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非彼道》 第1章 带狨猴的女冠 第1章-带狨猴的女冠 颢苍阴霾,矞雪雰雰,百里飘飖。 朔雪之中,官道上人迹渺无,商客、路人,皆在路旁驿馆之中,暂避这长飙烟雪。 一老者立于火炉前方,烘暖着双手,口中抱怨道:“也不知这大雪要下到几时?若是耽误了货期……,哎,那可就‘点背’喽!” 一年轻人呵着气,搓着手,把话接过来:“这北方的天气诡谲,一连几日的大雪,也是常有之事。 老板还是想想这雪停之后,该如何运货吧! 货沉、牲口又少,这雪地里一跐溜、一滑的,路上更是艰难。 尚有前面的渡口,过得去、还是过不去,都是未知呢。 若是冰封了河面,摆渡的船便是行不了。冰厚一些,车辆倒也能过去;就怕冻得薄薄那么一层,人能走过去,车辆却是不行。 河沿处尚且行得,及到河中心时,却是不堪重负。车货皆沉入冰窟窿里面,那才是惨呢! 要是等那大河全部冻结实了,没有半个月,怕是谁也不敢驱车过去! 老板就是给再多的灵石,也是没有人赶着去送死的。” 年轻人一脸的嚣然之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明显常在这一路行走,深谙此处的艰难险阻。 他的话,颇得几位邻桌的客官赞许,点头者不在少数。 也让老者脸上浮出一丝忧虑的阴沉,眉头都皱了起来,怔在火炉前面。 一个伙计用麈尾掸了掸长凳,笑着招呼那老者:“老板,您先坐下喝一壶热酒,暖暖身子!走得走不得,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您也不必忧心!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河。 那桃花渡的渡头上,皆是摆渡的行家里手。这冬日里,亦有人在那里等活计。就连小的在这里,常听客官们说道,都学来几手硬招儿! 老板的货物可以拆分成零散,雇佣渡头上的人背到对岸去。货物分散到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的走过冰面去,就绝无危险。等空车也过去之后,在对岸重新装车,管保无虞。 只是这方法需要很多人手,雇佣的花销也大。 小的给老板说这个,就是要告诉老板,有很多方法可以渡河。渡头上的人,就是吃这口饭的,总会给您想出办法来,保证让您过去就是! 您老且先尝尝这仙醪,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玉馈,但口碑也是极好的!” 老者听着伙计的的絮叨,心宽了许多,若有所思的坐下来,啜一口仙醪,开始盘算着他的生意经。 驿站里短暂的归于安静,所有的客官都在自己桌子上,忙着各自的事情。 一个披着破斗篷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前,桌面上放着一柄青鞘云中雪,看似个练家子。 他一脸的凝重,本就浓密的眉毛,此时都拧成了揪揪。 他无心听那些闲话,一眼不眨的盯着手中的纸条,仿佛那就是全世界。 那纸条对折的痕迹发黑,显然多次折叠过,上面的内容并不多,总共就五个字而已。 他却一直瞪眼看着,想要窥出一丝玄机。 此人名叫殷其靁,本是地球人,突然被一股诡异的焚轮卷到了这里;还莫名其妙的换了一身行头,就是这身破斗篷和桌子上那把刀。 翻遍全身的口袋,他找到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子,一路行来,方知是这世界里的货币,是为灵石。 除了这些,口袋里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这张五个字的纸条。 上面写的是: 桃花渡找我。 两日来,殷其靁把这纸条看了千百遍,甚至能记住这纸条上的味儿,把这五个字看了个稀碎。 却始终不得有用的线索,哪怕是墨汁,书法,他都一窍不通,即便看了无数次,也发现不了问题。 最直观的,就是这五个字的意思,桃花渡找我? 谁呀?找谁?男的女的? 不知道这留下纸条的人,究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此时,却是他与这世界唯一能沾边的联系。 所以,他不能放弃追寻这个问题,得找出真相,至少要知道这身衣服是谁的吧?他在这个世界里,是个什么角色?要扮演谁? 好在这两日的路程没有白费,前方便是那桃花渡了……。 正在这时,门口的方向吹来一股冷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全是男人的驿站里,显得非常特别。 “小二!给我来五斤酱牛肉,上好的仙醪两坛!” 除了殷其靁之外,所有人都看向刚进门的女子: 她发髻高盘,扎着一枚碧玉鸑鷟簪,嫮目清澈,樱色薄唇,一身的灰色青霓,手里拎着一柄古鞘长剑;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泠然和飒俐。 伙计赶忙殷勤上前,将其引到一张桌子处,笑道:“仙姑且稍坐,上好仙醪这就给您取来,只是……。” 这女冠见伙计吞吞吐吐,不禁把眉毛一扬,追问道: “只是什么?” 伙计面带歉意,回道:“仙姑有所不知,外面天气不好,打尖儿的人多。 小店里的牛肉若是都卖给仙姑,其他客人再要时就没有了。小的想与仙姑打个商量,二斤可使得?” 美女道姑听闻,略微有些撅嘴,心有不甘,讨价还价: “只能二斤嘛?就不能给坤道多饶一斤?”仿佛她身为一个女冠,便有何特权一般。 伙计一脸苦笑,“仙姑也体谅一下小的吧,给您二斤,已是打肿了脸面,冒充胖子。再饶您一斤,定是不能。还是您高抬贵手,别让小的为难了!好不好?” 听上去,就是地球上的限购标签,“每人限购二斤份”,只是这个世界里没这说法。 美道姑似乎还有些不情愿,未及开口,忽从衣襟里蹿出一物来; 其动作矫捷,只是三两下,一个倏忽间,便到了女冠的头顶,抓着碧玉簪子,吱吱怪叫着。 伙计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发现竟是一只袖珍小猴,长得人模人样儿,带着一脸的淘气,还冲他做着鬼脸。 他大觉有趣,不禁啧啧称奇:“啧啧啧……,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小的猴子?仙姑真是让小的开了眼界啦!敢问仙姑,这是什么仙家猢狲呀?” 美道姑将玉指顺到发髻上,那小猴便灵巧地攀上去,紧紧抓抱着她的食指,其大小,还不如人的一根手指头; 任由美女带它到桌面上,才一蹦而下,就在桌子上趻踔撒欢儿。 那萌萌哒样子,逗人喜爱发笑。 美道姑见它起劲儿的蹦跶,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当即放过了伙计。 莞尔一笑,欣然作答:“这孽障名为狨猴,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就是养的人少而已。 罢了,那牛肉…,二斤就二斤吧,可不能再少了!仙醪也快些拿上来,坤道口渴的紧!” 伙计赶忙答应着,赶去准备牛肉与仙醪了。 第2章 仙姑之怒 第2章-仙姑之怒 那女冠舒徐的坐下来,晃动着拈花指,荡漾着一身的幽嫮,在手掌中亮起一团白色,这光芒缓缓若烟雾,由稀薄变氤氲,由弱增强; “欻的一下”,乍然变出一个小玉瓶来,将瓶中的东西倒在桌面上,迤逗那拇指猴过来抢食。 女冠这番漂亮的仙家手法,让在场的客官们侧目不已。 虽说这个世界里面仙凡混杂,凡人们可以经常看见空中飘过的仙人,或蹑虚,或控鹤,神乎其神,见怪不怪。 但仙尘有别,大部分的仙郎和仙姝,都不愿意凡人接近自己。 薰渍狃狎,骨化风成,仙人们便不在凡人面前显露仙术; 才使得凡人瞥见仙法的机会,变得极为稀少。 一个凡人,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仙家施法的过程。 而现在,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位玉仙施展仙法,绝对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一些客官表情惊讶,为之咋舌;还有一些胆子大的,以为谈资。 只听其中一位咂嘴道: “啧啧啧,这就是仙家的法术吧?那小瓶子是怎么弄出来的?只看见这小仙姑手腕那么一晃……,哎?就变出来了?真真的神妙啊!”这位言语生动,幻想着仙家想变什么就有什么,满满的羡慕之意。 另一人抢过来道:“你们说,她喂猴子吃的是什么?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仙丹?”貌似他很羡慕那只猴子,要是猴子吃的是仙丹的话,他也想做一只仙宠……。 这话招来同桌的白眼,当即驳斥道: “你这瞽聩!眼瞎也就算了,见识还少!那明明是一堆带壳的松子,哪里来得仙丹!? 我在这里坐着,都能闻到一股子松油味儿!”见那位脸上不服气,这位白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 “你就是用笨招儿去想:我们凡人的大药丸子,随便拿出来一枚,都会满屋子里的药香。 她若是倒出的是仙丹,能说没有一点味道? 说你笨吧,你还非得跟猪一起比模样儿! 得嘞,我承认,你确实比猪生的俊俏!行了吧!?” 那位被他奚落一番,心中各种不服,嘴犟: “切,你不是也没见过仙丹嘛?说我这么一堆,何苦来哉?” “哼哼,”这位话匣子打开了,非要戳他个体无完肤不可,“咱没见识,也比你聪明些个!正所谓:有招儿想去,没招儿死去!别在这里碍眼,爷瞅着都觉得糟心!” 两人的情谊拌嘴,本可以升级为一场嘴炮大战,偏偏这个档口里,驿站的屋门再次被人推开。 热气卷飏而出,寒风瞬间涌入,让驿站里的客官们,都瞩目看了过去: 当先进来的是个壮汉,这初冬飞雪的日子里,居然只穿了个马甲,赤裸着双臂,露出大块的二头肌; 他肩头扛着一柄大锤,腰上系着斑纹虎皮的围裙,面带横肉,瞪着眼睛,把屋子里扫视了一遍。 不等众人看明白这位呢,他后面鱼贯而入七八个,皆是兽皮遮体,手拿刀剑,各个横眉瞪眼,颇有跋扈的架势。 刚才呱噪的那几位,见这一群胡人进来,擎着觥筹,举着筷子,秒变泥胎。 整个驿站里变得阒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刻里收敛了。 只有那美道姑还在逗着猴儿,那小狨猴吱吱呀呀的,吃得兴高采烈,玩得旁若无人……。 不等伙计上前招呼,那扛着大锤的汉子当先开口,厉声诘问众人: “院子里那些货车是谁的?老板何在!?” 他身后那些人配合着,抻脖颈,亮嗓子,吆五喝六: “老板呢?谁是老板?老板快出来!” 前文那位老者,被他们七嘴八舌的吆喝着,浑身都起了哆嗦。 在他眼里面,这伙人怎么看都像是强盗! 坐在桌子前面,担心自己遭遇毒手,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 这伙人喊了半晌,见没有搭腔的,顿时火大起来,那扛锤的大汉赌气一哼: “哼,若是没有主儿来认那批货物,洒家这就牵了牲口拉走! 既然没人认,那就是爷的! 走,哥儿几个,牵牲口,拉车!” 说着话,就要转身出去,真要把那几车货物拉走。 老者吓坏了,那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就算头破血流,也不能这么眼瞅着他们拉走啊!? 狗急了能跳过大墙,人急了也有勇气! 老者?身而起,急切大呼: “别!有主儿的!有主儿啊!我是老板,那些货车是我的……!” 那大汉听闻,转回身来,瞪着这老者,一扬下巴,恶狠狠的道: “你刚才干嘛去了!?早不吭声呢!?” 所谓人老奸,马老滑。老者行商多年,也算闯荡过江湖。 赶忙抢步上前,陪着笑脸,鞠恧道:“哎哟,小老儿有眼无珠啊,不识得好汉爷的威风! 求好汉爷手下留情,给小老儿一条活路,不要把货物抢走! 小老儿可以给您折兑灵石,就当请诸位英雄喝酒了,好不好!?” 大汉听他如此说话,亦沉下气来。 心里想着:这不动武,就可以收到灵石,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的话,他们何必要进来这里?还不如把货在外面直接拉走,来得更痛快,那才是嘎嘣脆的活计! 想到于此,不禁将肩头的大锤顺下来,往脚下一杵,咚的一声,震得地面一颤。 那老者更是被这一震,吓了一个哆嗦。 大汉抱着锤柄,一只脚踩着锤头,眈恤着老板道:“老头儿,看你还算个明白人,爷爷就给你个机会!说吧,你打算出多少灵石?” 老者心里估计一个适当的数目,怯生生的比量出两根手指头,试探道: “这个数儿?好汉可还满意?” 大汉眨摩着老板伸出的两根手指,捋着颔下的狗蝇胡子,会意道: “两千灵石?可以啊!” 老板差点哭出来,对方要么是会错意,要么就是喊高不喊低,故意的! 赶忙委曲求全的解释:“好汉爷,小老儿跑这一趟,也赚不回来两千灵石啊!?二百灵石,请各位好汉喝顿酒,放小老儿一马,如何?” 那大汉一听,居然是二百灵石?勃然大怒,当即翻脸: “滚蛋!你当咱爷们儿是要饭的吗!?区区二百灵石就打发了!? 两千就是两千,少一颗灵石也不行!”说完狠话,又觉得少点什么,接着道:“洒家这就把你的货车拉走,当做抵押!你什么时候凑齐了灵石,再来桃花渡,把这些货物赎回去!” 老者听闻,顿时气结,这就是瞪眼的要明抢啊! 赶紧上前阻拦这伙贼人,连拉带扯,抻胳膊,拽膀子,就是不让大汉出门。 几番撕扯之下,终于把大汉惹急了,一个狠劲的推搡,便将老者从门口丢回屋内。 老者身形不稳,跌撞着碰上美道姑的桌子,打翻了酒觥,散乱了牛肉和松子; 惊得那拇指猴儿吱哇乱叫,窜到美道姑的衣襟里,只露出个猴儿头来,龇牙咧嘴,满脸的惊恐表情。 仙姑登时火气上头,姣容色变,现出满面嗔怒。 刚才大汉那一番作好作歹,她都看在眼里,只因事不关己,无心管这档子闲事。 如今,居然扰了她的猴儿趣,破坏了她的澹然,怎会不恼? “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当即詈骂道: “哪个乌龟王八蛋这般放肆!?给贫道报上名来!” 第3章 仙姑之威 第3章-仙姑之威 听到女冠的詈骂之声,那大汉挑眉龇牙的转回屋内,大咧咧的嗓嗓着: “谁…谁……谁?” 进来却发现,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小道姑,冲他立目横眉。 “嘿嘿,有点儿意思!” 他不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美道姑,露出一脸的佻狎之色: “居然还有个俊俏的小道姑?洒家方才怎么没瞧见呢? 生的这般标致,看得爷都心疼了呢! 来,小道姑,跟爷回去,保管让你做个压寨夫人! 跟着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赛过天上神仙!……。” 他说的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进而忘乎所以,狎语连连。 听着大汉越说越下道,淫言媟语,满嘴胡吣,屋内的客官们如坐针毡,都感到了大不妙; 别说那小仙姑忍不了,就是这些客官们听着,也觉得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听着就犯恶心, 硌硬人。 纷纷站起身来,佯装他们是透明的、不存在的,蹑手跕脚的躲到边沿角落里面去; 就连那老者,此时也借着一个眼错不见,溜到旁边。 在他们看来,这里要发生无可避免的大战了!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小道姑,是会仙法、仙术的仙姑! 一个凡人敢在仙家面前这般放肆,那就是个作死的节奏! 此时,大汉带来的喽啰也转回屋内,嬉皮笑脸的围了上来。 还有那不识趣的,给扛锤大汉帮腔: “来吧!小娘子,做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大哥不会亏待你的!……。” 小仙姑肺子都要气炸了,两眼都能喷出火来。 被一群地痞流氓狎戏,这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索性也不问他什么姓名了! 痛恨切齿,银牙挫碎,“哼,师父总是告诫于吾,不要轻易对凡人动武! 可今日,贫道若不教训教训你们,都对不起你们亲妈! 你们这群泼皮无赖,贫道就让尔等知道知道,嘴下无德的后果!” 小仙姑话音一落,便把嫮目瞪圆,抬手于虚空中打出一个响指: “啪” 的一声清脆,那桌子上的长剑,便“哗啷”一声,登时出鞘; 在屋子里如同鸾雀翾飞一般,划着漂亮的弧线,诡异的落在她高举着的手上。 泼皮们看着小道姑这一招玄妙的飞剑入手,全都倒抽一口寒气。 有人惊恐的喊出那个共识: “她是仙姑!” 这一声喊,更是将恐惧放大了数倍。 一个会仙法的仙人,想要击杀一个凡人,那真是“弹指一挥间”的轻松写意。 刚才帮腔最起劲儿的那几个,恐惧感最为强烈,生怕小仙姑报复,慌乱的想要溜之大吉。 转身刚起步,便被两道光束抢了先,提前将屋门重重的关上了。 “哐当”! 只这一声响亮,就震得他们几个浑身发抖,心里全都凉了半截:完了,小仙姑记仇,谁也不让走……! 重新面对这美女小仙姑,扛锤大汉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心中亦是一阵的打鼓; 数他最为放肆,就算这仙姑能饶了谁,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可这屋门已经被她用仙法给关上了,根本没有退路,横竖都是一个死,干脆豁出去,硬拼一下,或有生机! 想到这里,他便抡过大锤担于身前,瞪着牛眼,恶狠狠的对同伙们吼道: “弟兄们,既然走不了,咱们就跟她拼了!左右她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不成!? 就算她是七仙女下凡,哥儿几个今天也把她留下来,一起快活快活!” 几个闵然的喽啰,平时就是跟从惯了,遇事情几乎是自己放弃了思考,全凭领头的人做主。 此时听大汉这般吆喝,还有一丝淫趣在里面,便有了新的念想,有了主心骨,更把对方是仙女的情况置之脑后; 各个抖擞兵刃,哼哈应和。 其他人看着,就是那耗子手里添了杆枪,便起了打猫的心思,完全的闵不畏死。 大汉见他们士气回归,时机成熟,便借势一吼,“哇呀”一声,抡动大锤,当先冲了出去。 那几个喽啰也高举着各种兵器,呜嗷喊叫着,一拥而上; 如群狼扑兔一般,要置小仙姑于死地。 小仙姑气质、神情皆丝毫不变,双眼虚眯,紧盯着这些人,似乎他们每一个动作,都逃不开她的眼。 大汉的锤子第一个砸过来,看似锤沉力猛,带着呼啸的风声,似乎下一刻就要砸到小仙姑的头….。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客官,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全都期待着小仙姑动一动……; 就连那抡锤的大汉,都觉得自己要砸中了,口中的呼喊,亦是达到了最高亢。 “啊~~~~” 小仙姑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里动了起来: 她身法极快,飞云掣电般转向一旁,在转过去的瞬间里,俏皮的拉了大汉一把; 使得大汉冲力加倍,无法收回自己的脚步,仅是一个前冲的趔趄,直接就飞了出去; 小仙姑眼皮都不眨一下,根本不去看他,下一个翕忽间,便到了第二人的身旁。 同样轻盈的飘忽手段,如同仙子点水,一指划过; 只在那人腰眼上轻轻一戳,便如千斤助力,推波助澜……。 让你飞! 后面数人,她都如法炮制,或是拈花指的轻轻一戳,或是用剑柄的犀利一怼,尽是借力用力,点到即止。 只见驿站之内,人形子弹横飞,一颗接着一颗,一波跟着一波; 一刻里,不知道砸坏了多少桌椅,碰碎了几多的杯盘,无数的碎屑飞溅,好似在屋内点燃了爆竹,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那各种音频的哭爹喊娘,混合了南腔北调,比一台字正腔圆的大戏都要热闹; 只在一个蓦然的间隙里,这伙刁天决地的贼人,便都东倒西歪,四脚朝天了。 小仙姑长袂飘飖,当真是仙女身姿,如那彤云出岫,曼妙的落在一张桌子上面; 笑盈盈的看着这一地狼藉,畅快得意,全都写在玉容之上。 那些客官们看得瞠目结舌,咂嘴不已。当中一个嗟叹道: “这速度……,根本看不清楚……。” 这家伙说的是实话,文字可以写那么多,但实际上,那就是超人或者闪电侠的速度,绝非凡人可视的存在。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小仙姑最后才动,在这仙女眼中,凡人实在是太慢了! 小仙姑嫮目眨摩,快速的扫视屋内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处,方从桌子上飘身落地。 却是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人:他一身的破斗篷,身边一把青鞘腰刀,恝然不顾,神情专注的,只盯着手里一张纸条,一眼不眨……。 小仙姑脑袋里各种疑惑与不解,刚才如此乱的场面,这家伙居然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没有抬过一次!?与那些躲在一旁的闲人大相径庭。 饶是她这个见多识广的仙女,都被其惊讶到了。 不禁探出神念,将他仔细的探看了一番,这才确定,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小仙姑心里有些撅嘴,这家伙,要么是个有定力的,要么就是个傻子! 算了,她哪有心思考虑一个獃子?他死不死的,有何关系? 第4章 何去何从 第4章-何去何从 朔雪新晴,天地同色,展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 道路两旁的枝头,罥满了树挂与雾凇,如青女临凡,换了雪地冰天。 殷其雷独自站在一片漼溰之中,茕然如是,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渡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趁着雪小的时候离开驿站的,走到桃花渡时,雪也停了。 到了这里他才发现,渡头上一个人影都木有。 那大河已然冰封,冰面上被大雪覆盖着,举目遥望,只有四方皑皑。 殷其靁感觉很冷,不全是外面的温度影响,更多的,是他心中湛凉。 满心以为到了这桃花渡,就能见到留纸条的人,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看着这满目沧凉,他感觉是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桃花渡没有人,根本没人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也许那纸条是个过期品?去年的纸条,碰巧还在这身行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里等……,这寒风刺骨的境地里,站一个小时都能把他冻成一尊人形冰雕……。 况且,要等多久?一月?两月?或者许多年……,他根本不敢想象。 也或许是他来晚了?人家等得不耐烦,早已离开了桃花渡……? 无数个可能,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殷其雷被折磨得脑瓜疼。 他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哪里是适合他的地方?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这里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个陌生之地,处处都是他的迷惘。 他甚至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他要如何才能活下去,口袋里的灵石就那么多,早晚会有花光的时候。 他没有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存技能,手里虽然有一把刀,可他根本就不会用,这可如何是好? 殷其靁真的感觉到什么叫:举目无亲、抬头无故了,很有一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样子。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后面来了一伙人,远远的便招呼他: “小伙子!你来早啦!” 殷其雷被这话吓了一跳,来早了?莫非来人知道些什么?心中不禁热乎了一下,重新燃起一些希望。 急忙回身看去,可一下子,他又失望了。 来的人是客栈里的那些客官们,招呼他的是那位老者,正坐在一辆兽车上面冲他微笑呢。 刚才的臆想,完全是他太看重这件事了,这老板明显与纸条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个同路而已。 其他的客官都坐在后面的几辆大车上,坐在高高的货物上面,欢声笑语的样子。 殷其雷看着,他们像是在笑他走的太早。若是晚走一会儿,他就不用蹚雪过来,还能有车坐。 不禁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都是湿的,里面的脚也是冰凉的。 他的心也彻底凉透了,没有遇到他要找的人,他还能如何呢? 车到渡头,所有人都从车上下到地面上,殷其雷注意到,那会仙法的小道姑也在其中。 她笑盈盈的背着双手,惬意的欣赏着雪景,时不时的用脚尖撩起地上的雪花,荡起一片雪趣。 根本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在游山玩水一般。 只是没看到她那只小猴子,想必是怕冷,钻到小道姑的心窝里面去了。 殷其雷现在特羡慕那小猴儿,至少还有个温柔乡的去处,他现在都没有这类的地方可去,这是单身狗的悲哀之处。 老板望了望前方冰封的河面,上面也有被风吹过的地方,露出一片冰莹。 老者显得一脸忐忑,口中不安的嘟囔着: “冰冻三尺,不是一日之寒那!这冰……真的冻结实了嘛?” 很明显,他在担心货车能不能过得去? 若是像那年轻人说的,行到河中心时,货车掉到冰窟窿里面,那他可就血本无归了。这种情况,比遇上强盗还要揪心。 许多人都在后面议论着,这些人都是赶路的,没有一个是当地人,自然无法回答。 当中有几个胆子大的,顺着河沿下到冰面上去,慢慢的走出一段。 用脚蹚开一些瘦雪,仔细观察露出的冰面,回头冲岸上的人吆喝道: “冻的很结实!厚厚的一层冰!” 听闻冰面很结实,众人都有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这些客官都是步行赶路的,许多人开始跟老者称谢道别,之后便仨俩一伙的,从河沿上下去了。 人走上去没有事,可就是不知道,满载货物的大车上去会怎样? 看着这些人先行一步,老者明显有些捉急,询问那几个赶车的伙计: “车把式!这冰面上,兕兽可能行得?” 看上去,那拉车的兽类很像地球上的犀牛,只是这兽有两只角,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牛角也是长在鼻子上,身形也是胖墩墩的,看着颇有几分蛮力的样子。 一个赶车的伙计从兕兽身上跳下来,回话道:“老板,车过不过的去还在其次,问题是谁敢驾车走过去呀?一旦冰裂开来,想跑都来不及,那就是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怕是老板给多少灵石,也没人敢去试一试。老板看看,能不能等半个月?等这冰确实冻结实了,我们再走?” “呃……?等半个月!?”老者也有懵逼的感觉,急的直跺脚,“这路已经很难走了,紧赶慢赶,还不一定能赶得上呢。若是再等上半个月,定然误了货期,那就要赔人家灵石了。我这辛苦一趟,赚不到灵石,自己还要搭上许多,岂不是赔本的买卖?这可如何是好?” 牲口可以拉着车,但没有人敢去驾车,就是想要试一试,眼下都办不到。 老者茫然四望,其他人都已经走远,在冰面上变成了一片小黑点。 除了他的车队,渡头上仅剩两人: 一个是不知何去何从,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前行的殷其雷;另一个就是那不急着赶路的小仙姑了。 这小仙姑刚才就帮他惩艾了那伙强盗,本要感谢她,却被其一再推辞。 老者只好赔付了驿站的桌椅损失,并让她搭乘自己的车队,选了个最好的位置给她。 小仙姑似乎也不爱走路,就坐着他的顺风车过来。此时没有前行,似乎是在等着他的车队前进,好继续坐顺风车的样子。 老者灵机一动,赶忙抢步上前,给小仙姑施礼道:“仙姑,小老儿的车队遇到点麻烦,若是解决不了,就要折返回驿站。所以,小老儿想请仙姑帮忙参详一二。” 小仙姑看似在欣赏雪景,其实,他们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此时见老者过来说话,便知其意。 只见她款款的向前走了几步,背着双手,打量一会冰面,又回盻看了看车辆,似乎在思考什么。 少倾,她便回过身来,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来,对老者道: “老板不必担心,贫道有办法试一试!” 第5章 告别桃花渡 第5章-告别桃花渡 仙家的讲究就是多,众人眼看着小仙姑手指晃动,两个虚晃,一个曦晖,就变幻出一个坐垫来。 她就用这坐垫,在雪地里席地而坐。 好像仙家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先打坐才可以开始一般。 凡人围观,殷其雷亦是好奇的瞪眼看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小仙姑樱红色的口唇翕动不止,隐隐的念动着某种神妙的口诀,玉指在空中指指点点着……。 只是一个须臾,那虚空里便出现多道的赩光,煔灼不止。 像是她手中的指挥棒,几个飘飖的闪飒,便将车上的货物缓缓拉起,悬在当空。 接下来,小仙姑又变幻出多道赩光,将一棵粗壮的巨树连根拔了起来。 听着那土石崩开的巨大轰鸣之声,就像是她将大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般。 “冬天的土地都是梆梆硬的,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啊!?”一个赶车的伙计惊叹着,小仙姑的仙法看起来太轻松了,根本没用力气……。 殷其雷也看傻了,这在地球上可是看不到的奇观。他听说过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却没看见过用仙法拔大树的。对那神奇的仙术,更是充满了羡慕之意。 他来这个世界里,总不能白来一次吧?如果真的回不去地球,那就要找个机会学习仙法,也做一次神仙! 只是这些想法百般的不切实际,他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又有何门路成为仙家呢? 此时,小仙姑并没有停下动作,已经将那拔出来的巨树,稳固到了空车上面。 这画面登时显得诡异:一个兕兽拉着的大车,上面放着一棵大树。 从远处看去,像是战国时代有华盖的马车。 做完这些,小仙姑便站起身来,但似乎还没有做完。 她继续晃动着纤细的手指,变幻出一株发光的青草,眩矅出碧绿的颜色,与这冬季的寒冷完全不搭。 只见她将发光的青草指引到那兕兽面前,兕兽见到这绿色的植物,顿时扬起头来,似乎是产生了食欲,身不由己的动了起来。 小仙姑赶忙指挥着碧草,让它向前飘动,同时与兕兽保持一定的距离。 既让它吃不着,又不离开它的视线,就是一个诱饵,迤逗着兕兽前进。 众人这时才算看懂,终于知道小仙姑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各种称赞不绝于耳。 “这个办法妙啊!” “确实妙啊,不用人赶车,就没有生命危险,还不损失货物。大不了,就是损失一只兕兽和一辆车……。” ………… 老者也冁然大笑,这可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只要这棵大树顺利走过冰面,那他的货车,便可以重新上路了! 他一身恭饬的跟随在小仙姑身后,像个忠实的跟班,殷勤备至,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兽车下到冰面上去。 小仙姑只在冰面上走出一段,便停在了原地,只是依然远控着那碧草向前飞。似乎也怕出现什么意外,不想跟的太近。 ………… 当载着巨树的兽车安然抵达对岸时,那些赶车的伙计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仿佛小仙姑赢得了一次大赛,得了冠军一般。 小仙姑脸上亦显出得意之色,但仍然一丝不苟的,引导兽车又走了回来。 这才收了发光的碧草,将巨树移走,货物重新装到车上……。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老者对小仙姑千恩万谢,赶车的伙计们也开始准备重新上路。 可殷其靁却有点发愁了,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过河去? 继续向前是哪里,去到哪里才是个尽头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中的迷惘,各自上车。 小仙姑也上了一辆货车,站到货物的顶端,却看到还在地上发呆的殷其雷。不禁一撇嘴,嘟囔出一句: “都不知道坐车省脚力吗?还真是个傻子!” 那老者也看到殷其雷没有上车,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呢,不禁招呼他道: “喂,小伙子!快上车吧,不要客气!到凨凬城还有许多路要走呢,坐车可以节省你许多气力,快上来吧!马上就要出发了!” 殷其雷惨笑一下,心中虽有不甘,不想就这么离开桃花渡,却又没什么别的办法。 车队慢慢走了起来,看着车轮滚动,便有向前的欲望。 殷其靁一狠心,一跺脚,果断的爬上其中一辆货车。 心里想着:大不了日后再来桃花渡,或许那时就能见到他要找的人吧? 此时,他必须生存下去,既然老者说前方有城市,索性去那里找找机会,至少得学一些这个世界里的本事才行。 这货车上的货物摞得十分整齐,殷其靁抓着货物上襻紧的绳子,三两下便上了货物顶端。 他本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却忽然发现,这货物里面有一处凹缺的部分,里面还端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位小仙姑。 他居然误打误撞的,上了这小仙姑的车? 殷其雷忽然明白过来,坐在凹处里面可以避风,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个地方就是绝对的高级位置。 就连那位老板,都要迎着寒风在车上发抖呢。 虽有一分迟疑,但殷其靁也没客气,一下跳进货物里面,与小仙姑一起,像是同处一室。 小仙姑见他进来,略微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这种搭车同路的事情,她一个仙女是不能太矫情,那样有失仙家身份。 所以,她礼貌的向旁边挪了挪,给殷其靁让出一些地方。 殷其靁洒然一笑,屁股一沉,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随口称谢道: “谢啦!” 小仙姑对他这么随便的谢意无感,白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 在她心中,这位可是个傻子,呆头呆脑的! 殷其靁坐下之后,就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小仙姑,这么近的距离,自然要好好看看这位小美女。 她的眉毛很细,像是精心修剪过的,但又看不出一点修饰的痕迹;眼梢和鼻翼都很精致,像是修图软件的效果:锐化。 也许是仙家都有特别的美颜法术吧?殷其雷如是的瞎想着。 很快,他就不好意思再看小仙姑了。总盯着人家姑娘看,容易让人误会他是流氓。 他想给自己留点好印象,好歹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姑娘,他不想给地球人丢脸。 这小仙姑似乎也不想搭理他,既不同他说话,也不看他一眼,甚至还在余光里面瞪了他一眼? 殷其雷可不想招惹她,怕她使出什么法术来,再让他飞出去……。 索性又掏出那张纸条来,展开折叠,拿在手中端详。 心中嗟叹那五个字,桃花渡找我? 这分明就是个坑!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让他找谁去?…………。 殷其雷的目光一离开,小仙姑就觉得舒畅了许多。被他盯着看,有种凊恧的趋势,她怕再过一会,自己都会脸热起来。 忽然发现,殷其雷又在看那张纸了,认真的样子,和在驿站时没有两样,还是痴痴傻傻的一眼不眨。 仿佛那纸上写着什么高深的功法,需要他冥思苦想一般。 不禁好奇心大起,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第6章 一叶伤心画不来 第6章.一叶伤心画不来 殷其靁被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小仙姑会主动跟他一个凡人说话,竟是愣在那里。 小仙姑也看出他的惊讶来,更担心他不告诉自己,反倒丢了面子。不禁一撇嘴道: “你在驿站时就盯着这破纸看个没完没了,那上面有什么大秘密嘛!?” 许是连日来太孤单了,直到此时,殷其雷在这个世界里都没正经说过几句话,因为无人可说。 眼前这个机会,一下成了他倒苦水,宣泄抑塞的渠道了。不禁苦笑着,将纸条递了过去, “喏,你看看吧,天大的秘密!” 临末了,他还不忘逗小仙姑一嘴,以为可以和这小美女攀谈几句呢。 小仙姑见他将那神秘如此摊开,为之一震,难不成,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听他揶揄自己,不禁白了他一眼,一把扯过那张纸条,看个仔细。 却发现上面只有五个字,与她好奇之处,完全的不搭调。 “桃花渡找我”? 这哪是什么武功秘籍?更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登时感觉自己受骗上当,感觉她这个仙女被傻小子耍了一次,不禁气哼哼的脱口而出: “什么破玩意儿?就这?还天大的秘密呢!?多余看上一眼!” 说着话,便将其揉做一团,丢还给他。 殷其靁见纸条被她揉成了纸团,顿感心疼。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线索,两日以来,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保管着,生怕弄皱了边角。 眼下却被这小仙姑如此糟蹋,又心疼,又生气,后悔将纸条递给她看。 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纸团重新展开,一面瞪眼来发泄怒火: “你这个人真讨厌!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看,你却如此对待!?你……,你…。” 他本想说些更重的狠话,却看到对方也火冒三丈的瞪着自己。 便想起对方的身份和实力来,那后半截的狠话,又被迫咽了回去,差点没呛着他。 小仙姑比他还生气呢,明明就是一张五个字的便条,被他当宝贝似的供着,居然还敢对自己瞪眼睛? 活腻歪了吧!? “重要什么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写个十张八张的!?就那么五个字的一张破纸……。” 小仙姑本想继续数落这个傻小子的,可忽然看到他认真的展开自己揉搓的纸团,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比照顾襁褓里的娃娃都要谨小慎微; 这傻小子的眼眶里,似乎还有泪花闪过? 那是一种受委屈的样子,是被人欺负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 她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小仙姑看不得别人受委屈,联想到自己的委屈,竟是瞬间起了怜悯之心。 是我欺负他了?我怎么也欺负起别人来了?难道忘了别人欺负我的感受了嘛?我这样,岂不是跟那些坏人一样了? 殷其雷确实觉得自己很委屈,莫名其妙的被焚轮卷到这个世界里,举目无亲,抬头无故的。 连一张纸条自己都保管不好,还被人揉搓成了这副模样……,感觉她揉坏的不是这张纸,而是搓坏了他的自尊心。 最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根本没有能力为自己伸张正义!! 哪怕是一句狠话,面对强势,他都要隐忍着给憋回去,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他好想去ktv里爆吼一宿……,砸碎几个啤酒瓶子,耍个无厘头的酒疯,以为发泄。 小仙姑亦是百般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样的,就是自己的字画被人拿捏至此,自己也会很生气,很委屈吧? 心一软,她便更觉得好奇了,看着殷其雷小心的把纸条摊平,用手掌一点一点的压实…,抚平皱褶…。难道说,那五个字真的不普通……? 为何这纸条对他这么重要? 忍不住想要问问这个傻子,可又不想丢了自己仙女的面子,端着架子道: “喂,这纸条就五个字,还没什么神秘的,‘桃花渡找我’?我们不是刚刚离开桃花渡嘛?那里又没有人,你到底要找谁呀?究竟是谁给你留的纸条?” 殷其雷一点一点的整理好纸条,机械的过程中,他的火气也降了许多。 他是急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心中思量着,也许是他反应过激了吧?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条而已,本无需他如此珍视,即便丢掉了,也无关那线索的大局。 是自己情急之下,才失了老爷们儿的风度吧? 想通了这个问题,他倒觉得犯错的是自己了,而不是刚才欺负他的小仙姑。 听她问自己在找谁,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谁……。 可他还是很烦对方的态度,那盛气凌人的,颐指气使的样子。仙人很了不起嘛?仙人就可以看不起人嘛? 不禁没好气的回道:“别总是喂喂的!我也是有名有姓的!岂容你随意吆喝!?” 小仙姑像是被他抓到了理,被他一句怼回来,竟是隐忍下来,没有发作。 她是看着这憨涩的傻子有些骨气,没有因为自己是仙子,就放弃自己的勇气。在态度上,对殷其雷认真起来,缓了缓道: “贫道别号‘尘鸢子’,俗家名字:叶伤心。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伤心?”殷其靁惊讶的呢喃着,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生气,还主动告诉他姓名,像是缓和的一点意思?不禁礼貌的夸赞一句:“这名字真好听……,我名叫殷其雷。” 小仙姑对自己的名字很自信,只是听他的口吻很呢喃,所以才给他解释一下: “哦,殷其靁?这名字也不错!余这名字,是师父给起的。他老人家喜欢字画,经常感叹丹青的不足之处,总有一些神韵画不出来。 常在他嘴边念叨的,便是这句:‘无数妙笔生花手,一叶伤心画不来。’所以,他便以此给吾起了这个‘叶伤心’的名字。” 殷其雷刚才也联想到了名字的出处,只是这世界太古朴了,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只是点点头。 叶伤心对那纸条还是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再次问起他:“殷其雷,你那张便条,到底是谁留给你的?你要去桃花渡找谁啊?” 殷其雷苦笑一下,他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这个苦闷之处,眼下似乎就有这样的机会。 刚要一吐为快,却被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打断了。 “站住!统统下车,接受盘查!” 第7章 仙家匪帮 第7章-仙家匪帮 两人都被这吆喝声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却又听到: “哎哟,几位好汉爷,余家这是小本买卖,车上都是货物,赶车的都在这里,没有旁人了。你们要盘查什么啊?” 很明显,这是那位老者的声音。 ‘称呼是“好汉爷”?不是官差?可打劫的,要盘查什么?直接抢东西不就完了……?’ 殷其靁和那老者一样,也想知道他们究竟要盘查什么? 两人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竖着耳朵继续听下去。 先前那凶狠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老匹夫,不要装蒜!把你那套‘鬼画符’的伎俩收起来!老子眼里不揉沙子! 看见他们了嘛?都是从桃花渡那边过来的,他们已经招供了! 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跟你们在一起呢!快把他交出来,免得受苦!” 殷其雷与叶伤心不禁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来找人的?找谁? 已经招了?两人联想到前面步行过河的那伙客官,他们也被拦下来了? 那老者并不知道他们要找人,却机灵的跟他们打了个马虎眼,谎称车上没有人。 殷其雷猜测,是那老者怕小仙姑有麻烦,感念其两次相助,这才胡乱支应他们的。 小仙姑亦觉得他们是来找茬儿的,立时把双眉一蹙,“肯定是那伙强盗的帮凶,在这里等着贫道呢!殷其雷,有姐姐在,你别怕,且看贫道手段!” 说着话,她便一跃而起,蹿了出去! 那飒俐的样子,俨然护犊子的御姐,让殷其雷愣在原地。 这丫头带入感很强啊,这是把他当弟弟照顾了?问题是,叶伤心没有他年龄大……。 殷其雷感觉自己吃亏了。 不行,这事儿得和她掰扯清楚,要不以后总得叫她姐姐,那可就亏大了! 殷其雷也跟着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站在高高的货物顶端,前方的一切,便看得一目了然: 官道上有十几个彪形汉子,手中皆是一把开山刀,身上都穿着款式相同的皂色劲装,貌似某个帮派或组织的统一服饰。 唯有前方两人衣着不同,一男一女: 男的年纪三十多岁,发髻整齐,戴白银琱斲束发冠,面庞清癯,身材高瘦,外罩天青色长衫,银白色里襟,右手把玩着一对金属色保定球,哼哼唧唧的,一脸的不耐烦。 那女子一身象牙白色长裙,身姿婷娉,发髻上扎着一枚银簪子,环抱着双臂,怀里裹着一柄玄鞘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矞雪之中,透出一种冷酷无情。 叶伤心面对这二人,亦是一番打量,谨慎的将神念探过去,不禁惊讶出口: “咦?两个子元境上阶?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这可与她刚才的猜测不太一样,原本以为是那伙强盗找来的帮手,如今看上去,却是不像了。 这个世界里,没有哪个仙家会给几个毛贼做仗腰子的,太跌份! 她的话,让对面这一男一女大为吃惊,面部表情登时复杂起来。 男的就地逡巡着,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回去与女子商量: “小?妹子,舵主可曾说过‘绑红票’的事情嘛?” 那白衣小?摇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大敌当前,这老狯居然问她“绑红票”? 看看对面的小道姑,确实姿色俊俏,若是细看,容貌可谓出尘,可这老家伙还有心抢回去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心里鄙夷其好色,不禁反问回去:“老裴,你问这个干嘛?” 那老裴一脸的苦笑,一扬下巴,指点着对面的叶伤心道: “这小道姑也是个仙家,且能说出你我的修为等阶,那就必是冲虚境以上的修为。 若是舵主没有‘绑红票’的吩咐,你我是不是应该避开这小道姑?” 这个世界里面,仙家的最低境界是子元境,再高一个境界,便是冲虚境。 而子元境是第一个境界,神念感应的范围很小。只有到了冲虚境之后,才能探得其他仙家的修为等阶。 此时,叶伤心准确的说出两人是子元境修为,那她必然是冲虚境以上的实力,比两人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那老裴自然心中忐忑,不敢与其交手,这才与小?商量。 小?又何尝不知?只是她不喜欢这个老裴绕着圈说话,在她眼里面,男人说话这么费劲的,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儿”! 不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那你问我什么‘绑红票’的事情干嘛?直接问我怎么办就是了!”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出来时,舵主就有此令:女的杀了,男的留下!你我当合力将这女冠击杀!” 老裴听她如此说,明显有些翻白眼。 他知道这小?妹子是舵主的死忠,但此时的处境,根本无法击杀对方,还有可能把他俩的小命都搭进去。 为了保全自己,只好尝试说服这‘一根筋’的小?,硬着头皮再次谏言: “罗小?!咱们俩都是不入流的子元境修为,又没有名门正派的正宗仙法在身。 如果对方是个名门正派的正宗仙家,我们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没完成舵主的任务,而是给舵主‘添堵’啦!” 老裴说的话很艺术,你不是舵主的死忠嘛?交代给你的事情一定要完成是吧? 那就把舵主搬出来,看看给舵主‘上眼药’会如何? 罗小?听他如此说,顿时皱起眉头来。 虽然心有不甘,亦鄙薄老裴的贪生怕死,但却被他说中了一个点:她不想给舵主添乱。 哪怕是因为她的过失,给舵主增加烦恼,她也会受不了。 深思熟虑之后,小?最终妥协,对他道: “裴问仙!你这名字可不白叫啊!眼下你就有个机会:你去问问这个小仙家,问她何门何派,师父是谁? 如果真的如你所虑,她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那我们就不能硬碰了。一切以舵主的大计为先,你我当适时而动! 还有,我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在这车队里,这个才是重点!如果人不在这车队中,我们自然不必考虑动手。 但如果那人就在这车队里,我们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裴问仙马上心领神会,暗自高兴。 这个世界里,仙法也是有区别的,分为正宗与“不入流”。 正宗的仙法,都是上乘之道,进阶与飞升,皆是无往而不利;而那“不入流”的就是野路子,三脚猫,进阶很慢,飞升也是子虚。 而正宗的仙法,一般都在名门正派手中,江湖帮派手里,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只为了争夺地盘,打打杀杀,不为飞升大道的,都是这类不入流的功法。 所以,他们俩担心打不过名门正派的道姑,还有这一层原因。 第8章 反派登场 第8章-反派登场 叶伤心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拎着长剑在雪地里儃徊不止,忍不住再次高声喊话:“你们俩商量什么呢?有完没完?” 仗着自己的修为高出两人,叶伤心端出一副泠然高阶的架子。 虽说自己高出两人一个境界,但这是子元境与冲虚境,皆是两个最低的境界,修为差距不明显。 当真力敌,两人夹击,也够她喝一壶的。 所以,叶伤心尽可能托大一点,是让对方忌惮自己的冲虚境,能说话、尽量不动手。 裴问仙见小道姑着急了,亦担心动武,赶忙快步过来。将保定球悬于空中,非常有礼的一抱拳: “在下‘雨魒门’属下裴问仙,江湖绰号‘挖墙脚’。敢问仙姑贵姓高名,在哪座仙山修行!?” “雨魒门?”叶伤心为之一愣,这个雨魒门是鬼宗的门派,与山魊门、七魓门、血魋门、圣魕门,等死门并列,是二十四个死门之一。 她也不想与死门针锋相对,惹到这样的势力,全无半点好处。便决定报出自家门派,或可敲山震虎: “贫道别号‘尘鸢子’,雪山派弟子,下山游历,途经此地。你二人既是鬼宗分支,当知我雪山派名号。劝你们收刀检卦,偃旗息鼓,就当给贫道一个面子,如何?” 裴问仙一听对方报出雪山派的名头,心中为之一怔,回身看了罗小?一眼。递出的眼神分明是说:“看着了吧?雪山派,名门正派!动手就吃亏了!” 转回身笑对叶伤心,“呵呵,仙姑原来是雪山派弟子,怪不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的修为,裴某佩服。 只是仙姑所说的面子,在下有些不解。裴某是奉了舵主之令,来这里寻人的。只要这车队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仙姑大可自便。” 裴问仙心里也有老主意,不能因为她是名门正派就怂了,至少不能表现出畏惧来; 那换了谁,都会得寸进尺,进而蹬鼻子上脸,便无法善了。 所以,他要保持一个不卑不亢的态度,维持两人与其对抗也有一战之力的态势,是为平衡。 尤其现在情况不明,按照先前那些人的说法,确实有一个带刀的年轻男子。 他们此来,就是为了寻找这样的人:来桃花渡找人的年轻男子,身上带着一把刀。 虽说只有这些特征,但这桃花渡确实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只要守在此处,就不怕寻不到此人。 叶伤心脑袋里也画起圈来,寻人?这鬼宗的套路还真是够古怪的! 不禁追问道:“哦?寻人?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人?” 裴问仙答道:“我们舵主有令,寻一个来桃花渡找人的年轻男子。此人是个凡人,但他手中有一件仙家兵器,是一柄刀。若是不能将此人带回去,裴某也没法交差。 所以,还请仙姑行个方便,让裴某的手下查过车队,仙姑再上路前行,如何?” 殷其雷在后面听到了裴问仙的话,心里大感惊奇。 第一想法是要跟他们一起回去,也许见到那雨魒门的舵主,就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可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说这个舵主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他干嘛不在桃花渡等着?非要派一队人在路上拦截?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或许,那个舵主也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而舵主想要先一步见到自己,所以才有这个中途拦截的把戏? 谜团太多,情况不明,殷其雷就不打算跟他们走了。 这很可能是个坑,不能主动往里面跳啊! 所以,他悄悄的藏在货车里面,继续观察着动静。 嗯?叶伤心听着裴问仙的这个描述,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殷其雷! 这小子就是来桃花渡找人的,只是他没找到要找的那个人,而且,他手里确实有把刀,至于是不是仙家的兵器,她就不知道了……。 尤其殷其雷对待那五个字的态度,蝎蝎螫螫,小心翼翼的样子,给她的印象太深了。‘桃花渡找我’?这一切都是个谜团。而这个谜团,显然牵扯出来一个鬼宗的死门。 莫非,这雨魒门的舵主,还与这件事有什么联系不成?干嘛非要将他带回去呢? 不行,这鬼宗二十四个死门,平时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臭名昭彰的。 殷其靁跟他们回去,那就是凶多吉少! 叶伤心刚才欺负了殷其靁,揉坏了那张对他很重要的便条,心里面多少有些自责; 现在更是证明了那张便条确实很重要,她便有种弥补自己过错的心思,决心扞卫殷其靁的安全。 所以,她展现出自己的强势,要一劳永逸的,赶跑这些鬼宗弟子。 只见她扽出长剑,将灵力灌注其上,使手中长剑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仿佛电影中激光剑一般的玄妙。 瞬间变脸:“贫道没工夫管你们死门的闲事!耽误了贫道走路,就是不给贫道面子,我雪山派本就是名门正派,以消灭邪魔外道为己任。 既然你们这些鬼宗弟子狃捷不知退,那就别怪贫道辣手无情!” 这突来的变故,让裴问仙吃了一惊,本以为有商有量的把事情解决了,没想到对方玩横的,来了个‘混不吝’的架势,就要动武? 他可没有跟尘鸢子动手的打算,名门正派,冲虚境以上修为,他和罗小?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刚才的不让步,只是装点门面罢了,此时剑拔弩张起来,他便无法决定,又回去找罗小?商量。 “这尘鸢子发了颩风,摆明了是要耍横,我们怎么办?” 出乎裴问仙的意料之外,罗小?给他的回答很简单:“让上托的人都撤了,风紧,扯呼!” 裴问仙听她这话,顿觉迷惑,不解的追问道:“不是吧,罗小?,你是怕了那仙姑?刚才还要击杀了呢,这会儿人家一亮兵器,就跑了?不像你做派啊!?” 罗小?把眼一瞪,没好气的道:“说什么呢!?胡诌八扯的!我哪是怕了她?我是发现那车上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露头!” “哦?”裴问仙经她一说,兴趣大起,赶忙探出神念,感应一二。良久,点点头道:“不错,货车上确实躲着一个凡人。难道说……,就是那个年轻人?” 罗小?此时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晃着肩膀道:“你看这小仙姑的架势还不明白嘛?十有八九,就是此人!一个无关痛痒的凡人,何必她一个仙家出手呢? 这条路走下去便是凨凬城了,我们有许多机会可以确认,也有很多下手的机会。先放她们一马,我们再徐徐图之!” 裴问仙嘿嘿一记冷笑,“好!” 第9章 仙家宝刀 第9章-仙家宝刀 鬼宗弟子离开,车队继续前进,殷其靁和叶伤心也回到了车上。 叶伤心没有因为喝退鬼宗而沾沾自喜,反倒盻瞪着殷其雷,一本正经的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鬼宗要带你走?还有,你究竟要在桃花渡找谁?” 叶伤心可是憋着一口气呢,这个像傻子似的殷其雷,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单是这找人的联系,都已经牵扯出鬼宗来了;还有他的刀,听那裴问仙所说,是仙家兵器?一个凡人,带着个仙家的武器?这太奇怪了! 殷其雷耸耸肩,满脸的无辜,“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信嘛?”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牵扯到的雨魒门,他只能靠猜。 叶伤心从鼻翼里长长的吐出一息,这家伙,可真够艮的! 她像个大侦探似的,掐着腰,审视着殷其雷,想要把他用眼神瞪穿。“那鬼宗的人,总不会平白无故的抓你回去吧?你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便条是谁给你留下的?你若不说,我可没法再帮你了!” 叶伤心也会真的伤心,总不能次次都拿热脸去贴凡人的冷屁股,后悔和弥补,都是有限度的。 殷其雷也不想伤了目前唯一帮忙的人,他很诚实的将一切事情讲了一遍,包括从另一个世界到了这里,不管叶伤心能不能理解,反正他都说了,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猜测。 因为叶伤心帮他出头了,他感觉不应该瞒着这丫头。 这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使得叶伤心在货车里踱起步来,一会看看殷其雷,一会停下来举眼向天,仿佛要将一切线索拢在一处……。 她思考良久,才向殷其雷伸手道:“把你的刀给我看看!” 殷其雷苦笑一下,感叹这小仙女的理解能力,从别的世界过来的,也能接受得这么快? 他将那把青鞘腰刀递给她,略带腆愧的道:“我拔不出来,可能是把坏刀……,锈了。” 说来也奇怪,在殷其雷手上怎样都拔不出来的刀,到了叶伤心手上,哗啷一声就拔了出来,一点没费力气。 那刀寒光煔闪,眩矅分明,哪有半点上锈的迹象? 看得殷其雷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脸都红了,好逊啊,还没人家小姑娘力气大……。 叶伤心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嘻嘻的道:“别傻了!这刀可不是给凡人用的,这是仙家的法器。想要拔出来,不能靠力气,要靠灵力!你不是仙家,没有灵力,当然拔不出来喽!” 说完,她便仔细眨摩起这把刀来,玉指捋着刀背,口中碎碎的念叨着: “还真是一柄好刀呢!在这广元界里,这一把属于上阶品质。难怪鬼宗的特意提到这把刀,怕是那位舵主,除了想要你这个人,恐怕还看上了这把刀!” 殷其雷心里面全是白眼,他没有灵力,这刀在他手里就是块废铁,死沉的……。 可叶伤心似乎还在沉浸其中,仍然啧啧不已,“啧啧啧,你可要知道,如果一个顶级高手,能有一柄上阶法器的话,他几乎可以称霸一方啦! 至少,可以挡住大部分法器,要是有机缘,能够进阶到顶级法器的话,广元界他就无敌了。可惜啊,在你一个凡人手里,当真是浪费了!” 发了一通感慨,倒出一语嗟叹,叶伤心终于将刀归鞘,洒然的还给了他。 这让殷其靁很惊讶,这丫头说了一大堆刀的好处,居然无心将其留下?就这么还给他了? 叶伤心真是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撇嘴道:“你放心,余才不稀罕你的宝刀呢!贫道修炼的是家师嫡传的剑法,你这刀、对贫道来说一文不值!” 她说得坦荡,很有那种“茶不绿,我不要!”的意味。 殷其雷点点头,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这若是把宝剑,或许她就不会还给自己了。 只要不觊觎他的东西就好,他现在一穷二白的,只有这么一个宝贝,他还用不了……。 忽然想到那个鬼宗的舵主,他不禁开口道:“你说,那个舵主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我要是去他那里,会不会把一切搞清楚?来他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怎么样?” 叶伤心翻了他一个白眼,鄙薄如是,发出两声干笑,“呵…呵..,别逗了!你一个凡人,到了人家那一亩三分地,碾死你跟捻个臭虫似的!你就不怕人家给你讲个扯淡的故事,然后杀了你,再抢了你的刀?你要是活腻歪了,我也不拦着!” 见殷其雷那郁闷无语的样子,她又心软了,赶忙转移话题:“话说,你这流寓在此的异乡人,今后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可是问到殷其雷心坎上了,他还真的没什么打算。顶多学点手艺绝活,赚点灵石什么的,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着叶伤心眈恤的眼神,他感觉对方是瞧不起他的意思,果不其然,叶伤心毫不留情的数落他: “你这就是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 殷其雷觉得一肚子委屈,不禁争辩道:“我才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凡人,还能怎样?维持生存不对嘛?” 本以为自己一肚子都是理,没想到叶伤心直接给他怼了回来:“哼,你这就是弱者的借口!” 一句话说得殷其雷没了脾气,是啊,这些看起来,真的就是他不争上游的诸多借口。换个角度,换个旁人指出来,就一针见血般的直观,可他还能怎么样呢? 感觉心中又添了诸多的无可奈何,不禁一阵惨笑,嘟囔道:“那我还能怎么办?还能饿着肚子去修仙不成?” 他说的是一句气话,或是无奈中的自嘲。 却对叶伤心启发很大,眼前一亮,嗔怪道: “怎么就不能!?只要你拜入一个正宗门派,肯定能够成为仙家的!” “呃?”殷其雷被她一说,也豁然贯通,兴奋起来,“对呀,我可以加入门派……,修仙?我也可以修仙!?” 可他刚想到门派里管饭、管饱,还能修得仙道,前途一片大好……,却又猛然想到了一个弊端:那修仙谈何容易?不知道要在门派里多少年月,才能达成所愿。那他要找的人怎么办? 一下子,他又泄了气,瞬间回到傥然的状态里,重新叹起气来。 叶伤心被他的态度波动吓了一跳,刚才还在为自己点燃他的修仙热情,而自鸣得意呢;这么快他就巽软,变得惭腆了? 不禁泠然的抱起双臂,怒瞪着憨涩的殷其雷。 她感觉这扶不起来的阿斗太麻烦了!像个不肯上山的倔驴,屁股总是向后使劲。 追问道:“你又怎么了?修仙也不行嘛?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殷其雷也不想辜负了始终关心他的叶伤心,在这茕然的境况之下,叶伤心的关怀实在是他最大的安慰,不想让她寒了心。 解释道:“拜入门派固然使得,可岁月悠长,我要找的人怎么办?那么长的时间,岂不是要找不到了?” 他心中对给他留纸条的那个人,还是念念不忘,总感觉那是他来这个世界里的原因所在,是一个宿命;而且,他总感觉,他要找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无论他如何分析,都觉得同性给他留便条的可能性不大。 哥俩好,一般留言都是介个样子的:“桃花渡见!” 而这“桃花渡找我”里面,带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色彩,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第10章 仙人如梦 第10章-仙人如梦 叶伤心听他所说,也皱起眉头来,这找人的事情,始终是个麻烦事。在她看来,既然如此牵绊着,就应该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哼,要我说,你就不要再去找这个人了!明明是让你去桃花渡找她,结果呢? 他不在那里等着你,根本就是不靠谱,实非良人君子所为! 换了是我,才不理他这根胡子呢! 我就做我的事去,他若真想见到我,日后自会再来寻我!” 殷其雷听着,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做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显得心有点大……。 这要真是个女孩子给他留的便条,他这样自顾自的去忙了,日后见面怎么说?还不得一堆挑理等着他说对不起? “呃……,会不会太辜负人家了?”他弱弱的提了一嘴。 叶伤心把嫮目一瞪,据理力争:“谁辜负谁啊?你先搞搞清楚!你是不是去桃花渡找过他了?他不在,对吧?你若是不放心,日后可以再去几次,但肯定都是他不在的情况!你们日后真的见面了,那也不是你的错,是他的!” 殷其雷一听,也有恍然的感觉,对啊,自己没有对不起谁。 他去过桃花渡了,已经完成了赴约,爽约的人不是他,他才是被放鸽子的那个! 一语惊醒梦中人,殷其雷一跃而起,“对啊!我应该做自己的事情去,让她自己来找我才对!” 叶伤心感觉自己的苦口婆心总算见到曙光了,这一番用心良苦,委实不易,亦是几多的赞许投过去: “对呗!这才像个样子,磨磨唧唧的,都不像男孩子!有你这样的傻弟弟,我都跟着上火!” “呃?”殷其雷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一直以御姐自居呢,不行,这事儿得好好掰扯掰扯!赶忙瞪眼道: “谁是你的傻弟弟呀?我比你大好不好?” 本以为他是有理可依的那个,不成想,叶伤心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还比他的道理牛逼: “我们这里只论仙凡,不论长幼!谁活得更长远,谁就是长辈,一切以修为等阶论高低!我可以活三百年,所以,你是我弟弟!” 殷其雷瞪眼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讲着歪理邪说,口唇翕动不止,一句话说不出来,还可以这样玩嘛!?真的可以嘛!? 他怎么都觉得叶伤心是在故意占他便宜,欺负他不是本地人,故意这般说。 叶伤心的表情,就是美女们那种不容置疑,翻了他一个白眼,便接着说道: “眼下你没有包袱和顾虑了,索性就跟我走吧!贫道是下山来历练的,还要为师父他老人家去采点草药。你若是跟着我,或许有机会,能够进阶仙班!” 从刚才出手震慑雨魒门开始,叶伤心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她有一种对殷其雷的怜悯存在,源于那次欺负他,为了补救,她甚至仔细考虑了整件事。 想要解开这样复杂的谜团,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太难了。 已经牵扯出雨魒门了,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这个异乡来的傻小子。 所以,最能妥善解决此事的关键,就是让他也成为仙家。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面,让他可以做到自保,也算他们相识一场的缘分。 “进阶仙班!?”殷其雷惊讶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赶忙追问:“那是什么意思啊?是……?”他是想问:是可以成为仙家的意思嘛? 因为担心自己理解错了,到头来、空欢喜一场,所以才咽回去一半。 叶伤心比他肚子里的蛔虫都灵,已然猜到他要问什么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有机会,可以让你成为仙家的一员!” “啊!?”殷其雷的下巴真的掉下来了,“真的假的!?” 成为仙人这么简单?跟她溜达一圈就可以了?他不太相信,主要是不太懂这个世界……。 叶伤心给他详细解释:“当然是真的!我们这个世界,叫做‘界域’,有许许多多的仙家。 如果你能成为仙人,就不用害怕什么了!” 殷其雷兴趣大起,从发现这个世界里有仙开始,他就幻想着自己也成为一个闲人,错了,成为一个仙人……。 现在,叶伤心明显是在说重点,他赶忙追问:“那要如何成为仙家呀!?”忽然想起刚刚提到的加入门派,他又迷糊起来,“刚才不是说加入门派的嘛?怎么跟着姐姐去历练,也能成为仙人嘛?” 这回他可是心甘情愿称呼叶伤心为姐姐了!只要能成为仙家,叫妈都行啊! 叶伤心对他的称呼明显很受用,下巴扬得高高的,俨然一个大师傅,在给她的弟子讲经说法。 冷隽道: “嗯,不错!加入门派,确实是成为仙家的途径之一,但不是唯一的。 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成为仙家有个必要条件,必须具有仙家的‘根核’才可以。 只有体内有‘根核’的人,才能修炼仙法。 加入门派呢,门派自然会想办法帮你获取一个根核。 但是,你跟着我去历练,也一样有机会获取根核! 这根核也被叫做‘根荄’,它多种多样,细分的话,主要有四个大类:兽、灵、鬼、魔,即‘兽根荄’,‘灵根荄’,‘鬼根荄’,‘魔根荄’。 不论你获取这四种根荄中的哪一种,只要得其一,便是有了修仙的基础,便可修炼仙家功法,进而增长修为,增加寿命。” “哇……。”听着叶伤心的隽语,殷其雷感觉眼界大开,被这世界的仙家元素震撼了一下。 原来,修仙与根荄有关?只要得到一个根荄,他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一想到叶伤心说带着他一起历练,也有机会给他获取一个,他就着急了。手脚不知道应该放在哪,抓耳挠腮的,俨然叶伤心饲养的猴子,急切的追问: “叶姐姐,怎么获取根荄啊?你要去哪里历练啊?” 叶伤心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忍俊着,回答道: “看你急的那猴儿样!该是你的,它又不会跑! 呐,你姐姐我要去凨凬城,那里有许多的传送门,通往界域内任何地方。当然了,级别高的上界我们去不了。但低阶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可以找到适合的妖兽,只要得到妖兽身上的根荄,你就可以修炼仙法了。” “啊?这么简单?”殷其雷听着叶伤心的话,有点不敢相信。 进而想到那么多的凡人存在,就更理解不了啦,赶忙追问:“那其他凡人不知道这么简单嘛?为何还有凡人存在?为什么其他人不去击杀妖兽,寻找根荄呢?” 第11章 仙友与道友 第11章-仙友与道友 叶伤心看着面前这个小平头,头发根根寸短,不是界域里所有男子那样的长发扎髻,更像是庙里面偷跑出来的秃厮,刚刚留出头发来。 感觉他不止是发型怪异,想法更是古怪难懂,但却有那种假痴不癫的性子,让她无从发作。 其他人找不找根荄有什么关系呢?心里不禁泛起几多苦笑。 能成仙的,自然会成为仙人;成不了仙郎,成不了仙姝的,那就是与仙家无缘,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呢? 她踌论一阵,狠狠的瞪了殷其雷一眼,便恢复了那种清遐的气质,和风细雨的道: “这里是广元界,是界域之内的最底层。别看仙家很多,但实际能飞升到上界去的,却是寥寥无几。 主要原因就是资源极度匮乏,那长生界的资源,大部分都给灵元界和仙界了。对广元界开放的星体,都是基础的资源,不论是仙草的年份,数量,都是极为有限。 就算是低阶的妖兽,想要遇到有根荄的,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你又没有其他机缘,遇不到含有鬼根荄的鬼物,更遇不到含有灵根荄的灵物,总之,要想成为仙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有可能遇到一百只妖兽,也不见得有一只含有根荄的。你明白了嘛?” 殷其雷感觉有点晕,叶伤心就像是在讲一部天书,让他听起来感觉很玄奥,仿佛是有那么一个道理存在着,却不能在一时之间理解。总是忽悠地跟随着,恍惚着。 叶伤心没有继续给他讲解的心思,根本不在乎他懂或是不懂,恝然的闭上了双眼,径自打坐了。 殷其雷见她如此,以为她累了,需要休息。便自己坐到旁边去,一头倚在货物上。 他是个普通的凡人,比起修仙的人,他才是需要休息的那个。 许是这段时间消耗的脑细胞太多了,殷其雷一闭上眼睛,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伤心可不是打坐休息,一是她不想和殷其雷絮叨,二是她发现点特殊的情况,需要用神念仔细探看一下。 经过她一番的神念搜索,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其,嘴角不禁浮出一弯笑意,嗤出一句:“哼,跟我耍花枪?真是找死!” 刚想寻思一个办法出来,耳畔却突然传来一种诡异的声音, “咔咔咔……” 像是车上有老鼠在磕瓜子一般,让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禁睁开眼睛,顺声一看,气得不行。 古怪声音竟是从殷其雷那里发出来的,稍一分辨,就听出是他齰牙的声音。 看他睡得香甜,叶伤心隐忍着没有发作,哼出一句:“睡得像个耗子!” …………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殷其雷醒来时,叶伤心并不在身旁。 抖擞一下,他便攀爬出来,发现车队已经停下,前方可以看见一座城池的高大城墙。 此城宏伟,从闉阇向两侧望去,看不到城墉的边际;外围有宽阔的护城河,还有宽深的沟堑,明显的防御森严。 官道上的行人很多,三五成群,三俩一伙,形成一股潮流,都在赶着进城。 叶伤心就在不远处,与那老者在说着话。 殷其雷下车过来时,老者已经翛然地赶去车队前方,只远远地向他挥了挥手,似乎是在道别。 叶伤心看上去心情很好,手中还拿着一枝花,只有一个枝杈,上面罥着的花朵,像是一串倒挂着的紫色灯笼,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没有分毫的萎靡之色。 见他过来,笑着戏谑:“你醒的可真是时候,他们就要进城了,你若是再不起来,余就得上车去把你薅出来。省得把你当做货物,入了人家的库房!”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殷其雷略感赩然,但忍不住追问:“他们进城去,难道我们就不进城嘛?”现在他是铁定要跟随这个小姐姐去历练了,为了成为仙家,他已然成了小仙姑的跟班。进城与不进城,都要听叶伤心的。 殷其雷发现,叶伤心对这个问题有些不屑,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还有几分得意之处,悠悠地摆弄着手中的花朵,轻飘飘的回道: “我们也进城,只是要在这里略等一会儿。” 殷其雷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看叶伤心的样子,是不想告诉他,或是装着神秘感,等着他来追问,有点卖弄的嫌疑。 遂在心中哼唧起来,索性也不去追问,不给她得意炫耀的机会。 倒是对她手中的花朵产生了一丝兴趣,这大冬日里,居然有这么硬朗的花朵绽放?不会是仙草吧? 不禁问起来,叶伤心听他问的有趣,哂然一笑,给他介绍:“呵呵呵,你可真逗!这哪是什么仙草?不过,也算贴边吧。虽说它不是仙草,但也和仙家有缘。 这是‘玉簪花’的一种,有个雅称,名为‘白鹤仙’,是北方特有的傲骨品种。 在这未央花的季节里,遇冰雪不枯荣,有企盼冰泮之期的意味,寓意颇得仙家赏识。 方才老板看见一孩童手里拿着此花,便买下来转赠于吾,是为临别感怀。 也算他有心,吾便生受了。” 殷其雷点点头,亦感慨老者知趣,赞叹一场。 两人正在闲话,忽见摩天之上飘来三位仙家,及到二人头顶,方才蹑虚而下。 竟是两位玉仙,和一位小仙郎。 殷其雷看去,那小仙郎生得俊俏,最是抢眼。 冬日里,居然脚下躧履,趿拉着一双木屐,雪地里都能踢踏出声,显得有些纨绔; 他头戴镂空青白琼玉冠,鬓角留下两绺,飘逸洒然;面白肤润,碧瞳有神,一身青白混搭的长衫里襟,手中攥着一把山水折扇,颇有青春才隽的样子。 那两位仙女皆是白色纱裙,轻薄透视,可见里面蛋黄色的裲裆,窈窕曲线隐隐,任何男子见了,都会遐想无限; 最为惊奇的,是两女容貌神似一人,皆是金发碧眼,疑似孪生姊妹; 摽在一片漼溰之中,若那同心芙蓉的并蒂莲花,双红蘖影,带着周身的聘婷秀雅; 若不是其中一个把玩着金银两色的保定球,服饰同款之下,还真的难以分辨。 只见那小仙郎上前几步,握着折扇冲叶伤心拱手抱拳,道: “这位仙友,打扰了!鄙人冬白,表字皛,与两位家姐游玩归来,见有仙家在此逗留,特过来问候一二。冒昧之处,还望仙友海涵。 不知仙友尊号如何称呼,如今在哪座仙山修行?” 叶伤心赶忙还礼,“冬皛仙友客气了!坤道别号尘鸢子,俗家名字叶伤心,雪山派弟子。不知三位子元境仙友,有何见教?” 冬皛明显的一愣,似乎对叶伤心道出他们修为等阶感到意外。 “哦?女冠是雪山派弟子?” 不及冬皛答话,玩着保定球的那个仙女,便饶有兴趣的插言进来。 冬皛赶忙先行介绍:“这两位都是余家阿姊,冬朝,表字亽;冬婉,表字迟。” 叶伤心也急忙与两位仙女见礼:“原来是冬亽,冬迟两位仙姝,坤道这厢有礼了!” 冬迟手中攥着保定球,莞尔一笑:“女冠不必如此客气,家师乃长山派屲仚山人,洛秋兰,亦是道门嫡传。 细论起来,你与我们姐妹本是同道,完全可以道友相称。” 第12章 再遇雨魒门 第12章-再遇雨魒门 长山派和雪山派都是道门分支,在这世界里存在了数千年,弟子信徒皆有数万众,是道门中的两个鼎盛门派。 两派之间的走动亦很频繁,叶伤心甚至听过“屲仚山人”的道号,与其师父是同一代的宗师,如果两位师父在场,她甚至可以唤两女一声师妹,可见情谊非比寻常。 叶伤心一笑,“呵呵,既是同道,自然是以道友相称更为亲厚。冬迟道友,冬亽道友,冬皛仙友,不知三位,所来何事?” 冬亽笑着走过来,那神态与冬迟一般无二,甚至连声音都有几分相近。正是那: “翠凝仙艳非凡有,窈窕年华方十九。” 只听她笑语盈盈:“呵呵,叶道友,我们是从青麦帝国而来,初到棻北王国,本是来这帝都凨凬城游玩的。 奈何约好的那位曩旧因故不能作陪,被放了鸽子,我们此行便缺了向导。 适才在云端商议着,想寻一位本地的仙友同行,恰巧遇见道友在此处逗留,便想邀请叶道友同游。不知叶道友可否赏光?” 殷其雷在后面听着,觉得不可思议,谁会闲着没事陪你们玩?再一转念,却发现三人皆是性情中人,颇有那种洒脱的超然之气。 有点类似地球上驴友,彼此互不相识,却能同路游玩,也不失为一种潇洒气度。 叶伤心也是如此想法,感觉这三人脑洞大,心也大,就不怕遇到歹人? 但是,三人这份洒然,倒是很合乎她的秉性脾气。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鱼找烂虾,乌龟找王八。 叶伤心虽说不喜这样的冒昧唐图,但冲着这份洒脱与超然的气概,她并没有婉拒之意。 微微一笑,悫诚应答: “实不相瞒,贫道来凨凬城也有玩耍之意;只不过,贫道的计划是办事与游玩两不误,是在办事的过程中游历。”回身指了指殷其雷,道:“我们两人准备去给师父收集药草,可能会去几个不同的资源星,既是完成师父交予的任务,又是我们游玩的乐趣。 这凨凬城贫道多少来过几次,谈不上熟悉,但有些隐秘所在吾也是知道的。 说实话,贫道觉得凨凬城里,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你们懂吾说的吧?就是千城一面!”她耸耸肩,摊开双手,一脸的无所谓,“像我们这样的仙姝和仙郎,会不屑于在那些场合玩耍,即便把三位带去了,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事情不太协调,凡人的东西太普通,仙家的东西又太玄奥。天地悬殊,良莠不齐,以至于我们难以取舍。 贫道不知道,你们几位来凨凬城,到底想要玩些什么?” 三位仙家短暂的交换一下眼神,冬迟便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金银两色保定球低悬起来,只在食指上玄妙的晃动,衬出她玉仙的神韵,柔声以叙: “没想到叶道友会有如此高深的麈论,吾等的瞽言在叶道友面前,真是刍议一般的存在。 既然叶道友如此悫恳,吾等自当契合,吾等既愿意与叶道友一起游玩,自然以叶道友为主。吾冬迟愿意跟随叶道友完成尊师的任务,无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趣味,难道不是吗?反正叶道友也说了,凨凬城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索性我们跟着你们四处神游,怕也不失仙家风范。” 殷其雷面对冬迟的直白,差点笑出声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跟屁虫吧?他们去哪,这三位也要跟着? 叶伤心更惊讶了,不禁脱口而出:“你们就不怕遇到危险?不怕贫道会谋财害命,或是与我们同行时,遇到其他危及生命的事情?” 冬皛笑着把话茬儿抢过来:“家姐与叶仙友都是道门弟子,相信叶仙友不会做出谋财害命那等事情的,余家也信你。 而且,余家更相信:我们不会因为胆子小,就把美好时光都荒废了。你说呢,叶仙友?” 叶伤心心中哭笑不得,感觉这三位是仙家中的奇葩,是为仙葩!但隐隐约约之中,她又感觉这些人另有什么目的,否则的话,干嘛死乞白赖的纠缠她们?非要一起呢? 这疑惑,也因一个变化而清晰出来。 此时,冬亽遽然敛起玉容,道貌凛然的对冬迟和冬皛道:“三妹,六弟,不用演戏了!他们已经围上来了!”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就窜来十几个黑影,及到近前,方显出身形:皆是玄色同款的劲装,每人手中都拎着一柄开山刀。 殷其雷看着这伙人,似乎很像之前拦住车队的雨魒门弟子。心中难免有些惊慌,眼神飘移不定,竟看到叶伤心无事人一般,将那玉簪花放在鼻翼之下,嗅得一缕芳菲; 那澹然的神情,透着一种稳稳的淡定,好像一切事情,她都早已先知一般。 冬迟收了保定球,擎出一柄长剑,在手中连番挥舞,每一剑都有一抹剑气回荡,卷起地面上的雪花飞舞,尽显一身的飒俐仙姿。 回眸一笑,对叶伤心道: “叶道友莫慌!适才我们在颢苍之上,便发现了这伙贼人。见他们远远围绕着道友与这位小兄弟,怕他们对你们不利,这才过来与二位攀谈。本想与二位混个同路,或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却不成想,居然无视吾等的存在,直接围了上来!真是胆大包天,欺人太甚!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与叶道友共进退!” 冬亽亦是长剑在手,附和道:“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我们姐弟就与叶道友一起,共同退敌!” 冬皛也抖动折扇,拉开架势,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叶伤心听明白了原委,知道是几位仙侠助力自己,见她们这般仗义,喜出望外。 先用神念扫了一番,不紧不慢的举着玉簪花在唇边,隔着花香轻笑道: “感谢三位厚意,叶伤心谢过各位。这伙贼人来自于雨魒门,一早与我们打过一次照面。 离开桃花渡以后,他们始终跟着我们,贫道也一直都在关注,三位大可放心。” 说完这些,她又上前几步,走到三人前方去,冲着一个方向,琅然道: “裴问仙,你们几个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三人带着惊奇的眼神看去,果不其然,那方向里闪出来三人,一男两女。 那男子手中晃着一对硕大的金属色保定球,豁然大笑: “哈哈哈……,真不愧是冲虚境修为!老夫还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居然早被尘鸢子看穿了!?惭愧啊~惭愧!” 第13章 叶伤心vs楚阡玟 第13章-叶伤心vs楚阡玟 叶伤心一直用神念锁定这三人,自然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三人之所以敢围攻他们四个仙家,完全是依仗着那没见过的第三人,一袭红衣的女子。 这个红衣玉仙可不简单,修为在冲虚境上阶,远远高出叶伤心两个等阶。在这等实力面前,冬家三姐弟就显得不够看了。 她们都是子元境上阶修为,与裴问仙和罗小?的等阶相同,虽说人数上多出一人来,但抵消不了对方那名冲虚境上阶。 所以,对方才会有恃无恐的包围上来。 叶伤心很清楚劣势所在,而己方的优势,就是道门的正宗仙法。 对方虽然也有两个子元境上阶,但功法肯定没有冬家两姐妹的厉害。这个世界里,正宗的仙家功法,才是真正的实力所在。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正宗仙法,能不能弥补那两阶的差距。 所以,叶伤心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慢慢的踱着步,打量着那名红衣女子,心底计算着各种差距的对比。 子元境和冲虚境是最低的两个境界,每一阶的修为差距都非常小,即便相差一境,或是相差一两阶修为,也可以一战。但这个冲虚境上阶,是这两个境界的最高点,实力不同于中阶或是初阶,叶伤心需要仔细思量对策。 这红衣女子亦清楚此时的形势,显然信心十足,抱着双臂立于矞雪之中,一脸的傲然之色。 冬家三人早前知道叶伤心境界高于她们,听到裴问仙的话,自然而然的以叶伤心为主,没有轻举妄动。 只听叶伤心缓缓的道: “裴问仙,你们这些鬼蜮伎俩还有在乎的必要吗?说吧,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开,尾随至此,意欲何为?” 裴问仙明显比之前的态度要强势许多,也不抱拳施礼了,而且直言不讳: “呵呵,尘鸢子别来无恙啊!还是这么着急呢!?有事好商量,动不动就拿枪舞剑的,有失体统,不是嘛?我们没别的事情,还是为了那个凡人而来!只要仙姑将此人交给我们,裴某保证,我们会立刻离开,绝不再来打扰仙姑!” 冬家三姐弟不知道前因,此时都迷惑起来,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身后的殷其雷。刚才都当他是个凡人,根本无足轻重,甚至当做空气,当他不存在。 可现在,似乎这小子才是关键人物!?雨魒门要得到他?他很重要嘛? 叶伤心低下头,碎碎念叨着:“果然如此,还是念念不忘……。” 转回身,她来到殷其雷身边,眼神坚定严肃的道:“你的刀,借我一用!” 殷其雷瞬间就明白过来,毫不犹豫的将那柄青鞘佩刀递到她手中。 他听叶伤心夸赞过这把刀,上阶法器,如果在一个顶阶高手的手里,就会所向披靡……。 显然,叶伤心将此刀借去,是要仰赖这武器的威力,来对抗强敌。他自然希望叶伤心胜出,否则的话,自己就会被带去一个对他不利的鬼宗门派,生死不由自己。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要叶伤心带他成为仙家呢,所以,他极为期待叶伤心胜出。 叶伤心只是冲他微微一笑,没有那么多的忐忑,重新回到前面去。这把刀,就是她权衡之后的重要砝码! 现在,她拎刀在手,显然多了几分底气,琅然道: “裴问仙,贫道跟你没什么可说的!要么打败我们,把人抢走;要么就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贫道面前出现!否则的话,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裴问仙有点摇头,这个仙姑还真是火爆脾气,三两句话就拔刀……。 动手或不动手他做不了主,只好耸耸肩,回身看向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也在这时候上前一些,玉手撩起乌黑的长发,甩到身后去,爽然的对叶伤心道: “尘鸢子,是吧?本座雨魒门分舵舵主,江湖绰号‘绕指柔’,楚阡玟。其实,你们的谈话本座都已听到了。叶伤心,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实力就那么回事,我们的实力也在这明摆着。如果你真的打算较量一下,以本座看来,就你我比试一场即可!如何?” 叶伤心一笑,哗啷一声,扽刀出鞘,将刀在空中连挥两下,“唰唰”,放出两道绚烂的刀芒,冲她一扬下巴: “楚阡玟,来吧!” 裴问仙识趣的退到后面去,前方只留下两女。 楚阡玟保持了一会儿笑容,突然双眉倒立,杏眼圆翻,右手高举,掌心处微微一闪,便于虚空里亮出一件武器。 她虚抓入手,那武器才凝实出来,竟是一柄长鞭。 只见她舞动长鞭,脚下旋转步伐,带动红色衣袂,在一片皑皑的白色之中,如同仙娥翩翩起舞,姿态曼妙的直扑叶伤心。 叶伤心也毫不示弱,娇吼一声,便鼓起全身灵力,放出微微的光晕,擎刀迎了上去。 楚阡玟猝然抖动长鞭,甩出一道直击,鞭梢带着一抹犀利,长鞭抻直如同利剑,直射而去。 口中高叫着:“让你看看我长鞭的厉害!” 叶伤心从容应对,前冲之势不减,只是一个侧身的闪躲,刀刃在那鞭梢上轻轻的一个磕碰,“欻拉一下”,便抹过长鞭; 翻手如回风,刀刃向外,就是一记横斩。 那刀锋所过之处,划出一道精美的弧线,绚烂的击出一道刀影,直射楚阡玟。 楚阡玟轻蔑一笑,在嘴角边沿留出一个弯弯的痕迹,娇躯拧动,一个空中的踔虚动作,如同仙鹤展翅; 躲过那道煔灼的刀影,单腿悬于虚空,重新甩动长鞭,拎过头顶,奋力劈下。动作之快,如同蹑风。 长鞭在空中荡起一片涟漪,宛若一道无坚不摧的瀑布,泫然而下。 叶伤心没敢硬接,源于这长鞭是可硬可软的武器,一旦用刀抵挡,鞭梢就会弯过来,伤到她的脊背。 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向斜侧里踔虚过去,躲开那长鞭的劈斫。 虽在躲避之中,她也猛然挥出一刀,灵力的加持,使得这一刀划出一个刀影,赩光煔闪,射向高空中的楚阡玟。 而楚阡玟的动作并没有停止,长鞭劈斫不中,身形在空中拧转,长臂抡圆,带动长鞭,如同一条诡谲的长虵,抡向叶伤心。 叶伤心身形刚在空中站稳,那长鞭已经抡了过来,只好再次踔虚而起,蹿出一个高度,与楚阡玟平齐。 两女在空中战在一处,双方都在地面上紧张的看着。 在殷其雷这样的凡人眼里,两人的身影都是闪现,一会出现在这里,一会又闪到了那里,根本看不清楚。 只能听着前面冬家三姐弟的议论,才能了解一二。 冬皛抱着双臂,用扇骨敲打着臂膀,啪啪…,嗟叹着:“真是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楚阡玟的鞭技了得,叶仙友似乎并不擅长用刀?” 第14章 仙家二对二 第14章-仙家二对二 三人修为都是子元境上阶,哪个也不知道两女的真实修为。 冬迟亦是有些皱眉,接过话茬儿道: “她既是雪山派弟子,又是冲虚境以上的修为,年纪这么小,恐怕也是道门嫡传一脉。怕是同二姐姐和我一样,也是天道七剑一流的传承。 只是这剑转刀的法决,乃是七剑后期的造诣,即便她是冲虚境,恐怕也是不会的。本宫看着,她也就是以刀当剑,照猫画虎而已。” 冬皛听闻,面带惶惑,“那,两位姐姐,我们到底要不要出手帮她一把?” 冬亽想了想,开口道:“帮是一定要帮的!我们特意从云端下来,不就是为了拔刀相助嘛?话已出口,还能食言吗? 更何况她还是道门弟子,那雪山派与吾长山派渊源极深,搞不好两位师父都是彼此熟悉的,我们需要唤人家一声师姐。 若是没遇上也就罢了,如今遇上了,彼此知道了姓名,不出手的话,日后在两派中相遇,岂不是落人口实,留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坏名声?” 冬迟亦是点头赞同,“二姐说的是,就算她只是道门中的一个小仙奴,看在同道的份上,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我们要如何出手相助呢?”看着这两个高阶对决,她感觉无从下手。 冬皛也道出这份尴尬来:“是啊,怎么帮啊?这两人都高出我们一个境界,贸然出手,是不是给叶仙友添乱了?” 但凡高手过招,中途最忌讳别人横插一杠,脾气好一些的、感情亲厚的也就罢了,脾气不好、关系不熟的,都容易当场翻脸。 三人与叶伤心素昧生平,此时要进入战场帮忙,显然不太适当。 冬亽亦明白冬皛所虑,正在思量时,忽见对面的裴问仙与另一白衣女子侃侃而谈,指指点点,对空中两女的鏖战评头论足。 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楚阡玟已经赢了一般,令她心生反感,气不打一处来。 突然想到,可以对这两个鬼宗弟子下手,顿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不能进战场帮忙,我们就另起炉灶!”心中计议已定,问向身侧的冬迟:“三妹,你与我对战裴问仙和那白衣仙姝,如何?” 冬迟立刻领悟其意,淡笑嫣然,颔首赞同:“好啊,若是不敌,我们可以祭出双剑阵合璧,定叫这鬼宗弟子死无葬身之地!” “好!”冬亽亦爽快的答应。 她们有道门嫡传功法在身,根本不怕这些江湖门派的喽啰。 两女敲定,同时?身而出,步调一致,形同一人。 及到两人对面,孪生女方才一起站定,冬亽当先开口: “裴问仙!我们姐妹过来约战你们二人,可敢应战否!?” 裴问仙和罗小?面对这忽来的孪生妹子叫阵,虽然有一些意外,但两人对视一眼,皆有热血上头的感觉,彼此在眼神之中,都看到了对方的热烈神色。 罗小?嘴角上扬,目光变得凛然,愤然上前一步,擎剑抱拳:“哼,既然都是子元境上阶修为,又有何不敢的!? 本卿雨魒门罗小?,江湖绰号‘幺蛾子’,敢问两位玉仙名号!?” 她可是听楚阡玟介绍了三人的情况,很清楚她们的修为等阶。 两女见罗小?如此豁然,正中下怀,亦是爽快应答: “长山派冬亽!” “长山派冬迟!” 裴问仙也上前来,晃动着手中的保定球,一脸的嚣然之色,大咧咧的道: “哼,既然水火不同炉,那就一战分高下!不就是一对一嘛!?还怕你不成!?” 他心里揣了个心眼儿,怕这对双胞胎有配合的功法,一旦二对二进场,恐怕对自己和罗小?不利。所以,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一句“一对一”,要将潜在的危险挡在外面。 冬亽和冬迟有双剑阵合璧的功法,原本就打算在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岂能让他一句话就蒙混过去,来掣肘自己? 冬亽丹唇一撇,面带七分不屑,道: “切~,这战场之上,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所能。单打独斗也不是不可以,但战场上偶尔相助己方,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裴问仙,你若是怕了,那就不要进场,免得被人耻笑!” 裴问仙被她奚落,本欲怼回去,却被罗小?挡在前面: “冬亽,冬迟两位仙姑,此战我们已然应下来了。如何战,都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们不必在此做口舌之争,一战便知分晓!” 说完话,便拉着裴问仙转身咬耳朵:“她们有张良计,我们也有过墙梯。你有那铁球的妙用,还怕她们着不了道?” 裴问仙听她所言,再看见她一脸的神秘微笑,也恍然大悟,瞬间喜上眉梢: “对呀!瞧我这记性!还是小?妹子说的对!好,那我就施展秘法,助你一臂之力!” 罗小?也自信的道:“嗯,只要我能先解决了对手,我们两人再夹击剩下的那个,就易如反掌!” “好!”裴问仙爽快答应着,二人重新面对两女。 皆亮出各自的兵器,拉开战斗的架势: 裴问仙简单,武器就是他手中硕大的保定球;此时被他用灵力催动起来,玄妙的旋转着,曝出古怪的绀色光彩。 罗小?则是扽出长剑,凛于身侧,紧盯对面的冬亽和冬迟。 冬亽见他们准备完毕,娇喝一声:“裴问仙,罗小?!那我们可就开始了!” 说完话,两女对视一眼,便有那灵犀的神韵,只见两女把目光一收,便同时动了起来,手中长剑一挥一舞,皆是同步而起,曼妙的如同双人的长袖舞。 两女长袂飘飖,手中长剑抖动不止,虚空之中,登时飞出数道连续的剑影,煔灼激发,直射裴问仙和罗小?。 裴问仙见状,手中举着悬浮的保定球,淡定异常,轻轻的一个踔虚的动作,便飙迅而去; 于躲避的间隙里向两女方向扬手,悬浮在他掌中的保定球,如同两枚翾飞的炮弹,同时飞出了炮膛,相互纠缠,旋转不停,在翾飞的过程中,幻化出无数的双球,如同多股的双发火线,翕忽而射,直扑两女。 罗小?也凌空而起,扶摇直上半空,躲开那一片的剑影,在空中发起反击: 手中长剑被她灌注灵力,高举过顶,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砍斫而下,带起一道长长的剑影,闪飒着耀眼的光芒,劈向两女。 第15章 夺命剑阵 第15章-夺命剑阵 冬家姐妹很有默契,向不同的方向凌空而起,躲避双球的幻影,躲避剑影。 两女在蹑虚的过程中,也不忘出剑,冬亽攻击最近处的罗小?,冬迟则向裴问仙发起了进攻。 裴问仙早有计划,双球出手之后,转手催动功法,分出一颗金属球去帮助罗小?。 冬亽正与罗小?火拼当中,突然从斜侧里飞来一颗硕大的金属球,慌忙躲避,再看去时,那金属球已经幻化成六枚,在空中迭次袭来。 她正面还有罗小?的剑影,一时间应接不暇,几番下来,颇显被动。 不禁大骂裴问仙无耻! 罗小?冷冷的看着,嘴角轻蔑一笑,“哼,冬亽,你以为正宗仙法很牛嘛?我们这不入流的功法,可全是打杀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实战检验的结果,只是不能飞升而已。你若是以为长山派可以胜过鬼宗,那可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说完,她便再次挥剑,狠厉的击出几道剑影,给冬亽的纷乱加加码。 罗小?说的是大实话,论起实战的搏杀,这些江湖门派的招数更为狠辣。 没有正宗仙家那些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更注重实用和速度的匹配。 冬亽面对罗小?,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何况又插进裴问仙的一枚金属球,当场被压制到没有反击的机会。 她虽有道门的嫡传功法在身,却没有使用出来。 她所学的天道七剑,是上乘的正宗仙法。 这种功法很强大,上升空间也大,一直研习下去,可以助力飞升。 但万事都有一个平衡,有强大的一面,就有不舒服的另一面。 冬亽的功法叫做《天道七剑》,其中包罗万象,有七剑的变化,双剑的合璧,剑阵的应用,甚至还有剑阵合璧。 可这么强大的功法,有个极大的弊端:就是灵力消耗特别多。 这功法适合于修为深厚,灵力磅礴的高阶仙家,既能随意催使,又能打出霸气的轰烈效果。 可对于最低境界的子元境来说,这功法就是个烧灵力的,自杀的大坑。 冬亽一旦发动天道七剑,不出一刻钟,就能将她所有灵力消耗一空。哪怕其剑法再玄妙,一刻钟之内不能击败对手,她就成了普通的凡人,只要对方还有灵力,就可以轻松将其灭杀。 所以,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下,不敢使用道门正宗功法与罗小?对决。 眼下她唯一能指望胜出的招数,就是依靠两女的剑阵合璧。 两个人一同发动天道七剑的剑阵,一来,剑阵威力翻倍;二来,两人的灵力消耗也会相应减少,足够她们维持自身。 所以,她的目光止不住地瞟向冬迟那边,寻找着两人共同启动剑阵的机会。 而冬迟应对裴问仙亦是捉襟见肘,情况与冬亽一致,也是不敢使用天道七剑对敌,只依靠剑招做着无奈的周旋。 两女的心情一致,目光终于触碰到一处,眼神的交流里面,有着孪生女的那种神之默契。 收回目光,两女几乎同时发动踔虚,竟是向着彼此的方向,蓦然相汇。 虚空之中,两女胳膊肘摽在一起,身体互动,抻拽旋转。 好似两只嬉戏的蝴蝶,比翼翾飞,美轮美奂。 两女旋转的过程中,长剑突然外扬,好像花盘上面伸出的两根刺,卷起一股诡异的杀气。 裴问仙和罗小?看着她们的表演,不明所以,心头大感不妙,紧张之下,本能的彼此靠拢,站在一处。 冬亽正想着如何用剑阵将两人一起笼罩进去,见他俩聚在一处,登时大喜。 “真是想啥来啥!” 不禁大吼一声:“三妹,剑阵!” 两女瞬间分开,在虚空中两剑齐举,同时爆发出冰莹的白色光芒,如那洗烟澄尘,将周围的一切囊括其中,云屯雾集般的,化为白色的渲染。 只是瞬息之间,那光芒便达到强盛的峰值,猛然向外延展,像一个巨大的白色锅盖,风驰电掣般的,将裴问仙和罗小?笼罩其中,死死的扣在了下面。 裴罗二人大惊,满面遽色。 这白色光罩速度太快,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扣了进去。 刚想做出应对,或是逃跑,或是抵抗,但在要动没动之时,又迎来下一个变化。 那巨大的白色光罩顶端,突然显现出“巽震坤离”的字样,亦钻出无数的剑影,剑尖一律向下,带着无匹的锋锐。 全然不给二人喘息的机会,好似骤降的剑雨,哗啦啦的泼将下来,要置他俩于死地。 情急之下,罗小?追加灵力输出,快速激发长剑,变化出三柄相同的剑影,在光罩中铿锵抵挡。 裴问仙也哇呀怪叫着,疯狂催动保定球,一部分抵挡头顶的剑雨,一部分尝试攻击那白色光罩。 只见虚空中各种光线纷呈,铿锵声与砰然乱响,仿佛无数的兵器相碰,数十门大炮齐鸣。 裴问仙的保定球冲撞光罩,除了爆发出轰鸣之声以外,再没有其他的效果出现。 光罩俨然是那最坚固的城墙,金属球击打上去,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依旧晃然的白光一片。 裴问仙登时惶遽不已,他之前就担心两女有组合技能,此时不仅应验,威力还不小,形成了压制不说,自己的攻击还显得很无力。捉急之下,急忙与罗小?商议对策: “罗小?,我们怎么办!?” 罗小?也看见他的攻击无效,深知大事不妙,瞪着娟眉凤眼,咬牙切齿: “这定是道门的剑阵!除非能破阵出去,否则的话,灵力虚耗,我们必死无疑!” 裴问仙闻言,更加捉急起来,这道门的剑阵名声在外,是道门弟子应敌的重要手段。 就是楚阡玟这样的冲虚境上阶修为,一旦落入剑阵之中,不死也要掉层皮,更遑论他们两个子元境了!? 最可怕的,是人家楚阡玟那样的修为,可以依靠修为强大,用磅礴的灵力破阵而出,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们两个子元境,连破阵的修为和灵力都没有,便只能在这里穷鼠啮狸,虚耗等死。 不禁大觉后悔,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奋起抵挡,尽量拖延时间,期待楚阡玟那边能够胜出,及时将他们从这夺命剑阵中解救出去……。 第16章 楚阡玟的小九九 第16章-楚阡玟的小九九 远处,楚阡玟看到他们被困剑阵当中,心里登时一哆嗦。 她是凑巧路过桃花渡,发现了雨魒门的标记,才特意寻过来。 发现是罗小?和裴问仙在执行舵主的任务,这才临时起意,决定出手相助。 一是同室操戈,碍于情面,最重要的,是这罗小?的地位特殊。乃是舵主面前的红人,类似地球人的闺蜜,是个近臣。 不说她一句话能左右雨魒门的大事,最少所有分舵的舵主都不敢得罪罗小?,甚至乐于买她的账;而楚阡玟只是众多分舵舵主之一,这种顺水人情是必须要应下来的! 二是舵主的任务重要,她路过此地赶上了这个任务,要是不出手,舵主知道了会怎么想? 本以为拿下一个冲虚境初阶,和三个子元境上阶,是易如反掌之事。 没想到事与愿违,弄巧成拙。 对面的叶伤心,凭借上阶法器的威能与其周旋,许久无法拿下; 现在还把罗小?和裴问仙困了在剑阵当中,那剑阵是何等威力,她这个冲虚境上阶最清楚不过。 鬼宗与道门时有摩擦,大战小战数以千计,没少在这道门剑阵上吃亏。就算是各分舵的舵主,深陷剑阵想要脱困,也不是容易之事。 在她眼里,子元境上阶的罗小?和裴问仙是凶多吉少,搞不好就要殒命于此。 她本想浑水摸鱼得个功劳,赚点人情,混个罗小?的面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陷入如此尴尬凶险的境地。 再想起舵主平时与罗小?耳鬓厮磨的样子,她就觉得后背发凉,若是罗小?在这里玉碎,她楚阡玟恐怕也就死定了! 就算最后自己拿下这个任务,把功劳得到手里,可若是折了舵主最爱的罗小?,别说什么功劳,她就是再多几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想到这重要之处,楚阡玟真是又气又急,外加一大堆的后悔。 后悔自己多事,后悔不该出手…..,后悔自己就不该过来!更后悔没有叮嘱她俩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拖了自己的后腿……。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终酿苦果……。 悔恨交加,气急败坏之下,她不得已,瞬间做出了选择! 虚晃一鞭,她就撇下叶伤心,直奔那剑阵,想要破阵将两人救出来。 可当她攻击剑阵时才发现,这剑阵很特别,比起她遇到过的道门剑阵大不一样。 灵力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碰到光罩就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心中不禁大骇。 她身为冲虚境上阶修为,普通子元境发动的道门剑阵,她是可以击破的。 但这个剑阵的威能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惊诧之余,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回盻看向那孪生女: 两女长袂舒展,徐徐催发操控着剑阵,那优美的姿态,就是两个绝色仙子的蹁跹表演秀……。 她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两女的双发剑阵! 肯定不同于普通剑阵,威能翻了倍!仅凭她一己之力,休想破阵…..。 再看到剑阵里二人手忙脚乱,朝不保夕,垂死挣扎的样子。 楚阡玟气得浑身颤抖,顿足捶胸,心中那复杂的滋味,比起什么黄连、蛇胆,都要苦楚百倍不止。 踌躇片刻,楚阡玟便彻底丧失了斗志。 一咬牙,一跺脚,她深吸一口气,敛容回身,面向赶来的叶伤心,一躬到底。 将尊严丢了个干干净净,面带赩然,一身恭饬的说道: “叶仙姑,此战我们败了!楚卿输得心服口服!还望叶仙姑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楚卿感激不尽!” 说完,便规规矩矩的欠身而立,眼皮都不抬的等着回话。 这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逆转,让叶伤心大为不适,一下就愣在了当场。 仔细看着楚阡玟那颔首低眉的谦卑态度,再看看困在剑阵中的二人,叶伤心似乎明白过来:恐怕这二人的生命,比胜负更为重要。 想到楚阡玟这样傲娇的一个冲虚境上阶,能够放下尊严,点头哈腰的求自己放人,她实在忍不住这样的笑点,噗呲一下笑场。 楚阡玟见叶伤心笑了出来,惭腆更甚,脸色瞬间变成了火烧云,比身上的红衣更加火红。 她恭饬有加,再次躬身施礼,唯诺道: “此二人若是殒命在此,楚卿担不起这种罪责,还望叶仙姑体谅一二。他日若有机缘,但有所求,就算赴汤蹈火,楚卿义不容辞!” 叶伤心见她太认真,自己反倒笑不下去了,慌忙敛容道: “楚阡玟,你这个人情面子太大了,坤道没法要啊!” 此话一出,楚阡玟以为她要拒绝,心中蹀躞不下,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拱手侍立,悫恳綦切: “还望叶仙姑开恩!” 叶伤心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刀子嘴、豆腐心,看见对手这般的低声下气,争强斗狠之意,瞬间瓦解。 