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长生》 第一章 自信 天上挂着一半上弦月,清冷如霜。 “地震了?” 许路感觉身体被一阵剧烈的颠簸给摇晃醒了。 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许路耳畔就传来急促紧张的男子声音。 “少爷,一定要躲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少爷? 许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结果看到一个十分陌生的面孔。 那人还留着五绺山羊胡子一般的长须,身上还穿着一身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古装!此刻他正满脸紧张,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什么情况? 许路脑海中一片空白,惶恐的情绪开始在心中发酵。 “天亮之后,少爷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您的身份!” 那长须男子急切地说道,说话的时候,他还不断回头张望,似乎在担心什么一般。 “少爷,记住老奴的话!” 长须男子伸出手,握住许路的肩膀。 许路茫然无措,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对方的两只手就如同一对儿铁钳一般,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许路感觉对方的双手在发热,一股暖流涌入他体内,驱散了一身的寒冷。 “我记住了。” 许路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大脑似乎都停止了转动,下意识地说道。 长须男子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之色,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爷,不要怕,你以后一定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请恕老奴,不能再服侍您了。” 长须男子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许路叩了三个响头。 没等许路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被一双大手提起来,然后塞进一个土坑之中。 紧接着,枝叶就呼啦啦地压了下来。 仅仅几秒钟时间,许路就已经被枯枝烂叶给彻底淹没了。 这简直就是荒谬啊,莫名其妙! 要不是枯枝烂叶间的缝隙还能让空气穿透过来,许路都感觉自己被活埋了。 “这位大叔,你到底谁啊,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许路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喝问一下对方。 忽然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许路看到那长须男子,猛地跳了起来。 这一条,起码有三五米高,速度之快,跳跃之高,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跳起来之后,他双脚在一根竹子上一蹬,猿猴一般再次窜高几米。 “武林高手!” 许路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根据经验判断道。 “宋荆汉在此,谁能杀我!” 长须男子飞上半空,凌空大喊,声若惊雷。 许路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撼和佩服,高手!绝对是个高手啊! 如此高手,竟然喊自己少爷? “窃取秘法者,皆为叛逆,按律当诛。”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凭空响起,接着一道亮光不知从而起。 “噗嗤——” 刚刚还威猛如天神的长须男子,身体直接被那一道亮光斩成了两段,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混合着残肢从空中掉落,形成一片血雨。 许路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 他眼神中的震撼和佩服,已经彻底变成了惊恐。 “死人了!” 许路浑身如坠冰窟。 这一刻,他再没有怀疑。 这绝对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这是一个类似于我国古代的诡异世界! 银光流泻大地,却照不进密密匝匝的竹林。 许路透过枯枝烂叶的缝隙,看到空中出现一道人影。 他凌空站在竹枝之上,全身大半都裹挟在山林的黑暗当中,看不清样子,只有那一双眼睛,仿佛发光一般,扫射着这一片竹林。 许路全身缩成一团,他心里不断祈求着各路神仙,保佑他不要被发现。 他很清楚,现在被发现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度秒如年,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道黑影,弹射而起,飞鸟一般消失不见。 “飞走了?” 许路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彻底崩塌了。 不过想想,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人会飞,好像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他依旧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坏蛋故意假装离开,然后杀一个回马枪的桥段,电视剧里可都是用烂了的。 “宋荆汉一跳好几米,杀死他的那个人甚至会飞,这个世界,绝对是一个怪力乱神的世界!” 许路的身体已经麻木,他努力用思考来转移身体的注意力。 “窃取秘法者,皆为叛逆。” 巨大的惶恐压力下,许路的思维空前活跃。 “宋荆汉和‘我’,应该都是叛逆,所以才会被追杀,难怪宋荆汉死前,要我隐姓埋名…… 这秘法,到底是什么? 能够让人掌握神奇力量的修炼方法? 应该是了……” 许路的脑海中有无数疑问,可惜他没能从原身继承到任何的记忆,导致现在几乎是一无所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身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刚刚那人喊的是按律当诛,我现在该不会是个通缉犯吧?” “我堂堂穿越者,难道真的要隐姓埋名?” “问题是,就算隐姓埋名,我也得生活啊,无家可归,身无长物,我靠什么才能活下去?这个世界,可是有武功的啊,还不知道有没有妖魔鬼怪……” “宋荆汉也不说给我留点金银财宝…… 不知道这具身体长得如何,吃软饭够不够资格……” “那个家伙,竟然真的会飞,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掌握那种力量,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也是挺帅气的……” 许路窝在土坑里,身上盖满了枯枝烂叶,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纷纷扰扰,许久,他的精神已经疲惫至极,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路感觉自己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心中一慌,双腿猛地一蹬。 “哗啦——” 枯枝烂叶被他踹出来一个大洞。 “不好!” 许路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可还在躲避追杀! “这下死定了!” 许路有些慌乱地爬起来,惊恐地四下张望。 天光已经大亮,周围空空荡荡,只见竹子不见人。 一抹山风掠过,冥冥深林,竹啸几声。 许路松了口气,只感觉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四肢更疲软无力。 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许路大口喘息着。 “这一惊一乍的,吓都被吓死了。” 许路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一晚上,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大喜大悲,会折寿的。 缓了好一会儿,许路抬头向前看去。 宋荆汉的尸体竟然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昨晚他睡着以后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有人来收拾了。 如果不是地面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他甚至会觉得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是在做梦,我真的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有非人力量的世界!” 不管怎么样,许路最终还是只能认清现实。 “现在这具身体,看起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许路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返老还童高兴一下,“能够重新拥有一次青春,总归是一件好事。 现在年纪还小,过几年身体长开了,样子也会变化,就算是通缉犯,到时候也没人认识我了,古代又没有照片…… 不过怎么活下去,是个问题。 这里看起来像是荒郊野外,就算是我前世那个发达的年代,荒山野岭也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是现在? 妖魔鬼怪、野兽、山贼……随便来一个我都扛不住啊。 有些变态的山贼,好像还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 许路浑身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危险得很。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再说。 没有贝爷的本事,在野外,只有死路一条。” 许路自言自语道,“至于被通缉的事,古代政令不通,通缉令也不一定会张贴到每一个地方。 我堂堂穿越者,难道还没本事混一个丰衣足食?” 许路自诩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走一步看十步,他现在已经想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如何安身立命。 煮盐酿酒烧玻璃,哪一样不是发家致富的本事? 实在不行,当个厨子,那也能吃饱饭! 熟读穿越小说三百本,许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以前只不过是没有机会发挥而已。 现在,屠龙术终于有了施展的余地。 “只是有钱还不够,这个世界还有武功,等有了钱,我再去拜师学艺,然后成为一代大侠,快意恩仇……” “宋荆汉,以后有机会,我会替你报仇的。 要是没机会,你也别怪我……” 许路很是谨慎地自言自语道,怪力乱神的世界,可不能随便许愿,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思索良久,已经是日上三竿。 想得再多,终究还是要落到实处,荒郊野外,非久留之地。 “啪嗒——” 许路刚刚站起身来,忽然从身上掉落下来一件东西。 他反应过来,昨晚宋荆汉把他塞进坑里的时候,确实好像往他怀里塞了一件东西。 “难道是给我留下的财产?” 许路脸上一喜,低头看去。 只见脚边有一件四四方方的砖头一般的物件。 许路弯腰把那物件捡起来,入手略沉,却不是黄金白银任何一种。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金属块,表面有异样的光泽,许路也无法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什么金属。 他把那金属块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观察了半晌。 “一块金属砖头?” 许路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收纳财宝的盒子,但这玩意儿上面没有任何缝隙,不像是能打开的样子。 “用来拍人倒是顺手。 宋荆汉特意留给我的,应该不是一块砖头,以后慢慢研究。” 许路把衣服的内衬撕下来一块,将那金属块缠了起来,然后郑重地放进怀里。 做完这些以后,他从地上捡了一截竹子当做手杖,犹豫了一下,他又从地上抓了几把泥土,在脸上胡乱涂抹了几把。 “丐帮弟子,应该也就是这样吧。 现在就算宋荆汉复生站到我面前,怕也是认不出来我了。” 许路对自己的伪装很是满意,他抬起头,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气势昂扬地向前走去。 第二章 安身立命的特长 天幕阴沉,空中零星飘着几点雪花。 “张大叔,还有多远到地方?” 许路双手握着竹杖,用力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背上,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脸愧疚。 “快了,再走七八里,就到江都城了。” 中年男人开口道,“许小弟,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可真就交待了。 等到了江都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张大叔,我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你要是不让我吃顿饱饭,我一定堵着你家大门骂你三天三夜。” 许路哈哈笑着说道。 他现在又累又饿,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几乎已经没有了保暖的作用。 说起来,他离开那一片竹林之后,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这大半天,他只吃了半个干巴巴的窝窝头,补充的那点能量,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 背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几十里的路,也多亏了许路意志坚强,否则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别说一顿,几顿都没问题。” 中年男人憨厚地笑着说道。 他是许路途中遇到的。 许路遇到他的时候,他的腿被落石砸断了。 自身难保的许路,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不过他又不忍心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荒郊野外等死,最后还是决定背上了他。 “这就是做好事的代价啊。 要是我有昨天晚上那人的本事就好了。 也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学到。” 许路心中想着,深吸一口气,握紧竹杖,继续向前走去。 “许小弟,既然你一时想不起来你家在哪里,不如就住到我家里吧。” 张宝开口说道,“我家里虽然穷了点,但只要有我老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这一口。” 一路上,交谈之中,许路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来历。 他告诉张宝他是路上遇到了山匪,全家都遇难了,他侥幸逃脱,结果脑袋受了伤,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淳朴,反正看起来,张宝像是相信了。 “那我就先谢谢张大叔了。” 许路说道,“等到了江都城,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活计,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他也没有矫情,人生地不熟的,他身上又有大秘密,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打扰什么?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宝说道,“我张宝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我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许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相信张宝是真心的,但他也不想做一个挟恩自重的人。 这种天气,张宝还要出城采药,可想而知,他家里的条件如何。 如果不是无家可归,许路实在不想麻烦这个老实人。 “张大叔,你再跟我说说江都城的事吧。” 许路岔开话题,问道。 张宝以为许路真的失忆了,所以也没有多想,开口说道。 “咱们江都城,南边靠着大海,西边呢,有九峰、一水。 这九峰呢,分别是天马山、凤凰山、薛山、机山、横山、竹山、卧牛山、铜钟山、莲花山。 九峰连成一线,从东北走向西南,绵延数百里。 这一水呢,指的是九峰以西的济水,虽然是一水,但其实水网交织,河渠纵横,分布着数目众多的湖港沼泽……” 或许是因为经常入山打猎采药的缘故,张宝对江都城周围的地势十分了解。 又因为他现在把许路当成了救命恩人,所以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张宝的讲述,让许路渐渐地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个整体的印象。 江都城,是一座临海的城市,有花都之称。 不是鲜花的花…… 它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但这繁华,并不是和每个人都有关系。 比如张宝,他虽然是江都人,但只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平时在码头搬运货物为生,活少的时候,也会出城打猎采药补贴家用。 简而言之,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贫富之间的差距,怕是比人和动物之间的差距都大。 不过没有关系,这江都城的繁华,必定会有他许路一份。 他许路一身本事,还怕赚不到钱? 就是不知道,那种能飞的本事,在哪里能学到。 “张大叔,你有没有见过那种会飞的人?” 许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过啊。” 张宝语气如常,淡定地说道,“天官大人们有的就会飞。” “天官?” 许路眼睛一亮,连张宝都知道,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有修炼的法门啊。 “张大叔,那要怎样才能成为天官?” 相比于荣华富贵来说,许路觉得,飞天遁地更有吸引力一些。 “天官大人都是天生的吧。” 张宝懵懂地说道,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 出生不是,这辈子就不会是了? 许路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真相应该不是如此。 他记得做晚杀死宋荆汉的那人说过一句窃取秘法者,视为叛逆。 张宝说的天官,很有可能和秘法有关。 秘法、秘法,带秘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张宝不知道,很正常。 这可以等到了江都城,想办法慢慢打听,急不得。 “张大叔,你有没有见过一种透明的琉璃?” 许路感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感觉钻心的疼,他只能用说话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要不然,他肯定走不到江都城。 “你是说白琉璃?” 张宝笑了,说道,“见过啊,咱们都是用它来封窗户的。” 许路:“……” 事情好像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啊,他忽然有些慌。 “张大叔,你喝不喝酒?” “嘿嘿,不瞒你说,我平时,就喜欢喝两杯。” 张宝嘿嘿笑着说道,“太好的酒我也喝不起,平常最喜欢喝的,是烧刀子……” 张宝描述了一番,这分明就是高度酒啊。 说好的古代没有高度白酒呢? 许路真的有些慌了,他的财路呢? 他也顾不上暴露什么了,不断地问出一些问题。 半晌之后,许路身体摇晃一下,差点没把张宝摔在地上。 “许小弟,你没事吧? 要不把我放下来,我们休息一下?” 张宝关心地问道。 “没事,张大叔,你让我静静。” 许路木然地向前走着,表情如丧考妣。 他的发财大计啊! 这见鬼的世界,为什么跟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呢? 穿越者发财几件套,这个世界竟然全都已经存在了! 难道说,在自己之前,已经有别的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了? 玻璃、白酒、食盐、炒菜…… 见鬼了,走自己的路,让后来者无路可走? 这些东西,连张宝这个朴素的劳动者都习以为常了,可想而知,它们已经普及到了何种地步! 最离谱的是,连活字印刷术和温室大棚都有了!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某些方面确确实实还是古代,许路都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类似近现代的地方。 “完犊子了。” 许路喃喃自语,“我能够想到的发财大计,全都没有希望了。 这该怎么办? 难道我要跟着张宝去码头扛大包? 那也不是我擅长的啊。” 许路心中哀叹,锦衣玉食的日子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啊。 要是赚不到的钱,我的日子,岂不是要像张宝一样苦逼? 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许路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是那些方法不行,我学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在这个世界派上用场的吗?” 许路的大脑疯狂地运转。 “对了!我能读能写! 就算这个世界有活字印刷术,文化普及率也绝对不会太高。 能读能写,绝对是一种本事! 再不济,我去当个私塾先生,总能混个丰衣足食吧。” 想到这里,许路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枉我上辈子在少年宫苦练多年毛笔书法。” 许路得意洋洋地想到,“所以说,男人嘛,总要有点特长,这不,就有用了。” “许小弟,快看,江都城!” 就在许路思维发散之际,张宝忽然大声道。 顺着张宝手指的方向,许路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像是一头雄狮,卧在原野之上。 “终于到了!” 许路精神振奋,仿佛有一股力量油然而生。 “张大叔,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 看山跑死马。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许路的体力,这一次已经是彻底的耗尽。 他几乎是挪动着一步步前行,这个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江都城的城门。 足有十几米高的城门洞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进进出出。 城门口,还有两排威武的守门士兵。 一切都十分符合许路对古代大城市的幻想。 仰起头,许路的目光顺着城门洞向上蔓延而去。 城门上方,那几十米高的城墙上,写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方方正正,横平竖直。 许路瞪大了眼睛。 是方块字没错。 他也能猜出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这两个字,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汉字,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 看起来分明是两个汉字,许路,愣是不认识。 他就像是个文盲一样,面对那“江都”两个字,茫然无措。 我许路,连字都不认识了? 第三章 天官和力士 许路后知后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穿越而来,虽然没有继承到任何的记忆,但是本能地可以听懂这里的语言,也能流畅地说出来。 所以他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语言这个问题。 现在想来,这个世界的语言,发音倒是和汉语十分相似,只是细微之处略有差别,如果不是特别留意,还真是发现不了。 “这不是我熟悉的古代。 这是一个有怪力乱神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熟悉的不一样!” 许路终于意识到这个现实。 “我竟然变成了一个文盲。” 许路悲哀地发现,“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还是个文盲,我要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 “天官出行,闲人退避!” 忽然,一声锣响,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许小弟,快,退到路边!” 张宝有些慌乱地催促道。 许路神游物外,下意识地背着张宝退到了路边。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路上的行人,已经全都退到了道路两侧的草丛之中,有些人,甚至还已经跪在了地上。 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一支车队,缓缓地城中驶了出来。 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走在最前,后面紧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那些骑士,包括马车的车夫,都是脸色红润,精神异常,和路上那些满脸菜色的老百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天官……” 许路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天官应该是一类拥有非人力量的人群,他们的地位,显然十分高贵,连出行,都需要人退避。 “如果我能掌握那种力量,是不是也能脱离贫困的生活了? 问题是,杀死宋荆汉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天官,我去找天官拜师学艺,那不是找死吗? 不知道除了天官,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别人掌握了这种力量。” “除了获取非人的力量,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出人头地。” “科举好像是有的,问题是我一个文盲,现在也没条件寒窗苦读啊,等我科举高中,只怕早就已经饿死了。” “经商的话,也不太靠谱……” 天官的车队缓缓驶过,行人重新回到路上,开始进城。 许路一边机械地向前走,一边认真地分析着自己的未来之路。 生存,现在对他来说,还真成了一个问题。 “难道,我真的就只能靠脸吃饭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惊恐、紧张、不知所措……这种种复杂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 许路只感觉眼前仿佛有无数进行飞舞,两眼一黑,他就向后倒去。 “许小弟!” “爹!” 两声惊呼响起。 “有人喊我爹?” 许路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路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接触到新鲜空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这是什么?” 眼前金星飞舞,渐渐地凝聚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许路微微一怔,旋即狂喜。 “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属于我的金手指?” 他正要把注意力放到那面板上,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声。 “许小弟,你醒了?” 张宝兴奋地叫道,“醒了就好,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只要醒了就没有大碍了。” “张大叔。” 许路回过神来,暂时把面板抛在一边,开口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 张宝高兴地道,“老大,老二,快,过来给许小弟磕头! 要不是他,你们老爹我这条命,可就交待在城外了。 他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 “恩公在上,请受我们一拜!” 许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半大小子就已经冲了过来,跪在他面前,砰砰地磕起头来。 “别啊。” 许路连忙从床上起来,想要把那两个小子拉起来。 可惜他的力气太小,非但没有把对方拉起来,反倒被对方拉了一个趔趄。 “张大叔,你这是想让我折寿啊,使不得啊。” 许路喘着粗气,说道。 他是新时代的大好青年,见不惯这种见人就磕头的陋习。 “你们都起来吧。” 一听到折寿,张宝也有些紧张了,连忙把两个儿子叫了起来。 “许小弟,这是我家的俩小子。 大的叫石头,小的叫狗蛋。” 张宝笑呵呵,一脸骄傲地说道。 石头,狗蛋? 这都什么名字! 许路向那两个小子看去,只见大的十六七岁样子,长得相当壮实,黝黑的面孔和张宝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看着就是个老实人。 小的只有十一二岁,和父兄不太一样,身形瘦弱,五官倒是精致了不少,当然,也还是个普通人,想靠脸吃饭,肯定是不行的。 “你救了我爹,以后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会报答你的!” 张家老大张石头看着许路,一脸认真地说道。 “张兄客气了。” 许路笑着说道,他现在这具身体,看起来比张石头还要小上一些。 “如果不是张大叔,我也会饿死在城外的,我们是互相帮助,救命的事情就别再提了,要不然,你们就是想要赶我走。” 许路说道。 张石头一脸为难,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父亲张宝。 张宝笑了起来,“既然许小弟这么说了,那就不提了。 记在心里就行。 许小弟,肚子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张大叔,你直接喊我名字吧。” 许路挠挠头,张宝儿子都比自己大了,总是喊自己小弟,不是让张石头他们尴尬吗? 入乡随俗,许路决定现在开始自己就要彻底融入现在的身份,他就是许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别说,我还真的饿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路笑着说道。 “千万别客气,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张宝哈哈笑道。 “没错,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张石头瓮声说道。 …… 张家是普通老百姓,在江都城的平民区,有一座不大的小院,这也是张家几代人的积累。 三四间大瓦房,小院连个围墙都没有,只用篱笆围了起来。 从篱笆墙望过去,一条巷子,几乎都是和张家一样的建筑。 鸡犬相闻,充满了烟火气息。 许路莫名地感觉有些心安。 虽然饭菜的香气之中还混杂着些许家畜家禽的气味,但这种气息,反倒让许路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之前在城外,他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活着,真好。” 许路把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心中竟然有些满足。 饭菜很普通,甚至有些难吃。 但已经是张家最好的伙食了。 “小路啊。” 张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的条件差了一些……” “小路兄弟,今天时间紧,明天我把家里的老母鸡宰了,给你补补身体。” 一个胖大婶满脸堆笑地说道。 “张大叔,张大婶,你们太客气了。” 许路笑着说道,“这已经很好了,张大婶你的手艺太好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说话之间,他大口大口地吃着。 张大叔和张大婶对视一眼,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老实人,总觉得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有些怠慢了。 不过他们也确实能力有限。 “小路,我参加了渤海侯府的力士选拔,已经通过了,明天我就能以渤海侯府的名义去天宫参加力士训练。 等我成了力士,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张石头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杂粮糊糊,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说到这里,张家全家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石头天生力气就比一般人大,又有幸跟人学了一些拳脚,所以才能被选中的! 只要成为力士,咱们张家,就能从这安德坊搬出去了。 力士可是贵族,有资格住到平康坊,甚至永乐坊!” 张大婶一脸骄傲地说道。 许路听得好奇,“力士,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小路他脑袋受了伤,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张宝替许路解释了一句,然后笑着说道,“小路你记不记得咱们入城的时候看到了天官出行? 天官大人身边的那些骑士,就是力士。 朝廷的大人们身边,也都会有力士护卫。 力士,就是承蒙天官赐福,掌握了强大战斗力的人。 他们能以一敌百,可是真正的人上人,谁都得客客气气地对待。” 以一敌百? 许路眼睛发亮,那不就是非人的力量? 天官如果是法师的话,那力士,难道是武功高手? 他怀疑宋荆汉就是一个力士,只不过没有证据。 张家人只知道天官和力士的存在,但对于更多的细节,他们也是懵懂无知。 “石头,怎么才能参加力士的选拔? 我能不能参加选拔?” 许路沉吟着问道。 “不行的。” 张石头摇摇头,说道,“想要参加力士的选拔,要经过好几关的,你太瘦弱了,肯定是过不了的。” “小陆,石头不是故意的。 其实你只是缺乏锻炼,要不然……” “我明白的。” 许路笑了笑,说道。 他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真让他去,他也不敢。 他可没有忘记,他现在还是一个黑户,而且疑似被通缉。 这力士需要去天宫修炼,肯定要接触天官的,在没有搞清楚之前,许路是不敢接触天官的。 不管是前身的身份,还是他这个雀占鸠巢的异界鬼魂,被天官发现的话,都是一个死。 说到张石头被选拔参加力士修炼的事情,张家人都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许路见无法再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才托词累了,然后回了张家给他准备的房间。 张家的房间不多,不过张石头要去天宫修炼,以后不会再每日回家,这一晚,他就和张狗蛋挤一张床,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许路。 回到那只有五六个平方,除了一张床,就摆不下其他东西的房间,许路再次放松下来。 环境虽然差了一些,但总算是城内,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丢了性命。 “野菜窝窝头偶尔吃一吃就行了。” 许路自言自语,“而且现在这具身体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我必须要尽快改变,无论是钱,还是力量,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既然来这么一遭,我就一定要活下去,绝对不能随便死掉。” “对了,我的面板!” 许路心头一动,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第四章 遗留的馈赠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静静地悬浮在眼前,充满了科技感。 许路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之前他想要查看面板内容的时候,被张宝等人打断了。 现在才有时间,来仔细看一看这面板上到底有什么内容。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有笔记本电脑屏幕那么大。 它上面,有两个头像一般的图标,呼吸灯一般明灭不定,头像下方,还有一些小字。 整体看来,和电脑桌面上的图标几乎一模一样。 许路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图标之上。 “许路。” 第一个图标,那头像,赫然是许路上辈子的样子,头像下的字,也是“许路”。 许路心中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第二个图标上。 “苏易。” 许路自言自语,“眼如点墨,眉似远山,长得真是不赖,这应该是我这一世的模样。 原身的名字,叫做苏易?”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习惯性地,他伸手点在第一个图标之上。 光影闪烁,像是一个文件夹打开一般,面板上的内容一变,两个头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小小的图标。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高等代数》 …… 《解析几何》 …… 《唐诗宋词精选》 …… 《民兵训练手册》 …… 《金瓶梅风俗奇谈》 …… 《诡秘之主》 ……” 许路的目光快速从那一个个图标上闪过,林林总总,几千个图标。 “这是我上辈子曾经看过的所有的书?只看过封面的也算?” 许路心中有些恍然,“这是把我前世接触过的知识,全都凝聚成了一本一本的书? 我上辈子,这么博学? 好像也不奇怪,只是在网上看到过的书名,它都给我整出来了。 《少女白某》、《我高中成绩不理想》…… 上辈子网上都搜不到,我当然没有看过,这都给我列出来了 ……” 许路思维发散,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他又返回了初始页面,点开了那苏易的图标。 和许路图标下成千上万的图标不同,苏易下面,只有十五六个图标。 “我现在这具身体细皮嫩肉的,看着也像是养尊处优的样子,精神世界竟然如此匮乏?”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他倒是忘了,这里可不是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在大部分普通人连字都不认识的情况下,十几岁就读过十几本书的人,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 “系统能把前身一身所学凝聚成书籍,我倒是可以通过这个,了解一下前身。” 许路心中想着。 下一刻,他就傻眼了。 “娘的,忘了,我不识字! 该死,这系统,不是跟我穿越来的吗? 为什么不能用我熟悉的汉字来显示?” 他有些悲哀地发现,苏易头像下的那十几本书上的文字,赫然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而他自己头像下的那些书,却都是他熟悉的文字。 该死的系统,竟然还区别对待! “系统,能不能改变一下字体?” 许路自言自语道。 面板没有丝毫变化,差评! 折腾了一会儿,许路发现,除非他先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否则的话,他也看不了前身学过的这些东西。 “前身的随从宋荆汉极有可能是个力士,前身,可能也接触过所谓的秘法! 如果我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说不准,能学到秘法。” 许路心情微微有些激动,他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所谓秘法,就是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能让人飞天遁地、以一敌百的方法! “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 许路心中暗自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面板上,有我和前身两个头像,它是只能有两个头像,还是可以增加?” 许路继续猜测面板的功能。 “如果可以收集其他人的头像,那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成功呢?” 许路自言自语地道。 这方面的信息太少,他也做不出来有效的推断。 “如果真的能够收集其他人的头像,那我可就真的发达了,那样我就能轻易得到别人一辈子所学的知识,什么天官赐福,我不需要他们赐福,我可以自己拿。” 许路嘟囔道。 “此事不急,我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功能。” 许路躺在床上,继续发散着思维。 “现在,第一步,赚钱,没钱寸步难行,我总不能一直在张家白吃白住。 第二步,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只有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我才有可能学习秘法。 这两步并不矛盾,可以同步进行。 等明天,再问问情况。” 想着想着,许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这一夜,许路睡得很沉很舒服。 木板床虽然很硬,被子虽然很薄,但和昨晚的山林相比,已经是天堂一般。 等许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舒服地伸了个拦腰,许路从床上爬起来。 张家已经只剩下张宝一人。 张石头去了天宫修炼,张大婶带着张狗蛋去打零工去了。 穷人家的孩子,可没有在家玩耍的权力。 张宝如果不是腿受伤了,他肯定也早就出去做工了。 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闲着,许路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编草鞋。 “小路,饭在灶上。” 张宝笑着招呼许路道。 “好嘞。” 许路说道,“张大叔,石头已经走了? 我本来还想起来送送他呢。 昨天太累了,我这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没事。” 张宝哈哈一笑,说道,“石头他一旬能休沐一日,到时候会回来的。” 一旬是十天,十天才休息一天,这力士的修炼,也蛮辛苦的。 “张大叔,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学习文字?” 许路从灶台上找到了早饭。 早饭,是窝头配咸菜,外加一碗清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稀汤。 可能是因为许路身份的原因,张家还给他煮了个鸡蛋。 昨天又累又饿,吃饭的时候还没感觉。 今天恢复了许多,许路就感觉那窝头有些难以下咽了。 这可不是玉米面的窝头,黑乎乎的都看不出来本来的材料,还掺杂着不知名的野菜,有一种很古怪的味道。 把鸡蛋扒皮,三口两口咽下去,许路回到了张宝身边。 “认字?” 张宝抬头看了一眼许路,开口道,“城里的学塾就能认字。 不过学费很贵,每个月要一两银子。 而且就读的话,还需要有人作保。” 许路昨天就已经从张宝口中旁敲侧击过这个世界的物价。 一两银子,大概是张宝一家四口一个月的花销。 五两银子,在这个世界就能买一个下人。 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学费,确实可以称为天价了,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 而且听张宝的意思,想要入学,还不只是有钱就行。 找人作保,对别人来说可能不难,但许路自家事自家清楚,他的身份有很大的问题。 “除了学塾,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也不是要参加科举考试,就是想简单学一些字而已。” 许路沉吟道。 “这我还真不清楚。” 张宝说道,读书人的事情,他一个泥腿子,怎么会去关心呢? “没关系,回头我问问咱们坊里的老秀才,他对这些比较熟悉。 实在不行,我们割两斤肉,拜托老秀才教教你,也是可以的嘛。” 张宝朴素地想着办法。 他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所有的人脉,也就是这些街坊四邻。 许路正想说什么,忽然一声清亮的锣声,从外面传来。 “在家都听好了。” 外面一个人扯着嗓子喊道,“有叛逆流窜到了咱们安德坊,谁要是见到身份不明之人,立刻报告! 凡是窝藏叛逆者,和叛逆同罪,那可是要砍头的!” 许路如遭雷击,一瞬间,浑身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宝。 张宝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并没有看许路,而是隔着篱笆墙跟外面敲锣的人打着招呼。 “老刘,叛逆真的藏在咱们安德坊?” “谁知道呢。” 那老刘说道,瞥了一眼院子里的许路,“这位有些面生,外来的?” 许路身体僵硬,脑筋一片空白。 “我老家的侄子,这两天刚过来,我的腿不是摔伤了吗,他来照顾我几天。” 张宝笑呵呵地说道。 老刘打量了一眼许路,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听说了,这腿伤可是大事,一定要好好看看,要不然落下个残疾,以后可怎么办? 你手头银钱要是不够,只管开口。” 老刘说着,一边敲锣,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张大叔,我——” 一直到老刘走远,许路才看向张宝,开口道。 “没事。” 张宝笑呵呵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是叛逆呢? 不过你失了路引,要是让老刘知道,终归有些麻烦。 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老家的侄子就行。 等过些日子,我想想办法,帮你办一张路引就没事了。” “多谢张大叔。” 许路诚心实意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张宝笑着说道。 “小路啊,你等会儿要是没事,能不能替我跑一趟腿?” 张宝开口道。 “当然可以。” 许路点点头,说道,“不过我对路不太熟,别耽误了张大叔你的事。” “没事,耽误不了。” 张宝笑着说道,“我之前去城外采药,是因为有人跟我买采药,我寻摸着,抓紧把草药给人送过去。 正好,你不是想要问问认字的事儿吗? 跟我买草药的,就是坊里的老秀才,你帮我把草药送过去,顺道也可以问问他。 你刚给他送草药,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你。” 张宝发挥着他朴素的智慧。 “对了,他要是真答应教你认字,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个月给他送两斤肉。” 张宝嘱咐道。 第五章 老秀才 之前入城之前,许路就已经昏了过去。 所以现在,是许路第一次亲眼看到江都城内的情景。 身上穿着张石头的旧衣服,许路好奇地打量着看到一切。 行人、建筑……道旁的野狗……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气味……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许路现在的感受,那就是穷。 两个字,很穷。 三个字,非常穷! 一路上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全都是衣着破旧、满脸菜色。 上辈子见过的最穷的地方,也比这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路心中愈发有一种迫切脱离这里的感觉。 安德坊,太穷了。 难怪张石头一家提到搬离安德坊的可能,就高兴成那个样子。 “必须要赚钱,必须要学秘法!” 许路心中暗自道。 他小心翼翼地避过街道上的动物粪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张宝所说的地方。 “老秀才。” 许路打量着面前鹤立鸡群一般的庭院,心中若有所思,“这个世界应该也是有功名存在的,秀才,应该已经摆脱了最底层,他为什么会生活在这安德坊呢?” 从张宝口中,许路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读书识字是非常难的事情,这也导致,只要会读书识字,基本上都能生活得不错。 一个秀才,就算只是去学塾教书,也能轻松让一家人过上还不错的日子。 照理说,他完全没有必要住在安德坊。 安德坊这地方…… 许路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仅仅是这道路,他都不想走第二遍,更何况是其他了。 很难想象,有花都之称的江都城中,竟然还存在这么贫穷的地方。 “咚咚咚——”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许路还是礼貌地敲响了老秀才的家门。 安德坊中的房子,大都是土墙茅顶,老秀才的家却是青砖红瓦,鹤立鸡群。 从这方面来看,也能看出来老秀才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 “有钱,为什么不去药房买药,反而要出钱委托张宝出城采药呢? 张宝能采到的草药,也不是多么珍贵罕见的。” 许路心中胡乱地想着。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露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 张宝口中的老秀才,其实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量很高,却又极瘦,像个瘦竹竿一般,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尤其是吸引人的目光。 “你找谁?” 老秀才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 他一开口,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这个人,很不友好啊。” 许路心中嘟囔道。 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许路开口道,“是张宝张大叔让我来的,送草药。” 许路把手上的箩筐往前一递。 “知道了。” 老秀才冷冷的说道,一把抓过箩筐。 “砰——” 大门重新关上,然后一个钱袋,落在许路的怀里。 “我——” 许路张了张嘴,学习认字的话他还没有说出口呢。 “我真是英明,这老秀才,果然不好打交道。”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他犹豫了一下,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到门上。 看这老秀才的态度,敲门的话,除了挨一顿骂,怕是不会有别的结果。 真要是惹怒了他,学习认字的事情不久泡汤了? “还是回头让张大叔来跟他说一说吧。” 许路心中自语道。 站在老秀才家门口,许路抬头向前看去。 这里离安德坊的坊门很近,坊门外,有一条河,名曰曲江。 隔着曲江,是兰陵坊,也是江都城最大的“红灯区”。 一江之隔,一边声色犬马,一边则是贫穷破旧,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路看着坊外的繁华,心头微动。 他真不是对烟花之地好奇,他只是想见识见识这世界的红尘繁华而已。 不过…… 许路摸了摸比脸都干净的口袋,再想想自己的身份,目前来说,还不能太浪,安德坊是苦了一点,但胜在安全。 “先回去找张大叔,把老秀才的尾款给他。” 许路自言自语道,“然后再让张大叔帮我找个赚钱的活,顺便也让他帮我找找老秀才,字,肯定是要学的……” 心里想着,许路就想要往张宝家走去。 刚刚抬起脚,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鼻子耸了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眯着眼睛,许路回头看向老秀才家的大门。 “不对劲!” 许路瞳孔之中精芒一闪,“有血腥味!” 刚刚一阵风吹过,许路清楚地嗅到一阵熟悉的血腥气息。 那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许路昨晚刚刚亲眼目睹宋荆汉被杀,现在对血腥味正敏感,他肯定发现不了风中这一丝血腥气。 但是现在,他非常肯定,他绝对没有闻错!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可是在血腥气息中惊恐不安地度过了一整晚! 这种气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张大叔说,老秀才是个老光棍,无儿无女,一个人生活! 刚刚他开门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像受伤的样子,这血腥味,从哪来的?” 因为身份的原因,许路本来就十分敏感,容易多想,现在,他的思维,更是敏锐而发散。 “老秀才家比较独立,连邻居都没有,这气味,绝对是从他家里飘来的。 一般的小伤口,不会流太多血,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血腥味。 安德坊的坊主老刘说有叛逆藏在安德坊…… 老秀才宁愿出高价让张宝出城采药,也不愿意去药房…… 血腥味……” 一道亮光,在许路脑海之中闪过。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一刻,福尔摩斯、柯南、波洛、狄仁杰、许七安……附体。 “老秀才家,藏了叛逆!” 许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窃取秘法者,是叛逆!” 许路心跳加速,一点点贪婪忍不住从心里涌现出来,“反过来想,叛逆,也掌握了秘法!” 下一刻,许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就算叛逆手里真的有秘法,那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觊觎的。” 清醒之后,许路的心思快速转动,他亲眼看到过宋荆汉一跳七八米高,也亲眼看到过那个斩杀宋荆汉的人飞走。 叛逆掌握了秘法,他们很有可能拥有非人的力量。 如果自己被贪婪蒙蔽了神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十有八九,会把这条小命送掉。 “不要冲动!” 许路感觉背后冷汗直流,他感觉,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如果自己有丝毫异动,或许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他身体僵硬,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唯恐背后忽然有一把刀捅过来。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背后始终如同针扎一般,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 “汪汪汪”。 路边的野狗忽然叫了起来。 “滚蛋!” 一只脚把野狗踢了个跟头,怒斥道。 “那个谁——” 许路听到一道天籁一般的声音。 “老刘叔,你叫我?” 许路向前窜出两步,一把抓住老刘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那个人,赫然正是之前和张宝说过话的安德坊坊主老刘。 他此刻,手里还提着那破锣,对许路的热情,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你是老张的侄子对吧?” 老刘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走,用破锣一般的嗓子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老刘说话的同时,许路感觉背后一松,那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也好像消失不见。 他松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是我叔叔让我来给老秀才送东西,老刘叔您这是忙完了?” “忙完?” 老刘对许路恭敬的态度很是受用,开口说道,“安德坊这么多事,事事都得我操心,你说我能忙得完?” “老刘叔您能者多劳。” 许路恭维道。 “这倒是。” 老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老刘叔,你看我这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人跑腿打杂的,尽管安排给我。” 许路随口说道。 他知道,眼下这个距离,还是不安全,对于掌握了非人力量的叛逆来说,几米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老刘,他绝对不是护身符。 老刘也是个不堪一击的普通人,可能还不如他许路跑得快呢。 “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比老张活泛多了。” 老刘看了许路一眼,满意地点头道,“认字吗?” 许路:“……” 老刘,打人不打脸,不提这茬,咱们还能当朋友。 “不认字,我正想找老秀才学认字……” 许路说道。 “他?” 老刘撇撇嘴,一脸不屑,“他肯教你才怪了。” “我可以出学费。” 许路说道。 “老东西把他那点学问看得比命都重,我儿子他都不肯教,会教你?” 老刘不屑地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看你这个年轻人挺机灵的,不识字也没关系,回头我给你留意个活计,再说个婆娘,像老张一样,日子一样过得挺美。” 老刘拍了拍许路的肩膀,十分热心地说道。 安德坊街里街坊,老刘和张宝几十年的交情,也没把许路当外人。 许路脸色一苦,张大叔那日子,也算美? 可饶了我吧。 许路心中暗自道,脸上却是挤出一抹笑容。 “多谢老刘叔关照。” 他再次抓住老刘的衣袖,“老刘叔,你一定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一顿酒表示感谢。” 一边说着,他一边连拉带拽,扯着老刘往前走去。 第六章 秘宝 “我说你这孩子——” 老刘双脚使劲擦地,抱怨道,“先放开我,我没说不去啊。” 他有些不悦地挣脱开许路的手,“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粗暴…… 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还挺大……” 许路回头看了一眼老秀才的家。 上百米的距离,他们应该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吧。 许路心想道,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安全,小声道,“老刘叔,我这不是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嘛。”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把他可能发现了叛逆的事情告诉老刘。 他自己现在都身份不明,哪管得着别人是不是叛逆? 再说了,举报叛逆,对他又没什么好处。 万一举报不成,那些叛逆逃脱了,还不得来找他这个举报者报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的许路,并不愿意多事。 “你的心情我理解。” 老刘说道,“不过这大白天的,我还有重要的公务,喝不得酒。 这样,你让老张准备一下,太阳落山以后,我过来找他喝两杯。” 老刘拍拍许路的肩膀,提着破锣,摇摇晃晃地走了。 他走的方向,赫然正是老秀才家的方向。 许路眼皮子剧烈跳动几下,他远远地看着,只见老刘在老秀才家门口路过,还啐了一口唾沫。 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纹丝不动,一直到老刘走出坊口,老秀才家,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许路又看了几眼老秀才的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向张宝家跑去。 …… “小路,东西送到了?” 张宝从草鞋堆里抬起头,笑呵呵地问道。 “送到了,这是他给的尾款。” 许路把从老秀才手里收到的钱袋递给张宝。 张宝没有伸手,而是问道,“有没有跟他提学字的事情? 他怎么说?” “没有。” 许路摇摇头,说道,“他的脾气好像不太好,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没事,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回头找个机会,我和你张大婶去找老秀才说说。” 张宝说道,“他欠我一个人情,这个面子肯定还是会给我的,咱们又不是不给束修。” 没等许路开口请求,张宝就主动说道。 “多谢张大叔。” 许路并没有多少喜色,“不过我想了想,学字的事情,还是先不着急,我还是先找个活干再说。 我总得养活自己,不能老是在张大叔你这里白吃白住啊。” 那老秀才,疑似窝藏叛逆,许路只想离他越远越好,怎么可能再找他学字呢? 许路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怀疑,前身的身份可能也是叛逆。 跟其他叛逆扯上关系,那才真是活腻了呢。 “这是什么话? 你救了我的命,我就算管你一辈子饭,那也是应该的!” 张宝佯装生气地说道。 “大叔,钱。” 许路笑了笑,把手里的钱袋递给张宝。 张宝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当真。 就算张宝是真心实意的,张家那饭菜,真要是让他吃一辈子,他宁愿现在就去死。 “草药是你送过去的,这些钱,算你赚的。” 张宝摇摇头,说道。 “这——” 许路看着张宝,张宝一脸认真。 他明白了张宝的意思,哑然失笑。 “张大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路没有矫情,他身无分文,确实需要钱,而且他觉得,以后他肯定能够加倍偿还张宝的。 现在,自然没必要为了这么点钱推来让去。 眼见许路把钱袋收了起来,张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 小路啊,我看你说话文绉绉的,以前说不准也是读过书的,我想呢,要不回头我攒点银子,送你去学塾……” 张宝说道,他虽然朴实,但也不是傻子。 从许路一开始身上穿的衣服,到他的言谈举止,都明显看得出来,他绝对不是贫苦人家出身。 “算了吧。” 许路摇摇头,“张大叔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学字的事情不着急,我刚才碰到老刘叔,老刘叔他说要帮我找个活干,对了,他还说,晚上要来家里喝酒……” “这老刘!” 老张笑骂道,“小路啊,我这腿脚不方便,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去打一斤酒来。” …… 许路第一次尝到了老张口中的烧刀子,心情变得相当糟糕。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有高度酒了,一条财路,没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啊。” 陋室之内,许路呢喃自语。 上辈子的故乡已经回不去了,这辈子,故乡在哪都不知道,而且貌似也回不去了。 “天生就是浪子的命啊。” 张宝的呼噜声清晰可闻,陋巷之中,鸡犬相闻,充满了生活气息。 许路的心中却是十分烦躁,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充满了焦虑。 晚上的酒桌上,老刘倒是确实给他找了几个活,要么是码头上当搬运工,要么是给人跑腿打杂。 他许路,干这个? 上辈子好歹也是双一流大学毕业,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也从来没有干过这些啊。 穿越一场,他难道真要像老刘和张宝说的那样,在这安德坊中找活、娶媳妇、生孩子,然后让孩子再干活、娶媳妇、生孩子? “不,绝对不行!” 许路浑身打个寒颤,这种日子,想想都让人绝望。 “我一定要马上改变现在的生活!” 许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几样东西之上。 一件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来到江都城之后已经换下,并且洗干净了。 一件是那个板砖一般的金属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还有一件,是他今天的收获,老秀才给张宝的尾款,张宝又给了他,一共有五十六个铜钱,算是许路的第一桶金。 “学塾的学费,一个月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是一千文。” 许路叹了口气,“我现在,可真真的是个无产阶级了啊,连学都上不起。 该死的,这个世界,怎么就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呢? 这身衣服,摸起来像是丝绸,虽然划了几个破洞,但应该也还能值几个钱。 不过这点钱,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杯水车薪,改变不了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块金属板砖之上。 “这个是宋荆汉留给前身的,看起来倒是像我那个世界的工业产品,这个世界竟然能铸造出来如此标准的金属块,看来倒是太小瞧了这古人啊。 不过话说,人家这里的人可是会飞的,我凭什么小瞧人家?” 许路有些无力地自语道。 “从我观察到的张宝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他们的生活用品很是粗糙,理论上,这么精致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价值不菲。” 许路继续思索道,“前身逃命的时候都那么郑重地带着它,更能说明它的价值了。 如果把它卖掉,能不能换一套房子呢?” 做为一个后世人,他对房子的执念深入骨髓。 “就是不知道,江都城限不限购……” 许路嘟囔着。 忽然,他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看错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瞪大眼睛,盯紧了那金属板砖。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金属板砖上,银白的光芒,竟然好像被它吸纳进去一般。 金属板砖,一瞬间竟然像是变成了透明的一般,里面出现了一道道繁复的“经脉”一般的线路。 “这——” 幸好许路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怪力乱神,心里很快就平静下来。 没翅膀的人都能飞,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好像也能接受。 “这玩意儿,好像比我想的更加珍贵啊。” 许路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金属板砖,“不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手指触摸到金属板砖,一道冰凉的感觉,从指尖涌入他的身体。 一瞬间,许路感觉冰凉的感觉在体内乱窜,他整个人,像是三伏天,忽然喝了一口冰凉的快乐水一般,喝过酒之后有些昏沉的脑袋,都一下子变得无比清爽。 那种感觉,让许路舒爽得差点没有发出声音。 …… 安德坊内,一处青砖石瓦的建筑内,一个盘膝而坐的人,猛然睁开眼睛。 黑夜之中,他的眼睛,竟然闪过一道亮光,几乎照亮了半米距离。 “秘宝——” 他抬头看向一个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下一刻,他长身而起,不见如何动作,身体已经轻巧如狸猫一般钻出了窗户。 “卢兄——” 他刚刚消失,门外就响起老秀才低低的呼声。 …… 同一时间,江都城几乎最中心的位置,一座精美恢弘的天宫之内。 “赤奋若九代,一二七号秘宝启动。” 一道声音,从天宫位置最好的房间内传出来,“位置在江都城西南的安德坊内,何庆天官,你带力士,去处理一下。” “是。”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微微躬身,开口道。 片刻之后,那天官何庆,带着四个白色劲装的男人,匆匆离开了天宫,向着安德坊而去。 宵禁,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 …… 月光洒在金属块上,仿若实质一般,流入金属块内,然后沿着金属块内复杂的脉络循环一周,最后顺着许路的手指,撞入他的体内。 凉丝丝的感觉,像是一只小老鼠一般在体内乱窜,痒痒的,又极为舒服,许路感觉自己都已经沉醉其中。 “咔嚓——” 一声轻响,让许路回过神来。 “不好!” 许路心里一慌,把手从金属块上抽了回来。 那仿佛钢铁一般坚硬的金属块,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秘宝!”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许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亮光闪过,他面前的金属块,竟然直接向着窗外飞去。 第七章 叛逆 “你是谁?” 许路一下子弹跳起来,又惊又恐地低声道。 “想不到,这安德坊内,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叛逆隐藏。”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许路耳边,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他紧紧握着那金属块,脸上充满了惊喜之色。 “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动用秘宝,就不怕把天官和力士招惹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许路,没等许路回答,就好像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运气好,捡到了秘宝,然后误打误撞,开启了它。” 许路心中无语,这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不过这人倒是说对了,自己确实是误打误撞。 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秘宝。 “你是藏在老秀才家的叛逆?” 许路脑海中灵光一闪,忍不住脱口而出。 窗外那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许路,瞳孔之中光芒掠过。 “原来是你。” 他恍然道,“今日你来送草药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存在的?” 许路心中一凛,白天在老秀才家门外的时候,自己的感觉果然不是错觉。 这个叛逆,当时果然注意到了自己。 如果不是老刘,只怕自己当时已经小命不保。 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许路深吸一口气,不答反问。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如今命悬一线,紧张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有些担心地瞥了一眼张宝等人的房间。 张宝家统共就那么大,各个房间之间,连磨牙打呼的声音都能听到,现在他跟眼前这个叛逆说了这么多话,张宝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这很不正常。 许路只感觉浑身发冷。 亲眼见过宋荆汉被一刀两断的场景,许路并不怀疑这些人的冷血。 杀人,对有些人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障碍。 “放心。” 那叛逆微微一笑,“我只是让他们睡得更沉一些而已。 否则的话,他们如果打扰到我们的谈话,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他脸上带着笑容,许路却只感觉冰冷。 “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要和我谈什么?” 许路看着那人,心里快速计算着自己逃生的可能。 对方是叛逆,而且很显然,他掌握了非凡的力量。 悄无声息地跑到自己窗外,还能让张宝他们沉睡不醒,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跑,肯定是跑不过对方的。 大声呼救? 且不说能不能惊动其他人,就算惊动了,又如何? 安德坊的街坊四邻,都是普通人,所有人加一块,都未必是这叛逆的对手。 许路目光瞥过被那人抓在手里的金属块,脑海中闪过刚刚对方说的话。 他好像提到了,启动秘宝,会引来天官和力士的注意。 这个叛逆,似乎就是被秘宝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难道说,刚刚这金属块吸收月光,然后渡入自己体内的过程,就是启动了它? 现在的处境,是自己手贱,自作孽? “我们能谈的东西,可就多了。” 那叛逆笑着说道,“比如说,这秘宝,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再比如说,你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秘宝……” “是吗?” 许路把心中的紧张掩饰起来,“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察觉到你藏在老秀才家里? 还有,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在江都城内启动秘宝,会惊动天官?” “你什么意思?” 叛逆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许路,沉声问道。 看到叛逆的表情,许路心中稍微安定了下来。 果然,对方是个聪明人。 是聪明人就好。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想得多。 真要是个莽夫,要么一刀就把自己砍了,要么上来就会严刑逼供。 那自己才真的要哭死。 聪明人,有时候,反倒是容易应付。 因为很多事,他自己就会脑补出来。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许路低下头,将眼神藏起来,装模作样地挥手弹了弹衣服下摆的灰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是故意启动秘宝,为的就是把我引来?” 叛逆声音冰冷地说道,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好几度。 “漂亮!” 许路心中暗赞道。 要的就是你这么想! 他自己想到的,可比自己说出来的,更加可信! 许路脑筋飞快地运转,他必须要利用掌握的信息,保住自己的小命,他甚至听到大脑过载的嗡嗡声,一个个念头,飞快地涌现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么做,意欲何为?” 叛逆冷冷地说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路,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意。 甚至他的肩膀,已经微微耸起。 许路就算没什么经验,也看得出来,只要自己一句话说不对,对方立马就会对自己下杀手。 就自己这小身板,只怕连对方一招都挡不住。 “我是谁并不重要。” 许路用平静如水的语气说道,“重要的是,我能带给你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叛逆眯着眼,冷声道。 “小子,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个普通人。” “没错,我尚未开始修习秘法。” 许路淡定地说道,“当然,我刚刚的话,其实也不准确。 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不过有人能给。 我只是替人来传一句话而已。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说!” 咔嚓一声轻响。 许路眉头跳动了几下。 木质的窗户上,被那叛逆,捏出来几个清晰的手印。 这力量,要是捏在人身上,骨头怕不是都得被捏断? “你身上有伤,这个秘宝,能帮你疗伤,便是送给你,当做见面礼。” 许路指了指那被叛逆隔空取走的金属块,开口说道。 他心中滴血,脸上却做出毫不在乎的表情。 他现在和叛逆实力相差悬殊,想要夺回金属块,根本就不可能。 既然如此,不如让它发挥一下作用。 果然,此话一出,那叛逆脸色微微变化。 “这就是你要传的话?” 叛逆开口道,他的语气,与之前比也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变化。 秘宝珍贵无比,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把它们送人。 “当然不是,这只是送你的见面礼而已。”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要传的话是,若你想要得到更多,十五月圆之夜,城外三十里竹林,有人盼与君一晤。” 叛逆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让你传话的人,是谁?” 许路似笑非笑,并不说话。 “他既然让你一个普通人传话,那自然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叛逆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谨慎是一个美德,你,应该也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既然他让你知道了秘宝和秘法的存在,想必也是想要引你入门,日后,我们说不准会成为同道中人。” 许路汗颜,他以前,就只知道秘法这两个字而已。 要不是今晚这叛逆说了这么多,许路都不知道这金属块叫秘宝。 “这句话,我记住了,月圆之夜,我定然会按时赴约!” 那叛逆认真地说道。 忽然,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方向。 “秘宝启动,果然已经惊动了江都城的天官。” 他看了一眼许路,开口说道,“我会引开他们,尽量不让他们注意到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身影一晃,已经在窗口消失不见。 许路心中一惊,连忙跑到窗口,探头向外看去。 月色之中,一道人影已经跃上屋脊,飞檐走壁而去。 只见他纵跳如飞,瞬息之间,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这个时候,许路看到,几道人影,在远处出现,他们也是在屋顶上纵跳着而来,向着那叛逆便追了过去。 借着月光,许路隐隐看到那紧追着叛逆而去的,足有五个人,其中一人身穿宽大的道袍,另外四人则是身穿劲装。 他们五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白色的,在夜色之中,显得异常显眼。 “他们就是天官和力士?” 许路若有所思地想到。 “怎么感觉跟白无常似的? 为什么他们不用飞的?” 六个人,一前五后,像猴子一般,蹦跳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追上那叛逆。”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最好在追捕的过程中,直接把那叛逆给击毙了。 要不然,万一那叛逆被活捉了,把我给供出来……” 许路打了个寒颤。 叛逆,只从这两个字,就能想象出来,他们一旦被抓获,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你们可要给力一点啊,别让那叛逆跑掉了。” 许路心中说道。 刚刚把那叛逆忽悠瘸了,万一他要是逃脱了,回头跑到城外赴约,结果没有见到人…… 到时候,他肯定会回过头来找自己啊。 “我这才刚刚安稳了两天,难道就要再次踏上逃亡的日子?” 许路愁眉苦脸地想到,“问题是,我现在身无长物,就这么逃亡,指不定会怎么死呢。 算了,等明天想办法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叛逆落网再说。 就算那个叛逆真的逃脱了,我也未必一定要逃。 凭什么要逃的人是我? 抢了我的秘宝,还要毁掉我现在的日子? 反正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几天时间,我就不信,想不出来别的办法!” 第八章 求活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小路,看你瘦瘦弱弱的,没想到你的力气还挺大。” 张宝坐在门槛上,笑着开口道,“放到咱们码头上,也算个好把式了。” 许路一头黑线,张宝这夸奖人的方式,真的很难让人高兴起来啊。 他许路,难道真的要沦落到去码头上扛大包了吗? 怎么说,他也是双一流大学毕业的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昨晚从那秘宝中吸收了一些月光能量,他确实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些许的变化。 比如说这力气,就比之前大了不少。 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 张石头和他年纪相仿,据张宝说,这院子里的石锁,人家张石头能轻松抛起几米,然后再轻松接住。 他现在,只不过勉强能够提起来而已。 把张石头以前用来锻炼身体的石锁放在一边,许路活动着有些酸的臂膀,笑着开口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跟张大叔你一起去码头上干活。” 张宝摇摇头,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正经地说道,“小路,我看你的年纪和石头差不多,也不小了。 以前可能你家里条件好,不用考虑什么。 但是现在,你父母都被山匪害了,你应该想一想以后的生活。” “张大叔,我现在不就是在想吗? 我现在就是想着养活自己。” 许路正色说道。 张宝叹了口气,说道,“你还年轻,不应该走我这条路。 靠力气做活,不长久的,年纪一大,就很难再有力气干下去了。 而且这个活,攒不下钱的,等没有力气再干活的时候,很快就会贫病交加死去。 你现在的年纪,像石头一样锻炼身体已经有些晚了,想成为力士是不太可能了。 你之前说想要识字,确实也是一条道路。 但我听人说过,读书,需要十年寒窗。 十年之后,你也已经快三十岁了。” “张大叔,你的意思是?” 许路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是张大叔不愿意供你读书识字。” 张宝再次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你只是想识字,张大叔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能供得起你。 但真走读书人这条路,我真的是拿不出这笔钱来。” “张大叔,我没有想过让你帮我出钱……” 许路连忙说道。 从头到尾,许路就没有想过要靠张宝。 “你先等我把话说完。” 张宝认真地说道。 许路点点头,他能够感觉出来,张宝对他发自内心的关怀。 “我是这样想的,你现在还年轻,可以去学一门手艺。 虽然要当几年学徒,但要是学得不错,出师之后,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张宝继续说道,“我昨晚和你老刘叔商量了一下,你老刘叔呢,认识天香楼的大厨,咱们找他说一说,去给他当个学徒,学一手做饭的本事……” “谢谢张大叔。” 许路心中叹了口气,要是想当个厨子,他根本不需要去当学徒的好吧。 不是他许路吹牛,他单身二十多年练出来的手艺,不说八大菜系样样精通吧,那也是有好几道拿手好菜的。 只不过,穿越一场,最后就做个厨子?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许路认真地说道。 “当然了,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你还得自己拿主意。” 张宝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希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就行。”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倒是不介意为了生活先做一个厨子,只不过,给人当学徒,和给别人当下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师傅对徒弟,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没有人会说什么。 许路一身秘密,真去给人当学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出来。 “张大叔,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一点动静,难道是老刘叔说得叛逆,被抓到了?” 许路顺势岔开话题,旁敲侧击地问道。 “没有吧。” 张宝不以为怪,说道,“我昨天晚上睡得沉,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回头看见老刘,我打听打听。” 八卦之心是每个人都有的,张宝也免不了。 “对了,张大叔,你说这些叛逆,都是什么来头? 咱们也不知道叛逆都长什么样子,万一走路上碰到他们了,岂不是非常危险?” 许路看似闲聊一般随意地问道。 “你这孩子,净说傻话。” 张宝哈哈笑道,“叛逆都是一些罪大恶极之人,他们是遭到官府和天宫通缉的,他们的画像,会张贴在每个城市的城门处,咱们老百姓呢,只要看到那些画像上面的人躲远一点,就不会有事了。 天官和力士大人们会保护我们的。” 这个世界的舆论似乎管控得非常好,张宝这些老百姓,对叛逆都是深恶痛绝。 他们甚至都不一定知道叛逆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别的叛逆许路不知道,但是宋荆汉那个大叔,许路感觉就不像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通缉令贴在城门口吗?” 许路若有所思地道。 “是啊,上次进城的时候你正好晕倒了,所以没有看到。” 张宝笑着说道。 “那我可得去看看。” 许路开口说道。 张宝只以为这是少年的好奇心,却想不到,许路是想去看看,通缉令上面,有没有他自己。 “你去吧,晌午头上记得回来吃饭。” 张宝挥挥手,说道。 …… 安德坊,位于江都城的西南,距离西城门和南城门都不算太远。 许路离开安德坊,直接向着南城门走去。 沿着曲江向前走,江面上到处都是穿梭的画舫和游船,显得繁华无比。 相比之下,许路更加感觉到自身的寒酸。 “先活下来最重要!”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羡慕别人的繁华没有一点用处,他现在,连生存都还是个问题。 小心翼翼地靠近城门,许路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城门边上的通缉令。 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许路才敢靠近过去。 靠近过去的时候,他还假装咳嗽,用手捂着嘴,把大半张脸都遮掩了起来。 许路一眼就看到了通缉令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可不就是昨晚跑到自己窗外的那个家伙! “这位兄台,请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许路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没发现他自己的画像,这才询问旁边也在看通缉令的人。 “卢童恩。” 那人不以为意地随口道,这世界,不识字的人占大多数。 “原来他叫卢童恩。”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 通缉令很简单,只有一个人头画像,下面简单描述了被通缉之人的体貌特征。 旁边的路人很热心,直接把通缉令上的内容都给许路念了一遍。 许路听着的同时,眼睛也在快速浏览着墙上所有的通缉令。 除了卢童恩,剩下的那些人,无论名字还是画像,全都十分陌生。 “真的没有我!” 许路长长松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自己是个被通缉的叛逆,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没有被通缉。 或者,上面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撤销了通缉令?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没被通缉就好。 至少说明,自己不需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 回头再过个一年半载,自己身体张开了,就算是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他们也未必能认出来自己,到时候,就真正的安全了。 “不过——” 许路心中自语道,“如果我选择修炼秘法的话,那可就变成真真正正的叛逆了,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无所顾忌地修炼秘法……” “卢童恩的通缉令还在,看来昨天晚上,他并没有落网。” 许路叹了口气,思维重新回到了正题之上。 “这下可就有些麻烦,我已经跟他照过面了,如果月圆之夜,他在城外没有等到人,那势必会回来找我。 我倒是可以跑,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卢童恩看着也不像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我跑了,怕是会连累张大叔他们。 而且,我能跑到哪里去?” 许路叹息着想道。 “既然跑不掉,那就想办法把卢童恩干掉!” 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卢童恩不死,那死的人,就是他许路。 他不想杀人,但他也不想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干掉卢童恩! 否则的话,就算卢童恩不杀他,卢童恩也知道他曾经接触过秘宝,这也是一个致命的把柄。 “拼了!” 许路心思电转,一瞬间,脑海中就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与此同时,一个面板在他眼前浮现出来,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操作一般,图标变换,最后停留在一本书的封面之上。 “《无限制格斗术》! 能够背后偷袭,就不要正面交锋! 可以欺诈暗算,就不必光明磊落! ……” 许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 许路手里拎着一个口袋,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巷泥土路上的各种粪便,回到了张宝家。 “张大叔,我回来了——” 许路推开篱笆上的院门,下一刻,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小路,回来了啊。” 张宝的声音随即响起,“正好,快点过来。 你不是想要识字吗? 我帮你找了个老师……” 张宝家的院子里,一个瘦竹竿一般的身影,正腰背挺直地坐在那里。 他面无表情,目光有些冷漠地落在许路的身上。 这一刻,许路感觉浑身冰凉。 老秀才! 竟然把他给忘了! 难道卢童恩对他说了什么? 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老张,我说了,我不会随便收徒。” 老秀才那没有丝毫波动的冷漠声音响起,“想让我教他读书识字,还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天赋。 你,过来。” 老秀才对着许路,冷冷地说道。 第九章 试探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转身就跑。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老秀才窝藏卢童恩,那他会不会和卢童恩一样,都是叛逆? 他会不会也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 如果他也有那种力量,那么把后背留给他,岂不是找死? 当然,如果他真有那种力量,就算面对他,结果也是一样。 许路心中暗骂,自己还是缺乏经验,竟然忘了老秀才这么重要的一环! 可惜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要不然,现在还能拼一拼。 他握紧手上的口袋,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许路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他在赌。 赌老秀才就算是叛逆,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敢大开杀戒。 “张大叔,秀才大叔。” 许路走到张宝和老秀才两人对面,扯过一个凳子坐下,然后把手里的口袋放在脚边。 “秀才大叔,您说吧,要怎么样,您才能教我认字?” 许路一脸坦然地看着老秀才,开口问道。 他把上辈子跟领导说话的本事都用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真诚无比。 “我的学问,一般人受不起。” 老秀才语气冰冷地说道,“想让我教你认字,除非你能通过我的考验。” 许路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道,“秀才大叔你要怎么考验我?” “我出一题,你来解答。” 老秀才说道。 “今有不知其数之物,三有二,五有三,五有三,七有二,物之几何何在?” 老秀才目光如炬,盯着许路,一字一句地说道。 许路微微一怔,他本来以为老秀才是要考他什么经书或者吟诗作对之类的。 没想到,老秀才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一个数字,除3余2,除5余3,除7余2,问这是什么数? 小学奥数题? 老秀才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上辈子在大学里,学的可是应用数学专业! “二十!” 许路低头思索了片刻,大声说道。 老秀才盯着许路,良久,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如此简单的题都答不对,你入不了我的门。” 说罢,老秀才长身而起,一甩衣袖,背着手就走了出来,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张宝打。 许路:“……” “张大叔,他来干什么的?” 眼看着老秀才走远了,许路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昨天我不是让你给他送了草药吗?” 张宝开口说道,“他是来感谢我的。 老秀才,竟然也学会人情世故了,他以前可从来不会专门来道谢。” 张宝嘟囔了一句,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许路,继续道,“小路啊,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他突然过来,所以就跟他提了一句。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考验你,这你也没有准备,考不过也是正常的…… 没关系,回头我再去找他说说,让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许路能够感受出来,张宝是发自真心地关心他。 “不用,张大叔,我看老秀才根本就没有教我的意思。” 许路摇摇头,说道,“人家就是找个借口拒绝咱们而已,您跟我说说,刚才老秀才他都跟您说了什么?” “他?” 张宝憨厚一笑,说道,“他也没说什么,他就是问了问,昨天给他送草药的人是谁,然后我就顺势跟他提了一句你想学字的事情……” 听着张宝的话,许路浑身如坠冰窟。 他忽然反应过来,老秀才,根本不是来感谢张宝的,他是来试探自己的。 昨天自己上门送药,看来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所以他今天才专门跑到张宝家里来确认自己的身份。 刚刚他问自己问题,也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而是试探! 如果自己真的是张宝的侄子,理论上,自己肯定不懂什么算术。 自己刚刚算是误打误撞? 许路眉头紧皱,大脑快速运转。 “如果昨晚卢童恩逃回了老秀才家,老秀才,肯定就不会来试探我了。 卢童恩可是从我这里夺走了秘宝。 当然,也不排除卢童恩没有告诉老秀才,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卢童恩昨晚没有回去,所以老秀才,才会找上我,他只怕是把所有可疑的人都列为怀疑对象了。” “而且,卢童恩昨晚临走之前说要引开那些天官,免得那些天官注意到我。 既然如此,他就更没有理由让老秀才被人发现。 卢童恩掩护我倒未必是好心,不过他昨晚之后,应该没有再回老秀才家。” 这个推断,让许路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昨晚卢童恩已经暴露行踪,就算他成功地逃脱了,城中对他的搜索,也必定会加强。 如果我是他,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轻易返回安德坊。 就算是为了他同伙老秀才的安危,他也不会再轻易回到老秀才的家中。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安德坊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那些人,应该就是来抓捕卢童恩的。” 许路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很安全的。 卢童恩昨晚在安德坊出现,那些天官和力士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加强对安德坊的排查。 现在只怕安德坊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他们的关注之下。 还好,昨晚一顿酒,老刘已经答应帮自己办理户籍路引。 别看老刘算不得官,但县官不如现管,老刘这个坊主,办到这些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老刘照应,有张宝掩护,那些天官和力士高高在上,想必也注意不到自己一个普通人。 再者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都没有窝藏卢童恩的条件。 许路脑海中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心中不觉大定。 “短短几日时间内,卢童恩,应该也接触不到别的叛逆。 所以只要在月圆之夜,把卢童恩干掉,那么我和秘宝有关系的事情,就不会泄露出来。”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保险起见,最好把老秀才也干掉!” 他心中闪过一抹杀机。 无毒不丈夫,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秀才极有可能也是叛逆,他的存在,终归是一个隐患! “小路——小路?” 一道声音,打断了许路的胡思乱想。 “张大叔,有事?” 许路回过神来,看向张宝,开口问道。 “我上午跟你说的学徒的事情……” 张宝开口问道。 “张大叔,我考虑过了。” 许路收拾心情,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可能还不想去给人当学徒。 我还想试试,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我想过了,我先和张大叔你一样,去码头上干点零工,然后我还能有时间去学认字……” “也好。” 张宝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没有死心啊。 读书识字,是咱们这样的家庭能够想的事情吗? 不过人想往高处走的,他张宝不也一样吗? 这些年省吃俭用地供张石头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张石头有那么一点可能成为力士? 许路现在的选择,无可厚非,他真要是能学成了,那确实可以改变命运。 “小路,张大叔我今天就给你交个底。” 张宝沉吟着说道,“我的条件,你也知道。 石头他现在已经是渤海侯府的人,在天宫中修炼的花费,有渤海侯府负担,这一点,倒是不需要我来操心了。 这样,每个月我这里能省出来一笔钱,咱们一起努力,勉强也能供应得起你读书。” 江都城的学塾,费用最低也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换作张石头还没有被选中之前,张宝肯定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 不过现在张石头被渤海侯府选中了,不但可以进入天宫修炼,每个月,还有固定的薪俸,虽然不多,但对张家来说,现在不但不用再在张石头身上花钱,张石头反而能赚钱了,一出一进,对张家的日子来说,就颇为客观了。 “张大叔,真的不用。” 许路摇摇头,正色道,“我有手有脚,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 “小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宝道。 “张大叔,你要是再这么说,那我可就当你是在赶我走了!” 许路说道,“张大叔,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恩不恩的,你要是想跟我算清楚,那就继续把我当救命恩人就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宝本身就不善言辞,这一紧张,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大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就行。” 许路认真地说道,“回头我就找个地方搬出去——” “小路,干什么要搬出去,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张宝急道。 “张大叔,你听我说完。” 许路打断张宝,正色说,“我搬出去住,也不是要和你绝交,日后我还是会经常回来蹭饭的。 只不过,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怎么着也得有个自己的窝,你说对不对?” 许路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和叛逆纠缠不清,和张家人走得太近,只会害了他们。 现在是没有办法,等他攒到第一桶金,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搬出张家。 张宝还想说什么,许路已经笑着打断他,说道,“张大叔,我现在也只是说说,不是立马就能搬出去的。 对了,张大叔,家里有没有斧子凿子之类的工具,我想借用一下。” “有,都在那边棚子里,你自己拿就行,你要做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 你张大叔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些木匠手艺。” “不用。” 许路心中一动,摇头道,“我就是胡乱做点小玩意,真需要张大叔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说罢,他提着带回来的口袋,就朝着杂物间走去。 第十章 竹林夜会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咔嚓——” 许路上半身猛地前倾,手里的凿子,重重地落在桌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看着断成两截的竹子,许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说的就是我啊。”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这喷沙竹棍,看着很简单,真想做得完美,还真要费些功夫。” 许路重新拿起一根竹子,埋头忙活了起来。 他的面板之中,把他前世接触过的所有知识都凝聚成了一本本的书,但这不代表他直接掌握了那些知识。 就比如这无限制格斗术,他前一世也只是在网上看到过而已,早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系统面板把它的内容凝聚成一本书,许路能够随时翻看,但想要掌握,还得他自己下功夫学习。 系统面板,只提供了学习资料,能否学会,那是许路自己的事情。 “绝对不是我动手能力太差,是因为张大叔家里的工具太粗糙。” 许路一边忙活着,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这喷沙竹棍,制作起来并不难,就是把一段长约五十厘米的竹棍,一头削出一个斜斜的开口,再将上端削成锋利的斜尖,作为棍头。 然后在竹头竹节壁长的那面钻一些小孔。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把用辣椒水泡过的细沙灌入其中,竹棍快速挥动的时候,沙子就会喷射而出,棍头的斜尖还能用来刺杀,堪称一举多得。 “这玩意儿对付普通人足够了,但是卢童恩不是普通人,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我要再准备几个恶魔瓶。” 许路心中算计着。 “那个店小二说的青矾,应该就是浓硫酸了。” 他在城门口看过通缉令之后,专门去逛了西市,自然也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只不过,这青矾太贵,一两就要一百文,真是无奸不商! 要不是没有那个时间,我自己都能把它制作出来好吧!” 所谓恶魔瓶,就是装了浓硫酸的瓶子。 许路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思打听了一下,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浓硫酸。 不过价格有点太美。 许路现在全部的身家,也只有五十六文钱而已,连一两浓硫酸都买不起。 “青矾一定要买,钱从哪里弄呢。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现在距离月圆之夜,已经没有几天的时间了,他准备对敌的手段都还嫌时间不够,哪里有时间去赚钱? “没办法,只能冒一点风险了。” 许路自言自语道,“我之前身上的衣服,材质相当不错,应该能卖一点钱。 不过卖之前,要把它彻底剪开……”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许路要么匆匆出门,要么就窝在房间内不出来。 他的房间内,还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张宝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许路,毕竟不像张石头和张狗蛋,他想怎么说怎么说。 问过一次,被许路敷衍过去,张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许路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许路不做什么坏事,就算天天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他张宝也愿意养活许路一辈子。 这一天,张宝依旧在院子里编草鞋。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腿伤未愈,干不了别的活,但老百姓,闲着就没饭吃,他现在,也是干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张大叔,我今天可能晚回来一会儿,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许路背着一个口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开口说道。 “晚回来?” 张宝疑惑道,“小路,宵禁以后千万不能乱跑,被抓到了后果很严重。” “放心,张大叔,我最近认识了个朋友,他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真要是宵禁了,我今晚就住在他那里,不会有事的。” 许路说道。 这就是住在张宝家里的不方便之处,他现在要去城外赴约,照理说,知道的人应该越少越好。 可惜,他夜不归宿的事情,瞒不过张宝,现在也只能扯个谎了。 “你——” 张宝还想说什么,许路已经背着口袋出了门。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等石头休沐的时候,等让石头想办法打听打听小路交的朋友是谁,他可别被人骗了啊。” 张宝自言自语地道。 许路离开安德坊,然后从西城门出城,绕了一大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之后,许路才向着江都城外的竹山走去。 江都城外有九峰,其中之一,为竹山。 提到竹林,不用考虑别的地方,那必定是在竹山。 许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晚上,其实就是在竹山之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要故地重游。 许路本身年轻体壮,加上之前接触秘宝,身体好像变好了许多,所以几十里的路,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 来到竹山之上的时候,日头已经落下,成片的竹林之中,已经不见人影。 饶是自诩胆子大,许路心里也是有些发毛。 他壮着胆子继续向前,一直爬到半山腰,他才在竹林之中停了下来。 “咔嚓——” 打火石碰撞,溅出星星火花。 很快,一团篝火升起。 许路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砂锅,架到篝火之上。 然后又从翻出来两个纸包、一个水袋。 忙活了一阵,一股肉香,从砂锅之中飘了出来。 许路小心翼翼地加着柴火,肉香扑鼻,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件衣服,裁剪成布料都能卖八百文,前身还真是有钱。 可惜,我现在竟然混到连一顿像样的肉都吃不起,真是丢人啊。” 许路嘴里念叨着,怨念冲天。 “咔嚓——” 忽然,脚步声响起。 许路闻声看去,只见一道人影,踏月而来。 “真把自己当香帅了?” 许路腹诽道,脸上却是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卢先生果然是信人,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卢童恩面无表情,在距离许路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是你?” 良久,卢童恩冷声道,“让你传话的人在哪里?” “卢先生何必着急?” 一阵风吹过,许路鼻端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他心头一动。 卢童恩的伤,更重了! “不知道卢先生吃了没,我这锅里,炖了狗肉。” 许路继续说道,“狗肉温热滋补,更有补阳的功效,我在里面,又加了一些黄鳝,能够润肠止血,正适合卢先生你现在的情况。” 卢童恩冷哼一声,“小子,我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卢先生,莫要着急。” 许路笑着说道,“今夜这里空旷无人,也不用担心天官打扰,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背后之人,临时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让我前来招待卢先生。 最多两个时辰,他老人家,一定会赶来的。” 卢童恩眉头紧皱,如果不是他探查过周围,确定没有什么埋伏,他还真以为许路在搞什么鬼。 “哼,那我就再等两个时辰。” 卢童恩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要不然,卢某手下,也不介意多添一条人命。” “我能耍什么花招?” 许路苦笑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卢先生你两根手指都能捏死我。 卢先生请坐,你不会怀疑我在肉里下毒了吧?” “卢某行走天下,什么毒没见过。” 卢童恩不屑地道,“想当着我的面下毒,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大步走到许路面前,在篝火前坐下,鼻子嗅了嗅,确定锅里无毒,腹中已经饥饿难耐。 自从在江都城中暴露行踪,他拼命逃到城外,这几天,一直在山中躲避,风餐露宿,苦不堪言。 现在有一锅热乎乎的狗肉,他又确定了无毒,哪里还能忍得住? 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他直接把那砂锅端到面前,用手抓起狗肉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路眼皮子直跳,砂锅里的水可是滚烫的,这卢童恩,竟然直接下手,他是不是人啊。 本来许路觉得自己的准备十分充分了,现在他又有些拿不准了。 这卢童恩,他不是普通人啊,自己那些手段,真的能有效吗? “卢先生,上次那个秘宝,不知道可还合用?” 眼见卢童恩狼吞虎咽地吃着,许路试探性地问道。 “九代秘宝,果然名不虚传。” 卢童恩冷哼一声,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们倒是好大的手笔,见面礼就是一件九代秘宝!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图谋?” 许路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卢童恩倒是够自恋的,他一个大男人,长得也只是有点小帅而已,他有什么好图谋的? 那秘宝,要不是他不要脸抢走了,谁会送给他? 不过,今夜过后,那秘宝归谁,还不一定呢。 “我只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路耸耸肩,开口说道,“卢先生你有什么问题,等一会儿可以问问他老人家。” 阎王爷他老人家…… 许路心中补充道。 卢童恩点点头,“想你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咕咚咕咚——” 说话之间,卢童恩仰头把砂锅里的肉汁,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然后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有酒吗?” 卢童恩开口道。 “没有。” 许路脸色一黑,还想配酒? 这一锅狗肉,就让我倾家荡产了好吧。 “算了,你出身安德坊,不识礼节也正常。” 卢童恩摆摆手,说道。 许路脸色更黑了,这混蛋,吃了我的,还鄙视我? 到底是谁无礼? “卢先生见笑了。” 许路挤出笑容,说道,“小子确实见识浅薄。 你看现在时间尚早,卢先生要不再指教指教小子? 你刚才说九代秘宝,那是什么意思?” 第十一章 偷袭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果然还没入门。” 卢童恩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开口说道,“我今天心情不错,就让你长长见识。” 他十分满足地抚摸着肚子。 “所谓九代秘宝,就是第九代的秘宝。” 卢童恩继续说道。 许路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卢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它是第九代的,我看它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啊。” 许路开口问道。 “你这就是外行了。” 卢童恩说道,“你知道不同代的秘宝,都有什么差别吗?” “不知道。” 许路老老实实地说道。 “每一代秘宝,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大小,还有对天地灵气的转化效率。 你尚未修炼秘法,天地灵气的转化效率你是理解不了的,那就可以直观地通过秘宝的大小来判断它的代数。 我跟你讲,初代秘宝,据说有一座山那么大。 我以前见过一件五代秘宝,也足有一辆马车大小。 一直到第八代秘宝,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过八代秘宝,一般来说,也有一尺立方。” 卢童恩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许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卢童恩从他手里抢走的那件秘宝,只有板砖大小。 按照体积越小,代数越高来看,那块板砖,确实应该是第九代。 “卢先生,秘宝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许路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自从那一晚他无意中启动了秘宝之后,他心中就一直有这个疑问。 可惜关于秘宝的事情,他根本无从打听,更是不敢让人知道他曾经接触过秘宝。 篝火的火光映照之下,卢童恩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珠,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红。 他似乎有些兴奋地开口道,“这天地之间,充满了杂乱无章的能量,这些能量,我们称之为天地灵气。 这些天地灵气狂暴无序,人体如果直接吸纳入体,那有害无益。 所以才有了秘宝。” 卢童恩双目散发着狂热的光芒,“秘宝,能够过滤天地灵气,让它们能为人体所用! 可惜,秘宝的制作方法,一直被天宫牢牢把控,任何人想要得到秘宝,都要经过天宫的同意。 哼,他们贪天之功,以为己力!” 提到天宫,卢童恩脸上就充满了不爽。 “秘宝和秘法,是什么关系呢?” 许路观察着卢童恩,沉吟问道。 难得遇到个懂行的,许路当然要抓住机会多问一些问题。 “所谓秘法,其实包括秘宝的制作方法和修炼之法两部分,一体两用,等你真正入门了,自然会清楚。” 卢童恩随口说道,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许路一直盯着卢童恩,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来一些。 果然,卢童恩这种人,也只是比普通人强大了一些而已,本质上也还是人,他们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会死…… “他什么时候才来?” 卢童恩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借着篝火光芒的照耀,许路看到,卢童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有舒展,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右胸。 “他老人家应该快来了。” 许路说道,“卢先生你稍等,我去看一看他老人家来了没有。” 一边说着,许路一边弯腰抓起脚边的口袋,还抬头对着卢童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卢童恩瞥了一眼许路手里的口袋,冷哼一声。 这小子,竟然还防备着我。 他那些破烂,我能看得上? “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卢童恩冷冷地说道。 “是!” 许路说着,加快了脚步,绕过篝火,从卢童恩身边擦身而过。 卢童恩眉毛挑了挑,东躲西藏的日子过惯了,有人靠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有些警惕。 不过瞥了一眼许路,他心中又嘲笑自己有些太过紧张了。 这么一个无知的小子,对自己能有什么威胁? 是因为受伤,所以让自己变成了惊弓之鸟? 说起来,那个天官,还真有几分本事,这伤口过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这么疼。 心里想着,卢童恩下意识地又按了按右胸的伤口。 “对了,卢先生!” 这个时候,许路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什么?” 卢童恩下意识地扭头,忽然,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敌袭!” 卢童恩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旋即勃然大怒。 这竹林之中,只有他和许路两个人,偷袭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找死!” 卢童恩一声怒喝,右手握拳,带着拳风就打了出去。 他的修行,全在一双铁拳之上,一拳之力,开碑碎石不在话下。 “咔嚓——” 一声脆响,那黑影,已经被卢童恩一拳打得粉碎。 “哼,偷袭我——” 卢童恩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忽然眼前出现一片蚊虫一般的黑影。 “沙子?” 卢童恩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一瞬间,就已经看清楚空中的东西是什么。 “下三滥的东西!” 卢童恩心中冷哼,身体猛地后仰,一个懒驴打滚把扑面而来的沙子躲了过去。 这一下猛地动作,让他本来就剧痛的右胸伤口,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服,身体已经有一股脱力的感觉,眼前更是一颗颗金星环绕。 “不好,伤势复发了!” 卢童恩心中暗道。 不等他再有反应,迎面又是几道黑乎乎的影子袭来。 卢童恩眼神犀利,一下子就看到许路张牙舞爪扔出来的,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瓷瓶。 有之前的经历,卢童恩岂能不知道,这些瓷瓶之中,全都装满了沙子,如果自己冒然打碎它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沙子迷了眼睛。 这种街头混混打架用的下三滥手段,这小子,竟然用来对付我堂堂秘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子,你太小瞧秘修了!” 卢童恩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知道,旧伤复发之下,自己不能久战,否则万一这小子背后的秘修来到,自己就真的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一念至此,卢童恩周身气势鼓荡。 一股狂风凭空掀起。 “噼里啪啦——” 一阵响声过后,许路扔出去的恶魔瓶,已经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要么撞在竹子上面,要么摔在地上。 无一个能够靠近卢童恩一尺范围之内。 许路的心直往下沉去。 他已经尽量高估卢童恩,没想到,卢童恩,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得多。 狗肉加黄鳝,书上说可以引发旧伤。 看起来,它们也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奈何,就算是旧伤复发的卢童恩,依旧强得可怕。 “汪汪汪!” 强行施展力量的卢童恩眼前阵阵发黑,忽然他耳边听到一阵大叫。 他瞪大眼睛,看到许路状若疯狗,嘴中乱叫。 这诡异的一幕,让本想趁势取了许路性命的卢童恩动作一顿,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疯了? 他莫非是想学疯狗叫,把我吓退? 这也太荒谬了吧? 卢童恩平生所遇敌人,从来没有如此可笑的。 就是卢童恩这么一顿,只见许路已经从口袋中,再次掏出一个足有婴儿头颅大小的瓷瓶,猛地砸了过来。 “哼,这种手段,对我有什么用?” 卢童恩冷笑一声,身体一侧,那瓷瓶,已经贴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 轻松写意,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师父,你终于来了! 快干掉他!” 就在这时,许路忽然一脸惊喜地看着卢童恩身后,大声叫道。 卢童恩冷笑,“想骗我? 可笑!”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是他卢童恩玩剩下的! “呼——” 卢童恩话音未落,忽然背后破风声响起。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双掌按地,两脚兔子蹬鹰,猛地向后往斜上方踹出。 如果有人在背后偷袭他,他这一扑,正好避开对方的攻击,然后双脚反击,必定能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将他丰富的搏杀经验显露无疑。 双脚蹬空,卢童恩翻身而起,刚好看到许路一脸嘲弄地站在几米外。 “不好意思,我是骗你的。” 许路开口道。 噗,卢童恩眼前发黑,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脚下忽然剧痛传来,低头看时,他才发现,他的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烧起了火! “呼呼——” 卢童恩双手连连挥动,掌风将火势扑灭,双腿已经烧得皮开肉绽,钻心般疼痛。 “再吃我一招!” 许路大吼一声,手上出现一根短棍,挥舞着扑了上来。 “找死!” 卢童恩怒喝,这小子竟然敢和自己动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探手向前抓去。 “噗噗——” 卢童恩的手距离许路手中的短棍还有半尺距离,忽然,那短棍之中,一片水滴甩了出来。 卢童恩错不及防,想要鼓动力量将那些水滴吹散,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数不清的水滴洒在身上,更有许多,落在了脸上、眼睛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卢童恩身上冒起道道白气,他捂着双眼,嘴里发出怒吼声。 他状若疯牛,左右冲撞。 成人大腿粗细的竹子,在他一撞之下,都断折开来。 仅仅几分钟时间,方圆几十米,已经一片狼藉。 许路狼狈地趴在地上,看得心惊肉跳。 这卢童恩,还是人吗? 这破坏力,快赶得上女司机驾驶的汽车了。 “不行,这么下去,他早晚会发现我。 就算他眼睛被青矾弄瞎了,他这样的高手,听觉肯定也非同一般。 趁他病,要他命! 拼了!” 许路再次摸索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第十二章 活着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砰——” 许路的手刚刚从口袋里伸出来,就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头脱缰的蛮牛撞上,呼地腾空而起。 他的身体刚刚飞起来,又猛地被一股力量牵扯而回。 两股力量的纠缠,让许路感觉身体好像断成了上下两截一般,浑身的骨头都咔嚓作响。 这股疼痛的感觉刚刚涌入脑海,还没得许路细细感受,他就感觉脖子一紧,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要遭!” 直到这个时候,许路的脑海中,才蹦出两个字来。 卢童恩面目狰狞,双手掐住许路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毕露。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如此害我!” 卢童恩怒吼道。 许路满脸涨红,大脑都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昏沉沉。 该死,他明明已经被青矾弄瞎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快发现我? 就因为自己摸索口袋那么一点动静? 许路来不及考虑卢童恩的非人程度,他猛地把手里刚刚摸索出来的罐子往卢童恩头上砸去。 “咔嚓——” 罐子粉碎,松脂混着桐油从卢童恩的头顶上流下。 粘稠的液体,将他的眼皮都粘到了一起。 只不过,因为他的眼睛早就被青矾弄瞎,再来一次,也不会再有更大的伤害。 反正他已经看不见了,眼皮能不能睁开,有什么要紧? “说!你到底是谁!” 卢童恩双手用力,发出怒吼。 要不是为了询问许路,他早就已经扭断了许路的脖子。 “我说……” 许路双手扒住卢童恩的双臂,努力地发出声音。 “我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卢童恩下意识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是——你爷爷!” 许路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他张开嘴,一下子咬住了卢童恩的耳朵。 “啊——” 卢童恩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他的声音开始变调。 “嗷——” 饿狼一般的惨叫声回荡在竹林之中。 卢童恩猛地松开许路,双手捂着裤裆,痛苦地满地打滚。 许路摔在地上,身体连连打滚,拉开了和卢童恩之间的剧烈。 火光之中,他的右脚脚尖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截尖锐的铁片,铁片之上,沾满了血迹。 卢童恩捂着裤裆,手指缝之间鲜血直流。 刚刚咬住卢童恩耳朵的时候,许路看似胡乱挣扎,实则趁机一脚踢中了卢童恩的要害。 卢童恩纵然厉害,功夫却没有练到那处位置,再加上许路脚上的机关,被踢中之后,立马就是鸡飞蛋打。 “我看你还不死?!” 许路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狠色。 事已至此,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卢童恩不死,他就一定会死。 他不想死! 随手抓起篝火边上燃烧的树枝就朝着卢童恩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 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砸在卢童恩的身上。 卢童恩浑然不知道躲避,男人最大的痛苦,已经痛得他无法自持。 树枝上的火焰引燃了卢童恩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头发。 他满地打滚,压灭了火焰,但很快又被许路扔过来的树枝引燃。 卢童恩野兽一般怒吼,忽然,他鱼跃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 卢童恩刚刚站直身体,一块足有成人脑袋大小的石头,砰地一声砸在他的头上。 “我——” 卢童恩喉咙嗬嗬出声,身体摇晃几下,直直向后倒去。 他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用力睁开的眼睛,瞳孔已然被烧毁。 卢童恩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普通人,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小子杀掉了! “噗通!” 尘埃飞扬,卢童恩仰面倒地。 许路踉跄着冲上前去,举起手上的石头,对准卢童恩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哈哈哈哈……” 红的白的溅了许路一身,他疯了一般大笑着,整个人狰狞如魔鬼。 这么多天以来恐惧、压抑、迷茫……种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 等许路回过神来的时候,卢童恩的脑袋,已经彻底不成样子。 如果这样他还能活着,那许路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是心服口服了。 大口地喘着粗气,许路只感觉疲惫异常,稍微动一下就感觉浑身无处不疼。 “呕——” 低头看了一眼卢童恩的样子,许路肚腹之中一阵翻江倒海。 扭过头去,强忍着压下恶心的感觉,许路的心中,彻底放松下来。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一直行走在生死的边缘。 “老子虽然不会秘法,但老子会无限制格斗术!” 许路身心畅快地自言自语道。 回想刚刚的情景,许路心里也是充满了后怕。 能杀死卢童恩,绝对算是运气。 无限制格斗术中的手段,对付普通人有奇效,但卢童恩并非普通人。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旧伤,如果不是他太过轻视自己…… 那么今天的结果,就会截然不同了。 “天官、力士、秘修……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绝对不能把他们当做普通人来对待。 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呢? 不可能次次运气都这么好。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之前,一定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冒险!” 许路复盘着今晚的行动,心中沉吟道。 从一开始,他用狗肉和黄鳝让卢童恩放松警惕,同时引动他的旧伤,到后来一环接着一环。 许路之前设想过无数次,但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他才知道,设想得再好,也不如随机应变。 到最后,还是靠着一记撩阴脚解决。 “如果我也懂秘法……” 看着一片狼藉的竹林,许路心中微微有些激动起来。 那么粗的竹子,卢童恩一下就能撞断,这力量—— “卢童恩这么强了,还被那些天官和力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这个世界的真正强者,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许路浑身打个激灵,冷静下来,“低调,一定要低调,就算是我熟悉的古代,普通人也是贱如草芥,更何况是这种有超凡力量的古代? 稍有不慎,我就会像卢童恩一样,变成一具尸体,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休息了半晌,许路爬起来,强忍着恶心,在卢童恩的身上摸索一阵。 然后他往卢童恩的尸体上堆满枯枝烂叶,然后拿出打火石。 “咔哒——” 火焰将卢童恩的尸体彻底吞没。 “尘归尘、土归土,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卢童恩啊卢童恩,不要怪我,你不死,我就得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年纪一大把了,我可还年轻…… 我还没见识过红尘万丈,死不得啊……” 许路嘴里念叨着,眼睁睁看着卢童恩的尸体变成一捧黑灰。 他觉得他的胆子比上辈子大了许多,上辈子要是有人说他敢大半夜地杀人焚尸,许路肯定啐他一脸。 没想到,这辈子真的这么做,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人还真是环境的产物,上辈子多好的青年,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竟然变成了杀人犯……” 也许是为了壮胆,也许是为了缓和初次杀人的紧张情绪,许路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也算对得起你了,要不然,你指定要曝尸荒野,最后变成野兽的盘中餐……” 半晌之后,许路在地上挖了个坑,把那一抔黑灰埋了起来。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一个人活着地的时候再是风光,死了之后,也不过是占地一尺而已。 “所以啊,我一定得好好活着,不能死。” 许路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语道。 …… “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战利品!” 许路看着眼前的战利品,微微有些兴奋。 摸尸,果然是发财最快的途径之一。 “秘宝一件、金叶子十片、银豆子三十粒、铜钱二十五枚!” 卢童恩这种叛逆,随时都可能要跑路,他肯定要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的。 能从他身上有所收获,许路并不觉得奇怪,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太少了。 “叛逆比我想得要穷啊。” 许路嘟囔道,心里却很是兴奋,虽然这么说,但这些金银铜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想不到,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竟然是这么赚来的。” 许路毫不犹豫的把这些金银铜钱收入怀中。 “秘宝只有一件,卢童恩这么牛逼轰轰的样子,他自己竟然连件秘宝都没有。” 许路拿起那一块金属板砖一般的秘宝,有些心疼地看着上面的裂纹。 他记得这秘宝在他手中的时候,上面只有一道裂纹,现在上面却是又多了几道。 几道深深的裂纹,让这秘宝看起来随时可能裂开一般。 “这是因为使用不当?” 许路摸着秘宝上的裂纹,沉吟道,“应该不是,我对秘宝一无所知,卢童恩可不是啊。 这几道裂纹,明显是卢童恩造成的。 以他对秘宝的重视,肯定不会存在使用不当破坏秘宝的情况发生。 那就是说,这秘宝上的裂纹,是正常情况?这秘宝,该不会是一次性的东西吧?” 许路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可能,不过孤证不举,他现在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卢童恩说随便启动秘宝,会引起天宫的注意,上次如果不是卢童恩,我怕是已经被天官发现了。 在搞清楚之前,不能再用它了。” 许路扯下一块内衣,小心翼翼地把秘宝包好,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许路才从半蹲的状态站了起来。 一起身,忽然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七彩光芒胡乱飞舞。 一块系统面板,在没有经过召唤的情况下,自动浮现出来。 许路看过无数次的面板首页上,“许路”和“苏易”的头像后面,赫然又多出来一个头像! 第十三章 善后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卢童恩?” 许路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个头像,又惊又喜。 “面板上为什么会多出来卢童恩的头像呢? 是因为他死在了我身边? 不对,上次宋荆汉也死在我身边,他的头像就没有。 是因为卢童恩死在了我的手上! 只要是我杀死的人,都会出现在面板上? 这岂不是说,我不但谋杀了卢童恩的身体,还剥夺了他的精神世界?” 许路对此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他习惯性地点开了卢童恩的头像。 “这么大个人,连苏易都不如?” 点开之后,面板内容变化,浮现出五本书的封面。 连苏易的头像下面都有十几本书,这卢童恩,只读过五本书? 许路其实已经意识到,除了他自身之外,像苏易、卢童恩他们,只有钻研过的知识才会被面板收纳,而不像他自身,只看过书名的书都被收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鄙视了一番卢童恩。 意识一动,卢童恩头像下的五本书,其中之一翻动开来。 “果然是这种我不认识的文字。” 简单一翻,许路重新看到那似是而非的文字,每一字看着都感觉认识,仔细辨识的时候,又确定它们不是汉字。 不过这一次,许路也发现了一些更加熟悉的东西。 “这是几何?” 许路上辈子学的是应用数学专业,对几何图形自然熟悉无比,卢童恩留下的这本书里,有许多标准的几何图形。 “难道这就是玄幻小说中经常提到的阵法?” 许路自言自语道。 他只能看懂图形,看不懂文字,最后也只能徒呼奈何。 翻开剩下的几本书,许路的心中更加纳闷了。 其中一本里面有很多类似于数学公式、化学公式一般的公式。 还有一本里面,他看到了一尊大大的炼丹炉,还配了一些矿石、草药的图画。 “炼金方士? 还是古代的炼丹术?” 许路自言自语,他心中推测,这些,很有可能就是卢童恩所说的秘法! “如果能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那我就能根据卢童恩留下的知识,来学习秘法了!” 许路有些兴奋地想到。 “不过根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学习秘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没有天宫的允许,私自学习秘法,就是叛逆。 修炼竟然也需要‘牌照’…… 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拿到‘牌照’?” 许路心中沉吟道,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拿到修炼的“牌照”,但是想想就知道,这“牌照”,肯定与他无缘。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秘修,而不可能成为天宫的天官。 话说,他也不想当什么天官,听着就不如秘修带劲…… 胡思乱想了半晌,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折腾了大半夜,许路肉体和精神上的疲惫,让他昏昏欲睡。 现在如果有个枕头,他能表演一个立马入睡。 拍拍脸颊,许路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把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脱下来扔进篝火里,然后从那个口袋里翻出一身替换的衣服。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为此,他从张宝那里得到的五十六文钱,还有分批卖掉前身衣服的钱,全都花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从卢童恩身上有所收获,这一次,许路可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再次身无分文。 确定沾满血污的衣服被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之后,许路又小心地把所有痕迹清理了一番。 许路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但他还是尽量把自己来过的痕迹给消除了。 虽然想想,卢童恩身为叛逆,就算他消失了,怕也不会有人找他,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许路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让自己陷入绝境。 仔细地检查过几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许路这才下山,向着江都城的方向走去。 …… 许路精疲力尽地走到江都城城门口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混在入城的人群中,顺利地进了城。 “果然如我所料,天官和力士都属于‘贵族’,他们不可能一直关注着安德坊。” 回到安德坊中,许路敏锐地注意到,前些日子一直在附近徘徊的陌生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看来天宫也不认为卢童恩会再回到安德坊中。 “他们肯定已经排查过安德坊里的人,我现在,应该算是过了第一关,老刘还挺给力的。” 许路心中推测,许路这个身份,应该算是过了明面了,以后至少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了。 “卢童恩已经死了,江都城,应该没有人再知道我和秘宝有关了。”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以后只要小心一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隐患!” 站在安德坊的坊门口,许路的目光,落在距离坊门不远的一处青砖红瓦的建筑之上。 “老秀才!” 许路心中沉吟,“老秀才这院子,距离曲江这么近,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来个水遁。 看来他住在这里,是早有图谋!” 许路现在严重怀疑,老秀才和卢童恩一样,都是秘修! “老秀才深居浅出,想要像偷袭卢童恩一般杀死他,很难。 在城中动手,一击不中,就再也没有机会,到时候万一引来天官和力士,我也逃不掉。 而且,我也不知道老秀才到底有多强……” 许路心中思索道。 “那一夜卢童恩来找我,老秀才应该是不知道的,要不然,他后来也没必要再来试探我。 不过老秀才肯定能知道,安德坊中,还藏着一个身怀秘宝的秘修。” 许路继续分析着。 假设老秀才是秘修,这个可能性极大! 那么卢童恩能察觉到许路动用秘宝,老秀才,很有可能也察觉到了。 那些天官力士被卢童恩误导,可能会以为秘宝是卢童恩用的,但是卢童恩一直藏在老秀才家里,老秀才肯定知道那秘宝的动静,和卢童恩无关。 “老秀才现在未必会怀疑我,但安德坊就这么多人,他早晚能查到我的身上。” 许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色,“我现在的情况,冒不得丝毫风险,任何隐患,都必须消灭在萌芽阶段! 单打独斗,我肯定不是老秀才的对手,但—— 我可以,借刀杀人!” 许路脑海中快速思索着。 “小路!” 许路正想得出神,忽然一股雄浑的力量,落在他的肩头之上,一下子把他拍了个踉跄。 “石头?” 许路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一脸讪讪的张石头,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小路,对不起啊。 我忘了收力了。” 张石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家伙。” 许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差点让你给我拍散架了!” 许路看了一眼身材壮硕的张石头,忽然心头微微一动。 “对了,石头,我听张大叔说,你不是一旬才休沐一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许路好奇地问道,“你不会被淘汰了吧?” “当然没有。” 张石头连连摇头,说道,“是因教导我们的师父临时有事,所以给我们放了一天的假。 侯爷那边,就恩准我回家看看。” 张石头的情况,有些类似于许路前世的委培。 他本本身呢,是被渤海侯府选为护卫,然后渤海侯府把他送到天宫修炼。 这样,就算他能成为力士,也照样是渤海侯府的护卫。 当然,张石头如果真的成了力士,渤海侯府也不会亏待了他,肯定也会有相应的待遇。 许路现在对江都城已经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渤海侯,是江都城内当之无愧的霸主。 现任渤海侯薛道直,已经是第四代渤海侯,江都城外九峰之一的薛山,这个薛字,就是渤海侯府的薛。 不夸张地说,渤海侯府的护卫,在这江都城内,都是可以横着走的。 所以当初张石头被渤海侯府选中,张宝他们才会那么兴奋。 对普通人来讲,成为渤海侯府的护卫,已经算是改变了命运,更何况,还有成为力士的机会! 日后张石头如果能够成为力士,那在渤海侯府,起码也能担任统领一职,权势地位,都是非同一般,照顾一家人过上小康生活,轻而易举。 许路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心中有些犹豫。 张石头能有今天实属不易,自己到底要不要把他牵连进来呢? “小路,你在想什么呢?” 张石头瓮声道,“我这次回来,侯爷特意赏了我一两银子,我准备,带上我爹、我娘、我弟弟,还有你,一起去酒楼吃顿好的。 侯爷说了,只要我好好修炼,以后我每个月的薪水,都不会少于一两银子!” 他脸上,充满了兴奋。 一两银子,就这么高兴了? 许路心中叹息,穷人想要改变命运,哪里有什么安全可言? 张石头现在给渤海侯府当护卫,难道就一定安全? 这个世界,可是有秘修那种强者的,张石头已经是渤海侯府的护卫,那么未来,他就避免不了接触那些修炼过的强者。 这一两银子,其实就是渤海侯府给张石头的买命钱啊。 护卫,关键时候,是要拼命的啊。 想要安全,只能努力往上爬,否则永远只能是炮灰。 “石头,先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许路拉住张石头,正色道。 “什么事?回家再说也行啊。” 张石头疑惑道。 “就在这里说吧。” 许路认真地说道,“有这么一件事,如果做成了,你可能会立下大功,让渤海侯对你刮目相看,甚至可能提高你的待遇。 但如果失败了,可能会危及性命。 这件事,你愿不愿意去做?” 第十四章 谋划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盯着张石头的眼睛,等待着张石头的回头。 刚才短短的时间内,他心里完成了起意、挣扎、最后说出这番话的整个过程。 一开始,他并没有把主意打到张石头的身上。 这个念头,是看到张石头之后才有的。 他也想过这里面的风险。 但最后,他想通了。 风险是有,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而且,这对张石头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抓捕叛逆的功劳在,不管是在天宫修炼,还是在渤海侯府当护卫,张石头都能赢在起跑线上。 错过了这次机会,张石头再想立下类似的功劳,那难度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只是许路的想法,具体怎么选择,还是要看张石头自己。 许路是不会替他做出选择的。 “小路,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死了,会不会有抚恤?” 张石头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看着许路,开口问道。 许路一怔,没想到张石头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许路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就算有,也不会太多。” 他明白张石头的意思,张石头是在担心,如果他出事了,张宝等人的生活怎么办。 许路当然可以骗张石头说有,但是那句话,许路还是说出来。 他还是不够脸厚心黑啊。 “是这样啊。” 张石头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那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我能立下的功劳有多大?” 许路看着张石头,老实人未必就是傻子啊。 张石头看着憨厚,其实心里很明白啊。 他一连两个问题,都是直指要害。 他没有问这件事是什么,而是直接关心最坏的结果和最好的结果。 搞清楚这两件事,自然就知道这件事,值不值得他去冒险。 “很大!” 许路沉吟道,“这么跟你说吧,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最起码,你能有五两黄金的赏钱!” 这个数字,可不是许路胡扯的。 城门口的通缉令上,卢童恩的悬赏是黄金十两。 老秀才是卢童恩的同伙,打个折扣,黄金五两不过分吧? 就算到时候官府和天宫不肯给这个赏金,许路自己也会给张石头补上! “五两?黄金?” 张石头声调上扬,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五两黄金,那就是五十两白银! 按照他一个月一两银子的薪水,那要足足五十个月才能赚到啊。 “五十两银子,足以在平康坊买一座院子了……” 张石头两眼冒光,兴奋地道。 就算他每个月能赚一两银子,但不代表他一个月能攒下一两银子啊。 他平时锤炼身体,吃得比一般人多,花费自然也比一般人大。 就他现在的情况,哪怕算上全家人,想要攒五十两银子,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我做!” 张石头呼吸粗重,眼眶发红,几乎是吼道。 “小声点!” 许路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张石头向前走去。 “石头,你想清楚了?” 过了老秀才家,又向前走了老远,许路才小声问道,“小点声,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要不然事情可就做不成了。” 张石头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小声道,“我想清楚了! 天宫的师父说了,以我的资质,想要成为力士,起码需要五年的时间。” 去了天宫之后,张石头才知道,成为力士,没有那么简单。 不光需要有天赋,需要刻苦地修炼,还需要消耗大量钱财。 虽然他在天宫的花费有渤海侯府支付,但渤海侯府支付的,只是最基本的费用。 他如果想要缩短成为力士的时间,那就需要很多钱财。 但张家,哪里拿得出来? 仅仅是支持他练拳,之前就已经耗尽了张家所有人的力气。 “我爹、我娘他们年纪已经不小了,还能有几个五年? 还有我弟弟,我也想给他找一条路。” 张石头继续说道,“有了五十两,我爹娘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路看着张石头,心中感慨。 张石头才不过十六七岁,心里就已经背负了这么多东西,生活,果然从来没有容易两个字啊。 “做成了,才有赏银,要是做不成,非但一无所有,更有可能丢掉性命。” 许路正色说道。 “天宫的师父说了,力士之道,力向勇中取。 这个道理我不是太明白,但是我觉得,力士,就是要勇敢。 我以前学拳的时候,师父就告诉过我,练拳就要有胆气,要是连出拳的胆气都没有,那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张石头开口说道,表情无比坚定,“小路,我不怕死的,真的。 再说了,就算我死了,侯爷也可能会给我家发放抚恤的,不是吗?” “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许路低声道,“而且,我保证,你一定会拿到赏金!” “我相信你。” 张石头咧嘴一笑,“还有,小路,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力士候选,很强的!” 张石头握着拳头做了健美先生的一般的姿势,让许路忍不住莞尔。 …… 张石头提前回家,让张宝等人喜出望外,都忘了询问许路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 和家人团聚了半天,张石头就找了个借口,和许路一起离开了安德坊。 至于去酒楼聚餐的事情,自然往后排了。 张石头现在对赚取赏银的事情,有些迫不及待。 “小路,我们到底要对付谁?” 走在路上,张石头警惕地东张西望,小声问道。 许路瞥了一眼张石头,“你知道我说的事情是对付人?” 接触得久了,他发现张石头这个人,其实内秀得很,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迟钝。 “不是吗?” 张石头用迷惑性的老实表情说道。 “你猜对了。” 许路无奈地说道,张石头还真是长了一张扮猪吃老虎的脸! “对付谁你先不用管,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许路继续说道,“对了,石头,你擅长用什么兵器?” “我还没有学过兵器呢。” 张石头说道,“天宫的师父说,我再练两年拳,就能开始学习兵器了。” 两年? 两年黄花菜都凉了! 许路沉吟道,“我们要对付的人可能很强,赤手空拳肯定不行。 你没学过兵器,现学也来不及了。 这样,等会儿呢,我们先去买一把刀。 刀比较容易用,还能发挥里力气大的优势。 你知道哪里有卖刀的吗?” “刀?” 张石头眼睛一亮,旋即暗淡下去,“我知道哪里有卖刀的,可是我们没钱买啊。” 他刚刚发的一两银子,已经交给了张大婶,现在身上干干净净,一文钱都没有。 就算不是这样,一两银子也不够买刀的。 “带路。” 许路大手一挥。 “小路,你有钱?” 张石头问道。 他记得许路就是因为遇到了山匪,全家都被杀死了,所以才流落到江都来的。 “偷偷告诉你,当初遇到山匪的时候,我衣服的夹层里面,藏了一点私房钱。” 许路小声道,“藏私房钱的本事,对男人来说很重要,回头我再教你。” 张石头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充满了迷惑性,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其实我们没必要浪费这个钱的,我可以找侯府的前辈借一把刀来用。” 张石头一边带路,一边小声说道。 “他们问你为什么要借刀,你怎么回答?” 许路说道,“要是他们插手我们的事,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功劳可全都是他们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着!” 如果是渤海侯府或者天宫的天官力士出手,他们可能会想要抓活的,然后顺藤摸瓜。 这恰恰是许路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动手,为的就是两个字,灭口! 一听说连汤都喝不上,张石头立马就闭嘴了。 “石头,除了刀,市面上能买到弩吗?” 许路试探性地问道。 上次的经验证明,无限制格斗术中记载的武器,对付秘修用处有限。 而且,这个世界的战斗,本身就是无限制的,上次能成功,纯粹是因为运气。 这一次,许路打算把准备做得更充足一些。 “买不到!” 张石头吓了一跳,“弩是军械,禁止买卖,被抓到了可是大罪!” “买不到吗?” 许路有些遗憾,“没关系,回头你带我找个铁匠铺子,我打造一些东西。” 既然没有现成的,那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路,你还会打铁?” 张石头好奇地问道。 “什么叫打铁?” 许路嗤之以鼻,“我这叫铸兵! 铸兵师懂吗?很牛逼的一个职业!” “不懂。” 张石头老实地摇摇头。 “不懂就别乱说。”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打铁和铸兵,是两回事! 带好你的路!” “哦。” 张石头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铁匠铺子里面也卖刀,但是不如万宝斋的刀更好,小路,我们去哪里买?” 张石头“憨厚”地开口问道。 第十五章 宝刀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铁匠铺子里面也卖刀,但是不如万宝斋的刀更好,小路,我们去哪里买?” 张石头表情憨厚,满脸认真。 许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张石头才去了几天,就学了一肚子心眼? “铁匠铺子就够了。” 许路开口说道。 万宝斋,听名字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死贵的那种。 他虽然在卢童恩身上小有斩获,但那些钱都是死钱,花一点就少一点。 在没有找到谋生之道以前,当然还是得省着点花。 再说了,对付一个老秀才,也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普通的刀,照样能砍死他。 卢童恩,不就被自己用一个小铁片给踢成了太监? 这世上,或许有那种刀枪不入的秘修,但老秀才,估计不是。 好吧,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原因。 穷…… “哦~” 张石头闷闷地说道,然后他开口说道,“小路,要是能拿到赏银,你想要干什么?” “我?” 许路沉吟道,“我会先找个先生学习文字,等学会了文字,我就去游历,见识一下天下的风景和人。” 有句话许路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默默地道。 “我要学习秘法,掌握超凡的力量,去看一看那山巅的风光。 如果可以,我想活他五百年……” “游历?” 张石头开口道,“可惜我要保护侯爷,要不然,我可以跟你一起,保护你。” “那倒是不用。” 许路笑着说道,等他真正出发游历的时候,他肯定已经开始修炼秘法。 “石头,你想用赏银做什么?” 许路问道。 “我会在平康坊买一个院子,让我爹、我娘、我弟弟,都搬到平康坊住,平康坊,连路面都铺了青砖,那里的条件,比安德坊好太多了。” 张石头一脸憧憬地道。 “然后呢?” “然后?” 张石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然后剩下的钱,我再慢慢还。 我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两银子的收入,很快就能把买房子欠的钱还清的。” 许路:“……” 敢情五十两银子,还不够啊。 …… 说话之间,两人很快来到了江都城西市的铁匠铺子。 江都城,有东西二市。 简单来说,东市属于高端商场,西市,就比较平民化一些。 之前许路就是在这西市,把前身的衣服给卖掉的。 对付卢童恩的武器,也都是在西市的杂货铺里淘来的。 上一次他倒是有心买一把利刃,只不过囊中羞涩,连最便宜的杀猪刀都买不起…… 这次不一样了,身上有钱,气势自然就强三分。 “老板,有刀吗?” 一进门,许路就开口道,“最好的拿来我们瞧瞧。 别拿一般的货色来糊弄我们,这位可是渤海侯府的护卫,行家!” 许路指了指张石头,竖起大拇指。 “大人放心,小的祖孙三代,都是靠打铁为生,咱们的手艺,街坊四邻都说好。” 铁匠铺子老板放下手中的铁锤,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道,“两位是想要菜刀,还是剔骨刀?” “都不是。” 许路道,“我们要的是兵器!” “兵器?” 老板脸色微变,连连摇头,“打造兵器是犯禁的,我们这里可没有!” 许路看向张石头,眼神询问道。 不是你带的路吗?你不是说这里有刀可以买吗? 张石头表情木讷,一脸无辜。 “我还没学兵器呢,我也不知道,我以为铁匠铺子里会有呢……” 张石头开口道,“这里没有,万宝斋肯定有!” 许路现在已经信不过他了,转头看向那铁匠铺子的老板,“老板,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兵器吗?” “这位大人说得对,万宝斋,可能有你们要的东西。” 铁匠铺子老板说道,看两人的目光,像是看瘟神一样。 “老板,我有几样小玩意,你看看能不能打造出来? 别往外推我啊,不是兵器,真不是兵器……” 费了半晌劲,最后还是在金钱攻势下,铁匠铺子老板才应下了许路的要求。 约定好两个时辰之后来取货,许路和张石头,就转头往东市走去。 张石头休沐的时间只有一天,所以他们必须在今天把事情做完才行。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宵禁之前,他们必须得回到安德坊内。 这么短的时间内,许路很多准备都来不及做,不过这次有张石头在,许路的压力,反倒是比上次对付卢童恩的时候小多了。 …… 万宝斋,店如其名。 占地足有半亩的店面,珠光宝气。 连门口迎客的学徒,身上穿的都是绸缎,满面春风,精神异常。 进进出出的顾客,也全都光鲜亮丽,脑门上都刻着有钱两个字。 张石头还好,身上穿的是天宫发的训练服。 许路,却是粗布麻衣,在这万宝斋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 “小路,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张石头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许路的衣袖,小声道。 自从进了万宝斋的大门,他紧张得连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唯恐把光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面踩脏了。 许路其实也有些慌,这种高档场所,感觉他身上那点钱,连点水花都砸不起来。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也没时间再去其他地方了。 “上辈子,我连售楼处都敢进,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许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那个接待他们的学徒道,“我们想买一把兵器长刀,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是哪种?” “我们万宝斋,刀的种类齐全。” 那学徒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许路的打扮和问题而露出轻视的表情,“好教客人知道,我们万宝斋的东西,没有最便宜一说,只有最合适。 您请跟我来,我们万宝斋,有仪刀、鄣刀、横刀、陌刀、双手带、柳叶刀、云头刀……” 他一连串说了足足有十几种刀的名称,许路听得半懂不懂。 张石头更是彻底迷糊了,他还从来不知道,一把简单的刀,还有这么多名头。 “客人,请问,这刀,是两位哪位使用?” 那学徒笑着问道。 “他用。” 许路指了指张石头。 “这位客人的话……” 他打量着张石头,思索片刻,开口道,“这位客人身着力士训练服饰,应该是力士候选。” “好眼光!” 许路说道,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客人既然是力士候选,那么我建议,客人可以选择鱼头刀。 鱼头刀,全长三尺,形似鱼头,很多力士候选,在正式习练兵器之前,都是选择鱼头刀防身。” 说话之间,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三尺长刀。 “这鱼头刀怎么卖?” 许路接过刀,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锋刃,开口问道。 他和张石头都对刀法一窍不通,选什么刀其实都一样,重要的是够锋利。 其实按照许路的想法,弄一把青龙偃月刀才好呢。 反正张石头力气够大,抡起来,一刀就能把老秀才劈成两截。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青龙偃月刀,肯定很贵,就算买得起,也不划算。 这鱼头刀,看着不错,不长不短,携带方便,而且十分锋利,刀身上还有血槽,一刀捅进去,指定杀伤力巨大。 “我们万宝斋的刀,都是大师之作,用料都是最好的……” 那学徒滔滔不绝。 “价格!” 许路打断他的话,道。 “鱼头刀,十两银子一把,现在本店有个优惠,只需要八两银子,就能把它带回家!” 学徒笑容不改,继续说道。 许路心中叹息,刚刚他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兵器铸造水平,比他上辈子的古代,发达太多了。 现在,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推销手段,也已经十分超前。 看来,做生意,他也未必做得过人家这个世界的土着。 “八两银子?” 张石头目瞪口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八两银子是什么样! “就它了!” 时间紧迫,许路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直接拍板决定道。 说话之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豆子,从中数了十六粒出来。 这银豆子,半两一颗,他在卢童恩身上,一共得到了三十颗,这一下,就花去了大半。 “好嘞!” 学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接过银豆子,麻利地把鱼头刀连带着刀鞘包起来,送到许路手上。 “石头,你考上渤海侯府的护卫,我一直还没有祝贺你。 这把鱼头刀,便当做贺礼了。” 当着那学徒的面,许路把鱼头刀交到张石头手里,开口说道,“在这里,我预祝你鹏程万里,前途远大!” “真的送给我了?” 张石头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摸着刀鞘。 “这还能有假?” 许路笑着说道,“宝刀配英雄,我觉得,这把刀跟你很配!” “噗嗤——” 旁边的万宝斋学徒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捂着嘴,说道,“不好意思—— 客人你说得真对! 鱼头刀,跟这位客人,真配!” 两个土包子,还宝刀配英雄呢,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宝刀吧? 不过,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好笑,也不会笑。 除非—— “噗噗——” 第十六章 嘎嘎乱杀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小路,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在嘲笑我们?” 张石头抱着鱼头刀,忽然说道。 许路看了张石头一眼,你不会刚刚才反应过来吧? “没有,那是你的错觉。” 许路肯定地说道,“他那是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能拥有价值八两银子的宝刀!” 提起宝刀,张石头脸上又露出憨厚的笑容,忍不住抚摸着怀里的鱼头刀,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一般。 许路对他的动作不以为意,许路当然知道那个万宝斋的学徒在笑什么。 八两银子就能买到的,怎么可能是宝刀? 张石头现在,更加算不上英雄了。 不过,管他呢,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鱼头刀,就是一把宝刀! “石头,距离宵禁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得加快一点动作了。” 许路抬头看看天色,有些着急地道。 …… 赶在最后一道关闭坊门的锣声响起的时候,许路和张石头回到了安德坊。 因为提前和张宝打过招呼了,所以两人并没有回家。 他们在坊墙下找了个角落猫了起来,一直挨到深夜,两人才重新回到街道上。 安德坊的晚上,除了月光,看不到一点灯光。 在这里,没有人家晚上舍得点油灯。 “小路,我们要对付的人在安德坊? 安德坊,没有坏人吧?” 张石头有些紧张地小声道。 “石头,你必须要相信我。” 许路沉声道,“如果你有半点不相信我,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鱼头刀,照样算我送你的礼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石头连忙道,“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好奇而已。” 张石头并不傻,从许路白天的行为举止上,他已经猜出来了大概。 有危险,还有赏金,除了抓捕被通缉的逃犯,还能有什么事情? 他只是想不通,安德坊,怎么会有通缉犯呢? “石头,你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许路一脸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绝对会立功拿赏!” “我相信你!” 张石头肯定地说道。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一会儿到了地方,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 许路随口说道。 “啥?” 张石头一脸疑惑。 “说错了。” 许路有些尴尬地说道,“等一会儿,我一喊,你别管面前的人是谁,拔刀砍死他!” “就这?” 张石头疑惑道,这也太简单了吧,不应该有个更详细的计划吗? “这就够了。” 许路自信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管,把你所有的本事都用出来,砍死对方就行。 你也不用担心,就算你砍不过他,我也还有n b!” “破烂——笔?” 张石头听得一头雾水。 “不要在意细节。” 许路随口说道,“你可以准备动手了。” 张石头闻言,立马紧张起来,右手握住鱼头刀的刀柄,掌心满是汗水。 “这是?” 张石头终于反应过来,“通缉犯,藏在老秀才家?” 他看着前面青砖红瓦的房子,小声说道。 许路不置可否,他迈步向前,直接拉起老秀才家大门上的铁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晚间的宁静。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坊内的动物,狗叫声、猫叫声、鸡叫声,此起彼伏。 张石头惊呆了,抓捕逃犯,不应该翻墙进去偷袭吗? 这样,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石头!” 许路低喝道。 张石头回过神来,连忙向前,和许路并肩而立,一手还死死握着刀柄。 “谁?” 门内,传来老秀才充满警惕的声音。 “秀才大叔,是我,张宝的侄子,还有石头。” 许路开口道,“我叔叔托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听声音,老秀才已经来到了门口,他并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口,警惕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包裹,我叔叔说是一个姓卢的先生托他转交给你,我叔叔腿脚不便,所以让我们送过来。” 许路继续说道。 “卢先生?” 老秀才的声音有些惊喜,还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吱呀——” 说话的同时,老秀才也把门打开了,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准备接东西。 “动手!” 许路一声大喝,双手猛地向前挥去。 一抹白色的粉末,应声拍在了老秀才的脸上。 “噼里啪啦——” 与此同时,瓷瓶粉碎的声音响起,老秀才的身上,立马腾起一片片白雾。 “啊——” 一声惊天的惨叫从老秀才嘴里发出。 石灰粉糊了眼睛,身上又被青矾烫得皮开肉绽。 “动手啊!” 许路扭头看到张石头还在发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砰——” 没有丝毫有余,许路一脚飞踢,正中老秀才的腹部。 老秀才应声倒地,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在身上胡乱的拍打着。 张石头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大叫,手中的鱼头刀,猛地劈了出去。 刀锋入肉,血花飞溅。 张石头闭着眼睛,哇哇大叫,手里的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老秀才身上。 老秀才,早就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但张石头,还在继续。 许路横跳一步,避免血溅一身。 他手里拿着几个赶制出来的“霹雳弹”,也有些被张石头吓到了。 太凶残了! “石头,行了,可以住手了!” 许路开口道。 听到许路的声音,张石头总算是停下了动作。 他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老秀才。 瞬间脸色惨白,跑到一边就哇哇吐了起来。 许路走过去,很是同情地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你以后会成为力士,早晚会面对这些的,早点适应,对你有好处的。” “我没事,你让我吐一吐,我就习惯了,呕——” 许路点点头,他握着自己特制的霹雳弹,打量这老秀才的房子。 “石头,小心一点,他可能还有同伙。” 许路谨慎地说道。 为了对付老秀才,他心中其实做了好几套预案,但真正动手的时候,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老秀才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张石头砍死了。 “他难道不是秘修?” 许路心中有些疑惑,当初杀卢童恩的时候,卢童恩就算是眼睛瞎了,一样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但是老秀才刚刚的表现,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难道杀错人了? 不!老秀才就算不是秘修,也绝对和秘修脱不了干系! 他之前去张宝家试探我的时候,分明是带着杀机的,我如果不杀他,一旦他发现了我的身份,那么死的人,就是我。 我这是正当防卫,我是为了自保! 我只想活下去!” 许路心中喃喃自语。 他不是杀人狂魔,他杀卢童恩,杀老秀才,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惊叫。 许路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仓惶地向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杀人啦! 杀人啦!” “小路——” 张石头也被叫声惊到,有些慌乱地看向许路,开口道。 “没事,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许路沉声说道。 早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在安德坊中动手杀人,不可能做到没有动静。 既然如此,不如把动静闹大,把一切摆到明面上,反而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石头,你听我说!” 许路快速地说道,“等会儿,你便……” “这样可以?” 张石头有些疑惑地道。 “相信我,一定没有问题!” 许路肯定地说道。 