失笑。 这妮子，还记仇呢。 …… 看到姜雨梦从云霞飞舟上下来，丹朱子率先迎了上去。 “姜姑娘，一路可还顺风？我已命人准备了佳肴，姜姑娘可直接前往享用。” 好歹姜雨梦在金鼎派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这位天界之女的性格，丹朱子多少有些了解，只有饭菜上伺候好了，姜雨梦可以说是非常好说话的。稍后自己再在饭桌上提一嘴朱林成的事，这不就成了？ “佳肴？”姜雨梦双眸下意识一亮，随即想到某人的话，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沉下几分，“不了，吃多了会胖。” 饶是丹朱子修为高深，听到这话也不由怀疑自己听错了，“吃多了会胖”怎么会从姜雨梦嘴巴说出？ 等等……丹朱子也是女人，瞬间想到，一个女人开始在乎自己的身材，不是到春天了就是想到春天了！ 莫非姜雨梦这次出去了一趟，竟然春心萌动了？ “掌门，云霞飞舟上还有一个人。”身后一位金鼎派长老忽然暗中传音。 丹朱子像个踩到夹子的猫一样猛地回头，眯眼看向云霞飞舟。 “男的女的？” 这下长老也懵了，什么时候自家掌门这么关心别人的性别了？ 便在这时，云霞飞舟上又走下来一道人影。 第二百一十五章 跟我走的，另有其人 方白正从船上走下。 突破筑基境界之后，又在云霞飞舟上经历灵气大阵滋养三日，白发去而黑发生，此时的方白双目熠熠，身姿挺拔，面目虽不算年轻但却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成熟之感，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双眸，即便是金鼎城这些修士见了都得下意识多看两眼。 简单来说，现在的方白活脱脱一个气质大叔。 这样的男人，最能迷住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丹朱子眼眸微垂，一道无形的探测气息从指间射出，悄无声息没入方白体内。 “嗯？只是个筑基前期……” 丹朱子的心稍稍安定，这般年纪才筑基前期，虽然境界还算稳固但天赋潜力必定无法和自己的儿子朱林成相比，至于特殊之处……丹朱子完全没看出来方白有哪里特殊的。 “或许，只是顺路而来，先看看再说。”丹朱子思忖一翻，没有打草惊蛇。 “这位道友是？”丹朱子看了迎面走来的方白一眼，回头看向姜雨梦。 殊不料姜雨梦看到方白走过来，却只是双手环胸，别过头微微昂着，轻哼了一声，根本没有做过多介绍。 其余长老掌门面面相觑，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丹朱子心底又是一沉！ 姜雨梦这声哼咋听起来是不满，但其中隐藏着的娇意、可爱、委屈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丹朱子心里杀意陡起！ …… 唉，西浮城和金鼎城果然没得比，此时出现在面前的这些人，随便谁都能把西浮城三大家族吊起来打，自己若是不靠天赋神通的话，同样不是他们的对手。 方白走下云霞飞舟的时候也在仔细观察面前这些人。 从这些人的打扮言行来看，必定都是金鼎城中各个门派的高手，光是金丹期修士恐怕就不少于一手之数！ 不过方白并不畏惧，一是姜雨梦的缘故，二是本身心境平和使然。 他甚至感觉到了在自己下船的一瞬间，好几道探测气息便来到他身前，他也不做丝毫反抗，任由对方看出自己的修为。 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他最大的秘密——长生天赋——也不是这些人能探查得出来的。 探测气息散去，眼前这些强大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便不如最开始那般慎重了，只是礼貌疏远地点点头便不再关注。 但有一个人不同。 方白知道金鼎派现在的掌门是个叫丹朱子的女人，而且是金鼎城修为最高之人。 只是这个金鼎城第一人，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眼神这般善变？ 前一秒有些凝重，后一秒放松，现在怎么又杀气腾腾了？！ 方白心中暗暗警惕，表面上却对着丹朱子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在下方白，西浮城一位散修，承蒙姜姑娘关照得以来到金鼎城。久仰丹朱子掌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输须眉。”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姜雨梦还在场，丹朱子看了方白一眼，淡淡回了个礼，转身便去和姜雨梦说话。 其余掌门长老也并把方白放在心上，簇拥在姜雨梦身边，一行人朝金鼎城内落去。 方白跟在后面，这时姜雨梦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臭大叔，把船收起来啊，笨死了！” 所有人回头看向方白。 原来只是个船夫啊，那没事了。 只有丹朱子心中越发冰寒，一个五品法宝就这么随随便便让方白掌控，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 方白照姜雨梦之前教给自己的法诀把云霞飞舟收了起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众人身后。 