一时间,道心悯然,嗟叹一声,便冲冬亽和冬迟那边一扬下巴,指点道: “楚阡玟,这剑阵是她们俩的,你应该求她们才对!” 一语点醒梦中人,楚阡玟慌忙放下摸错门的尴尬,又转向孪生女的方向,仍是一躬到底,态度谦卑得就差跪地磕头了。 “求两位玉仙剑下留人,放他们一马,楚卿感激不尽!” 冬家姐妹早就看见她向叶伤心求情了,那卑身的样子,让两女得意非常。 看了良久,亦很受触动,手下已然放缓了剑阵的催动,让裴问仙和罗小?轻松了许多。 此时见叶伤心松口,楚阡玟又过来相求于自己,两女对视一眼,皆有能饶人处且饶人的心思。 便忍俊着,渐渐收了功法。 冬亽收功完毕,一抖手,飒俐的将长剑隐于虚空,这才道貌俨然的对楚阡玟道: “今日,就看在楚仙女求情的份上,饶了他们性命!若是下次再来骚扰,定斩不饶!” 楚阡玟见二人已经脱困,再无生命之忧,心中大石总算落了实底。 感恩戴德的再次施礼:“多谢仙侠仁义之举,楚阡玟谢过诸位!他日若是有缘再见,楚卿再请诸位仙侠畅饮!今日楚卿惭愧,无颜逗留,山常在,水长流,诸位,我们来日方长,就此别过!” “请!” “请!” 第17章 凨凬城 第17章-凨凬城 众人聚在一起,望着雨魒门那伙人远去的影子,颇多感慨,冬迟摇着头叹息道: “二姐,这楚阡玟真是爽豁的女子啊!那样的境地之下,居然能为了两个下属放下身段,换作是我,哎,恐怕做不到….。” 楚阡玟能屈能伸的表现,着实震撼了她们,同为女子,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冬皛也很不理解这件事情,他搧着扇子,一点不觉得大冬天搧这个有什么不妥,大有那种夜里戴太阳镜的感觉,悠悠然道:“哎呀,两个下属的性命……,真的做不到如此!” 叶伤心想起楚阡玟看着剑阵时,那怔怔的样子,是一种追悔不及又痛定思痛的变化,从悔恨到决绝,再到毅然的过程。 不禁悯然为她解释: “那两个下属里面似乎有一个很重要,若是死在这里,她回去没法交代。” 冬亽环抱着双臂,颔首表示赞同,“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我说呢,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觍颜至此?一定是有情非得已之处,才不得已而为之。” 几个人又嗟叹了一番,冬皛畅快的提议道: “叶仙友,此番我们江湖同忾,对抗鬼宗获得胜利,一起进城庆祝一下吧?” 叶伤心亦觉得这提议不错,面带欣然,眼角上翘,若有所思貌。 冬迟见她如此神情,大为不解,追问道:“叶道友,是有何不妥吗?” 叶伤心笑着摇摇头,背起双手,胸前曲线略显,畅快的给她解释: “冬皛仙友说的不错,是应该喝些仙醪来助兴。坤道只是在想,究竟应该去哪里喝酒才好,实在想不出一个相得益彰的绝佳所在…。” 冬迟一听,立刻笑了出来,下巴往回一收,戏谑嗔怪: “天呐,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不就是个喝酒的地方嘛?饭庄酒肆,哪里还不能喝上一觞?随便一处,我们都可以的!” 她语气洒然,完全的好友代入感,显然没把叶伤心当做外人。 叶伤心笑比河清,正儿八经的摇摇头,鼻子都正了七分,一脸的认真表情:“那可不行!不能太随便了!太随便就失去了安静,况且,和那些凡夫俗子坐在一起,有失我们仙家风范。要选个澹然、雅致的好去处,只是这雅致的地方,确实难选….。” 冬迟见她那么认真,绷不住的笑意挂在脸上,戏谑道: “等你想出来,怕是黄瓜菜都凉了!” 叶伤心也有点撅嘴,恨自己一时想不起:“明明都在嘴边上的所在,偏偏就是想不起一个名字…。” 冬皛在一旁听着,忍俊着摇摇头,插言道:“瞧瞧你们两个,不用为此纠结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都跟我来吧!” 一句话把叶伤心说愣了,满面狐疑:“你知道地方?你们不是刚到凨凬城吗?怎么可能知道喝酒的好地方?” 这回冬亽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赶忙挽过叶伤心的臂膀,应对如响的给她解释: “哎呀,我们哪里是刚到凨凬城?说是从青麦帝国来的,那都是为了跟你们同路的谎称,是为了忽悠雨魒门的。现在事了,索性摊牌吧! 我们本就是凨凬城的仙家,这里的大街小巷,冬皛熟悉着呢!” 叶伤心和殷其雷听着,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是被自己人忽悠了吗? 冬皛亦颇有几分得意之色,似乎不再伪装下去的意味,肆意的搧着扇子,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道: “叶仙友,随本宫来吧!这地方别致的很,肯定符合你的仙家要求!” “本宫?”叶伤心对他这个自称大为惊诧,心里起了嘀咕,不禁再次仔细打量起他们三人。 从谈吐做派,到一步一行,三人身上都透出一种超然。 尤其冬家两姐妹,金发飘逸,碧眼冰瞳,身形袅娜,肤色如雪,肌肤水嫩得透出一种白润,可见平时的保养程度。只看两人的皮肤,都能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第一眼瞥去,两女似乎十九贰拾的桃李年华,再细看时,又有一种徐娘半老时的韵味。眼神之中,跌宕着太多的故事,让人一看,就知道经历非凡。单是走路的姿态,都有步步生莲花的感觉,让叶伤心增加了更多的好奇心。 再看两女的穿着,大冬日里,皆是轻薄的纱裙,依靠灵力护体,保持着温度与美感,足见非富即贵的身份。 她的细致眨摩被冬亽发现了,冲她大方的泯然一笑,带起满面淑嫮,道: “叶道友不用猜了,一看就能知道,叶仙卿只在雪山派静修,并无那秀才不出门的本事——全然不知俗家事! 这冬姓,本就是棻北王国的国姓。我们也无须瞒你,冬皛是棻北王国的六皇子,我们姐妹都是公主身份。” 殷其雷跟在后面,听得一吐舌头。搞了半天,这三个都是皇家贵胄?最让他感觉奇怪的,是叶伤心并没有多大的惊奇,只是恍然的哦了一声,点点头而已?仿佛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只听叶伤心豁然确斯的道:“哦,原来如此,坤道能得遇公主与王子,真是幸会!” 她说的普普通通,波澜不惊,没有过多的惊奇成分。 没等殷其雷诧异呢,冬迟也像很正常一般的接过去道: “叶仙卿客气了!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我们进城以后再详谈吧!” 不知不觉,五人已经来到城门处。 守门的兵士不多,领头的是个胖子,远远的就用小眼睛瞄着他们五个。 此时,见五人近了,便飞跑过来,给冬家姐弟打千儿,道: “属下参见公主与王子殿下!” 冬皛只是点点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摇着扇子,径直入城。 叶伤心和殷其雷这回真的确信三人的皇家身份了,畅快的跟着冬皛,步入凨凬城。 殷其雷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城市,俨然那《石头记》里的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左顾右盼,瞅啥都新鲜。 凨凬城的规模,比他之前猜想的还要大。 这里高楼大厦林立,道路宽阔,巷陌纵横,一点不像个古代的原始城市。 道路上行驶着各种车辆,有兽拉动的,也有不知名动力的,形态各异,皆在大路中央行进着;似乎还有所区分,兽车走在最边沿的段落里,看不出动力来源的车辆,则行驶在最中间。 而道路两侧,人烟浩穰,踵蹑而行,颇有地球上大都市的样子。 偶尔见到高楼,殷其雷还要数一数层数,估计一下,看看高多少米……,一路走下来,再不把这里当做古代世界了。 第18章 绛仙宫的仙姬 第18章-绛仙宫的仙姬 众人在冬皛的引领下,一直步行。 走过两条大街道,便转入一个巷弄驳杂之地。这里既有高楼,又有院落,窄巷胡同交错无序,颇为复杂。 冬皛在前面走的悠然自得,左转右转,如鱼戏水,换做旁人恐怕都会迷路,足见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他将众人带到一个庞大的院落门前,只见朱门左手方,杵着一块硕大的立匾,上书三个大字: “折花楼” 冬皛笑嘻嘻的用扇子一点,“就是这里了,叶仙卿,小兄弟,请吧!?” 殷其雷被他呼作小兄弟,有点怨念在心里聚集。看来这些仙家,还真是像叶伤心说的那样,是以仙凡论辈分,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入乡随俗……。 叶伤心打量着匾额,又看了看朱门与院墙,点头赞叹: “这一处确实够隐蔽的,藏在这巷子里面,不显山,不露水,坤道还真是没有来过呢!” 冬迟在后面戏谑道:“叶仙卿才来几次凨凬城?哪里比得上这蜣螂识 臭?要说这青楼的所在,怕是没人比我这个六弟更熟悉的!”临到末尾,她还揶揄着冬皛,白眼中带着许多的鄙薄之意。 “青楼?”叶伤心和殷其雷都吃了一惊,“坤道还以为是酒楼呢…,居然是青楼…?” 冬皛一脸的无所谓,稀松平常的给自己证道:“有花堪折直须折,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颩抹做作?这青楼可是凨凬城顶级所在,没有点身份财富的,休想进来。今日款待叶仙卿,必须是此处顶级场合,才堪匹配!”彰显之意溢于言表,临末了,他又补充道:“折花楼里也有素雅的套院,保管我们喝得尽兴!” 说完,他便第一个步入院子当中。 冬迟说是说,做是做。见他进去了,只是撇了撇嘴,也挽着冬亽跟了进去。 看得殷其雷一阵的好笑,男人学坏根本不用别人教,全是自然选择。这个世界里面,也有冬皛这样的风流子弟。 这些公子贵胄,和地球上的差不多,都是把好友带去娱乐场所。仿佛没有数一数二的去处,就是在潮流之外了,不符合他们身份一般。 心里不禁猜测着,这里也有地球上商务包和量贩的区别罢….。 进来他们才发现,折花楼并不是一个楼。或者说,不止有一个楼,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院子,环绕着几座高低不一的小楼。 那老鸨显然认得冬皛这位贵人,几句寒暄,就将众人引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前面。递给冬皛一块金属令牌,道: “殿下,诸位,此处仙源名为‘绛仙宫’,在此居住的是汀离仙子。她本是舟舫上的水仙子,新近才到我们折花楼,是为新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古琴,琵琶更是一流,歌舞也堪称一绝,肯定会给聚会添彩的! 院子里都是上阶品质的禁制符,安全绝对没问题….。” 冬皛忽然将扇子一摆,打断她的呱噪,“还有仙姬在此呢?本宫来了多次,居然不曾见过?”说完,便急切的想要进去。 却被老鸨拦了下来, “殿下,且慢!” “嗯?还有何事?”冬皛飞快的搧着扇子,显得不耐烦。 老鸨挤眉弄眼,面露难色。 冬亽见她这般,立刻把眼一瞪,“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老鸨赶忙颔首低眉,显出油滑之相,小声道:“殿下容禀,奴家是有件事必须说给三位殿下知道:青麦帝国的姬诚王子,凑巧也在折花楼玩耍。奴家是想请示殿下,是否……?” “姬诚也在?”冬皛使劲搧了几下扇子,显得十分关切,追问道:“他和谁一起来的?” 冬亽一听说姬诚也在,也翻起白眼来,狠狠的嘟囔一句:“这秃厮怎么也在这里?” 老鸨一脸的苦笑,“姬诚王子与南风家的公子一起来的,就在前面的院子里。殿下您看,奴家也是为难呢。就算奴家不告诉他们,你们在这里,怕是也瞒不住的。” 冬皛一听,啪的一声收了折扇,恍然道:“是了,若是与南风家的在一起,肯定有暗卫跟着。怕是这会儿,已经告知他们我们也到了……。” 冬亽一脸的无奈,明显不欢迎这位不速之客,但也没有一口否决的意思。 倒是冬迟起了好奇心,追问一句: “南风家的?可知是南风家的哪位?” 老鸨急忙应答:“是剪水公子和未央小姐。” “咦?”冬亽一听,忽然来了精神,一改之前的鄙薄之色,饶有兴趣的问道:“南风未央也在?” 老鸨:“是。” 冬迟见已确认,登时笑了出来,难掩一丝揶揄,“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这小蹄子也跟着南风剪水胡来!?” 冬皛已经等不及了,赶忙招呼老鸨:“去告诉姬诚王子,就说我们在这院子里等他,让他们过来一起热闹!” 老鸨兴高采烈的答应一声,便去前面找人了。 殷其雷看着这些公子王孙的做派,当真的没法说什么,做好自己的吃瓜群众,安静的听着。 叶伤心也显得很平静,并不参与。心中却对那仙姬颇有兴趣,她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仙子会沦落在青楼里?只要有灵力,还需在这里卖笑? 只见冬皛回身,单手在虚空中一晃,那院门之处,便出现一个虚幻的光影,像是一道虚光的门楣。 冬皛将那令牌握在手中,似乎催动着灵力,使其发出一阵赩光,而那虚幻的光门,也随着令牌的绚烂缓缓开启。 众人谦让着,逐一进入这降仙宫的院子。 院子不大,小巧别致。鹅卵石的小甬路,曲径蜿蜒,不大的假山上面,布满了苔衣和云片竹,看上去碧绿青翠,郁郁葱葱,与外面的冬日季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殷其雷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是没有雪的,且温度与外面的寒冷迥然不同。 不禁赞叹这仙家的奇妙,再次确认这个世界比地球要先进。 就算是仙法,也可以看做是领先地球的生物能量。比起原始的刨地烧汽油来,不知道高端了多少倍! 房子看着不大,也很普通,充其量就是个农家房舍,从外面看去,与冬皛口中说的“顶级场合”不搭调。 直到进入屋内,才让殷其雷瞠目结舌。 这室内空间颇大,琼玉石柱高耸,完全不是外面看到的平房高度。似有空间的设计,可谓别有洞天。 一应装饰,皆是雕梁画栋,琼玉铂金。富丽堂皇的程度,比殷其雷见过的故宫还要奢华百倍,皇家殿宇也会相形见绌。 转过一面巨大的八扇屏,众人来到一个大厅所在。 厅内有五位美女,其中四女穿着蛋清色长裙,环绕拥趸着一位紫衫仙姬。 第19章 水仙子 第19章-水仙子 只见她仙袂飘飖,面带妩媚,娅姹含娇,款款起得身来;舒展着袅娜风流,凌波而履,一步一婷娉,真个是: “环佩琳琅响,仙衣尽带风。” 及到众人面前,飘飘一个万福,莺声燕语: “玄卿汀离,欢迎诸位瀛仙莅临。” 冬皛缓缓收了折扇,将她仔细眨摩了一番,止不住的点头赞许道: “好个水仙子!汀离玉仙好仙韵啊!出落凡尘,好似水中金鱼,灵动潆波,当真的仙品卓然!今日能得仙姬服侍,我等幸甚!” 汀离听他夸赞自己,赶忙用罗帕掩唇,莞尔一笑,略带自嘲的口气回应: “这位仙郎谬赞了! 汀离过去曾在舟舫,现已久住折花楼,已经不是水仙子了。 玄卿孑然伶俜,在这仙宫之内待客,好似那笼中的仙雀,虽有华丽的外表,实不如那户外的仙骥自在,何来‘灵动’尔? 玄卿可担不起这样的夸赞呢!” 她虽是自嘲的回敬,却说得细腻婉约,温柔得能把冰雪融化。连带着仙雀与仙鹤的对比,困囚的无那与自由的潇洒,皆让众人回味反省,嗟叹不已。 冬皛闻言,亦豁然而笑,用扇子在虚空里点赞,“汀离仙姬太谦虚了,以本宫看来,汀离仙姬定有降人的仙伎,一定非凡,本宫拭目以待喽!” “本宫?” 汀离对他这个自称起了狐疑,再扫视众人,便瞥见一身道袍的叶伤心。 心下不禁一怔,“既有道姑在此,便不像是浪酒闲茶的狎客。” 仔细一回味,面前的仙郎既不是花貌蓬心,又没有半点媟慢之意,举止舒徐,谈吐有度,不是寻常客。 不禁小心谨慎起来,试探道: “玄卿只是普通的仙妓罢了,哪里受得起灵仙的垂青? 待一会儿玄卿献丑,灵仙便知道了。 敢问诸位灵仙的仙籍,玄卿当如何称呼?” 冬皛马上担当起介绍员的角色,给她一一介绍一番。 汀离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面带惊讶之色,重新见礼: “原来是棻北王国的王子殿下,公主殿下,玄卿言语冒失,还望殿下恕罪。” 冬皛摆摆手,让她不必介意,直到介绍叶伤心时,郑重其辞: “这位仙官是雪山派的叶伤心,尊号‘尘鸢子’。叶仙姑便是今日的主客,是本宫招待的贵宾。汀离仙姬,你尽管把最好的仙醪拿出来,本宫要与叶仙姑畅饮一番!” 汀离温柔一笑,示意那四名女子,“去取些仙醪和酒啖过来。”便有两人离去,似乎只是婢女。 她这才微笑着回应冬皛: “呵呵,殿下请放心,折花楼里只有一种上品仙醪:玉馈。即便这位仙官不满意,我们也没有其他仙醪来替换了。” 冬皛恍然,再次点赞:“玉馈就好!” 汀离颔首,便笑着转向最后一人,见其头发寸短,腰间挎着佩刀,没敢冒失。 依旧用罗帕遮唇道:“这位凡人小兄弟是……?” 殷其雷听她也称呼自己“小兄弟”,便对这世界彻底绝望了!心中憋着一口气,未来一定要提升仙法,提升自己的辈分…….,绝不做小兄弟! “呃…..。”冬皛有点语塞,他也不知殷其雷的名字,路上都是称呼其‘小兄弟’。 叶伤心见殷其雷又在发呆,只好接话道:“他是跟我一起的,名叫殷其雷。” 汀离会意一笑,招呼众人入座,“叶仙官,既然今日您是主客,便请您上座,殷兄弟也请上座!亦请叶仙官点个首曲,便是开场了。” “哦?”叶伤心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对这个“首曲”的开场方式,颇感兴趣。 不禁接过婢女递来的曲牌簿子,捋着头儿的,挨个细看。 只见那曲牌子上面,皆是方正的楷书,誊写着各种曲牌的名称。从壮怀激烈的《满江红》,到舒缓缱绻的《临江仙》,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那悲凉的《江城子》,看得叶伤心哭笑不得,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还有《江城子》?谁会在这里点这么悲意的曲子?太煞风景了吧!?” 一句话,把刚刚坐下来的冬皛逗笑了,接话道:“叶仙卿,你是没见过那些个奇葩怪人! 别说是《江城子》,就是哼着《葛生》,配个蜃车,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人家就要这个,你能如何? 不信的话,你且问问常在此处还的汀离仙子,是否如此?” 叶伤心苦笑着,还真的顺着他的指点,望向汀离,似乎真的想要了解清楚。 汀离亦忍俊着,给她解释: “叶仙官不必在意,殿下那都是浑说,故意呕你呢! 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有蜃车?那《葛生》也是没有的。 这么大的折花楼,搞出这些个劳什子,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江城子是早前旧簿子遗留下来的。不过……,”说到这里,她冲着冬皛一阵的嬉笑,话锋又转了回来: “呵呵呵,我们这里奇葩的人是真的多!玄卿虽然没见过殿下说的‘蜃车’《葛生》,却真真的见过喝着仙醪,还要混合鼋鳖心血饮下的。那血腥之气,可是当真的怄人!” 她说的巧妙,既否认了冬皛的蜃车和《葛生》,又肯定了冬皛所说的奇葩之事。 冬皛亦没有介意的感觉,所有人听着都很舒服,更对后面的鼋鳖心血咋舌不已。 冬亽就为此而撇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兽血混在仙醪里面?也忒恶心了吧?那么腥膻的味道,怎么能喝得下去?” 冬皛冁然大笑,举着瑶觥,面带神秘感的给她解释: “哈哈,二姐不知道也不奇怪! 这可是牡系的隐秘事情,你们牝系定然不知。 那鼋鳖的心血,是为牡系的大补之物,有一说为‘壮阳’之物,还有一说,是为‘增寿’。 主要是那鼋鳖年岁悠长,心血极少,一只切开来,也只得三两滴心血而已。 所以,就算是腥膻呛人,看在珍贵难得的份上,纵使捏着鼻子,也要喝下去的!” 一听他说是“壮阳”之物,冬亽就撇撇嘴,不再参与这个话题了。 这让殷其雷想起了地球上的驴三件,与这个话题极为相似。类似那“吃啥补啥”的自然歪理,只要笃信,都会以形补形,来者不拒。 叶伤心也重新将心思收回来,只是经此一个打岔,她便没什么选曲的心情,胡乱点了一首《鹊桥仙》以应景。 第20章 聚会折花楼 第20章-聚会折花楼 仙醪、攒盒都端上小几,在每个人的面前摞得齐齐整整。 酒具皆是碧玉镂空的瑶觥,或是玉兽图案,或是琱斲工巧的阳纹、阴纹,尽是精美绝伦。 名为玉馈的仙醪斟入瑶觥,剔透潋滟,无需迎着光,便有飐艳眩矅。 殷其雷对这酒具爱不释手,把玩不止。在地球上,这样的东西绝对是奢侈品。 而在这个世界里,只是普通的盛酒器皿,足见折花楼的奢靡。 冬皛第一轮祝酒结束,汀离的琴声便悠扬响起,众人安静下来,倾耳聆听。 汀离弹奏的是古琴,曲调非常舒缓,像是潺潺的流水,修然绵长。 开始的时候,殷其雷还能听进去一些,可时间一长,他就听不下去了。 满脑子都是《追梦赤子心》的声嘶力竭:“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那边汀离的琴声愈是悠扬顿挫,他脑子里的声音便愈是“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他知道这个世界里没有摇滚,也许正是因为没有,才更想听到吧?不禁感慨着,准备自斟自饮。 却发现,坐在他下手边上的冬皛,也没有听琴的意思,“吧嗒”一口酒,“嘎嘣”一口酒啖,自己喝得好生惬意。 冬皛也看到他看着自己了,嘻嘻一笑,毫不忸怩,举起酒觥畅快的邀他同饮。 嘬了一口酒,冬皛便自嘲道: “这五音六律之事呀,本宫只能附庸风雅。 纵使她能感心动耳,令那游鱼出听,也不足以打动本宫。……。” 未及他把自诩说完呢,一旁的冬亽便急着插言: “小兄弟,你别理他!本宫这六弟,人是长得溜光水滑的,但却是一脑子的糟粕,给他听什么金徽玉轸也是无用! 都是对牛弹琴尔!” 晕,听着她数落冬皛,殷其雷就感觉冬亽说的是他一般……。 本想说两句什么,却发现门口的屏风处,走进来一众年轻男女。 为首一位是个大光头,衣着最是抢眼,竟是花花绿绿、补丁摞着补丁的一身百衲衣,手中抓着一十四颗木质念珠串,看似一个僧侣。 光头男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嚷嚷:“冬皛!冬皛呢?洒家来了!” 汀离的琴声被打断,众人皆起身迎上前来。 冬皛看着这一众人头,满面惊讶,比他之前知道的人数要多出来几人,眨摩之下,发现不论男女,几乎都是生面孔。 不禁脱口而出: “姬诚兄,不是说你和南风家的一起嘛?这几位都是谁啊?本宫怎么没见过……。” 姬诚豁然大笑,逐一给他们介绍,指着身后一对白衣男女道: “你们棻北王国的南风世家,南风剪水,南风未央,无需本王介绍,哈哈。” 二人亦是笑着上前,给冬皛见礼: “参见六殿下!二位公主殿下!” 还没等冬皛说话呢,冬迟已经摽起南风未央的胳膊,旧雨重逢般的,带她去一旁了。嘴里还说道: “未央妹子不必如此拘礼,咱们谁跟谁呀?话说,你怎么也来折花楼这种地方?” 南风未央年纪尚小,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额前鬓角都扎成细细的辫子,拢在一起襻在头顶,只有身后的长发洒然。 她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一脸的顽皮,笑嘻嘻的回答冬迟: “冬迟姐姐,我这不是跟阿兄一起来的嘛?姬诚大哥说这里也有唱小曲子的,我就想来听一听。” 此时,她们身后的南风剪水及时插言,为其妹妹打圆场道: “是我带她来的,冬迟殿下若是怪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冬亽瞪了他一眼,也挽起南风未央的另一只胳膊,嗔怪道: “你这登徒子,若是把我未央妹子给带坏了!小心你的皮!” 南风剪水唯诺着,本就清癯的脸庞,此时一脸赩然,显得更加消瘦了。 南风未央亦回护她兄长:“哎呀,冬亽姐姐,是我死活央他带我来的!你知道我哥的,他经不起我的蘑菇!” 冬亽忍不住,用兰花指在其额头上戳了一下,宠溺着,怪罪她的小顽皮。 冬迟对后面几个女眷颇感好奇,不禁问道: “这几个仙姝都是谁啊?” 南风未央赶忙给她介绍:“蓝白色劲装的,是子武帝国沧海世家的,沧海蜓” 众人随着她的指点看过去,但见沧海蜓一头乌黑的卷发,只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留下一缕没有拢上去,似乎特意留出一点仙侠的气质。 她面庞清秀,看上去,不比南风未央大两岁的样子。 似乎不常在人前走动,显得有些腼腆。 “赧颜红颊目含羞”,低眼盯着云舄,不自觉的牵着衣角,跕脚忸怩,像个民间的黄花大闺女。 南风未央接着介绍另外两个美女:“这两位也是子武帝国的,都是缥缈世家的女公子。一袭红衣的是姐姐,红鸾缥缈;青白衣裙的是妹妹,朝露缥缈。” 冬亽看过去,那红鸾缥缈穿着火红色的开襟长袍,手中拎着一柄赭鞘短刀,眉梢眼角皆是狠厉果决,一脸的正容亢色,全无半点世家女聘婷秀雅的样子,倒是有点果敢杀伐的将领风范。 再看她身边的朝露缥缈,虽是一身长裙,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三分飒俐;尽管没有她姐姐那样的风仪严峻,却也面无表情,愀然无乐的样子。 令冬亽唏嘘不已,立马想起关于子武帝国的信息来。不禁问起: “这缥缈家的,是不是子武帝国的军人世家?与那子家和武家的一样,都是领兵打仗的?” 冬迟亦有同感,应和道:“像,但她们好像不是孪生女。却都有一种尊严若神,生人勿进的神态。” 南风未央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玉齿,夸赞道: “两位姐姐慧眼如炬,当真的入木三分!她们确实都是带兵的魁首,有子家妇好遗风。” 冬亽很看不惯这种样子,抱打不平道:“这些世家真是无良!好端端的女孩子,竟被他们养成虎狼样子,太作践人了!” 冬迟亦冷隽的嗟叹道:“哎,早先听闻子武帝国人才凋零,如今看来,只怕所言非虚。你看这缥缈家的,都启用女公子上阵了,怕是家中男丁都绝种喽。” 两个公主的话,让南风未央有些为难,无法接下话茬。只好收敛娇痴,安静的听着、看着,极力保持自己的淑嫮气质,生怕自己也被两女嫌弃。 第21章 仙姬择夫 第21章-仙姬择夫 姬诚还在给冬皛介绍剩下的二人,两位小仙郎: 第一位,着青色要带,穿白色里襟,外罩银灰色开襟氅,银冠髻顶,“丹唇翳皓齿,秀颜若圭璋”,颙颙卬卬,好一副隽才之相。 姬诚:“这位是好瑜兄的襟弟,乃是子武帝国子家的公子,子无暇,表字:珏。” “哦?这是子家的公子?”冬皛眼前一亮,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才以扇击掌,夸赞道: “哈,果然啊!子珏当真的气宇不凡,颇有子家遗风啊!” “哈哈…,”姬诚冁然应和,亦夸赞道:“可不是嘛!?都不用去上界看先祖,单看此界那墙上的画像,便无一人说不像的!” 两人说的畅快,却羞赧了子珏,赶忙自谦:“两位哥哥谬赞了!子珏辈分低微,近日才刚刚晋阶仙班,哪敢与先祖曩贤相提并论呢?” 冬皛明显喜爱这美少年,上前拉着手道:“子珏贤弟不要客气,都是亲戚妯娌,切勿生分了!” 子珏唯诺着站到一旁,显得很知趣,但听姬诚介绍那最后一位小仙郎: “最后这位,也是子武帝国的,同是好瑜兄的襟弟。 是武家的小公子,武乙。” 貌似这好瑜兄的襟弟有好多,那就是可以娶很多小娘子?殷其雷如是瞎想着。 冬皛看去,这武乙身高超过七尺,生得仪表堂堂,风神秀异,英姿隽迈,是个赭颜才俊。 只见武乙恭谨十足,方步上前,郑重施礼:“子武帝国下臣武乙,参见棻北王国六王子殿下,二公主殿下,三公主殿下!” 听他这一腔官话,冬亽一下子便笑了起来,嫮目娇瞪,嗔怪道: “武家的公子怎么这般正式?刚让子珏不要客套,立马就来个你,特意见外的嘛!?快别拘谨了!没的让我们也跟你板着脸色!难受死了!” 武乙登时惶遽起来,脸色明显一变,显得更红了,慌忙解释:“武乙有官职在身,当以国礼觐见……。” 冬皛赶紧笑脸上前,拍着其肩膀安慰道:“皇姐的俚语罢了,当不得真! 好了!本宫算你重礼仪,如今我们也见过了,都是实在亲戚,就放松些个! 你这么绷着,大家都会不舒服的。 亲友相聚,卿当契心忘颜也!” 说完,他又拍了拍武乙的肩膀,便回身给姬诚众人介绍叶伤心: “这位仙官是雪山派的叶伤心,道家尊号‘尘鸢子’。刚才与我们力敌雨魒门勍寇,仙法闳豁,威震寰宇,本宫特别为其庆功,是为今日之主客。” 众人一一上前见礼,厮认一番。 唯有姬诚比较特别,单手作五,打着佛语道: “阿弥陀婆耶!叶仙官在雪山派修行?果然仙姿卓绝,道法自然,洒家能得遇叶仙官,真三生之幸也!” 听他自称洒家,叶伤心仔细端详一下,发现这一身百衲衣的姬诚,并没有受戒,虽是个大光头,却没有戒点香疤。 冲他这一身苦行僧的装束,叶伤心亦侃然正色的执道家稽首礼,竖起两指道: “福生无量天尊!坤道见过大师,不知大师宝刹何方?” “哈哈哈……。” 几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笑得叶伤心和殷其雷一头雾水。 不等姬诚说话,冬皛便给叶伤心解释道:“姬诚只是信佛而已,并未真的出家为僧。” 还用手挡在唇边,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假和尚!” 姬诚也解释道:“洒家年幼时得过一场大病,是位高僧治愈的。 他老人家说,本王需要远离富贵,才能保持健康。 所以,本王就穿的朴素一些,吃些粗茶淡饭,所谓‘人皆稻粱,我独藜飡。’是为节俭。 只要本王心中有佛,诸法空相皆是必然尔。” 叶伤心心中哭笑不得,表面上恭维一句: “姬诚王爷窅论精深,高览过人,坤道佩服!” 也许是殷其雷站的太靠后,冬皛没看到; 也或许是冬皛干脆就想把他滤掉。 总之,冬皛直接给众人引荐了汀离。 倒也符合殷其雷的心意,他可没想出风头,在这样权贵云集的场合,只有和光同尘,才更契合他的身份。 连一个戏子都称呼他为“小兄弟”了,他还能指望什么呢? 众人都是客气一番,又是姬诚比较特别,笑嘻嘻的与汀离攀谈: “汀离仙姝好姿颜呐!当真的‘容则秀雅,稚朱颜只,’不知仙姬可有中意的仙郎否?” 此话乍一听,只是普通的夸赞与询问,却隐含着诸多的意思在其后面。 汀离久居风月之地,深谙这类嫚戏的打情骂俏,怎会不知其意? 遂拧动着孅弱的娇躯,相让着令其入座,这才轻舒玉手,将那瑶觥缓缓斟满,温柔的捧至大光头面前。 全然无视人多,直接搂着那光头的脖颈,柔声附耳道: “王爷说笑呐?来这里的不是浪荡子,就是冶游的狎客,皆是酣媟谑浪,一晌贪欢。 都是来占玄卿便宜,揩油水的! 若赶上那哺糟啜醨,只求一醉的,都是玄卿的大幸了! 哪里有什么如意郎君,留给玄卿斟酌? 这世间若真有那痴情的种子,王爷记得介绍给玄卿认识一二,或可带着玄卿脱离苦海,早登彼岸,省得在这里活受罪!” 汀离罗衫轻凊,言语盈盈,妩媚娇嗔,姬诚被她贴身搂着脖子,被这香肉搡动,戏谑迤逗,登时五迷三道,神魂颠倒。 急急忙忙的在她手中嘬了一口琼浆,媟笑綦切: “哎哟,汀离仙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滚滚红尘,怎会少了情种呢?无巧不巧,偏偏本王就是个情种!今日得遇仙子,既是上天恩赏的缘分,且让本王来疼你吧!?” 说着话,他便搂胳膊抓腰,欲揽汀离入怀。 登时招来冬亽一众美女瞟来的嗔妬白眼,他置若罔闻,恝然不顾。 却见汀离妩媚一笑,将那瑶觥安然放置到小几之上,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轻推,便似一条泥鳅鱼,哧溜一下,从其兜揽中滑脱出去。 淡而不厌的说道:“王爷看仔细些个,小心把酒鬻出来啦! 话说,您已经一心向佛了,还是放过玄卿吧! 奴家可不想‘一琉璃,一把沙。’成日里青灯素斋的磋磨自个儿! 说什么‘志在无为,情在物外’?那都是啮指噬心的苦楚,平白的找罪来受,让人情何以堪? 饶是这世间繁盛,玄卿亦不想荒废光阴,忘却年华。 定要寻他个知冷识热,怜我怜卿的仙郎。 似王爷这般暮翠朝红,不过在此厮迤厮逗罢了,只解玄卿一时之心烦尔。 您若走了,便留下玄卿孤零惆怅,好似断雨残云,那‘才是别离情便苦,都莫问,淡和浓。’ 既然不能厮耨相守,便终是‘风力如刀不断愁’的结果,玄卿可是怕怕的紧呢!” 第22章 君子置辩 第22章-君子置辩 “哈哈哈……。” 汀离的一番麈论,说得冬皛冁然大笑,带动着其他人,面上皆有几分笑意。 尤其冬亽等女子,瞪向姬诚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几许。 刚刚,她们还在为姬诚揩油的举动愤愤难平,现在听到汀离将他痛快淋漓的怼了回去,都觉得畅快舒爽。 其中那份桀骜的才情,更是引起了几分自怜之意。 只那一句“怜我怜卿”,便是迎合了女子那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心情,就瞬间将这些女人心拉近,无形之中,惺惺相惜。 姬诚浑然不知这些,却是翻了翻白眼,欲言又止,缄口无言。 他是个识趣的人,这种风月场合,一个王爷见得多了。 才不会像那市侩之徒,不知进退,硬要觍颜再撩上两句,以为自得。 殊不知,这些话已经拒他于千里之外,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王爷,怎会随意跳入这种大坑? 解带安坐,壶觞自酌,心中暗气暗恼,不自然的举杯消愁,遮掩那难看的脸色。 冬皛大笑之后,爽然开口: “爱情的同义词,实际上就是:痛苦! 本宫没有给人开方子、配药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尔! 况且,汀离仙姬所说的情种,在本宫看来,就如同在说‘骚货’一般。 在这雨魄云魂之地,姬诚兄居然敢认自己是个情种? 本宫就委实不敢认哟!哈哈……。” 他笑得坦荡狂浪,戏谑之意,毫不遮掩。言外之意,那情种等同于骚货,姬诚实际上是自诩了“骚男”。 姬诚撇撇嘴,总算寻到扳回一分的途径,不能回汀离的,便拿冬皛做出气筒。 正颜厉色的驳斥冬皛道: “男人喜欢女人,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在你口中,怎么就成了蝇营狗苟的骚货了? 似你这般的说法,还要什么‘关关雎鸠’,‘桃之夭夭’? 世人皆知《溱洧》以谑浪为欢,却熟视无睹那一个巴掌拍不响! 两情相悦,那是自然法则,天地至理! 妄自菲薄,羞于启齿,那才是心里阴暗,无知龌龊!” 说完这番话,他便赌气一般的大饮长歠,仿佛一吐了痛快。 男人的肚子里面,就不能装墨水,全是糟粕才好。 但凡有点才情,遇到人多的场合,他们便要寻找机会出来炫耀。 哪怕得不到才子的名声,也要抖搂一下读过的那几本破书。 好像他们读了那几本书,就等同曹子建的才高八斗了。 冬皛就是这样炫才的男人,面对姬诚的驳论毫不示弱,踔厉风发,反唇相讥: “呵呵,姬诚兄在这里说什么自然法则?我们仙家戴天履地,也在自然当中,又有几人遵循自然了? 我们虽在自然,却又超脱于自然。 无外乎仙家的生命远远超过凡人,已在自然的其他境界里面,区别于普通的凡人。 试问,如今的广元界里,有哪位仙子肯嫁给一个凡人?又有哪一个仙郎愿意娶凡人为妻妾?不都是害怕那云愁雨恨的凄苦嘛? 如果姬诚兄说的对,那这些又如何解释呢?自然之外嘛?我看非也! 这世间的仙子们,哪怕从前是头童齿豁,一旦用过仙法,驻颜术,或服食永颜丸,即可改头换面,青春永固。 殊不知成仙之前,很可能矬陋魋颜。 哪怕现在她是貌美天仙,前身也可能是个老态龙钟的邻家阿婆。 这些难道就自然了嘛!?” 姬诚面带赩然,已经分不清是不是酒后的赭颜了,手中念珠串被他摇得噼啪乱响,气急败坏,矍然怒起,急切高呼道: “谬论!你这是谬论!…………。” 两人在厅里厥词大放,卓鸷不羁,诘辩不休,争论得面红耳赤; 从汀离的择夫而起,论到天地自然,再到仙凡有别。 全然不顾其他人,非要分个高下立见不可。 看得汀离瞠目结舌,两个神仙打嘴仗,她一个小小的仙妓哪里管的了? 赶紧溜到一旁去,弹个小曲,缓和一下厅内的气氛。 冬亽和冬迟也没有半点管闲事的意思,在她俩眼里,这都是男人们的无聊事,懒得理! 反倒与南风未央和沧海蜓聊起家长里短,说到火热之处,亦是叽叽喳喳的欢声莺啼。 即不受冬皛与姬诚的影响,也不为汀离的琴声所动。 整个厅内,顿时成了一锅大杂烩。 看得叶伤心哭笑不已,后悔不该跟着他们三个皇室子弟过来,完全是在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殷其雷面对这些,却觉得很新鲜。 一是这走斝飞觥的场面热闹,能使他忘忧;二是对这世界不甚了解,听着两人资辩敏捷,还能多了解广元界的梗概,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他听得入迷,津津有味,让叶伤心多少有些迷惑,搞不清这些有什么可听的? 怕他行差踏错,不禁叮嘱一句: “殷其雷,你听可以,但切勿插言。 这个世界仙凡有别,尤其此处皆是各国权贵,就算是吾,也要谨言慎行,切不可莽撞!” 殷其雷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赶忙应诺。 忽然想起冬皛和姬诚所论的仙凡,他很不明白,为何仙人不和凡人结合?难道只为了时间不同嘛?不禁向她问起原由。 叶伤心一听,登时苦笑起来,一边啜着酒,一边给他解释: “佛家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而这生死离别,对于生命悠长的仙家来说,是为最苦之事。 奈何‘公道人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会饶。’就算是仙人,也躲不过去。 所以,仙家全都避免在凡人身上浪费情感;尤其那些能够飞升,或有飞升意愿的仙家,便更是如此。 即便寻找伴侣,也是找仙侣,绝不会选择凡人做另一半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她又押了一口酒,才接着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广元界的仙家血脉问题。 你要知道,广元界大部分仙家,都是灵元界的血脉下放到广元界的。 这是界域的规矩,是为了保证资源的调配。 所有在上界出生的孩子,长到六七岁时,都会被送往下界。 直到他们飞升上界,才能与家人团聚,如果不能飞升,就只能老死在广元界。 所以,由不得他们与凡人结合,至少在飞升之前,是没有仙家考虑婚嫁的。” “啊?”殷其雷被惊讶到了,“你是说,上界出生的,都会被放到最底层来?没有一个例外的?”他感觉这样有点太残酷了。 叶伤心耸耸肩,一脸的无奈表情,“没办法,人多,肉少。 留在上界,只能让资源变得枯竭,只好一刀切。 即便是仙界的大神通,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所以,许多在上界有能力的,都在广元界里,为子孙后代创造一个良好的飞升环境。 能力大的,就建个国家;能力小的,就建个门派或是家族。 总之,这广元界的权贵,都是那上界势力的延伸。” 第23章 百家姓里没有 第23章-百家姓里没有 殷其雷听完叶伤心的解释,终于明白一些。 难怪冬皛他们曝出皇家身份时,叶伤心并无太大的惊奇,竟是这个原因? 国家只是上界势力建立起来的,是大能们为了养儿子,养孙子的? 可不是皇室身份不值钱了吗!? 殷其雷本想继续说话,却被一旁的冬皛抢了先。 原来,他和姬诚的斗嘴已经结束,两人没有输赢,不了了之,却正好听到叶伤心给他讲解广元界的关系。 此时插言道: “叶仙官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层关系,也比较特殊。 广元界的仙家,大部分是上界的子嗣不假。 可这其中,不全是嫡出,也有庶出和私生子。” “呃?”殷其雷脑袋里画圈,不明所以,“这有何特别之处?” “呵呵,”冬皛摇着折扇,先啜了一口玉馈,仿佛讲解这个事情,是一件精细活,他要先稳一下,才能娓娓道来: “特别之处,就在于继承了。 界域之内,继承是有次第之分的。 几乎所有仙家,都是飞升到灵元界之后,才会婚配嫁娶。 而上界的大能们,妻妾何其多也? 他们所生出来的子嗣,更是多如牛毛。 却只有嫡出的子嗣,才有继承权,庶出和私生子,都要排在嫡出的后面。 而这些子嗣统统流落在广元界里,就会有很多的问题出现。 上界的大家族,一般不会照顾私生子,有的甚至不会照顾庶出。 使得这类孩子,一到达广元界便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而那些觊觎家族衣钵的,也会千方百计的,趁着嫡子年幼时搞死他,给庶出创造继承的条件。 以至于在广元界里,刺杀娃娃的事情屡见不鲜。 尤其是妖兽一族的血脉,这种情况更严重。” 殷其雷心里撇嘴,这就是地球上的宅斗宫斗的戏码,放到这个世界里,变了点样子罢了。 又听冬皛继续说: “妖兽一族化形艰难,需要达到通灵境才会开启灵智,直到通玄境了,才能化身人形。 而且它们重视纯正的血脉,哪怕是庶出或是私生子,只要血脉等阶高,可以越过嫡出继承一切。 所以,兽族的子嗣,在广元界存活得更加艰难,被删刈的更多。 这就牵扯出另一个问题,就是兽族的混血。” 殷其雷点点头,“哦”了一声,表示能够理解。听他继续: “毛羣一族化形之后,可以与人族通婚繁衍,这样就出现了混血子嗣。 虽然混血子嗣的血脉比较稀薄,但仍然可以在后天人为的加强。 强化血脉,也可以使其达到上阶血脉,甚至顶阶血脉的层次。 这样一来,兽族的血脉争夺战,就更加激烈了。 究其根源,主要是混血比较特别。 只要将其体内的兽族血统封印,他们就和普通的凡人一样,既可以修仙飞升,也可以生老病死,做个普通凡人。” 说了这一大堆,冬皛忽然停下来,仔细的看着殷其雷,好像他脸上有什么奇异的痦子,需要他来甄别一番。 他那认真犀利的目光,看得殷其雷心里直发毛,生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小仙家,再弹他一个脑瓜崩,皮开骨裂……。 冬皛认真的眨摩之后,才徐徐问道:“殷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似乎,你也不是界域内的人族。否则的话,不需要本宫和叶仙官给你讲这些个,这都是界域内人所共知的寻常事。 你肯定很特别! 说说吧,那雨魒门的,为何要把你带回去?” 殷其雷闻言大惊! 这冬皛看似儒雅倜傥,却能在纷乱中一下子抓到事情的重点,令殷其雷惊讶之余,还有一些钦佩。 他也想告诉冬皛答案,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不知道雨魒门为什么要抓他回去,所有的疑问,都只有一些猜测,根本无法解答。 还是叶伤心出来给他解围,插言道: “不用难为他了,他也不知道原因呢!” “哦?”冬皛斜攲过来,隔着殷其雷看了一眼叶伤心,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没有骗他。 叶伤心还真的给了他一个简单的回应:面无表情,徐徐的押了一口仙醪。 冬皛顿时碧眼放光,兴趣明显更浓了几分,似乎更加确信了此事的不同寻常;却又极快的变换了眼神,那抹诡异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似乎改变了心中那个主意。 正身面对殷其雷,将话题一转: “殷小兄弟,你那把佩刀,能不能借本宫一观?” 这把刀是叶伤心借去对抗楚阡玟的,要说不引起这位的注意,那才是怪了。 只是他突然放弃了追根究底,让殷其雷有点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何等考量? 但却让他略感轻松,至少冬皛没有揪着此事不放,少了许多解释的麻烦。 殷其雷知道躲不过,便顺从的将佩刀解下来,递到冬皛手中。 冬皛接刀在手,毫不犹豫的一扽而出,“哗啷”一声脆亮,整个厅内寒光一煔。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喧嚣的大厅,亦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坐在冬皛身旁的姬诚,更是欠身过来,就在冬皛的把玩之中,与他一同鉴赏。 眨摩一番,不禁手捻珠串,赞叹道:“好刀啊!貌似…上阶品质?” 冬皛并未回答姬诚,而是嘿嘿一笑,将那佩刀顺到小几之上,刀头悬在一个瑶觥上方。 冲他一眨眼,便将手中刀头自然落下。 只见那碧玉的瑶觥,像一棵砧板上的黄瓜,瞬间被刨为两半,酒液像是涌动的清泉,毫无声息的流了满桌。 众人希姹,姬诚倒抽一口寒气。 冬皛得意的哼哼着: “哼哼,算你有眼光!这确实是一柄上阶品质的宝刀! 看到了吧?都无需灌注灵力,即可切金断玉,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法器! 若是一位华阳境的有这家伙,足可笑傲一方了!” 姬诚在一旁看着,舔唇咂嘴,羡慕不已: “啧啧啧…,好东西哟!” 这光头并不知道殷其雷的根底,只知他是个凡人小子,遂把眼珠子一转,动起了歪心思。 笑嘻嘻的对殷其雷道:“小兄弟,洒家跟你打个商量!?” “嗯?” “呵呵呵,你一个肉体凡胎,拿着仙家兵器也是无用。不如将此刀转让给本王? 本王愿意出双倍的灵石,保管比其他人的价格高,让你后半生都受用无穷!如何?” 殷其雷一听,心中顿时苦笑起来,所谓不怕贼想,就怕贼惦记。 这姬诚要是想要这宝刀,恐怕收购不成,就会引来其他的手段了。 他可不想死在这个世界里……。 还好他身后有个叶伤心,当真的坚强后盾,见他媕娿无语,便及时开口道: “姬诚王子,坤道这小兄弟是凡人不假。 我们此行,正是为了给他寻找根荄的。再过些时日,他便也是仙家了,此刀未来他用得到。”说到这里,她感觉分量不够,不足以弹压这个姬诚王子。 灵机一动,决定搬出家师震慑一二,便略带矜夸的接着道: “况且,家师涵衍道人——九宫兰也不会允许。 她老人家也是一代宗师,尚不曾觊觎弟子们的宝物。这样的神兵利器,怎会看着弟子随意转让他人? 坤道劝王子一句,还是以赏玩为主罢!” 第24章 突来的战争 第24章-突来的战争 叶伤心搬出九宫兰的名号,确实让姬诚踌躇起来,因为他是青麦帝国的王爷。 而雪山派在棻北王国境内,他根本就不了解雪山派的事情。 九宫兰?涵衍道人?他听都没听说过。 但既然说是宗师,那就很可能是个华阳境的高手,是他不能去得罪的人物,也得罪不起。 别看他是个王爷,但那是给上界家族面子,没人去颠覆青麦帝国,是忌惮上界的实力,而不是忌惮青麦帝国的实力。 况且,他也不是强者。 在这个广元界里,还是要用仙家实力说话的,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倒是冬亽和冬迟听到“涵衍道人”的尊号不陌生,甚至很熟悉。 冬亽讶异道: “你是涵衍道人的徒弟?早前曾听家师说起,九宫兰有一个闭门弟子,年纪尚小。难道说,就是叶仙官?” 叶伤心本不想借用师父的威名,可这里要是“只动口,不动手”的情况之下,她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她也预见到冬家两姐妹很可能知底,所以,不置可否的再啜一口玉馈,只给众人留下一脸的淡定。 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冠冕,皆是聪明人,一个比一个智商高,阅历都比普通人丰富。 大家都很清楚,叶伤心的不确定,实际上就是一种肯定。 一个宗师的威名,在这样的时候显得很有分量,这是实力的一种延伸。 姬诚眨摩着其他人,目光中反馈回来的,都是同样的信息:敬畏。 就是他自己去想,后面的事情也不靠谱。 一个宗师若是知道他诓骗了弟子的宝刀,会作何感想?会如何动作? 他能强买强卖,宗师就不会嘛? 妥协和放弃几乎是瞬间的决定,没有其他的选项,只能这么办。 即便心有不甘,诸多怨艾,他也马上做出正确决定,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用这看似有底气的笑声来打圆场,哪怕只是扫除一些尴尬也好,但他却感觉到自己的面子已经砉然破碎了。 “叶仙官不必这么认真!宝刀如美女,谁人不喜欢?本王就是询个价而已,既然这位小兄弟未来用的到,那本王也不好夺人所爱。 他日若有机缘,本王定去雪山派做客,希望到时候,叶仙官能代为引荐,让本王见一见尊师。 这样的宗师级人物,既是世外高人。 本王诚心拜会,只是不知道,尊师可有什么偏好?本王很怕失礼,叶仙官可否给本王透露一二?” 这样的拜会客套,真的是最没劲的,只是在修补姬诚的面子罢了。 叶伤心觉得他根本就不可能去雪山派找九宫兰,但毕竟她借了师父的威名才让对方却步,此时拒人千里之外,就是一种侮辱了。 勉为其难的应答道:“王爷有心于此,坤道定为代劳。 家师她老人家,闲情俊逸,好尚丹青,偶尔拱玩璞玉、天琛,茶艺、棋艺皆精湛。若是王爷也有这些雅好,可为谈资。” 姬诚听闻,欠身举觥,怡颜称谢:“多谢叶仙官指点,本王感激不尽。日后定选个良辰吉日,沐浴熏衣,拜访天尊!” 说完,两人便隔着殷其雷和冬皛,互饮了一杯。 众人看去,都感觉缓和下来,刚才姬诚的觊觎太明显了,以至于冬皛手中的宝刀,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 冬皛心中有点后悔,不该借来把玩,主要是他也觉得殷其雷不应该拿着这把刀,之前没有刨根究底,就是想在这刀上打打歪主意。 没成想,竟被姬诚捷足先登,惹了一身骚,却替他蹚了水。 此时,冬皛那歪主意早已烟消云散,赶紧收刀入鞘,将这祸端物归原主。 又急忙回身,转移话题,举觥邀请姬诚,饮罢问道: “姬诚兄,你怎么和子武帝国的世家子弟在一起?为何不见好瑜兄?” 姬诚与子武帝国的沧海家,缥缈家,子家和武家的仙郎仙姝一起,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姬诚对他的问题早有准备,可见他问起,还真的有些不解,反问回来: “怎么?你不知道?难道说,冬沾大哥没告诉你?” 冬皛被这反问弄的一头雾水,登时捉急起来,“姬诚兄什么意思?这和皇兄有什么关系?” 姬诚眨眨眼,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盱视冬亽和冬迟,似乎是想看看,这两姐妹知道不知道。 可两女面带疑惑,目光茫然,显然和冬皛一样,是不知情。 姬诚心中也起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从他嘴里说出去,摸了摸大光头,嘟囔着: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不知道?” 明显的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冬皛听他说大事情,心里更着急了,赶忙解释: “我们前些时出去游玩,这才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皇宫呢。 姬诚兄,你但说无妨。” 姬诚恍然,疑虑尽扫,“原来如此,我说呢,这么大的事情,冬沾大哥不可能瞒着你们,是游玩耽误了! 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时,冬沾大哥给我们两国发了召集令,相约议事,是关于两场战争的。 所以,好瑜兄和本王,都带着世家的代表和军队的主帅过来,你们这才见到世家亲友。” 战争?还是两场战争? 在座的,除了子武帝国的世家子弟,几乎人人震惊。 就连棻北王国的两位南风家的兄妹,也面露惊讶之色,显然也是第一次知悉此事。 冬皛瞠目结舌,这个消息确实有些突然,他们才离开多久?十几天?冬沾就酝酿了两场战争? 不禁追问道:“要和谁打仗啊!?” 姬诚苦笑一下,把两手一摊,“这个本王也不清楚啊,会议还没开始呢。” 见他们目光殷切,姬诚又补充道: “不过,以本王的臆测来判断,可能会涉及到剿匪。否则的话,不可能召集我们两国来商议。” “剿匪?”冬家三人更迷糊了。 姬诚点点头道:“不错,就是剿匪!这金乾星上,盱衡内外,再没有什么势力需要我们三国联合行动了。 唯有这匪患一节,尤为严重! 目前最猖獗的,就是鬼宗的二十四死门。 完全的豪强割据,自擅为政,要是再放任下去,都能建个国中之国出来。 而且,这鬼宗的实力很强大,单是华阳境以上的高手,就有二十几人。当然需要集合三国的力量,才能做个一劳永逸的了断。 至于那另外一场战争,本王就猜不到了。” 第25章 曲终人散 第25章-曲终人散 冬皛听姬诚说完,足足愣了半晌才缓过来。一脸的不解,“冬沾大哥早前多次提过这个匪患,没想到,如今真的下定决心整治。可是,为何选在此时呢?” 他的疑问,也是姬诚的疑惑,晃一晃光头,丢回一句: “洒家也不知啊。本王是凑巧在棻北王国境内,才顺便过来的。要不然,就是姬瓛那丫头来了,还轮不到本王出马呢。” 他这有口无心的一句,倒是提醒了冬皛,“你来了,那好瑜兄呢?” “哦,好瑜也来了。”姬诚抿了一口仙醪,“他跟冬沾忙着探讨战事呢,准备会议的事宜。 嘿嘿,说起来,这剿匪啊,还真的是好瑜兄最着急的,比冬沾大哥可急多了!” “嗯?”冬皛一愣,“这是怎么说?” 姬诚眨眨眼,略带神秘的反问道:“他们子武帝国境内,最重要的是什么?” “子武帝国境内最重要的?”冬皛嘟囔一遍,忽然眼前一亮,“是矿!灵石矿!可是,这跟剿匪有何干系?” “干系大了!”姬诚大光头一晃,就要给他解说,却被子珏抢先。 子珏插言道:“姬诚王爷,还是在下来说吧!?” “哈哈,也好,这事儿还是你们子武帝国的人来说,比较地道!”姬诚乐不得将这事儿让与子珏,笑着冲他拱手示意。 子珏似乎没有什么官职,自称都是“在下”,不似武乙那般的郑重其事。 只见这白衣卿相笑着给二人施礼,这才继续说道: “此次,好瑜兄带子武帝国所有世家代表前来,足见事态之严重。 主要原因是,子武帝国境内的多处灵石矿被鬼宗侵占。最初,死门只是侵占了一些废弃的矿井,后来胆子大了,开始侵占一些贫矿。 最近一段时期,他们侵占了一处富矿,是为子武帝国境内三大富矿之一的——聿西矿。 此矿被占,已经动摇了国本,影响了子武帝国的经济和岁贡,甚至影响了上界家族的计划安排。 所以,剿匪已经刻不容缓。” “这情况确实严重啊!”冬皛颦蹙双眉,一脸的怅然之色,“都影响到上界了?难道说,这是上界首肯的行动?” 姬诚在一旁点着手指,笑嘻嘻的道:“孺子可教!这么大的行动,没有上界的认可,你大哥哪敢自作主张?” “这么说,上界能派人下来帮忙吗?”冬迟追问道。 姬诚苦笑了,“派人帮忙?妹妹做白日梦呢!?现在界域管理那是相当的严格,能互通个消息,都是拱破头才办到的事情。 连资源都带不到下界来,何况人乎?界域就是怕上界有人去下界作乱,影响广元界安定,这才严防死守。 我们只能依靠广元界自己的力量!” “呵呵,”这回轮到冬亽苦笑了,“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有什么力量?二十几个华阳境,哪是我们能撼动的?就算三国全部力量集结起来,也没有二十个华阳境啊!?” 大厅里暂时只有汀离的琴声,所有人都沉默了。 皇室四人都很清楚,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战争没有一点胜算。 而那些世家子弟们,则根本没有话语权,他们家族都是三国的附庸,就算明知死路一条,他们也毫无办法。 叶伤心和殷其雷都无心插言,尤其对殷其雷来说,这些战争都太遥远,涉及不到他的利益。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依靠叶伤心,获取一个根荄。 让他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修仙的基础。 或许,他也能加入雪山派,成为一个道门的弟子,便于日后的修行。 他可不想被一个与己无关的战争牵绊,哪怕被波及,影响他成仙的进度,他都会郁闷的。 不禁望向身边的叶伤心,满眼的询问之色。 叶伤心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金乾星是个小星体,总共只有这么一块人族大陆,且仅有三个国家。其他的地方,皆是兽族领地。 对于金乾星上的仙家来说,只要不牵涉到自身利益,都不会参与任何事情。 不论门派之内,还是外面的散仙,都只有一个最终目标,就是飞升上界。除非自己飞升无望,那也不会去参与一场别人的战争,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叶伤心只是冲他点点头,先安慰一下这个傻小子。这里只是在做战争的讨论,还是非正式的。 她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就算雪山派参战,也不一定轮到她这冲虚境初阶上阵。她的等阶太低了,打仗都是华阳境的事情。 所以,她保持着自己的英睿之姿,继续品着仙醪,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讨论都是纸上谈兵,南风家的甚至建议招募华阳境,被冬皛和姬诚否定了。 皇家可以出灵石招人,鬼宗就不会嘛?何况他们现在掌握了一个灵石矿,还是个富矿。 天知道那个灵石矿一天会给鬼宗带去多少灵石,也许现在就有实力,雇佣更多的高手来与他们抗衡。 临到末尾,冬亽将无用的讨论终止了。“我们这么议论下去都是空谈,冬皛,还是尽快回宫吧!见到冬沾大哥和好瑜大哥,全面了解清楚了再说!” 冬皛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皇姐说的是,我们即刻回宫去!” 他站起身来,其他人也知道,这就是聚会结束的意思,也跟着纷纷站起。 冬皛忽然想到叶伤心和殷其雷,带着几分歉意对叶伤心道:“叶仙官,诸多抱歉啊!本宫原想着与你一醉方休的,没想到事出突然,让我们无心宿醉。”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殷其雷,继续说道: “本宫预祝你们一切顺利,殷小兄弟,希望下次再见时,你已经进阶仙班了!叶仙官,棻北王国随时欢迎你们,你们可以随时来皇宫找我们,到时我们再畅饮一番!” 殷其雷只是点点头,他现在几乎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没人在乎他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 叶伤心哂然而笑,竖起双指道:“福生无量天尊!坤道也感谢三位援手,并祝福棻北王国繁荣昌盛!” 转而对冬亽和冬迟道: “欢迎两位道友来雪山派做客!” 冬亽和冬迟也邀请他们来长山派,告别比初见还要热烈。 唯有姬诚比较麻烦,抓着汀离的手不放开,好像已经与其厮熟,要得个云期雨约一般。 汀离仙姬自然游刃有余,把这光头撩逗到魂不守舍,才离开他去摆弄朱弦,让他抓心挠肝,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26章 活得像个葱 第26章-活得像个葱 离开奢华的折花楼,殷其雷和叶伤心重归现实世界。 这里高楼广厦,栉比鳞差,温度又重回冰冷,跟着叶伤心,殷其雷感觉自己在打寒颤。 腰间的宝刀,就是个惹祸的劳什子,太招灾惹祸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思来想去,不禁寻出一个甩锅的办法,开口对叶伤心道: “叶姐姐,这把刀好沉啊,能不能先放在你那里?等我成了仙家的,再还给我?” 他是看到叶伤心一个虚晃,便把手中长剑隐没在了虚空里,猜想着一般的物件,她都有办法收起来。 叶伤心自打从折花楼出来,就一直盘算着师父交代的任务,计划着去哪里采集药草,还在思量着如何给他获取根荄。 此时听他说起宝刀,思绪混乱之下,竟是一口应诺: “也好,免得遭人觊觎,给我吧!我暂时给你保管着!” 这次遇到的是个王爷,还算给面子,下次遇到个土匪的话,就不可能这么顺利解决了,还是收起来稳妥。 接过殷其雷的上阶宝刀,她便晃动玉腕,一个曦晖,便将宝刀收藏起来。 这手法太过玄妙,让殷其雷看得羡慕不已,不禁追问道: “叶姐姐,这刀…,你变到哪里去了?” 叶伤心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什么变到哪里去?收起来了!喏——” 说着话,便将自己腽腯的玉手一伸,举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殷其雷不明其意,向她手上看去,只有几枚白花花的戒指,那玉手之上,便再无任何蹊跷了。 不禁疑惑的道:“什么意思啊?” 叶伤心对这个傻子还真是无语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有时让她觉得烦躁。 但她毕竟是在雪山派静修的,几乎很少下山来。她境界低微,功法平平,细论起来,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而已。 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傻弟弟,多少能满足她的小炫耀,让她很有优渥感。 那种沾沾自喜的感觉很好,从殷其雷身上得到的这种满足,能带给她许多的自信。 让她有心无心的,总想在殷其雷面前显摆一下。 此时便是如此,叶伤心嘻嘻一笑,转而瞪了他一眼,将玉手一下撤了回去。 仿佛是殷其雷的无知,埋没了她的仙家神韵一般,“真是笨死了! 人家手指上就那么几枚骨戒,眼睛那么大,却像个眢井瞽人似的!怎么就看不懂呢?” 殷其雷被她奚落得脸红,但马上就反应上来。 他也发现了,这叶伤心年纪小,很像地球上的那类虚荣小姑娘。 就像听到一首好听的新歌,总会放得很大很大声,让你也听到; 好像她发现了新歌,就比你更潮流一个时代一般,满满的炫耀之意。 殷其雷乐不得迎合她的炫耀娇嗔,多少还有些装傻的成分: “嘿嘿嘿…,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是真的没看懂啊! 那戒指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玄机啊!?” 这白痴成分被他有意放大,效果着实的好,搔到了叶伤心炫耀的痒处,让她得意非常。 “切,什么大玄机嘛!?让你说的神乎其神的,被人听到,可看你笑话! 呐,告诉你啊:这叫‘储物戒’,有空间设计,可以保存物品!你的宝刀呢,就收在这戒指里了!” 虽是鄙夷的口吻,但叶伤心的小得意确是遮掩不住的。 脖颈拔得笔直,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显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殷其雷笑嘻嘻的答应着,就算拍马屁的效果,也未必有他装傻充愣来得好,沾沾自喜的紧紧跟上去。 随口问道:“叶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叶伤心得意着呢,头也不回的道:“去传送点,给师父采集草药去!” 顿了顿,像是有意赏赐殷其雷骨头零食一般,又说道:“顺路给你找找有根荄的妖兽!助你进阶仙班!” 殷其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追问道:“要是找到根荄,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储物戒了?” 那玄妙的收取物品,他是羡慕的不得了。 “嗯,只要有灵力,你就能使用这储物戒指!”叶伤心如是说着。 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家店铺,殷其雷突发奇想道: “那,我要不要先买个戒指准备着?” 叶伤心料想着他是急切想成为仙家,连戒指都要预备出来,不禁揶揄一句: “你这提前量打的也太早了!我们此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会有收获,早早买个戒指干嘛?” 殷其雷憨笑着,走路都有些趻踔感,“我就是想准备着,到时也能带些东西回来。” 他可不是随便说说,还真的有过这种打算。 叶伤心是去采集药草,那可都是仙草啊!他想搂草打兔子,自己也能顺带回来,日后肯定用得到。 叶伤心不以为意,权当他是兴奋使然。“那东西还用买嘛?只要有兽骨,姐姐给你做一个就是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个消息让殷其雷更兴奋了,果然是先进的世界方便啊,空间技术这么烂大街?连个小道姑都懂空间应用?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凨凬城的街头,奔向那通往任何地方的传送门。 …………………… 金乾星雨魒门附近 楚阡玟铩羽而归,听着咯吱咯吱的雪声,一言不发的走在队伍前面。 她身后的罗小?和裴问仙,亦是耷拉着脑袋,一脸的颓然之色。 不用看到楚阡玟的脸,只看她那木然机械的背影,两人就知道她脸色不会好。 这任务本来与她无关,是偶然的巧遇,才使得罗小?突发奇想,央求楚阡玟出手相助。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的尴尬,她心中无数的后悔。 后悔不该逞能,不该与裴问仙一起对阵那孪生女,不该拖楚阡玟的后腿……;甚至后悔,就不该把楚阡玟也给卷进来。 罗小?曾经试着给楚阡玟道歉,可对方表情麻木,没有言语应答于她,明显心有怨尤。 这让她自觉赧颜,一路上,都在思量着如何挽回这个局面。 至少在舵主那边,她要将罪责一力承担下来,不能让楚阡玟即流血、又流泪。 一个分舵的舵主,在雨魒门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 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卑躬屈膝,只为救下自己的性命,她感觉这个人情欠的有点大。 这不像是跟人借灵石,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人情的分量,只要存于心间即可。 让一个人为了自己,放下尊严去哀求于别人,这比什么都要来得更为难受。 只是现在的楚阡玟情绪不好,似乎不想谈这件郁闷的事情,需要日后再找机会补偿于她。 而当下,必须把一切揽下来,不能再给这份抑塞加码了。 楚阡玟确实很郁闷,想着自己峥嵘多年,人前人后,从未如此屈辱过。 就算自己命在旦夕,她也是直面勍寇,绝不妥协。 可今日这件事情……,真的让她难于启齿。 她反复思量过,当时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 除了自己卑身求饶,求得对方怜悯,放过她们,根本别无他法。 那时间就来不及!两人命在旦夕,她无法避免这一切尴尬的发生。 当她想通一切的时候,反倒略感释然。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田埂上的圆葱,日复一日,不断的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只为遮翳她那颗脆弱的心,翳蔽她软弱的自尊。 今日,她能放下极力藏起来的这一切,似乎还是好事一桩? 她感觉更加坦然了! 第27章 本就命硬,还有个后妈 第27章-本就命硬,还有个后妈 楚阡玟将长发甩到身后,瞯然离开雨魒门的大殿。 她的背影显得很傲然,颓唐侘傺尽扫,根本不像吃了瘪的败军之将,倒像个载誉而归的得胜将军。 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英武气质,令人肃然起敬。 此时殿内只剩下两女,罗小?望了望楚阡玟远去的背影,心中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她也可以坦然面对舵主了。 舵主一直背对着她,似乎是不想看到她失败的样子。 罗小?心中有愧,确实无颜面对关怀她的舵主,戒慎如是,头压得很低,几乎只能看见舵主的云纹縰履。 舵主今日穿得很素,是一袭蛋白色的薄裙,唯有这双云履,是天青色的。 此时映衬着白色裙裾,在罗小?眼中,显得格外清新。 她心中往好的方向估计着:希望舵主今日心情好……。 只听舵主娇叹一声,终于开口: “哎,罢了!若不是那贱人的事情,本尊也不会派你前去。 没有得手,就没有得手罢!人没事,才是重要的! 本尊也曾细想过一次,想着:她带回来的男人,能是个什么好货色!?哼!即便抓回来了,也是惹吾生气,徒增一颗头颅而已。 只是可惜了那把刀,若是在本尊手上……。” 罗小?赶忙溜缝插言:“属下可以再去一次,定然将宝刀带回来,献给舵主!” 她是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想要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舵主立时回过身来,一脸的奼女姿颜,姣容嗔怒,敛眸微盻,黛眉蹙瘦,芳心不展。 只是见她俛首系颈,这呼之欲出的怒火,却又渐渐熄灭了。 那面容上的褶皱,全在一刹那里舒展开来,连那妆容的玄旳,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恢复瑶颜的她,现出一腔娇嗔:“你呀!还是这般的逞能! 都不用楚阡玟来说,本尊就知道是你拖了人家的后腿! 一点记性都没有,还要再去呢!? 快老老实实在本尊身边呆着吧你!让吾少担心些个!” 说着话,便伸出纤纤玉手,招呼罗小?,令其近身。 那和蔼的样子,就是个关怀小妹妹的大姐姐。 罗小?怯生生的问了一句:“舵主,您不生气了嘛?真的不生气了?” 那玉貌花容之上,娇嗔如是,白眼道:“我花又青,何时骗过你?” 罗小?见此时云消雾散,这才嬉皮笑脸的变身顽皮模样,依偎过去,堆出一腔可爱: “奴家是真的想给花姐姐分忧嘛!?谁成想遇到个雪山派的叶伤心,搅局不说,还坏了姐姐的好事!委实可恶!” 她把所有的怨念,都集中到了叶伤心的头上,究本溯源,竟认定其是罪魁祸首,想要除之后快。 花又青听着她的睚眦之怒,仍然怨艾未了,不禁应和道: “哼,又是道门弟子!?真真的冤家路窄,本尊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颩抹做作的道婆子! 成天的围着男人转,没有一个好饼,跟花又蓝一个德性!” 许是有口无心的提到她憎恶的名字,急忙吐了几口唾沫: “呸呸呸!怎么又提起这个贱人?!真是把吾气糊涂了! 小?,你别生气,不就是个小道姑嘛!?等日后寻得机会,本尊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罗小?与其相视嫣然,一笑了之。 见她怫然作色,知她又提到那孪生的姐姐,更怕她勾连过甚,便敷衍着,带她离开大殿。 ……………… 长生界,某资源星体 朏魄皎洁,石云氤氲,清流环绕,绿树阴浓,草木蓊郁,皆靃靡一色。 阴暗的林间,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个人。 前面走着一个年轻女子,周身的灰色长袍,显得颇为朴素,唯有她髻顶的鸑鷟玉簪子,带出几分清逸的气质。 她倒背着双手,悠哉游哉的样子,偶尔听闻尖利的猿啸之声,她会瞥向林间一眼,目光敏锐灼亮,仿佛在这幽暗之中,也能看透浓密的树叶一般。 她身后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的破斗篷,三步一踔踸,五步一跨蹑,躲避着地面上无数裸露的树根,绕过一片片带刺的荆棘; 时不时的将斗篷甩到背后,以免缠腿,在林间笨拙的穿行,才勉强跟上年轻女子的步伐。 而前面的灰袍女,一点就和他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她是个传说中的草上飞,不被这些地上的植物牵绊,飘飘然的快速前行着,任由后面的男子吃力追撵……。 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年轻男子终于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道: “叶姐姐!咱们歇会吧!?我…我是真的跟不上了!” 这十几日来,殷其雷就这样跟在叶伤心身后,天天都是马拉松。 那仙家采草药,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捷简单,一走一过,只是两个弹指,那些草药就会飘飘忽忽的被叶伤心收入戒指。 收割快,自然赶路就会更快。 殷其雷之前还想着自己也能捡便宜,顺带着采撷草药留作日后用度,到了资源星上,这想法便被现实轰了个稀巴烂——压根儿就没有他蹲下来采集的机会。 他只要稍微慢一点点,叶伤心就会丢下他,自己去远处采集。直到她溜达够了,才会回来接他。 这陌生星体的原始大森林,隐藏着无数危险,哪怕是脚边一株花刺,都可能瞬间要了殷其雷的小命。 更别说那些见都没见过的怪异生物,哪怕是微小的昆虫,都能让他噤若寒蝉,心生恐惧。 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恐怖的森林,他只能拼了命的跟上叶伤心,尽可能的不落单。 哪怕是距离她近一点,殷其雷也能有些安全感。 叶伤心是个惜时如金的仙家,最忌讳的,就是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十几日下来,反反复复的被殷其雷拖后腿,她早已深恶痛绝。 此时见殷其雷又停下来歇息,心中各种怨念难以抑制,不禁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怨怼道: “都跟你说了,你这样根本跟不上吾!那个山洞,就是个绝佳的所在,你在那里等着,吾采撷完了自会去寻你! 偏偏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想给你找个容身的地方,都是没得!” 她掐着腰,认真眨摩着四周的林霭。 仿佛要在这深夜时分,要找到一个自然的储物柜,好把殷其雷这个累赘丢进去,等她完事再回来取…….。 殷其雷看着她不顾自己死活的样子,摇头苦笑起来,大有一种落在后妈手里的感觉! 第28章 有灵星体 第28章-有灵星体 殷其雷不是自己腆愧,而是力有不逮,他已经到极限了。 所谓远行无急步,必须适当才可以。 “叶姐姐,你就把我留在这吧,你去继续采集!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 殷其雷不情愿的吐出这句,他还指望叶伤心给他找根荄呢,她越早采完药草,才会越早开始帮他找根荄。 想通这个问题,殷其雷在这森林里便多了一份勇气。 叶伤心有些生气,恼他为何早前不这样说? 这里没有任何屏障,四周都是幽窈的树林,雾霭弥漫,对于一个没有感应的凡人来说,这里危险太多了。 随便一个野兽窜出来,都会瞬间要了他的小命。而她在远处,根本无法及时赶回他身边。 之前有个天然的山洞,把殷其雷留在那里是最安全的,可偏偏他不愿意。 此时却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等着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嘛?真是让她非常气愤! “你个白痴!在这里等着,就是找死!什么屏障都没有,哪怕一只狼钻出来,都会把你吃的只剩骨头!” 殷其雷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样子,马上又嬉皮笑脸起来,“要不,你陪我休息一会儿?” 他说的随意,又一脸的顽皮,让叶伤心无法生气,眈恤着他,也感觉自己是太着急了。 算一算这十几日的收获,采集的草药已经差不多,师父需要的基本都已全了,再采集的,其实都是她自己所需。 再急着采集已无必要,索性也盘膝坐了下来,陪着殷其雷休息。 殷其雷见她难得坐下来休息,便笑嘻嘻攀谈起来。 最近这几日,他从叶伤心那里了解到很多修仙的事情。包括炼丹炼器,甚至修为的进益之道。 今日,他很好奇一路上叶伤心对很多昆虫出手,不明所以,便问起原由。 叶伤心这样给他解释: “有灵星体上面,所有的生命都有灵力。即便是昆虫,也有含有根荄的。” “呃?”殷其雷有点懵逼了,昆虫含有根荄他能理解,可这…,“有灵星体?这是什么意思?” “有灵星体,就是对有灵气星球的说法。没有灵气的星球,就是无灵星体。 只有含有灵气的星体,才会孕育出仙草,才有妖兽和其他有灵力的生物。 灵气稀薄,甚至没有灵气的星体上面,是没有这类生命的。” 看到殷其雷吃惊的表情,她又接着道:“你们那个星球,地球是吧?它就是灵气稀薄,或是没有灵气的星体。盱盱界域之内,都是有灵气的星体。即便是居住的星体,也要具备一定的灵气才行。 否则的话,地球上早就孕育出含有灵力的生物了。如果按照界域的标准来说,地球就是低级星体。” 殷其雷对她的说法无所可否,他说不好地球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数千年前的地球上是有灵气的?毕竟很多典籍上记载了仙道的过程。 而对照这个灵气浓郁的星体情况,他又发现,地球上没有这么多的妖兽生物,这里的兽类可比地球上的强大多了,有的还能喷出火焰来。 这种妖兽的存在,地球只在一些神话典籍上记载着能喷火的龙或麒麟。 说明地球上某个超远古时代,很可能含有灵气,但现在这个时代,显然是已经没有灵气了。 叶伤心给他讲解了灵气的产生:“灵气是星体本身具有的一种能量形态,蕴含在这个星体上的所有物质中。 经过漫长的岁月影响,使得植物也会吸收利用灵气,有些植物,甚至会吐纳灵气,以此为生存的条件。 还会形成一些含有灵气的矿石,最常见到的就是灵石。” 殷其雷傻傻的听着她指天画地,演说古今,还是和过去一样,一半能理解,一半很迷糊。 按照叶伤心的说法,地球根本就没有仙家,因为整个星球都没有灵气,不具备仙家的条件。 连草木鸟兽都弱爆了,而况人乎? 地球上挖地千尺,也挖不出来含有灵气的矿物质,可见原始以亿年计。 然而,地球上却有那么多关于仙家的说法。 让殷其雷不死心的提出疑问,毓丹术,金丹期,元婴期,这些拿出来问叶伤心,却把对方问的很懵逼。 最后叶伤心这样给他盖棺定论: “没有灵气这个基础,你们那里所谓的仙,皆是臆想出来的。 至于毓丹术一流,也是乌有,或是低端的修炼养生之道,和界域的仙道有本质区别。 界域之内的仙家修炼,都是中规中矩的,即使修炼到仙界的大神通,体内也不会凝结出丹。 只有妖兽或鬼族,才有丹类物质形成。叫做妖丹或兽丹,鬼丹的形成特别缓慢,没有仙阶的实力,休想凝结出来。 灵族和魔族不叫丹,而叫核,既灵核与魔核。 而界域内的人族,比较复杂一点,类似一个综合体,人族可以修炼其他种族的功法。但必须体内有这个种族的根荄才可以,其他四族是天生具有根荄的。 人族也有遗传,天生具备修仙的条件,但比例不是全部。也有父母是仙家,可生下来只是凡人的,主要是血脉决定的。 那四族都是一生下来,就具备本族根荄的存在。 ………… 人族在界域里面,可以说是很特别的种群。 所有种族最后的化形,都必是人形,而人族也是可以和四族通婚的唯一种族。 像妖兽一族,就无法与灵族或是鬼族通婚,无法绵延子嗣,血脉会断绝。 鬼族和魔族也是如此,虽然结合之后第一代可以生育,但后面几代就不行了。 等你日后飞升上界,就能看到这些奇妙之处。” 说到后面,叶伤心就不爱给他讲了,“这些你日后查看仙箓典籍,自己了解吧。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给你找根荄,这个传送门的令牌是有时效的,必须在后面十几日里,争取找到一个根荄。否则的话,我们还得回去再花一次灵石才行。” 叶伤心取出一些脯修,又拿出一个酒袋子,递给殷其雷。 两人吃些干肉,就着仙醪,算是吃上一顿,便草草的休息。殷其雷满脑子都是娶个鬼婆娘的怪想法……。 叶伤心的休息,只有打坐,根本不需要睡眠。而她打坐的时候,神念也是开启的。所以,两人的安全有绝对的保障,殷其雷一躺下,很快便去梦里找鬼娘子了。 第二日清晨,他被一声尖利的猿啸惊醒。 跳起身来,殷其雷才发现,是叶伤心的拇指猴,正抓着他的衣领子,吱哇乱叫。 这小家伙特别可爱,十几日来,一直充当着领队的角色,在森林里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这丛林的气候比金乾星的冬季更舒服,更适合它玩耍。 叶伤心给它起名叫“孙嘏”,但更多的时候,是叫他“小嘏”或“鼓鼓”。殷其雷也不知道叶伤心怎么会发出“鼓鼓”这个音,来称呼宠物的。女孩子嘛,总有些稀奇古怪的特性。 反正是叶伤心的宠物,殷其雷也只好就和她的喜好,也叫它“小嘏”或“鼓鼓”。 这小猴子可不简单,也是有灵力的妖兽。论起实力来,比现在还是凡人的殷其雷厉害。 按照叶伤心的说法,这拇指猴是个子元境中阶的存在。 此时殷其雷被它吵醒,很是不爽。瞪眼诘问:“小嘏,你搞什么!?” 小嘏抓着他的衣领,吱吱呀呀的怪叫,又蹿到地上趻踔向前,再蹦回来冲殷其雷招手。 那意思,是要他跟上去。 殷其雷这才注意到,叶伤心不在附近。 而这时候,小嘏招呼他的方向上,远远的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轰……。” 殷其雷大惊,赶忙跟上小嘏的脚步,奔那个方向冲去。 第29章 喷火的伯都 第29章-喷火的伯都 刚跑出去不远,就见前面树丛上空,飘忽着一片黑色的烟霭。 再向前去,便听到野兽的咆哮声,以及叶伤心与之搏斗的呐喊娇喝。 那野兽的声音威猛,听着很像老虎的动静,越是接近,便越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 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及到近前,殷其雷才看到此獠: 豹纹虎身,脑袋颇大,一个大头上面,还有三个小头,都是龇牙咆哮,喷吐着黑色烟雾,凶恶狰狞。 此兽四爪锋利,虎尾颀长,甩在地面上,噼啪作响,貌似非常有力。 叶伤心在其对面,手中拿着的家伙,不是她自己的长剑,而是殷其雷那把上阶品质的宝刀。 这个细节在殷其雷看来,此獠绝对不是一般的妖兽,搞不好就是高出叶伤心等阶的存在。 否则的话,叶伤心肯定不会用这宝刀对敌。 殷其雷机灵的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想要仔细看看情况。 只见那妖兽连续的扑出去,每一次的跳跃,都带起一阵凶戾的恶风,呼呼作响,搅得周遭草枝树叶翾飞,腥咸扑鼻,当真有虎从风的气势。 叶伤心也不断的踸踔开来,躲避这连续的猛扑。 殷其雷看着,这妖兽的攻击手段,也不怎么样,似乎只是虎扑和利爪。心中不禁狐疑起来,这东西到底强在哪里? 就像这妖兽知道殷其雷的想法一般,它马上吼了一声,展示出自己的独特之处: 只见它血盆大口突然张开, 嗷呜—— 一声咆哮,震耳欲聋当中,黑烟骤然滚滚,一股烈焰磅礴喷出。 温度之高,如同岩浆扑面,吓得殷其雷向后一躲,好像那热度远远的灼烧了他的脸,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我靠!火焰兽?!” 殷其雷终于明白过来,难怪那树梢上面有黑色的烟雾,而那三颗小兽头吐着的黑气,就是因为它会喷出火焰! 叶伤心腾踔而起,躲过这火焰的吐息,跳到远处去了。 在殷其雷看来,她似乎没什么好办法,没有机会击杀这火焰妖兽。 心中竟是有所期待,希望叶伤心能将其击杀。 这么强横的火焰兽,应该是个有根荄的吧? 他满脑袋瞎想着,却急坏了肩头上的拇指猴,薅着他的衣领吱哇怪叫着。 那样子,就是要殷其雷出手帮忙的意思。 殷其雷不禁苦笑起来,为自己跟这猴子辩解: “小嘏,我叫你猴儿哥行不行? 我一个凡人,能帮上什么忙啊!?你是要我过去送死嘛!?” 小嘏开始时是愣愣的听他说话,似乎是能听懂人言,可下一刻就恢复了原样: 抓着他的衣服,吱哇乱叫…….。 那意思太明显了,它根本不买账,非要殷其雷帮忙不可! ………… “哎呀!” 殷其雷实在是受不了它的纠缠与呱噪,“我帮,我帮!我帮忙还不行嘛!?真服了你了!” 说着话,他气哼哼的,又趴到大树边上继续看着。 可小嘏还是不满意的样子,吱哇个不停,但好在不抓着他的衣领子了。 殷其雷也心平气和下来,安慰这猴儿精: “总得让我先看看吧,想个办法啥的?是不是? 咱们俩都没啥本事,赤手空拳的,傻不楞登的上去,那是帮倒忙了!对吧? 咱们先观察观察,寻找寻找机会……。” 他的话一说完,就招来小嘏的猴儿白眼,那个耽恤的神色,明显是看不起他的样子。 殷其雷也很无奈,谁让他是个凡人呢?不怪被一只拇指大的猴子瞧不起,他自己都感觉瞧不上自己。 人家别人穿越修仙,都有个金手指,控制面板什么的。 可他呢? 来到这个世界里面,就给一惹祸的宝刀,还有个放他鸽子的接头人。 其他全是中规中矩的,既没有外挂,也没个作弊修改属性的机会,纯正的修仙情节。 以至于他现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能……。 可他话也说出去了,肯定是要出手帮忙,不禁搜肠刮肚的想着办法……。 该说不说,经他仔细观察一阵子,还真的看出点名堂来。 为了安抚肩膀上躁动的小嘏,他把自己的想法嘟囔出来: “小嘏,你仔细看!叶姐姐一直在躲,不断的躲,这不正常啊! 看样子,像是叶姐姐在有意消耗这伯都的体力!与其周旋,为的就是等待机会,一击必杀的样子!” 他的话明显让这猴子认真起来,眸瞩不转,一眼不眨的盯着,不一会儿便吱呀怪叫几声,手舞足蹈着,似乎很赞同的样子。 这猴子要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估计殷其雷会疯掉,谁会想着对一只猴儿说话? 还得觉得它是懂你的!?这本身就是个“很二”的样子,不知道的,会以为他脑子有毛病。 殷其雷带点小得意的笑着,“是吧?我就说嘛,我们叶姐姐不可能一直躲着,躲的没完没了的,这肯定是有意图的! 如果我估摸没错的话,叶姐姐肯定是在等一个机会!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研究研究,给她创造一个机会出来!” 说完,他撒眸四周,想寻找一个物件,哪怕是一根树棍也好过他空手。 可找来找去,居然只有一片一片的蒿草,最矮的树枝,他都够不到。 这下殷其雷可着急了,总不能用自己去吸引这妖兽吧?算什么?肉盾? 就算自己上去,手里也得有点东西才好……。 几番思量之下,还真被他抓到一件东西: 他身上的破斗篷! 扯下来,拎在手里面,像是电视上看到过的斗牛士。 只要不被这畜生的火焰喷到,他完全可以一试。 “只要吸引它的注意力,给叶姐姐创造个击杀的机会就行!” 殷其雷信誓旦旦的如是说着,肩头的小嘏也咿呀哼唧,像是在应和一般。 一人一猴儿,就这样蹲伏在蒿草里面,伺机待动。 殷其雷又发现,这伯都每次喷火之后,都有一个时间的间隔,每次都是那三个小头将黑烟完全吐尽,才会有下一次喷火。 而这个时间的空缺,正是给他们准备的良机! 此时,这火焰妖兽折腾了很久,已经显出疲倦怠惰。 不止是扑食的动作迟缓了,扑出的连续性也不足,就连喷火的速度和强度,都有明显的下降。 殷其雷心中高兴,机会就要来了! 正好这伯都喷出一股火焰吐息,刚刚完了,三个小头正在拼命的向外吐出黑烟。 殷其雷登时眼前一亮,?身而出,抖动着手中的大斗篷,向那妖兽呼喝: “喂!大怪物!你爷爷在这里!” 第30章 狮子牙 第30章-狮子牙 殷其雷血脉偾张,一跃而出,大声呼喝之下,妖兽并未回过头来。 但那三只小头,却是盻瞪着突然出现的傻小子。满口喷吐着恶心的黑烟,似乎在对他运气,下一刻就会冲他喷出怒火。 小嘏也参与进来,在殷其雷肩头又蹦又叫,尖细地发出吱哇之声,想引起那妖兽的注意。 也许是兽与兽之间有所共鸣,小嘏的猿声明显比殷其雷更有吸引力,那伯都猛然回过身来,冲着他们就是一记疯狂的婋呼。 嗷呜—— 那腥咸的味道,在恶风里卷扬着,喷了殷其雷一脸。而刚才还在上蹿下跳的小嘏,也刺溜一下,钻到殷其雷的衣服里,躲在心口位置哆嗦着,再也不敢出来了。 殷其雷好一阵无语,这小拇指猴儿真是个活宝……,躲得可真快! 面对妖兽,猴子可以怂,他不能怂! 目的就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给叶伤心创造机会。现在这妖兽面对自己,正是他期待的。 殷其雷再次蹿蹦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斗篷,比刚才更起劲的呼嚎道: “来啊,来啊!你个笨蛋妖兽!来抓爷爷呀!” 人看见猖狂会生气,妖兽也见不得猎物猖狂,看着殷其雷这么蹦跶,它是真的生气了! 婋吼震地,再次咆哮一声,便带着猎猎腥风猛扑过来。 殷其雷心中一怔,大感危机,这想和做完全就是两码事! 原本想着像个斗牛士那样,妖兽扑过来,一甩斗篷,人躲到旁边,妖兽从斗篷下面穿过去,很完美的画面。 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伯都太大了,就算整个斗篷都敞开,也不够它穿过去的,更别说还在殷其雷手里举着,就显得更小了。 画面变成伯都如同巨山一般直接压过来,庞大的身形能覆盖三个到四个殷其雷,那斗牛士斗篷就是个笑话。 殷其雷也在瞬间里发现了这个问题,面对凶兽的猛扑,他瞬间成了肉饵! 没时间犹豫,他急忙向一旁跳开,紧接着一个就地十八滚——骨碌起来便头也不回的向前疯跑。 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这妖兽下一个动作,很可能就会把他扑倒。 一个凡人,哪有野兽的速度快啊?更别说还是个有灵力的妖兽了,这相当于普通人面对一只超能怪物。 即便他第一时间狂跑出去,也未必能逃开魔爪。 人在紧张的时候,手脚动作都是不协调的,殷其雷想要快跑出去,实际速度也就是平时的七成左右,甚至不如学生时代的五十米速度快。 那伯都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下一个动作,就是凶猛的侧扑。 殷其雷跑在前面,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腥味,背后那恐怖的血盆大口,恍若下一刻便会将他吞食。 脊背发凉,殷其雷的脚步就更加踉跄了,心中想着,叶伤心是不是该出手了?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看不到叶伤心出手,源于叶伤心动作极快,已超出他目视的范围。 只听见身后一阵窸窣之音,接着就是一声野兽的惨叫……。 殷其雷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又跑出一段距离,才回身看去: 那喷火的伯都已经倒在血泊里,身侧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散落一地,殷其雷甚至在恍惚之间,看见它不甘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叶伤心也冲出去很远,此时和殷其雷一同走向那死去的巨兽,一边走,一边飒俐的抖动着手中的宝刀,满满的得意之色。 看样子,是叶伤心及时从斜侧里冲来的突刺,一刀将此兽从中间豁开来……,显然,吸引妖兽的注意力,真的给叶伤心创造了绝杀的机会。 殷其雷也有点小得意,自己在这击杀之中起了重要作用!挂着满面喜悦,窜蹦着跑过来。 小嘏也从他衣襟里蹦了出来,龇牙咧嘴的蹦到巨兽尸体上去,手舞足蹈的表达着兴奋;它蹿蹦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杀的妖兽呢! 殷其雷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妖兽,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只妖兽是否有他急需的根荄。 “叶姐姐,这只妖兽身上有根荄嘛?” 叶伤心还在自得当中,本以为他会拍马一番,却没想到他先问这个事情。 一点念想也没给他,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殷其雷听着颇为沮丧,进而好奇那根荄的样子,追问道: “叶姐姐,那根荄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叶伤心一边检查着尸体,一边给他解释道: “根荄是一种气态,或是说光态也可以,类似那无形的魂魄。 妖兽如果身上有根荄的话,死后便会浮现凝聚出来,飘忽一刻钟左右,才会逐渐消失。 这只妖兽是四首火焰狮,虽说是冲虚境中阶实力,但的确没有根荄。” 见殷其雷脸上有些失望,她又安慰道: “早前不是给你说过嘛,这个根荄很难遇到的,可以说是百不获一。 不过你放心,只要运气好,总会遇到一两只有根荄的。 这一路行来,吾击杀了不少低阶昆虫,按照概率来说,也快遇到一只有根荄的了!” 概率?这个世界也讲概率? 殷其雷根本不相信什么概率,遭遇怪异的龙卷风,飞到一个不同的世界,这种事情多大概率? 他木然的看着叶伤心处理那火焰狮的尸体,不论爪子,还是牙齿,她都仔细查看着。 殷其雷也仔细端详一番,心中打着小算盘,妖兽身上都是宝贝?不禁脱口而出: “这妖兽身上的东西,有重要的嘛?能换灵石的是哪部分?” 叶伤心正在用宝刀割下一块狮子肉,听他问起,便随手丢了过去。 那块肉很大,殷其雷根本接不住,一下就被血淋淋的狮子肉砸倒了。 “嘿!”殷其雷知道她是在戏谑于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也开玩笑的道: “只有狮子肉可以换灵石嘛?” 叶伤心被他气笑了,只好认真的回答他: “狮子肉不值几个灵石,那是我们的口粮,这几天可以吃新鲜的烤肉了!” 还真被她说着了,天天吃干肉,殷其雷感觉腮帮子都疼,肉干太费牙了。 只听叶伤心继续说道: “这只火焰狮没有兽丹,便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吾只想要这张狮子皮毛,留着日后做几件大氅。” 略想了想,她又道:“你敲一颗狮子牙下来吧,我这就给你做几个骨戒!算是犒劳你的!没想到你还能跳出来吸引此獠,胆子可真不小!” 能得到叶伤心的肯定,殷其雷更加高兴,忙不迭的去敲狮子牙。 第31章 丹核 第31章-丹核 殷其雷用叶伤心给的刀子切割着兽皮,这大猫怎么看都不像是狮子,没有狮子的鬃毛,皮毛上面还有豹子的花纹,尾巴上的小杠杠纹路,看起来更像是老虎。 由于这妖兽体型庞大,兽皮不能整张的切割下来,只能分割成多个部分。 这个活计颇为枯燥,两人忙了小半日才算弄完。兽皮和一些大块的鲜肉,都被叶伤心收到戒指里。 简单的休息之后,他们便重新出发,在巨大的森林中寻找着其他的妖兽和昆虫。 此后的几日里,他们陆陆续续的击杀了数不清的妖兽和昆虫,从庞然的猿猴,到巨大的蟒蛇,甚至微小的蜣螂、曱甴,却始终没有遇到含有根荄的存在。 殷其雷虽然得到了几枚崭新的骨戒,却无法使用,只能算是安慰奖。 临近归期,叶伤心也绷不住了,不禁抱怨道: “平时总能遇上有根荄的妖兽,这特意寻来,却是一只也不见,真真的气死人了!” 两人同感郁闷,又漫无目的,不知不觉的便停了下来。 望着周遭无际的森林,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思索之中。 尤其是殷其雷,极力的回忆着这几日的遭遇。 他们一路行来,遇到不少的妖兽和昆虫,有那么一瞬间,他曾突发奇想。但因为不太成熟,而没有说出口。 现在,他想要回忆起那个妙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小嘏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头顶举着一只巨大的桃子。 当然了,那桃子其实是正常大小,只是小嘏太小了,就显得那桃子太大。 叶伤心把它和桃子一起抓到胸前,看它可爱俏皮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听它咿呀了好一阵,才笑着给殷其靁解释道: “它说找到了一棵丹核树,让我们过去看看。” “丹核?”殷其雷很疑惑,“就是这桃子?” 叶伤心点点头道:“嗯,就是这仙家的桃子!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反复的想着根荄的事情,叶伤心感觉头皮太紧,此时去看看这仙家桃树,正好可以舒缓一二。 殷其雷现在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各种稀奇古怪,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紧紧跟上叶伤心的脚步,跟随着小嘏,来到林间一处向阳的地方,便看到那株茕然的桃树: 成熟的仙桃罥满了枝杈,碧绿的叶子蓬松卷曲,烘托着艳丽的仙桃,美得让人垂涎不已。 四周皆是其他的树种,再无这仙桃的同类。 叶伤心看到这桃树,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笑着捋下一矮枝,摘得一枚仙桃在手上,举到鼻翼上嗅了嗅,一脸舒服的爽然之色,呢喃道: “嗯,真是好桃子,太香了!” 说着话,她便不顾淑女形象,在袍子上拭去桃毛,狠狠的咬下一口。 那桃汁顿时从其嘴角处漫溢出来,一股浓厚的桃香弥漫在空气中。 “嗯……。”叶伤心满脸的享受,呢喃着仙桃的味道,砸嘴不已。 看她如此享受,殷其雷亦口舌生津,赶忙有样学样,也顺下一枝,摘了一枚闻一闻,果然很有桃子的香气。 学着叶伤心的样子,在衣服上滚掉桃毛,生生的咬下一大口。 这桃子果然丰腴,红白香浓,果汁四溢,吃下去满口留香,让殷其雷忍俊不禁,大呼“好吃”“过瘾”。只是几口下去,手中便只剩了桃核。 枝头上的小嘏,也叽叽呀呀的欢叫着,一样大嚼特嚼,吃得不亦乐乎。 连续吃了几个桃子,两人便开始采摘,通通收入戒指里。 比起近日的风宿水餐,这桃子成了调节饮食的佳品。 最重要的,是叶伤心这样告诉殷其雷: “这灵果在广元界可是炙手可热的好东西,源于它能延年益寿。 这一株虽是低阶品种,但在广元界仍是难得的好东西,若是酿成仙酒,一坛就值一千灵石!我们务必都摘取下来,留作酿酒之用!” 殷其雷感觉地球上并不全是错误的仙家认知,也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仿佛古代也有人和他一样,来过这里?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回去的? 但既然能写出“冲虚境”“仙桃”,那此人必是来过这里无疑。 进而想到:如果那古人能回去地球,他是不是也可以回到地球呢? 只是此时没法想这件事情,还需要日后的机缘去尝试。 他心不在焉的摘着桃子,却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件事,那件他想不起来的妙想,这会儿居然一个灵犀的窜出脑海。 急忙给叶伤心说道:“叶姐姐,我想到一个获取根荄的办法!” “哦?”正在摘着桃子的叶伤心,马上停下手中活计,认真的转回身来,催促道:“快说说,若能尽快解决此事,也能省却我们二次再来的麻烦,吾也好尽早赶回门派去见师父!” 殷其雷笑道:“我也是突发奇想,给姐姐说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早前,我看到叶姐姐击杀过几只有灵力的蜜蜂,就想着找到一个蜂窝,或是蚂蚁窝也可以。 总之,这类群居的昆虫,只要击杀的数量多,总能遇到一两只有根荄的吧?不知道我这想法,是否可行?叶姐姐给参详参详?” 但凡学业有点小成时,人总会有炫技的时候,尤其叶伤心这种小仙家,就有指点他人,自诩为师的小毛病。 再摊上殷其雷这样啥也不懂的老小弟,更是珠联璧合,知无不言,不吝赐教,这才能显示出她的仙家风范。 叶伤心一手抱着臂弯,一手支着下颔,认真的想了想,不住的点头,恍然道: “有点意思!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论什么样的根荄,只要能让你进阶仙班就可以了!哪怕是蜜蜂,或是蚍蜉的根荄,亦是合用!” 殷其雷听她认可,登时满心欢喜,摘取仙桃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一心只想早点去寻找他的根荄。 叶伤心击杀低阶的昆虫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比起击杀那些超能的妖兽来,那是轻松加愉快。 两人将桃树扫荡的只剩下绿色,便开始了针对性的搜索。 蜜蜂和蚂蚁,这两种生物实在是太常见,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遇到一窝蚂蚁。 这蚂蚁窝形同一个小山丘,比起地球上的蚂蚁,个头儿大了许多。一只蚂蚁就有成人的一拳大小,身后的大肚子尾端,还有明显的螫针。 躲在远处观察了一阵,叶伤心觉得很满意,就要对这窝蚂蚁下手。 她从戒指里晃出一捆绣花针,摊在道袍上面,足有几百支。 她一面逐一查看,一面给殷其雷解释: “这是一种小手段,专门应对密集的虫类。如果你的对手有飞虫的手段,你就需要这些小细针了。一般的仙家都会准备些个,以防未然。” 说着话,她便念动起法决,用玉指在虚空里点拨撩动,那些细针便闪着光芒,逐渐飘浮而起,在空中密密麻麻的聚集起来。 那整齐犀利的样子,像是一支鱼鱼雅雅的细针军团,整装待发一般。 第32章 不一样的修仙(1) 第32章-不一样的修仙(1) 对付成百上千只蚂蚁,殷其雷和小嘏就帮不上忙了。一人一猴儿,爬到一棵大树上面,做起了吃瓜群众。 叶伤心凌虚在高空里悬浮着,周身灵力散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白光;银针皆亮晶晶的飘浮在其身侧,远远看去,像无数璀璨的星光环绕拥趸。 只见她抖出自己的长剑,先灌注灵力,再催动这长剑脱手,以飞剑当先进攻那山丘一般的蚁穴。 那飞剑在天空中翾飞了两个来回,便激飏而起,靃靃而落。 第一剑轰击在蚁穴上,便如皮鼓磅硠,咚响轰然。 嗡的一声,一群大蚂蚁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四下乱窜,飞快的奔走忙乱起来……。 殷其雷也不知道它们在转悠个什么,混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全无章法。 不禁嗤笑出来:“这也跟地球上的蚂蚁没区别,都是这样的瞎跑乱撞……。” 小山丘上,登时塕然四起,急飐飐灵辉夺目,有无数的碎屑飞溅。 那蚁穴立时被长长的飞剑洞穿,像是钻进了一只鱼膛,从另一面迅霆窜出,于虚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再次一头扎回蚁穴……。 飞剑掣电,两次三番的穿击之下,将那小山丘炸了个百孔千疮,终于在一剑穿出之后,蚁穴砉然崩碎。 地面上慌乱奔走的蚂蚁数量,也在下一个瞬间里,嗡的一声,激增了数倍不止。 殷其雷在树上看去,那地面乱糟糟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只蚂蚁,而最后面增加的蚂蚁里面,还有带白色羽翼的飞蚁。 皆嗡嗡的飞将起来,向悬浮在空中的叶伤心发起疯狂的进攻。 叶伤心对此早有准备,欣然的收了飞剑在手中,哼笑一声,便把星眸娇瞪,轩眉攘腕,左手一个响亮的弹指,口中呼喝一声: “去!” 悬浮在身侧的那些细针,便如激射的箭矢,闪飒着白亮的冷酷,迅激而发,不断的将那些大蚂蚁的身体洞穿。 一时间里,空中针雨绚烂,弥漫出花花绿绿的血雾,伴随着无数的“嗞啦”声,混合出一股刺鼻的酸味,在虚空里反复播撒。 仿佛是空中在下着一场霡霂的酸雨,无数的飞蚁尸首跌落下来,残余的飞蚁则发出嗡鸣,震动着翅翼,转身四散而逃,向远方纷飞无踪。 那地面上的蚂蚁群,也被细针铺天盖地的攻击着,尸体层层堆叠,只是遽尔之间,便死去了一多半。 残余的蚂蚁,亦如此前的飞蚁,身体略微震动,像是集体的默契,钻入残垣的蚁穴,彻底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留下几千只蚂蚁的尸骸,和受伤的蚂蚁挣扎蠕动着。 看见飞蚁纷飞,殷其雷还以为战争结束了呢,刚要下去地面,却被小嘏吱哇的拉住。惊恐之余,他又抱着大树继续看着。 叶伤心根本没有松懈的意思,再次丢出手中的长剑,直射那蚁穴旧址。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那飞剑轰然的不知钻入地下有多深……。 殷其雷只看见大地的几个颤抖之后,飞剑又骤然窜出,重新飞回叶伤心手中。 而叶伤心接剑在手,道貌凛然地悬浮着,一面指挥细针消灭伤残的蚂蚁,一面攒眉敛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直到半晌之后,她才睁开双眼,蹑虚而下,飘然落地。 那些细针也在她一抖玉臂之后,翕歘不见。 这回不等殷其雷着急,小嘏第一个蹿下树去,几个趻踔,便直上叶伤心的肩头。 显然,小嘏是有子元境的感应,已知危险消失。 殷其雷心里猜测着,很可能是地下的蚂蚁军团,已经逃之夭夭了。 他这才一步一步从树上下到地面,缓慢的过程中,发现战场之上,飘忽出十几个诡谲氤氲的小气团,霭昧阴沉,凝聚不散。 不知道的,第一眼定会疑作阴魂。 他是听叶伤心介绍过根荄的样子,此时忽然想起,大觉兴奋。虽然还剩一些高度才到地面,他也顾不得了,竟是一跃而下。 叶伤心此时才露出香靥一笑,指着那些阴森飘飖的小气团道: “那就是你朝思暮想的根荄,快去吧,这东西只能留存一刻钟!” 连着十几日的徒劳无功,让她郁闷的不得了。她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让殷其雷进阶仙班。若是最终没找到一个根荄,那她这个小仙女的面子可下不来。 如今终于找到根荄,大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殷其雷兴奋綦切,边跑边道:“要么一个都没有,要么一下子就出来十多个!?” “一个都没有”这种话,他之前都不敢说,生怕叶伤心说他是扫把星,影响两人的运气。 殷其雷感觉,叶伤心始终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遇到殷其雷以后,运气很差。 不是遇到雨魒门的劫匪,就是王子夺刀,还有这十几日的风餐水宿,却一点实际收货都没有。各种怪异诘诎,换个旁人,恐怕早就抱怨了。 也就是叶伤心有过对他的承诺,才一直没有这样说罢了。 此时,这种压抑的情绪,刚好得以释放出来。 叶伤心听他说的好笑,应和道:“可不是嘛?还是你脑袋瓜子灵光!早知如此,何必走了许多日?多出来的也是无用,你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殷其雷跑到最近的一团根荄前面,仔细看去: 气团并无任何规律,气体像丝线萦绕,在一个虚幻球体内盘桓跌宕着。 像是屏幕里的“贪吃蛇”,怎么转,也出不去屏幕的边际。 他兴奋之余,忽然又局促起来,脱口而出:“这…,这根荄…,要怎么弄到身体里面啊?” 叶伤心举眼向天,大有“天呐”的意味,转而瞪眼道:“还能怎么弄?只要身体接触到,它自然会移向你的丹田!” 说着话,便快步来到殷其雷身边,注视他吸收根荄,似乎有保驾护航的意思。 “死就死吧!” 殷其雷嘟囔着,奓着胆子将手伸过去……。 指尖刚一触碰那团氤氲,根荄气团便如遇到磁铁的吸引,缓缓向他飘移过来,顺着胳膊,两个翻转之下,便窜到了衣襟里面,神妙的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殷其雷正觉惊奇,刚想开口询问,忽觉眼前光芒一煔,衣襟里面的身体似被光芒穿漏一般,烱晃一片。 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时,耳畔传来叶伤心的声音: “坐下吧!把眼睛闭上,就会看到你体内形成灵力空间的过程。” 殷其雷听闻,赶忙席地而坐,闭合双眼。 果然如叶伤心所言,他刚一闭眼,便觉得眼前虚幻一场,眼睑变得通透,一切外部景物,如同被罩上一层薄薄的膜,颇显灵幻。 再将目光向下,便看见自己的身体也如薄膜虚框,却是不见什么血管肌肉或器官,丹田位置上的光芒最强,甚至有些刺眼,完全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仔细看去,刚刚那根荄的气团,已经在他体内膨胀开来,气团原本的球体,已经和他的肉身浑然一体,翕合无间。 那些气态的游丝,则变得更加微小纤细,在丹田的区域里游走不停。 而在丹田的中下位置上,正在形成一个虚幻的小球。 殷其雷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正在诧异,忽听身旁的叶伤心惊讶道: “咦!?真是古怪!” 还没等殷其雷反应上来,那外面的十几个根荄气团,便一窝蜂般的冲入他的体内,全部聚向那个虚幻的小球。 而这虚幻小球,也在这些根荄融入的过程中,逐渐趋向凝实……。 第33章 不一样的修仙(2) 第33章-不一样的修仙(2) 叶伤心在一旁,一手搭在殷其雷的肩头上,盘膝坐下。 还没等殷其雷开口,便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顺着肩头快速涌入体内。 只听耳边叶伤心道: “别怕,我就是进来看看!第一次见到这等奇观,吾不想错过!” 她说得稀里糊涂的,搞得殷其雷莫名其妙,分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奇观? 不禁急切的追问道: “怎么了?我这根荄有什么不对的嘛!?” 叶伤心看到那十几个根荄,全都涌入殷其雷丹田里面,登时逴姹得无以复加。 “吾从未见过如此的情况,说不好是怎么一回事!”叶伤心无奈的实话实说。 殷其雷登时苦笑起来,自己这命还真是够硬啊! 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金手指或是修改器也就罢了,怎么融合一个根荄,也有不同? 见体内那小球已经凝实成型,而自己又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殷其雷便开口道: “叶姐姐,别人的根荄是什么样子的?” 这回轮到叶伤心苦笑了,别人的根荄她也不清楚,但她自己的根荄,她是知道的,肯定不是殷其雷这个样子! “一般只会融合一个根荄,其他多出来的也不会融合在一起。况且,根荄变为灵力空间以后,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可你这个明显不同:里面又形成了一个球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叶伤心悫诚的讲述她内心的希姹与不解,又反问殷其雷: “你有什么感觉?” 殷其雷耸着肩膀,惨笑道:“没什么感觉!” 叶伤心对此也一头雾水,仔细观察着灵力空间里的小光球,怎么也看不出端倪。 只见到灵力游丝正常游走,那光球固定的悬浮在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最后,只好悻悻然作罢,留待日后再说。 但她没有让殷其雷起身,只是收回了自己神念探查。嘱咐道: “你先练习控制灵力吧!就从收物取物开始练起!” 殷其雷有点发蒙的感觉,不知道从何入手,追问之下,叶伤心这样给他讲解: “如果你想调动灵力,就必须了解神念。所谓念由心生,心随念动,既是如此。 神念在你体内,也是光体存在的,它无处不在,几乎遍布身体的每一处。 但神念池却只有一处,在头顶的位置。 多数都是倒扣的瓮型,也有不同的,像缸,像桶。 