张石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 “坊主,就是前面,我亲眼看到的,满地都是血,人都被砍得不成样子了……” 喧闹声中,几十个人举着火把,出现在老秀才家门外。 安德坊坊主老刘走在最前,还有一个男人正叨叨地说个不停。 “渤海侯府护卫、力士候选张石头,奉命追捕叛逆,斩杀叛逆于此! 坊主,开坊门,报官!”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老秀才家门口,随即,炸雷一般的声音响起。 “石头?!” 人群中,传来张宝的惊呼声。 “石头,是你?” 坊主老刘也开口道。 张石头就是在安德坊长大的,大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饶是如此,众人也被张石头那满身鲜血的样子吓到了。 “爹,我在办差,请恕我不能行礼。” 张石头大声道,“坊主,事涉叛逆,可开坊门,报官!” 后一句,张石头是对着老刘说的。 老刘表情变换,晚间开坊门,可不是一件小事。 “石头,你确定是叛逆?” 老刘表情严肃地开口问道。 “确定!” 张石头的长相很有迷惑性,没有人会觉得他能说谎。 “我是渤海侯府的护卫,也是力士候选,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在官府和天宫的人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现场,否则以叛逆论处!” 张石头手提鱼头刀,站在门槛之上,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我这就报官!” 老刘也被张石头的气势给惊住了,连声说道,转身就往房门口跑去,跑得太快,还差点摔倒在地。 张石头身形不动,继续充当着提刀门神。 门内,许路表情凝重,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考验,就要到来了。 第十七章 我爹叫许仙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我叫许路,安德坊的张宝,是我远房的叔叔。” 院子里,许路面对江都城的缁衣捕快,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这一段说辞。 “我因为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来江都城投靠我叔叔,目前就是住在我叔叔张宝的家里。” “等等。” 李跃忠打断了许路的话,他是江都城的捕头,身材魁梧,样貌方正,不怒自威。 “你是张宝的侄子,为什么姓许?” 他看着许路,开口问道。 “我们是出了五服的亲戚,我这一支祖上,是赘婿。” 许路胸有成竹,开口说道。 “继续说。” 李跃忠脸带思索之色,说道。 “我家原本住在七侠镇,家里开了一家名叫保安堂的药铺,聊以为生。” 许路继续说道。 “七侠镇?” 李跃忠皱起眉头,“七侠镇隶属于哪个州府?为何我从未听过?” “我也不知道。” 许路年少无知一般,开口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七侠镇,这是第一次随父母离开,结果路上就遇到了山匪,我爹娘都遇害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想到前世的父母,或许永无再见之日了,他的心头,就涌起一片哀伤。 李跃忠见许路哀伤的表情不似作伪,语气倒是柔和了许多。 在他们这个年代,很多人,一辈子活动的范围可能也只有方圆几十里,只知村镇,不知州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爹娘叫什么名字?” 李跃忠习惯性地问道。 “我爹叫许仙,字汉文,我娘姓白,叫白素贞。” 许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没有电脑联网的年代,想要调查户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想要查证许路的身份,首先要找到七侠镇…… 许路明白,他的身份,始终都是一个隐患,这一次,正好借机洗白。 至于能不能顺利过关,许路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试一试了。 他也在赌,赌的是张石头渤海侯府护卫的身份能有一些作用。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李跃忠不置可否,眼神犀利地看着许路,喝道。 “这位大人,我们本来没有打算杀人的。” 许路认真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怀疑老秀才他是叛逆,所以想要趁着天黑,潜入他家里调查。 我知道这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认罪。 我们也没想到,老秀才他发现了我们,还要杀人灭口,我们不得已只能反抗自保,结果不小心杀死了他……” “不小心?” 李跃忠冷哼道,“石灰迷眼,青矾伤身,二十七刀夺命,我看你们是早有预谋吧!” 李跃忠声若惊雷,让许路身体一颤。 “大人,老秀才他可能是叛逆啊,我们哪能不做一点准备啊。” 许路叫屈道。 他心里也在腹诽,张石头这家伙,都是力士候选了,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差,把人砍死了就完了呗,竟然砍了二十七刀之多…… 李跃忠表情严肃,继续询问。 他问得很仔细,饶是许路早有准备,也被问得满头是汗。 “他是不是叛逆,我们会调查清楚。 如果他是叛逆,你们就立了大功了。 如果不是,哼,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李跃忠吓唬了许路一句,然后把许路赶到一边,他则是带着其他捕快,继续搜查老秀才的家里。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何庆天官!” 李跃忠连忙上前,拱手道,“与叛逆有关?” 事涉叛逆,天宫必定会插手,这天官何庆,就是天宫派过来负责此事的人。 天官何庆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李捕头,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了赤奋若九代秘宝。” 天官何庆开口说道,“他与昨夜从我手上逃脱的叛逆有关,已经毋庸置疑。 秘宝我带走了,其他事情你来处理。” 天官何庆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走出两步,他脚下一顿,回头道,“处理干净一点。” “天官留步!” 李跃忠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 他快走两步,来到天官何庆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渤海侯府的力士候选?” 天官何庆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既是力士候选,那就是自己人,留下即可,嘱咐他不要乱说话。” …… 许路和张石头,并不知道他们刚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许路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天宫规矩,凡是未经允许接触秘宝之人,都要死。 这一次,如果不是有张石头一起,许路杀死叛逆老秀才,非但拿不到功劳,反而会被灭口。 看到天官何庆从院落里走出来,张石头连忙恭敬地躬身。 许路也低下头去,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几眼。 注意到天官何庆手上的东西,许路心里一阵抽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秘宝虽好,但它已经见了光,留不得了。” 许路心中自我安慰。 之前张石头拦门的时候,许路已经抓住机会,把那件秘宝,藏进了老秀才的房间内。 一是为了栽赃。他虽然知道老秀才和叛逆有关,但老秀才家里,未必会有证明他叛逆身份的物证。 第二,也是因为许路听卢童恩提过,启动秘宝,会被天宫的人发现。 之前他启动过这件秘宝,就引来了天官和力士,如果不是卢童恩把人引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天宫已经知道了这件秘宝的存在,那他们肯定会一直追查,它留在手里,就是一个隐患。 如果这次天宫查到了它,那关于这件秘宝的事情,应该就能告一段落了。 “这秘宝,是苏易留下的,经此一事,我与苏易,也算是彻底斩断了联系。 从今以后,我就是许路。” 许路心中喃喃自语。 “你们两个可以回家了。” 李跃忠走出老秀才家的大门,对着等在外面的许路和张石头说道,“张石头,你明天照常回天宫受训。 至于你,最近不要随便离开安德坊,我会调查清楚你的身份,你最好没有撒谎。” “大人,我们的赏银,去哪里领?” 张石头大声道。 李跃忠脚步一顿,重新回过头来,看了张石头一会儿,缓缓地开口道,“放心,是你的,就少不了你。 等我们查证清楚,会有人通知你去领赏。” 张石头还想说什么,许路已经拉起他快步离开。 “小路,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啊? 我还没问他,我们的赏银有多少呢!” 张石头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 许路掩面而走,“不用问,我保证你拿到手的银子不会少于五十两!” “那好吧。” 张石头嘟囔道,“小路,老秀才竟然真的是叛逆,可真有你的!” 他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之前杀人之后的恐惧,已经比兴奋冲散。 “感情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没往心里去?”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都记住了,刚刚那些捕快问我的时候,我可一字不落地全都说出来了。” 张石头辩解道。 “记住了就好,等天亮了以后,回天宫之前,你去一趟渤海侯府,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渤海侯。” “有必要吗?” 张石头疑惑道,“那些捕快肯定会上报的,到时候,侯爷一定能知道。” “听我的没错。” 许路也没法跟张石头解释太多政治智慧,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好吧,我明天就跟侯爷说。” 张石头说道,“小路,安德坊竟然藏着叛逆,这太危险了,我一定要尽快在平康坊买房子,平康坊和城主府距离更近,那里比安德坊安全多了!” “你一定会如愿的。” 许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他手里的银子,加上这次可能的赏银,应该够给张家买一个小院。 如果这一次他的身份能过关,那他也可以考虑在江都城住下来,买房子没必要,他以后肯定是要修炼秘法的,不一定在江都城待多久,但是可以租一个条件好一点的。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的身份要过关。 …… 江都城,城主府。 江都城历年的案件卷宗、往来公文、户籍资料……全都收藏在一栋足有五层的小楼之中。 静谧无声的房间内,忽然,一本书册无风而动。 片刻之后,书册其中一页上的字迹,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黑色的线条流动,逐渐变化成新的文字。 如果此时有能看懂这些文字的人在场,就一定能看出来,那书册上出现的文字,赫然是一段户籍资料。 “一户,许仙,字汉文。 宿州府方山县七侠镇民户。 计家三。 男子两口:成丁一口,本身年三十六岁;不成丁一口,男许路,年十六岁。 妇女一口:妻白素贞,年三十三岁。 事产:经营保和堂药铺为业,有屋一十二间,田一百七十亩三分五毫。” 微风拂动,书册重新合拢,楼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十八章 新的身份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还真有七侠镇这个地方?” 李跃忠看着手下人查找出来的户籍,沉吟道。 “捕头,户籍资料是朝廷统一发送各地的,不会有错。” 一个捕快开口说道,“难怪那个叫许路的小子能够闻到血腥味,原来他家里是开药铺的,估计是没少见过伤患。” 李跃忠点点头,心中的怀疑尽去。 既然有户籍资料,那许路的身份,就没有问题了。 看起来,他确实是运气好,刚刚公告了安德坊可能有叛逆躲藏,就让他碰上了。 “既然他的身份没有问题,被他们杀死的老秀才,又已经被证实是叛逆,那就按规矩来吧。” 李跃忠沉吟道。 规矩,有明有暗。 他既然说出来了,那自然就是按照明的来。 “好嘞。” 旁边的捕快应声道,“他们两个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城主大人竟然把赏银提高到了十两黄金! 照理说,这种没有名号的叛逆,赏个三五两,就已经够多了。” 那捕快一脸羡慕,十两黄金,对他来说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他们里面有一个力士候选,还是渤海侯府的人,城主这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跃忠平静地说道,“张石头那边有天宫教导,不用我们操心。 你把那个叫许路的小子给我带过来,我还要嘱咐他几句。” 虽然李跃忠觉得,许路应该也没有见过老秀才手里的秘宝,不过上面的天官交待了,他自然还是把事情办利索了。 …… 安德坊,许路坐在那转身都有些困难的房间内。 外面,张宝正在应付着问东问西的街坊四邻,乱哄哄的声音不断灌入许路的耳朵内,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只要能把身份洗白,我一定立马租一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住。” 许路心中发誓,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户籍制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完善得多。 这就是信息差。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接触到的基本上都是张宝这样社会最底层的人呢,他们哪里懂得太多? “这世上有没有七侠镇这个地方我不知道,许仙和白素贞,大约是没有的。”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那些捕快,应该也查不到七侠镇,他们最多把我当成流民,有张宝作证,加上石头的身份,他们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而得罪一个未来的力士。 有了身份,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读书识字,就能学习秘法!” 想到系统面板内记录的卢童恩的秘法,许路的心情就有些微微的激动。 “面板上有卢童恩的头像,却没有老秀才的。 看来我之前的推断没错,只有我亲手杀死的人,才会被面板收录。” 许路心中推测道。 老秀才并不是被许路所杀,而是死在了张石头的乱刀之下。 “卢童恩和老秀才已经死了,秘宝也送出去了,我与前身苏易唯一的关系也被斩断了。 理论上,我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 许路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侦察和反侦察的方法都不专业,他只能尽可能地多考虑一些,无法保证完全没有疏漏。 “不过学习秘法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必须要足够小心。” 许路心中道,“等我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倒是可以离开江都城,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许路翻着卢童恩留下的书籍,越发觉得那些图形和公式充满了诱惑力,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研读。 …… “小路,你想起来你的身份了?” 张宝又惊又喜地说道。 许路从老刘手里接过他的路引,上面鲜红的官印触目惊心。 这路引,就是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是他合法存在的证据。 看着上面好像很熟悉实际上又十分陌生的文字,许路心中也是有些意外。 “原来你是宿州人氏,宿州,离咱们江都,可足有一千九百里啊。” 老刘感慨道,“这么远的路,你一个孩子,可是走不过去的,你家的产业,可惜了。” 许路神色复杂,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真有一个七侠镇! 根据老刘所说,江都城的捕快查到了许路的户籍资料,证实了他的身份。 “七侠镇,保安堂,许仙和白素贞……这是巧合?还是我穿越过来以后蝴蝶的翅膀造成的影响?” 许路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问题,暂时算是解决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许路笑着说道,“江都城,也挺好,比我们七侠镇,繁华多了。” “那倒是,咱们江都,可是天下闻名的花都。 在这里,只要你肯吃苦,讨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老刘笑着说道,“我还有公务,就不陪你们唠了,对了,许路,你去一趟江都府衙,好像是让你去领赏,李捕头特别交待,必须你亲自去。”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许路送路引,顺便传话。 说完,老刘就提着他的破锣,继续去巡视这安德坊了。 ----------------- “江都城的捕头,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手指头都能弄死我。 而且他代表官府,要杀我更是轻而易举。 根本没有必要设下陷阱,引我来府衙。” 站在府衙门口,许路心中自言自语,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走向前去。 在衙役的指引下,许路很快找到了江都城的捕头李跃忠。 “许路见过李大人。” 许路对着李跃忠,恭敬地开口道。 李跃忠从桌案后面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许路,开口道,“你可知,本捕头叫你前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 许路摇摇头,说道。 “你抓捕叛逆有功,有功则赏。” 李跃忠说道,“城主大人有令,赏你黄金十两。” “多谢城主,多谢李大人。” 许路拱手说道。 如果是之前,许路听到十两黄金,一定会非常高兴,但他在卢童恩身上得到了一些金银,如今已经没有那么缺钱。 他平静的反应,反倒是让李跃忠微微点头。 在李跃忠看来,许路出身也算富裕,十两黄金虽多,对他来说倒也算不得太多。 “我看你也是知道进退的。” 李跃忠开口说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昨天晚上,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全都忘记它,明白了吗?” “昨天晚上?” 许路表情木讷,“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不知道李大人说的是什么事情。” “行了,没必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心机。” 李跃忠不屑地一摆手,说道,“祸从口出,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记住我这句话。” “记住了。” 许路不敢再卖弄什么,正色说道。 “江都城是个好地方,在这里,只要你遵纪守法,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李跃忠打一棒子给个枣,开口说道。 “是。” 许路低着头,说道。 心中则是腹诽,安全才见鬼了,江都城真的安全,老秀才怎么死的? 兔死狐悲,虽然老秀才和卢童恩都可以算是死在他手里,但许路,也因此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不小心谨慎,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初到江都,必定有很多不惯之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李跃忠看着许路,开口问道。 许路心头一动,旋即明白过来。 李跃忠是在向他示好。 至于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他许路头戴主角光环、霸气侧露。 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张石头的身上。 张石头是渤海侯府的护卫,这或许算不了什么,但他同时还是力士候选。 一旦张石头成为力士,那身份立马就大不相同了。 李跃忠固然不会害怕一个普通的力士,但也没必要交恶。 在他微末之时,稍微卖个人情,日后说不准就会有什么用处。 许路,就成了他向张石头示好的工具。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许路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充当工具人而感觉懊恼。 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开口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李某在江都城,也算有几分薄面,一些小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跃忠,在小事二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我只能办小事,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什么让你我都难堪的要求! “我确实有一件小事想请李大人帮忙。” 许路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读书识字,可是听说江都城的学塾,需要有人担保才能入学,李大人您能不能帮我说一说? 束修我肯定是照常拿的,我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担保人……” “这个问题不大。” 李跃忠沉吟道,只是担保入学的话,他随便找个学塾打声招呼就行,甚至他都不用自己出面。 “你读过几年书了?” 李跃忠随口问道。 “我还没读过书——” 许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没开蒙?” 李跃忠眉头一皱,“这就有些不好办了,江都城面向蒙童的学塾,都是各家自己的私塾,你这么大年纪了,不合适。 其他的学塾,只收有基础的,你还没开蒙,去了也跟不上进度。” 李跃忠身为江都城捕头,对江都城的方方面面都有所了解。 “不行吗?” 许路有些失望地道,这个世界,一般五六岁就开始学习认字了,他这么大了还不认字,是没有学塾收的。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跃忠沉吟道,“我知道一个人,学问很好,只要你愿意花钱,他肯定会愿意教你。” 第十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见到陈四明的时候,是在江都城西市的一家酒馆之内。 李跃忠口中的饱学之士陈四明,挤在人员混杂的小酒馆内,浑身酒气,醉眼朦胧。 许路仔细地打量了陈四明好几遍,始终无法把这个胡子拉碴的落魄中年男人,和饱学之士四个字联系起来。 “这位大哥,他真的是李捕头说的人?” 许路很不放心地低声问那个给他带路的捕快。 李跃忠好人做到底,还专门安排了一个捕快带许路来找陈四明。 “没错,就是他。” 那捕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告诉他是我们大人介绍来的就行,我可是把你带到了地方,走了。” 说完,他已经忙不迭地走了。 等许路想要再问什么的时候,那捕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叹了口气,心里嘟囔道,“这到底靠不靠谱啊,李跃忠好歹是个市警察局局长,应该不至于糊弄我玩吧?” 许路也没有别的办法,学塾是没戏了,张宝他们也没有人脉能给自己找个先生,自己现在,好像也只有这个选择。 思索了片刻,许路咬咬牙,走进了酒馆。 这酒馆的档次着实不怎么样,四五张桌子挤在不大的空间内,桌面上满是油腻污渍,让人反胃。 酒馆里的人倒是不少,看衣着打扮,脚夫、苦力居多。 陈四明,倒是其中唯一一个穿着比较上档次的,不过他那一身青衫,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请问,是陈四明陈先生吗?” 许路忍着酒馆里难闻的气味,挤到陈四明面前,开口道。 “这里没有陈先生,只有四明狂客!” 陈四明喝着浊酒,脑袋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许路一阵无语,四明狂客,是四明狂徒吧。 “陈先生,是李跃忠里捕头,介绍我来跟你读书认字的。” 酒馆里喧闹嘈杂,是许路很不喜欢的氛围。 他忍着不适,开口说道。 “李跃忠?” 陈四明抬起头,摇头晃脑地道,“有钱吗? 想跟我学习,必须得先交学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许路心想,李跃忠还真没说谎,果然是有钱就行。 “有的。” 许路开口说道,“不知道学费需要多少钱?” “那要看你学什么了。” 陈四明大口灌了一口那浑浊的劣酒,满嘴酒气地开口道,“学经史子集,还是学诗词文章,亦或是学书法丹青,学的不同,价格自然也是不同的。” 许路打量了一眼陈四明,刚刚以为他称呼自己四明狂客是在开玩笑,敢情他真的很狂啊。 经史子集、诗词文章、书法丹青,他都能教? 这里面任何一门的学问,都能让一个人钻研一辈子吧,听陈四明的语气,好像每一门他都精通一样,要不然,怎么能教人呢? “都不学。” 许路摇头说道。 “都不学?” 陈四明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来耍我玩的?” 他脸色沉了下来,不悦地道,“谁都知道,我四明狂客,明经史子集、明诗词文章、明书法、明丹青,你不学这些,找我作甚?” “陈先生,我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我只是想识字,只要认识常见的字就行……” 许路有些发虚地说道,这感觉,就像是找一个博士生导师,告诉对方,我想学拼音一样。 “识字?” 陈四明张了张嘴,一脸错愕,“你不识字?” “不识。” 许路尴尬无比。 “荒唐!” 陈四明勃然大怒,“好你个李跃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什么人都忘往这里介绍? 我陈四明苦读十年,学富五车,你让我教人识字?” 学富五车,不是自夸的吧。 许路心里嘟囔道,他开口说道,“我有钱!” “呃……” 陈四明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嘎嘎叫的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憋得满脸通红。 “圣人云,有教无类。” 陈四明咳嗽一声,道貌岸然道,“你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有向学之心,我也不能打击了你这番用心。 你能出多少学费?” 他瞥了一眼许路,眼神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许路一身粗布麻衣,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一个月,一两——” 许路咬咬牙,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的文字虽然不是汉字,但某些方面有些相通,许路有过前世的学习经验,觉得有一个月,应该能够掌握常见的文字。 到时候,只要买一本字典,自然就能学会其他的文字。 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了,反正他也不是想当一个读书人。 “一两?” 陈四明满脸不屑,“你以为我陈四明的东西,谁都能学? 想跟我学,起码要通读经书……” “我说的是,黄金……” 许路打断陈四明的话,说道。 “我想了想,没通读过,也不要紧。 为人师,最重要的就是要接受挑战,我还从来没有教过人识字,在你身上试一试,也算是温故而知新了。” 陈四明脸不红心不跳,无比顺畅地转折道。 这陈四明学问如何许路不知道,但是他这个脸皮,许路是佩服万分。 这才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啊,赚钱,不丢人。 “陈先生,你是答应教我识字了?” 许路询问道。 他这也算是不计成本了,江都城的学塾,一个月的学费最多也不过一两银子。 他一开口就是一两黄金,都够一般学塾一年的学费了。 陈四明本来是要拒绝的,奈何许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答应了。” 陈四明说道,“不过像我这样的人,平时是很忙的。 我每日要读书、会友、宴饮,间或还要写诗作画。 所以我每日只有午间一个时辰的时间能够教导你。 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就收下你。 如果你觉得时间不合适,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这一点,陈四明倒是颇有职业道德,他本来可以收了学费再说这些的。 每天只能学习一个时辰? 那就是两个小时,时间确实短了一些。 许路思索着,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一个月不够,他就再多学一个月。 最多只是多花点钱,比另外找老师简容易多了。 从卢童恩身上得到的金银,应该足够支撑到他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了。 到那时候,许路就不相信,他还找不到赚钱谋生的办法! “可以。” 许路点头说道。 “那好,先交学费。” 听到许路的话,陈四明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先交后学。” 许路对陈四明见钱眼开的性格已经了解了大概,不以为意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金子。 这并不是他从卢童恩身上得来的金叶子,而是刚刚从李跃忠那里得到的赏金。 “你这钱,不会是来路不正吧?” 陈四明正要伸手拿钱,忽然停下动作,看着许路,疑惑道。 许路衣着寒酸,却随手拿出一两黄金,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要知道,多少穷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黄金是什么样子。 许路本不愿意多说,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 “陈先生,觉得,李捕头会随便介绍不可靠的人来向你学习吗?” 许路认真地说道。 “倒也是,李跃忠貌忠实奸,他精得跟猴儿一样,你肯定骗不了他。” 陈四明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嗖地一声把许路手上的金子抓在了手里。 速度之快,许路都觉得他练过! “明日午间,来文德桥下的大业巷寻我。” 陈四明的声音在许路耳边响起,“记好时间,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陈四明已经风驰电掣一般离去。 看他离去的方向,好像是兰陵坊? “酒鬼加色鬼?” 许路心里嘟囔道,忽然,他感觉酒馆里嘈杂的声音好像消失了。 四下一看,正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其中一些人的眼睛,还有些发红。 许路心中一惊,糟糕,露富了! 刚刚他把黄金交给陈四明的情景,可是被众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对这种小酒馆里的客人来说,一两黄金,绝对是巨款。 而且,谁知道许路身上有没有更多的黄金? 许路眼角的余光,看到几个彪形大汉的鼻翼扇动,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背后冷汗直流。 “已经和陈先生谈妥了,应该回去跟李捕头报告了。” 许路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到。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行走之间,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抄进怀里。 上次为了对付老秀才特意准备的霹雳魔鬼蛋最后没有用上,他一直还带在身上,里面灌注了土火药和相当于浓硫酸的青矾熔液,对付秘修可能作用有限,对付普通人,绝对是大杀器。 如果李跃忠的名头吓不住那些被黄金撩动心弦的人,这些就是他的保命手段! “谁要是要钱不要命,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啊。” 许路心里自言自语,努力让自己神色不变,平静如常地走出了酒馆。 第二十章 安家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许路站在阳光之下,心中苦笑道。 “这世上,终究是普通人居多,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之徒? 李跃忠或许没有说谎,对普通人来说,江都城内,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时代,但也算不上最坏的时代。” 收拾思绪,许路并未回安德坊。 李跃忠说了,属于张石头的那一份赏银,已经有专人送到天宫交给张石头,不需要他操心。 现在,许路需要安排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漫步在街头,许路心中则是在算计着自己如今的资本。 “之前为了对付老秀才,买鱼头刀花了八两银子,定制霹雳弹、购买青矾和火药花去了三两,一共是十一两。 今日得到赏金五两,但是给了陈四明一两,还剩下四两。 现在我手里一共还有金叶子十片、黄金四两,合计十四两; 银豆子八颗,合计四两; 铜钱二十文。 这就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这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张大叔他们辛苦一辈子,都未必攒下这么多钱,而我,只用了两天。” 许路心中苦笑,他想过很多发家致富的办法,唯独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会用这种办法到手。 “不过这种办法是无法持久的,而且这算是搏命钱,之前是万不得已,以后,可不能再轻易做这种事情了。 而且,我或许还是亏本了。 那件秘宝的价值,只怕不在这些金银之下。” 许路头脑清醒地想道,“有这些钱,短时间内,我不用为生活发愁了,也不用再涉险。 当务之急,是先租个房子,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再赖在张家就不合适了。 而且我以后要修炼秘法,必须要有一个私密的环境才行。” 在喧闹的大街上,许路直接规划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租房子,找陈四明学习认字,破解面板中的书籍,尝试秘法修炼! 想明白这些之后,许路感觉自己的思路就很清晰了。 “现在,先租个房子。”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他肯定是要修炼秘法的,如此一来,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要亡命天涯,所以买房子没有必要。 “我以后要修炼秘法,所以住的地方,必须要偏僻一点,不能有一点动静就惊动到邻居。 其次,交通必须要方便,我需要随时关注到江都城的消息,而且一旦修炼秘法,就是叛逆,我需要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许路心中把条件列好,然后,他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地方。 …… “你想租老秀才的院子?” 安德坊坊主老刘一脸错愕,看着许路,惊讶道。 “是。 老刘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和我叔叔他们挤在一起吧。 我叔叔家的地方也不宽敞。 而且我不是刚刚得了一笔赏银吗?就想着,先租个落脚的地方,等以后有钱了,再自己买个院子。” 许路认真地说道。 “我就是想问问,我要是想租老秀才的院子,需要找谁。” 许路想来想去,发现完全符合他条件的,竟然就是老秀才家! 换个角度想想,老秀才是叛逆,他的想法,怕是和许路差不多。 “你真想租那院子?” 老刘看着许路,说道,“老秀才,可是死在你和石头手里的? 你就不怕?” “不怕。” 许路摇头道,“我在府衙看过老秀才的卷宗,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不怕这种恶人。” 许路是真的看了老秀才的卷宗,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 不提秘法的事情,老秀才暗地里,竟然做过不少谋财害命的勾当。 本来许路心里还有些愧疚,看到老秀才的卷宗之后,许路心里的愧疚也没了。 “你不怕的话……” 老刘沉吟道,“也是,咱们穷人,没那么多讲究,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比什么都强。 老秀才无儿无女,他一死,按江都律,房产都会充公。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来帮你办,不过这租金,怕是不会太低。” 老刘这个人,虽然喜欢摆点架子,但人还是非常热心的。 “租金都好说。” 许路连忙道谢,开口说道,“我就是希望能尽快租下来。” “我办事,没别的,就是快!” 老刘摆摆手,提着破锣匆匆而去。 …… 老刘说的快,那是真的很快。 许路刚刚回到张宝家里,还没来得及和张宝把事情说完,老刘就已经拿着一串钥匙闯了进来。 “谈妥了。” 老刘把钥匙往许路怀里一塞,得意地说道,“租金我给你谈到了每个月八百文,租契也起草好了,你按个手印这件事就成了。” “这么快?” 许路惊讶道。 “租契都是现成的,让文书改几个字就成了。 咱老刘的面子,还是好使的。” 老刘得意洋洋地说道,不由分说,他就拉着许路的手,在契约上按了个手印,然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破锣挂在他腰间,和锣锤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老刘——” 张宝想要说话的时候,老刘已经不见了人影。 “小路,这是怎么回事?” 张宝疑惑道,“什么租契?每个月要八百文?” “张大叔,我托老刘叔帮我租了一个院子。” 许路笑着说道,“这段日子,打扰张大叔你们了,我准备搬出去住。” “小路,你——” 张宝急道。 “张大叔,你别急。” 许路笑着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张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每个月八百文,也太贵了点。 你手里的银钱,够吗?” “够了。” 许路笑道,“张大叔,我听石头说,他准备在平康方买个院子,让你们都搬过去住,石头出息了,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说道这里,张宝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这可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事情。 “要么说就不应该花那个冤枉钱,石头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怎么说都没用。” 张宝看似抱怨,实际上是炫耀。 许路脸带微笑,听着张宝的家长里短。 …… 许路当天就直接搬进了老秀才的院子。 他本来就没什么家当,一身轻松。 老秀才的尸体,自然早就被搬走了,不过地面上依旧还有残留的血迹。 许路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把院子打扫干净。 说起来,老秀才这院子,就算是放到平康坊,也属于条件比较好的。 三间大瓦房,院子大概有一百五十平,整个院子都铺了青砖。 院子一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圃。 同样条件的院子,如果放到其他坊,租金起码得翻两倍。 也就是这里属于凶宅,加上这里是安德坊,所以才让许路捡了个便宜。 “老秀才是懂生活的。” 许路满意地打量着院子。 从各个细节都能看得出来,老秀才在这院子上花了不少心思。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 稍微有点用的,都被人顺手牵羊了。 “总算不用再听张大叔的呼噜声和狗蛋的磨牙声了。” 许路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虽然一身臭汗,但身心轻松。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生活,总算是步入了正规。 “好的开端,算是成功的一般。 不知道要多久,我才能解读苏易和卢童恩留下的书籍。” 许路习惯性地把面板唤了出来,翻了翻系统里苏易和卢童恩留下的书籍。 里面的文字依旧陌生,只有那些图形和公式,给许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这些天,他经常会翻阅这些书籍,虽然看不懂,但是那些线条,给许路一种希望。 能够改变人生的希望。 …… 就在许路憧憬自己未来的时候,和安德坊隔着一条曲江的地方。 一个人,被几人抬着,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大街上。 “没钱就别学人喝花酒,下次再敢捣乱,仔细你的狗腿!” 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几个大汉转身离去。 地上的人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尘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有辱斯文!” 他啐了一口,“等老子有钱了,别想让我再来光顾你们这柳翠楼!” “哎呦,这不是陈大才子吗?”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旁边一座挂满了红灯笼的高楼上,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下楼梯。 那中年男子长着个十分显眼的鹰钩鼻,整个人的气质有些阴狠。 “怎么?又被人赶出来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四明冷哼道,“这里风景好,我在这里采风,你管得着吗?” “是吗?” 那鹰钩鼻子哈哈笑道,“距离今年的上元花会只有两个多月了,不知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可是期待已久,想要看着你,如何灰溜溜离开江都城去。” “哼!” 陈四明脸色难看,冷哼一声,“赵启昌,你得意的还早了点! 等你真赢了我再说这话不迟。 别到时候,夹着尾巴滚蛋的人,是你!” 说完,陈四明一甩衣袖,扭头就走,很快,就消失在红灯对面的黑暗里。 那赵启昌看着陈四明狼狈的背影,忍住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嘲笑之声。 第二十一章 轻风细柳,淡月梅花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曲江横穿江都城,源头在城外的济水,最终则是流入大海,仅仅是城中的一段,就足有十里。 曲江水面很宽,最宽的地方,超过百米,因此水运发达,江面上船只穿梭、络绎不绝。 曲江之上,有二十四座桥,将被曲江分隔为二的江都城连接起来。 文德桥,便是这二十四桥之一。 文德桥位于安仁坊,虽然和安德坊只有一字之差,但安仁坊,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文德桥畔两岸人家,悬桩拓架建成河房水阁,雕梁画栋,南北掩映。 相传,每年农历十一月十五夜晚,文德桥处有一奇景:天上满圆月,在桥头俯视,只见水中左右各映有半边月亮,这就是江都城中有名的“文德桥上半边月”奇观。 许路是午间来到文德桥畔的,自然无缘这江都奇观。 事实上,江都城有宵禁,除非是住在安仁坊,或者某些特权阶层,否则根本看不到这奇观。 张宝在江都城住了一辈子,也只是听人说起过文德桥上半边月,却从来没有机会看一眼。 想着这江都奇观,许路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陈四明口中的大业巷。 “陈先生,请问陈先生在家吗?” 大业巷巷口第一家,就是陈四明家。 说是陈四明家也不合适,因为许路打听他家的时候,路人热心地告诉他,这大业巷整条巷子,都是江都首富陶家的产业。 很显然,陈四明和许路一样,都是租住在江都城的。 只不过许路感觉有些奇怪,之前见陈四明的时候,感觉他也不像个有钱人,怎么能租得起这里的房子? 安仁坊的房价,本身就比安德坊高了一倍不止,这大业巷,又是安仁坊最好的地段,想想也知道,就算是租,价格肯定也便宜不了。 “门没锁,进来吧。” 陈四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不喝醉的情况下,陈四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有风度的。” 许路心中道,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四明的院子不算大,和许路现在住的差不多,不过比起来,陈四明这院子就讲究多了。 有假山,有池塘,还有一个小的凉亭,十分雅致。 许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凉亭内的陈四明。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这一次,陈四明虽然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儒袍,但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此刻正坐在陈四明的对面。 那人看起来不到三十,星眉剑目,俊朗异常,身上虽然只是简单的青衫,却自带一股贵气。 “久闻陈兄经史子集、诗词文章,无所不明,在下来的路上,偶见清风细柳、淡月梅花,不知陈兄可否帮在下添上两字,成一句诗?” 那人好像没有看到许路一般,顺手把手上的折扇合拢,看着陈四明,笑道。 “简单。” 陈四明略所沉吟,开口道,“轻风摇细柳,淡月映梅花。” 他对面那人笑而不语。 陈四明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这一次,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陈四明才开口道,“轻风舞细柳,淡月隐梅花。” 话出口,陈四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许路来到凉亭边上,静静地看着两人对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管胡乱出声打扰。 “好是好,但不算上品。” 陈四明对面那人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地道。 “陈兄有客,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 今日与陈兄一见,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四明狂客,他日必定会天下闻名。” 那人长身而起,对着陈四明拱拱手,潇洒地转身离去。 路过许路的时候,他还对着许路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唉,我说你别走啊,让我再想想!” 陈四明出声道。 那人也不答话,背对着陈四明摆摆手,径自离去。 “陈先生——” 那人已经走了半晌,陈四明还在低头沉思,许路忍不住开口道。 他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必须得争分夺秒才行。 “别吵,没看到我正在思考吗?” 陈四明不悦地道。 “陈先生,我们约好的,午间我来找你识字,我交了学费的。” 许路轻声道。 “你现在自己看着,回头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陈四明头也不抬,随手摸出一本书,丢给了许路。 “我现在正有灵感,你先别出声!” 他眉头紧皱,手指还在空中写写画画。 许路接住陈四明扔过来的书,满脸无奈。 他倒是想自学,问题是,他根本就不认识字好吧。 真要是能自学,他还花大价钱找陈四明干什么? “轻风细柳……淡月梅花…… 到底用哪两个字更好呢?” 陈四明嘴里念念叨叨,双眼出神。 许路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两黄金花得到底值不值。 “陈先生,我觉得可以用扶和失,轻风扶细柳,淡月失梅花。” 许路开口说道。 “你懂个屁……” 陈四明出言呵斥道,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吃惊、懊恼、疑惑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 “你学过诗?” 陈四明皱着眉头,看向许路。 “没有。” 许路摇摇头,说道,“陈先生,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识字,现在就是过来跟你学习认字的。” “不识字?” 陈四明眉头皱出来一个川子,“不应该啊。 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句诗?” “可能是我以前听哪个说书先生说过。” 许路认真地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刚刚听到陈先生你们的讨论,我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了。” “这就对了。” 陈四明恍然大悟,点头道,“江都是个人都喜欢吟诗作词,说书先生也习惯附庸风雅,有人偶然听来一个佳句也不足为奇。” 如果真是一个不识字的小子做出让他都有些惊艳的诗句,那他这些年的书,岂不是读到狗身上去了? “你连字都没学会,不要学那些腐儒卖弄风雅。” 陈四明看了一眼许路,淡然说道,“这种道听途说来的句子,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 下次遇到类似的场合,不要胡言乱语,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心胸宽阔。 换了别人,贻笑大方是小事,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许路心中一凛,正色道,“多谢陈先生指教。” 读书人都是好面子的,自己随便卖弄文才,尤其是在自己没什么自保之力之前,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丢面子而杀人的事情,在许路前世都会发生,更何况是这个世界! 许路记得,前世的历史上,就曾经有过为了一首诗而杀死自己外甥的事情发生。 许路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地位,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杀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 “现在跟我说说你的水准。” 陈四明对许路的反应很是满意,能听得进去指点,这小子也算是聪明人。 真要是个榆木脑袋,自己也懒得教。 “你认识几个字?” “陈先生,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许路恭恭敬敬地说道。 一旦开始学习,他的态度十分端正。 “一个字都不认识?” 陈四明有些奇怪地看了许路一眼。 虽然只是见过许路两次,但许路给他的感觉,和那些举止粗俗的贫民不同,一举一动,都颇有礼节,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说他出身大家都有人信。 陈四明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个字都不认识。 许路其实也不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认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他其实也摸索着搞清楚了几个字的意思,不过他想真正掌握这个世界的文字,所以才会这么说。 “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倒是有些麻烦了。” 陈四明沉吟道,“识字,有直音法、譬况法、反切法……” 他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名词。 许路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全神贯注,把陈四明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些方法,是为了让蒙童识字,更注重发音。 你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发音并不是问题,而且字意你也能轻松理解,再用这些方法,就不合适了。 我们就直接从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四个方面来学习。” 陈四明一开口,许路就知道,自己昨天差点误解了陈四明。 虽然陈四明有时候看起来不着调,但李跃忠没有撒谎,陈四明,确实是个饱学之士。 而且,他也算是颇有职业道德,上起课来,一改之前的样子,十分认真。 “从今日开始,每日我会教授你十个字,如此数月下来,虽无法科考入仕,但读写想必可以无碍。” 陈四明自信的说道,“今日我们就先学日月云雨。 这日子,从其形来看,日中有黑影,初无定在,即所谓三足乌者也。 ……” 一个教,一个学。 教的认真,学的专注。 一个时辰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好的,时间到了,你回去之后,先把日月云雨申气火山厂水这十个字练习熟练。 明日午间再来,我会根据你掌握的情况,来决定下一步的授课内容。” “是,多谢陈先生。” 许路恭敬地行礼道,回忆着刚刚所学的内容,神游物外一般,离开了大业巷。 他刚刚离开没多久,陈四明,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所去的方向,赫然是兰陵坊。 第二十二章 秘法初窥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池方书,出来!” 白日的兰陵坊十分安静,一声大喊,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陈四明站在一栋小楼面前,仰头大喊。 二楼的窗口,探出一个脑袋。 如果许路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得出来,此人就是之前在陈四明家里与陈四明交谈的俊朗青年。 “陈兄,有何指教?” 那池方书懒洋洋地说道,那慵懒的气质,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贵公子。 “你之前的问题,我知道答案了。” 陈四明大声道。 “问题?” 池方书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什么问题?” “轻风细柳,淡月梅花!” 陈四明大声说道,“听好了!轻风扶细柳,淡月失梅花。”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轻风扶细柳,淡月失梅花……” 池方书念叨了一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陈兄,佩服,佩服! 这两字一出,这句诗,堪称上品!” 池方书手拍栏杆,大声喝彩。 “陈兄大才,不愧四明狂客之名!” “那还用得着你说?” 陈四明骄傲地一甩头发,说道,“好教你知道,这么简单的题,是我门下学生答出来。 想要难住我,下次记得想个好题目。” 说完,陈四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径直离开兰陵坊。 “学生?” 池方书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兰陵坊林立的小楼之中,一扇窗户后面,一个鹰钩鼻子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陈四明什么时候有学生了? 这个时候,他不好好地准备上元花会,却去收什么学生,莫非,他已经胸有成竹? 还是他这学生,身份非同一般,能给他带来助力?” 赵启昌眼神阴冷,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忌惮。 “赵四!赵四!” 他扬声喊道。 “少爷,小的在!” 门外传来应答。 “去给我查一查,陈四明是不是收了个学生,他的学生,是谁,都给我查清楚!” 赵启昌喝道。 “是!” 赵四应声离去。 …… 许路回到安德坊坊口处的住处,神游物外一般进了房间,手指还在不断地比比划划。 “这个世界的文字,无论是音,还是形,甚至是意,都与前世的汉子相差仿佛,偏偏又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文字。 真是妙不可言。” 许路喃喃自语,心生感慨。 虽然只跟陈四明上了一节课,但是许路收获颇多。 他现在的感觉,颇为奇妙。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的汉字应该算是同一体系,甚至连平仄发音,都出奇的相似。 也是因为如此,许路之前在陈四明面前,才有了卖弄的机会。 有前世的汉字功底在,许路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有一种非常顺畅的感觉。 这也得归功于陈四明教得好。 “这学费虽然贵了点,但值。” 许路自言自语道,“虽然这个世界的文字和汉字类似,我学起来要容易很多,但毕竟是两种文字。 我以后是要修炼秘法的,要理解秘法,绝对不能有分毫的错误,理解错一个字,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个世界的文字学好、学精!” 想到这里,许路再次开始回忆陈四明教他的内容,不断地加深着自己的记忆。 他可是花了很多钱才有机会学习的,当然不能浪费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许路除了每天午间去找陈四明学习一个时辰,其他时间,许路几乎是足不出户。 除了吃饭和睡觉,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文字之上。 学累了的时候,许路也会翻看脑海中苏易和卢童恩留下的书籍。 学了几十个文字之后,加上许路对汉字理解,两相对比之下,许路对那些书籍里的内容,也能大概猜出个三四成的意思。 当然,这样的解读肯定不够精确,他可不敢就这么开始修炼秘法。 涉及到自己身体的事情,岂能那么随随便便? 许路系统里的书籍,是提取了苏易和卢童恩所学知识凝聚而成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说它们是书籍,其实有些不太合适。 这更像是记录他们生平所学知识的笔记。 “前身苏易并没有学习过秘法,他留下的知识,是这个世界的经史,我又不想去参加科考,这些对我来说用处不多。” “卢童恩和苏易比起来,学的东西专一多了,他留下的东西,全都和秘法有关。” “《合丹药诸法式节度》、《通玄秘术初选》……” 许路看着卢童恩留下的书籍,精神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的秘法,和前世传说中的修真到底有什么关系? 卢童恩提到过,天地灵气杂乱无章,人体无法直接吸收,必须先用秘宝过滤,才能用来修炼。 既然是用灵气修炼,那丹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随着解读内容的增加,许路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师传莫强猜。”许路心中也是无奈,“前世的大能也说过,福德胜三辈天子,智慧胜七辈状元,方可炼服食金丹。 这秘法,堪比前世的修真。 我现在虽然有卢童恩的修炼笔记,但一定要彻底搞明白了才能开始修炼,否则万一走火入魔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路收起面板,温习了一阵所学的内容,这才胡乱填饱肚子,爬上床睡去。 …… 文德桥畔大业巷。 陈四明顶着鸡窝一般的乱发。 “没看出来,你小子学东西的速度还真快,快赶得上我三岁时候的水准了。” 陈四明满意地点点头,“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三个月,你就能掌握两千个常用的文字。 有这两千字打底,你应付一般的读写,问题不大。 就是你这字,写得跟狗爬一样,还得多练练。” “我会多加练习的。” 许路没有反驳,恭敬地说道。 其实这些字,都是他用左手写的。 他不是左撇子,以前从没用左手写过字,写出来的自然像初学者一般,歪歪扭扭。 许路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避免他右手写的字,让陈四明看出来什么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世界书写文字,用的是毛笔。 许路前世在少年宫学过几年书法,毛笔字写得虽然算不上专业,但也不是刚刚学写字的人能比的。 这个世界的文字结构和汉字相仿,如果用右手,许路完全能写出一手漂亮的文字,但那样就没法解释了。 在陈四明这里的第一课,许路就意识到,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表现的太过出众,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既然你比我预料的聪明,那我们就可以加快学习的进度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学十五个字,如果你还能掌握到这种程度,那我们就再增加。” 陈四明说道。 许路对此当然求之不得。 跟陈四明学习的学费可是很贵,能多学一点,就能少花很多钱。 他现在没有进项,只是坐吃山空的话,用不了多久,他的积蓄就会耗尽。 “多谢陈先生。” 许路真诚地说道。 又是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时辰,很快在融洽的氛围中度过。 “陈先生,我先走了。” 许路和陈四明打了声招呼,陈四明埋头在凌乱的纸堆中,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许路不以为怪,这些天,陈四明好像一直在忙什么,经常会是这种状态。 小心地把院门关上,许路就准备回去继续翻译整理脑海中的秘法书籍。 刚刚转身,忽然一个人拦在他的面前。 “你是许路?” 来人身穿褐色的仆人服饰,尖嘴猴腮,脸上还有个大痦子,一根黑色的毛发长在痦子上,异常显眼。 “阁下是?” 许路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客气地开口问道。 “我家少爷想跟你谈谈,你跟我来。” 那人倨傲地说道。 说罢,转身背着手就向前走。 他走出几步,才注意到许路并没有跟上,停下脚步,有些不悦地转过头。 “你没听到我的话?” “听到了。” 许路平静地说道,“首先,我并不认识你家少爷是谁。 其次,他想要跟我谈,应该是他来找我,而不是派一个不懂礼节的下人过来。” 他低调,不代表他会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说谁不懂礼节?” 那人怒道,他对下人两个字,倒是不以为意。 “人贵有自知之明。” 许路淡定地道。 “你好大的胆子!” 那人声调上扬,他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陈四明的院子,用压制着怒火的声音说道,“许路,我家少爷要见你,那是你的荣幸。 你要是敢推三阻四,可别怪我用强!” 他面目狰狞,脸上那根毛发剧烈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许路的手,已经伸进了怀里。 经历过卢童恩和老秀才的事情,这个人虽然面相凶恶,但对许路来说,和纸老虎没什么区别。 一瓶青矾溶液就能送他上路,许路有把握在三息之内解决战斗。 只不过,他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得出人命。 在这闹事之中,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人,把自己置身险境。 “带路吧。” 许路松开手里的瓷瓶,把手从怀里抽出来,顺势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开口说道。 “算你识相!” 那人冷哼道,“谅你也不敢跟四爷对着干!” 许路眼皮低垂,叫四爷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看此人面相,应该是个短命的,不用跟他计较,人贱自有天收。 第二十三章 修炼的困境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就是许路?” 文德桥上,赵启昌背对着许路,眼睛看着桥下的曲江,冷淡地说道。 “明知故问!”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让许路忍不住有一阵腻歪,心中腹诽道。 “我是许路。” 他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开口说道,“阁下是哪位?” “陈四明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赵启昌冷哼,“他没教过你该如何行礼吗?” “我只知向父母师长行礼,阁下与我从未谋面,何出此言?” 许路平静地道。 “哼,一个泥腿子,学了几天字,也配与我论礼?” 赵启昌冷笑。 许路心中无语,说也是你,不说也是你,敢情话都让你说完了。 像你这种只会人身攻击的家伙,放在上一世,我能喷到你生活不能自理你相信吗? “自然是比不得阁下,孝悌忠信礼义廉。” 许路说道。 “算你还有几分眼光,知道我家少爷非常人也。” 那个把许路带来的下人,插嘴说道。 “阁下有什么事,还是开门见山吧,免得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许路撇撇嘴,看着正主儿,开口说道。 “许路,你帮我办一件事。” 赵启昌头也不回,背对着许路说道,“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的语气颐指气使,好像许路是他随意使唤的奴仆一般。 没等许路做声,赵启昌已经继续说道,“你以后,每天把陈四明书房里的手稿抄录一份交给我。” 他的话,带着吩咐的意思。 “办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许路说道,转身就走。 大好的时间,他回去温习文字,整理秘法,不香吗? 在这里陪一个妄人浪费时间,闹呢! “你说什么?” 赵启昌转过身来,满脸都是错愕,“你敢拒绝我? 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 “恭喜你,现在有了。” 许路头也不回,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口说道。 “你——” 赵启昌气得满脸通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赵四连忙上前,拍打着赵启昌的后背。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一边拍打,一边大声叫着。 好一会儿,赵启昌才从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恢复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眼神又羞又恼。 “该死,一个破落户、泥腿子,也敢拒绝我!” 许路早就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赵启昌气得跳脚,喝骂道。 “少爷,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 赵四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低声道。 “这件事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把手稿拿到! 陈四明最近大门不出,只有这小子能进出。” 赵启昌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先吓唬吓唬他,许诺他一点好处,让他把事情做好了。 等利用完他,给我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和我做对的下场!” “少爷你就等好吧,我就说这种小事,根本不用少爷你出马,对付这种泥腿子,我最擅长了。” 赵四狞笑道,“他夸少爷你孝悌忠信礼义廉,我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还是个找死的……” “哼!” 赵启昌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脚步一顿, “赵四,你刚刚说什么?” 赵四一头雾水,“是个找死的?” “不是,上一句!” “那小子是个聪明的?” “不是,再上一句!” 赵启昌的表情越发阴沉。 “他夸少爷你孝悌忠信礼义廉?” 赵四纳闷地说道,不明所以。 “混蛋!” 赵启昌浑身颤抖,怒吼道,“竟然敢骂我! 赵四,等用完了他,给我把他丢进曲江里喂鱼!” 说完,赵启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赵四满脸疑惑,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气成这个样子? 是我说错话了? 孝悌忠信礼义廉不都是夸人的好词吗?有什么问题吗? “少爷,等等我!” 赵四叫嚷着,追了上去。 …… 回到安德坊的时候,许路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门锁。 那根不起眼的发丝还在,没人来过。 他打开门,先是站在门口观察了一眼院子里的布置,确定没有异样之后,他才进门,转身关门。 这样的动作,是他每次回家都要有的。 为了他自己的小命能活得长久一点,他不得不处处小心。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人权,死了就是死了。 卢童恩和老秀才,不就是平静无波地死掉了? 在这里,死上个把人,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听张狗蛋说,曲江上竟然会有尸体漂浮,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官府都抓不到凶手。 许路可不想有一天,自己也变成无人认领的尸体。 “上一次已经把卢童恩的知识梳理出一部分,这几天我又多学了不少字,可以继续梳理了。 只要能把秘法修炼入门的内容梳理出来,我就可以着手尝试修炼秘法了。” 许路心情微微有些激动地想到。 系统面板吸纳了卢童恩所学的知识,并且凝聚成书籍,对许路来说,想要掌握这些知识,还得经过学习。 这些天,他一直在梳理那些书中的内容。 有着上一世的学习经历,这个过程,还算比较顺利,怎么说,许路上辈子也是双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最擅长的,就是学习。 找出笔墨,许路对照着面板上卢童恩头像下的书籍,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梳理这些知识,他用的是汉字,就算有人看到了,也认不出来。 两个世界的文字看起来相似,实则截然不同,许路自己就是明证。 没有经过学习,他在这个世界就是个文盲。 他相信,这个世界的人,面对汉字也是一样。 一直钻研到夜幕降临,许路才抬起头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全神贯注地连续钻研好几个小时,许路脸上的神色有些疲倦,但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真不愧是我!” 许路兴奋至极,经过这么多天的学习和努力,他终于梳理出来一些重要的内容。 “秘宝、秘术、秘药,三位一体。 想要成为秘修,三者缺一不可! 三者合一,就是真正的秘法。 秘术易得,秘宝难求。 这易得,也只是相对的,一般人,同样没有机会接触秘术。 不过相比秘宝,秘术至少还有机会。 秘宝的制作方法,是天宫绝密,只有天宫,才能制作出来的秘宝。 未经允许,任何人私自接触秘宝,都会被视为叛逆。 秘修想要从天宫得到秘宝……” 许路看着自己梳理出来的内容,只感觉遍体生寒。 天宫掌握了秘宝,就相当于掌握了卡脖子的技术。 想要修炼秘法掌握超凡力量,就必须经过天宫的同意。 可想而知,想让天宫同意,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或许是自由。 有人不愿意付出代价,又想掌握超凡力量,那会怎么做? 杀人夺宝! “某种意义上,天官和力士,是合法的秘修,而卢童恩和老秀才,是‘非法’的,当然会被归为叛逆。” 许路喃喃自语,“天官和力士,号称力量天授,并不自称秘修。 所以,秘修,就是特指修炼了秘法的叛逆。” 不管道路多么崎岖残酷,现在,许路总算是知道如何踏上那条道路了。 秘法修炼,简而言之,就是使用秘宝,将杂乱无章的天地灵气过滤出某种人体可以吸纳的部分,然后配合秘药,将这过滤出来的灵气留在人体内,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而秘术,其实就是法术。 按照许路的理解,秘宝和秘药,是用来提升法力、真元、内力等等,称呼不同,都是功力。 而秘术,就是招式。 有内力,有招式,才能成为一代高手。 “幸好卢童恩只是个半吊子的秘修,他当时要是施展了秘术,我只怕早就已经完蛋了。” 许路心中有些后怕。 “不知道为什么卢童恩没有施展秘术,看他的情况,秘法明明是入了门的。” 卢童恩已经死了,这个问题,怕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秘法修炼到一定程度,能拥有飞天遁地的能力,更能脱胎换骨,长生不死。 但在那之前,秘修其实和普通人,并无太大的区别。 被杀,一样会死。” 许路心中警醒,如果学了些许秘法,就以为自己能够纵横无敌了,那才是取死之道。 想要活到长生不死的那一天,就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如何入门?” 卢童恩能够成为秘修,是因为他奇遇得到了一件秘宝,又幸运的炼出了秘药。 但秘宝虽然不是一次性的,它也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使用一定次数之后,它就会自毁。 许路怀疑卢童恩潜伏在江都城,说不准就是想要从天宫中盗取秘宝。 “卢童恩倒是留下了秘药的炼制方法,但没有秘宝,秘药等同于毒药,吃了是会死人的。” 许路揉着太阳穴,“秘宝有使用次数,恐怕也是天宫掌控秘宝的手段,这样一来,想要修炼,就离不开天宫。 天官和力士愿意为天宫卖命,恐怕这也是原因之一。 现在的情况,我绝对不可能从天宫得到秘宝。 没有秘宝,我就无法修炼,这是一个死结!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通过修炼秘法来实现长生,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难道,我就没办法成为秘修了吗?” 他抬头看向江都城中天宫的方向,心中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第二十四章 我的心太软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杀人,夺宝! 天宫的天官和力士,平时修炼肯定是要用的秘宝的。 正当的途径,既然不可能得到秘宝,那就只能偷,或者抢了。 许路打个寒颤,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贪婪差点就蒙蔽了他的理智。 去天宫偷抢,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找把刀自己抹脖子可能还死得痛快点。 “杀卢童恩和老秀才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命,那些收获只是意外所得。 这不代表杀人夺宝就是正途。 不说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踢到铁板,就会被别人杀人夺宝了。 亏心事,还是少做为妙。” 许路渐渐恢复了理智。 “没有办法从天宫得到秘宝,那其他的途径? 有没有可能,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 许路曾经接触过秘宝,他努力回忆着那秘宝的细节。 “当初我误打误撞,激活秘宝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它内部的一些线条。 那些线条,倒是和卢童恩留下的一本书里的图形有些相似。” 许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卢童恩留下的书籍,许路目前只是梳理了一部分。 更多的,因为他学习进度的原因,目前还看不太懂。 “天宫既然能把秘宝制作出来,那就说明,我也有可能。 只要我能弄明白秘宝的原理!” 许路自信地想着。 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天地灵气…… 输入——过滤——输出…… 秘宝中那些线条或许就是关键—— 如果把杂乱无章的天地灵气当成输入信号,人体可以吸收的灵气当成输出信号,那秘宝,岂不就是个处理器? 或者说,芯片?” 许路思维发散,习惯性地往自己熟悉的东西上面类比。 “芯片里面有电路,这秘宝里的线路,是阵法,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能有一件秘宝让我拆解就好了。 现在,只能试试等我彻底理解了卢童恩留下的知识,看能不能解开这个谜题。” 许路叹了口气,卢童恩也不是什么秘修高手,他留下的知识非常有限,许路现在理解的,则更少,想要真正踏上秘修的道路,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嗷——” 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许路的思考。 他脸色一变,迅速将桌上凌乱的纸张收进一个木箱里,然后抬脚把木箱踢到床底下,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他自己,顺手抓起两把菜刀,冲到了门口。 不是许路不想用别的刀,而是他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普通人是禁制携带兵器的。 张石头是力士候选,用鱼头刀没有问题,许路不行,他现在只能用菜刀。 菜刀也是刀,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啊啊啊! 惨叫声还在继续,已经惊动了安德坊的猫狗,汪汪喵喵的声音连成一片。 许路脸皮抽搐了一下,外面已经响起熟悉的锣声,坊主老刘来了,看来,不需要自己拼命了。 抬头向院子里看去,靠近墙根的地方,一个人影爬起来,转身想跑。 刚刚跑出一步,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咔嚓——” 他的手臂,正好按在许路布置的捕兽夹上,弹簧的力量和锋利的锯齿,几乎要把他的手臂切断。 “太惨了……” 许路有些不忍直视。 自从搬到老秀才这院子里,出于安全的考虑,许路特意找铁匠铺子定制了不少捕兽夹。 然后他就在这院子里布置了许多陷阱。 此刻那不速之客的手臂上、腿上,分别夹着一个大号的捕兽夹,疼得满地打滚,滚来滚去,滚得满身满地都是鲜血。 惨绝人寰的叫声,让许路心生不忍。 于是,他抄起门边一根鸡蛋粗细的棍子,走进一点,对准那人的脑袋全力砸下去。 砰! 棍子正中那人头顶。 那人当场就失去了动静,要不是身体还在不是抽搐,看起来就像是死尸一般…… “唉,我还是心太软。” 许路喃喃自语。 咣咣咣! 门外锣声响起。 “许路,还活着吗? 活着就吱一声!” “老刘叔,来了!” 许路高声回应,动作迅速地扯开地上那人的衣服,摸口袋,找钱包。 来不及查看,随后把摸出来的钱袋塞进怀里,许路几步来到门口,神色如常地拉开了院门。 …… 安德坊坊主老刘,还有安德坊几个胆大的中年汉子,看着地上的人,和满地的鲜血,面面相觑。 “这么大的捕兽夹,这么锋利,很疼吧。” 一个汉子小声嘟囔道。 地上那人的手臂和小腿,血肉模糊,骨头都能看到了。 “看着都疼!” 众人眼皮子直跳。 “许路,这是怎么回事?” 老刘咽了口唾沫,把锣锤塞回腰带上,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 许路摊开手,无辜地道,“我正在屋里睡觉,然后就听到惨叫声,出来一看,就这样了——” “你难道想告诉我,这捕兽夹是他带来的?” 老刘说道。 “那倒不是。” 许路认真地说道,“捕兽夹是我放的,前几天我发现家里有老鼠,所以买了几个捕兽夹放在墙角。 老刘叔,我在自己家放几个捕兽夹,不犯法吧……” “不犯法!” 老刘眼皮子跳动几下,这么大的捕兽夹,连老虎都能抓了,你告诉我是为了抓老鼠? 当我是傻子? 他瞥了一眼许路手上的菜刀和棍子,眼皮子跳得更快了。 “你先把刀放下,这人半夜翻墙,十有八九是为了偷东西,被你的捕兽夹误伤,也算他倒霉。 我通知官府的捕快把他带走。” 老刘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个院子,还真是不祥之地。 先是老秀才被乱刀砍死,现在又有这小毛贼,只是小偷小摸,就算被官府抓住了,也就是关几天了事,结果…… 老刘看了一眼那小毛贼手脚上的捕兽夹,心里充满了怜悯,这样子怕是治不好了。 “老刘,我好像认识他。” 忽然,一个汉子开口说道。 “他好像是杜勇的手下。” 那汉子说道。 “杜勇?你是说大江帮的那个杜勇?” 老刘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许路看看那个汉子,又看看老刘,没有说话。 他这些天深居浅出,一直在和陈四明学习,没听过什么大江帮。 “就是他。” 那汉子点头道。 “那可有点麻烦了。” 老刘嘟囔道,他转头看向许路,开口道,“许路,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老刘叔,我这些天连门都很少出,这你是知道的。 我连大江帮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得罪他们呢?” 许路叫屈道。 “大江帮……” 老刘知道许路是外来户,解释道。 听完老刘的话,许路才明白过来。 这个和许路熟悉的古代类似,都有皇权,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皇权之上,还有神权。 简而言之,就是天宫与皇权共治天下。 总体来说,天宫和皇权的统治力极强,所谓的武林门派、江湖帮派,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大江帮,名头听着挺响亮,其实就是江都城里一些游手好闲的混混聚在一起自嗨的组织。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偶尔在码头收点保护费,反正干的都不是人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拥有超凡力量,上面并不把这些小混混当回事。 所以江都城对大江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官府来说,大江帮不值一提,但是对安德坊的普通老百姓,那些人都是恶霸,属于他们避之不及的存在。 “许路,你确定你没有得罪大江帮?” 老刘解释完,一脸凝重地看着许路,问道。 “没有!” 许路肯定地摇摇头。 “没有就好。” 老刘松了口气,“可能是个巧合。” “我们都不认识他,记住了!” 老刘表情严肃地对着在场的人说道,“这就是一个毛贼要偷东西,结果被许路家的捕兽夹误伤,谁问都这么说,记住了?” “记住了!” 那几个安德坊的汉子纷纷点头道,事情本来就跟他们无关,他们当然不愿意多事。 老刘说的本来也是事实,什么大江帮,他们不知道。 …… 老刘叫来捕快,捕快把人带走,然后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番。 办完这些事情,已经是日上三竿。 等许路把满院子的血迹清理干净,时间就到了和陈四明约好的午间。 一夜没睡,又是一番折腾,许路感觉困倦异常。 不过学习的事情,一天都不能耽误,他洗了个冷水脸,打起精神,向安仁坊走去。 “许路,这两天我灵感爆发,需要闭关写作,没时间给你上课了。” 陈四明开口说道。 “陈先生,我交了学费的!” 许路着急道,他现在觉得陈四明教的很好,并不想换个老师重新磨合。 而且他最近正学到关键处,一天都不想停止学习。 “我知道。” 陈四明说道,“我陈四明做事最是讲究,不会白拿你的钱。 这是我专门为了你编纂的文字蒙求。” 他随手取过一本书册,上面的墨迹未干,显然是陈四明刚刚书写出来的。 “这里面有两千常用之字的解释,你按图索骥学习便是。” 陈四明说道,“至于上课的时间,向后顺延便是了,等过了这两天,你再回来上课,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问我。 一月三十日,定不会少你一节课。” “文字蒙求?” 许路有些无奈地接过陈四明那本书,随手翻看了一下,旋即大喜。 这本书简直就是陈四明的授课笔记,有这本书,许路觉得它都能当做字典来用了。 “多谢陈先生!” 许路发自真心地说道。 “拿人钱财,与人解惑,理所应当。” 陈四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去吧。” 许路珍而重之地把那本文字蒙求放进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陈四明道。 “陈先生,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第二十五章 袖里青蛇胆气粗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说。” 陈四明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埋头写着什么,一边开口说道。 “昨天有个人找我,让我把陈先生你书房里的手稿偷出去。” 许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嗯?” 陈四明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许路,“你拒绝了?” “陈先生怎么知道?” 许路问道。 “你如果答应了,就不会告诉我了。” 陈四明淡定地说道。 “是,我拒绝了。” 许路点头道,“我虽然没有读过书,但远近亲疏,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陈先生你是我的先生,对方我又不认识,我怎么会帮他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你不应该拒绝。” 陈四明说道。 “啊?” 许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这样——” 陈四明说道,“回头那家伙再找你,你就答应他,然后我给你几张手稿,你拿给他。 你帮他办事,要点好处费是应该的吧? 到时候,好处费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陈四明嘿嘿笑了起来,“那个混蛋有钱,你尽管狮子大开口!” “无间道?” 许路看着陈四明,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虽然不明白昨天那个人和陈四明有什么恩怨,但如果自己答应了陈四明,就是把那人往死里得罪啊。 许路不是傻子,他昨天白天刚刚拒绝了那人,晚上就有人翻墙进了他家,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联系,他是不相信的。 他只想低调地求学而已,并不想牵涉陈四明跟别人的恩怨。 “陈先生,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考虑。” 许路没有答应陈四明,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陈四明也没有当回事,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许路可以离开了,而他自己,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许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四明的字迹十分潦草,看不清写的到底是什么。 …… 许路思索着心里的事情,回到安德坊的家。 刚走进安德坊的坊门,许路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家门口。 “小路哥,你可回来了。” 许路正奇怪间,忽然一个人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 “狗蛋?” 那人正是张宝的二儿子,张石头的弟弟,张狗蛋。 张狗蛋名字虽然粗俗,但却长了一张不似父兄的秀气脸庞。 “小路哥,你快跑吧,大江帮的人来找你麻烦了,我爹说了,你千万不能回家!” 张狗蛋一脸紧张,小声说道。 一边说着,他还不断往坊门里探头张望,唯恐被人注意到这边。 “大江帮来找我麻烦?” 许路眉头微微一皱,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不想放过自己啊。 “狗蛋,多谢了。 我先躲一躲。”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道。 贵重的东西他一直随身携带,家里只有一些他推算的手稿,别人也看不懂。 