沿途所见是一个比西浮城大上十倍的巨大城池，光是耸立的大小门派就不下六七家，其中金鼎派位于金鼎城中心最繁华之地。 一座通体绽放着金色明光的九层高楼巍峨独立，这便是金鼎牌的最重要的金羽楼。楼顶上方不时有或金色或橘红的火焰喷吐而出，染红了半片天空。 靠的近了，方白才发现那些火焰的来源。 “原来，金鼎派真的有一尊金鼎……” 在金羽楼的楼顶，那些火焰的中心，赫然立着一尊四足金鼎！ 金鼎四个方向各自有一位金鼎派长老端坐，不时从掌心打出一道真火淬入鼎中，火焰狂舞，隐约有龙凤之影，又似乎裹着一块金属。 众人并未在此逗留，而是直接进入金羽楼第八层，丹朱子早已准备了宴席。 朱林成带着一众弟子正在门口等候，看到姜雨梦时他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柔和温存，深吸一口气，迎上前来。 举止彬彬有礼，一派大家风范。 入得宴席，方白被安排在了最远离大厅的角落里，旁边甚至有根柱子挡着，看不见坐在最上首的姜雨梦丹朱子等人。 对此，方白只是耸耸肩，还真不怎么在乎。 倒是姜雨梦好几次想看过来或是走过来，却被丹朱子和其他门派掌门打住，觥筹交错，一片歌舞升平。 方白只是浅浅尝了尝面前的菜食便放下了筷子。 该说不说，不如刘晴晴做的好吃。 无妨，反正金鼎派只是个中转站，并不会跟这些人有太多交集，过了今日便好。 “姜姑娘，这次回来一定要多呆一阵子，我们都很挂念你。” “是啊是啊，尤其是朱林成师兄，没有你啊，师兄的魂都不在这了呢！” “小蛾你说什么呢？让姜姑娘笑话。” “看，朱师兄还不好意思了呢……” 这些围绕在姜雨梦身边的都是金鼎派的其他弟子，也都是丹朱子叫来的“助攻”。 听着这些话，朱林成脸色微红，举着手中酒杯，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姜雨梦，只觉得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自己这一生怎么也值了。 忽然，姜雨梦“噌”地一声站起来，吓了周围女弟子一跳，手里的杯盏滑落在地，琼浆顺着朱红色的阶梯向下流淌…… 一片安静。 姜雨梦看了一眼没能看到柱子后的方白，回过头，看着丹朱子很认真地说道：“丹朱子掌门，我明天就会离开。这次离开之后，便不会再回来。” 高坐上首的丹朱子和各派掌门脸上笑容微微停顿，丹朱子正视着姜雨梦，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姜姑娘毕竟有要事在身，要离开也是情理之中。”丹朱子微微颔首，低声道，“成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行李，路上定要照顾好姜姑娘。” 朱林成一愣，随即下意识应下，想要起身。 “不必了。”姜雨梦清脆却不容反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次跟我一起走的，另有其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金鼎派，起冲突 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金鼎派数名长老脸色全都变得极为难看，朱林成若是能前往天界，金鼎派的崛起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连带着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如果朱林成去不了，那他们岂不是美梦泡汤？ 至于金鼎城其他几家门派的掌门，玄水门的掌门微微低首，装作若无其事地举杯轻啜，只不过嘴角却有丝若有若无的轻笑；落花宗的那位白发道人则目光闪动，抬头看向姜雨梦，若是要带走的人不是朱林成，那自家那位年轻的弟子是不是又有了机会？ 在场的大人物们各怀心思，表情不一，却都极好地克制了自己，谁都清楚这会儿谁若是急着开口，谁便会成为其他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但在场的年轻人们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短暂的震惊后面面相觑，接着便交头接耳起来，时不时瞥一眼姜雨梦，再看一眼朱林成。 此时此刻，根本没人还记得角落坐着的方白。 朱林成半起未起的身子直直僵住，周围众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炽热滚烫的心仿佛瞬间被千年玄冰包裹并加速坠入万丈深渊，脑中一片空白，竟连颤抖都忘了。 他很慢很慢地抬头，用自己最后一丝心智稳住体面，挤出一丝难看的笑，看向姜雨梦：“姜，姜姑娘……” “抱歉，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确实没承诺过带你去天界，更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姜雨梦对自己造成的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恍若未觉，目光坦然地和朱林成对视，认真开口。 朱林成身子抖了两抖，眼神里的光芒完全消散，对他来说不去天界好像还没最后一句话伤害更大。 “噔噔噔”后退两步，失魂落魄，却又在众人都以为朱林成要跌坐在地出尽洋相的时候，忽然他猛地一拍腰间长剑！ 金鞘长剑嗡鸣，剑鞘猛地向后倒出，朱林成的手掌向后一撑，撑在剑鞘上。 剑鞘入地三分，他并未倒下！ “林成……知道了。”朱林成撑着剑鞘，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 说罢，他拔出剑鞘，拱手对着丹朱子遥遥一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少人注视着他的背影。 那些本想看朱林成和金鼎派笑话的人，眼神也不再有半分轻视。 就连并不如何关心此时状况的方白也多看了朱林成一眼，作为一个年轻男人当中被深爱的女子无情拒绝还不忘维持住自己身后门派的体面，光凭这一点，朱林成就无愧于地月界年轻一辈第一人。 但事情并没有随着朱林成离开而结束，反而气氛更加压抑，竟有些令人窒息起来。 纵使朱林成没有让众人看笑话，但他去不了天界的事实依然在，这对金鼎派来说仍旧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丹朱子这位地月界最强者，会轻易接受这个结果吗？儿子受辱，她能咽下这口气吗？！ 众人的目光，包括姜雨梦在内，都看向最上首的丹朱子，不少人都暗中掐起了法诀，若情况不对，立即便要采取行动。 上首处，眉心绘着一点红心的丹朱子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她起身，一股来自金丹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隐约间仿佛红云翻滚，一头赤鸟高亢鸣叫，它展开的翅膀掀起火焰，竟似要把整个宴会都点燃。 金丹以下修者全都被这股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金鼎派的弟子们更是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气浪翻滚，经过姜雨梦所在之处，姜雨梦身上的衣摆微微一荡，微光闪烁，并未受到影响。 方白则微微蹙眉，左手一摊，竟是把云霞飞舟掏了出来，小小的飞舟正好立于掌心，光华散溢出，将气浪阻隔在外。 见到这一幕，不少长老掌门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和不屑，正常情况下谁会拿一个交通法宝出来抵御威压？这再一次证明方白自身就是个穷散修，没有任何出众之处。 丹朱子似乎并不在意方白，只是看着姜雨梦，缓缓开口说道：“姜姑娘莫要误会，在下自然不会对姜姑娘有所不满，只是成儿毕竟是我儿子，纵然不如别人，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太愿意承认，所以得问个清楚才行。” 姜雨梦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是会用天界身份压人的人，再加上这件事她也觉得确实该说清楚，便说道：“丹朱子掌门说得不错，雨梦这次下界确实受了金鼎派不少照顾，离去之际，自该有所表示。”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是家族交代之事太过重要，雨梦不敢违背命令，无法明说之处还请丹朱子掌门原谅。待雨梦此次回到族中，表明所受照顾，家族长老必不吝赐予一件四品法器以表谢忱。” 一听此话，其他几位掌门脸色瞬变！ 四品法器！甚至按照金鼎派的特性，极有可能赠予的会是一柄四品飞剑！要知道就算是丹朱子现在的飞剑赤凤，也不过是五品顶级。 可想而知丹朱子若是有了一柄四品飞剑，金鼎派的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其他门派哪里还有抗衡的实力？ 丹朱子沉默。 这时姜雨梦才缓缓说道：“至于这次跟我一起走的人，正是与我一同回来的方白。他此时修为并不高，天赋也不如朱林成，但于我和我的家族而言，他有着极为特殊之处，而这也是我选择他的原因。作为补偿，我可以私人再赠送金鼎派一套剑法，同样四品。” 其他几位掌门“噌”地站了起来，这……这地月界以后让他们如何存活？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关心方白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你们便归顺金鼎派吧，免得白白死去。”姜雨梦看向他们，认真说道。 姜雨梦短短几句话，便决定了地月界整个大势，抹去了其他门派，帮助金鼎派一统地月界，甚至这些个掌门还一个都不敢反驳…… “不知掌门意下如何？”姜雨梦看向丹朱子。 三息之后，漫天火光消散，丹朱子收敛气息，弯腰拿起桌上的酒杯，高高举起：“敬姜姑娘，祝姜姑娘和方白道友一路顺风。” 不论心思如何，丹朱子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其余众人也拿起酒杯。 “祝姜姑娘和方白道友一路顺风。” 姜雨梦和众人一一对饮，心情很是不错。 不少人上前祝贺方白，方白也站起来，这种觥筹交错他并不陌生，很是应付得来。 一片和谐景象。 只是本以为即将到来的激烈展开竟然就被姜雨梦几句话搞定了？虽然这样再好不过，但方白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心下微微一惊，却装作没察觉到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是地上小白兔被空中猛禽盯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