所有的神念在那里,皆是光态变化产生的视觉效果。 掌握神念的最好方式,就是理解。 重点是:灵力可以调动神念,神念也可以调动灵力。两者是相通的,既仙家常说的‘心神合一’。 ‘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 …………。 仙灵之气,谓之‘灵气’。《云笈七箓》有言:‘往往神仙幽人游憩其上,奇氛灵气,弥覆其顶。’ 此为灵气尔。 而将灵气吸纳转化为自身灵力的所在,谓之‘虚灵’。 ‘心之虚灵,无有限量。 如六合之外,思之则至,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后乎千万世之未来,皆在目前。’ …………。 ‘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释智遗形兮,超然自丧。寥廓忽荒兮,与道翱翔。’ ‘坐忘浮沉,身心俱遣。’ ‘古往今来,邈矣悠哉。’ …………。” 殷其雷听着叶伤心的讲经说法,试着感悟体会。 两人就这样在遍地蚂蚁尸骸的战场上,静静的打坐修炼起来,像是两个道家的仙人,在感悟着道法自然。 时间在两人身边飞快的流逝,就连叶伤心这冲虚境修为,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几多花晨月夕。 当她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才发觉了大不同。 如果说殷其雷是初入仙班的新兵蛋子,那她已然是仙家的一个老班长了。 要说殷其雷不清楚的情况,她是有更多体悟的。 叶伤心很惊讶,惊讶于自己的入定。 要知道,一个仙家入定的次数是很少的,几乎只在飞升之时,才需要真正的入定。 那种完全的忘我境界,并不是日常会发生的,也没有那个必要。 即便是每个境界的破境时刻,也无需仙家入定来完成,而她刚刚确实是入定了。 准确的说,是在殷其雷的带动之下,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当中。 这个经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入定可以让仙家感悟自然,反省自身。 无论道理,还是仙缘,感之既久,皆有灵通之意。 叶伤心坐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身旁还未醒来的殷其雷,感觉这一切太过玄妙! 她是第一次入定,不禁回放脑中的记忆,她尝试着寻找原因。 其实,她心底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她不情愿去承认这个可能。 毕竟殷其雷是刚入仙班,她不太相信自己是被殷其雷带动着,进入忘我境界。 能够带动其他人入定的,只有华阳境以上的仙家才能做到,像她的师父九宫兰那样的宗师才可以。 而刚入仙班的殷其雷,怎么可能做到? 可事实又很直观,自己确实是受到他的影响,才入定的。无形之中,殷其雷成了她的师父? 这让她情何以堪?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异世界过来的凡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奇妙。 并不是他那个纸条带来的神秘,而是两个世界之间,因为殷其雷的穿越,而产生了微妙的关系。 这个灵幻希姹,如果细究起来,玄妙无比。 只这吸收根荄的环节,就让她逴姹良多。 一般人只要一个根荄就可以了,而且同类的,根本无法吸收第二个。 可殷其雷明显的不是吸收了一个根荄,也不是只吸收了两个,而是一下子吸收了十几个。 而且他的灵力空间也和别人不同,就是对照叶伤心自己,那十几个根荄凝聚在一块儿,形成的那个小光球,也绝对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回盻她自己的灵力空间,只有灵力游丝而已,显得空空荡荡的。 也不知道他的小光球有什么用处?未来会怎样? 多日的相处下来,她早已接受这个憨涩的小兄弟,心里也期望着他的不同之处,是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的。 也许,未来她也能叨光一二呢! 只这吸收根荄的环节,都带动她一起入定了,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奇妙等着他们呢! “不行,得带他去见师父!”叶伤心拿定了主意。 之前,她是想帮助殷其雷成为仙家,让他有个自保的基础。至于他要如何走自己的仙途,叶伤心并不想过多的参合。 哪怕他想要加入雪山派,那也是他殷其雷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可现在这个态度骤然变了,绝不能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这样特殊的仙家,必须是雪山派的弟子! 也最好是她师父的弟子! 叶伤心想通这一切,豁然开朗。 再看殷其雷时的目光,都变得温和许多。 因为,这是她未来的小师弟! 第34章 雪山派(1) 第34章-雪山派(1) 紫虚寥廓,灵晖朝觏,云彩若锦,五光徘徊,十色陆离。 殷其雷不知这“五光十色”的由来,只在虚空之中蹑虚而行,踔掉连连,飘飖不止。 时不时的还会跌入云海,再猛然间一头钻出来……,挣扎着,不让自己掉下云端, 他前面仙韵飘然御云而行的,正是叶伤心。 此时,回盻瞪了他一眼,揶揄道: “小雷师弟!你这御空术学了有好几日,怎么还是飞得这般飘零? 你看那只鸱鸢,它都比你飞得利索!似你这般跌跌撞撞,还是不要离吾太近,免得被人看见笑话,给吾丢人现眼!” 现在殷其雷已经同意加入雪山派,而叶伤心也很自信,认为只要有她的说服,九宫兰必然收其为徒。 那灵力空间里的小光球,可不是常见的。这般奇异的弟子,她不信九宫兰会不收! 甚至两人的称呼,都已经提前叫起来了。 而作为殷其雷的师姐,自然提前传授了一些小法术,比如这御空术,算是给师弟吃的小灶。 殷其雷虽然动作很囧,但心情颇好。 这许多天里,他不仅能熟练控制灵力与神念,甚至还学了基础的《御空术》。 在天上飞啊,这才是仙家的标志! 除了坐飞机,他哪能这么近的穿过云朵? 再也不用抢f抢d了,只为那窗边的座位,看看飞在云端的感觉? 切~! 他现在伸手就能碰到白云,比升舱都让他开心! 要什么自行车?还要什么手表? 眈恤一眼身旁惬意翾翔的鹞鹰,殷其雷翛然而过,根本没觉得它飞的比自己好。 再说了,他现在是仙家,是仙人,帅帅的小仙郎,干嘛要和一只鸟比较飞行?根本不对等! 不禁将脖颈拔直,正色敢言的为自己打辩护: “师姐多虑了!我刚刚是想试试御云的,只是尝试一下罢了!” 他现在学会了这种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仙人似乎都是这么拽? “切!”叶伤心听他在后面狡辩,鼻子都要气歪了。 心里骂他找借口,却多少有些嫉妬之意。 短短几日,就能将灵力和神念控制娴熟,还能将御空术运用到凌空云端? 这可不是一般入门弟子能做到的事情! 不说是修仙的奇才,也差不多少。 只是她说不清殷其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他灵力空间里那小光球影响的?还是远来的和尚会念经? 也许两个原因都有……。 而这些疑惑,统统需要抵达雪山派,见到九宫兰才能解答。 所以,她们从凨凬城一出来,就选择了飞回雪山派。 叶伤心从鼻翼里吐出一口长气,暂时隐忍下来。 “哼,让你嘴犟!先不与你计较,看你入门试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反正雪山派里那么多的师兄呢,都喜欢招呼你这样的新弟子!” 叶伤心眈盻着憨涩的师弟,心里盘算着如何给他一些教训。 倒不是她这个师姐非要欺负他才开心,更多的,是担心他太张狂,想要小惩大诫一下下! 殷其雷哪里知道这师姐在给他挖坑?还在后面自鸣得意的飞着呢! 要说这修仙的体会,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他不明白什么忘我境界,也不知道那叫入定。他只知道,自己在成为一个特别的仙人。 至少从叶伤心口中知道,别人没有他体内那个小光球。 前几日他还在抱怨,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和外挂,而他只有一把惹祸的刀。 现在他不这么看了,原因就是修仙第一步有这奇妙的不同。 这小光球带给他很多信息,但他没有和叶伤心分享。 第一是想保密,第二是他还没有尝试过,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小光球是十几个根荄凝聚出来的,都是蚍蜉根荄,都是同属性的存在。 如果是不同属性的根荄呢?蜜蜂的根荄能不能融合进去? 像这样的疑问还有几个,比如他现在的能力如何? 既然比其他仙家多了点东西,那能力是不是也比别人多一些呢? 带着诸多的疑问,他决定跟着叶伤心先加入雪山派,拜入九宫兰的门下。 或许,有一位宗师的指点,就可以解决这些疑惑了。 而实在不行,他还有办法。 就是日后自己去尝试,只要他具备一定的能力以后,便可以自己去资源星探险猎奇。 到时候,再找其他属性的根荄,一试可知。 他还有些小得意,以他地球人的理解能力来看,这个世界的仙法并不难。 飞在前方的叶伤心缓缓降下云头,并招呼道: “前面就是雪山派了,我们下去!” ---------------- 雪山派 殷其雷听闻,赶忙跟随她落下云端,地面的景物开始逐渐放大清晰出来。 只见那银白之色里面,逐渐呈现出一片山峦起伏之地,云崦嵯峨之间,楼台殿宇隐隐,如镶嵌在矞雪中的琛丽,炯朗点点。 直落下去,身临山境,更有云蒸霞缬环绕,光影漼错,景致绮丽,使人睁不开眼睛。 临近地面,方不觉炫目刺眼。 殷其雷随着叶伤心在一片空地上降落,面前一座大殿,孤峯绝壁,独立巍峨。 目极远方,层台累榭不可胜数,皆在窅漫烟霭之中隐隐若现,好似那嫏嬛仙境一般。 叶伤心两臂洒然,仰首阖眸,深吸一口气,一脸的回味之色。 仿佛此处的气息与别处的不同,似有感怀之意。 殷其雷知道她是回家的心情好,只在一旁微笑的看着。 叶伤心睁开眼睛时,正看到他的笑意,遂冷隽一句: “饮朝露以为洗心,飡颢气能使眩颜!” 将四周撒眸一遍,眼光忽然一亮,丢下一句: “你且在此等候,吾去去便回!” 便头也不回的,急匆匆步上大殿去了。 殷其雷杵在空地上苦笑着,本想把周围的景致看个稀碎,打发一下无聊,却发现天上飘来两人。 一男一女,穿着打扮与叶伤心撞衫,皆是灰色道袍,只是髻顶的都是木簪子,没有叶伤心的鸑鷟玉簪子抢眼。 两人拎着长剑,直落殷其雷面前,一脸的道貌俨然。 那乾道粗眉炯目,鼻梁高直,面色红润,是个赭颜的年轻人; 发髻扎的很紧,显得油光整饬,颔下没有胡须,只有鼻翼下方有些许厚重的绒毛,似那胡须的前兆,若不是这身道袍,便似油面的小生一般。 与他同来的坤道: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 周身娇娆之色,比汀离更适合做风月女子,她眉头微蹙,美眸虚眯,似乎很看不上眼前的殷其雷。 也难怪这女冠看不上他,殷其雷这一身破斗篷,头发又短。 往好了去说,就是个刚从庙里出来的小沙弥,头发还没蓄出来; 往坏了去说,那就是个离经叛道之徒,没有一丝招人待见的“人缘”。 第35章 雪山派(2) 第35章-雪山派(2) 殷其雷本以为是道士上前说话,却不成想,是那女冠当先开口。 只见她飒俐抖擞,上前一步,擎剑抱拳道: “坤道雪山派弟子赫连丹氡,这位是坤道的大师兄,冰有痕。 敢问卿子贵姓高名?因何闯入吾雪山派地界!?” “闯入?” 殷其雷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自己刚来,就被扣了这么一个罪名,这还了得? 赶忙还礼解释: “赫连仙官误会了! 在下殷其雷,是跟随师姐叶伤心来拜师的!” 后面的冰有痕声色不动,听他这么解释,便向四周看了看,抱起了双臂。 似乎是没看到叶伤心在附近,觉得此事一时半刻结束不了的样子。 赫连丹氡听他如此说,亦放下了道貌俨然之色,满面恍然的将长剑背于身后,踱着步,重新打量起殷其雷。 可这第二眼的印象似乎也不比之前的好多少,明显的一皱眉,悠悠的问道: “哦?是和叶师姐一起来的?怪不得能直入此处! 这么说来,是要拜入九宫师叔门下喽? 叶师姐呢?她去了何处?” 殷其雷听她说话,像是平辈的师姐,赶忙应答如响: “叶师姐去了那座大殿,令吾在此等候!”担心节外生枝,他又补充一句: “她说一会儿便回来……。” 冰有痕依旧抱着双臂,悠然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殿,又回身与赫连丹氡说道: “怕是去找六师叔了,即便是要拜入九宫师叔门下,那门派的入门试,恐怕也是不能免的。” 又看了看殷其雷,接着道:“这位殷兄弟只有子元境一阶修为,刚刚进阶仙班的吧?” 殷其雷谨慎应答,深怕这些师兄师姐们有所挑检,想给二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殊不知,他的短发早已将其出卖。 在这些罡气严正的道家弟子眼中,他这背离祖宗的发式,已经能数出十几宗大罪来了。 赫连丹氡就对他一百个看不上眼,心里硌硬,想要抓他的小脚。 听到冰有痕的话,她忽然灵机一动,饶有兴趣的接过话茬: “哦?这么说来,也会有‘师兄考校’的环节喽?” 冰有痕微笑的点点头,只当是在闲话:“是啊,肯定要有‘师兄考校’。 想那凡人考取仙奴,尚且还有这一环节,他这子元境的修为,应是必不可少。” 略一停顿,忽然看到赫连丹氡表情有些玩味,立刻明白过来,不禁戏谑道: “怎么,你是要来个‘师姐考校’嘛?” 赫连丹氡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得意之色,直眉楞眼地看看殷其雷,再回头面对冰有痕,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道: “嗯,只要不跨境,我这子元境七阶修为,不是正好可以考校他一番嘛?何必舍近求远?就让贫道考校他一二吧!?” 两人你言我语,听得殷其雷耳根发麻,大觉不妙。 心中翘盼叶伤心快点回来,好给他挡灾。 面前的冰有痕能直接说出他的等阶,必是冲虚境以上修为; 而这位赫连丹氡,自报子元境七阶,明显高出他六个小阶,好像惹不起! 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以师姐的身份,对他进行“考校”? 心中不禁打鼓,只好堆出一副巽软的样子,怯生生询问道: “什么是‘师兄考校’啊?不是说入门试嘛?” 他只听叶伤心说起过入门试,生怕这些人欺生,捏造一个由头欺负他。 冰有痕笑着摆摆手,上前几步,怡颜解说: “入门试是入门的考校,是长老负责,并给出不同的考核内容。 而这‘师兄考校’,是雪山派的一个老传统,是弟子间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新入门的弟子,都必须经历这个环节,都要接受‘师兄考校’,不能免俗。 当然喽,也不是很大的差距,也有一些限制的小规矩。 这等阶境界就是其一,必须是相同境界的师兄或是师姐,才可以进行考校,也算是给新人的一点活动余地。” 看他一直盯着赫连丹氡,忌惮都写在脸上,冰有痕便继续安慰道: “你也不必害怕,虽说子元境一阶和子元境七阶,看似差了六阶修为,可实际上差距并不那么明显。 要知道,子元境和冲虚境都是最低的境界,两境差距尚不明显,甚至子元境初阶也可以与冲虚境初阶一战。 只是不能持续太久,否则的话,灵力差距就会明显出来,还是吃亏的。 你是新人,只要尽你所能即可,这‘师兄考校’,很少有新人能够胜出的。 再说,胜出与否也不重要。这‘师兄考校’的意义,是在于督促新人勉力,并无其他。 你是雪山派的新晋弟子,输了也不受任何影响。” 赫连丹氡亦怕他不让自己考校,再选择旁人,自己失去一个教训他的机会。便佯装和淑,作好作歹: “殷其雷,你尽管放心!既是要拜入九宫师叔门下,你就是坤道的师弟,师姐定会对你手下留情,不会让你输得很难看的!” 冰有痕不知道她的鬼心思,面带亲和,帮腔宽慰: “就是的!家师是青要山舍人,褚琛,与师叔九宫兰同为雪山派长老。你我日后皆是师兄弟的关系,赫连师妹又怎会亏待你呢?” 殷其雷唯诺着,忽见空地边沿之外,又走来一个道士和一个小道姑。 那道士身形魁伟,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一脸的青葱,貌似年纪不大; 口唇翕动不停,咀嚼着一块赭色烟砖,卷进卷出,时不时的吐出一口黄色烟水,看起来很是腌臜。 小道姑年纪也不大,水汪汪的大眼睛颇为灵动,唐眉长直,稚朱颜只,面带娇憨。 赫连丹氡和冰有痕见二人过来,急忙上前打招呼。 只听冰有痕称呼道:“天堂师弟,芷兮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赫连丹氡擎剑拱手道:“任师兄,任师妹!” 任天堂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口中咕噜着烟砖,含糊道: “我们来找师父的,貌似还没出来呢?” 见他张望着大殿的方向,冰有痕便笑着接话: “还在商议着呢,师弟是有什么急事嘛? 要不,师兄去给你通报一声?” 任天堂连连摆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脸的憨厚: “大可不必!我可没什么急事……。” 冰有痕眼睛雪亮,早已发现他有所隐瞒,试探道: “哎呀,咱们谁跟谁呀?师弟若有难处,不妨说与为兄,也好帮你们参详一二?” 任天堂一脸的执拗,似乎不想将心事说出来的样子,却又看向任芷兮,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任芷兮在一旁,始终关注着两人的谈话,此时见其兄长媕娿难决,急忙插言: “冰师兄也不必费心了,阿兄是想要去一趟门派资源星,收集一些材料。 这不是临近比试了嘛,想做一些准备,就想跟师父求个名额。” 冰有痕一听,顿时满面苦笑,把两手一摊,无奈如是: “这事儿,为兄还真帮不上你们! 那门派资源星的名额太金贵了,恐怕家师的面子都未必管用。” 任芷兮也早有预料,绷着朱唇,不住的点头, “嗯嗯,所以啊,才叫师兄‘不必费心’嘛!?” 第36章 雪山派(3) 第36章-雪山派(3) 殷其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画起了糊涂。 “门派资源星?有何不同嘛?” 他跟着叶伤心在凨凬城购买了临时传送门,去的也是资源星体,既然都是资源星,任天堂为何不自己花灵石去呢? 何必找师父这个门路去呢? 看冰有痕的言语,似乎这个名额还不太好要,像是需要很大的情面,才能拿到手。 难道说,这雪山派的门派资源星很特别? 不等他想清楚这些,早已引起后来的小道姑注意,任芷兮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位头发怪怪的小兄弟,是谁啊?” 冰有痕赶忙给他们介绍:“哦,这位是来拜师的,殷其雷!欲拜入九宫师叔门下,叶师姐亲自带过来的,只是进大殿去找六师叔准备入门试了,尚未出来。” 转身让殷其雷过来,给他介绍道: “这两位的师父是你的三师伯,玉尘子,玉清风的弟子:哥哥任天堂,妹妹任芷兮。” 殷其雷冲二人抱拳施礼:“师弟见过任师兄,任师姐。” 他的头发太短了,当即引来这任师兄的反感,大手如之前那样一摆,毫不留情的道: “哎!别叫我师兄,你这还没入门试呢,算不得同门! 贫道可不想跟你这离经叛道之士有何牵连,还是离贫道远一点的好!” “离经叛道?”殷其雷大惊,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下定论,才第一次见面啊,赶忙追问: “师兄何出此言?师弟与诸位第一次见面,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离经叛道之徒了?” 任天堂只是嗤之以鼻,哼哼唧唧的不想理他,背过身去。冰有痕和赫连丹氡亦是交换着眼神,虽知其意有所指,却都在保持中立,缄口不言。 只有任芷兮一脸的率真,上前一边打量着殷其雷,一边道: “殷师弟,人族男子皆要蓄发,只有鬼族和魔族才会奇装怪服。 你的头发太短了,已经背离了人族的祖制,这就是阿兄口中所说的离经叛道!” 殷其雷恍然大悟,赶忙解释: “原来如此,多谢任师妹提醒。 在下刚到金乾星不久,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熟悉,在师弟家乡那边,头发可长可短,并无这许多的讲究。” “哦?”任芷兮听他解释,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这么说来,你不是金乾星的人族?难怪头发会这么短……。” 忽然觉得不对,诧异道:“不对啊,界域之内,所有星体的人族,都是蓄发风貌啊!殷师弟,你的家乡…是在何处啊?” 不等殷其雷说话呢,任天堂像是找到了自己无礼的依据,嗤之以鼻道: “哼,编瞎话也没有个草稿! 任何一个所在,人族男子皆要蓄发,纵使你编排个天涯海角出来,谁又能信你!?” 任芷兮看了一眼任天堂,似乎也觉得她阿兄说的在理,直勾勾的盯着殷其雷,想看他如何解释。 殷其雷不禁苦笑起来,他本不想把自己的一切都讲出来,可他也不想背负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罪名,对他在这个门派里生活太不利了。 比较起来,只好“两害相较,取其轻。”,便将自己从另一个世界流落过来的事情,给他们讲述了一遍。 四人听闻,表情不一,但对于这些仙家来说,已经很少有东西让他们感觉惊奇了。 都和叶伤心一样,稀松平常的接受了他从异世界而来的事实,就好像他是从界域其他星体来的移民一般。 任芷兮甚至给他戴上了一顶纯阳巾,戏谑道: “嘻嘻,殷师弟!这回就不会有人说你是离经叛道啦!” 还别说,这纯阳巾戴在头顶,确实遮盖了殷其雷的短发。聪慧的任芷兮在灵动顽皮之间,还真解决了他的一个小麻烦。 其他三人看到殷其雷戴着纯阳巾的样子,都有笑意溢出,给了任芷兮很多赞许。 任天堂的气量完全符合他的身量,拱手致歉:“对不住啊,师弟!师兄直肠子,莫要见怪!” 听他称呼都改为师弟了,殷其雷赶忙笑着还礼:“不知者不怪!任师兄刚正直言,日后还要请师兄多多指正才是!” 误会解除,气氛变得欢愉起来,几人正说笑着,忽从大殿上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黑袍道长,面庞清癯,下颔的胡须捋得很直顺,手中怀抱着一柄青麈,步伐飞快,颇显健朗。 他身后跟着的女道姑,正是叶伤心,蹦蹦跶跶,像个跟着师长的小学生,一脸的欣然之色。 四人见那黑袍道士过来,赶忙上前见礼,称呼皆是“六师叔”。 这位六师叔和颜悦色,却满嘴戏谑:“你们这些小字辈,不要老是这样啰嗦,六师叔天天见,何必呢? 你们不嫌唬麻烦是吧?六师叔都嫌唬!” 说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六师叔则把拂尘一甩,眼光便落在殷其雷身上,用麈尾指点着他道: “这就是新来的?” 叶伤心在一旁:“嗯,六师叔,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殷其雷。” 又对殷其雷道:“这位是六师叔,云杪真人,桑赟,是负责入门试的长老!” 殷其雷规规矩矩的上前见礼,桑赟颔首表示赞许之意,似乎眼缘还不错的意思,可口中话语却有些踌躇: “哎呀,你这是子元境一阶修为!按理说,我们雪山派的入门试,都是给凡人出的题目,都是先入门为仙奴,而后进阶仙班。 本座手里也没有考核子元境入门的试题呀!?这个情况……。” 叶伤心刚要说话,却被赫连丹氡抢先一步,“六师叔,既然入门试可以免除,那不如直接进行‘师兄考校’吧?师侄愿意对他进行考校,就当入门试了,如何?” “呃?”桑赟被她说的一愣,“谁说入门试免除了?本座是说没有对应他的考题,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不过…,你说的师兄考校倒是可以的,有那么点意思。反正都是考校,两场并为一场,倒也可以…。 只是他刚入仙班,并无任何功法,一切皆靠本能,你这考校岂不是成了‘以大欺小’? 本座觉得,检验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徒劳无益呀。” 赫连丹氡本是看殷其雷的短发不顺眼,最初是要磋磨于他,但后来听其解释,已经不迁怒了,所剩下的,只是争强好胜而已。 此时听桑赟犹豫,又说得有几分道理,便准备偃旗息鼓了。 却引起了任芷兮的兴趣,插言道: “六师叔,不如让我来试他一试吧!?” “你?如何试?”桑赟诙谐的眈恤着她,手捻胡须,颇有几分玩味的趣意。 任芷兮不愧是年龄最小的一个,童心未泯,瞪着大眼睛,比量着粉拳道: “六师叔,师侄与他较量拳脚! 您不是说,他只会本能嘛?挥拳,踢腿,既简单、又干脆。他总不会,连拳头都使不了吧?” 桑赟捻着胡子,看看一脸趣味的任芷兮,再看看憨涩的殷其雷,略微颔首: “比拳脚…,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你这子元境七阶,也算同境界,符合师兄考校的规则…。 也罢,就依你所言,由你来这个‘师姐考校’,代为入门试!” 第37章 入门试 第37章-入门试 赫连丹氡看着他们拉开架势,抱怨任芷兮抢了自己的风头,怨艾的嘟囔道: “同是子元境七阶,为何用她来考校?没记错的话,任芷兮修炼的是《四象拳法》,单是招式上的功夫,都可以碾压殷其雷,还不如我这练剑的与他打拳呢!” 她言外之意,是有失公平。 会四象拳的任芷兮和新人比拳脚,明显太欺负人了;还不如她这个不会四象拳的,与殷其雷比拳脚呢,这样才更适当一些。 冰有痕赶紧在下面拉她衣角,令其收声,免得招来桑赟的不痛快。 这位六师叔捻着胡子,此时也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两人已经战在一处,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索性糊涂庙里砌糊涂神,装着糊涂继续看下去。 任芷兮自恃修为高出殷其雷六个小阶,繇是当先出手。 只听她一声娇喝,便催发全身灵力,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再不是娇痴的乖乖女模样: 浑身碧色光晕笼罩,目光湛蓝,透出一种绝情之意,秒变最冷酷的小太妹。 竦身而起,扶摇而上,又于半空中一个趻踔,直飞下来,一拳杵向殷其雷。 殷其雷刚入仙班,唯一会的功法就是《御空术》。面对打架,根本就没有招数,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见任芷兮像颗炮弹一般从空中射过来,他本能的催动灵力,向一旁蹿出去,以躲避这个攻击。 蹿蹦的同时,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竟是催发了《御空术》。 使得他窜出的动作极快,在虚空里虽有飘忽的感觉,但仍如一霎霆霓,瞬间躲过了任芷兮第一波强势。 心中不禁沾沾自喜起来,觉得这仙家战斗也没什么神秘的,自己似乎也能战斗的样子?或者说,这就是一种领悟,御空术是他自然而然催动起来。 只要不是他想象中那样,还要去念动繁琐的口诀就好,就算他语速再快,怎么可能快得起来?怎么也快不过时间! 如果仙家的功法,都能以这样的方式自然启动的话,那殷其雷觉得,仙法的对决就不难了。 正好任芷兮一拳不中,侧身再扑,又是一记跟进的直拳打将过来。 殷其雷胆子大了,遂催动全身灵力,迎拳而上,要来个正面碰撞。想看看自己这身灵力加持之下,力量会有何变化。 而任芷兮修炼的就是《四象拳法》,本身就是近身肉搏的招数,见他不再躲避,正中下怀。 灵力加注在拳头上面,娇吼更甚。 只见虚空里,两人拳拳相撞,一声闷响传来: “嘭”—— 二人双双弹飞回去。 任芷兮一个漂亮的空翻,便稳稳落于地面。 而殷其雷则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他是不知道将灵力灌注在拳上,空有一身灵力,却是以力量完成碰撞的。 虽然不敌任芷兮的拳力,但也没有受伤。 一骨碌便重新站起来,感觉一下,似乎没什么损伤,反倒胆子更大了。 “这也没什么嘛!?”殷其雷心中有些窃喜。 比起他之前想象中的仙家战斗,简单多了! 他还发现,似乎自己的力量不弱,尽管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仍然将对方怼了回去。 隐约之间,他发现体内那个小光球,似乎比平时明亮了几分?难道说,这还受其影响? 只不过他现在对战当中,没有机会去实验和体会。仅有那么一丝感觉,似乎自身有着力量的增幅? 要不然,单以他凡人的力量,这个碰撞不可能将对方震开…。 任芷兮与殷其雷一拳打了个平手,也有意外之感,抑塞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严重。 想着自己七阶修为,又是修炼的《四象拳法》,可谓“专业拳家”。居然和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打成平手,这让她感觉很没面子。 小美女不禁涨红了面颊,重新抖擞,忿忿不平的道: “殷师弟!吾可要动真格的了!” 殷其雷有点哭笑不得,难道说,前面那一拳是假的不成? 没等他答言,任芷兮已经再次窜出,这次是直线向他扑了过来。 有了之前的碰撞,殷其雷心里有了底,胆子更大。竟是不躲不避了,迎着任芷兮展开一个对冲。 两人冲到彼此面前,几乎同时挥出右拳,也几乎同时击中了对方。 空地上又是一记闷响传来: “嘭”—— 这次两人都有所准备,竟是谁也没有被弹开,反倒快速挥起第二拳……。 “嘭嘭嘭”—— 两人在空地上连续对拼拳力,在其他人眼中看去,就像是两个娃娃在对着互挠,根本没什么章法可言。 看着两人的儿戏打法,气坏了任天堂,“破”的一口就把烟砖吐了出来,冲她妹妹大喊: “跟他拼什么力量!?用拳法!” 一旁的桑赟听他这般嗓嗓,立时瞪眼,怨咎道: “任天堂!似你这般非几,是把我这六师叔不放在眼里嘛!?若是大赛之中,你也这样的非理所为,既是犯规!若是再敢造次,小心吾替玉师兄抽你!哼!” 任天堂见其声色俱厉,登时收敛,惭腆唯诺着。 又怕牵连出无妄怒火,急急忙忙捡起地上的烟砖,溜到冰有痕另一侧,远远的躲开。 桑赟蹙眉瞪眼地看着他耗子避猫的行色,全无半点罡气严正之貌;又看到冰有痕与其挤眉弄眼,窃窃低语,一对小孩子的玩耍劲头儿,俨然把他的说教当做放屁一般……。 再想起这些个晚辈们,居然连一个出息的都没有,怒气瞬间变为无那的悲哀,怃然甚至,不禁点指嗟叹: “岁月已往者不可复,未来者不可期,见在者不可失! 你们这些个不肖弟子,但凡有一人觉悟,也不用我们这些师父辈的呕心至此!雪山派若全是尔等这般样貌,定然葬送!” 四人见他动了真怒,皆不敢搭言。 场上的任芷兮,在其阿兄的提醒之下,终于明悟,改为四象拳出手。招招式式,都有仙道底蕴。 殷其雷虽有一身奇异的力量,却无法抵挡这拳法招式的变化,几个回合下来,便已手忙脚乱,最终惨败。 任芷兮总算不辱使命,找回了面子,带着一身的韶秀稚态,蹦哒哒的返回。 殷其雷则明显有些丧气,灰头土脸的给桑赟施礼,生怕不能入门。 别看桑赟刚才发怒,这入门试却未曾耽误,神念始终监视着二人的比拼。 此时看见殷其雷失落的样子,安慰道: “殷其雷,这是师姐考校,你输了是很正常的,若是你赢了,那才是不正常呢!好了,不必耿耿,日后努力便是! 本座看你资质上佳,又有仙家基础,准你入门。从现在起,你就是雪山派的弟子了!” 又转回头对叶伤心道:“既是要拜入九宫师姐门下,本座就把他交给叶师侄!给他找件道袍,带他去给你师父敬茶即可!” ilwxs.com 第38章 叶伤心的师父(1) 第38章-叶伤心的师父(1) 终于完成了考核,正式成为雪山派弟子。殷其雷心中喜悦,亦是长出一口气。 想着入门试和师兄考校合二为一,似乎自己还占了一点便宜?且不说少比试了一场,就连任芷兮与其对战拳脚,都令他收获不小。 第一,让他知道了仙家对战的情况。 他原本不知道如何用仙法打斗,却通过比试发现,打斗并不难。所学的功法会自然而然的被激发出来,都在配合他的打斗动作。哪怕是基础类的《御空术》,都会在腾跃冲击的时候,被应激出来,以对自己的动作形成助力。可谓奇妙无比。 第二,让他真正的认识了自身。 似乎成为仙家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凡躯了。难怪这些仙家总说那句“仙尘有别”,这有别二字,似乎不单纯的体现在年岁上面。 成为仙家之后,他的身体强度明显与之前不同。尤其灌注灵力之后,抗击打的能力显着增强了。若是凡人的时候,即便普通的一拳,也能让他疼痛一下。而刚刚他承受了任芷兮那么多拳,身体中拳的地方,似乎并不感觉疼痛。 要么,是他自身的灵力灌注起了作用;要么,就是他融合根荄之后的身体异变。 想起任天堂的提示,那任芷兮是会拳法的,《四象拳》。她的拳劲与凡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力道都是仙家的。 按理说,她的仙家拳劲肯定与凡人的拳劲不同,可殷其雷却感觉不到疼痛,这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情! 按他自己的分析,就是两方面的因素影响:灵力的加持,提高了身体的强度;或是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使得身体强度变得不一样了。 而具体是哪一个原因,他需要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 所以,在和叶伤心去往拜师的路上,他便提出了这个问题。只要从叶伤心这里对比一下,自然能寻出答案。 叶伤心被他问的很懵,一脸的讶异,“什么意思?你是说刚才任师妹打你不疼? 这不可能!任师妹练的可是本门的《四象拳》,况且,我都看到她灌注灵力了! 如果她要放水,只要不灌注灵力在拳上,就和普通人的拳劲力道一致了。但她明明是灌注灵力了,你却说不疼?真的假的!?” 叶伤心回忆着两人的对战,大觉蹊跷。 任芷兮虽说修为在她之下,低了一个境界,但也比殷其雷强啊,整整高出六个小阶。就算是放水,也不可能一点不疼。 平时她们师兄弟之间偶有切磋,彼此很了解。 任芷兮的性子顽劣,绝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殷其雷手下留情。 一是性格使然,二是她根本没这个心眼儿。 在叶伤心印象里,任芷兮就是个小娃娃。四六不懂,顶多比她那个缺心眼的阿兄,强上那么一丢丢,只比他多了一根筋而已。 说她能减少灵力的输出,给殷其雷放水,打死叶伤心也不信! 殷其雷边走边蹦跶,又挥胳膊,又抻腿,证明给叶伤心看。 “你看你看,师姐,真的不疼啊! 她打我的时候还有声音呢,‘砰、砰’的,你没听见嘛? 感觉她打到我的时候,还是有力道的,第一拳的冲击,就把我打倒啦! 是不是我自己的灵力加持,起到什么作用了?灌注自身,能抵抗冲击?” 叶伤心马上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灵力加持自身,主要作用是抵消和缩减,可以抵消对方一部分灵力伤害,是不能将攻击的力道完全抵挡住的。 否则的话,还要什么盾牌和铠甲?都加强自身、加强灵力好了,何苦来哉? 你说的一点都不疼,太匪夷所思了!根本不正常!” 听着叶伤心的分析,答案逐渐清晰出来。 既然不是灵力加持的原因,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的身体有变化了。 只是殷其雷还不知道,自身具体变异到了什么程度。 按照目前来看,和力量有些许关系,至少他确信的是,他的力量比过去大了许多。单靠自己的拳头,都可以碰撞一个子元境七阶的仙家,力量肯定不一般。 再加上这身体的强度变化,必是日后都要摸索确认的。先要做到知己,才能找到未来修炼的方向。 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跟随着叶伤心,殷其雷步入院子,发现一地矞雪当中,竟有一个硕大的池塘。 那池水并未冻结,升腾着缕缕温热,云烟滃然。假山之上,似乎被穿凿了罅洞,水声潺潺,淙淙悦耳,使人心旷神怡。再看浮光潋滟之处,还有碧叶青莲,当真的仙境幽雅,一方澹然。 叶伤心让他等在屋子外面,自己先进去见师父。 一进屋内,便听到叮咚脆响的琴声。叶伤心下山游历,一晃已有一个多月,此时听见师父的琴音,倍感亲切。不禁憋住笑意,缩缩蹑蹑的潜入里间去。 只见一位玄袍道姑,头戴网巾,凝意深深;仙袂高挽,玉臂长舒,露出红玉肌肤,碧色跳脱;一手举着琴谱,一手犹按弦上,玉指拨弄之间,颇显仙韵恬淡。 叶伤心揣着恶作剧的鬼心思,突然蹿蹦到近前,大声道: “师父!我回来啦!” 道姑被她这突如其来唬的不轻,双手明显一抖,琴谱都差点丢掉。 姽婳尽扫,嫮眼怒瞪,嗔怪道: “要死啊你!?一回来就胡闹!” 叶伤心哈哈笑着,一身娇痴的依偎过去,发嗲道: “师父~!人家都想你了!” 道姑一脸的不屑,“切!你这话我可不信,让你去采撷草药,一出去就是一个多月,用得着这么久嘛?指不定跑到哪里去疯玩了,回来说想我?糊弄鬼呐!? 去,一边儿去!再给为师捣乱,小心我抽你!” 叶伤心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比量手中的琴谱,给她解释: “师父,人家哪里是去玩了?是给师弟找根荄去了,这才耽搁了时间。” “哼,给师弟找根荄……,嗯?”道姑突然反应上来,不禁更生气了,“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编瞎话也不打草稿,你这些师叔师伯谁也没有新收弟子,你哪里来的师弟还需要根荄的!? 竟扯淡!” 叶伤心神秘兮兮的道:“师父,师叔师伯没有新晋弟子,但您有啊!” 道姑被她彻底搞糊涂了,瞪眼道: “叶伤心,你没病吧?快让为师看看,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说着话,放下琴谱,就要去抓叶伤心,还真要看看似的。 叶伤心赶忙解释: “哎呀,师父!真的是您的弟子,是我给您物色的修仙奇才!天下无双的弟子!” “嗯?”道姑更迷惑了,但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你个小蹄子,到底什么情况,你好好说!说清楚!” “师父,是这样的:……。” 第39章 叶伤心的师父(2) 第39章-叶伤心的师父(2) 道姑听完,亦觉奇妙,“呵呵,有点意思!照你这样说来,他吸收了那十几个根荄,还带动着你一同坐忘了? 就算为师想要带动你抱魄守一,也不是容易之事。看来,这里还真的有几分玄窍呢!?” “嗯,师父,”叶伤心继续说起刚刚的入门试,尤其是殷其雷不感觉疼痛,着重说了一遍,“师父,这都很不正常!” 道姑眨眨眼,表情凝重了几分,“确实怪异!想起为师年轻时,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来,也不可能接得住四象拳的力道。那不疼…,就更加不可能了!” 叶伤心不住的点头,肯定道:“师父,您若是看到他体内的异物,定会明白!” 道姑踧眉略展,颔首道:“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门外,徒儿这就带他进来。”说着话,叶伤心就要出去,被道姑喊住。 “慢着,为师与你一道出去。”道姑缓缓放下臂上卷曲的衣袂,站起身来,准备和叶伤心一起去看殷其雷。 “呃?师父,不是应该弟子来拜见您嘛?怎么还您去见他啊?这是不是颠倒了?于礼数不合吧?” 道姑白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口中道: “什么礼不礼的,跟了为师这么多年,怎么和那般世俗子弟一样迂腐?”怕她日后乖戾,又道: “为师去外面见他,一是在院子里可以试试他的本事,二是我也坐得乏了,需要活动一下!” 叶伤心笑着跟上道姑的脚步,两女出到屋外来,正瞧见一身破斗篷,戴着纯阳巾的殷其雷。 道姑看他这一身蹩脚的装扮,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是符合怪异的身奇! 殷其雷等待多时,见叶伤心与一玄袍道姑出来。 展眼一观:徐娘未老,韶华犹存,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神采奕奕,仙韵飘然。 叶伤心给他介绍道:“这就是家师,涵衍道人——九宫兰。” 殷其雷急忙上前见礼: “弟子殷其雷,拜见师父!” 九宫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至近前,将手直接搭在殷其雷的肩头上。 缓缓的催动灵力,并对他冷隽道: “凡人的世界观是最低端的,他们会认为是神创造了不同的世界,觉得只有神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而实际上,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因为,如果是神创造了世界,那么,又是谁创造了神?而那个创造者的世界,又是真实的嘛? 这种想法就是永无止境,永远没有真相的结局。” 殷其雷听着她的窅论,发觉一个小小的九宫兰在看着他体内的小光球,倒背着双手,颇有兴趣的样子。 再看面前的九宫兰,依然搭着他的肩膀,不禁大觉奇异。 只听九宫兰继续讲着那个深奥的玄虚: “为师不要你做轮回里的傻瓜,为师只想告诉你:世界有世界的规则。 只要你遵循规则,达到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就可以了。 不要去做追寻真理的殉道者,那是徒劳无益,永无尽头的事情。 与其徒增烦恼,不如活在当下! 仙家没比凡人高端的太多,不过多了些时间而已,只要生命有尽头,几十亿年便和百年没有任何差别了。你若能好好理解,日后便不会有大错!” 殷其雷赶忙答应着。 九宫兰点点头,收回了灵力与手臂,指着屋角一处:“那里有几个仙人担,你去试试。” “是!” 殷其雷顺着她的指点,发现那些石料中间的木材已经腐朽,不知道这仙人担存在了多少年月,只好选择其中一块石料试了试。 按照这块石料的个头儿来看,少说也有百斤左右的分量,若是在地球上,殷其雷想要抱起来,那是很吃力的。 然而,在这里他催动灵力之下,很轻松的就将那石块抓离地面。觉得不妥,又放了回去,转身来到最大的一块石头前面。 这次他没有催动灵力,仍然能够撼动这块大石,不但能抱起来,甚至举起来都不觉吃力。 看着殷其雷将大石放回地面,砰然一响,九宫兰满意的笑了笑,道: “不错!孺子可教!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殷其雷一听,大喜过望,就要过来跪拜,被叶伤心拦下。 “不急,一会进屋给师父敬茶!” 九宫兰也转身往屋内走,边走边道: “随我来吧! 你这一身的奇异力量,也算是个奇葩,当真的活久见呢! 仙家的血脉变异倒是有一些,但普遍变异的,都是来自于强大的妖兽,龙属或是凤属。 这类根荄变异出来的血脉才会天赋异禀,高防御,高攻击,附加的伤害也含有特别的属性。比如风、火、雷电、冰冻,而你的根荄来自于螘,变异之后是否有特别之处,都是未知的。没人了解,典籍上没有记载,现实当中也没有个参照。 你那奇异的力量,恐怕就是从蚍蜉身上来的,日后,你就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典籍,或有启发。日后也许能发现特别的能力,也未可知。” 殷其雷也这样怀疑过,此时从九宫兰嘴里说出来,基本上确证无疑。 蚂蚁是自然界的力士,能举起自身重量四百倍的重物。如果说殷其雷体重一百多斤的话,他就能举起四万斤以上的重量,刚刚的仙人担,多说也就是几千斤的分量,自然举重若轻。 可听九宫兰的意思,这能力虽然是血脉变异而来,却似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和那些强大的龙、凤变异血脉,相距甚远。 九宫兰坐到主位之上,发现殷其雷有点沮丧,便转而安慰: “你也不用介意那些个,大部分仙家都是正常血脉,你这变异之后的,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了。 未来定会鹤立鸡群,至于有没有那些神奇的技艺,并不是很重要。 像为师和你师姐,都是很普通的仙家,只要功法上层,一样可以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殷其雷一直仰人眉睫,观察着九宫兰的态度,此时赶忙应诺:“师父高览,徒儿谨记。” 九宫兰示意叶伤心沏茶,一边再道:“你也不用这般谀语,既决定收你为徒,自然要看顾于你,不会看你纠结在弯路上的。 我和你师姐平日里都是直言不讳,你日后也无需客套,日子长了,你自然知道! 为师原本给徒弟们的见面礼,都是道门嫡传的《天道七剑》。然而,你力量已经显现出与众不同之处,似乎这七剑的功法并不适合你。 为师刚刚考虑了一下,暂时给你一部《四象拳法》,虽说是入门的基础拳法,但和你的力量匹配。尤其功法只有适合与不适合,并无绝对的优劣之分。所以,这拳法你且先修行着,日后若有更适合的,为师再给你换一部。” 说完,便取出一块碧玉琛册,递给殷其雷。 殷其雷一愣,四象拳?这不就是任芷兮用的神妙拳法吗?只是个基础拳法…? 赶忙接过来,称谢:“多谢师父!” 九宫兰见叶伤心把一盏新茶递给殷其雷,便笑道: “好,你敬吾一杯茶,便是为师的弟子了!” 第40章 卿子变仙郎 第40章-卿子变仙郎 殷其雷给九宫兰敬茶,跪地磕头,九宫兰抿了一口茶,便招呼道: “起来吧!” 放下茶盏,她继续说道: “为师原本有三个徒弟,都是丫头片子。 早年不愿意收男弟子,总觉得事事不方便。 可随着年岁增长,看这仨丫头成天给我添堵,太闹腾! 为师就想着,日后若是再收徒弟,一定要收个稳重阳刚的男弟子! 恰巧你这时候来拜师,倒是全了为师的心愿。” 殷其雷拜师完毕,身上感觉轻松不少,又看见叶伤心在九宫兰边上嘟嘴卖俏,更觉随意许多。 遂接话道:“这么说,我上面还有两个师姐?” 九宫兰微笑着点点头,道:“是啊,大徒弟姓伍,原名小翠儿。是吾嫌弃她名字太俗,硬给改做‘凝玉’。 二徒弟来时,只知道自己姓仇,为师便给她起名‘忘琴’。是为师那会儿对琴憀憀,日后不想再抚琴了,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没成想,如今倒把琴艺又捡了起来,当真的世事难料啊! 三徒弟便是这苦命的丫头了!尚在襁褓之中,被为师碰巧捡了回来。 当时她还没断奶,是为师一口糊糊、一口粥喂大的……。 当时为师流连笔墨丹青,便给她取名为叶伤心,只盼她日后不会伤心。即便还是会伤心,也如那绿叶一般,世人皆不见其伤心尔……。” 说到此处,叶伤心眼泪早已断了线,扑簌泫然,偎在九宫兰肩头,似乎勾起许多辛酸伤感。 九宫兰亦是拍着她的小手,怅然嗟吁: “一切都是缘分,为师一生桀骜,自断姻缘,有你们这些骨肉弟子,此生足矣!” 殷其雷听明白了,这三个徒弟,似乎都是孤儿。而最惨的,就是叶伤心,是此界的弃婴。而另外两位师姐,很像冬皛说过的那种上界子嗣,是被下放到此界的仙家后裔。 从九宫兰的院落里出来,叶伤心还有些伤感。 殷其雷刚刚入门,也不敢打听师父的隐私,便问起两个师姐的情况,给叶伤心打岔: “师姐,为何不见大师姐和二师姐呢?她们都在哪里?” 叶伤心听他相问,果然放下思绪,边走边给他讲: “大师姐伍凝玉是兽族混血,在其他星体上修炼呢。 二师姐仇忘琴也在外面走学,没有门派的赛事,也是见不到她回来的。” 殷其雷恍然,联想到之前任天堂之事,对她提到的门派赛事起了兴趣,追问道: “师姐,门派有什么赛事啊?” 叶伤心爽然道:“门派赛事原本挺多的,后来嫌乎麻烦,合并了一些。主要的赛事,都是为了其他比赛的选拔。 比如最有名气的‘金乾星大比’,还有我们道门的‘大比’。” 殷其雷再次追问:“最近可有比试?” 叶伤心也是猛然想起,“哎呀,你不问,我还真给忘了。下个月就是门派的选拔赛,是为道门大比的选拔,历年都是取二十人前往。” 殷其雷颔首,表示明白了,忽然想起任天堂所说的“门派资源星”,便再次问起。 叶伤心被他问及此事,颇感诧异,反问倒:“你是怎么知道门派里有资源星的?” 殷其雷就把之前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叶伤心这才恍然,“原来如此!”脸上略显怒状,“这个任天堂,太没心眼儿了!这种事情也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冰师兄和赫连师妹也是,太没忌讳了!” 殷其雷不明其意,追问道:“这资源星有何特别的嘛?和我们去的不一样嘛?” “不一样!”叶伤心给他解释,“这颗资源星体是门派曩贤发现的,尚在界域之外,不在长生界中,也就是不在界域的管辖之下。比起我们去的资源星,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原始星体。 上面的珍惜药草甚至有几十万年的存在,十万年的药草几乎遍地都是,原始的妖兽等级也很高。虽然没有发现化形妖兽,但华阳境和通灵境的妖兽肯定很多。 界域管理的要求,是发现资源星就要上报,由界域统一进行管理。一般是组织人手,将资源星上面的原始种群消灭干净;然后保持一个几千年的封闭,之后才会正式在长生界里对外开放,是为了保护资源,合理利用。 但雪山派是有私心的,何况这颗资源星是雪山派自己找到的,不在界域之内。所以,数千年来,一直没有上报界域,只留下坐标用作传送门,当做门派自己的资源使用。 可是,上面的妖兽很多,危险重重。 即便是门派要去那里收集资源,也需要冲虚境以上弟子组队前往,甚至需要华阳境的长老带队才可以。否则的话,根本就是去送死。” 说到这里,叶伤心表现的很鄙视,“像任天堂那样的二百五,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他敢自己去那个资源星,就是作死的自杀行为!” 殷其雷心里苦笑,他刚才还觉得自己也可以去试试运气,收集一些对自己有用处的资源,来提升自己呢。现在看来,这想法就是个笑话,等同于叶伤心口中的“二百五”。 叶伤心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猜到了几分。马上正颜厉色的道: “师弟,你可别犯傻!你这子元境修为,连感知都是最差的,如果你自己去了,根本就活不下来!”又担心他不死心,语气加重几分,“即便你和他们组队去,遇到危险时,你活下来的几率也是最小的!谁也不会舍命救你活下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任芷兮的话说得很残酷,而现实世界就是这样子的。 没有血缘亲情,谁又能舍弃自身去救你于生死之间? 殷其雷明白她的意思,这甚至都包括了叶伤心在内,谁也做不到。所以,他去了就是死路一条,除非自己强大,否则的话,想都不用去想。 “是,师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强大能力之前,绝不会去的!” 叶伤心确认他把劝告真心听进去了,才点点头,带他进了一个小院子,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弟子住的院子了,两位师姐不在,我暂时住的是正屋,其他房间你自己选。” 殷其雷闻言,也没客气,挨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后选了东厢房的一间。 道门的房间都很朴素,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物件,桌椅床柜等等。在殷其雷看来,只要能睡觉打坐就可以了。况且,自打融合根荄以后,他发现睡眠越来越少,几乎都被打坐和坐忘取代了。 叶伤心给他找了一件灰色道袍,还把他的纯阳巾给换成网巾。重新穿戴好,端详一番,叶伤心才算满意,笑着道: “这回才像个道门的小仙郎!” 第41章 玉虚四司 第41章-玉虚四司 殷其雷也觉得那个纯阳巾太正式,看起来有点显老。 面对镜子,他都认不出自己了,现在的他:灰色道袍,玄色屦舃,头戴网巾,腰佩宝刀,一脸的风华,俨然一位道门侠士。古色古香,好似一个古旧的时代:烟雾中的那个盛唐? 他穿着这一身,仿佛是为他量身的装扮,好像他就是属于这个古装时代的人……。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命中注定”吧? 想起即将修炼,殷其雷又有点头疼,不禁对叶伤心说起心中的迷茫: “师姐,这修炼我也试过几次,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修为,这……,这也太慢了啊。 一整日下来,也没多少灵力积攒出来,似这般速度,师弟要想修炼到冲虚境,需要多少年月?可有增长修为的快捷之法?” 叶伤心本想离开了,没想到他问到这个问题,斜攲在门框上,戏谑道: “跟着木匠会拉锯,跟着瓦匠就会和泥!你这还没学会走路呢,先要跑了?师父夸你的是血脉!又不是夸你会修炼!? 吾跟你说实话吧,这修炼一途,根本没什么捷径。 所有仙家都是这样修炼的,经年累月,最慢的,五年吧,五年能修炼到冲虚境。 要说有些助力的,主要是仙丹。若是有丹药辅助你,用不上一年时间,你就可以修炼到冲虚境。” 殷其雷也猜到丹药的作用很大,可他去一次资源星,根本就没有时间采集,勉强跟上叶伤心的脚步。一趟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现在说要仙丹助力,哪里能有? 殷其雷苦笑道:“师姐,你从子元境修炼到冲虚境,用了多久?” 叶伤心双眼向天,做回忆状。 那水灵灵的眸子衬着阳光,能把人带到想入非非的另一个地方去,在那里,漫天飞舞的都是桃花……。 在殷其雷眼里,这一抹玉姹应该用手机定格下来,实在太美。 叶伤心:“吾六岁开始学艺,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学习炼丹和炼器上面。正经的为了修为等阶,还真没细算过,都是积累出来的。少说也得四五年左右吧……。” 殷其雷顿觉迷糊。 这时间也太长了!不禁一脸失望,苦着脸道:“师姐,我身上没有几个灵石,也没有仙草,是不是也要修炼五七八年啊?” 叶伤心一掐腰,把眼一瞪:“你呀,不要好高骛远!谁不是慢慢修炼过来的?道门弟子都很穷,你若想修炼的快,就得先赚灵石。否则的话,根本吃不起丹药,进阶自然就慢了。”顿了顿,又道: “吾要去炼丹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殷其雷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他现在什么都想学,只要是他不会的,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光有一身力气有何用处?不赚灵石啊!他都想问问:这个世界里有搬砖的行当的吗? 似乎只有搬砖适合他现在的力量。 起身跟上叶伤心,边走边问: “师姐,炼丹是不是可以赚灵石啊?”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鄙薄他掉到钱眼儿里了。 点点头道:“嗯,那当然!而且,比炼器赚的多。 你若是日后需要灵石,可以好好钻研一下炼丹术。一份仙草出十几丹的话,你就赚了。 毕竟,人人都知道大概的出丹率,所以,丹药的价格被压的很低。只有出丹率高,薄利多销之下,才能赚的多。 出丹率不够,你也是赚不到的。 况且,你自己也需要丹药,卖一部分,吃一部分,很适合你。” 殷其雷听着她的说教,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台榭。 在叶伤心的带领之下,步入其中,没有按照殷其雷的想象往上去,而是转了一圈,步入一段向下的楼梯,直入地下。 不知走了多少层,二人来到一处所在,四周尽是高大灵户,紫气缭绕,矞云封顶,若那溟涬蒙鸿一般,恬淡清玄,浑沌湻朴。 殷其雷正在惊讶此处的玄幻,忽从一片澒洞中走出一人: 整洁的一身青霓,浸润在紫气当中,显得一尘不染;眉清目秀,纶巾飘逸,手中一只悠悠球甩来甩去,一脸惬意。 远远的,便和叶伤心打招呼: “叶师妹?许久不见!这位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吧?” 殷其雷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知道他的事情,他才入门不到一个小时? 叶伤心也颇感惊讶,戏谑道:“谭渊师兄消息好灵通啊!?难道说,师兄也做了雪山派的‘包打听’?” 谭渊微微一笑,收起悠悠球,拱手见礼,“师妹说笑了,为兄可没那闲心。是任家兄妹在这里,刚刚提到师妹与师弟之事。你们这是…,拜师礼完成了?” 叶伤心点点,给二人介绍:“这位也是三师伯玉清风的弟子——谭渊师兄;这是吾新入门的小师弟——殷其雷。” 二人相互见过,谭渊竖着两指,打着道家的稽首礼,微笑着道: “师妹和师弟是来炼丹的?叶师妹似乎收获不小?” 叶伤心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美颜婉转,冲他来的方向一扬下巴,道: “你们玉虚四司总是神神秘秘的,那边都有谁在?” 谭渊见她转移话题,淡淡一笑,回盻一望,道:“也没有谁,不如过去坐坐,大家都许久未见你了!” 叶伤心饶有兴趣,点头应诺:“也好,师兄请!” “请!”谭渊边走,便对殷其雷道:“师弟传承的是什么功法?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四司。” 殷其雷对这个“玉虚四司”根本一无所知,不禁好奇的反问: “谭师兄所说的四司是什么?和功法有什么关系?” 谭渊一笑,甩出悠悠球,又一晃手腕,将其抖回手中,爽豁的答道: “四司是雪山派的小组织,主要是按弟子们的能力来规划的。最早是叫‘元素署’,后来为了区别于皇家的署衙,才改为了现在的四司。 之所以没有叫五司,是因为元素功法很多,远远多于五种。而我们雪山派为了对应玉虚诸司,所以才叫四司。 主要的区分,就是金、木、水、火、土、风、雷、灵,每司下辖两个元素种类。如果师弟所学是刀法,可以加入金水司。” 殷其雷恍然,想必是谭渊看见他腰间佩刀,才会以为他学的刀法。赶忙解释道: “受教了,只是师弟所学不是刀法,而是拳法,这要去哪个司呢?” “哦?”谭渊也大感诧异,“你带着刀,却学习的拳法?” 叶伤心插言解释:“家师手里没有刀法,暂时给他一部《四象拳》修习。” 谭渊恍然,“哦,这样啊……。我倒是有一部《卑手刀》的云笈,是数千年前的军中刀法,尚在为兄书箧中蒙尘。不如日后给师弟取来,填补一二吧?” 第42章 宝镜 第42章-宝镜 殷其雷心中大喜,赶忙称谢:“那就多谢谭师兄了!” 谭渊摆摆手,让他不必客气,接着道:“这都是小事,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师弟只要修为不落后,日后必有所成。” 听他提到修为,殷其雷不禁苦笑起来,“不瞒谭师兄,我正为这修为进阶而发愁呢,实在太慢了!” “呵呵,”谭渊听他抱怨修为增长缓慢,笑呵呵的安慰他:“师弟莫急!我们都是吸收天地玄气来修炼的,没人能够例外。只有僶勉从事,孜孜不倦,积攒跬步,才能以至千里。” “玄气?”殷其雷不解,为何他没说灵气? 谭渊见他迷惑,给他解说:“怎么?师弟不知玄气?我们道家常说天地生于空洞,世间为之‘三气’: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一气化三气,共出九气,乃入道真。三气分判,万化禀生,气清成天,滓凝成地,中气为和,以成于人。日月列照,五宿焕明。此玄气而,旧指于此。现如今,都借指灵气,混沌。溟涬蒙鸿,混沌玄黄,都已经被无知者混淆了。师弟可别学这些个,倒是分清楚才好!” 和当初听叶伤心的讲经说法一样,殷其雷还是一知半解,只好称谢。 “受教,受教!” 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一处建筑前方。 此处穹顶高耸,建筑像个道观,在这地下深处,紫气最盛,似有宝物一般。 谭渊带着二人进入观中,直入大厅。 厅内有多人正在闲话,见三人进来,全都聚拢过来。 其中四人殷其雷见过,正是之前的冰有痕,赫连丹氡,任家兄妹,只有另外两个道士不认识。 经谭渊引荐方才知道,一位年纪较小的道士,名叫汤甲,绰号“打白条”;另一位总是一脸的讪笑,形貌有些猥琐的,名叫程万履,绰号“咸鱼头”。 叶伤心从旁仔细介绍:“程师兄是六师叔的弟子,汤师弟也是三师伯的弟子。” 殷其雷与二人厮认一番,好奇的问道:“这么说来,三师伯也有四名弟子?” 任天堂哈哈笑着,接过来道:“可不是!?原本我们人最多,现在算你一个,五师叔也有四名弟子,这就追平了!” 赫连丹氡在一旁戏谑道:“弟子不在于多寡,若都像任师兄这样不上进,再多也是无用的。” 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任天堂笑着辩白道:“赫连师妹,师兄哪里得罪你了?干嘛拿我说事? 再说,为兄也没有不长进啊,只是修为有些迟滞……。 这不正在研究去门派资源星呢嘛?等洒家满载而回,定然功力大进!师妹就等着洒家在预选赛上的好消息吧!” 赫连丹氡抱着双臂,只是翻了他一个白眼,没有继续与他分说。 倒是引来叶伤心的不痛快,踧眉瞪眼道:“任师兄也太没忌讳了,这门派资源星的事情,怎么也拿出来说了?” 谭渊见她略有恼怒之色,赶忙打圆场:“叶师妹莫急!此间只有我们同辈弟子,何须避讳呢?况且,此次资源星一行,并不是一人两人可以成事。我们也正有拉师妹师弟同去的打算,若是师妹不嫌弃,可否考虑入伙?” 叶伤心口中一哼,嫮目瞪的更甚,“谭师兄,就算你们搞到了传送门,又如何能保证安全返回?就我们这些人?冲虚境都是最高修为了,面对那些华阳境,甚至通灵境的妖兽,想要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一般!若是想不开去寻死,我也不拦着你们!” 看着叶伤心翻白眼的样子,那一脸讪笑的程万履接过话茬:“叶师妹说笑呢!咱们这么多人手,怎么也不能奔着死去吧? 就算那些妖兽等级很高,那也只是兽类,哪有我们人族的智慧呢? 就算是通灵境开了灵智的妖兽,也不如我们仙家的手段不是? 坦白的跟师妹交个实底:这次我们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采集到十万年以上的仙草回来炼丹! 叶师妹,你也知道十万年以上的仙草意味着什么!那一枚丹药若是吃下去,就算你我冲虚境的修为,都可能一日千里。若是收获巨大,几枚丹药下来,很可能突破到华阳境修为呢! 你说,这等神物,不值得我们一试嘛!?” 十万年仙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叶伤心听到都为之一怔,殷其雷更是翘盼着自己也能吃到一枚……。 冰有痕最会察言观色,此时见叶伤心表情复杂,立刻见缝插针,开口道: “叶师姐,十万年仙草是大药引,只要在炼制修为丹药时引入一棵,都是绝对的大补之物。像你我这样的冲虚境初阶,吃下这种丹药,修为很可能逼近华阳境的边沿。所谓富贵险中求,便是如此! 若是想要傲立人群,一点风险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说到这里,他转头对程万履道:“程师兄,你不妨将计划给他们好好说说,也让他们放心!” “好!”程万履爽快的应了一声,便抖出一物,举给叶伤心看个明白。 殷其雷看去,那是一面白玉镶嵌的镜子,镜面光洁,镶嵌在琼玉雕琢之中,更显剔透明晃。 只听程万履口中介绍道: “此镜名为‘大圆镜智洞照灵鉴镜’,可以镜像一切妖兽。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境界的妖兽,用这宝镜镜像出来一只与其对战,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里十万年以上的仙草无数,只要我们这些人采到三株两株的,就可以立即返回。如果情况允许,我们多做停留,或许能发一笔大财!若有多余的仙草卖出一两株,足可换来几万灵石。到时,我们每人分上几千灵石,可以强化自家的法器,选拔赛上便可嶷然不羣,纵横无阻!” 叶伤心手里有几十坛丹核仙酿,每一坛都能卖上一千灵石,实际上已有数万身家。所以,对他口中所说的灵石根本不感兴趣,唯有那增进修为的十万年仙草,才是她志在必得之物。 修炼之苦,何止经年累月? 连殷其雷这样刚入门的仙家都觉得缓慢,更别说修炼数年不得寸进的叶伤心了。 修为到了冲虚境之后,想要进阶,那真是一种无那的磋磨。 一动不动,一丝不苟的修炼一天下来,修为只增长一丝,换了任何人,都会为此搏上一搏。 所以,程万履一拿出这宝镜来,叶伤心就已经心动了。 接过宝镜,拱玩良久,她终于在众人瞩目之下,做出了决定: “好,我们入伙,去门派资源星!” 第43章 传送门的制作 第43章-传送门的制作 众人听闻叶伤心和殷其雷入伙,皆是大喜。 谭渊抢先开口:“好!有叶师妹加入,我们此行便多了一分胜券!此番冲虚境修为的已有五人,若有不敌,可以五人结成剑阵,应该无虞了!” 显然,他们修习的都是道门剑法,这一点,殷其雷有一些小羡慕。至少学剑法可以合群,他的拳法,就没有“拳阵”配合。 下意识的溜了一眼可可爱爱的任芷兮,殷其雷感觉这小道姑对他很有鄙夷之色,回应他的是个白眼……。看来,入门试上给她的印象不太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任芷兮,此时闪着大眼睛急切插言,像是要摆脱殷其雷的目光一般,“不知道我们何时启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谭渊,明显的,他是主事人。 殷其雷甚至猜到,谭渊的修为很可能最高,毕竟这里是仙家的世界,以实力为尊。 谭渊当仁不让,略作思量便回答道: “赛期临近,只有一个多月了。我们此去没有几日时间,也是回不来的。回来之后,我们还要炼丹,甚至做买卖、炼器,每个人都要闭关吸收药力,诸多事情都不宜太晚。 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尽早去,尽早回,给大家留出准备预选赛的时间。以为兄看来,我们今晚就启程,如何?” 许多人都颔首表示赞同,殷其雷望向叶伤心,他还是要看这位小师姐的意见。 叶伤心也同意如此,众人便把出发的时间敲定,相约当晚在雪山派的后山集合,便先后离去做准备。 叶伤心和殷其雷原本的炼丹计划被改变了,两人直接返回住处。 一进院子,殷其雷便问道:“师姐,我们都准备些什么?用不用告诉师父?” 叶伤心差点翻白眼,正颜厉色的道:“开什么玩笑?师弟,门派资源星是不允许我们弟子随意去的!你以为他们是如何搞来的传送门?真的是去找师父们求来的?别犯傻! 我们是偷着去门派资源星,绝对不能让师父知道!” 殷其雷吐了吐舌头,唯诺道:“是,师姐,我知道了!”见叶伤心怒气渐收,急忙追问道:“师姐,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 叶伤心麻利的一招手,让他跟上自己,直到进了她的房间,才开口道: “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你帮我盯着点门口,我要做一个空白的传送门!” “呃?空白的传送门?”殷其雷大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叶伤心一边抖出一桌子的小零碎,一边给他解释道:“我要争取将那传送门的坐标拷贝下来,所以要做个空白的、没有坐标的传送门。这样一来,只要经过我的手,就能将那坐标复制进去。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便可以再去一次!” 殷其雷对整个的情节都不了解,只好再次询问详细,经过叶伤心耐心的解释,他才明白。 原来,那传送门的坐标是可以拷贝出来的。 但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拷贝了坐标,叶伤心的操作就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还要不露痕迹。 这就不能将坐标拷贝到琛册当中去,那样时间来不及。所以,这个操作就像两个手机互相备份,要一模一样。 只要成功,日后再将这个坐标从传送门里拷贝到琛册当中,就一劳永逸了。 殷其雷听明白以后,对叶伤心特别崇拜,不吝赞美之词。说得叶伤心都有些飘飘然了,“你以为吾数年时间都荒废到哪去了?都是钻研这空间技术啦! 跟你说吧,若是你师姐我认真修炼,那谭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比吾高。当年我开始钻研这些事的时候,他至少低我两三阶,现在反倒超过我一小阶,可见吾用了多少时间在这劳什子上!” 殷其雷颔首表示认可,当初在资源星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叶伤心制作空间储物戒指的。他手上戴着的两枚骨戒,可都是叶伤心亲手完成的。 不论制作的质量和速度,都绝非一般的水平能够做到,原本他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空间技术烂大街了。没想到,实际上是叶伤心苦心钻研多年的结果。 此时,看着她制作空白传送门,他更加确信,叶伤心是万中无一的空间技术人才! 叶伤心见他一直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不禁笑了起来,揶揄道: “师弟,你能看懂嘛!?瞅得这么认真?算了,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师姐给你吃个小灶!” 说着话,便取出一块小巧的碧玉琛册,递给殷其雷,道: “这里是吾多年来的空间心得,你复制一份,留待日后研习。吾剔除了老旧空间技术的糟粕,只保留了快捷之法。你若是研习此术,还需要对照空间类的典籍才可以。 但是,你放心,只要你把吾的心得学透,这空间之术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殷其雷如获至宝,急忙接过来把玩一番。这琛册用神念阅读,里面既有文字,亦有图形,详细的讲述着空间的奥义。 这东西的重要价值太大了,殷其雷把玩一会儿,便将其复制到自己的琛册当中,递还给叶伤心。他有信心,只要自己有时间钻研,日后也会和叶伤心一样,成为空间技术的大能者。 叶伤心的制作还在继续,殷其雷看去,她在用几块小巧的晶石拼凑在一起。 见他看得认真,叶伤心边做边给他解释:“这些晶石是构建门框用的,可以形成一个虚幻的门。”她拿着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粘稠的液体,涂抹在晶石之上,使其粘连在一起。 “这是兽胶,既能粘合晶石,还不影响效果。一会再配合一块兽骨,就可以构建空间节点。我们所要复制的坐标,也要寄放在兽骨当中。……。” 两人就这样认真的制作着传送门,时间过得飞快,当叶伤心终于完成的时候,天已然黑了。 收起一桌子的零七八碎,叶伤心举着手中的小圆球,颇为满意。招呼殷其雷: “师弟,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未来我们可以无限次的去门派资源星了!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殷其雷嘿嘿的傻笑着,应和道:“好的,师弟一定保密!师姐,有空你也给我做个传送门呗?” 叶伤心笑盈盈的收起传送小球,当先走出房间,招呼他跟上,“快走吧,我们有点晚了。日后你也可以自己做一个,这种基础的空间部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做的这个之所以这么费劲,是因为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让他们发现我在拷贝坐标,要不然,用不了这么久!” 说着话,她便凌虚而起,向后山蹑虚而行。 殷其雷笑着摇摇头,是啊,自己也可以做!抖擞一下肩膀,他也蹑虚跟了上去。 两个泛着微光的身影,在这黑夜里,划出两道璀璨的光迹,像是两颗异界的流星,消失在黑暗的天幕边沿。 第44章 赢家是这样诞生的 第44章-赢家是这样诞生的 颢魄通明,月阑如洗,寒浸十分。 谭渊站在月光之下,抖着悠悠球,俯瞰着山下的银白之色,眉头紧蹙,略显焦急。 他身后是几个师弟师妹:任天堂,任芷兮,汤甲,冰有痕,赫连丹氡,程万履。 众人都在等待,等着另外两人,显然的,叶伤心和殷其雷迟到了。 早已过了约定的时刻,任天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咀嚼着烟砖嘟囔道: “要我说,还是不要等他们俩了!多她们不多,少她们不少!何苦来哉!?” 赫连丹氡似乎把怼他当做了一种乐趣,干笑两声,接过来道: “呵呵,在任师兄那里,同门的情谊都不值得等一下嘛!?若是任师兄来晚了,师妹也这样说,不知任师兄会作何感想?” 汤甲亦插言劝解:“任师兄还是耐心点吧!叶师姐一向守时的……。” 任天堂撅着嘴,不屑一顾的挤出一句:“白条子都有资格说我了?”他说的很小声,似乎为了自己的不耐烦而懊悔。 但还是被汤甲听到了,掐腰反驳他:“任师兄若是这个态度,最好不要与吾称兄道弟了!” 任芷兮给她大哥打圆场:“汤师兄,我们可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尤其一会儿要去门派资源星了,我们更得团结!” 汤甲听她这么说,明显的有所缓和,但看到任天堂嚼着烟砖,满脸的不屑,便觉得无聊了。有些赸笑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此事。 谭渊听着他们斗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任芷兮说的没错,那个危险的去处需要他们团结一致,彼此互助才能有成功的机会。 所以,他转回身终结一句:“诸位稍安勿躁,吾料想着,叶师妹应该快到了。这里毕竟是门派后山,吾神念不能放得太远…,都耐心等一会吧!” 程万履表情专注,只盯着远方的天际,似乎也在用神念感应着。对于他来说,他才是这次行动的另类。 所有参与者都有伴,或是说,最少两人都是同一个师父的弟子;甚至任家兄妹,汤甲和谭渊,他们四个都是一个师父;冰有痕和赫连丹氡是一个师父,叶伤心和殷其雷也是,而只有他程万履是个别的,没人和他一路。 在这样孤单的环境之下,他也只好独自关注天边的动静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第一个发现了端倪。 “他们来了!” 随着程万履的吆喝,众人都看向天际:在上下银白之间,果然看见两个小黑点,由远及近,正是叶伤心和殷其雷。 两人飘然落在众人面前,风尤未停,叶伤心便笑盈盈的拱手致歉: “让诸位同门久等了!” 任天堂撇撇嘴,吐了一口淹喒的烟水,什么也没说,但明显对他们迟来有意见。 任芷兮,冰有痕,赫连丹氡都很漠然,保持着礼貌;汤甲冲他们挥挥手,程万履一扬下巴,算是点头示意;只有谭渊热情洋溢: “没什么,大家都是同门,不必客气。既然人都到齐了……。” 说着话,他便看向程万履。 所有人都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程万履亦很知趣,抬手示意: “稍等,我这就开启传送门。” 他刚取出一个小球来,便被叶伤心上前一步,拦了下来。 “程师兄,还是交给我来开启传送门吧!” “呃?”程万履感觉很诧异,“你来开启传送门,为何?” 众人也都不明白叶伤心的意思,眨摩这突来的一幕,殷其雷就在这时插言进来: “我师姐是空间技术的大能,她来开启传送门,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错误,可以及时发现!” 由叶伤心开启传送门,是他们唯一获取坐标的机会,殷其雷也不知道哪来的神勇,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了出去。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居然说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且……,还没有一句结巴的。 任天堂哼哼唧唧的,认为这是多此一举,表现得极不耐烦,嗓嗓道: “都是长老们做的传送门,能有什么错误?谁开还不是一样!?” 这话叶伤心可不爱听,更是抓住了道理,当即正色直言: “是长老们制作的不假,只是在他们身上不知放了多少年月!少说也有几十年没有同门去过资源星了吧?况且,这东西自打造出来就从未使用过,谁敢保证到了我们手中它就是完好的? 只要有一处松动,就不知道会把我们传送到哪里去了?如果任师兄有第二个传送门也就罢了,权当我没提醒过诸位!” 说着话,叶伤心便气哼哼的扭过头去,一副好心没好报,懒得理的样子。 殷其雷暗笑着佩服叶伤心的演技,这是欲擒故纵的意思! 程万履握着传送门的小球,被这一出大戏搞得有些迟疑。 要说这空间传送的技术,还真的是叶伤心最为通透,门派之内,早已人尽皆知。如今这大能在场,他也说不好这小球会不会是坏的。毕竟这东西是一去一回的用途,使用之后就报废,相当于一次性用品,根本没有试验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只有这一个传送门……。 程万履脑子里瞬间灌满回忆,都是盗取时的细节……,目光迷离的望向谭渊,口中不禁呢喃着: “这东西如此精细,不知道颠簸之下……,会不会有事……?” 他的话明显没有底气,叫不准传送门究竟坏没坏。 这让其他人感觉紧张,谁都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出意外;而传送门是程万履盗取的,谁知道是个什么过程?当事人都没底,谭渊就更觉得没底了。 这让叶伤心更加张狂,甚至有些嘲弄的意味,哼了一声道: “哼,就是晃悠一下也会有问题的!如果我们去了那里回不来,又没有修补的材料,那才叫难看呢!谁都不想死在资源星吧!?” 叶伤心后面的话,几乎说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哪怕之前对她抢着开启传送门有所顾忌的,在这句话之后都哑了火。 这要是像她说的那样,去时顺利,回时回不来,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赫连丹氡看着众人都不说话,早就急了,把远山眉瞪成了柳叶刀,插言道: “不都是为了事事顺利,平安归来嘛!?磨蹭什么?程师兄,这里叶师姐最懂空间技术,就交给师姐检查一番吧!我们也好安心启程!”临末了,她还嘟囔一句:“我可不想有去无回的,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她的插言,无形中促成了此事,纠结在谭渊心里的最后一分顾忌,在她说完之后,被彻底放弃了。更何况,他心中还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去一次资源星,就算叶伤心有所图,那也和他的目的不冲突。最多在日后,再与叶伤心讨要好处,也未尝不可。 谭渊淡淡一笑,示意程万履:“程师兄,师妹们说的不错!当初拉叶师妹入伙,便有保证传送安全的考量,此时正是时候!就交给叶师妹开启传送门吧!” 有了这主事人的话,程万履便点头应了下来,彻底放弃这传送门的把控,心甘情愿的交到叶伤心手中。 这一刻,殷其雷感觉如获大赦一般。 不是因为这小阴谋让他紧张,而是这一个交接,使得他们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没错,还没出发呢,他俩就已经躺赢了! 那一个坐标的复制,将为他们在日后开启无数个传送门……。 第45章 仙草在哪里? 第45章-仙草在哪里? 叶伤心接球在手,没有马上开始,而是招呼众人:“去山坳里面,这山顶之上一旦开启传送门,光彩十里之外都能一目了然,容易被发现。” 说完,便当先蹑虚而下,直奔最近的一个山坳。一是当着他们的面不好操作,二是在山顶开启传送门也确实太显眼。 就在她飞下去的过程中,她已经抖出那个空白的传送球,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坐标的复制。 这才是重点! 比起之前的诸多计划来,这复制完成的太轻松了,使得那些准备都显得多余。时间充裕,甚至足够她复制到琛册里的,叶伤心感觉自己都没心思跟他们一起去了,她现在就想做它十个八个传送门出来……。 赫连丹氡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还不忘鄙夷任天堂一个白眼,抓住这印证她是正确的一幕,嘲讽道: “看到了嘛?这就叫专业!” 说完,也飒俐的一跃而下,跟上叶伤心的步伐。 其他人也争相恐后的凌虚而起,紧紧跟了上去。 天地同色,这些灰袍道士道姑在一片皑皑之中,仿佛是银白色的瑕疵,在雪地里留下一片不和谐的印痕。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叶伤心反复的鼓捣着小球,终于在一片期盼中,开启了传送门。 当那虚幻门框中出现光晕的波纹时,天地都为之色变了,在那晃耀之间,清晰的浮现出一片绿色的景致。 完全不同于这边的白色,满眼都是郁郁苍苍,露红烟紫,都在那虚幻门中的波纹里荡漾着,令人神往。 叶伤心面带得意之色,回身对众人道:“诸位同门,传送门没有任何问题,已经正常开启,请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主事人,谭渊亦是满面的亢奋之色,在传送门的异彩映衬之下,更显奕奕。 抖擞一下,便举步向前,口中琅然道: “师弟师妹们,随吾启程!” 众人眼看着他大步伐的迈入传送门的波光之中,彻底消失在这一边。便各个奋勇,迭次穿过传送门,去往另一个星体。 唯有叶伤心和殷其雷不紧不慢,微笑着目送他们全部通过,才默契的相视一笑,一同穿过。 殷其雷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传送门了,这次显得十分从容。步子不急不缓,一步穿过那间隔两个世界的光波,眼前景物骤然变换。 天地银白不见,寒风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广袤森林。 这里灵气充盈,比金乾星不知浓郁多少倍,殷其雷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变得柔软异常,通体传达出一种舒适的感觉。 其他人亦有同感,皆怡颜舒展,爽然伸臂,感受着大自然的生机。 曦风飒飒,塕然而起,冰有痕似有所感,难得的嗟叹出一句: “清风一吐,归云郁蓊。道祖造化,真非凡耶!” 他的感慨,让身旁的赫连丹氡忍俊不已,不禁嗤笑道: “师兄快省省吧!这是荒蛮之地,一切尽是空玄!” 一句话说得众人皆有感悟,思绪飘移,神游物外。 汤甲哂然接话:“冰师兄的明悟,多半是来自《南华》,《冲虚》和《通玄》。虽不知出处,其道理邈玄,足见出自我道门玄宗,师弟感佩!” 众人以为他的夸赞会让冰有痕高兴呢,却没想到,招来他的艴然色变,盻瞪驳斥: “师弟非理!你呀,就是书读的太少!为兄不过是感叹自然罢了,可有一句说出道理玄机?真是胡诌八扯,狗屁不通!” 说完话,他便一甩袍袖,翛然自去,留下汤甲一脸的赧颜,尴尬如是。 谭渊可不想看到他们分崩离析,赶紧站出来调节打岔: “至于嘛!?都不要妄言了!一切灵玄之事,尽皆放下! 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十万年的仙草,我们志在必得! 叶师妹,收了传送门,由你妥善保管。回去之时,我们可都指望你了!” 这个责任确实重大,叶伤心不敢怠慢,急忙应诺,去收拾传送门。 谭渊也彻底拿出主事人的架势来,继续发号施令: “程师弟神念强大,负责感知警戒! 其他人结伴探查,以此地为圆点,不得飞出神念范围。寻找参照物,一炷香之后返回,我们再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众人在那十万年仙草的诱惑驱动之下,各个精神抖擞,爽然而动。纷纷凌虚而起,两两组合,向四面八方纷飞而去。 殷其雷与叶伤心一路,高出树梢一点点,徐徐的低空飞行。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森林,要找什么做参照物呢?山?抑或是树……? 他的神念太低端,感应范围极小,飞在空中,下面的东西都感应不清,索性收了神念,全凭叶伤心自主。 两人飞得很慢,还没有步行的速度快,源于叶伤心用神念仔细的感受着地面的一切,生怕遗漏那十万年的仙草。 时不时的,她还要弹动玉指,收取发现的珍惜仙草。每得一株,都要惊呼一句,啧啧不已。 大致如此:“八千年的雪灵芝……,六万年的玄霜……。” 足见此地的资源丰富程度,只飞出一小段距离,他们的收获便比上次多了数倍不止。单说那仙草的年份,已经是天地之别了。 殷其雷从未见过十万年的仙草,不禁好奇的问道: “师姐,那十万年的仙草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叶伤心被他问糊涂了,反应过来之后,登时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仙草就是仙草的样子呗,十万年只是个年份的说法,就是稀有度。 要说与那千年、万年的仙草有何区别,那就是十万年以上的仙草会灵气外溢,会向外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这是千年和万年仙草都没有的显着特征。 所以,在某些地方,这类神物都有妖兽守护着。毕竟妖兽没有灵智,但它们也有原始的感知,知道这神物不同寻常,亦知道灵气对自己的作用和影响。 所以,一般守护着仙草的妖兽,都是舍不得吃,留着它们缓慢的浸润自身,而不是杀鸡取卵。毕竟它们生命悠长,更需要的是这种缓慢的增长。” 殷其雷恍然貌,追问道:“那,师姐,这十万年的仙草,在林子里面就能遇到嘛?” 叶伤心信心十足的样子,脖子一梗道:“怎么不能?这可是没被开发过的原始之地,你看这株‘绛雪’,少说都有八万年的年份。搞不好,就是九万年的存在!既然有八九万年的仙草,那遇上十万年的仙草,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但是……,”经殷其雷这么一问,她还真的想到了一些不同之处,“按照其他地方的经验来看,但凡这种神物,皆是生长在隐蔽之处,方能十几万年不为人知,不为兽识。这么说来,这林间遇到十万年仙草的几率也不是很大……。” 叶伤心说着话,便在空中停了下来,放开神念,举目四望……。 第46章 分组 第46章-分组 这神念的搜索,类似地球上的扫描仪,精确度相同,甚至过程都一致。不论是从左到右,还是从上到下,都需要逐一扫过才算完成。 殷其雷在一旁等着她神念探查完毕,才开口: “师姐,你想到了什么?” 叶伤心耸耸肩,抱起双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受你的启发,吾也想到了一些地方,很可能有十万年仙草的几率更大一些。只是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方向上没有这类地方。” 殷其雷追问:“都是什么地方啊?” 叶伤心:“峭壁,峡谷,深洞,地穴,就是野兽出没比较少的地方,这类仙草才会悠久的生长。这边没有这类所在……,我们转一圈往回去吧!” 说罢,两人便兜了个圈子,飞回原处。 殷其雷发现,他们是最早返回的一队。他们探索的距离明显比其他队伍要短,范围似乎也小,即便收集了一些万年仙草,也只是顺路捎带脚的事情,不是特意拐弯得来的。 他隐隐的感觉到,叶伤心并不贪恋路上收集的那些万年仙草,明显的志不在此。 等在原处的只有程万履一个人,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表情很惊讶。但他负责全员的安全警戒,一点不敢松懈,没有问任何问题,始终保持着打坐姿势,神念放开的状态。 等到其他人陆续返回时,众人聚在一起开会。 每一组的收获都差不多,虽然收集到许多高年份的仙草,几千年的,上万年的,甚至八九万年的仙草,但都没有遇到十万年以上的存在。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焦虑,进而对这次行动产生怀疑。 似乎传言并不真实? 最着急的就是任天堂。 整个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想从门派资源星获取一些好处来提升自己,用以参加选拔赛开始。使得这些师兄弟们也开始动脑筋想歪主意,直到真的偷取到一个传送门……。任天堂都是始作俑者! 在发现这里没有他期待的十万年仙草时,整个人都变得烦躁起来,嚼着烟砖,不停的吐着恶心的烟水,发泄他的不满: “说什么十万年的仙草遍地都是?哪儿呢?在哪儿呢?贫道一棵都没遇到! 这拿什么快速提升修为?几万年的仙草炼丹,这要吃多久?半年或是一年?根本不是十几天的事情!选拔赛怕是来不及了……。” 虽然其他人不像他那样心急于选拔赛,但也不是为了长期修炼才来冒险的。千年仙草,万年仙草,这些就算稀有珍贵,也无法替代十万年仙草大幅提升修为的地位。 十万年仙草炼制的丹药,只要吃一枚就可以大幅度提升修为,比起那经年累月的服食丹药,效果肯定不同。 赫连丹氡也是个急性子,来时亦是诸多期待,此时的怨念不比任天堂少,听他满腹牢骚,姝丽骤然变得阴沉,话音带着讥讽: “当初说来的是你,如今竟这般抱怨!?不如任师兄先回去,还来得及炼丹修炼!” 谭渊最怕斗嘴升级,赶忙呵斥:“都少说两句!我们才来一炷香的时间,这是怎么说?你们觉得这里是聚宝盆嘛?只要伸手就能得到富贵了?” 任天堂确实准备反唇相讥,被谭渊的及时插言挡了回去,一副暗气暗憋的样子。而赫连丹氡也被冰有痕拉去一旁,小声叮嘱着什么,脸色已经舒缓。 见自己的话震慑住了这番骚动,谭渊便略微沉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们刚来而已,尚有大把的时间去探索,在吾看来,只要扩大搜索的范围,肯定会有效果。 既然这里这么多数万年的仙草,那么,十万年的存在几率肯定很高! 比起界域内给广元界开放的资源星,这里的资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即使没有十万年的仙草,我们此行也不能浪费! 眼下我们分头寻找,依旧是两人一组,程师兄就跟着吾。这颗星体比较庞大,咱们就以五日为期,五日后我们必须返回,切莫耽误返回的时间!” 说完,他便提取一丝神念,在一棵大树上留下标记。 众人纷纷效仿,留下一丝神念,以备日后返回。 临行之前,谭渊颇有深意的叮嘱叶伤心:“叶师妹注意安全,及时返回!” 叶伤心深知其意,无外乎她身上带着传送门,那是所有人回去时必须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她点头应诺,生怕谭渊改变主意,再让她俩跟他们同行,那就不方便了,急忙领着殷其雷当先离开。 殷其雷本想拉程万履加入两人的小组,见叶伤心急于离开,便只能作罢。一边跟上叶伤心,一边遗憾的道: “应该把程师兄拉我们这组来,能多一份力量!” 叶伤心可不这么想,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分成,在她看来,只有他们这一组找到十万年仙草的几率最大! 不禁嗤之以鼻道:“且不说你能不能把他拉过来,即便真的拉到我们一组,处处还得提防着,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别扭?何苦来哉?” 殷其雷知道她的意思,只能苦笑一下,他是担心两人遇到强大妖兽,到时候无法自保。多一个冲虚境的程万履,活命的机会更多一些,那家伙手里可是有一个宝镜呢! “哎呀,我不是想着他有个镜像的宝贝嘛!?真遇到强大的妖兽怎么办?咱俩靠啥去挡啊?” 叶伤心被他的话气笑了,回头瞪了他一眼,揶揄道:“那你飞回去试试呗!?” 殷其雷也被她气乐了,有时候觉得叶伤心就是故意在逗他,欺负他新人罢了。不禁嘟囔着: “我才不回去呢,人家修为那么高,恐怕也不会愿意跟着我们呢。我刚才看着,他好像很乐意跟着谭渊一起。” 叶伤心一边蹑虚,一边点头表示同意,“不错,他俩修为接近,分不清谁是师兄,谁是师弟,一天到晚的混叫,倒是比较投契!” 殷其雷无心在这些琐事上,眼看着叶伤心飞得极快,冲着一个方向直飞,全然不顾下方的仙草,赶忙询问。 叶伤心:“这森林我们分散开来探索过,这么大的搜索范围,若是有十万年仙草,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现在要抓紧寻找那些可能的所在,注意高山,峡谷和地穴!这几日的探索,只在这些地方搜寻,不在森林里浪费时间了!” 有了殷其雷的启发,她已经把目标锁定在这些山形地貌上面,其他考量统统pass。 两人直飞多时,远方渐渐露出一片逶迤的山峦,叶伤心高兴,笑着招呼殷其雷跟上自己,直向维山崔嵬。 第47章 猴子的快餐 第47章-猴子的快餐 叶伤心站在高山之巅,俯瞰群山起伏,遝冈复岭,蜿蜿蜒蜒,不禁兴奋的遥指道: “我们往这大山里去,多注意山麓!” 说罢,便再次蹑虚而起,当先直入山林。 殷其雷点头应诺,紧随其后。 乘风俯瞰下去,尽是丛薄幽蔼,葱茏郁猗。 这里仙雀颇多,成群结队,像一团一团的魔法,变幻着各种形态,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化万千,奇妙动人; 两人身侧翾飞着几只玄乙,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们,在空中与二人比翼共舞,展示着优美的空中舞姿,使人心情舒畅。 叶伤心缓缓的御风而行,受到这些燕儿的感染,明显心情大好,微涡荡漾,显出一脸的春缬之色。 只是这好景不长,叶伤心忽然脸色一变,凝重的停在当空。 殷其雷被她的戛然而止吓了一跳,急忙追问: “师姐,怎么了?” 叶伤心盯着前方的一片林地,严肃的道:“前面有一只妖兽,修为与吾同阶。” 殷其雷闻言也是一怔,但他马上想起叶伤心曾经说过,妖兽与人族同阶之下,是打不过人族仙士的。 主要是妖兽智慧不足,即便是通灵境,开启灵智的妖兽,也打不过同阶的人类。 它们没有人族的各类功法,缺乏对敌的手段,甚至在智谋上也不如人族。遇到同阶的妖兽,只要稍微动些小脑筋,都能将它们制服。 所以,此时的叶伤心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有些犹豫。 殷其雷继续追问:“那,我们要不要避开?” 叶伤心也在考虑这个选项,但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来,气哼哼的道: “避不开了!这家伙已经发现我们了……。”顿了顿,她又惊讶道:“还真有意思呢!一只妖兽而已,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神念? 师弟,这妖兽刚刚用神念探查我们呢,吾想过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殷其雷也感觉很晕,居然还有神念强大的妖兽?还主动探查他们!? 只是他等阶太低了,一路奔波,他这点灵力所剩无几。即便是要打斗,那也是叶伤心的事情,他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叶伤心也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想法,毅然的催动身形,直飞过去,殷其雷只能紧紧跟上。 心中也有许多的好奇,一个比他神念都要强大的妖兽?甚至人家探查了一遍,他连点感知都没有,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冲虚境的神念就是如此强大嘛? 叶伤心曾经给他讲过,冲虚境时神念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在子元境时,神念甚至不能感知其他仙家的修为等阶,而到了冲虚境以后,神念便能做到了。 现在,林子里就有一个比他高出一境的妖兽,他也想看个明白! 叶伤心已经飞到林子里面,殷其雷落后一段距离。正要追上去,忽听一声猿啸响起,一阵阴风恶诧而来,卷飏着树叶,嚣然无比; 紧接着,一股恶心的腥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恐怖感威压着….,殷其雷不禁大惊。 即便面对冲虚境的人族,也从未有人给他这么强烈的压迫感,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修为的压制。 三步并作两步,他快速冲入林内。 只见叶伤心悬停于空中,她对面一棵大树上,则蹲着一只古怪的灰色猿猴儿。 殷其雷之所以觉得古怪,是因为这灰猴儿肢体干瘦,形如枯槁,与之前那凶猛的猿啸声…,对不上茬儿。 在他看来,能爆吼出那样的气势,掀起阵阵阴风的,怎么也得体型健硕一些吧? 这么个干干瘪瘪的瘦猴儿,会有那等气焰!? 像是要回答他的疑问一般,那灰色瘦猴儿突然张开大口,亮出獠牙,再次狰狞一吼—— 这次距离更近,腥风瞬间摔了殷其雷一脸,恐怖气势更甚,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看来,两人是遇上强敌了。 可叶伤心却恰恰相反,握拳透掌,嘴角亦现出一抹嗤笑,道: “哼,搞了半天是个病秧子!?就这,还猖狂呢?” 殷其雷听着她的话,有点蒙圈的感觉,似乎这猴子有病?叶伤心很有自信的样子? 不等他追问梗概呢,叶伤心已然扶摇而起,于高空处亮出长剑,下一秒,便竦剑直扑那灰毛瘦猴儿。 干瘪的瘦猴儿毫不示弱,吱哇一声叫嚣,腾挪矫捷的身形,在几个树梢上跳踯忽闪,动作异常麻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感觉,哪有半点的病态颓颜? 随着叶伤心的直线逼近,此獠忽然跃越冲出,利爪张牙,恶扑叶伤心,那凶狠的样子,仿佛要将其撕碎一般。 叶伤心见状,急忙变换身形,于前冲之中踔虚躲避;手中长剑翻转,剑镡颠倒,翻手就是一剑—— 只见那虚空里赩光眩眃,剑铓不知从何处起,倏忽猋迅,直射泼猴。 那獠眨摩到不妙,怪叫一声,便蹩躠而起; 看似仓促踉跄,却在一瞬间里,躲过那犀利索命的剑铓; 猿肱长展,勾连树梢,只是一个环绕,竟玄妙的转回树上去了。 叶伤心稳定身形,看着它这霹雳拏空的手段,亦是几多无奈嗟叹; 见其重新栖踞枝头,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那样子,就是得意自己逃过一劫,嗤笑叶伤心不举。 叶伤心被它气得直瞪白眼,不禁咬牙切齿的道: “猴崽子,老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话音一落,再次催起灵力,冲了过去。手中长剑狂舞不止,无数剑铓晃然而出,似那流星逐月,纷纷奔袭那顽猴儿。 那蝯见状,赶忙腾跃起来,上蹿下跳,躲闪不停;口中亦吱哇爆吼,怪啸连连。 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讥笑叶伤心;总之,每个动作都有配音的猿啸,好一阵的热闹。 起先,叶伤心还没觉得如何,不停的用剑铓攻击,伺机寻找这泼猴儿的破绽。 可时间一长,便发现了蹊跷之处。 这刁猴儿只是躲避,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啸声犀利,高扬远播,听得久了,叶伤心便反应上来。 口中大呼一声“不好!” 再一探出神念,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殷其雷虽不知她口中的“不好”是何意,却明显感觉到身边阴风大盛,压迫感徒增。明显的,有危险正在接近。 叶伤心神念强大,早已探明梗概,此时回身冲殷其雷急切大吼: “师弟快走!” 不等殷其雷反应过来呢,树梢上便起了一阵骚动,无数的猴头儿窜上周围的树梢,吱哇怪叫,仿佛是在彼此应和; 俨然羣猴包围一般,将两人含在其中。 殷其雷登时大惊,这才体会到叶伤心的急切心情,这哪里是他们俩要抓猴儿出气? 分明是羣猴儿要拿他们当快餐! 第48章 下辈子做你的仙郎 第48章-下辈子做你的仙郎 叶伤心面对这群猴自有应对的招数,大不了凌空天际便是,反正猴子也没有翅膀。 殷其雷也知道如此,可他不行啊!灵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更是在此处悬浮良久,灵力所剩无几; 别说逃到安全之处,就是维持自己不掉到地面上,也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旦掉到地上,就会被一群猴子撕成碎片……。 殷其雷心中惶恐,刚要飞到天上去寻找活命的出路,忽见叶伤心从远处向自己飞了过来。 心头顿时感觉温暖了一下,还是有师姐好啊! 这么远的距离都奔过来帮助他,可见对待自己并不是那个后妈的态度,还是很暖的说。 殷其雷心尖儿上,顿时涌动起一股亲昵的热流,甜甜腻腻,朦朦胧胧的,更有无数男欢女爱的情节闪过……。 使得他满面燥热起来,赩然的迎上前去,准备与叶伤心温情汇合。 可就在此刻,一抹诡谲的剑铓蓦然出现,凭空激射,直取面前的叶伤心。 令殷其雷逴姹不已,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剑铓明显是叶伤心的,可却在另一个方向里攻击她自己? 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呢,面前的叶伤心倏地一个拧转,玉臂牵藤,悠然的荡去一枝树梢,蹲上枝头,抓耳挠腮……。 那样子,分明就是个猢狲版本的叶伤心! 使得殷其雷心目中,叶伤心那仙子出尘的形象砉然破碎,前面所有的温馨瞎想,全在一刻里消散,当真的大跌眼镜! 只听另一个方向传来叶伤心略微颤抖的声音: “师弟莫要上当!吾在这里呢!” 寻声看去,叶伤心可不在那边悬浮着呢? 依然拎着长剑,飒俐如是。 只是那瑶颜上已没了香靥,长眉倒竖,嫮目淬火,一脸愤怒的阴沉之色,浑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殷其雷大觉头疼,转盻再看树梢上那猢狲版的叶伤心:鼓腮龇牙,眼神挑谑,冲他做尽各种鬼脸,仿佛在故意逗他……。 这两个画面真是天堂与地狱一般,强烈的反差对比,让他回想起刚刚的那些想入非非,竟不知是对谁起了电!? 这让他情何以堪?心里顿时翻起一阵恶心,差点吐出一口胃酸。 气恼之下,不禁问向真人版的叶伤心: “师姐,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叶伤心盻瞪着树梢上的“自己”,早已气的七窍生烟。 恶狠狠的挥了一下长剑,扬眉瞬目之顷,将口中玉齿挫碎,生生的挤出一句瞋詈: “混账妖孽!竟敢用妖术盗我容貌,混淆视听!吾今日定要扒了它的皮,一泄心头之恨!” 撂下狠话,叶伤心便矍然怒起,对那猢狲版的“自己”发起新一轮的猛烈攻击。 殷其雷这才略微看明白一点,貌似那猢狲版的叶伤心,就是刚刚那干瘪的瘦猴儿变化来的? 这本事不小啊!?很有《西游记》里那六耳猕猴的手段! 可以变化成任何人,且惟妙惟肖,鱼目混珠,自己险些就着了这个诡道……。 “哎呀呀呀呀……,刚刚自己…,把真情给了猴儿!?” 殷其雷一想到刚才的情节,就觉得无比尴尬,好想找面大墙撞上去……。 他刚才本想问问叶伤心,此刻自己应该怎么办? 本想说出自己灵力不足的问题,可现在看来,叶伤心已被愤怒冲昏了头,非要活劈了那妖猴不可,根本无暇理会他。 无奈之下,殷其雷便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 周围不知有多少只灰猨在枝头蹿蹦、狂啸着,甚至有一部分妖猿,已经向他发起了进攻: 许许多多的石块,果核,木棍…,混合着妖兽的灵力,像是机枪的子弹,大炮的弹丸,纷纷扰扰的冲他射了过来。 危机急迫,窘蹙无计,殷其雷只好先腾挪自保。 几个闪避之后,他被迫升腾而起,先飞到高处暂避这波攻击。 悬空高处,那些妖猴儿的攻击便打不到了,皆在树梢顶端跳脚咆哮,愤恨的瞪着悬浮的殷其雷。 似乎那“够不着”的原罪,也是活吞了他的一个道理! 殷其雷撇撇嘴,冲着这群妖孽做了一个鬼脸,发泄一下他的负面情绪! 拭掉额头上的冷汗,他这才心有岌岌的举目四顾,想要寻找安全的落脚之地。 灵力所剩不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一个降落的地方……。 可惜这是山林,四周皆是高山峻岭,没有太多的选择之处。 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殷其雷几个眨摩之下,便毅然朝着一座高山疾飞过去。 他心里面有个老主意:往哪跑都是跑,反正不能往林子里面跑! 那群猿猴还真是给力,见他往那边飞走,全都吱哇狂吠的跟了过来。 殷其雷向下看去,林间枝头上起了一片躁动,无数的猴儿影在枝头上跳跃不停,追逐着他的飞行轨迹,竟是一种穷追不舍的架势。 殷其雷不禁苦笑起来,做出一个龇牙的鬼脸,抱怨着运气不好,咒骂这些孙子妖孽! “我这几斤几两,都不够你们分的!你们怎么不去追那大美女?追我干嘛……,不要追我了!”他气愤地冲着下面瞎嗓嗓,还有自己的歪理——猴子也应该喜欢美女! 忽然间的一个趔趄,让殷其雷心头起了一阵呼扇,差点掉到地上去。 下面的猴儿群见他从高处下跌,顿时爆发出一阵残戾的狂啸,好像只等他一落地,便会将他撕个稀碎。 显然,这是灵力不济的表现,类似那汽车的油路不畅,发动机没有油了,行进中突然被降速……。 殷其雷急催灵力,令自己再次腾空于高处;恨不能将身体内的灵力一下子榨干,发了疯般的向那高峰狂飞。 仿佛只要到了那山巅,他就能安全了似的。 奈何下面的猿猴儿穷追不放,有样儿学样儿,也是加速的追了上来。 临近山巅,殷其雷才翻然醒悟,就算他到了山顶又能如何?还不是要落于地面嘛!? 而一旦他落了地,那些猴子必然一拥而上,他便死无全尸了……。 刚刚是情急之下的选择,让他无法仔细思考,根本没想到这个必然结局。 眼下飞临山巅之上,他才感到盲目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心中几百个后悔袭来,立时让他惨笑不已。 回头仔细想想,即便不是飞到此地,他也逃不开死亡的厄运……。 灵力终会耗尽,掉在何处,又有什么分别? 还不是同一个死法嘛?都是被羣猴分尸……。 满腹憋屈的殷其雷在山巅上打起了盘桓,眼看着猴儿群在山峰上疯狂的聚集着,又向他丢起了石头……。 逼得他向崖边飘飞了一点,下一刻,他便想起严重的后果! 一旦灵力耗尽,自己岂不是要跌入这悬崖的崖底!? 再看一眼崖顶,那猴羣杂遝,密密麻麻,足有几百只;各个龇牙瞪眼,凶相毕露,根本不可能给他着陆生还的机会……。 继而往脚下一看,层云高霭,邃深无底,不禁心头一紧。 还没等他吸一口凉气呢,整个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飘零下跌! 殷其雷大惊,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这是灵力彻底没有了! 人在下落的空中,神智都是不清醒的,尤其是感受到死亡的临近,殷其雷更是本能的手刨脚蹬,胡乱折腾。 可很快,他便彻底的放弃了求生,闭息含眸,像个明悟的壮士,任由身体自然下落。 更是莫名其妙的,挤出一句苦涩的告别语: “别了!下辈子再做你的仙郎!” 第49章 晕血 第49章-晕血 殷其雷和许多濒死的人一个样儿,都是留恋世间美好,不甘心就这么结束生命; 哪怕是明知道生命到了尽头,依旧痴心妄想着发生某种奇迹,能令其死灰复燃,回光返照一场。 殷其雷原本舍不得闭眼,舍不得这世间的花花绿绿,但看到悬崖边上吵吵嚷嚷的蝯眩,他就没心思再看下去了。 索性两眼一闭,俩腿儿一蹬,爱咋咋地! 也许是他心中的呼唤虔诚,感了天、动了地;也或许是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对其有些溺爱独宠,偏偏在这最后关头,来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转机。 正当殷其雷两耳生风,决绝的等待着坠地的那一刻时,忽被一只纤手抓住腰里,旋即被悠然的一提,便在死神面前招摇而过。 那救他的力道温婉,一抓一搂,一提一拽,全都斤两合适,恰到好处; 殷其雷如同被人骚到了痒痒肉,加之大难不死,登时情绪失控,直接舒服到涕泪横流,满面潸然。 还没等他感慨生命无价呢,一抹淡淡的女子汗香飘过鼻翼,犹如玄霜灵药,或是最强劲的鼻烟,令其瞬间醒脑。 耳畔亦传来叶伤心熟悉的声音:“师弟!你没事吧?还好吾来得及时,让你受惊了!” 殷其雷听到她的声音,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甚至想做个妈宝男,一头扎到叶伤心的怀里去。 把脑袋埋进温柔乡里,好好的舒服一下,那感觉,就是他缺爱了! 心里起了这样的鬼心思,殷其雷不禁借着被救的便宜,把手伸向叶伤心的腰侧,想要搂着她,回味一下温柔的感觉。 怎料这猥琐之举,竟触碰到一种粘稠的液体,顿时让他一惊。 叶伤心的身体,也在其触碰之下起了一阵颤抖,飞行明显一个不稳,殷其雷耳畔的风声顿时变得忽悠一霎。 惊得他赶忙睁开双眼,想要看个究竟。 第一眼望向搂抱着自己的叶伤心,便看到其一脸的惨白之色,那纤细的眉梢眼角上面,尽是细细的冷汗; 再仔细一看,叶伤心的灰色青霓早已被汗水打透,风中扑朔,曲线明显动人……。 殷其雷顿时感觉到了大不妙,急忙向其腰侧看去,刚刚他抓取的位置上面,竟是殷红的一片血污。 他当即惊讶万分,脱口而出:“师姐,你受伤了!?” 叶伤心此时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明显很难受。 不止是搂着殷其雷的力道不够,甚至是飞得上下颠簸,飘飖欲坠。 看样子只是勉强支撑着,艰难的挤出一句: “师弟放心!吾还好……,只是灵力消耗太大,……你我便在这深谷之中找一处休息吧!” 殷其雷灵力早已耗尽,此时纵使有心帮助,也无力施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伤心强忍伤痛,勉强拖带着他降落在这片深深的山谷当中。 一落到地面上,叶伤心整个人便开始颤抖起来,进而失去了意识,直接晕倒在殷其雷的怀抱里。 看得殷其雷心中瞬间拧劲,如同那大麻花一般,心都被顷刻揪紧。 刚才他还想从这小美女身上得到温柔的慰藉,此时整个香软的身体都跌入怀里,却怎么也没觉得宽慰。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帮助她止血! 那腰间的伤口,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子呢! 