惹不起,躲得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自己的秘法还没入门,没必要这时候逞强。 “啪——” 就在许路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脆的响声传来。 “少他妈跟我废话! 你也配跟我讲面子? 我杜勇把话放在这里了,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们讲不讲理,这跟我们坊主有什么关系。” 一个不服气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痛哼声打断,说话的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许路刚刚迈出去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下一刻,许路调转身形,大步向着坊内走去。 “小路哥,你走错方向了!” 张狗蛋焦急地叫道。 “没错。” 许路声音冷静地说道。 他想要低调,却不想懦弱。 老刘虽然有些架子,但是个热心人,帮了自己不少忙,如果看着他被自己连累,自己却一走了之,那自己还是个人吗? 被人欺负上门,自己只是一味地忍气吞声,那自己还修炼秘法干什么? 如果秘法长生,只是做缩头乌龟,他许路,宁愿不要。 “我知道自己的路了。” 许路一边走,一边低沉自语,“我想要的,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若不能快意恩仇,长生何用!不过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住手!” 一声大喝,许路快步向前,挡在老刘和安德坊的街坊四邻之前,直视对面那个下巴上有一道刀疤的黑壮大汉。 “许路!” “你怎么回来了?” 一声声惊呼响起,老刘和张宝都是一脸着急,对面那些人,可都是恶霸啊。 “你就是许路?胆子不小啊,伤了我的弟兄,还敢回来。” 对面那个黑壮大汉左右手揉搓着手腕,开口道。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许路表情平静,开口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江都城,不是法外之地。 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就不怕我报官?” “哈哈,报官?” 杜勇哈哈大笑,下巴上的刀疤像一条蛇一般扭曲着,触目惊心, “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官府也管不着我们。” 大江帮,和官府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些小事,只要不触及底线,官府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杜爷,小儿在渤海侯府当差,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 张宝满脸堆笑,上前说道。 “张大叔——” 许路皱眉道。 “江都城一块砖头拍下来,十个有八个的亲戚在侯府当差,难道我人人都要给面子?” 杜勇不屑地说道。 “张大叔,不用多说。” 许路拦住还想说话的张宝,沉声道,“我能解决。” 他沉稳的表情,让张宝到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张宝蓦地发现,这个少年,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杜老大是吧。” 许路转身看着杜勇,拱手道,“这是我跟你们大江帮的事情,与安德坊的街坊无关,有什么事,我们进来说。” 许路指了指自己的家门。 “我还能怕你不成?” 杜勇斜着眼看了一眼许路,大马金刀,带着几个小弟,就跟着许路进了门。 等杜勇和大江帮的几个人进了门之后,许路重新关上院门,把老刘、张宝等人都关在了门外。 “老刘,怎么办?” 张宝一脸着急地道。 “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刘捕头,他是我本家的兄弟,安德坊又归他管辖,他不会让大江帮在这里胡作非为的。” 老刘愁眉苦脸地说道,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你快去啊。” 张宝有心去找张石头,又怕影响了儿子的前程,一时间纠结万分。 ----------------- 院子里,许路神色平静地看着杜勇几人。 除了杜勇有几分彪悍之意,其他几个人站没站相,看着就没多少战斗力。 一瞬间,许路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好几种方案。 几瓶青矾溶液砸过去……院子里藏的菜刀就在一步之外……那个小混混眼瞅着就要踩上捕兽夹…… 出其不意之下,许路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把杜勇这几个混混送回老家。 这里可是他的主场,对付不了天官力士,还对付不了几个混混? 不过最终,许路并没有动手。 收拾这几个混混容易,难在如何收场。 这几个混混背后还有大江帮,弄死一波再来一波,那他还怎么安心学习? “杜老大,明人不说暗话。 我与大江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大家心知肚明。” 许路看着杜勇,沉声说道。 杜勇眼神闪烁,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许路。 本以为就是个出身安德坊的农家小子,他本来还奇怪主顾怎么舍得出那么多钱,现在看来,这小子,还真有几分不简单啊。 杜勇虽然是个街头混混,但能杀出来,也不是没脑子的。 再说了,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事办成了就行,不用打打杀杀就能把钱赚到手,岂不是更好? “你小子倒是个聪明人。” 杜勇嘿嘿一笑,“我杜老大,最喜欢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 既然把话敞开了,我杜老大,也不介意多交个朋友。 你给我个话,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就看你的了。” 许路心里冷哼一声,跟你们做朋友,只怕是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要和你背后的人谈谈。” 许路沉静地说道。 杜勇眼神阴冷地盯着许路。 许路目光不躲不闪,直视杜勇。 他的手,则是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瓷瓶。 过了足足有数十息,杜勇才一挥手,“去,把四爷请过来。” 一个小弟应声跑了出去。 许路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也有些紧张。 真要是谈不妥动起手来,他虽然也有一定把握,但只要动手,就有风险,他毕竟还不是秘修。 万一对方也不讲武德怎么办? 万一对方身怀利器怎么办? 万一自己受了伤,这个世界的大夫治不了变残疾人了怎么办? 不知道残疾人还能不能成为秘修! “必须要尽快成为秘修! 否则再遇到这种事情,我还是会像今天一样被动! 只有掌握了力量,我才能安然地在这世界活下去!” 许路心中自语,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第二十六章 许路的一小步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院门打开,一道熟悉的猥琐身影走了进来。 “果然是他!” 许路恨得牙痒痒。 进来的那个人,赫然就是昨天在文德桥上,让自己盗取陈四明文稿的那家伙的仆从。 “陈先生好像知道对方的身份,我忘了问问了。” 许路心中有些懊恼。 之前陈四明让他玩无间道,他因为不想掺和这种恩怨,所以没有多问。 如果当时问问对方的身份,那么现在,也能更胸有成竹一些。 不过这不重要。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知道四爷的能量了?” 那猥琐的身影来到许路面前,一脸得意地说道。 许路面无表情,昨天还四哥呢,今天就四爷了?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你昨天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许路开口说道,他忽然感觉要有些意兴阑珊。 他是要修炼秘法的人,何必和这些腌臜之人浪费时间呢?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现在只有我能出入陈先生家,也只有我能拿到你们要的东西。” “你——” 赵四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有什么条件?” 他眼神阴冷,反正少爷说了,事成之后,把这小子扔进曲江喂鱼,自己就先让他嚣张一段时间! “陈先生的才名天下皆知,他的文稿,一字千金。” 许路说道,“我也不要一字千金。 一张文稿,一两金子,很公道吧?” “一张破纸你要一两金子? 你怎么不去抢!” 赵四勃然大怒。 杜勇眼神滴溜溜直转,他没听懂别的,但是一张破纸一两金子,他听懂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发财的好事? “我告诉你,不可能!” 赵四盯着许路,冷冷地说道,“小子,四爷我不是小气的人,一张文稿,我给你一两银子,再多一文都没有!” 有命要钱,你没命花!到时候,这些银子,都是我的! 赵四心中冷笑道。 “太少。” 许路摇头道,“我这是欺师灭祖,一旦被人知道,那就是身败名裂,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一两银子,太少。 五两!一张文稿,五两银子!” “三两!” 赵四眯着眼,满眼寒光,身败名裂?你想得多了,事成之后,你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想身败名裂都没机会! “三两银子是我能做主的最高价格,再高,我家少爷不会同意。 真要是惹怒了我家少爷,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跳进曲江里喂鱼了。” 赵四冷冷地说道。 “三两就三两。” 许路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他心中暗道,陈先生说的没错,这些人还真是有钱,一张文稿就给三两银子,赶得上平常四口之家三个月的花费了! 多来几个这样的冤大头,自己和陈四明,岂不是发财了? “得手之后,把东西送到桃叶渡赵家。” 赵四说道。 桃叶渡,是达官显贵们的住宅区,难怪这么有钱。 “兄弟好手段,发财了,可不要忘了咱们弟兄。” 杜勇脸上带着含义丰富的笑容,拍拍许路的肩膀,然后带着一众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许路皱了皱眉头,回想着杜勇那似有所指的话,这个时候,门外的张宝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许路好不容易把张宝等打发走,关好门,回到房间之内,许路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只想安静的学习,但是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如果配合陈四明,把假的手稿交给那个赵四,势必会得罪赵家。 能住在桃叶渡的,非富即贵,这赵家,肯定也是颇有权势,绝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得罪的。 还有那大江帮的杜勇,他临走时说的话,意有所指。” 许路心中沉吟道。 杜勇的意思很容易想到,他肯定是看到许路从赵四那里赚了钱,所以有了贪念。 大江帮对上层人物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许路来说,同样是庞然大物。 “无权无势,连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都做不到。” 许路颇感无奈,“短时间之内,想要获得权势是不可能的,而且获取权势,非我所愿。 想要自保,只能尽快修炼秘法。” 许路脸上露出决绝之色,他拥有卢童恩的秘法知识,现在又有陈四明编写的文字蒙求,开始修炼秘法,并非不可能! ----------------- 夜幕之中,安德坊中一片安静。 坊口那一处青砖红瓦的房子里,传来一声极为压抑的兴奋吼声。 昏暗的烛光之下,许路满脸兴奋。 “陈先生大才! 这文字蒙求,编写得太好用了!” 许路满脸兴奋,喃喃自语。 这本文字蒙求里面,基本上把常见的文字全都收录在其中,许路按图索骥,终于把卢童恩留下的书籍,全都翻译成他熟悉的汉字! “现在看来,死在我手上的人,他们的知识,会被系统收录,并且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有一点都是与我自身不同,我自己头像下的书籍,都是补全了的。 其他人的,仅仅是他们所学知识的记录,系统并未补全。” 看过卢童恩头像下的五本书,许路也大致清楚了系统面板的功能。 真要是说起来,这卢童恩的知识,其实相当匮乏。 他的头像之下,虽然有五本书,但每一本里面都没有太多的东西。 五本书,分别被系统面板命名为《合丹药诸法式节度》、《通玄秘术初选》、《秘宝拆解图录》、《秘学入门》、《龙虎榜单(残)》。 每一本书,多的有二三十页,少的,只有七八页而已。 通读过里面的内容之后,许路已经确定,这五本书的前三本,都是卢童恩的修炼知识。 时间紧迫,他暂时没有理会后面两本书,而是把精力,主要放在前面三本书上面。 “《合丹药诸法式节度》是秘药,《通玄秘术初选》是秘术,《秘宝拆解图录》是秘宝,修炼秘法的三要素,已经集齐了。 书名挺唬人,其实内容简单明了。” 许路现在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卢童恩遇袭的时候,没有施展强大的秘术,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不会。 从他留下的知识来看,他的秘法修为,其实也就刚刚入门而已。 “卢童恩既然能利用这些知识成为秘修,那我也同样可以。 秘法修炼,是用秘宝过滤出人体能够利用的灵气,然后配合秘药,让灵气留在体内,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这就是‘内功’修炼。 秘术,是发挥力量的招式或者法术。 修炼招式的是力士,修炼法术的,则是天官。” 许路现在终于对秘法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卢童恩修炼的秘术,名为大日拳法,看起来,他走的应该是力士一途。” 卢童恩留下的那本《通玄秘术初选》中,只有这一种秘术,就是大日拳法。 书中记载,这拳法练到大成,一拳打出,会有煌煌大日之威,破灭一切魑魅魍魉。 “《合丹药诸法式节度》只有一张药方,这名唤太阳流珠丹的药方,听起来倒是和大日拳法相匹配。” 许路思绪飞转,药方中的药材,并不罕见。 想想也是,如果药材非常罕见的话,卢童恩也未必能够成为秘修,看卢童恩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出身太好的人。 “修炼秘法,最重要的,其实是秘宝。 没有秘宝,就无法吸纳天地灵气,那么只有秘药和秘术,练出来的,不过是庄稼把式,甚至秘药还有可能成为毒药,要了人的命。 秘宝,是消耗性的东西,也是天宫掌控秘法的关键,卢童恩自然没可能得到它们。 不过他倒也有替代之法。 或者说,他奇遇得到的传承,有秘宝的替代之法!” 那本《秘宝拆解图录》,应该是某一个叛逆,拆解了秘宝之后,破解出来的东西。 里面具体的道理,卢童恩不懂,他留下的知识,自然也就没有相关的道理。 不过他知道怎么用,这本《秘宝拆解图录》,许路完全可以当做说明书来用。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这么贸然修炼秘法,并不保险。 不过现在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赵四和大江帮的杜勇虎视眈眈,我必须要有自保的力量! 先入门,其他的,以后再说!” 许路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撸起袖子,干就是了。 “北庭一斤、马牙硝四两、盐花四两……” 秘药和秘宝的替代品都不是凭空而来,需要的材料多达数十种。 这些材料的名字,有些许路知道是什么,有些他则是听都没有听过。 “卢童恩既然能把这些材料凑齐,那就说明,这些材料,应该没有那么难得。” 卢童恩要是知道许路把他当成了一个衡量尺度,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 许路眼神中充满了智慧,“准备材料,需要钱,不知道我现在的财富,能不能买得齐这些材料。” 心里想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 昨晚的战利品,他今天又是录口供,又是应付大江帮的人和赵四,还一直没来得及清点呢。 第二十七章 秘修的一大步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无论哪个世界,来钱最快的途径果然都是一样的。” 许路把钱袋倒过来,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响声。 仔细一数,许路忍不住有些感慨。 张宝他们这些人老实巴交、勤劳肯干,结果只能混个温饱。 大江帮一个小混混,身上竟然就有这么多钱。 “银子起码有三两,铜钱四十二枚。” 许路沉吟道,“算上我之前的收获,现在我的手里,还有金十二两、银七两,铜钱六十二文。” 这就是许路现在全部的财产。 算下来,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某种意义上,许路甚至都能算是安德坊首富了。 “如果不是当初舍命搏杀了卢童恩,我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攒下这么多财富呢?” 许路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思索秘法修炼的事情。 …… “老大,人跟丢了!” 江都城外,一个穿着褐色短打服饰的男子,对着面前的男人报告道。 “跟丢了?” 杜勇脸色阴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能跟丢?” “老大,那小子专往没路的地方钻,我们……” 那几个大江帮的帮众有些无奈地说道。 杜勇冷哼一声,“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那小子早晚要下山,都给我盯好了!”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功夫?” 一个大江帮帮众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个屁!” 杜勇骂道,“我跟你说,那小子不久之前,刚刚从官府手中得了五两黄金的赏银,而且赵四从他那里买什么手稿,一张就要三两银子! 这可是一只肥羊啊! 他要是不出城,我还不好对他下手,万一让赵四知道了,也是麻烦。 没想到,他自己跑到城外了!” 杜勇眼神中闪过凶狠的目光,他曾经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一家四口给杀了个干净。 如今虽然成了大江帮的小头目,但是如豺狼一般贪婪的性格并未变化。 “一张纸三两银子?” 几个大江帮的帮众,脸上都是露出了贪婪之色,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平常收保护费,运气好一个月才得一二两银子。 现在那小子身上起码有五两黄金,就算杜老大拿大头,他们每人得个几两银子,也没问题吧? “老大放心,只要那小子下山,肯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几个混混大声道。 …… 许路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杜勇给盯上了。 此刻的他,提着一个几乎有半人多高的口袋,气喘吁吁地来到山林深处的一个山洞之中。 “这卧牛山中,果然如张大叔所说,有一处隐秘的山洞。” 许路钻进山洞,然后又用树枝把洞口遮掩起来。 这个山洞,是他之前住在张宝家里的时候,有一次和张宝闲聊的时候听来的。 张宝曾经在山中采药的时候,遇到了熊瞎子,他就是躲在这个山洞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当时许路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打听了一下具体的位置。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卢童恩说过,在江都城激活秘宝,会被天宫发现。 虽然不确定天宫监测的是秘宝,还是天地灵气的变化,但小心无大错。” 许路决定要根据卢童恩的知识,来修炼秘法,他没敢在江都城安德坊动作,怕的就是万一被天宫发现。 这深山老林之中,他觉得,天宫的监测范围不会覆盖这里。 “如果天宫的监测真能无处不在,那天下怕早就没有了秘修。 真要是在这里都被天宫发现了,那我也死而无怨了。” 许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他从口袋里,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一取了出来。 炼制秘药和秘宝替代品的材料,多达近百种,还有一个家常用的砂锅。 为了买齐这些东西,许路身上就只剩下几个铜板。 “如果这次失败了,那我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许路喃喃自语。 虽然他已经反复研究了卢童恩留下的知识,自觉已经把整个过程了然于心。 但修炼秘法,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更何况他这种没有师承,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 如果不是从赵四和杜勇身上觉察到了危险,许路绝对不会选择现在就开始修炼的,他一定会等自己掌握了更多关于秘法的知识,有十足的把握之后再开始。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许路沉吟道,“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如果还是失败了,那我也认了!” 许路点燃柴火,把砂锅架在火焰之上。 其实炼制秘药,是需要用到炼丹炉的。 不过类似许路前世古代道士炼丹用的那种丹炉,最差的也需要数十两银子,许路根本买不起。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砂锅来代替了。 他反复推演过那太阳流珠丹的炼制过程,觉得砂锅和丹炉,本身并无本质区别。 “高级的秘药,必须要用到丹炉,但是这太阳流珠丹,并不是什么高级丹药,它的炼制过程,和熬普通的中药都没有多大差别。 只要控制好火候,成功不难。” 许路小心地开始往砂锅中放置药材。 上辈子的时候,他曾经帮家里老人煮过中药,对这个过程,并不陌生。 柴火燃烧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时间渐渐流逝。 许路进山的时候是中午,一直到了天黑,砂锅里的药材,终于熬煮干了。 砂锅里,留下一层黑乎乎的膏状物,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大概、可能、或许……成功了吧。” 晾凉之后,许路小心地把那些黑色膏状物从砂锅里刮下来,然后颇有仪式感地把它们搓成一个个指头大小的药丸。 看着整整二十个伸腿瞪眼丸一般的药丸,许路心里有些没底。 “这些药材都是没毒的,就算没炼制成太阳流珠丹,也不至于要人命吧。” 许路嘟囔了一句,把这些药丸收进提前准备好的瓷瓶里。 然后他又拿过另外一部分材料。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正常来说,有了秘药,只需要配合秘宝,吸纳天地灵气即可。 但是我没有秘宝,卢童恩当初应该也没有,他得到的传承之中,并没有教他如何制作秘宝,只是留下了一种替代的手段。” 许路回忆着自己翻译卢童恩留下的知识的时候所记录的笔记。 “根据那个发明了替代方法的人所说,所谓秘宝,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一个核心,这一处核心,称之为秘阵也行。 其实就是用特殊的材料,绘制出来的一些几何图形。 那个人拆解了秘宝,发现了一个有用的秘阵。 这就是卢童恩用以修炼的根本。” 许路把十几种材料按照特定的顺序放到一起,然后得到了一种类似于浆糊一般粘稠的液体。 “我见过真正的秘宝,那秘宝之中,确实有一些线条,应该就是他所说的秘阵。 秘宝中的秘阵,肯定不是用这种东西来绘制的。” 许路思忖道,“不过不管了,只要能够有用就行。 以后,还是得想办法弄到秘宝,要不然,每次都要重新绘制秘阵,太麻烦了。” 许路心里吐槽着,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复杂的图形。 那个图形,有几个圆形、长方形、三角形等组合而成,纷繁复杂。 如果没有几何基础的人看到这个图形,只会感觉眼花缭乱。 不过对许路来说,把这图形原样画出来,不难。 沉思片刻,胸有成竹之后,许路开始用那配好的液体,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一画,又是过了三四个时辰。 到最后,山洞之中,已经画满了各种线条,连四周山壁上都是。 “当初我看到的秘宝,只有一块砖头大小,现在只是一个入门的秘阵,就占了这么多地方,盗版的,毕竟还是不如正版啊。” 许路看着画好的秘阵,心里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么复杂的秘阵,但凡有一处画错了,整个秘阵就彻底废了。 一次就成功了,连许路自己都是有些庆幸。 “上一次我接触秘宝的时候,有一道清凉的气息流入我的体内,第二天我就感觉精神了许多,不过那种感觉后来就渐渐消失了,应该是我没有服用秘药,身体没能留住天地灵气。” 许路回忆着上一次接触秘宝时候的反应,那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启动秘宝的。 “真正的秘宝,应该是很容易触发的。 起码不会像这个破解版的秘阵,竟然需要用人血来激活,怎么看怎么像邪术。” 许路嘟囔着,忍痛咬破了指尖,把鲜血涂抹在秘阵上的一处地方。 然后他快速坐到秘阵中央。 就在他刚刚坐下的时候,忽然,山洞之中,平地起风。 那些线条,同一时间亮了起来,场面煞为壮观。 气流涌动,仿佛有一道亮光,沿着山洞中的线条快速流动起来,然后巡游一周,最后只剩下微不可查的一缕,沿着线条涌入许路的体内。 许路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身体的反应,在感应到一缕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将炼制好的太阳流珠丹扔进了嘴里。 一股焦糊恶臭的气息在口中弥漫开来,许路差点呕吐出来。 他强忍着将丹药吞下。 随着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他肚子里爆炸开来。 第二十八章 大日拳法 许路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肚腹之中轰然炸裂开来。 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一瞬间,许路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团亮光。 他福至心灵,意识进入了一片空灵的状态,完全沉浸在那一团亮光之中。 爆炸的光芒,似乎将那清凉的气息全都吸引了过来。 灼热的气息和清凉的气息碰撞到一起,水火不相容。 两股气息纠缠旋转,在许路的意识之中,只看到黑色和白色,组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阴阳鱼。 许路的意识,仿佛被那旋转的阴阳鱼卷入其中,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水波一般,顺着阴阳鱼旋转的力量发散出去。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周围充满了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些颜色,混乱而无序的搅合在一起,如风一般流动着。 “这就是天地灵气?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 许路下意识地想着,“这所谓的天地灵气,会不会就是游离于天地之间的能量呢? 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就是不同性质的能量? 正常人的细胞,通过有氧呼吸来获取能量,归根结底,主要来源是五谷杂粮。 秘宝可以离析出来天地间的本源能量,从而壮大人体的细胞,让人体强大起来,是这个道理?” 许路的思维无限发散。 还没等他想得更多,忽然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下一刻,他的意识,就从那天地灵气的空间被抛了出来。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山洞内的秘阵,已经崩碎开来,绘制线条的浆糊,崩的到处都是,完全看不出来本来的线条形状。 “这就结束了?” 许路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还没尝出来人参果什么味呢! 破解版的东西,终归是不如原版好用啊。 许路心中吐槽道,这秘阵,持续的时间也太短了一些,有三秒? “不过,我体内,好像确实多了一些东西。” 许路细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全身上下不断地流动,最后回归到了丹田之中,如此循环往复。 “按照卢童恩的传承中所说,人体留存了灵气之后,这灵气,会在体内巡行大周天,日夜不停,温养身体,灵气越多,温养效果越好,最终可以让人长生不死。 所谓的秘术,就是打断灵气的大周天运行,强行让灵气按照特定的线路运行,然后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就需要在丹田之中,凝结‘兵符’,‘兵符’一出,灵气听从驱动,就能施展出来秘术。否则的话,每一次施展秘术,都需要观想半天路线,还没等施展出来,怕就已经被人打死了。 不知道天官和力士的区别是什么。” 许路本以为天官和力士的区别在于修炼的秘术不同,不过当他真正成为秘修之后,他发现,秘修并没有天官和力士的区别。 任何秘术,他们好像都能修行,外在的打斗招式,与秘术,其实关系不大。 招式,在秘术中称为战法,练得再好,最多也只是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而秘术的核心,则在于灵气的运行路线。 就比如卢童恩留下的这一式秘术,大日拳法。 大日拳法的核心是一副灵气运行路线,和秘阵类似,都是繁复异常的立体几何图形。 只要催动灵气按照这个路线运行,那么出拳的时候,拳头上便能生成火焰,犹如烈日。 大日拳法的招式,只是教你如何打斗,就算不用这些招式,只要掌握了核心,同样每一拳,都能打出火焰之力。 在许路看来,天官和力士的修炼,应该是一样的才对,但从张石头那里听来的,好像又不是这样。 “天官和力士跟我关系不大。” 许路心中想到,“我现在已经拥有了灵气,只需要在丹田之中,凝结出大日拳法的‘兵符’,那么,就能练成大日拳法了!” 一想到用拳头打出火焰的情景,许路心中就莫名有些兴奋。 试问,那个男人,没有幻想过成为武功高强的大侠? 想到这里,许路不再犹豫,打起精神,按照传承书籍中的记载,开始观想丹田。 有过刚刚“眼见”天地灵气空间的经历,许路很快又进入了那种清明的状态,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漆黑。 “传承书籍中记载,每个人的丹田空间意象都不一样,好像和人对世界的理解有关。” 许路也不知道自己这情况正常不正常。 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用意念驱动,很快在漆黑之中,绘制出一个十分复杂的图形。 那图形之上光线流转,然后猛地光芒大放。 瞬息之间,它腾空而去,在许路的意识之中,化作一颗悬浮于天空之中的星星。 许路心中一惊,整个人从观想之中退了出来。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心头。 “原来,修炼秘术也这么累啊。” 许路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查看效果,整个人就身子一歪,还没有躺下,鼾声就已经响起。 …… “废物! 一天一夜了,还没有找到那小子?” 杜勇大怒地呵斥道。 “老大,卧牛山这么大,我们真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啊。” 一个混混有些无辜地道,“不过他要回江都城,肯定要走这条路,我们已经严防死守,肯定不会让他逃回去!” “都给我仔细点!” 杜勇骂道,“帮主招我回去,这里你们给我看好了,只要能抓到那小子,我每人赏五两银子!” “多谢老大!” 众人纷纷喜道。 杜勇冷哼一声,带着几个人,返回江都城中,只留下四五个混混,在城外围堵许路。 ----------------- 许路从沉睡中醒来,只感觉神清气爽。 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噼里啪啦作响。 皱了皱鼻子,许路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这一身汗臭啊。” 他身上,倒是没有前世看玄幻小说中常见那种易筋洗髓、浑身毛孔冒出黑色污垢的表现,不过一阵折腾,出了一身臭汗,也带着难闻的腥臭味。 “大日拳法的‘兵符’已经凝结成功,这就相当于练成了大日拳法的内功。” 许路坐起来,先是内观丹田,夜空之中,一颗星星悬浮其中,隐约可见星星内部,那繁复的图形形状。 许路心头一动,只见那大日拳法的星星,洒下一道星光。 仿佛军令发出,许路立马感受到体内一直巡游的那一丝灵气,调转方向,朝着他的右拳之上凝聚而去。 与此同时,许路感受到周围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能量,与他右拳上凝聚的灵气产生了共振。 “砰——” 他的拳头上,出现一层火光,还没等他看清楚,火光就已经熄灭了。 那感觉,就好像点燃打火机失败一般。 “原来如此。” 许路喃喃自语,“施展秘术,就是用体内灵气,和天地间的灵气达成共振,从而激活天地间的能量。 体内的灵气越多,能够共振的灵气自然也就越多,那么秘术的威力,肯定也就越大。 现在我体内的灵气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我的大日拳法……” 许路脸上露出苦笑。 “这大日拳法,并非高阶秘术,所以还能看到一点效果,要是高阶的秘术,我现在的灵气,怕是根本就施展不出来吧?” 许路想到,他又尝试了两次,终于确定,他现在的秘法修为,只能让拳头蒙上一层一毫米左右的火光,持续时间三秒…… 威力——连衣服都点不着,运气好,可能能烧着几根头发…… 不过,倒是可以吓唬吓唬人。 当他想要尝试第四次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有一头扎在地上。 扶着山壁坐下,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脑袋依旧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施展秘术,还跟精神力有关?” 前世“见多识广”,许路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理解,如果没有限制的话,就算只有三秒,他的大日拳法,也能靠次数取胜了。 “三秒,三次……” 许路自言自语,“我算是知道了,当初卢童恩,为什么没有施展秘术。” 卢童恩或许比现在的许路强,但也未必能强多少。 “在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前,秘术的威力,也只是聊胜于无。” 许路脸上露出苦笑,“不过还好,大日拳法,还有战法。 这战法,倒是和前世的武术差不多,虽然练不出‘内力’,但是提高打架水平,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我体内有灵气存在,灵气巡游大周天,同样会改变我的体质。” 当初宋荆汉、卢童恩他们,都能飞檐走壁,那体质,比普通人,可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灵气滋养身体,就算不修炼秘术,天长日久,身体也会变得十分强大。 “只要能增加保命几率的东西,我都要学!” 许路心道,吃了点带来的干粮,一鼓作气,开始修炼大日拳法的战法招式! 第二十九章 正面首杀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山洞之中,许路一板一眼的出拳,步伐来回腾挪,有模有样。 这处山洞长宽至少有五米,站在空间十分宽敞,足够许路的活动。 这大日拳法的招式,许路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 连他自己都是有些意外,按照传承书籍所说,这三十二式大日拳法,一般人,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掌握。 资质好一点的,也需要一两个月。 但是许路,只用了一晚上。 “这一世的身体比前世灵活多了。 换了上辈子,许多动作我可是做不出来。” 许路心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这些动作,他一看就会,一练就感觉好像有身体记忆一般。 这只能归结为,他这一世的身体,天赋异禀。 他也发现了,体内有了灵气之后,身体的疲惫,恢复起来比以前要快多了。 “灵气能够改变体质,不过我能感觉如此明显,主要还是因为之前的身体太弱,所以稍微提升一点就很明显。 以我体内现在的灵气量,还不足以对身体产生质的影响。” 许路认真地思索道,“难怪当初宋荆汉能一跳好几米。 有灵气滋养身体,天长日久,我也能做到。” 许路练完一趟大日拳法的三十二式战法,感觉已经记熟了这些招式。 不过想要灵活运用,还需要继续修炼。 那就是水磨工夫了,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做到的。 “‘内功’有了,战法也有了,我现在,应该算是个真正的秘修了吧。” 许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秘修有没有等级,我现在在秘修当中,处于什么等级? 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陈先生应该已经出关了吧? 还得找他商量商量骗人钱的事情。” 山中不知日月,沉浸在秘法之中,许路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回城的念头一起,立马就压制不住了。 带来的修炼材料和食物已经消耗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太阳流珠丹一个瓷瓶就能装下,随身就能带走。 许路将砂锅藏在山洞深处,然后仔细地把修炼痕迹清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他才离开了山洞。 ----------------- “已经三天了,那小子还没踪影?” 一个大江帮的混混心里憋了一口闷气,开口说道。 “那小子进山的时候带了一个大口袋,里面可能是食物和清水,他一开始就打算在山里待好几天!” 另一个混混说道。 几个混混的嘴角都是抽搐了一下。 他们在这里忍饥挨饿,敢情那小子连吃食都带着呢? “回头抓到他,先打他一顿! 老大不让弄死他,却没说不能打他!” 几个混混心中的闷气无处发泄。 “都别闲聊了,再分头去找找! 早点捉到他,我们也好早点回去,这荒山野岭,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一个山匪抱怨道。 几个山匪都有同感,他们商量了一下,留下两个人守着下山的路口,其余几个人,则是分头钻进了山林之中。 ----------------- 许路奔跑在山林之中,成为秘修之后,体内有灵气不停运转,许路感觉自己的身体健康了许多,耐力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换了上山之前,这么一路奔跑,他早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有余力。 刚刚转过一个山脚。 前方的林中便迎面冲出来一个褐色短打服饰的人。 那人抬头一看,正好和许路大眼瞪小眼。 “许路!” 那褐色短打服饰的人下意识的叫道。 “你认识我?” 许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服饰打扮,是大江帮的人! “哈哈,合该老子发这笔财,首功是我的了!” 那混混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杜勇!” 许路忽然猛地低声大喝,看着混混身后,神情紧张。 那混混正得意间,听到许路的喊声,又看到许路的表情,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呼——” 身后空无一人,混混忽然感觉不对。 被骗了! 就在这时,背后破风声响起。 混混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一挡。 “咔嚓——哗啦——” 声音接替响起。 啊啊啊! 一声惨叫猛地炸开,惊得山林之中的野鸟乱飞。 只见那混混的脸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一道道白烟升腾而起。 他捂着眼睛,一边惨叫着,一边原地转圈。 许路嘴角抽搐,面露不忍之色。 刚刚这人挡的角度太好,瓷瓶在他胳膊上撞碎,里面的青矾溶液正好浇在他的脸上。 青矾溶液堪比浓硫酸,浇在脸上,许路想想都觉得疼。 “你别乱动,我来帮你。” 许路有些不忍心地大声说道。 那混混眼前一片漆黑,脸上疼得他想要把脸给扒下来,这种情况之下,他病急乱投医,站着不动。 “快救我,救救我!” 他痛苦地叫着。 “马上就不疼了——” 许路说着,慢慢地靠近过去,右手从后腰抽出一把菜刀。 噗嗤—— 手起刀落,血花飞溅。 那混混的脖子,直接被菜刀砍断了一半,脑袋斜斜歪在了一边。 惨叫声彻底消失,那混混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没了生息。 看着混混脖子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许路心底一阵翻滚。 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他还是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打听过,大江帮的人,都是死有余辜的混蛋。” 许路自我安慰地嘟囔道,“他们出现在这里,还认识我,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这些社会渣滓,冲着我来,还能是因为什么?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谁想让我死,我就先弄死他!” 这么想着,许路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不好! 如果是杜勇要谋财害命,这附近,肯定不止一个混混!” 许路猛然反应过来。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看到一个同样打扮的混混,手持短刀,面露狰狞,飞快地从一边跑了过来。 那混混跑得很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许路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下确实已经有几天人命,但无论是卢童恩、老秀才,还是刚刚死掉的混混,说白了,都是被阴死的。 许路还从来没有真正和人正面打斗过。 他看到对方手里那一尺来长的短刀,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杀人利器啊。 自己手里只有一把菜刀! 对方正值壮年,身强力壮,打斗经验丰富,手里还有刀! 我…… 恐惧、紧张、担心,无数情绪在许路心中飞快闪现。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正面对决,对方来势汹汹,似乎想要杀了他。 “我应该怎么办? 我虽然是秘修,但我的秘术,几乎没什么杀伤力。 他的刀长,我的菜刀短,我应该用什么招式来抵挡? 他会不会刀法? 如果他会刀法,我的菜刀,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不对啊,我不会刀法,但是我会拳法啊。” 许路心跳加剧,瞳孔放大。 他甚至能够听到,体内那一丝灵气流动时候发出的水流一般的响声。 “我会大日拳法!” 唰! 许路举起手,用力将手上的菜刀扔了出去。 “叮当——” 对面的混混,随手一挥,短刀将菜刀击飞,动作准确而熟练,真的是练过的! 他脸上刚刚浮现出狞笑,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一瞬间,他的瞳孔之中,闪现出惊恐之色。 只见许路的拳头之上,一簇火焰,一闪而没。 “叛逆!” 混混惊恐地想要喊出声来。 这个时候,许路猛地向前冲去,双臂宛如灵蛇出洞,擦着混混短刀的刀刃边缘,一拳就打在了混混的胸口。 混混被许路手上冒出的火焰震惊,错不及防之下,被许路一拳打了个正着。 胸口一疼,他只感觉一口气没上来,到嘴边的话,立时又咽了回去。 这一刻,许路心中恐惧全消,本能地将大日拳法尽数施展出来。 拳拳交错,大日拳法的招式,宛若飞流直下,一泻千里。 许路的体内,兵出令行,虽然没能激发火焰,但也让许路每一拳,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短短数息时间,三十二式大日拳法,尽数轰在了混混的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拳印。 混混嘴角流血,满脸惊恐,身形不断倒退。 许路心中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这大日拳法,唬人还行,杀人,还力有不逮。 他打中了对方这么多拳,除了让对方嘴角流血,愣是没打死对方。 趁着混混愣神,许路毫不犹豫,抓住对方的手臂,顺势翻转,将对方手里的短刀,刺入对方的心口。 那大江帮的混混,目光涣散,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随着对方变成了一具尸体,许路气喘吁吁,只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 他现在也发现了,他现在刚刚入门的秘术,根本还没有杀人的威力,如果不是对方被秘术吓呆了,刚刚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我现在,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对上打斗经验的混混,都未必能赢,如果对方再练过招式,那我就更没有任何优势了。” 许路清醒地分析着,“不过,秘术并非没有用,如果我秘法修为再高一些,大日拳法,绝对能打死对方。” 心里想着,许路本能地将那两个混混身上搜刮了一遍。 然后他捡起混混的短刀和他的菜刀,转身跑入林中。 他怀疑,对方可能还有同伙! 第三十章 杀人者是谁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大人饶命!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混混双脚瘫软地跪倒在地,嘴里不断祈求着。 这是因为,几米之外,一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拳头之上,闪过了火光! 他在帮里曾经听人说过,这种力量,除了天宫的天官和力士,就只有叛逆才掌握。 这个屠杀了他几个同伴的人,肯定不是天官和力士,那他是谁,答案就很明显了。 传闻之中,叛逆都是杀人不眨眼,甚至连人肉都吃的恶魔,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混混,如何能与那些魔头相比! 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有人选择拼死反抗、搏命一击,有人则是选择跪地求饶、放弃抵抗。 这个混混,显然选择了后者。 眼见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许路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时辰里,他利用偷袭、恐吓、搏杀等各种手段,把这附近的大江帮混混,全都干掉了。 现在的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头晕脑胀、四肢酸软。 如果对方真的拼死一战,那么许路还真是有些危险。 不过很显然,对方被他的大日拳法吓到了。 正常人的拳头,怎么会喷火呢? 对方可不知道,许路拳头上的火焰,只能持续三秒。 而且他已经施展了三次,想要再次施展,还得等精神力恢复过来才行。 “说,是谁派你们来这里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许路上前几步,把菜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掐着嗓子用假声问道。 之前从混混手里抢到的短刀,在之前打斗的时候遗失了,倒是这把菜刀,一直留到现在。 “是杜老大——” 那混混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不假思索,开口说道,“老大让我们来抓许路,抢他的钱,让他替我们做事。 老大说了,等许路把赵四的钱拿到,我们就把钱抢过来,然后把许路扔进曲江喂鱼,还能再从赵四那里得到一笔钱。” 那混混说得结结巴巴,不过许路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杜勇和赵四,都想要他的命? “看来,我的预感没错!” 许路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他觉醒先入门秘法,然后再去找陈四明。 如果他先找陈四明拿了手稿给赵四,只怕已经被赵四和杜勇害了! 这里不是前世,在这个世界的某些人眼里,人命,根本不算什么事。 “我没有杀错人,你们想要害我,那我杀了你们,也是正当防卫!” 许路心中自语道。 “杜勇在哪里?” 许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混混该死,杜勇更该死。 “老大回江都城了。 帮主找老大有重要的事情,紧急把他召唤回去了。” 那混混连忙说道。 “回江都了?” 许路心中自语。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许路心一狠,手上的菜刀发力,直接切断了那个混混的脖子。 一阵嗬嗬的难听声音,最后一个混混,也失去了挣扎。 “啪啪——” 许路刚刚松了口气,忽然,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他心中一紧,猛地转身,“谁!” “兄台且慢!” 十几米外,一个人连连摆手,出声道。 “兄台且慢动手,我没有恶意。” 对方中等身材,脸上带着一个古怪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大家都是秘修,理应守望互助,而不是互相残杀,不是吗?” 对方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许路心中一惊,对方是秘修? 他现在身疲力尽,对付一个普通人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对付一个秘修? 许路看着对方,心思快速转动,却没有说话。 对方见许路没有说话,还以为许路是太过谨慎。 “这位兄台,我们秘修修炼不易,难得遇到同道中人,我真的没有恶意。” 对方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之前我在江都认识了一位秘修同道,并且邀请他参加了一次我们江都秘修的论道聚会,他的秘学造诣,让我等佩服。 本来我们期待下一次论道,再向他请教一些问题,只可惜,不久之前,他突然失踪,而且他的联络人,也被天宫的人击杀……” 许路心头忽然一动,就听到对方继续道。 “我今日路过此地,刚刚正巧看到兄台出手,兄台的秘术,恰与那位道友有几分相似,不知兄台,和卜心道友,是何关系?” “卜心?” 这卜心,十有八九,是卢童恩的化名。 卜为卢字头,心是恩字底。 许路看着对方,心思飞转。 对方所说的,卢童恩的联络人,应该是指老秀才。 看样子,对方应该也是生活在江都城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 许路在杀死第二个混混以后,就用布把脸蒙了起来,他主要是为了不让那些混混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如果对方是在那之后来的,那就应该没有看到他的脸。 “我与卜心有些渊源。”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此来,就是追查他在江都遇害的事情。” “卜心道友也遇害了?”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错愕。 “根据我的追查,他和老秀才,应该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许路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不可能。” 对方摇摇头,肯定地说道,“老秀才是被一个力士候选和他兄弟误打误撞发现的,那两个人我查过,力士候选尚未入门,他兄弟更是普通人,绝对杀不了卜心道友。” 许路眼睛微微眯起,听对方的意思,分明是知道自己和张石头的,这么看来,他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的脸。 “那两个家伙害了老秀才,有机会,肯定要给老秀才报仇。” 对方继续说道,“我估计,卜心道友应该是被天宫发现了行踪,所以才遇害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是吗?” 许路露出思索的样子,垂下头去,掩饰着眼中的异常。 对方竟然想要给老秀才报仇! 幸好自己今日撞到了他,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潜在的危险。 “你要给老秀才报仇,江都城中,能随便杀人?” 许路故作惊讶地道,“你不怕泄露行踪?” “城中当然不能随便杀人。” 对方笑道,“不过江都城偌大的城市,失踪一两个无名小卒,无人会在意。 那个力士候选有些麻烦,倒是那个叫做许路的小子,我也是临时得知他出了城,所以才出来一趟,看看能不能顺手解决了他。 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兄台你。” 许路心中一寒,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该死! 竟然有秘修盯上了自己! 现在他更加确定对方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了,不过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普通人,也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许路故意问道。 “那倒不是,我也只是随手为之,碰到了就顺手解决,碰不到,我也准备回去了。” 对方轻描淡写地说道,“碰到兄台,倒是意外之喜。 兄台和卜心道友师出同门,那秘学造诣,必定也非同一般。 不知兄台可有兴趣,参加我等的论道聚会?” 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对方想要害死自己,自己应该弄死他才对。 不过自己现在实力有限,未必能弄死他。 如果能知道他的身份,那倒是可以另想办法…… “兴趣是有。” 许路沉吟道,“不过我在江都城,还有要事在身,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空。” “我们下一次聚会是在冬月初一,不知道兄台到时候有没有空?” 对方期待地说道。 冬月初一,还有七八天的时间。 “到时候再说,如果我要去,在江都城如何联系你?” 许路看似随意地说道。 “江都城有二十四桥,其中一座名为鼎新桥,如果兄台有意前往,可于冬月初一亥时,在鼎新桥下等候。” 对方也颇为谨慎,并未透露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 “知道了。” 许路点点头,平静地道,“附送你一个消息,那张石头和许路,是天宫放出来的诱饵,否则你以为,就凭他们两个,能发现老秀才的身份? 现在这个时间,谁对付他们两个,都会引来天宫的注意。 这一次你是运气好,没有找到许路,否则,你的身份,怕是已经泄露了。” 对方眼神一变,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兄台提醒,否则我还真是上钩了! 我就说呢,老秀才在江都城几十年,怎么会突然被发现了呢。 上元花会将至,天宫最近是动作频繁了一些,我还是低调一些,先放过那两个小子。” 许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对了,在下屠狗,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对方拱手道,他所说,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名字,而是一个化名。 仗义每多屠狗辈,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人如其名。 许路心道,并未回答,而是折了一根树枝,蘸着地上的鲜血,随手书写。 “杀人者,白展堂是也。” 八个大字,龙飞凤舞。 第三十一章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夜色之中,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山林之中。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而是看向尸体旁边的地面上,双眼冒出精光。 “好字!” 他嘴中低语,“这位白展堂白兄,写得如此好字,想来秘学造诣,也定然不逊色于他那同门卜心。 只可惜他戒心太重,连与我一同返回江都城都不愿意。” 他摇摇头,双手摆出一个姿势,只见无数荧光,从地上那八个血字之上飞出,最后烙印在一张白纸之上。 用秘术把地上的字拓印之后,屠狗满意地呵呵一笑,然后身形晃动,很快消失在林中。 至于那些尸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 许路施展平生所学,用他前世在电影里、电视剧里、小说里学到的各种反侦察手段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幸好他出城之前根据经验多带了两身衣服,要不然,现在这满身鲜血的样子,怕是连江都城都进不了。 换了衣服,许路又谨慎地从另外一个城门进了城,穿过小半个江都城,这才回到了安德坊家中。 检查了他留下的“陷阱”,确定没有人来过之后。 许路,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没想到只是出了趟城,竟然在生死边缘上来回了好几趟!” 许路心中也是有些后怕,这一趟的危险,甚至比当初面对卢童恩的时候更甚。 无论是那些大江帮的混混,还是后来那个名叫屠狗的秘修,稍有不慎,许路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跃忠没有说错,江都城内,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城外,才是真正的危险。” 许路复盘着自己这一趟城外之旅,他确实是有些冒险了。 “那屠狗应该是被我忽悠住了,暂时不会来找我和石头的麻烦。 石头是力士候选,等他成为力士之后,在江都城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等闲不会有人再去动他。 倒是我——” 许路回想着那屠狗的话,江都城这么大,失踪一两个普通人,不会有人在意。 “无权无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如果是有身份的人,想必就算是那屠狗,也不敢轻易伤害吧。” 许路沉吟道。 成为秘修之后,许路才发现,依靠秘修,想要拥有绝对的自保之力,任重而道远。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力量也不是一天获得的。 想要安全,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江都城,需要有一个身份。 “如果我是天宫的人,自然无人敢迫害我,但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天宫,官府的人也是比较安全的,大江帮、赵四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去招惹官府的人。 而且如果官府的人失踪了,那就不是小问题了。” 许路自言自语地思索着,“不过无论在哪个世界,想要进入体制内,都并非易事。现在让我寒窗苦读十年去考取功名,我也做不到。 这两条路不通,那就只有选择另外一条路了。 借势—— 又名,抱大腿!” ----------------- 文德桥畔,大业巷。 时隔数日,许路再次推开了陈四明家的大门。 和之前一样,来到陈四明的书房外,许路敲了敲门。 “陈先生,我来了。” 许路低声道。 “进来。” 陈四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宿醉未醒的疲惫。 许路推开门,书房内一片凌乱,纸片扔的满地都是,地面上、墙上,到处都是墨迹。 陈四明,靠坐在书架旁边的地面上,手里拎着一个早就空了的酒壶,浑身酒气扑鼻。 这种场面,许路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之前他来学字的时候,好几次陈四明都是如此这般。 “陈先生,那个人又来找我了。” 许路一边像以前一样收拾着地面上的纸片,一边低着头开口道,“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陈先生你说得有道理,送上门来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姓赵的给你开了什么价?” 陈四明醉眼朦胧,似睁非睁地看向许路,随口问道。 “陈先生你知道对方是谁?” “废话,除了赵启昌那个混蛋,谁还能做得出来这等下贱之事?” 陈四明不屑地道。 “他们开的价格是一张文稿,三两银子。” 许路轻声道。 “呵——” 陈四明发出一声古怪的惊叹,“姓赵的,还真是有钱。 不过,他还是欺负你没见识。 区区三两银子,就想买我陈四明之作?” “是我要的少了?” 许路有些愕然道。 “如果是真正的文稿,别说三两银子,就是三百两银子,他也是痴心妄想!” 陈四明不屑地道,“不过只是一些废稿,能卖三两也算废物利用。” 他大手一挥,说道,“你手上那些废纸,全都拿给他,到时候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发个小财。” 陈四明嘿嘿笑道。 许路看着手上的纸,少说也有三四十张,上面随意涂抹,有的写了几十个字,有的则只有三五个字。 字迹飞扬,倒是颇有几分陈四明的洒脱。 “碧落……黄昏……春风……繁灯……” 许路看到一些字眼,陈四明,是在写诗作词? 跟陈四明接触了这段日子,许路对这个世界也算了解了不少。 这个世界,同样有诗词之所,音律和许路前世相似。 而这写诗作词,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随口就能吟诵出来。 一手诗词,那都是反复推敲才能写出来的,看似一蹴而就,背后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 “陈先生,我能不能跟你学作诗词?” 许路把那些手稿收好,看向陈四明,开口问道。 陈四明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许路,摇头说道,“我不收入室弟子,而且你年纪大了一些。” “我可以给钱……” 许路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陈四明摇摇头,说道,“诗词和文字不同,我可以教你认字,但是你现在学作诗词,太迟了一些。” “陈先生,好饭不怕晚,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许路认真地说道。 “你真想学诗词?” 陈四明看着许路的表情,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真的。” 许路点点头,说道。 “我虽然没有问过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家境不是太好。” 陈四明罕见地认真起来,沉吟道。 “是。” 许路没有避讳。 “诗词,并非谋生之道,以你的条件,学会了识文断字,去找个养家糊口的活计,方是正道。” 陈四明说道,“且不论你能否学成,就算能,诗词十年功,你有没有想过,这十年,你如何解决生计问题? 就算不提这些,学成了又能如何?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我,不也只是个穷酸?” “我不是这样认为的。” 许路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陈先生你文名满天下,岂是那些庸碌之辈能够比拟的?” 陈四明一愣。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他嘴中念叨两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句! 许路,想不到你出身陋巷,竟然还有此等急才和见识。” 陈四明击节赞叹,说道,“不过,我不会轻易收徒。” “陈先生,我……” 许路有些着急道。 他脑海中有无数诗词,足以让他扬名,但他不敢轻易透露啊。 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人,忽然作出千古名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陈四明这么大的名气,他的诗作还有人觊觎,更何况许路一个无权无势无名之人。 他需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也给自己的诗词找一个合理的来路。 在江都城,许路认识的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很少,算起来,也只有李跃忠和陈四明两个。 李跃忠是江都城的捕头,许路现在还攀不上。 陈四明虽然身份地位不如李跃忠,但胜在名气大,一个名气大的人,自然会受人关注,那起码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轻易迫害。 许路想到的自保方式,就是扬名。 如果能拜师陈四明,借诗词扬名,那应该不会有人再怀疑他是秘修了吧? 有了名气,大江帮,还敢欺侮他? “你听我说完。” 陈四明摆摆手,打断许路,说道,“想让我收你为弟子,也不是不行。 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从今日开始,你先跟我学习文字和诗词的基础知识。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如果你能把这一句,拓展成一首词作,那我便收下你,若是不能,此事就此作罢,你敢不敢接受?” “拓展成一首词……” 许路沉吟。 陈四明以为他在为难,开口说道,“你虽偶得佳句,但成词没有那么简单,你如今连字都才认识了没有多少个,音律平仄更是一窍不通,做不到,也正常。 所以,你还是放弃吧,老老实实地跟我把常用字学全了,去做个账房先生,也是不错的。” “不!” 许路抬起头,看着陈四明,语气坚决地道,“陈先生,我是不会放弃的! 拓展成诗词,可有时间限制?” “便以一月为限,你的学费什么时候用完了,什么时候就到时间了。” 陈四明随口说道。 许路:“……” 他交了一个月的学费,之前时间可是已经过去了大半,这一共剩下了没几天啊。 不过,几天时间,足够了! 第三十二章 收获,秘法和秘学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啪——” 一叠纸砸在赵四脸上,化作漫天蝴蝶,纷繁乱飞。 “这就是你拿回来的文稿?” 赵启昌气得满脸通红,“只言片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你拿回来恶心我吗?” 赵启昌一脚踹在赵四的胯部,将他踹了一个趔趄。 赵四一脸惶恐,低着头,连声道,“少爷,我也不懂啊。 是那个叫许路的小子! 肯定是他骗了我! 我一定要砸断他的手指!” “你脑子让狗吃了吗?” 赵启昌怒骂道,“这是陈四明的笔迹! 他现在定然是还没有做出上元花会那一天的诗词。 你给我把他盯紧了,如果他做出来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小的知道了。” 赵四连忙说道。 他趴在地上,就要把那些凌乱的纸张收拾出去,心里打定主意,下次他一定要提前让人看看这些东西再送到少爷面前来。 赵启昌脸色铁青,正要转身回书房,忽然他的目光瞥见一张纸。 “等等!” 赵启昌不由分说,一把抢过赵四手上的纸。 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赵四听到赵启昌低声呢喃,有些不明所以。 大业巷,陈四明一边喝酒,一边嘿嘿笑道。 “赵启昌啊赵启昌,吓不死你!”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满脸得意,“这就叫佳句天成,谁能想到,一个刚刚识字的小子,竟然做出如此之句。 这小子,如果真有天赋,我便是收下他,也无妨。” …… 就在陈四明和赵启昌勾心斗角之际,江都城一处地方。 一个青年,看着之上的几个大字。 字迹鲜红,如同用鲜血写就的一般,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那青年,却是一脸陶醉。 “好字!” 他喃喃自语,“飘若游云,矫若惊龙,这字体,我之前可是从未见过,也不知道那白兄是从何处学来的。 白兄如此才学,秘学造诣,定然非凡,真是期待他来我们的论道聚会啊。 看白兄那清澈的眼神,充满了对万物的好奇,他肯定会来的!” 青年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 安德坊,一双眼睛,在油灯微弱的光芒之下散发出精光。 “大江帮这些混混,虽然不学无术,一个个倒是真有钱!” 许路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五个钱袋,自言自语。 从城外回来之后,他一直心思不定,甚至都没有清点城外一战的收获。 当时他击杀大江帮混混的时候,可没忘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刮一遍。 直到今日,他总算是想起来清点一下收获。 五个钱财,竟然收获了十七两银子!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别忘了,普通老百姓,全家人一个月都未必花得了一两银子,平常他们身上能有个几十文钱,那都算富裕了。 几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平均每人身上竟然带着三两多银子,可见他们坏事没少做。 至于不学无术,那可不是许路冤枉他们。 杀了五个大江帮的混混,系统面板上,竟然还是只有许路、苏易、卢童恩三个头像。 许路猜测,是因为这几个大江帮混混的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传承知识需要汲取,所以系统直接放弃了他们。 “大江帮,一时半会应该查不到是谁杀了他们。 不过杜勇还活着,他既然盯上了我,以后怕还是少不了麻烦。 不知道等我正式拜陈先生为师之后,能不能让他有所忌惮。” 许路心中沉吟道,“虽然陈先生名满江都,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杜勇身上,回头找个机会……” 许路脸上的杀意一闪而没。 “补全那首词,轻而易举,拜师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 许路又看向桌面上的一张银票。 “卖给赵四三十五张草稿纸,一共是一百零五两银子。” 比起从大江帮帮众身上的收获,这才是一笔真正的横财。 “这笔钱来得虽然容易,却彻底得罪了赵四背后的人,他背后的人有权有势,以后怕也少不了麻烦。” 许路心中有些无奈,他只想过安稳的生活,奈何生活不允许,他现在的麻烦,反而越来越多。 “一百零五两,我和陈先生平分,起码能到手五十两,加上刚刚的十七两,我手里,又能有接近七十两了。” 许路沉吟,“这笔钱,足够在江都城买一个不错的院子了。 但——” 许路心脏一阵抽搐,他现在才发现,修炼秘法,竟然如此得费钱。 “上次出城,为了买药材和布置秘阵的材料,我身上的钱差不多花了个干干净净,那可是十几两黄金,相当于一百多两银子了。 也就是说,我一次修炼,花费了上百两银子! 这哪里是修炼,这根本是烧钱啊!” 一次修炼就是一套房,一般人,根本就修炼不起啊。 “提升灵气,必须要有秘宝和秘药,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继续修炼,那就还得烧钱。” 许路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自己现在这七十两银子,都不够一次修炼用的。 “没有钱,那就无法提升灵气,修炼战法倒是不费钱。 战法对打斗确实有用,也能一定程度上强身健体,但毕竟只是‘外功’,灵气才是根本。” 从城外回来之后,许路其实一直勤练不辍。 他早晚都要练习大日拳法战法的三十二式招式。 也小心翼翼地施展了大日拳法的秘术,或许是因为威力太弱,倒是没有引起天宫的注意。 “没有秘宝和秘药,灵气就无法提升。” 许路心中继续思索道,“倒是秘术,练习的次数多了,施展的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可是不管我怎么练习,一次最多还是只能施展三次,然后整个人就有种被抽干了的感觉,想要再次施展,起码得休息大半日。 施展秘术的次数,好像并不完全和体内灵气的多寡有关。 我对秘法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了。” 许路叹了口气,他现在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事情只能靠猜测,关键是,有些事情,单纯靠猜测,根本猜测不出来。 “屠狗说的那个秘修论道聚会……” 许路想起在城外遇到的那个神秘秘修,“秘修很危险,但如果聚会是在江都城内的话,危险程度应该在可控范围之内。 毕竟如果惊动了天宫,所有的秘修都会有危险。” 许路想来想去,他想要了解更多的秘法,除了这个途径,别无他法。 “秘修论道聚会,要去。” 许路自言自语,“在此之前,我得再多了解一些秘法,免得到时候露出马脚。”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在眼前。 许路对于秘法的了解,完全来自系统面板收集的卢童恩的传承知识。 卢童恩的传承知识,最后凝聚成了五本书。 《合丹药诸法式节度》、《通玄秘术初选》、《秘宝拆解图录》、《秘学入门》和《龙虎榜单(残)》。 前三本分别是秘药、秘术、秘宝,之前许路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后两本,他倒是还没有细看。 “秘学……” 许路翻开第四本《秘学入门》,心中有些疑惑,“秘学,和秘法,是什么关系?” 疑惑之间,那一本《秘学入门》已经翻开。 “这是——” 粗略一番,许路有些晃神。 如果不是书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秘学入门》四个大字,他都怀疑,自己是在看初中的数学课本! 不,好像比初中还浅一点! “之前我就觉得那秘阵的画法,和数学图形一般无二。 这秘学,压根就是几何学吧?” 许路喃喃自语,心中疑惑更甚。 秘法、秘学,一字之差,两者之间,定然有一定的联系。 但具体为何,许路难以猜测。 这怕是要等秘修论道聚会上,想办法问一问才能解惑。 “点、线、面……三角形……” 许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本《秘学入门》,越看越是觉得有些熟悉。 到后来,他从“许路”头像下,把前世的初中数学课本翻了出来。 两相对比之下,许路对那“秘学”的了解,更深刻了…… “在城外的时候,屠狗好像说过,卢童恩化名的卜心,秘学造诣让他佩服万分……” 许路神色有些古怪,当时他不清楚秘学和秘法的区别,还以为屠狗是口误。 现在看来,屠狗应该没有说错,秘法和秘学虽然不知道有何关系,不过两者确实都是存在的。 “就这——” 许路面板上的《秘学入门》,是系统汲取了卢童恩的传承知识获得的。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内容,就是卢童恩所掌握的所有秘学知识。 卢童恩的秘学造诣让屠狗惊叹,但是在许路看来,卢童恩所掌握的秘学知识,不过是平面几何的入门知识,放前世,随便一个初中生,知道的都比他多。 “如果卢童恩这样的秘法造诣,都能让屠狗那些人佩服万分,那我呢?” 许路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就算没有系统,许路前世也是毕业于双一流大学的数学专业。 何况有系统,那些许路早就还给了老师的几何知识,随时都能复习,他不敢说自己是个数学家,但如果只是卢童恩这样水准的话,说自己是个秘学家,问题不大吧?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秘修论道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洄龙历二五九四年,冬月初一。 天气,小雪 宜会亲友、开市、交易,忌出火、安葬、移徙。 江都城太宁坊,鼎新桥下,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水边。 天空飘着雪花,时间已经过了宵禁,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就算有一二行人从桥上匆匆路过,也不会注意到桥下站着一个人。 许路脸上带着一张从集市买来的花脸面具,身上落满了雪花。 手脚传来微微的麻痒,已然是冻僵了。 宵禁之后,各坊无法通行。 许路自然不能等宵禁之后再从安德坊赶过来。 他提前就已经到了这太宁坊,宵禁之后也没离开。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附近的街道地貌观察得清清楚楚,真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也能第一时间找到逃生的路线。 唯一有些失策的是,天竟然下雪了,而且,太冷了! “早知道,就在附近找个客栈,等快到亥时的时候再出来了。 怎么就没舍得那一点银子呢!” 许路懊恼地想到。 就为了省那么一点住宿的银子,他愣是在桥下风雪中等了三四个小时! “我仔细观察过附近,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和人,不知道屠狗在江都城的身份是什么,他会从哪里过来。” 许路心道,因为是夜间,江都城城门已经关闭,许路并不觉得屠狗有通天的本事能带他出城,所以这聚会,定然是在江都城内无疑。 这也是许路决定赴会的原因之一。 真要是在城外,他现在可不敢去。 “白兄,久等了!” 就在许路揣测屠狗会从何处而来的时候,曲江之上,一艘画舫,悄然而来。 画舫船头,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身影长身而立。 那狗脸面具,正是那夜在城外遇到的屠狗。 “原来是船!我怎么没想到呢?” 许路心道。 江都繁华,曲江之上,除了运输的货船,最常见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画舫。 此刻驶来的,是一艘双层的豪华画舫。 它上面并没有点灯,所以在黑漆漆的江面上,很容易让人忽略。 “白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画舫驶近,还没靠岸,屠狗已经一跃而下,跨过两三米的距离,落到许路面前,拱手道。 许路心中一动,这屠狗如此轻松地跳过两三米的距离,可是比自己强多了。 “既然来了江都,有机会,当然要与各位同道交流一二。” 许路低沉地说道,声音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般。 “白兄能来,是我等的荣幸。” 屠狗十分热情地说道,“我等正有一些秘学上的疑惑想要请教白兄,还望白兄不吝赐教,当然,若我等有什么能够帮助白兄的地方,我等也必不会推辞。” 屠狗说得十分真诚,听起来,这个秘修论道聚会,还真是个气氛融洽的互助聚会。 不过许路心里清楚,秘修可不是什么小绵羊,这屠狗,很有可能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没有放松警惕,许路问道,“屠狗兄,敢问这次聚会,都有那些同道?” “白兄请上船,我来为你介绍。” 屠狗说道。 这个时候,画舫已经靠岸,不过并未放下悬梯。 屠狗伸手在船壁上一攀,身体已经灵巧如同猿猴,跃上那两米多高的甲板。 许路眼睛微微一眯,看来,对方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如果是成为秘修之前,许路肯定跳不上去。 不过成为秘修之后,他的体质提升了不少,加上这段日子勤学苦练大日拳法的战法招式,他如今也算是身体灵活了。 来到船边,许路学着屠狗的样子,在船帮凸起之处接力,然后翻身跳上了甲板,动作一板一眼,既不出彩,也没出丑。 “白兄,请!” 屠狗引着许路,进入下层的船舱之中。 就在这时,许路感觉船体微微震荡,显然是再次航行起来。 “白兄,船会驶到兰陵坊附近的江面上,到时候点亮花灯,和其他画舫混在一起,便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屠狗解释道。 许路点点头,心中也是暗自心惊。 江都城的宵禁,自然也是包括曲江的。 夜间的曲江,在各坊之间也是无法通航的,这一艘画舫,竟然能从太宁坊开到兰陵坊,显然需要在官面上打好招呼。 看来,要么是这屠狗身份非同一般,要么是参加聚会的人当中,有人身份不一般。 这等人,也要修炼秘法? 难道他们没办法加入天宫? 许路心中疑惑。 这个时候,屠狗已经敲开了船舱中一个房间的门。 “屠狗,这就是你说的白展堂?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房间内一片漆黑,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一听,也是和许路一样,刻意改变过。 “大力,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屠狗喝道。 “白兄,说话的是大力。” 他向许路介绍道。 “白展堂是吧,我这人说话就是直,你不要生气。” 那大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没关系,以你的水平和见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很正常的。” 许路语气平静地说道。 “噗嗤——” 伴随着大力的冷哼,房间内传来几声轻笑。 这个时候,许路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船舱中的黑暗,隐约看到房间里,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白兄,大力你知道了,剩下几位是书生、鬼头、半夏和鹧鸪。” 许路指着房间内的几人介绍道,“请白兄稍坐,待点灯之后,我们再开始论道。” “等等!” 屠狗话音未落,那大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屠狗,这白展堂,我们以前并不认识,他是秘修,只是你一面之词而已。” “大力,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说谎?” 屠狗脸色一沉,冷冷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力说道,“我这人……” 他刚想说我这人说话直,忽然想起来刚刚许路的话,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声压抑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我们的论道聚会,什么时候随便一个人就能参加了?” 大力冷哼一声,忍着不快继续说道。 “大力,白兄是我邀请来的,他和卜心道友师出同门,秘学造诣深不可测!” 屠狗沉声道。 “空口无凭! 屠狗,论道聚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除非他能证明自己,否则,我反对他参加聚会!” 大力冷喝道。 “各位道友,这也是你们的意思?” 屠狗压制着心中的不快,目光看了一眼其他几人,沉声问道。 其余四人皆是沉默不语。 “我明白了!” 屠狗愤怒地道,“我以为这么久相交下来,大家已是知心之交,没想到,原来只是我屠狗一厢情愿! 好,既然你们不欢迎白兄,那我和白兄,离开便是,以后你们这聚会,我屠狗,也没脸再参加了!” 说罢,屠狗就要作势离去。 “屠狗兄。” 许路拦住屠狗,开口道,“用不着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除了屠狗兄,我和其他几位,今日都是第一次相见,他们对我有所质疑,实属正常。 原本,我是没有必要向你们证明什么的。 不过屠狗兄盛情,我总不能让他白白受人质疑。” “白兄!” 屠狗的声音充满了感动。 “白兄,并非我等质疑屠狗兄,实在是,身为秘修,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 那代号书生的人开口说道。 “无需多言。” 许路摇摇头,淡然说道,“我与诸位不过是萍水之交,诸位怎么想,我并不关心。 如果不是屠狗兄盛情邀请,我今日甚至不会前来。 我来此,也只为论道,不为交友。 各位既然有所质疑,那便划下道来吧,要白某,如何证明自己? 是要白某施展秘术来证明秘修的身份吗?” “我等并不怀疑白兄的秘修身份。” 那书生继续说道,“只是,秘修,未必有资格论道,我们还要验证一下白兄你的秘学造诣,是否能够参加我等的论道。” 秘学吗? 正合我意! 许路心道,表面却不动声色,“一寸光阴一寸金,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白某需要如何证明,你们直说便是。” “一寸光阴一寸金?” 屠狗眼睛一亮,拍掌道,“白兄好文采!” 那书生眼神也是微动。 其他几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尤其是那大力。 “哼,掉书袋有何用? 只有世界存在和运行真相的秘学,才是根本之学。” 大力冷哼道,“姓白的,想要证明你有资格论道,很简单。 我出一道秘学题,你若是能够解答,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参加论道。” “请出题。” 许路淡定地说道。 “听好了。” 那大力傲然道,“江都城外,有一座山,名曰铜钟山,形如铜钟,山中有飞瀑,便是晴天,亦可见到七彩虹桥奇观。 我现在问你,铜钟山,有多高? 铜钟山中,为何晴天也能看到彩虹?” “你们太过分了!” 屠狗愤怒道,“这两题,江都城的秘修,就无人能够解答!” “屠狗你不是说,他的秘学造诣深不可测吗? 江都城的秘修无人能够解答,不代表,人家姓白的解答不了。” 大力讽刺道。 “你们——” 屠狗怒道。 “屠狗兄。” 许路拦住屠狗,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无妨,这两个问题,我可以解答。 在解答这两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诸位一个问题。” “白兄你说。” 屠狗有些惊讶地看向许路,说道。 “何为秘学?” 秘学,不是数学吗?许路心中充满了疑惑,彩虹是怎么形成的,那也不是数学知识啊。 第三十四章 我来告诉你们山有多高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何为秘学?” 屠狗有些意外。 “瞧瞧,他连秘学是什么都不知道,露馅了吧。” 大力嘲讽道。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许路。 许路并没有解释,而是看着屠狗。 “白兄,我们所说的秘学,是指那些能够解释世间万物存在和运行真相的学问,比如算学,比如格物之学,再比如医药之学。” 屠狗若有所思地说道,“秘学保罗万象,我们确实也说不清楚,都有哪些学问,算是秘学,白兄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莫非白兄所研习的秘学,并非我们熟知的这些方向?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解答不了这两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许路微微摇头,听完屠狗的话,他才有些恍然,数学,只是秘学的一类,这秘学,还包括物理学、化学或者生物学? 从屠狗的话里面,他也听出来一些东西。 术业有专攻,秘学也有专业方向,很显然,卢童恩的秘学方向,就是数学…… “屠狗兄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许路摇摇头,说道,“不过我要问的,并非这些。 各位可知晓,秘学,和秘法的关系是什么?” 他借机,把心中真正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也想试探我们?” 大力冷笑道,“如此基础的东西,哪个秘修不知道?” 我就不知道。 许路心中嘟囔道。 “秘学乃是秘法的根基。” 不等许路说什么,大力已经继续道,“研习秘学,能够提升我们的精神,精神强,则秘术强。 我刚成为秘修的时候,一次只能施展一次一品秘术,研习秘学,我精神大增,如今一次已经可以施展两次一品秘术!” 大力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许路心中微动,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是颇大。 秘术也有品阶? 能够施展秘术的次数,果然和精神力有关吗? 不过这大力,一次性只能施展两次秘术,这也太逊了吧。 许路心中腹诽道,他还以为自己一次只能施展三次大日拳法的秘术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差劲的。 倒是研习秘学,能够提升精神力,让许路有些喜出望外。 “没错。” 许路心中惊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看来各位也知道秘学的重要和珍贵。” “明白了。” 几人沉默了片刻,说话的是那个给人沉稳感觉的书生。 “虽然是考验,但秘学问题,确实不应该这么随便询问。” 书生继续说道,“白兄,如果刚刚的两个问题,你能做出解答,那我们也会回答白兄你的两个提问,若是我们回答不了白兄你的问题,那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可以帮白兄你做两件事情,白兄以为如何?” “很公平。” 