性命攸关,刻不容缓! 殷其雷怀抱着叶伤心,向四下快速眨摩一番,便相中一处所在:几个巨大的岩石,掩映在一片碧草当中。 这是绝佳的躲避去处,两人可以在巨石中躲避妖兽的攻击,依靠一点力量,甚至可以有效防御。 没有任何犹豫,他便抱着昏迷的叶伤心,快速穿过一片蒿草,躲入巨石当中。 简单蹚平地面的蒿草,殷其雷便将叶伤心平放在上面。立刻蹲下身形,检查她腰部的伤口。 血污遮翳,殷其雷不得已之下,只好落拓施为,手撕牙咬的将道袍扯开一些,露出玉体上的伤口。 那是两道深深的爪痕,边沿处皮肉翻卷,甚至能瞥见里面的五花三层。 殷其雷好一阵的脸皮发麻,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血,还是一漾一漾涌动着的,感觉自己实际上是有点晕血的……。 和在地球上验血、献血的感觉不同,那都是在小瓶子里面,这可是飘散着血腥味的;更何况,这不是兽血,是人的。 可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叶伤心命在旦夕,唯一能救她的就是自己。 更何况人家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他一命,他现在就算断臂相救,也要在所不惜。 使劲摩擦一把脸面,将脸上的酥麻感荡开,殷其雷重新振作起来。 虽然灵力耗尽,不能维持飞行,但打开储物戒指的灵力他还有。 他急忙抖出一个酒袋,里面还有上次从资源星回来的剩余仙醪,一股脑的倒在伤口之上,先做个简单的清洗。 殷其雷不是医科毕业,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仔细清洗着伤口,甚至观察皮肉里面的颜色,将深黑、暗红全部冲洗成殷红色,他方才作罢。 这是确认伤口里没有毒素的最直接方法,至少要在包扎之前,保证里面没有脏东西;至于什么厌氧菌,破伤风之类的,他就管不了啦,至少仙醪算是酒精消毒的有效手段……。 小嘏不知道何时出来的,非常安静的站在一旁,瞪着大眼睛,一副忐忑的猴儿表情;扎着小手,抻着脖颈,异常专注的,看着殷其雷为叶伤心包扎伤口。 这小动物真是灵性十足,亦知道主人受了伤,此时显得特别乖顺,殷其雷甚至感觉,那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眼泪的光泽? 殷其雷扯掉了自己的白色里襟,撕成长条状,制成简易的绷带,展平伤口,简单的为其扎紧……。 看似极简单的操作,但却让他精神高度集中,反复从叶伤心身下穿过绷带,襻好、扎紧,确认伤口处不再流血……。 一阵忙碌下来,殷其雷亦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他知道,这多半是出于紧张,还有之前掉落时的惊吓所致,只要自己放松一会,便会舒缓过来。 所以,他给叶伤心包扎完毕,便留下小嘏陪伴左右,自己则出到巨石外面去,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 在他看来,叶伤心只是皮外伤,最多是个失血过多,只要将养就不会有事。 那巨石环绕之地,并非封闭的,可殷其雷出了巨石范围,便感觉舒畅许多,连呼吸都感觉不一样,仿佛那里有着某种压抑的气场,连气压都是不同的。 深呼吸几次,他感觉好多了。 撒眸四周,他开始重新认识这里的环境。 叶伤心受伤,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多久,至少要过夜一晚,他必须把环境摸透。 没有灵力确实不方便,不能飞起来一目了然,只能依靠原始的步行。 殷其雷不怕麻烦,毅然向山谷一面探索过去。 这山谷狭长,两侧山崖极高,像是一座完整的大山,被从中刨开了一线; 严格来说,像个裂缝,两壁间距不足十米,最宽处不到二十米距离,最狭窄的段落仅有几米距离。 地面布满了蒿草与藤蔓类植物,所有植物生长的都很高,即便最普通的蒿草,都有过腰的高度,可见这里平时没有野兽出没。这倒是符合两人之前对十万年仙草的定位,这样的环境之下,很可能遇到一株十万年的存在。 想到于此,殷其雷不禁多了一个盼头。 还好那猴群被蝯眩所阻隔,没有下到这山谷底部来找他们的麻烦,算是不幸之中的侥幸了。 殷其雷不禁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那片巨石,似乎没什么不妥之处。 他便回身过来,毅然的继续向前探索。 第50章 来自猴子的震撼 第50章-来自猴子的震撼 蒿草又高又密,使得路很难走,殷其雷不得已,只好抽出宝刀来开路。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把刀,居然是用来割除杂草,说心里话,他是觉得对不起这宝刀。 殷其雷正在扫荡杂草,忽然听到一声嘤咛的呻吟,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仔细回味这呻吟声,似乎距离自己很近!? 不等他进一步思考呢,第二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呻吟声更为明显,让殷其雷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且,也确定了呻吟声的位置,似乎就在这个方向的前面……不太远的地方。 那呻吟声很沉重,断断续续的,有时还伴有“呼噜”声? 难道说,前方草丛里有妖兽在睡觉!? 这突来的发现让殷其雷很紧张,他身上灵力还没有恢复,刚刚折腾下来又很疲惫。此时若是遭遇妖兽,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当他想到两人要在此过夜,那就必须把这周围的危险探明才可以,哪怕前面草丛里有一只酣睡的妖兽,他也得把它赶跑才行! “麻的!拼了!就算是吓唬,也得把它吓唬走!” 殷其雷一想到叶伤心受伤昏迷,所有的事情都要指望他,他就浑身充满了力量,男子汉的气概在这时显现出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殷其雷为叶伤心挡!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摸,打算偷偷接近过去。如果这妖兽是在酣睡,最好偷袭过去,一刀结果了它! 在没有足够灵力支持的情况下,这是击杀对方的最好办法。 殷其雷偷偷接近过去,避免发出较大的声响,每一步都很小心,绕过高高的蒿草,轻轻落步……。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缓慢到比慢动作还要慢……。 殷其雷一边做着枯燥重复的动作,一边胡思乱想起来,甚至想起自己掉落山崖那会,为何自己会说出那句“下辈子再做你的仙郎?” 这事让他感觉很囧,那是一个很傻很二的情节。 好在叶伤心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肯定会笑话他的。 他感觉自己当时的情感缺少一种寄托,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恋人,让他把那种情感赋予爱情。 而他潜意识里面,确实是喜欢叶伤心的,也许那句话,就是他想对叶伤心说的死前告白吧? 他不认识别的美女,一想到叶伤心这个小美女,他就情不自禁。 那是青春美少女的气质,有融化一切的力量! 殷其雷甚至近距离体会过她娇躯的那种特质,从她肌肤上的毛孔里,都能溢出少女的芬芳,任何牡系都抵挡不了这种牝系heer蒙的释放。 那是自然的吸引,每次回味,都能让殷其雷僵硬许久。 此时,面对近在咫尺酣睡的妖兽,他需要更强才行! 男人嘛,该强横的时候,必须要挺起来! 抛开纷乱的思绪,殷其雷把双眼瞪圆,蒿草的尖端位置,都能隐约看见那妖兽的影子了! 殷其雷鼓起勇气,?身而起,高举着大刀冲了过去。 可他冲入草丛的一刹那,宝刀悬停在了头顶,那草丛里的东西,让他瞠目结舌。 躺在草丛中的,并不是什么酣睡着的妖兽,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猴子。 它灰色的皮毛,干瘪的四肢,枯瘦如柴,肚子上明显一处贯穿伤,像是被人一剑捅穿了皮囊。 那伤口前后都在流着血,只是早前的已经自然凝结;后面的,则随着灰猿一吐一吸而荡漾涌动,虽然流出来的很少,可若不及时止住,死亡便是迟早的事情。 殷其雷认得这只灰毛猴子,就是刚才叶伤心要击杀的那一只!它身上的伤口,明显就是叶伤心的长剑留下来的。 此时他是看明白了,这灰猿恐怕是和叶伤心拼了老命,在对拼当中,两败俱伤。 叶伤心被这顽猴儿挠了一爪,猢狲也被叶伤心一剑贯穿了身子。 若不是叶伤心急于去营救殷其雷,恐怕这灰猿早就被叶伤心补刀击杀了。 殷其雷对这灰猿一点好感也没有,源于它变成过叶伤心的样子,差点让他着了诡道!想起这件事情他就生气,毁了他心目中的美少女形象! 此时看着始作俑者苟延残喘,无力反抗的样子,殷其雷怎么也提不起怜悯的心思,甚至有种“活该”的幸灾乐祸。 灰猿此时躺在草丛里,一双大眼睛瞪着殷其雷,似乎也认出了面前这位。 直勾勾盯着他手中高举的兵刃,目光炯介,神若金刚。 灰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貌似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既不求饶,也不乞怜; 似乎要保留它身为猿猴的那份尊严一般,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闭合了双眼,保持着沉重的呼吸,等待殷其雷给它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个态度—— 很硬! 看得殷其雷大感希姹,一只猴子而已,居然有人类壮士一般的瞯然气度? 要说刚才他没有怜悯这只猴子,那么此时,便有点钦佩的意味了。类似那战场之上,面对敌人的毅然决然,便会被其悲壮所感染。 眼下的殷其雷就是如此,被这猴子给感染了一份壮烈的情绪。 殷其雷不禁苦笑起来,救还是不救?他显然没了主意。 不禁举目苍穹,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他忽然感觉今天这个日子非常好! 他死里逃生,有如再造。 上天确实有好生之德啊! 如果上苍给他这次重来的机会,那他也应该善待身边的一切,就像他救回叶伤心一样,面前这个生命也应该救赎一下! 心里有了这样的决断,他不禁收刀归鞘,解开衣襟,从里襟上再次扯下几条来做绷带。 殷其雷一边做着施救,一边仔细打量起这只灰猿: 这家伙看起来很老,面部全是干巴巴的皲裂褶皱,鼻头干硬,貌似活得并不滋润,不像动物园里的那些老猴子,尽管满面皱纹,却是油光铮亮的。 这一只显然没那么好的生活条件,仔细回忆一下,它似乎是生活在猴羣之外,离群索居。 他和叶伤心对上这灰猿时,它是自己单独存在的,直到周旋了许久,它呼唤了好一阵子,才引来了猴羣帮助。 而且现在看来,它受伤之后,连一只同类都没有过来寻找它,可见猴儿缘也不咋地,很可能不受猴儿群待见。 再联想起叶伤心说它是个“病秧子”,恐怕也有些许关系。也许猴儿群看它太老,身体还有病,便舍弃了它,让其自生自灭,这也是有可能的。 殷其雷为其包扎伤口,动作并不温柔,这老猴子不是叶伤心那样的大美女,他哪有心情小心翼翼地伺候它? 仙醪倒上去,简单的冲一冲、洗一洗,便拿着绷带给它包扎绑紧。 倒不是他有意糊弄,而是这种野生动物没有人类那般脆弱,生存能力要比人类强得多。 更主要的,是殷其雷对这冲虚境的妖兽还有所忌惮,身体被一剑刺穿了,都能拼命抓叶伤心一爪,就不能临死前挠他一下子? 所以,殷其雷给它绑扎绷带的时候,都是紧盯着它的双眼,以防它垂死挣扎,狗急跳墙。 虽然它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来,可眼睑之下的大眼球,确是一个劲儿的在骨碌,明显对殷其雷的操作有所感应。 也许是它太虚弱了,已经放弃一切,听天由命;也或许根本不想睁眼看着殷其雷,担心自己不够坚强,丧失那最后的一点尊严。 总之,直到殷其雷给它包扎完毕,这灰猿也没有睁开双眼。 ilwxs.com 第51章 未来可期 第51章-未来可期 殷其雷端详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灰猿,心里略微有些担心,怕自己养虎自啮,反受其害。 可又一想,自己这么折腾一阵子,总得看看效果再说吧? 何况,叶伤心说过这獃子是个“病秧子”,现如今病上加伤,能不能活回来都不一定呢,何必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索性把此事先放下,又探了探前路,便留下已经昏睡的老猿,自己折返回巨石。 他离开好一阵了,要先看看叶伤心的伤势。 此时的小嘏像个忠实的守护,正举着一个卷曲的叶子,里面盛着些许的露水,时不时的滋润着主人的薄唇。 叶伤心那樱桃色的小嘴唇光彩尽失,上面还有些许的褶皱,全靠小嘏带来的露水滋润着;这画面带着一种悇憛,使得殷其雷的心,再一次被揪紧。 想到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便跑来营救自己,抢在死神之前将自己救了回来……。 殷其雷心里便又多了一些歉疚之意,遂暗暗发誓,日后一定保护好这个小师姐。 奈何他现在手头上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最基础的、恢复气血类的丹药,也都在叶伤心的戒指里面,他一样也取不出来。 原因是叶伤心在戒指上下了某种私人禁制,这空间技术大能的戒指,根本不是他这门外汉能打开的。 所幸叶伤心的脸色好了很多,一改之前的惨白,已经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均匀流畅。 这才让殷其雷感觉宽心几许,亦放心委畀小嘏继续照看着,自己又去探索了峡谷的另一面。 确认安全,才重新回到巨石当中。 日向西斜,残阳如血,这颗资源星体即将进入黑夜时段。 殷其雷在叶伤心身前打坐,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她没事”! 这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脏器,伤口处没有化脓感染,说明没有毒素,病人发烧的几率不大……。 折腾了大半日,险象环生,死里逃生,殷其雷早已身心俱疲。 本想认认真真的看护叶伤心一宿,做个最佳守护,结果却不知不觉的,在打坐的姿势下,坐着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以至于刚一睡着,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还做了个春秋大梦,梦里面叶伤心感激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大婚当日,他掀起红盖头,亲吻了叶伤心。 这情节太美好,简直是做梦都想笑,美得他鼻涕泡都绽放开来,嘿嘿的傻笑个不停……。 真是应了那句话—— 梦里啥都有啊! 殷其雷舔唇咂嘴的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对斗鸡眼近距离的瞪着自己。 吓的他一个列翅,险些栽倒。 那斗鸡眼见他醒来,立马恢复了正常,嫮目轻柔,却满眼的疑惑鄙薄之色。 “你这是做的什么美梦?怎么还流口涎!?”后面的鄙夷之意,明显是有点嫌弃。 刚刚的斗鸡眼不是别人,正是端坐在殷其雷面前的叶伤心,身体显然已经恢复过来。 殷其雷下意识的擦拭一下嘴角……,被美女看到他做梦流口水,实在有些囧。 只是他没有太多尴尬的情绪,急切地眨摩起叶伤心的状态: 她气色极好,面带微红,唇色极佳,不止是恢复了原本的樱桃红,连之前的干裂都消失了,根本看不出伤痛新愈的端倪; 身上亦是崭新的一件青霓,连殷其雷昨日为她绑扎的绷带都不见了,疑似叶伤心重新整理包扎过,还自己换了新衣裳,映衬这小仙女的婉娈之姿,如换眩颜。 叶伤心见他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看,面色有些不自然,略显娇羞,尤带娇嗔的道: “吾夜里醒来,见你绑扎的像个‘腰带’一般,便自己重新整理了!” 殷其雷脑海中也出现昨日的画面,那绷带是连同外衣一并捆扎的,可不像个白色的腰带吗? 不禁嘿嘿的傻笑着,关切追问: “嘿嘿,师姐可曾服过丹药?” 叶伤心眈盻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早就吃过了!等你想着我?吾血恐怕都已流干了!” 殷其雷脑袋一晃,明显不认账,申辩道: “谁让你那戒指还带禁制了!?人家是想给你找丹药呢,那也得拿得出来才行啊!?”临到末尾,显得很委屈的样子。 叶伤心似乎这才意识到禁制的问题,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矍然失容,歘然而起;怒视着殷其雷身后,诘问道: “你…你居然还给它包扎了伤口?……,你……。” 殷其雷被叶伤心愤怒颤抖的薄唇吓了一跳,赶忙顺着她的眼神回身看去: 只见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只灰猿。 它颔首低眉,畏畏缩缩的,高举着一株发着青光的植物,畏惧的眼神躲藏在植物的后面,从指缝里胆怯的窥视着二人。 那样子,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仰人眉睫,关注着老师的脸色……。 殷其雷面对老猿颇感希姹,他奇怪这家伙伤好的怎么这么快!?它没有恢复的丹药,居然和叶伤心的恢复速度差不多?一夜便恢复如初? 它的伤可比叶伤心重多啦!那可是被一剑穿了膛的,是内脏都伤到了,和皮外伤完全不同,居然也能好得这么快? 殷其雷不禁感叹起来,妖兽的体质确实强大啊,甚至远超他的想象和认知范围。 更让他感到惊讶疑惑的,是这老猿伤好了之后没有跑,还敢主动到叶伤心面前来!?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可当他看到老猿高举着的那株植物时,眼前顿时觉得一亮,这植物不止是发着青光那么简单,还有非常浓郁的灵气向四周浸润着……,这让殷其雷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可不等他说话呢,叶伤心便亮出了长剑,要冲过去了结这挠伤她的猢狲。 殷其雷赶忙一把将其拦住,“师姐!……。” 叶伤心此时气的直哆嗦,瞪着那老猿身上的绷带,再看看殷其雷,怒谴道: “师弟!你疯了嘛!?它差点就和我同归于尽!……吾若是当时死了,谁又能去救你?你闪开,让我结果了它!”她言外之意,是这老不死的,差点给他们来个一尸两命! 殷其雷怎会不知?可已经出手救回来了,总不能让她第二次砍死吧? 遂以倔强对执拗,再次将她拦下,竭力相劝道: “师姐!你怎么跟一个猴子较劲呢? 当初是我们骚扰了它,可不是人家找你麻烦的! 况且,你看,看看它手里拿的是什么!?”在他看来,这老猿是来报恩的,类似那蛇珠雀环,一种原始的感恩情节。 这种情节,往往都体现在动物身上。 类似新闻里经常报道的那些,被救或被帮助过的动物,会反过来感恩人类,它们会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作为报答。 这样来看的话,这个活了一把年纪的老猿,它手中高举着的植物,很可能就是他们梦寐以求,苦苦寻找的十万年存在! 只不过殷其雷说不准是或不是,还需要叶伤心鉴定一下。 叶伤心本来衔怒颇深,若不是殷其雷死死的挡着,早就过去劈死那灰猿了。 此时强压怒火,随着殷其雷的指点,向那灰猿手中看去,不禁瞠目结舌,不由自主的松懈了手中的长剑,呢喃道: “仙草?…它手里的……好像有十万年?快,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她恢复了一些理智,没有贸然过去看个仔细,而是撺掇殷其雷过去,也怕惊跑了这猢狲。 如果这妖孽拿来的是十万年仙草的话……,不止是此行的成功,更有无限的未来! 第52章 神话传说(1) 第52章-神话传说(1) 殷其雷的心态自然是放松的,还有一些新奇感存在,毕竟他有地球带来的知识点,知道面前这老猿是来感恩的。 所以,不像叶伤心那般警戒提防着,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直接从老猿手中接过那株仙草。 反正他说话老猿也是听不懂的,索性先拿来仙草让叶伤心好好甄别一番再说。 当那仙草递到叶伤心手中时,她激动难掩,其手中的灵草随着双手颤抖而飘飖不止。显然的,叶伤心亦是第一次拿到十万年的仙草。 她拿着那仙草良久,翻过来、调过去的掌眼,恐怕那仙草上落了一根发纤,都能被其发现。 看得一旁的殷其雷百般焦急,实在忍不住,追问道: “到底怎么样啊,师姐?究竟是不是十万年的仙草?” 叶伤心此时才露出笑容,香靥和樱花同时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没错!是十万年的!” 殷其雷大喜,继续追问: “何以见得?” 叶伤心连忙将仙草举到他面前,悉心讲解道: “区分仙草的年份,需要将神念探入其中。一旦神念触及仙草,会有一个反馈出现,普通的草类是没有这种反馈的。你试试探入神念,会在仙草上面出现黑色的圈圈,类似树木的年轮。越是粗的圈圈,就越是年份高的,是万年级别;相对较细的就是千年,百年以下的仙草,皆是浅色的细纹。 你看这一株,名为‘连缬花’,‘细六叶,叶如鸟翅,一名连缬花,一名凤翼,花大者其色多红绿,红者紫点,绿者绀点。’我们手中这一株便是绿色的,有十二道黑色粗纹,至少是十二万年的存在。 而且,此物不止是找到十万年仙草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此花不会独生,皆是捉对生长,必有另一株存在。 所以,师弟!我们得跟着这猢狲,找到连缬花的位置。在那里,还有另外一株十万年仙草!” 殷其雷聚精会神的听着叶伤心的教学,越听越兴奋,不禁接过那连缬花来,急切的将神念探入其中。 果不其然,确如叶伤心所讲的那样,有一种神念的反馈出现;且萦绕在花茎上面,仔细感受,便如那电影效果一般,有黑色的圈圈显现出来;直上直下,一共十二圈,奇妙玄幻。 殷其雷把玩许久,才将那连缬花递给叶伤心收好。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复杂,按照叶伤心的意思,是要让那老猿带着他们去寻找十万年仙草。 可是,这要如何沟通呢? 这不像他跟同类办事那样,说去哪里、哪里就可以到哪里、哪里。 面对一只猴子,那就是电视娱乐节目上的游戏——“心有灵犀”: 一个比划,一个猜。 此时的老猿,正跟小嘏在嬉闹呢。 这两个同类,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倒是蛮登对。 那老猿居然是个老顽童,一会儿变成小嘏大小,一会儿又变回真身,迤逗着小嘏这位小盆友。 惹得小嘏吱哇乱叫,上蹿下跳的,开心爆表,不亦乐乎,完全的同类亲和感。 看得殷其雷直摇头,还真是不服不行啊,看人家俩猴儿交流没有一点障碍,再想想他下面的交流,他就感觉是“隔行如隔山”一般。 最后,还真是连说带比划的,小嘏也跟着帮忙,叶伤心亦重新拿出那十万年的仙草做道具,才算让老猿明白了意思。 这才在前面带路,引领着他们走出这狭长的山谷。 叶伤心看在十万年仙草的面子上,也不跟这老猿计较了,甚至允许小嘏爬到老猿身上去耍,把那小拇指猴儿兴奋得无可无不可,像是骑着一匹奔腾的野马,驰骋无羁。 说来也怪,按照殷其雷之前的猜测,这山谷里有十万年仙草的几率会高一些。可没想到,老猿直接把他们带出了这个峡谷。 转而进入了峡谷边上一个巨大的洞壑,让两人颇为不解。 但按照叶伤心的说法,在洞里找到十万年仙草的几率也很高。所以,两人耐着性子,继续跟着老猿。 这巨大的山洞怪石嶙峋,曲径蜿蜒,有宽阔之处,亦有狭隘境地,七弯八拐的,转到一处洞口所在。 那老猿载着小嘏,当先冲出了洞口,只留下两人在洞中迷茫。 那洞口不大,需要蹲下身子爬出去才行。 但洞口透进来的灵晖五颜六色,令人神往。伏地窥视,便可见洞外天地别有不同。 殷其雷趴在地上,仰头冲着叶伤心傻笑道: “嘿嘿,师姐,那我先爬出去,在外面等你啦!?” 叶伤心此时有些脸红,一边看着殷其雷撅着屁股爬出去,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主要这姿势不好看,像小狗钻进钻出的样子,实在让她这个仙女为难。 所以,直到殷其雷出去了好一阵子,叶伤心才最终爬了出来。 一到外面,她便目瞪口呆了。 这洞外面是一方深山野墺,可谓杳然仙源,遍布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灵气滃然,充盈四溢,霞缬层峦,花深群壑,大有一种“钟鼎山林不是梦”的感觉。 举目环顾,四周尽是高崖绝壁,回抱此仙域,除非有仙翮飞落,否则的话,只能从洞中来此,竟构成了一处隐秘的清佳宝地。 殷其雷早就跟着老猿跑到前面去了,叶伤心带着满目惊奇,一路行来,看到遍地的仙草,都有数万年的年份。 及到殷其雷和老猿的位置,她才发现,这里有一片天琛般的存在—— 整整一片的仙草,年份都在十万年以上,环绕着一处天然的灵泉,肆意生长,蓊薉苍郁; 那泉水呈现出暗紫色,波光泛灎,尘埃漱澣,紫气蒸腾,飘撒在仙草之间,如沐翠烟。 叶伤心惊讶道:“难怪有这么多十万年的仙草,原来是有这仙家紫泉在此!有此泉水浸润,当真多得了天地精华!” 殷其雷一直在啧啧称奇,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些,听到叶伤心的话,讶异不已,赶忙追问: “师姐,你说的是这泉水?” 叶伤心根本没理他的疑问,径自俯下身子,以手代瓢,捧起泉水到唇边,嘬上一口,现出一脸秾华,满面享受。 殷其雷一见,登时捉急,也跳到泉边来,捧起一把就喝。 这泉水看着不起眼,似乎就是自然的水。可一入口,就让殷其雷大觉惊诧。 那泉水如同天然的灵力,无需根荄来转化,一经入喉,便四散至百骸六藏,就像原本属于其自身的一般,瞬间充盈。 殷其雷这一口喝的太多,太猛,其体内灵力倏然爆满,如同一口高压锅,在里面添了一枚氧气瓶……。 使得他的灵力修为乍然飙升,险些无法控制,急忙就地打坐,开动神念进行全身的疏导。 叶伤心在一旁哈哈大笑,开心得像一朵花,“师弟!你有福啦!你这子元境修为,最适合饮用紫泉之水!多喝点吧,你的修为会突飞猛进的!” 第53章 神话传说(2) 第53章-神话传说(2) 殷其雷独自打坐梳理灵力修为,造型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韵,清浄嗒然,像个修古的淡泊乾道。 实则内心躁动,心猿意马。 他窃眸已久,远远看着叶伤心收集十万年的仙草,内心早已按捺不住,一门心思的,只想赶紧结束修炼,也去搜罗一番。 直到现在为止,他连一棵仙草都没收到戒指里呢,早就急得如同火上房梁一般。 更是后悔自己多饮了这神奇的紫泉,以至于修为突进,耽误了他发财的大好时光! 幸好灵力的躁动逐渐趋向平稳,修为也渐渐的稳固下来,总算让他长出了一口怨气。 殷其雷早就抱怨过修为增进缓慢的苦楚,来此资源星,目的就是要寻得仙草,炼制修为丹药,摆脱这进阶缓慢的桎梏烦恼。 眼下他虽说着急,但确实感觉很兴奋。 只是饮了一口泉水而已,修为居然从子元境一阶,直接升到了子元境三阶。 进阶的幅度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按照正常修炼的话,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三阶修为的。 看着自己最新的修为,他小有得意之色,再看看那数不清的十万年以上的仙草,未来的进阶根本不是个问题了! 抖擞起身,殷其雷感觉神清气爽,形魄俱佳,急忙赶到叶伤心身旁。 叶伤心见他精神焕发,忍不住神念探看了一番,颔首赞许道: “不错不错!师弟仙缘非凡,承翼良多,怕是个有夙根的。 居然能在子元境时得遇紫泉,真是羡煞旁人!想吾那子元境之时,却没得这样机缘;一旦错过,到了如今的冲虚境,再饮这紫泉灵水,便无有这般神迹了!” 她嗟叹一场,又叮嘱道: “师弟迩时多注意守气养魄,真粹洞明,方为我道门玄拔。 纵是仙家玄理,也不过如此罢了。师弟若是多多领悟,必能夯实基础,仙途可期!” 殷其雷心情大好,虚心应诺着,追问道: “师姐,这紫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你说冲虚境没用处呢?” 叶伤心苦笑一下,耐心给他解释道: “这紫泉乃是天地造化所成,还记得上次谭渊师兄给你讲过的‘函三’嘛? 即天地人三气:‘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气清成天,滓凝成地,中气为和,以成于人。’又说‘一气化三气,共出九气,乃入道真。’ 这是道门曩贤对天地自然的最高领悟,却被后世给糟蹋了。 不少人说玄气为上气,说是玄就代表天的意思;更有甚者,把玄气说成了阴阳二气,这都是对曩贤智慧的亵渎! 玄气产生地,又由地生出,反馈于世间,九气凝结,重结函三,合炼元气,这是自然的大循环。 上气最为难见,紫泉便是玄气凝结出来的,具有函三中三分之一的真谛,其精炼程度,远超普通的玄气。 而对于中气产生的人来说,这玄气凝结的泉水,自然是最滋补贯通之物。两者本为同源,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在人体中相遇,下上相遘,默契无间。 然,仙家非凡尘,已经脱离了自然的最低境界。所以,界域内的仙家初始境界谓之‘子元境’,也可理解为元气凝练的最早境界,为‘子’也。再看那紫泉的灵水,是玄气凝练而来,自然滋补的便是子元境了。 一旦仙家步入冲虚境,既是元气修炼的下一个境界。 玄气就算再精炼,对这元气的第二阶段,也没有太大的益处,效果没有子元境时那么好!若是到了华阳境,就更没什么效果可言了。 这样说,你明白了嘛?” 殷其雷还是一知半解的感觉,他可不敢不懂装懂,像那白条子一样,搞得尴尬。 “师弟受教了!” 看着满地的十万年以上仙草,他都不知道采撷哪些品种带回去,不禁再次询问叶伤心: “师姐,这么多的十万年仙草,我们要带回去多少啊?” 他本以为,应该是越多越好,都带回去才对。反正放这里也是无用,多余的,回去卖灵石也是不错的。 可叶伤心的回答,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只带几株回去就可以了!眼下吾要做个大阵,将这里的天空遮蔽起来,防止鸟类妖兽的侵害。” 说完,便坐下来,继续忙活她的活计。 殷其雷大为不解,俯身看去,发现地上都是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也看不懂她是要做什么。忍不住追问道: “师姐,为什么不都带回去呢?放在这里,被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忙了?还有,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叶伤心饶有兴趣的继续做着手中的物件,不紧不慢的给他解释: “这十万年的仙草啊,其实就是个药引。是在炼制修为丹药时添加进去的,如果单独吃一株,不但无法大幅度提升修为,还会对身体有害。 原因是我们人族的体质不足,无法承载这天材地宝的巨大好处。所谓过犹不及,就类似那补药过了头,总之,此处的好处,你我暂时不能完全取用。需要等到华阳境之后,甚至是飞升到灵元界以后,才能将这里的仙草物尽其用。 这样呢,吾便只采集了五株十万年以上的仙草。回去之时,我们上缴一株,余下的四株,留着我们自己炼丹服用的。况且,我们有了这里的坐标,可以随时随地过来,即便丹药吃完了也不怕!” 殷其雷恍然,“原来如此!” 心中对叶伤心佩服万分,再想起那传送门的未来,更是浮想联翩,连飞升之后的修炼都能解决啊!? 叶伤心接着道:“吾现在制作的,既有阵法的装置,也有传送门的。 待吾做好之后,我们至少能有九个到这里的传送门。姑且先做这么多,反正吾把坐标都拷贝到琛册里了,未来想做多少传送门就做多少。” 忽然想起昨日的尴尬,叶伤心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殷其雷,认真的道: “吾的戒指没有私人禁制,主要是依据空间之术特别制作出来的。你空间技术不熟练,所以才不会开启。 这种封闭空间,通常只有一个罅隙可以进出。在正常的那一面无法打开戒指,你只要用神念多试试其他方向,其实也就打开了。” 殷其雷恍然大悟,新奇的刨根究底:“师姐,那其他人拿到你的戒指,若是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就打不开?” 叶伤心嫣然一笑,颇为得意的道:“那是必须的啊!我们这样的修为,即便下了禁制,遇上大能之辈,也会被轻易破除。 不过,要说这空间技术嘛,整个金乾星上,能够超越你师姐的,恐怕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了,也算是吾的特别手段吧!” 殷其雷暗自下着决心,日后一定把空间技术学好,也要达到叶伤心的水平才行! 第54章 神话传说(3) 第54章-神话传说(3) 看着叶伤心制作物件,殷其雷忽然感到有些无聊。抬眼看去,那老猿正带着小嘏玩耍。 两只猴子上蹿下跳,一刻不闲,没有一时安生。 放下这两个猢狲,殷其雷便注意到,这仙域之地还有许多他不曾留意的植物。比如树,藤蔓,不论是乔木,还是灌木,都比别处生长得更为优美,花窈窕,树婆娑,妍郁荼锦,草木奋荣。 令其感到,这里似乎还有其他的好处,只是他缺少这个世界的知识,根本说不清楚。不禁再次向叶伤心提问: “师姐,这里除了紫泉和仙草之外,还有其他重要的嘛?” 叶伤心略想想,便停下手里的活计,认真的给他说道: “这里凝聚了天地精华,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最高年份的,似乎是一株藤蔓,足有二十万年的年份。”她又想了想,接着道:“你现在是子元境初阶的巅峰修为,即三阶的巅峰,可以用你的神念去感应一下。吾教你的查看仙草年份的方法,适用于所有仙家植物。你可以自己试一试,在这里找一找有价值的东西。” 说完话,又取出一块白玉,递给殷其雷道: “这个琛册里记录的是仙草和一些重要植物,界域之内的品种比较全。 你可以拷贝一份,但要知道,这颗星体在界域之外,且非常原始。也许有一些奇特的种类,在琛册上并无记载。” 殷其雷接过琛册,拷贝之后,便如饥似渴的钻研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他便找到了诀窍,可以用神念勾勒植物,使之形成一个神念的虚影;再将这个虚影汇入琛册,如果琛册里面有类似的图形,马上就会匹配出来,的然明了,非常方便对比。 就这样,殷其雷依据于此,在这片宝地里转起圈来,把各种植物统统扫了一遍。 别说,还真被他找到几个稀罕物,就连叶伤心给他的玄籍里面都没有收录。 带着好奇,他把叶伤心喊了过来,一一指给她看。 第一个稀奇品种,是一株低矮的小树: 枝杈袅娜,叶子青翠碧绿,边缘呈金黄色,有如镶嵌的金边。在阳光之下灼灼闪亮,好像那传说中的摇钱树一般。 所开之花成簇绽放,未开的花苞为石榴红,绽放之后,花瓣为白色,红白相间,芬芳秀艳。 叶伤心见了此花,也颇感惊奇,亦是翻查着手中的云笈,一阵的搜索…..。 最终结果和殷其雷一样,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只能推测道: “确实罕见!据吾神念探看,此花有十万年以上的年份。近距离观察,似乎并无出奇之处。但这芳香有些特别! 师弟,你有没有觉得,站在此花面前,有一种迷醉之感?” 经叶伤心提醒,殷其雷重新感受一下,亦颔首道:“好像是有一点醉的感觉,是这香味太上头的原因?” 叶伤心环抱双臂,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分析道: “不全是香气袭人的原因,且不似龙脑那般醒神的作用。如果吾估计没错的话,此花香有迷乱心神的效果。 之所以没有将我们迷倒,是因为这里只此一株,过于茕然;如是生长着一片此花,花香馞馝,恐怕效果就不同了!” 殷其雷大惊,能迷倒仙家的花香?连神念也抵挡不了? 只听叶伤心接着道:“此花稀有,恐怕是个传说中的存在。记得吾曾在一部遗籍上读到过类似的花,名为‘醉草’。其花香可使人昏睡不醒,亦叫‘睡草’,‘懒妇箴’。吾现在怀疑,很可能就是此花!” “传说中的……?”殷其雷大惊。 叶伤心亦是苦笑一下,“呵呵,怎么?不相信遇到的是传说? 你看看那紫泉,那也是传说中的东西,整个广元界里,恐怕都没几人见过呢!在这里出现几株传说中的植物,那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这个资源星本身就很原始,有典籍上没有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又嗟叹一阵,便转去下一个奇物。 主要是不知道这“醉草”可以做什么用,所以,只能暂时将其搁置,留待日后考量。 第二个稀罕物也是一株树,生长在宝地的一块旮旯里面,但这树长得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出不和谐之处。 此树全身翠绿,包括树干上的树皮,都是碧玉之色,远远看去,像个青玉雕刻出来的玉树。 树上还有果实,亦是青翠碧绿,浑然一体。 这棵树在玄籍里也没有找到,叶伤心耸耸肩,苦笑道: “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玉树’了,虽然没有什么准确的记载,但看这个样子……,恐怕非它莫属了!” 殷其雷也觉得这棵树像是“玉树”,比起地球上的盆景高大多了,而且形貌完全不同。这树干和树叶都是一种颜色,而且果实也像碧色的橄榄。他不禁上前捋下一条矮枝,撸下几枚果实。 刚刚举到眼前,想要仔细眨摩一番,却引来了老猿的一声巨吼。 这老猿身在远处,一声吼叫之后,便火速蹿了过来。那样子,就是十万火急一般。 惊得殷其雷寒毛倒立,以为自己真的“养猿为患”了。 可更让他俩惊奇的是,老猿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一巴掌将殷其雷手中的玉树果击飞,口中“呜呜呜”声不断,猿吠不止,还用猿肱上下挥舞,疯狂的比量着,似乎是不让他吃下去……。 两人都被老猿的举动惊讶到了,直到小嘏跑来,与叶伤心一阵对话,才算清楚了一些。 现如今,小嘏成了猿和人之间的翻译官,把两人的意思告诉老猿,或把老猿的意思准确传达给叶伤心。 叶伤心听完小嘏所说,把两手一摊: “那老猿说这果子不好,不让你吃!” 殷其雷直咧嘴,他本来也没想吃这“玉树果”,只是想要看看……。 “小嘏,你告诉它我不吃就是了!我是要看看这果子是怎么回事!” 一番周旋的解释之后,殷其雷又重新拿到“玉树果”,叶伤心也拿了一枚在手里拱玩。 但那老猿始终在一旁嘟嘴“呜呜呜”着,引起了殷其雷的兴趣,联想到叶伤心之前说它是个“病秧子”,不禁问起原由: “师姐,你之前说这老猿是个‘病秧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伤心正在用神念仔细检查着手中的“玉树果”,听殷其雷问起这个事情,亦是一皱眉,脱口而出: “哎呀,难不成……,是这个果子的问题?” 她的话让殷其雷更迷糊了,“师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和这果子有什么关系?” 叶伤心攥着玉树果,看了看那老猿,才对殷其雷道:“师弟,这果子很特别!吾现在怀疑,这老猿身上的病症,就是由此而来!” “啊?”殷其雷登时大惊。 第55章 神话传说(4) 第55章-神话传说(4) 叶伤心就地坐了下来,端详着那碧绿果子,对殷其雷道:“还记得这老猿的实力吧?它神念很强大!” 殷其雷一听,便瞬间想起来,两人第一次遇到这猿猴儿之时,就是被其强大的神念吸引过去的。否则的话,叶伤心很可能绕开这个老猿了。 当时,殷其雷很好奇,还有神念强大的妖兽存在,满心地想看看是什么妖兽。结果发现,竟是这个干干瘦瘦的老猿猴儿。 “是啊,师姐,你还特别说了一句,‘居然是个病秧子’,你当时发现它有什么问题?” 叶伤心点点头道:“是的,当时吾就发现这猴子身上有病! 它虽然神念很强大,实则透出了自己的虚弱。这神念强大呢,需要有足够的神识空间来承载才可以。 而这个猿猴儿,区区的冲虚境修为,居然具有远超冲虚境,甚至远超华阳境的强大神念。它又没有通灵境的修为,神识空间不足以承载这么强大的神念。所以,就出现了神识外溢的情况。要说这神识外溢的症状,也是吾早早发现它的原因所在,它的神念会不自觉的游离出体外,反倒成为它暴露行迹的根由。 而且,其身体也被这多出来的神念所拖累,你看它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可见被这病症折磨得很痛苦。” 殷其雷虽是一知半解,但他相信叶伤心的实力,既然她看得这么准确,那就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他可是从心底往外的,想帮这个老猿帮到底。 所以,赶忙开口:“师姐,这个病……,能治嘛?” 叶伤心被他一问,忽然想到老猿身上的绷带,便猜到一二,不禁淡淡一笑,道: “怎么?师弟有何想法不成?” 殷其雷本就想依靠叶伤心给这猿猴治好疾病,自然不隐瞒,直接说道: “师姐,我就想着,这老猿跟我们有缘分。 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又救了它一次,怎么也得救到底吧?就像你当初帮我进阶仙班,又引荐我拜师一样。 师弟想求师姐一个恩典,让师弟把这好人做到底,求师姐帮忙,把它这个恶疾根治好,可以嘛?” 叶伤心一听就笑了起来,“师弟,你拿我当大罗神仙了?还是把你师姐当成那灵丹妙药了?能包治百病?” 殷其雷赶忙赔上笑脸:“我相信师姐的实力!既然师姐都能说出病因了,定然有医治之法!师弟就先在这里谢过师姐成全了!” 说完这一套,他便抢着给叶伤心施礼。 叶伤心眼睛毛儿都是空空空的,白了他一眼,便揶揄道: “你这是赖上我啦?是不是看吾有个小嘏,你也想要个宠物啊?” 这句可是戳到殷其雷的心坎上了! 要说殷其雷不想,那是假的。 他是真的羡慕叶伤心有仙宠,更何况,这个老猿是个冲虚境实力。有个强大的妖猴儿傍身,那也是个资本啊!只不过他不知道如何收宠物,不会,也不懂,可行、不可行都不知道。 本想找机会问问叶伤心呢,此时反倒被她抢先提到。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赶忙使用他的“捧姐大法”,奉承道: “嘿嘿,这都被师姐看出来了?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师姐的法眼啊!师弟佩服!” 叶伤心撇撇嘴,眈恤道:“行了,不用谀语谄媚,你这子元境修为,想要收下这冲虚境的宠物,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殷其雷怕叶伤心办不到,最终白忙一场,赶忙追问: “师姐,你的意思是……?” 叶伤心神态严肃的举着那绿色果子,道:“你可知这玉树果的效用嘛?” 殷其雷摇摇头,明显不解。 叶伤心继续给他解释:“如果吾没看错的话,这玉树果是可以增益神念的,是强化神识的大补之物。 以刚刚这老猿对待此果的态度,恐怕就是因为这果子吃多了,才搞得身体如此不堪。 所以,它才一看见你拿着这果子,便极力阻止你……。话说,它对你还是很认真的!” 说到这里,她神情玩味的看向老猿。 那老猿现在神情专注的守在殷其雷身旁,两只大眼睛紧盯其手中的玉树果,寸步不移,似乎生怕他吃下这劳什子……。 殷其雷也凝视着老猿,眼神里含着许多脉脉之意,嗟叹出一句隽语: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叶伤心颔首,也赞同他的说法,继续道: “一切自有缘法,吾与它也算不打不相识。这猴子虽然聪明,但终究不是人类。昨日你说的极对,当初是吾与它较劲了,确实不应该。既然师弟有心与它一道飞升,吾便想办法成全你们!” 殷其雷见叶伤心终于吐口,赶忙称谢:“多谢师姐成全!” 叶伤心嫣然一笑,抬眼看看天色将晚,便严肃的说道: “你我来此已有两日,距离那五日之期,尚有三日。吾虽有心促成此事,但难度颇大,所谓好事多磨,即是如此。我先给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首先,这猴子身上多余的神念必须引导出来;可是,要引向何处?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我们缺少一个承载神识的载体。 其三,也是最麻烦的,这猢狲毕竟不是人,要如何才能让其配合我们? 这神识的引导很麻烦啊,它若是乱动便无法完成,反成吾的拖累。所谓“救人须救彻”,不能中断,必须想个办法,令其不动,才能完成此事。而眼下,吾还没想好具体的办法……。” 殷其雷恍然,也理解了叶伤心的顾虑。看着她认真的思索,殷其雷忽然灵机一动,谏言道: “师姐,这里这么多天材地宝,不如……,就地取材如何?还有几个稀罕物你没看到呢,都看完,或许会有启发呢?” 叶伤心被他提醒,顿觉眼前一亮,欣然起身道:“师弟所言甚是,我们抓紧时间都看看吧!” 殷其雷也一跃而起,前面带路,将叶伤心引一处崖边。 那崖壁笔直平滑,上面爬满藤蔓,最为醒目的,是一株粗壮的巨藤。地面的根茎极为粗壮,最粗的地方,比两个人的腰还要粗一些。爬满崖壁,像是一只永恒不移的怪物章鱼。 叶伤心一看,登时苦笑起来,“师弟,这二十万年的藤萝,吾也不认识!早前吾就发现此物了,只是藤蔓品种太多,很难说是何种类。按照其生长的年份来看,恐怕是一株传说中的‘永生藤’,即凡人所言的‘寿藤’。” 殷其雷也知道寿藤的存在,但多数也就是千年的存在,可这一株生长了二十万年之久,确实够得上传说级别。 只听叶伤心感慨道:“‘轻禄傲贵,与物无营。耽虚好静,羡此永生。’此‘永生藤’怕是这里最大的造化了!传说中,其汁液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临走之时,我们带上些汁液,回去炼丹一试便知。” 殷其雷点点头,便引领叶伤心再去下一处。 又是宝地的一处角落,这里生长着十几株大树。 最为神奇之处,是这些树统统生长在一个根上。像是这根茎的辐射,向外张扬生长,十几株大树,构成一个半球形的华盖,神妙无匹。 这些树上尽是乳白色的花朵,或簇,或串,像银白色的妆点,给这些绿树蒙上一层银白色的雅致。 叶伤心围绕这些树木转了一圈,才看出一些端倪,不禁赞叹道: “当真奇物啊,这十几株同根树,居然只有两种?一种是槐树,一种是桂树!” 第56章 临近归期(1) 第56章-临近归期(1) 殷其雷满面惊讶,“搞了半天,不是珍稀物种?只是槐树和桂树?那为何典籍里面没有?” 叶伤心被他的话气笑了,“你真是死读书的獃子!这又不是珍奇之物,是人人都认得的东西,那玄籍里怎么可能收录进去? 不过,这十几株同根生,也算稀罕奇葩呢!” 她忽然灵机一动,又道:“师弟,我们有口福啦!这槐花和桂花皆可酿酒,看这些树的年份,都有数万年之久。若是酿出仙醪,定然美味滋补!” 殷其雷一听,马上自告奋勇:“师姐,收集花瓣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叶伤心颔首同意,欣然道:“也好,明日你慢慢收集,吾今晚将大阵做完。明日就研究医治之法,争取在回去之前,把此事搞定!” 两人计议已决,便各自行动起来。 一夜无话,直到第三日,叶伤心制作好一切,才开始布置大阵。 殷其雷看去,叶伤心首先祭出五旗: 青龙幡、朱雀幡、元武幡、白虎幡、黄龙幡,以此五幡,而以诏四方。又掌控令盘,蹑虚高空之上,口唇翕动,挥挥洒洒,指挥若定。 所吐字眼,尽是“急急如律令”。虽不是道门敕令,但却神妙莫测,玄之又玄。 只见那五幡招展,散落在宝地四周,唯黄龙旗帜居中,带动起大盛光芒,激发出一个大碗型的光罩,将宝地笼罩其中; 一时间,焰光飐艳,青玄色变; 高冥处,无数紫霞矞云亼合,云屯雾集,汇聚层叠,如盖穹顶; 将宝地上空遮翳得严严实实,连那日光都无法穿漏。 须臾,一切光芒消失散尽。天空中只有无数的云朵,将此处隐藏了。 随后,叶伤心便飘然而落,面带满意之色,对殷其雷道: “师弟,有这大阵护卫,此地便无虞了!再不会有鸟类能飞进来,若不是正巧飞过上空,连仙家都无法发现这里。” 殷其雷看着叶伤心瞯然归来,面上却是一阵苦笑,嗟叹道: “师姐,师弟跟着你真是开眼界了!这么多的学问,师弟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师姐的本事啊?” 他说的是大实话,这许多日来,不断有新的科目出现。空间技术,拳法,药草,炼丹术,炼器术,这些他都想学习;还有那谭渊未给他的刀法,现在又多出来一个阵法,让殷其雷感觉很累。 再不是之前那种信心满满,什么都想学的心态,而是感觉学无止境,且遥遥无期。 叶伤心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羡慕这些技艺,欣然给他解释道: “阵法也不是太难,像这个法阵就是基础的结合体。几个最基本的阵法组合在一块儿,形成了这个大阵。等你日后研习时便知道了!” 说着话,她便赶去一旁,准备钻研医治之法。殷其雷则摇头叹气的,去收集槐花与桂花。 叶伤心的思考时间很长,直到日昃之离,才给殷其雷说起: “吾把这里的药草统统看了一遍,大概有了一个计划。灵感来自于那棵玉树,老猿这神识溢出的根源,还是这玉树果实造成的。 吾发现,这玉树的树皮即可贮藏神识;进而折下一根树枝来,发现这玉树的木质,更为合宜。可以用此木料来贮藏神识,甚至可以保存元神不灭。” “保存元神?那是怎么一回事?”殷其雷好奇的追问。 叶伤心给他耐心的讲解:“凡人常言‘三魂七魄’,‘胎光’,‘爽灵’,‘幽精’,此三魂也;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此七魄也。 然,仙家有别于凡人。一说是仙缘的,另一说,则是灵根。‘谈到罗浮忘色相,谪来尘世具灵根。’这是说,即便神仙被贬谪到下届历劫,也会身具灵根,与凡人有根本区别。 这也是元神的主要特点,它带着仙人的一切,包括血脉的特质,甚至前生的记忆。然而元神只能附着在神识之中,随神识而动,即心神合一,心随念动的赏要之处。 佛家最讲识神,道家则说为虚灵。都是在说心这个位置,曩贤们认为元神承载元气,修炼元气的基础,必须建立在元神之上才可以。 又说神念必须达到无为的状态,元神才能显现出来,其中还纠缠着一个‘欲神’,需要破除才能修炼元神。 这些理解,在界域之内是用不到的,原因是界域之内的仙家讲求血脉与根荄。虽有相通之处,却也有本质区别。 你只需要知道:元神是仙家的命脉,一旦仙人死亡,唯一能使其重生的,便是元神。只要保存好元神,可以再造身躯,将元神附着其上,即可重获新生。 仙家当中,修炼元神者颇多,大能者,可以攫攘褫夺他人躯体。实际上是元神依靠强大的神识作祟,但只要我们神念强大,便可以抵御这类攻击。 而元魂出体之后不能长久无依,需要一个承载,否则的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溃散,神识亦是如此。我们要导出猢狲多余的神识,就需要这样的承载。” 讲到这里,叶伤心取出几块木片来,接着道:“这是吾刚刚捡拾来的玉树木片,我们接下来就需要用它们承载那猿猴的神识。 吾用那‘睡草’的花瓣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药丸,需要让那猢狲吃下去。之后它便会昏睡,这样,我才能将其体内的元魂与神识剥离,再将多余的神识引导出体,引到这木片当中。这样一来,猢狲身上的拖累便没有了,少了这些冗余的神识,它自会逐渐好起来的。” 殷其雷大喜,但看着叶伤心忙碌,他又着急了,担心自己在老猿治愈的过程里,没有任何作用。便急着追问: “师姐,那我做什么啊?”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便取出一个小玉瓶,递到他手中,说道: “这就是吾做出来的那枚药丸,你务必让它吃下去才行!” 殷其雷瞬间就明白过来,“师姐果然细心啊!这样一来,它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就会以为是我帮它治好的了?” 叶伤心有点翻白眼,“这个不重要,就算它知道是吾把它治好的又如何?妖兽没你想的那么原始,这猢狲聪明着呢!” 顿了顿,她又道:“收妖兽做宠物,是要签订契约的。一旦这种契约完成,它自然会一心跟随于你,和那些恩施没有关系!” 殷其雷恍然,“原来如此!” 叶伤心催促道:“这都晚上了,你快去让它吃下去,我们便可以开始了!” 殷其雷也知道应该抓紧时间,距离返回的日子,只剩下一日了,便急忙跑过去找老猿与小嘏……。 第57章 临近归期(2) 第57章-临近归期(2) 有小嘏的帮助,殷其雷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那老猿当真的吃下小药丸,不大一会儿,就沉睡过去了。 然而,叶伤心的医治过程,却是大费周章。 那冗余的神念,需要叶伤心一丝一丝引导出来,都存放到玉树木片里面,还不能让它在空中浮荡,很容易又飘回其体内去,造成新的紊乱。 所以,从夕霞到破月,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小嘏一直忙上忙下,帮叶伤心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殷其雷也没敢离开,在一旁盯着,直到结束。 叶伤心伸展着僵硬疲惫的身子骨,抱怨道:“瞧瞧,给你收个宠物有多难?都累死我了!” 殷其雷赶紧陪着笑脸,给叶伤心递上酒袋子,殷勤倍至。 叶伤心押了一口酒,细眉微扬,接着道: “你说你,怎么就看好个病秧子了呢?收这样的宠物有什么意思?” 殷其雷憨笑着,回答道:“嘿嘿,师姐怎么糊涂啦?它这不是被你治好了嘛?再不是病秧子啦!况且,这可是神念强大的冲虚境妖兽,在师弟身边,肯定是个不小的助力,你说呢?”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继续喝酒,想了想才道: “哎?既然这猴子是吃了玉树果神念才增强的,不如我们一会也试试。咱俩一人吃一枚看看,要是增长的幅度可控,我们再多吃几枚!” 殷其雷早就惦记这果子了,只是这几日叶伤心都很忙,他都没机会提起此事。现在听到叶伤心的话,立刻去摘了几枚跑回来,递给叶伤心几枚,“早就想吃这个试试了!” 叶伤心抿着嘴的笑他:“你都快成贪吃猴儿了!修为暴增,神念突涨,任谁看到,都会起疑。”略想一想,嘱咐道: “回去时你就说,误食了一株五万年的仙草,明白了吗?” 殷其雷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为了不暴露他们的奇遇,为这宝地打掩护,急忙兴高采烈的答允着。 叶伤心还觉得不妥,继续叮嘱:“紫泉不要带回去,解释不清,容易惹来猜疑。你就多带点十万年以下的仙草回去,换灵石,还是自己取用,全凭你自己做主。 毕竟,你那戒指保密度不够,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至于这这玉树果实……,我们在这里吃几枚,也不要带回去,以免暴露!” 殷其雷一一应承,便与叶伤心并排打坐,一起吃下第一枚玉树果。 吃下第一口,殷其雷并没觉得如何。这玉树果口感像是青杏,或是未成熟的李子,酸中带着一点甜,干脆而不腻齿。 当整个果实都吃完之后,方觉不同。 殷其雷刚刚丢掉果核,便感觉自身灵力躁动起来,赶紧敛气凝神,抱魄守一。 这灵力躁动,很快演变为全身的灵力沸腾,如同一锅翻滚的浓汤。吃到腹中的果肉,亦瞬间气化,弥漫到四肢百骸。 殷其雷正在惊讶,这沸腾忽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神念池震动,神识自行凝聚。 仔细感受过去,殷其雷发现,神识集中在神念池的中央位置,纠集在一处;原本像是倒扣瓮型的神念池,此时也变了样子。 起初,只是几个瓮上的鼓包,随着时间的推移,鼓包便越来越多,串联在一起,最后彻底形成了新的神念池。 不再是个瓮,而是个巨大的缸。 当一切变化停息之后,所有汇聚的神识才逐渐散开。殷其雷发现,原有的神念数量增长了两倍不止,且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从前他的神念,就如叶伤心所说那样,类似光的形态;而现在,似乎发生了质变,变得有了实体一般,每一缕神识都像是黑灰色的游离物质。 丝丝缕缕,缱绻缠绵,时而纠葛,时而分离,在全身游弋,与灵力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殷其雷正在新奇的看着,耳边传来叶伤心惊讶的声音:“师弟,你这神念变化好大啊!都有实体啦!?” 她的话把殷其雷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叶伤心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似乎已经探入灵力窥视已久了。不禁苦笑道: “师姐就能笑话我!师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强大什么啊?” 显然的,他是没注意。但要说人家都探入自己身体了,这神念都没个感知,那就是没有叶伤心强大! 叶伤心明显很得意的样子,戏谑道:“那是自然,因为吾的神念也发生了质变,不再是你这细虫样子,而是变成了水虺模样。这么看来,这个玉树果不止会增长神念,还会触发神识的质变。” 说完,她便收回灵力,撤回手去。 殷其雷也跟着站起身来,询问道: “师姐,那这玉树果……,还能吃第二颗嘛?不会像那灰猿一样得病吧?” 叶伤心也担心这个,所以,略想想道:“这样吧,反正我们神念刚刚质变,神识需要稳固几日,我们也需要多观察,便无法接着吃第二枚了。 索性带回去几枚,若是无事,我们再吃下一枚!” 殷其雷满心欢喜的答应着,收起剩余的几枚果子,随口问道: “回去之后,要不要给师父带几枚?” 叶伤心被他说得有点为难,“给师父吃?那岂不是容易暴露我们的事情?”说完,她又有点后悔,显得她不关心师父似的。可是,不给师父吃点什么,又显得他们俩不够孝顺,吃独食一般。 略想一想,才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我炼丹时,给师父留出几枚修为丹药。只说是卖酒换的灵石,在拍卖会上买来的丹药。这样就不会暴露我们来资源星的事情,还能完成我们的孝敬。” 殷其雷一边答应着,一边去采集药草,忽然想到叶伤心所说的拍卖会,急忙回身追问: “师姐,什么拍卖会啊?” 叶伤心也在忙着整理物品,正举着饱含老猿神识的玉树木片出神,不知如何处置;丢了吧,总觉得不妥,留下吧,又不知道有何用处……。此时殷其雷问起拍卖会的事情,她便随手将其收入了戒指,回答道: “就是各种仙家用品的拍卖会,等回去之后,我们必须去采购一次。在预选赛之前,我们怎么也要去一次。吾戒指里有几十坛丹核仙醪需要卖出去呢,到时候吾带你去看看,或许能收到点有用处的好东西呢!” 殷其雷当然知道拍卖会的好处,也想去采购一番,不禁追问道:“师姐,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嘛?”言外之意,是两人坐拥宝地,真的有所需要吗? 叶伤心听出他的意思了,马上笑道:“怎么没有要买的呢?你有上阶品质的宝刀,吾还没有呢!” 殷其雷难得看见她撅嘴的样子,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一般,赶忙道: “师姐,我都练拳法了,这刀一时用不上了,你若喜欢,尽管拿去!” 叶伤心被他气笑,瞪眼道:“吾是学的剑法,不稀罕你那破刀!”略想想又道:“吾想买一把上阶品质的宝剑,或者收购一些强化的材料。” “强化材料?”殷其雷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回忆起某些玄幻小说情节,似乎这强化很重要,急忙追问: “师姐,强化武器,都需要什么啊?” 第58章 血契(1) 第58章-血契(1) 叶伤心去收集那长生藤的汁液,远远的大声回答道:“稀有金属,属性宝石,我们都很需要!” 殷其雷恍然着,好像这些他早就应该想到似的。 他现在修为增长了,灵力比过去多出许多,加上神念的质变与增长,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就连收集药草,也变得快捷方便起来:手指轻轻一弹,便有神念和灵力牵动,只需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可以把那株仙草收入戒指当中。 殷其雷笑了,神仙的生活真的太舒服了,很有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前兆。 怎一个爽字了得!? 忽然想起自己的神念已经质变,质变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有试过。赶忙跑去叶伤心身边,询问如何探得其他仙家的修为等阶。 叶伤心眨眨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不相信的反问道: “怎么?你觉得质变之后,达到了冲虚境的神念程度?不太可能吧?” 殷其雷两手一摊道:“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师姐,你的神念不是也质变了吗?有没有达到华阳境的水平?” 这个问题把叶伤心给难住了,“华阳境的神念能做些什么,吾也不清楚啊,本想回去问问师父的……。” 两人踌躇了片刻,叶伤心才严肃的说道:“你还是试试吧,若是你的神念从子元境提升到了冲虚境的程度,那就说明,吾的神念很可能也到了华阳境的水平?” 殷其雷也是这么想的。 叶伤心便教他如何探查别人的修为等阶:“与查看仙草年份差不多,神念探过去之后,会有一个反馈回来,也会在被探者身上留下一个反馈的映像。可以看到类似汞柱的准格,中间有银白色区间,黑色灌满一格为子元境修为,再上去若是有黑色的,便是冲虚境,以此类推。” 殷其雷尝试了一下,果然在叶伤心身上出现了神念反馈的迹象,此前他子元境的神念探去没有任何反应;而现在,可以看见叶伤心身旁出现了有准格的光柱。那上面清晰的显示着一个黑色的满格,和一个不满的小格……。 他不禁笑了起来,小有兴奋的嚷道:“师姐,这个好玩啊!我看到一个大格和一个小格!这就是冲虚境修为……,在初阶?” 叶伤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师弟,你真的能看到修为了?” 殷其雷使劲的点头,“嗯,很清晰的一个光柱,黑白分明!” 叶伤心听着他的描述,不得不承认他的神念确实质变到了冲虚境的程度: “那就是了!子元境的神念看不到这个…..,如此看来,你的神念质变之后……,真的提升了一个境界!?” 两人都很兴奋,殷其雷兴奋自己提前拥有了冲虚境的本事,叶伤心则在憧憬自己华阳境的神念能做些什么,努力回忆她冲虚境做不到的事情,也想试一下。 可这时候,老猿醒了。 它一醒过来,小嘏就像扎了鸡血一般,瞬间兴奋,跟着老猿一起嬉闹起来。 只是不大一会儿,这猢狲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突然停下来,“呜呜……,咕咕……。”的,似乎是在感受着神识牵绊的消失……。猛然间,它狂啸一声,便跑到远处去,摘了一株仙草回来,跑到殷其雷面前,双手捧上。 那颔首低眉的谦恭态度,就像个小邦的使臣,在给大国帝王纳贡献宝一般。 逗得叶伤心好一阵的憨笑,见殷其雷将那感谢之物接到手中,亦凑过来看个仔细。见是一株十万年芝草,便笑着夸赞道: “这猢狲还真是个懂行的!灵芝乃是毓精奇物,是仙草里面贮藏灵气最多的一种。给你采撷十万年的灵芝,是想让你修为增进吧?” 殷其雷听她如此说,更开心了! 这老猿虽说很原始,行为举动,却透出一种厚重的情义,对他真挚得像个孩子一般。心中更是肯定,他没有救错这只灰猿! 叶伤心忽然想到一件事,脱口而出:“师弟,你给它起名字了嘛?” “呃……,”殷其雷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呆呆的看看老猿和一旁龇牙的小嘏,耸着肩脱口而出:“老嘏?”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颇有几分鄙薄,貌似瞧不上他这么敷衍。皱着眉头道:“你的宠物,你自己看着办吧。”想了想,又道:“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否则的话,这主仆契约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主仆契约?那是什么意思?”殷其雷追问。 叶伤心不紧不慢的取出一块骨盘,悠悠的解释道:“签订何种契约,都要有对应的骨盘才行。一般仙家都会在身上携带几块常用的‘契约骨盘’,比如‘主仆’类的,‘同盟’类的,等等;这一块是吾早年在杂物店里购置的,是主仆契约骨盘,本是为了遇上适合的妖兽时,提前准备出来的。现在,便宜你小子了!回去时,记得再补充一块预备着。” 殷其雷答应着,听她继续说: “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界域内的主仆契约是有成功率的。 尤其我们广元界是最低一界,妖兽的等级普遍很低。不像灵元界,通灵境或是通玄境的妖兽有灵智,同意就是同意,不签就是不签,非常明了。 我们广元界的妖兽都没有灵智,全凭原始的本能。所以,在签订这种契约时,妖兽那原始的亲和度就很关键了。如果失败了,我们连第二次机会都没得,可是只有一块骨盘哦!”着重提醒殷其靁,这骨盘是一次性的,又接着道: “第二个问题是,这些契约都是血契,我们现在要如何取这猢狲的一滴血呢?” 叶伤心说着话,直盯着远处玩耍的两只猴子,脸上写满了担心。 殷其雷也明白,这妖兽与他们对战过,即便对他们有好感,再看见刀剑时,难免会有抵触情绪。搞不好,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搭了,确实不太好办。 叶伤心见他没有回答,便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以现在看来,那个亲和度的问题不大吧?” 殷其雷也反应上来,赶忙答道:“差不多,怎么也救过它两次了,看这样子……它是知道感恩的!就算是原始兽类,也应该会接受吧?” 虽然心中忐忑不确定结果,但殷其雷还是倾向于相信老猿,那些情义表达是很明确的! 叶伤心似乎也有同感,点点头道:“那是最好不过!这就剩下一个问题了,血!” 两人眉头紧锁的盯着老猿,都在思考着如何不触怒它,而得到它的一滴血……。良久,殷其雷注意到老猿身上的绷带还没拆…,顿时灵机一动,问道: “师姐,若是凝血用酒化开的,可不可以?” 第59章 血契(2) 第59章-血契(2) 叶伤心听闻,虽是眼前一亮,但光彩转瞬即逝,显然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摇摇头道: “这可说不好,一是血液不够新鲜,二是血液浓度也有问题。此前没有这类的尝试……,若是失败,便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下次就下次吧!”殷其雷毫不犹豫的说道,“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之前的好处都破坏了,那师姐岂不是白忙了嘛?” 叶伤心听闻瞪了他一眼,道:“你不给吾找事儿做,吾就谢谢你了!” 殷其雷嬉皮笑脸的跑开,把老猿带了过来,顺手解开它的绷带。那伤口处已经结痂,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就像一块老旧的厚皮一般。 殷其雷一边赞叹妖兽的恢复能力,一边取出仙醪来,将那血染过的绷带浸湿备用。 叶伤心也将那骨盘摆弄一番,便注入灵力,催动起来。 那骨盘白色见方,一经灵力催发,便有赩光晃耀。苍玄之上,更是引来一片诡异的阴霾,还伴有硠磕阵阵。 殷其雷不禁有些胆颤道:“师姐,一个血契而已,不会天打五雷劈吧?” 叶伤心催动着灵力,没好气的道:“少说废话,你先滴血上来!” 殷其雷赶忙抽出宝刀,上前划破手指,滴在那骨盘上面。 这鲜血一滴到骨盘上,便引来一道炫目的赩光,白色的骨盘也随之变得殷红起来;两人周围的光线明显一暗,于惨澹中再回光亮,重明着……。 叶伤心审视一遍骨盘上的文字,确认无误之后,向殷其雷示意道: “兽血!” 殷其雷早就准备好了,急忙上前,将绷带上化开的血水挤出一滴来。 当那滴稀释过的猿血滴落在骨盘上时,四周的光线再次变得幽暗,赩光明显强盛起来,形成了一个黑红色的环境,殷其雷不禁回头看向那老猿。 正好看见黑暗中有一对青光煔灼,仔细分辨,才发现是那老猿的一对眼睛。 冥冥中,它似乎被骨盘吸引着,撇下一同玩耍的小嘏,口中“呜呜咕咕”着,带着一种原始的好奇与敬畏,缓缓地凑了过来。 此时,殷其雷亦在神念中感到一丝牵连,几乎是在同时,他与老猿的身体灵辉一闪,一人一兽,身体上都放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玄而又玄。 髣髴在那一霎里,他和它有了一个古怪的联系; 繇是,殷其雷便在一片黑暗之中,能看清老猿了; 而那老猿,似乎也能看到他,眼神中明显传来一种亲切感。 这感觉怪怪的,让殷其雷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似乎与这老猿亲如兄弟,不分彼此? 忽然,光焰变幻,阴暗尽扫。 只听叶伤心惊讶道:“成了!它居然接受了!?” 殷其雷站在一片光亮中,看着老猿和自己身上的光芒逐渐消失,傻傻的反问道: “什么意思啊,师姐?契约完成了?”他感觉这奇妙太短暂了,有些难以置信。 天地重回光明,骨盘消失不见。 叶伤心站在原地,惊讶不已。似乎还在那不可思议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呢喃着: “完成是完成了,吾只是很奇怪,这原始的认可太快了……。” 还有那稀释过的血液,也能成功?只是她没有说出口,这对殷其雷和老猿有没有影响?她也说不好……。 殷其雷可不管快慢,只要完成了他就开心爆表,他也是有宠物的仙人了! 唯一令他觉得讶异的,是刚刚与老猿之间的那种联系,那是一种共同的亲和感、亲近感;老猿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说出去都怕被人笑话。 可他现在看着老猿的感觉明显和之前不同,除了外表不同之外,面对老猿时,他就是在看着自己一般……。 不禁嘟囔出一句:“这么看来,人还真有可能是从猴子变来的?” 两人又唏嘘议论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这个宝地,返回约定之处。 老猿与殷其雷似乎有所感应,不等他开口呢,就变化成小嘏模样,几个趻踔,便钻到其胸口的衣襟里面,等着他们起飞。 叶伤心在一旁笑道:“这就是心神相通了!你们就是距离千万里,也会感受到彼此的位置所在。等日后时间长了,你自然会发现其中的妙处!” 说罢,便凌虚而起,拨开一团高霭,招呼殷其雷启程。 殷其雷听着她的解释,感受着这种奇妙,欣然的蹑虚跟上叶伤心,直飞天外。 叶伤心缓缓的飞着,妩眉舒展,满面欢颜的对殷其雷道: “师弟,此次收获颇丰,究其根源,还是师弟的功劳最大!若不是你救那老猿一命,我们也无法找到这块——灵只庇佑的宝地。” 她说的是心里话,即便刚才夸赞殷其雷,也没有说其他的。就是因为她一开始是要杀掉老猿的,若没有殷其雷的“倔强对执拗”,恐怕没有这后面的巨大收获了。 所以,她尽可能的不提起自己那一段。 殷其雷心中也有些小得意,自己的恩施能有这般回报,似乎理所当然之事。只是口不对心的道:“都是运气使然!也许,其他师兄、师姐会有更好的奇遇呢?” 叶伤心撇撇嘴,明显不看好其他人:“哪有那么多的奇遇?他们有可能获得一些十万年的仙草,但这宝地,肯定是无法超越的存在!” 殷其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师姐,尚有一日时间,我们要不要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叶伤心斩钉截铁道:“不必了!我们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不要节外生枝!” 殷其雷点点头,紧紧的跟着叶伤心,不再说话。这里还有很多危险,他俩手里可没有对抗华阳境妖兽的法器。 两人回到那片森林时,一个人都没有,保留大家神念的那棵大树上,诸多神识仍在。 显然,其他人没有提前返回,只能等明日才能见到了。 收回那一丝神念,姐弟俩索性各忙各的,叶伤心稳固神识,殷其雷则研习拳法,也试着将神念探去远处,感受一下范围。 他发现,神识的距离要求很严格,清晰的范围并不大,还有粗略的范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圆规,而是两个圆规,一大一小。 他现在感应的最大范围是十里左右,而精细清晰的那部分范围更小,只有一里二里的样子。 按照叶伤心的说法,广元界的仙家达不到百里以上的神识范围,甚至到了上界也达不到千里万里的程度。 那些是仙界以上,仙、神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第60章 计较 第60章-计较 殷其雷展开《四象拳》的琛册,发现这套拳法内容很多。单是步法,就有几十种;而拳路更多,变化也多,如果把衍生出来的招式都算进去,足有几百个招式。 再通篇读下去就会发现,这拳法是形成一个连续的招式变换,是一种连绵不绝的打法,让对方无暇反击,在招式上确定一个先手的优势。 这个想法确实是精妙的,可作为仙家来说,这样的打法就不太适合了。 仙家对决时,不需要特别连贯的招式,很可能一拳之下,胜负已分。 只要灵力强劲,一拳击中对方,便可制胜。 而那些步法,在空中的战斗里面,更是显得无用。 殷其雷从头至尾读完之后,便有了自己的想法。以他与任芷兮的对战就能看出来,招式的应用,无外乎避实就虚而已。近身的博弈,还是需要灵力与力量。 他现在不相信凡人的东西,宁愿相信仙家的神话。 就如那阿凡达的票房神话一般,投资几个亿,两年多一些的时间,几十亿的赚回去?什么样的实体企业能够做到这样的资本神话?任何一种投资都显得不够瞧的,从收益率到投资周期,都没有什么可比性。阿凡达的投资效益,有种神级操作的意思,国人是不是会掀起一阵投资电影的浪潮?卖啥能赶上卖电影的速度? 回到现实世界,殷其雷把四象拳又重新看了一遍,挑选几个实用的招式,作为他练习的基础。他想研究出一个适合自己的路数,适合仙家的拳法,还要符合他的进攻需要。 联想起《功夫》里梁小龙的话:“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殷其雷立刻有了一个思路,仙家也是有速度的,只要对方躲不开,就可以击中了。只是他不知道仙家的拳法是什么样子的,这四象拳法总观下来,并没有仙家的特殊性。 “基础拳法……,还真够基础的。” 殷其雷抱怨着,连个运功的口诀都没有,让他感觉很失望,这四象拳相当于没用一般。 看看旁边还在稳固神识的叶伤心,他只好试着去稳固神识,直到天光大亮……。 冰有痕与赫连丹氡返回较早,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回来,很是惊奇。一落地,赫连丹氡便急切追问道: “叶师姐,殷师弟,你们回来的很早啊!?可是有所收获?” 殷其雷知道叶伤心有所计划,肯定不会说真话,索性也不搭言,装作修炼。 叶伤心笑着迎上前去,反问道:“怎么?二位没有找到十万年的仙草吗?” 冰有痕打量着两人,似乎要找到什么线索一般,并不答言。 赫连丹氡娇笑着,直言不讳:“运气不好,连着搜索数日,仅在崖壁上面找到一株十万年的荌草。其他都是千年与万年的,并不稀奇。” 叶伤心听闻,立刻笑拚道:“这还运气不好嘛?能遇到就很不错了!吾和师弟这几日来,也不过得了一株十万年的仙草而已,最多算是幸不辱命罢了!” 冰有痕接话道:“十万年的瑶草确实是稀有难得,我们两队都只得一棵,也算是半斤八两。就看谭师兄那一队可有什么大收获吧!?” 叶伤心听闻,顿觉蹊跷,追问道: “怎么?他们五个人才组了一队?” 赫连丹氡抱着双臂,愤愤不平,笑姗道: “可不是嘛!?人家仗着同一师门的四个弟子,硬拉着程师兄一道。既有人数优势,又有对抗华阳境妖兽的法宝,打得一手稳妥的好牌!哪像我们这般实惠,两两组合?见到同阶的妖兽都不敢硬扛,委屈的选择逃遁…..。若不是如此,我们收获还能更多一些!” 叶伤心亦对这几个人的做法感觉气恼,附和道: “这可真是谭师兄能做出来的!明明和我们说两两组合的,他们却坏了自己的规矩?早知如此,我们也该一起组队才好!” 赫连丹氡闻言,火气明显更甚,嗤笑道: “哼,恐怕还不止这些歪心思呢!叶师姐,你就看着吧!等他们回来的,若是也拿出一株十万年的仙草,我赫连丹氡定然不依!五个人,两个修为最高的,又有宝物护身,和我们两人组合的收获一样,那才是真的狼子野心!” 冰有痕难得的站出来支持赫连丹氡,“师妹说的不错!不是我们要斤斤计较,实在是他们德行有亏!叶师姐,若是他们只拿出一株十万年的仙草,还请你们保留一株,只交出我和丹氡的这一株,以免我们四人吃亏!” 面对冰有痕的这番算计,叶伤心有些犯嘀咕。 看似与姐弟俩卖巧卖好,实则交出仙草的是他们,自然无责;可隐瞒不报的确是她和殷其雷,日后若是翻出旧账来,岂不成了猥琐小人? 而冰有痕与赫连丹氡却没有任何污点,还要与他们私下共享一株十万年的仙草。这等事情,实际上是他们两人把便宜都占了,却留给叶伤心她们一个坑。 见叶伤心没有表态,赫连丹氡接过来,继续作好作歹道: “师姐也不用怕他们!谁能知道他们是不是背地里留下另一株呢?就算知道我们藏私又能如何?若真有秋后算账的那一日,师姐尽管说是我赫连丹氡所为便是!师妹才不怕这些个瘪三小儿呢!” 叶伤心被她的话气笑了,这要是到时候不承认,她又有何办法?不禁带着几分矜夸的,道: “呵呵,赫连师妹说笑了!你都不怕他们,吾又何惧? 当年,这些个琉璃球都是吾的手下败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让他们猖狂起来了,还要骑到吾的头上拉硬屎不成?不过,” 说到这里,她突然道貌凛然的把话锋一转:“不过,吾叶伤心做事一向黑白分明,从不踏足灰色凡俗之地。 与其蝇营狗苟的坐实那小人恶名,还不如坦坦荡荡超凡脱俗,这样才叫痛快! 不就是平分收获嘛?我们交出自己的那一份,问心无愧便是了,左右我们只得这么一株。至于谁想藏私,吾心里清楚即可。” 她的话很犀利,直截了当拒绝了二人,不与其同流不说,临末尾时,还有提点两人的意味。 冰有痕欲言又止,只是在一旁赸笑,并不答话。 赫连丹氡则有些耿耿于怀,不想这样放弃他们的谋划,尝试道: “叶师姐这是要做冤大头?还是说,担心日后的名声不好?如果这样的话,你们上缴,我们保留也可!事后让他们冲着我赫连丹氡来!” 叶伤心听其有意兜揽过去,倒多了一分讶异与感佩。 犹豫一下,缓和道: “现在言之尚早!谭渊师兄素有威名,想来做事不会太出格,我们且看看再说罢!” 第61章 喜忧参半 第61章-喜忧参半 冰有痕与赫连丹氡交换一下眼神,便将此话题暂时放下。转而望见还在修炼的殷其雷,顿觉眼前一亮,疑惑道: “殷师弟的修为增长了?这是……,子元境初阶的巅峰?” 叶伤心赶忙把话接过来:“嗯,得了一枚五万年的芝草,吾看那灵气纯正,便让他服食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赫连丹氡将远山眉一挑,饶有兴趣的道:“殷师弟真是好福气啊!一入师门便得此机缘,想我们子元境一阶到三阶巅峰时,哪一个不是数年的苦熬?” 不等她再说下去,叶伤心拦下来道:“各有各的缘法,羡慕不来!”亦转移话题问道: “你们除了仙草之外,可还有其他收获吗?” 叶伤心可不是随便问问,也有试探攀比之意。 冰有痕见她问起,赶忙答道:“除了那十万年的仙草,其他都是千年万年的,在这里遍地都是,以至于我们在后期彻底放弃了采摘。若说算得上收获的,大概就是一片神奇的嘉禾了。我和师妹采摘了一些,回去我们酿出仙醪来,定邀叶师姐和殷师弟小酌一番。” 叶伤心微笑着,颇有几分兴趣,应承道:“嘉禾仙醪?这个酒~劲头可够大的,一定要尝尝才好!” 赫连丹氡本想再说几句,却发现殷其雷睁开了双眼。 原来,殷其雷的神识早已稳固,一直在远距离的感应着。此时发现了十里外的五人,所以,一睁开眼睛便说道: “他们回来了!” 赫连丹氡顺着他的眼神方向,将神念探过去,第一探,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旁的叶伤心却点头道:“嗯,回来了!” 赫连丹氡大惊!再仔细探去,好一阵子,才发现五人飞回的轨迹…..。惊讶于殷其雷的神念先于自己,不禁脱口而出: “殷师弟的神念如此强大了?” 这次不等叶伤心开口,殷其雷便笑着应道:“是啊,这芝草服用下去之后,似乎连神识也得到了一些滋养。” 赫连丹氡听闻,心里嫉妬之意大起,不禁苦笑的摇着头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冰有痕这样安慰她:“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 赫连丹氡一听,登时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好像我不知道原话似的!?不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吗!?亏你能改成这样!” 冰有痕笑而不语,盯着天际:那五人已缓缓落下云端。只是四人都觉得奇怪,神念感受到五人的气息,却只有三个身影? 叶伤心反应最快,“坏了,有人受伤!” 其他三人也明白过来,赶忙迎上天去。远远地,就被谭渊用话语拦下来: “不用接手了,我们落地再说!” 四人看到他身上背着程万履,而汤甲则背着任天堂。护送着他们落下地面,叶伤心一边用神念探查着两人的伤势,一边问谭渊: “谭师兄,程师兄和任师弟是怎么受伤的?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 谭渊表情凝重,将程万履缓缓放到一棵大树边上依靠着,又接过任天堂,也安置在程万履身边,这才回答道: “遇到两伙妖兽,全靠程师兄和任师弟不顾性命的抵挡,我们才能回来。” 赫连丹氡等不及,问向任芷兮:“芷兮妹妹,你们遇到什么妖兽了?怎么五个人都抵挡不了?” 任芷兮守在任天堂身旁,颇显悇憛,此时被她问及此事,一脸的悁悒神情,呢喃道: “只怪我们运气不好,沿着一个方向寻找下去,用了整整两日,毫无收获。继续前行,我们便遇到一片无边大海。 我们在海边正在商议着如何继续探索,却忽然出现几只华阳境的蝾螈。 程师兄的宝镜只能复制一只,我们自然抵挡不住,只好且战且退。正在这时,又遇到了一群冲虚境的蓑蛾,我们就彻底大败亏输。 程师兄为了保全我们,引爆了宝镜,受了严重的内伤。我阿兄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也燃烧了全部灵力,只为爆发阻挡蝾螈。 虽然我们也给他注入了灵力,可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说到这里,任芷兮眼中噙满泪水,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赫连丹氡一听,顿时火大,远山眉倒竖起来,脱口而出: “这么说来,你们没有找到十万年的仙草?一株都没有!?” 谭渊低着头,面沉似水,似乎难于启齿,汤甲只好应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路上没遇到十万年的存在……,但是,万年仙草我们收集了许多!我们也商量过了,如果你们找到了十万年的仙草,我们愿意将万年仙草全部拿出来,当做分享十万年的交换……。” 他的话登时招来赫连丹氡一肚子的不满,之前他们还臆测五人能交出一株来,现在倒好,一株都没有不说,还要分享他们的。这火爆脾气的姑娘哪里忍得了?立时冷笑相讥: “呵呵,汤师弟可真敢说出口!?万年的若是可以抵得上十万年仙草,那我们何必苦苦寻找?大家一起吃万年仙草便是了!这里遍地都是,比大白菜都便宜,随便拣一拣,都能炒一锅!谁稀罕呢!?” 殷其雷注意到她与冰有痕交换了眼神,联想到前面的那场议论,便猜测这位赫连师姐怕是要藏私了。 汤甲被她说得憋闷,紫胀着面庞,无言以对,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谭渊。 这位主事人此时颇显侘傺,眉头不展,面对汤甲的目光,明显没什么底气。勉强开口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意外总是无法预料的。之所以分头寻找,就是要多几分成功的几率。我们这一组失败了,你们那两组或许就成功了。 现在事已至此,我作为大师兄,希望师弟师妹们能够按照之前约定,共享收获。不知你们收获如何?” 叶伤心不管赫连丹氡的算计,当先报数:“吾和殷师弟侥幸,得到一株十万年的。” 说着话,便从戒指里抖出一枚大根珍草,凭空飘递给谭渊。 谭渊赶忙接到手中细观:其根粗大,暗红发紫色。不禁赞叹道: “好一株十万年的紫草!叶师妹辛苦了!” 汤甲站在他旁边,见到这枚仙草,亦是惨澹之色一扫而空,两眼放光的夸赞道: “总算不枉此行啊!叶师姐好福气!师弟也跟着叨光啦!” 谭渊脸色明显渐好,不住的点头赞许:“有此物做药引,即便每人只得一丹,修为也能大进了!” 转脸看向冰有痕与赫连丹氡,说道:“我们一共九人,若只出八丹,便会有一人没有丹药可吃。冰师弟,赫连师妹若是也有十万年的仙草,我们就不用有此担心了!不知二位可有斩获?” 谭渊说的是实话,修为丹药炼制没有失败率,只有出丹率。普遍都是六到十枚,十二枚以上的出丹率,都被誉为炼丹圣手。若是他们炼丹时低于九枚出丹率,还真是不知道谁吃、谁不吃……。而如果多出一枚十万年的仙草做药引,即便两炉都出基础的六丹,他们也就不用有此顾虑了。 这让赫连丹氡心中有所动摇,加之谭渊目光炯然,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令她心中忐忑,话在嘴边,却左右为难起来。不禁再次看向冰有痕,眼神中似有询问之意。 冰有痕明知此事不可为,只是走一步算一步,饶是叶伤心之前的正义凛然,他更担心事后的东窗事发,难以善了;给赫连丹氡回馈的眼神,皆是偃旗息鼓之意。 谭渊见两人眼神扑朔,立马看出蹊跷,赶忙正色再追加一句: “师弟师妹是有什么难处吗?此行,每一人都有服丹的资格,如果二位有所斩获,切不可藏私!我们七人可都在看着你们呢!” 那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你们俩要藏私,就要等着这七个人的报复了! 第62章 丹药速成 第62章-丹药速成 殷其雷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笑。 冰有痕与赫连丹氡此前信誓旦旦,作好作歹的,只为藏私取巧。如今面对谭渊,却踌躇起来了,让他觉得两人没什么魄力。 要么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做就做了;要么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生事端。 这么个选择题,在殷其雷眼里,没那么复杂。 可看着两人一个劲儿的交换眼神,却谁也不动,谁也不开口,令这尴尬的阒然愈发漫长。 就是没有鬼,恐怕也生出鬼来了! 殷其雷不禁望向叶伤心,反馈回来的,是一抹隐隐的笑意。 看来,还是师姐最了解他们! 不等赫连丹氡妥协,殷其雷便猜到了结局。源于叶伤心那抹戏谑的笑意,说明这两人根本不堪大用,只是说说而已,面对一点压力,就承受不自乱阵脚。 随着赫连丹氡交出十万年的仙草,这出闹剧才算落幕。 谭渊攥着两株十万年仙草,颇有深意的望向殷其雷和叶伤心,那样子像是说:好样的! 殷其雷和叶伤心不在乎,多不多那几枚丹药,就是“年三十的凉菜”,有也过年,没有也过年。坐拥宝地,还有未来无限次的来资源星,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此时,任芷兮插言提醒道:“诸位师兄师姐,既然此行圆满,我们是不是即刻返回?阿兄和程师兄的伤势,还需要尽快医治呢!” 谭渊闻言,将两株仙草收起,皱着眉头道: “任师妹莫急!我们出来数日,回去时两人重伤,恐怕解释不清,反倒引来长老们的盘问和怀疑。 为今之计,应该想办法让两人恢复一些再回去。我们迟些再走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夜里再动身。” 众人听闻,都觉得稳妥,遂聚拢到二人身边。 汤甲环抱双臂,注视着惙然的两人,谏言道:“程师兄自爆法器,伤了真元;任师兄灵力燃烧殆尽,应该也是触动了真元,他们两个的症结倒是一致……。只是,恐怕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吧?” 谭渊摆摆手,冷隽道:“我们手里都有万年仙草,数量多得数不清。只要炼制出修补真元的大补之药,给他们二人服下去,肯定会有奇效! 我敢说,用不上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冰有痕不解,追问道:“谭师兄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炼丹?” 谭渊点点头,“不错!” 说着话,便抖出一个小巧的丹鼎,擎在手中继续说道: “虽然这丹鼎较小,不能出个十丹八丹的,但只要炼出两枚来,便可解燃眉之急。至于材料,浪费一些也无所谓,谁让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万年仙草呢! 叶师妹,吾要炼丹的话,这里便只有你修为最高了,师兄想请你和冰师弟,赫连师妹一起护法。” 叶伤心等人点头应诺,“放心吧!” 谭渊转而对汤甲和任芷兮道:“汤师弟,任师妹,你们两人助吾炼丹,稳定住灵火!” 二人欣然应诺,却急坏了殷其雷,赶忙追问:“谭师兄,那我呢?我做什么?” 谭渊压根儿就没考虑殷其雷,脱口而出:“殷师弟,你这子元境一阶……,咦?子元境初阶巅峰了?”显然,他发现殷其雷的修为增长了。 殷其雷赶忙自告奋勇:“谭师兄,我服食了一枚仙草,修为大进,也能贡献灵力!” 谭渊正为他修为增长惊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任芷兮急着道: “殷师弟就跟着我们吧!维持灵力输出,稳定灵火!” 众人都知道她救兄綦切,谁也没有说什么,谭渊亦点头应允。 “事急从权!我们这就开始!” 说完,谭渊便将手中丹鼎悬于半空,自己就地盘膝打坐;又抖出一堆的万年仙草,挑拣一番,留下十几株悬浮在身前。 任芷兮急的火上房,迫不及待的催发灵力,在那丹鼎之下,形成一股强劲的灵力漩涡。只是她的灵力还不够,不足以形成更高的温度,燃烧成灵火。 汤甲见状,赶忙驱动自身灵力,将其汇入那灵力漩涡之中。 两股灵力在虚空中交错,登时迸发出耀眼的蓝色焰光,熛爓炽烈,灵力高温,骤然形成一股熊熊之火,将那丹鼎加热……。 谭渊亦频频挥臂,于虚空里开启丹鼎,将面前悬浮的仙草,逐一导入其中;再不厌其烦的反复操作,开炉,入药,封炉,使其温度始终保持恒定的高温。 只见那些仙草在丹鼎中逐渐消融,幻化成一滴滴晶亮的液体。 又在谭渊指点之下,依次汇聚到一处,最终融合成一滴五颜六色,迸发着璀璨光芒的水珠。 殷其雷在一旁看得惊奇,不禁脱口而出:“这就是炼丹吗!?” 一旁的叶伤心早已释放出神念,警觉着四周。在没有发现危险之下,接过话茬: “嗯,所有仙草在高温之下,都会烧灼炼化,糟粕尽除,只余精华。再将这些精华汇在一处,便是凝结出丹的时刻;只是这火候不好掌握,需要观色,望形,辨气,识香,方可窥得凝液先机,洞察出丹的最佳时机。” 此时,任芷兮和汤甲的灵力输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叶伤心便提醒殷其雷: “你也加入吧,灵力输出慢一点,注意持续控制!” 殷其雷听闻,赶忙有样学样,擎出一臂,指点灵力凭空汇聚而去,加入丹鼎下熊熊燃烧的灵火当中。 他是第一次与人合作,小心翼翼的尝试着……。 那灵火在殷其雷的灵力加入之下,被引燃发旺,那丹鼎在高温中也趋向透明;鼎中的璀璨之光炫目,那一团的光芒,充盈着整个丹鼎。 明显的,丹鼎太小了,勉强容纳那团光芒;每一个人都能看见鼎中的虚幻光影,似乎就要凝实成实体一般。 就在这时,谭渊将最后一株仙草丢入丹鼎,重新封炉,让丹鼎再次升温。 众人眼见着鼎中的虚影荡漾起来,似乎分散成了个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持续高温之下,逐渐凝实……。 只见丹鼎中赩光一闪,谭渊登时一跃而起,伸手一招,便将丹鼎牵引到自己面前; 再一弹指,炉盖掀起,馞馝四溢。 从丹鼎中蹦出六枚赭色药丸,闪着微光。 谭渊将手一挥,收起丹鼎,亦将那六枚丹药攥在掌心,怅然道: “丹鼎太小了,要不然,定能出个十枚八枚的……。” 汤甲亦收了灵力,附和道:“非常时期,做非常之事。全凭谭师兄丹道真粹,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成丹,能得六枚,已然足以!” 任芷兮哪里听得他的吹捧,早已抢步上前,索要丹药,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去给任天堂服下。 谭渊也赶紧给程万履服下一枚,这才站起身来,说道: “吾炼制的成丹,名为‘阴丹’,是在九丹之外的进补之药。 可修补真元,充盈元气。现已给他二人服下,我们且稍作等待,静观其变。” 说完,又举目苍穹,点头道:“日已偏西,待他们醒转过来,也差不多晚上了!” 第63章 稀有的吃货 第63章-稀有的吃货 众人皆沉着气,或是打坐,或是静默,等待着二人的苏醒。 殷其雷对谭渊所说的丹药有些兴趣,便向叶伤心问起,得到她这样的回答: “谭师兄所说的九丹,是为道家九丹,即:丹华、神符、神丹、还丹、饵丹、炼丹、柔丹、伏丹、寒丹。 其外,还有太清神丹,九光丹,九转丹,等等。还有多种仙丹、灵丹的炼制方法,如:岷山丹法,墨子丹法,采女丹法,玉柱丹法,李公丹法等等。 九丹皆为神通丹药,丹方早已失传。如今,仙家所用的替代丹方,皆为九转丹的炼制方法。如果我们回去,炼制的修为丹药,便是九转丹了。 而刚刚谭师兄炼制的‘阴丹’不在其中,是为九丹之外的丹方,也是奇方。世间最多的就是这些奇方,包罗万象,既有解毒医治的鈆丹,亦有秀丽容颜的杏丹。日后时间久了,你便都知道了。” 殷其雷潜心受教,本想多了解一些,奈何此时任天堂醒了过来,将众人都聚拢了过去。 任天堂苏醒,最激动的就是他妹子任芷兮,在一旁急切的问道: “阿兄,你都昏睡两日了,可觉得好些了嘛?” 任天堂真元初愈,元气略微平复,便安慰他妹子道: “让妹妹担心了,为兄觉得还好,元气恢复的极快,还有一种暖融融的滋润感觉,都有一点要升华的味道了!呵呵……。” 别看平日里任天堂大咧咧的,关键时候,还真的会宽慰人。几句话一出口,就让任芷兮破涕为笑,烟消云散。 谭渊亦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道:“任师弟危难之时能挺身而出,自然有宏福齐天!刚刚恢复过来,不必多说话,尽快修复元气。待程师兄也醒过来,我们便回去了!” 汤甲也上前一顿溜须拍马,什么神功盖世、舍己为人的,听得殷其雷觉得各种不靠谱。自此,便把这白条子当成“拍马先锋”了! 任天堂醒来,让气氛愉快了许多,直到程万履也醒过来,更是达到了一个高潮。众人有说有笑,终于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穿过传送门,众人便踏入银白世界里。似乎走了这几日,又下过一场新雪。 回家的心情极好,每个人都在深呼吸,感受着湛凉的清新空气。 谭渊一本正经的嘱咐道:“回去之后,大家注意托词,各说各的,编圆润喽,可不能出纰漏!” 任芷兮心情特别好,唐眉长展,目光灵动,娇憨道: “谭师兄放心吧!我们早就编好了!我和阿兄就是回家探亲,去了一趟聿东城!若是发现阿兄的伤势,就说他在家与人打架了,管保师父不会深究!” 谭渊笑着比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许! 其他人亦有自己的说辞,各不相同。谭渊也不细问,再次叮嘱: “总之,你们都要露个脸,然后再去炼丹!切不可一头扎进炼丹房,再来个数日不见踪迹,那可真的解释不清了!我炼好十万年仙丹,会去四司等你们,我们在那里碰头!” 众人答应着,便纷纷飞起,四散而回……。 殷其雷问向叶伤心:“师姐,我们也去师父面前露一面吧?” 叶伤心哼哼一声,头也不回的道:“哼,那是他们!你是不了解咱师父的为人,她老人家才不管我们做什么呢!你就是大半年不露面,她也不会找来的!”说完,便明显的一个加速,向前疾飞。 口中嚷道:“跟着我,我们直接去炼丹!” 殷其雷一龇牙,做了个鬼脸,紧紧跟上叶伤心。 这是第二次进入台榭的地下,两人轻车熟路,不一会,便到达那紫气环绕之地。 叶伤心没有带着殷其雷往上次的道观走,而是直入氤氲的紫气当中,选了一个洞门大开的丹窍,直接走了进去。 殷其雷一步入那丹房,便看到一座巨大的丹炉耸立在正中央,而在丹炉的下方,拴着两只玄色的蜥蜴。 好奇心驱使他探出神念,发现反馈回来的修为汞柱,在子元境的档位上面。 刚要开口询问,发现叶伤心抖出两块狮子肉来,丢给两只畜生啃食。一边对他道: “这是子元境的火蜥蜴,门派驯养的火焰兽,是以兽火炼丹的妙处所在。 每次过来,只要给它们一些肉食即可!” 殷其雷赞叹这些仙家的手段,果然奇妙非凡,居然能想到这么方便的用火妙招! 关上丹窍的洞门,叶伤心便抖出一堆的仙草,悬浮的两人面前,开始准备炼丹。又交给殷其雷一块琛册,令其复制。 给他解释道:“这琛册里是炼丹的心得,不是吾的,都是历代同门的心血。吾辈只是捡个现成的而已,你可以对照着先看看,日后再用十年百年的仙草勤加练习,定有所成!” 殷其雷应诺着,自己复制了一份,便交还给叶伤心。 她一边挑选着仙草,一边教授道:“吾现在炼制的修为丹药,就是九转丹之流。此丹方特别灵活,除了几种必须的丹母不能缺少之外,其他药草皆可以同属性的替换。也正因为如此,九转丹才会被仙家推崇至今。几乎所有的修为类丹药,都是以九转丹为基础衍生来的。 我们这次收获很多,配药都是万年级别,就算是吾,也是第一次这般富余的炼丹。我们只要注意量的配比即可,完全不用考虑其他的!” 说到这里,叶伤心回眸一笑,颇有玩味之意。 殷其雷怎么不知?这明明就是得意于他们能再去资源星,得意于那聚宝盆一般的宝地。 “呵呵,师姐也别太浪费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去呢!”殷其雷叮嘱她一句,更是想让他给自己留点尝试的机会,别把仙草都用没了。 叶伤心才不理他这套呢,撇嘴道:“吾着急那十万年的丹药,你我材料这么多,必须先搞一炉出来!哪怕只有六丹,吾也先尝一尝!” 殷其雷算是听明白了,这叶伤心怕是要学谭渊的手段,速成一炉丹药!不在乎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只求速成! 索性端着琛册,对照着学习,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叶伤心炼丹。 两只火蜥蜴虽是子元境,但其火焰强度足够,催发着猛烈的火焰,将炉鼎烧得金红透亮;时有煏爆之声传出,像是微波炉加热玉米花一般。 殷其雷看到,叶伤心是真的急于求成,几乎是一股脑的将药草全部送入丹炉之中。 从精华凝聚,到凝实出丹,几乎不到一个小时便完成了。而当丹药出炉的时候,也惊讶了二人: 仅有三枚成丹! 连基本的六丹都没有……。 叶伤心不禁一吐舌头道:“这还真是太浪费了,就算有那宝地存在,也不能这么败家!师弟,这速成之法以后不要用了,仅此一次!” 殷其雷能说什么?只能呵呵一下……。 看着那悬浮的三枚丹药,赩光微微,表面似有金丝煔灼,若隐若现。两人皆上前抓取一颗,拱玩细观。 “十万年仙草炼制的仙丹?也不过如此……。”叶伤心端详良久,竟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殷其雷纳罕道:“也许…..,吃一枚便能知道差别了?” 叶伤心苦笑起来,“吃也吃不出来所以然!吾也没吃过万年仙草炼制的丹药,如何分辨?” 殷其雷打趣道:“要不……,咱再炼一炉万年仙草的?” 叶伤心翻了他一个大白眼,便去一旁打坐起来,举着手中的丹药道: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吃了再说!” 殷其雷也笑着跟过来,与她并肩打坐,“这个肯定不能把人吃死了吧?那就吃了再说!” 第64章 冲虚 第64章-冲虚 两人一同服下丹药,闭息抱魄,守一练气。 殷其雷感受着丹药在体内的变化,从那丹药的金丝绽开,便有磅礴的灵气涌出,像一股汹涌的喷泉,向体内四溢着。 殷其雷被这浩瀚的灵气惊讶到了,来不及多想,赶紧驱使全身的神念,去控制这些奔涌的灵气,让它们进入根荄,转变为灵力修为。 可那丹药融化的太快了,灵气像是沧浪的波涛,泱漭浩瀚,在丹田的位置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云团; 进而自然凝结成水状,瞬间便将灵力池淹没,甚至连那悬浮的小光球也没放过,一并淹没进去。 最终,连根荄都不能幸免,一半在水面,一半在水下;而那水面之上,还有涳蒙的蒸云,泱郁重重…..。 说来也怪,这磅礴的灵气没有让殷其雷感觉难受,反倒有种温热的感觉,很舒服。 可这种舒服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根荄的转化给破坏了。 根荄转化这些灵气,使之变成修为灵力,那灵力产生的又快又多,几乎几个眨眼之间,便将灵力池拱破了……。 殷其雷本尊也如同被呛到了一般,鼻息一痒,顿觉七窍辛辣;犹如那鼻烟窜进来一股,通畅爽然;而那丹田位置,也如天翻地覆一般的起了变化。 灵力池突变,瞬间变得更大了,可随后又被灵力灌满,再次突变……。 随着一声硠硠的砰然之声,所有变故再次被加速,像是一部高速动车进入了新的科技时代,再次提速……。 殷其雷都来不及看清楚,就接连经历五六次巨变,直到灵力池稳固下来,才算彻底结束。 这时看去,他才发现灵力池已经不能再被叫做池了,而应该叫做湖。不论面积还是容量,都远超之前小小浅浅的池子。 新的灵力湖湛波浩渺,湖光潋滟,悬浮其上的小光球,显得特别渺小,像个小豆子一般,微不足道;就连核心的根荄,也比之前扩大壮实了许多,和小光球比较起来,不再像是大哥哥,而像是个超级巨无霸,完全失去了可比性。 新的根荄整体形貌也发生了变化,过去像个小粽子,被层层包裹着,看不出个所以然;如今看去,就像是水面上的一株球茎水仙,巨大的根茎分蘖出无数的细根,向四面蔓延着。 殷其雷知道,这肯定是十万年仙草的药力起作用了,很可能催发了某种异变,类似上次神识的巨变。 而那蚍蜉根荄融合出的小光球,并没有任何的变化,顶多看上去更加光亮了几分;无论位置,外貌,大小,都和他印象里没分别,像是这巨变中的一介流民,与大局没有丝毫关系。 试着感受一下自己的修为等阶,顿时把他吓了一跳。他是知道自己会进阶的,而且很可能是突飞猛进那种。喝一口紫泉都能让他连着进阶两级,这十万年的仙丹,可是实打实的天地精华,自然进阶神效。 否则的话,任天堂一干人等,也不必如此执着于十万年仙草了,不就是为了让修为突进嘛!? 可究竟能突进多少阶,这个谁也说不清。 按照殷其雷之前的猜测,也就是达到子元境八九阶的样子。 然而,现在的神念探得的修为反馈,却是那光柱上一个粗粗的黑圈,上面还有一个黑黑的细圈,这是典型的冲虚境啊! 仔细眨摩着粗圈上面的细圈,反复比对之下,他觉得修为是在冲虚境一阶或二阶的位置上。 这惊喜可太大了!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用欣喜若狂都无法准确形容他的心情,殷其雷不禁呵呵咯咯的笑了出来,俨然做了一场癫狂的美梦,梦中的他功成名就,万人敬仰……。 还没等他好好回味一番呢,耳边就响起叶伤心的声音: “师弟!别臭美了!快来看看师姐的修为!” 殷其雷大惊,顿时清醒过来。此时才想起一同服丹的叶伤心,她的修为也暴涨了吧?急忙收敛心神,睁开双眼。 只见叶伤心不知何时舒展了长发,香丝飘逸,满面春缬,香靥绽放,像个青春朝气的邻家小妹一般,兴奋的雀跃着。 见他睁开双眼,马上拉他起身,急不可耐的要他探看自己的修为: “快,师弟!看看师姐的修为!” 殷其雷亦带着兴奋感,一边探出神念,一边道: “师姐肯定是修为大进了!这还用……?” 神念反馈回来,光柱出现,那光柱上面明显的两个粗圈圈,却没有第三个圈出现……。 “这是……?”殷其雷有些拿不准,只好奓着胆子说出第一感观: “冲虚境的…九阶巅峰?” “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要巅峰了!”叶伤心冁然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仿佛她早已校对过多次,只是经由殷其雷确认罢了。 搞得殷其雷有些翻白眼,埋怨她无聊,破坏自己的神仙大梦,撇嘴道: “你都知道了,还特特的要我看什么!?” “哈哈哈…,”叶伤心依旧笑的合不拢嘴,不由自主的在丹房里转起圈来,“吾这不是不敢相信嘛!?自然要找个人来给吾好好看看! 如今确认了,就是冲虚境的巅峰!这就是玄冲境修为,距离那颠顶的华阳境,也只是个机缘问题了!这十万年的仙草,可真是神物啊!吾原先是冲虚境一阶,居然连破了八阶,还到了九阶的巅峰,这要多少年月才能达到啊!恐怕吾做梦都会笑呢,哈哈哈……” 面对她的矜夸自得,殷其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尽情宣泄。 可听到她说了一个新的词汇,“玄冲境?”他就有些懵逼了。急忙追问: “师姐,冲虚境之后,不是华阳境嘛?这怎么冒出来一个玄冲境?”难不成,自己的修仙之途,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哦?这个啊?”叶伤心被他突然问起,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态度,秒变学究,给他解释道: “这个玄冲境比较特别,不在官方所载的境界里面。它是仙家普遍认知后的一个说法,即登仙之前的一个假境界。” “假境界!?”殷其雷感觉头有点大….。 “嗯,就是假境界!所以,官方没有收录进去,但是,每个仙家都知道这个假境的存在。”叶伤心继续说道: “怎么给你解释呢?”她自问自答:“你看那兽族与灵族,都是生于天地之间,与人族一样,戴天履地。可它们始终都在自然条件下繁衍生息,所以,即便进阶到开启灵智,化身人形,都不会与自然脱节。 然而,人族却不同。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 人族本身具有先天智慧,一旦开始修仙,直接就突破了自然的界限。 而随着修为的增长,境界的突破,就出现了一个与自然法理脱节的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人族去重新感悟自然,体会自然之道,直到理解自然法理,才能继续晋升下一个修为境界。 当然喽,兽族或灵族就不需要如此。 它们本身就在自然法理之中,经过悠长的岁月淬炼,进阶中便没有这种假境牵绊。 所以,界域官方不会给人族单独记载这么一个假境界,便只在人族的仙家中,成为一种共识。 这个假境界,通常出现在一界的颠顶境界之前,称为‘玄冲境’,‘玄摛境’,‘玄掜境’。此三境之名,皆来源于曩贤着作《太玄经》。” 第65章 四个师兄 第 65章-四个师兄 殷其雷听着叶伤心的说法,更加迷糊了,追问道:“师姐,那这个玄冲境,有何特别的?” 叶伤心道:“玄冲境是假境,不能正常去进阶跨过,需要入定顿悟才能破境。” “啊?”殷其雷吓了一跳,“那要是…?” 后面的他还没有问出口,叶伤心已经猜到,接过来道: “你想的不错,这个假境若是不能参悟自然真理,就要一辈子停留在假境里面。而且,每一界都有大能者被困在假境中;不论是玄摛境,还是玄掜境,都不得寸进,以至于到了仙界、神界之时,人族血脉极少。多半都是妖兽、仙灵一族的血脉,在神域者居多。” 见殷其雷一脸的无奈惶惑,又开导他道:“你也不必如此担心,那么多破境的大能呢。且不说那些飞升上界的,就是师父那一代的华阳境,便是你我的例子!你看,吾如今也是踏入此境的高手了,就等着看你师姐成就华阳境吧!” 这话还真把殷其雷说活了,精神明显一振,笑着道: “也是,既然师父都能达到华阳境,弟子自然也要更进一步才对!师姐肯定没问题的!” 叶伤心把嘴一撇,“你呀,少贫嘴吧!”兴致一起,仔细探看他一番,颇为惊讶的道: “哎?师弟,你这修为突进的更多啊,都破境了?这是冲虚境的一阶,似乎还有点巅峰的样子?”联想到自己在玄冲境中的无期尴尬来,不禁嗟叹道: “这么看来,这修为快速增长的最大赢家,是师弟你呀!?哎,可惜啊,玄冲境不能通过十万年的仙草冲过去……。” 殷其雷对这个小师姐也是很无奈,刚刚还说的神乎其神,志得意满,这会儿又惆怅了?不禁激将一句: “师弟只是占了些小便宜罢了,就是跟着师姐进阶,也没有师姐这般强者的修为……。师姐刚刚还说要升到华阳境呢,这会儿怎么又打退堂鼓了?” 叶伤心知道殷其雷的鬼心思,只是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便款步到丹炉前面,捏起那悬浮的第三枚仙丹,悠悠的道: “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枚九转丹吾先收着,师弟,你去四司那边,把我们应得的那两枚丹药取回来!吾在这里炼制第二炉丹药,万年仙草的九转丹,还得给师父几枚尝尝鲜呢!” 殷其雷一听,顿觉兴奋,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追问道: “师姐,我要是再吃一枚十万年的仙丹,修为会不会更进一步啊?” 叶伤心眨眨眼道:“会啊,肯定会啊!” 殷其雷大喜,这要是再吃一枚,或许他也能到达冲虚境的巅峰吧?可还没等他兴奋起来呢,又听叶伤心道: “这十万年的仙草是修为的大补之物,吃下去肯定会刺激修为增长。只是这第一次吃下去的效果最好,再吃嘛……,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若是到了仙界上面,十万年的仙草就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是平常的丹药而已。师弟是因为等阶比较低,所以效果特别好,才会破境的。但若是再吃的时候,肯定没有这样的效果。不信的话,那两枚丹药都给你,你吃下去便知道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殷其雷清醒过来。是啊,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有捷径,能这么快的增进修为,已经是很难得了,再有多想就是贪心! 他多少有些小失望,呢喃道:“哦,好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殷其雷便开启洞门,出了丹房,直奔上次去的那个道观。 绕过层层紫气,穿过蔽亏掩映,殷其雷顺利的找到四司。一进观内大厅,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力躁动,赶忙探去神念扫视一番。 他发现厅内不止一人,且各个修为不俗,都有冲虚境以上的实力。 殷其雷心中难免有些疑惑,毕竟这雪山派还有许多弟子他未曾见过,好奇心驱使之下,不禁加快脚步,直入大厅。 只见厅内五人,除了谭渊,他有四人不认识。 见殷其雷进来,谭渊当先招呼道:“殷师弟来的好巧,快过来见见你这些师兄。” 殷其雷赶忙上前,只见谭渊指着两个道士:一个是矮胖的小胡子;另一个扎着纶巾,白玉面庞。给他介绍道: “他们两个,是你四师伯忘虚子、边睿的徒弟,肖沰,陆广缘。” 三人互相施礼客气一番,谭渊又引荐后面两人。 殷其雷发现,这二人手中都把玩着折叠的纸鹤,且两人姿貌相似,都是白面书生一般,头上都带着逍遥巾,颇为帅气。 只听谭渊介绍道:“这两位是你七师叔,纸鹤先生元真卿的弟子,鲁缙,陈宇。” 三人互相致礼,又厮认一番。 这四人都在打量殷其雷,小胡子最为好奇,当先开口: “不是说,殷师弟是新晋入门的嘛?怎么修为居然有冲虚境一阶?难道说……,传闻有误?” 谭渊闻言大急,双拳一紧,登时如那临深履薄,小心警惕起来。 殷其雷却无事人一般,淡定解释:“哦,师弟入门之前,与叶师姐去了一次资源星,收获颇丰。入门之后,服食了一枚五万年的芝草,修为大进。近日来,又得师姐炼制的丹药供给,凑巧今早刚刚破境。” 四人闻言恍然,只有谭渊表情有些复杂。 他心中已经起了疑惑:这殷其雷分别时,才是子元境的三阶巅峰,一夜之间破境? 就算他们手里万年仙草无数,想要短期之内修为突进,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们手里还有十万年的仙草! 想通这个问题,谭渊脸色便恢复了正常,端然站在一旁安静的聆听着。 反正他料定,殷其雷的说辞恐怕遮掩不过去,这几个人精,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果不其然,鲁缙就发现了蹊跷,捻着手中的纸鹤狐疑道: “殷师弟,你们去的哪个资源星啊?居然有五万年仙草的存在? 这等资源星的门票可不便宜啊!?” 陈宇在一旁亦点头附和:“是啊,没有万八千的灵石,不可能去得这么好的资源星体。 两个人的门票,价值不菲! 难道说……,这是叶师姐发了横财嘛!?” 别人都是疑惑的表情,只有谭渊一副微笑的样子,他是真想看看殷其雷怎么解释清楚! 倒不是他不想维护九个人的利益,而是过些日子也就瞒不住了,这么多人,修为都突飞猛进的,到时肯定兜不住,说不定在谁那里就要穿帮。 只是他想借此机会,看看新入门的小师弟,究竟有何本事! 地球人吗,说话都是带点忽悠感的,殷其雷也如此。 此时,他不慌不忙的答道: “叶师姐得其宠物帮助,曾经寻到过仙家丹核,酿得丹核仙酿无数。 据叶师姐说,每一坛都价值一千灵石。 如今的叶师姐,身家足够富余,就连师弟我,也是跟着叨光呢。” 众人再次恍然,肖沰当即谑笑道:“哈哈,原来如此!叶师姐那小猢狲吾见过,个头儿小的没有手指头大,当真有趣的紧! 有它跟着去资源星,恐怕在百里之外,都能闻到桃子味儿! 哈哈哈……。” 他的戏谑,顿时引来众人的一片笑拚之声,显然的,众人都知道叶伤心的小嘏。 谭渊见殷其雷这么轻松的应付过来,心中多少觉得乏味,与他之前料想的不太一样。 失落之余,倒也松了一口气。 晚一点露底,怎么也比早一日穿帮的强! 亦适时开口道: “殷师弟来此是找吾的,上次答应给师弟一部《卑手刀》的功法,怪吾总是忘记。还请诸位师弟稍后,吾与殷师弟去去便回。” 第66章 试炼任务 第66章-试炼任务 从大厅里出来,谭渊对殷其雷道:“你还真能讲,这都能被你蒙混过去!” 殷其雷耸耸肩,无奈的道:“遮掩一时吧!?过些天恐怕就瞒不住了,我们这么多人修为突然增长,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谭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取出一支小玉甁和一个白玉琛册,递给殷其雷道: “琛册就是给你的《卑手刀》,这是炼制好的修为丹药。两株十万年仙草,一共出了十五丹,暂时每人一丹,等大家都没事的时候,再一起商议如何分配剩下的六丹。” 他并没有担心修为露底的事情,这让殷其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原本谭渊叮嘱他们注意托词之时,殷其雷是以为谭渊很重视此事。 如今看来,谭渊似乎根本不在乎? 看着殷其雷打开玉甁检查丹药,谭渊一本正经的道: “殷师弟,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不止一株十万年的仙草?” 殷其雷被他问得心中一怔,知道谭渊看出了端倪。 细想也是,他修为突进的幅度太大,而且太快了。 一夜之间,从子元境三阶激增到了冲虚境一阶。 就算是谭渊再怎么傻,也不会相信是万年仙草的作用。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学叶伤心在折花楼的样子,也给他来了个不置可否。 两指捏着丹药,举在眼前端详一下,又一板一眼的收回瓶中…….。 这个过程很缓慢,足以让一般人觉得他很讨厌。 可谭渊确实很有风度,淡淡一笑,便与他话别: “殷师弟,希望在下个月的道门大比上,能看到你的好成绩!我们回头见!” 说完,就要返回大厅去。 殷其雷忽然觉得怪怪的,便追问了一句:“谭师兄参加大比嘛?” 谭渊重新回过身来,耸耸肩膀,道:“不好说!这道门大比吾参加过许多次了,几乎每一届都是与长山派对决。 金乾星上的道家门派虽多,但登峰造极的,却只有雪山派和长山派。 每届如此,便会觉得乏味。吾看看吧,这届也可能不参与。”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事,继续道: “殷师弟是新入门的弟子,应该报名参与一下。这大比的胜出者,有一个最终试练,对新人很有锻炼意义,最好不要错过!” “试练?什么试练?”殷其雷被他说的一头雾水。 奈何谭渊并不想给他解释,已经往回走了。 殷其雷只好收起琛册与丹药,决定回去详细询问叶伤心。 当他返回丹房的时候,叶伤心仍在炼丹,见其回来,便问道: “怎么样?谭渊可炼好丹药了?” 殷其雷点点头,“炼好了,两炉丹药。说是出了十五丹,每人暂时给一枚,余下的六枚,等到大家聚齐时,再商议如何分配。” 说着话,便取出那小玉瓶,递给叶伤心。 叶伤心没有接过去,扫了一眼便对他道:“师弟收着吧,吾手里还有一枚呢!” 殷其雷一笑,也不与她掰扯,又收了回去。 叶伤心一共采集了五株十万年仙草,上缴了一株,昨晚炼丹用去一株,手中至少还有三株十万年的存在。 而他自己的戒指里面,也有一株十万年的芝草。 这丹药俨然成了仨瓜俩枣,显得无足轻重了。 殷其雷看了一眼丹炉,还没有凝实的迹象,便向叶伤心问起那大比之后的试炼。 叶伤心听完原由,环抱双臂,颔首道:“谭渊说的不错,那个试炼你确实应该去一次。源于这试炼的历史,还有界域内仙家的应知应会。” “应知应会?”殷其雷不解,“所有仙家吗?” “嗯,”叶伤心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这试炼历史很悠久,足有几千年了。 在昔是道家门派的试炼,后来便与界域的试炼合二为一。 你要知道,界域有一整套的管理办法,还有各种战争需要征召仙家佣兵。 即便没有域内战争的时候,清理资源星也是常态。” “清理资源星?”殷其雷更糊涂了,“这和试炼有什么关系?如何清理资源星?” 殷其雷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不会是拿着袋子去异星球捡垃圾吧!? 叶伤心这样告诉他:“资源星体,顾名思义,就是提供资源给仙家们修炼使用的。 说白了,就是自然的养殖场、种植基地,只不过,都是天生天养出来的。 但这样的放任也是有限度的,一旦资源星上妖兽过多,或者诞生了智商较高的种群,就会破坏原始的生态环境,进而影响资源星上仙草的数量和年份。 所以,界域之内有一套长生界的管理方案。 每年都会派人手去评估资源星,一旦发现某个资源星上妖兽过多,等阶过于强大,影响仙草的生长,就会派出人手过去清剿妖兽。以这样的手段,来保证资源星的可持续发展。 资源星再小,那也是个星体。所以,清剿资源星的任务需要大量人手。 经过不知多少万载的岁月积淀,界域总结出了清剿经验。 这类资源星上的妖兽等阶普遍不高,最高的也不过通玄境,极少有化形成人身的存在。 所以,就逐渐成为了低阶仙家的必经之战。 所有处于界域最低一界的仙家,几乎人人都要参与一次清剿资源星任务。 所以,金乾星道门大比的最终试练任务,便选择了界域颁布的清剿资源星。 简单来说,就是去其他星体上击杀妖兽。” “击杀妖兽?”一说到这个问题,殷其雷就联想到叶伤心与老猿的对战。 妖兽哪里那么容易击杀? 一个同阶修为的猴子,都差点跟她同归于尽,更别说那些没见过的恐怖存在了! 他越想越担心,不禁忐忑的追问道:“师姐,这样的任务有点难啊……。” 叶伤心耽恤他一眼,明显有鄙薄之意。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神情专注的开启炉鼎,成丹,收取……。 这次成丹有十一枚之多,比起前面那一炉只出三丹来,让叶伤心多少找回了一些颜面。 她心情顿时大好,当即甩出三枚丹药飘递给殷其雷,笑着道: “万年仙草炼制的修为丹药,咱俩一人三丹,留五丹孝敬师父!” “好!”殷其雷欣然接过丹药,与谭渊给他的十万年仙丹放在一个瓶子里。 主要他手里没有存放丹药的器皿,只有这一个小玉甁。按照殷其雷想法,反正都是修为类的丹药,吃哪一颗都是提升修为,不怕混淆。 两人从丹房出来的路上,叶伤心才给他讲解:“你也不用担心那任务,去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广元界是最低一界,但也是人口最多的一界。 居住星体有几百个,仙家何其多也?搞不好,你去了资源星之后,连一只妖兽都杀不着,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人多,兽少,想杀一只都得去抢!” “呵呵…..。” 叶伤心的安慰真的管用,让殷其雷放心了许多。 只听叶伤心继续给他说着任务的好处: “这试炼不白去!一是,可以省却你未来再去一次的麻烦,二是,界域给的奖励优厚。 击杀的妖兽是计数的,若是达到标准,未来你可以选择飞升的居住星体。 到了灵元界,一个好的居住条件很重要。 据说,灵元界有富含‘始气’的居住星体,虽然浓郁程度达不到仙界‘混元’的水平,但你若是住在那样的星体上面,飞升仙界的几率就会更大! 另外,去资源星清剿妖兽,是可以顺便采集资源的,这是界域允许的福利。 之后,这颗资源星就会进入一个长时间的休沐期,大概几千年之后,才会对仙家开放,最好不要错过这种发财的机会!” 第67章 嫡传 第67章-嫡传 自从殷其雷到了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小心自己的性命,生怕没玩明白呢,就提前挂了。 现在还拥有一个无限次可去的资源星,又有了一块紫泉宝地,身家暴涨,他就更加惜命了。 什么资源星试炼?他压根儿就不想去! 他又不缺仙草! 若不是叶伤心提到飞升时可以选择居住地,他还真的提不起兴趣。 看着叶伤心蹑虚而起,殷其雷紧紧跟上去,发现飞的方向不对,不像是去见九宫兰,赶忙追问: “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购物!”叶伤心头也不回的甩出一句。 嚯!跟着叶伤心,殷其雷感觉日程特别的紧凑。 真是惜时如金的小仙女啊! “师姐,”殷其雷追上叶伤心,“你也参加过那个试炼嘛?” 叶伤心:“当然参加过啊,那个任务要是不能从门派参加的话,未来也要自己报名去。界域会由此给仙家一个注册登记,只要是想飞升的,都必须有这个登记才行。到时候,你就是界域的在册仙家,可以接取一些官方的任务。” “哦,这样啊?”殷其雷恍然,但那些事明显太遥远,他更关注眼前,“那,这次的大比,师姐也参加嘛?” 殷其雷想起谭渊说的话,不一定参与,所以想知道叶伤心去不去。 叶伤心摇摇头,干脆的道:“不去!” “呃?为什么?”殷其雷赶忙追问。 叶伤心:“道门大比武,隔几年就一届,比着比着就没意思了。那个大比武,一般是近几年的新晋弟子参加。你师姐是资深弟子,况且现在修为在玄冲境,离华阳境仅有一步之隔,去那里比试有失身份。” 殷其雷豁然贯通,“对啊,师姐现在就要成为宗师了!是不能去了!” 叶伤心被他说得有些飘飘然,不禁回眸一笑,道: “这大比武对师弟来说很适合,就当作对战的锻炼吧!你现在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殷其雷有点犹豫了,他现在连个打架的功夫都不会,能锻炼什么? 锻炼挨揍? 叶伤心见他吞吞吐吐的,问道:“怎么了?” 殷其雷只好苦着脸道:“师姐,师父给我那个《四象拳》……,实在是太基础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仙家拳法,连个运功的法决都没有,就像是凡人使用的拳法。 我就靠这个去打架?岂不是必输无疑?” “晕……,就这!?”叶伤心当即在空中停了下来,瞪眼道:“你真是笨死了!” 看着她立目横眉的样子,殷其雷只好傻笑装憨,“师姐,我不懂啊,你教我!” 这“捧姐大法”的基本功,就是装傻充愣,效果特别好! 一装傻,叶伤心就上道了,立马摆出一副学究派头,自诩为师,教训道: “你这领悟力,就算给你一部《拳经》,那也是白搭!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四象拳》是基础拳法不假,的确没有什么运功的口诀。但你是仙家啊!仙家比凡人多什么?” 殷其雷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眨巴眼睛,傻傻的道: “仙家比凡人多什么?…多……灵力?” “还行,还没‘傻透腔’!”叶伤心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招呼其跟上:“跟我来!” 说完便落下云头,直入大山之间,找了一块巨石站定。 只见她揎拳攞袖,似乎要做个示范。 只听叶伤心口中喊道: “你看好了!” 言罢,便单举右掌于头顶,似乎是要殷其雷看清楚一般。 只见其突然爆发灵力,那高举着的玉掌,亦瞬间被灵力充满,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只听她娇喝一声—— “嗨~!” 骤然飜掌为拳,对着那巨石,就是隔空的一击。 殷其雷眼见着她与巨石之间,足有五七八米的距离。那拳头闪着蓝色光晕,在刹那里击出一道犀利的拳锋,幻化成巨大的拳头虚影。 轰然之间,碎石崩飞,响若坻隤。 巨石已然粉碎! 看得殷其雷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拳之威?竟然如此强横? 叶伤心瞪着眼,回身道:“师弟,拳头要用灵力使出来,才能叫仙家拳法。你若不用灵力,那不就是凡人打拳了嘛!?” 说完,她亮出自己的长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接着道: “你看,不用灵力,就是凡人普通的挥剑。只要灌注灵力上去,就会发出仙家的剑铓!不论什么武器或打法,都要依靠灵力才可以,你懂了吗?” 殷其雷恍然大悟,联想起入门试那一战的情景来,他当时就是不会将灵力灌注到拳头上。 此时领悟出来,赶忙上前几步,正对那巨石残骸,严肃的道: “我试试!” 说完,便催发灵力,使其灌注于拳头之上,一拳直出—— 砰然巨响 “嘭~~” 殷其雷看见,他的拳锋亦如叶伤心那样,瞬间变为了拳头的幻影,隔着很远的距离击中石块。 这一击,让他找到了仙家拳法的修炼方向,也让他懂得了仙家的进攻方式,之前,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 叶伤心赞许的点点头,收起长剑,再次飞身天际,殷其雷也紧紧跟上去。 只听叶伤心对其说道: “师弟,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冲虚境初阶了,算得上中层仙家。 现在的你,完全可以自己闯荡一番。就是去参加那道门大比武,你也有实力击败对手! 说实在的,真应该带你去雪山派外门看看,你好有个印象。 像你这样的修为,都要被那些外门弟子唤一声师兄呢!你要知道,你我是雪山派的嫡传弟子,和其他师父的弟子不同。” “嫡传?”殷其雷确实不懂,有何区别? 叶伤心接着给他解释:“道家讲究真传!都是师父带弟子,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 但是师父也有优劣之分,水平不一样;有那学传三箧,和误人子弟的差别! 哪怕修为同是华阳境,外门和内门的宗师,也打不过道门嫡传的宗师。 主要差距,在于功法。 嫡传一脉的,皆是道门真传,传承的皆是道门上层功法; 内门弟子,修习的都是藏经阁里收录的庞杂功法; 外门弟子连藏经阁都进不去,只能修习师父传授的残本,或是只有某种功法的前几重境界。 最差的,甚至只能学到一招半式而已。” 说到这里,她回眸过来,认真的看着殷其雷道: “吾给你讲这些,是要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切不可小看师父给你的《四象拳法》。这可是道门嫡传功法,乃是金针度人的技艺,多少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等你去那道门比武时就知道了,单靠这‘嫡传’二字,你都能打败一大批内门弟子呢!” 殷其雷被她说教的连吐几次舌头,明显多了一些敬畏感。 联想到多日跟着叶伤心一起,总觉得太闲散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就感觉是天天都在四处闲逛,跟他印象里道家的修炼完全不搭调。 没有什么晨钟暮鼓、早课晚课的情节。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恐怕那规规矩矩修炼的,都是内门和外门弟子! 他们这些嫡传弟子,是不受这种约束的存在。 第68章 岚座(1) 第68章-岚座(1) 叶伤心见他态度端正的样子,这才略展笑容,缓和道: “师父手里是真没有适合你的功法,这不怪师父。 吾早都给你参详过了,道门没有刀法,唯一可用的是《天道七剑》里面的剑转刀法决。 问题是,这个剑转刀需要七剑练到第七重境界才可以修炼,现在根本用不上。 就是师父她老人家,都没有修炼到第七重境界,恐怕要到通灵境或是通玄境,才能修炼到剑转刀的法决。 所以啊,吾打算给你收一部江湖刀法,让你至少可以自保!” “呃?”殷其雷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但他马上想起谭渊给他的《卑手刀》,赶忙提一句: “师姐,谭渊师兄给了我一部《卑手刀》,可还合用?” 叶伤心出乎殷其雷意料的一哼哼,讥笑道:“哼,你还信他?吾就一句话:好东西他能给你吗?” 殷其雷满心尴尬,忽然想起谭渊说过“在灵笈里蒙尘”的话,估计着是真的没什么用处,否则何必闲置那么久? 况且,他又不傻,宁可信自己师姐的,也不能信他呀!? 只是他不知道叶伤心给他收购什么功法,“江湖刀法?” “嗯,就是江湖刀法。”叶伤心答道,“这种刀法适合打架,但是不能助力飞升。对你现在的情况,倒是蛮适合的。大不了到灵元界以后,你再修回《天道七剑》便是了。” 殷其雷知道叶伤心是一心朴实的为他着想,也不反对她的安排,“师弟懂的少,全凭师姐做主!谢谢师姐!” 两人说着话,已经接近了凨凬城。殷其雷忽然发现,自己神识的探测距离又增长了。想起修为已经破境,应该是冲虚境之后的神识质变。赶忙又尝试了一番,发现多了一个一里范围的精细探测,原来的三四里范围,对比这个探测就显得不够全面。这样的话,神识的感应出现了三个不同质量的范围。 最清晰的是近身一里左右,能达到隔空看报纸的清晰度;次一级的范围大约三四里,看不清字的梗概,却能清晰的辨识各种声音;最广大粗略的范围也有所扩大,从十里左右,扩展到了十五里的样子。 了解清楚之后,殷其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赶忙问向叶伤心: “师姐,我手里没有灵石,是不是卖些万年仙草,换点灵石啊?” 叶伤心想了想,回答道:“广元界比较穷,万年仙草卖不上几个灵石,不合适。” “呃?”殷其雷不了解这里的物价,被她说的很蒙,“那怎么办?” 叶伤心在凨凬城外的空中停下来,仔细分析着,“你身上没什么可以卖的!玉树果是传说中的果实,这里无人认得,肯定卖不上好价;槐花酿和桂花酿没有丹核的延寿效果,价格也不高;唯一可以卖上价的,就是修为丹药了!” “啊?”殷其雷感觉很晕。 叶伤心也很无奈,“没办法,广元界很穷的,界域限制的最多。为了保证资源不被过度采伐,去高级资源星的门票价格每年都会上调,就是为了不让广元界的低阶仙士去采集万年仙草。主要广元界人口太多,不这样限制的话,谁都吃不到肉。 这样一来,就使得广元界的物资极度匮乏。修为丹药只能选择百年药材,千年的仙草都是很珍贵的材料,万年的就是稀有货,通常都是用一株作为药引。 这就让丹药分出了等级,有上中下三品等阶。上品丹药,就是百年药草搭配万年药引炼制的。上面还有一个等阶,是为顶级丹药,就是全部千年仙草搭配万年仙草药引炼制的。 我们手里的是纯粹万年仙草炼制的,说实话,最好留着自己服用,卖出去很亏啊!” 殷其雷听着更晕了,他好多计划需要灵石啊!“师姐,那怎么办啊?我岂不是没有灵石可用?” 叶伤心安慰道:“你别着急,吾那里有几十坛的丹核仙酿,都卖出去的话,足有几万灵石。你且说说看,都需要灵石做什么?若是不够用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殷其雷听她说的在理,便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师姐,我想把这柄环刀改造一下,太大、太沉了。若是改成横刀或者弯刀,会比较适合我。 还要买一些酒坛子,上次把你戒指里的坛子都用光了,总得补充上吧? 我还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拳法的武器,指虎一类的,也想买一件。 你看这些东西,我们现在能够买下来嘛?” 他的话把叶伤心逗笑了,好一阵子才嗔怪道:“吾当你有什么大件要买呢!?就这?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需要几千灵石而已!罢了,一会吾卖了仙醪,分你一半灵石;你自己去转一圈,也就知道这里的物价了!真是懒得跟你解释!” 说完,这小仙女便一甩袖子,落下云头,直奔凨凬城而去,留下殷其雷傻傻的在云端里呆愣着。 他是真的不知道金乾星的物价……。 但想到叶伤心说给他一半灵石,让他自己转转……。他又立马兴奋起来,急急忙忙追上去。 几万的一半,少说也得一两万灵石吧?按照叶伤心所说,几千灵石就能办完他的事,那就富余很多了!他也是个富人? 来这个世界里面,他可一直都是穷人。 连折花楼那样的ktv他都消费不起,比照起地球上的小日子,至少让他能喝得起仙醪才好! 殷其雷要求不高,不用五粮液那么奢侈,青d纯生管够就行! 丹霄云漫漫,寒空无素尘。 两人步入繁华,融入一片喧嚣之中。叶伤心目的很明确,一切事情都要先卖掉仙醪才能办到。 所以,领着殷其雷直奔一个仙家商行。 殷其雷跟着她走入一座大楼,只见上面的字号是:岚座大厦。 步入大厅,便有侍者迎上前来。 “欢迎两位瀛仙莅临岚座商行,可有什么需要小的来做的,两位尽管吩咐。” 叶伤心撒眸一番,发现大厅里有好几处楼梯门廊,不知道都是通向何处的,只好询问道: “吾有一些仙醪需要出手,要去何处?” 侍应赶忙答道:“如果仙姑是卖给我们商行的话,可以直接去三楼办理;若是准备拿去拍卖,一楼左侧走到头,有一个专门办理拍卖手续的房间。” 叶伤心一听,便招呼殷其雷上楼:“走,师弟,我们先去三楼询价!” 殷其雷跟上她的步伐,持着怀疑态度道:“师姐,商行收购价肯定比拍卖价格低啊,会不会吃亏?” 叶伤心没有减缓上楼的步速,不以为意的道: “若是能给吾一坛一千的价格,吾就卖了又何妨?想方便省时间,还能一点赚头不给人家?” 殷其雷一听,顿时觉得小师姐挺有主意的,这份洒然的气度真是太对他脾气了! 这商行确实高档,三楼也有适应。两人一步上台阶,便有侍者赶上前来等着。 “请问两位仙长,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 叶伤心琅然道:“我来卖东西的,看看你们商行的收购价如何,若是差不多少,吾就卖你们商行了!” 那侍者真是谙熟此道,当即在前面带路,“两位仙长这边请!”边走边道:“我们商行的收购价都是极为公道的,保证会高于市场价格。卖给我们商行,您既省心,又省时,绝对是明智之选!” 第69章 岚座(2) 第69章-岚座(2) 殷其雷以为会被带到一个办公室呢,结果被侍者领到一个大厅里。 那侍者指点道: “出售药草或丹药的,在大厅左侧排队;出售其他的物品的,可以对应柜台上面的号牌。” 叶伤心看了看那大厅,柜台很多,还真不知道去哪个柜台办理。不禁问那侍者: “吾要出售仙醪,应该去哪个柜台?” 侍者赶忙答道:“仙醪既是杂物类的,直走,最里面的柜台便是。” 告别侍者,两人直入大厅。 殷其雷看到大厅左侧的柜台最多,人也最多。排队等待的仙家很有秩序,在每一个柜台前面排成队伍,一点都不乱,没有地球上插队或是拥挤的面貌。甚至是自行保持着距离,根本不需要一米线,似乎不愿意距离对方太近。 殷其雷苦笑一下,便跟随叶伤心直入大厅最里面的柜台。 果然,那个柜台上方有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杂物类柜台”。 叶伤心取出一个酒坛来,递到柜台上,开口道:“吾要出售丹核仙酿,想听听贵商行的收购价。” 柜台里面是个子元境上阶的小老头儿,个子不高,须眉皓然,很有一副老江湖的气质。 只见他一本正经的将酒坛捧过去,当即便开了泥封。 一股浓郁的醇香登时飘溢而出,瞬间便弥漫了整个大厅,立时引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 “这仙醪的气息好浓郁!” ………… 大厅里,顿时起了一阵小骚动。 那小老头儿亦被惊讶了一下,但总归是见多识广,马上敛容认真起来。 找了个杯子,倒出少许,颇为仔细的摇晃着酒杯,涤荡着酒色,悠悠的嗅着酒香,俨然是高级的品酒大师,几番折腾下来,才最后抿了一口。 舔唇咂嘴好一阵,这才眉开七彩满面笑容的对叶伤心道: “这位仙官,您的丹核仙醪确实不错! 老夫品鉴,此丹核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年份。酿成仙醪,每日饮上一觞,必定延年益寿。 只是这仙醪需要长期饮用,方能见得神效。您要知道,买这种仙醪的,都是追求延寿的仙家,其价值,就在长期饮用这上面。若是量少的话…,价格也不会太高。 不知仙官手中还有多少陈酿?可愿意全部转让给我们商行?” 叶伤心回答道:“坤道手中还有三十几坛,若是你给的价格合理,自然一并售出!” “哈哈,仙官果然痛快!这样的话……,”老者显得很兴奋的样子,手捻胡须,眄视着酒坛,嘟囔道: “这是五斤的坛子,一杯三两,一月九斤……。” 他嘟嘟囔囔的算了好一阵,才眨巴着眼睛,正视叶伤心道: “仙官的丹核仙醪是紧俏货,不愁出手!且存量富余,足可饮用一年以上;若是我们再少收购一些,足以成批出售给需求的仙家。这个生意做得!老夫愿意出价一千灵石一坛,不知仙官意下如何?” 殷其雷一听,便想起叶伤心所说的价格,这么看来,这老者给的不多不少,也就是个市场价而已。 只见叶伤心撅了一下樱红色的小嘴儿,略显不快,“坤道本以为你们收购价会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呢,特意走过来询问,没想到竟是一样的价格。算了,就当坤道多走了弯路罢!” 说完,便要拿了酒坛走人。 那老者见状,赶忙笑脸拦下,“仙官怎么是个急性子?讨价还价不也得有商有量才能完成?一千灵石您不满意,老夫可以再来一轮加价啊!?或者,仙官也可以给个意向价格,让老夫斟酌一二,如何?” 叶伤心最怕啰嗦,干脆利落的道:“好,那坤道就给一口价:每坛一千一百灵石。” 小老头儿手捻胡须,不住的颔首表示赞许,“这位仙官好算计!虽说丹核仙醪不怕时间长久,但要是拍卖的话,最多也就是一千一百到一千二百灵石的价值。” 叶伤心淡淡一笑,道:“怎么?怕没得赚?那就算了!” “非也非也!”小老头儿再次把话拉回来,“老夫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此仙醪有多人留下定金,让商行代为收购。至于这中间的差价嘛,老夫不便多说。老夫觉得仙官很会做生意,很对余家的脾气,这笔生意老夫与你做了!就以每坛一千一百灵石的价格,买下您手中全部丹核仙醪!仙官,请!” 叶伤心见老头儿爽快,亦是飒俐的抖出其余的酒坛,等着对方查收付款。 殷其雷则跟着老头儿核对数目,反复数了几遍,确定是三十四坛。 那小老头儿核对之后,从戒指里取出十几块掌心大小的方砖,给付叶伤心。 一旁的殷其雷看着那些方块,即有黑色的,也有白色的,还有指节大小的,都泛着一层微光。神识一扫,发现是有灵气的,难道说,这是灵石不成? 只是和他手里用过的灵石不一样,便带着疑惑,问起叶伤心。 叶伤心收了这些方砖,领着殷其雷出了大厅才给他解释: “这是灵石方砖,方便交易用的。若是都拿着原始的石头来交易,低阶,中阶,高阶灵石换算起来很麻烦,还不准确。所以,就用一个‘灵石整合法器’,将低中高阶灵石整合成这种灵石方砖,界域内通用,到了上界你还会看到更大面值的。这黑色的方砖是一万灵石,白色的是一千,这样指节大小的是一百灵石。” 殷其雷恍然的看着叶伤心取出那些灵石方砖,又收起了两块黑色的,其余的,一股脑儿的塞到他手里。说道: “本应给你一万八千七百灵石的,但吾手里没有零头给你。这一万七千四百灵石都给你,也就少你一千多,但也足够你去采买一番啦!” 殷其雷欣然把玩了一会儿,便收起灵石方砖,紧跟着叶伤心从岚座走出来。 在大街上,叶伤心指着路口一面,对殷其雷道: “这条街上有炼器的铺子,你自己逛一逛吧!” 殷其雷点点头,“师姐呢,你要去哪里?” 叶伤心:“吾哪里都不去,就在岚座商行看拍卖会。你回来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好的!”殷其雷爽快的答应着。 两人便在这里分别,叶伤心折回岚座大厦,殷其雷则去找炼器商铺。 一路走过来,殷其雷发现这条街上确实有很多仙家店铺,最多的,就是药材铺子。 随便走进一家,都有许多的客人。这让殷其雷想起冬皛他们,这凨凬城确实是帝都,仙家颇多。 稍微一询价,殷其雷便搞懂了叶伤心说的话,为什么说万年仙草卖不上价格了。 原来,百年药草才几个灵石一株,最便宜的三个灵石,最贵的也不过八个灵石一株。这样一算,十几种药草凑一份丹药材料,也不过几十个灵石而已。所炼出的成品修为丹药,一枚不过二三十个灵石。就是千年仙草炼制的丹药,也不过一百灵石一枚。 至于那万年仙草做药引的顶级丹药,也就是二三百灵石一枚。这就使得万年仙草的价格被压低,一株顶多能卖上一千灵石左右。 连着询问过几家药铺之后,殷其雷就彻底放弃了。 看来,真的如叶伤心所说,穷是这里的原罪!只有到了灵元界,万年仙草才能有其真正的价值。 第70章 神兵利器(1) 第70章-神兵利器(1) 这条街面上不止一家炼器铺子,殷其雷没有马上进入,而是来回走了几圈,对比一下铺面的规模,才选择其中最大的一家。 在他印象里面,越大的铺子,越是说明实力。以他所想,炼器这个行当必须是大商家,才能养得起炼器宗师。 还别说,真被他蒙对了一个点。一说明来意,伙计便给他找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并介绍道: “这位便是本店今日坐堂的宗师——陈师傅!” 殷其雷赶忙与其见礼,两人客气一番,便直入主题。 “听伙计说,道长是要重新打造武器?”陈师傅问道。 殷其雷取出宝刀递给陈师傅,笑着道:“请陈师傅掌掌眼,贫道想要将此刀改成横刀样式,不知道陈师傅能否做得?” 陈师傅接过宝刀,没有马上答复他,而是抽刀出鞘,上下眨摩了一番。 把玩多时,方才意犹未尽的收刀归鞘,颔首道: “道长这刀是上阶品质,以洒家目测看来,至少是三种合金打造而成。若是上到炉子上,恐怕还不止三种金属。 以陈某炼器多年的经验来看,此刀定然出自名家之手,平白的改动了,似乎有些暴殄天物啊!?道长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殷其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这刀就是一把上阶宝刀,没成想,还是个出自名家的逸品? 但他确实不喜欢这刀的样式,用着太别扭了,就算是登峰造极之作,他不舒服,那也挡不住他改造的意愿。 所以,毅然的坚持道:“陈师傅,这武器再好,它不称手,便是个别扭。 贫道不能总带着个难受去对敌吧?还请陈师傅对贫道直言,这宝刀能否改造?” “哈哈哈,”陈师傅被殷其雷逗笑了,“这位道长说的在理!武器不顺手,确实很难受!洒家钦佩道长的爽直,就与你细说一二!” 说着话,又将宝刀再次出鞘,以两指横捋刀背,举给殷其雷看,并继续说道: “洒家有几件事要与道长事先言明,这第一件事最为紧要。 道长请看,此刀现在目测是三种金属的合金材质。一旦拿到炉鼎上去加热融化,发现还有其他种类的金属,那时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定型的金属一旦加热,便不能使其还原,只能一气呵成,将改造进行到底。 道长必须知道,这是不可逆的。您要是后悔,洒家也还不了你原物!你可明白?” 殷其雷颔首,“明白!” “嗯,”陈师傅亦点点头,接着道:“洒家要说的第二件事,便是此刀可能存在五种以上的合金成分。毕竟这是一种古旧的炼制工艺,必是名家的绝品,那就不可能只有三种金属那么简单。而一切绝活,全需要上到火上才能显现出来。 洒家担心的是,这后面隐含着的金属成分,很可能在改造中流失。成品出来之后,可能会降低此刀的威能。甚至无法保证改造之后,还能维持上阶的品质,很可能掉落到中阶品级,道长可要清楚这一点!” 这回,殷其雷可有点皱眉了。他原以为就是改造个外形而已,现在听着陈师傅一番析毫剖厘的讲解,他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折腾一圈下来,这上阶宝刀,很可能变成中阶的普通佩刀,这他可就舍不得了。 陈师傅也看出他的难色,再次开口道:“道长,洒家见你爽豁,便给你一个谏言做参考!如何?” 殷其雷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赶忙相请道:“陈师傅,你但说无妨!” 陈师傅冷隽道:“道长若是心疼这品质不保,还是不要改造了!洒家虽是吃这口饭的,但也不能看着道长心痛!但是……,”说到这里,他略带一丝神秘之色,“洒家也有高招儿!完全可以抵消这个损失,让改造后的成品,仍然能达到上阶品质,甚至更好!” “哦?”殷其雷被他说得一惊,连眼光都亮了几分。 这要是能保证不掉品级,还能更强,岂不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刚刚他的最好想法,也就是争取保住上阶品质。而听这陈师傅的意思,似乎还有提升的可能? 急忙追问:“陈师傅,你的意思…是?” 陈师傅此时显出一丝得意之色,略带矜夸的道: “道长怎么糊涂了?这里是炼器行啊,洒家吃的就是炼器这口饭食。 只要道长出得起灵石,别说改造此刀,你就是再打造一把新的上阶宝刀,洒家也能做的到!” 晕,殷其雷一拍脑门儿,大觉汗下。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自己有灵石,不需要非得改造它。就算是要改造,想改成什么样子,只要拿出足够的灵石,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嘛!? 殷其雷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堆浆糊,啥也不是! 陈师傅见其脸色数变,怕他没有足够的灵石,再次谏言: “道长莫急,在我们店里选择性很多的。您还可以将此刀转让给店家,再从货架上选择一柄需要的样式。若是非要上阶品质的横刀,洒家帮你和店家谈谈差价,保证不让道长吃亏便是!” 陈师傅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殷其雷思路大开,不禁撒眸四周。 那橱窗货架上面,各种兵器琳琅满目,刀具便摆了整整一面墙,其中真有数柄横刀样式的存在。 他心中不禁苦笑起来,自己这是一根筋了!? 想法一多,殷其雷反倒拿不定主意了,赶忙问向陈师傅: “陈师傅,你们店里就有上阶品质的横刀?” 陈师傅见他改了主意,赶忙将刀归鞘,重新递还给殷其雷,答道: “当然有啊!洒家不是说了嘛,只要道长有灵石,给您定制一把都是可以的!” “哦?”殷其雷灵机一闪,“那,陈师傅,若是贫道想要打造一把上阶品质的横刀,最好的,能到何种程度?价格几何?” “最好的?”陈师傅被他这前后反差惊讶了一下,刚刚他还以为面前的小道士不富裕。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一桩大生意?不禁仔细起来,敛容道: “最好的上阶宝刀,材质都差不多,金属无外乎就那么几种;要说个中差别,恐怕就是灌注的属性了!”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殷其雷手中的宝刀,接着道: “道长手中的宝刀没有灌注任何特殊属性,若是经过灌注或是镶嵌宝石的强化,足可成为此界巅顶法器。等道长修为达到华阳境时,手中有此利器,绝对是一方的强者,无人可以匹敌! 价格嘛……,要看道长选择什么材料做强化了。效果最好的,莫过于含有特殊属性的宝石类。而且镶嵌以后,还可以拆换,只是这属性类的宝石价格不一,质量也不同。便宜的宝石效果不好,而昂贵的,洒家担心道长买不下来。” “呃?”殷其雷被他一席话说的有些蒙,这灌注和镶嵌他都不懂,只听叶伤心说过,想要收购一些强化材料。此时要他自己选择何种方式,选择属性宝石?太难了! 只好先询个价:“陈师傅,如果在你们店里购买成品,买一把上阶品质的横刀,再镶嵌店里最贵的宝石,要多少灵石?”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知道价格,就能有一个大概其的考量。哪怕回去和叶伤心商量,他也能心中有个谱。 陈师傅点点头,似乎明白他的顾虑,沉吟道: “上阶品质的横刀,需要两千到三千灵石左右。本店不是什么大店,但属性宝石也有一枚极好的。乃是女娲补天时所用的五色石,其中的一种,火矅石。也算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虽说品质比不了仙界的火矅石,但是在金乾星上,也是宝石类的翘楚。如果出售的话,至少也要一万五千灵石。” 第71章 神兵利器(2) 第71章-神兵利器(2) 嚯! 听到陈师傅的报价,殷其雷差点晕倒。 宝石一万五,加上一把上阶品质的横刀,恐怕自己手里这一万七千四百灵石,一分都剩不下。 他刚成为富人,还没热乎呢,就要再次变回穷人? 陈师傅在这行当里日久,眼睛毛都是空的,察言观色之下,已经确定这小道士肯定能购买一个大件儿! 所以,颇显老辣地摆出经营的手段,让伙计取来一柄上阶品质的横刀,连刀带鞘的递给殷其雷把玩。 殷其雷接刀在手,爽然一扽,猝然之间,有一抹寒光出鞘。 刀背担于臂上,向那笔直的刃口看去,登时感觉阴寒袭人,杀气凛凛。 殷其雷不禁赞了一句: “好刀!” 陈师傅在一旁为其解说: “道长,这便是上阶品质的横刀,是我们店里一位老宗师铸造的。 刀身长一尺八,算上刀柄,全长二尺三,刀背厚度不到一指节,刀锋一尺四,刀芒斜切,刀头锋锐不可挡,即便不灌注灵力,也可戳穿普通的铠甲。 此刀是近几年打造出来的上品,比道长手中的还要好一些,主要强在工艺上面。 您那把是千年之前的古旧工艺,所以,这把横刀更强一些! 若是道长愿意割爱,也可以将您那把折价,来购买这柄横刀。” 面对陈师傅这一套推销手段,殷其雷确实抵挡不住诱惑,心中盘算起来。计算着折价之后,自己或许还能剩些灵石? 又与陈师傅细致的探讨了一番,两人经过讨价还价之后,终于敲定:以旧刀折兑横刀,又买下那块“镇店之宝”的火矅石,由陈师傅负责镶嵌,一共给付店家一万六千灵石。 伙计拿来那枚火矅石给殷其雷掌眼,他发现实物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晶体状,不透明。 看上去,与小河沟里的红石头没什么两样。 殷其雷有点皱眉,一窍不通啊,即便看了,也看不出所以然,怎知物有所值? 陈师傅看出了他的疑惑,安慰道:“道长放心,这火矅石是货真价实的!日后若是觉得效果不好,你尽管来店里,我再给你卸下来都可以。” 殷其雷只是不知道这宝石的威力如何,但他知道花了一万五千灵石,一把上阶品质的宝刀才不过几千灵石,他相信这石头肯定有贵的道理。 镶嵌的工艺很快便完成了,当陈师傅拿着横刀回来时,殷其雷看到,那红色宝石被镶嵌在了刀身之上,靠近刀柄的位置。 陈师傅似乎是在上面打凿了一个罅洞,将那火矅石塞在里面,两边皆有金属包裹,只露出火柴头大小。 从炼器商店出来,殷其雷没有马上返回岚座大厦,而是继续逛着其他店铺。 买了一些酒坛子,足足买了二百多个,原因是便宜,一个灵石十二个坛子。多买的,是给叶伤心带的富余。上次酿制槐花酿和桂花酿的时候,他把叶伤心戒指里的空坛子都给用了,这次是要补充。 在另一家炼器商店里,殷其雷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拳套。 外形非常精致,不知使用什么材质制造的,戴在手上感觉非常柔软,可一旦灌注灵力,拳套外表就会变得坚硬如金属,颇有威力的样子。 殷其雷猜测,可能是某种妖兽的皮革,拿在手中把玩许久,舍不得放下。 可惜啊,他手里的灵石不够买上阶品质的,一千灵石,顶多买一款中阶品质的拳套。 一时兴起,他与伙计还多聊了几句。 通过这伙计他了解到,上阶品质的武器,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 原本殷其雷以为,几千灵石没什么大不了,可听了伙计的讲述他才知道,一般的仙家很难有这么一笔巨款。 源于界域的制度,限制了仙家赚取灵石的途径,界域不允许仙家做凡人的生意或是行当。 主要是为了保护凡人的利益,避免仙家祸乱凡间。 所以,界域里的仙家只能接官方的任务来赚取佣金。 即便是大家族,不依靠当地的国家,也很难赚取足够的灵石养活一大家子。 这就使得仙家手里灵石拮据,但凡有一点点积蓄,仙家们都用来买修为丹药了,哪里还有剩余来买上阶品质的武器? 大部分仙家手里都是低阶品质的武器,好一点的装备就是中阶品质的。 像殷其雷手里的上阶宝刀,那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富人标志。 这多少能让殷其雷心里平衡点,对自己刚才花出一万六千灵石,感觉心安理得一些。 离开这家炼器商店,殷其雷又买了一些原始的兽肉,是给老嘏买的。这猴子不吃水果和坚果,是个食肉的野兽,他也是跟老嘏心神相通之后才知道的。 回到岚座大厦,殷其雷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二楼的拍卖大厅,寻找叶伤心。 一进拍卖场,他就被这里的空间设计震撼了。 区区一层楼而已,居然被设计成了独特的高大空间,穹顶极高,足有几十米以上的高度,在大厅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恢宏的规模。 空中布满了悬浮的座椅,密密麻麻的,像是层层叠叠的怪圈,环绕在拍卖场的上空。 不用问,这些座椅都是给仙家准备的。 地面上,像是意大利古老的大斗兽场,亦是圆形规制,依旧四圈的层层座椅,似乎也有凡人参与仙家物品的竞拍。 拍卖员站在最中心的圆台上面,有侍者来回快速的走动,搬运着一件一件的拍卖品。 看那些侍者带小跑的样子,拍卖流程似乎很快,只要没人出价,连喊三次就会宣布流拍,直接换上下一个拍品。 殷其雷眨摩之下,发现场内没有多少客人,神识反馈回来,发觉在场的也就一百多人,或许,这就是拍卖快的原因? 他一找到叶伤心的位置,便直飞上去,坐到她身边的座椅上。 叶伤心见他飞过来,显出满脸的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第一次自己逛街,你也太快了吧?” 明显的,殷其雷和叶伤心第一次逛街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新奇趣味。 主要是殷其雷这个人目的性太强烈,多余的事情他都不屑于去做,买完就回。 殷其雷被她逗笑了,一时兴奋,脱口而出: “呵呵,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不回来干嘛?再说,我也没有灵石啦,只能回来了。” “啥?”叶伤心被他吓了一跳,刚刚的热乎劲儿,瞬间变得冰冷,长眉倒竖,嫮目圆睁: “你说什么!?吾刚给你的一万七千灵石,你都给花了?你…你…,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到底买什么了!?” 殷其雷被她怒不可遏的诘问吓到了,感觉叶伤心要咬人的样子。 心中好一阵的后悔,怎么忘了叶伤心这个倔脾气!?回来之前,应该想好怎么说这一万六的事情……。 也不怪叶伤心生气,就连殷其雷自己,也觉得这灵石花的有点快。 总共不到一个小时,花出去一万六。 这在地球上,也绝对是个疯狂的节奏。 奈何他真的需要啊,而且他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要么就不买,要买就买最称心如意的! 当叶伤心听完他的讲述之后,早已满面阴云,像个渴血的活阎罗。 叶伤心盻瞪殷其雷许久,仿佛在她面前的小师弟是个陌生人,她根本不认识一般。 见殷其雷将那新刀取出来,便一把抢了过去,咬牙切齿的道: “吾倒要看看,什么破玩意要这么多灵石!” 说着话,便将宝刀一扽而出,“哗啷”一声,似有热浪涌过眉梢……。 叶伤心被这一霎唬愣了,急忙用双手平托刀身,横担在面前,仔细眨摩起来。 殷其雷在旁边看到她那专注的眼神,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才豪迈的将一万六花了出去,现在觉得理亏,当真不敢招惹这位愤怒的小师姐。 第72章 青女石的纷争(1) 第72章-青女石的纷争(1) 叶伤心就像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一般,非要找到一线瑕翳的样子。 几乎是一点一点的,从刀身上往前捋着看……。 殷其雷感觉两人之间有个秒表计时器,一直有个“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慢慢的,清晰反复播映……。 叶伤心掌眼的时间越长,殷其雷越感觉到紧张。 生怕她真的发现点什么,反手搧他一巴掌……。 幸好此刀不是个赝品,是真品! 处处透出那上品的不俗气质,任凭叶伤心把秋水瞪穿,也没看出丝毫问题。 殷其雷也因此感觉舒坦了一些,奓着胆子在一旁指给她看:“师姐,这里,这就是那个火矅石!” 叶伤心一直压着火呢,一是他们毕竟在拍卖场,她不能爆吼,还需要克制自己的怒气;二是她也好奇这块火矅石! 所以,殷其雷刚一指点,她便全神贯注的,将神念聚焦到那火柴头大小的红点上。 到底还是老仙家,见识远比殷其雷要多。神念的几番扫描之下,真的看出一些梗概。 只见叶伤心眉头紧蹙,凝眸深深,终于直起腰身,开口道: “师弟,这块火矅石是低阶的!” 殷其雷差点笑出来,当然是低阶的了,在这里还能买到高阶的不成? “是啊,师姐,肯定是低阶的啊。” 可他转念一想,难道说,自己买贵了不成?赶忙又道:“怎么了师姐,是我买贵了?” 叶伤心是个对事不对人的主儿,只讲道理,不讲亲疏远近,一贯的中肯。 此时就是这样,客观的说道: “现在说不好,需要试试效果才能知道。毕竟吾也没有强化武器,不知道这样的武器是何种威能。”略想想,又道: “这火矅石名头很大,乃是女娲补天时的五色石之一。 要说一万五的价格买个低阶的,倒也不是不值当,而是你太冒失了! 尤其这种宝石类的,即便在拍卖场上,遇到的几率都不太大,你却敢在一个炼器店里买下来?真是:无知者,无所谓!” 灵石都花出去了,就算叶伤心捶他一顿老拳,殷其雷也得受着,绝对不敢还手。 只好陪着腆愧的笑脸,拿捧姐大法搪塞:“呵呵,还是师姐慧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殷其雷这会儿像个新媳妇,面对叶伤心这个老婆婆,小心翼翼的,一个不字都没有。 叶伤心将刀递还给殷其雷,收敛愠怒,重返清遐气质。但多少还有一些怨尤和嫉妬,冷隽的说道: “好好收着你的宝贝吧,可别被人给抢了!一会回去我们再试试威力!”忽然想起他来自界域之外,不禁好奇心大起,戏谑道: “吾多少年才富余这么一次,都没有你像个富人,可真敢花……。在你们那个星体上,师弟是不是很富有!?”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殷其雷自己也说不好。 富吧?没有豪宅豪车。穷吧?活的还很滋润。 只好苦笑一下,答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叶伤心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一个白眼就说明了一切,嘲讽道: “看你购物的架势可不像!这样出手买东西,哪怕那个假和尚姬诚,都没有你这两下子!” 殷其雷被她一说,也瞬间想起那姬诚王爷来,当初在折花楼,可是瞪眼要买他的宝刀呢! 急忙回答道:“师姐逗我呢?拿我跟个王爷比什么?再说了,他那是不识货,这上阶品质的武器,店铺里多得是!” 叶伤心哼了一下,嗤笑道:“你还真够傻的!这刀你买的没有错,可那把宝刀不该折兑出去!说人家王爷不识货?是你不识货才对!” “啊?” 殷其雷回来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说不清哪里有问题,此时被叶伤心道破才反应上来,自己是真的吃亏上当了! 听叶伤心的意思,那把刀肯定卖赔了! 细想也是,那姬诚两眼冒蓝光的许他双倍灵石,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对! 殷其雷顿时觉得心里一揪揪,好一阵的难受,当时怎么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叶伤心就像是知道他的痛处一般,非要在上面戳一下,才能解了她的怒火。嗤笑道: “这就是人傻灵石多! 你原来那把可是个古董,不说是上古的宝刀,也没差哪去。 居然换了一个新打造的,还给人家添了一千灵石……。 哎,就当买个教训吧! 以后但凡有事,记得多找人问问!” 叶伤心的话让殷其雷更后悔了,这时他才知道,那陈师傅说的是半真半假。 什么千年之前的工艺?恐怕早就看出是上古兵器了……。 再一细想,那环刀的样式,本就是古老的款……。这些事后诸葛亮的感觉,让殷其雷更难受了。 恐怕那一万六都不用花,只凭那古董宝刀,就能换来手里这些吧? “哎呀……。”殷其雷一拍脑门,感觉肠子都悔青了。 叶伤心听到他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气,心又软了下来,不再戳他的痛脚,转而激励道: “行啦!别婆婆妈妈的!吃亏上当也就是这一回!你现在是个富人,就得什么都不在乎才对呢! 来,给师姐盯着点,吾也想收购一块宝石做强化呢!一直都没遇到呢……。” 殷其雷现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恨不能飞回去把陈师傅大卸八块,炖一锅,喂老嘏! 哪有心情跟她看拍卖? 心里各种不靠谱的情节,比电影节奏都快,欻…欻…的狂闪翻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叶伤心激动的一声:“师弟!就是这个!” 惊得殷其雷瞬间清醒过来,赶忙俯瞰下去: 拍卖员正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盛放着一块小石子,殷其雷神念扫去,那大小不比火矅石大多少,顶多一个指节。 只听拍卖员还在介绍:“青要山上的青女石,是上古时代,青女上神的宝石。源于女娲神君的五色石,是寒冰石一脉。镶嵌在兵器和法器上皆可,都有急冻的特殊效果。 这块青女石品质为低阶中品,是经过本商行多位宗师鉴定过的。起拍价三千灵石,一次加价不低于一百灵石,现在开始竞拍!有出价的没有!?” 叶伤心没有急于出价,但却难掩兴奋之色,“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个!师弟,吾也可以买一把上阶宝剑做强化啦!” 殷其雷感觉心中苦涩啊!听到那“低阶中品”,再听到起拍价“三千灵石”,他就感觉被陈师傅坑了! “奸商!奸商!” 心中止不住的詈骂着,殷其雷忽然听到身旁的叶伤心出价,犹如一声爆吼: “五千灵石!”她现在底气足着呢,不止是身上有那两万灵石方砖,更多的底气,来源于那门派资源星! 这一声吓了殷其雷一跳,不止是因为叶伤心嗓门儿大,还有这跳空高开的价格。 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叶伤心,仿佛在这小师姐的身上,看到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叶伤心因为激动,满脸都是赩色,听到有人与她竞价,再次出价: “五千五百灵石!” 这使得殷其雷没法多想,也把精神头儿集中到拍卖场中,试着寻找与叶伤心竞价的买家。 那个声音再次喊出: “五千六百!” 叶伤心也不甘示弱,再次跳空高开: “六千灵石!” 面对叶伤心的强势,对方竟是不急不缓,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再次跟价: “六千一百灵石!” 殷其雷这次听清楚了,是个女子的声音! 神念也同时捕捉到了此人,就坐在他们斜侧的位置上。 第73章 青女石的纷争(2) 第73章-青女石的纷争(2) 殷其雷急忙看过去,发现确实是个女子。 只见她:穿一身蛋黄色长袍,青丝高扎,头戴柳黄色一字巾;侧脸醒目,山根低矮纤细,鼻尖高翘而起;皮肤白皙得像雪一般,映衬着柳眉与灵动的眼波,尽显美质妍姿。 当她跟价时,声音柔美得令人心慌,仿佛那娇弱的声音里藏着一把温柔刀,能刺穿他人心脉一般。 殷其雷发现,她身边还有两男一女,皆是同款的蛋黄色道袍,或扎着簪子,或戴着逍遥巾,明显是四名道家弟子。 再探出神念一扫,便发现四人修为都不低,全在冲虚境以上。 那一字巾女冠的修为,更是不在叶伤心之下,也有冲虚境九阶的样子。 不禁嘟囔出一句:“还真是遇上对手了!” 此时,叶伤心也发现了她们,一味的与其竞价,早已惹火了这位小师姐。撅着嘴抛出一句怨艾: “真是冤家路窄!” 殷其雷闻言一怔,追问道:“怎么了,师姐?你认识她们?” 叶伤心没好气的道:“认识个p!一看那土掉渣的道袍,就知道是长山派弟子!” 殷其雷恍然,想起谭渊所说的道门大比,“每次都是与长山派对决”的话,难怪叶伤心会说“冤家路窄”。 他马上认识到——这长山派既是雪山派的同道,也是各种竞技攀比上的宿敌。 叶伤心不喜欢拖沓,竞拍时间一久,就没有耐心了。 尤其遇上对手是一百一百往上加价,不论她高开五百,还是高开一千,对方都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不急不慢的,就给你加价一百! 这让叶伤心感觉特别难受,就像是遇到了破袜子缠脚面,怎么甩也甩不掉。 当即气的七窍生烟,矍然而起,爆吼出一个天价: “一万灵石!” 这回殷其雷没有任何惊讶,觉得完全在情理和意料之中。 他那块小了一圈的火矅石还花了一万五呢,叶伤心这块一指节大小的,拍的价格越高越好! 低于一万五他会觉得郁闷,高于一万五他才会觉得心安理得。 况且,对方这加价的样子太讨厌了,总是最低出价的模式:加一百。 就像故意跟你作对似的!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站到叶伤心的阵线上,同忾叫好: “好!师姐霸气!拿灵石砸!” 叶伤心没拍过宝石,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不值。 她和殷其雷一样,只为了需要这个目的,根本不考虑什么灵石价格。 此时她热血上涌,又参照殷其雷那一万五的价格,自然不觉得一万有多贵。 反正他们有一个资源星的财富做后盾呢,谁能跟她比富有? 你就算有个灵石矿,人家是有整个一星球! 试问,谁能比她牛b? 带着满面的得意之色,叶伤心毫不遮掩自己的豪横,眈恤的看向对手阵营。 那长山派的四个弟子确实被这天价震撼了,其中一女冠也毅然怒起,盻瞪着叶伤心与殷其雷,似乎很看不惯姐弟俩炫富的样子。 双方火药味很浓,皆以目光对峙,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可拍卖还没结束,拍卖员还在询价: “这位仙友出价一万灵石了,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一万灵石第一次!……” 那头戴一字太极巾的女冠是竞拍的主角,她脸色不变,风云不动,看都没看姐弟俩一眼,就继续加价一百: “一万零一百!” 那声音响亮而轻柔,犀利中带着一种滚烫的高温,仿佛能将一池寒冰融化成清水一般,瞬间破局。 这一声加价,顿时让姐弟俩心头一沉。 对手的坚持,就是对自己最大的鞭策! 叶伤心眉头一蹙,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只能继续加价: “一万一千灵石!” 仍然保持她的豪横姿态,跳开一千! “一字巾坤道”亦保持着自己恒定的语速,不缓不慢的跟价: “壹万壹仟壹佰灵石!” 殷其雷默默的听着两女不断的将价格喊高,直到超过一万五千灵石的时候,他终于笑了出来,这意味着他那块火矅石买得不算太亏。 叶伤心也憋着一口气,她手里只有两万灵石,如果对方继续这么出价下去,她心里也开始没了底。 好在她喊出一万六千灵石的时候,拍卖场上终于迎来了阒然,除了拍卖员的询价之声,便没有其他回应了。 姐弟俩不约而同的看向那长山派的弟子,想看看对手会不会再跟价。 一贯神情温柔的一字巾女冠,此时难得的显出愀然不悦来,蹙着柳叶眉,没有再次加价。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冠气愤填膺,愤愤的开口道: “师姐,就这么让给雪山派嘛!?吾不甘心!” 另一边的清癯道士也插言道:“是啊,海师姐。郑师妹需要这块寒冰石,有了这个做强化,师妹肯定会在大比上击败雪山派的!” 一字巾女冠眉头锁的更紧了,呵斥道:“别说了!我们四个灵石加起来也就这么多,财力不济,只能放弃!” 那郑师妹心有不忿,睚眦如是,甩着袖子道: “师姐!我不服!我不想就这么输给雪山派!” 一字巾女冠见她怨艾难消,反倒平和下来,攒眉忽然舒展,安慰她道: “奚若,暂且这样吧。一会儿找她们私下谈谈,吾再给她们添些丹药试试。如果她们能让出来更好,若是不能,你也不必太勉强。 大比只是个竞技,比的是仙家实力,即便有了神兵利器,可以助你成功。但你自身的修为能力才是首要的,莫让这些外物影响了你的真粹。” 郑奚若虽然还有些撅嘴,但也无法反驳,只好娇憨道: “那好吧,海师姐,就按你说的办法吧!” 说完,又回过头来怒瞪着姐弟俩,嘟囔道: “都说雪山派穷鬼多,怎么忽然间就蹦出两个丧门星!?真真的晦气!” 不等一字巾女冠搭言,那瘦瘦的乾道抢先道:“郑师妹小点声,别被人家听到了,再反过来说我们长山派的不是!” 郑奚若甩过逍遥巾的飘带,现出一脸的不屑,“听到又怎样?有海师姐在这呢,还怕他们不成!?” 这位海师姐没有搭理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拍卖场。 那一轮竞价已然结束,她眼看着两个雪山派弟子,飞去下面付款、验货……。 她心中多少有些顾忌,不想因为这些小事,与对方起鉏铻。 亦盘算着一会儿如何与对方交涉,要用怎样的筹码来交换……。 他们俩能出得起一万六千灵石,会在意她的出价吗? 担心之余,她下意识的放开神识,探看两人的修为。 发现两人都是冲虚境以上实力,而那小道姑的修为,更是与自己仿佛,甚至还略有超过? 她心中不禁一怔,这是半步华阳境的修为?玄冲境!? 难不成……,对方也是道门嫡传弟子? ……若是这样的话,还真不能太较真了! 搞不好家师与其师尊都是熟识的,至少要给两位宗师级的师父留下余地,再见面时也好寒暄。 师父们最忌讳的,就是弟子之间的争斗,无论孰是孰非,都会不喜。 ……,可这年纪轻轻的女冠,修为居然超过于她?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想着自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才修炼到此境界,居然不如一个黄毛丫头?这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越想越多,眉头不自然的再次蹙紧,她的出神引来了郑奚若的关注,“海师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海师姐重回现实当中,发现那两个雪山派弟子已经不见了,急忙起身道: “没什么,我们赶紧出去! 若是找不到那两名雪山派弟子,我们就去城外等他们!” 第74章 云诡波谲(1) 第74章-云诡波谲(1) 叶伤心得到青女石之后显得很兴奋,拉着殷其雷就出了岚座商行,直奔炼器商店,她也要买一把上阶宝剑,顺便将这青女石镶嵌上去! 这可是她心动已久之物,急不可耐的想要拿到手里! 殷其雷与其一路小跑的赶到那条街上,生怕她走进陈师傅那家店铺。 一想起被人坑了灵石,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本能的想要避开。 好在叶伤心比他心急,见到第一家炼器铺子,便一头扎了进去,这让殷其雷多少感觉舒坦一些。 叶伤心目的很明确,也没有那么多的挑拣,选了一柄中意的上阶长剑,也不讲价,直接让伙计带着青女石去后面强化。 等他们付完灵石,拿到强化长剑之后,叶伤心又急切的带着殷其雷出城,想要试试此剑的威力。 殷其雷几乎是带着小跑,才勉强跟上叶伤心的小鹿步伐,他不敢抱怨,只好善意的提醒: “师姐,你慢点儿!回门派的路上,我们有许多时间实验呢!” 叶伤心在前面蹦蹦跶跶的,俏皮的样子就是个小丫头,重回绮纨之岁,不再是那个装大人模样的小师姐了。带着她独有的韶秀可爱,回眸一笑: “师弟快些个!小心吾出了城门,就飞出你神识范围了!”她的心情,似乎比闪电还要快一些。 殷其雷苦笑不迭,只好加速跟上去。 这小师姐太顽皮了,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真要飞出他的神识范围,他就只能按照大概的方向自己飞回雪山派了。 别看来回两次凨凬城,可殷其雷每次都没记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发现自己缺少一个“高德导航”,已然变成路盲了。 -------------- 凨凬城 某密室之中,灯火倏烁,幽暗处,有两个身影在说着悄悄话。 只听其中一人道:“温老哥,此刀乃上古宝器,洒家刚刚从一个小道士手中诓来的,您看看!” 温姓男子接过环刀,捻着胡须眨摩一番,可惜灯光太暗,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擎在手中问道: “老陈,你特特的传音喊我过来,就为了这把刀?你老哥我也不懂这些劳什子,这到底有何稀奇之处,你不妨明言吧!?” 陈姓男子嘿嘿一笑,“嘿嘿,温老哥不知道也正常。这上古宝器的玄机,皆在铸造当中。此物并非寻常兵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刀应是上古时期的‘秘藏刀’。” “哦?‘秘藏刀’?何解?” 陈:“上古时期的曩贤们,为了保存传世的秘籍宝典,或是藏匿宝藏的地图,皆采用此法!将秘籍或是地图铸造在武器当中,以传于后世。” 温:“哦?照你这么说来,这宝刀里面…藏了宝贝?” 陈:“不错!此法虽说早已失传,但洒家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今日若不是偶然发现端倪,也不能得到此刀。这种铸造之法,需要使用‘铅锡铜’的合金,是为了铸造一个不同于外层金属的夹层。 这样铸造下来,就使得此刀的分量过重。然而,若不是精通铸造的能人,是发现不了这个问题的。 今日洒家一发现此事,便玩了一个诡谲的戏法,将这宝刀诓骗到手。为的就是拜托温老哥,帮我在舵主那里献个宝,给洒家求个一官半职的。 温老哥可愿意相助洒家一二?” 温:“这个……。” 温姓男子有些犹豫,主要是不知道这东西是真有宝,还是假有宝。若是拿去舵主面前,发现子虚乌有,那岂不是把自己也坑了?所以,他这样答道: “老陈啊,老哥可以帮你这个忙。问题是,这宝刀里面真的藏着宝贝嘛?要如何取出来? 只要能证明里面确实有宝贝,在舵主那里自然可以帮你说项。但若是没有,让我如何开这个口呢?” “哈哈,”陈姓男子爽然大笑,“温老哥莫急,兄弟我怎会让老哥难做呢? 此刀不是单独存在,在铸造的时候,就是捉对打造的,是为‘鹣鲽’铸造之法! 一把刀牝,一柄刀牡。 只要凑齐在一处,一个磕碰,两者自然崩裂开来,刀中所藏有的秘密,便会大白于天下!” “呵呵,有点意思!”温姓男子兴趣大起,“那,要是没找到另外一把呢?不能单独取出来嘛?” 陈姓男子摇摇头道:“取不出来!就是为了避免于此,才有此‘鹣鲽’铸造之法。若是强行取出,就会触发保护的消息儿,容易自毁,得不偿失啊! 况且,如果这里藏了秘密,肯定只有一半,没有那另外的一半,也是徒劳无益的。” 温姓男子恍然,追问道:“可是,我们眼下只有一柄宝刀,这大千世界,要如何找到那另外一把呢?” 陈:“上古的曩贤智慧极高,早已为我们后人想到这个问题了。 温老哥请看,此刀右侧直刃,左侧斜刃,必是刀牡;若是找到那刀牝,定是左侧直刃,右侧斜刃。两者可以对拼合一,左右刃口在中间并齐,形成一个新的刀刃,这便是对照的验证。 至于如何找到玄牝,一点都不难。此刀是仙家法器,只要注入灵力,两刀便有感应。 只要处于一定范围之内,既有相应的昭示,自然可以帮助后人找到彼此。” 温姓男子豁然贯通,“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还是有可能找到那另外一把的!?” 陈颇为得意,将刀重新递到温姓男子手中:“那是当然喽!有死门的势力做保证,再有舵主的神威庇佑,定然能找到那玄牝,解开这上古神机! 还请温老哥帮忙,在掌盘面前多多美言,帮小弟谋得个美差,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温姓男子收起宝刀,捻着胡须道:“你我是兄弟,一切好说!此宝若是能重见天日,便是你我共同的福祉,余家自当竭力而为,你大可放心!时候不早了,外面还有赵文瀚那小子在等我,我们就此别过罢!” 陈:“妥!温老哥慢走!” 温:“嗯,保持联系!” 温姓男子出得密室,顺着一条暗道蜿蜒行去,来到外面光亮之处,显出满头的苍华。 他一手拄着兔头杖,一手捻着长白的胡须,没有急于前行,而是仔细思量起此事。 这金乾星地域寥廓,人海茫茫。要想找到那玄牝之刀,谈何容易? 即便动员死门全部的力量,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况且,七魓门在鬼宗里的地位不是很高,二十四个死门,论势力范围,七魓门只是个末等的存在。哪有什么实力寻找宝藏? 再者说,到了掌盘那里,即使自己口灿莲花,能说到天花乱坠,舵主他若是不买账,那也是白忙一场。 就是退一步来说,即便掌盘认可了,未来的麻烦也是很多的。单单这寻找玄牝一节,便是一道大大的难关。搞不好,惹自己一身的麻烦,一旦长时间找不着,舵主必然时常记挂着。那自己多年努力的升迁,很可能因为此事而更加延后。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嘛!? 还不如先存于手边,做个上品的武器防身,日后再徐徐图之,更为妥帖! 至于老陈……,先敷衍拖延着。 一个小小的工匠宗师,妄想着向上攀爬,就算最后成功了,掌盘给他个高位,他又有何本事坐得安稳? 在这强盗横行的世界里,恐怕用不了几日,便会被强者击杀夺位了。 自己这是在帮他的忙,让他死得晚一点! 仗着自己在七魓门资格老,又素有威名,他便擅自为谋,将此事全盘兜揽。 温老头儿想好这一切,便淡淡一笑,捋着胡须,拄着拐杖,顺着那长长的暗道,悠哉游哉走出城外隐蔽的洞口。 第75章 云诡波谲(2) 第75章-云诡波谲(2) 外面确有一年轻人等在那里。 他生得一副容长脸,体态修长,手中拎着一柄长剑。 因为长时间的等待,显得很无聊的样子,在一片漼溰中儃徊不止。 见温姓男子出来,急忙迎上前来,嗔怪道: “温无弦,你个老贼!居然去了这么久,害我苦等!一会儿回去,得请我两坛仙醪!不然的话,下次不要找我出来!” “哈哈哈”温无弦冁然而笑,“好说好说!让文瀚兄弟久等,老夫也过意不去!奈何这密道杳深,岔路极多,余家在里面都差点迷路。回去我们喝一杯再给你细说,走吧!” 说着话,他便凌虚而起,御云而行。 那赵文瀚虽心有不满,但看在他请客的份上,甩着玄衫长袂,卷起一团绿云,紧紧跟了上去。 -------------- 凨凬城外某处 大地银装,弥望萧然。 凝瑛皑皑之中,伫立着四人。皆是蛋黄色道袍,在这冰天雪地之间,显得格外明艳惹眼。 这四人正是拍卖场上与姐弟俩竞拍的长山派弟子,从岚座大厦出来,寻找二人未果,只好飞到凨凬城外,等在雪山派方向的路上。 也不知道在雪地里等了多久,始终不见两人的身影。 郑奚若最是焦急,时而闭合双眸,探出神念搜寻一番;时而将那新月眉蹙得更弯,凝望着天际…..;或是在雪地里蹀踱不停,一刻不闲。 瘦道士实在看不了她这躁动的样子,劝说道: “郑师妹,你就消停的等一会儿罢!?你这么晃来晃去的,人就会来了嘛?” 郑奚若被他说得火大,登时找到了宣泄的途径,反唇相讥道: “薛师兄可真会说话!敢情不是师兄的事情,自然比师妹稳得住。但也不用说吾! 我这心中有火,定是稳不下来的,师兄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嘿!你这丫头!……。” 薛师兄好心相劝,却被她抢白一番,刚要动怒,被一旁的大块头拦了下来,“右巽!省省吧你,没看到小师妹心急火燎的嘛?你还出来凑这个热闹!? 不是师兄我说你,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 小师妹有事,我们做师兄的,得起点好的作用才是!” “我?……。”薛右巽感觉心里堵了块大石头,一脸的冤枉,非要把这憋屈吐出来不可。 “熊师兄也太不厚道了!我知道你平时对师妹好,但你也不用踩着我去献媚吧!? 郑师妹的事情我怎么没起好作用了?我身上的灵石可是一分没剩,统统都拿出来了,我自己都没说买点丹药补一补呢!这还不算好作用嘛!?哼~!” 熊师兄面对这实惠人也是无可奈何,心里埋怨着:怎么就不懂他的心思呢?一点都不会配合! 表情登时复杂起来,挤眉弄眼的嗓嗓道: “我和小师妹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乱说啊!” 郑奚若在前面掐腰瞪眼的看着两人掰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 “两个大猪蹄子!” 一甩逍遥巾的飘带,干脆背过娇躯,懒得看他们。 那海师姐一直缄口不语,此时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源于其神念异常,感应到一点特殊情况。 不禁眸瞩天边,神识大放—— 须臾,方才敛容道:“别闹了!有人来了!” 郑奚若闻言大喜,雀跃过来,急切追问: “师姐,可是雪山派那两名弟子?” 薛右巽与熊师兄停止吵闹,也凑了过来。三人神识都没有海师姐强大,尚未感应到来人。 海师姐一脸的严肃,“确实是两个人,但是看修为,似乎不像那两名雪山派弟子。吾记得其中一人是冲虚境一阶巅峰,而这二人之中,没有一阶的修为,只有一个是冲虚境三阶修为。” 郑奚若略感失望,但仍不死心,追问道:“师姐,那另外一人是符合的?” 海师姐也正在寻思此事。之前她遇到叶伤心时,看其与自己修为同阶,动过与之比试一番的心思。只是,她原想着不能破坏雪山派和长山派的情谊,而她又想与同阶的人过过招。 正踌躇两难的时候,天上飞来的两人当中,便有一人是冲虚境九阶的巅峰修为,一下子让她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在她看来,这二人并不是那两个雪山派弟子,但有她的私心作祟,便有了不一样的结果。 只见她哂然一笑,对三人道: “宁可认错,不能错过!我们拦下他们!” 说完,便当先腾飏而起,迎着天边的一团绿云疾飞过去。 三人不知她的小心思,全为那“不能错过”而动,纷纷扶摇直上,紧紧跟随。 那绿云中的两人,明显发现了四人,远远的停了下来。及到近前,四人方才看到,是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那老者一身奶白色长袍,拄着一柄兔头拐杖,华发长须,怔怔的看着四人。 年轻人体态修长,一身玄衫,把持着一柄长剑,面对四人抵近,显得颇为谨慎。 一见这二人不是她们等着的雪山派弟子,郑奚若便撅起嘴来,当即抱怨道: “这也不是道门弟子呀?”遂愤然上前,诘问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仗着身边都是同门,人数修为皆占优势,这丫头明显有些跋扈的态度。 奈何这一老一少心中有鬼,即便没有郑奚若的强横,面对四个道门弟子,心里也是发虚的。 那老者略微淡定了一下,便开口答话道:“诸位仙官有礼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而已,不知诸位将我们拦下来,有何见教?” 这老者修为最高,是冲虚境九阶的巅峰,距离华阳境仅有一步之遥。不等郑奚若再次开口,海师姐已经抢步上前道: “打扰两位了!我们是长山派弟子,在此等待两位同道中人。只因此处常有鬼宗弟子出没,所以,特意过来与二位确证一下。还请两位自报仙籍,明证自身!” 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一是这里距离死门范围确实不远;二是她要给郑奚若的跋扈撑腰;三是她有自己的私心,要与这同阶的老头儿过过招,便要编织一个差不多的借口。 那长方脸的年轻人闻言,登时显出八分不屑,口齿翕动,看似颇有一番微词。 也难怪他生气,这换了是谁飞得好好的,突然被拦下来,都会觉得不舒服。 就因为怀疑你是强盗?还要人自证青白?这是什么道理? 你长山派是哪根葱?又不是官方的捕快,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一般仙家遇到此事,哪怕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只要随便编织一个故事或假名,也就搪塞过去了。 谁又能较真去纠结你的真实身份?如何算明证自身? 然而,这两人不偏不倚的,还真就是鬼宗弟子! 真是瞎猫遇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被长山派这样大张旗鼓的拦下,质问仙籍,两人都感觉受了折辱。 那老者心中气愤不已,想着七魓门就算是死门排名靠后,也不能被几个道门弟子这般欺负。 在自家门派范围边沿,被几个小道士小道姑拦截,若是真的扯谎脱身,恐怕日后连腰板都直不起来! 最让他觉得生气的,是随便几个道门弟子就敢这样欺负死门,相当于堵在门口找茬儿一般! 这要是长此以往下去,七魓门的弟子就不用出门,也不用在天上飞了! 仗着自己修为超群,在七魓门小有威名,他心中便起了奋力一战的念头,遂与那年轻人低语道: “文瀚,这几个长山派弟子太猖狂了!完全没把我们鬼宗放在眼内,这般拦截,是有意找死门的别扭! 十围之木,始生如蘖!这要是被他们得逞,日后还能得了?今日要不为死门争一口气,吾温无弦便是空活虚岁! 兄弟,汝待如何?” 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再经他撩拨,登时慷慨陈词:“温老哥所言甚是!七魓门今日被人上门欺凌,你我当扞卫死门尊严。就算是血溅当场,也应共抗勍寇!” 第76章 长山派的女冠 第76章-长山派的女冠 两人悬在空中咬耳朵,看得海师姐疑惑大起! 问个仙籍,用得着商量这么久嘛? 如果是普通仙家遇到她们这一出,也应该第一时间表示狐疑,而不是这么商量应对。 所以,她马上肯定这两个人有问题,她正找茬儿逼对方与自己动手呢,可谓正中下怀! 只是她担心对方研究逃遁之策,当即决定不给对方时间,遂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琅然道: “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呢?若是编织谎言,那就大可不必了! 你们究竟是不是鬼宗弟子,只要与坤道对上一局,一战可知!” 鬼宗那些不入流的功法,在道门正宗仙法面前就是无处遁形。只要战上几个回合,便会清楚明了。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温无弦和赵文瀚可没有逃跑的意思! 尤其温无弦这老头子,是个鬼宗的老资格,修为停滞在玄冲境多年。虽然没有华阳境的境界,却有仅次于华阳境的灵力底蕴。 今日又得了一把上阶品质的上古宝刀,更是多了一份筹码和依仗。面对海师姐这个冲虚境九阶,他根本有恃无恐。 当即冁然大笑,“哈哈哈…,女冠说话好没意思! 几个长山派的小娃娃,也敢在死门之前放肆?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话,便抖出那柄新得来的上古宝刀,“唰唰”两下抖擞,接着道: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温无弦是也!鬼宗七魓门门下弟子,江湖绰号‘钻空子’!尔等小辈,报上名来!” 这突然的变故,令长山派四人大惊。都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鬼宗弟子。 海师姐修为最高,面容虽有女儿家的温柔之色,亦有御姐风韵。柳眉一挑,义正辞严: “哦?原来真的是鬼宗弟子啊!?呵呵,正合吾意!贫道长山派海无澜,说吧,我们是单打独斗,还是来场混战?今日,全都由你!” 面对海无澜的叫嚣,赵文瀚帅然怒起,刚要自报名号,却被温无弦拦下来。 “等一等,有人来了!先看看是敌是友!?” 不止是他感应到了,海无澜也同时感应到又飞来两人,而且速度很快,是直奔他们来的,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不禁紧盯着来人的方向。 天空中,六个人,两个阵营,同时关注着一个方向。 眨眼之间,那两人便飞到近前,一男一女,皆是灰色道袍。 郑奚若一见这二人,立刻认出来,就是与她们竞买青女石的叶伤心和殷其雷。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与二人再谈一次交易,期望对方能够让出青女石。此时欢喜异常,当先冲二人嗓嗓道: “雪山派同道!我们是长山派弟子,此二人是鬼宗七魓门的,还请同道借一步说话!” 叶伤心与殷其雷正在眨摩这对峙的形势,心中略有几分猜测。听到郑奚若招呼,想到两派情谊,便越过温无弦二人,来到长山派四人面前。 二人与四人执道家稽首礼,叶伤心首先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雪山派叶伤心,携师弟殷其雷,见过诸位道友!” 郑奚若抢着答话:“长山派郑奚若,见过两位道友!”并给二人介绍道: “这是贫道的师姐:海无澜。两位师兄:薛右巽,熊未奇。” 姐弟俩与三人见礼,叶伤心问道: “诸位同道在此,所为何来?” 郑奚若显然稚态犹存,灵眸闪烁着急切之情,马上答道: “叶道友,我们专程在此等候,就是为了见到你们。请问,那枚青女石能否相让与吾?我们诚心求购,愿意再多出一些灵石,还望叶道友承让!” 叶伤心一听,差点笑出来。 多加灵石?那又何必在此等着自己?在拍卖场直接跟拍不就完了?当即便料定对方没有多余的灵石,也猜到可能会是一些等值的交换。 但是这些都不在她眼里,坐拥一个资源星,她现在只为自己心情舒畅。在没遇到更好的强化物品之前,不可能舍弃这枚仅有的青女石。 更何况,她都镶嵌在新买的上阶长剑上了,怎么可能在此时相让? 刚要一口回绝,却被海无澜出面打断:“叶道友先不要急着答复,我们万事好商量。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了这两个鬼宗弟子!两位道友,可否与我们一同抗敌?” 她比郑奚若稳重得多,心中埋怨这丫头性子太急,且说话不靠谱,明显的不着边际。这叶伤心和殷其雷又不是傻子,若有多余的灵石,在拍卖场上干嘛去了?一句话出口,很可能给两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后面的商量可能陷入被动。 她出言拦下来,一是,形势所迫,必须共攘外敌,然后才能谈青女石的问题;二是,她确实担心对方一口回绝,便没有转圜余地。 当然,她不知道叶伤心已经把石头镶嵌在宝剑上了,否则的话,很可能会瞬间放弃这一切。 叶伤心正视着海无澜,发现此女身具丽质,容止有度,柔悫之中还带着一种庄静气质,令人无法对其轻慢。 之前对其竞价的成见,竟然莫名的消弭了一多半,道貌凛然的答道: “雪山派与长山派情谊深厚,不止一次共抗勍寇。且道门与死门素来不睦,大战小战历千百次,吾等今日虽说是巧遇,但也义不容辞。贫道与师弟在大道面前,愿与长山派诸位同道一起,同忾对敌!” 海无澜对叶伤心的回答很满意,知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可谓印象极好。 上前一步与两人站在一处,重新面对温无弦,给两人说道: “他们是西面七魓门的弟子,这老头儿名叫温无弦,有玄冲境修为。如果你我共同对战这老贼,必是手到擒来!” 叶伤心新得的强化宝剑,答应的那么痛快,为的就是试剑。面对海无澜二对一的提议有些不情愿,原因就是不得施展。 这试剑自然要灌注巨大的灵力,试一试最强横的效果。两人对敌,她就要顾忌己方,会感觉别扭。所以,马上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难得遇到一个同阶的对手,还请海道友给吾个机会,让贫道单独与他较个高下!” 叶伤心虽是客气的说法,但海无澜也想试试自己的身手,本来礼貌的邀请她一起对敌,现在却要将自己排除在外,心中顿起不满。再有两派经常性的角力攀比,便不甘示弱的道: “贫道亦是冲虚境九阶修为,要说同阶,我们彼此彼此。不如叶道友在一旁料敌观战,看贫道手段如何?若是不敌,叶道友再为吾报仇雪恨便是。” 两女为了谁出战而起了龃龉,对面的温无弦和赵文瀚可一直没有闲着。 自从叶伤心和殷其雷到来,形势就起了巨大的变化。 温无弦一发现叶伤心的修为与自己同阶,就发现了不妙,急忙与赵文瀚重新商议: “文瀚兄弟,对面又来了一个玄冲境的,老夫恐怕难敌四手,兄弟,你意下如何?” 刚刚两人壮志凌云,义愤填膺,要与对面决一生死。那是看实力均衡,有一战之力。 现在明显对方势大,两人毫无胜算的可能。赵文瀚的气势早就跌落到了谷底,他一个冲虚境三阶修为面对这等势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跑路! 一听温无弦问起自己,马上答道: “温老哥,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吾愚见,走为上策!” 第77章 又是刀惹的祸(1) 第77章-又是刀惹的祸(1) “走?” 温无弦也在考量这个选项,问题是对方有两个玄冲境,哪里那么容易走得掉? 他们虽然距离七魓门势力范围很近,但即使逃到这个范围里面去,也不会马上就安全。若是遇不到巡逻的队伍,还是需要他们自救,才能逃出生天。 可对面两个冲虚境九阶,怎么可能眼看着他们飞到安全之地?一旦开始逃跑,两个高手追着屁股打,很可能比现在还要被动。 温无弦前思后想,绞尽脑汁,总算灵机一动,被他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但这办法是为了保住他自己性命的,需要在关键时刻将赵文瀚丢在后面,起到一个拖延的作用,他才能借此机会逃遁到安全地带。 脑子里有了可行的办法,所有的计划安排便会向这个办法聚拢。 所以,温无弦眼前一亮,佯装得计,对赵文瀚道: “文瀚兄弟,老夫想到一个办法!” 此时的赵文瀚,心中七上八下,诚恐不能全身而退。一听温无弦说有办法,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急忙追问: “温老哥,如之奈何?愿闻其详!” 温无弦那狯猾的眼神一闪,一脸的踶跂样子,晃着手中宝刀矜侉道: “文瀚兄弟,老夫新得了一柄上阶宝刀,足可周旋不败。如果我们一起逃遁,老夫还有一个神技,可以营造出一片幻象,用来蒙蔽她们。届时,我们只要快速的逃到七魓门范围之内,就有生的希望。” 赵文瀚闻言大喜,“温老哥便请直言,需要兄弟如何做?” 温无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夫这神技需要蓄力才能释放,等余家给你发个信号,你便接替老夫抵挡一二,为余家释放神技腾挪一些时间!只要洒家幻境一出,你我便可大摇大摆的,逃之夭夭!” 赵文瀚显得很激动的样子,“太好了!温老哥,我还有个宗门的传音符,已经释放出去了。如果周围百里范围有鬼宗弟子收到,我们便会得到增援!” “哦?”温无弦也感觉这是意外之喜,那宗门的传音符可是很稀少的,是整个鬼宗弟子都会收到的密符。一般得到鬼宗密符,他们都舍不得释放,是当做救命的手段珍藏的。 现在得知赵文瀚释放了一张鬼宗传音符出去,不定方向的传音,只要方圆百里之内有鬼宗弟子,都会收到这个传音,那就意味着他们又多了一份希望。 “太好了!我们双管齐下,大有生机!”温无弦显得很兴奋的样子,叮嘱道:“一会儿老夫与她们单挑,尽量让她们远离我们,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你便顶替老夫一会。这个,你能做到吧?” 温无弦把表情尽可能装得很认真,赵文瀚没看出一点破绽,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温老哥放心!冲虚境九阶又不是华阳境,吾爆发力拼的机会还是有的!”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一会儿,我们便依计行事。”温无弦说完,便继续看着对面,并不急于约战对方。 拖延时间对他们也是有利的,也许这会儿就有鬼宗弟子赶过来了! 叶伤心与海无澜的争执最终被殷其雷打断了,源于殷其雷终于发现了温无弦手中拎着的宝刀,越看越像自己的东西,便找叶伤心确认。 “师姐,你帮我看看温无弦手里的宝刀,怎么看着像是我那把?” “嗯?”叶伤心被他一说,也发觉到了不对,神念扫过几次之后,终于确认,这刀真的就是殷其雷那把宝刀! 她是用过几次的,对这宝刀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殷其雷。当即狐疑大起,“你不是说,抵兑给炼器商行了嘛?怎么会在一个鬼宗弟子手中!?” 殷其雷满脸苦笑,“师姐,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啊!” 叶伤心思量一阵,便虚眯起双眼,认真的道:“师弟,你这宝刀真的不应该抵兑出去!这里面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还记得雨魒门的事吗?他们那个舵主,可是很想得到这把刀呢!” 殷其雷怎会不知道?他现在都要后悔死了,尤其是想起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上只有这把宝刀,那纸条毫无价值,跟这宝刀根本没法比。 如果说那纸条是个线索,那这宝刀就是一切谜团的关键! 想到紧要,当即脱口而出:“师姐,若有可能,最好把刀抢回来!” 叶伤心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憨憨,没想到也会说出抢人财物的狠话? 不禁认真的端详他半晌,才颔首赞许道: “行,师弟终于有所明悟了!这吾就放心了,要不然吾总担心你在这个世界里不安全!” 殷其雷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使出捧姐大法: “这不是在师姐身边时间长了嘛,多少还是学会一些东西的!”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教你打劫别人啊!你别往吾身上赖!”顿了顿,她寻思过滋味来,这么说殷其雷,岂不是等于在说自己一般?她后面肯定是要抢刀的,赶忙又给两人粉饰借口: “不过……,击杀一个鬼宗弟子的话,那宝刀就是个战利品!不能算抢劫! 再说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强盗横行,你若是不抢上一回,那真是白来一趟了!” 说着话,便转身面对海无澜,道貌凛然的道:“海道友,那温无弦诓骗吾师弟的上阶宝刀,吾需要把它夺回来,此事我们不要再争了!只吾一人出战!” 海无澜在一旁听着他俩对话,早已柳眉颦蹙。亦是几次用神识窥探那柄宝刀,确信是上阶品质无疑。再联想到二人竞拍青女石的财力,她肯定这两个雪山派弟子绝不简单! 此时,看到叶伤心义正辞严的样子,当即做出了让步:“罢了!叶道友注意安全!” 叶伤心点点头,便抖出她新的强化长剑,竦身岔出队伍,直飞两个鬼宗弟子面前。持剑拱手道: “贫道雪山派弟子叶伤心,敢问二位,吾孰与战!?” 温无弦见她一人前来,料定这是单挑,心中窃喜,可谓正中下怀。 只是他看叶伤心胸前坦荡,面有稚气,甚觉惊讶; 小小年纪,充其量也就十八九岁,居然和他一般境界修为,还没开战呢,便有一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 温无弦对叶伤心不敢小觑,马上飞身上前,点头致意,端饬道: “老朽温无弦,鬼宗七魓门弟子,江湖绰号‘钻空子’。叶仙姑年纪轻轻,居然已是半步华阳境的修为,老夫深感汗颜,当真的后生可畏啊!” 叶伤心听出他意有所指,以为其嫉妬,遂谑笑道: “呵呵,温大哥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说起这修仙一事,世间还有比我们道家更权威的嘛!? 自打有仙家开始,道家就与之共存,温大哥若想修得纯正的仙道,不妨来世托生时入我道门,肯定比你这一世修炼得更加慧明!” 温无弦感觉被这小丫头片子指诲了一番,可面对铁铮铮的事实,又感到无力辩驳。 只能心怀瞋恚,以退为进,避其锋芒,赸笑狡辩: “老朽身在草莽,侧微无慝,自度无何。 只想在这界域之内,求得一方岑寂。 奈何界域的规则驵酷,不给老夫这等刍微活路,想要余家做这世界里的奴隶。 既然这世道强取豪夺,非要剥夺老朽晋升的仙路,那余家也没办法。 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界域要予取予夺,那老夫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与这乱世攫攘一遭!” 听完温无弦这一番窅论,叶伤心觉得他够条汉子的资格,对这老头儿多了一分竦敬。 奈何他手里攥着殷其雷的宝刀,必须抢回来才行,只好将话锋转向此事,笑姗道: “呵呵,原来如此,这就是温老哥的处世之道? 难怪会诓骗别人的宝刀呢?!” 第78章 又是刀惹的祸(2) 第78章-又是刀惹的祸(2) “嗯?” 温无弦被她说的一懵,下意识的看看手中的宝刀,猛然想起老陈说过,这刀是从一个小道士那里诓来的!? 转眼看看那边的殷其雷,似乎眼神与另外两个道士不同,目光是紧盯着他手中的宝刀……。 这宝刀她们认识?难不成……?只是他再一细想,却又有恃无恐了。 原因是温无弦猜到,她们恐怕不知道这宝刀的秘密。否则的话,怎会让老陈诓了过去?更到不了自己手中! 想通这个问题,温无弦哂然一笑,特意晃了晃手中的宝刀,戏谑道: “怎么,叶仙姑也识得上阶宝刀?” 叶伤心脚踏卿云,背着手,踱着步,袅袅婷婷的道:“何止认识?此刀贫道用过,那上的刀铭尚且记忆犹新呢!”似乎是不想与其废话,叶伤心突然停下来,侃然正色的道: “温无弦,你我修为同阶,贫道就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此刀,本是吾师弟所有,受奸商蒙蔽蛊惑,被奸人诓骗了此刀。贫道本欲事了之后回去索取,不成想落入你的手中。事情既然如此凑巧,那就怪不得贫道了! 温无弦,你若交出此刀,吾今日便做主,放你二人平安离开此地。如若不然!……。” “呵呵,”温无弦发出一阵的嗤笑,对叶伤心言语中的威胁之意颇为不屑,“此刀是朋友送给老夫的,至于那位朋友如何得来,余家不清楚,也不在乎。在洒家手里,这刀的来路就是清清白白的! 老夫若是不给呢?汝又待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是说死了。 叶伤心没有再废话下去的意思,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一身的韶秀骤变,灵力像是熊熊燃起的无名之火,瞬间燃遍全身。 只见她飒俐的抖动手中强化寒冰剑,一句话也不说,玉臂一抡,对着温无弦就是狠厉的一击。 那玉臂带动着长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寒光凛冽之间,一道剑铓呼啸而出。 卷飏着周遭的空气,全部化为森冷的寒气,像是一股急冻的寒潮,奔着温无弦袭来。 温无弦开始时还没在意,嘴角尚有轻蔑的笑意,及到那股冰冷迫近,他才发觉到大不妙。 急忙踔虚一旁,想要躲开。 奈何这冰寒如潮水,卷飏着冰晶霜花,连带着空气都凝结冰凌,即使他快速蹿出,仍然慢了那么半拍。 白袍长杖之上,已然蒙了一层晶莹闪亮的凝寒,带着一种刺骨的凛戾,令温无弦颤悸不已。 一反应过来,温无弦便将神识探向叶伤心手中的长剑,神念的反馈似乎都带着几分冰冷,不禁惊呼出口: “强化上阶宝剑!?” 叶伤心也在回味着刚刚的一剑之威,否则,早就出手第二剑了。此时听到他的惊奇,自喜更甚,轻笑反问道: “怎么,温大哥也认得强化上阶宝剑!?” 她这话,语气颇有效仿的神似,如前番温无弦的反问,颇有几分嘲弄之意。 气得温无弦瞋恚聚集,大感压抑憋屈。 起初,他还指望手中的上阶宝刀占得一点优势,还自诩能够周旋一二。 此时他才发现,叶伤心手里的长剑也是上阶品质,还是强化过的,具有寒冰属性的附加。 威力不知比他手中的强大了多少倍,恐怕一个简单的碰撞,都会让他吃个大亏。 这是明显的劣势,一下子就限制住了他的手脚。 对方剑来,你不敢抵挡,怕被冻结;劈去一刀,人家拿剑来挡,你就要收刀避其锋芒,那还打什么呀!?怎么打? 除了躲避,就只剩下灵力催发的攻击。面对同阶的对手,基本没法伤到人家的皮毛,这就是无计可施的困境。 温无弦大感气结,碍于脸面,无奈的挥刀应战,心中想着何时开始他的逃跑计划。 他催使灵力,连续斩斫出几缕刀锋,与叶伤心缠斗起来。 后面观战的海无澜,也第一时间探查了叶伤心的宝剑,感受到那抹强劲的寒意,她第一联想便是那枚青女石。 再想到两人迟来的情节,便猜到是去了炼器行做强化去了,这拍卖得手之后的人之常情,顿时让她熄灭了再谈一次的心思。 源于那长剑的效果太强烈了,亦是叶伤心第一次催动青女石,灵力灌注的过多。使得这效果带着一种恐怖的凛冽,让海无澜眉头紧蹙起来。 试问,这么好的效果,谁会愿意再让给别人?不禁下意识的望向小师妹。 对青女石渴求的郑奚若,此时居然浑然不知,与殷其雷攀谈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像个地球上的自来熟,没心没肺的。 看得海无澜一脸的无奈,暂时将此事放下,索性只关注云端的战斗。 郑奚若年纪尚小,貌似比任芷兮还要顽劣,窜到殷其雷身边,说个不停。“殷道友,你师姐好像很厉害啊!你看你看,完全的占据上风,看她的剑法招式,似乎也是道门的嫡传,《天道七剑》?” 叶伤心吃过十万年仙草炼制的修为丹药,修为大涨,灵力暴增。 所以,此战刚一开始,便施展出天道七剑,毫不吝惜灵力,打得轰轰烈烈,占尽了上风。 殷其雷对郑奚若无感,只是“嗯,啊”应和,倒不是郑奚若不够漂亮,而是他现在无法分神。 他注意到,叶伤心很多次挥剑,都没有剑铓,只有一股一股的冰寒。他纳闷之后,忽然领悟到,这很可能是叶伤心有意为之。 试着给自己手中横刀上的宝石灌注灵力,他马上发现,不需要多少灵力便可激发宝石的效果。那暗红色的火柴头在灵力催动之下,会变得赩光闪耀,变成更鲜艳的大红色。 这就是说,叶伤心在战斗中有节省灵力的妙招,只依靠镶嵌的宝石优势,而不耗费更多的灵力去使用剑铓。 殷其雷暗暗佩服这小师姐,确实是经验丰富!场上的温无弦与其周旋,虽说没什么碰撞,但也是在经历着消耗。 他是用刀锋攻击的,需要耗费灵力才能激发出虚幻的刀影,这个消耗明显比叶伤心大得多。在殷其雷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叶伤心肯定会胜出。 正当他窃喜,觉得宝刀就要被夺回来的时候,温无弦突然跳出圈外,祭出一片刀影,对叶伤心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压制。 只见他大吼一声,呼唤赵文瀚:“文瀚兄弟!你来替老夫一下!” 看得殷其雷目瞪口呆。 那赵文瀚一直在旁边傻等,满心以为自己顶上去一会,温无弦放出幻象来,两人就能一起逃回七魓门。 他是真不知道温无弦的鬼心思,否则的话,早就丢下他自己跑路了。 此时听到召唤,立刻飞身上来,挡在叶伤心前面。 “叶仙姑,七魓门赵文瀚,前来领教一二!” 叶伤心有点生气了,“你们可真讲究!说好的单打独斗,还带临时换人顶替的!?” 赵文瀚嘿嘿一笑,戏谑道:“温老哥是上了年纪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个尿频尿急的症状,叶仙姑多担待些个!” 可惜,温无弦早已一溜烟的飞远了,不知道赵文瀚在编排他。 叶伤心也发现温无弦在加速飞远,连忙虚晃一剑,便去追赶温无弦。 赵文瀚到这会儿还没反应上来呢,竟是仍要纠缠住叶伤心,却被后面上来的海无澜挡了下来。 她早就看到温无弦逃跑了,料定叶伤心必然要追赶过去,所以,及时飞身过来,助力一下。 “赵文瀚!那温老鬼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你还以为能跑得掉嘛!?” 第79章 故人与秘密(1) 第79章-故人与秘密(1) 殷其雷无心看这傻子,留下长山派四人绞杀赵文瀚,自己则灵力神识全开,加速追赶叶伤心和温无弦。 虽说他已是冲虚境初阶修为,可要追赶这两个半步华阳境,还真是追不及。两人始终在其神识范围的最边沿,相距十三四里的样子。 殷其雷只能拼了命的向前急赶,生怕他们飞出神识所及,那就很可能把人追丢了。 令其诧异的是,追出去没多远,两人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呢,神识范围里便出现了第三人。 叶伤心和温无弦与那第三人在一处,二人像是因为此人的出现而停下来的,殷其雷大惊。 他急忙加速冲到近前,一看究竟。 只见叶伤心对面除了温无弦之外,还多出来一名红衣女子: 她外罩大红色开襟长衫,内穿暗红色紧身衣,黑发如瀑,唐眉杏眼; “胸褡好明艳,玉骨多妖娆。”皓质秀项,浑身透出矫捷与飒俐。 殷其雷端详着红衣美女,怎么看,怎么觉得曾经见过,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忽听叶伤心开口道:“故人何来?” 这一句话,把殷其雷和温无弦都说得一愣,皆是同样的疑问: “故人?你们认识!?” 温无弦更是讶异的回过身去,追问身后的红衣女子:“楚掌盘,这是怎么回事!?” 殷其雷终于忆起来,这红衣女子就是上次在凨凬城外,与叶伤心对战过的雨魒门分舵舵主——楚阡玟! 彼时,她那能屈能伸的气度,曾令人竦敬夸赞。不成想,今日竟在这里偶遇。 楚阡玟见到叶伤心和温无弦,亦是满面的惊讶之色。更是多看了叶伤心几眼,许是想起曾经的尴尬,使得两腮骤然起了一片桃红。 无奈的苦笑一下,她先回答温无弦,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温老哥!只是这宗门传音里求救的声音……,似乎不像老哥您啊!?若是知道温老哥遇险,吾便早来那么一步了!全是楚卿的罪过!恕罪恕罪!” 温无弦顿时明白过来,这楚阡玟是收到了赵文瀚的鬼宗传音符,赶来支援他们的。 心中大喜,笑意全都挂在脸上,见她端淑有度,急忙谦洽还礼: “楚掌盘说的哪里话?是小老儿仓惶逃遁,狼狈不堪,还望楚掌盘不要见笑才好! 那传音符本是赵文瀚的,只是现在…,文瀚兄弟恐怕已经遭了道门弟子的毒手。 ……今日危机关头,能得楚掌盘千里驰援,实乃温某不幸中的大幸。 小老儿感激万分,待此事尘埃落定,必置办厚礼,登门致谢!” 温无弦这般客气,是因为楚阡玟在鬼宗的地位比他高。 别看二人同是冲虚境九阶巅峰修为,人家楚阡玟可是雨魒门分舵的舵主,高出他一个等级。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死门之下效力,却都是实实在在的鬼宗弟子,也算得上同室操戈的袍泽情义。 放在平日里,温无弦要想巴结一个分舵的舵主,还真是没有门路和机会。 所以,对温无弦来说,还真有那么点因祸得福的味道。落跑途中,居然遇到一个分舵舵主赶来救援,这就是日后的机缘!他亦在心里策划,想顺着楚阡玟这条线,达到升迁腾挪的诸多打算。 楚阡玟听他后面说“登门致谢”,明显的不在意,摆摆手道: “温老哥不必客气!您是鬼宗的老人儿,玄冲境中的老资格,细论起来,楚卿都是您的后辈。此番救急纯属碰巧而已,温老哥无需挂怀。只是可惜了赵文瀚,实在是鬼宗的遗憾啊!” 说罢,也不等温无弦回话,便转而向叶伤心拱手抱拳道: “叶仙官别来无恙啊!?昔日一别,有万分遗憾,今日再见仙官,如隔三秋!没想到数月不见,叶仙官居然已是玄冲境修为了?恭喜恭喜!” 楚阡玟与叶伤心这一番客套话,让温无弦感觉紧张。 不知道她们俩是什么关系,心中起了一股脑的瞎猜臆测。见其不想与自己多说话,只好回身重新面对叶伤心与殷其雷。因为身后有了仗腰子,他腰板儿都比刚才挺拔了几分。 叶伤心一直看着楚阡玟与温无弦对话,脑海中早已闪出凨凬城外的回忆,尤其记起楚阡玟说过的话,是欠了她一个人情面子。心里忽然蹦出一个诙谐的主意,更是料定,楚阡玟一定会还她这个人情! 听到楚阡玟与自己寒暄,叶伤心便将长剑背到身后,眼波流动,笑悦道: “楚仙友还是这么客气呢!?这次又是江湖救急嘛?” 她说得简洁戏谑,隐含着提醒楚阡玟上次的事情,让楚阡玟大感不自在,生怕在温无弦面前露出前番的尴尬,急忙抢过话茬儿: “楚某只是恰巧路过!不知道……,叶仙官与温无弦有何恩怨?楚卿能否化解这段干戈?” 叶伤心观她神色,知道其怕在温无弦面前出丑,也不想给她揭伤疤,只要确定她记得上次的事情就好!淡然一笑,便敛容道: “楚仙友风姿依旧,还是不忘替人说项,依然是这般的江湖仗义! 也罢,别人的面子贫道或许不爱给,但你楚仙友的面子,贫道——愿意给!谁让楚仙友这么对贫道的脾气呢!? 这温无弦诓骗了吾师弟的上阶宝刀,就是他手中的那一柄!吾刚才答应过他,只要交还宝刀便会留他性命。奈何他一个劲儿的抵抗逃跑,死活不还给贫道,才有此遭尴尬。 楚仙友,你来说说看,这个面子贫道要如何给?” 楚阡玟一听,登时感受到她的“话里有话”。 面子如何给?这是在提醒她欠着叶伤心的人情面子呢! 难道说,叶伤心想在这件事情上,要自己还她一个人情不成? 再看看叶伤心那流动的眼波,楚阡玟便领会了七八成意思。 不禁长眉紧蹙的思量起来……。 当初若没有叶伤心的吐口,那两个孪生女也不可能放过罗小?与裴问仙,况且还有自己的豪言许诺:“赴汤蹈火,义不容辞……。”虽时隔数月,但仍然言犹在耳。 那卑身祈求的窘迫,尚且历历在目,就像是一柄重锤,不断的敲打着楚阡玟,提醒她这一切,令其心中多了一些纷乱与踌躇。 想到这人情面子,最好是遇上就还。否则的话,人一走,便会觉得你为人淡漠,反倒遭人记恨。 楚阡玟不禁转眼看向温无弦的背影,那社威擅势、有恃无恐的样子,倒是让她改变了几分倾向。 若是能人不知、鬼不觉的还了叶伤心这个人情,倒也了却她一桩心事。反正与这老鬼也没什么交情,就是在这里杀其灭口,也是神鬼不察。 更何况,当初那情面是饶恕了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尤其那罗小?的人头,可比眼前的温无弦金贵多了! 就算要她杀了温无弦来还这个人情,那也是一命换一命的生意,在她眼中也不是个大事。 心中有了主意,楚阡玟踧眉略展,连身形都跟着归正了几分。 在不了解原委的情况下,她先问向温无弦:“温老哥,此事当真?” 温无弦老狯奸猾,平时那是“得理不让人,无理搅三分。”的老泼皮,如今仗着有楚阡玟在,更是极力狡辩: “楚掌盘明鉴啊!小老儿这宝刀是朋友给的,在余家这里可是清清白白当礼物收下来的,怎么能说是诓骗呢?她们仗着人多,非要抢夺余家的宝刀,为之奈何?” 第80章 故人与秘密(2) 第80章-故人与秘密(2) 楚阡玟恍然,叶伤心是为了温无弦手中那把刀来的?似乎只要将这宝刀返还给她,此事便能了结……。 可这温无弦……?不是她作好作歹就能摆平的。想要让他乖乖把刀交出来,那也需要费些心思。 最主要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还不想取了温无弦的性命,想着不动武就能解决,再好不过。 进而开口道:“楚卿既然出面为你们调停,就要寻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说到这里,楚阡玟佯装思量,踱起步来,悠悠的道: “叶仙官说,此刀是其师弟的,被…,被某人诓骗了,又辗转到了温老哥手中?是这样吧?” 叶伤心和温无弦都没言语,但看两人表情,似乎都默认此为事实。 楚阡玟略点点头,便故意把目光停留在温无弦手中,盯着那宝刀眨摩良久,方才继续说道: “温老哥,这宝刀是此事根由所在。以楚卿神识观之,似有上阶品质?既是您的朋友赠予,可否转让给本座?楚卿愿意出价四千灵石买下此刀,权当给本座一个面子,温老哥意下如何?” 楚阡玟是想着用灵石来解决问题,哪怕多花费一些也无所谓,只要能还了叶伤心这个天大的人情,灵石便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了。 所以,她端出分舵舵主的架子,以“本座”自称,颇有弹压温无弦的意味,想迫使他转让此刀,再由她还给叶伤心。 可她的算盘打错了,原因是温无弦根本不会让出此刀。因为这刀不是普通的上阶武器,而是隐含着巨大秘密的上古宝器。 温无弦不但想探出此刀的秘密,还想借此机会飞黄腾达,怎会拱手相让?就是给他再多灵石,那也是不能的。 温无弦心中起了嘀咕,已然料到不好。 看样子,楚阡玟和叶伤心的关系,不像表面上寒暄的那样一般。两人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勾连,仅是三言两语,楚阡玟便毫不犹豫的打起了自己的主意,这让温无弦感觉更紧张了。 本应该是自己的支援,是自己的仗腰子,现在却站在人家那一边,对自己动起了歪心思,这换了谁,都会觉得惶惑,甚至是恐惧。 楚阡玟端出舵主的架子来,他是真切的听了出言外之意。如果此事处理不当,非但无法攀附楚阡玟,还很可能因此得罪了她。未来在鬼宗内部,都可能给他穿小鞋,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随便一句话,都够他喝一壶的! 只是这个中原委他无法明言,既不想暴露此刀的秘密,又不想得罪楚阡玟这位舵主。 尤其人家是赶来救援他的,在大义上占着上风,只好委曲求全的回道: “楚掌盘抬爱了!属下在鬼宗职位低微,仅是江湖之草莽微尘,但对朋友馈赠颇为珍视。若说是无价,那是夸大其词。但在温某心中,是不能将其转让他人的。所谓宝刀赠英雄,这是小老儿的朋友看得起余家,一旦他朝重逢问起此刀,温某无颜面对好友这番情谊。还请楚掌盘收回成命,温无弦感激不尽!” 尽管他说了一大堆,看似很婉转,但结果仍是拂了楚阡玟的面子。 这让楚阡玟觉得很不舒服,在温无弦面前不舒服,在叶伤心面前更不舒服。堂堂一个舵主出面调停,连三分薄面都没搞出来,这让她很没面子! 尤其是面对叶伤心,这让她如何看自己?是你楚阡玟在鬼宗没有力度? 还是说,你楚阡玟是在搪塞她叶伤心,演戏给她看呢?实则是在食言而肥? 楚阡玟本身也不喜欢这些,没有打打杀杀来的痛快,她宁愿一战解决此事,也不要费这番心思。 思来想去,不禁恶向胆边生,把怨气统统扔到温无弦的头上,怎么看他,都觉得不爽。再想到此处无人,便把之前那神鬼不知的算计忆了起来。 反正她也不在乎温无弦的死活,这里又没有鬼宗的人,只要温无弦一死,便死无对证,她只要胡乱编排几句,就能将自己摘身事外。 最主要的,这是快刀斩乱麻,解决这麻烦事最快的一个办法。 谁让她楚阡玟不擅长这些阳谋阴谋呢?亦是她草莽惯了,完全信奉弱肉强食。 不就是杀人灭口,抢一把上阶宝刀嘛!?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千百次抢劫中稀松平常的一次。唯一区别,是这次抢的是自己人,黑吃黑罢了! 她不禁倒背起双手,从鼻翼间吐出一口恶气。盱衡厉色,眈盻着温无弦,做起一番筹谋。 这家伙修为不低,也是玄冲境修为,且在这个假境当中沉沦多年,功力甚至比自己还要深厚一些。 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再让他给跑了,那就是个大麻烦。非但拿不到叶伤心的宝刀,反给自己未来添了一颗扎脚的钉子。 所以,楚阡玟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鬼主意来,准备让温无弦没有逃脱的机会。 她本是花中烈丈夫,一贯的冷若霜雪,生人勿近。 突然难得一见的,冲着温无弦嫣然一笑,绽放出不同以往的韶秀仙艳,立马令这老鬼迷瞪一愣,不明所以。 只见她彤袂萃蔡,飘飘然来到温无弦身旁,青丝丽姿敧倾,香艳酥胸渐近;玉手慢慢揽住其颈,看似要与之低语,咬耳朵的意思。 温无弦登时被摩弄得五迷三道,又没有时间去做那霞思天想,满脑子的香艳浮夸,竟身不由己的伸直了脖颈凑过去,做侧耳倾听貌。 楚阡玟心中道了一声:“来得好!”