许路沉吟片刻,点头说道。 对方在试探他,他如何不是也在试探对方? 现在看来,这几个人,除了那大力表现得有些不友好,整体来说,这个论道聚会,还是非常不错的。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许路说道,“我们先来说第一个问题。 要测量一座山的高度,很简单。” 许路略微一顿,屠狗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个事后,画舫上的灯火,忽然点亮了。 灯火发出的光明洒在许路的身上,让他的身体,仿佛蒙上了一层光圈。 就在众人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的时候,许路已经开口继续道。 “各位且看地面上的影子。 烛光下有影子,日光下也有影子。 要想知道一座山的高度,只需要测量出来地上的影子即可。” “愿闻其详!” 书生沉声道。 “取一参照物,比如我等自身,我等自身的身高,与地面上的影子作何比例,那山和它的影子,自然也是成这个比例。” 许路简单地把比例换算的方法讲述了一遍,在场几人都学过算学,这种简单的计算,他们都能听懂。 “如何测量山高,我知道两三种方法,但白兄所说的,却是最简单的一种。” 半夏发出声音,竟然是一道沙哑如同老妇的女声。 这里竟然有一个女性秘修。 许路有些意外地看了那半夏一眼。 她身形隐藏在宽大的袍子里,不说话,确实很难辨别雌雄。 “第一个问题,可算解答出来了?” 许路说道。 “当然。” 几人纷纷道,连大力,也是不爽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 许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为何晴天的时候,也能看到彩虹。 要解答这个问题,那首先要知道,彩虹,是如何形成的。 不知各位可曾听过光的折射?” “不曾?”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不解之色。 “光的折射,是指从一种物质,进入另外一种物质的时候,会发生偏折。” 屠狗等人面面相觑,全都是一头雾水。 “敢问白兄,光如何能够偏折?” 书生疑惑道。 许路看着几人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 “这个问题很大,如果要向你们解释清楚,必须要有很多的前提和相关知识,在这里我只是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只需要听下去就行。” 许路随口说道,“关于光的折射,你们可以想一想,如果把一根筷子放进水里,你们从水面上看的时候,是否会发现筷子变成了弯的? 再比如,池塘里的水,看起来会比实际上浅,这都是光的折射。 这里我们就不多说了。 所谓的彩虹,其实就是日光穿透了空中的水滴,发生折射,所以才会变成七彩之色。” 屠狗几人脸上都是露出思索之色,那样子,像极了初中物理课堂上,听不懂老师讲课内容的学渣…… “有瀑布的地方,虽然是天晴,但空中依旧存在水滴,所以才会形成彩虹。” 许路继续道,“各位如果想要验证的话,只需要在有日光的时候,背对着日光,往空中喷一些水就可以了。” “虽然白兄说的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相信,这一定是对的!” 屠狗开口说道。 书生、鬼头、半夏、鹧鸪还有大力,全都低头沉思。 他们虽然有秘学基础,但是所学都十分有限,彩虹形成的原理,对许路前世接受过义务教学的人自然很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却是非常难理解。 不过他们隐约感觉到,许路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一个现象的背后,蕴含着许多深邃奥妙的秘学知识。 “白兄,之前我一直怀疑你的秘学造诣,现在我向你道歉!” 书生站起来,对着许路一抱拳,沉声说道,“你的秘学造诣,远在我等之上,你愿意屈尊来参加我们的论道,是我等的荣幸!” “其实我并不在意你们怎么看我,我的秘学造诣、我的实力,不会因为你们的质疑而有所变化。 不过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许路平静地道。 几人脸上都是闪过羞愧之意,许路的胸怀,许路的学识,都让他们自愧不如。 连大力,都再说不出什么话。 他虽然有些刻薄,但面对一个秘学造诣超出自己想象的存在,他同样不敢放肆。 “白兄,我想,你并不是秘修学徒吧? 你应该已经是入品的秘修了吧? 甚至,你应该不仅仅是一品秘修吧?” 书生眼神有些狂热地问道。 秘修学徒? 入品? 许路心中有些疑惑,他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实不相瞒,白某此前一直在山中修行,从未与其他秘修接触,关于秘修的品级,白某了解不多,不知哪位能为白某解惑?” 如果许路一上来就询问这个问题,那众人一定会对他有所怀疑。 但现在,众人正被他的秘学造诣惊住,许路的说法,正符合他们对秘学高人的幻想。 “这只是秘修的常识,不算我等刚刚答应白兄的两次提问机会。” 书生说道,旋即,他苦笑道,“以白兄的秘学造诣,我等怕也没有什么能替白兄解答的。” “秘学博大精深,谁又敢说自己无所不知?” 许路摇摇头,说道,“比如现在,我便不清楚秘修的品阶。” “关于秘修的品阶,并非什么秘密,我就班门弄斧了。” 书生开口说道,“一般来说,我们秘修的品阶,是参考天宫的天官来的。 秘修,分学徒和入品,秘法入门,但尚未在体内构建秘阵,练成秘术的,是为秘修学徒。” 许路心中恍然,体内有灵气,但没有“兵符”的,就是学徒。 “练成一种一品秘术,便是入品……” 书生继续说道。 许路再次恍然,大日拳法,是一品秘术? 他一步跨过了秘修学徒的阶段,直接成了一品秘修? “入品之后,秘修从一品到九品。 一品秘修,至少构建了一个秘术秘阵。 二品秘修,体内至少构建了三个一品秘术的秘阵以及一个二品秘术的秘阵,同时能够一次性释放五次一品秘术……” 书生娓娓而谈,许路心中的疑惑,今日终于得到了解答。 “秘修的品级,与体内灵气的数量无关?” 许路沉吟着,忽然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其他人,全都有些愕然地看向许路。 第三十五章 我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看到众人的反应,许路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许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实不相瞒,家师离世得早,我于秘修,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白兄你误会了。” 屠狗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秘修,就是那见不得光的老鼠,谁又不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呢。” 几人都是叹了口气,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鹧鸪,忽然开口道,“听闻极西之地,有一座玉京山,玉京山上有一个秘修建立的国家,在那里,人人都是秘修,自然也无叛逆之说,大家可以随意地修习秘法……” “玉京山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我曾经和西方来的商队打听过,从来没有人见过玉京山。” 屠狗叹气道。 “言归正传。” 书生的情绪也是有些低落,开口道,“白兄,你在构建秘术秘阵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秘阵能够构建成功,其实和体内的灵气、自身的精神,都息息相关?” 许路心中回忆着当初他构建大日拳法“兵符”的经过。 他当时好像没有想太多,就随便一试,就成功了…… “就以同一个品阶的秘修而言,体内灵气越多,施展的秘术,威力也就越大,精神越强,施展秘术的速度也就越快,次数也会越多。 而想要提升品阶,灵气和精神,更是缺一不可。 构建秘术的秘阵,精神如笔,灵气如墨,就以一品秘修而言,想要成为二品,那就要构建出二品秘术的秘阵,它所需要的灵气,远比一品秘阵要多得多。 能构建出来二品秘术的秘阵,也就说明,秘修的灵气修为,和精神修为,都达到了二品秘修的水平。” 书生的口才不错,他很快把灵气、精神和秘修品阶之间的关系,解释了清楚。 许路也终于明白了,或许是因为他精神力比较强大的缘故,他当初构建“兵符”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困难。 现在想想,确实如书生所说,精神力和灵气,是构建“兵符”的必需品。 灵气修为,可以利用秘宝和秘药来提升,而精神力,按照屠狗他们的说法,需要通过研习秘学来提升。 这样,秘学和秘法之间的关系,也就清楚了。 “也就是说,能够提升我们精神力的学说,就是秘学?” 许路思索着,随口问道。 “正是。” 几人点头道。 这位白展堂白兄,秘学造诣确实非同一般,但是他对秘修常识的了解,还真是匮乏。 “明白了。” 许路沉吟着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其实对于研习秘学如何提升精神力,他还是有些疑惑,之前他翻看卢童恩留下的秘学入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精神力有所提升。 难道是因为卢童恩的秘学太浅显了? 他思索着这些问题,一时间有些出神,便不再说话。 屠狗等人见状,也没有打扰许路,而是继续交流起来。 他们这论道聚会是定期举行的,每一次都会留下一些问题,然后下一次论道的时候进行讨论。 这次,他们讨论的就是上次留下的几个问题。 等许路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人正讨论的火热。 “我上次偶然遇到一个深不可测的秘修,从他那里听来了一些颇有启发的知识。” 许路侧耳倾听,正好听到屠狗声音兴奋地说道。 “咱们大家都知道,在修炼秘法的时候,每个人内观到的景象都是不同的。 有人内观到的是一片地,有人内观到的是一座山,甚至还有人内观到一棵树。 那位秘修提到一种说法,每个人内观到的景象,其实就是他的精神世界,也是他对世界的认知。 通过研修秘学,其实就是加深对世界的认知,认知越是全面,精神世界也就越完善,我们的精神力量,自然也就是越强。 按照那位秘修所说,精神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甚至可以以虚化实,变成真正的世界。” “那得是什么样的修为,九品秘修也做不到吧。”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知道呢。” 屠狗耸耸肩,“那秘修也说了,这只是他的设想而已,现在应该还没有秘修能够做到。” “就算有秘修能够做到,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沉默寡言的鬼头开口说道,“我们几个,实力最强的书生,也才二品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我们的秘学造诣,还浅薄得很呢。 今日见了白兄,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书生感慨道。 “在我自己看来,我不过就像是一个在海滨玩耍的小孩,为不时发现比寻常更为光滑的一块卵石或比寻常更为美丽的一片贝壳而沾沾自喜,而对于展现在我面前的浩瀚的秘学知识的海洋,却全然没有发现。 如果说我比你们看得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我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许路微微摇头,平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屠狗等人都是浑身剧震。 “白兄之胸怀,真是令人高山仰止!” 良久,书生才缓缓地说道。 “对了,屠狗,你遇到那个秘修,可是龙虎榜上之人?” 几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半夏忽然开口道。 龙虎榜? 许路心头一动,眼前光影闪过,卢童恩的头像一闪而过,他眼前出现了一本书。 《龙虎榜单(残)》! 卢童恩留下的传承知识,只有这一本,许路还没有来得及细看。 此刻听到半夏提起龙虎榜,他忽然想到了这个。 “我也不知道。” 屠狗摇摇头,说道,“不过确实有消息称,有龙虎榜上的凶人,来到了江都城,具体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我遇到的那位,应该不是。 龙虎榜上的秘修,哪里会那么好说话。” “也对,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龙虎榜上的凶人,我们怕是再见不到你了。” 鬼头说道。 “有谁能跟我说一下,什么是龙虎榜吗?”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白兄,龙虎榜,其实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天宫缉凶榜。 不过我们秘修,习惯称它为龙虎榜。 榜单上的人,都是敢和天宫正面抗衡的秘修,是天宫眼中的大逆! 能够上龙虎榜的,起码也有秘修七品的实力。” 屠狗笑着解释道。 “七品?” 许路忍不住咋舌,他现在才一品而已,七品,遥不可及。 他下意识地翻开系统面板上那本《龙虎榜单(残)》。 “陆天波,龙虎榜排名一百七十二位,九品秘修。” 那本书只有一页,最上面是一行大字。 这一行大字下面,有半页纸的小字,似乎是卢童恩和陆天波的交集备注。 “梅月,于江都城偶遇陆天波,陆天波疑似在寻找玉京山所在,并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 梅月,是四月份。 大半年前,卢童恩偶遇过陆天波。 许路心中思索,卢童恩说陆天波掌握了关于玉京山的关键信息,只可惜,卢童恩也不知道这关键信息是什么。 许路迅速浏览了一下书中的信息,系统收集卢童恩的传承知识,前四本都是和秘法秘学有关,这第五本,龙虎榜单,是重要信息? “龙虎榜上没有善茬,我们在他们眼中,如同草芥。” 鬼头冷冰冰地道,“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碰到他们不是好事。 我们这是论道,不是闲谈,有说这些的功夫,还不如讨论几个秘学问题。” 他看向许路,继续说道,“白兄,我有个秘学难题,已经思索许久,却不得其解,不知白兄可否指点一二。 当然,我也不会白请白兄指点,我可以给钱。” 鬼头身材瘦弱,身上的气质有些阴郁,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闲谈,只关心秘学。 “钱就不必了。” 许路开口道,“如果可以,我缺一些修炼所用的材料。” “没问题,只要我有。” 鬼头沉声道,“就算我现在手头没有,我也会想办法去弄。” 许路点点头,说道,“请问吧,我尽量解答,若是不能,你也不要见怪。” 虽然不觉得对方能问出多么深奥的问题,不过许路还是谨慎地说道。 “我的问题是这样的。 一个圆盘沿着另外一个大圆盘的内沿滚动,大圆盘是小圆盘的二倍大小,我想知道,小圆盘上一点的运动轨迹是什么。” 鬼头也没有避讳众人,而是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他早就在论道聚会上提出来过,只不过没有人能够解答而已。 鬼头现在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出来,他也不确定,许路能否回答。 “这个问题很简单。” 鬼头话音刚落,许路已经开口道,“小圆盘上任意一点的运动轨迹,都是一个椭圆。” “椭圆?白兄你是说扁圆?”鬼头眼中光芒一闪,沉声问道。 “这种形状,你们称之为扁圆?” 许路随手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椭圆,开口道,“这种形状,我一般称之为椭圆。” “白兄,敢问你是如何测算出来的?” 鬼头急迫地道。 “可以说?” 许路看了一眼其他人,问道。 问问题的是鬼头,付出代价的也是鬼头,许路还是有职业道德的,其他人没出钱,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讲出来。 “如果鬼头兄不介意的话,我们也想听一听白兄的测算过程,我们也愿意出钱。” 书生连忙说道。 鬼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鬼头同意了,其他人也答应了给钱,许路自然也就不再介意。 他取过桌面上的纸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开口解释了起来。 卡丹旋轮问题,前世他上初中的时候就会解了。 第三十六章 狗哥一生不弱于人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就是这样,能听懂吧?” 桌子上提前准备了笔墨,许路一边讲着,一边把演算的过程写了出来。 对许路来说,题目本身不难,但如何把它讲出来,却是有些为难。 很多数学名词他都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所以只能尽量换别的说法来讲。 就在他把那演算过程书写完毕的时候,忽然他头脑之中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伟岸的力量出现,那伟岸的力量,仿佛孕育万物的阳光一般,让许路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精神力量,竟然提升了! “原来,研习秘学能提升精神力量,就是如此啊。” 许路心中喃喃自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研习秘学,似乎是要自己的秘学知识得到某种存在的认可,才会提升精神力。 那伟岸的力量,是天道?还是别的什么? 许路看了一眼屠狗等人,他们正在埋头奋笔疾书,看他们的样子,怕也不会知道那伟岸的力量是什么。 过了足足一刻钟,书生第一个放下笔。 “白兄,佩服!” 他对着书生,拱拱手道。 简单一句话,把他复杂的心理表露无疑。 “白兄,不知你收不收弟子?” 鬼头忽然抬起头,开口问道。 其余几人也都是心头微微一动。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许路的真正实力,但从许路表现出来的秘学造诣管中窥豹,他的实力,必定非同一般。 几人都是秘修中的散修,没有师长指点,走到现在,已经感觉是前行艰难。 如果能找到一个名师,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几人心中也有些懊恼,竟然让鬼头抢了先。 “抱歉。” 面对鬼头充满期待的眼神,许路微微摇头,说道,“我自己学识浅薄,还没有收徒的本事。” 见他态度坚决的样子,鬼头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白兄,按照约定,你想要什么材料?” 鬼头认真地说道。 之前说好的,许路帮他解惑,他要给许路报酬。 “我需要一些云母、空青还有戎盐。” 许路缓缓地开口道。 “云母和戎盐我手里有,不过空青我需要想想办法,下次聚会的时候,我再给白兄带来吧。” 鬼头说道。 许路点点头,从鬼头手里接过两个口袋。 “空青我这里有一些,便当做是这次白兄解惑的报酬吧。” 半夏用故意伪装出来的成熟嗓音说道,也是顺手递过来一个口袋。 “我手里没有材料,普通的金银,你应该也看不上眼。” 大力冷冰冰地说道,“我大力从来不欠人情,这本秘术秘籍,给你。” 说着,他把一本薄薄的册子丢在了桌子上。 许路有些意外,这大力有些刻薄,不过能被其他几人接纳参加这论道聚会,确实还是有原因的。 “那就多谢大力兄了。” 许路没有拒绝,他现在正确的就是秘术,自然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他拿起那本秘术秘籍,低头看去。 “秘术分光化影。” 许路翻开秘籍,秘籍内容很多,足有几十页,除了文字,还有一些繁复的图形。 翻看秘籍的同时,许路下意识地开始在内观世界中构建起来这秘术的秘阵,灵气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在虚空中游走起来。 看到许路迫不及待地就翻看起来,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秘修的求知欲,本就比一般人旺盛得多,换了他们,也是一样。 “这个秘术,是我之前奇遇得来的,但是一直修炼不成。” 大力说道,“我也和其他几个道友交流过,或许是因为我们秘学造诣太低的原因,所以修炼不成……” 他话音未落,眼睛忽然瞪大,瞳孔猛然收缩。 其他人的反应,和鬼头如出一辙。 只见许路的身上,光芒微微一闪,一道虚幻的光影,从他身上走了出来,竟然是另外一个许路! 另外一个许路,只是存在了三秒钟,就如梦幻泡影一般,消散在空中。 “这——这——” 大力一连说了几个这,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力得到这秘术七八年了,却一直没有练成。 之前我们也参悟过多次,始终不得要领。 没想到,白兄只是第一次见,就练成了。” 书生低声道,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他现在愈发觉得许路深不可测。 “大力兄,这秘术分光化影,并非一品秘术。” 许路睁开眼睛,有些惊喜地道,“它是一门高等秘术的简化版,这次我可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你能练成,那是你的本事。 我大力说话算话,说给你,就是给你了。” 大力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他心中虽然有些懊恼,不过也并没有反悔。 “那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路说道,这分光化影的秘术,可以利用光线让人形成错觉,从而塑造一个分身出来,战斗之中,迷惑性十足。 最关键的是,这门秘术的品阶可以提升,修炼到最高境界,甚至能分出九个分身,并且分身还能以虚化实,妙用无穷。 它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许路刚刚的解答。 “大力啊大力,你还真是大力出奇迹。 你这一下子,把调子给拉高了,这让我们怎么办?” 屠狗嘟囔道。 鬼头、半夏和大力都给了报酬,还剩下他、书生和鹧鸪没给。 现在大力一下子给了秘术,其他人如果给的报酬太少,丢人倒是其次,万一恶了深不可测的白兄,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算了。” 许路笑着说道,“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们就不用再给报酬了。” “没有那个道理。” 鹧鸪摇头道,“我们从白兄这里得到了秘学知识,给报酬是理所应当的,有所得,便要有付出,这是我们论道聚会的原则。 我比不上大力财大气粗,希望白兄见谅。 我见白兄你似乎对秘修的基础知识了解不多,我这里,有一个灵气测量仪,能够测量秘修的灵气修为,便送给白兄了。” 鹧鸪从怀里掏出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圆盘,样子很像许路前世的罗盘。 “这是秘宝?” 许路有些吃惊道。 “当然不是。” 鹧鸪哭笑不得道,这白兄,有时候深不可测,有时候却又小白得可笑。 “只是一个小工具而已,黑市上,大概能值个几十两黄金。” 他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但许路感觉他是在凡尔赛! 几十两黄金,一笔巨款了好吧。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书中自有黄金屋? 只是解答了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就换来了这么多好处? 他倒是不知道,他刚刚的解答固然了得,但也换不来这些好处。 只不过在场这些人都觉得他深不可测,加上第一次见面,有意交好,所以才纷纷给出了远超过应该的报酬。 “我的报酬和鹧鸪差不多,白兄,我这里有一个精神测量仪,请笑纳。” 书生笑着开口道,也是递过来一个圆盘。 他这个圆盘,和鹧鸪的那个样子类似,不过颜色不同,鹧鸪那个是银白色,他这个是金黄色,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你们这些家伙!” 屠狗有些郁闷地道,他刚刚也想送这个的好吧。 就是慢了一步,就被这俩家伙抢先了! “屠狗兄,咱们两个,就不用客气了。” 许路笑着说道,他现在心情很好,连带看屠狗,也顺眼了许多。 要不是屠狗,他也不会有这次发财的机会。 话说这里这些人当中,也就是屠狗他最熟悉,自然要给屠狗一点面子。 “那不行。” 屠狗认真地说道,“论道聚会的规矩,可不能在我这里破了。” “真不用。” 许路劝道,“我这次的收获也很大,而且,你我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朋友,我就更不能不讲究了。” 屠狗坚定地摇头,“你让我想想我身上都有哪些东西。 放心,我不差钱。 狗哥我,一生不弱于人,可不能被书生他们几个比下去。” 他的话,让书生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和谐的氛围,倒是让许路哑然失笑。 看来,秘修也不全是卢童恩和老秀才那些阴毒之人,眼前这几个人,都还不错。 屠狗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兴奋地道,“就它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长约半米的立方体。 许路惊讶,这么大的东西,屠狗刚刚藏在什么地方了? “仿大荒落八代秘宝,剩余使用次数,两次!” 屠狗说道,“我上次看白兄你所用的秘法乃是火属性,这大荒落八代秘宝也是火属性的,正好。” “秘宝?” 许路心中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屠狗竟然拿出来一件秘宝! “你手里怎么会有秘宝?” 许路沉声道,“不是说秘宝全都掌握在天宫手里,常人想得一件,都千难万难吗? 你真舍得把这秘宝给我?” 许路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他这样子,让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之前看许路顷刻之间练成一种秘术,他们是真的有些吓到了,现在许路的反应,让他们反倒觉得面前这个人真实了许多。 “白兄,你有所不知。” 书生笑着解释道。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在针对你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书生是几人当中实力最高的,见识也是最多的。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来解释这些东西。 “真正的秘宝,确实是掌握在天宫手里,而且每一件都有编号。” 书生笑着解释道,“天宫对秘宝管理十分严苛,要求件件有着落,一旦发生遗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找回来。 所以想要得到一件真正的秘宝,对我们秘修来说几乎没有可能。 屠狗给你的这个,并非正品,而是仿品。” “仿品?” 许路若有所思,果然吗,山寨无处不在。 “虽然是仿品,但也价值不菲,一件好一点的仿品,随随便便就能卖出数百两黄金。” 书生笑着说道,“不过仿品和正品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首先就是灵气净化的效率,仿品运转一次,净化的灵气量最多只是正品的三分之一。 而且仿品能够运转的次数也不如正品。 正品秘宝,少说能够运转十次,仿品,五六次就会废掉了。”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书生兄今日说起,我还真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许路真心地感慨道。 如果不是来参加这次论道聚会,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些东西。 “对了,屠狗兄,你刚刚说的大荒落,是什么意思?” 许路思索着问道。 “大荒落是天宫对秘宝的分类,仿品也是根据正品而来的。 白兄应该知道,天地灵气有五行属性,不同的秘宝,净化出来的灵气属性不同,这大荒落,净化出来的灵气便是火属性的灵气。” 屠狗开口解释道。 这个世界也有五行之说,秘修修炼,同样也有五行属性的偏重。 不过一般的秘修没有那么讲究,什么属性的灵气都会吸纳。 毕竟秘修的条件在那里摆着呢,还穷讲究什么,有秘宝用就不错了。 当然,如果是吸纳同一属性灵气的秘修,那么施展同属性的秘术,威力会更大一些。 这也不难理解,秘术就是以秘修体内的灵气与天地间的灵气共振而产生威力的,秘修体内一种属性的灵气越多,自然共振也就越强。 “我这个是第八代的仿品,据说天宫的秘宝,已经有九代了,九代秘宝体积更小,净化灵气的效率也更高。” 屠狗说道,眼神中有些羡慕。 “原来如此,秘宝有多少种类型?” 许路好奇地问道。 “天宫的秘宝,已知的有十二个种类,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 不过一般我们能见到的仿品,以赤奋若、大荒落、大渊献为多……” 书生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许路再一次感觉不虚此行,这次真的是来对了。 他不但从屠狗等人嘴里知道了秘宝的分类,还知道了,只有正品秘宝激活,才会被天宫监测到。 其他情况,除非修炼的时候正巧附近有高品天官,能够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变化,否则都是十分安全的。 “江都城很大,天官也没有那么闲。” 书生说道,“而且我们低品秘修,吸纳的灵气数量有限,波动并不大,只要小心一点,在城内修炼也是无妨的。” “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许路也收起了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对着几人拱拱手,说道。 “白兄客气,我等也是收获良多。” 几人说道,“白兄,我们这论道聚会,是定期举行的,不知道下一次白兄可有兴趣?” 他们发出邀请。 “看情况,我只是路过江都,未必会在这里待多久。” 许路不置可否地说道。 虽然屠狗这些人看着还算可靠,但人心隔肚皮,从选择成为秘修开始,就注定是选择了一条充满风险的道路,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白兄,等定下来下一次聚会的时间,我会在鼎新桥留下记号,如果白兄有意,到时候还是像这次一样,在鼎新桥等候就行。” 屠狗开口说道。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经开始透亮。 画舫穿过灯火通明的兰陵坊,悄无声息地驶入已经宵禁的河段。 夜色之中,书生、大力、鬼脸、半夏、鹧鸪,相继下船,快速地消失在寂静的巷道之中。 许路是在上船的地方离开的。 他站在鼎新桥下,看着画舫离开,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东绕西转,中间还故意几次停下试探,免得被人跟踪了。 最后他走进一条充满岔路的区域,连续转弯,并且借机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就这样一直在太宁坊中转到了天亮,许路又去人多的地方吃了个早餐。 最后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往安德坊的家中而去。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许路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还是被人发现,那他也只能认了。 幸好,回到安德坊中,并无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许路总算是彻底放下了担心。 ----------------- 补觉不到午间,许路把昨晚的收获小心地藏好,然后起身前往安仁坊大业巷。 文体两开花,秘修有了突破性进展,身份方面,拖了这么久,许路也打算做个突破了。 “很好,你学习的速度,比我预料的要快的多。 可惜你开蒙的时间太晚,否则还真是个读书种子。” 陈四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他看着许路的答卷,虽然字写得差了些,但这几百个常见的字,他竟然全都认对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从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到能读能写,陈四明也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是陈先生教得好。” 许路谦虚道,“我其实就是仗着记性好,死记硬背把它们记了下来。” 在跟陈四明相处的时候,许路已经“不经意”间显露过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说起来,他前世的记性虽然也不差,但也到不了这种程度,反倒是这一世,他确实有过目不忘之能。 “死记硬背也算是不错了。” 陈四明点头道,他见惯了天才,能够过目不忘的也见过许多,他自身,其实就有这个本事。 许路一个月认识几百个字,听起来很多,但平均一天不过认十几二十个字。 对一个心智成熟的人来说,这虽然不容易,但也算不得多么难。 陈四明自己是个天才,所以也觉得别人不会太笨,自然不会把这当成不可能的事情。 “你如果再小个七八岁,那说不准,我真的会收你做弟子,到时候苦读十年,科举高中,也未必不可能。” 陈四明有些可惜的说道。 “我听人说,励志读书,便是年过三十也不晚。” 许路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从先生读书,并不是为了科举。 我听闻,陈先生你便是不慕科举,不是吗?” “我?” 陈四明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你跟我不一样……” 他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痛苦。 如果可以,他如何不想高中科举,一展抱负? “陈先生,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许路认真地说道。 “什么约定?” 陈四明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个? 自然算数,你已经补全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翻看陈先生你编写的文字蒙求,还是诗词音律入门,总算是拼凑出来了。” 许路微微躬身,开口说道,“做得不好,让先生见笑了。” 陈四明看着许路,沉吟不语。 一个月认识几百字不算什么,但他一个月前还是白丁,一个月之后,就能做出诗词了?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听闻前代有才子,年幼尚未开蒙的时候,便能随口诵出诗篇,名传千古。 但许路,是那种天才? 陈四明心中存疑。 “你且诵来。” 陈四明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许路是胡拼乱凑出来的诗词,那他便找个理由把许路打发掉。 “陈先生,这首词,是我听闻了先生的经历,心有所感,代入先生的处境之后所做,如有僭越,请先生不要介意。” 许路说道。 “无妨。” 陈四明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心中已经认定,许路是个轻浮无德之人。 无才不要紧,但没有自知之明的狂傲,非他陈四明同路之人。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许路开口吟诵。 陈四明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怒意。 黄金榜上没有我的大名,偶然丧失了当状元的希望。圣明的朝代却遗漏了贤才,叫我怎么办? 许路是从哪听来的我的经历? 他是在讽刺我? “未遂风去便,争不恣游狂荡?” 许路继续诵道。 功不成,名不就,怎不恣意狂荡! 陈四明眉头皱得更紧了,本想打断许路的他,决定先听下去。 “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许路声调上扬,朗声道。 “啪——” 陈四明的手中的酒壶落地,他猛地起身,身体微微颤抖。 来了! 那一句妙手偶得的佳句,来了! 许路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句,放在这里,仿若天成! 许路难道真的是那种天生的诗词大才? 陈四明眼中精光四射。 “等等!” 陈四明打断许路,沉声道,“下半阙你先别念。” “为何?” 许路意外道。 “许路,我跟你说过,有人会为了把一首好诗据为己有而杀人,你就不怕,我也会这么做?” 陈四明正色道。 许路看着陈四明,心中冒出来一句话。 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 他不是针对陈四明,就陈四明这酒色过度的小身板,他就算不是秘修,青矾圣手也不是吹的好吧。 “不怕,我相信陈先生。” 许路正色道。 “你相信我,我不相信我自己。” 陈四明苦笑道,“走,你跟我来!” 第三十八章 江都纸贵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陈先生,这不太好吧? 我还小……” 许路停下脚步,有些迟疑道。 “还小?” 陈四明回头看了许路一眼,上下打量了片刻,“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而且,你想什么呢? 大白天的,姑娘们还不接客。” 说话之间,陈四明继续迈步向前,直接推开一栋华丽的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兰陵坊,和许路居住的安德坊只有一江之隔,却有天壤之别。 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只见道路两边,一栋栋带院小楼林立,看起来全都是奢华艳丽。 现在是午间,兰陵坊十分安静,街道上也看不到几个人,许路也不明白,陈四明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就算想听曲儿,也得晚上来啊。 许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身上一共就那么点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这里的消费。 想到自己还要靠陈四明在江都立身,咬咬牙,跟了上去。 “兰陵坊,不只是有青楼妓寨,还有单纯吃饭喝酒的地方。” 陈四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本来也是约了人在这里见面,正好,让他们帮我做个见证。” 许路长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酒楼。 外面怎么不见招牌呢? 难不成是异世界的私房菜? 私房菜就私房菜,就算贵点,总比喝花酒便宜吧。 许路有求于人,想要拜陈四明为师,他也做好了替陈四明结账的准备。 “陈先生,做什么见证? 是你决定了收下我吗?” 许路有些高兴地说道。 “我陈四明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 陈四明说道,“既然你做到了,那我自然会收你做入门弟子。 不过这不需要什么见证,只要我认可你,你就是我的入门弟子,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此番需要见证的,是另有他事。 这也是你的入门第一课!” 陈四明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许路听得稀里糊涂,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 “是陈先生来了吗? 快点上来吧,我们可是等了很久了,酒都快喝完了!” “来了!” 陈四明应声道,带着许路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之内。 包间内,已经坐了四个人,有老有少,有俊有丑。 其中一个,许路倒是认识,正是江都城的捕头,李跃忠。 难怪当初李跃忠会介绍自己向陈四明学习,原来他和陈四明还有这种交情。 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陈四明虽然有些穷酸,但文名在外,而且还有人脉,算是自己能够碰得着的最合适的大腿了! 许路也稍微有些疑惑,李跃忠算是武人,不知道为何会和陈四明一个文人这么熟悉。 “进来吧。” 陈四明招呼着许路,开口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李跃忠李捕头,你应该认识。” 陈四明指了指李跃忠,一掠而过,又指向李跃忠身边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和许路差不多大小,样貌颇为英俊,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他身上锦衣华服,头上还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一身荣华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他就是陶了了。” 陈四明只说了一个名字,并未多做解释,好像他只要说出来这个名字,许路就能知道一般。 那陶了了好奇地打量着许路,脸上有些好奇。 “这位是王秉政,如今是城主府的西席,他博学多闻,下一科是必定能够高中进士的。” 陈四明指向下一个人,那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王秉政对着许路点点头,眼神中也闪过一抹疑惑。 “闵京华,是江都城最好的乐师。” 陈四明继续说道。 “陈兄过奖了,闵某不过粗通乐理而已。” 那闵京华开口道,他样貌平平,但是一身月朗风清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 许路对着几人拱手为礼,心中也是有些纳闷。 这一桌人,有当官的,有教书的,有不知道干什么的,还有一个乐师,再加上陈四明,这算是什么组合? “这是许路,我新收的入室弟子,以后你们关照关照。” 介绍完四人,陈四明又指了指许路,开口说道。 “哦?” 李跃忠看了许路一眼,开口道,“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入了陈兄你的眼,还真是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 说话之间,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想喝酒,等一会儿。” 陈四明一脸认真地说道,他平时嗜酒如命,这一次坐下之后,却连看都没看桌上的酒杯。 “陈兄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王秉政心细,开口问道。 “今日我需要各位帮我做一个见证。” 陈四明点点头,开口道。 “见证什么?” 几人都是疑惑道。 “许路。” 陈四明没有回答,反倒是招呼许路。 “学生在。” 许路恭敬地道。 “念。” 陈四明干脆利落地说道。 许路微微一愣,才明白了陈四明的意思。 他心情有些复杂,原来,陈先生请人见证的,是这个。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去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许路对着陈四明行了一礼,开口念道。 他的语速并不算很快,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在场几人,表情各异。 王秉政和闵京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李跃忠,糊里糊涂。 那陶了了,则是目露精光,绿油油的甚是吓人。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青春都一晌。”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许路,许路继续念诵道。 他之前还专门在系统面板中复习了几遍,此刻背出来,自然是顺畅无比。 陈四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下阕的词,眼神闪动,十分惊喜。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许路声音低沉地诵道,然后对着陈四明施了一礼。 “先生,念完了。” “好! 好一个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好一个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王秉政鼓掌叫好,眼神中异彩连连,“陈兄,这是你的新作?” “陈兄大才!” 闵京华也赞叹道。 “陈先生,这首词卖吗? 你开个价! 钱不是问题!” 陶了了忽然开口说道,一开口就是财大气粗的架势。 “卖不卖回头再说。” 陈四明说道,“好教各位知道,这首词,并非陈某所作。 而是陈某的弟子,许路所作!” “他?” 几人脸上都是露出错愕之色,目光纷纷落在许路身上。 许路身穿粗布褐衣,明显是底层穷苦百姓的打扮,这样的人,能够识字已经让人奇怪,能被陈四明收为入室弟子,更加出奇。 现在陈四明所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陈兄,你别开玩笑了。” 王秉政摇摇头,“这首词,分明是你的言志之作,除了你,谁还能作出此等精彩绝伦之作? 莫说一个少年,就算是我,也万万做不出这等词作。” 王秉政和陈四明相交莫逆,他自然知道陈四明的经历。 “我没有必要说谎。” 陈四明淡然道。 “陈兄想要替弟子扬名,可以用其他方法,这首词作,实在是太过出彩,没有会相信是一个少年所作。” 王秉政苦笑道。 “王兄,这世上,是有天才的。” 陈四明道,“我这弟子要扬名,不需要耍什么手段,他的本事,早晚会天下皆知。” “你……” 王秉政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不相信。 “世人多愚昧,连王兄都如此认为,更何况是其他人。” 陈四明声音清冷地说道,“我今日请各位见证,就是要告诉你们,这首词,是我的学生许路所作。 但对外,我会宣称,它是出自我陈四明之手。” 陈四明说完,转头看向许路,开口道,“许路,我如此做,你心中可有怨愤?” “没有。” 许路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多谢先生回护。” 许路现在已经想明白了,穿越回古代,随便吟诵一首诗就成为名扬天下的大才子,那是梦里才有的事情。 现实中一个无权无势无名的人真要是这么做了,十有八九,是会被人把作品据为己有,然后被杀人灭口…… 连前世那个世界,都有剽窃的事情存在,更何况是这里? 陈四明几次跟许路提起过因诗杀人的事情。 他现在这么做,并不是要夺许路的词,而是要保护许路。 “这世上,多的是欺世盗名的小人,他们最见不得他人好,你根基浅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四明正色道,“我会为你谋一个稳妥的扬名之法,这首词,我先拿了,以后我会找机会为你正名。” “全听先生吩咐。” 许路恭敬地道。 “当先生的,不会占学生的便宜。” 陈四明沉吟道,“这首词,我会帮你换一些东西。 陶了了!” 言罢,不等许路拒绝,他就开口道。 “陈先生!” 那陶了了兴奋地道,“这首词你愿意卖?” “这首词的质量不用我多说,我敢保证,此词乃是真正的天才之作,它一出,必定会江都纸贵,到时候,你肯定又要发一笔财。” 陈四明说道,“所以,你准备用什么价格来买?” 许路瞪大眼睛,诗词买卖? 陈先生这一手操作,还真是令人眼花缭乱啊。 第三十九章 千两黄金不卖道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我陶了了,什么时候小气过?” 那陶了了一脸嚣张的样子,开口说道,“一千两如何?” “黄金千两不卖道。” 陈四明摇摇头,说道,“这首词,注定要名传千古,任何和它有关系的人,都会一同名留史册,一千两,太少!” “是吗?” 陶了了摸着下巴,嘟囔道,“那岂不是说,我能做为一个诗人,名留青史?” 其余几人都是翻了个白眼。 你陶家大少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 你拿这首词出去说是你作的,有人会信吗? 谁不知道这是你买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能太小气了。” 陶了了自言自语道,忽然一拍桌子,看向陈四明,说道,“一万两!” 许路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震惊无比。 一万两? 一首词,能卖一万两? 饶是许路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刚刚陈四明的意思,明显是这首词卖出去的钱会给自己。 就是说,自己马上能有一万两银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 之前的论道聚会上,他知道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修炼秘法,是非常费钱的事情。 炼制秘药、购买仿制秘宝,哪一样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某种意义上,秘修的修为,是用金钱堆起来的。 许路正愁没有生财之道呢,现在突然发现了一条金光大道,岂能不兴奋? 一万两银子,起码够他修炼个十次八次吧。 “名留青史的机会,一万两黄金,还是少了。” 陈四明淡定地说道。 “咣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路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被他碰到的酒杯。 一万两,不是银子,是黄金? 你们是在吹牛的吧? 一万两黄金,那是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陈先生你穷得连酒钱都经常付不起,现在说一万两黄金跟说一文钱一样轻巧,吹牛也没这么吹的吧。 其他几人对许路的反应不以为怪,年轻人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正常。 陈四明看了许路一眼,继续道,“这机会,你陶大少不要,有的是人愿意要。” “陈先生,我的脾气你知道。” 陶大少不以为意地一挥手,“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绝不还价。” 许路像是看戏一样,看看陶了了,又看看陈四明。 他们还真是入戏啊,演得真是太逼真了。 奥斯卡欠你们一座小金人啊。 “我要得月楼——”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给你!” 陶了了大手一挥。 陈四明脸上的表情凝固,明显有些错愕。 “不过呢,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 陶了了继续说道。 “你说。” 陈四明喉结滚动,开口说道。 “这位兄弟,许路对吧。” 陶了了冲着许路咧嘴一笑,开口说道,“他必须要帮我再做十首诗词!” “能够名传千古的诗词,可遇不可求……” 陈四明迟疑道。 “不用都这么好。” 陶了了说道,“等我什么时候需要了,许路兄弟就帮我作上一手诗词,质量过得去就行。” “我帮你作,如何?” 陈四明道。 “陈先生,别忘了,我们另有约定在。” 陶了了一脸精明地说道,“一码归一码,今天的生意,只能是许路兄弟。” “许路,你说。”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看向许路,开口道。 “没问题。” 许路十分配合地说道,不就是演戏吗? 谁还不会似的。 十首诗词就能换一座得月楼? 别说十首了,唐诗三百首都给你们都行! 许路可是知道得月楼的。 得月楼,是江都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可不是眼下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私房菜能比的。 许路曾经路过过得月楼,那得月楼,足有七层楼那么高! 这种档次的酒楼,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岂是区区一些诗词能比的? “那就成交。” 陈四明认真地说道。 “李叔,小六子就在外面,回头麻烦你帮忙走个程序,把得月楼过到许路兄弟名下。” 陶了了转头看向李跃忠,开口说道。 李跃忠点点头,说道,“过户好办,你真不用问问家里?” “不用,一间酒楼而已,我早就不想要了。” 陶了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李跃忠也不再多说什么,招呼许路,“时候不要了,我正好要回衙门,你就随我一起过去吧,把手续办一下。” “先生——” 许路有些傻眼了,什么意思? 不是酒桌上吹牛吗? 李跃忠这是什么意思? 过户? “你跟李捕头去一趟,回头来大业巷,我们再谈。” 陈四明说道。 …… “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跃忠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许路,开口道。 “李捕头,他们刚刚说的,是真的?” 许路忍不住开口道,他和李跃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李跃忠江都城捕头的身份,可是货真价实的。 “自然是真的。” 李跃忠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陶了了,是不是人傻钱多? 怎么会有人为了买几首诗词,就愿意付出一整座酒楼这样的代价呢?” 许路并没有否认,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会这么想,只是因为你不了解陶了了。” 李跃忠淡定地说道。 “你如果真的了解他,你就会发现,他是真的人傻钱多。” 许路:“……” 刚刚还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现在就这么背后说人家,真的好吗? “你以为我这是贬义词?” 李跃忠瞥了一眼许路,似乎能看透他心中的想法,说道,“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陶了了有钱,愿意为了一些我们看起来不值得的东西一掷千金。 我们认为他傻,只是因为我们站不到他的位置。 你如果觉得,有人能骗他的钱,那你怕是想错了。 至少在我看来,陶了了,其实从来没有亏过。” 李跃忠的话,意味深长。 “李捕头,这陶了了,到底什么来头?” 许路隐约感觉到李跃忠是在提醒他什么,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江都城首富,陶家陶半城的独子。” 李跃忠一边闲庭信步地向前走着,一边随口说道,“他舅舅,是当今渤海侯,江都城外有九山,其中的薛山,是他娘的嫁妆,如今也在他名下。” 许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城首富之子? 舅舅还是江都城无冕之王的渤海侯?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样的人,谁敢骗他?怕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李捕头,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许路谨慎地说道,他现在还招惹不起这等庞然大物,也不想招惹这等存在,他只想安静地修炼秘法。 “不用担心。” 李跃忠微微一笑,说道,“我刚刚说了,陶了了不是真傻,你和他公平交易,不算欺骗,陶家和薛家,都不会说什么。 一座得月楼,在你我看来价值万金,但在人家眼里,算得了什么?” 许路想了想,确实如此,大不了,陶家和薛家找上门来的时候,把得月楼再还给他们便是了。 虽然许路也觉得诗词换酒楼有些夸张,不过如果说那些诗词,都是名传千古之作,其实还算是陶了了占了便宜呢。 毕竟想要流芳千古,靠有钱可是不行的。 人人都知道李白、杜甫,谁记得大唐首富是谁? 想到这里,许路的底气又上来了,谨慎是好事,但也不能过于谨慎了。 送上门来的好处,岂有不要的道理? 他许路的东西,值这个价格! “许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跃忠忽然开口道,“当初我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我当时就觉得你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想不到,短短一个月时间,你就已经成了陈兄的入室弟子。” “还要多谢李捕头。 如果不是当初李捕头介绍我去和陈先生学字,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许路拱手说道,“李捕头的恩情,学生定然铭记于心。” 李跃忠对许路的“懂事”非常满意,他李跃忠能成为江都城的捕头,除了自身本事过硬,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交情”满城。 当初他故意向许路卖个好,其实是看在张石头的面子上,张石头现在不值一提,但日后成为力士,未必不会有一番前途。 就这么一个可能,李跃忠就算计到了,更何况是其他的方面? 他为什么能和陈四明、陶了了这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不过李跃忠也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示好,这么快就有了效果。 这许路,看起来很受陈四明看重,日后未必不会变成第二个陈四明。 虽然很多人觉得陈四明空有才名,实则穷酸,但李跃忠清楚,陈四明,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一瞬间,李跃忠心中闪过许多念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许路,你是我引荐到陈兄门下的,日后可要好好跟陈兄学习,不要丢了你我的脸面。” 李跃忠开口说道,“日后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府衙找我。 在这江都城中,我李跃忠还算有些薄面,一些小事,还是能够处理的。” 他曾经和许路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此刻说来,和当初的感觉截然不同。 许路听出来李跃忠往自己身上揽功的意思,他倒也不排斥,和李跃忠打好关系,对他来说也是好处多多。 眼见府衙将近,许路抓紧机会,开口问道,“我家先生,在江都城好像有个姓赵的对头,李捕头你知道是谁吗? 他和我家先生,到底有什么过节? 之前他甚至通过大江帮,来威胁我。” 第四十章 诗词魁首,花都状元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说赵启昌?” 许路话音未落,李跃忠已经开口道。 “他和陈兄之间的过节,我还真是知道。” 李跃忠脸带笑容,继续说道,“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文人要是狠起来了,还真没我们这些粗人什么事了。” 许路心中无语,别的捕头可能是粗人,你李大捕头,那可真不是粗人。 “赵启昌和陈兄,是江都城近些年来文名最盛之人,他们两个呢,一直在竞争花都状元之位,只不过连续两年都打了个平手。 今年算是第三年,据说他们打个赌,要在今年的上元花会一较高下哦,输的人要永远离开花都。” “一较高下?” 许路惊疑道。 “文斗,不是武斗。” 李跃忠不厌其烦地解释道,他这个人,平生最大的癖好,就是做那奇货可居的事情。 在人发达之前,提前交好对方,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些许的善意,万一对方发达了,可就是千百倍的收获。 很显然,现在的许路,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值得投资的种子。 “上元花会,也是诗词盛会,每一年,都会评选一个诗词魁首,这就是花都状元。” 李跃忠继续说道,“不过江都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出过能够服众的诗词魁首了。” “明白了。” 许路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还以为陈先生和那赵启昌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原来不过是名利之争。 不过话说回来,那姓赵的,可真是不要脸,他竟然想提前买到陈先生的诗词手稿,也不知道他是想剽窃,还是想要有针对性地作出能战胜陈先生的诗词。 不管是哪一种,骂他一句无耻文人,总不是冤枉他。 “李捕头,这花都状元,是官方的封号?” 许路思索着,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 李跃忠摇头道。 “既然不是官方的封号,那得到了它,有什么好处吗? 为什么陈先生和那赵启昌,会如此在意这么一个称号?” 许路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跃忠神秘一笑,低声道,“咱们江都文名鼎盛,江都第一才子,那就可以称为天下第一才子了。 这花都状元,就是名副其实的江都第一才子! 当然,咱不说这个虚名,我跟你讲,花都状元,有个最大的福利……” 李跃忠神神秘秘,压低了嗓音,“喝花酒,免费。 只要是花都状元,这江都城的青楼,全都会敞开大门欢迎,那些姐们儿,巴不得全都倒贴……” 李跃忠一脸羡慕。 许路:“……” 敢情这花都状元,是白嫖利器? 有了这个花都状元的名头,就相当于成了江都城所有青楼的高级vip? 别说,文化人,真会玩! “白嫖可耻!” 许路愤愤不平地道。 “没错,白嫖可耻!” 李跃忠深有同感。 “对了,大江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是陈兄的入室弟子,回头我会警告他们一声,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李跃忠继续道,“不过赵家有些麻烦。” 他沉吟道,“赵家在江都城扎根上百年,势力根深蒂固,便是我,也得忌惮他们三分。 不过有陈兄在,赵启昌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不至于对你一个小辈做太过分的事情。” 许路心中微微一动,原来陈先生,也是为了防备赵启昌啊。 想想赵启昌为了能赢陈先生,都能雇人偷窃陈先生的手稿,如果自己表露出来惊世的文才,本身又无财无权无势,赵启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好说了。 “跟着陈兄好好学,等有一天你有了陈兄这般的名气,便是赵家,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跃忠拍了拍许路的肩膀,亲近地说道。 …… “你说什么?” 江都城赵家,赵启昌咔嚓一声握断了手中的毛笔,他将断成两截的笔杆一扔,冷喝道。 “少爷,江都城现在都传遍了,陈四明一词换酒楼,他用一首词,和陶大少换了一座得月楼!” 赵四满脸羡慕,开口说道。 得月楼,那可是得月楼啊! 陶大少可真是人傻钱多啊。 他花了这么多钱买一首词,不就是为了在那花魁面前出个风头? 现在风头还没出呢,满城都已经知道他的词是买的了,这个钱,不是白花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陶大少以前买的诗词,也没人觉得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陶大少在乎吗? 他根本不在乎! 这样,不正显示了他的财大气粗?这不正是楼里的姐儿最喜欢的? “得月楼——” 赵启昌咬牙切齿地道,“词呢?” 身为江都城之人,他当然知道陶家大少。 不但知道,他还和陶家大少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他很清楚,外人觉得陶家大少人傻钱多,其实,陶家大少从来不花冤枉钱。 他买的每一首诗词,都是值得的。 这主要也是他背后的势力太强大,没有人敢骗他的钱,谁敢跟他开个高价,不怕事后被陶家和薛家找上门来? 能换一座得月楼的词作,赵启昌想想都感觉遍体生寒。 他自问,平生所作诗词,没有任何一首,能值一座得月楼! “没有啊。” 赵四说道。 眼看着赵启昌举起了砚台,就要当头砸下来,赵四连忙说道。 “少爷,陶家的书坊贴了告示,说是十五那天,陶家书坊会售卖陶家大少的最新词作……” “陶家这生意,真是做到了骨子里!” 赵启昌冷哼道,陶家大少用得月楼换了一首词的消息刚传出来,陶家书坊就贴出这种告示。 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吸引着去买陶家大少的词作,看看到底是什么词作,竟然能换一座得月楼! “赵四,陶家书坊一旦开售,我不管你花多少钱,第一时间给我把它买回来!” 赵启昌明知道陶家会狠宰一笔,却也等不及等那词作传播开来,他必须第一时间看到! “我知道了。” 赵四连忙应道。 “还有,之前陈四明那个学生,你给我笼络好了。” 赵启昌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之前不是一张文稿五两银子吗? 给他提高到七两! 陈四明书坊里的每一张文稿,我全都要,让他一张不落地给我全都拿过来!” “包在我身上!” 赵四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七两银子一张文稿,那小子要是敢拒绝,自己弄死他! ----------------- 许路看着手上的契约,整个人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一天之前,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一天之后,他就成了五星级大酒店的老板? 这五星级大酒店,还是自有房产! 地契、房契包括得月楼所有掌柜、员工的契约,如今已经全都转到了许路的名下。 可以说,得月楼,全须全尾,已经归了许路! “陈先生分文未取,整个得月楼都给了我。” 许路喃喃自语,他最初认识陈四明的时候,陈四明表现得十分贪财。 但是真正接触下来,他发现陈四明真正做到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宁愿去教人识字来赚取微薄的报酬,也绝不多拿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 “换了别人,怕是很难扛得住诱惑。” 许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诗词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仅仅一首词,竟然能换一座酒楼! 虽然许路知道这不是常态,但也能说明,诗词在这个世界,是有很大价值的。 “诗词魁首,花都状元……” 许路回想着李跃忠和陈四明告诉他的事情,“如果我成了这花都状元,怕是不会再有人怀疑我是秘修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好像会抢了陈先生的风头……” 陈先生待他不薄,这一座得月楼,要不是陈先生,就算他能做出那首词,怕也是换不来的。 “要不,陈先生当状元,我弄个榜眼玩玩?”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花都状元的入室弟子,好像名头也够用了。 算了,反正上元花会还早,到时候见机行事,陈先生如果赢不了,我再上。 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很正常吧?” 把上元花会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许路仔细地把所有的契约都收好。 这一座得月楼,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起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想不到,钱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许路沉吟道,“有钱就好办了,上次论道聚会,屠狗他们说鬼市上可以买到仿品的秘宝,这样一来,我就不用自己布置秘阵了。 说起来,那秘阵的效率,真是不怎么样! 下一次论道聚会,倒是可以问问他们,鬼市在哪里。” 把契约收好之后,许路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仿大荒落八代秘宝! “这件秘宝,屠狗说还能使用两次。” 许路端详着秘宝,叹息道,“这么贵的东西,竟然只是消耗品,做出这些山寨货的商人,可真是黑心啊。” 虽然有些心疼,但许路知道,秘宝这东西,只有转化成实力,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先把实力提上来再说!” 许路咬咬牙,把手放在了那秘宝之上。 第四十一章 许路的隐身术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方方正正的秘宝散发着微光,仿佛变成了透明的一般。 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线,在秘宝内部流转一周,然后注入许路的体内。 许路先是感觉到一阵清凉,然后清凉转化成灼热。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许路忍不住发出一声让人误解的呻吟声。 许路曾经吸收过两次灵气,第一次是误打误撞激活了前身留下的秘宝,第二次,是他按照卢童恩留下的传承绘制了秘阵。 第一次的时候,许路对秘法修炼还茫然无知,当时根本不知道如何吸纳天地灵气,所以秘宝转化的灵气,大部分应该都浪费了。 第二次是许路真正有意识地开始修炼,不过秘阵的转化效率,当然无法与秘宝相比。 这一次,许路才真正体会到了修炼秘法的快感。 涌入他体内的灵气,比上一次的时候数量多了何止十倍! 明显的气流在体内涌动,许路甚至希望这种感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只可惜,仅仅数息时间,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将许路从沉浸之中恢复过来。 低头看时,许路发现那件仿制的大荒落八代秘宝之上,已经多了一道裂纹。 裂纹很深,几乎要把秘宝一分为二。 看样子,再来一次,这秘宝,就要彻底废掉了。 “是因为秘宝的材质无法承受天地灵气的威力,所以才会这样吗?” 许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还是说,把秘宝做成消耗品,只是为了敛财?” 他叹了口气,不管哪种原因,他现在都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虽然从卢童恩的传承中得知了一些秘阵的知识,但是想要凭那把秘宝制作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屠狗手里得到这件仿大荒落八代秘宝之后,许路就仔细地研究过它。 虽然只是仿制的秘宝,但在许路眼里,它精密地先是许路前世见过的那些电子产品。 了解一些电路知识就想徒手把智能手机制作出来,那不是做白日梦吗? 目前的情况下,想要修炼秘法,购买仿制秘宝是最好的办法。 “分光化影。” 许路喃喃自语,身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个和许路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那身影仿若实质,向前走了七八步,然后才消散在空中。 “之前我施展分光化影,效果只能持续三秒。” 许路心中默默计算,“这次修炼之后,效果能持续大概二十秒! 秘宝,就算是仿制秘宝,修炼效果也远比寻常的秘阵要强得多啊。” 许路忍不住感慨,现在这才叫修炼,之前用那简陋的秘阵,只是无奈之举,用过了秘宝,他再也不想用那简陋的秘阵来修炼了。 “这个世界的秘法修炼,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加精彩。 精神测量仪和灵气测量仪竟然也有。” 许路把仅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仿制大荒落八代秘宝收好,又拿出两件东西。 这也是他在上一次论道聚会中的收获。 那两个测量仪,外形和许路前世见过的风水先生用的罗盘相似,使用方法也是很简单。 许路先是拿起那银色的灵气测量仪,按照当初鹧鸪告诉他的用法,将体内的灵气,注入罗盘之内。 只见那罗盘上光芒一闪,一道光柱,从罗盘中央腾起。 白色的光柱腾起不过三分,就后继无力,然后缓缓地消散。 “按照鹧鸪所说,灵气修为分为九品,最低的一品秘修,灵气就是白色。 光柱如果达到九寸,就说明灵气修为达到一品巅峰。 我现在只有三分,十分一寸,现在还差得远啊。” 许路叹了口气,然后用精神测量仪测量了一下精神。 精神测量仪的用法和灵气测量仪一样,展示方式也是一样。 许路有些惊喜地发现,他的精神力激活的光柱,竟然有九寸高! 而且白色的光柱,隐隐约约有向黑色转化的迹象。 黑色的光柱,那就是二品秘修的标志! “按照书生他们的说法,灵气提升容易,精神力提升困难,一般秘修,都是灵气修为比精神力修为高,我倒是正好相反。 是因为我穿越而来,精神力比较强大吗?” 许路自言自语道。 “不过精神力和体质也有相辅相成的关系,如果是精神力是水,那体质就是容器。 只有容器足够大,水才能更多。 所以精神力,也不能超过灵气修为太多。 相反,精神力太弱,也会限制灵气修为的增加。 我现在的灵气修为,应该是拖了后腿。” 许路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现在手里有了得月楼,钱不再是问题。” 许路自言自语,“只要有钱,我就能购买仿制秘宝,灵气修为,应该很快就能赶上来。” 灵气修炼,需要的是秘宝和秘药,只要这两个能够供应上,那么灵气修为就不是问题。 反而是精神力的提升,对秘修来说,是最难的地方。 这对许路来说,反倒不是什么问题了。 “研制秘学就能提升精神力,我现在的精神力,反而受制于灵气修为,暂时不用考虑如何提升它了。” 许路想着,“话说,这分光化影之术,好像是利用光学来迷惑人的视线,从而让人产生视觉偏差,误以为看到了两个人。 不过这分光化影的秘术,最高境界,能够以虚化实,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许路想到了他在论道聚会上得到的秘术。 和大日拳法比起来,许路更喜欢这分光化影。 他对自己的定位,可是一个白衣翩翩的侠客,而不是抡着拳头打人的莽夫。 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思索这个秘术。 “利用光学特性,影响人的视觉,让人误以为看到了两个人。” 许路自言自语,“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通过影响别人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我呢?” 许路心中思索着,同时也在系统面板上翻阅起来前世学过的光学知识。 “前世就有人研究过利用光线来制作隐身斗篷,这个世界,灵气能和科学融洽结合。 如果我利用这个原理,那分光化影,不止能分出化身,还能—— 隐身!” 一边想着,许路一边开始进行尝试。 刚刚利用仿制大荒落八代秘宝修炼过,许路体内灵气充盈。 他根据秘术分光化影的原理,加上他前世的光学、生理学等知识,不断地进行着试验。 一次又一次。 许路完全沉浸了进去,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好几次,许路都感觉精神和灵气消耗一空,他休息之后,一旦恢复,就继续进行尝试。 终于,许路的精神世界内,漆黑的空中,陡然再次多出一个闪烁着光芒的星星。 “秘术,隐身!” 许路低喝一声,体内灵气涌动,与此同时,他周围一阵微风吹过,然后光线好像开始扭曲。 片刻之后,许路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过了整整一分钟,许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空中。 “一分钟时间?” 许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我施展分光化影,或者大日拳法,只能支撑二十秒,这隐身,或许是因为我独创,我对它的原理掌握至深,所以施展起来,无论灵气还是精神力,消耗都比较小,所以才能支撑更长的时间。” “这应该算是我独创的第一门秘术吧。” 许路脸上略微有些得意,“看来,我的秘修天赋,还是非常不错的。” 他心里想着,一遍又一遍地施展着秘术隐身。 他的施法速度,越来越快。 到后来,他几乎一念之间,身形就能消失不见。 而秘术持续的时间,也从原本的一分钟,增加了足足有一成左右。 到了这个程度,许路就感觉到了瓶颈。 无论他再怎么练习,秘术施法时间和持续时间,都无法再提升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他当前修为之下,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施法时间需要两秒左右,持续时间一分钟。 用得好了,这秘术隐身,绝对比秘术分光化影和大日拳法,效果更好!” 许路自言自语道,心中冒出来一个酝酿许久的念头。 “之前我实力不行,现在,倒是可以试一试了。” 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我许路,可不是谁都能欺负一把的!” 第四十二章 白展堂是个天才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噗嗤!!” 一抹寒光闪过,鲜血飞飚。 杜勇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咴儿咴儿的响声,他看着眼前的景物,一切都开始模糊。 噗通。 他站立不稳,歪倒在地。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江都城杀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一声喝问,卡在他喉咙间,再也说不出来。 眼前泛起一阵涟漪,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杜勇猛然瞪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许路看着倒在地上的杜勇,快速地在地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从杜勇怀里摸出钱袋,转身就跑! 秘术隐身,真乃偷袭杀人的最佳方法。 这杜勇,也是从底层厮杀出来的帮派好手,竟然就这么折损在了这里。 几次杀人之后,许路的胆子的也越来越大了。 …… “白展堂? 又是这个白展堂,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白展堂,是何方神圣?” 一道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一间十分宽敞的房间内,十几个人坐在一张硕大的圆桌前。 说话的,是坐在上首的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 此人正是大江帮的帮主,金治海! “在江都城中,杀我大江帮头目,这是对我们大江帮的挑衅!” 金治海愤怒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那白展堂,给我找出来剁碎了喂鱼!” 这杜勇,可是帮里的后起之秀,他刚刚动念想要着重培养一番,想不到就被人在江都城给杀了。 大江帮,怎么说也是江都城第一大帮派,帮里的兄弟被人当家暗杀,要是不把凶手找出来,他还怎么带这个队伍? “帮主,杜勇是死在江都城的街头上,这事,官府也得管。” 一个三角眼的家伙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借助一下官府的力量……” “你去办,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金治海不耐烦地摆摆手,愤怒归愤怒,一个小头目的死,还不至于让他亲自下场。 大江帮这种帮派,哪天不死几个人? 要是死个人他这个帮主就要下场,那他还不得累死了? 他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贵人赏脸,允许我们押送一批贵重的东西,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这趟要是办成了,以后我们大江帮,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金治海雄心勃勃地说道。 “是!” 一众大江帮头目纷纷说道。 ----------------- 府衙。 李跃忠随意翻看着手里的卷宗。 “白展堂?” 他随口道,“我记得,前不久,城外好像也有几个大江帮的人被杀,下场也留下了杀人者,白展堂是也的字迹吧。” “捕头大人好记性。” 一个捕快开口说道,“我也是翻看了跟大江帮有关的卷宗才知道这件事的,捕头大人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 “帮派的这些家伙,死了就死了,还想让我们给他们当枪使?” 李跃忠冷哼道。 这些出来混的家伙,整天作恶多端,死上几个再正常不过。 “这次不一样。” 那捕快摇头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收了大江帮的钱。 “这杜勇,是在江都城的街头被杀的,而且当天他正在放假,不是在参与大江帮的事务。” 那捕快继续说道,“捕头,虽然这杜勇死有余辜,但这白展堂,竟然敢在城中胡乱杀人,今日他杀的是杜勇,来日他杀的又会是谁?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管一管的。” 李跃忠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帮派之间的厮杀,他确实没有兴趣多管,要是按照他的意思,这些混混,全都死了才干净。 不过大江帮背后有人照应,李跃忠,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而且——” 捕快压低声音,小声道,“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让我们一定要把凶手抓捕归案。” 这,才是重点。 李跃忠眉头皱了起来,他本心不愿意管这件事,不过,身为江都城捕头,很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 “行了,找几个兄弟去查一查。” 李跃忠摆摆手,随口说道。 ----------------- 许路把钱袋里的银子和铜钱倒在一个箱子里面,然后把钱袋扔进火盆,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杀人的匕首已经被他扔进了曲江,这下,应该没有人能查到是他杀了杜勇。 “这世道,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杜勇一直觊觎我身上的钱财,不杀了他,早晚会有麻烦。” 许路自言自语。 他现在心也大了,从杜勇身上得到了几十两银子,已经看不上眼了,之所以摸尸,纯属习惯使然。 身为得月楼的老板,现在他每天什么都不做,都不止收入几十两银子。 不得不说,陈四明这一手玩得,让许路心悦诚服。 换了许路自己,就算有再多诗词在手,怕也是换不来这种好处的。 “杜勇解决了,还有一个赵家!” 许路思索道,“和杜勇孤家寡人不一样,赵家势大,那赵启昌不能动,倒是那赵四—— 杀不得,打一顿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许路正想着,忽然外面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了。 “许路!” 打开门,一个王八似的身影走了进来,嚣张地道,“四爷我安排你做的事,你给忘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赵四。 许路拳头有些发痒,很想现在就给赵四脸上来一拳。 “当然没忘。不过四爷,最近陈先生看得比较严……” 许路小声道。 “要好处是吧。” 赵四绿豆眼一斜歪,“这样,每张文稿,四爷我再给你加半两。 三两半银子一张文稿,这可是上赶着给你送钱啊。 你老老实实给我把事情办妥了,四爷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三两半银子?” 许路瞥了一眼赵四,涨价了? 略微一想,许路就想明白了,看来是陈先生和陶了了的交易传出了风声,赵启昌心里有了危机感,所以才给涨价。 话说这陶了了,花了这么多钱买了一首词,敢情内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花钱买了个寂寞? 有钱人的癖好,真是让人想不懂…… “既然四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想想办法,把陈先生书房里的文稿都偷出来!” 许路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开口说道。 “这就对了。” 赵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跟着四爷做事,有你吃香的喝辣的时候。 对了,听说那陈四明,最近做了一首词,你要是能把那首词给我拿来,四爷我赏你五十两银子!” 赵四心里盘算,提前搞到那首词,可以跟少爷报个二百两……反正一涉及到陈四明,少爷就不怎么在乎银子…… 许路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一首词,不但能够换一座得月楼,还能持续给自己创造价值? 五十两银子,许多平民之家,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到这么多钱啊。 不过—— 我选择拒绝! “四爷你等我好消息。” 许路拍着胸脯说道,“这样吧,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我保证把文稿交给你。” 赵四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是让许路把文稿送到赵府的。 不过,想想少爷开的价码,自己跑一趟腿,也划算。 “行,我明天再来,你可别让四爷我失望。” 赵四说完,背着手,迈着王八步离开了。 关上门,许路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赵启昌,为了花都状元之名,还真是不择手段。 陈先生占了那首词,也算是替我挡了风险。” 许路沉吟道,“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赵启昌,一直盯着陈先生。 他现在还是花钱,谁知道逼急了他,他会不会对陈先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想了一会儿,许路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就这么办了。” 许路自言自语,“反正是白展堂做的,跟我许路有什么关系? 如此,还能给得月楼招揽顾客,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这么想着,许路在桌上铺了一张纸,然后右手执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当着人的面都是用左手写字,右手的字,不为人知。 “这篇大作,如果能拿出去卖,不知道能值多少。” 许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可惜白展堂不能露面啊。” 他看着桌面,自言自语,“好字,好诗! 我真是个天才!走起,今日就让得月楼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第四十三章 四大才子有五个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得月楼。 得月楼位于文德桥边,月色好的时候,得月楼上,甚至能够看到文德桥奇观。 许路不止一次在得月楼前路过,但从来没有进来过。 原因只有一个—— 他偶尔也会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不然,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得月楼的主人? 要是放在前世,一座五星级酒店的老板有多少钱? 穷日子过惯了,许路无法想象这得月楼能值多少钱。 “东家,这是楼里的账册和花名册。” 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验看了许路手上的契约,就抱来了一堆账本。 “这些我就不用看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虽然得月楼划到了我的名下,但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一切都照旧。” 虽然得月楼很不错,但许路的志向,可不在于经营一座酒楼。 “你就简单跟我说一说,得月楼的盈利情况如何。” 许路随口说道。 “是,东家。” 这中年男人是得月楼的大掌柜,有个很罕见的姓氏,第五。 第五火荣,就是他的名字。 他本来是陶家培养出来的大掌柜,这次被陶了了连着得月楼一并给转让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他对许路十分客气尊重。 “得月楼一天的流水,平均在一百五十两银子,除去菜肴人工费用和各项开支,利润大概在七十两,一月的利润,在两千两上下。 去年一年,楼里总体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两万两,今年到现在来看,应该比去年还要多一些。” 第五火荣没有翻看账本,直接就开口说道。 “这么多?” 许路想过得月楼会赚钱,但没想过会这么赚钱。 “也不算很多。” 第五火荣道,“酒楼的利润本来就大,加上之前咱们的采购走的都是陶家的渠道,价格比外面要便宜一两成,所以利润要比其他酒楼更高。 但是现在,得月楼从陶家剥离出来,以后这各种采购的价格,怕是要涨上一些,这个老朽要提前跟东家说明白。” 许路恍然,陶家号称半城,他们的生意怕是涉及方方面面。 得月楼现在倒是归了自己,但依然得依赖陶家的渠道,赚了钱,照样有陶家一份…… “行,陶大少跟我说了,第五掌柜你是行家,这些事,你看着办就行。” 许路扯了一把陶了了的虎皮,这话听起来,好像他和陶了了很熟一般。 其实他和那陶大少,一共说了没几句话。 “第五掌柜,生意的事我不太懂,不过我这里有件事,需要拜托你办一下。” 许路说道。 “东家请吩咐。” 第五火荣微微躬身,说道。 “你找个字画店,把这首诗放大了装裱起来,挂在酒楼的大厅里。” 许路把卷成一卷的纸递给第五火荣。 第五火荣应了下来,然后请示了许路一下,得到许可之后,他才把卷轴打开。 只是看了一眼,第五火荣立马色变。 “东家,这——” 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道。 “第五掌柜也懂诗词?” 许路笑道。 “老朽不敢说懂。” 第五火荣道,“不过咱们江都文风鼎盛,得月楼的客人,又多是文人墨客,老朽多少也学了一些。” “那你觉得这首诗如何?” 许路笑问道。 “这老朽可不敢评价。” 第五火荣连连摇头,说道,“不过老朽妄自揣测,这可是四大才子之一的新作?” “四大才子?” 许路脸上露出不解。 第五火荣笑了笑,说道,“这四大才子,是坊间的笑称,是那些酒客在酒桌上的谈资,不值方家一哂。” “四大才子都是哪几位?” 许路好奇地问道。 “这四大才子呢,有陈四明陈先生、赵启昌赵先生,咱家大少,近来有个外来户,叫做池方书,也被列在四大才子里面。” 陈四明、赵启昌被列为四大才子不奇怪,毕竟赵启昌人品虽然不行,学识可能还是有的。 不过这陶家大少…… 池方书许路不认识,就不作评价了。 这四大才子,还真是业余…… “众所周知,四大才子,一共有五个。” 第五火荣继续说道,“还有一人,叫做吴元壁。” 许路:“……” 实证了,这就是一个业余榜单。 难怪陈四明他们,包括李跃忠,也没有提过此事。 “不是,这首诗不是他们五个任何一个所做。” 许路随口说道,“末尾有署名,你照我说的去办吧。” “老朽明白了,我这就去,陶家有很好的手艺人,老朽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五火荣说着,珍而重之地把那张纸卷起来,快步向外走去。 许路像是地主老财一般,巡视了一圈得月楼,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跨过文德桥,许路来到陈四明的家中。 成了陈四明的入室弟子之后,许路不用再交学费,而且每天的学习时间,也从一个时辰延长到了两个时辰。 他付出的代价,是需要每天从得月楼给陈四明带一壶好酒。 ----------------- 许路在陈四明家中安心地跟随陈四明学习的时候,却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那一首“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流传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如今,许路这一首诗的流传,则是纯粹的自发。 第五火荣找人装裱的时候,恰好被一个在场的人看到,然后那人就迅速地告诉了另外一人。 如此,一人传一人,在许路和东方火荣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都城,几乎所有的文人墨客,都已经知晓了这首诗的存在。 砰! 门被一脚踹开。 装裱字画的老师傅手一哆嗦,几十年名声差点毁于一旦。 一脸愤怒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他脸上露出苦笑。 “大少,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陶家大少,大名陶了了的青年。 “诗呢,诗在哪里?” 说话间,陶了了直接扑到桌子上。 “果然!” 他满脸兴奋,“好诗!好字!当赏!” 他兴奋地满地转圈。 “大少……” 老师傅小心地说道,唯恐陶了了把文稿给弄坏了。 “哪里来的?” 陶了了问道。 “大少,这是楼里的新东家拿来的,让老朽放大装裱,准备挂在楼里用的。” 旁边的第五火荣开口解释道。 “新东家?” 陶了了愣了一下,恍然道,“许路?” “正是。” 第五火荣说道。 “真是好小子!” 陶了了拍着大腿,说道,“这么好的诗,竟然不卖给我!” “大少,这首诗,不是东家作的。” 第五火荣说道,他当然知道这位陶大少的脾气,“作诗的,是一个叫做白展堂的人。” “你当我眼瞎?”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白展堂是谁? 你能找到白展堂?” “不知道,不能。” 第五火荣弱弱地道。 “那不得了,不还得先找许路那小子?” 陶了了鼻孔哼哼道。 “你们继续,对了,这底稿给我留好了,回头我来拿。” 陶了了说着,人就往外走去。 “大少,东家那边……” 第五火荣连忙道,这底稿可不是他的。 “我这就去找许路那小子,一张底稿,他好意思不给我?” 陶了了背对着他们,说道。 看着陶了了匆匆离去的背影,第五火荣嘴里嘟囔道,“看来,这四大才子,又要加一个人了……” ----------------- “许路!” 一声大喝,打断了正在上课的师生二人。 陈四明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瞪着突然闯入的陶了了。 “陶了了! 就算你是陶家大少,这么擅自闯入我的书房,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也没完!” 陈四明愤怒地道。 “一场兰陵坊的花酒!” 陶了了大手一挥。 “有辱斯文!” 陈四明意动,不过当着自己学生的面,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许路,白展堂在哪?” 陶了了鄙视地看了一眼陈四明,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许路,一脸激动地问道。 “啊?” 许路还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什么啊,我问你,白展堂在哪里? 他卖诗词不卖?价格好说!” 陶了了继续说道。 “似乎,好像,应该——是不卖的吧……” 许路弱弱地说道。 陶了了怎么知道白展堂了? 第五火荣告密了? “白展堂?那是谁?” 陈四明一头雾水地道。 “问他!” 陶了了指着许路,“老陈,我告诉你,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天下第一诗!” “天下第一诗?” 陈四明更加疑惑了,这话也能乱说? “许路,许兄弟,来,你把白展堂的那首诗,给你家先生写一遍!” 陶了了不由分说,直接往许路手里塞了一支笔,开口道。 “写啊。” 他一脸期待,催促道。 “先生?” 许路看向陈四明,陶了了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就跑来了呢?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写吧。” 陈四明比许路还疑惑呢。 “那好吧。” 许路有些无奈,只能提笔开始写。 他的左手字,丑得如同初学者。 “君不见, 曲江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砰! 陈四明撞倒椅子,猛地站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一首诗引发的血案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陈四明身体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路笔下。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许路写字的速度并不快,而是如同初学者一般,字迹更是丑得惊人。 不过陈四明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催促许路道,“快写!” 许路也不说话,只是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 陶了了拍着大腿叫道。虽然他之前已经看过了原稿,此刻依旧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不是他陶了了的真实写照吗? 这首诗,应该是他陶了了写的啊! “兄弟,商量件事,这首诗的署名,能不能改成我?” 陶了了看着许路,开口道。 “陶大少,你问我也没用,这首诗,是别人写的啊。” 许路抬起头,一脸无能为力地说道。 “闭嘴!” 陈四明吼道,“往下写!” 看他的样子,恨不得把陶了了给一脚踢出去。 许路对着陶了了耸耸肩,低头继续书写。 “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曾夫子,古先生,将近酒,杯莫停。” 许路稍微改了一下名字,这个世界,确实有姓曾和姓古的大儒,都不是江都人,也不怕穿帮。 没有了陶了了的打扰,许路很快就把整首诗写了下来。 等他把最后一句“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写完之后,陈四明一下子扑到桌子前,把那张文稿抓在手里。 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惊叹,有佩服,还有嫌弃! “你的字,配不上这首诗!” 陈四明怒斥许路,“从明天开始,每天给我加一个时辰练字!” 许路:“……” 他是无辜的好吧。 “哈哈——” 陶了了没心没肺地指着许路大笑。 “老陈,怎么样? 我说它是天下第一诗,有没有夸张?” 陶了了对陈四明道。 陈四明目光一直盯着纸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原来,诗还能如此作!” 陈四明自言自语道,“开篇悲感已极,却不堕纤弱,全诗深蕴在骨子里的豪情,绝非装腔作势者可得其万一!” 陈四明满脸皆是佩服,他猛地看向许路,“这是你作的?” “当然不是。” 许路连连摇头,说道,“先生,我刚刚说了啊,这不是我写的,这首诗是一位叫做白展堂的人所做。” “白展堂?” 陈四明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很陌生,他从来没有听过。 “没错,就是白展堂!” 陶了了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让许路为我引荐一下白展堂! 这首诗,我一定要买下来!” “许路,许哥,路哥,麻利点,快带我去找白展堂!” 陶了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一脸恳求地对许路说道。 “许路,这位白展堂身在何处? 我想去拜访他一下。” 陈四明也是开口说道。 “先生,陶大少。” 许路苦笑,开口道,“白展堂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我连白展堂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你不认识他,这首诗是怎么来的?” 许路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忽略了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江都的人对诗词的疯狂。 这样一来,这首诗可能确实能让得月楼更上一个台阶。 但同时,麻烦可能也不少。 “是这样的。” 许路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家不是住在安德坊吗? 我家对面就是兰陵坊,昨天呢,我在曲江边上打水的时候,有一艘画舫路过,然后船上有人在吟诗。 我听得有些激动,所以叫了一声好。 没想到被船上的人听到了,然后他们就送了我一份手稿……” 陈四明和陶了了都是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从头到尾,你都没看到那白展堂的样子?” 陈四明道。 “是啊,是一个奴仆打扮的人从船上把诗稿丢给我的。” 许路认真地说道。 “如此豪放的做派,确实与诗中豪情一般无二。” 陶了了嘟囔道。 “原稿在哪?” 陈四明继续追问道。 “老陈你死心吧,原稿是我的!” 陶了了叫道,“你是不知道,这白展堂,不但诗写得好,一手字,更是鬼斧神工。 啧啧,不知道这位白展堂,我怎么把它的署名改成我呢?” 陶了了说着说着,愁眉苦脸地发愁道。 陈四明,已经拉着许路向外走去,他要亲眼看一看这首诗的原稿! ----------------- “此字雄强、奇崛、飘逸,不过笔力尚欠,书写者,应该是刚刚创出这种字体,尚有些不足,不过气势已经初具气象。” 陈四明看着原稿,开口说道。 许路心中赞叹,他右手写的,乃是前世书圣王羲之的字体,他的水平,当然远远比不上王羲之,不过字体也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陈四明眼光犀利,一下子就看出来问题。 “不过,确实是好字,这字,才配得上这诗。” 陈四明瞥了一眼许路,满脸嫌弃。 “说得再多也没用,老陈,这底稿,是我的,谁要是敢跟我抢,别怪我翻脸!” 陶了了开口道。 “陶大少,这文稿,你怕是不能拿走的。”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谁敢跟本大少抢?” 陶了了大怒,“来,让我瞧瞧!” 陶了了撸起袖子,嚣张无比。 “大少,不是我跟你抢。” 一道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来人,竟然是李跃忠。 “白展堂乃是杀人凶手,这首诗,乃是物证,我要把它带回衙门。” 李跃忠对着陶了了拱拱手,开口道,“此事城主已经亲自过问,我也没有办法。” “杀人凶手?” 陶了了一愣,“他杀谁了?” “他在江都城内,当街杀死了大江帮的头目,而且公然留书,此等藐视律法之事,江都府衙,岂能坐视不管?” 李跃忠义正词严。 他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城主竟然会插手。 “不就是死个混混,城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也值得他上心?” 陶了了皱眉道。 李跃忠微微摇头,他多精明的人,当着外人的面,他当然不会评价自己的顶头上司。 “大少,职责所在,请恕我无礼了。” 李跃忠说道,“如果大少真的有意,可以去城主府拿。” “行,我也不为难你。” 陶了了说道,这个时候,就看出来李跃忠为人的好处了。 要不是他平日善于维系关系,陶了了可未必会给他这个面子。 “许路,你也要跟我回去,接受调差。” 李跃忠谢过陶了了之后,转头看向许路,开口道。 “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曾经接触过白展堂的人,你需要跟我回去,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同样有嫌疑。” 许路心中苦笑,来了! 麻烦果然来了! 这一次,自己真是有些欠考虑了。 不过,他也不怕。 事情是白展堂做的,诗也是白展堂作的,与他许路有什么关系? 无凭无据,他许路现在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 “李捕头,这件事,和我的学生有什么关系?” 陈四明开口道。 “是啊,老李,我说你们吃饱了撑的是吧。 你瞪大眼睛看看,许路哪点像杀人凶手?” 陶了了也开口道。 李跃忠苦笑,“两位,只是正常的协助办案,我没说他是杀人凶手啊。 放心,只是府衙正常的办案流程,我会照料他的,不会有什么事。” “先生、大少,没关系,我跟李捕头回去。” 许路微微躬身,开口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就是一时贪念,想把这首诗挂到得月楼去,这应该不犯法吧? 我想,我没做过的事情,李捕头也不会冤枉我吧?” “当然。” 李跃忠肯定地点点头。 要不是城主说话了,李跃忠连这个过场都不会走。 许路,可也是他的投资对象。 “掌柜的,不好了。” 李跃忠正要带着许路离开,忽然一个人匆匆冲了进来。 “什么事?” 第五火荣连忙道,这么多大人物在场,刚刚他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有大批人闯进我们得月楼,叫着要看什么白展堂的大作。” 那伙计气喘吁吁地道,“现在咱们得月楼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快要打起来了!” “啊——” 第五火荣惊呼,“大少,东家!” 他下意识地看向陶了了和许路。 “李捕头——” 许路开口道,“如果我把这首诗……” “不行!” 不等许路说完,李跃忠已经打断了他。 “走,去得月楼!” 陶了了大手一挥,“那些家伙,不是想涨涨见识吗? 这一次,本大少亲自念诗给他们听听,让他们见识见识,这首白展堂赠陶了了的大作,到底有多好!” 李跃忠张了张嘴,陶大少的事情,他可管不了。 许路也是目瞪口呆,陶了了这操作——他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名字给加进去? 第四十五章 天官何庆,证明清白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城主,关于许路的卷宗,我已经查清楚了。” 李跃忠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我真的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面容严肃,冷淡地说道,“一个目不识丁的少年,仅仅学了一个月字,就能作出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这等佳作,你告诉我,这作何解释?” “那个——” 李跃忠迟疑。 陈四明和陶了了玩的那一套,瞒得过普通人,当然瞒不住司徒道盛这种大人物。 “城主,其实这许路,也不是目不识丁。 我查过了,他家在七侠镇是开药铺的,家里还算富庶,以前肯定是念过书的。 只不过,他之前遇到了山匪,全家被杀,惊吓过度导致他忘了很多事情。” 李跃忠说道,“他和初学识字的蒙童还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慢慢地想起了以前所学,而且陈四明也说了,许路在这方面,确实有天分……” “好,就算他确实是个诗词天才。” 司徒道盛点点头,说道,“那这首将近酒,怎么说?” 司徒道盛用手指点了点书案上的纸,这首将近酒,他读了之后,也是忍不住的惊叹。 此诗一出,江都怕是无人再敢作劝酒诗词了。 “许路是诗词天才,这白展堂毫无疑问,也是个天才。 诗词天才,什么时候这么常见了? 同一时间,江都城,冒出来两个诗词天才?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司徒道盛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清脆的声音,仿佛鼓槌敲在李跃忠的心脏上一般。 “城主,您是怀疑,许路,就是白展堂?” 李跃忠犹豫了一下,沉声道。 “跃忠啊。” 司徒道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跃忠一眼,“你跟着我也有小二十年了,在我面前,用不着藏拙,说说吧,你怎么看?” “大人过奖了,跟您比,我这点微末水平算什么?” 李跃忠苦笑,然后正色说道,“我觉得,许路,不太可能是白展堂。” 司徒道盛不置可否,示意李跃忠继续。 “首先,我们已知的,白展堂在江都城出手过两次,一次是在城外,一次在城内。 两次杀人,手段都是干脆利落。 尤其是城内这一次,杜勇是练过拳脚的,而且为人凶狠,案发之时,十几米外就有人在,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要做到这一点,白展堂的身手,定然非同一般。 就算是属下,也不敢说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李跃忠表情严肃地分析道,“许路,没有这个本事。 其次,我问过几个先生,白展堂的字,推陈出新,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创不出这种新的字体。 就算这字不是白展堂所创,先生们也说了,要练到这种程度,少说也得有十几年的功夫。 许路才十几岁而已,就算从出娘胎开始练字,也未必能练到这种程度。 然后,我听人说,诗词并不相通,擅长作诗,未必擅长作词,擅长作词的,未必擅长作诗。 诗词都绝佳的人,少之又少……” “你说的,只是常理。” 司徒道盛说道,“一个能做出‘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这种词的人,你觉得,能以常理推断?” “这——” 李跃忠心中苦笑。 “不过,你的判断,我认同。” 司徒道盛继续说道,他的话,让李跃忠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我也觉得,许路同白展堂,不是一个人。” 他依旧是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在咔哒咔哒的响声中继续说道,“跃忠,你觉得,这许路,和白展堂是什么关系?” “属下真的不知道。” 李跃忠说道。 “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天才。” 司徒道盛淡然说道,“我也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许路来到江都城的时间,和白展堂出现在江都城的时间,相差无几,要说他们没有关系,我现在是不信的。” 如果许路听到这一句,一定会浑身冷汗。 “城主你是怀疑,‘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那首词,也是出自白展堂之手? 只是被许路据为己有了?” 李跃忠若有所思地道。 虽然陈四明对外宣称那首词是他所作,然后卖给了陶了了,但李跃忠是知道真相的,同样,司徒道盛,也是知道的。 江都城里的事情,能瞒得过司徒道盛的,不多。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司徒道盛说道。 “城主,说老实话,我和许路这孩子接触过一段时间,我觉得,他是个老实孩子,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李跃忠沉吟道,他心里叹息,他是尽力了。 “要证明他的清白,其实很简单。” 司徒道盛忽然一笑,开口道,“据可靠消息,白展堂,乃是秘修!” “什么?” 李跃忠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 “何庆天官,你来说吧。” 司徒道盛说道。 这个时候,司徒道盛身后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白色道袍,表情淡漠,正是天宫的天官,姓何名庆。 “见过天官!” 李跃忠拱手抱拳,微微躬身道。 何庆微微点头,神情疏远。 “白展堂,是秘修。” 何庆开口说道。 他没有解释任何东西,但李跃忠知道,天官开口,这件事情,就已经定性了。 李跃忠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大江帮混混的死,会让城主插手。 原来是涉及到了秘修! 事情一旦涉及到秘修,那就没有一件小事。 “白展堂,确实曾经在曲江的画舫上出现过,许路所说,有一定概率是真的。” 何庆声音清冷地说道,“要证明他的清白,很简单。 只要证明他并非秘修,那他就不是白展堂。 我们天宫之中,也有测谎的秘术,能够验证他是否说谎。” “我这就把许路带过来。” 李跃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道。 他很清楚,事情涉及到秘修,他如果再维护许路,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他同样很清楚,如果许路不是陈四明的学生,如果许路不是和陶了了熟识,那么无论城主,还是天官何庆,根本就不会那么多废话。 他们早就直接下令杀了许路。 宁错杀,勿放过。 这就是天宫和朝廷对待秘修的态度。 也就是许路是陈四明的学生,所以,城主和天官何庆,才会给他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陈四明本身虽然不算什么,但他背后的陈家,势力不小。 ----------------- 许路看着面前的人,心头微动。 面前这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是那一晚,追捕卢童恩的天官? 心里想着,许路表面不动声色。 他微微躬身,开口道,“许路见过各位大人。” “许路,你是如何得到这首将近酒的,再说一遍。” 那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开口说道,声音冷漠得不带丝毫感情。 伴随着他说话,许路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笼罩在他身上。 没等许路反应,系统面板,忽然自动浮现出来,然后一道光芒,投射在许路的身上。 许路心头一动,缓缓地开口把之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你认识白展堂吗?” “不认识!” “你卖给陶了了的词,是你所作吗?” “是!” 一个问,一个答,许路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了天官何庆的所有问题。 天官何庆微微点头,然后许路就感觉到那一股精神波动消失不见。 紧接着,许路看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也重新消失不见。 “他说的是真的。” 天官何庆转向司徒道盛,开口说道。 “测谎吗?” 许路心中若有所思,刚刚的精神波动,加上天官何庆的身份和这句话,让许路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个。 “刚刚,面板是在帮我抵制天官的测谎?” 许路心中有个猜测,系统面板竟然还有这种功能,它是不想让人探查到它的存在?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许路有个感觉,自己好像是过关了。 “许路,把你的手,放在上面。” 天官何庆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递到许路面前,开口说道。 许路低头看去,那罗盘他认识,是精神测量仪! 他心里一个咯噔,也不知道,系统面板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 在何庆、司徒道盛、李跃忠的注视之下,许路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缓缓地把手掌放在罗盘上。 “嗡——” 罗盘上散发出一点光芒,就在许路提心吊胆之时,系统面板再次出现,洒下一片光芒,笼罩了许路的脑袋。 罗盘上的光芒闪过了一阵白光,只出现了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白色光柱。 天官何庆再次开口,“行了,把手拿走吧。” 他收回罗盘,看向司徒道盛,“他不是秘修。 目前来看,他与白展堂没有关系。” 说罢,天官何庆抬脚就向外走去。 既然已经确定许路没有问题,那他自然不会继续浪费时间。 “城主,我就说吧。” 李跃忠也是长长松了口气,还好,如果许路真的和秘修有关,那自己也得有些麻烦。 “既然能通过天官何庆的测谎,那你的清白,就没有问题了。” 司徒道盛开口说道,“不过呢,我还是有些不相信你小小年纪,就有那般文采。 这样吧,如果你今日能当堂做一首词,我便判你无罪。” 第四十六章 司徒城主的纠结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大叔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判我无罪? 我有什么罪? 许路看着司徒道盛,毫不犹豫地开口道,“不作。” “为何?” 司徒道盛饶有兴致地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 许路认真地说道,“但我本来就没有罪,自然也不需要有人来判我无罪。” “哦?” 司徒道盛似笑非笑。 李跃忠连忙拉了许路一把。 “许路!这位是城主大人,不得无礼!” 他低声呵斥道。 “城主大人怎么了?” 许路脾气上来了,“城主大人也不能无视律法! 我本来就无罪,走到哪里我也不怕!” 天官那一关都过了,许路现在心里底气大增。 只要撇清楚和白展堂之间的关系,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他相信,有陈四明和陶了了的面子在,就算是城主,也不会随便把自己怎么样。 “城主,他不懂礼节,你不要跟他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李跃忠苦笑着开口道,这小子,平时挺好说话,今天怎么这么倔呢。 “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 司徒道盛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算了,跟你一个小毛孩子斗气,有失身份。 跃忠,带他出去吧。” 他本来就是试探,如果许路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他反倒会怀疑许路心虚。 现在许路的反应,倒是让他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不见。 许路不知道,他无意之间,又过了一关。 跟在李跃忠的后面向外走起,一直走到府衙门口,许路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李捕头,你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吗? 怎么连天官大人都来了? 那白展堂,犯了大事?” 李跃忠看了许路一眼,开口道,“你小子,算是运气好! 要不是有陈兄和陶大少的面子在,你这次,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我什么都没干啊。” 许路无辜地道。 “这世上,什么都没干却枉死的人还少?” 李跃忠平淡地说道,“事涉秘修,死了也是白死。” 许路浑身一寒,他知道李跃忠说的是实话,幸好他早做了谋划,拜师陈四明。 要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拜师陈四明,他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我可真是冤枉。 我连那白展堂的面都没见过……” 许路弱弱地抱怨道。 “你最好祈求不要见到他。” 李跃忠冷哼道,“我可以告诉你,白展堂是秘修,在此之前,见过他的人,全都被他杀死了。 幸好你那天晚上没有见到他的面,否则你可能也已经死了。” “幸好幸好。” 许路一副庆幸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白展堂这个身份,露面的次数并不多,白展堂的秘修身份,是如何泄露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如果再发现白展堂的踪迹,记住,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跃忠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了。” 许路连忙说道,“那,李捕头,那首将近酒……” “你要是不怕麻烦,就挂。” 李跃忠闻言知意,开口说道,“天官何庆已经排除了你的嫌疑,陶家大少又要插一腿,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我明白了。多谢李捕头。” 许路拱手道谢。 “等等。” 李跃忠叫住要离开的许路,沉吟着开口道,“你刚刚拒绝了城主,并非上策。” “什么?” 许路疑惑不解。 “城主虽然不至于跟你一个孩子计较太多,但你不应该当面拒绝他。” 李跃忠开口说道。 “我本来就没罪啊,用不着他判我无罪。” 许路说道。 “文学方面你可能有些天赋,但这为人处世,你还差得远呢。” 李跃忠说道,“听我的没错,回头你作一首诗,送给城主大人,对你有好处。” “这样啊。” 许路能够感受到李跃忠话里的好意,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李捕头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李捕头,敢问可否借纸笔一用?” “哦?你现在就有思路了?” 李跃忠意外道,他是想让许路回去构思一篇诗词出来,可没想过让许路现在就作。 李跃忠自己虽然不是文人,但和陈四明等人交往久了,他对作诗作词也略知一二。 一篇上好的诗词,可不是外行人想的那样,张嘴就来,而是需要反复推敲的。 灵感爆发的情况当然有,但并不多,大部分诗词,都是反复推敲得来的。 “偶有所感。” 许路点点头,说道。 “来这边。” 李跃忠没有迟疑,带着许路来到一边的值班房,要来笔墨纸砚交给许路。 ----------------- “城主。” 不久之后,李跃忠重新回到城主司徒道盛面前。 “人走了?” 司徒道盛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书案的折子,开口道。 “走了。” 李跃忠说道,“城主,出门之后,那小子反应过来自己对城主你太过无礼了,他专门作了一首诗向城主道歉……” “哦?” 司徒道盛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嘴角微扬,“那小子还有这番心思?那小子和陈四明一样,骨头硬的很,难道是我看错了? 诗呢,拿来我瞧瞧。” 李跃忠连忙双手递上一张纸。 “这字写的,可不像陈四明的学生啊。” 司徒道盛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哑然失笑道。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跃忠啊,你说许路那小子,写这首诗,是向我道歉?” 司徒道盛抬起头,看向李跃忠。 “是啊,他对城主,是发自真心的敬仰。 如果不是城主你大人大量,那小子,这次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李跃忠有些迟疑地道,城主的反应,不太对劲啊。 “跃忠啊跃忠。”司徒道盛哈哈大笑,摇头道,“你呀,真是白跟陈四明他们来往了。 我早就说了,让你多读几本书,也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糊弄了。” “城主,这首诗不对劲?” 李跃忠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书读得是不多,但人很敏锐。 司徒道盛摇摇头,说道,“行了,去吧,嘴巴给我严一点,这首诗,不要出去乱说。” “是。” 李跃忠一头雾水,摸着脑袋走了出去。 司徒道盛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那张纸上,啧啧称叹。 “这混小子,倒是傲气得很。 不过倒也确实有傲气的本钱,陈四明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司徒道盛拍案自语,“这首诗,可不能流传出去,否则,老夫一世英名,可要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不过这么好的诗,要是不能流传出去,实属暴殄天物了。 此诗若出,老夫之名,定能随之流传千古,虽不是什么美名,但也算留名史册不是吗……” 司徒道盛思来想去,难以决断。 ----------------- 许路路过得月楼的时候,得月楼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 得月楼二楼,陶了了正在神情激昂地诵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许路掩面而走,虽然抄诗的是白展堂,跟他许路无关,但他还是有一种深深的羞耻感。 李跃忠说得对,陶了了插了一手,别人只会注意到他,自己正好抽离出来。 以后,自己还是不要再跟白展堂扯上任何关系的好。 “很羡慕他?” 文德桥上,许路正好碰到了陈四明。 陈四明拎着一个酒壶,瞥了一眼开屏孔雀一般的陶了了,说道。 “不,一点也不!” 许路连连摇头道。 “许路,太早成名,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四明开口说道,“你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才,天才,总是会受到过多的关注。 只要你的表现稍微差一点,到时候,就会有无数人,巴不得你跌落神坛。 盛名所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那陈先生你为什么还要争夺花都状元之名?” 许路很想问出这一句话,但他不敢。 这句话要是问出来了,那不是当面打脸吗? “先生说得对。” 许路恭敬地说道。 你说得对,但我没打算听…… 许路并不在乎什么盛名所累,反正他也没打算在江都城停留多久。 等他的秘法修炼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离开江都,去追寻秘法的奥秘。 现在,他需要名声来掩饰身份,同时,也需要名声来自保。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随便作诗词,就算作了,也不要随便公之于众。” 陈四明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要先把字练好。 你那一手烂字,属实是配不上你的诗词天分!也丢了我陈四明的脸!” 许路:“……” 他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口道,“先生,你说得迟了点——” “什么意思?” 陈四明眉头一皱,疑惑道。 “我今天,刚刚作了一首诗,并且送人了……” 许路小声道。 “嗯?” 陈四明眉毛一挑,“送谁了?” “送给城主大人了。” 许路说道。 “城主?” 陈四明瞪大眼睛,声调上扬。 “你被李跃忠带回去配合查案,见到城主了? 你写了什么送给城主?” “我被逼的啊,是城主非要让我作诗。” 许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作了一首上城主司徒道盛给他,要不然,他们不让我离开啊。” 第四十七章 丈夫未可轻年少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上城主司徒道盛么?” 陈四明眉头微皱,开口道,“你把全诗背一遍给我听听。” “是。” 许路刚想开口,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陈兄!” 那人一见陈四明,大喜着叫道,几步来到陈四明面前。 “李捕头?” 陈四明疑惑道,“现在不是你当差的时间吗?跑这里来做什么了?” “我是来请教陈兄你的。” 李跃忠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路,继续道,“刚刚许路这小子不是惹城主不快吗? 我让他作了首诗缓和缓和跟城主的关系,这小子倒也听话。 不过城主看了那首诗之后,反应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不太懂诗,许路小子写的那诗,我看着挺好的,又是呈上,又是大鹏,还自称后生的……” 许路:“……” 陈四明眉毛跳动几下,“打住。 李捕头,这些东西你既然不懂,那就别妄自揣测。 等我听完了再跟你解释。” 他知道李跃忠虽然也喜欢附庸风雅,但其实对诗词,十窍通了九窍。 “继续。” 陈四明转向许路,开口道。 许路看了一眼李跃忠,略微有些心虚,小声道,“是,先生。 我这首诗的名字是上城主司徒道盛。”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处得月楼上,还在高声吟诵的陶了了。 好吧,咱还是没有陶大少那种厚脸皮,抄诗这种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许路缓缓地开口道。 陈四明眼睛一亮,看着许路,微微点头。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许路缓缓地念完全诗,束手站在一边。 陈四明神情略微有些复杂,看着许路,久久不语。 “陈兄,这首诗,我听着很好啊,你倒是跟我说说,为啥城主听了以后反应不太对劲呢?” 李跃忠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城主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表情不对,就能让他忐忑半天。 刚刚从城主那里出来之后,他想了半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所以才找了过来。 他严重怀疑,许路写给城主的这首诗,有问题! “这首诗,当然很好,能有什么问题?”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你想多了,城主的反应,和这首诗没有关系。 他倒是捡了大便宜,千百年之后,江都城未必还在,这首上城主司徒道盛,必定还在,他司徒道盛的名字,因一诗而千古留名!” “这样我就放心了。” 听到陈四明这么说,李跃忠长长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陈兄你的高徒,那能差得了? 许路小子,干得不错,回头你李叔我请你喝花酒。” “多谢李叔,不过我还小……” 许路有些尴尬地道。 他神色古怪,不知道自家先生为什么糊弄李跃忠。 李跃忠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来的时候一脸担忧,走的时候,则是满脸兴奋。 大人物都好名,自己帮城主名传千古,岂不是大功一件? 李跃忠离开之后,陈四明转头看向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然后板着脸,“许路,你好大的胆子!” “我明明无罪,城主却要治罪于我,还怀疑我跟白展堂的关系,我一时气愤……” 许路弱弱地解释道。 李跃忠看不懂,陈四明还能看不懂? 他这首诗,分明是在嘲讽城主司徒道盛有眼无珠,不识人才。 尤其是最后一句,圣人尚且觉得后生可畏,你司徒道盛难道比圣人还高明? 男子汉大丈夫千万不可轻视年轻人啊! 充满了揶揄和讽刺,算是对司徒道盛的回敬。 这个世界和许路前世似是而非,古代也有圣贤存在,这宣父一称,并不用改。 “不屈己,不干人,笑傲权贵,平交王侯。 我的本事你还没学会几分,这份桀骜,倒是学了个十足。” 陈四明相当满意地打量着许路,开口继续道,“是我想得差了,你这少年锐气,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我只想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却忘了一味压制,也并非上策。 你如此天赋,根本压制不了。 与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只要的天赋足够撑起你的文名……” 陈四明嘴里嘟囔着,脸上时而皱眉。 片刻之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许路,七日之后,为师要去参加一场酒宴,到时候,江都城但凡有名有姓的文人,都会受到邀请。 这桃李园的宴会,乃是上元花会的预热,你好好准备一首诗词,届时,我要让你名满江都!” 陈四明沉声道。 “先生,这……” 许路迟疑。 他倒是不怕,反正也是抄,不过陈四明不刚刚说了让他藏拙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才气太盛,根本藏都藏不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成名有好处,也有烦恼,你要享受盛名,就要承担它带来的烦恼,这一点,莫怪先生我没有提醒你。 有时候,站得越高,跌得越惨。” 陈四明幽幽说道,“但是呢,你跟我不同,你有一个好先生。” 陈四明自卖自夸,“你家先生我,大事做不了,替你遮风挡雨,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就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才气编号,其他的,有你先生我。” 一股傲气,扑面而来。 许路心中感动,微微躬身,“谢先生!” ----------------- 离开文德桥,许路绕道太宁坊,在鼎新桥上稍作停留,然后才返回了安德坊。 鼎新桥下的桥墩上,有几个寻常人难以察觉的符号。 “上次论道聚会,我和屠狗约定了,他如果得到仿制秘宝的消息,会在鼎新桥下给我留下暗号。 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就有消息了。” 回到安德坊中,许路关好门,并未点灯,坐在黑暗中沉吟起来。 上一次聚会,许路了解了不少关于秘修的知识。 其中就包括这仿制秘宝。 “也不知道前身那件秘宝,是如何得到的。” 前身苏易当初留下的那应该是正品的秘宝,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许路翻看过苏易留下的知识传承,没有任何和秘法相关的东西。 许路只能猜测,那秘宝可能跟苏易的家世有关,苏易本人,或许还没有开始接触秘法。 “黑市……” 许路有些为难。 据屠狗和书生他们所说,江都城的秘修黑市,是不定时不定地点举行的,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有仿制秘宝交易。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还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白展堂这个身份闹出的风波有些大了,甚至已经引起天宫的注意。 我现在还不知道白展堂这个身份为什么会被天宫认定为秘修……” 许路沉吟半晌,最终做出了决定,“我手上的仿大荒落八代秘宝还能再用一次,体内灵气增长之后,身体会有一段适应提升的时间,一次修炼,身体需要三五日才能彻底提升完毕。 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来熟悉力量的提升。 保险起见,这次的论道聚会,我就先不参加了。 秘修黑市,也先不去了!” 他谨慎的性格,隐隐觉得天宫知道白展堂是秘修这件事不太正常,但又想不出哪里出了纰漏。 所以他干脆决定,让白展堂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等过一段时间,风声小了之后,再用白展堂的身份,去参加屠狗和书生他们的秘修论道聚会。 “灵气提升是水磨工夫,需要积累。” 做出决定之后,许路心态放松了许多,“但是秘术不一样。 我现在应该算是一品秘修,一品秘修,精神世界至少需要构建三个一品秘术核心和一个二品秘术核心。 我现在已经构建了大日拳法、分光化影、隐身三个一品秘术,理论上,再有一个二品秘术,我就能突破为二品秘修。 不过我现在的灵气量,一次最多只能施展三次一品秘术灵气就要消耗一空,距离秘修二品还有些远。 一品秘修,也并不是只能掌握三个一品秘术,只要精神力足够多,精神世界足够稳固,完全可以多构建几个秘术核心。 不知道别人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的精神世界……” 许路自己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星空,感觉可以容纳无数秘术核心,也就是许路称之为“兵符”的印记,就屠狗和书生他们隐约透露出来的,他们的精神世界好像不太一样,能够容纳的秘术核心有限。 “趁着这段低调潜伏的时间,我倒是可以多花些心思在秘术上面。” 许路自言自语地道。 上次根据秘术分光化影,他独创了秘术隐身,这让他对秘术有了更多想法。 独创的秘术,相比于其他秘术,有很多优点,消耗更少,施法速度更快等等。 而且,许路感觉,利用他前世的知识,他好像能创造更多的秘术出来! 第四十八章 秘术蜃境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第十七次,失败。” 许路默默地记录着,脸上并没有多少沮丧的表情。 秘术隐身,严格意义上只是对秘术分光化影的改进,并非从无到有的创造。 想要新创造一种秘术出来,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许路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一次次的失败,还是让他对这难度有了新的认识。 “研究任何东西,都急不得。” 许路耐心地想着,然后起身开始练习大日拳法。 每天早晚练拳,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大日拳法的打法招式,他练得越来越熟练,秘术施展地也越来越随心所欲,随时可以让拳头上燃起烛光一般的火焰,持续时间已经从三秒提升到了二十秒。 二十秒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略微有些杀伤力了。 仔细地感受着体内灵气和天地间灵气的共振,许路一直把精神力和体内的灵气耗尽,这才简单洗漱了一把,倒头就睡。 一连几天,许路除了去和陈四明学习,剩下的时间,就在小院里埋头秘术的修炼和钻研。 体内灵气的作用也渐渐体现出来,许路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 跑得更快了、跳得也更高了,连早上的一柱擎天都更有力了。 他把这些变化,全都详细地记录下来,准备以后分析灵气效果的时候当做佐证材料。 同样被记录下来的,是他那已经积累到五十六次的失败经验——秘术还是没有创造出来。 “秘术分光化影和隐身,都是利用灵气共振,影响光线,从而让人产生视觉偏差。 我本来想要顺着这个方向,研究出来一种类似海市蜃楼的秘术……” 许路用前世的文字记录着,从失败中总结着经验。 “我的精神力和灵气都太少了,无法撑起真正的海市蜃楼。” 几十次的失败,许路并不是一无所获。 “如果缩小范围……” 他自言自语地沉吟着,精神世界内,精神如笔,灵气如墨,在虚空之中绘制着一个复杂玄奥的图形。 与此同时,许路身体周围,仿佛有微风出现,暗淡的灯光仿佛被什么力量影响一般,不断发生着弯折。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许路的额头上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在这个时候,几步之外,陡然出现了一张桌子。 那桌子,和许路面前的桌子,一般无二。 “啪嗒——” 许路额头的汗珠滴落,几步外的桌子,消散在空中。 “海市蜃楼,在原理上确实可行!” 许路一脸疲惫,但眼神中的兴奋无法掩饰。 海市蜃楼,是利用光的折射,把一些景象,投影到另外的地方。 许路现在的能力,肯定无法把城郭、山林投影出来。 不过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秘术的原理,其实和分光化影如出一辙。 如果能把一座城市投影出来,那倒是挺唬人的。 不过想要做到那一点,起码得是六品之上的秘修吧。 现在也只能变个小戏法,没有多大作用啊。” 许路有些惋惜地自语,“这个秘术,就暂时命名为蜃境吧。” 内视精神世界,夜空中,悬浮着四颗星星,其中三颗隐隐聚在一起,另外一颗则是有些孤立。 第四种秘术了! 一种集邮的快感涌上心头,伴随着修炼秘术而来的疲惫,许路爬上床睡了过去。 ----------------- 砰! 砰! 砰! 许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从美梦中吵醒。 “许路! 开门! 是我!” 许路打开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冲了进来。 “大少,你——” 许路看着一副反客为主,大摇大摆走进院子,东张西望打量着院落的陶了了,疑惑道。 “你就住这种地方? 这环境不大行啊。” 陶了了啧啧道,“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我有几个院子空着呢。” “陶大少,你一大早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许路一头黑线,开口道。 他现在觉得老秀才的院子还不错,并没有搬家的打算。 “嗨,跑题了。” 陶了了一拍脑袋,“拿进来!” 他大声招呼道。 话音未落,门外就走进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人人都托着一个木盘,木盘上还都盖着红丝绸。 “说真的,你要是想换个地方住,找我。” 陶了了继续道,“想住哪个坊都没问题。” “多谢大少。” 许路拱手道,“不过我在这里住得挺好,还是说正题吧,大少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 陶了了说道,“要不然我跑到这鸟都不拉屎的安德坊来做什么? 本大少一息几千两银子的人,很闲吗?” 许路:“……” 知道你有钱,用不着再炫耀了吧。 “哗啦——” 陶了了随手扯开一个红绸子,露出满满一托盘黄金,看起来,起码有一百两。 “三日之内,给我一首诗词,这些,就是你的了。” “啊?!” “啊什么啊,你该不会忘了上次的事了吧? 得月楼给你,你还欠我十首诗词呢!” 陶了了不满地说道。 “我没忘。” 许路道,“这就不用给钱了吧?” 他理解的是,自己还得给陶了了写十首诗词,毕竟那一座得月楼就价值千金了。 “咋滴,瞧不起我?” 陶了了斜着眼,说道,“我陶了了,是那种白吃不给钱的?” “不是,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得月楼……” 许路道。 “一码归一码。” 陶了了大手一挥,嘿嘿一笑,“告诉你件事——” 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上次你卖给我的那首词,已经被我印刷成册开卖了,大卖! 连带我家书坊的生意,都跟着大涨,我至少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手掌,在许路面前比划了一下。 许路看不懂他说的是五十两还是五百两。 “钱多钱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面子,我跟你讲,花魁王薇知道吧,为了听本大少吟诗诵词,专门陪了我两晚,免费! 嘿嘿嘿——” 陶了了的笑声,让许路浑身有些发毛。 有钱人的爱好,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一座得月楼的价值,都能买几个花魁回家了吧…… “许路,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是兄弟,就给我写诗!” 陶了了拍着许路的肩膀,兴奋地道。 “不敢高攀……” 许路迟疑道,你陶了了不是跟我先生是朋友吗? 咱俩称兄道弟,那不就乱套了? “没事。” 陶了了大手一挥,“我认兄弟,从来不看身份,反正这江都城,也没人能跟我比。” 许路看着陶了了,心神恍惚了一下,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交朋友,从来不看有钱没钱…… 话说回来,陶了了说的,好像是实话。 亲爹是江都城首富,舅舅还是渤海侯,渤海侯还膝下无子,这身份,就算是城主家的公子,也得避让三分吧。 而且,城主好像也没儿子—— 算起来,陶了了,还真是当之无愧的江都城第一大少! “怎么?你看不起我?” 陶了了说道。 “怎么可能。” 许路开口道,有钱人的狗脸翻得真快。 他心里吐槽,嘴上说道,“写诗没有问题,不过这钱,请大少收回。” “大少把得月楼转给我,我已经是受之有愧,而且当时说好了,我还欠大少十首诗词,没有再另行收钱的道理。” 许路认真地说道。 黄金他当然喜欢,但这钱,拿得有些心虚。 毕竟,他只是抄诗……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好兄弟,讲义气!” 陶了了大喜,拍着许路的肩膀,兴奋道,“不过我这个人,也有自己的原则。 给出去的钱,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兄弟你不要,那就扔了听响。” 他飞起一脚,把那木盘踢翻,盘子上的金元宝,散落一地。 他又是几脚,把那些金元宝踢得远远的。 许路看得一愣一愣的,上百两黄金,这么不放在眼里吗? “大少,你这次想要什么诗词?” 许路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连忙拉住还要踢球的陶了了,开口问道。 “什么什么诗词?” 陶了了意犹未尽地道,“只要是诗词就行。” “我是说,大少想要什么主题的诗词,就是大少你准备在什么场合用……” 许路脸色有些发黑地道。 敢情这位陶大少,比李跃忠也强不了多少? “哦,这不桃李园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陶了了这才明白过来,“你就帮我写一首诗词,我要在桃李园宴会上,艳压群芳!” 许路张了张嘴,艳压群芳,还能这么用?真是开了眼了。 “这样啊。” 许路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司徒大宝那丫头,还敢瞧不起我,我这次就让她知道知道,我陶大少的本事!” 陶了了掐着腰,嚣张地说道。 许路对陶了了的不着调已经有些习惯,沉吟着问道,“大少,这桃李园宴会,我只是略有耳闻,你能不能具体跟我讲讲,我也好写出合适的诗词,免得到时候写的诗词不合时宜,那不是丢了大少的脸?” “丢脸?那可不行!” 陶了了脸色一变,忙道,“桃李园宴会,我熟的很,我来跟你好好说说!” 第四十九章 诗仙只有一个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这桃李园宴会,是司徒大宝附庸风雅搞出来的东西。” 陶了了语带不屑地说道。 许路神色古怪,这话别人说还行,你陶大少说出来,不心虚吗? 要说附庸风雅,还有人比你更附庸风雅的吗? “司徒——大宝,是城主家的千金?” 许路问道。 传闻城主司徒道盛只有一个女儿,他看着也是个挺有文化的老头,怎么给自家千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大宝? “没错,就是她。” 陶了了一脸不屑,“她大名叫做司徒砚青,小时候长得圆滚滚地跟个包子似的,挺招人待见,谁知道长大了以后越长越丑,脾气还大—— 咱们继续啊,这桃李园宴会,就是她牵头搞出来的玩意儿,大家看在她爹面子上,都会去捧捧场,她小心眼也挺多,把这宴会搞成了上元花会的预演……” 陶了了的说辞和之前陈四明告诉许路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细节。 这所谓的桃李园宴会,完全可以理解成一个上流社会的诗会。 江都城的才子们齐聚一堂,吟诗作赋,当晚会选出一个魁首,魁首会得到城主亲自颁发的奖金。 当然,这魁首的含金量,跟花都状元没法比。 这魁首,只是一部分人的娱乐,花都状元,可是整个江都城的狂欢。 “兄弟,这次,你可一定得帮我打压打压司徒大宝那丫头嚣张的气焰!” 陶了了气愤地说道,“去年的桃李园宴会上,她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首好诗,可把她得意坏了!” 许路:“……” 随着陶了了的描述,他脑海中也勾勒出一个形象,长得丑、脾气暴躁、和陶了了一样喜欢买诗词、可能还有点嚣张…… “可惜了,之前要是能找到白展堂,把那首将近酒拿到手,还不得让司徒大宝那家伙给我来个五体投地?” 陶了了一脸惋惜地说道,“兄弟,你就给我照着将近酒的水准来写就行!” 许路脸色发黑,照着将近酒的水准写? 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华夏上下五千年,也只有一个诗仙好吧。 唐诗宋词里面,能比得上这首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好吧。 “大少,好的诗词,乃是天成,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许路迟疑着开口道。 “我相信你。”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拍拍许路的肩膀,“我陶了了这双眼,就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你家先生那人忒不爽利,找他买首诗词推三阻四的,我看你就跟他不一样,够兄弟! 我等你好消息啊!” 陶了了带着七八个随从,风卷残云一般走了,不带走一个金元宝。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许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如果是黄金,那没事……” 他关上门,把散落一地的金元宝一个一个捡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别管怎么样,捡钱总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 “小路,这种地方,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快走。” 张宝一脸局促地说道,“我知道一家饭馆,味道非常好,咱们去那里吃。” “张大叔,就这里了。” 许路笑着说道,“来到江都城的这段日子,多亏了你照应,我现在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正应该好好报答你。” “我并没有做什么,倒是你,当初可是救了我的命。” 张宝摇头说道,“咱们先不说这些,这里真不是咱们这种人应该来的——” “张大叔,酒楼就是吃饭喝酒的地方,谁都能来。” 许路拉住张宝,笑着说道,“今天听我的,就在这里吃了,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他拉着张宝,直接来到二楼的一处包间。 “第五掌柜,上菜吧。” 对早就等着的第五火荣使个眼色,许路开口道。 “张大叔、张大婶、石头、狗蛋,你们都坐,不用客气,今天敞开了吃。” 许路说道。 “小路,你真的发财了啊。” 张石头还算是比较淡定,进入天宫修炼之后,他也算涨了不少见识。 “可惜我到手的那笔赏金全都用来买院子了,要不然,我也应该带我爹我娘来吃顿好的。” 他嘴里嘟囔道。 “现在不也一样。” 许路笑着说道,“等你成了真正的力士,就算天天来这里吃都没问题。” 许路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这得月楼的大老板。 人心复杂,他不想自己和张宝他们的关系掺杂太多的东西。 “快了。” 张石头憨厚地笑着,“不过跟小路你一比,我这才刚刚上路。 我听人说了,陈四明陈先生,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小路你成了他的入室弟子,以后肯定也能成为大人物的。” “你知道陈先生?” 许路意外道,他虽然和张宝他们提过拜师的事情,但张宝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陈四明是谁。 而且,陈四明平日里那邋里邋遢毫无形象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把他和大人物关联起来。 “知道。我听一起修炼的兄弟说的。” 张石头点点头,“他们说陈先生是文坛魁首,听说你是陈先生的弟子,还都求我帮忙引荐呢。” 他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许路没想到,陈四明竟然还有这么多粉丝。 他笑了笑,说道,“没问题。” 说笑之间,酒菜已经流水一般送了上来,全都是得月楼的招牌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张家几人,就算是张石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丰盛的菜肴。 犹豫了片刻,四个人立马开始狼吞虎咽。 许路看得面带微笑,张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早结交的人,现在他有能力了,能帮到他们,他心里也是充满了喜悦。 “小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张石头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菜肴,一边抬起头,开口问道。 “你说。” 许路笑道。 “你帮我求求陈先生,请他帮我起个名字……” 张石头说道。 “石头!” 张宝呵斥道,“小路刚刚拜师,哪能为了我们这点小事就麻烦他先生? 回头我花点钱,找个算命先生帮你改就行了!” “张大叔,没事。” 许路哑然失笑,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石头,为什么忽然想改名字?” 许路问道。 虽然张石头这个名字确实很粗俗,但张石头都叫了十几年了,怎么会突然想改名呢。 “那个——” 张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们侯爷说我的名字不太好听,让我改一个。” “原来是这样。” 许路道,“不过你以后可是力士大人,石头这个小名,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世人多肤浅,名字,有时候也很重要。 “这事也不需要麻烦我家先生。” 许路沉吟道,“要是你不嫌弃,我帮你改个名字如何?” “那敢情好。” 张石头还没说话,张宝已经连忙开口说道,“小路你现在也识文断字了,起的名字肯定好!” “张大叔过奖了。” 许路笑道,他抬头看向窗外,思索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石头,你以后就叫张远山。 狗蛋,你叫张云山。 张大叔、张大婶,以后要是你们还能有第三个孩子,正好叫张晓山,你们觉得如何?” “我也有?” 狗蛋兴奋地叫道。 “张远山,张云山……好名字!” 张宝夫妇不懂,但听着,比张石头、张狗蛋好听多了。 “小路,有你的!” 张石头拍着许路的肩膀,高兴道,“不愧是陈先生的学生,张远山! 嘿,我以后就叫张远山了!” 张宝一家四口,全都满脸笑容。 “啪啪啪——” 忽然一阵鼓掌声从隔壁传来。 “早就听说四明兄收了个天生诗才的学生,我本来还以为是言过其实,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此一句,当浮一大白!” 许路眉头一皱,这人好没礼貌,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抱歉,隔音不大好,听到好句,某有些情不自禁。” 隔壁的声音继续道,“小兄弟,给某一个机会,自罚三杯如何?”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张宝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许路不知道对方的来头,态度也不好太过强硬。 “张大叔,你们稍等。” 许路沉吟片刻,对张宝几人说道,他拉开门,没让对方进来,而是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个酒杯,见许路出来,他脸带微笑,举了举手上的酒杯。 “未请教?” 许路拱手为礼,开口问道。 “陆天波。” 走廊里,光线有些明暗不定,酒楼里的喧闹声,都好像自动远离了一般。 那中年男人目光清澈,笑容温和道。 许路背后一炸,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就冲上了头顶,他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天波,龙虎榜排名一百七十二,九品秘修!” 许路的脑海中,浮现出卢童恩留下的知识传承中的一句话。 第五十章 玉京山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龙虎榜,又名天宫缉凶榜。 榜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强大的秘修,也是天宫和官府所称的大逆。 许路不知道龙虎榜上一共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排名一百七十二是什么水平。 但一个九品秘修,就已经足以说明陆天波的强大! 许路自己才只是一品而已,他完全无法想象,九品秘修,到底有多么强大。 “你听过我的名字?” 陆天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大叔。 但许路,只感觉如坠冰窟。 “没有。”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一般,许路坚定地摇摇头,说道,“只是看到陆先生,让我想起来以前曾经见过的一个先生。” “哦?是吗? 那个人,跟我很像?” 陆天波笑着道,二楼有十几个包间,正常情况下,应该有小二不断来回传菜。 但是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走廊里空空荡荡,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动。 包间内的声音,也像是变得从极遥远处传来一般。 “不像。” 许路脑筋飞快运转,系统能够遮掩他身上的气息,就算是天宫的天官,也没能发现他是秘修。 这陆天波,应该也不知道他是秘修,他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纯属巧合。 “那位先生与陆先生的样貌一点都不像,不过是气质有些像,所以我才有些恍惚。”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刚刚听到陆天波名字的瞬间,他的反应确实是有些不正常了。 这也没办法,换了谁,听到对面的人是龙虎榜上的大逆,反应都比许路好不到哪里去。 “这倒是有些巧了,你说的那位兄台姓甚名谁,我倒是想认识一下。” 陆天波笑容不变,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偶然见过那位先生一面。” 许路说道。 “可是作出将近酒的那位?” 陆天波的笑容意味深长,开口说道,“曲江止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位白展堂白兄,气魄倒是颇大,不愧为我辈中人,如此人物就在江都城中,竟然无缘一面,真是人生之大憾。” 许路心中一动,这陆天波,是被白展堂和那首将近酒吸引来的? “陆先生,我并不认识什么白展堂——” 许路开口解释道。 就在这时,陆天波神色微微一动。 “这些烦人的家伙,又来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许路就感觉一阵微风吹过,陆天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许路刚刚松了口气,楼梯口,已经出现了几个人影。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老者。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只是看了许路一眼,许路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浪要拍下来一般,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他一个他曾经见过的白衣天官来到他身边。 “许路,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天官何庆开口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丝毫感情。 “没有啊。” 许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今天请我的朋友在这里吃饭,对了,我朋友是力士候选,天官大人您可能认识他,他叫张石头。” “嗯。” 天官何庆冷淡地说道,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天官何庆走下楼梯的背影,许路心中一阵后怕。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刚刚那个黄衣老者样子,只有那种神魂仿佛要被碾碎的感觉,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 “好强!”许路心中喃喃自语,浑身有一种疲惫到骨子里的感觉,“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陆天波是九品秘修,都要被追得如同过街老鼠,我的秘修身份要是暴露了…… 谨慎,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他心中警醒。 ----------------- 接下来两天,许路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不过还好,那陆天波,没有再出现,天官也没有再找上他。 这让许路愈发肯定,他能撞上陆天波,纯属巧合。 他也试图想要打听一下天官有没有追上陆天波。 不过关于秘修的消息,都是隐秘,根本无从打听。 许路也去过鼎新桥下,发现屠狗留下标记,告诉他风声紧,秘修黑市和论道聚会都暂时取消了。 许路猜测可能与天宫追捕陆天波有关,不过他没有证据。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让许路越发谨慎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将上一次修炼的效果彻底吸收,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仿大荒落八代秘宝的最后一次修炼机会用掉。 不是他舍不得仿制秘宝,而是如今城中到处都是天官和力士,他担心自己修炼的动静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论道聚会的重要性了。 没有论道聚会,他根本没有别的途径来获取关于秘修的消息。 就在许路以为自己完全安全了的时候,这一日,他在陈四明那些学习完,返回安德坊家中的时候,刚刚进门,他就敏锐地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 但他不敢。 因为他看到自家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赫然正是陆天波! “按照道理来讲,我应该不知道陆天波是秘修!” 许路心思电转,“一个普通人,在不知道陆天波是秘修的情况下,根本用不着害怕,所以,我不能跑! 我现在如果转身跑,非但跑不了,反而可能会刺激陆天波对我动手。” “陆先生?你怎么在我家中?” 许路吸了一口气,脸上恰如其分地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每日入睡前必读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几个月之前,我曾经在这里碰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想不到,几个月之后,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陆天波叹息道,虽然一副感慨的语气,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此时夕阳西斜,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借着日光,许路看到,陆天波的脸色似乎有些白得过分,他身上虽然不见伤势,但那股微弱的血腥气味,许路却闻得清清楚楚。 “他受伤了!” 许路心中得到一个结论,不过没什么用。 陆天波是九品秘修,就算受伤,也不是他能够欺负的。 “陆先生你说的是老秀才?” 许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秀才出了意外,这院子,是我从官府那里租的。”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你不认识。” 陆天波摇摇头,说道。 许路心中微动,知道陆天波说的人应该是卢童恩。 卢童恩留下的知识传承中提到了陆天波,看来两人之间的交往还挺深。 “那我就不知道了。” 许路摆出老实的样子,开口说道,“陆先生你是需要帮忙吗?” “你真的不认识白展堂?” 陆天波不答反问,他眼睛看着许路,瞳孔瞬间变得幽深晦暗,仿佛有黑色的光线在其中不停旋转一般。 许路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 “真的不认识。” 许路木讷地说道,“我只是在河边听到了他吟诗的声音,没有看到人。” 陆天波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许路一个激灵,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天波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小兄弟,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许路很想拒绝,嘴上却违心地说道,“可以啊,只是我没什么本事,不一定能帮到陆先生你。” “你可以的。” 陆天波说道,“如果你能够再见到白展堂,帮我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许路下意识地问道。 “西海之戌,北海之亥,阆风巅,玄圃台。” 陆天波轻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许路心中疑惑,脱口问道。 “你不用理会它的意思。 白展堂自会懂得。” 陆天波说完,背着手向外走去。 他的步子不大,但只用了两步,就已经到了门外,然后一晃,消失不见。 许路关上门,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短短时间内,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似的。 该死的,陆天波为什么会找上他呢? 难道就因为那首将近酒,他就觉得自己认识白展堂? 不过幸好有系统,否则刚刚自己怕不是要在他的秘术之下露馅了? 之前那天官何庆已经来过一遭,现在陆天波又用这种手段。 修为高了不起啊! 让人办事,都不用给好处的吗? “西海之戌,北海之亥,阆风巅,玄圃台。” 许路腹诽着,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这句话没头没尾,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玉京山的线索?” 许路想到卢童恩留下的信息,他说过陆天波掌握了玉京山所在的关键信息, “可能是了。 他说白展堂能懂,白展堂就是我,我也不懂啊。 这说的应该是地名,苏易留下的知识倒是有一些这个世界的地理常识,回头可以翻看对比一下。 陆天波跑到我这里来,该不会被天官发现吧? 接触秘修可是大罪,我要不要主动上报呢?” 第五十一章 天工风壶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天宫对秘修的态度,一向都是宁错杀勿错过,我要是去举报陆天波,只怕会被灭口。” 许路克制住自己纷乱的念头,“陆天波身为九品秘修,他既然敢来这里,应该是有把握不被人发现。 否则我这里,怕是早就被天官包围了吧。 看陆天波的样子,好像是要离开江都城了。 他走了,就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找过我了。” 许路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几遍,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一首将近酒,竟然给我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许路长长叹了口气,“不过福兮祸之所倚,如果不是这样,我也得到不了玉京山的线索。 西海之戌,北海之亥,阆风巅,玄圃台……” 据屠狗和书生他们所说,玉京山,是秘修的世外桃源,在那里,可以无拘无束地修炼秘法。 “秘修聚集的地方——”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等我的秘法修为再提高一些,我就去找一找那玉京山。” 这个世界不同于许路的前世,长途旅行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天灾人祸,随时都可能要人的命。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许路不打算离开江都城。 “这是……” 许路把脑海中纷乱的念头理顺,忽然发现房间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秘宝!” 许路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个箭步扑到桌子前,把那秘宝拿了起来。 那秘宝长约五十厘米,高也有三十厘米,表面光洁,通体透着工艺的美感。 秘宝底部,有两行小字。 “仿大渊献八代秘宝,编号一五一七。” “天工风壶手作。” “果然是仿制秘宝!是陆天波留下的?” 许路惊喜道,“我错怪老陆了,他还是挺讲究的。” 这仿大渊献八代秘宝上没有裂纹,证明它是一件全新的仿制秘宝。 全新的仿制秘宝,一般能用五六次,有了这件秘宝,短时间内,许路都不用担心无法提升灵气修为了。 “不过,秘宝需要配合秘药才行,卢童恩留下的太阳流珠丹丹方是火属性,配合大荒落系列秘宝勉强可以,大荒落系列秘宝本身也是火属性。 但是大渊献这个型号的秘宝,是水属性——” 许路沉吟道,上次论道聚会,书生曾经给他解说过秘宝的型号和属性。 “不同的秘药,同样会影响身体对灵气的吸收效率,太阳流珠丹,只能让身体吸收火属性灵气,对水属性灵气无效。 没有水属性的秘药,我就算有大渊献秘宝也没用。 陆天波以为白展堂做出曲江之水天上来,他就是专修水属性灵气的秘修?” 许路有些烦躁地揉着眉心。 有秘宝,没有秘宝也是没用。 “看来,得想办法弄一张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许路自言自语道。 这样的话,下一次屠狗和书生他们的论道聚会,看来还真是得参加才行,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手里,有没有合适的药方,又愿不愿意交易。 许路叹了口气,秘法修炼,真是步步艰难啊。 “天工风壶手作,也不知道这秘宝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我要是能自己制作秘宝,那就方便多了……” ----------------- 砰! 砰! 砰! 许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带着起床气爬起来。 “我说陶大少,这么早,有何贵干?” 许路昨晚研究秘宝到大半夜,快天亮了才睡下,这会儿脑袋还昏昏沉沉。 陶了了根本没在意许路的语气,勾住许路的肩膀,嘿嘿笑道,“兄弟,那件事,怎么样了?” “哪件事?” 许路有些迷糊,随口道。 “诗词啊。” 陶了了急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今天晚上可就是桃李园宴会了! 这要是没有撑场面的诗词,我岂不是要被司徒大宝嘲笑了? 不行,坚决不行! 丢脸的事情,我陶了了坚决不干!” “今天就是桃李园宴会了?” 许路回过神来,这些天他要么跟随陈四明读书写字,要么就是钻研秘术和秘宝,都忘了时间。 “完犊子,你真给忘了?”陶了了拍着额头,懊恼道。 “当然没有。” 许路摇摇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大少你稍等。” 许路还真把答应陶了了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没关系,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他转身回到屋里,片刻之后,就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走了出来。 “大少,这是我这些天苦思冥想作出的,要是不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许路把那张纸递给陶了了,开口说道。 “好兄弟!” 陶了了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大喜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先走了,晚上见!” 说吧,陶了了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就是这么混成四大才子的?” 许路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诚不我欺啊。” 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神,许路起身前往大业巷。 今日是桃李园宴会,他得去跟陈四明会和。 去往大业巷之前,许路绕道去了一趟太宁坊。 路过鼎新桥的时候,他随意地看了一眼桥墩的角落处,顿时发现,原本的记号已经被抹掉,出现了新的记号。 扫了一眼,许路就把那儿童涂鸦一般的记号记在了心里,然后他像是看风景一般,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边,神态自若地走到桥边一间小酒馆内打了一壶酒,像是专门来买酒似的,拎着酒壶,转身往大业巷走去。 “论道聚会重启……” 许路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刚的记号,“这一次聚会,竟然在今晚举行,倒是巧了。 有关于玉京山的消息……” 玉京山,是所有秘修都无法拒绝的地方。 “我刚刚得到了玉京山的线索,论道聚会就有消息出现,是巧合吗? 还是说,陆天波不止找了我一个人?” 许路心中沉吟道,“我正想打探一下水属性秘药的消息,论道聚会就来了…… 本来想让白展堂蛰伏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水属性秘药,我手里的秘宝就没法利用。 再参加一次论道聚会,就让白展堂彻底蛰伏起来?” 思考良久,许路决定参加这一次论道聚会。 只要能够得到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他就能够利用仿大渊献八代秘宝提升灵气修为,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秘法修炼的事情了。 “桃李园宴会是酉时开始,亥时结束,也就是从下午五点到十一点。 论道聚会是在晚上十一点开始,时间倒是可以错开。 不过这宵禁……” 许路心中思索,江都城有宵禁,宵禁之后,各坊无法通行。 许路不太清楚桃李园在哪里,但大概率不在太宁坊。 他想要去参加论道聚会,那就要等宴会结束之后,想办法从桃李园走到鼎新桥。 难度有,但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极致,碰上天官和力士,一般的城卫军,许路有把握能够避得过去。 “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许路心中思索。 白展堂的归白展堂,许路的归许路,坚决不能再让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先查清楚路线,再根据晚上桃李园宴会的情况随机应变。 如果没有万全之策,那么宁愿放弃这一次论道聚会,也不能冒险。” 许路心中想道。 ----------------- “桃李园在哪?” 陈四明醉醺醺地说道,“在兰陵坊,它是上一任渤海侯所建,后来做为城主夫人的嫁妆,到了城主家,如今算是城主府的产业。” “城主夫人是?” 许路有些疑惑,下意识地问道。 “城主夫人出身渤海侯府,是现任渤海侯的妹妹,和陶了了他娘,是亲姐妹。” 陈四明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 许路再一次领略到陶家大少背后的关系,敢情他背后,不止有渤海侯府和陶家,江都城城主,都是他姨夫啊。 “权贵之间互相联姻也就那么回事。” 陈四明不以为意地说道,“今晚的诗词准备好了吗? 有没有把握夺得头筹?” “诗词准备好了,但我不敢跟先生比啊。” 许路说道。 “今晚的宴会,我是评委,不会下场,你的对手不是我。” 陈四明轻描淡写地道。 “那就好。” 许路松了口气,说道,“先生你不参加,陶大少身为四大才子之一,为何会参加?” “他?” 陈四明翻了个白眼,“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你不用管他,他不参与评比。” 陶大少要是参与评比,那什么比赛,头名都会是他,资本和权势的力量,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明白了。” 许路点点头,说道。 “你准备的诗词,没有给别人看过吧?” 陈四明问道。 “没有。” 许路摇摇头,说道。 “很好,宴会之前,不要给任何人看,包括我在内。” 陈四明点头道,“以后有什么诗词,也一样,除非当众,否则不要单独拿给某个人看,明白吗?” “明白。” 许路点头道,利益动人心,这个世界,诗词的价值很高,自然就有人动心思,毕竟,剽窃诗词,难度并不算大。 “好了,再去练几张大字,然后我们出发去桃李园。” 陈四明随口说道,“桃李园的春风酒,可是一绝!” 第五十二章 桃李园宴会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江都号称花都,江都人尤好以山水声妓自娱。 有道是,“风月为朋,山水成癖,点瑟回琴,歌咏其侧”。 兰陵坊,是最能体现江都此等风气的地方,这里画船箫鼓无日不闻;梨园青楼遍地都是。 除此之外,也多有达官贵人在此修筑别院,用以金屋藏娇。 桃李园倒是与金屋藏娇无关。 上代渤海侯喜好梨园,专门在此修建了桃李园,平时里用来听戏。 这桃李园,位于安德坊一角,与那些梨园青楼隔了一段距离,环境清幽,内外都种满了红梨梨花,若是春夏之际,满园梨花,也是江都城一景。 如今是冬季,自然没有梨花可以看,不过只是看着那雕梁画栋,许路就能想象到上代渤海侯的挥金如土。 就为了听戏,竟然专门修建了别院,有钱人的幸福,你想象不到啊。 许路和陈四明进到桃李园中,一路穿过假山、水池、松林等,这才来到了宴会的地方,也就是桃李园的正花园中。 花园里临时搭建了一座戏台一般的高台,高台三面环列着几百盆盆栽的梅花,五颜六色,清香扑鼻。 许路看了一眼那些梅花,不说梅花,但是那花盆,一个少说也得三五钱银子。 这几百个花盆,加上梅花的栽培和运输费用,没有个几百两银子怕是下不来的。 高台下的坐席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有几个女子混在其中。 这个世界没有许路前世古代那么严格的礼教,女子也能抛头露面,要不然,也不会有城主千金举办这种桃李园宴会了。 陈四明驻足高台之下,听着高台上闵京华抚琴,还用手拍着节拍,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样子。 “闵兄这一首《挟仙游》,真是越发精妙了。 蹰躇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 他高声唱道,歌声给人一种“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的感觉。 “陈兄的高歌,绕梁三日,每次听到,都让人心动神驰,真真是不输花魁柳媚!” 一人鼓掌赞叹道。 许路眉头微微一皱,闻声看去。 这人听着在称赞陈四明,却拿陈四明和花魁比较,明褒暗讽,用心也是险恶。 “果然是他!” 娘娘腔赵启昌,正坐在不远处,拍着手,似是十分诚恳地赞叹道。 陈四明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赵启昌。 赵启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目光瞥见跟在陈四明身边的许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哼!什么时候桃李园文会连泥腿子都可以进来了。” 赵启昌冷冷地说道,“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 陈四明瞥了一眼赵启昌,说道。 “陈四明,你说谁是狗?” 赵启昌大怒。 “谁乱吠就是说谁。” 陈四明针锋相对。 “来人,把这个粗布褐衣的泥腿子,给我赶出去! 桃李园乃是贵人之所,谁允许他进来的!” 赵启昌说不过陈四明,把怨气全都发泄在许路的身上。 许路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他身上的衣服便宜是便宜了一点,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招你惹你了? 粗布衣服碍着你一个娘娘腔什么事了? “先生。” 