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发力,一把抻过温无弦的脖子,左手死死的扣住他咽喉命脉,令其动弹不得。 右手于身后抖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就要在下一刻刺入他的胸膛。 温无弦此时才如梦方醒,奈何被其紧紧扣住咽喉,脖颈伸长,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眼见那索命的匕首高举,命在旦夕之间,不禁魂飞天外,声嘶力竭的大叫疾呼: “楚掌盘且慢!此刀有大秘密!” 生死关头,保命要紧。 温无弦情急之下,决定用这天大的秘密,交换自己一条贱命。 还别说,这一声疾呼真的让楚阡玟停顿下来,明晃晃的匕首高悬在空中,没有及时落下。 但她也没有放松丝毫的警惕,更是将那扣住其咽喉的玉手,又攥紧了几分。 心中道了一声“难怪”,原来是这宝刀藏有秘密?此前没有卖给她,拂了面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禁威胁道: “说!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否则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此时,面对楚阡玟的威胁,温无弦彻底清醒了。 眼前的楚阡玟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不在乎什么同门情义,摆明了要杀人夺刀。无论她与叶伤心是何种关系,既然做出这样的考量来,自己便毫无希望。 与其将宝刀的秘密带入坟墓,还不如作为交换的筹码,换取一次生的机会,来日方长! 况且这里四下无人,他的死毫无轻重,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更没有人为他鸣冤叫屈,死了也是白死!只要楚阡玟随便编织一个故事,便没有他昭雪的可能。 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妥协了,“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只要楚掌盘答应放过我这条老命,宝刀我不要了,秘密也是你们的!如何!?” 楚阡玟不是傻子,她可不想放虎归山,再给自己未来留下隐患。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即便温无弦全盘托出,她也要将其一刀毙命,永绝后患。 所以,显出一脸的恶诧,凶戾更甚,再次威胁道: “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娘讲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至于那刀的秘密,日后老娘自会慢慢寻来!快说!” 她说的是实话,既然知道了此刀藏有秘密,自然可以尝试着寻找出来。问一个人不知道,问的人多了,自然会有知道的。但这方法,却让温无弦保命的筹码没了分量。 温无弦被问寒战,形气呐吃,为求自保,只好打起马虎眼,挣扎着结巴道: “你们…,你们…是能找…出此刀的秘密,但…但破解这个…秘密的方法,却…却…却只有我知道!” 第81章 故人与秘密(3) 第81章-故人与秘密(3) 温无弦这话出口,登时让楚阡玟有点下不去手的感觉。 源于那宝刀是叶伤心师弟的,如果真有什么秘密存在,也应该由叶伤心他们做出选择。 她若是越俎代庖,实为不妥,不禁望向叶伤心与殷其雷。 叶伤心一直在看着,从楚阡玟作好作歹要收购宝刀开始,她就确信楚阡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时就肯定温无弦是死定了。 只是,她没想到楚阡玟还有诡诈翻脸的手段,那一笑一温柔的样子可把她唬得不轻,以为楚阡玟性格都变了呢。 直到温无弦抖出这么大一个包袱,兴趣顿时盎然起来,确证了自己之前对这宝刀的猜测,还不止是古董那么简单!?忍不住想要知道这宝刀的秘密。 此时,见楚阡玟投来询问的目光,便当仁不让,上前道: “温无弦,你把刀还回来,吾就不治你蒙骗我师弟的罪过,我们的账可以一笔勾销!若是能说出此刀的秘密与破解之法,我叶伤心定然为你求情,让楚仙友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温无弦被楚阡玟从身后钳着脖子,脑袋飞快的运转着,想要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寻到一线生机。 他是老江湖,单看“钻空子”的绰号就能知道,他不是个等闲的善类。他很擅长在扰扰的环境中寻到通幽的僻径,越是纷乱复杂,他便越是能够显出自己的真本事。 可今日今时,被人掐着命脉,他已畏怖至极。所有的能耐都打了结,连三成水准也发挥不出来。 思量了许久,他才理出一个关键:楚阡玟不会放过他! 就算倒出秘密来,也可能杀他灭口。原因就是放他回去鬼宗,担心会对其不利。 温无弦很清楚,必须消除或降低自己对楚阡玟的威胁,才能活得长久。 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颤凛的回答道: “叶仙姑~!这宝刀迟早都是你们的,小老儿死活还不是一个样儿? 只求叶仙姑现在就劝劝楚掌盘,不要杀了小老儿,只要留得余家性命,温无弦未来就是楚掌盘跟前的一只狗,忠心耿耿的狗!绝不会出卖楚掌盘的! 再说了,今日之事,就算吾长了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呀,谁信啊!? 求楚掌盘不要在余家吐出秘密之后,行那卸磨杀驴之事! 只要楚掌盘肯答应下来,余家就把秘密全说出来,并发毒誓,忠心于楚掌盘!如何?” 他这哪是给叶伤心听的?全是给身后的楚阡玟说的!目的就是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心,留下他的脑袋。 楚阡玟可没想留他,就算他发下毒誓,就算自己可以假意应允,就算此时不杀他,也会在日后找寻机会干掉他。 因为:只有死人才最保靠! 所以,楚阡玟不等叶伤心问自己,便爽朗的道:“温无弦,你想的太多了!本座何时真的想要你性命了?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本座根本不怕你回去鬼宗胡诌,又有谁会信你的訾讦?”为了暂时安抚温无弦,楚阡玟将匕首收了起来,但仍然掐着他的脖子,继续说道:“此前你若把刀交出来,何至于此?罢了,只要你老老实实把秘密说出来,本座保证不会杀你!” 叶伤心也附和道:“温无弦,楚仙友的为人贫道信得过,她说不杀你,就绝对不会食言的,你大可放心的把一切秘密都说出来!” 殷其雷一直在看着两女作好作歹,安抚着温无弦。他深知,这都是尔虞我诈,各揣心思,谁也保证不了日后真的会如何如何。 最终,温无弦将宝刀掷给叶伤心,并交代了隐藏的秘密: “此刀是上古时代的‘秘藏刀’,一共有两柄,这一柄为刀牡,需要找到另外一把刀牝,两刀对磕,才会得到隐藏在刀中的秘密。或是古老的秘籍,也可能是某处宝藏的地图。两刀需要在一定范围之内,才会有所感应,也是找到另外一把的唯一方法。若是诸位有朝一日能找到另外一柄宝刀,开启其中的秘密,记得告诉余家一声,小老儿也想知道这宝藏究竟是什么,也不枉缘分一遭!” 叶伤心把玩着失而复得的宝刀,爽快的答道:“放心吧!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探寻宝藏肯定需要人手,贫道不会忘了你的!” 楚阡玟又追问道:“温无弦,你这是没有保留,全部说出来了?” 温无弦仍然担心楚阡玟杀其灭口,极力为自己辩护:“楚掌盘要相信小老儿!余家都这把年纪了,飞升早已无望。就算是有天大的宝藏,羽化之后皆是虚无。余家不过是好奇罢了,就想知道上古曩贤们究竟给后人留下了什么?至于能从宝藏中得到什么好处,余家根本不醉心于此。楚掌盘也不必费心在余家身上,小老儿绝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而况这秘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寻出来的!还不知多少年月才能昭然揭开,未来我们共同寻找,亦有用得到余家的地方。余家还指望楚掌盘关照宠擢呢,断不会给自己找那些无谓的不自在,掌盘大可放心!” 楚阡玟见他始终配合,言语也算恳切,确实放松了一些戒备,松手放了温无弦。 但她仍然警告温无弦:“你知道这些道理最好!本座也不是个不讲信义之人,只要你老实本分,断不会取你性命。但有朝一日,你温无弦若是食言,本座亦有终结你的手段!” 死里逃生重获自由的温无弦不敢久留,连道了数声“不敢”,便急匆匆的跑回七魓门了。 雪地上面只剩三人,叶伤心当先开口道:“今日若没有楚仙友帮忙,此事还真的不好善了,即便杀了那狗贼,也未必知道这宝刀的秘密。多谢楚仙友成全!” 楚阡玟淡淡一笑,将长发甩到身后,爽豁道:“叶仙官言重了,能有机会还了你的人情,楚卿已经很满足了。”忽然看到叶伤心将宝刀递给了殷其雷,便猜到这就是她口中的师弟,再仔细端详殷其雷,忽觉面熟,不禁问道: “这位就是叶仙官的师弟?” 殷其雷赶忙与之见礼:“弘护道士,殷其雷,见过楚掌盘!” 楚阡玟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一番,才追问道:“殷道长看起来很面熟,莫非上次在凨凬城外,我们见过?” 殷其雷怕勾连起雨魒门舵主那档子事,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可惜,人家楚阡玟已经反应上来了,只听她又恍然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凡人小子……,数月不见,居然已经冲虚境修为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显然的,她已经想起那件事情,并知道当初舵主要的人和刀,就是殷其雷和这把宝刀。 叶伤心一样担心她对殷其雷打歪主意,赶忙把话接过来:“楚仙友每次出现都是这般仗义,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不如一同去凨凬城,喝杯仙醪如何?” 楚阡玟一摆手,推辞道:“不必如此,今日楚卿还有要事需要去办,改日再与仙官叙旧吧!?”像是要对此事做个永久的了结,她再次刻意提起: “哎呀,世事难料,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们舵主追着撵着要得到这把宝刀,如今却对殷道长的事情不再过问了,至于那把刀,舵主也没再提起过。想必日后,雨魒门是不会来找二位麻烦了。叶仙官,殷道长,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 第82章 差距 第82章-差距 送别楚阡玟,殷其雷一边往回飞,一边对叶伤心道:“师姐,这楚阡玟还真是个奇女子,居然能够突然出手!今天要是没有她在的话,这宝刀很难追回来呢!就连这宝刀的秘密,我们怕是也永远不会知道了。师姐,你说她们鬼宗到底是不是土匪啊?怎么看,楚阡玟都不像是坏人?” 宝刀失而复得,最有幸运感的就是殷其雷,自然对这楚阡玟感佩有加。 叶伤心的心情也很好,她是觉得楚阡玟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很对她的脾气!只是听殷其雷这样夸赞一名江湖女子,感觉很不一般。 突然灵机一动,想要迤逗他一下,便戏谑道: “怎么,师弟喜欢楚仙友?要不要吾给你们牵个红线,来她个‘花长好,月常圆’?有道是‘鹣鹣齐比翼,仙侣共飞升。’若能成就佳话,吾这师姐也能得个红娘的美誉呢!哈哈哈……。” 说完,她便怡颜欢笑起来,仿佛这二人已在她脑海中拜过天地了一般。 笑得殷其雷浑身起皮,好一阵的不自在,赶忙转移话题,把自己摘干净: “师姐,你这是乱点鸳鸯谱!跟你说正事儿啊,这宝刀的秘密,恐怕就是那雨魒门舵主想抓我的原因吧?也或许,与那个约我在桃花渡见面的人,也有些关系?” 叶伤心听他分析,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还记得吾上次给你说的嘛?这些谜团需要慢慢去解开,你不必时时惦记着,反成了庸人自扰之。所谓渠成水到,自有云开雾散的时候,现在时候未到而已,心急不得!”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师弟,一会我们回门派去见师父,然后你就去报个名,那门派选拔赛的日子已经很近,别错过了!我们回去需要闭关一阵子,尤其是你,得好好练习技能,否则的话,你连门派的选拔赛都过不去!你是不知道,雪山派藏龙卧虎,你若是真觉得嫡传弟子就可以托大,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她本想继续说下去,可迎面飞来了四人,令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殷其雷飞到她身边,惊讶的道:“这几个长山派的弟子还没走呢?不会是一直在等我们吧!?” 叶伤心也感觉有点烦,知道她们几个是奔着那青女石来的,心里很不舒服,但碍着道门的情谊,只好迎上前去。双方再次见礼,叶伤心问道: “四位道友没有走啊?不知…,那赵文瀚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这个傻瓜呢,自不量力的要阻止她追击温无弦,殊不知自己已经死路一条了。 不等海无澜说话,郑奚若抢着道:“叶道友放心吧,那厮怎挡得住我们四人?早被海师姐击杀了!我们还得了他的储物戒指,又多得了几千灵石的战利品。请问叶道友,你们拍的那枚青女石,可否转让给吾?我们愿意再多出一些灵石,求叶道友成全!” 殷其雷对这丫头很无语,难道她没看到叶伤心的寒冰效果嘛?为何还要求取青女石? 叶伤心苦笑一下,无奈的回答道:“郑道友,青女石已经被贫道用作强化的宝石,镶嵌在吾的长剑上面,不能取下来转让给你。既然你们又多得了几千灵石的战利品,那就拥有了比一万六更多的灵石,完全可以返回凨凬城去收购一枚更好的宝石。你说呢,郑道友?” 郑奚若一听,明显的灵眸失彩,满面的怃然之色,颇显委屈的望向海无澜。 这位大师姐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只是出于礼貌,顺便等她们罢了。 此时庄静依然的把话接过来,安慰郑奚若:“叶道友所言甚是!奚若师妹莫要太执着了!这世间宝石何其多也,岂非那一枚低阶中品的青女石?师姐一会儿便陪你再去收购,没准儿会遇到更好的,也未可知。”转过头来,冲着叶伤心莞尔一笑:“既然叶道友无法相让,我们也无需纠缠。再次感谢二位道友施以援手,待日后有机会时,请两位到长山派做客,我们再把酒畅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道友保重!” “保重!” 叶伤心和殷其雷巴不得赶紧结束,毫不挽留的道着“保重”,看着四人飞远,才向雪山派返回。 两人本想直接飞回九宫兰的院子,却不成想,在门派上空遇到外出的任家兄妹。 远远的,任天堂便和他们打招呼:“哈哈哈,太巧了!叶师姐,殷师弟!” 这是从资源星返回后,他们第一次相见。 殷其雷感觉兄妹俩的气质有很大变化,赶忙探出神念扫视一番。发现两人的修为都已暴涨,显然已经服食了那枚十万年仙草炼制的丹药。 此时的任天堂足有冲虚境的九阶修为,但似乎没有达到巅峰的样子,不似叶伤心这样的玄冲境;而他身旁可爱的任芷兮妹妹,也达到了冲虚境三四阶的水平。 两人明显心情愉悦,怡颜灿烂。 二人与这兄妹俩在空中见礼完毕,叶伤心才惊讶的问道: “任师兄居然连称呼都给贫道改了?这就叫起师姐啦?芷兮妹妹都冲虚境四阶修为了?这十万年的仙草果然不凡啊!” 任芷兮一脸的赩然,小嘴儿抿成了一条线,谦和道: “师姐与师弟不也是如此嘛?叶师姐已是接近华阳境修为,只差临门一脚了,而况阿兄与吾呢?” 叶伤心知道她无心争妬,并不介意她的言辞。只是好奇任天堂为何没有到玄冲境,而是停在了冲虚境的九阶? 任天堂本就直率,也不在意叶伤心的悫直,咕噜着烟砖给她解释道: “呜呀(哎呀),即便是十万年仙草的增益,怕也是因人而异,有所差别腻。方才从四司过来时,洒家见到其他人,修为增进各有不同。 那冰师弟本与叶师姐同阶,却仅仅升到了冲虚境七阶的巅峰,叶师姐能与谭师兄,程师兄同入玄冲境,足见叶师姐玄拔甚至,嶷然不羣。” 叶伤心一听,显得更惊讶了。 那冰有痕此前也是冲虚境一阶修为,与叶伤心不相上下,却仅升到了冲虚境七阶? 殷其雷倒是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叶伤心服食丹药之前,还吃过一枚玉树果呢。要说那果子只增益了神识,他可不会全信,肯定还有其他的增益效果,这便是修为晋阶的差异所在。 好奇之下,殷其雷也询问了其他人的修为。任芷兮告诉他:汤甲与赫连丹氡此前与任芷兮一样,都是子元境七阶修为,她们三人服食丹药之后,都进阶到了冲虚境的四阶。 四人又议论了一会儿,任家兄妹便告辞离开。看着他们飞去的方向,正是凨凬城那边,殷其雷道:“师姐,看样子他们收获不小,这是去凨凬城采买去了!?” 叶伤心继续飞向九宫兰的院子,回答道:“任天堂一直没参加过道门大比,这次是要崭露头角,一鸣惊人,当然要好好置办一番! 说实在的,没有他的撺掇,我们还真没机会去那资源星呢!”她忽然又想到一点,继续道: “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若是在比试中遇到任天堂,可以试着让他一局,让他风风光光的完成这次大比!” 殷其雷颔首,赞成叶伤心的意见,随口道:“遇上的,一定按师姐的意思办。任师姐居然冲虚境四阶了,她是不是也可以参加大比?” 叶伤心一边下落,一边道:“嗯,你一阶巅峰都可以去,她当然也会去的。”略想一想,又道: “这届可真够热闹的,算你一个,至少有五名嫡传弟子参与。师弟,你可要努力了!不能给咱师父丢脸!” 第83章 九宫刀 第83章-九宫刀 殷其雷听着就感觉不妙,赶忙追问:“师姐,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说五名嫡传弟子参加?有什么关系嘛?” 叶伤心大觉头疼,这个师弟入门时间太短了,到现在分不清这些嫡传弟子的差异。 落到地面上,她没有马上进屋,先给殷其雷解释清楚: “师父那代的嫡传弟子,除去已经飞升的,尚有七人在此界。 他们里面只有六人带了徒弟,每一位宗师至少有两名嫡传弟子。我们师父和三师伯玉清风的徒弟比较多,都是四名弟子。谭渊和我这一届都不会参加道门大比,就剩下汤甲,任芷兮和任天堂,再加上赫连丹氡与你,这就是吾所说的五个嫡传弟子。历届道门大比只有一两个嫡传弟子参赛,今年这不是大家都吃了十万年仙草的仙丹嘛,恐怕都会参加这一届的。所以说,师弟,你得努力喽,这一届强敌环绕啊!” 说完话,叶伤心还颇有深意的拍拍殷其雷的肩膀,这才进屋。 殷其雷这回听明白了,若是换做往届,他可能没这么多竞争对手,或许能崭露头角。他修为确实幸运的蹿升了许多,可这一届的同期生也多了。唯一可算作优势的,就是他的新武器,可单凭武器的优势,他感觉战胜任芷兮都很难,更别说还有另外三个竞争对手呢? 跟着叶伤心步入屋内,九宫兰正在研究琴谱,见他们进来,颇感惊讶: “为师刚才还以为是其他弟子呢,怎么是你们?你们两个这修为……。” 叶伤心早知道瞒不过,马上拿出准备好的丹药,即搂脖子又抱腰,娇痴着黏上去,嗲声嗲气的道:“师父,我们这不是发财来孝敬您了嘛!?这些丹药是给您的!”说着话,便把装着丹药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九宫兰接过药瓶在手中晃了晃,都没打开看一看,便嗔怒道: “你这小蹄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成天揣着糊弄为师的心思,不想好了是不是!?” 叶伤心以为九宫兰是不相信丹药呢,急切的道:“师父,里面真的是修为丹药,万年仙草炼制的,徒弟真的没骗您,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嘛!?” 九宫兰面沉似水,盻瞪着叶伤心,正气凛然的道:“自己吃了十万年仙草的,就给为师吃万年的?叶伤心,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叶伤心和殷其雷登时大惊,全都瞪着眼睛看着九宫兰,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还是说,被九宫兰看穿了!? 看着两人惊讶的神情,九宫兰忽然笑了起来,爽利的打开瓶塞嗅了嗅,又将瓶塞重新按好,玉手一晃,收起了瓷瓶。这才调笑道: “小蹄子,跟为师也敢玩这一套?你以为,只有你们吃过十万年仙草炼制的丹药嘛!?” “啊?”叶伤心讶异的张大了嘴,但马上被好奇所取代,拽着九宫兰的胳膊追问道:“师父!您也吃过十万年的仙草!?” 九宫兰差点把嘴撇到耳朵根,眈恤的眼神能夹死人,不屑的道: “多新鲜啊!?你这小蹄子还没出生时,为师就吃过了!要不然,怎么做你师父?” 殷其雷大感好奇,急忙探出神念查看九宫兰的修为。上次来时他还是子元境,无法看见……。 这次他发现:九宫兰的修为足有华阳境八阶以上,是华阳境上阶中上一点。 叶伤心兴趣很浓,满眼都是好奇的光芒,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师父,这么说来…,您也去过门派资源星?” 九宫兰恢复了玉颜,略微端正些,将叶伤心揽入怀中,宠溺摩弄着:“你以为呢?师父也年轻过,也知道修炼的难处,谁不想快速提升修为?说这话,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那会儿为师的修为只有子元境……。” 原来,九宫兰当年也曾用传送门去过门派资源星,而且,与他们极为相似的是:她也是偷着去的! 九宫兰说得越多,就越是满满的回忆。 她悠悠的讲述着那个年代的故事,眼神中闪烁的,都是对美好时光的追忆。临到末尾,她嗟叹道: “岁月崔隤,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为师都已经老了,可这一切,却一如曩昔。没想到,你们也会偷偷跑去那里,可惜啊,这门派资源星,怕是以后再无人能去了!” 两个徒弟很迷茫,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皆是迷惑的神情。“为什么?” 九宫兰笑眯眯的答道:“你们偷的是桑赟的传送门!先让我猜猜看,老六只有两个徒弟,大徒弟丁维谦和你们大师姐一样,都是兽族混血,不在门派之内。这样的话,能把桑赟的传送门偷出来的,恐怕只有程万履这小泼皮了!” “哇~!”叶伤心惊讶的张着大嘴,“师父,您真神啊!确实是程师兄拿出来的传送门!” 九宫兰抿着云腴,脸上略显得意,放下茶盏时却长叹了一声,瞬间变得怅然,嗟叹道: “哎…..,这也没什么难猜的!毕竟…..,只剩下那一个传送门了。” “啊!?”两个徒弟听完大惊。 九宫兰苦笑一下,给他们解释道:“你们没发觉这几十年来,都没人再去过门派资源星嘛?当年师尊飞升之时,本来剩下许多传送门,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都损失殆尽了。而能制作传送门的长老们,飞升的飞升,老去的老去。到了为师去的时候,传送门已经所剩无几。当时又出了一个阴差阳错的小意外,这才使得传送门仅剩最后一个。 后来,经过这些师兄弟的讨论,决定好好保管这个仅存的传送门。直到飞升之后,再去寻找门派曩贤们,争取再给后世做几个新的。可惜了,还没等新的做出来呢,这最后一个也被你们糟践了!” 叶伤心撇撇嘴,明显很不服气的样子,分辩道:“师父!我们哪里糟践了?我们是采到十万年仙草,圆圆满满回来的!您瞧啊师父,我修为都快到华阳境了!” 九宫兰白了她一眼,“算你有出息!这一代能吃到十万年仙草,日后必定能够进阶到华阳境。为师是担心你们下一代,若是没有这门派资源星的好处,想要再出几个华阳境可就难了,雪山派未来堪忧啊!” 看着九宫兰一脸的愁容,殷其雷感觉就要把实底说出去了,那九个传送门的事情,就梗在喉咙边上呼之欲出。 叶伤心似乎也有同感,亦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去,两人目光相碰,皆有对未来的莫名憧憬。 殷其雷知道,雪山派的未来,实际上就是服下十万年丹药的这九个人。只要有叶伤心这个空间大能的存在,雪山派的未来传承就不会有问题。 九宫兰忽然收起悁悒之色,招呼殷其雷:“殷其雷,你过来,为师前些时仔细想过你的问题。特意将几十年前的一些领悟寻了出来,做了一个小研究,算是为师的自创武学吧。来,今日为师就传授于你。” 说着话,便取出一块白玉琛册,递给殷其雷。 “自创武学!?”殷其雷接过琛册,难掩兴奋之色,刚要探入神念查看,便听到九宫兰说道: “你也不必急于一时,这是为师自创的刀法,是几十年前的领悟,不太完整。所以,仅有三式而已。为师给它命名《九宫刀法》,如果日后有时间,为师再给你补充其他的招式。” 第84章 刀无旋 第84章-刀无旋 叶伤心多少有些小嫉妬,撅着嘴道:“师父偏心!吾都没有您的自创功法!我也要!” 九宫兰掐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奚落道:“怎么,就这三招儿还要跟你师弟争啊?瞧你那点儿出息!” 殷其雷笑嘻嘻的递上琛册道:“我的就是师姐的,师父教我的,不就是教给师姐的嘛!?”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一把抢过琛册,“算你识相,吾先看看!” 九宫兰看着她那霸道样子,假意申斥:“瞧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真没有你师弟大方!” 叶伤心知道九宫兰是在逗她,做了一个鬼脸,便用神念仔细查看起琛册中的内容。 只听九宫兰解说道:“此刀法虽然仅有三招,却是为师将多年所学、所感、所悟,融为一体的精炼招数,可应对不同的对手与不同的形势。 第一式名为‘刀无旋’,不是出刀不旋转的意思,而是‘出刀便无回旋之余地’,不伤敌,便不回还。 既是那‘进而不见退,蹈白刃而不旋踵。’之意。所谓‘蹈刃不旋’尔,便是要置死地而后生,如同背水一战,生死系于一刀之间。讲求的是这一刀所爆发出来的力道,要义无反顾,务必伤敌! 而第二式名为‘斫轮刀’,亦是三刀中最具奥义的一刀。上古曩贤曾有言:‘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 此刀法取义于此,是为‘老斵’。是要将纯熟的刀法,再向上升华一个层次,达到一种‘成风之斫’的无敌境界。 这第二式亦是三式中的必杀技,不轻易出手,出手必取人性命。哪怕对方是宗师级别的强者,若没有那‘老斵’的领悟,照样会被一刀击杀!原因就是领悟超群,只要修炼到这个境界,领悟到这一刀的奥义所在,你便可以斫杀一切对手! 至于第三式,则是一套组合技,为师叫它‘三断斩’。取自古时一种酷刑,名叫‘寸斩’。是以小刀一寸一寸割取丹赭的皮肉,不令速死,折磨不死,断其足,砍其腰,斫其臂膀,最后才砍去头颅,乃是碎尸万段。 这一式起于下盘,先足,次腰,最后才是头。这一式的要义是:纷而不乱,繁中有简,刀刀见血,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此刀一出,仍可披靡一时。然,这一式不能持久,贵在速战速决。 如果你们领悟了这三刀的精要,肯定会有受用无穷。或许有朝一日,你们也可以创造出自己功法来!为师很期待呢!” 叶伤心将琛册还给殷其雷,笑着道:“还是师弟有福!这回不用吾给你收购江湖功法,有师父这自创神技,你足可笑傲江湖了!” 殷其雷收起琛册,满面欣喜的答道:“不给师父丢脸就不错了!师父,师姐,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去报名参赛了。” 九宫兰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殷其雷觉得她心里有话?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说出来。 只听叶伤心嘱咐一句:“报完名就去炼丹房,我们在那里修炼!” 殷其雷答应着步出小屋,心里猜测着,叶伤心肯定会给师父一枚玉树果。既然九宫兰已经知道他们去过资源星,那一切就不需要隐瞒。 一路行来,殷其雷想打听一下大比报名的地方,居然巧遇大美女赫连丹氡。询问得知,她也是去报名的,两人便结伴同行。 赫连丹氡显得很兴奋,边走边给殷其雷介绍门派的选拔赛。殷其雷这才了解到,选拔赛是一对一的淘汰制,决出二十人代表雪山派参加道门大比武。 殷其雷试探的询问:“赫连师姐,这次嫡传弟子都谁会参赛啊?” 赫连丹氡不假思索的答道:“还能有谁?总共就这么几个活宝!你一个,我一个,任天堂,任芷兮。对了,还有汤甲!”见他听得仔细,又接着给他解释道:“原本我们都是子元境的修为,只有任天堂是今年破境的,按理说,今年应该只有他一个嫡传弟子参赛。这不是我们都吃了十万年的仙丹嘛,扎堆儿破境,自然也是扎堆儿参赛了!” 略微顿了顿,她又叮嘱殷其雷: “你可不要留手啊,不管遇到的对手是谁,都要争取胜出!这可不是讲情义的地方,所有师父们都在意这个选拔赛名次。只要有自己的徒弟参赛,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在‘暗较劲’。一旦输了,这些师父能记得好多年,哪怕你下一届胜出了,也扭不回来他们的老看法。程师兄就是当年在选拔赛上输了一场,直到现在,都不受六师叔待见。” “这么严重……?”殷其雷吐了一下舌头,一个比赛罢了,居然会让桑赟记很多年?回忆起六师叔洒然随意的风貌,也不像个记仇的……。 赫连丹氡显出一脸无奈,耸肩道:“没办法,是他运气不好,与谭渊师兄分在了一组。两强对决,输的那个是程万履。” “啊?是谭渊师兄赢了程师兄?”殷其雷更惊讶了,这两人好的像是亲兄弟一样……,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插曲? 只听赫连丹氡细致的讲解: “这里面很复杂的,当年三师叔玉清风与六师叔桑赟修为很接近。你也知道,人都是与自己相近的做比较,差距太大的他们也不比。当时两个人几乎什么都要比一比,据说,连彼此的字体都要做一番比较,可见争锋有多激烈。 正赶上那一届大赛,是两个师叔争胜最火爆的时候,当真的针尖对麦芒。结果,程师兄输给了谭渊师兄,之后又赶上三师叔修为大进,拉开了他与桑赟的修为差距。六师叔便为这事耿耿于怀,再没给过程师兄一次好脸色。” 殷其雷听完这其中的曲折,心里好一阵哭笑不得。这就是几个师父无聊日子里的小竞赛,却苦了下一代的弟子! 两人顺利的报名,又一同去炼丹房。 殷其雷忽然发现,赫连丹氡的修为确如任天堂所说,达到了冲虚境的四阶。再想起任天堂的冲虚境九阶,他就心里忐忑,担心赛事。忍不住问道:“赫连师姐,你的修为到了冲虚境四阶,以你现在的等阶,在大赛里算是何种水平?” 赫连丹氡听他这样问,仔细的想了想,才答道:“应该是顶尖水平了!一般参赛的弟子都是冲虚境初阶,中阶以上的都不屑参与。还有那些参加过一两次的,之后也不会再来,是给新人一些机会。所以,我这冲虚境中阶修为,就是顶尖存在。” 两人在炼丹房遇到了叶伤心,三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各分东西。叶伤心带着殷其雷进了一间炼丹房,道: “你吃一枚修为丹药,就可以修炼功法了,根荄会自行转化灵力,什么都不耽误。” 殷其雷答应着,便找个角落坐下来,取出谭渊给他的小玉瓶。里面有五枚修为丹药,颜色大小差不多,分不出那两枚是十万年仙草炼制的。 索性随便抓取一枚,塞到嘴里吞了下去,这枚丹药在他体内消散的速度不快,完全没有上次十万年仙草的那枚药力猛劲。灵力转化出来时,像是清泉的流水,缓缓的滋润着。这让殷其雷确信,这枚丹药只是万年仙草炼制的。 静静的打坐,他取出琛册,把九宫兰的刀法全面的看了一遍。 殷其雷发现,这刀法必须从第一式开始练起,第二式和第三式都很难,且需要第一式作为基础。所以,他全神贯注的研究起第一式——刀无旋。 这刀无旋并不是简单的讲一刀,更多的是在讲这一刀的要点。九宫兰所说的“出刀不回旋”,实际上说的是这一刀的意境。不论是砍还是劈,或是横斩,这一刀都要有“背水一战”的气势,否则,刀不能回到手里……。 第85章 牛刀小试 第85章-牛刀小试 殷其雷现在无法理解这一刀的境界,而且,这炼丹房里也没有他施展的空间。请教叶伤心时,他学到了一个新的技巧。 原来,神识强大还有一些特别的好处。 那就是,仙人可以在虚灵中构建一个空玄的空间,可以在那里焙炼“丹元”,修炼元气,甚至可以构建内心中的“真影”。 这真影没有殷其雷想象中的高大尚,更像是莱昂纳多年轻时主演的《逍遥法外》开片上的小黑人,萌萌的,蠢笨样子。 它们动作不是机械的,有一种活灵活现的样子。在殷其雷的虚灵中比划着各种招式,像是一个一个没有手的黑色武教头。 殷其雷初看时还没觉得如何,原因是这些小黑人数量太多了,看着纷乱。 但盯住一个,仔细看进去时,他就发现了真影的玄妙。 只要是他神识扫过的功法,这些真影都能惟妙惟肖的演示出来。 用这些小黑人独有的方式,没有手,没有道具,仍然能让他看懂……。 殷其雷单独留下一个真影,令其反复演示第一刀。道理很简单:看得多了,就会有像的地方。 这一刀的意思,很像是王者荣耀里的一刀流—— 身体所有的机能调动起来,都为这一刀而准备,一刀既出,必然伤敌;类似那“一二三单杀”,“一套带走”。 他越看,便越想看,越是看下去,便越觉得有趣,不知不觉中,竟是进入了一种痴迷状态。 ………… 丹房之内虽有乾坤,但无法知道外面的时间。 殷其雷不知道钻研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发现叶伤心已经不在丹房里了。 地面上仅有两个小瓷瓶和一张便条,殷其雷赶忙上前查看。纸条明显是叶伤心所留,上面写着: “师弟:瓶子里是万年仙草炼制的丹药,吾去凨凬城买些材料。叶。” 殷其雷嘿嘿一笑,打开瓷瓶嗅了嗅,倒出来查看一番,才重新收起来。 两瓶都有十多枚丹药,叶伤心至少要炼制四到五炉。一炉就算用去一个时辰,也需要大半日的时间。 殷其雷决定出去转转,至少要去后山试试“火矅刀”,还有对“刀无旋”的理解,他也要试一试。 一路上到地面,飞往后山方向。 远远的,他便看见雪地上有几个灰袍子。他揣着好奇心加快速度,及到近前,发现是任家兄妹与赫连丹氡。 赫连丹氡与任天堂正在交战,一拳一剑,在雪地里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殷其雷在空中略看了两眼,便发现任天堂拳劲异常。 每次到了赫连丹氡身前,他的拳劲都会有所收敛。明明前面是疾风骤雨,及到近前,却化为了雾气云烟,显得轻描淡写。 这让殷其雷心里起了一激灵,“难不成,这傻大哥也会怜香惜玉?” 再细看过去,便发现任天堂眼神飘忽不定,有一种“假装看不见,余光三百遍。”的意思。 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回,料定这傻大哥是喜欢赫连丹氡的。 便直飞下去,落到任芷兮身边,好奇的问道: “任师姐,我看天堂兄招招留情,他们这是在练习嘛!?” 任芷兮见是他来,态度显得不冷不热的。 也不知道是在为上次比拼生气,还是对他意有所指表示不屑,只是瘪了瘪嘴,哼唧着答道: “嗯哼,这不是临近大比了嘛?在这里随便比划两下,彼此都能增长一些对战经验。” 这小妮子怎会不知道她阿兄手下留情?一板一眼全都看着呢。只是她不喜欢赫连丹氡的冶容媚姿,按照她的审美,任天堂应该找个端庄秀美的给她做嫂嫂。所以,她眼神略显嗔妒,嘴上不提这些。 殷其雷佯装恍然,“这样啊,那他们俩……谁更厉害一些?” 任芷兮一听,把脖子一歪,墩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吾阿兄喽!冲虚境九阶修为,又有四象拳法,昨日在凨凬城买了上阶品质的拳套,阿兄已经是巅峰状态!这次本门的选拔赛,再无人比阿兄厉害了!” 看着两人对战,任芷兮说得眉飞色舞,满面得意之色。显然的,对其阿兄胜出,有绝对的自信。 殷其雷心中亦是把任天堂当做了最强对手,暗暗祈祷着,不要在预选赛上遇到他。 任芷兮见他默然,扫视一喜,猝然道: “殷师弟今年也会参加选拔赛吧?你来得正好!咱们也来比划比划!” “啊?”殷其雷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似乎也可以试试,与之前试刀的想法不谋而合。更是多了一个小陪练,可谓正中下怀! 任芷兮可不管他如何想,一面兴冲冲的飞向远处,一面招呼道: “别婆婆妈妈的!快来!” 殷其雷面对这小女生的叫板,还真有点伤自尊的感觉,索性把心一横,吼出一句: “!” 说完,便?身疾飞,跟了过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他抖然亮出强化横刀,那锋刃上只是寒光一现,灵力瞬间被其灌注到火矅石上,刀身立时赩光煔灼,迸发出一连串的火焰。 殷其雷手法极快,不等任芷兮准备好,已经一刀劈出来。 虚空中熛焰乍起,一道炽烈的火线,“嗞啦嗞啦”的呼啸着射了过去。 任芷兮刚刚站定,便看见殷其雷猋迅而至,那一刀煔灼,更是飞来一片炽热; 神识所及,这高温的刀影极不寻常,不止是灵力含量太高,且威力巨大; 更是在那刀影中隐含着一种古怪的杀意,令她感觉无法硬接,若是接下来,便有被其撕裂揃刈的风险。 任芷兮大惊之下,只好踔虚闪避。 那刀影在其脚下犀利的划过去,竟是将地面的漼溰,瞬间融化成了一片雪水,形成了一条短浅的小河。 任芷兮人在空中翻滚,见到如此景象,心中打起一阵寒战。 立时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要把殷其雷瞪穿一般! 心里狐疑着,“这刚入门的小师弟,短短不过十几日,竟然会有如此功力!?这是刀法!?雪山派有自己不知道的刀法……?” 也不怪她疑惑惊诧,刚刚那一刀,可是包含了殷其雷对“刀无旋”的理解,虽然初学乍练,却有三分神似的意境在里面。 重要的,是他没什么控制的分寸,灵力灌注的太多,第一招太猛,所以效果才特别强烈。 这一刀,是可以取人性命的! 任芷兮知道,这一刀若是击中她,恐怕就是粉身碎骨! 一想到殷其雷下手如此狠厉,毫无比试留手的意思,不禁心生怨怼,愤恨的轻咬朱唇,爆吼一声,便连挥数拳。 五六个银白色的拳影,像是一片冰冱的雹霰,裹夹着小美女的怒意,在空中骤然凝实,足有斗大。 殷其雷双眼虚眯,面对这些拳影,仍然蹑虚不停,前冲之势不减; 手中横刀连续挥舞,赩色刀影激发而出,与任芷兮的拳影正面碰撞。 只听得虚空中铿锵之声大起,睒睗倐烁,焰光刺眼。 那拳影虽有斗大,被殷其雷的火焰刀影击中,竟像是快刀破沙包,一触即溃。 而那些火红的刀影势头不缓,仿佛从未遇到过阻碍一般,依然带着高温射向任芷兮。 本是前冲,准备与殷其雷近身对拼的她,被这景象惊讶到了。赶忙调整身形,踔虚而起,想要躲避这些炽烈的刀影。 奈何殷其雷挥刀纷乱,刀影呈散射状,那一抹一抹的犀利,像是王者荣耀里盘古的大招,喷射而来。 越是外展的位置,越是宽阔。 任芷兮虽说反应和速度都不慢,却看似飞不出那散射的边沿,危险就在下一刻。 殷其雷此时大感后悔,他手里的是强化火矅刀,品质堪称此界顶级;更是灌注了他对“刀无旋”的粗浅理解,威力颇大。 这一刀要是击中任芷兮,就算不是击杀,恐怕也得斩断腿脚,砍成残废! 奈何此刀能发不能收,就是着急后悔,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一个平常比试,再重伤了这小美女,他就不用在雪山派混下去了。不禁情急失声,大呼: “不好!” 第86章 四象拳与刀无旋(1) 第86章-四象拳与刀无旋(1) 眼看着那火红的刀影,即将切掉任芷兮的小腿,两人全都大急。 任芷兮更是拼尽了灵力,爆燃着,尖叫着,想要快过刀影,不让它切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侧里赫然飞来两道光芒—— 一道天青色的剑铓,一个如山岳般巨大的黑色拳影。 这两道光芒,几乎同时击中了殷其雷的火焰刀影,声音琤然,在最后关头将刀影击破。 任芷兮几乎是窜出去一二里地,才算稳定了瑟瑟发抖的身形,心有余悸的盯着殷其雷,后怕连连。 没等殷其雷开口,任天堂便疾飞过来,戟指怒目: “殷师弟!你这是要废了洒家的妹子嘛!?” 殷其雷见他与赫连丹氡同时出手化解了危机,没让任芷兮受伤,大感安慰,急忙施礼致歉: “对不住了,任师兄!我这是初学乍练,手下没什么分寸……。” 任天堂满面的凝重,显然并不买账。 压着怒火,看了看远处已经没事的妹子,这才回过头来,凝眸在殷其雷手中的横刀上,一语不发。 赫连丹氡也飞了过来,同样眸瞩不移,愕然望向殷其雷手中的上品横刀。 须臾,粉颈微倾,泠然直言:“殷师弟手里的…..,是上品宝刀吧?似乎,还做了火属性的强化?” 殷其雷点点头,“赫连师姐慧眼,确实镶嵌了一枚火矅石。” 赫连丹氡“嗯”了一声,溜一眼远处的任芷兮,才逌尔问向任天堂: “任师兄,这强化武器威力巨大,任师弟恐怕还无法控制。好在你我及时出手,既然任师妹无事,你看……?” 她为殷其雷说项,言外之意:人既然没事,就要有个明确的态度了结此事。 任天堂平时表现憨厚,在正事面前却一点都不糊涂。他知道赫连丹氡的意思,奈何心中有火,不想马上放过殷其雷。 遂拿班做势的哼道:“哼,赫连师妹莫要急着徇私情!他刚才用的刀法十分诡异,洒家观之,不似本门仙法。我们最好搞搞清楚再说,若是殷师弟不知深浅,学了什么邪魔外道回来,恐怕此事……,无法善了!” 赫连丹氡听他如此说,也回忆起那些散射状的火焰刀影,雪山派从未有此类功法。不禁狐疑顿起,“莫不是被他言中,真的是外来的仙术?” 雪山派乃是名门正派,一旦弟子修习旁门左道,轻则废去修为,重则会逐出山门。 在这种大义情况之下,她便无法再为殷其雷开脱了。 但赫连丹氡也不太相信殷其雷会学什么邪魔外道,对任天堂的说法还有一些质疑,必须先问问清楚。 不禁将远山眉一蹙,道貌凛然的对殷其雷道: “殷师弟,任师兄所言,亦是坤道所虑。还望师弟将所学功法说道说道,以免产生误会!” 殷其雷急忙解释道:“此刀法是师父自创的,昨日刚刚传授于我。师弟初学,尚不能施展十分之一的神韵,能发….,但不能收,还望任师兄海涵!” “自创刀法?”赫连丹氡与任天堂都吃了一惊。 任天堂更是追问道:“九宫师叔自创的?可有名字?” 殷其雷:“名为《九宫刀》,我只学了第一式,名为‘刀无旋’。” 赫连丹氡恍然,亦是松了一口气。既是九宫兰的自创绝学,就与那邪魔外道无关,只要安抚任家兄妹即可。 遂绽出怡颜悦色来,对任天堂劝说道:“任师兄,芷兮妹子输给九宫师叔的自创绝学,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既然是个误会,能不能原谅小师弟的鲁莽?” 任天堂一心想给妹子找回点面子,毕竟殷其雷刚入门不久,却在两招之下胜了资深的任芷兮。他这个做大哥的,总要给妹妹出口怨气才好! 所以,他对赫连丹氡的说项无感,却对九宫兰的自创刀法起了兴趣。心中机灵一动,对殷其雷道: “殷师弟,洒家这妹子学艺不精,又没有匹敌你上品宝刀的利器。赤手空拳,自然无法对等,倒不如你我来比划一下!?一是洒家新得了上阶品质的拳套,可以与你公平较量;二是洒家也想领教一下九宫师叔的自创绝学。来~,师弟,洒家与你战上三百合!” 说着话,便将双手一抖,明晃晃的两个乌黑拳套,瞬间变得莹白。如同在其拳上包裹了一层薄膜,色彩千眠。 殷其雷心中一阵苦笑,这任天堂是要借机教训他一顿的意思,太明显了。 自己初学刀法,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这资深拳手? 有心回绝,却碍着前面险些伤了任芷兮的情面,多少有些理亏;可应下来,又怕打不过他,很容易被他一顿爆锤。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媕娿不定。 赫连丹氡也想看看他们二人比试,刚刚为殷其雷出头调停,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有此机会,便打着主意,顺带着还任天堂一个面子。 一边让开空间给两人,一边笑道: “吾看可以! 坤道也想看看九宫师叔的自创神技,就请任师兄试试殷师弟的功夫,让坤道一饱眼福吧!” 不怕没好事,只怕没好人! 殷其雷心里抱怨赫连丹氡多事,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却因前面她为自己说话,便没有反驳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迎战任天堂。 任芷兮飞到赫连丹氡身边,一脸怨怼的看着他们拉开架势,向其吐着一腔不快: “欺负我没有上阶法器,这回看阿兄怎么收拾他!哼!” 赫连丹氡听着她找借口,心中全是嗤笑。 明明是人家功法上层,刀势强横,破了她的拳法,却硬要赖在兵器上面? 加上平时就觉得这丫头“隔路”,本就不喜,所以抱起双臂,调笑道: “没事,等一会儿你阿兄打完的,你借他拳套再与殷师弟对上一局,你可以自己收拾他呢!” 任芷兮被她戏谑,瞪了她一眼,也冷若冰霜的环抱玉臂,只关注两人的比拼。 殷其雷面对任天堂,没有先手进攻,而是决定防守,等着任天堂过来。 任天堂传承的是四象拳法,近身攻击,毫不犹豫的当先发起进攻。 只见其耸身而起,风驰电掣般的直冲过来。 其双拳同时光芒大盛,仿佛他的双拳是两个吸纳灵气的涡轮,无数气动的游丝飞快的向拳头上聚集着。 人在冲锋的途中,连续挥出一顿毛拳,无数灰黑色的拳影翕霍迸发,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登时杀气横空。 殷其雷神识感应到,那密集的拳影中蕴含着无匹的灵力,只要挨上一拳,肯定让他终生难忘。 他不敢大意,急忙挥舞手中横刀,刀锋外斫,祭出数道火焰刀影,与那一片拳影碰撞在一起。 这次碰撞与上次不同,上一次任芷兮的拳影像是布口袋迎上刀刃一般,不堪一击。 而任天堂的拳影明显铿锵有力,与殷其雷的刀影激烈磕碰,锵鸣声骤起,焰光炯晃。 殷其雷心头一动,“这还真是武器的材质有差别!” 任天堂的拳套与殷其雷的横刀,居然战了个旗鼓相当。天空中除了那火色略微耀眼一些,似乎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而下一刻,抵近的任天堂更是疯狂蓄力,想要一拳碎黄鹤。 要毕其功于一拳尔! 殷其雷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登时踔虚向后,躲避锋芒。 第87章 四象拳与刀无旋(2) 第87章-四象拳与刀无旋(2) 任天堂见他要逃脱,亦是紧追不放,踔虚跟进,频频出拳。 殷其雷一面辗转腾挪,一面挥刀清扫追击的拳影。 两人之间炸响声不绝,刀光拳影纷乱,郁攸漫天,光彩晃耀。 两人在虚空里打打停停,始终没个胜负。 殷其雷只是依靠刀影在战斗,连着逃了几圈,便发现灵力消耗的太快。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灵力耗尽,最终输掉这场比试。 他内心中是想赢一场的! 所以,必须在灵力耗光之前,击败任天堂。 而任天堂一心想给他一顿老拳教训,仗着自己修为高端,一直紧追不放。 殷其雷正是看到他一贯直线追击,便萌生出一个主意:在躲避当中使出“刀无旋”,一击命中,出奇制胜! 虽然他担心这刀无旋太强,一旦宝刀出手,很可能要了任天堂的性命。可他真的想赢,也想试试这一招的威力。 哪怕自己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能,也要有个参照才好,为日后的战斗打下一个基础。 所以,殷其雷毅然的瞅准时机,决定发动一次绝技刀无旋。 他先将灵力提前灌注于刀上,刻意改变逃遁方向,眼见着任天堂再次直线追来,立刻踣跳而起,于虚空中飜掌一丢—— 上阶横刀猝然出手,打着急速的旋转,像一个风火轮,闪电一般颩向任天堂。 正在追逐中的任天堂措手不及,只能踔虚躲避。 但当他躲开横刀的进击线路时,却发现横刀有了变化。 殷其雷虽然是初学者,但领悟的非常好,这一击意外的激发出了刀无旋的第一级。 横刀依然旋转不停,却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虚影,只是这刀影没有火焰,像是一个横刀的影分身,从另一个方向激射而来。 任天堂忽然面对两个旋转刀的合击,难免有些惊慌。源于这两个旋转横刀速度太快了,没什么间隙,留给他思考腾挪的时间太少。 亦是他还年轻,又是近身的拳法,拼劲儿十足。面对这样的情况,毅然决然的选择硬扛! 只听他爆吼一声—— “嗨!” 两拳光芒大放,拳套上的灰黑色被明亮淹没,变成那诡异的莹白,薄膜再现。 他双拳分击,左右开弓,向着两个旋转的横刀,击出两个硕大的拳影。 拳影速度极快,旋转的刀影速度更快。两个拳影似乎尚未凝实出实体,就与刀影碰撞在了一处。 虚空里两声急促的闷响,混成了一个声音,像是木桶撞上了石墙—— “哐~~~~” 任天堂自认为修为顶级,有冲虚境九阶之高,又有上阶品质的拳套,全力一击应该可以抗衡。 岂料两个巨大的拳影,在一片炫耀之中与刀影角力,爆发着沉闷的研磨之声; 拳头像是进入了两个巨大的磨盘,被坚硬的巨石倾轧磋磨,只是坚持了一个恍惚,便砉然破碎了。 下一个瞬间,两个旋转的刀影便再次向任天堂夹击而来,一个裹带着灼热的火焰,另一个阴沉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一般。 任天堂连吃惊都来不及,只能紧急闪避,疯狂的连续出拳,试图抵挡延迟两个刀影的进攻。 可惜,这些都是徒劳之举。 一切抵抗的力量,在双刀面前都成了笑话,顶多坚持的时间多一会儿,最后也难逃破碎的命运。 任天堂这样骄傲的冲虚境九阶,被双刀撵着跑路,慌张得如同惊弓之鸟,一刻不得闲。最后无奈之下,他踔虚高飞,直上青玄。 任芷兮看着那旋转刀追击着任天堂,最后冲到云霄里去,满脸的难以置信。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是一种诡异的强大。 赫连丹氡也是远山眉紧蹙,尽是忧虑之色。见任天堂逃遁到高空去,便望向另一方的殷其雷,心中有好多的不自在。 这小师弟入门最晚,进阶却是最快的一个!从子元境的一阶,到现在的冲虚境二阶,短短不过十几日……。现在又修习了九宫兰的自创刀法,未来不可限量。 显然的,九宫兰的刀法确实是绝技,在任芷兮眼里那是诡异的力量,但在赫连丹氡看来,那是神技的特征。看到任天堂打不过初学的殷其雷就可以断定,这绝学未来会让他独步江湖。 她说不好自己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嫉妬?羡慕?复杂的,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此时的殷其雷仰着脖颈,手搭眉顶,目光追逐着高空上的小黑点,显得十分惬意。其实,他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与任天堂修为差距足有七八阶,武器上差别并不大,多出一个火焰强化,但并没有给任天堂形成压制;唯一超过的部分,就是功法。 刀无旋强大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这仅仅是第一招的粗浅认识,就越阶战胜了强大的对手。他不知道这刀法威力的顶点在何处,心中有些彷徨。 耳边忽然传来赫连丹氡戏谑的声音:“殷师弟,看来此次道门大比的选拔赛,你才是最强大的对手啊!原本吾以为遇到任天堂是运气最差,现在方才知道,遇到你才是运气最不好的那个!” 殷其雷被她说得心中一痒,差点就沾沾自喜了。急忙回过身来,谦洽一二: “都是家师的神韵,我们做弟子的,不过是吃个‘现成饭’罢了!” 赫连丹氡压抑着自己的嫉妬之意,尽可能的让言语显得适当,嫣然一笑,“师弟这刀法吾可打不过,若是在选拔赛上遇到你,吾是要认输的!”看看苍玄中还在挣扎的小黑点,她故作皱眉状,揶揄道: “哎呀,不知道殷师弟这刀能不能收回来?任师兄不会跑到天边上去吧?” 殷其雷这回也绷不住了,尴尬的赧然一笑,“不瞒师姐,此功法师弟是初学,能发不能收……。” 赫连丹氡抱着双臂晃了晃,撇撇嘴,隽语道:“师弟最好赶紧试试收功吧!若是时间长了,恐怕要出人命了!” 她意有所指,殷其雷也皱起眉头来,神识探上去,云端的形势确实不好。任天堂只有招架的本事,刀影像是黏糊糊的膏药,甩不掉。若真是时间长了,还真保不齐会如何。 殷其雷也不想出什么意外,在赫连丹氡的提示之下,赶紧尝试收回横刀。 第88章 半成品 第88章-半成品 扔的痛快,收回来难! 殷其雷面对着远处交织攻击的横刀,左比量,右比量,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这东西没有线牵着,无法一拉就回。 努力的尝试几次,他发现一个小秘密,这才思路开阔起来。 殷其雷发现,那横刀始终在追逐着对手,但不是刀的意识,刀是物件,没有意识。横刀一直不懈的进攻,所依靠的是他一丝神识。 这一点神识是自然而然催发出来的,随着灵力灌注在了横刀之上。 也正是这一点神识,完成着刀无旋的整个攻击过程。 刀无旋的意志,实际上是神识的一种应用。 殷其雷发现这个小秘密很兴奋! 仙家纵然是奇幻的,但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他急忙催动神识,与横刀进行沟通,仰仗着玉树果增幅的强大神识,远在高空也能取得联系。 殷其雷指挥着横刀,打着漂亮的弧线,与那分身的刀影合二为一,翩翾着飞还到手心上。 抓着横刀的刀柄,注视着火矅的刀芒,他感觉手里的横刀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是他的一个新臂膀,与其密不可分一般。 任天堂飘忽落地,任芷兮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阿兄,你没事吧?” 任天堂满头细汗,原本青葱的面色很不自然,勉强赸笑道: “让妹妹担心了,吾没事!”说完,便对殷其雷道: “殷师弟仙伎神奇,上阶品质的拳套,竟不能挡……。师弟怕是还没发挥出全部威力吧?…未来可要勤加练习啊!……。” 他说得含糊其辞,听着像是师兄的叮嘱,可实际上是一种干巴巴的难受。 那两个旋转刀影的合击之力太强,在天空中反复画着“8”型,一旦交织在一点上面,便是绞杀一切的存在。 殷其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打败一个冲虚境九阶的嫡传弟子,这相当于自己已经跻身雪山派嫡传一脉的前列了! 前几日他还啥也不是呢!现在成为高手了? 可他面上一点不敢表现出自喜,赶紧谦洽施礼,答道: “都是师尊们的荣耀,我们做弟子的,不过浑水摸鱼罢了!” 赫连丹氡没有心情听他们厮抬厮敬的互相客气,两个人都有超过她的地方,一个修为实力始终在她之上,足有十几年;另一个虽然刚入门的,却后来者居上,不但超越了她,貌似还有点嫡传弟子中新锐的味道,令其五味杂陈,深感抑塞。三言两语之后,便拉着任天堂和任芷兮返回四司,只留下殷其雷自己在后山继续练习。 苍玄昭晰,白雪皑皑。 殷其雷独自在雪地里练刀,感悟着刀无旋的精妙所在。 刚才一战,他只是激发出了一点威能而已,似乎那刀无旋的分身合击,还有很多提高的空间。 每次脱手出刀,刀无旋都给他一种投刃皆虚的感觉。像是劈波斩浪,一往无前,没有后悔,没有遗憾,真真的像九宫兰所说的那样——蹈刃不旋。 经过几番尝试,第一段的刀影分身可以熟练驱使出来,而下一段的感觉,他却没有找到。 正在这时,神识忽然感应到有人飞过来。 殷其雷转头看去,绿云滚滚之处,居然是叶伤心笑盈盈的御云而来。 也不落下云头,就站在云端冲殷其雷高喊: “师弟,回丹房!吾收到一件好东西!” 殷其雷听闻大喜,不知道这小师姐又收罗到了什么宝贝?急忙蹑虚上去,与其并肩而行,“师姐去凨凬城得了什么宝贝嘛?” 叶伤心满面桃红,兴奋的催促他往回走,一边答道: “我们上次在资源星遇到的那个紫泉,吾一直没想好怎么利用它。今日,在一家秘籍铺子里找到一本《呪水咒法》。吾粗略观之,其中几个咒术颇为玄妙,若是配合紫泉的泉水,定然大有可为!” 殷其雷听闻,亦想起那紫泉。 当初他只喝了一次泉水,便从子元境一阶晋级到了三阶,可见其神妙之处。但后来听说冲虚境服用没什么效果,他便把这紫泉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听叶伤心的意思,似乎还有可以利用的可能?赶忙追问: “师姐,什么是《呪水咒法》?干嘛用的?跟这紫泉有什么关系?” 叶伤心得意的告诉他:“这个《呪水咒法》,记载着曩贤的呪水之术。虽说我们道门咒法颇多,书符咒水之事常有,像心咒啊,微咒啊,这些都有。但要说神妙的,还真是不多。 所以,类似巫术,觋术,降头术,这类的降头师,巫师,都比较叫吃香,比道家的咒禁师吃得开。尤其一些血咒,呪水术,特别神奇,皆通神路。 只不过年代太久远了,仙家的世界早已变了样子,这些古老的咒法不是失传了,就是在广大的仙家世界里失去了作用。没人用,便没有价值,逐渐淡出了仙家的世界。 但是,我们有紫泉啊!这紫泉可以说是最难得的灵水,放在那里用不上,实在是暴殄天物一般。 若是能利用呪水之术加以利用,说不定会产生神奇的效果呢!所以呀,一会我们要好好的尝试一下!” 殷其雷跟着她去往地下丹房,两人脚步飞快,穿过层层紫气,直入一间闲置的丹房。 ------------- 金乾星七魓门 温无弦回来已有数日,心情一直不好。 陈师傅几乎每天都给他发传音,询问事情的进展;若是在此之前,他或许不会觉得烦躁,只要把这事情办了,与舵主说明宝刀之事即可。 可现在他两手空空,与舵主说不得,只能搪塞陈师傅,回说“找个恰当的时机”。 这事儿虽说令其郁闷,却还不是最头疼的。最让温无弦感觉不舒服的,是楚阡玟这根刺,如鲠在喉一般。 几日里不断的向同僚打探着雨魒门的动静,绕着弯的打听楚阡玟的动向,如临深履薄,兢兢战战。 生怕楚阡玟来找自己的麻烦,更担心她来取自己的性命,又不敢行那发奸擿伏的手段,弥日累夜的紧张,不敢安然。 可日子一久,这份紧张感就逐渐松懈了。老虎也要打盹儿,何况他温无弦呢? 所以,这几日里,温无弦喜欢挑选阒然一隅,安静的泛白独斟。 第89章 昔日老蒯(1) 第89章-昔日老蒯(1) 温无弦啜着酒,咀啮着酒啖,眉头紧锁,做着遐思天想。 他在想着解决楚阡玟的办法,最少也要接触一次,探探其口风。要不然,他觉得睡觉都不踏实。 可这试探不能太惹眼,若是楚阡玟忘记了此事,自己过去特意提起,岂不是自找苦吃? 正在其左右为难,不得两全之策时,忽然来了一人,将温无弦的思绪打断。 来人长发攒头,皆是精细的小辫子,拢在一个脸盆大小的头顶;他穿着黄色的小麻衫,像是错穿了别人的衣服,尺码小了几个号,紧绷绷的撑在身子上;一身发膘的肥肉,甩甩的样子,就像是猪肉灌了水,一副荡漾乱颤的劲头….。 他面带油光,口音很重,一上来就打趣道: “哈哈,温老哥好恬淡啊!居然躲在这静谧之地独酌?是要筹谋天下大事嘛?哈哈哈……。” 温无弦见此人到来,赶忙起身相迎,见礼自嘲: “原来是徐兄弟,余家哪有什么大事需要筹谋啊?不过是不思进取,忙里偷闲,消乏解困而已。既然偶遇徐兄弟,不妨坐下来共饮一觞!” 徐胖子谦洽还礼,客气道:“哎呀,洒家不请自来,打扰了温大哥的雅兴,罪过啊!若是温老哥不喜,大可直言,洒家立即离开,绝不放在心上!” 温无弦赶忙拉其入座,笑道:“哪儿的话!?相请不如偶遇,况且,你我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也不多。鬼宗的琐事纷扰,我们皆是分身乏术,自上次把酒以来,怕是已有数年不曾对饮了吧?来,老哥给你满上,今日我们好好喝一回!定要尽兴酣酺才好!” 说罢,温无弦便欠着身子,隔着小几,为徐胖子斟满瑶觥。态度悫诚,令其无法拒绝,半让半就的坐了下来。 徐胖子不请自来,非但没有引起温无弦的反感,反倒让其想起一事,还真的需要与他好好谈一谈。 这胖子名叫徐景年,与温无弦一样,也是个老玄冲境,许多年未曾突破到华阳境。身在鬼宗血魋门,地位不高,不上不下。可以说,和温无弦一样,郁郁不得志,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他通常负责死门之间的穵运,常立在督车上,行笞棰的差使,来往于鬼宗各死门之间。因其身宽体胖,面带憨厚,所以,在鬼宗人缘极好,四方熟络;十分健谈,几乎人人都能与他唠上三两句,但凡各死门有什么趣闻,他都能知道一二,可谓消息灵通。 温无弦正想从他口中询问楚阡玟的消息,酬酢两盏之后,便开口问道: “徐兄弟这次从何方来?在七魓门停留多久?再去时,又要去向何处?” 徐景年被他问笑了,点指戏谑:“你呀你呀,我就说你是在筹谋大事吧?还不承认呢!?这才喝了两觥,便问洒家这些个?干嘛呀?” 温无弦哂然一笑:“呵呵,随口一问尔!” 徐景年亦是故意打趣,并不纠结此话题,憨笑一下,便抖出一把冰壶来。揭开壶盖,露出橙红色的冰镇鱼片,鱼肉色彩鲜艳,在这清冷的冬日里,显得明艳动人。 只听他介绍道: “洒家前两日在圣魕门,正遇上刁浚从兽族海岸回来,从他手中得了此物。据其所说,名为‘北鳟鱼’,土名‘马哈’,凡人皆称为‘三文’。肉味鲜美,最宜生飡,今日恰逢其会,正好佐酒。来,温老哥尝一尝!” 说罢,又递上一小盒蘸料,请温无弦品尝。 仙家有辟谷一说,源于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自身,以至于不食人间烟火。然而,几乎所有仙家都有吃货情结。 就是因为经常不吃饭,使得味蕾饥渴,通病馋痨。 此时,温无弦就被这生鱼片勾搭出馋虫,食指大动,连夹了两片品尝回味,一脸的享受貌。 细嚼了好半晌,才舔唇咂嘴的赞叹: “嗯,这北鳟鱼确实鲜美,配上这微辣的蘸料,着实极品之味!老夫品尝,口感滑软,似乎略胜于东瀛的白鱼!?” 徐景年嘿嘿一笑,戏谑道:“嘿嘿,温老哥和洒家一样!——嘴刁!两种生鱼片的味道口感,居然也能比较出来,洒家佩服!来,兄弟敬你一觞!” 温无弦啜一口仙醪,淡淡一笑,“倒也不是非要比较,只是略喜这个口感罢了。若是换作旁人,觉得白鱼的口感更胜一筹,也未可知。” 徐景年一摆手,“也不尽然!多数人吃不出差别来的,倒是徒然墩膘,浪费了这优等的食材!” 温无弦微笑着放下梜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忽然话锋一转,将前言拾了起来: “徐兄弟此行,要去往何处?几时启程?” 徐景年嘬一口仙醪,爽然答道:“七魓门是倒数第二站,最后一站嘛,是去子武帝国境内的聿西矿。” “哦?聿西矿?!”温无弦双眼虚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源于这聿西矿是鬼宗新近抢来的,是金乾星上屈指可数的灵石富矿,每日产出的灵石品质优良,数量可观。鬼宗也因此实力大增,大有那种富可敌国,聛睨四海的气势。 鬼宗各死门都派人去守护,实为分一杯羹。就连排名靠后的七魓门,也有一队人马驻扎在聿西矿。且门内没去的弟子们,亦是各个争先,想要去聿西矿捞油水。但凡有点门路的,都会谋个差事,是为“肥差”、“美差”。 徐景年深谙此道,以为温无弦也想挖门路,笑嘻嘻的问道: “呵呵,温老哥也想去捞一把?” 温无弦苦笑一下,捻着花白胡须,倒苦水:“兄弟说笑了!老夫这把年纪,要那些劳什子做何用处?棺材本嘛!?”摇摇头,接着道: “老夫现在愈发的念旧,想是人上了年纪,总会记挂着那些老兄弟、老姊妹。就想着打听一下,那聿西矿上,可有老夫的旧相识?若是有机会,老夫想去走走,联络联络,叙叙旧。仅此而已!不知徐兄弟可了解那里的情况?” 徐景年恍然,大脸盘略显赧颜,举着瑶觥,双眼向天做回忆状,缓缓的道: “温老哥这等年纪的…,”他本想说‘大部分都是华阳境修为了’,怕又勾起他多年在玄冲境的痛脚,慌忙改口道: “似乎也没有谁在聿西矿啊…!?不知,温老哥想要去看谁呢?” 温无弦也听出他在规避华阳境的问题,心中赞他知趣,淡然一笑,话锋再变: “呵呵,老夫那些老友,怕是都位高权重了,这个时候,恐怕也不在那里。” 徐景年似乎猜到了什么,眼光突然一亮,抢过话茬: “温老哥不是要去看相好的吧?” 温无弦心中哭笑一霎,本欲辩驳,忽然萌生一计,赶忙顺杆上: “还真是瞒不过徐兄弟啊!?老夫确实想去看看昔日的老蒯……。”他这般说,有一箭双雕的意图。 就算徐胖子知道他关注着楚阡玟,也会往情侣那方面联想。这家伙只要嘴上不把门,肯定会坏了楚阡玟的名声,可谓一石二鸟的计谋。 徐景年像是发现了大宝藏一般,兴趣大起,冁然道: “哈哈哈….,温老哥真风流啊!且先别说,让洒家猜猜……。”说罢,煞有介事的转起眼珠,半晌才道: “鬼宗里面女弟子最多的,恐怕就是雨魒门了!难不成,温老哥的相好…,是雨魒门的?” 此话正中温无弦下怀,抿着仙醪,齰舌缄唇,不置可否。 第90章 昔日老蒯(2) 第90章-昔日老蒯(2) 徐景年本就是贼精八怪,遇上这样的秘辛八卦,便如同蚂蟥见了血一般。见温无弦不正面回答,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眉开眼笑的刨根究底: “温老哥放心!洒家绝对不会泄露您的好事!敢问老哥,俺嫂嫂是…雨魒门的谁呀?” 他问得神秘兮兮的,温无弦佯装忸怩,推三阻四之后,才最终吐口。 “雨魒门的楚阡玟!” “楚阡玟!?”徐景年希姹不已,一脸的难以置信,差点一跃而起,“我滴个乖乖!温老哥厉害啊!?是个小嫂嫂不说,还是个分舵的掌盘子……。兄弟佩服!佩服!” 徐景年眨着眼,啜咤着重新端坐回去,满眼都是对温无弦的崇拜神色。 温无弦完成这一步,心中小有得意,他料定徐景年会将这猛料曝光出去,给楚阡玟的名誉带去瑕翳。既然自己打不过她,那就曲线对敌。 他相信,只要谋算多了,总会有一款适合楚阡玟的! 温无弦佯装低调,不说具体的事,留给徐景年去臆测遐想。叮嘱其守口如瓶: “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徐景年马上拍着胸脯保证:“温老哥放心!洒家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温无弦可不相信他那张破嘴,更是期待着他赶紧把这谣言散播出去。佯装满意的点点头,揪住自己关心的问题,再次问道: “徐兄弟可知道,雨魒门在聿西矿的情况?” 徐胖子大脑袋一晃,面带得意之色,矜夸道: “温老哥算是问对人了!各死门在聿西矿的事情,洒家最是了解!雨魒门实力较弱,在聿西矿里驻扎的人不多。轮值防御,通常是一个分舵的舵主带队。洒家虽未见过楚阡玟,但料想着雨魒门的实力不足,分舵较少,估计她肯定会来轮值带队。温老哥若想见到小嫂嫂,只要在聿西矿待上些时日,一定能等到!” 温无弦恍然,心中打着多个鬼主意,想着如何去到聿西矿。一来,要探探楚阡玟的口风;二来,他也想永绝后患。 既然楚阡玟早晚可能对他动手,自己成日里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只不过他在七魓门里没有门路,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到聿西矿上,索性也不遮掩,面露难色。 徐景年见其皱眉,马上心领神会,嬉皮笑脸的问道: “温老哥是不是没有门路去聿西矿啊?” 温无弦将两手一摊,“可不是嘛?想去又不知道怎么去,为之奈何?” 徐景年嘿嘿一笑,“温老哥,你在七魓门是什么职务?若是离开几日,可还方便?” 温无弦被问得一头雾水,苦笑道:“余家资格比较老,他们也没给老夫什么重要差使。吾又不是那青琐客,纵是半年不见老夫,亦是没人来找的。” 他说的悫诚,自嘲之意明显,本以为徐景年会笑话他没地位。不成想,徐景年竟兴奋的一拍巴掌,道了一声好: “好!这就好办了!” 温无弦一听,顿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似乎这徐胖子有办法?急忙追问: “徐兄弟什么意思?” 徐景年将大头一晃,矜夸道:“温老哥糊涂,洒家别的不敢说,但若是你这边无事,跟着洒家去聿西矿小住几日,洒家还是能办到的!” “哦?”温无弦大喜,赶忙追问:“快说说看,要如何才能去得?” 徐胖子将瑶觥在桌面上一墩,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事儿就交给洒家了!温老哥只要跟着车队,蜚刍挽粟,到了聿西矿上,洒家就说你是来帮忙的。定然无人多问!” 温无弦面带疑虑,“这能行嘛?” “怎么不行?”徐景年把嘴一撇,接着道: “温老哥不知道,那聿西矿是从子武帝国手里抢来的,迟早会有一场大战。上次洒家去时,那边已经有了零星的小战。从各方面了解的情况来看,子武帝国联合了人族大陆上另外两个国家,组成了三国联军。 目前,只是在聿西矿的外围试探,怕是离那大战开启已经为时不远。您想想看,这个节骨眼上,哪个管事的会有心情问你的来由? 那些个掌盘子,心里都明镜似的!才不会管你是怎么来的,反正是人愈多愈好!就听洒家的,准行!” 温无弦眨巴着小眼睛,一阵的思索。按照徐景年的说法,这风云开阖之际,一切都是混乱的。他们只是浑水摸鱼,确实可行。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楚阡玟一个人而已。至于其他人,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根本无足轻重。 遂洒然一笑,举起酒觥道:“好,一切就听从徐兄弟的安排!去聿西矿!” ----------- 金乾星雪山派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甚至一部分弟子悬浮在天空中。场内中心的上空,漂浮着硕大的黄色长方形框架,链接着黄色的光墙,像是一个奇幻的封闭竞技擂台。 两名雪山派弟子,皆是灰色道袍,手持长剑,在黄色的光擂中比拼着。 人群之中,叶伤心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亢奋的殷其雷,叮嘱道: “师弟,一会儿便是你出场了!可有信心?” 殷其雷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灰道袍,连屦舄都是新的;网巾整齐的勒着发际,不使一丝短发流露出来,看上去人很精神。 尽管看过前面几场比试,仍然难掩他心中激动,颇有跃跃欲试的样子。此时被叶伤心问起信心,立马严肃的颔首: “师姐放心!我准备好了!” 这十几日来,他修炼从未中断。可谓弥日累夜,刮摩淬励。 那刀无旋的意境,他已经可以熟练催发出来,几乎就是瞬发;甚至第二层的变化,也时灵、时不灵的,偶有成功的激发出来。 可以说,有了这《九宫刀》的第一层境界,依靠刀无旋,殷其雷绝对有信心战胜雪山派的任何一个对手。 毕竟,上次他战胜了本界最强的一个嫡传弟子——任天堂,那还是他初学乍练的时候。 如今,他刀法娴熟,又有强化火矅石的上阶宝刃在手,可谓信心满满,傲睨一切。 叶伤心曾经看过他练刀,也从任芷兮口中了解到他战胜了任天堂,虽未亲眼看见他与人攫攘对决,但她相信那刀无旋的威能。 此时见他信心十足,踔厉风发的样子,确实放心许多。 本想再叮嘱几句,却被一旁的赫连丹氡抢先一步。 只听她说道:“叶师姐放宽心!殷师弟的造诣已经不在你我之下了,现如今,就是师妹我对上殷师弟,恐怕都要举手投降的!区区几个外门弟子,师姐不必如此担心!” 她话音尚未落地,不及叶伤心答话呢,任芷兮便插言进来: “就是的!连吾阿兄都挡不住,还有谁能胜得过殷师弟?叶师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 任天堂嚼着烟砖,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 “怎么又拿我说事?” 两女几乎同时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谁让你输给人家了呢!? 吓得任天堂差点把烟砖囫囵吞掉,登时闭口不语了。 他一旁的谭渊,与汤甲、冰有痕交换一下眼神,皆是笑意盎然的样子。明显也是知道了那次比试的结果,只是碍着任天堂的面子,不在这个话题上开口罢了。 现在的殷其雷身边,可谓胜友如云。 除了程万履尚在闭关,去门派资源星的九人,都聚在这里看他比试,俨然是个团队的轴心一般。 殷其雷明白,这就是实力的效果! 第91章 预选赛 第91章-预选赛 他们这八人的小圈子很特别,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却是无人敢靠近他们身旁。 殷其雷曾经仔细观察过,没有雪山派弟子敢站在他们前面,也就是没人挡着他们八人的视线;就连身后身旁的弟子,也会自觉的与他们隔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甚至发现,其他雪山派弟子见面,一般都会互相打招呼,客套几句。可所有见到他们这一伙人的,都如耗子见猫一般,远远的避开;最多也就是在远处溜他们几眼,窃窃低语几句而已。 半日下来,竟无一名雪山派弟子过来寒暄。 看似尊重,实则更像是敬畏。 殷其雷还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许多雪山派弟子的道袍、屦舄都很旧。 鞋面已经磨得发白,黑色或青色几乎都看不出来了,还在脚上穿着; 道袍也是如此,有补丁的都不消说了,没到百衲衣的程度,也几乎人人道袍上都有一两处;且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布面都已发皱,全无光洁感,灰色已然变得发淡蓝色了,还在穿。 感觉像是有意饮冰食蘖,刻意的艰难竭蹶,非要表现出他们的契阔一般。 殷其雷甚至怀疑,这些个穷酸弟子,是特意在这样的场合穿破旧衣裳的。像是作秀,或者是不敢穿新衣裳。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崭新的灰色青霓,墨黑色的屦舄,那就是在公共汽车上穿貂皮一般的存在。 竟是让殷其雷感觉浑身不得劲儿,不自在,很想和其光,同其尘,把这身新衣服脱下来,也换身旧的……。 等待自己的比试,无聊之下,他捅咕一旁的汤甲,开口问道: “汤师兄,我看他们穿的都是旧衣裳,我这一身新道袍太扎眼了,是不是应该换一身旧的?” “啥!?”汤甲被他问懵了,张着大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殷其雷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重新问他一遍: “我是说,我今天穿的一身新衣裳,一会上擂,万人瞩目的,会不会太惹眼了?要不要换下来?换成旧衣服?” “晕……。”汤甲显然不觉得这事儿算个问题,当即摇头叹息。 听殷其雷同一个问题说两遍,急脾气的赫连丹氡哪里忍得住?不等汤甲说话呢,抢过话茬来: “殷师弟!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穿旧衣服呢!?” 转头瞪着叶伤心,眼神颇为疑惑,又对她道: “叶师姐是没给师弟说清楚嘛?似他这般样子,岂不丢了我们嫡传弟子的脸面!?” 叶伤心被她挑饬诘问,心中登时火起。 一是大庭广众之下,赫连丹氡有指责她没带好师弟的意思,让她觉得很没面子;二是殷其雷的憨憨态度让她郁闷。 明明给他说了许多次嫡传弟子的意义,可他就是认识不上去,叶伤心有种委屈的感觉。当即叫屈: “我怎么没有给他说过!?说了不下几十次!” 叶伤心瞪眼的夸张,转而怒火都投向了殷其雷: “师弟!吾再给你说一次,你是师父的嫡传弟子,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同!不要学那些抠抠搜搜的下三滥做派,我们雪山派不至于穷到没有衣服穿!穷的是那些没本事的人!你是嫡传弟子,一切都要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同!记住了,不要再给吾丢脸!” 她口气有些重,说得殷其雷一愣一愣的,赶紧唯诺答允着。 赫连丹氡看在眼内,哼了一声,像是认可叶伤心的指诲一般。 见两女表情都很严肃,汤甲便不敢多言,缩缩蹑蹑的躲到后面去,将谭渊露到前面来。 谭渊见状,不得已开口相劝: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殷师弟,道俗两不同。你看我们这些嫡传弟子,何曾穿过破旧的青霓?我们虽不穿旧,但也不是翠被豹舄,有何不可?而那些看似穷酸的弟子,实则有俗家的歪风,有颩抹的嫌疑,师弟切莫效仿。” 说完,又转头对两女冠道: “两位师妹也忒认真了些!殷师弟毕竟是新入门的,这些骨化风成的雪山派恶俗,矫性也不在此一时。 殷师弟即将上擂比试,还是缓缓再说罢!” 两女见谭渊出面,话语中肯,句句在理,皆抱着双臂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而此时,光擂上的比试已经结束,两名比试的弟子正在退场。 殷其雷见状,便给众人施礼,就要飞身上去。 谭渊再次叮嘱道: “师弟注意分寸,切忌伤人!” 赫连丹氡一听,也忆起他与任芷兮比试一段的情节,急忙跟上一句: “师弟若是控制不好,可试试依靠宝刀与对方硬磕,只要击毁对方的武器,便不战而胜了!” 殷其雷一笑,再次称谢:“受教了!让师兄和师姐们担心了,那师弟这就上擂去了!” 眼看着他蹑虚而起,直上光擂,汤甲在后面摇头嗟叹: “哎,本想在这届出头呢,却不成想,有殷师弟这后来者居上……。吾都不敢参与了,还是留待下一届再说吧。” 言外之意,似乎是殷其雷的出现,让其改变了参赛的决定。 听得任芷兮一阵别扭,出言反问:“汤师弟,若是下一届吾也参加,你是不是还得等下一届啊?” 汤甲登时翻起白眼来,不屑的道: “你?你参加怎么了?你又不是殷师弟,我保不齐还能胜过你的四象拳呢!我才不怕你呢!” 冰有痕赶忙捂上脸,咯咯的笑道:“呵呵,你这是承认怕了殷师弟嘛?” 任芷兮也反应过来,噗哧一下笑场,揪住此事不放,“原来你是怕殷师弟啊!?” 汤甲虽未与殷其雷交过手,但只从耳闻里,已然知道他的厉害。 任天堂那是一贯的各种不服,现在见了殷其雷都要客客气气的,足见其实力强横,他自然不敢与其争锋。 被任芷兮笑话,非但没有觉得丢人,反倒理直气壮起来,反驳道: “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谈不上怕与不怕。只是不想做人嫁衣裳,吾也想等一界出个风头呢!反正这届有殷师弟,我汤甲给他面子,不参合了!” 忽然想到一事,煞有介事的问叶伤心: “叶师姐,你们几个弟子里面,现在谁最厉害?是你,还是殷师弟?” 众人皆被这问题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的看向叶伤心,等着她的回答。 叶伤心也被问的有点蒙,一是没有比较过,二是还有两位师姐没有回来。只好随口应答: “这个还真不好说!师父的自创绝学仅此一份,吾和伍师姐、仇师姐都没得师父真传此刀法。 能不能打得过殷师弟……,吾真的不敢说。” 众人知道她这话是维护九宫兰的,即便是三个师姐能打得过殷其雷,怕是碍于那《九宫刀》是九宫兰自创的功法,也要退避三舍,谦让几分。 便都悻悻然的不再问及此事,回盻擂台之上。 殷其雷对面是个年轻的小道士,半旧不新的灰色道袍上没有一丝皱褶,显得很整洁;髻顶没有簪子,只有一条淡蓝色的发带飘逸,一脸的稚气未退,看着颇为养眼。 小道士嫩脸绽开,洒然一笑,麻利的拱手抱拳,对殷其雷道: “外门弟子,洛忞啓,见过师兄!” 第92章 对战洛忞啓(1) 第92章-对战洛忞啓(1) 小道士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带给殷其雷一种清新的爽然感觉,对其颇有七分好感。 不禁探出神识,将其扫了一遍。 发现这洛忞啓仅有子元境修为,甚至还没到上阶的巅峰,只是刚入上阶的修为,子元境七阶八阶的样子。 殷其雷心里苦笑一下,他现在是冲虚境二阶修为,对战洛忞啓,还真有那种以大欺小的意味。心下想着如何让他几招,不要伤了这小仙郎才好。急忙擎拳合掌: “殷其雷,见过洛师弟!” 比起殷其雷的左右思量,洛忞啓显得更加坦然,笑意始终挂在嫩脸上。 “原来是殷师兄!幸会!师弟修为低微,来参赛只为增长经验阅历,还望师兄手下留情,师弟感激不尽!” 殷其雷没有晬面盎背的样子,倒也不会拿班做势,为了不落窠臼,坦言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洛师弟,请!” 洛忞啓听闻,亦抱拳还礼,“殷师兄,请指教!” 言罢,抖擞臂膀亮出一柄长剑,摆好架势,只等开始。 殷其雷心中已有考量,决定不使用强化火矅刀,准备赤手空拳,用拳头迎战洛忞啓。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拳头自信,而是对强化横刀的威力不太放心。 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意外,很容易伤了这小仙郎。所以,他选择试试自己的仙家拳头。 他想得很通透,既然是比试,又是决定了让他几分。索性就用自己的力量,没有拳套也无所谓,就当练习拳法。这样一来,既不会伤到对方,也能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 毕竟,他早就想试试力量了。 自从那入门试之后,他发现力量已经暴增,尤其在修为大幅提升之后,灌注灵力的一拳,破坏力惊人。比起当初和叶伤心试拳时,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这些时日里,他不只练习《九宫刀》,还钻研了《四象拳》。 从中领悟很多,虽然没有运功的法门,殷其雷却自己总结出了几个招式。 算是最得心应手的,以他自己的习惯与方式,配合使用;依葫芦画瓢,照猫画虎,还颇有几分自创的意思在里面,是为“殷氏拳法”。 而且,他心中还有另一个心思。这比试是没有规则限制的,可以使用宠物。源于仙家手段多样,无论是兽类,还是虫类,都有人豢养。 所以,在比试当中,他还有“老嘏”可以作为援手。自然有备无患,大可放手一试! 只听得光擂上方一个声音喊起:“比试开始!” 那洛忞啓闻声而动,逞剑而出,直奔殷其雷。 殷其雷尚在惊讶之中,寻声看去,在光擂上方,居然有个年长的道士悬浮着。不是他见过的六师叔桑赟,禄位胡须浓密,颔下却很光洁。 殷其雷心里狐疑,这就是裁判?神识感应,其修为在华阳境三阶的巅峰。他猜测其与九宫兰一样,很可能是个长老。 洛忞啓可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然冲到近前,毫不犹豫的挥出一剑。 殷其雷只觉得眼前剑华一闪,知道剑来,急忙搏跃闪躲,人在半空之中,向下祭出一拳。 灵力自然催使,拳锋遽然变为拳影,闪飒着一片白光,射向洛忞啓。同时自身重新调整,于半空中直扑地面,想要与其近身。 美少年洛忞啓一剑不中,本欲耸身追击,却发现一巨大的拳头迎面砸来。扬眉瞬目之隙,已到眼前,登时大惊。 急忙向后踸踔闪开,又发现殷其雷就在拳影后面,紧跟着拳影扑向自己。 赶紧频频晃动手中剑跗,使长剑晃出丝线般的剑铓,意图阻止其接近自己。 殷其雷面对这些丝线般的剑铓,不敢冒进,只好一个急刹车,停在最近一处。 稳定身形,双拳齐出,轰出两个巨大的白色拳影,与这诡谲的剑铓对磕。 虚空里砉然声骤起,如同打碎了许多玻璃,噼啪不断。 白色的拳影与那丝线剑铓搅合在一起,互有损伤!拳影像是被丝线割裂,左一块,右一块的残缺着;而那些丝线寸寸崩裂,像是无法兜揽巨力一般,迭次崩断。 殷其雷大觉惊诧,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道士,居然有这么诡异的剑法。自己修为高出他许多,拳影竟然无法突破? 但他马上就明白过来,是自己赤手空拳的结果。没有拳套,拳头自然没有威力,被长剑绞杀,便在情理之中了。 对面的洛忞啓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发现殷其雷是赤手空拳与自己对战,心下一喜,气焰立马升了几分。 手中长剑连连挥舞起来,展开新一轮的反击。裹挟着密密麻麻的丝线剑影,向殷其雷猛冲过去。 殷其雷被迫边退边出拳,迟滞对方的进攻,一步一步的后退。主要他没什么应对的办法,无法一下消除这丝线剑影的威胁。 比赛的擂台就那么大,终有边沿,殷其雷最终被逼到角落里,形势看起来十分被动。 场外众人看着,都皱起眉头。 尤其赫连丹氡,心急口快,当即跺脚道: “这个笨蛋!让他用宝刀巧胜,也没让他放弃不用啊!?为何放弃自己的长项,连九宫刀法都不用了?赤手空拳的比试,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她说的客观,众人皆有同感。 只有叶伤心知道殷其雷还有四象拳法,但看其出拳的路数,似乎又不像她熟悉的四象拳。一边思量着,一边帮其打圆场: “殷师弟力量非凡,定是不想误伤对方,这才选择用拳脚比拼。既然还没有失败,我们不妨耐心的看下去!” 任天堂看得很认真,几乎目不转睛。似乎也看出了一点蹊跷,此时插言道: “殷师弟刚才勾手变直拳,这一式很像四象拳……。” 可惜,他的慧眼识珠别人无法领悟,除了他们兄妹之外,其他人都是修炼的剑法,根本不懂四象拳,对他的说法无感。 谭渊与众人的态度不太一样,虽有担心,但更多的表现是“不那么紧张”。手中还在玩着悠悠球,来回抻拽着,此时出言安慰众人道: “你们也不必如此纠结,这个外门弟子才子元境修为,灵力不济是个硬伤。只要殷师弟坚持住,迟早是要胜出的!” 一句话切到要害重点,顿时让大家豁然。 汤甲立马拍起了马屁:“还是谭师兄眼光独到,高览啊!” 赫连丹氡耿直依旧,嗤出一句不同见解:“切~!身为嫡传弟子,居然要依靠消耗对方灵力取胜!?若真是这样的结果,必成那些龌龊弟子的笑料!” 这话扎耳朵,但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让众人又重新忧虑起来。 叶伤心忐忑最甚,紧紧的盯着场上的殷其雷,希望他能尽快摆脱这不利的局面。 第93章 对战洛忞啓(2) 第93章-对战洛忞啓(2) 殷其雷心中明镜一般,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心中更是快速的思量着破解的办法。 他注意到,对方的长剑材质非常一般,连中阶品质都没有。他虽然没有拳套,但拳力仍然可以挫败一部分丝状剑影。 他发现,在仙家的战斗中,力量可以延伸。就像是灵力灌注一般,力量也会被灌注进去。那白色的拳影,之所以能与对方的剑影相抗,主要原因就是拳影中饱含着他不凡的力量。 如果仅是赤手空拳,仅是灵力的灌注,就和任芷兮的拳头遇上他的刀影一样,一触即碎,不堪一击。除非像任天堂那样,有拳套武器做支撑,才会对抗抵消武器的作用。 而他现在没有拳套,没有武器,拳影依然能与对方平分秋色,足见拳影中力量的强劲霸道。 殷其雷也知道可以搞拖延,等对方灵力耗尽,但他跟赫连丹氡的想法一致——要打出嫡传弟子的威风才行! 所以,他决定依靠现有的几个招式,依靠他强大的力量,与洛忞啓硬拼一场! 洛忞啓也在不断的进攻,对于他来说,灵力消耗确实太多了,时间越长,越是不利。所以,这时候他选择了爆发,想要在强势的基础上,迅速的结束战斗。 只听其一声爆吼,剑气猛然大放,抖动的频率更快了。 像个加速的纺织机,剑尖犹如梭子般来回撩动,带动起层层的丝状剑影,一股脑儿的向殷其雷扑过来。 殷其雷这时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硬拼一场呢。眼见着洛忞啓爆发起来,他也随之怒吼一声,全身力量凝于拳上,奋起出拳。 只见虚空里拳锋骤起,不断有硕大的白色拳影窜出来,冲入丝状剑影当中。 碰撞的声音变得撕裂一般,琤然不断。 光擂里被白色渲染了,新生的,破碎的,冲撞的,都是白色拳影。完全看不到什么丝状剑影,被众多的大拳头遮翳得看不到。 场下所有人都觉得精彩,这才是激烈的碰撞!这才是较劲的比试! 雪山派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千万个声音呼号起来,像是嗡鸣的雷动一般,给两人打气,助威! 任芷兮忍不住赞叹道:“殷师弟的拳头这么厉害啊!没有拳套,也能这么威猛!?” 她是有感而发,一想到自己没有拳套,也想试试殷其雷这样的打法。 任天堂在殷其雷爆发时就把烟砖吐出来了,态度十二分的认真。此时附和他妹子道: “殷师弟的拳影不一般!里面大有乾坤!” 他冲虚境九阶的神念能感应到,其他玄冲境的也能感受到,尤其叶伤心,神识远超他们几个,更有深刻的体会。嘴角处,不禁显出一抹微笑,自衒自媒: “吾果然没看错!就知道小师弟与众不同!当初拉他来拜师就对了,这样的修仙奇才,必须是恩师的徒弟才好!” 其他人都被她的话吸引,听出了弦外之音?都有一个疑问:怎么回事?这殷其雷是叶伤心发掘的?拉来拜师的?不是九宫兰物色的弟子?是叶伤心物色的? 赫连丹氡更是想起初见殷其雷的情节,他确实是说“跟着叶师姐来拜师的”! 刚要细问叶伤心,忽被身后一琅然之声抢了先: “哎哟,坤道多日未还,小叶子居然成了扫眉才子?真是新鲜有趣得紧!” 众人皆惊,急忙回身看去。 只见一灰袍道姑,怀抱青麈,婵媛婷婷,杏脸桃腮,柳眉星眸,青丝散若飞瀑,未绾髻,不插簪,满脸的笑意嫣然。 “仇师姐!?”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称呼这花信女冠。 叶伤心更是秒变小兔子,蹿蹦着跳到女冠怀里,好一阵的亲热。 搞得女冠忙不迭的喊停:“哎呀呀呀呀,好啦,好啦!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小叶子,快别闹了!” 叶伤心就像没听到一般,直到她折腾够了,才蓦然停下,急切追问: “仇师姐几时回来的?可曾见过师父!?” 仇师姐翻了她一个大白眼,同时用食指刮她鼻子,从山根到准头,一瞬而下,满满的宠溺之情。谑笑道: “吾回来,当然要先去见师父!还等你想着这些个?只怕黄花菜都能返青了!” 众人听了,皆开怀大笑,却无人插言,似乎特意留给两姊妹相聚的空间。 原来,这位便是叶伤心的二师姐——仇忘琴。 两女又唠叨了一会儿,叶伤心便拉着她来到前面位置,指着光擂道: “那上面比试的,便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小师弟——殷其雷。二师姐给把把关,看师弟仙伎如何!?” 仇忘琴抿着嘴,忍着笑意,戏谑道: “有你这‘女校书’掌眼,哪会有错!?” 赫连丹氡听闻,亦在旁边跟风打趣: “仇师姐不在,她早已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区区的‘女校书’,哪里配得上她? 怕是那‘不栉进士’,才堪匹配呢!”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叶伤心带着一点“人来疯”气质,冲着赫连丹氡做了个鬼脸,便死乞白赖的摇晃着仇忘琴的袍袖,央其认真对待: “二师姐!这也是你的小师弟!快给好好看看!?” 仇忘琴根本拗不过她,更因她说的在理,急忙安慰道: “好好,吾看看便是了!又不是明日看不到了,真是搞不懂你这小蹄子!” 叶伤心听着,臆想到什么,急忙追问: “二师姐这次回来,还走嘛?几时走?” 仇忘琴本已探出神识,关注擂台比试了。听她这般问起,又收回了神识,甩着拂尘嗔怪道: “破叶子!吾刚回来!你就盼吾走啊?” 叶伤心委屈跺脚,忸怩腰肢,娇痴道:“哎呀,人家就是问问嘛!?” 仇忘琴知道她是无心一问,“不惜外”的使然,也不纠结此事,转而直视擂台。 仔细眨摩一阵,方才开口道: “用拳的是小师弟吧?胜出已无悬念了!吾看着,只在这一两招之内!” 她言语凿凿,众人怕其一语成谶,怕自己遗漏精彩,都急忙的向上看去。 擂台上的殷其雷与洛忞啓鏖战,对方明显灵力不济,攻势大不如前。 殷其雷爆发之势却从未减弱,始终如一。 此时,更是打出了一整套的组合拳,都是他自己编排的四象拳法,贯串着他的舒服畅快。 一拳拳的打将出来,行云流水,虎虎生威;打出了他的酣畅淋漓,好生爽然! 从被动的抵抗位置,一下子冲开洛忞啓的攻势,变为摧枯拉朽的反攻趋势。 洛忞啓不止是灵力不济,更是应对乏术,没有抵挡这如潮攻势的手段。 登时被漫天的拳影打乱了章法,丝状剑影相继破碎,后续的剑影又无法及时补缺,终被一片白色拳头突破过来……。 只见擂台上白光煔灼,曦晖不停,炯晃中一声惨叫传来,“啊~~” 说时迟,那时快! 光擂上方突然微光一闪,一个人影翕忽晃动,将洛忞啓稳稳的抓到擂台外面,悬浮在高空之上。 众人定睛相看,正是那年长的道士,扶着惊魂未定的洛忞啓,琅然宣布: “殷其雷,胜!” 第94章 师姐的礼物 第94章-师姐的礼物 不等殷其雷返回,任天堂便急切的发表意见: “殷师弟刚才那套组合拳,出自四象拳无疑!”这次他是真真的确定了!转而问向叶伤心: “叶师姐,殷师弟还传承了四象拳法吗?” 其他人也有此疑问,仇忘琴更是觉得有趣,摽起叶伤心的臂膀道: “师父只说传了他一套自创的刀法,怎么还有吾不知道的?” 叶伤心抿着嘴笑,明显有些得意之色,仿佛她比仇忘琴多得了什么似的,一脸洋洋。矜夸道: “师姐不知道的可多着呢!小师弟刚入门时,便有一身奇异的力量。师父又看他带着佩刀,便没有传授《天道七剑》给他,只给了一部《四象拳法》。怎么样,没想到吧?他出彩的不止是师父的独门绝学,还有本门正宗拳法呢!” 众人面面相觑,皆有怅然的样子。源于这些嫡传弟子都只传承了一门功法,无人偏得第二门绝技。 尤其赫连丹氡,更是摇头嗟叹,一吐她满腔的羡慕嫉妒恨: “哎,真是夙根不同,仙缘不同!想我辈皆是一本道书的传承,具尔却是个双料的!?羡煞啊!”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殷其雷这个新入门的不服气,现在便彻底的放弃了攀比之心。因为从功法上她就落后了,人家是两部功法,且有一部是九宫兰的自创绝学,不敢与争锋。 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不一样,看待归来的殷其雷,都露出不同的神采。令殷其雷有些茫然,落地扫视一番,整个人都怔怔的。 直到叶伤心招呼他,才急忙过去。 只听叶伤心给他介绍身边的妍姿女冠: “师弟,这就是我们的二师姐,仇忘琴!刚刚回来,快过来见礼!” 殷其雷赶忙抢步上前,郑重施礼:“师弟殷其雷,见过二师姐!” 仇忘琴温雅一笑,青麈一晃,取出一四方木匣,递给殷其雷道: “哎哟,快别这样,弄得像谒见一般,折煞吾了!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好生收着!” 众人知道仇忘琴一直在四方游历,可谓见多识广。她给的礼物,定然不是寻常物! 皆眼巴巴的盯着,想看看是什么宝贝? 奈何殷其雷生性憨厚,接过木匣,先拜谢,“多谢仇师姐!” 仇忘琴亦客气道:“以后叫我二师姐即可!” 殷其雷唯诺着,却急坏了叶伤心。蹿蹦到他身边,催促打开木匣一看,引得众人围拢上前,眸瞩一观。 只见那木匣中是块透明的蛋黄色宝石,叶伤心急切的用两指捏起,举在高处,迎着日光掌眼。 但见那宝石在匣中成蛋黄色,迎见日光之后,遽然变成了淡蓝色,引来众人一阵希姹。 叶伤心举着宝石,感受最为直接,惊呼出口: “咦!?还会变颜色!?”急忙向仇忘琴追问: “二师姐,这是什么宝贝呀?” 仇忘琴淡然一笑,爽利的答道:“此物名为——蓝珀石!” “哇~~~!”众人皆有恍然之感。 汤甲忽然想起,急忙插言道:“蓝珀石?莫不是传说中,可以屏蔽神识的宝石? 不是说,此石乃是佛门圣物吗?仇师姐是从何处得来?” 仇忘琴甩着麈尾,给他解释道: “此物是一件战利品,是吾在子武帝国境内之时,击杀一名鬼宗弟子得来的。至于他是怎么得到宝石,吾就不知了。但,这蓝珀石确实可以屏蔽神识,小师弟只要将其揣在怀里,便可躲过其他仙家的神识搜索!” 听着她的解释,殷其雷兴奋不已。屏蔽神识?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啊!尤其对他这种修为较低的仙家来说,这就是保命的重要手段! 身上揣着蓝珀石,其他高手就无法用神识找到他……。 “好东西!” 就连一向稳重的谭渊都忍不住,从叶伤心手中要来把玩了一会儿,才还给殷其雷。 只不过,他说话总是很客观,讲的很实际:“这蓝珀石虽好,对于高阶的仙家却没什么用处。试问,哪个高手需要躲藏呢?” 叶伤心听着不舒服,好歹是师姐给师弟的礼物,总不能说得不值当吧?立马出言反击: “那可不一定!若是遭遇勍敌,保不齐也要跑路呢?这东西,只有到了用的时候,才知珍贵!” 冰有痕最是知道原由,及时给两人打圆场:“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要我说,对于殷师弟来说,这蓝珀石绝对是好东西!我冰有痕就没有,羡慕着呢!” 一句话把众人逗笑了,两人的斗嘴也顺利被翻了过去。殷其雷欢喜的收起蓝珀石,重新与大家站在一处,回眸关注比试。 仇忘琴抱着麈尾,给他讲赛事:“师弟,雪山派的选拔赛你不用太担心。别看来观战的人多,实际报名的人数,每一届都只有几百人。这里面,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比例各有一半,但都不是我们嫡传弟子的对手。像你刚刚对战的那个,是个极特别的。那小道士的剑法很稀有,名为《蚕丝剑法》,所学的人不多,并不是经常遇到的。你后面的赛事应该会顺利的,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谭渊亦抱着双臂,给仇忘琴打证实:“仇师姐说的不错,那小道士的蚕丝剑法确实稀有。观其招式,似乎和殷师弟差不多,只会剑法的第一层,且只有一个剑式。只要殷师弟后面不要托大,不再赤手空拳比试,就没有问题。”他是担心殷其雷还会放弃优势,后面再遇上强敌,就没这么容易胜出了。 叶伤心对此也表示担忧,亦叮嘱殷其雷:“谭师兄说的对!小师弟,你后面的比试不可再任性了!还是用刀稳妥!” 殷其雷小胜第一场,心情颇好,一一答允着。因为汤甲的退赛,使得另外三人也重新做了考量,任家兄妹此后也选择了退出比试,这一届不再参与,给殷其雷让路。 殷其雷感觉像是欠了他们人情一般,很不好意思,任天堂冁然大笑,给他解释: “哈哈,殷师弟不必介怀!嫡传弟子参赛,一直都是这样的惯例,每届只有一两个而已。况且,洒家的小妹没有武器,留待下一届准备充足了再参加便是。” 赫连丹氡笑着插言:“殷师弟,你不必理他!他不参合更好!这届就我们两个嫡传弟子,不是很好嘛?我是不怕遇上你的,大不了输给你呗,无所谓!” 她的洒然态度感染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说笑笑,就把此事翻了过去。 赫连丹氡的比试很快到来,对手是个身材健硕的中年道长,内门弟子,修为仅有冲虚境一阶,也是使用长剑作为武器。 两人的比试没什么悬念,赫连丹氡的天道七剑完全克制对方,仅仅比试了半炷香,就被赫连丹氡胜出了。 第95章 白光之胜 第95章-白光之胜 殷其雷后面的比试也很顺利,连续胜出两场。皆是依靠火矅刀的品质强横,迫使对方认输。其中一场,只一个磕碰,便碎了对手的长剑,可谓本界用时最短的一场比试。 赫连丹氡的场次靠前,居然提前进入了前二十名,比殷其雷少一场比试。 很快,殷其雷也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试,只要这场胜出,就必进前二十名,其他比试就可以不用参与了。 他飞身上擂,对手已经站好等着了。殷其雷看去,对方是个方脸道士。鬓角下面皆是胡须,下颔处的胡子却刮得很干净,浓眉大眼,身材健硕,手中拎着一长柄圆锤,颇有几分蛮力的样子。神识一扫,此道士有冲虚境一阶修为,与殷其雷实力接近。 道士见殷其雷站好,将那大锤顺于擂台之上,当先拱手抱拳: “内门弟子,蒋钟硕,见过师兄!” 殷其雷还礼道:“蒋师弟好,贫道殷其雷,请指教!” 蒋钟硕面无表情:“师兄请!” 两人话少,皆提锤亮刃站好,只听头顶一声爽利的“开始”,蒋钟硕便当先而动。 只见其灵力外放,周身荧光一闪,大吼一声。 双手拎起大锤,锤头拖于身后,竦身前冲,像一辆重型坦克,猛冲过来。 殷其雷也不含糊,锋刃急忙内敛,善刀而藏。 只把灵力灌注于刀上,身形全面放低,如蛰伏的刺客一般,做防守状。 蒋钟硕看着将近,忽然腾趠而起,大锤高举过顶,抡动千钧,带着疾风恶诧,狠命的砸将下来。 他想要一锤定音! 殷其雷又不是人机,怎么可能等着被他砸到? 他像个灵巧的松鼠,哧溜一声,拏空而走。 腾闪之中,人在空中旋转,刀锋乍然外放,飜然一击。 虚空里登时焰光煔灼,一道猩红色刀芒祭出,从上方直射擂台地面。 蒋钟硕巨力大锤不中,身形刚刚站稳,眼角余光中便有炽热袭来。 口中嚷着“好快!”,脚下立马腾挪。 避开这火焰的刀影,他再度踔虚而起,锤与身转,像极了王者荣耀里钟无艳的大招动作。 长柄锤被他抡动如风,呜呜作响,呼啸声声。 殷其雷见状,急忙踔虚闪躲,不与其对拼。 翾飞的间隙里,向身后不停地祭出刀影,延缓蒋钟硕的追击。 而蒋钟硕并不一味的追逐,他锤沉力猛,速度却不及。 追不上殷其雷,索性不追了,落到地面上去等。 殷其雷独自悬在空中,显得颇为孤零,完全被他的举动气乐了。心中一阵好笑,这家伙真是力大无脑啊! 干脆绕着圈的、在天上用刀影持续攻击,逼迫他追撵自己。 一时间刀影迭起,火光缭绕,殷其雷就像个武装直升机,转圈打着固定靶! 蒋钟硕在地面上被他折磨了好一阵,也终于反应过来,不能只站在地面等对手下来,还是要追的才行! 他气急败坏的冲向殷其雷,追逐不放。从场外看去,是蒋钟硕占了上风,一直在追击。 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蒋钟硕对殷其雷没什么办法,即便是追逐着,也要承受不断袭来的火焰刀影。且这刀影力道非同寻常,每接一刀,都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 饶是蒋钟硕这样力量型的仙家,对殷其雷的刀影都觉得头疼。硬扛几次之后,就尽量不碰这刀影,以闪避为主了。 殷其雷原本不想与他拖延,见他追上来,突然一个拖刀回身,灵力猛然爆发,就在空中以刀刃近身劈斫。 蒋钟硕一时追的急切,根本停不下来。前冲之势无法逆转,又是力量型选手,索性抡锤硬抗。 一个海底大捞月的动作,使得大锤迎风而上,两件仙家兵刃登时磕在一处。 只听见虚空中“呛啷”一声琤然,焰光四射,眩眃颩颩。 转眄之间,擂台上便起了一阵强劲的冲击波,两人皆被震开。 殷其雷倒飞出去不远,便稳稳停在空中,检查一下刀刃,并无丝毫损伤。别看是把横刀,品质上阶,又有殷其雷神力加持,自然无虞。 再看远处的蒋钟硕:跌到地面上,勉强站稳。 全身皆在颤抖,尤其手中的长柄锤,更是晃动得厉害,感觉双手都要把持不住了。 蒋钟硕登时大惊,急忙稳定锤身,顺过锤头细看。发现圆锤上布满了皲裂,罅隙如丝,但却肉眼可见。 大锤明显不堪再用,蒋钟硕顿时恼羞成怒,恶噷噷将大锤向空中一抛,紧接着一个响指,光芒一闪,收了大锤。 心有不甘地冲殷其雷嚷道:“殷师兄!贫道武器仅有中阶品质,已不堪大用。可否弃刀,与师弟比试拳脚!?” 换了旁人面对他的嚣然,定然不屑。 然而,殷其雷参加比试,就是为了增长对战的经验。何况用拳头对决,本就是他的所长,自然毫不畏惧,爽然应战。 “好啊!” 说着话,便收了火矅刀,直落下去,赤手空拳,与其面对面。 蒋钟硕见殷其雷运拳勾手,虽有惊诧,却是求之不得。嘴角一抿,揎拳捰袖,晃动身形,踏罡步斗,也行起耍拳的架势。 殷其雷正缺少一个练拳的机会呢,可谓时机正好!全身振奋,当先出击。一个奋力的前冲,长拳直入,力量、灵力同时灌注于一拳之上。 身形一抵近,马上出拳。 这一拳势头凶猛,距离又近,拳影尚未形成,力量已经延伸过去。 蒋钟硕脚下步伐归整,虽然早有准备,近距离感受到此拳的威能,仍然大骇不已。 神识所及,这一拳的力量非比寻常,灵力凝聚的量,也不是他能接得住的存在。 奈何距离太近,留给他应对的时间极短,容不得他犹豫。只能应激反应一般的,抡拳对冲。 口中“哇呀”怪叫,给自己呐喊声威。 随着一声“砰然”,擂台上登时被白色光芒渲染,那拳头虽未凝实完全,仍巨大的虚晃而出,在擂台上来了个过山车般的穿梭,一霎闪现,即刻消失。 所有人都看不清楚,满眼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擂台上究竟怎样了。 隐约中,似有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沙包掉在了地上,噗通……。 赫连丹氡在台下看得一皱眉,抱着双臂,情急出口: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众人神识都扫了过去,只是发现殷其雷无事,尚立于擂台之上。 叶伤心最早探明一切,香靥登时绽放,哂然一笑,“放心吧!师弟没事,应该是胜出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不及询问,已听到裁判的声音: “殷其雷,胜!” 看着叶伤心满面得意之色,仇忘琴柳眉微微一蹙,已经发现她神识的特别之处。只是这里人多,不方便询问。 索性存在心头,等待相问的时机。 第96章 罪责难逃(1) 第96章-罪责难逃(1) 擂台上的一切终于清晰出来,蒋钟硕倒在地面上,已经人事不省,裁判招呼人进行救治。殷其雷一拳胜出,则转身飞回伙伴们身旁。 赫连丹氡急切的向其追问梗概,殷其雷笑着给众人讲述真相: “很简单,我这一拳灌注了力量与灵力,他接不住。” 汤甲听完差点翻白眼,“就这!?谁出拳不是力量加灵力啊?怎么就接不住了?” 大家都很迷惑,有一个共同的疑问:他的拳头哪里特别了?蒋钟硕为何接不住? 只有叶伤心最清楚殷其雷的情况,也只有她神识最强,几乎没有遗漏细节。抢过来给众人解释: “师弟本身就有非凡之力,千斤仙人担,亦能举重若轻。那蒋道士不过是个内门杂学罢了,哪里能接的住如此拳力?” 大家听完皆感恍然,那蒋钟硕确实是杂学,锤子和拳法就那么几招几式,明显的不完整,不系统,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嫡传弟子功法全套,招式连贯,胜出他是必然。 然而,众人听完叶伤心所说,再看向殷其雷的目光,却都有些异样感觉。 他有绝学刀法,又有四象拳法,居然还有非凡神力? 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在这些嫡传弟子当中,大有一种虚左以待,无出其右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众人返回四司。叶伤心,仇忘琴和殷其雷则去见九宫兰。 路上,汤甲倒出心中感慨:“没想到,和小师弟的差距这么大……。人家还唤吾一声师兄呢,真是惭愧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众人皆有同感。 谭渊甚至觉得自己大师兄的地位都有所动摇,雪山派未来的接班人很可能不是他,而是殷其雷……。 各揣心思,几个人回到四司,发现厅内有人在等他们。 厅堂上端坐着三位黑袍长老,两乾道一坤道,两侧站着几名弟子。 最左侧道长,颔下胡须卷曲,特意留蓄成一簇,竦瘦闲雅,目光炯炯; 谭渊、汤甲、任家兄妹见了此人,全都规规矩矩拜见,称呼其恩师。 中间的乾道口鼻方正,双目枭瞯,眼光犀利,一脸的道貌俨然,身带轩豁气质; 赫连丹氡与冰有痕见礼时,称呼其“七师叔”。 那名坤道网巾束发,秾华尚在,怀抱青麈,真个是“三分流水两分尘”,有恬淡仙韵;正是殷其雷的师父,九宫兰。 六个人见礼完毕,发现两侧的弟子他们都认得。既上次殷其雷见过的陆广缘,肖沰,鲁缙,陈宇。 冰有痕偷偷瞥着四人,发现他们几个脸色不好,甚至不敢回应自己的眼波,大觉不妙,立时谨饬起来。 不知道这三位长老在这里做什么,众人皆不敢造次。 唯有谭渊壮着胆子,当先施礼拜问:“师父,不知道师父和两位师叔来此,是有什么事嘛?” 玉清风摆摆手,慢慢的道:“原本无事,可你们这些不肖子弟,都不给师父们省心。呵呵,因此,我们便有了事!” 他说得慢条斯理,意有所指,昭然有事。 六个人自打从资源星回来以后,心中就多了一个鬼。此时,这鬼便起了颤抖,个个噤若寒蝉,害怕东窗事发。 九宫兰笑着接过话茬,打了一个岔:“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吾那小弟子可比试完了?成绩如何?为何不见他们几个过来四司?” 谭渊面对玉清风,那是一点底气也没有,都不知道如何答话。听闻九宫兰问话,犹如遇到救星一般,急忙施礼道: “回师叔话:殷师弟无败绩,顺利进入前二十,将代表雪山派参加道门大比武。与叶师妹,仇师姐回去了,说是要面见师叔。不成想,您来了这里……。” 九宫兰面露微笑,满意的点点头,诙谐的道: “本座原本不想跟你师父来此,本以为你们年轻人比试之后,会来此小聚,这才跟过来的。没想到事与愿违,竟是错过去了?也罢,她们的事,本座回去再与她们说。” 言罢,目光望向身侧的轩豁道长,似有询问之意。 这位被称呼七师叔的,正是鲁缙和陈宇的师父,纸鹤先生——元真卿。 此时,他面沉似水,艴然不悦。 仿佛地下这六个弟子欠他一笔巨款,他是过来讨债的一般,今日便要全部清算的样子。 六人心中惶恐,颔首低眉,气度窘蹙,不敢妄动。 元真卿眨摩着他们几个,忽而蹙眉,忽而叹气,最后气夯胸脯的开口道: “雪山派的弟子,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一蟹不如一蟹’!如今还出了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邪戾之徒,居然行起探囊胠箧的龌龊事!最可气的,是偷到了你们六师叔的头上!?这胆子是要有多大?什么熊心豹胆,跟你们几个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人伦辈分在你们眼里是一文不值啊!?”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事,着重的补充一句: “哼~!纵使你们修为逼近华阳境,雪山派也不会姑息养奸,定然严惩不贷!” 几句话说得严厉,使六人畏怖,不敢应声。他们心中都清楚一件事,偷去门派资源星的事情,已经见了大天。 玉清风看着他们,有四个是他的亲传弟子,多少觉得有些别扭。不禁苦笑一下,开口道: “本以为养着你们几个,是给雪山派未来造就可用之才。没想到,养成了青丝白马,酿乱门派。实为吾之过也!”转盻对元真卿道: “七弟,这四个劣徒,就交给吾来处置吧!?吾绝不姑息,定给掌门师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未及元真卿开口,九宫兰便插言道:“三哥,此事掌门师兄已有交代,由不得我们做主。还是听听七弟的意思吧!?” 玉清风恍然,赶忙道:“愿闻其详。” 元真卿哂然而笑,道:“三师兄莫急,便宜不了他们! 主要是这几个败家子吃了独食,没有提携其他几个师兄弟。掌门师兄的意思很明确,那门派资源星的传送门再也没有了,然而雪山派的下一代还要继续过日子。 无论我们哪一个飞升上去,都要寻找师祖他们,给雪山派的后代送传送门回来。否则的话,再下一代的弟子,可就很难出一两个华阳境了!” 一众弟子听着,都大觉惊诧。 鲁缙四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此时方才略微听明白些,看他们六个的眼神颇为复杂。 这是偷偷去门派资源星了?吃独食?没有提携他们几个?再看这些人的修为,全都暴涨,甚至有了玄冲境的……。心中难免怨尤,眼神皆有怨怼之色。 六个人面对四人的盻瞪,深觉理亏,皆无颜直视,目光闪躲。 亦是听闻“传送门再也没有了”,需要飞升以后,再送回传送门,雪山派未来才能再去资源星?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 又发现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既然雪山派还要“继续过日子”,那是不是说,对他们的惩罚不会太重?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感到一丝侥幸,齐刷刷的望向谭渊,期待他能询问一二,好早点知道对他们的处理结果。 谭渊心中复杂,听上去,好像是他们偷了雪山派最后一个“传送门”。之所以对他们进行惩罚,是因为他们忘记了鲁缙众人……。他忽然想到,这门派资源星的资源,恐怕就是雪山派赖以延续的根源。 历代的华阳境,恐怕都是吃过十万年仙草的!? 此时感受到其他人投递来的目光,他立马心领神会,急忙挺身而出,向上施礼: “此事谭渊罪责最大,还请七师叔重罚谭渊一人,放过不谙世事的师弟师妹们!” 听他所言,元真卿登时敛容,戟指怒目道:“谭师侄,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担得下全部罪责嘛?哼,你这是在做白日梦!” 第97章 罪责难逃(2) 第97章-罪责难逃(2) 元真卿接着道:“他们几个谁也跑不掉,皆要受罚!” 语气略缓了缓,继续问道:“你们此次去资源星的一共几人?可有剩余的十万年仙丹?” 谭渊被问得一愣,但马上反应上来,如实回答: “一共去了九人,尚有六枚十万年的修为丹药。” 元真卿见其悫恳,点点头表示赞许之意,“都拿出来吧!给你这四个师弟每人一枚,也助他们增长修为,雪山派下一代,不能只有你们九个华阳境!剩下两枚…,交吾保管!” 谭渊不敢不从,急忙取出药瓶来,给鲁缙四人一人分发一枚,便连瓶子一起,都上缴给了元真卿。 元真卿接过药瓶,看都没看,便一抖手收了起来。悠悠的继续道: “其他人,每人上缴十二枚万年仙丹!” 任天堂大嘴一咧,明显的长出一口闷气。在他看来,交些仙丹出去,这样的处罚实在是太轻了,别说交出去十二枚,就是上缴二十四枚,他都会烧香拜三清了! 忙不迭的取出丹药来,上呈给元真卿。 其他人亦是一阵忙乱,都取出药瓶,交了上去。 元真卿一一接过去,眨摩着这些不肖子弟,一改严肃面孔,戏谑打趣: “呦呵,看样子,这趟收获不小啊!?” 汤甲见他开玩笑,以为雨过天晴了呢,嘿嘿的傻笑起来。 元真卿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天罡正气瞬间回归,骤然敛容道: “别以为交了点仙丹就没事了!差得远呢!若不是你们这次偷去的人多,掌门师兄舍不得将你们这些人全部一棒子给打死,不然的话,本座定然第一个操刀,先剥了你们的皮!” 他说得恶噷噷的,话外之意,似乎是要杀一儆百? 把六个人吓得浑身起皮,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再次紧张,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揪出来扒皮……。 元真卿扫视他们一眼,嗤笑几人的巽软,“延伫这么久,可有自度省愆啊?” 眨摩一圈,见他们不敢应声,遂唾弃道: “真是一群无用的东西!”话锋突然一转:“可惜了,掌门师兄顾念着雪山派的未来,还需要你们这些个不肖子弟来接班,不忍心把你们全部杖毙喽!算你们几个侥幸!” 他这话留着隐患,仍让六人觉得提心吊胆,生怕做那乱棍打死的一个。皆窥伺元真卿的神色,想寻得一线生机。 好在九宫兰道心悯然,实在看不下去他吓唬六人,噗呲一下笑出来。为了缓和一下干冷的气氛,及时出言道: “师弟怨咎过重了吧?别把他们吓傻了!赶紧说说怎么罚他们,吾也好回去收拾那两个不争气的!” 玉清风也急忙帮腔道:“是啊,七弟,你就说吧,怎么罚!吾也好参照着,给他们一个教训!” 那地下站着的,没有一个是九宫兰的弟子,却实实在在的站着他玉清风四个徒弟。他可比九宫兰着急多了,恨不能赶紧完事儿! 许是他们来得时间长了,元真卿也觉得该结束了,痛快的点头道: “嗯,日前,掌门师兄收到棻北王国皇室的一封求助信,曾找吾探讨应对之策。此事吾看着,正好用上他们几个,去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师姐,师兄觉得如何?” “将功补过?”玉清风和九宫兰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元真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尤其,这棻北王国的求救信是个什么鬼?他俩都不清楚。 元真卿接着给他们解释:“是这样的:子武帝国境内,一灵石富矿被鬼宗占了去,根基臲卼,长此以往,唯恐邦国殄瘁。子武帝国为此,便联合了人族大陆另外两国,组成三国联军,意图夺回此矿。 奈何鬼宗势大,雄罴百万,高手如云。只那华阳境的舵主,就不下二十几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冲虚境弟子。即便是三国联军,也很难撼动。 故而,各国皇室便想到了“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人”这个道理。遂召集各国与鬼宗势力相抗的清流之士,纵横捭阖,共抗勍敌。 我们雪山派乃是道门灵户,虽是方外,但如那城外池鱼一般,在这风云开阖之际,不可能独善其身。 而况,我们雪山派是在棻北王国境内,此番王国皇室亲书鸡毛信,掌门师兄无法推辞。 毕竟,我们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的地头上,真把人得罪了,便是睚眦的别扭。 更何况,我们与鬼宗争斗日久,早已成了夙敌。今时遇上三国联手,确有铲除鬼宗的机会。 若能借势而为,将鬼宗势力瓦解一二,也不失为一个良机。可以令道门齐心,揃刈异端,也算功德一件。 所以,掌门师兄已然回信,告知棻北王国皇室,答应出兵相助。吾正寻思着,派谁去比较合适呢?他们几个就正好撞到枪口上来! 师兄,师姐,你们意下如何?” 玉清风在椅子里斜攲着,一脸恍然,又转而疑惑道:“天下分磔,兵甲大扰。这兵拏祸结之事,掌门师兄真的答应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九宫兰看不惯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急忙插言道: “师兄,掌门师兄都已经定下出兵了,就不必纠结于此了!当下是要定下支援三国的人选,是吧?七弟?” 元真卿点点头,“不错!雪山派是大宗门,内门、外门、仙奴、信徒都加起来,有数万众,出兵太少着实不好看。 所以,掌门师兄的意思是,至少出兵三千人。 虽说,这三千弟子最后都要听从三国调动,但我们自己门派,总要有几个带队管事的跟着,方才稳妥。 吾刚才仔细想过,准备派他们几个作为领队。 一来,对他们是个锻炼,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切磋琢磨,方为栋梁之才; 二来,这行军打仗全是苦差事,少则数月,长则经年,餐风宿水,鼠啮蠧蚀,这都算不得什么苦了! 对这几个养尊处优的小崽子来说,让他们尝一尝俭薄不充、饮冰食蘖的滋味,亦足够惩罚!师兄,师姐觉得如何?” 玉清风颔首表示赞同,嗟叹道:“蟪蛄不知春秋!这些不肖弟子确实应该出去锤炼锤炼。 尤其是团队的协作能力,最应加强!否则的话,日后雪山派真的交予他们手中之时,便是两瞽相扶,彼此无益。雪山派更如一盘散沙,难以聚拢。 吾同意师弟所虑,就把这些嫡传弟子都派遣过去,好好锻炼一番才是!” 第98章 罪责难逃(3) 第98章-罪责难逃(3) 九宫兰亦是表示赞同,但也有自己的意见提出来: “只是,这道门大比武将近,起兵之事,是否与之冲突?” 元真卿淡然一笑,“师姐多虑了!此次联合剿匪,并不是只有雪山派出兵,包括长山派在内的其他道门,都要出兵,这也是掌门师兄答应下来的另一个原因。 比武不耽误,该去比试的比试,比赛完了再去不迟。其他人,除了那个闭关的小泼皮程万履之外,都要先期带队,赶赴子武帝国。” 玉清风与九宫兰豁然贯通,皆表示赞许。元真卿遂做出具体的安排: “谭师侄,本座知你素有威名,琴心剑胆,历久弥坚;无论修为还是阅历,都比其他人略胜一筹。今日,本座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带兵讨贼,匪异人任!” 谭渊自诩大师兄多年,深知这些事情,都是未来接任雪山派掌门的资本。欣然上前拜谢,析肝刿胆,慷慨陈词: “师侄定不负七师叔厚望,带领师弟师妹们,斩妖除魔,凯旋归来!” 九宫兰对其颇为赞许,叮嘱道:“谭师侄果然令闻令望,确实当得起一代楷模!然,此事非‘一剑之任’尔!切不可擅自为谋,遇事多与师弟师妹们商议。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乃孤掌难鸣矣!还有那三个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说法,便是教你学无常师,运智铺谋矣!但凡大事举棋不定时,还可送信回门派来,长老们自会帮你参详。” 谭渊急忙应诺:“师侄谨记九宫师叔教诲!” 一众弟子们听着,各个心头起伏,思绪游走。有不愿意去打仗的,也有心潮澎湃,跃跃欲试的。想法不一,表情不同。 鲁缙就按捺不住,主动请缨:“师父,师叔,鲁缙也想去历练历练!” 元真卿一看是自己的徒弟,立马脸色一黑,呵斥道: “他们几个是戴罪立功,将功折罪,你跟着瞎参合什么!?一边呆着去!” 鲁缙碰了一鼻子灰,见他师父脸色阴沉得可怕,不敢多言,只好唯诺着退了回去。 玉清风看着这一出,忽然想到,这也是徒弟们的机会。登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心中倒多了几分喜悦庆幸之感。遂逌尔开口,也叮嘱一二: “谭渊,你们几个当有自知之明!不可以挈瓶之知,误了雪山派的大事!平时你们任达不拘,谑浪笑敖也就罢了!此次徂行千里之外,为师不能日日督促鞭策尔等,更要谨言慎行! 尤其那里鱼龙混杂,江湖险恶,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账。’ 尤其那里酒气财色、各种利诱颇多,尔等更要洁身自好!若是谁沾染了花魔酒病,吾定扒了他的皮!” 任家兄妹与汤甲赶忙唯诺应答:“是!” 六人临行之时,元真卿指点谭渊:“内门和外门,允你各调用一千五百人。原则上,不动用任何一个华阳境弟子。其他的,你自己拿捏。去吧!” 从四司上到地面上,汤甲才长出一口气,拍着小胸脯似压惊一般,抱怨道: “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乱棍打死了!” 任天堂取出一块新的烟砖放入口中,语气颇为不屑,调笑道: “就你这几斤几两,七师叔才不会拿你开刀呢!一看就知道你是从犯,杀鸡焉用牛刀?你只适合发配!” 汤甲不服,撅嘴道:“你就主谋了?还不是和我一样,充军发配千里之外!?” 任天堂哼唧一声,本欲反驳,却突然想到一事,急忙询问谭渊: “师兄,你的职务清楚了,我们的呢?是不是得听你的?说说看,给师弟个什么差事?” 他的问题登时引起所有人的兴趣,连冰有痕、赫连丹氡都围了上来,像一群渴望零食的小娃娃,眼巴巴的盯着谭渊。 谭渊怎会不知他们所想?无外乎是都想要一个管事的职务,便欣然道: “还能少给你们分任务嘛?每个人都要忙起来了,先随我去内门、外门点兵吧!至于职务分配,我们之后开个会再议!” “妥!” 众人精神抖擞,爽利的拥趸着谭渊,斗志昂扬的赶往内门去了。 -------------- 殷其雷三人回到九宫兰的屋子,发现师父不在。叶伤心便给两人沏茶,等着师父回来。 仇忘琴看着叶伤心一板一眼的沏着茶,问起之前的疑惑来: “叶子,你的神识似乎比我的还要强大,可是在资源星上有了奇遇?” 叶伤心一听,登时眉开眼笑起来,本想得意一番,却被殷其雷抢了先。“二师姐,我们在那里得了一种神奇的果子,名为‘玉树果’,可以增长神识,使之发生质变。喏~!” 说着话,便取出一枚碧绿的果实来,递给仇忘琴。并继续说道: “这个效果特别的好,之前遇到一只神识外溢的猴子,就是这果子吃多了生的病。二师姐就吃一枚吧!” 叶伤心知道他是得了仇忘琴的蓝珀石,急着用玉树果还礼,也不去挑幺挑六,问起之前的问题: “二师姐还没说这次走不走呢?” 仇忘琴拱玩着玉树果,悠然的答道:“还早着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吾想多住几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怎么总问吾这个?” 叶伤心把沏好的茶给她端到面前,撇撇嘴道: “上次你可是没几日便走了,足有好几年不见人影。吾这次自然要问个明白,免得你一走数年,使人望穿秋水,牵肠挂肚的。” 一句话把仇忘琴逗乐了,收起玉树果,狎笑道:“什么和什么嘛!?吾又不是卿子,也不是你的郎,还要你守在院子门口,去把秋水望穿?!说得风魔九伯一般,鬼才信你呢!” 叶伤心才不管她怎么说呢,一味的黏上去,搂住其脖颈,娇痴着: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讲故事!把你这几年的事情给吾好好说说,否则的话,吾不会放过你的!” 仇忘琴像是怕了她一般,赶紧讨饶:“好好好,你个小祖宗,难为我当年还给你换尿片呢,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完,抿了一口茶,便取出酒袋来,换上酒具,给殷其雷也满了一杯。哂然道: “还是喝酒痛快!你们也尝尝,这是‘醨酪’酒,非常稀少!” 殷其雷确实没有喝过这醨酪,举在眼前嗅了嗅,似有一种淡薄的酒香外溢,不够烈,不醲醇。 只听叶伤心兴奋道:“这酒好淡啊!有酒味,还不上头,喝着好舒服!索性我们‘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吧?来他个‘不醉不归’,如何?” 仇忘琴掩唇而笑,“可别逗我了!这酒稀有着呢,哪有那么多够你喝醉的?况且,师父回来还有事呢!” 一句话提醒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起:“有什么事?” 仇忘琴发现两人茫然无知,料想自己说漏了嘴,反问道:“你们不知道?” 叶伤心急了,催促道:“我们知道什么呀?你赶紧说,师父有什么事!?” 第99章 从军行(1) 第99章-从军行(1) -------------- 雪山派四司 九宫兰见元真卿将剩下的弟子也打发走了,屋内只剩下三个长老,便诙谐的笑出声来,嗔怪道: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把弟子们吓成什么样子了?又乱棍,又扒皮的?难不成是忘了,当年你们是如何偷偷跑去摘十万年仙草的?我看呐,就是那‘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根儿要是烂的,生出来的,那也是歪瓜劣枣!” 俩老道被她说得脸上一红一白的,彼此对视一眼,冁然大笑起来。 元真卿急忙告罪:“我的错,我的错!一时没忍住,就想拿这些娃娃开开心!主要是成天里没什么趣事,可算逮着这么个机会,还不得让师弟过把瘾啊!?” 玉清风戳着卷毛胡子球,很享受的样子,不住的点头回味: “还真别说,谁的徒弟,就是随着谁的性子!你们看我那几个,平时那是呼应不灵,这可倒好,一门四徒,摽着膀子的去偷仙草!连充军发配都是一起,还真是像我的做派,够义气!” 九宫兰被他气得差点翻白眼,揶揄道:“你快拉倒吧!见过王婆卖瓜,也没见你这样不要脸的!你这就是‘鸦窝里出凤凰,粪堆上长灵芝’,是徒弟们优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快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玉清风哈哈大笑,有一个谭渊这样的徒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所以,他并不介意九宫兰的调侃,仿佛还是年轻时的样子。 元真卿也有些怨念需要吐槽,似乎不吐不快,“比我那两个强多了!我那两个好战,居然还跟我求战?简直不知死活!看他俩那怨怼的眼神,就是两个傻小子,根本不知本座的用意,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玉清风耸耸肩,“好战也总比忘战的强!有道是‘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年轻人,还是要有些热血才好!你总护在翅膀底下,何日能堪大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岁月没有带走过任何东西,他们停留在一个往昔时代,那里有着满满的回忆,与美好的情节交织在了一起……。 离开四司,三位长老各奔东西,九宫兰回到自己的小屋。 一进房间,便发现三个徒弟在等着自己。只是这桌面上四碟八碗,杯盘狼藉的,三人脸上亦是酒后赭颜。叶伤心更是散脚的玉山倾样子,不禁嗔怪道: “我说你们怎么没去四司呢,原来是跑这里喝酒了?怪不得走了岔儿!看你们这小脸儿红的,没有酒量就少喝一点,容止轻儇,像什么样子?!” 叶伤心借着酒劲,毫不矫饬,第一个窜过来耍贱,发嗲道: “原来师父是去了四司啊?害我们傻等半晌!这不是二师姐回来了,弟子们高兴嘛!您也一起喝一杯吧!” 说着话,便硬拉着九宫兰入座,将瑶觥斟满。 九宫兰只啜了一口,便听仇忘琴说道: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吾差点被他俩磨死,一个劲儿的追问那件事,还是您给她们说罢!” “哦?”九宫兰面带笑意,揭过前面的话题,好奇的道:“这么说来,你守口如瓶,半个字都没告诉他们?” 仇忘琴面带酒后春缬,得意的点着头,“弟子不敢泄露天机啊,只等师父回来做主。” 殷其雷与叶伤心都好奇的盯着九宫兰,“师父,到底什么事啊?” 九宫兰淡然一笑,也不去卖关子,直言道:“还能有什么事?无外乎,你们偷去资源星采撷仙草,还是偷了你们六师叔的传送门,此事必须小惩大诫一下,才算有个了断。” “啊?穿帮啦?”叶伤心显得很惊讶。按照她的想法,至少应该几个月以后,才会东窗事发。 九宫兰白了她一眼,戏谑道:“多新鲜啊?你还指望那纸里面能包得住火焰嘛?你们一个个的修为暴涨,任个傻瓜都能看出端倪来!想不露馅儿都难!” 两人心中登时打起鼓来,不知道结果会怎样,眼巴巴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九宫兰见她俩忐忑的样子,笑着安慰道:“傻孩子!为师都告诉你们了,我们那代人也是偷着去的,如今就算是罚你们,又能有多大的惩戒?若是罚重了,岂不是他们自己搧自己耳刮子?” 二人一听,这才略微放心一些。殷其雷亦想起当初谭渊的诡异之处,给他丹药时,并不担心露底。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恐怕谭渊是知道上一代的事情,料定此事会对他们轻拿轻放,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殷其雷想通一切,不禁豁然开朗,奓着胆子追问九宫兰: “师父,既然罚的不重,那具体是要罚什么?” 九宫兰抿着仙醪,缓缓的说道:“发配充军!” “啊!?”叶伤心和殷其雷差点哭出来。 “这还不是重罚?都罚去边陲了!?”叶伤心急的直跳脚,赶忙抓住九宫兰的臂膀摇晃求情,“师父,您给我们求求情啊!弟子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可不可以每天打扫大殿?弟子想留在您的身边!” 九宫兰被她气乐了,戏谑道:“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清扫大殿那可是美差,多少内门弟子打破头的想要这差事,轮也轮不到你呀!?” 叶伤心把九宫兰的胳膊摇晃得更厉害了,使劲儿求情: “哎呀,师父!您就想想办法嘛!?让徒儿留在您身边吧!您想啊,师姐们都不在家,谁来照顾您啊?您身边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吧?” 她情急的话语,触动了一旁的仇忘琴。自知多年不曾在九宫兰身边尽孝,登时绯红满面,看向叶伤心的眼神都大有异样。 殷其雷心里只有苦笑,叶伤心还能求九宫兰宽宥一二,他呢?没有叶伤心与九宫兰的感情好,怕是只能从军行了……。 九宫兰被她晃得烦了,一把甩下她的手臂,没好气的道: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犯了滔天的罪过,这时候想躲债?美得你!老老实实去充军吧,若是立了军功,吾就考虑考虑,让你提前回来!” 叶伤心听着还不满意,小嘴儿撅着,一脸的委屈,嘟囔道: “那得多长时间啊?” 九宫兰嗤笑一下,随口一说:“就你这没心没肺的劲头儿,想要得军功?那就是斗大的雨点砸你脑袋上——天大的运气撞头!不过个一年半载的,怕是你没那等狗屎运!” 她说得诙谐,将叶伤心的性子勾勒得一般无二,逗得仇忘琴差点笑出声来。 叶伤心表情更苦了,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起转来,呢喃着: “师父~~,求求你了……。” 九宫兰也怕她蘑菇起来没完没了的,遂敛容瞪眼道: “你别以为这只是个惩罚!把你们几个送去打仗,也是对你们的锻炼和考验!雪山派的未来大任,也是需要人才的!你们这一代有十多个嫡传弟子,不是人人都能做门派长老的!但凡你有点心眼儿,就该知道给为师争一口气回来!也让吾荣耀荣耀!” 叶伤心见九宫兰动了真怒,一脸委屈的拧着袖口,俛首侧立,不敢多言了。 仇忘琴见状,急忙上前维护,“师父也不必心急至此,师妹年纪尚小,不谙世事,一切还需要慢慢来……。” 九宫兰难得发火,索性一吐多年不快:“你不用为她说项,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况且,此次随三国联军出征,有剿灭鬼宗的大把机会。就算是个酒囊饭袋,也能挠得摽末之功。就当为师是赶鸭子上架,硬抬举她接吾的长老之位,她也必须去遭罪一次!” 仇忘琴一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原来,师父早就打算让叶伤心接过长老衣钵了?脑子里顿时闪过往昔的种种画面,没错,九宫兰对待叶伤心是不一样的,比对待她和伍凝玉更亲近,视同己出一般……。 叶伤心早已泪流满面,眼泪像是断线的珠串,扑噜噜的掉了一地。九宫兰已经把话说死,她必须去从军了。 她心里怨念颇多,怨九宫兰不疼她,她根本不想要去从军,更不想要什么长老的位置;怨九宫兰不懂她,她想要的是海阔天空,是自由自在……。 第100章 从军行(2) 第100章-从军行(2) 殷其雷知道叶伤心性格倔强执拗,在这样的事情面前,通常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基本都是自讨苦吃。 此时,他赶紧上前打岔:“徒儿不日便要启程参加道门大比武,不知是否会影响从军?” 还别说,他这一个打岔出奇的恰到好处,让仇忘琴的火气降下不少。略稳了稳,言道: “你正常参加道门比武,比试之后,再去从军。” 殷其雷赶忙再说一嘴:“徒儿愚笨,且第一次参加道门比武,听闻胜出者还有一个试炼。可否请叶师姐与徒儿同行,从旁指点,以免徒儿出丑,砸了师父的招牌。” 他这么一说,让九宫兰认真起来,联想到那试炼关乎仙家一生,毕竟这个小弟子也是她的徒弟,便仔细思量起来。 仇忘琴见其举杯不饮,便猜到一二,赶忙见缝插针,谏言道: “师父,小师弟初入灵户,事事皆需人从旁教导。况且,那试炼关乎仙家一生,极为重要。反正她们也跑不了,早一日、迟一日去从军,也没什么分别。不如……?” 九宫兰听她说的在理,又见叶伤心哭得梨花带雨,想起多年伴随膝下的百般好,心便软了下来。不禁攒眉略展,吐口道: “罢了,就允叶子与你同行,试炼之后,再去从军。” 殷其雷赶忙拉扯叶伤心衣角,拜谢:“多谢师父成全!” 九宫兰略点点头,叮嘱道:“你们三师伯的弟子谭渊,是这次从军的负责人。一切听从他的安排,你们都是嫡传弟子,遇事多商量着办。若是真遇到难事解决不了,速速传信回来,为师自会给你们参详。” 殷其雷一一答应着,见气氛缓和下来许多,叶伤心亦止住了唆泣。便想起九宫兰提到的三国联军,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急忙追问梗概。 九宫兰便把此前在四司的事情说了一遍,殷其雷与叶伤心听闻皆是一惊。 他俩都没想到,当日在折花楼的只言片语,今时竟然成真?真的形成了三国联军,共同对抗鬼宗。 且将雪山派也牵涉了进去,就连他们两个也未能幸免,阴差阳错的被拉扯其中。 两人登时思绪飞走,大有心猿意马的样子。尤其殷其雷,甚至想起了冬皛等人,一想到有机会再见,竟还有点憧憬的感觉了。 倒是叶伤心想起赫连丹氡也要参赛,便拉着殷其雷离开,先去找她,相约同行。 出了院子,殷其雷以为叶伤心会抱怨,没想到她一言不发,看似无感。不禁好奇的问道: “师姐不生气啦?真的要去从军?” 叶伤心确实憋着一口气,只是缺乏一个管道,此时被他问起,登时发泄而出: “切~!不就是从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的洒脱,仿佛不算个什么事,把殷其雷搞迷糊了,急忙追问道: “那,那师姐怎么哭了?干嘛那么伤心啊?” 叶伤心被问痛楚,鼻子立马一酸,差点又哭出来。缓了缓,才答道: “吾是担心师父,吾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她老人家自己在这里,连个差使的人手都没有,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可怎么办!?” 殷其雷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叶伤心是单纯使然,仅是记挂着九宫兰,舍不得而已,便出言安慰着。 他俩一路找了几处,包括四司在内,都不见其他人。最后偶遇鲁缙,才得知他们去了内门点兵。 二人急忙赶过去,迎面正遇上点兵归来的六人。 八人相聚,把从军的事情细说了一场,这才齐聚四司,商量下一步。 谭渊明显春风得意,挂着满脸的微笑,连手中的悠悠球也耍动如飞,玩着各种漂亮的花活。那是什么充军发配,戴罪立功?分明就是新晋升迁,直上青云一般。 只见他坐在主位上面,眉飞色舞的道: “三千神兵已经点完,一千五百名内门弟子,其中冲虚境的七百五十人,子元境的七百五十人;外门弟子也是一千五百名,构成雷同,皆各占一半,明日即可出发。大家都是师兄弟,师姐、师妹,都不要客气,说说看,有什么谏言良策的,尽管说啊,畅所欲言!” 叶伤心哪里见得了他这个样子?当即一撇嘴,小声嘟囔道: “真是小人得志!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随即拉着赫连丹氡到一旁去,将陪同殷其雷参赛的事情说了一遍。 赫连丹氡是什么人?那也是万中无一的“直女”一流,当即一拍即合,爽快的道: “成!那我们明日就一同动身吧,提前去长山派!反正他们明日启程,这门派之内也是冷清,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是没意思的。倒不如提前去长山派开开眼界,与道友们交流交流,也比闷在这里的强!” 叶伤心亦是兴奋的追问道:“怎么?今年是在长山派比武嘛?” “可不是嘛!?”赫连丹氡娇笑着,“要不吾怎么想提前过去呢!吾还从未去过长山派呢,此次机会难得,定要好好看看,长山派究竟与我们有何不同?” 叶伤心颔首赞同:“师妹说的甚是,吾也没去过长山派,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一同出发!” 两女定下出行的时间,转回头来,正赶上汤甲发言: “吾刚才打听过了,说是三国联军都集中到了子武帝国。繇是再一打听,方知是子武帝国的一个灵石富矿被鬼宗占了去,战事因此而起。” 冰有痕嗤笑道:“这些事情,七师叔都说过了。你有没有打听一下,那矿叫什么名字?” 汤甲:“聿西矿!现如今,整个聿西矿都在鬼宗手里。三国联军的部队,都在几十里以外的范围。如是我们道门的部队去了,恐怕要先去最近的城市——聿西城。” 叶伤心灵机一动,插言道:“这么说来,我们后去的,可以直接到聿西城找你们喽?” 汤甲一笑,两手一摊,“这可说不好,我们只是去那里集结队伍。至于三国联军给我们安排到什么位置布防,就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 叶伤心撇撇嘴,再无心听他们啰嗦了。索性带着殷其雷先行离开,准备明日出发去长山派。 第101章 长山派(1) 第101章-长山派(1) 转天一大早,叶伤心便拉着殷其雷,急急忙忙的去找赫连丹氡,似乎不想与九宫兰和仇忘琴道别。 而赫连丹氡也不想和其他人啰嗦,三人不告而别,径自飞出了雪山派范围。 长山派的位置在凨凬城的西南方向,三人飞了一个时辰,才远远的看见一方轮廓。 与雪山派坐落在巍峨高山中迥然不同,长山派是散布在蔽亏的林间。透过无数的烟杪,便隐约看见亭台玉砌,楼阁青琐。从建筑的豪华程度上,可以看出长山派比雪山派要富有得多。 这里周遭的环境明显是向春季转变着,河冰解冻,气象惟新,生机盎溢。冰雪已经开始消融,地面上灰黄色较多,残留的冰雪化为大地的点缀,在阳光下闪闪亮亮着。长山派像是错落在一片钻石的海洋里一般,淹没在璀璨之中。 三人刚刚飞近林子的边沿,便有一队道士迎上来,都是蛋黄色的道袍,手中皆拎着长剑。远远的,便对他们喊话: “三位道友何来?” 叶伤心显得很兴奋,也扯着嗓子回话:“我们是从雪山派过来的!” 那小队飞到近前,一黑脸道士岔出队伍,竖起两指道: “无量无量!原来是雪山派的道友,幸会了!不知三位所来何事?” 叶伤心亦打着道家稽首礼回话:“天尊无量!这位道友,我们是来参加道门大比武的!” 黑脸道士一听,登时笑了出来,引得后面的十几个长山派弟子,也跟着笑起来。他直言道: “三位同道来的也太早了吧?距离大比武的日子还有十多天呢,我们都没有通知具体的安排……。” 赫连丹氡抢过话茬道:“我们是第一次来长山派,早早赶来,就是想好好看一看这数千年的门派。若是师兄能行个方便,给我们找个落脚之处,有个打坐修炼的地方即可。师妹先行谢过师兄了!” 黑脸道士被她说得有些踌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竟是愣在那里。 主要是赫连丹氡系冶容姿颜,眉梢眼角处,皆有特别的风韵。别说这黑脸道士看着心慌,就是任意一个男子见了她,都会不自觉的多看上那么两眼。 赫连丹氡对自己姿颜有很强的自信,稍微卖弄一下风姿,仅是嫣然一笑: “要不然,师兄给我们做个向导可好?引领师妹,把这千年仙府溜达一个遍,让师妹领略一下长山派的风貌,也是使得的!” 几句话出口,那黑脸道士面皮乱跳,登时眉开眼笑起来。殷其雷看着,这家伙恐怕骨头都有一霎是酥了的! 只听黑脸道士回答道:“师妹太客气了!贫道身为长山派内门弟子,职位低微,管辖有限。并无居室安排给诸位同道,唯有门派后山的洞壑,系曩贤们打坐练气之所在。现如今,已经无人在那里居住,成了一方僻静澹然之地。倒是无人会过问那里,若是三位不嫌弃荒野,可以在那边暂居几日。待本门通知下来时,必有适当的居所供诸位休憩凝神,等待比武盛会开始。那时,贫道再给诸位更换住所,不知道三位意下如何?” 殷其雷听闻要住在山洞里面,登时有些撇嘴,小声嘟囔道: “这小道士真没本事!居然只有山洞安排我们!?” 叶伤心也忍不住偷笑,安慰他道:“先进了门派再说!若是能找到郑奚若和海无澜她们,定然能给我们重新安排!”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殷其雷顿悟,笑拚道:“对啊!长山派我们还有熟人呢!还有冬迟和冬亽两位公主呢!师姐,要不要提一提她们的名字?或许有帮助?” 叶伤心在樱唇上比量着食指让他禁声,小声道:“不行!这样说认识人家,就算借了名头,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回头她们若是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们?再见面时太尴尬了!不能提到认识她们!” 殷其雷恍然:“师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两人索性跟着赫连丹氡,由着黑脸道士安排,一行人转头飞往长山派的后山。 赫连丹氡很少离开雪山派,飞过长山派的重重楼阁,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只要是在雪山派没见过的,都能让她怡颜悦色。 加之长山派建筑本就奢华,可谓绣闼雕甍,玉阑琼甃。引得她容眸流盼,冶丽照人。使得那黑脸道士频频回盻,眼波流连。一面给她介绍着长山派的各处所在,一面说笑声不断,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两人是好友呢。 叶伤心像个出卖闺蜜色相的小姐姐,惬意的跟在后面,表情很享受。 三人被带到一片岩壁前方,这里密布着大小不一的洞壑,像是石质的蜂窝一般。 兴奋使然,赫连丹氡窜进其中一个洞穴,发现洞穴不大,只够一两人打坐的大小。石壁上还有刻字,或是诗句,或是古怪的符号,尽显古旧玄机。 她窜出洞穴,又连续看过两个旁边的洞穴,发现大同小异。 黑脸道士给她们介绍道: “这些都是先祖曩贤们打凿出来的。相传,最早来到金乾星的道门弟子,最初就聚集于此。通过勤劳的双手,一点一滴的建成了现在长山派。这些洞穴是当时的临时居所,后面的山里,还有数不清的此类洞穴。” 赫连丹氡笑着道:“多谢师兄!这里很好,非常适合我们小住几日!既可以打坐修炼,又可以感受先贤们的智慧!真是太棒了!” 黑脸道士:“贫道俗家名字盛梓泽,三位若是有事,尽可到内门来找贫道。” 叶伤心追问道:“盛师弟,请问,我们可以四处转转嘛?还是说,只能在这后山范围?” 盛梓泽一笑,“诸位道友都是同道中人,长山派对诸位同道来说,是完全开放的。本门重要所在皆有人看守,所以,诸位完全不必担心乱闯的问题。只是诸位不熟悉这里,可能走上一大圈,也看不到有趣的地方。若是有个向导,便能事半功倍了。” 他说得很含蓄,最后把目光停在赫连丹氡身上,那意思太明显了。就是:缺向导,记得来找他。 赫连丹氡一笑百媚,欣然道:“盛师兄放心,我们若是想溜达的话,一定去内门叨扰师兄。还望盛师兄不要嫌弃我们啰嗦才好!” 盛梓泽赶忙客气:“欢迎师妹打扰,只是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赫连丹氡:“坤道雪山派赫连丹氡!” 第102章 长山派(2) 第102章-长山派(2) 送走盛梓泽和一干长山派道士,赫连丹氡回眸一笑,畅快的道: “怎么样?我们要去哪里玩一玩?” 叶伤心抿着嘴,饱含笑意,灵眸流盼,若有所思的道: “在吾看来,这长山派也就是历史悠久一些,房舍奢华一些,和其他的道观并无本质差别。看不看的,无所谓!” 赫连丹氡听她这般说,与之前的计划截然不同,倍感失望。但马上发现叶伤心那一脸的娇笑,料想她有什么鬼心思,急忙追问: “你这丫头,来时说要好好看看,到了这里又突然变卦!不是有什么花花肠子瞒着我吧!?” 叶伤心被她说笑,登时撅起嘴来,辩白道:“什么花花肠子嘛!?人家说得明明是实话,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赫连丹氡见她嘴硬,一甩袍袖,哼道:“哼!就你幺蛾子多!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少糊弄我!反正我们都提前来了,这原本的计划让你三两句话就给说得索然无味,你要负责!” 她佯装生气,背过身去。 叶伤心看她这般,只好上前哄劝: “好好好,算我的不是!是我不该坏了你的兴致!”说着话,便摽其臂膀,继续说道: “吾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想做,不过是想起几个曾经遇到过的长山派弟子。想要找她们叙叙旧,切磋一二,仅此而已。” “就这!?”赫连丹氡明显不解,但马上想到什么,继续追问: “什么长山派弟子啊?居然能让你到了长山派想起来切磋?” 叶伤心一笑,便把那日偶遇海无澜她们的事情讲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到那把宝刀而已。 赫连丹氡听完,眉头蹙了起来,疑惑道:“听你这般说,那海无澜年纪不大,居然也是冲虚境九阶修为……;难不成,她也是个嫡传弟子?长山派的嫡传弟子?” 叶伤心点点头,道:“嗯,师妹所虑,也是吾之所想。当日因为没有机会,吾不能贸然约战对方。今时恰好,正是道门各派来长山派比武的时候,向其发起切磋的约战,合情合理。” 一旁的殷其雷这才明白过来,叶伤心一直记得郑奚若和海无澜,是因为要与海无澜比试一番?想起当日情景,这小师姐只要见到修为同阶,恐怕都想切磋一二吧? 最重要的,她们是长山派的。 雪山派与长山派总是在无形中进行着比较与角力,延伸到两门弟子身上,便是一有机会,就自然而然的做着各种对比。 像引起赫连丹氡的兴趣这般,她马上询问:“话说,即便是在道门大比当中,想要遇到这样的对手,几率也是很小的。即便冲入决赛,也未必与之对决。如她真是长山派嫡传弟子,确实应该比试一下!那……,这海无澜长什么样子?可是美貌与实力并存?” 叶伤心似乎知道她的关注点一般,对照那海无澜的端丽气质,颔首道:“嗯,她有牡丹花姿,堪称魁首!” “哦?这等人物,确实要见见才好!”赫连丹氡登时被她撩拨得心痒,急忙拉着叶伤心启程,“快走,我们去前面打听打听,看看她们是不是嫡传弟子!若有可能,便与她们一战!” 殷其雷紧跟其后,半开玩笑的道:“赫连师姐,你我即将参加大赛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对手呢。现在就去比拼……,会不会暴露实力啊?” 赫连丹氡被他说笑起来,诙谐道:“实力是怕暴露的嘛?有实力,还怕别人知道啊?一看你这说法就是个没实力的!我们与长山派可是不止比武这么简单,方方面面都要比上一比。我就是好奇,不知道她们的嫡传弟子,都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叶伤心催促道:“快走吧,顺利的话,一会儿便能知道了!” 三人步过一片针叶林地,便看到前方的亭台楼阁,穿行于苍松翠柏之间,便来到长山派的腹地。 路上遇到几个年轻的小道士,叶伤心见他们生的青葱伶俐,便上前询问: “小道士,师姐跟你们打听点事!” 小道士当中最高挑一个听闻,马上过来,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质问道: “你们是何门何派的?为何在此?” 叶伤心见这高个儿小道士玉面粉唇,生得稚嫩,便没有与他生气。坦然一笑,道: “我们是雪山派过来的,暂住后山岩洞之内,等待道门大比武的。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就想寻个长山派的道友。敢问小道士,你们可认得海无澜?” 小道士一听,登时皱起眉头来,仍然疑惑的盯着她们几个,似乎在寻思这事儿对不对劲儿。好半晌才竖起双指正规施礼,似乎确定下来,重新开口道: “无量天尊!这位师姐,我们已经不小了,都是蒲车道士了!修为也有子元境,师姐还是以师弟相称吧!” 赫连丹氡在后面听着,登时笑出声来,对身旁的殷其雷嘟囔道: “这小道士可真有意思,还是个认死理的!” 殷其雷也笑道:“确实是师姐小瞧了人家嘛!好歹也是子元境修为了,没听他说嘛,已是蒲车道士了!” 两人调侃着,只听得叶伤心耐着性子,重新与这小道士对话: “好吧,小师弟,你可知道海无澜?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小道士一呲牙,面带遗憾的道:“对不住啊师姐,长山派弟子数万众,师弟认得的,不过十几人而已……。还请师姐去内院问问吧?或许有人知道!” 叶伤心略显无那之色,保持礼貌的追问:“那么,小师弟,你们的内院要怎么走?在哪个方向?” 小道士遥指一片松林,“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是,那里人很多,一问便知。” 三人告别小道士,顺着他指点的方向前行。果然如他所讲,道士道姑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可是,多番打听之后,却仍然无人认得海无澜。这让三人更加确信,她们肯定不是内门弟子,就是嫡传弟子! 但是,这么漫无目的寻找,也不是一个办法。正如那小道士所言,长山派有数万众,认识一个嫡传弟子的几率真的太小了。即使平时可能瞥见一两次,也不知其姓名根底,更不知要去何处才能见到了。 叶伤心倒是想出一个办法,“我们去人多的地方问问,问的人多了,肯定会有收获的!” “嗯,有道理!”赫连丹氡觉得可行。 两女纷纷放开神识,寻找人多的所在。 还别说,经她俩一阵搜寻,还真的找到一处人多的地方。三人赶过去一看,竟是一座广阔的竞技场。 场地为四方形,面积颇大。以殷其雷目测,似有地球上的足球场大小。空中悬浮着长方形的发光擂台,大大小小,形制不一,足有十几个之多。 每个擂台上居然都有人在比试,场地周围,也有不下千人在围观。 赫连丹氡登时兴奋起来,直言道:“真想不到,长山派平日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切磋比试?当真的比我们那边有氛围!这可成全我们啦!” 叶伤心也满意的颔首道:“嗯,就是不知道怎么个比试的?是他们自己约好的,还是谁都可以上去?走,我们先去打听一下!” 第103章 长山派(3) 第103章-长山派(3) 说着话,三人便一头扎进围观的人群里,想要四下看看,先听听议论。 奈何他们三人的灰色道袍太显眼了,与周围的蛋黄色道袍截然不同,加上两女姿容不俗,与在场的道姑容貌有天壤之别,如同凤入鸡羣一般,醒目异常。 登时吸引来无数目光,还没等三人开口询问呢,便有胆子大的弟子上前搭讪。 只见一胖道士笑嘻嘻的腆着大肚子过来,打着稽首礼与她们攀谈: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长山派内院弟子,冼青禾。敢问三位道友,从哪座仙山而来啊?” 殷其雷习惯性的用神识扫了他一遍,发现这个冼青禾只有冲虚境一阶修为。进而扫过全场,居然没有与叶伤心修为等同的存在,不禁有些失望的感觉。 他现在眼光高了,自从击败冲虚境九阶的任天堂之后,便把目标对手锁定在了玄冲境修为上。与叶伤心一样,只想找半步华阳境修为的较量一番。 赫连丹氡当先还礼,“天尊无量!幸会了,冼师弟!我们是从雪山派过来参加道门大比的,只因来的有些早,闲着无聊,想四处看看。发现这里已经有了比试,不知,这是贵派的选拔赛?还是弟子之间的切磋较量?” 冼青禾一脸恍然,亦知道几人修为都比自己高,急忙笑意满满的道: “原来是雪山派的师姐!哈哈,这不是什么选拔赛,让师姐误会了。这里本是提前为大比布置擂台场地,结果,本门弟子们皆有比试切磋之意,便借此机会一较高下。门内长老们也知道弟子平日里没有多少切磋的机会,便趁着这个机会,将擂台全面开放,任由弟子们随意比试。只要注意彼此安全,有所约定即可。呵呵,敢问师姐可有尊号?贵姓高名啊?” 赫连丹氡听明白了,这里都是自己切磋的竞技,不禁看了一眼身后的叶伤心。两女眼波交流,皆有跃跃欲试的心情。回身淡然一笑,对冼青禾道: “坤道赫连丹氡,这位是吾的师姐,叶伤心;那位是吾师弟,殷其雷。” 四人重新见礼,连带着周围一些看热闹,听他们说话的,都抱拳的抱拳,竖两指的竖两指,算是彼此有礼了。 叶伤心没心情与他们浪费时间,笑着问道: “冼师弟在长山派许久,定然熟悉长山派上下。不知,吾跟你打听一个人,可能知道?” 冼胖子一听,登时来了精神,肚皮一腆,笑谈道: “叶师姐算是问对人喽!小道别的不敢说,这内院和外院的弟子,还是认得许多的。即便是师弟不认识的,这里这么多人呢,总会有知道的。师姐说说看,你们要找谁啊?” 叶伤心爽然道:“海无澜,你可认识?” “海无澜?”冼胖子摸着光洁的下巴,明显被难住了,“这是个名字?还是道号?…….。” 叶伤心见他不知道,大感失望。殷其雷及时插言: “那,郑奚若呢?你可认识?” “郑奚若!?” 这次不是冼青禾惊讶,而是旁边一位道士惊讶出口。继而追问道: “你们说的,可是嫡传弟子郑奚若?” 三人一听,顿觉眼前一亮。 此人能说出郑奚若是嫡传弟子的身份,即证实了她们此前的猜测,也证明此人确实知道郑奚若的事情。 殷其雷也是突发奇想,试试而已。没想到,郑奚若的名字,比她师姐海无澜更接地气。 也难怪,那丫头是个自来熟,又是叽叽喳喳的性子,认识她的人比认识海无澜的多,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叶伤心寻声看去,竟是人群中体态消瘦的一个小道士,急忙追问道: “这位师弟认识郑奚若?” 消瘦道士赶忙答话:“哦,也不算是认识。小道知道嫡传弟子当中有郑师姐这号人物,知道她是三长老——于方海的弟子。” “哈哈哈,这就好办了!”没等叶伤心说话呢,冼青禾冁然大笑,抢过来道: “葛师弟怎么糊涂了?这三长老下面有四个徒弟,其中一个,与你们院子里的‘那个谁’相熟。你只要找到‘那个谁’,让他帮忙去找三长老的徒弟,自然就找到郑师姐了!” 众人听得糊涂,皆有同一个疑问:“哪个谁呀?” 冼青禾显然一时想不起此人的名字,急的直跺脚,对着瘦道士挤眉弄眼的道: “哎呀,就是那个每日早起,必去喂鸟的那个那个!” 瘦道士亦是紧蹙眉头,回忆半晌,才恍然道:“哦….,你说的是他呀?吾知道了!这样看来,此事还真的需要我去走一趟了。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他!” 说着话,瘦道士便向众人告辞,去寻找与郑奚若有关的“那个谁”。 冼青禾颇显得意,安慰三人道:“道友放心!这事儿交给葛师弟最是稳妥,他必定会帮你们把人寻到滴,三位只要在此耐心等候即可!” 见他说得信心满满,三人倒也乐于等待。 叶伤心便把注意力放到天空中那许多的光擂上,冼青禾看出她的好奇神色,立马嬉皮笑脸的问道: “三位道友既是来参加比赛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比赛之前,先与我们长山派弟子切磋一二啊?” 赫连丹氡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马上追问:“哦?这里是随意切磋嘛?” 她修为不如叶伤心,也没有殷其雷的绝学刀法,自然不要求对手那么强横,只要等阶差不多的,她都有比试的欲望。 冼青禾哂然一笑,“哈哈,也不是特别随意,也有一些小规矩。主要是为了避免伤亡,和不必要的纠纷与麻烦。” 说到这里,他指着角落处的一张桌子,接着道: “那里是临时的代办处,因为没有裁判,所以,在那里接受比试双方的简单契约。每人需留下一千灵石做抵押,如有违约,从中扣除,比试之后才会算账、给还。” 叶伤心一听,便发现蹊跷,登时蹙眉道:“若是对方只为了讹人灵石,这比试岂不是没法打了?” 冼青禾嘿嘿一笑,给她解释:“叶师姐误会了!这扣除的灵石不是给比试者的,扣除的,最后都给了长山派的‘兄弟姊妹盟’,是不会有讹人的事情发生的。” 听上去,类似于地球上的“填大坑”,众人凑份子的局面。 赫连丹氡性格爽直,哪里受得了站在这儿算小账?爽利直言: “我们是从雪山派过来的,若是被扣除灵石,长山派是不是有欺客宰客的嫌疑?” “这个……。”冼胖子有点无语,不知如何作答。 围观的道士中问出一句:“那依着师姐的意思,这比试应当如何?” 赫连丹氡微笑着,当仁不让,爽然道: “这比试受伤,那是技不如人。谁也没有什么仇恨,更不能取了对方性命。只是这比试应该有点彩头才好!我们雪山派来了三个人,你们长山派也可以出三个人,我们来一对一的轮流比试。胜者可以选择继续比试,或者换人。三局两胜定输赢,每三人为一组,双方各押一千灵石。胜者全收,你们可敢应战否!?” 第104章 摆擂台(1) 第104章-摆擂台(1) 在场的长山派弟子起了一阵议论,似乎是在商议着如何迎战雪山派的“挑战”。 那冼青禾再次开口道: “三位道友的提议倒是不错,可是,我们在场的弟子当中,没有玄冲境修为的。若想凑够对等的三人,还真不容易……。” 叶伤心知道他的意思,是忌惮她的修为过高。畅快的道: “这里是长山派,找几个人过来比试,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道门大比之前都不会离开,你们尽管去叫人好了!” 这一句话,俨然那“一石激起千层浪”,话外之音,如同在说这许多日的比拼,十足的摆擂台一般。 冼青禾急忙与其他人商议一番,便有几个道士纷飞而走,疑似去叫人了。 他自己则转回身来,笑着道: “雪山派道友当真的痛快!若是这般比试能够延续到大比开始,不失为一段美谈佳话了!即便是其他门派的后来者,也可参与其中,乐在其中。哈哈哈…,有趣!有趣!” 赫连丹氡看向叶伤心,多少有些疑惑。这要是一直比试到道门大比开始的日子,那要对付多少个对手? 叶伤心触碰到她的眼神,早已明白八九。 当即哂然一笑,既是给冼青禾说的,也是给赫连丹氡解惑: “世间的美谈与佳话,皆是君子所为!此事能成与否,还要看双方的品德而定。吾这个人俗气的很,酒气财色无不喜欢。只恨来的人少,就不怕赢的灵石多到烫手!” 听着她的话,赫连丹氡终于恢复了坦然之色。那可是有灵石赚的,一场就是一千啊! 她是见过殷其雷战胜冲虚境九阶的,完全相信,只要有殷其雷在这里,她们就可以轻松赢得胜场,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灵石……。 想到这其中的妙处,她双颊都泛起了小桃红,畅言道: “闲着也是闲着!冼道友,你我先开一局如何!?” 这就是约战! 冼青禾怎会不知?撒眸四周,长山派的弟子们都在看着他呢,不禁血脉偾张,壮怀激烈。 双眉一蹙,掷地有声: “好!就依赫连师姐所愿,我们先来一场‘抛砖引玉’,角赌一局!吾下注三百灵石!” 说着话,便取出灵石方砖来,吼出一句: “诸位皆是见证!” 一抖手,便将三块指节大小的灵石方砖抛于半空,悬浮在上。 赫连丹氡嘴角一扬,毫不示弱的一抖手,也抛出三块灵石方砖来,与他的灵石悬浮在一处。 同时亮出长剑,?身而起,直奔一个无人比试的光擂。 冼青禾见状,大肚子一腆,双腿一蹬,紧随其后。 其他弟子顿时沸腾起来,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开盘了!要下注的抓紧啊!” “嗡~~”的一声。 人群像是炸了庙,一窝蜂般的涌向那个小方桌,疯狂的高举着手中灵石。 轰赌的下注声混成一片嘈杂,比台上的两人还要兴奋许多,大有一种无所不至的劲头。 看得殷其雷大跌眼镜,惊讶道: “这长山派居然喜欢赌赛?看样子,好像早就盛行了!?” 叶伤心开始也是惊讶不已,可马上就喜上眉梢了。当即取出五百灵石交给殷其雷,笑着道: “师弟,这不正好嘛!?咱们也赚点零花!” 殷其雷接过灵石,马上领会其意,笑着跑去下注了。 冼青禾的武器很怪异,是一对短柄的爪。如果换做直头儿的,便可看做是一对短杵。 他修为虽然只有冲虚境一阶,但仅仅比赫连丹氡低三阶而已。两人修为差距不太大,看不出谁有明显的优势。 殷其雷是第一次见这武器,心中颇有一些担心,一回到叶伤心身旁,便嘟囔道: “师姐,这冼青禾的武器好怪啊,赫连师姐不会有问题吧?” 叶伤心抱着双臂,一副淡然神色,非常自信的给他说道: “你赫连师姐可不是一般女子!她最擅长的是藏巧于拙,别看她平时像个粗粗咧咧的女汉子,可实际上,她在隐藏着各种内秀。你看着吧,冼青禾输定了!” 殷其雷仔细看去,发现赫连丹氡的剑铓非常短,短到几乎只探出一点点。 与冼青禾的双爪互拼,铿锵如是,并不与他拉开距离。 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般来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剑长一寸,皆有不同。 大众之剑,名曰三尺剑;然,剑客却最喜欢长剑。 源于攻击的距离与范围,会随着剑的长度而向外延伸。 剑越长,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就会越多,对手攻击到自己的可能性就更低。 所以,殷其雷搞不懂,赫连丹氡为何要放弃长剑的优势,选择与冼青禾近身作战?这完全不符合常规! 两人在擂台上来回缠斗,你来我往,剑爪交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寻人的道士陆续回来,比武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殷其雷看到,不断有长山派的弟子蹑虚而来,且成群结队。 只是须臾,便已经超过了先前的千人,规模足足翻了一倍不止。 神识打开,便发现来的都不是善类。 冲虚境以上者居多,八九阶的不下百人,更有十几个都是玄冲境修为。 目视过去,这些人虽然站在远处,看似关注着擂台上的比试,实则却在偷偷眈盻这边,都在打量着叶伤心。 殷其雷心中不禁忐忑起来,这毕竟是在人家的门派之内,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聚集来这么多的玄冲境,担心叶伤心能不能挡得住。赶忙提醒她: “师姐,来了许多玄冲境修为的!” 叶伤心看都没看那边一眼,樱红色的小嘴唇一撇,瞯然道: “都是长山派的内门弟子,不足为虑!”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师姐的对手,必须是海无澜那样的嫡传弟子!” 两人正说着话,天上忽然飞来一队人,并直落到他们面前。 殷其雷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姓葛的瘦道士回来,带着一脸笑意春缬的郑奚若;而她后面,扎着柳黄色一字巾的女冠,正是进止端详,神情雅正的海无澜。 郑奚若人还没落地呢,便开口嚷道: “一听说是雪山派的同道找吾,便猜到是你们! 叶师姐,殷师兄,别来无恙!” 姐弟俩赶忙上前还礼,双方一番再见的厮认。 殷其雷注意到,包括熊未奇,薛右巽都来了;而且,后面还有几个神情闲雅,纶巾飘逸的道士随行。 各个修为不低,都在冲虚境九阶或之上,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第105章 摆擂台(2) 第105章-摆擂台(2) 叶伤心见到海无澜,如同看见失散的阿姊,煎胶续弦一般,亲切的上前摽着臂膀道: “就盼着你能来呢!一会儿我们也上擂切磋一场!?” 海无澜虽然习惯于端庄秀丽,面对如此场景,也难得的说起了玩笑话: “叶师姐做的好大事呢!没来之时,便听人说:雪山派来人踢擂台了! 吾当是谁这般霸气,居然敢在长山派的地头上这么胡来? 没想到,奚若说是你们。 吾便当即一句肯定:是了!除了叶师姐,再无人有这般底气! 你看看,我们长山派外院、内院,有头有脸的弟子几乎都到场了,都要领略一下雪山派嫡传弟子的风采呢!” 叶伤心被她说笑起来,忍俊着,疑问道:“海师妹是如何知道我们是嫡传弟子的?” 郑奚若在一旁抢过来道:“上次在凨凬城外就知道了!叶师姐使得好一手《天道七剑》,似那龙鬼蛇神,诡谲莫测,打得那七魓门的温老贼毫无还手之力。自然知道你是道门嫡传,恐怕今日你是躲不过了,我们都要一饱眼福呢!” 叶伤心闻言,赶忙谦逊一二:“其实,这次吾是陪师弟、师妹来参加道门大比武的,自己并未参赛。” 海无澜淡然一笑,并未马上接话。而是抖出几把座椅来,就在比武场的中央,并排摆放。 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便携叶伤心当先入座。这才笑着开口道: “叶师姐说笑了,我也没有报名参赛。但这比试切磋,我们还是要认真的来一局。不说给师弟、师妹们做个榜样,也算我们之间没有遗憾耳!” 殷其雷坐在叶伤心身旁,发现郑奚若、薛右巽和熊未奇并没有就座,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海无澜的身后;而那几位纶巾道士,居然一顺水的坐到海无澜的下手方,与其平起平坐,明显的身份特别。 殷其雷猜测,保不齐这几位也是长山派的嫡传弟子! 难怪任天堂急着在大比之前赶去资源星,非要得到十万年的仙草来大幅提升修为,原来是因为长山派的整体实力比雪山派强。怕是他早就知道,若不提升修为,对上长山派时,便会毫无胜算! 他这边胡思乱想着,只听叶伤心回答海无澜: “吾没有推脱之意,是把事情说明白一些。吾此行只是个绿叶,师弟和师妹才是主角。吾不过是给他们压阵的,只要吾这颗定盘星不出错,他们便有取胜的底气了!海师妹若是真想与吾比试一场,不妨迁就于我们,也组个三人的队伍,我们一同较量,如何?” “三人队伍?是要混战嘛?”海无澜有点不明所以。 “非也!”叶伤心一笑,把之前摆擂台的规则给她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尽皆恍然,正在议论,头顶又飞来几个道姑,直落众人面前。 为首一女冠:“大义胸襟断,粉项如切玉。”。 她香丝高扎,发带飘逸,身姿婵媛,秋娘眉一点,鱼眼真澄澈;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不一般的风韵,好似那“芙蓉弄秋水,杨柳飐娉婷。” 其一出场,便使其他粉黛失色,皆显黯然。 她身后跟着两名坤道: 一个皓齿宣红发,一个朱颜点绛唇; 一个香辅微微开,一个韶秀款款来; 一个丽姿可倾城,一个娇羞落桃花; 一个是柔桡嬛嬛,一个是稚态纯真。 最后面还有一清隽的小道士,倒背双手,顶着逍遥巾,左顾右盼,仿佛是个无事人,在闲庭信步一般。 他在三位美女身后,显得微不足道,毫不起眼。 殷其雷神识扫过,发现只有那小道士修为最低,仅有冲虚境五阶左右。 那三个仙姑,皆是冲虚境七阶以上修为,最美的那一个,更是与叶伤心同阶,是个玄冲境的高手! 殷其雷看着最强的那个美仙姑,终于明白赫连丹氡的关注点是什么意思了。“美丽与实力并存”,让他有种屁股后面流汗的感觉,当真的令人生畏! 海无澜见这四人到来,立刻起身相迎,并给姐弟俩介绍。指着扎蛋青色发带的美道姑: “这位是吾二师伯蓝桥真仙——项远霞的首徒:花又蓝。” 又介绍红发女与小萝莉: “二徒弟——乌兰戈雅;小弟子——郭佳晗。” 最后介绍那逍遥巾小道士: “这是吾六师叔屲仚山人——洛秋兰的小徒弟:鄢承文。” 众人相互见礼,忽听一人插话道: “海师妹,我们也一朝都认识了吧!?” 大家循声看去,正是先前径自入座的几个道士之一。 他脸庞清癯,眉清目明,面带迷人微笑,缓步上前。 竖起两指,自我介绍: “无量天尊!乾道师承儋石道人——黄石焕,吾是小弟子,俗家姓名:笮旸。” 又指着身后一名燕颔虎头,三十几岁的方脸道士,介绍道: “这是吾师兄——崔守库。” 再指向后面的,一个是白面书生气质,颔下有微微胡须的;另一个身材魁梧,肩颈粗壮的;介绍道: “他们是吾四师伯——烟水亭执事——吕滇的弟子:阮怀仁,穆家楹。”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方才谦让着入座,郑奚若还恭谨地服侍着花又蓝入了首座,才去后面继续站着。 殷其雷看到,海无澜非常自然的屈居花又蓝之下,似乎以其为尊。 而其他人,便是如前番那样,一顺水的坐到两女下首去。 更有意思的是,入座的只有:花又蓝,海无澜,笮旸,崔守库,穆家楹。其他人,皆规矩的站在他们身后,像一众随行的保镖。 郑奚若,熊未奇,薛右巽站在海无澜身后;鄢承文,乌兰戈雅与郭佳晗站在花又蓝身后;阮怀仁虽然也是冲虚境九阶修为,却也站在了穆家楹身后。 殷其雷不禁仔细观察揣摩,注意到入座的,除了海无澜之外,皆是玄冲境修为。 似乎是一个师父的弟子,便出一个代表就座的意思; 然而,笮旸和崔守库却又是同出一门,却两人都坐了。 他分析着,很可能与两人都是玄冲境的修为有关。 殷其雷正在仔细观察着,忽然感觉有个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禁望了过去,正巧与那人的目光相遇,感觉虚空里突来一道诡谲的电闪,那人的眼光便借势溜走,看向了别处……。 而那诡异的闪电,也像是只有殷其雷自己才能看见一般,早已消失不见,而其他人,根本没发现有此异样。 殷其雷顿时大惊,仔细回忆,发觉那人竟是大美女——花又蓝。 稍微看她一眼,殷其雷就感觉到一种亲切,像是他的一个曩旧,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正在疑惑时,忽听她开口对叶伤心说道: “贫道久闻雪山派有‘宗师七仙’,令闻令望,仰慕已久。奈何缘悭一面,无缘相识任意一位得道瀛佡。 只知道:一是掌门——名为:绉澍,二是青要山舍人——褚琛,三是玉尘子——玉清风,四是忘虚子——边睿,五是涵衍道人——九宫兰,六是云杪真人——桑赟,七是纸鹤先生——元真卿。不知道,叶道友师承何人?” 第106章 摆擂台(3) 第106章-摆擂台(3) 听着花又蓝详细道出雪山派长老们的尊号姓名,如数家珍一般,姐弟俩都有瞠目结舌之感。 好在叶伤心有心理准备,早就在拿架子了。此时方能莞尔一笑,淡定应答: “花道友果然秀外慧中,智过万人。能将吾雪山派长老记得如此详细,着实佩服!坤道师承涵衍道人——九宫兰,是为三弟子,殷其雷是家师新收的小徒弟。” “哦?小徒弟?”花又蓝似乎兴趣骤起,特意仔细打量殷其雷一番。 看得殷其雷好一阵的不自在,却说不出为什么。 只听她疑问道:“这么说来,小师弟也是内门弟子选拔上去的?” 姐弟俩不明所以,叶伤心疑惑追问: “不知花道友何意?” 花又蓝还未答话,海无澜插言解释: “叶道友有所不知!我们长山派长老们收徒有个惯例,大多从内院弟子当中,选拔优秀者收为弟子,这与你们雪山派不太一样吧?” 叶伤心恍然,这才回答花又蓝前面的问题: “我们雪山派收徒确实与贵派不一样,小师弟并不是内门弟子,乃是一介凡躯入得师门,由吾给他找了根荄,这才得入仙籍。” 这回换成花又蓝惊讶了,颔首呢喃道:“原来如此……。” 殷其雷感觉她对自己成仙的态度有点异常,但她遮掩得很好,又有笮旸插言揭过去,便没有引起叶伤心的怀疑,只有殷其雷一个人觉得怪怪的。 只听笮旸问道:“适才听闻叶道友提出三人组队比试,恰遇花师姐到来岔了过去。不知这三人组队的比拼,我们能否一试?” 叶伤心淡然一笑:“可以啊!只要你凑够三人,再拿出一千灵石来,我们便应战!” 笮旸听闻,便与崔守库等人咬耳朵,商议着谁来组队上场。 花又蓝不知前言,经由郑奚若附耳解释一番,方才明白。 进而戏谑道: “叶道友可真够霸气的!这是要在长山派摆下擂台呀?真有那‘撼动千峰万岭,威震三江五湖。’的气势!吾等当承快意,组队参与,将顺其美!” 叶伤心一笑,抱拳虚礼道:“那就谢过诸位捧场啦!若是其他门派的同道来了,最好也能带过来切磋一下,省得我这没参加大赛的闷得慌!” 花又蓝爽然道:“那是一定的!我们其实也有此意,只是都没有你想得早。而且,这三人组队的形式,也别开生面,新鲜有趣。这样吧,我和两个师妹组上一队,无论输赢与否,都换下一人。你我压轴出场对决,如何?” 叶伤心心里寻思了一下,开口道:“可以是可以,就怕前两局我们都胜了,这第三局恐怕无法让花道友如愿。” 站其身后的乌兰戈雅与郭佳晗听闻,登时嫮目娇瞪,明显的不服气。 郭佳晗更是疾言厉色: “怎么是你们连赢两场?就不怕我们连胜嘛?” 叶伤心也不与她掰扯,只是抿着嘴的笑。 花又蓝急忙改口道:“这样吧,如是前两局见了分晓,我们便单独比试一场,如何?” 叶伤心爽然应诺:“正合吾意!” 花又蓝登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齿如齐贝,秋娘眉也“一笑成弯月”,当真是: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爽朗敲定:“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刚刚确定一局比试,无巧不巧的,擂台上的比试也终于完结。赫连丹氡略胜一筹,冼青禾失败。 海无澜亦当先提出谦让之词:“花师姐,你们既然已经定了,就你们先开一局!我同奚若再商量商量,也组一队出来。只是不知道雪山派的道友们如何?能不能经得起这轮番的比试?” 她这话是基于灵力恢复考虑的,尤其是赫连丹氡刚刚鏖战得胜,收取灵石回到叶伤心身边。马上又要开始下一局,作为东道主的长山派,自然要有一个礼貌的说法。 然而,叶伤心不动声色,先给众人与赫连丹氡相互介绍一遍,大家重新落座。又取出一个小药瓶来,倒出一粒赭色丹药给赫连丹氡,笑着道: “这是修为丹药,只因没有恢复灵力的准备,师妹凑合着吃一枚罢!” 赫连丹氡接过来一瞧,差点笑出声来。 叶伤心给她的是一枚万年仙草炼制的修为丹药,其药力何止恢复灵力那么简单? 要想完全吸收完药力,至少需要三两日。别说是恢复灵力了,恐怕在这几日里,都不会有灵力不足的担忧。 赫连丹氡知道,这都是从门派资源星带来的收获。无需客气,那万年仙草实在是太多了,便一口吞了下去。 众人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弥漫于空气中久久不散;还没等探出神识细观呢,便没了机会。 心中皆在猜测丹药的品阶,而坐得较近的花又蓝,确是着实的看出了一丝端倪。 包括站在她身后的乌兰戈雅和郭佳晗,都有较清晰的感觉,知道那丹药非比寻常。 乌兰戈雅俯下身来,在花又蓝耳边小声道: “师姐,她那枚丹药像是……?” 花又蓝不等她说完,便一摆手让其打住。 已经太明显了,既然两人都感觉到了,就不会是她自己出了错。当即小声回道: “万年丹药!” 得到花又蓝的肯定,乌兰戈雅登时蹙紧了眉头,嗔妒道: “不是说雪山派弟子很穷嘛?怎么能吃得起极品丹药?” 花又蓝听出她的醋意,出言指诲: “你不要这般浅见!人家毕竟是嫡传弟子,修为、功法皆不在你我之下。区区几枚丹药而已,又有何吃不起的? 况且,你看她们的年纪,比吾等还略小几岁呢。若是除去岁月的累积,恐怕修为还要在你我之上!一会儿对敌,切不可骄傲自大,失了先机!” 乌兰戈雅吐了一下舌头,赶忙应诺: “是,师姐!我们会小心的!” 一旁的海无澜也猜到一二,再看赫连丹氡气色如常,便把之前的担忧变为了苦笑,难怪叶伤心没有正面回答,竟是有这等仙丹的预备。 赶忙谦洽的对叶伤心道: “看来,是师妹多虑了!既然赫连道友可以快速恢复灵力,那我们这一局……,可以马上开始?” 殷其雷取回押注的灵石刚回来,正巧听到这一句,急忙应道: “若是我们这局开始,就吾来打头阵吧!?让赫连师姐多休息一会儿!” 别人都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特别之处,师弟关心师姐,想要让其多休息一会儿,实在太正常了。 可殷其雷的话,像是一根突来的飞针,深深刺痛了花又蓝的心,令这位大美女心中波澜骤起。 饶是她压抑着内心的涟漪,尽可能的不露声色,仍是按捺不住,多看了赫连丹氡几眼。 不看还好,一见其娇娆姿色,心中便起了更多的猜疑。 “难不成,他俩之间有了什么?” 再对照之前殷其雷无视自己的态度,甚至是加入雪山派,成了道门嫡传弟子,修为居然已有冲虚境二阶……。 这些事情都让她无法接受,大觉心烦意乱,蹀躞不下。 第107章 对战双钩(1) 第107章-对战双钩(1) 殷其雷将赚取的灵石交给叶伤心,“赔率只有壹成壹,这里一共壹千零伍拾。” 叶伤心接过灵石笑问一句:“冼青禾的赔率多少?” 殷其雷知道她的意思,会心一笑:“三倍!” 叶伤心立马瞪眼,樱红色的小嘴唇一撇:“这些牛鼻子,居然这么怕输!?不跟他们扯了,我们就赢比赛的灵石!师弟,你上擂吧!” 殷其雷点头道:“好!看我的!” 说罢,便上羾而起,一面飞向最近的光擂,一面招呼郭佳晗: “小师姐,来啊!?” 郭佳晗早已眨摩过三人,知道殷其雷是修为最低的一个,她亦是三女中修为最低,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对手了。 仗着自己修为高出殷其雷五个小阶,也不等花又蓝开口,便紧跟着殷其雷飞身上了擂台。 叶伤心见状,抖手就将灵石丢到头顶上去,悬浮于空中。微微一笑,提醒花又蓝: “既然开战,那一千灵石就得押上了!” 花又蓝这时才清醒过来,急忙找出灵石,也丢到天上去,与叶伤心的灵石悬浮在一起。 转回头,她便忆起旧事,两人才分别多久?几个月?多说不到半年时间,纵使殷其雷已是冲虚境二阶的修为,她仍然担心,怕他不敌郭佳晗这样资深的嫡传弟子。不禁为其捏了一把冷汗,仔细的看着两人的比试。 这两人一站定,殷其雷便抖出了强化火矅刀。 这可不是在雪山派的预选赛,可以不用兵器,用拳头。这是关系到两派的荣誉之战,对手更是强横,是长山派的嫡传弟子,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对面的郭佳晗也亮出武器,竟是一对“钩”,手柄处还有月牙形状的刃口。 这武器是不常见的,至少在道门当中,没有修炼长剑的人多。不过,殷其雷脑袋转的很快,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既然她不是用剑的,那就很可能跟他拜师时一样,没有道门对应的嫡传功法。 因为道门功法局限性太大了,连刀法都没有,更别说这不常见的钩了! 所以,殷其雷觉得郭佳晗的战斗力不足,很可能是个打折扣的水平。 可他这个想法,在郭佳晗发起进攻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郭佳晗第一击,就将双钩串在一起,空中抡动,像个带螺旋桨的直升机。 双钩互勾,使得钩的攻击范围扩大,比一般的长枪还要长出一点。 这一抡,压缩了殷其雷的进攻通道,挤压了他的闪避空间。 而且,殷其雷还不敢用刀硬接,怕她的钩打折之后,再回来伤到自己。 无奈之下,只好腾踔避开。人在空中,使用灵力催发虚幻的刀锋,做一个简单的攻击试探。 口中“嘿”的一声,像是甩手腕一般,甩出一连串的赩色刀影。 郭佳晗见状,急忙一个转身,飜然变回双钩在双手上,“啪啪”几下劈斫动作,便将那些赩光刀影统统击破。 殷其雷在空中看着,好一阵的不自在。 对手不止是招式伶俐,貌似武器的材质也不差。能轻松的击破他的强化刀影,只能说明对方的双钩不一般,很可能也是上阶品质。 这种情况,在对战任天堂时就经历过一次。殷其雷登时想到,这一战很可能需要亮出他的独门本事——九宫刀。 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还不能下定论,需要进一步的试探对方实力。 所以,他遽然冲过去,擎刀与郭佳晗近身。 两人重新对拼在一处,殷其雷用火矅刀来了个力劈华山的动作。他把谭渊给他的《卑手刀》也用起来了,至少有那么十几个招式是他熟悉的。贯串起来,也有一定的战斗效果。 尤其这种近身对拼,招式的重要性就显得很重要。 郭佳晗双钩并拢,选择迎刃而上。 只听虚空里兵刃碰撞声响亮,两人对拼当中,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巨大的冲击力荡起一片波痕。 一面是耀眼的赩光,一面是冰冷的白色,两个光芒交错在一起,炫目异常。 殷其雷有力量的附加,使得这一刀的劲头儿极大,没有万斤的力道,也有几千斤的重力。 琤然之间,郭佳晗完全抗不住,双钩在一瞬间里向下跌落。 眼见着那赩色刀锋切下来,郭佳晗登时大急,赶紧爆发抵抗。 灵力几乎是在刹那间燃烧起来,奋起双臂,想要将双钩举回头顶上去。 奈何殷其雷的力量太强大了,远远超出了她的抵挡上限,即便她使出全部的力量,也无法阻挡颓势。 眼睁睁的看着刀刃碾压着双钩又落了回来,郭佳晗感到无可奈何,也同时感受到异乎寻常的磅礴之力,就像是一座大山轰然而至,压得她连呼吸,都像是一种奢求。 膝盖明显一颤,单腿瞬间跪地。 郭佳晗勉强支撑住双钩,几乎是用她柔弱的肩膀顶着,才没有让刀锋继续下落。 殷其雷似乎还不满意,没有任何停止攻击的意思。身体在空中骤然拧转起来,抽刀回身,锋刃向下,改为下盘攻击。 如同那蟒蛇翻身,在虚空中一挺、一撅,身形再重新归正,刀刃由下而走,改为海底捞月。 这一式本是个回身斩,被他应用在仙家的战斗中,变成了空中的翻转,刀势顿显诡异。 这一刀变得太快了,根本没给郭佳晗思量的时间。 小道姑只能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就势而为。选择双钩疾落,交叉向下,想要将火矅刀钳制在脚前位置。 可惜,她的力量不敌殷其雷,虽然反应很快,却无法钳住刀锋。 反倒被这海底捞月的势头掀飞,被迫借势而起,踔虚远去。 原地里,只留下一道炽热的火线,熊熊不已。 闪身远处,郭佳晗重新看向殷其雷,表情颇为复杂。 她搞不懂,对方仅仅是冲虚境二阶的修为,怎么可能比她的力道还要强横!? 本以为是自己强势的压过殷其雷一头,没想到,三招两式之下,居然一点便宜占不到,还有被其绝对碾压的感觉。 这让她情何以堪!? 小道姑轻咬绛唇,暗自用力,将双钩舞动起来,像一股强劲的樊轮,向殷其雷发起进攻,想要扳回一点劣势。 还别说,她的倔强为其挣得了一份荣誉。双钩在她的发力之下,被舞动出了各种奇妙的组合。 不论哪一个组合,都让殷其雷感觉很迷茫。那是钩和刀剑的一种配合,比刀剑更多变化。 忽而前刺,忽而勾连;一招向前,一招向后;左边的刚搭上,右边的就砍过来。 一时间,把殷其雷忙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第108章 对战双钩(2) 第108章-对战双钩(2) 郑奚若眼看着郭佳晗占了上风,立马喜笑颜开,夸赞道: “郭师姐的双钩愈来愈神妙了,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照这样下去,胜出毫无问题!” 海无澜虽然心里为同门高兴,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雪山派的阵营。 叶伤心与赫连丹氡似乎不以为意,也不知是佯装镇定,还是过于自信;总之,两女冠皆淡定自若,淑静怡颜,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海无澜可不想一直猜下去,她担心这第一场比试雪山派若是输了,很可能就没有她和叶伤心的对决了。那她岂不是会郁闷? 所以,装作给郑奚若说教,同时试探叶伤心的反应: “奚若,你还是安静的看着吧!叶师姐的小师弟也是嫡传弟子,怎会轻易被人击败?恐怕,还有许多后手没有用出来呢!” 可惜,叶伤心根本不上她的圈套,依然淡定的继续看着比试,不予置评。 这让海无澜更郁闷了,心里甚至期待殷其雷能够后发制人,胜过郭佳晗……。 笮旸客观的插言道:“那一刀有些诡异,郭师妹甚至燃烧了灵力,也仅是勉强接住而已。这个殷其雷只有冲虚境二阶修为,不简单呐!” 他师兄崔守库也难得的开了口:“若是他真有后手,恐怕郭师妹胜出艰难!” 殷其雷的后手,还真是像个曹操——说曹操、曹操到! 说来就来! 此时的郭佳晗,将双钩舞得漫天光影,炫目异常;仿佛这不是一场两个人的比武,而是她自己的个人舞会。她是主角,不允许其他光影与她争抢耀眼的机会。 殷其雷就在这样的境地里启动了刀无旋,火矅刀适时出手,像一只赩色的飞碟,直射出去; 又在直飞的中途上,分出一个阴暗的影子,像是灰黑色的另一只飞碟,同步击向郭佳晗。 郭佳晗擎着双钩,一直是追着殷其雷在打。每一击都是灵力的催发,像个输出的机器一般,制造着密密麻麻的钩影。 忽然从那无数白色影子里面窜出一物,赩色焰然,像是一只漂亮的火凤,翾飞而来。 不等她看明白呢,眼角余光的反方向里,又出现了一个阴暗的影子; 仿佛是那红色火凤的翻版,一个左来,一个右来;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是明火明刀,另一个却是含沙射影。 郭佳晗登时大惊,急忙踔虚闪避。 两个飞碟从她身下超尘逐电,一闪而过; 只留下焱飞一道,黑影一条。 郭佳晗蹑虚于空中,身形尤未站稳,那两个飞碟便打了一个圆旋,再度夹击袭来。 这一次,她可是不想躲了! 郭佳晗已经看明白这对飞碟的情况,是殷其雷手中的上阶宝刀变化出来的。 这就是一个机会啊! 只要将这两刀击溃,殷其雷就会手无寸铁! 到时候,她取胜就是易如反掌了! 郭佳晗想到于此,双钩灌力,“咿呀”一声娇喝,双手狂舞,一阵劈斫。 虚空中顿时生成两排齐刷刷的白色钩影,像是两门加特林冲锋枪—— “突突突……。” 疯狂的发射着无情的子弹,分别射向两个旋转刀。 她的想法很好,奈何这是九宫兰的自创绝学《九宫刀法》,不同于普通的刀法。 刀无旋的意义,就在于出刀不回旋。旋转刀的攻击力,更是数倍于普通的劈砍。 白色的钩影与刀影相撞,登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是一长挂的鞭炮,不断地炸响。 而刀影像是倔强的旋风,越是有阻力,便越是强横的冲开一切,勇往直前。 那些白色的钩影,面对这强势的刀无旋,简直就是孩子的玩具撞上了动车—— 破碎纷飞,根本无法阻止对方分毫。 两个刀影,一灰一红,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将郭佳晗的钩影统统击得粉碎,瞬间便到了她的面前。 郭佳晗一眼未眨,全部过程都看在眼中。她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自己全力出击,竟是这样的结果? 不堪一击!? 纵然对手是上阶品质的宝刀,也应该势均力敌才对,怎么可能无法抵挡? 那双刀速度奇快无比,画着诡谲的“8”字型,就要交于一点,绞杀郭佳晗。 她被迫再次踔虚而走,先躲过这一击。 场上的局面变为双刀追击郭佳晗,殷其雷则像个无事人一般,抱着双臂做起了壁上观。 这画面很像当初对战任天堂,也是双刀追着跑。 只不过郭佳晗比任天堂更强势,只跑了两圈,便重新选择硬拼双刀。 她突然悬停下来,回身面对双刀,再次熊熊燃烧起灵力,将双钩灌注到最强状态。 毫不拖泥带水,毅然决然的抛出双钩,选择用实体攻击两个旋转刀。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郭佳晗的孤注一掷。 别人不了解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后手,但花又蓝和乌兰戈雅是知道的。 花又蓝顿时皱起眉头,看上去担心异常。而乌兰戈雅根本忍不了,大急道: “这丫头疯了嘛!?” 这次笮旸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和叶伤心她们一样,保持谨慎的态度;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件上阶品质的武器角力。 那双钩与双刀碰在两处,电光火石,奄忽龙变。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两股力量挤压着,在那么恍惚的一霎里—— 凝滞了。 所有光影向内收缩,无论赩光还是雪白,全部在倏忽间黯淡下去; 却又在下一刻,急速迸发出最强烈的璀璨。 轰霆之声震响,如那光影角力一般,变得波浪滚滚。 在声响骇然之间,双钩齐刷刷的被崩飞出去—— 像是两件拍电影用的道具,遇上了真正金属质地的双刀,不敢匹敌;选择退避三舍,逃之夭夭。 长山派众人大惊,惊讶于郭佳晗孤注一掷的全力一击,居然一触即溃!? 而叶伤心与赫连丹氡,却像是早知必然一般,相视一笑,仅有呵呵而已。 当事人郭佳晗感受最为真切,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万分强烈。 双钩品质虽然不比对面的双刀差,但却输在了一种气势上面,令其匪夷所思。 那双刀带着一种决然之气,是破釜沉舟,是绝不回头! 而郭佳晗的双钩,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气质。 她搞不明白,只不过一件武器罢了,怎么会有这般气质存在其上? 奈何,双刀没有给她留下时间去感悟贯通,刚一击破双钩的阻碍,便画着漂亮的“8”字型,再次向她绞杀而来。 第109章 连续奋战(1) 第109章-连续奋战(1) 郭佳晗面对这势不可挡的双刀,明显两手空空,举足无措。 就在双刀即将交于一点之上,就要完成最后的绞杀时,千钧一发,双刀忽然改变方向,齐刷刷的向上飙风而去。 仿佛郭佳晗身上有个反向的磁石,将双刀强势拱走。 郭佳晗虽然惊魂稍定,却看到双刀翾飞着合二为一,打着漂亮的弧线,重回殷其雷的手中。 刚刚脱离生命威胁的快意,又迥然的变得抑塞起来。 以至于积羞成怒道: “你是在嘲笑我嘛!?” 郭佳晗激动得浑身颤抖,连愤怒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殷其雷被她问蒙了,“我为何要嘲笑你?” 他只是在最后关头收手,这是每一个比试者应该做的,点到即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吧?何来嘲笑一说!? 可郭佳晗受了强烈的刺激,失败让她暴怒,歇斯底里的扯着嗓子吼叫道: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给我一个痛快!” 看着她两眼冒火的架势,殷其雷彻底无语了,这种情况之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场上如此情况,场下早已翻了天。 长山派主场,嫡传弟子首战告负……。 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长山派弟子难过了,所有人在开赛之前,都对这些嫡传弟子抱以厚望。 可这场比试输的太干脆,输的太彻底。 这是实力上的碾压,没有任何可以狡辩之处。整个比试的时长,还不如内门弟子冼青禾的那一场,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尽管比试的强度与轰烈的场面翻了数倍不止,可长山派弟子们就是不买账。 因为,在他们心目当中,嫡传弟子是长山派的精髓、精英,是长山派的支柱与脊梁,他们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许多人和郭佳晗一样,呈现出一种暴怒的失控情绪;像是他们无法接受失败,不愿承认失败一般,显得怒不可遏。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嘘声,登时引发了一场嘘声的浪潮,各种指责狂浪起来,让比武场喧嚣不止。 郭佳晗的愤怒情绪登时一落千丈,从怒目横眉,瞬间变为了泪流满面,伤心不已。 这么多的同门嘘她,指责她的失败,让她看清了一切。她开始承认自己之前不愿承认的失败,承认她输得一塌糊涂,输得彻彻底底,没有借口,没有理由。 也许,她应该更沉稳一些,试探对手的虚实,就不会被对方的力量压制;也许,她应该迂回取胜,而不是与对方硬拼……。 她脑海中有太多的“也许”和后悔,乱糟糟的一片,让她无法想清楚一切。 悲伤更让她无颜在此久留,慌乱的卷起一团绿云,连双钩都忘记了收取,便风也似的飞离擂台,逃离了比武场。 殷其雷两手一摊,无奈的收起宝刀,飞还到叶伤心的身旁。 郭佳晗的羞愤他感同身受,像极了当初他被人呼作“小兄弟”时的心情。可惜,他不能去安慰这小道姑,只能目送她远去天际。 花又蓝和乌兰戈雅都要进行后面的比试,便没有任何人去追赶安慰郭佳晗。 乌兰戈雅急的直跺脚,而花又蓝的心情却明显不太压抑了,略显轻松的安慰道: “放心吧!郭师妹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这样对她有好处。她缺少的,正是这样一场失败。 她太骄傲了,已经无法无天,甚至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日后对敌时,她会因此而送命,早一点接受自己的不足,才能让她更加进步。” 乌兰戈雅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看着小师妹伤心离去,让她感觉很难受。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化为了力量,进而面对她的对手时,直眉怒目: “赫连道友,该我们上场了!” 赫连丹氡也是爽利女子,闻言便一跃而起,可刚飞起来,却又停了下来。 晃得紧随其后的乌兰戈雅忙不迭的急刹车,登时疑惑不已,翻白眼问道: “赫连师妹!你这是要反悔嘛!?” 赫连丹氡慢条斯理的整理一下宽大的袖口,仿佛她不是急着赶时间的那一个。整理好袖口,她才温柔一笑,回答道: “贫道突然感觉不适,想是刚刚与冼青禾一战有些耗惫,尚未完全恢复。” 乌兰戈雅一听,大觉气闷。 自己亲眼看见叶伤心给她吃了一枚万年仙丹,就算有许多消耗,也应该能补充得七七八八了。自然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故意拖延自己,搞心理战! 遂担心自己着了她的诡道,强压心中怒火,追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嘛!?” 赫连丹氡嗤笑一下,“呵呵,我这休息,可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只怕乌兰师姐等待着急,不如由吾师弟继续与你比试一场,如何!?” 她不是没有恢复过来,而是面对乌兰戈雅这冲虚境八阶,多少有些打醋。 看过殷其雷的比试,让她清醒的认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是长山派的主场,且这些对手都是一等一的嫡传弟子。 她自问没有殷其雷的绝学刀法,也没有他的盖世神力,更没有上阶品质的武器。 让她依靠道门嫡传功法,胜过高她四阶的乌兰戈雅,太难了。看其对战冼青禾就能知道,只是一个内门弟子,她都需要鏖战良久方能胜出。此时对战嫡传弟子,胜出的希望十分渺茫。 她宁愿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殷其雷,也不想自己去丢人现眼。 这个提议让乌兰戈雅有点心动,原因是她想给郭佳晗找回颜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击败殷其雷; 另一个原因就是骄傲,遇上殷其雷这样强大的对手,可以满足她的渴望! 殷其雷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渴望强大对手的欲望,一点都不比乌兰戈雅少。 叶伤心早就看出他的争强好胜,赫连丹氡也确实没有殷其雷这么多底蕴,当即同意了这个建议: “我看行!当初定下的规矩也是如此,只要己方不想换人,那就继续比试!你们看如何?” 她这话是看着花又蓝和海无澜说的,两女交换一下眼神,便有同样的肯定之色。 花又蓝略一颔首,便问殷其雷: “殷……,小师弟,若是再战一场,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嘛?” 殷其雷知道她们必有此一问,不以为意,擦拳磨掌的道:“放心吧,就算是为了那一千灵石,我的灵力也会足够的!” 他这话把叶伤心逗得直乐,却把花又蓝惊得目瞪口呆,心中立马起了嘀咕: “这性格……不像是他?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乌兰戈雅悬浮在空中,冲着殷其雷勾着食指,那样子很是嚣然。 殷其雷也不等她们决定了,直接飞了上去。 赫连丹氡笑着给他打气:“小师弟,辛苦你啦!” 殷其雷憨厚一笑:“多谢赫连师姐!我来这里就是要比试的!这种增加实战经验的机会,有多少,都给我就是了!” 乌兰戈雅听着他的话,感觉就是那种不知所谓的大言不惭,登时嗤之以鼻: “小师弟,你确定不用恢复一下灵力嘛?” 殷其雷洒然一笑,一边飞往擂台,一边回答道: “战场上的敌人可不管你灵力够不够,快来吧,乌兰师姐!” 第110章 连续奋战(2) 第110章-连续奋战(2) 乌兰戈雅求战心切,一上来,就亮出一柄宽刃长剑,首当其冲,当先发起进攻。 只见她逞剑腾踔,悬于虚空中发力,剑铓颩颩,挥剑如雨;一时间,满台的寒光清影,纷呈扰扰。 她所发出的剑影奇快无比,饶是殷其雷这样的仙家,也只能看清无数的剑尖袭来,而看不清后面的剑柄。 殷其雷见其来势凶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赶忙擎刀相抗。连续挥舞之下,也激发出一片刀影与之对拼。 擂台上登时炽焰飈发,火红与寒色纠葛在一处,锵鸣声四起。 两人一开场的对拼就轰轰烈烈,场上气氛顿时被重新点燃起来。 几乎所有的长山派弟子,都觉得这一场应该有希望胜出,挽回败局,给长山派找回一点颜面。 各种呼嚎呐喊声不断,给乌兰戈雅造声势、助威,吵吵嚷嚷的,沸腾如潮。 郑奚若更是兴奋的与海无澜道: “还得是咱们乌兰师姐!这嫡传的《天道七剑》,果然不比叶师姐的差,也是这般威猛劲爆!这回肯定能胜过雪山派!” 海无澜上一场比较保守,不幸被其言中,殷其雷还真的留有后手。多少有点酸酸的味道,此时略微恢复了一点信心,但说话还保持着客观的态度: “现在还言之尚早!你别忘了上一场的教训,郭师妹前半场也是极有优势的。但这殷其雷的刀法诡谲,一旦再次丢出那飞刀来,还不知乌兰师妹能不能抵挡呢!” 笮旸也是如此想的,插言都留有余地:“嗯,不错,不得不防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乌兰师妹还有剑阵可以使用,或许可以牵制住他的飞刀?” 崔守库拄着下巴,中肯的附和道:“如果只是刚才对战郭师妹的那种强度,乌兰师妹的剑阵应该可以斡旋一二。但是,此战如果真的想要胜出,最好不要力拼,选择消耗战术,方为上策!” 他们这边议论着,场上的两人浑然不知,依然在全力对拼。 殷其雷灵力所剩不多,确实在谋划着速战速决。此时,他瞅准一个间隙,骤然发动了刀无旋。 只见其火矅刀瞬间出手,打着漂亮的圆旋,飙迅而去;在飞行的途中,猛然分出一道阴暗的虚影; 两柄旋转刀忽然分道扬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奔着乌兰戈雅合击而来。 乌兰戈雅看过他之前的对战,知道他有这一手飞刀的仙伎,可谓早有此防。 见其双刀来袭,嘴角轻蔑一笑,手腕轻轻一抖,将长剑“嗖”的一声丢到天际里; 而她本人,则向后一个大空翻,轻盈的躲过双刀绞杀,如鲲鹏展翅一般——悬浮如是。 进而催发功法,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 只听得一声“急急如玉令”喝起,登时漫天的剑铓寒光乍起,弥漫得如同一个光罩,突然压顶而下——将两个翾飞圆旋的飞刀笼罩其中。 殷其雷见此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剑阵困住自己的刀无旋。 虽说有点意外,但他相信双刀的威能;毕竟,前面多次比拼中,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它们。 接着看下去,那双刀便在光罩中转起圈来,试图冲撞光壁,冲到剑阵外面去; 乌兰戈雅哼了一声,指挥若定,玉手一指虚空,剑阵便全面开启。 下一刻,从顶端的虚幻光幕里,开始掉落下犀利的剑影,像是万千的审判之剑,又似那疾风骤雨一般,倾盆而下。 双刀像是在暴雨中挣扎的娃,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秒都有剑影落下来击中它们,每一击都会令其颤抖不已。 别说冲出剑阵的光壁了,单看着那飘零无依的样子,都大有被剑阵彻底消灭的趋势。 这回殷其雷可不淡定了,若是刀无旋被困在剑阵里,最后被彻底击破,那他要如何取胜?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灵力来维持战斗,若是再拖延下去,必输无疑。 可他尝试几下,又发现召唤不灵,双刀根本无法摆脱剑阵的压制。 心中惶惑顿起,大有一种“哑子漫尝黄柏味,自家有苦自家知。”的味道。 再看乌兰戈雅得意的悬浮在擂台上,玉臂不断挥舞,像个交响乐团的指挥,操纵着剑阵。 那一脸的颐指气使,就是在嘲笑他的双刀不灵了! 殷其雷被她气着了,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恶噷噷的一声吼: “你当我治不了你嘛!?” 遂抖出那把失而复得的上阶宝刀来,“呛啷”一声,扽刀出鞘,像一股疯狂的飙风,冲了过去。 乌兰戈雅也因为开启剑阵而失去了手中长剑,但她也有另一手准备。 见殷其雷又拿了一把刀冲过来,便也抖出一柄新的长剑,迎上前来。 只见殷其雷口中嘶吼着,环刀高举过顶,气势一时无两,力劈华山—— 乌兰戈雅求胜心切,心里料想着对方的上阶宝刀被困,便是她胜出的绝好机会。 不假思索,灵力瞬间灌满长剑,仗剑与其碰撞。 只听虚空中“咔嚓”一声琤然,紧接着就是“哐”的一声—— 乌兰戈雅被一股巨力冲击着,像一枚炮弹般,被打到擂台的台面上。 再次传来一记闷响“嘭”—— 这个碰撞太快了,所有人都没看明白细节呢,乌兰戈雅就已经被击到台面上。 登时引来一片希姹之声。 花又蓝坐不住了,遽然而起,神识大放,想查看乌兰戈雅的情况。 可下一秒,她突然感觉到了异样。急忙查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件东西被触发了一下。 那是她的上阶武器,此时发着淡蓝色的光晕,像是遇到了某种召唤。 花又蓝心中不禁一喜,“没错!就是他!” 所有人都紧张的探出神识,查看擂台上的情况,都没注意到花又蓝的事情。 但他们的担心都是徒劳,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究竟是苦,还是不苦。 乌兰戈雅根本没想到殷其雷这一击会如此威猛,被其斩落在地面上,缓了好半晌,才勉强站起身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没有万斤之力,恐怕也差不多少……。 剑阵失去她的灵力与操控,早已烟消云散。殷其雷也收回了自己的刀无旋,浮在远处怔怔地看着她。 见她站起身来,远远的问候道: “乌兰师姐,你没事吧!?” 乌兰戈雅因羞愤而满脸赩然,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发现已经崩坏变形,成了一把“凹”型剑。 也不知道殷其雷这一刀是怎么劈出来的……。 仔细眨摩之下,心中疑惑难以排遣,忍不住问道: “师弟后来取出的刀……,难不成,也是上阶品质嘛!?” 殷其雷被她疑问,得意的晃了一下手中的古旧环刀,居然发现,此刀与平日不同。此时,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一般。 疑惑之余,只给乌兰戈雅一个简单的回答: “不错,这把也是上阶品质!” 乌兰戈雅也猜到了结果,心中虽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的道出一句: “是吾技不如人,你我来日方长!” 说完,便转身飞下擂台。她没有飞向花又蓝,而是追寻着郭佳晗离开的方向,踔飞远方,不告而别。 殷其雷也收起自己的宝刀,暂时埋藏这个疑问,防止有心人看到宝刀的异常。 一面感受着戒指里宝刀的诡异发光,一面恍惚地落到叶伤心身边去。 第111章 较量升级 第111章-较量升级 幸好宝刀的淡蓝色光晕不太明显,外人看上去,会以为是灵力灌注产生的效果,没有人注意到不妥。 然而,殷其雷的忐忑不止于此。 因为,他想起了温无弦所说的“刀牝”。 温无弦曾经被楚阡玟逼着性命,倒出此刀的秘密。明确说过,此刀为“秘藏刀”,是捉对打造;一把“刀牡”,一柄“刀牝”;而要找到另外一把,必须距离很近,才会有所感应……。 “难不成,刀牝就在附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肯定自己的猜测,殷其雷就兴奋不已。原本他以为,要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另外一把,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在长山派巧遇? 他兴致盎然的撒眸四周,却突然心凉了半截。 原因是,仙家的武器都放在储物戒指里面,根本看不出是谁带着那把刀牝。这可把他愁坏了,谁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戒指里的东西给他检查一遍?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隐忍着,留着无人之时,再与叶伤心商量办法。 叶伤心见他回来,比量着大拇指给他喝彩!她最清楚殷其雷的情况,神识一刻都没离开过擂台。 殷其雷的最后一击,她感受极为真切,那是一种力量的瞬间爆发,所有细节都没逃过她的神识感应。 她看到殷其雷在最后关头,将宝刀的刃口侧了过去,宝刀是“平拍”下去的; 所以,乌兰戈雅的长剑才会是“凹”形的结果,否则的话,那一刀下去,剑就粉碎了;所以,她才会被拍到地面上,而不是被其砍死。 叶伤心对这个小师弟非常满意,不止是功法,战斗经验方面的满意,更多的,是对他的善良感到满意。 一个道家同门,最重要的品质不是功法卓绝,而是道者仁心! 叶伤心微笑着拉殷其雷入座,“辛苦了,小师弟!下面的,就看你师姐的了!” 说着话,她便一抬手,将空中悬浮的灵石全部收了回来,整整两千。然后转头对花又蓝一笑,说道: “花道友,三局两胜,我们已经赢了角赌。你我再战,需要重新下注!” 说完,她又取出一千灵石,重新丢入空中。 花又蓝一听,登时哭笑不得。一面取出灵石丢入空中跟注,一面倾吐着她的一丝不悦: “没想到叶道友如此认真!你我切磋,还要这般‘丁是丁,卯是卯’?” 叶伤心不以为意,飞身到灵石附近,还煞有介事的看了看,似乎是在核对数目。然后才欣然道: “比试是比试,角赌是角赌,一码归一码!” 花又蓝苦笑着耸耸肩,“好一个‘一码归一码’!贫道很想看看叶道友嫡传功法这一码——究竟如何!?” 说罢,便腾空而起,直上擂台。 叶伤心紧随其后,在擂台上抖出她的强化寒冰剑,稳稳站定。 但见花又蓝一抖玉手,取出一柄古旧的老式环刀来。 那刀身发着淡蓝色的光晕,透出一种上古时代的质朴。配合她身上的蛋黄色道袍,更显风姿逸气。 叶伤心见到此刀,顿觉眼前一亮。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殷其雷的那一把? 而台下的殷其雷,早已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反复的比较着,感受着戒指里那把刀牡,与花又蓝手中的这把刀牝…..。 几番比较之后,他终于确定下来,花又蓝的手中的,正是与之呼应的“刀牝”!他恍然大悟,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询问的态度也怪怪的。不禁激动的猜测:“这花又蓝肯定知道点什么!?” 不止是关于宝刀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怎么来这个世界的,是否与花又蓝有关? 两女冠没有什么废话,一个眼错不见,便刀剑纵横,战在了一处。 殷其雷只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留待比试结束,寻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再与花又蓝单独谈谈。 场上气氛十分诡异,两女冠开战,居然没有一声喝彩呐喊。 长山派弟子们还沉浸在前面两场失败当中,痛定思痛,扼腕叹息着。 即便两女冠对决开始,也没有提升他们的兴致。相较之前两场的态度,他们明显的更加保守了。 此前,嫡传弟子在门派中很神秘,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眼中的神话与传说。 可连续两场战败,让他们看清了现实:嫡传弟子也不过是普通的仙家罢了,并不是神只,也会失败。 几乎所有人都在反思着,重新认识长山派的实力,面对雪山派三名嫡传弟子,寻找着长山派的不足之处;甚至对比着雪山派,寻找着两派之间的差距……。 越是深层次的思考,越是发现问题的严重。 雪山派三名嫡传弟子看似普通,长山派居然无法战胜?连修为最低的一个殷其雷,他们都无法击败。 最可怕的,是这个修为仅有冲虚境二阶的道士,有一身恐怖的力量,又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奇刀法;配合两把上阶品质的宝刀,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 笮旸就对擂台上两女的对拼视而不见,意犹未尽的对其师兄发着感慨: “师兄,那个殷其雷很强啊!纵观我们长山派这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崔守库颔首,斜眼溜着殷其雷,小声的答道:“你说的不错,即便是吾对上这小子,也只能打打消耗,全无必胜的把握。” 不知道何时,鄢承文到了两人身后,听了个一字不差,微笑着插言道: “两位师兄也忒抬举雪山派了!” 笮旸和崔守库都回过头来,笮旸一见是他,便觉得有些生气。讥讽道: “我当是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呢?原来是你呀——鄢承文,鄢师弟!” 崔守库也有一些不悦之色,只是比他师弟说得更温和一些: “鄢师弟是有什么要说的嘛?如果没有下文的话,乾道打算认认真真看比赛了!” 鄢承文稚气的一笑,“两位师兄若是组一队的话,可否带上师弟?我有办法对付这个殷其雷!” “你?”两人都很惊讶,笮旸更是翻了一个白眼,追问: “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鄢承文没有遮掩的意思,直言不讳:“你们难道忘了?吾的召唤术也是另类功法,不说可以完全击败他,至少也会克制他的飞刀。” 师兄弟一听,急忙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兴趣大起。笮旸追问道: “你有召唤术不假,问题是,你怎么知道召唤兽会克制他的飞刀?” 鄢承文针对他的提问,认真的答道:“一把飞刀罢了!” 忽然想到殷其雷的飞刀会分身为两个,赶忙改口道: “算他两把刀,又能碾动几颗钉?我只要召唤出一种群体兽类,就绝对会胜过他了!” 崔守库眨眨眼,明显比笮旸思考得更快,笑拚道: “呵呵,听上去有点意思!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邀请他们来个二对二,到时候,我配合你的召唤术,绝对有机会击败他们两个!” 三人相视而笑,似乎这后面的比试,已经被他们三人定下来了。 第112章 来日再战 第112章-来日再战 殷其雷服下一枚丹药,一面恢复灵力,一面关注着两女冠的比试。 他发现,这神秘的花又蓝练得一手好刀法。虽然他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什么刀法,但却一招一式在虚灵中记忆着,让那些真影的小黑人去熟练演示,留着他日后学习贯穿。 叶伤心的打法简单粗暴,天道七剑被她使得轰天烈地;再配合手中的寒冰剑,更是光影绚烂,效果明显。 奈何花又蓝也不是泥捏的,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总能在紧要关头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看似挣扎着,却与叶伤心战了三百多个回合,仍然难分高下。 叶伤心甚至先后祭出两次剑阵,都没有将花又蓝击败,大感头痛。 花又蓝也很郁闷,面对叶伤心的强势,没有什么突破的办法。两人灵力消耗都很大,但都是玄冲境修为,完全可以再战五百回合。 看看天色将晚,花又蓝主动跳出圈外,琅然道: “叶道友,你我实力相近,伯仲难分。即便再战三百合,也很难分出个高下,不如就此作罢,视为平局如何?” 叶伤心同样有疲惫感,欣然同意:“花道友才兼文武,‘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就依花道友所言,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互相谦让着飞下擂台,各自收了灵石,重回众人身边,又是一番客气寒暄,彼此称赞。花又蓝方才问起正事: “三位来到长山派是客人,虽然,长老们还没安排参赛者的住处。如蒙不弃,三位可下榻我们弟子的寒舍,成全我们一个地主之谊。” 赫连丹氡一听,马上爽然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花师姐的提议赛过及时雨,吾等将顺其美,就去你们仙府叨扰一二了!” 花又蓝也是高兴,招呼长山派众人:“择时不如撞日,今日难得有雪山派同道在此,诸位便去舍下小聚一番罢!” 长山派嫡传一脉都欣然同意,一众人乌泱乌泱地跟着花又蓝,来到林间一处院落。 殷其雷看去,正屋琼柱高耸,举架很高,风牖雕琢,美轮美奂。正门上方处有一块匾额,题为“社谜阁”。 询问身旁的海无澜,得到这样的回答: “百年前,此间是长山派的娱乐场所,后改为居所,匾没有更换而已。” 郑奚若亦插言解释:“据说,当时门派里盛行一种‘独脚虎’的游戏,有专门的社团,这里便是社团集会的所在。” 众人谦让着步入正厅,殷其雷看到,这里的面积足有一二百平米,甚至更大,摆个二十桌肯定没有问题。 大厅两侧皆是镂空的扶手,木质的扶梯,看似通往楼上的卧室。 厅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两张小几和坐垫。 只见花又蓝玉手一挥,便将所有物品清理到角落去,又重新抖出座椅来,另外布置。 此时,众人也不谦让了,各自抖动戒指,或放上一碟糕点,或取出一些水果,竟是各自献宝,凑出酒啖。 笮旸就此戏谑道:“人说‘秀才人情半张纸’,我看你们都是有才之士!” 花又蓝笑着取出两个酒袋来,畅快说道: “这是上次在凨凬城得来的玉馈,可惜,仅有两袋。这么多人,恐怕不够喝的。” 赫连丹氡见状,爽利的抖出两个酒袋,也丢在桌面上。笑着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贫道也出个贡献!这是嘉禾仙酿,酒劲儿颇大!这回应该够了吧?” 崔守库一听,马上称赞道:“烈酒最好!不能喝的自然早早就醉了,剩下的,我们能喝酒的来垫底!” 说着话,便抢过一袋,先把自己的杯子斟个满满。并招呼薛右巽几个坐其身边,全部满上,大有那种湖吃海喝,彘肩斗酒的架势。 殷其雷今日连胜两场,心情大好。想起自己戒指里也有仙醪,便取出四个小酒坛来。 爽豁道:“这是两种仙醪,一种是‘槐花酿’,另一种是‘桂花酿’,请师姐、师妹们品尝!” 郑奚若一听,赶忙将四个小酒坛一把拢了过去,喜笑颜开的道: “仙姝专供,师兄、师弟们不许喝!” 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叶伤心抿了一口仙醪,问起乌兰戈雅与郭佳晗,花又蓝一摆手道: “叶道友不必挂念她们,吾已给她们传信,或许一会儿就能回来,我们且先喝着便是了。” 海无澜也附和道:“花师姐说得是,那两个丫头都是死犟的主儿,你越是牵着向前,她就越给你使劲儿后退。你若是放任不管,还就向前了!所以啊,我们喝着,不必介意。” 赫连丹氡听她说的有趣,忍不住笑道:“怎么听上去,像是在说我们雪山派的任师妹啊?这‘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驴性子,和你们这两个,着实的有一比!” 花又蓝笑着举杯道:“年轻人,多少都有点倔强的性子。待到年纪大了,这些个自然消磨干净,我们不用理会。来,长山派与雪山派这一代,今日算是开了先河。莫要浪费了这海错江瑶,且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雪山派同道!”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在其倡议之下,饮了一口。便有海无澜和笮旸带头,又敬了两轮酒,方才告一段落。 海无澜惦记着自己与叶伤心的比试,抢先戏谑: “叶师姐,今日时间仓促,你我一战未能如愿。明日可有机会?” 叶伤心知她所想,欣然应战:“吾来时就已说明,这比试要继续到大比武开始的日子。海师妹若是不放心,明日第一战,我们二人单挑,如何?” 海无澜心满意足,“甚好!” 两女冠三言两语就定了一战,急坏了其他人。笮旸抢着道: “叶道友,下一战你可不要答应别人了!我们还要与你们来个二对二呢!下一战,一定要和我们打!” “哦?二对二?”叶伤心兴趣大起,追问道:“都谁呀?” 笮旸介绍道:“我师兄崔守库与鄢承文师弟,对战你与殷师弟,如何?” 叶伤心与殷其雷对视一眼,皆是兴致盎然之色,叶伤心便畅快的答应下来。 殷其雷心中有事,一直想找机会,要与花又蓝聊一聊。可巧,花又蓝也有此心,两人眼光相碰,短暂中,竟有一种灵犀之感。 花又蓝爽然起身,“告个罪,吾与殷师弟有些话要单独谈一谈。诸位先喝着,殷师弟,我们出去走走?” 殷其雷:“好!” 第113章 听你的 第113章-听你的 花又蓝带着殷其雷走出院子,直接走入了一片松林,这才开口道: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殷其雷闻言大惊,追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师姐…会不会认错人了?” 他刻意的隐瞒自己知悉环刀的秘密,想看看花又蓝怎么说。 花又蓝闻言一皱眉,略一思索,便抖出那把古旧的环刀来。 环刀依然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只见她用玉指摩擦着柄环,特意捋过平直无环的那一面,呢喃道: “人有可能会认错,但这‘鸳鸯刀’,是错不了的!” “鸳鸯刀!?”殷其雷第一次听到此刀的真实身份,大觉惊奇。情不自禁的取出刀来,凑到花又蓝身边……。 花又蓝也将手中的环刀与其并在一处,从刀柄到锋刃,两个半圆的柄环,两处斜刃,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的合二为一,契合无间,拼成了一把崭新的环刀。 花又蓝淡淡一笑,“现在想起来了吗?” 殷其雷心中虽有确定,但奈何一无所知,只好尴尬的实话实说: “没有……。” 花又蓝再次皱眉,叹了一口气,将自己那一半环刀收起来,背过身去,嗒然道: “你不愿认我也就罢了,不用这样无聊的借口来搪塞于我!” “认你?”殷其雷有点蒙,但可以肯定,他俩之前是认识的。当然了,是这身胚认识。急忙解释: “花师姐误会了,师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师姐知道些什么,可否告知师弟,让师弟得个明白?” 花又蓝被他说得发怔,转回身仔细眨摩着他,似乎要从其脸上找到一些线索。 好半晌,才从其神色中确信,殷其雷没有骗她的意思。这才嗟叹道: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罢了,你不记得也许更好,我们可以相忘江湖…..。” 说罢,她就要返身回去。 殷其雷赶忙拦下来,情急道:“花师姐!吾是从其他世界来这里的,醒来时,身上只有这把刀和一个便条,其他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你看看,这是你留下来的嘛!?” 说着话,他取出那张五言字条,拿给花又蓝看。他决定不再隐瞒,要把一切都弄清楚! 