许路对着陈四明微微躬身,开口道,“世人多浅薄,总有一些人,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如果此地的主人,也是此等之人,那学生出去便是。” 说着,他作势转身就要向外走。 “哈哈!” 就在这时,笑声响起。 “好一个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只见一个人,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让我看看,是谁要把我兄弟赶出去?” 来人俾睨四方,嚣张如螃蟹。 不是江都第一大少陶了了,又是何人? 赵启昌满脸涨红,却是不敢言语。 他赵家虽然有些权势,但如何能和陶大少相比? 人家陶大少,也算这桃李园的半个主人! “陶二宝!你又在我这里捣什么乱!” 就在赵启昌进退两难之际,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清亮干脆,如珠落玉盘,煞是好听。 “司徒大宝!你就只比我大一炷香时间!” 陶了了恼怒道。 宴会的主人来了? 他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去,陶了了说过,司徒大宝人长得丑,脾气好暴躁。 现在听声音倒是蛮好听的,不过语气却是有些强势,难道这就是声音好听的其实长得都很丑? 就在许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黄衣少女,那少女腰间系着巴掌宽的玉带,纤腰盈盈一握,脚上穿着马靴,一双腿又长又直。 往上看,一张白生生的清水脸儿,秀目黑白分明,澄如秋水,耳鼻眉口无不恰到好处,琼妆玉砌,青山遥横,红樱欲破。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许路脑海中,先是浮出一句诗词。 紧接着,又冒出一个念头,“陶了了这个大骗子,他是眼瞎了吗?” “大一炷香你也得叫我姐姐!” 大名司徒砚青的司徒大宝迈着长腿,走到陶了了面前,开口说道。 如果这时候,她手上再多一条皮鞭,那就更有姐姐的气势了…… “敢在我这里捣乱,我就敢把你打出去!” 她身量很高,几乎只比陶了了矮几分,许路估计,最少有一米七五的样子,那双腿,就得有一米多。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捣乱了?” 陶了了色厉内荏道。 许路甚至感觉扒着他肩膀的陶了了往后缩了缩。 “有人要赶我兄弟出去,我说句怎么了? 怎么,你司徒大宝真的是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许路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乱瞟。 陶了了这家伙,对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不怕挨揍吗? “放屁!” 司徒砚青大怒,举起拳头作势要打陶了了。 陶了了脖子一缩,躲到许路背后,大声道,“我说错了吗? 就因为我兄弟穿得差了点,就有人想把他赶出桃李园! 这桃李园宴会,到底是看文才,还是看衣服!” 司徒砚青眉头一皱,目光落在许路的身上。 在场这么多人,包括下人在内,穿着能称得上一个差字的,也就许路一人了。 看到许路坦然的神情,司徒砚青微微一怔。 “你是?” “司徒小姐,他是我陈某人的学生,如果司徒小姐觉得他没有资格参加这桃李园宴会,那我陈某人,也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我也一样!” 陶了了叫道。 “陈先生言重了。” 司徒砚青摇头道,她和陈四明说话,倒是颇有礼节,“既然是陈先生的高徒,那自然有资格参加宴会。 砚青也从未说过,要赶哪位出去。 陈先生请落座,这位仁兄,也请。” 她颇有英气地拱拱手,开口说道。 陶了了勾着许路的肩膀,就要一起落座,司徒砚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某些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我这桃李园宴会,只看文才,不看衣衫,穿得再好,肚子里没货的,也应该趁早离开。” “我就不走!” 陶了了得意洋洋地道,“告诉你,我这次可是精心作了一首好词,等会儿保准亮瞎你的狗眼!” 许路愕然地看了一眼陶了了,这话说得,真是有点——欠揍。 司徒砚青瞪了他一眼,看样子,如果不是这种场合,她早就撸袖子上了。 不再搭理惫懒的陶了了,司徒砚青迈步来到高台之上。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 司徒砚青扬声道,“一年一度,桃李园宴会,赏梅,赋诗,砚青期待已久。 这宴会的规矩,砚青再重复一遍。 每人作一首作品,诗词歌赋皆可,今年的主题,是梅花。”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场会有几位先生打分,然后全场投票,共同决出魁首。 今年的魁首奖,乃是风胡子大师亲手所做的腊梅傲雪杯。” 司徒砚青话音未落,台下已经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许路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这腊梅傲雪杯,很珍贵吗?” 他小声地问道,风胡子这个名字,倒是很有特色,他记得前世的历史上,好像有一个铸剑师叫做风胡子。 “风胡子大师是天下第一的玉雕大师,出自他手地,就没有凡品!” 陶了了随口说道,“我也才收藏了十来件风胡子大师的作品而已。 司徒大宝还真舍得!” 许路:“……” 好吧,陶大少都用了收藏两个字,这风胡子,应该确实有点来头。 “不知哪位学兄先来?” 台上,司徒砚青继续说道。 “我先来!” 她话音未落,陶了了已经一跃而起,“各位,不好意思,这腊梅傲雪杯,是我的了。” 他一边向台上走,一边向四面拱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司徒砚青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神清骨冷无尘俗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陶了了!” 司徒砚青怒喝道,“你要是再给我捣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我怎么就捣乱了?” 陶了了说道,“我的诗词是最好的,我当魁首有什么问题? 有本事,你赢我啊。” “你不是号称四大才子?” 司徒砚青说道,“四大才子,都不参与评比!” “那我也得上台!” 陶了了毫不在意地说道,奖品和名次,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就是想出风头。 “我知道,你就是怕我的文采太好,让你抬不起头来。” 陶了了自信地说道,“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你想死?” 司徒砚青磨着小虎牙,恨不得一脚把陶了了踢出去。 “你不怕丢人,那就上去!” 司徒砚青不想再陶了了身上浪费时间。 陶了了一甩头发,迈着步子走上高台。 “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太优秀,所以很多人都嫉妒我。” 陶了了背着手,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开口说道,“不过没关系,本大少不在乎。 今日的主题正好是梅花,本大少就以词言志,都听好了啊。” 他一边踱步,一边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朗诵起来。 陶了了卖相极佳,用许路前世的话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 可能是朗诵得多了,陶了了的朗诵相当专业。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着风和雨。” 陶了了声音响亮,声调顿挫有致,连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到位。 司徒砚青脸上闪过一抹讶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四明。 众所周知,陶了了的诗词,一大半都是来自陈四明…… 陈四明的脸上也是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 司徒砚青注意到陈四明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这不是他的作品?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陶了了的声音猛然上扬,气势陡然激烈起来。 他上前一步,来到高台边上,怒视前方虚空。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他用悠长的声音,拖着调子诵道。 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全场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足足过了数息时间,一道鼓掌声率先响起。 “以物喻人,托物言志,傲然不屈,无一字写梅,却又无一字不写梅。” 陈四明朗声道,“此词,当为咏梅词中的绝唱!” “不要脸!” 赵启昌小声嘟囔道,脸色非常难看。 很显然,他也以为陶了了这首词,是出自陈四明之手。 陈四明这臭不要脸的,自己写的词卖给陶了了,现在又自己夸自己…… “司徒大宝,怎么样,我这首词,有没有魁首的水平?” 不吟诗的时候,陶了了就原形毕露,冲着司徒砚青挑挑下巴,嚣张地说道。 司徒砚青冷哼一声,这首词当然好,好到了出乎她的意料。 这种水准的词,便是拿到上元花会上,也有机会拔得头筹,虽然机会不是很大。 不过,她可不相信,陶了了能作出此等好词。 扫了陈四明一眼,司徒砚青心中也是微微有些疑惑,这种好词,陈先生为什么不留待上元花会用? “热场结束。” 把这个疑惑藏在心底,司徒砚青不给陶了了继续炫耀的机会,扬声道,“现在文会正式开始,哪位学兄先来展示大作?” “我来吧,请各位兄台赐教。” 一个青年起身,四下拱拱手,开口说道。 “万木冻欲折, 孤根暖独回。 村前深雪里, 昨夜一枝开。” 那青年朗声诵道。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首诗的水平,本也相当不错,不过有陶了了珠玉在前,众人再听这首诗,就觉得有些寡淡无味。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台,有的吟诗,有的诵词。 水平有高有低,但和陶了了那首词一比,全都被比下去了。 司徒砚青虽然没有说话,但失落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许路,你上去吧。” 正有些走神的许路,忽然听到陈四明的声音。 “是,先生。” 许路一怔,微微躬身道。 他起身上台,台下,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更有鄙视。 司徒砚青眨了眨眼睛,她微微侧头,开口问道,“陈先生,这位仁兄,是您何时收入门下的,我之前竟然都没听说陈先生您有这么一个弟子。” “一个多月以前。” 陈四明淡然说道,“他虽然出身贫寒,但向学之心坚定,于诗词一道,也颇有天赋。” “哦?” 司徒砚青心中微动,她虽然不至于只认衣衫不认人,但之前心中也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但是陈四明是公认的才子,他说许路颇有天赋,那怕不会有假。 司徒砚青心中,也是升起一阵好奇,有些期待许路接下来的作品。 “我学识浅薄,让各位见笑了。” 许路微微躬身,谦虚地说道。 “哼,知道自己学识浅薄,还敢登台献丑,出身低贱之人,就是不要脸面!” 赵启昌冷哼道。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场上没有杂音,大多数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四明脸色一沉,就要出言喝骂。 就听到台上的许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自然是比不得赵先生,孝悌忠信礼义廉俱全。” “哈哈,是啊,赵启昌,你真是孝悌忠信礼义廉,独独无耻!” 陈四明拍案大笑道。 全场发出一阵笑声,赵启昌满脸通红,气得浑身颤抖。 “牙尖嘴利!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诗词来!” 赵启昌怒道。 司徒砚青脸上闪过一抹奇怪之色,这个许路,看起来不起眼,倒是有几分急智,而且面对赵启昌这等前辈,竟然能不卑不吭,也算是有些文人的骨气。 她心里想着,台上的许路,已经继续开口道。 “那你可要听好了。” 许路开口说道,“ 众芳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不过尔尔!” 赵启昌不屑地说道。 许路权当是听到狗吠声,继续朗声道,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好!” 陈四明击节赞道。 “确实是好诗。” 司徒砚青点头,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这一句,确实是令她眼前一亮。 赵启昌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很想批评一句,但在场之人,都是行家,他就算违心地说些什么,也只会贻笑大方。 就算是他再不爽许路和陈四明,也得承认,这一句一出,整首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许路继续念道。 “不愧是陈先生的高徒。” 坐在陈四明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这首诗,神清骨冷无尘俗,和陈兄真是一脉相承,要说他不是你的弟子,我都不信。” 此人乃是四大才子之一的吴元壁。 “吴兄说的是。” 赵启昌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首诗,是陈兄亲自作的呢。” “赵启昌,你什么意思?” 陈四明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 赵启昌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陈兄你可不要心虚啊。” “我心虚?” 陈四明一拍桌子,猛地起身。 “陈兄息怒,赵兄没别的意思。” 吴元壁开口劝说道。 “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赵启昌一脸无辜地说道,“吴兄你说句实话,这首诗,是不是很像陈兄的手笔?” “确实如此。” 吴元壁点头道。 “很好,你们是想说,我陈四明,为了让自己的学生扬名,不惜当众做假?” 陈四明冷冷地道。 “我们可没这么说。” 赵启昌冷笑道。 陈四明眯着眼,看向周围。 众人神色各异,带着疑虑之色的人,不在少数。 陈四明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本想借着桃李园宴会的机会,让许路扬名。 却没料到,最后把许路架在火上烧了。 “陈兄,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有一个弟子,我也愿意这么做,这件事,就这样吧。” 赵启昌叹了口气,说道,“司徒小姐,我愿意举荐许路贤侄,为此次桃李园文会的魁首。” “我怎么做了?” 陈四明怒道,“赵启昌,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陈兄,话说得太清楚,大家都不好看,何必呢? 我相信这首诗,是出自许路贤侄之手还不行吗?” 赵启昌耸耸肩,说道。 许路后知后觉,这才明白过来,姓赵的,怀疑陈先生提前作好了诗,让他拿出来扬名? 这是质疑自己抄袭? 这能忍? “等等。” 许路开口道,“我听明白了,你们怀疑我抄袭我家先生的作品,对吧?” “如此迟钝之人,能作出什么好诗?” 赵启昌不屑道。 “先生。” 许路转头看向陈四明,行礼道,“要不要忍?” 陈四明眉头一皱,他之前一直让许路低调,看起来,太低调,也不是好事。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陈四明喝道。 第五十四章 侠客行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了。” 陈四明这句话,让许路心中枷锁尽去。 本来他非常认可陈四明给他设计的成名路线,他也相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之前白展堂的高调,引来天官和陆天波的注意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现在他发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同样,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味地忍让,一味地蛰伏,一味地低调,有时候未必会换来安定的生活。 欺软怕硬,乃是人的天性。 他从进入桃李园之后,就不招谁不惹谁,却处处被那赵启昌针对。 除了陈四明和陶了了,甚至都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一句话!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无名无势,看着好欺负吗? “赵启昌赵先生,你话里话外,都是说我用我家先生的诗词来扬名对吧。” 许路看向赵启昌,开口说道,“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我本来不想解释。 不过看起来,今日在场的,也没有几个智者。 那么我便破例解释一次。 你说这首诗是我家先生所作,我没法解释,毕竟以我家先生的文才,作这么一首诗出来,易如反掌。” “承认就好。” 赵启昌冷笑道。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承认了?” 许路冷冷地说道,“你不就是怀疑我作不了诗词吗? 那么好,你随便出一道题目,我现场作诗,你该不会怀疑,我家先生提前作好了各种题目的诗词让我背诵吧? 以梅为题我家先生可能提前知道,但其他题目,我家先生,可未必知晓。” 赵启昌心头一动。 其实许路怎么样,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陈四明。 凡是能让陈四明丢脸的事情,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做。 打量着许路,赵启昌心中冷笑,一个出身陋巷、全身没二两银子的泥腿子,也想冒充读书人。 看我今天就拆穿你的真面目! 陈四明自甘堕落,竟然收这种泥腿子当徒弟,简直就是丢人丢到了家! 陈四明眉头微皱,临场赋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便是他,也不敢保证每次都发挥得多好。 不过看到许路那自信的样子,陈四明还是选择相信他。 大不了就是丢次人罢了,他陈四明,还怕丢人? “今日我也是客人,我来出题,那是反客为主了。” 赵启昌开口说道,“司徒小姐,不如你来出一题如何? 我个人觉得,桃李园文会一向清名在外,如果被什么鱼目混珠之辈坏了名声,那是不好的。” 他话里话外,都直指许路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司徒砚青沉默了片刻,她其实也是看不惯冒用他人诗词的行为,像陶了了那样! 想到陶了了和许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样子,司徒砚青心里腹诽一句,真是人以类聚…… “陈先生,请恕砚青无礼了。” 她沉吟着开口道。 桃李园文会,她花了很多心思,今年更是把腊梅傲雪杯都拿出来,如果腊梅傲雪杯让一个鱼目混珠的小子拿走了,那她能气哭。 “真金不怕火炼。” 陈四明冷笑道,“我陈四明的弟子,从来不会怕小人刁难。” 虽然知道陈四明不是说自己,司徒砚青心里还是闪过一抹不舒服,要不是你陈四明有买卖诗文的先例在,我用得着如此枉做小人? 陈先生有大才,但这品行,还真是未可知!司徒砚青心中暗道。 “人无信不立,无诚不行,我听闻,古时候的侠客,都是以信和诚行走天下,我就请许贤兄,以侠为题,作诗词一首,可否?” 司徒砚青沉吟着说道。 许路冷笑,信、诚,这是讽刺他许路无信,不诚吗? “可以。” 许路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赵启昌,向前迈出一步,直视赵启昌道,“赵启昌赵先生,你们这样的人,都是瓷器,我们这种人呢,不过是顽石,瓷器和顽石碰撞,无论结果如何,吃亏的肯定是瓷器,你说是吗? 岂不闻,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威胁我?” 赵启昌脸色难看,“被拆穿了真面目,然后就恼羞成怒了?我赵启昌,还能怕你的威胁? 作不出来诗词,就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作不出来?” 许路冷笑道,“你给我听好了!” “等等!” 忽然一声大喝,只见陶了了跳上高台。 “兄弟,别人不信你,我信。” 陶了了大声道,“我来帮你,你写,我念,让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见识见识你我兄弟的本事!” 陶了了掐着腰,唾沫横飞。 许路:“……” 我眼瞅着要开大招了,你上来干什么?你确定是来帮我的? “那好吧。” 陶了了盛情难却,许路只能开口道,“可有笔墨?” “有。” 台下,司徒砚青招招手,立马就有侍女把笔墨送上了高台,甚至还有两个杂役,搬了一张书案过去。 “开始了。” 许路说着,左手执笔,笔锋蘸墨。 “姓赵的,给我听好了!” 陶了了大声道,一脸期待地看着许路笔下。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许路写得很慢,字写得像初学者一般,不过比几天前,要工整了许多。 陈四明逼着他练字,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陶了了还是第一次当面看到许路书写,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这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一晃神,许路已经写完了下一句。 陶了了回过神来,用他炉火纯青的朗诵技巧,开始念诵。 不得不说,他那声情并茂的样子,比许路亲自念,效果可能还更好。 台下,众人表情各异,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陈四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这四句,中规中矩,不算多么出彩,不过临场所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至少证明他真有诗才。 赵启昌脸色微变,别人不知道,他确实知道的,许路一个多月以前才开始跟陈四明学习,他怎么可能有如此文才? 司徒砚青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她本来以为,跟陶了了玩到一块的许路,会是赵启昌所说的那种虚有其表之人。 以侠为题,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题目,陈四明和许路,不可能提前有所准备。 笔锋摩擦宣纸的声音回响在空中,陶了了忽然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神色变得无比激动。 众人心中有些疑惑,许路写了什么,让陶大少如此反应。 足足十几息时间,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陶大少,猛然出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陶了了言词壮烈,哒哒向前踏出几步。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随着声音,他猛地一甩衣袖,再度四十五度角看向天空。 “好!” 陈四明哈哈大笑,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听见没有!” 陈四明喝道,“这就是我陈四明的学生,许路! 以后谁要是再说他不学无术、欺世盗名,你看我不喷你们一脸!” 赵启昌脸色再度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说前两句平平无奇,那么这两句,一股侠客意气,已经扑面而来。 任谁,也得承认,这绝对是一首好诗,比许路刚刚那首写梅花的诗,更好! “十步杀一人……深藏功与名……” 司徒砚青眼中异彩连连,如果不是顾及身份,她也要忍不住叫好了。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陶了了激荡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有几人,甚至学着陈四明一般,端起东道主准备的春风酒就往嘴里灌,假装自己是个豪侠……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陶了了的声音落下,余音绕梁不绝。 片刻的安静,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一诗道尽侠客意,此诗一出,再读旁诗,索然无味。” 吴元壁摇头说道,“吴某今日以貌取人了,许小弟,我向你道歉。” 说着,他对着高台之上,深深一揖。 “司徒小姐,吴某心情激荡,今日不适合在点评旁诗,先走一步,告辞。” 说罢,不等司徒砚青拒绝,他已经飘然而去。 吴元壁的致歉,让许路心中的怨气消了大半,看来,这世上,有赵启昌那样的小人,但也不缺吴元壁这样的真君子。 “误会了,陈先生的高足,那能差得了?”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能写出这等诗句的人,我绝不相信会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江都城,又多一才子!” “此诗,当为今晚魁首,某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纷纷开口道。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赵启昌本来就十分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贤侄确实是有几分急才。” 赵启昌开口说道,“不过今晚的文会,主题是梅,你能否夺得魁首,还要看我们这些评委,还有在场所有人的投票。 你刚刚那首写梅的诗虽好,要夺魁,却是有点难。” “是吗? 那你看我这一首,如何?” 许路表情平静,开口说道。 既然要出名,那就索性,彻底一点! 今夜过后,江都文坛,每个人都会知道我许路的名字,要不然,对不起前世的先贤! 第五十五章 有内鬼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没等赵启昌说什么,许路已经直接朗声说道。 他一开口,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许路没有陶了了那么丰富多彩的朗诵技巧,他念得很快,直到他念完了,很多人还在回味着之前的一句。 “赵启昌,这首词,你觉得如何?” 许路走到高台边缘,盯着赵启昌,喝道。 “如果不够,我还有!” “够了!” 陈四明开口打断许路,“这首词如果不是魁首,那这桃李园文会,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没有人反驳,连赵启昌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司徒小姐,赵某身体有所不适,先告退了。” 赵启昌没脸再继续停留下去,要是看着许路夺魁,他能气到吐血。 不等司徒砚青开口,赵启昌就匆匆掩面而去。 “今日魁首,我投一票给许路贤侄。” 一个白发评委开口说道。 “我也投一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清爽的诗词,上一次,还是四明兄的咏柳。” 另外一个评委也是点头开口道。 司徒砚青请的评委,都是江都城声名在外的饱学之士。 有两个评委开口,其余几个,也纷纷开口道。 至于那些参赛的年轻人,他们也都是行家里手,就算心中有些不服,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许路一诗一词,全都是上佳之作,他得魁首,也算是实至名归。 “你干什么?” 就在众人心情各异之时,忽然陶了了的声音响起。 只见司徒砚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高台之上,正把许路之前书写的那首侠客行收起来。 陶了了一脸愤怒,想从司徒砚青手里夺过来,但司徒砚青一挥拳头,就吓得陶了了跳到许路身后。 司徒砚青神态自若地把那首诗收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各位已经达成了一致,那我宣布,今晚的魁首,便是许路!” “今晚城主有要事在身,无法亲临颁奖,便由我来替城主颁奖。” 司徒砚青拍拍手掌,一个侍女已经端着一个托盘来到台上。 “许兄高才,砚青佩服。” 司徒砚青“豪爽”地开口说道,“这腊梅傲雪杯,请许兄笑纳,恭喜。” 她从托盘上,拿起一个玉杯,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许路。 许路伸手接过,那玉杯,杯身琢有梅花五瓣,似腊梅盛开。 杯底中心琢一花蕊,杯身外部攀缠梅枝,枝上琢有17朵大小不等的梅花,与杯身自然连在一起,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此杯乃是风胡子大师亲手所作,杯中斟酒之后,有云烟氤氲而起,回旋在玉杯中,丝丝缕缕,久久不散,仿若白雪一般。” 司徒砚青介绍道。 许路下意识地点点头,他观察着这腊梅傲雪杯,杯子的底部,有“风胡子手作”五个小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路觉得这五个字有些眼熟。 “所以,这玉杯,有一个别名,唤作一捧雪。” 司徒砚青道。 “多谢司徒小姐。” 许路回过神来,正色道谢。 这腊梅傲雪杯,看着就很珍贵的样子,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今晚的魁首已经落定,接下来,宴会继续,上酒,上菜!” 司徒砚青道。 一时间,桃李园内的氛围再次热烈起来,之前那一点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 许路回到陈四明身边,陈四明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满意地道,“好小子,比我强!” “都是先生教的好。” 许路躬身道,“先生,这腊梅傲雪杯,学生借花献佛,送给先生,以谢先生教导之恩。” “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陈四明撇撇嘴,说道,“你的文才是天授,跟我的教导没有多大关系,用不着谢我,我陈四明,不是那些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家伙。” 说着,陈四明拎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宴会一直举行了一个多时辰,许路之前风头已经出够了,这个时候,他只是埋头吃菜,有人来找他喝酒,他也是借口年少,浅尝辄止。 等他吃到八成饱的时候,发现陈四明和陶了了,都已经喝得醉眼朦胧。 “不用管他们。” 司徒砚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许路身边,开口说道,“许兄是准备留宿在桃李园,还是回府?” “留宿?” 许路有些讶然地扭头看向司徒砚青。 咱们才第一次见面,留宿不太好吧? “桃李园客房有很多。” 司徒砚青并未察觉许路的惊讶,继续道,“喝醉了的,都可以留宿在这里的客房,如有人有兴致去兰陵坊玩乐,那也随意。” 司徒砚青表情淡然,她一个女子,说起这些的时候,竟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如果有人愿意回府,我也安排了马车,可以不用担心宵禁。” 司徒砚青是城主千金,宵禁对普通人有用,对她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我还是回家吧。” 许路看了一眼醉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陈四明还有已经滑到桌子底下的陶了了。 他们身边已经有人服侍,完全不用他担心。 “那好,我安排人送许兄回去。” 司徒砚青点头道,“许兄,砚青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司徒小姐请说。” 许路说道。 “以后许兄若有新作,不知可否抄一份副本,派人送到城主府?” 司徒砚青正色道。 “可以。” 许路点点头,说道,这是小事,不过今晚风头出得有点大了,他下次再抄诗词,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 和司徒砚青道别之后,许路登上了城主府的马车。 一路上遇到几波巡逻的城卫军,见到城主府的标志之后,都是自动让道。 有关闭的坊门,也都被车夫叫开。 得知是城主府的客人,自然没有坊主敢多说什么。 “小路,你成了城主府的客人了?” 安德坊门口,坊主老刘惊讶道。 “老刘叔,回头再跟你说,我今天喝了点酒,有些头晕。” 许路说道。 “没事没事,快回去休息吧。” 老刘连忙说道,这许路,都成了城主府的客人了,真真是发达了啊。 看着许路走进家门,老刘转身关上坊门。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坊门的瞬间,一道他看不见的身影,闪出了安德坊。 ----------------- “车夫和老刘亲眼看着我回了家,应该没有人会怀疑我了吧。” 黑暗之中,许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前行。 “其实留宿桃李园中更好,不过桃李园中人太多,指不定有没有高人,容易被人发现我不在。 有秘术隐身,我从安德坊,潜行到太宁坊,问题不大。” 小心地避开巡逻的城卫军,实在避不开的时候,他就直接施展秘术隐身,当着城卫军的面走过去。 一路有惊无险,许路顺利地来到了太宁坊鼎新桥下。 “白兄!” 刚刚站定,许路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喊道。 “谁?!” 许路心中一凛,低喝道。 他猛地转身,拳头上火光一闪而没。 “白兄且慢动手,是我,鬼头。” 桥墩的阴影处,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鬼头?你在等我?” 许路有些警惕地道。 “是。” 鬼头低声道,“白兄,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屠狗呢,不应该是他来接应我吗?” 许路后退一步,警惕地开口道。 论道聚会的几个人当中,他一直都是和屠狗联系的。 “白兄!” 鬼头低声道,“屠狗还没来,我是提前过来等你的。” “哦?” 许路心中更加警惕了,精神世界内,一颗星星闪亮起来。 “你找我有事?” 许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白兄,论道聚会,有内鬼!” 鬼头低声道。 “内鬼?” “没错。” 鬼头沉声道,“白兄,这次论道聚会,可能会有变故发生,我想和你结盟,如果有什么危险,我想和白兄你守望互助!” “内鬼是谁?” 许路沉声道,“既然你知道论道聚会可能有危险,那为何还要参加?” “我不知道内鬼是谁。” 鬼头沉声道,“这次论道聚会,我必须要参加,因为有玉京山的消息!” “你确定,这次论道聚会,一定会有危险?” 许路开口问道,他心中有些挣扎。 如果真有危险,现在就离开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如果现在离开,那水属性秘药就没办法了。 “不确定。” 鬼头摇头说道,“未雨绸缪,别人我信不过,但我相信白兄你。 你白兄你的实力超卓,绝不会和天宫同流合污。” 你倒是看得起我。 许路心中腹诽,鬼头的话,他自然不会全信,不过鬼头有句话说得对,未雨绸缪。 “如果真有你说的情况发生,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照拂你的。” 许路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没有水属性秘药的药方,那仿制秘宝大渊献就没法利用,而他又没有别的办法来获取秘药秘方。 想要继续修炼,这个险,他就必须得冒。 第五十六章 诗词的作用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江都城,城主府。 司徒砚青正在低头看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城主司徒道盛,静悄悄地出现在她身后。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爹进来了都没察觉?” 司徒道盛笑着开口道。 “爹。” 司徒砚青抬起头,开口说道,“这是今晚宴会上的诗词。” “哦?有好的作品出现?” 司徒道盛笑道。 “有。” 司徒砚青点点头,“今晚有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写了一首诗,很好。” “哦?能让我女儿说一句很好的诗,可是不多见。” 司徒道盛好奇道,“诗在哪,让为父看看。” 司徒砚青从手边拿起一张纸,递给司徒道盛。 “许路?” 司徒道盛接过来,扫了一眼,愕然道。 “爹你知道许路?” 司徒砚青奇怪道。 宴会结束后,她打听过许路,直到许路出身陋巷,前不久才刚刚拜了陈四明为师,照理说,她爹不应该知道这个人啊。 “哼。” 司徒道盛哼哼道,“这小子跟我有仇!” “跟爹有仇?” 司徒砚青更好奇了。 “不说了,让我看看,这小子又写了什么。” 司徒道盛摇摇头,低头看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司徒道盛轻声念道,“果然是那小子的语气,那小子本事没多少,傲气十足,倒是和陈四明一脉相承。”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 司徒道盛微微颔首,“确实是一首好诗!” “可惜,这小子出身太低,否则有这种文才,若是能被选入天宫,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司徒道盛开口说道。 “爹,仅靠诗词,真的能把精神提升到那种程度吗?” 司徒砚青脸上闪过一抹迷惘之色,低声道,“不修秘学,只靠诗词,真的有可能将精神提升到天官的层次吗?” “慎言!” 司徒道盛脸色一变,紧张地看看周围,沉声道。 他起身把门窗关好,这才低声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便提及秘学二字?” “我只是觉得,如果诗词真的有用,像陈先生、吴先生那些诗词大家,为什么都没能成为天官?” 司徒砚青嘟着嘴,说道。 “这件事,怪我以前没有跟你说清楚。” 司徒道盛叹了口气,说道,“诗词可以壮大精神,这是验证过的事情,毋庸置疑。 从数百年前开始,天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各家挑选弟子,如果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便能被选入天宫,有机会成为天官。 天官地位尊崇,更能延寿,若是哪一家能出一个天官,足以保家族兴旺百年。 但天宫不许研习秘学,很多年以来,想要成为天官,只能靠天生的禀赋。 直到有人发现,诗词,其实也能壮大精神。 虽然它的效果,与秘学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但终归是给了我们一条途径。” 司徒砚青点点头,这件事,也是流传在大家族里的绝密,不为普通人所知。 普通人只以为达官显贵喜欢诗词是附庸风雅,却不知,这里面,还有这种秘密。 “不管是赋诗作词,还是吟诵诗词,都有壮大精神的效果,但这效果,其实很小,小到了天官都看不上的地步。 但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是死中求活的机会。” 司徒道盛说道,“之所以那些诗词大家,没有机会成为天官,也并非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强度不够,而是因为身份。 天宫选拔天官的范围是有限的,并不是说每个人都有机会。 当然,诗词虽然有壮大精神的效果,但想要靠它把精神壮大到堪比天官的程度,也难如登天,陈四明那些人,自身的精神力,也未必能达到天宫的最低要求。” “我明白了。” 司徒砚青沉默片刻,“所到底,还是要看身份和天赋,诗词,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也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司徒道盛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精神哪怕是壮大一分,也是有很大好处的,学习诗词,总没坏处,不是吗?” ----------------- “诗词也能提升精神力?” 鼎新桥下,许路和鬼头一边等着画舫到来,一边低声交流着。 “正是。” 鬼头点头道,“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理论上,能够提升精神力的学问,都是秘学,不过因为诗词对精神力的提升,作用远不如正统的秘学,说白了,天宫不太看得上它们,所以才没有把它们划为秘学。 白兄能作出将近酒那等豪气壮阔的诗词,对精神力的提升,怕是不亚于解开一道秘学难题了吧?” 鬼头一脸羡慕地看着许路。 他们这些秘修,传承有限,秘学更是无处可学,想要提升精神力,可谓是千难万难。 如今白展堂所作的将近酒,就挂在得月楼的大厅内,稍微有心之人都能知晓,鬼头自然也不例外。 “还好吧。” 许路若有所思地道。 如果说诗词能提升精神力,那为什么他抄了好几首诗,精神力并未有什么变化呢? 难道还是因为他灵气修为拖累的问题? 灵气修为太低,导致他身体强度有限,容器不够,精神力自然就难以提升。 这也是许路迫切想要找到水属性秘药药方的原因之一。 只有找到药方,他才能继续提升灵气修为。 “和秘学一样,白兄你作出此等诗词,以后只要有人吟诵这首诗,你的精神力就会有所提升。” 鬼头羡慕地说道,“日积月累,白兄你的精神力,必定能够远远超出同辈之人。” 和秘学知识一样,研习诗词,固然能够提升精神力,但如果是诗词的作者,那么和秘学知识的开创者一样,只要有人念诵诗词,或者有人使用相应的秘学知识,身为作者和开创者,都会得到一定的反馈,精神力得到提升。 “这就像是我写了一篇学术论文,被人引用了,我就能提高精神力吗? 我学习别人的学术论文能提升精神力,但那得需要我去学习才行。 如果是作者,那就享有版权,可以坐享其成?” 许路心中类比着,这个世界的修炼之道,确实是让他越来越有兴趣。 “我现在因为身体受限,精神力到了瓶颈,难以提升,这些诗词能带来的提升,岂不是浪费了?” 许路心中自语道。 水声响起,一艘画舫破开黑暗而来。 “白兄!” 屠狗的身影,出现在船头。 “白兄,小心!” 鬼头来到许路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许路点点头,没有说话。 ----------------- “没想到,白兄竟然还是诗词大家!” 船舱内,许路再次见到了上次论道聚会的几人。 屠狗、书生、半夏、鹧鸪、大力。 加上他和鬼头,七个人,全都来了。 书生语气感慨地说道,“白兄那首将近酒,让在下受益匪浅。” 他拱手致谢,身上飘来淡淡的酒气。 “客气。” 许路平淡地说道。 “我早就说了,白兄非等闲之辈,你们还不信!” 屠狗开口道,“白兄,你跟我们透个底,你是不是来自玉京山?” 屠狗眼睛亮得吓人,呼吸都要屏住了,唯恐错过许路的回答。 “何出此言?” 许路心中微微一愣,表面不动声色道。 “江都城的秘修圈子里如今有个传闻。” 半夏开口说道,“龙虎榜上大修陆天波现身江都,据说他是为了和来自玉京山的某位大人会面,所以才会前来江都。 他和白兄,几乎是前后脚出现在江都城的,所以……” “白兄大可放心,你参加我们论道聚会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泄露分毫的。” 书生开口说道。 许路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来一个问题,白展堂这个身份,露面的次数并不多,直到他是秘修的,只有在场这几人。 但那天官何庆,却知道白展堂是个秘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鬼头没有说谎,这几人当中,真的有内鬼? 许路本来还没有往这上面想,现在灵光一现,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除非在场几人有人泄露白展堂的身份,否则理论上,天官不应该知道白展堂是秘修才对。 虽然他曾在杀人现场留下过白展堂的名字,但杀人痕迹,可证明不了他是秘修。 如果没有证据,死几个人,不可能惊动天官,天官可没有那么闲! “白兄你的秘学造诣深不可测,除了玉京山的人,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拥有此等秘学造诣。” 屠狗再度开口道。 只是解了一道初中数学题,就是秘学造诣深不可测了? 你们是有多菜啊! 他看了半晌,只觉得人人可疑,人人又不可疑。 “要让你们失望了。” 许路摇摇头,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他不是来自玉京山,同样可以理解成,他来自玉京山,但不能告诉他们玉京山的位置。 在场几人眼神中都露出思索之色,能入门秘修的,都不是傻子。 他们自然能够听出来许路话里的敷衍之意。 是了,就算白展堂真的来自玉京山,又怎么可能随便承认呢? 玉京山是秘修的世外桃源,同样是天宫的眼中刺肉中钉,为了玉京山的安全,每一个来自玉京山的秘修,都会恪守玉京山的秘密。 “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玉京山所在,难道能有本事前往?” 鬼头冷笑道,“就不怕死在半路上? 有这个痴心妄想的时间,还不如把时间用在研习秘学上。 上次得白兄指点,我解开了两圆旋转的轨迹问题,回去以后,我在学习白兄的解法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花了很多工夫,却无法解开答案,请各位赐教。” 第五十七章 秘学的高峰有多高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如果有一个圆,沿着一条线滚动,圆上面的一点会有一个运动轨迹,这个运动轨迹下的面积是多少? 运动轨迹的长度又是多少? 它到底是什么形状?” 鬼头一边在纸上画着图形,一边开口说道。 许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鬼头,他的水平不怎么样,提出来的问题,很尖锐啊。 上次还是初中数学问题呢,这次直接就跳跃了? 这是典型的旋轮线问题啊。 这个问题,放到许路前世,非数学专业的人都未必听过。 不过这个问题,在前世的历史上,确实是非常有名。 很多着名的人物,像牛顿、莱布尼茨、费马、笛卡尔等等,都研究过这个问题。 许路印象中记得,鬼头问的这几个问题,最早是发明水银温度计的那个家伙解决的。 至于具体的解答过程,许路也忘了…… 他只记得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用到微积分的知识。 就鬼头这几个人的基础,理解微积分,怕是有些困难。 看着屠狗、书生等人都在埋头思索,许路也开始翻看他前世的知识传承。 幸好,他前世“博览”群书,很快就找到了这个问题的解答过程,然后他就在心中默默学习起来。 旋轮线,又称摆线,关于这一条曲线,有非常多的研究。 翻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资料,许路才知道,很多有趣的现象,都跟这旋轮线有关。 比如钟摆。 比如建筑的屋顶,建筑的屋顶,从侧面看,并不是一个三角形,它的两腰,是两条曲线,那曲线,就是旋轮线,这能让雨水以最快的速度流走……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过了大半个时辰,书生第一个抬起头,摇头苦笑道。 他一开口,其余几人也都是抬起了头。 “鬼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出这种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样很打击我们学习秘学的信心好吧。” 屠狗有些抱怨着开口说道。 “论道聚会,不就是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 我为什么不能问?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能解答这个问题,我的精神力,就能突破至二品秘修的水平!” 鬼头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要突破了?” 几人都是一脸惊讶,鬼头在几人中各方面都不算出众,想不到,他竟然可能是继书生之后,第二个突破到二品的人。 “可惜,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 鬼头没有感情地说道。 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白兄,我知道你的秘学造诣深不可测,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鬼头看向许路,开口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做到。” 论道聚会的规矩,想让人帮忙解答问题,那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这个问题很大,如果想要解决,那需要从最根本的东西讲起。” 许路沉吟道,“而且还需要用到一种名为微积分的计算方法,想要讲清楚,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想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这样吗?” 鬼头一脸失望。 “虽然如此,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结论,轨迹下图形的面积,是该圆面积的三倍。” 许路继续说道,“不懂微积分,这个计算几乎不可能完成。 我有一个取巧的方法来证明这个结论。 你找一块材质均匀的木板,然后切出一个圆片,再在木板的边缘切下这个圆片所对应的运动轨迹,称一称它们的重量就行了。” 几人脸上全都是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之后,他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白展堂这个方法,简直太流氓了。 不过这思路,确实可行,且新奇。 “多谢白兄指点!” 鬼头认真地说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需要一张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许路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 “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隔着面具,许路也感受到鬼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有——” 鬼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我有!” 书生忽然开口打断鬼头,道,“白兄,我想学你刚刚提到的微积分! 若是白兄能教我微积分,我便把手上的水属性秘药药方,拱手相赠!” “不够。” 许路冷淡地说道,“书生,你的心,有些大了。” “是啊,书生,刚刚白兄已经说了,想要掌握微积分,少说需要几年时间,可想而知,这必定是一门无比高深的秘学,你用一张药方就想要换取?这未免想得也太美了吧。” 屠狗开口说道。 “是我孟浪了。” 书生苦笑一声,说道。 “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许路看着书生,开口说道。 他来参加这次论道聚会,本就是为了水属性秘药的药方而来,现在当然不会错过。 至于鬼头的报酬,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众人眼里,白展堂已经是实力远超过他们的大修,否则,他的秘学造诣不会这么深不可测,只是那微积分,他们就闻所未闻。 一般情况下,秘学造诣越是高深的秘修,实力也越强。 他们不知道,许路是个怪胎…… “白兄,我现在手里确实没有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不过我有办法能拿到。” 没等书生再说话,鬼头已经开口道,“你给我点时间,下一次论道聚会,我把药方带来!” “下次?” 许路皱了皱眉头,如果能拿到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下次论道聚会他就不准备参加了。 如今风声紧,他准备蛰伏一段时间再露面。 “白兄,我想好了。” 书生接口道,“我手里的水属性秘药药方,可以给白兄你,只需要白兄你替我解答一个疑惑。” “书生,你什么意思?” 鬼头腾地站起身来,“你是故意针对我吗?” “何出此言?” 书生并不退让,开口道,“你可以向白兄请教,难道我就不可以?” “你要请教,也等我和白兄说完!” 鬼头怒道。 “两位息怒。” 鹧鸪站起来打圆场道,“时间还有,用不着争抢,白兄又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这样吧,鬼头,你现在准备好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当做这次的报酬。” 许路开口说道,“书生,你现在可以说你的问题了。” 许路只想尽快得到秘药药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论上面,天亮之前,他还得回到安德坊的家中。 “好。” 书生瞥了鬼头一眼,开口道,“白兄,我想知道,秘学,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秘学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许路眼神晦暗,看着书生,重复了一遍。 “是。” 书生拱拱手,沉声道,“只有知道山有多高,我才能知道,我能爬到多高。 我不求具体的秘学知识,只求白兄,能为我解惑,除了微积分,秘学,如今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其余几人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许路。 许路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道,书生你可真是把我问住了。 我上哪知道秘学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世界有没有微积分我都不知道好吧。 虽然不知道,但不妨碍许路忽悠啊。 “知道太多,其实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 许路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现在怕是连秘学的门都没有触摸到。 而我,也不过刚刚踏在了秘学的门槛上而已。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 书生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白兄你是我见过的造诣最深的秘修,我这一生,或许无法成为高品秘修了,但我也想知道,秘学的高峰,是在哪里。 错过了这个机会,我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秘学的高峰到底有多高。” “好,你们也想听?” 许路看向其他几人。 “我就算了,我怕受到打击。” 屠狗耸耸肩,很自觉地起身去到门外。 “我也不听了,我更希望能够脚踏实地。” 鬼头也随之起身。 半夏、鹧鸪和大力没有起身,他们选择了留下。 许路对此也不介意,反正按照论道聚会的规矩,听了,就得付出代价。 他们愿意付出代价听自己吹牛,自己还能拒绝不成? “秘学博大精深,一个人,纵然是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掌握百一。 我就简单跟你们说一说我所了解的秘学吧。” 许路开口说道,“其实秘学,只是大而盖之的称呼,整个秘学体系,其实包含很多分支,这大家其实已经知道了。 就以我们刚刚讨论的而言,我称之为数学。 数学之下,有微积分,有变分学,有数论,还有其他许多的方向……” 许路的话,让书生几人的眼神之中全都充满了震撼。 他们现在愈发认定白展堂就是来自玉京山,否则,他如何能了解这么多秘学知识? 普通的秘修,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学知识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书生感慨道,“原来,我们真的是连秘学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啊。” 他语气有些低落,开口道,“多谢白兄指点,这张药方,是白兄你的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张,双手递给许路,开口道,“这秘药,名曰金液小还丹,乃是二品秘药,不知对白兄,还有没有用。” 二品秘药? 面具下,许路的眉头皱了起来,白忙活一场? 第五十八章 白某行事向来以和为贵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秘药,是有品级的。 一品秘修,只能服用一品秘药。 二品秘药,对一品秘修来说,相当于毒药,强行服用,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许路现在只是一品秘修,他的身体强度,根本受不住二品秘修的药力。 书生递过药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路。 许路心里把书生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他随手把那药方接过来,很是随意地把药方收入怀里。 “二品秘药,对我自然是没用了。” 许路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我搜寻药方,是为了做一个实验用,多谢了。” 书生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对方。 是了,白展堂白兄的秘学造诣如此精深,起码也得是三品,甚至四品秘修吧。 他用这么肤浅的试探手段,只能惹得白兄笑话罢了。 “白兄,我没有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半夏开口道,“我可以为白兄提供药方上所需要的药材,算作此次解惑的报酬,可否?” “甚好。” 许路微微点头,虽然二品秘药他暂时用不上,不过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这金液小还丹所需的药材,有伏龙肝、乌贼鱼骨、七节草、银线草、千年润……” 许路扫了一眼药方,开口说道。 半夏取出一个小本子,快速地把所有的药名记录下来。 “白兄,下次论道聚会,我会把药材带过来的。” 半夏开口说道。 她自然不可能带这么多药材在身上,只能和鬼头一样,许诺下次见面把东西给许路。 许路点点头,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还没到手,说不准,下次的论道聚会,他还得参加。 就算下次不参加也没事,他相信,半夏和鬼头也不敢吞了他的东西,这些东西,他们早晚要给自己的。 鹧鸪和大力这一次都没有给出什么好东西,最后每人给了许路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其实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但和秘法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才是论道聚会的常态,无论是秘宝,还是秘药药方等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要不是许路表现得让几人高看一眼,他们上一次和这一次,也不会给许路这么高的报酬。 一般来说,他们论道聚会上的交易,大部分时候都是用金银进行交易的。 屠狗和鬼头重新回到房间内,几人又讨论一些秘学上的问题,也交流了一下秘术的修炼。 屠狗所说的危险情况,并未发生。 许路一直在暗中观察所有人,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一切都和上次论道聚会没什么区别。 天快亮的时候,画舫将各人放到曲江边上的各处。 许路和上次一样,依旧选择了在太宁坊鼎新桥下船。 鬼头,已经提前下了画舫。 水声荡漾,画舫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许路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他脚步一顿。 “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许路低声喝道。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三道人影,出现在许路视野范围之内,互成犄角把许路围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白展堂,竟然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领头的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内,只露出一双眼睛,嗓音嘶哑难听,像是吞了玻璃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 许路心里很慌,但表面却镇定无比,他沉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们还敢挡我去路,是活腻了吗?” 有系统面板在,连天官都发现不了他身上的灵气,许路不信对面的人能看透他的底细。 “大话谁都会讲。” 对面那人嘿嘿一笑,说道,“别人都说你白展堂是大修,我却是不信。 不过我也不是来与你为难的。 白展堂,交出玉京山的位置,我们立刻退走,否则,我就要称量称量你的能耐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身上泛起莹莹微光,他抬起手,手指对着身边的桥墩一戳。 金光一闪而没,他的手指头,竟然在石头桥墩上留下几个黑黝黝的孔洞。 这一手,可是比什么一指禅漂亮多了。 石头都能戳出洞来,要是戳到人身上—— 许路表情不变,冷冷地说道,“白某不想杀人,你们不要逼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手掌心向上像是托举什么东西一般,从身侧抬起。 随着他的动作,桥边一间宅子门口的石狮子,凌空飞到他头顶之上。 那石狮子几乎有两米高,几乎有千斤重。 那三个黑衣人,瞳孔猛然收缩。 隔着几十米距离,这白展堂,竟然能直接把这数百斤重的石狮子摄取过来! 这是高品秘修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白展堂,真的是高品秘修? “白某行事,向来以和为贵。” 许路一握拳头,空中的石狮子消失不见。 他淡定自若地被手背到身后,开口说道,“你们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并不想杀了你们。 现在,让开吧。” 说罢,他迈步向前,丝毫不在意那三人就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许路越走越近,那领头的黑衣人,额头已经出现冷汗。 终于,他横跨一步。 这个时候,许路擦着他的身子,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不急不慢地消失在巷道之中。 “大哥,我们——” 一个黑衣人小声道。 “我看不出他的深浅。 刚刚那一手,很强!” 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已经试探出来他的底细,我们就可以交差了,上面怎么处理,用不着我们操心。” ----------------- 走进巷道,感觉离开了那三个黑衣人的视线之后,许路加快脚步。 来到一个岔路口,许路身上光芒一闪,分出一道身影,一左一右钻进两条小巷。 秘术分光化影! 紧接着,许路立马施展秘术隐身,翻墙进入另一条小巷。 如此快速穿梭之后,他又试探了几次,确定没有人跟上他之后,他绕道回到了安德坊。 此刻已经是天光大亮。 回到家中的时候,许路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许路看着屋顶,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那三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盯上我?” 回想着刚刚的经历,许路心中充满了后怕。“他们肯定不是天官,否则根本用不着藏头露尾。 秘修的话……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难道鬼头说的内鬼,不是说有人投靠了天宫,是有人和其他秘修勾结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这论道聚会,是不安全了,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再参加了。 可惜没能拿到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我手里的大荒落秘宝只能再用一次了。 没有水属性秘药,大渊献八代秘宝没法用……” 秘宝许路现在倒是不缺,但是相应的秘药,秘宝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先不管那么多了。” 许路沉吟道,“先把仿大荒落八代秘宝的最后一次用掉。 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之前如果不是用秘术蜃境吓唬住了那三个黑衣人,我可就危险了。 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最实在。 像陆天波那样的九品秘修,就算被天宫盯上了,最后不也逃脱了? 做为一个文化人,咱要像孔老夫子学习,以理服人……” 心里想着,许路把仿大荒落八代秘宝和之前炼制的秘药太阳流珠丹从暗格里取了出来。 ----------------- 砰!砰!砰! “开门!” 一道惹人厌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路,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给我开门,别以为成了陈四明的入室弟子,就能在四爷面前嚣张了。 再不给我开门,我可要砸门了!” 许路被赵四的声音吵醒,有一种想要暴走的感觉。 他昨晚忙活了一晚,回来以后又用秘宝修炼了一次,现在才刚刚睡下! “有何贵干?” 许路拉开门,冷着脸说道。 “好你个许路! 你竟然敢糊弄我?” 赵四指着许路的鼻子,唾沫横飞。 许路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免得被口水溅到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许路差点要把怀里的青矾溶液泼他一脸。 “我怎么糊弄你了?” 许路开口道,“四爷,大家熟归熟,你这么说话,可就有些伤感情了。” “我呸! 你也配跟四爷谈感情?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四骂道,“许路,我让你把陈四明的手稿都偷出来,昨晚那几首诗的手稿,你为什么没给我偷出来? 你是故意的是吗?” “那几首诗词是我写的,又不是我家先生的。” 许路摊开手,说道。 “我呸!你是什么货色四爷还不知道? 你比四爷也强不到哪里去,你也会作诗?” 赵四不屑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陈四明的所有手稿都给我偷出来,一张都不准漏! 尤其是陈四明为上元花会所作的诗词!” “我要是说不呢?” 许路皱了皱眉,原本还想骗赵启昌一些银子花花,不过现在,他有了得月楼,也懒得再与赵启昌虚与委蛇。 “不?” 赵四哈哈大笑,满脸狰狞,他上前一步,凑到许路身前,低声道,“如果你还想让张宝一家三口活命,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话!” 第五十九章 卑劣的手段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说什么?” 许路双拳紧握,眼中厉芒一闪,“赵四! 你要是敢碰他们一根头发,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让四爷我付出代价?” 赵四冷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 “赵四,青天白日,江都城是有律法的地方。 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会去府衙告你!” 许路忍着心中的怒意,喝道。 “你去告我一个试试?” 赵四不屑地说道,“谁能证明是四爷我干的? 在江都城,和我赵家斗,你以为你是陶大少? 我告诉你,真要是惹怒了你四爷我,就是陈四明,也护不住你!” “赵四,这是你跟我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 许路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你冲我来!” “四爷做事,需要你教?” 赵四冷笑道,“你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地听我的,我好你也好。 否则,不但张宝一家三口活不了,你,我也会丢尽曲江里喂鱼! 我家少爷是斯文人,不跟你一个泥腿子计较,你家四爷我,可没有这么大方!” 许路瞥了一眼院门外。 门外,有几个大江帮打扮的混混在那里等候。 这赵四,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不要动他们。” 许路眯着眼,冷声道,“我答应你就是。 陈先生的手稿,我可以给你,但张家如果有丝毫损伤,你一张手稿都得不到!” “许路,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赵四冷笑道,“明日我要是见不到手稿,你就等着给——张狗蛋,收尸吧!” 赵四说完,哈哈大笑着向外走去。 许路眼中光芒一闪。 “砰!” “哎呦!”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 “四爷,四爷,你没事吧?” 门外的大江帮帮众,一个个涌上前,关切地问道。 “娘的!没事!” 赵四捂着鼻子,一抹鲜血从指缝间流出,刚才眼花了,怎么会撞门上呢,晦气! 他没有多想,带着那些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路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自己刚刚还是有些冲动了,没忍住施展了秘术分光化影,让赵四看错方向,自己撞到了门上。 如果附近有天官力士,或者其他秘修,很容易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太冲动了!万一泄露了秘修的身份,非但保护不了张大叔他们,反而会拖累他们。” 许路心中沉吟道,“杀了杜勇,本来以为麻烦就完了。 这赵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许路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等整个人冷静下来以后,他关了门,向不远处的张宝家走去。 之前利用杀死老秀才的赏金,张石头——张远山,已经在平康坊买了一个院子。 不过张家还没有彻底搬过去,张宝他们,大部分时候还是住在安德坊。 以前许路当然不会管人家的私事,不过现在,他得劝一劝张宝,尽快搬到平康坊去住,而且他也要跟李跃忠打个招呼。 片刻之后,许路站在张宝家门口,脸色无比难看。 “刘大叔,有没有见到张大叔?” 许路压下心中的担心,来到旁边的院落,问一个邻居道。 “老张啊,他家里好像来了个什么远房亲戚,请他们一家去吃酒楼去了。” 张宝的邻居,是坊主老刘的本家,不过三十来岁,但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一般。 做体力活的底层百姓就是如此,老得快。 “远房亲戚?” 许路心中一沉。 张宝几代人都住在江都城,根本就没有什么远房亲戚。 “刘大叔,你看到张大叔那远房亲戚的样子了吗?他们是去了哪个酒楼你知道吗?” 许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一个中年人,穿着丝绸,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还带着几个下人……” 邻居刘大叔描述了一番。 他描述的人,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根本无从判断对方是谁。 不过根本不需要问,许路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四刚刚用张大叔一家威胁了自己,紧接着张大叔一家人就失踪不见了。 谁做的,还用得着猜吗? “无法无天!” 许路向邻居道一声谢,转身离去,他身体微微颤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他没想到,赵四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赵启昌和陈先生,不过是意气之争,何至于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穷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只是为了让我偷陈先生的手稿,就绑架了张大叔一家人! 一个花都状元的名头,比三条人命更珍贵?” 许路越走越快,人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相信赵四会在我偷出手稿之后,把张大叔他们安全地送回来!” 许路心中冷静地思索道。 “报官也不行,没有证据,就算我认识李跃忠,李跃忠也不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把赵家怎么样。 赵家不是普通家庭,他们是江都权贵! 陈先生虽然有名气,却无势力,他一个文弱书生,对这种事情,怕是无能为力。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石头。 他现在正是在天宫受训的关键时刻,在没有成为真正的力士之前,他还没有改变这些的能力。” 许路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人影,想着自己可以求助的对象。 “陶了了!” 许路心中沉吟,“如果他愿意帮忙,肯定能救出张大叔一家。 但我跟陶了了的交情并没有多深,而且他和张大叔他们毫无关系,未必愿意真的出力。” 许路不会因为陶了了喊他几声兄弟,就真把自己当成了陶了了的兄弟。 陶了了,未必会把张宝一家人的死活当回事,就算许路真的去求他,而他也答应帮忙,万一赵四狗急跳墙呢? 陶了了那性格,绝对不是受得了威胁的人,他才不会顾忌人质的安全。 “求人不如求己。” 许路心中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化为一个,“我现在最能依仗的,是我自己的实力! 赵四不知道我是秘修,这就是我的机会! 只要我能找到他把张大叔他们关在什么地方,那么我就能把张大叔他们救出来!” 固然许路的秘法修为只是一品,而且在一品中也算比较低的那种。 但面对普通人,他已经拥有了很大的优势。 当初他秘法刚刚入门的时候,都能杀得了大江帮的好几个混混,更何况是现在! “赵四不可能把人绑回赵府,更不可能把人绑到他自己家。” 许路是向着桃李园走去,昨夜陈四明留宿在桃李园中。 赵四绑架了张大叔一家人,就是为了逼他盗取陈先生的上元花会手稿。 在没有确定张大叔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之前,表面上,自己还是需要配合一下赵四的要求。 凭借着超过常人的精神力,许路模糊地感应到周围有不少人在注意着自己。 不用特意去看,许路就知道,那些都是大江帮的混混。 许路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脚步急促,略显焦急地来到桃李园。 和门口的护院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那护院开口道,“昨晚的客人都已经离开了,包括陈四明先生。 非宴会期间,这里是私人别院,外人不得入内。”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这里,可是城主府的别院。 “谢谢。” 许路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许兄请留步。”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路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去。 “司徒小姐?” 司徒砚青一身骑士打扮,英姿飒爽地从门外走了出来。 门后的护卫连忙躬身行礼。 司徒砚青摆摆手,径直来到许路面前。 “我正说想要派人去请许兄,不曾想,许兄自己就过来了。” 司徒砚青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礼节无懈可击。 “司徒小姐找我有事?” 许路心中有事,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司徒砚青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以前那些年轻人,巴不得能有机会跟自己多说话,这许路,怎么还有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倒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想问许兄一个问题。” 司徒砚青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口道,“许兄可是见过城主?” 想到昨晚她爹听到许路名字之后的反应,司徒砚青就是有些好奇,可惜她怎么问,她爹都不肯跟她说什么。 “有过一面之缘。” 许路说道,“之前我配合李跃忠李捕头查案,城主大人问了我几句话,仅此而已。 司徒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司徒砚青说什么,许路就已经匆匆离去,看那样子,好像对司徒砚青避之不及一般。 司徒砚青好看的眉毛挑了挑,心中闪过一抹不爽,本小姐是老虎吗?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配合查案?问了几句话? 不对,只是问了几句话,爹他听到许路的名字,不会是那种反应。 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事发生!” 司徒砚青峨眉轻蹙,自言自语。 第六十章 他昨晚就死了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今天的心不静。” 当许路第三次写错字的时候,陈四明终于开口道。 “你是不是觉得,经过昨晚的事情,你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大才子,所以用不着再练字了? 也用不着再跟我学习了?” 陈四明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当然不是。” 许路连忙摇头说道,“先生,我只是昨晚喝多了酒,没有睡好。” “你的酒量,跟你的字一样,还需要好好练练。” 陈四明鄙视道。 “是。” 许路恭敬地答道。 张宝家的事情,他不想告诉陈四明。 陈四明未必能帮到忙,还容易打草惊蛇。 许路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件事,他要自己来解决。 陈四明见许路精神恍惚的样子,也没有再逼着他练字,摆摆手,打发他回去补觉了。 ----------------- 回到安德坊中,许路刚刚推开门,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赵四!” 他咬牙切齿道。 “许路,手稿呢?” 赵四身下,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一张摇椅,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打扮,是大江帮的人无疑。 他倒是很谨慎,到哪里都不忘带着“保镖”。 “昨晚陈先生喝多了,宿醉未醒,今日并未作诗。” 许路冷冷地说道,“张大叔他们人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他爹。” 赵四一脸戏谑地说道。 “很好!” 许路冷声道,“赵四,你最好不要伤害他们一根汗毛,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是死是活,要看你把事情办得如何。” 赵四不屑地道,“你今天做得不错,没有去报官。 以后老老实实听我的吩咐,四爷我保证他们不缺胳膊不缺腿。” 赵四哈哈大笑,带着两个保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路好不容易才把动手的冲动压了下去。 “看起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忙吗?”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道黄莺般的身影走了进来。 司徒砚青一身清爽利落的劲装,江湖女侠一般背着手,跨过门槛。 她颇为自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绕着院子走来走去,毫不作假。 许路脸色有些发黑。 这一个两个的,把他家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公园吗? 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客气。 “你能帮我什么?” 看在司徒砚青身份的面子上,许路忍了下来。 “在江都城内,好像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司徒砚青胸前的傲然向前挺了挺,表情自信又自然。 “什么都行?” 许路看了她一眼,道。 “什么都行。” 司徒砚青说道。 这就是个女版的陶了了啊,不,连陶了了,都要被她压一头。 “我需要付出什么?” 许路和司徒砚青不熟,可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跑来帮自己。 “你只要告诉我,你跟我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砚青眼睛闪亮,说道,“ 然后你的麻烦,我帮你处理了。” 许路心头一动。 司徒砚青是城主千金,她如果真的愿意帮忙,别说区区一个赵四,就算是大江帮,她也能给连根拔起! 本来许路已经准备入夜之后就去找赵四聊聊,现在有送上门来的刀,为什么不用? 许路心思快速运转。 “这可是你说的!” 许路开口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司徒砚青说道,“我司徒砚青说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的。” “那好吧。” 许路好像十分犹豫的样子,开口说道,“其实我跟城主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上次都已经告诉你了。 因为调查一个案件,城主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我回答了几个问题……” “还有呢?” 司徒砚青哼道,“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事实上,就这么简单。” 许路一脸认真地说道,“哦,对了,我还送给城主一首诗。” “诗?” 司徒砚青眼睛一亮,开口道,“什么诗?念给我听!” “你先帮了我,我才能告诉你诗的内容。” 许路摇摇头,说道。 “做为一个男人,你就这么一点气魄? 你觉得,我会言而无信?” 司徒砚青说道。 “请原谅我的狭隘,但我跟你不是很熟,所以——” 许路平静地说道。 “行吧。” 司徒砚青没有表现出来怒意,随意地说道,“说说吧,你遇到的麻烦是什么?” “是这样的……” 许路快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赵启昌为了让你偷陈四明的手稿,所以派人绑架了你的朋友?” 司徒砚青微微有些惊讶。 “是!” 许路沉声道,“之前他只是用钱来买,但可能是昨晚他受到了刺激,所以变本加厉——” “红姨,你都听到了吧,辛苦您跑一趟吧。” 司徒砚青摆摆手,开口说道。 “是,小姐。” 许路这才发现,司徒砚青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他闻声看去,正好看到那人的眼睛。 一瞬间,许路只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心中大骇,这种感觉,他上次见到陆天波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次。 刚刚那个人,很强! “红姨是七品力士,江都城中,能打得过她的人没有几个。” 司徒砚青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朋友真的是被赵启昌绑架的,红姨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七品力士?” 许路声音有些干涩地道,他的反应,倒是很符合一个被力士的气势震慑的人的正常反应。 “你知道红姨很强大就行了,其他的解释起来很麻烦。” 司徒砚青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她以为许路不明白力士的品阶,也没有为许路解释的打算。 “不需要证据的吗?” 许路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司徒砚青这么相信他? 她就不怕赵启昌是被冤枉的? “需要吗?” 司徒砚青理所当然地道。 许路沉默,好吧,七品力士亲自出马,还是城主府派去的,赵家就算在江都城有些地位,又如何敢放肆? 狗急跳墙,杀害张宝一家人? 当七品力士和城主府是吃素的? 让许路为难了一整天的困境,人家司徒砚青,一句话,解决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写给城主的诗是什么了吧?” 司徒砚青道。 “我要看到张大叔他们一家人都安全以后才会说。” 许路沉默下来。 见许路不说话,司徒砚青也百无聊赖地踢着脚,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 许路回想着刚刚那七品力士的样子,却发现自己除了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其他的,竟然全都想不起来。 “七品力士就已经有如此能耐,那七品天官呢?” 许路心中一阵阵后怕,那九品秘修陆天波,也就是对自己没有恶意,要不然…… “我现在这点水平,还是要低调啊。”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许路院子里的花草,几乎快要被司徒砚青给薅干净了。 一阵微风吹过,然后院子里就多出来一道人影。 这一次,许路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来人是一个素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腰带的女人。 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轻雾,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也看不出来多大年纪。 她身材非常好,长腿、细腰,前凸后翘,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力量感。 “小姐。” 她开口道,声色虽然还算好听,但十分冷漠,不带丝毫感情,让人听得有些发冷。 “赵启昌否认指使人绑架。” 那红姨开口说道,“许路所说的赵四,昨晚桃李园宴会之后,他失足落水,意外身亡。” “这不可能!” 许路失声叫道。 如果赵四昨天晚上已经死了,那他今天看到的那人,是谁? 一股寒气,顺着许路的后背就冲上了头顶。 “我亲自查看了他的尸体,是昨晚溺水死的不错。” 那红姨好像看了许路一眼,不带感情地说道,“如果是作假,瞒不过我的眼睛。 赵家人,骗不了。” “许路,你不会是在糊弄我玩吧?” 司徒砚青挑了挑眉毛,说道。 “他没有撒谎。” 出乎许路的意料,那红姨竟然开口替他辩解。 “应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搞出来的把戏。 他们盯上了陈四明和许路。” “许路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子……” 司徒砚青皱眉道。 “他不是默默无闻。” 那红姨用不带感情、甚至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说道,“昨晚之后,江都城无人不知‘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许路。” “也是。” 司徒砚青摸着光洁的下巴,一副思索的样子,“他好像是有一点点名气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被那些人盯上了呢?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我都答应了帮他解决,这要是解决不了,我岂不是有点丢脸了?” “我擅长的是杀人,不是找人。” 红姨说道,“要寻人,最好的办法是请天官出手相助,但那么做代价有些大,为了几个平民,不值得,我不建议小姐你这么做。” 许路心乱如麻,但还是听懂了红姨的意思,她是让司徒砚青放弃张大叔他们! 第六十一章 过于自信的女侠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平民百姓的命,从来都不值钱。 对这一点,许路从来是不抱什么幻想的。 