花又蓝听他说得古怪,眉头蹙的更紧了,展开纸条看了看道: “不错,这纸条是我写的,难为你还保存着……。我当时有事要离开,但我后来在桃花渡等了你几日,也不见你过来,便又去忙我的事了。可是,你说……,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怎么可能?” 殷其雷终于明白一切,知道他醒来时肯定已经晚了许久,花又蓝早已离开了桃花渡。好在自己没有一直等在那里,而是跟着叶伤心,才有了这后面的诸多奇遇。 不禁苦笑着,把他从地球到这里的事情,大致给花又蓝讲了一遍。 “……我醒来时,就在这个身坯上,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花又蓝看着一脸无奈的殷其雷,反复思量着。尽管她是个见多识广的仙家,面对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需要好好想想才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算认可这一切。怅然道: “好吧,姑且相信你所说是真实的!那么,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殷其雷曾经不止一次在心里盘算过,遇到知情人的时候,都问哪些问题。 事到临头,却感觉疑问太多了。情急之下,只好挑选重要的、在嘴边上的话,追问道: “我想知道我是谁?在这个世界里是个什么身份?还有这把刀,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有……,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他原本是想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但殷其雷隐约中感觉到,他这身坯和花又蓝的关系很不一般,尤其那对鸳鸯刀,可以合二为一,绝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简单。所以,他没有问的太直接。 这次换成花又蓝苦笑了,踱着步,坦言道: “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从你叫我师姐的时候开始,我就肯定你身上有问题。只是,吾没想到会是这样匪夷的情况……。罢了,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说到这里,她认真的看着殷其雷,很认真的说道: “你不叫殷其雷,你也不能叫我师姐!你叫花在云,是我的表哥。至于这鸳鸯刀……,是我们两家定亲的信物……。” 这信息量可够大的! 殷其雷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在这个世界里叫“花在云”?而面前的花又蓝是他表妹?还是定了亲的……,是他未来的夫人? “花在云?”殷其雷呢喃着,极力的想把一切想通顺了。 花又蓝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给他解释道: “我们虽然血脉较远,但都出自同一个花家。所以,都被送来这金乾星。花家的老祖宗曾在此留下过一对鸳鸯刀,里面包含着祖先留给后人的宝藏。 然而,要想找到这鸳鸯刀,必须是花家的人才可以。只有知道这个秘密的花家传人,才能找到鸳鸯刀。并且,这最后一步机关上面,要验证花家的血脉。且,需要一男一女……。 而你,我的远房表哥。虽然也知道这个秘密,在这里却只是个凡人,很难完成最后一步,无法独自取出这鸳鸯刀。 可巧,在鸳鸯刀封印之地,遇到了同为花家子弟的我,这才成功的取得了鸳鸯刀。 祖先有遗嘱,成功取得鸳鸯刀的花家男女,必须结为连理……。所以,我们便约定,在找到祖先宝藏之后,再行完婚……。” 说到这里,她略显娇羞,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殷其雷,继续说道: “当初你只是个凡人,我们没有找到宝藏的把握。既然你已经获取了根荄,成为了仙家,我们或有成功的机会。 当然,你若是不想寻找祖先的宝藏,我们只要把鸳鸯刀放回原处即可……。” 殷其雷始终迷迷糊糊的听着,但这最后一句他听出了弦外之意——如果不去寻找祖先的宝藏,那他俩的婚约也会同时作废。 花又蓝见他没有言语,便继续说道:“早知道你有心成为仙家,吾那日就该带你回来,也就不用加入雪山派,可以拜入吾师父门下了。”顿了顿,她接着道: “你占了我表哥的身体,性格却和他一般呢?也是这样的深沉!罢了,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们便回去吧!” 殷其雷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大堆的问题分不清楚,哪怕是轻重缓急的简单次序,他一着急,都揣摩不定。 见花又蓝转身要走,急忙追问:“花师姐!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表妹嘛?”他感觉花又蓝太重要了,恨不得一把就抓在手中。他在这个世界里太孤单了,需要一个亲近的关系。这表妹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来得恰是时候,他怎会放过花又蓝这位大美女? 比起叶伤心来,他更倾向于表兄妹的关系,这个是名正言顺的亲近。如果他想与叶伤心亲密一下,很可能被踹一脚……。 花又蓝被他的话气笑了,抿着嘴道:“当然可以叫我表妹了,但是,你可别叫得太肉麻了啊!我们婚约没作数之前……,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 略想一想,她又说道:“这样吧,你怎么都要改回花在云的名字。就算日后飞升,你也是我表哥的身份。这个事情,一会儿回去可以公开的说一下,还你个正身!你说呢?” 殷其雷觉得她说得在理,急忙答应着:“好,一切听你的!” 第114章 花在云与花又蓝 第114章-花在云与花又蓝 花又蓝白了他一眼,认真的道:“哼,不用你油嘴滑舌的,只把吾给你说的都记牢了就好!” 殷其雷知道她说的是婚约一事,应诺着,跟随她往回走。 他已经想通了一些问题,日后还要用花在云这个身份去上界,还有未来花家的各种关系,都需要花又蓝做引荐,自然乐于让其做主。 回想自己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细节,恐怕是花在云得了一场大病,这才耽误了与花又蓝在桃花渡汇合的约定。 看这家伙头发都没了,又耽误了那么久,可见当时病的不轻。身子虚弱,才给了他穿越的机会。 两人回到社谜阁,发现郭佳晗和乌兰戈雅已经回来。她俩与赫连丹氡聊得火热,小脸都喝得红扑扑的,看不出一点战败后的侘傺。 花又蓝见她们烟消云散,阴霾尽扫,不禁戏谑道: “真是夏日的阴晴不定——来得快,去得快!” 两女冠听出她的调侃之意,但却出奇的没有反唇相讥,反倒对她和殷其雷同行产生了兴趣。 郭佳晗就恃宠而骄,仿佛抓住二人的小辫子,便能忽略她的失意一般。硬是将小嘴儿一撅,挑幺挑六: “师姐和殷师弟说什么悄悄话了?居然说了这么久?都耽误喝酒了,要罚杯!” 乌兰戈雅在一旁亦是煽风点火,笑着帮衬道: “对对对,罚杯!两人都要罚!速饮三大盏!” 笮旸与崔守库等人,也不知是酒后醉呓,还是有意在调三窝四,居然也跟风使舵般的起哄打诨。 “去了这么久,有什么不正经的事,恐怕都被他俩给办完了! 赶紧给他们俩满上,抓紧灌醉喽!好让他们坦白清楚,孤男寡女的在外面这么久,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快快如实招来!” 众人被他们几个一挑唆,气氛登时热烈起来,哄笑着,给两人把酒倒满。你一言,我一语,非要他们说个明白。 花又蓝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早已绯红云起,娇羞满面,不知所措。 殷其雷急忙抢步上前,当先举杯道: “别难为我表妹了,我替她罚杯吧!” 说完,先自己满饮了一大盏。 众人对他这称呼颇为惊讶,皆是瞠目结舌的盯着二人,仿佛两个人的脸上写着什么古怪剧情一般。 花又蓝被其提醒,赶忙顺水推舟,趁势解释: “这是吾失散多年的表哥,今日见了祖传宝刀才得以相认。” 殷其雷亦趁机递给花又蓝一杯酒,接着给大家解说: “吾之前得过一场大病,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幸得今日与表妹重逢,方能忆起一些旧事。吾并不叫殷其雷,日后请诸位同道叫吾花在云!” 众人听着,皆是希姹难禁,相顾愕怡。 叶伤心最是诧愕,但却了解最深,竟是第一个相信他们这番说辞,恍然道: “我说呢,这‘殷其雷’怎么听,怎么像是话本里的名字!原来不是你的真名实姓啊?难怪这般蹩脚!” 赫连丹氡亦反应上来,赶忙帮腔道: “哎呀,不管他叫花在云也好,还是殷其雷也罢!这酒还是要罚的!给我们编个话本子就想蒙混过关!?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喝,赶紧把罚酒喝了!” 崔守库更是借机放毒,煞有介事的点指二人,无的放矢道: “看着没?这就是有‘奸情’!指不定背地里勾连了多久,编故事忽悠我们呢!这酒他们逃不过,必须喝喽!然后再审他们俩的偷偷摸摸!” 引得众人一片哄笑,亦跟着插科打诨,哄闹着,逼迫两人连喝了三杯,才算将此事翻过一页。 花又蓝虽是极力遮掩那未作数的婚约,奈何第一次被人借此事戏谑调笑,纵是曾有七窍玲珑,此时面对众人调侃打趣,也早已丢了一窍。 竟是左一个“不是”,又一个“真不是”,弄得有口难开,百辞莫辩。 花在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里,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不仅弄清了自己的角色身份,还意外收获了一个“未来娘子”,满满的“躺赢”情怀。 登时借酒遮脸,佯装给花又蓝解围,帮其矫饰。 结果却是“借引子发面”,反倒让众人对他俩的关系多了无尽的遐想。 当真是“老虎借猪,相公借书。” 崔守库等人更把混不吝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揣着那“越掩饰,越有罪。”的歪理,全然不顾花在云的解释,真是越描越黑。 稀里糊涂的,就把二人的暧昧关系彻底坐实了。 花又蓝虽有百般的怨念,也只能暗地里埋怨花在云的憨直,怪他弄巧成拙,恶狠狠的瞪了他好几次。却又在心里揣着女儿家的小欢喜,直到酒局散场,都带着一脸的羞涩桃红,美如出嫁一般。 酒馀茶后,叶伤心与赫连丹氡被郭佳晗和乌兰戈雅带去楼上歇息,为明日的比试做准备。 大厅里繁华散尽,只剩下两个花姓的表兄妹。似乎连空气中都有一种澹然的安静感,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花又蓝提议道:“云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花在云被她呼作“云哥”,心中欢喜,大有那种进入角色的感觉。欣然应道: “蓝妹妹请!” 两人形影相随,再次步入前番的松林,漫步于翠绿针叶之间。 本是睡不着的时段,两人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竟是默然的信步漫游。良久之后,花又蓝才当先开口: “云哥,大比之后,你我一同去寻找祖先的宝藏,如何?” 花在云一怔,本想痛快的答应,却忽然想起那从军行来,只好道出遗憾: “怕是不行啊。” 花又蓝疑问:“怎么?你还有别的事情?” 花在云颔首,无奈的道:“嗯,来此之前犯了一个小错误,惹怒了门派长老,被罚充军。大比之后,我们三个都要随军出征。” “啊?”花又蓝大觉惊诧,追问道:“雪山派还有军队?怎么还出征?这是……,要和谁打仗!?” 花在云根本不了解道门的事情,也不知道雪山派究竟有没有自己的军队编制,显得一脸茫然。含糊答道: “我这新入门的弟子,雪山派有没有军队,我也不清楚啊。只听说是三国联军给门派发了求助信,掌门答应出兵。让我们大比结束之后,去子武帝国的聿西城随军。” 花又蓝大惊,如果说雪山派都参与了战争,那长山派定然不会置身事外,两个道家门派实在是有诸多的相近之处。想到于此,不禁心头一紧,再没了溜达的心思。 “不好,长山派定然也会有所动作!我得马上去见师父!” 第115章 长山派三老(1) 第115章-长山派三老(1) 花又蓝带着花在云去找她师父项远霞,夜色之中,神识发现庄院里没有人,两人只好改道。 “师父定是去了议事大殿,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花在云知她着急,只好景从于她,适时提醒道: “她们若是在议事,我一个雪山派弟子,去那里合适嘛?” 让花在云没想到的是,花又蓝居然说没事:“没事!我们长山派的长老们都很随和,亲如一家,正好给你引荐引荐。” 花在云心中苦笑,大有那种见未来“老泰山”的感觉。不禁调侃一句: “那你日后,是不是也得见我们雪山派的师父和长老?” 花又蓝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像是没心没肺一般,一本正经的答道: “当然喽,肯定要见的,门派联姻可不是儿戏!” “晕…,”花在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这哪是没心没肺?“怎么还扯出来门派联姻了?” 花又蓝白了他一眼,才给他解释道: “你以为我们俩成婚是什么?别忘了我们都是嫡传弟子,是要在未来接任长老位置的。我们的亲事,放在两个门派里面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你想啊,若是我嫁到雪山派去,长山派就会少一个嫡传弟子。意味着未来少一个华阳境,少一个长老。反过来说,你入赘长山派的话,雪山派也会有所考量,绝不会轻易同意的。懂了吗?” 花在云大觉郁闷,自己的婚事居然成了门派考虑的筹码?这让他很不舒服,不禁直言不讳: “切~!要是这么麻烦的话,还不如还俗了呢!” 花又蓝一听,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瞎说什么呢!?还俗?不可能!” 花在云见她说得斩钉截铁,登时有点糊涂了,追问:“不是说,出家人都可以还俗的嘛?为什么不可能?” 花又蓝现在有点头疼的感觉了,可惜她不知道叶伤心的感受,“你还真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这里是广元界的一个小居住星体,从上界下放来的仙家后裔,多数都是没有家族力量保护的。 到了这里,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要么加入佛门,要么加入道门。否则的话,生存都会成问题。 搞不好,就会被其他乱七八糟的家族或门派收养。比如说:鬼宗,死门。 若是没有道门收留,我早已不知沦落在何处了……。 若是说还俗,最好到了灵元界再说。至少在广元界里,我不能这么做。” 花在云知道她有道门的家门情结,不再提还俗的事情,却对灵元界产生了兴趣。追问道: “花家不是大家族吗?在灵元界没有势力?你下到广元界来,没有一点助力?” 花又蓝彻底无奈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不是我表哥了……。没有,一点助力都没有。 花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实力,家族虽然庞大,人口众多,分支旁系也多;可太分散了,散布在许多星体上,不能形成较大的势力。 要是真有实力,子女到下界来也不会流落街头了!” 花在云还想继续询问,却被花又蓝挡住了,“别说这些了,前面就是大殿!跟着我!” 果然,前方黑暗中显出光亮来,一个巨大建筑的轮廓隐隐而现,看那气势恢宏,远看也有地球上十几层、二十几层的高度。 花在云看出花又蓝有些不耐烦,索性不再多言,紧跟其步入大殿。 只见灯火通明处,满目的雕梁绣柱,不知情的,会误以为进了皇帝的宫殿,当真的琼楼金阙一般。 大殿上坐着三个人,正在聊天。 主位上是一位鹤骨霜髯的老者,一身玄色道袍,抱着麈尾,尊严若神。花在云神识扫去,发现其修为足有华阳境六阶。 下首处坐着两人,一乾道,一坤道。 乾道须眉交白,一身正气凛然,修为和九宫兰相同,竟然达到了华阳境八阶,正与上首处的老者侃侃而谈;那坤道看似徐娘半老,葛巾布袍,渊默如是,修为也有华阳境八阶。 花在云不禁在心中感慨,难怪任天堂非要先去资源星找十万年仙草。原来,这上一代的修为,也是雪山派长老们低于长山派长老。这次,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见二人到来,那坤道当先招呼道: “是蓝儿啊?是在找为师吗?” 花又蓝抢步上前,给坤道施礼: “徒儿拜见恩师!” 又给两位老道长施礼:“花又蓝拜见掌教大师伯,三师叔。” 花在云可没有花又蓝的本事,能够细数其他门派的长老名讳,他连自己雪山派的长老都认不全。这三人里面,他只知道女冠是花又蓝的师父——项远霞,那两位根本不知道是谁,不敢莽撞,只得远远的站在后面。 那坤道摆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亦现出慈眉善目来,和蔼问道: “深夜来寻为师,可是有事?” 花又蓝急忙回道:“徒儿此来,确实有事!” 说完,便向上溜了一眼。 主位上的银须老者见状,洒然的一甩拂尘道: “花又蓝,但说无妨!” 花又蓝唯诺道:“是,掌教大师伯!此事是弟子偶然得悉的,听闻三国联军征讨鬼宗各死门,且雪山派已经出兵了。所以,弟子赶来询问恩师,我们长山派是不是也会出兵?” 项远霞一听,登时皱起眉头来,疑惑的回盻主位上的银髯老者,似有询问之意。 奈何掌教面无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 坐在项远霞身旁的老道士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显然也是刚刚得此消息,呢喃道: “三国联军?征讨鬼宗?雪山派已经出兵了!?”他没有询问掌教的意思,反倒追问花又蓝: “蓝儿,你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准确!?” 花又蓝急忙招呼花在云上前,给三人介绍: “这是吾失散多年的表哥——花在云。他是雪山派弟子,消息是他告诉弟子的。” 又给花在云介绍,“长山派掌教,也是我的大师伯——李长辛。我师父,蓝桥真仙——项远霞。三师叔,五湖散人——于方海。” 花在云上前一一拜见,恭而有礼,颇得项远霞欣赏,颔首夸赞道: “花在云?蓝儿的表兄?果然是眉清目朗,一表人才!吾看着,眉宇之间….,似乎与蓝儿有些神似,难不成…?是鹣鹣之相?师弟,你相面之术比吾精湛,你看着如何?” 于方海此时也是眨摩良久,不住的点头,捋着胡须,慢条斯理的答道: “不错,不错!确有几分夫妻相,但这兄妹的面相……,本就有同根同源的神似之处,即便是贫道,也难以分清。不好说,说不得!” 听着他俩说夫妻相,花在云心里直嘀咕:这两个老家伙闲出病来了!不研究正事,居然研究他和表妹的面相?貌似还真的有“夫妻相”? 那就是说,他与花又蓝,还真有可能成为一对仙侣!? 花又蓝是没有他这些鬼心思,被她师父和师叔调侃,早已娇羞满面。赶紧插言,岔开话题: “师父,弟子此来,想请教大师伯:我们长山派是否出兵?” 第116章 长山派三老(2) 第116章-长山派三老(2) 花又蓝这一问,让两位长老齐刷刷的看向掌教——李长辛。于方海更是追问道: “大师兄,这两个娃娃说得可是真的?雪山派出兵去讨伐鬼宗了?为何不与我们长山派商议?还是说,师兄早已有了决断?” 李长辛一抖手中麈尾,一脸的道貌岸然,开口道: “话说,这是前几日的事了。本尊收到棻北王国皇室的一封鸡毛信,十万火急的求助于我们长山派。如今看来,似乎是对所有道门都发了此信。意在让我们出兵相助,源于子武帝国境内的一座灵石富矿被鬼宗霸占,子武帝国与棻北王国、青麦帝国组成了三国联军,想要夺回此矿。奈何鬼宗势大,即便是三国联军,也难以相抗。所以,才向我们这些与鬼宗不对付的门派求助。 此事,吾本打算大比之后,再与几位师弟师妹商议的。现在看来,是吾拖沓了。” 说着话,他便一改严肃,笑呵呵的问向花在云: “花在云,你们雪山派是如何安排的?是哪位长老带队前往讨贼的?可否与本尊说说?” 花在云领会其意,反正雪山派已经出兵了,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便应答如响: “雪山派出弟子三千人,由大师兄谭渊带队,共九名嫡传弟子随行。皆是戴罪之身,是为‘充军’,将功补过!” 于方海听他说完,饶有兴趣的追问道:“你所说的谭渊,可是玉清风的徒弟?” 花在云:“是。” “呵呵,”于方海捻着胡须笑起来,嗟叹道: “吾记得前几年与玉尘子有过一晤,恰巧见过这个大徒弟谭渊。彼时,他只有冲虚境初阶巅峰修为。没想到,如今已是雪山派年轻一代的‘大师兄’了?真是‘长江后浪催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啊’!?师兄,师姐,我们老喽!” 项远霞云淡风轻,淡然一笑:“呵呵,江山代有人才出!轮也轮到这些年轻人了,不是嘛?我看你是见不得人家的高足优秀,羡慕!” 于方海颔首笑道:“哈哈,谁说不是呢!?只不过,贫道觉得叹息!想当年,我们在冲虚境的时候,谁也没有这样早的‘挑大梁’啊。年纪轻轻的便统率军队了,望尘不及!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但要认真说起来,我们长山派这些弟子,那也是冲虚境修为,还有许多都是玄冲境了。是不是也应该让他们锻炼一下?是骡子是马——牵出去溜溜!?” 他的话让项远霞眼前一亮,但她更想一切稳妥,便急忙询问花在云: “花在云,老身想问问你:那谭渊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去的那九名嫡传弟子里面,可有华阳境修为的?” 花在云悫诚回答道:“谭渊师兄现在是玄冲境修为,雪山派嫡传弟子当中,尚未有人达到华阳境。” 项远霞恍然,呢喃道:“这么说来,情况与我们长山派的下一代差不多。若是我们也让弟子们去锻炼一二,未尝不可?” 她这话基本上是给李长辛说的,临末了,还回盻看了李长辛一眼。 于方海也有此意,帮衬道:“这确实是个锻炼弟子们的好机会!既是帮助三国联军,那正面战场自然用不到我们,危险相对较小。雪山派敢放出这些宝贝疙瘩去打仗,肯定有了周全的考量。若是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搞个后备队,选两个长老出马,及时顶上去,便无后顾之忧了! 况且,这棻北王国的皇室来信求助,面子还是要给的。师兄,您觉得如何?” 李长辛知道他俩的意思,心中早有打算,拂尘一抖,开口道: “此事不急!我们长山派何须仰人眉睫?不用事事都看着雪山派行事。” 于方海一听,生怕他拂了棻北王国皇室的面子,急忙道: “师兄,这出兵相助,就好比是那‘随份子’。如果雪山派随了三千人出去,我们若是不随着,或是少于三千人,恐怕会开罪于棻北王国皇室。到时候,再给我们长山派‘找别扭’,‘穿小鞋’,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他的说法很诙谐,引得花又蓝差点笑出声来,赶忙掩口捂鼻,收声敛气。 李长辛白了于方海一眼,用拂尘在虚空里一点,道: “你呀,怎么总是这样——‘听见风就是雨’的?吾何时说过不出兵了!? 本尊是说‘此事不急’!眼下道门大比武在即,我们长山派是这届的东道,百多个道门分支齐聚我们长山派,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你现在跟我说出兵? 呵呵,人家雪山派又不是东道主,没有这些琐事羁绊,自然可以现在就出兵。我们还需要把大比武忙完的,再出兵也不迟!” 项远霞赶紧将话茬接过来,给这两个老道士打圆场:“师兄所虑周祥,师妹佩服!师弟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老身最是知道他的。师弟的意思是,这件事应该提前定下一个方案,就算忙完大比武之事,也好立刻出兵。倘若棻北王国误会我们见死不救,或是误会我们有意拖延,哪怕是觉得我们不是心甘情愿出兵,都会是一个猜忌芥蒂,于我不利。应当避免诟谇谣诼,予人口实。” 于方海急忙顺水推船:“对对对,师姐,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长山派不是那养兵的一流,没有那种常备不懈的调取。所谓‘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说的就是我们这种!况且,你我皆是‘坐筹帷幄’耶,恍若那纸上谈兵一般,岂不误事?” 李长辛在上面听得明白,欣然颔首,擎着麈尾略作思量,方才开口道: “这样吧,本尊修书一封,给棻北王国的皇室回个信。告知其情况,待道门大比武结束之后,我们再出兵。这样就算不缺礼数,我们也可安心置办。 至于具体的由谁去带队讨贼,师弟与师妹似乎都想让弟子们试一试?本尊倒也可以同意,只是,我们长山派比不得雪山派那般——泥多佛大。嫡传弟子只有十几人,若是一下子出去九人,万一有个马高镫短,我们可就青黄不接了! 本尊想着,只派出去一半——六人即可。你们以为如何?” 项远霞赶忙支持道:“师兄所虑甚详,全凭掌教师兄做主。” 于方海亦随声附议。 李长辛颔首,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赞成,那就这么办。雪山派出了一个大师兄带队,那我们长山派就出个大师姐带队吧!” 说着话,用拂尘虚点花又蓝道: “蓝儿柳絮才高,素有芳名。我看那,就是极佳的人选。蓝儿,你可愿意带兵出征?” 第117章 翌日再战(1) 第117章-翌日再战(1) 花又蓝被李长辛说得愣住了,她深夜赶来,为的就是参与其中。可没想到的是,掌教居然让她带队,做一方统帅? 难掩心中兴奋,不禁脱口而出:“我?我来带队?” 李长辛面带微笑,慈祥得像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戏谑反问: “有何不可?” 花又蓝欣然拜谢:“多谢掌教大师伯信任,弟子定当竭尽所能,摧坚殪敌,扬我长山派势威!” 李长辛颔首,表示很满意。 项远霞看着徒弟出息,心中自然高兴,叮嘱道: “此次出征,乃是长山派的大事。纵观历史,也无借鉴。权当做厉兵秣马,薪尽火传。 蓝儿独当一面,切忌矜才使气!遇事当三思后行,群策群力,摩厉以需,之策万全!方不枉为师之教诲!” 花又蓝:“弟子谨记!” 于方海也补充道:“蓝儿啊,不要嫌我们啰嗦。那龙血玄黄,可不是闹着玩的!宁可按兵不动,也不要贪功冒进!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既是如此!更有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老话,记得保命要紧!只要你们活着回来,一切都好办。明白吗?” 花又蓝虚心的答应着。 李长辛在上面笑道:“蓝儿啊,你师父和师叔叮嘱都是对的。然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次出征,就是为了锻炼你们这些后辈。长山派的未来,还要你们来接手。 放心大胆的去做便是!所谓‘胆小不得将军做’,遇事要有决断的勇气,不可瞻前顾后,拖泥带水。 要敢于独行其道,杀敌致果!才能不枉此行!” 花又蓝唯诺着,心里却迷糊了。 一个要她稳健,一个要她敢于决断,到底听谁的才对? 于方海也寻思过滋味来,诧异道:“哎?不对啊,师兄!你这不是把我前面说的……,全给否了嘛!?” 李长辛甩着麈尾,笑而不语。 项远霞再做和事佬:“哎呀,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两个老不死的,要闹去别处闹,不要把我徒儿弄糊涂了!” 李长辛一笑,吩咐道:“蓝儿回去选几个师弟师妹,凑够六人报上来,我们再斟酌一下。大比结束之后,给你五千名弟子。” “五千!?”这个数字惊讶了所有人。 李长辛笑着给大家解释:“老三说的也有些道理,这随礼也是有分寸的。既然我们长山派要随这个大礼,怎么也不能比雪山派寒酸!这几日本尊会下个敕令,方便你行事。” 花又蓝赶紧称谢:“多谢掌教大师伯信任!”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项远霞便告辞,带着两人返回住地。 一边走,项远霞一边说道: “吾今日听闻,有雪山派的弟子来摆擂台,不会就是你吧?花在云?” 两人一听,都笑了出来。花又蓝好奇的问道: “师父消息这么灵通?” 项远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说道:“你们闹的动静那么大,想不知道也难啊!一般情况下,我们这些作师父的,不会过问你们弟子的比试。但你们这次闹的有点大,雪山派跑到长山派来摆擂台?恐怕这些长老们都会关注一阵子的。” 花又蓝一听,心里登时有些着急。 那比试的结果可不太好,长山派第一天就两败一平,若是这些长老们都关注着,后面的比试岂不是压力更大?不禁撅嘴道: “师父,这不过是大比之前,两派弟子的娱乐罢了。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吧?还要长老们关注着?” 项远霞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哼,你懂什么?但凡有雪山派的名分存在,长山派几乎事事都要比上一比。谁让我们两派是道门的泰山北斗呢?你们也不用在意我们这些老嬉皮,我们只是闲着无事罢了,看你们的比试,不过茶余饭后多个谈资而已。” 她说的轻描淡写,让花又蓝更紧张了。担心这比试的结果,很可能会影响这些长老们对接班人的重新考量。但她说不出反驳的意见,只能庆幸自己与叶伤心战了个平手,更是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战了!见好就收,明哲保身。 三人没有同行到底,半路上分道扬镳,花又蓝带着花在云回到社谜阁,直上二楼。 在上面的一个房间里,顺利的找到了叶伤心她们四个女冠,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全无半点休息的意思。 见二人回来,四人起身相迎,互道寒暄。 叶伤心见两人出双入对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好像花又蓝这个表妹,强夺了她的师姐位置一般。 加之上次一战没有胜负,让她有些耿耿于怀。所以,看花又蓝的眼神不太友善,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提出了再战: “花道友,我们下次一战最好不要拖得太久。贫道想与你分个高下!” 花又蓝被她的话惊讶到了,换做之前,她或许会一口应下挑战。但有了项远霞的调侃之后,她已经重新考量了此事,便不想迎战叶伤心了。莞尔一笑,回道: “叶道友道高魔重,你我上次一战几乎战成平手。若是再战,没个几百回合还是难分胜负。贫道愿意交叶道友这个朋友,甘愿认输!” 叶伤心不甘心,还想用激将法逼她就范,却被花在云拦了下来。 “师姐,我表妹都认输了,明日那么多对手呢,还是早些休息吧?” 叶伤心白了他一眼,怨念聚集,爆发而出: “哼,没怎么地就维护起表妹来了!?胳膊肘向外拐……。” 赫连丹氡赶忙过来给花在云打圆场:“哎呀,叶师姐!这哪是胳膊肘向外拐?分明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别难为师弟了,明日还有二对二呢!” 说完,又转头对花在云道: “刚才海无澜她们来传音了,说是郑奚若要和她师兄一起,与你来一局二对一。花师弟也要早些休息才是!” 花在云现在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正巴不得赫连丹氡将话题岔开,随口无心,惊讶道: “啊?二对一?她们两个打我一个?”实际上,并不在意两人与他对决。 叶伤心被赫连丹氡这一拦,火气确实降了许多,抱着双臂道: “不错,我已经帮你应下来了!” “晕……。”花在云感觉叶伤心太强势了,都不给他做主的机会?不禁呢喃着,佯装委屈:“师姐,我一个打两个…,能行嘛!?” 赫连丹氡在一旁笑着道:“师姐们对你有信心!再说了,人家可是每人出一千灵石,两千对一千,只为与你痛快一战。我们纵然有心想给你拒绝,看在那灵石的份上,也不好意思啊。” “两千灵石!?”花在云笑了,他现在就缺灵石!真是想啥来啥的节奏。 花又蓝留下他们继续说话,带着郭佳晗和乌兰戈雅离开了房间。 叶伤心这才再次开口道:“还有笮旸呢,要和你单打独斗!” 花在云一龇牙,做了个鬼脸。 赫连丹氡深知其意,戏谑道:“怎么?你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是怕灵石多了烫手?” “哈哈,”花在云憨笑一下,耸耸肩道:“就依师姐安排吧!反正我们来了,就是为了多打几场。更何况,还有灵石赚呢!” 叶伤心也颔首道:“这才像我师弟的样子!早些休息吧!” 第118章 翌日再战(2) 第118章-翌日再战(2) 花在云一身的兴奋,哪里能静下心来休息?不过是铺眉苫眼的打坐,听着两女冠的动静。 只听叶伤心说道:“师妹,这是白天赢来的灵石,我们分成三份,分了它!” 赫连丹氡急忙拦下,“不必了师姐,吾只战了一场而已,都是你和师弟赢来的。吾有对战冼青禾的三百灵石就够了,你们赢来的吾不要!” 叶伤心:“你是殷师弟…,不对,你是花在云替你出战一局。这一局还分得三百三十三灵石呢,一码归一码!你且收着,明日开始,我们再各赢各的,如何?” 赫连丹氡这才勉强答应,“好吧,再开始的时候,自己赢自己的!这个我就收下了!” 叶伤心笑道:“嗯,这才是我的好师妹!” 两人又聊了一些琐事,才相继打坐起来。 ………… 翌日一大早,众人便同往比武场。 有了昨日的擂台赛,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长山派已经上下皆知。六人到场时,这里已经人潮拥挤,观者如堵。 花在云略感惊奇,但看到花又蓝和叶伤心淡定大方的样子,便也乔模乔样的跟着入场。 花又蓝走在最前面,有了昨晚掌教的认可,她现在感觉颇好。 俨然就是长山派未来的当家人一般,双峰高挺,昂首阔步,一副舍我其谁的傲然派头。 她们依然是自带座椅,在比武场上一字排开,谦让着坐下来。身边无数的长山派弟子,自觉的向后避让出一段距离,远远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叶伤心三人坐定,等着那些嫡传弟子过来。赫连丹氡撒眸四周,一眼便看见了昨日那个小胖子——冼青禾,遂招手示意。 冼青禾急忙赶过来寒暄,连同昨日帮忙寻找郑奚若的那位葛道士,也一起过来客气一番。 赫连丹氡大方的取出两枚万年丹药,于虚空中飘递给二人,笑道: “昨日多亏了两位道友鼎立相助,我们才能在万千人海中寻到旧识。这里有两枚顶级修为丹药,赠予二位。 感谢你们相助之情,所谓‘礼轻人意重’,两位道友笑纳为幸!” 冼青禾与葛道士客气一番,方才收下丹药。 待他们离开之后,乌兰戈雅才从旁笑说道:“没想到赫连师妹这样重视礼仪,那顶级丹药可不便宜哟!给这么两个无关紧要的内门弟子,是不是有些浪费?” 她哪里知道,赫连丹氡她们手里这类丹药比糖豆还要多? 赫连丹氡哂然道:“曩贤有言:‘礼之用,和为贵。’况且,吾久闻长山派弟子富埒陶白,手头皆有宽余。也只好‘打肿脸,充胖子。’硬撑着门面。总不至于攒眉苦脸的,来寒碜自己吧?即使吾拿出顶级丹药来,也怕过于寒酸,丢了雪山派的气度。” 乌兰戈雅听她话里有话,本欲言语回敬一番,凑巧海无澜等人到来。便把斗嘴的心思暂且放下,只撂了一句: “人在外,皆是穷家富路,礼顺人情,吾也理解。只是赫连师妹过于认真,反倒让我们汗颜了。” 赫连丹氡知她心意,连忙应道:“只此一遭,下不为例!” 众人起身,与海无澜等人一阵厮见,方才各自归位。不等他人开口,笮旸首先起身,带着一脸的嚣然之色,牙擦道: “昨日一战,长山派毫无胜绩。今日一战,吾等定要扳回劣势!否则,何言嫡传一脉?” 他说完这一番话,便趾高气扬的面对叶伤心三人道: “叶道友!今日之战,可否由我们二对二先来开场?” 叶伤心很看不上他这股骄矜的劲头,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怼回去,不承想,一旁的海无澜气不过,抢先怒起。 争辩道:“笮旸师兄!昨日我们已然定下来,是吾与叶道友的单挑在前,为何今日要偭规越矩?” 崔守库急忙起身为两人说和:“海师妹莫急!吾师弟与我们昨晚仔细研究过,这场次需要重新配合,方能尽善尽美。 若是叶道友先与你对决,便需要长时间的休息,方能进行下一局。无论与谁对战,都是虚耗时间,得不偿失。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等着,亦是徒然无益。 不如我们调换一下次序,减少中间等待的间隙,只消终食之间,岂不快哉?” 叶伤心等人听得明白,崔守库和笮旸是想以此为由,抢先竞技。赫连丹氡本欲插言,却被叶伤心使眼色止住了。 花在云也明白她的意思,这是长山派弟子间的事情,他们若是搅合进去,会徒增嫌隙。 还不如:‘坐看风云起,稳坐钓鱼台。’ 索性也不言语,看她们何时能掰扯明白。 只见郑奚若愤然上前,帮海无澜争辩道: “古人云:‘君子信道笃,自知明,不肯偷为一切之计。小人投隙抵巇,无所不至也。’ 我看你们就是横插一杠,无理取闹!” 笮旸二人不甘示弱,亦是刁天决地,据理力争,毫无退让之意。 花又蓝见她们这般抢白争辩,感觉大失长山派的面子。登时满面艴然,赫然而怒,呵斥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蛮触相争,成何体统!?当着雪山派道友的面,当着长山派众弟子的面,行这等睚眦之嫌,不觉得腆愧嘛!?”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振聋发聩。立谈之间,将一众人喝在原地,不敢擅动半分。 周遭空气也仿佛被凝固了一般,骤变阒然。整个比武场上,瞬间变得针落可闻,啜叱了然。 花又蓝面沉似水,见他们不再发声,这才重新开口,继续申斥道: “这里是比武场,你们若想竞短争长,擂台上去便是。站在这里口角,算何本事!?” 略缓缓,又道: “昨日既已定下次序,就不要节外生枝。今日,就按此前定下的次序上擂比试,再不要有此类异议了!” 花又蓝道貌凛然,不容置疑。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使人竦敬。 笮旸和崔守库迫于其大师姐的威势,不敢有怨言异议,只好返回去就座。海无澜亦收敛怒容,向叶伤心拱手抱拳道: “叶道友,今日你我单打独斗,无论输赢与否,贫道此生无憾!” 叶伤心洒然一笑,飒俐而起,还礼道: “无论需要战多少回合,贫道都会奉陪到底!” 两女冠相视而笑,默契的取出灵石,丢在空中悬浮在一处。随后,双双飞起,直上空中一个光影擂台。 长山派弟子们登时起了骚动,群情鼎沸,为即将开始的比试而兴奋不已。 下注的叫声,助威的呐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片吵杂,久久不息。 两女冠在光擂上站定,叶伤心诙谐的开口道:“海师妹,你这是在主场,听听这声势,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如果你觉得不适,我们可以飞到天上去……。” 海无澜是聪明人,知道她要说什么,不就是想避开人群,给她留点面子嘛?心中暗暗恼火,谁给谁留面子还不一定呢!及时开口将她打断: “多谢叶师姐美意,吾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荣誉和美名,都是给后人膜拜敬仰的,于我何益?” 叶伤心被她的坦然折服,颔首赞许: “没想到海师妹如此爽豁,麈论高深,逸群绝伦!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浪费时间了!海师妹,请!” 海无澜:“叶师姐,请!” 两人皆亮出长剑来,只见叶伤心取出的,正是她那柄镶嵌青女石的寒冰剑。冰剑在手,擂台上顿时起了一阵冰霜寒凉。 然而,最稀奇的不是叶伤心手上的寒冰剑,而是海无澜手中的那一柄。 此剑一抖,如同一道霆霓闪出,又似惊雷乍现。虚空里,好似一声雷霆硠礚划过—— “咔”~~~ 风激电骇,莫不震迭。 叶伤心大惊,不禁问道:“海师妹手中的,可是上阶宝剑?强化的…..?” 海无澜淡然一笑:“此剑不是我的,是师妹郑奚若的。说来也巧,那日与叶道友分别,我们便重返凨凬城,还真就收购到了另一枚女娲石。 且是雷属性的,自然镶嵌在了这把长剑之上。 今日吾借来,与叶师姐一较高下!” 第119章 长山派大师姐(1) 第119章-长山派大师姐(1) 花在云眼看着两女冠战在一处,擂台上寒光辉映,雷电交织。心头不禁泛起一种奇异的紧张感,像是心脏上的一小块被提了起来,梗在胸口处,令其憋闷烦躁……。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在为叶伤心而担心? 海无澜手中的强化雷电剑,似乎比叶伤心手里的寒冰剑更厉害,威力效果更为眩矅;在气势上,就压了叶伤心一头。 花在云很清楚叶伤心的能耐,除了《天道七剑》和剑阵之外,便没有其他招数了。 而对面的海无澜,似乎也是《天道七剑》一脉的传承。 两女冠一上来便是双剑阵对拼,擂台上两团光影叠在一起,一冰蓝,一绛紫。 加上两女冠各自站在彼此的剑阵当中,宛若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人的打斗光影异常绚烂,如同一场疾风暴雪,裹挟着轰雷掣电。 冰雪随着闪电的出现,而在刹那间变得清晰舒缓;却又在下一秒里面,随着雷电的消失而变得沉重磅礴,倾轧着下面的一切阻碍。 每当那团蓝色的阴暗下跌到最深处,总会迎来闪电的犀利一抹,犹如在地狱间播撒了一息光明,带给人们胜利的渴望。 这一切都令人舍不得眨眼,长山派弟子们屏气敛息,翘首以盼,只想将两人的战斗看得更加仔细,期待着海无澜能胜出这一局,为长山派扭转一分劣势。 郑奚若有意卖弄,闪动着美丽的灵眸,甩着逍遥巾的飘带,特意走过来与花在云攀谈: “殷师弟……,哦,不对,是花师弟!怎么样?看吾这雷电的效果如何?可比得上叶师姐的青女石?” 花在云明知她在炫耀,却念在其年纪尚小的份儿上,不与她一般见识。倒是对那女娲石的价格产生了兴趣,不禁佯装羡慕,开口问道: “啧啧~,师姐这女娲石效果确实不错!简直就是电光火石,神抶电击。敢则是……,中阶品质的?不知道价值几何?” 郑奚若见他舔唇咂嘴的样子,登时自鸣得意起来,矜夸道: “我这枚女娲石可不简单,乃是极为稀有的雷电石,比寒冰石和火矅石更为珍贵难得。虽说不是中阶品质,仅有低阶程度,在此广元界里,也是个稀罕物!价格亦是不菲,整整用去了一万九千灵石,比叶师姐那枚青女石,多花费三千灵石呢!” 说到这里,她还摇头叹息起来,“哎,害得我背了一身的饥荒,灵石债,人情债,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呢……。” 花在云心中庆幸,欢喜她也花了一万九的灵石,若是花的比自己那一万五还少,他会觉得吃亏呢! 表面上吐舌瞪眼,好不惊讶,“这么贵啊!?师姐可真舍得!哎,灵石….,杀人不见血的刀!” 郑奚若亦是一脸的怏怏之色,嗟叹道:“哎,谁说不是呢?‘宁当有日筹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 吾还不是为了这嫡传弟子的面子,要不然,何苦来如此破费?还给自己欠下这许多饥荒?说到底,都是为了长山派的里子和面子!” 她的话虽说是个牢骚,却说得情真意切。 令花在云体会到了她的难处,那作为门派嫡传弟子的一分荣誉,如果真要论起分量,便是这灵石积压的沉重了。 如同他在地球上,为了生计,家庭,很可能背上房贷,车贷,医疗贷?总之,各种债……。 年轻人,似乎在哪个世界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两人聊着天,却急坏了远处的花又蓝。 从她那边看去,花在云和郑奚若窃窃私语,谈笑风生;看着毫无忌讳,旁若无人。 尤其郑奚若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在长山派人缘极好,几乎谁都认得她。 两弯新月眉,加上那对闪光的灵眸,配合她无拘无束的性格,堪称长山派年青一代里首屈一指的美女;不说人见人爱,也没差多少。 花又蓝与花在云有婚约在身,即便此时尚未公开,但他们两人若是过于暧昧,必然影响未来。 花又蓝是个要身份、要面子的女人,她是长山派的大师姐,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未来夫君与别的女子关系暧昧,而无动于衷? 急忙招呼花在云到其身边来,把椅子特意拉近,使两个扶手并在一起;还用自己的绢帕为其擦拭靠背与扶手,细致入微,殷勤备至,宛如那侍执巾栉的小娘子一般。 一切妥当之后,才哂然的让花在云就坐。话音琅然,似乎要让所有人都听道: “云哥,你就在我身边坐着!我们许久不见了,实在应该多说说话才对!” 说完,便将身子斜攲过来,胳膊肘拄在两个并齐的扶手上,整个人都要陷进花在云这边了。 花在云只觉得脸侧传来一阵馞馝的香气,是那种女人发丝上的温润之气,有种甜甜的味道。 登时令其周身酥麻,骨软筋颤,忘了周遭的喧嚣,好一阵的陶醉之感。 花在云实在是离开温柔太久了,急忙享受这突来的舒适惬意,抓紧时间,一头扎进女人香里,与花又蓝厮耨在一处。 旁人看去,两人身体互倾,耳鬓厮磨,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长山派许多弟子听到她称呼花在云为“云哥”,两人又举止亲密,不禁为此窃窃私语,品头题足,更多了许多的胡猜乱道,顿时绯闻四起。 花又蓝此举,就是要将两人的表兄妹关系公开化,故意展示出两人的亲密。所以,她并不在意流言风语,反倒希望人尽皆知。 两人正聊得火热,忽从远处飞来几名长山派弟子,直落在众人面前。 花在云眨眼一看,领头的道士他居然认识,正是那日给他们安排在山洞的黑脸小道士——盛梓泽。 只见其擎剑抱拳,问道:“请问,哪位是项长老的徒弟?花又蓝,花师姐?” 花又蓝见状,急忙起身应道:“吾便是,师弟找吾何事?” 盛梓泽赶忙取出一块令牌来,交给花又蓝说道: “奉掌教之命,给大师姐送来长山派敕令一枚。掌教有言:命大师姐筹备起兵事宜,内院、外院弟子皆可调用两千五百人;并催你速将嫡传弟子名单报上去。” 花又蓝恍然,这名单她还没有斟酌,此时根本交不上去……主要是她没想到昨晚才说过的事情,今日一早,李长辛便风风火火的都给办了,明显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便随口应道:“辛苦师弟走这一趟,吾知道了!” 盛梓泽没有走,而是继续说道: “大师姐,还有一事!” 花又蓝大觉惊讶:“还有何事?” 盛梓泽一本正经的说道:“掌教还命大师姐全权负责道门大比的接待事宜,让您安排其他门派的住宿管理。” 花又蓝一听,心里登时明白了七八分。这很可能是大师伯有意为之,想借此机会试试她的本事。 便颔首道:“好的,吾知道了!” 盛梓泽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开口道: “禀告大师姐:现在已经来了两个门派,还在山门处等待。师弟想请问大师姐,我们要如何安排?” 第120章 长山派大师姐(2) 第120章-长山派大师姐(2) 花又蓝一听,转头向花在云戏谑道: “看来,不止是你们早早来了,还有人和你们一样来得早的!” 花在云也觉得有趣,起身询问盛梓泽: “盛道友,敢问新来的,都是哪家门派?” 盛梓泽那日全部注意力都在赫连丹氡身上,对花在云印象不深。见其认得自己,人在花又蓝身侧,担心他也是有身份的同道。遂不敢怠慢,急忙作答: “山门外面新来的道家门派,一个是五龙宫,另一个是无涯观。” 花又蓝满脑子的各种盘算,虽然对花在云认得盛道士表示惊讶好奇,却没有立刻追问。 “五龙宫?无涯观?” 在场众人皆感惊奇,除了笮旸和崔守库没有起身之外,其他人都围拢过来。 赫连丹氡显得兴致很浓,第一个开口道:“这两个道门分支似乎都不在棻北王国?路途可是够远的!” 郭佳晗颔首,接过话茬道:“不错,那五龙宫是在青麦帝国境内,而无涯观则是在子武帝国境内。居然同时抵达了这里?搞不好,就是相约而来的!” 众人皆有同样的猜测,花又蓝却无法听这些闲话,急忙吩咐下去: “不能让客人在门外久等!郭师妹,你去山门外迎接一下,把他们带到内院去。”又回身对乌兰戈雅道: “乌兰师妹,你也辛苦一趟,去内院查看房舍,最好是闲置的。若是没有,让弟子们先腾开,尽快张罗一处出来。接待了这两个门派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妥善安排。” 郭佳晗和乌兰戈雅欣然应诺,“明白,先把这两个门派安顿下来再说!” 说完,她们便蹑虚而起,一个奔向山门,一个去往内院。 盛梓泽看见赫连丹氡在场,面露惊讶之色,急忙上前见礼: “赫连道友也在此处?” 赫连丹氡见状,冲其洒然一笑:“盛道友辛苦了!” 花又蓝好奇心被二次勾起,脱口而出: “你们也认识?” 赫连丹氡笑着给她解释:“我们第一日来时,便是盛道友接待的。因为贵派没有具体的安排,所以,盛道友将我们带到了后山的岩洞。承诺有新的安排时,再帮我们找新的住处。” 花又蓝恍然,“原来如此。”心中登时不悦,埋怨其越俎代庖,将人安排到后山岩洞?丢了长山派的颜面,遂侃然正色的对盛梓泽吩咐道: “雪山派久负盛名,与我们长山派号称道门的泰山北斗。两派情谊深厚,世代交往,足有千年之久,招待雪山派嫡传弟子不可随意! 所以,雪山派的嫡传弟子都住在我那里,由我亲自招待。雪山派的参赛队伍,仍和其他门派队伍住在一处,但规制要明显高于其他各派。 麻烦盛师弟,去帮助乌兰师妹处理房舍事宜,将我的意思带到。并给掌教回话:就说六人名单尚未出炉,我晚些时候会亲自禀告掌教。去吧!” 盛梓泽听她话音严厉,这才知道赫连丹氡三人是雪山派的嫡传弟子。深知自己过于疏忽,怠慢了贵宾,立马灰了脸,急忙应诺,匆匆去讫。速度之快,犹如逃离一般。 花在云心里一阵好笑,料想着这位盛梓泽,未来恐怕再不敢随意撩妹了! 此时,叶伤心与海无澜的比试已见分晓。 叶伤心早在初见海无澜时,便有心与之一战。到了长山派,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海无澜。 加上昨日与花又蓝一战,一点便宜没得着,首战闹了个平局,令其心有不甘。 使得今日对战之时,憋着的那口恶气全部发泄出来。面对海无澜强势的雷电剑,她居然越战越勇。 将天道七剑的轰烈效果完全打了出来,一连串的大开大合,连续的组合剑招,气势汹涌,每一招,每一式,都让海无澜无法招架,完全占了上风。 叶伤心最得意的几招剑法,一个是“野战八荒”,一个是“十面埋伏”,另一个是“一剑无山”。 这野战八荒讲求的是多变,在剑招的变化中寻找进攻的契机。 此剑势一起,便在一定范围之内,形成一个游走的区域。 叶伤心在这个区域里面辗转腾挪,如鱼得水,进攻的力道至少能加成百分之十。 而且,叶伤心对天道七剑有极深的领悟,早已将乱熟于心的剑招融为一体。 在野战八荒的基础之上,又贯穿了下一招——十面埋伏。 而这十面埋伏,讲究的是虚实相应。既虚虚实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兼顾,虚实互换。 这样的剑式,最容易让对手上圈套。 对方一旦接住十面埋伏,便会发现根本无法反击。 只要你回击出剑,肯定碰到的是虚;而进攻过来的,你一挡,也成了虚;稍微一个不留神,虚的又会变成实的,假的会变成真的。 既无法破局出圈,又无法有效抵挡,可谓被动绝路,生死苦海。 这十面埋伏被叶伤心串在了野战八荒里面,威力更是翻了数倍不止。 就算海无澜同样熟悉此剑法,面对如此串联,也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可怕的,是叶伤心将“一剑无山”也贯穿了进来。 这一剑无山是天道七剑里面,必杀技的一种。讲究的是气势,轰烈。 “一剑无山”顾名思义,一剑之下,开山辟地,剑过之处,再无山峦。 一剑挥出,管你有多少山岳起伏,皆化为平地耶! 可见这一招有多么的霸气凶悍。 叶伤心就是将这么凶猛的剑招,完全贯穿到前两招里面。别说修为不及她的海无澜挡不住,就是换上一个高出叶伤心的华阳境高手,也要招架不住。 海无澜使尽浑身解数,勉勉强强的在野战八荒和十面埋伏里挣扎,突然而来的一剑无山,带着荡平一切的磅礴之力,她哪里能接得住? 只见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袭来,天地之间再无其他色彩,尽是银白的垄断。 海无澜心中虽然明白,知道这一式便是一剑无山,但却没有能力破解。 一是在野战八荒和十面埋伏里求存,她早已乱了章法;二是叶伤心的一剑无山气势太强,完全超出了她的抵挡上限,是她所见过最强横的一剑无山。 海无澜甚至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打不出同等效果的‘一剑无山’。差距之大,已经不是境界和细节的问题了。 就如同那王者荣耀,你就是一千多场的英雄,面对传奇玩家一万场以上的英雄,方方面面都存在着差距和不足。只能望洋兴叹,承认自己确实不行! 海无澜心中知道如此结果,仅仅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抵挡动作,将长剑横担于胸前,灵力全部燃烧起来,便随即淹没在一片寒光之中……。 “轰隆隆……。” 擂台上传来一阵巨响,将花又蓝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只见光擂上面,白光涣散,浊气消弭,只剩下一个身影悬浮其中。她便是—— 叶伤心。 海无澜被这一剑无山砸在了擂台上,浑身疼痛不已,别说爬起来了,就是动一下手指头,都万分吃力。 郑奚若,薛右巽,熊未奇见状,纷纷腾身而起,急飞到擂台上查看情况。 三人神识扫过,发现海无澜胸骨破裂,全身多处骨折。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可以说受了重创。 叶伤心取出一些常备的疗伤丹药,递给郑奚若道: “这些丹药拿去给她医治。” 又对无法动弹的海无澜抱拳道:“得罪了,海道友!” 海无澜此时非常痛苦,全身的神经都被疼痛折磨着,早已汗流洽衣,面如纸灰,根本无法回答她。 叶伤心见状,也只好先飞下擂台去,让三人自己料理海无澜的伤势。 第121章 卿子佳人小心机(1) 第121章-卿子佳人小心机(1) 这一战,长山派又败了! 所有长山派弟子目送着叶伤心返回地面,全场几乎鸦雀无声。及到她落地之后,无数个细小的叹息之声才逐渐响起,似乎是对这一战的最终评价一般。 叶伤心消耗不小,与众人简单客气一下,便服食丹药打坐起来。如果海无澜能挡下一剑无山,她也就没有灵力再战了。 花在云与赫连丹氡赶来围坐在她身旁,双双将手臂搭在叶伤心肩头,为其助力,以尽快恢复灵力。 花又蓝无心打扰他们三人,而是仔细查看海无澜的伤势,确认不会危及性命,便叮嘱郑奚若等人好生照料。 目送三人护着海无澜离去,花又蓝显出抑塞之色。源于海无澜是她心中的上上人选,那六人名单当中,必有其名。 可眼下却因为比试受了重创,很可能无法参与后面的出兵讨贼,这相当于折了她一只臂膀。 也让其重新思考备用的人选,眼光游走在几个嫡传弟子之间,最后,居然落在了鄢承文身上。 主要是长山派人才凋敝,嫡传弟子当中,可用之人实在太少。 郑奚若,熊未奇,薛右巽都是冲虚境初阶修为,难堪大任。 而花又蓝两个师妹——乌兰戈雅和郭佳晗,是花又蓝的体己人,她是肯定要带在身边的。 但,其他人就不容易选择了。 修为是一大门槛,剩下的就那么几个人:笮旸,崔守库,穆家楹,鄢承文。 这其中,鄢承文修为最低,仅有冲虚境的五阶左右。 而且,他一向独来独往,这些师兄弟们对其不甚了解。究竟有没有能力随军出征,花又蓝根本拿不准。 那就只剩笮旸,崔守库和穆家楹了。人数虽然正合适,可这里有花又蓝不想带着的。 笮旸,便是她不想带着的那个人。 笮旸修为也在玄冲境,算得上是有力的帮手。 可他平时总是窃窃诩诩,自矜其勇,偶尔还会在小事上不服花又蓝的大师姐地位。 这样一个有可能站在她对立面的人选,花又蓝当然不愿意带去出征。 甚至是,宁可少一人,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所以,她才把眼光聚焦在了鄢承文的身上,想寻找用他代替笮旸的可行性。 郑奚若等人陪护海无澜离开,使得原本计划好的比试彻底泡汤。那二人对战花在云一人的二对一比试,今日定然比不上了。 这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场比试——崔守库与鄢承文对战叶伤心与花在云,二对二。 这给了花又蓝一个观察的机会,平时都不了解鄢承文的能力,这次二对二,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到底有没有“两下子”,够不够随军的资格,这一战便可知道。 花又蓝盘算好这一切,心中总算豁然了一半。另一半,在郭佳晗和乌兰戈雅回来之后,也便了然,不复顾虑。 此时,叶伤心已经恢复了大半灵力,不再需要花在云与赫连丹氡灌注自身灵力;剩下的,只需慢慢恢复即可。 三人索性与众人重新落座,听两女冠向花又蓝汇报情况。 郭佳晗笑盈盈的当先汇报: “启禀大师姐,长山派门不停宾,已经将两派来人迎至内院。” 花又蓝微笑着颔首,表示很满意。郭佳晗年岁太小,稚气未退,只能给她一些简单的任务,还要多多鼓励。 乌兰戈雅紧接着汇报: “启禀大师姐,两派皆已安顿完毕,所用房舍为内院的‘天低楼’。” “天低楼?”花又蓝回忆半晌,发现对此楼全无半点印象,只好追问细节: “此楼有多少房间?可堪重负?” 乌兰戈雅干脆细致的回道:“此楼闲置多年,除刚刚安置的楼层之外,弟子们仍在打扫中。吾特意问过看管的弟子,得知此楼兴建于二百年前,原名‘奔月楼’,后改为‘天低楼’。楼下三层,楼上十九层,共有大小房间一百七十五个。六十年前,也曾作为道门大比的接待之所。” 花又蓝恍然,嗟叹道:“六十年一甲子,如今又成迎宾所在,果然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既然如此,后续来宾,皆可安置在天低楼内。师妹需要勤加督促,所谓木朽蛀生,一切当以安全为紧要。” 又叮嘱几句,询问了一些琐事,方才作罢。 赫连丹氡好奇那两派的情况,便将郭佳晗拉到一旁仔细询问。这才得知,两派都只来了一位长老,皆是二十人的队伍。 进而问道:“郭师姐,你看那两派的队伍当中,有没有那种卓然不羣的弟子?修为如何?能力如何?” 郭佳晗被她问笑了,戏谑道:“哎呀,赫连师妹!那两派弟子当中,卿子佳人比比皆是。 面如傅粉者有之,玉翼蝉娟者也有之,修为也都顶尖拔萃。 可问题是,这能力需要比试之后方才知道。就如殷师弟……,哦、不对,就如花师弟这样的深藏不露,区区冲虚境二阶修为,仍能胜过我们这些七阶、八阶的存在,如何能说得清楚?” 赫连丹氡脑筋转的很快,急忙道:“郭师姐,你去告诉他们,就说这里有私下的比试。若是他们当中有人跃跃欲试,自然会来这里一战!你只要在他们面前提起这里便是,如何?” 郭佳晗一听,登时把绛唇撅了起来,惊讶道: “赫连师妹,我原以为你是个实在人,本分人,没想到…,你鬼点子居然这么多……。” 赫连丹氡被她气笑了,远山眉一挑,也撅起嘴道: “哪那么多嘎话?我且问你:这一届,你可有参赛?” 郭佳晗被她问蒙了,眨着大眼睛反问道: “没有啊,……没参赛,与这有什么关系?” 赫连丹氡双手掐腰,正容亢色:“既然没有参赛,那你想不想和道门新秀们比试几场!?” “这……。”郭佳晗哑口无言,却又幡然醒悟过来,“哎呀,师妹说的对!你等着!” 说完,便一扭头,风风火火的去找人了。 一旁的花在云实在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戏谑道: “赫连师姐可真有办法!要不这样吧,我把二对二的位置给你呀?省得你没仗可打!” 赫连丹氡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其看穿了,立刻翻了个白眼给他,道: “切~,吾才不稀罕你那二对二呢!你那对手,个顶个儿的强悍,吾可打不过!选对手,吾怎么也得选个差不多少的,免得丢人现眼……。” 乌兰戈雅在一旁听着,颔首佩服赫连丹氡的心计,嘴上却揶揄道: “哎~,看来,想从赫连师妹身上扳回长山派的劣势,是不可能喽!” 赫连丹氡被她的话呛得厉害,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进而摽过肩膀来,瞪眼道: “好啊!你心里居然揣着这么坏的心思,白瞎我一口一个师姐的叫着你!真拿我当软柿子了,谁都可以拿捏不成!? 哼,美得你!吾没那金刚钻,也不揽那瓷器活儿!想从我身上讨便宜?没门儿!” 两女冠嬉笑着,看得花又蓝也绽出笑意来。这让远处的穆家楹看到机会,急忙凑了过来。 之前看到花又蓝秉政当轴,雷厉风行,他不敢贸然近前。怕步了盛道士的后尘——弄得灰头土脸。 所以,他一直在远处察言观色,窥间伺隙。 此时,见花又蓝重展笑意,方觉得时机成熟。遂抢步上前,规规矩矩的给花又蓝施礼,道: “大师姐,师弟有一事不明,恳请师姐实言相告。” 花又蓝很了解穆家楹,知道他是个心机很重的男人,事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完美无瑕,是俚语中那种“四眼齐”。 在穆家楹面前,你只要表现的什么事都无所谓,把他看重的问题淡化,缩小化,边缘化,他就不知所措了。 所以,花又蓝见他这般郑重其事,便洒然一笑,瞬间摆出亲和姿态,戏谑道: “穆师弟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莫说两家话。有什么事情尽管问便是!” 第122章 卿子佳人小心机(2) 第122章-卿子佳人小心机(2) 穆家楹略显拘谨的问道: “大师姐,刚才盛师弟过来之时,给了您一枚长山派的敕令;还说,掌教大师伯让你负责‘起兵事宜’?师弟想请问大师姐,我们长山派可有战事?要和谁打仗嘛?” 花又蓝明白过来,这家伙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可问题是,这么多人,谁都没有问这个问题,为何是穆家楹来问呢? 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远处,发现笮旸并没有关注着这边,而有趣的是,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和穆家楹。 花又蓝心里瞬间清醒,如果他心里坦荡,自然和其他人一样,会关注这边的动静。 刻意的矫饰,那就必然有鬼。 看来,不带他去,真是正确的选择!这还没起兵呢,已经开始动小心思了,这还得了? 先不管笮旸动的什么样的心眼儿,李长辛既然让盛梓泽送来敕令,那就是要公开此事。 花又蓝瞬间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淡然一笑,随口答了一句: “我们长山派是方外道门,能有什么战事?穆师弟多虑了,不过是支援棻北王国的一个任务而已。怎么,穆师弟想去打仗?” 穆家楹恍然,怕花又蓝误会,急忙应道:“哦,师弟并无好战之意。然,师弟也有为门派出力之赤胆忠心。若是有机会参与门派任务,定会竭尽所能,为长山派贡献绵薄之力。” 花又蓝颔首表示赞许,并直言不讳:“师弟能有这样的想法,是我长山派之幸!此任务人选尚未确定,师弟若有心为门派建功,吾便在名单上记下师弟的名字,如何?” 穆家楹愕然。 他本意是来询问的,没想到,三两句话就可以参与这个任务了?没有那些琐碎复杂的过程,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兴奋之下,急忙施礼拜谢:“但凭大师姐吩咐,穆家楹愿效犬马之劳!” 花又蓝开颜道:“呵呵,今晚,吾便会把嫡传弟子的名单交给掌教大师伯。名单上,必有师弟名讳!待道门大比武结束之后,我们便会出发。师弟可早做准备,去吧!” 穆家楹难掩激动的回去了,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长山派弟子,如同开了锅的蒸活蟹,乱做一团。 各种议论沸沸扬扬,消息不胫而走,所有的小圈子都开始谈论这个话题,笮旸与崔守库也不例外。 笮旸捶着大腿,怨艾的对崔守库道:“怎么样,师兄?我就说这里有猫腻吧?果不其然,是要打仗了!只 恨我们消息太迟,被那黄毛丫头抢先一步。也不知道她在大师伯那里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居然能得此信任? 昨夜,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和那个花在云一起从大殿走出来,肯定与此事有关!搞不好,那雪山派的小子也参合了一脚……。 看现在这个样子,战事的主将,怕是姓花的了!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崔守库皱着眉头思索着,他也不喜欢这个师弟的尖言尖语,口中含毒,且过于偏颇。 奈何他俩是一个师父的弟子,许多话不能说的太深、太多,容易招来对方的厌烦,徒增嫌隙。 只好敷衍一句:“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要说这个任务嘛,自然是大家都想去。我们嫡传一脉就这么几个人,任她拣精择肥,选来择去,最后还不是在你我当中物色?师弟还是稍安勿躁,静待佳音吧!?” 笮旸本以为崔守库比他更着急,没想到,针扎不透,水泼不进,无动于衷。只好悻悻然道: “师兄居然这般沉得住气?若是没有你我兄弟的名字怎么办?就干瞅着她们得势不成?” 崔守库淡定自若,隽语道:“老子有言:‘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师弟心境当开阔豁达一些,所谓:‘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 而况,花师姐庄静仁厚,待人谦和,连师父都经常夸赞其秀外慧中,堪当大任。有时间你跟人家多学习学习,遇事多想一想,不要‘出马一条枪’,想如何就如何;把你这个猴儿急的性子纠正一些,才是正道!” 笮旸被他说教,暗气暗恼,干脆别过脸去。正巧看到郭佳晗回来,身后还跟着两队羽士。 一队淡蓝色道袍,一队草绿色道袍。 这两个队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花在云好奇的用神识扫过去,发现每一队都有十几人,皆是冲虚境以上修为。其中,还有几个人是玄冲境修为。 不禁惊讶这两个门派的实力,问起身边的赫连丹氡: “赫连师姐,这两个门派实力很强啊!?居然也有玄冲境修为的弟子?” 赫连丹氡给他解释:“这两个门派都是道家的正宗门派,规模不小;虽然没有我们雪山派与长山派几万人的弟子,但在青麦帝国与子武帝国里,确实是首屈一指的道家门派。也就是说,你眼前的,便是道家门派里的老三和老四了!” 她的说法很直观,让花在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两个门派是仅次于长山派与雪山派的存在。恍然道: “原来如此!难怪有这么多玄冲境修为的弟子!这么看,来得早的,都是排名靠前的门派?” 赫连丹氡抿着嘴,微笑道:“差不多吧!只有具备一定实力的,才会想早点过来,私下比试比试。那些没有实力的,自然没这个想法,早来晚来,也就无所谓了。” 叶伤心在一旁听着,绕开这个话题,纠正花在云前面的看法: “师弟,玄冲境修为不能说明一切,不可一概而论。就像你自身修为仅有冲虚境二阶,不是照样能击败七阶、八阶的对手嘛?你要知道的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百多个道家门派,可谓卧虎藏龙。尤其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总有一些罕见的仙家功法传承于世,神妙异常,所向披靡。这便是小门派存于世间的奥秘所在,切不可大意!” 花在云赶忙答应着:“多谢师姐教诲,师弟谨记于心!” 赫连丹氡一心想在这两个门派里挑选对手,主动招呼郭佳晗,与其叙话: “郭师姐回来了!?” 郭佳晗笑嘻嘻的走过来,答道:“嗯,回来啦!给你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想要比试一番的!还真别说,我一提到你们雪山派在这里摆擂台,他们便跃跃欲试呢!这不,每个门派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弟子有兴趣较量一番,都跟过来了。” 赫连丹氡拉着她的手,眼波流转,神秘的询问道: “师姐观察着,可知他们当中谁是佼佼者?” 郭佳晗眨眨眼,重新眨摩一下两派的队伍,遥指道: “你看那边那个小胡子,玄冲境修为的,他便是五龙宫的拔尖弟子,名叫蒋侩,蓝道袍的都以他为尊。你再看这边:绿道袍,戴着逍遥巾的那个,他叫滕飞羽,是无涯观的大师兄。” 花在云听着她的介绍,将两人仔细眨摩了一番。发现这二人都有三十岁开外,不像年轻的新晋弟子,与雪山派参加预选赛的弟子完全不同。 不禁好奇的问道: “赫连师姐,他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好像不是第一次来参赛啊?” 赫连丹氡:“嗯,这些门派和我们雪山派不同。我们人多啊,每一届只选送二十人,若是每届都来,岂不是要被同门诟病?他们不一样,弟子本来就少,出类拔萃者自然更少。又想在这道门大比武上保持名次地位,自然选送的都是一等一的存在,便没有什么只来一两次的惯例了。” 花在云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第123章 五龙宫的羽士 第123章-五龙宫的羽士 赫连丹氡没有任何比试,约战的心情十分迫切,三两句话之后,便直奔两队羽士。 及到近前,执道家稽首礼,开口道:“无量天尊!贫道雪山派赫连丹氡,见过诸位道友!” “雪山派?”一蓝袍道士惊讶出口。 赫连丹氡定睛一看,正是郭佳晗给她指认的那个小胡子。 小胡子上下打量一下赫连丹氡,神情略显不屑,开口道: “刚才听长山派弟子介绍,说是有雪山派嫡传弟子在这里摆下擂台,是为‘私下竞技’,一局要一千灵石的赌资。难不成,这擂台就是你摆的?若真是如此,这灵石是不是有些太容易赚了!?” 赫连丹氡知道他意有所指,是说她的修为过低,语气里饱含着轻蔑的意味。当即反唇相讥: “灵石是赌注,不是嘴上功夫赢过去的,需要有真本事才可以!你若是觉得我们雪山派摆擂台的底气不够,大可上擂台上一试。”说完,转身就走,忽又回头叮嘱一句: “哦,对了,记得准备好灵石!冲你刚才那个态度,从今日起,只要上擂挑战的,每人一千灵石!” “咦~~。” 周围的长山派弟子希姹不已,之前可是三个人才一千灵石……。人群中有人戏谑的嚷出一句: “师姐,这咋还涨价了呢!?” 赫连丹氡满面春风,边走边答道:“想和我们雪山派嫡传弟子过招儿,自然要拿出点诚意来!不能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挑战我们!老娘懒得接待!” “哈哈哈……。”赫连丹氡的话引来一片欢笑之声。 讪了小胡子一脸的尴尬,刚要发怒,被身后一人拦了下来。 “师兄!” 小胡子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女冠: 她未扎髻,只留了一个长长的马尾辫,眉目娟丽,体态清瘦;外罩淡蓝色开襟长袍,里穿象牙白色劲装,蓝色裤子,白色腰带,配合一双小白鞋,颇有混搭的美感。 小胡子见了女冠,火气登时消了一多半,“可卿师妹?有何指教?” 被叫做可卿的女冠淡然一笑,应道:“指教可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蒋师兄:这里是长山派,凡事不可莽撞!” 这位蒋师兄一改嚣张的气质,居然虚心接受,颔首道: “可卿师妹说得是,是吾的错。” 女冠点点头,与其比肩,一扬下颔,示意他看向赫连丹氡所在的那边,继续说道: “那赫连丹氡刚刚可是说了,这擂台是雪山派在长山派地头上摆的。还口口声声的说是雪山派嫡传弟子,不容小觑。师兄可能不知道,吾刚刚问过长山派的弟子,你猜怎么着?” 蒋师兄:“怎么?” 女冠莞尔一笑,答道:“雪山派这擂台自摆下以来,一场未败!长山派的嫡传弟子轮番上阵,最好成绩只是一场平局而已,其他皆是败绩。你现在还以为那一千灵石容易赢嘛?” 蒋师兄听她如此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惊讶道: “居然这样!?长山派嫡传弟子一场都没赢过?” 女冠白了他一眼,语气加重:“蒋师兄,以你往届的经验来看,若是对上长山派的嫡传弟子,你有几层胜出的把握?” 蒋师兄略想了想,才回道:“不好说啊,若是同阶较量,他们功法上层,较难取胜。恐怕,只有一半对一半的几率。” 女冠颔首,哼道:“哼,既然如此。连长山派嫡传弟子都赢不了的擂台,师兄觉得有多少取胜的把握呢?” “这个……。”蒋师兄无言以对,此前的嚣然之色荡然无存,细思极恐。呢喃道: “师妹的意思是……?” 女冠抱着双臂,一本正经的道:“吾刚才仔细问过,他们接下来还有一场二对二,我建议先看看再说。若是实力太强,我们还是低调行事才好,免得丢了我们五龙宫的颜面。” 蒋师兄颔首赞成,“师妹所言甚是。” 两人继续看着长山派与雪山派的阵营,等待着那场二对二。他们旁边绿色道袍的阵营很安静,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赫连丹氡一回到伙伴身边,就撅嘴道:“这些五龙宫的弟子,也把吾当软柿子了!都想赢我!?” 郭佳晗笑着接话道:“谁让你修为不高呢!?你若是玄冲境修为,他们自然畏惧你三分!” 赫连丹氡没有回话,谁让她修为确实低呢。 这时,叶伤心爽豁起身,招呼花在云道:“走,师弟,我们去完成二对二,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花在云急忙起身,紧跟叶伤心的脚步,直奔笮旸几人。 崔守库远远的看见他们俩过来,便知其意。早早起身相迎,当先问候道: “叶道友休息好了?不需要再恢复恢复嘛?” 叶伤心笑着摆摆手,“不必了,这就可以开始!” 崔守库点点头,便取出灵石来,准备上擂台。却被叶伤心制止,“崔道友,赌资需要重新约定。一千灵石不够了!” “哦?”崔守库一愣,“怎么说?” 叶伤心一笑,“我们赫连师妹说了,一局一千灵石太少了,不够三个人分的。显得我们雪山派嫡传弟子太轻贱,每人才得三百灵石,恨少!所以,从这一局开始,每个人一千灵石。你们两人,就是两千灵石,我们也同样是两千灵石。” 笮旸登时把嘴一撇,表示出不满:“叶道友不是临时起意,故意变卦吧!?想用灵石来为难我们嘛?” 叶伤心没有生气,仍然保持微笑:“你看贫道至于吗?反正价码就是如此,想与我们一战,就带上两千灵石。若是没有,我们也懒得动弹。” 鄢承文担心把话说死,急忙插言解围:“崔师兄,灵石我有,我来出一千灵石。” 笮旸还是不依不饶,嘟囔道:“根本不是谁出灵石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花在云忍不住,开口道:“赌资是双方的,你们两千,我们也是两千。难不成,你们长山派的嫡传弟子,就值五百灵石嘛?” 这话说得很有趣,让几个人都回味出这个滋味来:不能拉低彼此的身价。雪山派嫡传弟子觉得出场费少,难道说,长山派的嫡传弟子就甘愿伍佰灵石出场嘛? 崔守库一想通这个问题,马上冁然大笑,“哈哈哈,说得好!就每人一千灵石!” 远处的花又蓝眼看着四人飞身上擂,却偷眼溜了一下赫连丹氡,心里滋味怪怪的。比起郭佳晗来,赫连丹氡和叶伤心更让她担心。 一旦他们离开长山派,又如何保证花在云不对其他女子动心?他现在身边就有两大美女,花又蓝自然想到于此。 忽然,长山派弟子们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声,二对二终于开始了。 花又蓝只好暂时搁置这些心事,先看比试。 第124章 二对二的比试(1) 第124章-二对二的比试(1) 擂台上 花在云与叶伤心亮出各自兵刃——火矅刀,寒冰剑。 对面的崔守库也取出自己的武器,是一对子母剑,一长一短,长剑正手,短刃反手,拉开架势,颇有几分犀利刺客的样子。 而鄢承文的武器就有点奇葩了。 只见他取出一个短柄的木杆,大头小尾,大头上镶嵌着一块祖母绿色的宝石,不仔细看,就是一把短杵的样子。 花在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兵刃,好奇的问叶伤心: “师姐,这鄢承文拿着的是什么家伙?” 叶伤心见到这短杵,登时皱起眉头来,小声叮嘱道: “这是一把法杖!通常是咒禁师或巫觋使用的法器,别看他只有冲虚境五阶修为,若是使用咒法或是召唤术,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不可大意!” “呃?”花在云一惊,对手哪怕是使得刀法、剑法、拳法,他都不会忌惮。 可这咒法或是召唤术,他是真的没见过……。 揣着好奇心,他们等待对方先出手。 果然,崔守库并没有先动,第一个出招的正是拿着短杖的鄢承文。 只见他将短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祖母绿色的宝石在灵力的催发之下,发出耀眼的璀璨; 烨烁之中,绿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弧线的轨迹,仿佛在他面前勾勒出一道虚光的月洞门。 下一刻,鄢承文低吼一声,身形向后一个搏跃,口中念念有词,在落地的一瞬间里,挥动手中短杖,虚空一点—— 擂台上登时光芒大变,绿色成为了世界的主色调,替换覆盖着一切不同的色泽,将擂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青绿色里面。 那虚幻的月洞门,更是比刚才亮了许多,仿佛打开了一片透明,链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嗡鸣之声—— “嗡~~~” 花在云一愣,那声音听上去很熟悉,像是地球上的旋翼飞机的马达声? 而下一刻,他就发现错了! 从月洞门里飞出来一羣虫豸,每一个都有指节大小,背有薄翅,小头密齿,黑压压的,好似蝗虫? 只听叶伤心一吼:“师弟小心!这是召唤阜螽!恐怕是专门针对你的!” 花在云闻言一愣,“针对我?”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这些蝗虫已经遮天蔽日而来,两人只好各自施展绝技,与之对抗。 叶伤心寒冰剑出手,及时生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将一部分飞蝗罩在其中。 然而,蝗虫数量太多了,天空中剩余的飞蝗重新集结成两股,像是两个龙卷风一般,继续对二人绞杀而来。 花在云见状,急忙飞刀出手,催发刀无旋的第一境界。 只见火矅刀旋转而出,紧接着幻化出一个黑色刀影,纷飞两侧,阻挡蜂拥而来的飞蝗。 奈何虫群狂虐,面对旋转的刀无旋,群起围之,如众毛飞骨,令两刀在虫群里纠结,竟无法前进半步。 其他的飞蝗毫无阻碍,继续向两人包围过来。 叶伤心早已取出另外一柄普通长剑,挥剑如雨,开始劈斫漫天掩地的蝗虫。 而花在云也惊魂未定,无奈的取出鸳鸯刀来,加入劈砍的行列。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叶伤心说是“针对他的”! 刀无旋在虫群面前毫无威力,仅是两小撮蝗虫,便把刀无旋牵制住了,令他无法发力。 他纵有万斤之力,面对这满天的蝗虫,也是有力使不上。更别说拳法了,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甚至想到了老嘏,可即便把它放出来,也不过是三个挣扎在虫群里的笑话罢了。 花在云感到一丝恐惧!他所有的后手,在一瞬间里统统归零,没有任何办法应对这个局面。 而就在这时,崔守库像是看透了他们一般,适时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擎着子母剑飞身冲过来,短刃悠然出手,也使起了飞剑招式,攻击骚扰二人。 叶伤心飒俐的一抖长剑,当先磕飞他的短刃,继而迎了上去,与崔守库针锋相对,在一片虫群的包围中,对拼起来。 好在这些蝗虫攻击力较弱,即便有几只落在身上,也显不出什么大的伤害。 叶伤心凭借天道七剑的轰烈效果,周身的灵力护体,还真伤不到她。 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这蝗虫是数量优势,少数的三两只看着不起眼,对他们的消耗看似微小。但抵不过时间的推移,长时间的累积,就会变成巨大的影响。 必须尽快摆脱这不利局面! 花在云心中清楚,马上抖擞环刀,飞身冲向远处的鄢承文。想要击败他,进而解除虫群的威胁。 可惜,鄢承文早有准备! 一见他飞身奔着自己过来,便知其意。 手中短杖一个挥舞,像个指挥棒一般玄妙,天空中的蝗虫嗡声一颤—— 随之而动。 除去剑阵中的、限制刀无旋的、包围骚扰叶伤心的,都在一霎里汇聚起来,形成一股新的虫潮,像一面飞虫构成的墙,挡在花在云进攻的路线上。 花在云可不是吓大的! 有墙怎么了?照样冲过去! 他毫不犹豫的挥刀前冲,瞬间里斩出一片凌乱的刀影,试图在虫群中杀出一条进击之路。 蝗虫在他的乱砍之下,确实被撩乱了几分,可就那么一阵儿,便重新凝聚起来,围攻之势不变,云屯雾集的继续围攻过来。 花在云下一秒便被飞蝗彻底包围,身边皆是嗡嗡嘤嘤的呱噪,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纵然他使出浑身解数,上下翻飞,左冲右突,仍然内外交困,无法遁免。 从擂台之外看去,只能看见一团乱麻的飞蝗,花在云只是这乱糟糟里的一个影子罢了。 这让花又蓝心头紧张,生怕他受伤,不禁蹙眉敛容的呢喃道: “没想到,鄢师弟居然有这等手段?这许多年来,我们竟是无知的?” 她是有感而发,源于那名单的算计。 鄢承文功法愈强,对她的六人队伍来说,愈是好事一桩! 身旁的乌兰戈雅笑着接话:“主要是鄢师弟太孤单了,冬家姐妹也不回来,六师叔身边只剩他一个弟子。平时钻研什么功法,又有谁能知道呢? 师姐,鄢师弟的召唤术明显占据上风。若是花……,”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两人的关系,急忙改口道: “若是表哥不敌的话,我们长山派可以扳回一局了!” 这句说完,她便有些后悔。毕竟是花又蓝的表哥,真要输了,花又蓝岂不是面上无光?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不禁偷眼看向花又蓝。 果不其然,花又蓝脸色顿时一暗,愁云不展。担心之意,全都写在脸上了。 赫连丹氡心中感悔,急忙宽慰一句,把话往回拉一拉: “师姐也不必太担心,鄢师弟修为不高。我看那召唤蝗虫仅有子元境的水平,攻击力还是有限的。何况,表哥刀法绝伦,每常奇招,或有惊人后手,绝地翻盘,也未可知。” 第125章 二对二的比试(2) 第125章-二对二的比试(2) 花又蓝明知这是宽慰话,却在脑海里幻想着花在云能神奇解困。 思绪游走,不禁溢出千丝万缕的神识,洞穿层层飞蝗的阻碍,仔细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真想上去帮他一把,可是…,她自己面对这些蝗虫时,要如何脱困呢?似乎也难以脱身? 花在云比花又蓝还要头大,在他眼里,这些不像是蝗虫,更像是一堆讨厌的苍蝇! 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嗡,没完没了的,他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 他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环刀,荡起一片一片的刀锋,砍落无数的飞蝗,不使它们黏上自己的身体。 可这些飞蝗就是杀不绝的小强,不论他如何努力,仍会在下一刻迎来新的虫群。 众寡悬绝之下,他像是困兽犹斗一般,被这些虫子吞噬,只是迟与早的问题。 远处的叶伤心与崔守库酣战正欢,两人几乎势均力敌,难解难分;根本无暇他顾,不可能过来援手。 花在云处境非常不妙!大大的不妙! 鄢承文的召唤蝗虫把他克制得死死的,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他机械的挥舞环刀,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想尽一切可能,寻找生存下来的一线生机。从他所学的一切里找过去,拳法,九宫刀,卑手刀,甚至是老嘏,这些对飞蝗全是无效的。 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输掉比试,但他肯定是能活着,毕竟这不是生死对决的战场。 可如果对手不是同道,而是敌人呢?结局是要置他于死地呢?他若没有什么办法招数,岂不是命在逡巡? 他心有不甘啊,他才来这个世界多长时间?几个月?就这么一战结束?太郁闷了吧!? 他才刚刚遇到留给他纸条的人,他才刚刚知道自己这副身躯的真正身份,还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甚至还没尝过她芳唇的味道呢……。 他不想现在就结束! 也许是他心底的呐喊有神明听到,也或许他的压抑过于深沉,激发了体内的某些潜质。 总之,似有仙人指路一般。蓦然的,在一个恍惚之间,花在云感觉到了体内的一个异动,这让他惊讶不已! 这异动非常微小,仿佛是跳蚤的一次腾跃,所引发来的一次瘙痒。如此的轻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他有玉树果增益过的强大神识。哪怕是最微小的触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尤其这微小的异动还是来自于他的内体! 他诧异的循着感知查探过去,发现,那异动的源头来自他根荄旁的小光球! 晕……。 小光球只有豆粒大小,在巨大的根荄旁边显得微不足道,几不可见。 花在云猛然想起,这正是他吸收根荄时,十几个蚍蜉根荄凝结而成的。长久以来,小光球在其体内一直默默无闻的存在着,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丝异动,什么情况? 像是要回答他的疑问似的,那小光球适时的再次起了变化: 只见那小光球轻轻一颤,绽放出一圈蛋青色光晕,像是一种触发的光波,向四方扩散而去。 伴随着一种极小的嗡声,光波连续不断的外放而出—— 嗡~~ 嗡~~ 嗡~~ ………… 光波的扩散似乎没有尽头,力量也像是在逐渐加强,原本触不到身体的边缘,直到最后覆盖全身,令花在云的灵力空间全部变成蛋青色。 就在花在云期待更进一步的变化时,这光芒的发散却戛然终止了。 灵力湖里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涟漪,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灵力空间里面恢复了平静。 花在云正在讶异,那小光球却躁动起来。开始是轻微的震颤,逐渐演变为剧烈,在看似峰值的一霎里,光球像是吹气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 外壳也破裂开来,失去了之前的晶莹光感,生成一堆坑坑洼洼的古怪形状; 整体看上去像个球状,表面上千疮百孔,似乎密布窍穴。 直到这东西变得和根荄一般大小,且不再变化了,花在云才看清楚,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蚁穴。 之前,他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类蚁巢,类似土壤里的马蜂窝。而那次与叶伤心在资源星寻找根荄时,他切实的看过一次蚁窠,与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现在,则与根荄大小等同,如蜂房蚁穴,两厢并立。 花在云惊讶之余,想把问题解释清楚。为何这蚁穴在他身体里数月不变,就算要变,为何此时才变!? 像是冥冥中的注定一般,他体外的蝗虫嗡鸣大起,比之前的进攻更加猛烈快速了一个频率。 而他体内的蚁穴,似乎在应和外部的刺激,随即光芒大放—— 在一片蛋青色的光芒里面,纷飞出无数的小黑点,像是密密麻麻的子弹,咄嗟之间,蹿出体外,骤然变化成为实体……。 花在云眼前,便出现了无数振翅的飞蚁,密密麻麻,与当初叶伤心用细针击落的飞蚁毫无二致,纷纷扰扰的与飞蝗战成一团。 他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似乎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一下掏空了? 仔细感受他才发现,神识空间变得空荡荡的,神识游丝所剩无几。 他马上反应过来,要支撑这些飞蚁,需要神识作为基础!若是没有玉树果的增强,恐怕刚刚那一下,他就得昏厥过去。 此时,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不止从小腹上窜出飞蚁来。后背,肩膀,甚至大腿,手腕,像是身体上开了许多的通道、门槛一般。 飞蚁成群结队,连绵不绝,像是开闸的洪潮,从这些窍穴中纷飞而出。 瞬间里,数量就以几万计,形成了一股狂虐的飞蚁浪潮,占据绝对优势,将花在云身边的这一团飞蝗淹没,形成了一个反包围的飞蚁团。 虚空中,蝗虫的青绿色和草黄色,与飞蚁的黑红色,两种昆虫的白色翅翼,这些色彩混杂在一起。 随着两方的嗡鸣声,搅合成了一整团,缠夹不清。 这突如其来的风云变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希姹不已。 尤其花在云对面的鄢承文,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原以为,他的召唤蝗虫可以一劳永逸的击败对手,却没想到,对方也有召唤手段? 且棋高一着! 神识所及,尽是数量几倍于蝗虫的飞蚁,单个的修为等阶,也高于飞蝗,每一个都有冲虚境一阶的样子。 攻击力更是碾压他的飞蝗,只是几个呼吸吐纳的间隙,围绕在花在云周围的飞蝗,便全部被飞蚁消灭殆尽。 随着蝗虫的尸体飘落下去,花在云身上围绕的颜色,便只剩下黑红与白色,蝗虫的青绿色和草黄色,被彻底涂抹干净了。 第126章 女人心(1) 第126章-女人心(1) 远处的叶伤心和崔守库都感应到了异常,虚晃一招,两人同时跳出圈外,怔怔的看着战场上新奇的变化。 花在云被一团黑红色的飞蚁包裹着,俨然是擂台上一朵诡异的云团,有万千气象,有风云变化。 下一刻,飞蚁变身一股诡谲的焚轮,脱离花在云的位置,席卷着擂台上的其他蝗虫。 黑红色的蚂蚁与飞蝗个头儿差不多,也有一指节的大小,攻击力却数倍于蝗虫。 不仅有一对尖利的牙齿,部分赤蚁还有尾针,修为更是高出蝗虫七八阶。 飞蝗遇上这么强横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飞蚁过境,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飞蝗的尸体成片跌落。 只是须臾,擂台上便再无一只飞蝗了。 鄢承文擎着短杖,尴尬的悬浮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惊讶于花在云还有这等手段?这是宠物吗? 失去召唤飞蝗,他已如同废人一般。 而那数万只飞蚁,加上二人围攻,崔守库必败无疑。 场上形势很明朗,鄢承文只好当先认输: “我认输!” 台下长山派弟子们一听,顿时起了一阵叹息之声。 结果虽在意料之中,却人人皆有不甘之心,怎么就赢不了雪山派呢?许多人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花在云就像一个魔法师,总有新奇的招数能一锤定音。 或是奇异诡谲的刀法,或是力敌千钧的神力一击,到如今的数万只飞蚁宠物,都令人匪夷所思,触目兴叹。 擂台上,崔守库也放弃了再战的念头,承认失败,两派对决的二对二彻底宣告结束。 叶伤心胜出此局,心情明显大好,一面收取灵石,一面直言不讳: “师弟,吾就说你那小光球很特别嘛!连师父都说你这变异血脉不同寻常,未来不知道有什么大造化。果不其然,应在今日!” 她亲眼看见过花在云吸收根荄,那时候就知道这东西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如今突然有此变化,她更多的是欣喜和确幸。仿佛她早已预见了这一切,如今应验,反倒是她最为得意,比花在云还要高兴! 花在云还在忙着用神识与飞蚁沟通,使它们飞回体内去,只是苦笑一下,并未搭腔。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难免不熟练,直到落地之时,身上还围绕着一小撮残余飞蚁,无法完全收回体内。 赫连丹氡第一个迎上前来,满面的兴高采烈之色,嘴上却是嗔妒: “师弟又涨能耐了!?是要把我们这些做师姐的,都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叶伤心兴奋的接过话茬,给她师弟正名:“什么叫涨能耐啊?吾师弟原本就有这变异的血脉,只是师父都不知道有何特别之处。今日恐怕是受了那飞蝗的刺激,被激发出来。这是师弟早就有的本事,你个小师姐,就跟着叨光吧!” 说得赫连丹氡脸红了一半,当面啐道:“我呸!瞅你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狐假虎威的脸色,弄的像是你的本事一般!瞧你那样子,但凡跟师弟得了好处,恐怕都被你给独占截胡了,还能轮到我来借光?切~,鬼才信你!” “哈哈哈……。”叶伤心被她说得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发不可收。 仿佛赫连丹氡的嫉妒越多,她的笑点便会越大似的。 世间事,皆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鄢承文在后面听着她们说笑,脸色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灰,几度色变。不禁嗟叹道: “原来他是变异血脉?竟然恰逢其会,被召唤蝗虫激发了出来……。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崔守库在一旁听见,明知叶伤心有故意夸大之嫌,是鄢承文太较真了。赶忙出言安慰他: “货比货得留着,人比人得活着!打不过变异血脉,你这召唤术还能打得过我们呢,反正我是没有破解之术的!走吧!” 说完,便拉其一同入座。笮旸倒是给出了最终评价: “这花在云不得了啊,若是单打独斗,我们没人能胜得过他!不知道他在雪山派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嘛?” 鄢承文不想发表意见了,无心接话。崔守库耸耸肩,他对谁是雪山派第一不感兴趣,对另一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长山派这回没有赢的机会了!只要有这花在云,长山派就无法翻盘!哎,真是一输到底……。” 他这话要是被花在云听到,肯定会来安慰他一下。这就像是他打王者荣耀,从无双掉到钻石二。不知道输了多少场次,那真是天天掉星,场场掉星,和谁一伙儿都掉星! 哪怕是一开局20比2的巨大优势,也能被个不起眼的韩信把水晶给你偷了,结果还是掉星。这样的郁闷情节,他最了解! 就这个掉星的节奏感,拿到酒桌上全是笑点。有朋友说了:不要用苹果玩王者,你试试用小米,做个屌丝,就没这掉星的节奏了! 不管其他长山派弟子如何郁闷,花又蓝却是满脸的笑意,依然热情的招呼花在云坐到自己身旁。 两日来的比试,花在云的本事她都看在眼里。若是当初有那么一丢丢不情愿嫁给他的心思,在看过其仙家本领之后,全都云消雾散了。 尤其这一场,连她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花在云却意外的再曝神技,绝地翻盘。令其惊喜之余,还有一种古怪的得意感。 源于两人那奇葩祖制的婚约在身,多多少少的,总是不经意的寻找着花在云身上的闪光点,想要找到两人匹配的理由。 如今倒是省事了! 如同那情人眼里出西施,花又蓝现在怎么看花在云,怎么觉得顺眼,各方面都满意那种。 也不挑剔他的头发短,也不嫌弃他样貌平平了。 反倒觉得他仙伎卓然,血脉奇异,未来必成大器,是个不可多得的潜力股。 大有那种得遇良人,才堪匹配,非他不嫁的意思! 花在云一入座,她便嘘寒问暖,殷勤备至;甚至取出自己的丹药给花在云,助其恢复灵力。热情的劲头儿,都不用外人狐疑,就是昨晚知情的这些人看去,她对待花在云都不像是表兄妹的情谊,更像是小两口! 一部分人不以为意,比如崔守库,穆家楹之流;一部人感受着两人的甜蜜,笑意醺浓,如郭佳晗,乌兰戈雅;然而,还有一部分人看着,有如醋海翻波,情见于色,正是叶伤心与赫连丹氡。 二女心思不同,却都不喜二人关系太近。嫉妒之意,布满花容。 叶伤心是痛恨花又蓝夺了自己的师弟,抢了自己作为其大姐姐的位置。 赫连丹氡则比她的心情还要复杂。 第127章 女人心(2) 第127章-女人心(2) 赫连丹氡姿颜俏丽,平日里便有女儿家的小心思,一般男子入不了她的眼。 也是雪山派嫡传弟子中好男人太少了,不够她拣精拣肥,挑三拣四的。这许多年来,一直没有动过花心。 所谓“物以稀为贵”,花在云正是那楚璧隋珍的稀有之人。这几日里,赫连丹氡一直计划着接近花在云,拉近彼此的关系。 却突然发现,还有个长山派的某表妹也惦记着花在云,这让她情何以堪? 不禁变身“乌眼鸡”,将心中的烦恼化为毒舌,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明明是我们雪山派的良人,却非要拉去她们长山派!真是个狐媚妖精,恬不知耻!” 这话被她身旁的叶伤心听到,竟是毫不犹豫的与其同忾,一个鼻孔里出气: “可不是嘛!?这分明是要把吾师弟拐去长山派,不行!不能让她得逞!” 叶伤心可不是随便说说,她百般的看不上花又蓝,无论谈吐还是做派,她都不喜欢。 原因是花又蓝在长山派有着大师姐的崇高地位,而叶伤心在雪山派没有这种身份。看着花又蓝仁厚庄静的派头,她就充满了嫉妬之意。 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弟被她骗走?当即起身过去,挑衅道: “花师姐,若是长山派无人再战,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早些回去,各自修炼!” 花又蓝满心满眼都是花在云,心里面是各种未来的计划和憧憬,根本没注意到叶伤心的语气异样。笑着回答道: “叶道友说笑了,此战之后,还有谁能挑战你们呢?就是坐上一整日,怕也无人敢于上擂。若是叶道友想回去休息,尽管回去吧。我与表哥再坐一会儿,便也回去了。或许,今日我们还可以再喝一局?” 显然,花又蓝兴致很高,还不忘组一个小酒局。 叶伤心刚想将花在云强行拉走,忽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 只听后面一人说道:“偌大的长山派居然无人应战?那倒是便宜我们了!” 叶伤心闻言诧异,回身看去,见后面上来四个羽士:两乾道,两坤道;两绿袍,两蓝袍。 刚刚说话的是个三十几岁的蓝袍道士,鼻翼下面留着一抹小胡子,笑意盎然的竖起两指,与众人见礼: “无量天尊!贫道五龙宫蒋侩,见过诸位道友!” 见四人到来,众人皆起身聚拢过来,彼此见礼。 花在云仔细看着,发现四人皆是玄冲境修为,蒋侩身后的蓝袍女冠名叫卞可卿;绿色袍子的是无涯观羽士,头戴逍遥巾的名叫滕飞羽,他身后的女冠名叫刘启莺。 众人厮认完毕,蒋侩再次开口: “贫道多次参与道门大比武,却从未遇上过两派嫡传弟子,可谓最大遗憾。如今这个擂台,倒是成全了贫道,让贫道有机会与两派嫡传弟子一较高下,幸甚至哉! 刚刚看过你们二对二的比试,顿觉耳目玄彻,通真达灵,可谓受益匪浅。贫道亦被撩得技痒,也想上擂一试。 只是不知这规矩是怎样的?是否可以挑选自己的对手?” 擂台是雪山派摆下的,规矩也全是叶伤心说的,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位小师姐。 叶伤心刚才是找借口要带走花在云,全然忘记了五龙宫与无涯观,此时见他们有兴趣比试,心中高兴。坦言道: “此擂台不过是大比之前的游戏,比试切磋为目的。所谓‘游艺殚数,抚律穷机。’双方留下灵石做个彩头。只要不伤人性命,一切仙家手段皆可使用。至于蒋道友想与谁约战,只要对方同意,即可上擂。” 四羽士恍然,互相低语着商量。 花又蓝见状,适时开口道: “几位道友远路而来,奔波劳瘁,亦可休息一日,明日再战。此擂台要摆到大比开始之时,尚有许多时日可以比试。如蒙不弃,吾花又蓝今晚置酒高会,为诸位道友接风洗尘。” 四人称谢,郭佳晗亦插言道:“我们这里有很多擂台,大家可以随意交流,长山派的内院弟子和外院弟子也可切磋。” 其他人倒没觉得如何,蒋侩却对郭佳晗的话有些微词: “郭师妹的毛举似乎不合时宜!我们两派都是冲着嫡传弟子而来,那些外院和内院的弟子,我们在大比武上总会遇到,不算新鲜。所以,就不劳郭师妹费心了。” 郭佳晗被他说得尴尬,脸色明显一变,本欲再次开口,却被红发女乌兰戈雅拦了下来。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其不要多说话。 赫连丹氡很看不惯这家伙志骄意满的样子,见乌兰戈雅拦着郭佳晗,知道她们顾及长山派的东道主身份,不便与其争执。便决定强行出头,抱打不平。 反正她也不是长山派弟子,直接开怼: “蒋道友似乎很有自信啊!?对手直指我们两派嫡传弟子,连长山派的内院弟子也不放在眼里?贫道最不喜欢的就是说嘴郎中一流,满口的阔论高谈,实际上却是梧鼠技穷,一无是处。我看这样吧,就让我们雪山派先挑战你们五龙宫,如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叶伤心都被其惊讶到了,没料到赫连丹氡会主动约战五龙宫的翘楚,主要是她不知道赫连丹氡与蒋侩之前的过节。 不禁递出询问的眼神,可赫连丹氡压根儿就没有看她一眼,自然无法回应。 蒋侩见状,以为她是对前番的不愉快,而特意报复。 遂嗤之以鼻,哼道: “哼,堂堂的雪山派,这是要以大欺小不成?” 赫连丹氡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个花马吊嘴来的,果然不错!是你要约战嫡传弟子的,我们既然来了,你怎么反倒怕了?” “你……!”蒋侩面对赫连丹氡的犀利言语,不知道如何怼回去,气得脸皮跳动,一时语塞。 看得长山派众人抿着嘴的偷笑,郭佳晗见其威风扫地,更是出了一口恶气,重现怡颜悦色。 一旁的卞可卿倒是反应极快,急忙附耳道:“师兄不必紧张,就算约战雪山派又如何?我们此来,不就是为了挑战这两派的嫡传弟子嘛!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先拿雪山派开刀!” 一语点醒梦中人。 蒋侩得卞可卿提示,顿觉醍醐灌顶,重新恢复道貌岸然,底气十足的应战: “好!既然雪山派如此强势,那我们就礼尚往来!五龙宫应战便是!赫连丹氡,我蒋侩要与你单挑!” 赫连丹氡不慌不忙的轻摆玉手,悠悠的道: “且慢!我们是有规矩的,需要三人组队才能打擂台。” “哦?”蒋侩不明所以,追问梗概:“你尽管讲来!” 赫连丹氡莞尔一笑,爽利作答:“三人组队,单打独斗。胜出一方既可以选择换人,也可以不换人,三局两胜制。明白了嘛?” 蒋侩一听,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打法,岂不是很难与你单挑?” 赫连丹氡诙谐的甩回一句:“你可以赢啊!赢了自然会遇上贫道!” 第128章 云里的哥哥 第128章-云里的哥哥 滕飞羽见五龙宫与雪山派定下战局,明显有些着急。 尽管五龙宫被约战的方式有些奇葩,但总归人家得到了上擂的机会,而无涯观还没有约到呢! 不禁捉急的开口道:“五龙宫与雪山派约了一战,我们无涯观也不是坐而论道者,不想作壁上观。若是不能一战之,岂不成了白丁俗客一般?不如,我们无涯观与长山派嫡传弟子一战,如何?” 他此言一出,登时引来一阵议论。 长山派嫡传弟子们想法不一,如笮旸一派,对此比较赞成,跃跃欲试;花又蓝对此却有很大的顾虑。 源于这几日长山派对战雪山派无胜绩,更有昨晚项远霞的戏谑言语羁绊着。她担心这些师弟师妹们的败绩,成为长老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谓“好说不好听”。 尽管她对长山派底蕴有足够的自信,打不过雪山派,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无涯观嘛? 但她宁愿不在无涯观身上找回胜绩的颜面,也不想给长山派再次落败的机会,宁可求稳,也不贪功。 遂委婉拒绝了滕飞羽的提议: “滕道友,长山派作为此届大比的东道,不宜与各门派私下赌赛。你也知道,雪山派与我们关系亲厚,两派情谊匪浅。雪山派弟子摆下的擂台,长山派只不过捧个人场罢了。若是滕道友想与嫡传弟子一较高下,可以排在五龙宫之后,与雪山派约战第二局!” 花又蓝这话只有花在云一个人爱听,其他人都不满意。 笮旸一派嗤之以鼻,为不能一战而暗地里生闷气;郭佳晗等人也是撅嘴失望的态度; 叶伤心更是火大,这是把雪山派推到前线上的意思?让各派轮番围攻嘛?不禁小声哼哼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像我们雪山派无敌一般?需要所有门派都来挑战一番嘛!?” 花在云忍着笑意,出言安慰:“师姐!这是给我们发财的机会呢!你要是不爱打,不想要这些灵石,那就把灵石都给我吧!?我要!” 他说得诙谐,言外之意,是那两派在给他们送灵石。 这话放在平时说起来,或许有一定排解效果。 奈何两女现在看花又蓝有火,听他有维护之嫌,更是火冒三丈。 赫连丹氡当即怒斥: “哼,你要个屁!没怎么地呢,就向着外人了?你把我们两个师姐置于何地!?” 花在云一看势头不对,急忙显出一脸无辜,诉说委屈: “我说赫连师姐,当初说不怕灵石烫手的是你们,怎么现在翻脸不认账呢?这灵石打着滚儿的往我们这边来,不是好事嘛!?” 叶伤心听出他拿自己的话堵她们的嘴,虽有不悦,但毕竟是自己夸海口,不能不认账。 只好压着怒火,妥协道: “算了,看在灵石的份上,且不与她计较!” 说完,便拉着赫连丹氡返回座位。只留下花在云一人,像个丈二和尚愣在原地。 女人的心思你就不能猜!猜也猜不明白! 花在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两个小师姐,为何突然对花又蓝有这么大的敌意? 昏昏沉沉的,他重新回到花又蓝身边。蒋侩等人已经回到队伍中,去商量比试的细节。 花又蓝兴致很高,正吩咐人去置办仙醪,为晚上的酒高会做准备。见他回来,笑着道: “云哥,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马上又要对阵五龙宫了,那几个可都是玄冲境的!” 花在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微笑作答: “放心吧!我现在有绝对的自信,一定能胜过这两派的!” 花又蓝也对他的仙家手段给予肯定,点头回应: “嗯,我相信你可以!但还是要嘱咐你:小心为上!我看那个蒋侩不一般,他们之前看过二对二的比试,居然仍要挑战你们。若是没有‘两把刷子’,定然不会这么痛快就应下来。所以,我担心你可能会被他们针对。” 花又蓝的分析很独到,令花在云提高了警惕。颔首道: “你说的有道理,应该是有什么手段,不畏惧我的宠物?” 花又蓝洒然一笑,站起身来,“总之,你自己小心,吾去去就回!” 花在云见她要走,急忙追问:“你要去哪里?” 花又蓝见他有些急切的样子,立时将粉项一拧,秋娘眉笑成了月弯,戏谑道: “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花在云知道她是玩笑话,索性逗弄回去: “不是怕你跑了,是怕我被你拐跑了!” 花又蓝被他这般迤逗,登时撅起嘴来,飞了他一个大白眼道: “云哥学坏了!这才几日不见,便油腔滑调的?” 见花在云盯着自己憨笑,耳根发热,甩下一句便走: “吾去给大师伯名单,马上回来!” 人走出去几十步,才回头偷偷看上一眼。影影绰绰的,似乎看到花在云还在原地笑她一般? 登时绯红了面颊,加快脚步。嘴上极度抱怨: “臭男人!怎么都是这般花言巧语?没一个好饼!” 心里却好一阵的打鼓,更有甜甜腻腻的感觉,令其欲罢不能,满是回味之意。 花在云其实不擅长这类戏狎之事,只因他离开地球时间长了,对所有恋爱的情节都很怀念。 可以说是刻意向坏,有意重温心跳的感觉,特意回味爱情的甜蜜。 且,还有他的一个歪理: “女孩子都喜欢甜言蜜语!只有你说得多了,她们自然会把自己当做是甜的!” 花在云对此邪说深信不疑,挺胸昂头,瞯然而归,俨然的情场得意。 却一眼看到叶伤心眉头紧锁的坐在那里,听着赫连丹氡叽叽喳喳的絮叨。 登时收敛了自己的兴奋,悄悄在一旁安坐下来,不敢打扰这位小师姐。 源于刚才两女冠对花又蓝的态度反常,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他还不敢去触霉头。 叶伤心确实有心事,源于赫连丹氡一直在她耳边呱噪,反复的说着花又蓝的坏话。令其忽然发觉,赫连丹氡对待花又蓝的态度有些异常。 女人嘛,心思都是细腻的,立马觉察到了一丝端倪。进而确定赫连丹氡在意花在云,再联系到自己身上,叶伤心就彻底迷茫了。 她也分不清自己对待花在云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两个人是师姐与师弟的关系,似乎又不太符合普通的姐弟感情。 源于那次门派资源星一行,两人因为对战猿羣,而形成了过命的交情。 叶伤心救起了跌落山崖的花在云,而花在云也救回了叶伤心一条性命。 两个人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日益深厚。以至于,当叶伤心看到花又蓝与之亲密时,大感恼火。 只是,当时她不明白是什么缘故。 如今坐下来,听着赫连丹氡的毒蛇,她才像是照镜子一般,觉察到了自己的问题。 可她再仔细回忆过去,又觉得两人的感情没有那么亲近,将前面的一切否定了。至少,他俩还是保持着师姐与师弟的关系,并未僭越。 可这一切让她更加迷惑,分不清两种关系的差别在何处?她不能与花在云,像和花又蓝在一起时那样嘛? 他俩可以卿卿我我,自己和花在云就不能耳鬓厮磨? 这些想法让她觉得头疼,“难道说,自己真的同赫连丹氡一样?很在意花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