他前世那个世界,情况不也是一样吗? 无亲无故,许路也不觉得司徒砚青会对这件太上心。 事实上,司徒砚青能派她的随身护卫跑一趟,就已经是出乎许路的意料了。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算了,我会自己想办法救他们的。” 许路开口道。 “解决不了? 小瞧我?” 司徒砚青黑白分明的眼睛往上一翻,傲气十足地说道,“我说了给你解决,那就肯定给你解决。 红姨,你想差了,这点小事,用不着天官出马,他们可没有红姨你这么强大,咱们普通人,有咱们普通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司徒砚青说着,看向许路,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胆子一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不知道司徒砚青想怎么做,但男人,能退缩? “那就走。” 司徒砚青一挥手,像是大将出征一般,迈步向外走去。 “小姐。” 李跃忠拱手为礼,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跟在司徒砚青身边的许路。 这小子什么时候搭上大小姐这条线了? 难道长得好看了,攀关系上面,天生就比咱们这些粗人有优势? 李跃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对许路的重视,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李捕头,麻烦你了。” 司徒砚青拱手为礼,开口说道。 “小姐客气了。” 李跃忠说道,“我已经调集了三班捕快,还从城卫军那边借了几个弓弩手,就算是把江都城翻个底朝天,我也定能把人给找出来。” 城主千金有令,还可能涉及到秘修,李跃忠调动人马合情合理,谁都说不出来什么。 李跃忠,甚至还专门请来了三位府衙的力士供奉。 这等力量,除非是遇到三品之上的秘修,否则谁来谁死。 当然,真要是出现三品之上的秘修,天宫的天官和力士,可不会坐视不管。 “好,从现在开始,你来指挥,我也会跟你一起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 司徒砚青眼睛闪着亮光,说道,“以最短的时间,把人救出来。” 李跃忠心头微微一动,为了几个平民,大小姐如此大动干戈,看来她很看重许路啊。 “是!” 李跃忠拱手道。 他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司徒砚青背后那几乎毫无存在感的红姨,这位大神也在,自己还怕什么。 “行动!” 李跃忠转身对着手下的捕快一挥手,大声道。 几十个捕快和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分成多支队伍,分别向着各个方向奔去。 至于李跃忠请来的那三个力士供奉,则是跟在李跃忠的身边,关键时刻才会出手。 他们三个不过是二品力士,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大人物,但有司徒砚青和红姨在,他们全都端正态度,老老实实地等待命令。 “小路啊,别担心,问题不大。” 李跃忠来到许路身边,小声道,“真正的大逆,干不出来绑架勒索这种事,能干出这种事的,就算真的是叛逆,也是那种没多大本事的货色。 这种货色,我的人,搞得定。” 李跃忠的态度很是亲近,像是许路的长辈一般。 “多谢李捕头。” 许路强颜欢笑。 “叫李叔!” 李跃忠佯装不悦道,“出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瞧不起你李叔不是? 这种小事,用得着大小姐亲自出马?” “我的错。” 许路苦笑道,要不是司徒砚青出面,我找你,你能帮我救人? 许路很清楚,他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别说他了,就算是陈四明,也未必能有这个面子。 “李叔,你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路试探性地问道。 红姨带回来的消息,之前威胁他的赵四是个冒牌货,整件事,也和赵启昌无关。 只为了要陈四明的手稿,就绑架人? 这么大费周章,直接绑架陈四明不是更简单一点? 许路总觉得这件事有很多他想不通的地方。 “魑魅魍魉,我当一剑斩之!” 司徒砚青剑指挥动,比划着脆声道。 红姨和李跃忠都是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许路一头黑线,中二少女? “小路啊,听我跟你说。” 李跃忠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叛逆都是疯子,他们做事全凭喜好,猜测他们的目的,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目的。” 许路眉头一皱,普通人,对秘修好像充满了误解,还是说,官方一直在妖魔化秘修? 从许路和秘修接触的情况来看,秘修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有好人和坏人,他们也并不全都是丧心病狂之人。 就在许路思索之时,一个捕快脚步匆匆地走来,凑到李跃忠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查到了!” 李跃忠微微点头,转向司徒砚青,开口道,“大小姐,我这就过去救人,您稍候!”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司徒砚青开口道。 “大小姐,这——” 李跃忠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匪徒凶猛,您要是有什么闪失,属下没法跟城主交待啊。” “李捕头,你也忒小瞧人了。” 司徒砚青气道,“我学过武艺好吧,等闲三五个人,可近不了我的身!” 李跃忠求助一般看向司徒砚青身后的红姨。 千金大小姐学了几手花拳绣腿,就以为能跟凶徒搏斗了? “无妨。” 红姨淡淡地说道,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感情。 李跃忠有些无奈,不过转念一想,大小姐身边的护卫是高品力士,有她在,大小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既然大小姐想玩,那就玩吧。 “李捕头,走,带路!” 司徒砚青跃跃欲试。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小侍女,捧着一把连鞘长剑递给司徒砚青。 司徒砚青背上长剑,眼神更加兴奋了。 许路下意识地和司徒砚青拉开一点距离,靠近了李跃忠。 本来还以为司徒砚青是那种喜好文学的大家闺秀,毕竟人家经常举办文会。 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啊,这司徒砚青好像更想当个侠女。 不过她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这种过于自信的女侠,往往都是麻烦的源头。 许路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李叔,我张大叔他们没事吧?” 紧跟在李跃忠身边,小声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 李跃忠说道,“等会儿你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 放心,只要他们还活着,这次一定能把他们救出来。” 李跃忠右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一脸自信。 许路看了看周围的人,李跃忠、司徒砚青、红姨、力士供奉…… 明明有这么多人,但许路心中却没有一点安全感。 ----------------- “人呢?” 司徒砚青顾盼自若,神采飞扬。 “捕头,张家三口人进了这个院子,然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我们查过了,这个院子几天前刚被一个外来的客商租下。” 一个捕快沉声道。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江都城的捕快力量全部出动,在城中查找一个人的行踪,简直不要太容易。 “破门,抓人!” 李跃忠毫不犹豫,沉声说道。 高品力士随行,对付几个鼠辈,哪里还需要束手束脚? “闪开,让我来!” 一声娇喝,司徒砚青向前,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大门纹丝不动。 李跃忠等人,很自觉地扭过头去。 许路好像听到红姨一声轻叹。 “轰!” 一声巨响,大门向内撞开。 “冲,有敢反抗者,杀无赦!” 李跃忠抽出腰刀,抢在司徒砚青之前冲进大门。 他可不敢真的让这位大小姐冲在前面。 几十个捕快蜂拥而上,三个力士供奉,也是冲了上去。 院子里,立马就有刀兵碰撞的声音响起。 第六十二章 障眼法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跨过门槛。 院子里已经倒下了三四个人。 鲜血从尸体上汩汩流出,染红了青砖地面。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李跃忠带了数十个精壮的捕快,还有三个力士供奉随行。 再加上那几个装备了劲弩的城卫军,这样的实力,不管这里有什么埋伏、什么陷阱,都可以直接解决。 女侠司徒砚青持剑在手,一脸茫然。 每当有敌人靠近她周身三步之内,不需要红姨出手,便有力士供奉将敌人击退。 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当然,就算有机会,她恐怕也是出不了手的。 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第一次见血。 一盏茶时间不到,院子里的敌人已经被清理干净。 李跃忠没有迟疑,带人继续往里冲。 他心中也是有些欣喜,这些人,见到捕快之后二话不说便是持械抵抗,有问题是肯定的! 剿杀了一伙儿匪徒,对他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有功劳,没风险,这正是李跃忠最喜欢的事情。 看着嗷嗷冲杀的捕快,许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匪徒的实力,太弱了。 本来他怀疑那个伪装成赵四的人是个秘修。 但是这些匪徒,分明都是普通人,虽然他们身手矫健、悍不畏死,但他们确确实实都是普通人,不是秘修。 虽然不是秘修,但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绑架张大叔一家人,来威胁自己盗取陈先生的手稿? 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许路相信,说他们是赵启昌那样的斯文败类,许路是绝对不相信的。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白展堂的身份? 不应该啊,如果他们真的怀疑我是白展堂,那更不应该对张大叔一家人动手了。 他们应该知道,就这些死士,未必是白展堂的对手。 “喂,许路。 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吗?” 一道声音在许路耳边响起。 司徒砚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许路身边,她脸色惨白,好像刚刚还吐过了。 许路当初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比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能吧。” 许路开口说道,“我家先生给我讲史书的时候,曾经讲过一些古代豪侠的故事了,我也是根据那些故事写的这首诗。” “我只是今天状态不好,其实我的剑法也很强的。” 司徒砚青很认真地说道。 “能看出来。” 许路同样很认真地回答道。 “大小姐,所有匪徒都已经当场格杀!” 李跃忠大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 “这是一伙儿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虽然不是叛逆,但同样罪无可恕! 我们在地窖里,发现张宝一家三口,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个被绑架的人。” “还有别人?” 司徒砚青有些意外地道,“这些匪徒都是什么人?” “目前还不知道。” 李跃忠正色道,“他们反抗太激烈,我们没能留下活口。 不过卑职会追查到底!” 司徒砚青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对这些事情,本来就不甚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许路的请求,她也不对插手这件事。 当然,说不准她也是想借机过一把女侠的瘾…… “许路,人救出来了,答应我的事情该做了吧?” 司徒砚青看了一眼满地的鲜血,俏脸又白了几分,她扭过头不去看,开口道。 “人没事,我带他们回府衙做个笔录就会安排人送他们回家。” 李跃忠对许路使了个眼色。 “多谢司徒小姐。” 许路微微点点头,认真地道谢,“我们出去说吧。” 司徒砚青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听到许路的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受惊的兔子一般,三两步就窜了出去。 ----------------- 桃李园内,许路放下手上的毛笔。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司徒砚青出声念道,眼睛灿若明星,闪闪发光。 “许路,你胆子很大嘛。 竟然敢讽刺我爹有眼无珠?” 司徒砚青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许路。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许路淡定地说道。 “你还狡辩? 我虽然不会作诗,但我还是能看懂的!” 司徒砚青道,“不过—— 说得好!” 司徒砚青哈哈笑了起来,“我爹那个人,就是个老顽固! 固执己见,我说的话他从来不听,我想做的事情他也从来不让我做。 小瞧人! 丈夫未可轻年少,这就是我想跟他说的!” 许路一头黑线,你也不是丈夫吧? 你这想做女侠的念头,你爹不允许,我怎么觉得是对的呢? 司徒砚青刚刚帮了他的大忙,他得领情,当然不会当面扫兴。 “司徒小姐,我跟城主之间,就是这些事情了。 他老人家对我不喜,也是正常的。” 许路拱手为礼,开口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司徒砚青还沉浸在诗词当中,随意地摆摆手。 许路拱拱手,起身离开房间。 ----------------- “李捕头说除了张大叔他们,还有其他人被绑架,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离开桃李园,许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中思索着,总是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绑架,应该是求财,他们要陈先生的手稿做什么? 还有,他们是怎么伪装成赵四的? 是秘术,还是普通的易容术?” 正想着,忽然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路心头一动,他目光快速地看了一眼周围,四下无人,然后他的身形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秘术隐身! 施展了秘术隐身之后,许路毫不犹豫,一个助跑,翻过一堵矮墙。 刚刚落地,他的秘术持续时间已经到了。 一个仆从打扮的人,用力揉了揉眼睛。 难道我眼花了? 我怎么会把一块石头看成一个人呢? 那仆从纳闷地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继续向前走去。 许路松了口气。 好险! 幸好他及时施展秘术蜃境,迷惑了那人的视线,要不然,可就要被发现了。 “我这几门秘术,不管是分光化影,还是隐身、蜃境,其实都可以算作一种障眼法,跟孙悟空的障眼法一样……” 许路心中想着,猫着身子,向前方的小楼靠了过去。 “我爹娘和我弟弟怎么样了?” 许路刚刚靠近小楼,就听到小楼里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石头!” 许路藏在窗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没事。” 一道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我们并不想伤害他们,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如果想做什么事情,轻而易举。” “你们就不怕被天宫发现?” 张石头,如今应该叫他张远山,低吼道。 “你可以去告密试试。” 那阴柔的声音轻笑道,“不过呢,你好像没有证据,天宫可不会相信你。 这次绑架你爹娘的人已经全都死了,而官府能查到的结果是,你爹娘是被那许路牵连的,跟你可没有一点关系。 这次只是个警告,你如果还是不听话,下一次,我可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路心中翻江倒海,难怪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绑架张大叔他们来威胁自己盗取陈先生的手稿,处处透着违和。 原来,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张远山! “我只是个力士候选,根本做不到你们要我做的事情!” 张远山的声音充满了恳求,“你们找别人吧,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你们找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觉得,可能吗?” 那阴柔的声音似笑非笑道。 “这些人绑架张大叔、威胁我,根本就是他们的障眼法!” 许路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他们想让石头帮他们做什么?” “张远山,你最多还有十天时间。” 那阴柔的声音继续说道,“十天之内,你如果拿不到路线图,那么,就等着给你爹娘和你弟弟收尸吧。” 粗重的呼吸声喘了一阵,然后许路就听到张石头愤而起身离去,用力关门的声音。 许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施展秘术隐身,跟在张石头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院子。 情况不明、对方实力不明,不宜轻举妄动。 “石头,你怎么在这里?” 秘术隐身失效之前,许路跑进一条小巷,然后假装正巧走出来,出声招呼道。 张远山身体一僵,憨厚的面容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那个——”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听说我爹娘被人绑架了,所以跟天宫告了半天假,回家来看看。” “天宫回安德坊,好像不路过兰陵坊吧?” 许路看着张远山,问道。 “我——我——我走错路了。” 张远山满脸通红道,“小路,我还得赶回天宫,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向前跑去。 “社会真是个大染缸,这么淳朴老实的石头,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学会了说谎。” 看着张远山慌乱的背影,许路心中自言自语,“路线图,是什么呢?” 第六十三章 我卖艺不卖身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没有在张家逗留太久。 确定了张宝几人没有大碍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 在外人面前,他刻意地和张宝一家人保持着距离,甚至有意无意地疏远着他们。 这倒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张远山的秘密,而是他自己的身份。 身为秘修,说不准什么时候身份就会暴露,他不想连累张家,也不想让张家成为他的软肋。 接下来几天,许路的生活重归平静。 每天除了跟随陈四明学习,他还要应付一些慕名上门前来“请教”的各路才子,偶尔去太宁坊鼎新桥下逛一圈。 期间得月楼还给他送过一次收益,让他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的节奏。 “许兄,今日无事,去听个曲儿?” “不了,我还要回家练字,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完成。” 许路笑着拒绝道,继续迈步向前。 几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看着许路的背影,神色各异,有佩服,也有轻蔑。 许路脸带微笑,淡定地从得月楼前路过。 这几天功夫,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把上次利用仿大荒落八代秘宝吸收的灵气吸收了,身体不再有那种缓慢变强的感觉。 “仿大荒落八代秘宝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品,没法用了。” 许路心中思索着,“没有水属性秘药,陆天波给我的仿大渊献八代秘宝没法利用,难不成要再用卢童恩那种秘阵?” 吃过了山珍海味,再让他吃糠咽菜,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手绘秘阵对灵气的过滤效率,简直是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远没有办法和仿制秘宝相比。 “鬼头那边还没有消息,真是让人头疼。” 许路心中叹息。 “还有什么办法能得到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呢?” 许路思索着,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我说你这孩子,走路的时候还在构思诗文?” 上次的事情之后,李跃忠对许路的态度越发亲近。 “李叔。” 许路打了声招呼,“刚刚在想先生布置的课业。” 勤奋好学的人设,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有天分,又如此勤奋,你要是不成名,那可真是没有天理。” 李跃忠赞叹道,“对了,正好碰上了,跟你说一声。” “李叔你说。” 许路道。 “上次的事情已经了结了。” 李跃忠随口说道,“脚行帮的一个狗头军师是读书人出身,自身没什么水平,因为嫉妒陈兄的风头和你的年少成名,所以才做出来这等事情。 那狗头军师已经畏罪自杀,脚行帮的帮主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过他还是派人送了一份赔罪礼,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脚行帮,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帮里都是些拉货的苦力,和大江帮有些类似,不过一个控制陆路,一个控制水路。 如果没有偷听到张远山和那神秘人的对话,许路或许会相信李跃忠这个结论。 不过现在—— 这件事其实还有很多疑点,不过看李跃忠的样子,也没准备在这个案子上深究,几个平民而已,人又已经救了回来,脚行帮又很懂事,再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赔罪礼就不用了。” 许路摇头说道,“我也没什么损失,就麻烦李叔分给府衙里的各位叔伯吧,他们都辛苦了。” “你小子——” 李跃忠拍了拍许路的肩膀,笑着道,“行,我也不跟你矫情了。” 他知道许路现在是得月楼的大东家,不缺这三瓜俩枣。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跟你多说了。” 李跃忠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看到大小姐往安德坊的方向去了,应该是去找你的,你快点回去吧。” 李跃忠冲着许路使了个你懂得的眼色,用力拍了拍许路的肩膀,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小姐? 司徒砚青?” 许路没有着急,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安德坊的家中。 院门大开,司徒砚青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正翻看着许路练字的手稿。 坊主老刘一脸忐忑地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许路回来,立马像是来了救星一般。 “小路,交给你了。” 坊主老刘逃也似地跑了。 许路无奈地摇摇头,跨过门槛。 他目光扫了一下院子,不见红姨的身影,不过许路知道,红姨肯定就在附近。 “大小姐。” 许路来到司徒砚青身前,拱手道。 “我说许路,你好歹也是个声名在外的大才子,这字写得也太丑了吧,连琥珀都不如。” 司徒砚青拱了拱娇俏的小鼻子,撇嘴说道。 琥珀是上次给司徒砚青递剑的那个小侍女。 许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许路才疏学浅,当不得才子之称。” 他瞥了一眼司徒砚青手上的草稿,心中有些无奈。 之前那冒牌赵四、陶了了,加上这司徒砚青,一个个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请自来,自己这家门,锁不锁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幸好他早有准备,秘修相关的东西,还有他用汉字做的笔记,全都已经藏到了暗格当中。 书房里的文稿,都是他故意留下的。 “你要不是才子,江都城谁还敢称才子?” 司徒砚青随手把那些手稿一丢,像是丢垃圾一般。 “司徒小姐有什么吩咐,请直说吧。” 许路无奈地说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司徒砚青总不会闲着没事特意过来吹捧他吧? “聪明。” 司徒砚青拍手道,“我今天要接待个很重要的客人,你来帮我镇个场子怎么样?” “镇场子?” 如此充满江湖气的话从司徒砚青嘴里说出来,许路丝毫不感觉奇怪。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司徒砚青长得很有欺骗性,让人以外她就是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大小姐,其实她骨子里,一直把自己当女侠—— “司徒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才疏学浅。” 许路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文稿,文稿上的字,是真丑。 “我去只会丢人,要不,司徒小姐你请我家先生去? 我家先生才是货真价实的大才子。” “我也想,问题是不行。” 司徒砚青摊开手,说道,“那位贵客最不喜欢江都的靡靡之音,他和陈先生、赵先生他们,都有些不愉快……” 许路:“……” “如果不是你能作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么充满豪情的诗句,我也想不到你。” 司徒砚青说道,“那位贵客,最是喜欢侠客意气。 你放心,帮我镇场子,我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我能拒绝吗?” 许路思索道。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司徒砚青像个黑道大姐大一般,露出一对儿小虎牙。 这是赤裸裸地威胁啊。 “去了以后,能不能不作诗?” 许路沉吟道。 他现在大小也有点名气了,这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目标,抄诗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不要做了。 “我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的。” 司徒砚青说道,“你只要把贵客陪高兴了就行。” 许路:“……”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我都已经这么有名气了,你让我去陪酒? “司徒小姐,我能不能问一句,你这贵客,是男是女?” 许路弱弱地问道。 “男的。” 司徒砚青说道,“许路,我可是有求于人啊,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司徒砚青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露出一截雪白粉嫩的藕臂。 许路脸色发黑。 “司徒小姐,我去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卖艺不卖身……” 许路开口说道。 “哈哈——” 司徒砚青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许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 卖艺不卖身—— 笑死我了。”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我知道了。 卖艺不卖身!” 她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记住了啊,晚一些的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卖艺不卖身——” 她上气不接下气,边说边向外走去,和许路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出手掐了许路的脸一把,然后欢快地跑了出去。 “司徒小姐,今晚的贵客,到底是什么人?” 许路黑着脸,大声问道。 “风胡子大师!” 司徒砚青的声音远远传来。 第六十四章 玉京山特使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风胡子大师……” 油灯微弱的光芒之下,许路把一个晶莹的玉杯倒过来,看着杯底的几个小字,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腊梅傲雪杯,别名一捧雪,是许路在桃李园宴会上赢回来的奖品。 它据说是天下第一玉雕大师风胡子的作品,价值千金。 “我想起来了!” 忽然,许路眼中精芒一闪。 他起身来到房间的一角,撬开几块砖头,露出一个暗格。 然后他从暗格之中拿出来一个东西。 仿大渊献八代秘宝! 翻转秘宝,许路盯着上面的一行小字,把腊梅傲雪杯凑了上去。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字迹一模一样!” 许路喃喃低语,“天工风壶,就是风胡子大师? 天下第一的玉雕大师,竟然是个秘修?” 震惊过后,许路也是有些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秘修肯定要藏头露尾,见不得光。 风胡子名声这么大,一般情况下,人们也不会把他跟秘修联系起来。 这倒是和许路借诗词扬名,来掩饰身份自保如出一辙。 不过这风胡子也真是了得,掩饰身份用的行当,就混成了天下第一? “秘宝的仿制,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他后面,必定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许路如今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他消化了卢童恩留下的知识传承,又和屠狗、书生那些人交流过许多。 他现在知道,秘宝就好像前世的手机,仿制秘宝,就是山寨机。 它的制作,涉及许多秘学知识,还涉及到相关的材料、零部件等等。 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几乎不可能徒手做出一台山寨手机的。 秘宝同样如此。 “这风胡子,应该和很多秘修都有关系,他为什么会跑到江都来? 难道也是被那所谓的玉京山的消息吸引来的?” 许路心中沉吟道。 “风胡子是不是秘修,他来江都城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思索片刻,许路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 能够制作仿制秘宝的秘修,想想也知道有多危险。 许路现在肯定不会以秘修的身份和这种人接触。 “如果他是为了玉京山的消息而来——” 许路心中沉吟道,“陆天波当初托我转告白展堂一句话,那句话,应该就是玉京山所在位置的线索。 也不知道陆天波有没有把它告诉其他人。”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连能够制作仿制秘宝的猛人都被玉京山的消息给吸引过来了,看来这消息对秘修的吸引力,比他想的还要大得多。 如果这些秘修知道陆天波告诉了他这个消息,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对,陆天波,应该没有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情。” 许路思索道,“我的身份,已经被天宫认证过,加上有系统替我遮掩气息,应该没有人知道我是秘修。 如果那些秘修知道陆天波告诉了我玉京山的消息,那他们早就对我动手了。 秘修,可不会把一个普通人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渐渐放松下来。 “屠狗跟我说过,陆天波来江都城,是为了和一位来自玉京山的人会面。” 许路回想着这些天以来的经历,认真做着复盘。 “也就是说,江都城,极有可能存在一个来自玉京山的秘修,这个秘修的身份十分神秘,屠狗和书生他们甚至怀疑过我,也就是白展堂。” 许路沉吟道,“陆天波,很有可能是从这个秘修那里知道了玉京山的位置。 如果我是陆天波,那么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前去寻找玉京山。” 许路想来想去,觉得陆天波要么是被天宫消灭了,要么就是已经动身去了玉京山。 那么,别人知道他让自己传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如果没有人知道陆天波曾经让我传话,那么只要我低调一些行事,不管那些秘修怎么折腾,我应该都是比较安全的。” 许路并不打算现在掺和玉京山的事情。 就算要去找玉京山,也得等他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行。 ----------------- 就在许路复盘着自己的经历,查缺补漏的时候,江都城几乎是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是天宫所在的位置。 天宫毗邻城主府,它的地位,还在城主府之上。 不过一般情况下,天宫的天官和力士也不会干扰地方政务。 他们代表神权驻扎地方,行镇守、监管、保护的职责。 此刻,天宫的一间大殿之内,几个人正聚在一起。 黄衣天官骆景祺、现任渤海侯薛道直、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天宫九品力士项升龙…… 江都城权势最大、地位最高的几个人,赫然全都在列。 不夸张地说一句,如果有人能把这大殿内的人全部干掉,那江都城,立马就会直接垮掉。 当然,想把这些人全都干掉可没有那么容易。 黄衣天官,按照秘修品级,那是九品。 一个九品天官,一个九品力士,还有若干高品天官力士,这样的实力,就算是龙虎榜上的大逆来了,那也得跪。 “已经确定了,玉京山特使,确实来了江都!” 骆景祺表情严肃,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玉京山特使,也喜欢咱江都城的调调?” 渤海侯薛道直四十来岁,属于那种能被称为大叔而不是油腻中年人的老帅哥。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放荡不羁的气质,感觉就像是个中年版的陶了了。 “侯爷,注意点措辞。” 司徒道盛轻咳一声,无奈地说道。 渤海侯薛道直,是他的大舅哥,他可是知道对方有多不靠谱,什么叫做江都城的调调? “骆兄,既然已经确定了消息,天宫为何不动手?” 司徒道盛看向骆景祺,开口问道。 “现在只能确定玉京山特使在江都城,但他到底是谁,行踪何在,目前还无法确定。” 骆景祺沉声说道。 “那骆兄你找我们来,是为了——?” 司徒道盛沉吟道。 “我们锁定了几个目标,但天宫人手有限,需要你们帮忙。” 骆景祺开口说道。 “我说老骆,你闹呢?” 薛道直开口道,“秘修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你让我们的人拿什么去对付秘修? 拿头吗?” “我当然知道秘修是什么人。” 骆景祺脸色不变,平静地说道,“三品之下的秘修,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 就算是中品秘修,面对训练有素的精兵,也反抗不了多久。” “敢情不是你的人,死了你不心疼。” 薛道直翻着白眼说道。 “渤海侯,你侯府之中的力士,少说也有二十之数,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天宫的命令!” 骆景祺看了一眼薛道直,说道。 薛道直眼睛一瞪,就要跟骆景祺理论。 司徒道盛连忙拉住薛道直,把他按回椅子上。 “骆兄,不是我们抗命不遵。” 司徒道盛苦笑开口道,“玉京山特使,必定实力强大。 我们这里虽然有一些力士供奉,但高品屈指可数,就算是中品也没多少,如何对付得了玉京山特使? 你也知道,我们培养几个供奉不容易,真的是损失不起。” 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但骆景祺,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也不会让你们去做。” 骆景祺平静地说道,“我们锁定的嫌疑人中,实力强大的那些,自然有我们天宫来对付。 要你们去对付的那个,实力一般。” “我派人去试探过,他的实力,在三四品之间,最高不会超过四品。” 九品力士项升龙开口道。 “不超四品?糊弄傻子呢!” 司徒道盛拦阻不及,薛道直已经开口说道。 “真要是那么弱,你们怎么不直接灭了他? 一个四品秘修,怎么能下得了玉京山?你们天宫都是饭桶吗?” “渤海侯,你可知道,侮辱天宫是什么罪过吗?” 项升龙冷哼一声,周围的气压瞬间变低。 “项兄息怒。” 司徒道盛连忙起身,说道“内兄就是这脾气,口无遮拦,你别跟他计较。” “司徒,你站哪边的?” 薛道直斜眼道。 “我哪边都不站!我站道理!” 司徒道盛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别说话了,你自己不在乎,还有锦云呢!” 薛道直瞬间沉默下来。 “骆兄,项兄,对方真的只有四品实力?” 司徒道盛看向骆景祺和项升龙,开口问道。 “不超过四品是肯定的。” 骆景祺点头说道,“他实力不高,不过为人十分狡猾,等我们真正注意到他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他的行踪。 我和升龙需要去追捕一个出现在江都城附近的大逆,天宫近来还要分出人手去接收一件重要物品,所以这个玉京山特使,只能让你们去抓捕了。” “原来如此。” 司徒道盛点点头,只是四品秘修的话,城主府加上渤海侯府的力量,确实是能够应付的。 “骆兄,可有这玉京山特使的资料,我们应当从何处着手追查他的行踪?” “我们对他的了解不多。” 骆景祺摇摇头,说道,“具体怎么查,你们自己来决定。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名字是,白展堂。” 第六十五章 以力服人者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白展堂? 那个作出‘曲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白展堂?” 司徒道盛惊呼道。 “没错,就是他。” 骆景祺点点头,说道,“他出现在江都城的时间太过巧合,而且我得到的消息,他的秘学造诣,非一般秘修能比。 所以他有很大可能,就是那玉京山特使。” “江都城有人曾经在曲江上接触过白展堂,你们可以从那里下手。” 项升龙接着说道。 司徒道盛当然知道项升龙说的是谁。 许路! 当初天宫派出天官何庆去审问许路的时候,司徒道盛是在场的。 “项兄,你说的那孩子我知道,天宫不是已经确定他不是秘修了吗? 他还有嫌疑?” 司徒道盛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在天宫秘术之下,他说不了谎。” 项升龙摇摇头,说道,“我没说他有嫌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曲江上查起。 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那白展堂,也是个风流才子一般的人物,他会来江都,确实不是无的放矢。” 说话之间,他看了一眼薛道直。 薛道直人是荒唐了点,不过刚刚有句话倒是没有说错。 这白展堂,可能确实是喜欢江都城的风气,花都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明白了。” 司徒道盛点点头,开口说道,“我们尽力而为。 不过骆兄,项兄,城主府和渤海侯府力量有限,真要是捉不到白展堂,你们可不能怪罪于我们。” “天宫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骆景祺说道,“只要你们尽力而为,自然无事。” ----------------- 安德坊。 坊主老刘看着许路登上一辆挂着城主府标志的豪华马车,不禁心生感慨。 “小路,真是攀上了城主府的高枝,阔了啊。” 想到老张一个儿子,一个远方侄子都这么争气,他就想到了自家不争气的崽,寻摸着,回头得好好地打一顿孩子出出气。 这孩子,不打不成才啊。 “许公子,请。” 马车来到桃李园的时候,司徒砚青的贴身侍女琥珀已经在那里等候。 “贵客到了吗?” 跟在琥珀身后向桃李园内部走去,许路开口问道。 “风胡子大师已经在路上了,稍后便到。” 琥珀的年纪感觉比司徒砚青还要小上一两岁,不过比起她那中二少女的主子,琥珀显得稳重靠谱多了。 许路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差点忍不住掉头就走。 “许路,快过来,坐这里。” 司徒砚青的声音响起,一点不避嫌地拍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叫道。 “这不是大鹏一日同风起的许贤侄吗? 怎么,你好像不想看到城主的样子?” 司徒道盛似笑非笑,开口说道。 想到自家女儿拿着那首诗来嘲笑自己的情景,司徒道盛就对许路这小子恨得牙痒痒。 这混小子,有才是有才,就是这脾气,恃才傲物,有才之人的通病,跟陈四明一个鬼样子! 司徒道盛倒也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他还不至于因为一首诗就报复一个年轻人,不过有机会,让这小子吃点瘪,司徒道盛还是不会介意的。 “城主大人说笑了。” 许路苦笑道,司徒砚青果然不靠谱,她怎么没说她爹也会来? 早知道司徒道盛要出席,他肯定不会来的! 之前抄诗讽刺人家,许路也是有些小心虚的。 “我只是没想到,城主大人您日理万机,今晚会有空过来。” 许路说道。 “是不是想写首诗,来讽刺一把本城主沉迷宴饮享乐、不务正业?” 司徒道盛笑眯眯地说道。 “学生一时意气,口出狂言,城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年轻不懂事,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路当即服软道。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就是个有眼无珠、不识人才的小人。” 司徒道盛说道。 “对了,我这人,还记仇。” 许路:“……” “得罪了,告辞。” 许路转身就走。 “等等!” 司徒砚青叫道,“你留下,爹,你要是再捣乱,你走!” 司徒道盛:“……” 许路被司徒砚青拉着坐下,和司徒道盛大眼瞪小眼。 司徒道盛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茶盏重重落下。 “风胡子大师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们谁要是敢坏了我的事,可别怪我不客气!” 司徒砚青瞪了司徒道盛一眼,又瞪了许路一眼,拍着桌子说道。 许路摸了摸鼻子,你这么跟我说话也就算了,跟你爹也这样说话的? 堂堂城主大人,在家里这么没有地位的吗? 他有些同情的看向司徒道盛,正好和司徒道盛的目光对上。 司徒道盛的眼神想要杀人。 我看到城主这么丢脸的一面,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许路有些无辜地耸耸肩。 “风胡子大师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 “风胡子大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司徒道盛已经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朗声道。 “司徒砚青,见过大师。” 司徒砚青紧随其后,拱手抱拳,江湖气十足地开口道。 许路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那风胡子。 看着风胡子,许路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网上看到过的孔老夫子的形象,不是教书育人的孔老夫子,是以力服人、身高一米九,浑身疙瘩肉的孔老夫子! 没错,这风胡子,就是差不多的形象。 他是许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最高的人,身高超过一米九,一身疙瘩肉,衣服都遮盖不了。 天下第一玉雕大师,许路本来以为他应该是个仙风道骨、文质彬彬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风胡子,会是如此形象。 “这位是?” 就在许路思绪发散之时,风胡子已经注意到了许路,开口问道。 他声音响亮,中气十足。 “这是我朋友,他叫许路。” 司徒砚青开口道,“他仰慕风胡子大师已久,这次听闻大师前来,他哭着喊着求我带他来见见大师,还说要作一首诗送给大师。” 许路:“……” 好你个司徒砚青,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仰慕风胡子了?我有说过要给他作诗吗? 看到风胡子的目光投了过来,许路只能笑而不语。 “原来是江都城的青年才俊。” 风胡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样子对许路不甚在意。 身为天下第一玉雕大师,仰慕他的人多了去了,一个许路算老几? “大师,我求你的事情——” 司徒砚青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回头再说。” 风胡子没等司徒砚青说完,就出言打断了她,“久闻桃李园春风酒大名,司徒城主和司徒小姐,不会这般小气吧?” 他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气派比司徒道盛都要更盛三分。 许路看得出奇,一个玉雕大师,这么牛气的吗? 人家司徒道盛可是一城之主! “大师亲至,自然少不了美酒。” 司徒道盛倒是不以为意,笑着开口道,“来啊,把本城主珍藏的十五年纯酿春风酒拿来,我今日要和风胡子大师,不醉不归。” “想让我喝醉,怕司徒城主你的春风酒不够。” 风胡子傲然说道。 “大师尽管放心,来到我的地方,要是不能当大师喝得尽兴,那绝对是我司徒道盛失礼。” 司徒道盛哈哈笑道。 “好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司徒城主,再来!” 风胡子把酒杯抛开,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酒。 司徒道盛见怪不怪,小杯慢酌,“风胡子大师也听过这首将近酒?” “君不见,曲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风胡子朗声道,“这才叫诗词! 这才叫气魄! 江都城,总算是出了个爷们!” 司徒道盛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色有些发黑。 “司徒砚青说风胡子不喜欢江都的靡靡之音,看来这是个豪放派啊,不过好像有些偏激。” 许路看热闹一般暗道。 “大师此言差矣。” 司徒道盛微微摇头,开口道,“我江都城的好诗好词数不胜数,青年才俊更是如过江之鲫。” “是吗?” 风胡子斜眼道,“反正在我看来,都不如这白展堂远甚。 我这次来江都,也是想见一见这位豪气十足的白展堂,与他探讨一番诗词。 司徒城主,你可知白展堂如今居于何处?” “我劝大师还是收起这个念头为好。” 司徒道盛开口说道,“大师如果真的遇到了白展堂,最好的选择,是立刻通知我江都府衙。 不怕让大师你知道,白展堂,乃是叛逆之身。” 第六十六章 我,手无缚鸡之力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白展堂,乃是叛逆之身。” 司徒道盛的声音并不大,但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许路早就已经知道,反应还算平静。 司徒砚青和风胡子,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司徒城主你确定?” 风胡子皱眉道,“拥有如此才情之人,怎么会是叛逆呢?” “叛逆之中,才情惊世之人还少吗?” 司徒道盛平静地说道,“这是天宫已经确定的事情。 大师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是直说了,天宫已经下令,江都府衙和渤海侯府会联合抓捕白展堂。 正巧大师你来了,我这次也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师你能出手相助。” 江都府衙和渤海侯府要抓捕白展堂? 许路心中一紧,也是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晚上来了这里,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这个消息,万一用白展堂的身份有所动作,那岂不是危险了? “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帮你什么?” 风胡子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许路忍不住瞥了一眼风胡子,这位大哥你在开玩笑吗? 就你这身板,好意思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爹!风胡子大师是我请回来的,不是帮你们抓人的。” 司徒砚青有些不满地开口说道,“追捕叛逆不是有天宫吗? 风胡子大师既不是天宫的人,也不是你的属下,他可没有义务去帮你抓人。” “司徒小姐说的对。” 风胡子点头道,“城主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大师且听我说完。” 司徒道盛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向大师求一把剑。” “求剑?” 许路有些疑惑地看向风胡子,他不是玉雕大师吗? “爹,凡事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风胡子还没有开口,司徒砚青就开口道。 “不要胡闹!” 司徒道盛轻斥道,“我在说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爹你帮天宫抓捕叛逆,需要武器去找天宫要啊,他们什么好兵器没有。” 司徒砚青说道,“你要谈公事,那也去你的府衙里谈,今日这是我的宴会!” “城主,我还要在江都逗留一些时日,今日确实不宜谈公事。” 风胡子哈哈一笑,说道,“回头再谈,回头再谈!” 他仰头灌了半壶春风酒,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 “这白展堂,可惜了。” 风胡子叹息道,“他怎么会是叛逆呢?” “风胡子大师,不用可惜。” 司徒砚青开口说道,“我们江都城,会作诗的可不是只有一个白展堂。 我兄弟许路,文才就不在白展堂之下。 白展堂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兄弟许路,也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哦?” 风胡子好像这才注意到饭桌上的许路,“你要真能做到十步杀一人,那也算有些血性。 在江都这脂粉窝里,能长出这么点血性,也算难得,再努力个十年,在诗词一道上,或许能跟白展堂一较高下。” “风胡子大师,白展堂的将近酒是好,但你说我兄弟不如他,那我可是不认的。” 司徒砚青说道,明明一开始是她说的要陪好了风胡子,现在和风胡子呛上的,还是她。 “那首侠客行,你让人送来之后,我也读过,血性有余而气魄不足,白展堂的将进酒,却气魄万千,那才是真正的名篇。” 风胡子说道。 许路眼皮低垂,闭口不言。 诗词这种事情,各人有各人的爱好,你喜欢这一首,他喜欢那一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谁高谁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你说侠客行不如将近酒,那这一首呢?” 司徒砚青不服气地说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开口就要朗诵。 “唉——唉——” 司徒道盛不乐意了,怎么着,还没完了是吗? “大师,有些话,当着孩子们的面,就不要说了吧。” 司徒道盛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白展堂毕竟是叛逆,你如此推崇他,终归是不太好的。” 对于叛逆,他虽然不像是天宫一样深恶痛绝,但面子上,还是要和天宫一致的。 “是我失言了。” 风胡子点点头,说道,“那就不提他了。 司徒小姐,你刚刚说什么大鹏一日同风起?” 风胡子转向司徒砚青,开口问道。 “那是我兄弟的另外一首诗作!” 司徒砚青骄傲地说道,作势就要念诵。 “够了!” 司徒道盛怒道,“你一个女孩子,张嘴闭嘴兄弟,成何体统? 许路人就在这里,他想要为风胡子大师作诗,自己难道不会说话吗? 用得着你越俎代庖?” 说话的同时,司徒道盛冲着许路使了个眼色。 许路心中充满了无奈,好嘛,那首诗,都成了司徒城主的黑历史了,他当然不想让外人知道。 人家是大城主,许路现在人在屋檐下,多少得给人家点面子。 “司徒小姐,我刚刚心有所感,正好得诗一首。” 许路开口说道,“正好请风胡子大师品鉴一下。” “是吗? 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风胡子说着,又是饮了半壶酒。 “等等。” 司徒砚青忽然开口道,“风胡子大师,如果我兄弟的诗够好,你可要答应帮我雕一块玉!” “那算了,那谁,你也不要念了,不听了。” 风胡子大手一挥,说道。 “大师,我又不是不给钱!” 司徒砚青急道。 “司徒小姐,你以为老夫在乎那点钱?” 风胡子脸色一沉,开口说道,“老夫看得顺眼之人,无论琢玉还是铸剑,老夫分文不取。 老夫看不顺眼之人,便是金山银山,老夫又何曾放在眼里过?” “大师息怒,小女不是那个意思。” 司徒道盛拱手说道,“砚青,还不向大师道歉!” “大师,对不起。” 司徒砚青倒也直率,直接开口道歉。 许路看得惊奇,风胡子不过是个手艺人,就算是他是天下第一玉雕大师,和江都城城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司徒道盛为什么对他如此客气? 难道他还有什么别的来头不成? “这次就算了,老夫也不会跟你一个小丫头生气。” 风胡子开口说道。 许路心中腹诽,敢情你刚才那番姿态,不是跟一个小丫头生气? 又要拿捏人,又摆出一副心胸宽广的姿态,又当又立啊。 “许路,把你新作的诗念一念,让风胡子大师点评一二。 风胡子大师的技艺登峰造极,对诗词,也是颇有研究。” 司徒道盛岔开话题,开口说道。 “抱歉,城主,我不想念了。” 许路淡然说道。 “为什么?” 司徒道盛和司徒砚青同时疑惑道。 风胡子也带着疑惑地看向许路。 “没有为什么。 我这个人,如果遇到看得顺眼的人,那可以斗酒诗百篇。 如果遇到看不顺眼的人,那我一个字也不想作。” 许路说道。 “哈哈!” 风胡子瞪大眼睛,眼神犀利地看了许路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在座的这几个人,老夫就是你看不顺眼的那个人吧?” 风胡子极具压迫性地开口道。 许路笑而不语。 “好小子,这欠揍的样子,有老夫年轻时候的三分样子!” 风胡子哈哈大笑道。 “今日老夫还非得听一听你的新作之诗不成! 只要你念一遍,老夫这一块刚雕琢成的平安无事牌,就送你了!” 风胡子抬起手,啪得一声,把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白玉牌子拍在了桌子上。 那白玉牌子一面雕琢了一副山水画,另一面雕琢了几十个小字,线条飘逸、设计精巧。 “不念。” 许路脸色平静,开口说道。 司徒砚青冲着许路连连使眼色,许路置若罔闻。 气得司徒砚青恨不得隔着桌子去踢许路的腿。 “不够?” 风胡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我这里还有一把匕首,乃是我铸剑之时,利用残余神铁铸造而成。” 风胡子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把半尺来长的连鞘匕首,开口说道,“这把匕首,乃是我平生得意之作,我命名为龙鳞,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说话之间,风胡子拔出匕首,用力向下一挥。 “叮——” 一声轻响,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玉牌,直接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平齐。 而那把龙鳞,锋刃上没有任何变化。 “好锋利的匕首!” 司徒道盛开口赞叹道,对着许路使个眼色,暗示许路可以见好就收了。 许路也是微微有些心惊,切玉如切泥,这把匕首,确实是够锋利的。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便告诉你吧。” 许路不动声色,先是把那把龙鳞匕首接过来,然后开口道。 “听好了!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风胡子眉头一皱,看向许路拿在手上的龙鳞匕首,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就这水平,也配拿自己的龙鳞匕首?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到许路继续念道。 “好!” 风胡子忍不住拍案叫道,就这一句,值了! 第六十七章 无间道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兄弟,给力!” 司徒砚青在桌子底下对许路竖起了大拇指,用嘴型说道。 许路微笑无语。 “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许路小兄弟,你的才情,或许真的不在那白展堂之下。” 风胡子拍案说道。 “过奖了。” 许路淡然说道,“白展堂如何,和我无关,比得上比不上,都会影响我丝毫。” “大师,说好的不再提白展堂了。” 司徒道盛开口说道。 风胡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江都城的城主呢。 “风胡子大师,我的事……” 司徒砚青锲而不舍,念念不忘自己的事情。 “我答应你了。” 风胡子点点头,说道,“回头你让人把玉料给我送过来吧。” “多谢风胡子大师!” 司徒砚青大喜道。 许路看了一眼司徒砚青,她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请风胡子给她做个玉雕? 这风胡子,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不过,他铸造的这把匕首龙鳞,确实锋利。 许路刚刚想到龙鳞匕首,横里已经伸过来一只手。 “城主——” 许路下意识地,差点一记大日神拳糊在司徒道盛脸上。 “你一个读书人,要这玩意儿也没啥用。” 司徒道盛毫不客气地把龙鳞匕首从许路手中抢走,开口说道,“先借我用一用,回头抓住了白展堂,我给你记一大功!” “抓住白展堂?” 许路愣了一下,“城主你要亲自持刀上阵?” 司徒道盛翻了个白眼,“无知! 本城主什么身份?抓个叛逆,需要我亲自上阵? 而且,这也叫刀?” “嗤——” 风胡子发出一声嗤笑,开口说道,“他是要把龙鳞交给卧底,让卧底偷袭白展堂。 他们一贯喜欢这么做。” 风胡子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许路心头一动,卧底,偷袭? 他忽然想起了鬼头,之前鬼头告诉他,论道聚会的几个人之中有内奸,莫非就是卧底? 话说回来,如果那几个人真有人手持这切玉如泥的龙鳞匕首偷袭他,他还真有可能中招。 秘修的身体素质虽然比普通人强,但也远远不到刀枪不入的程度,被刺,也会死。 “不提那些,喝酒。 有诗下酒,不亦乐乎?” 司徒道盛并不想多提白展堂的事情,岔开话题道。 ----------------- 许路没有再听到更多关于抓捕白展堂的消息,司徒道盛有意闭口不谈,风胡子不提,许路更没有理由提及白展堂了。 酒足饭饱之后,风胡子先行离去,许路也坐上了司徒砚青安排的马车,回到了安德坊的家中。 和车夫告别之后,许路打开门锁,推开大门。 他握着门环的手,忽然用了一下力,眼神中一抹寒光闪过。 下一刻,他不动声色,缓缓地转身,轻轻把门关上。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许路背对着大门,精神中几点星星闪烁着光芒,体内灵气已经蓄势待发。 “小路,是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从院子一角钻了出来。 “石头?” 许路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月色之中,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少年,不是张远山又是何人? “石头,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天宫受训吗?怎么会来我这里?” 许路疑惑地问道。 刚刚开门的时候他就看到院子里他做的一些小记号被人破坏了,却没想到,来的人是张远山。 “小路,我要走了。” 张远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走?你要走去哪里?” 许路皱眉道。 “小路,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张远山一脸纠结,开口说道,“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会有人送一笔钱给我爹娘。 我爹娘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人,我想到时候,你帮衬一下他们。” “死?” 许路眉头一皱,“好好地,说什么死! 你可是力士候选,还是渤海侯府的人,谁敢杀你?” “你不知道。” 张远山苦笑着摇摇头, “我只是说万一,那只是最坏的结果,其实也不一定。” “石头,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许路沉声道,“这大半夜的,你跑到我面前,忽然告诉我这么一句话。 那么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那么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死了,我也绝对不会照顾你爹娘! 他们是你爹娘,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张远山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许路会如此强硬。 “小路,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张远山苦笑道,“我如果说了,会害了你的。” 许路看着张远山,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什么事情。 “好,我不逼你。” 许路认真地说道,“我来说,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 如果我猜对了,你就点头,如果不对,你就摇头,如何?” 张远山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接受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这个任务,来自天宫或者渤海侯府。” 许路沉声道。 张远山点头。 “这个任务,需要你隐藏身份。” 许路继续道。 张远山还是点了点头。 许路心中已经明白过来,果然如他所想! 之前风胡子嘲讽司徒道盛他们惯用卧底的手段,许路还当成一个热闹。 没想到转眼,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今晚刚刚听到风胡子和司徒道盛说的卧底,许路怕还想不到这上面。 卧底,加上之前他曾经偷听到张远山和秘修接触,说什么路线图的事情,许路要是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可就真的是傻了。 张远山一个力士候选,竟然和秘修接触了,这天宫要是都发现不了,那他们也未免太菜了。 看样子,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啊。 天宫,或者说渤海侯府,根本就是有意放任张远山被秘修威胁,然后趁势派张远山打入秘修群体之中去当卧底。 “小路,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人托付了,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俗钣屑识的,我爹娘他们——” 张远山开口说道。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许路沉声道,“石头,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不过你爹娘你可以放心,只要我还在江都一日,我就会尽量照顾他们。”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江都,那也会尽量把事情安排好。 如果张远山真的因公殉职了,想来天宫和渤海侯府,也不会太亏待了张宝一家人。 许路并没有劝说张石头放弃任务,因为他知道,以张石头的出身,想要在渤海侯府搏一个出身,不拼命是不行的,毕竟他只是个力士候选,而不是真正的力士。 “谢了!” 张远山说道。 “石头。” 许路叫住要离开的张远山,沉声问道,“你的任务,和白展堂有关?” “白展堂?” 张远山脸上闪过一抹疑惑,“我不知道他是谁,应该是没有关系吧。” 许路松了口气,还好,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要和张远山兵刃相见。 ----------------- “知道白展堂吗?” 陶了了坐在许路对面,神神秘秘地低声道。 “当然知道。” 许路无奈地说道,那一首将近酒还挂在得月楼呢,他要说不知道白展堂,也没人相信啊。 “大少,你一大早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许路道。 一大早,许路还没有睡醒就被陶了了吵醒了。 “你想不想见一见白展堂?” 陶了了继续道。 “不想!” 许路斩钉截铁地说道。 白展堂可是叛逆,自己当然要跟他划清界限。 “你这人——” 陶了了一愣,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应该说想的吗? “我跟你说,我可是知道白展堂在什么地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一个文才不在你之下的人,是什么样子?” 陶了了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有什么文才? 我还在跟陈先生学习,差得远呢。” 许路耸耸肩,说道。 陶了了翻了个白眼,他也就是不知道凡尔赛这个词,要不然肯定甩在许路脸上。 “你这家伙!” 陶了了有些扫兴地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啊,这个白展堂,可是秘修,不但是秘修,还是玉京山特使!” “大少,什么意思?” 许路脸上的疑惑恰如其分,“秘修就是叛逆? 玉京山是什么组织?他们的特使,地位很高?” “我忘了。” 陶了了拍了拍额头,说道,“你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老陈可能也没告诉过你这些。 秘修就是你们口中的叛逆。 玉京山这个很麻烦,很难解释。 你要是理解成地位很高也行。” “哦,明白了,白展堂是个地位很高的叛逆。” 许路点点头,“大少说完了? 没别的事情,我要去陈先生那边学习了。” “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些啊。” 陶了了说道,“我是来问你,想不想见见白展堂,跟他一较高下!” “我已经回答了啊,不想。” 许路认真地说道,“我学识浅薄,肯定比不得人家,所以我自愧不如,不需要比了。” 第六十八章 陷阱,斗诗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这样不对啊。” 陶了了挠了挠头,有些抓狂地说道,“你怎么能认输呢? 你不应该像老陈和赵启昌一样,跟白展堂斗个有你无我吗?” “我这叫做人贵有自知之明。” 许路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认输,我可不认输。” 陶了了说道,“这样,你给我作首诗词,我去跟白展堂一较高下!” 许路:“……” 你确定,我作的诗词,是你去跟白展堂一较高下? “大少,白展堂既然是叛逆,那你应该找不到他吧?” 许路沉吟着问道。 “我是找不到他,但我有办法啊。” 陶了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跟你讲,你们这些文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的,就是自以为老子文采天下第一。 老陈、赵启昌,包括吴元壁他们,都是一样。 别看他们见面的时候一个个十分客气,实际上,他们恨不得把对方压得死死的。 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本质! 白展堂呢,肯定也一样,他肯定是个非常骄傲的人。 这样的人,你说我当众挑战他,他会不会应战?” “应该——不会吧?” 许路迟疑道。 开玩笑,他又不是文人,可没有那么好斗。 “怎么不会?” 陶了了急了,“到时候,我就在江都城人最多的地方对他宣战,他要是不应战,还要不要脸了?” “大少,你觉得,一个叛逆,会在乎这里?” 许路无奈地说道。 “我不管。” 陶了了任性地说道,“正因为他是叛逆,我才要抓紧跟他分个高下呢,我跟你讲,城主府和渤海侯府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连我家的力士供奉,都被他们请去帮忙了。 万一白展堂真的被他们抓住了,那肯定是死定了,到时候,世人岂不是不知道我陶了了,和白展堂,到底谁的文采更好一点?” 许路真的被陶了了清奇的思路给震惊了。 “你们,半斤八两吧。” 他弱弱地嘟囔了一句,都是靠抄别人的诗,分什么高下呢? “许路,我可都听说了。” 陶了了嚷嚷道,“昨日你还帮了司徒大宝,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风胡子大师,现在逢人就说,你现在的名气,都快赶上老陈了。 你对司徒大宝都那么够意思,对我可不能不够意思,快点,给我来一首!” 许路有些无奈,司徒砚青是城主家的大小姐,我能得罪得起吗? “大少,不是我不够意思,而是这诗词,你也知道,需要灵感的。” 许路说道。 “灵感?” 陶了了摸着下巴,开口说道,“这好办,走着。” “去哪里?” “兰陵坊啊。” 陶了了理所当然地说道,“顾举举、白令宾、马惜惜,你就说谁吧,还是让她们一起来?” “什么意思?” 许路完全没听过这几个名字。 “我跟你讲,这可是我的独门经验,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们。” 陶了了得意地道,“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会去找个花魁睡一觉,立马就会灵感爆发!” “不太好吧?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许路咽了口唾沫,说道,“再说,我还小呢……” “笑话,你我兄弟睡花魁,还需要花钱?” 陶了了道,“我,四大才子。 你,未来的四大才子。 我们肯去,那就是她们的荣幸!” 许路:“……” “大少,算了,我忽然又有灵感了,不用去兰陵坊了。” 许路用力拉住陶了了,开口说道。 “我帮你作一首诗词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个请求。” “你说。” 陶了了有些遗憾地说道,他还想再去白嫖一次呢。 “不瞒大少你说,其实我也想看看这白展堂到底有什么风采。 城主府要是抓到了他,大少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或者大少你知道城主府准备在哪里抓捕白展堂,我去看个热闹?” 许路沉吟道。 “这热闹可不好看,会死人的。” 陶了了连连摇头,说道,“我都不敢去,你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没事,你跟我一起,咱们去挑战白展堂,指不定,他就会来找我们呢。” “大少你准备怎么做?” 许路疑惑道。 “我跟你讲……” ----------------- 曲江之上,一艘豪华至极的画舫,缓缓地行驶在水面上。 那画舫的一面,竟然悬挂着一面盖住大半个画舫的白布,白布上面,还写满了字。 许路站在船头上,目光从刚刚路过的鼎新桥上收回。 画舫路过鼎新桥的时候,他瞥见了鼎新桥下的暗记。 “一品水属性秘药已到手,甲午日此地相见。” 许路不动声色地翻译出暗记的内容。 暗记,是鬼头留下的! “许路,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陶了了站在许路身边,双手掐腰,嚣张无比地说道。 “白展堂如果是男人,那就一定会来应战的。” 许路收起心思,回头看了一眼画舫上的白布,心中有些无语。 “我们就这么在曲江上来回走,很快,整个江都城都会知道这件事了,他能不应战?” 陶了了继续说道。 “大少高明。” 许路还能说什么? 这儿戏一般的方法,白展堂除非是傻了,否则他会来才怪了呢。 陶了了这个家伙,用白布写上诗,挂在画舫上挑战白展堂。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陶了了! 要这么做,首先得有一艘船,陶了了会缺船吗? 许路敷衍着陶了了,心中却在想着鼎新桥下的暗记。 “想用一品水属性秘药引我现身吗?” 许路心中暗自道,“想不到,卧底竟然是鬼头! 他那日是在贼喊捉贼!” “如果鬼头是卧底,那论道聚会的其他几个人,也不安全。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消息。” 如果不是许路意外知道天宫要捉拿白展堂,看到这暗记,他怕也不会多想。 毕竟上次论道聚会,鬼头本来就欠他一个秘药的药方。 不过现在,许路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城主司徒道盛已经明确地说了,他们安排了卧底偷袭白展堂。 现在立马就有白展堂需要的东西出现,要说两者之间没有联系,那怎么可能? “一品水属性秘药对我很重要,但小命更加重要。”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可惜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这么一搞,论道聚会,以后怕是要没有了。 司徒道盛,为什么说白展堂是玉京山特使呢? 那么多秘修你们不管,为什么非要盯上白展堂呢?” 许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很需要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啊。 “许路,你说白展堂那个家伙,不会被我的气势给吓到了,然后不敢出来吧?” 陶了了左顾右盼,开口说道。 “有可能吧。” 许路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的秘法修炼,哪里会在乎这些! 诗词,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 “你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白展堂注意到我呢?” 陶了了嘟囔道。 许路有些奇怪地看了陶了了一眼,这家伙,为什么要让白展堂注意到他呢? 白展堂可是秘修,陶了了就不怕有危险? “白展堂是叛逆,叛逆在意的东西,可能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许路随口说道,“大少你要是添点叛逆在意的彩头,他可能真的会现身跟大少你斗诗也说不定。” “彩头?” 陶了了一拍大腿,“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对,就是彩头! 许路,你真是个天才!” 陶了了兴奋至极,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来回走了几圈,他大叫道,“有了! 我知道用什么能够吸引他来跟我斗诗了!” 第六十九章 天南苏家,秘学禁书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想用什么东西吸引白展堂来跟你斗诗?” 许路好奇地问道。 他自己是想不到,陶了了能拿出什么让他拒绝不了的东西,就算是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他也得犹豫一下好吧。 “你听没听过天南苏家?” 白展堂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天南苏家?” 许路摇摇头,“没听说过。” “天南苏家,是咱们太玄王朝,数得上号的豪富之家。” 陶了了开口道。 “比陶家还富?” 许路忍不住好奇问道。 陶家,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接触过的最有钱的人家,有钱程度,比之前世的某校长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能比。” 陶了了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是说苏家没法和陶家相比,还是陶家没法和苏家相比。 “苏家呢,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所以你不用关心他们家以前怎么样。 我跟你讲,苏家是因为勾结叛逆,被满门抄斩的,现在天南苏家是个禁忌,一般都没人敢提了。” 许路心头一动,他忽然想到了他的前身。 前身名唤苏易,莫非和这天南苏家,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天南苏家已经被满门抄斩,那你提他们家,是什么意思?” 许路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偷偷跟你说,天南苏家被抄家的时候,有一些藏书,流传了出来。” 陶了了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我呢,买到了一些禁书!” “你疯了?” 许路惊讶道。 他惊讶的表情完全是真的。 “你就不怕给陶家招来祸端?” “怕什么?”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其实这玩意儿,各家都有,天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正核心的秘密,早就被天宫收走了,能流传出来的,本就是天宫不在意的。” “你是想用这些禁书,来当彩头?” 许路沉吟道。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自然无从得知这些大家族的隐秘。 现在听陶了了道来,他才算是恍然大悟。 “没错!” 陶了了振奋精神,开口说道,“这些禁书呢,对天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秘修来说,却是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这些事情你不懂,我还是不跟你说太多了。” 许路点点头,其实不用陶了了多说,许路也能想到,那些禁书,应该就是秘学书籍。 当然,天宫放任流落在外的禁书,里面的秘学知识,怕是最简单的那种。 不过就算如此,对于没有系统传承的秘修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大少,我昨天听城主说呢,这白展堂,是什么玉京山特使。 这我不明白啊,不过看城主的意思,白展堂的身份应该非同一般。 你所说的那些禁书,未必能够吸引他来,或许需要更有吸引力的东西才行。” 许路沉吟说道。 “不会!” 陶了了自信地说道,“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懂。 天南苏家,数代都有人在户部为官,精于数算,他们家的算经,就是天官,也赞赏有加。 我手里的《七曜算经》,是苏家数算的精华,我当时买到手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七曜算经》?” 许路沉吟道,陶了了都说花了大价钱,那相比,这个价钱,怕是不会太低。 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心头微微一动,眼前浮现出一块虚拟面板。 他翻开苏易的头像。 果然! 苏易的头像下,有一本书的名字,赫然正是《七曜算经》! 实证了,看来前身苏易,确实是出自天南苏家! 其实之前许路也翻看过前身苏易留下的知识传承,这《七曜算经》,他自然也翻看过。 怎么说呢,它里面的内容,最多只到一元二次方程,初中数学的程度而已。 许路是觉得太简单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故事。 “大少,苏家都因此被灭门了,你还敢碰这《七曜算经》?” 许路试探性地问道。 “苏家被灭门,跟《七曜算经》无关,据我所知,他们被灭门,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陶了了小声地说道。 “什么东西?” 许路脱口而出,脑海中浮现出来当初前身随身携带的那件秘宝。 “这跟咱们没关系,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陶了了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好吧,苏家真的被灭门了?” 许路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道。 “这还能有假?” 陶了了说道,“苏家上下,三百一十二口,全都被杀了,听说一开始苏家有个少爷逃了出去,不过后来也被天官追上,干掉了。” 陶了了就像是随口说了个故事,许路却感觉遍体生寒。 他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前身,或者说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天南苏家的人。 不过自己明明逃了出来,为什么陶了了说苏家那逃走的少爷被干掉了? 难道是天官懒省事,随便杀了个人回去交差? 许路心中疑惑,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他们认定了苏家已经全部被杀,那应该不会再有人追查苏家的人了吧? “行了,天南苏家不重要。” 陶了了说道,“你看我的!” 陶了了说着,让人送上来笔墨,然后他跑到那一张白布面前,挥笔书写。 “以《七曜算经》为赌注,谁能胜过我这首诗,我便将《七曜算经》送上!” 陶了了的字写得很漂亮,不过这话说得,就过于直白了。 他的胆子也是够大,禁书都这么堂而皇之地写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所谓禁书,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大家族收藏禁书,本来也是天宫默许了的事情。 以陶了了在江都城的身份,谁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来找他麻烦? 许路看着陶了了胡闹,心中则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天南苏家,果然是因为和秘修有关,所以才出的事。 也不知道苏家到底接触了多少不该接触的东西。 前身留下的知识传承,除了那本《七曜算经》,其他的,倒是都和秘学没有关系。 可能是因为前身年纪太小,还没来得及接触更多的秘学知识,可惜了。” 许路心中沉吟道。 “以天宫对秘修的重视程度而言,天官随便杀个人回去交差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陶了了说苏家全都被杀了,是因为他得到的消息不准确,还是天宫故意放出这种消息,亦或是——” 许路觉得前两种可能的可能性都不大,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身份。 “李跃忠查过我的户籍身份,我随口编造的户籍,他竟然验证为真! 现在看来,有很大的可能,有人在背后帮我!” 许路背后冷汗直流,“他让天宫相信苏家的人已经死绝,还让李跃忠相信,许路的身份是真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手段通天! 而且,他一直在暗中看盯着我!” 一想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许路就感觉遍体生寒。 “不要慌!” 许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人在帮助我应该是实证了,但那个人,未必一直在盯着我。 江都城中天宫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当初我也见过那陆天波,陆天波是九品秘修,他也没有发现我身边有其他人。” 回想着一直以来的事情,许路渐渐地平静下来。 这些天,他接触过秘修,也接触过天官,还接触过江都城的城主这等大人物。 如果有人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底子监视自己,那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帮助我的人应该是个秘修,而且是个实力极高的秘修,他可能和天南苏家有些关系。 否则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有那等实力的秘修觊觎的东西。 这么说来,他对我应该没有恶意。” 许路继续思索道,“就算他对我没有恶意,也要想办法确定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我。” “大少!” 许路开口说道,“我在想,你这么把《七曜算经》写上去,万一那和天南苏家勾结的秘修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办?” “他们敢!” 陶了了说道,“当咱们江都城是什么地方? 当初天南苏家被灭门,那些缩头乌龟都没敢露面,咱们江都城,可是比天南苏家那地方强得多了。 那些家伙但凡敢在江都城露个面,天宫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之前有个自以为很强大的家伙,叫什么陆天波的,天宫缉凶榜上有名之人,怎么样? 还不是铩羽而归? 你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少,我跟你说啊,那些秘修,实力低一点的还好,实力高的,一旦进入江都城,立马就会被天宫盯上的,都不用咱们操心,天宫就能把他们解决了。” “原来如此。” 许路点头道,“大少,我在司徒小姐身边见过一个七品力士的护卫,大少你身边,就没有个护卫? 这方面,你该不会比不上司徒小姐吧?” 第七十章 不要回应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我比不上司徒大宝? 笑话!” 陶了了不屑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这艘船上,高品的力士有四个,最强的一个,七品巅峰!” “我以前听人说,力士不都是天宫的人吗? 为什么你们能……” 许路沉吟道。 “我们为什么能请力士当护卫?” 陶了了开口道,“很正常啊,力士确实都挂名在天宫,不过呢,我们可以从天宫请力士供奉,天官和力士又不是神,他们也得吃饭不是?” 许路若有所思,这应该也是所谓的潜规则吧,天宫和朝廷共天下,这些达官显贵,自然能够得到天宫的支持。 “那我就放心了。” 许路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开口道,“万一那什么天南苏家勾结的叛逆真的来了,有力士保护,我们也不用怕了。 大少,我还有个疑问啊。”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呢?” 陶了了说道,“也罢,兄弟我今天就满足你的好奇心,也就是我,换了别人,可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多谢大少!” 许路道谢,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到一定的圈子,是很难知道的。 秘修是一个圈子,天官和力士是一个圈子,陶了了这些达官显贵,也是一个圈子。 自己成为陈先生的弟子之后,又借助诗词打响了一些名声,如今勉强算是和陶了了他们的圈子有了一定的交集,也是如此,陶了了才会跟他说这么多。 “我在想啊,如果我们身边真的出现了叛逆,那我们应该怎么来鉴别呢?” 许路认真地问道。 他自己是有系统面板,能够避过天官的测试。 但是其他秘修肯定是没有的,许路一直很好奇,他们是怎么隐藏于市井之中的。 “这个问题,我找个专业人士来回答你。” 陶了了打了个响指,“卫叔,你来给他解释解释。” “好。” 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刚刚响起,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陶了了身边。 “卫叔是七品巅峰的力士,距离八品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对这些事情很了解,你有什么问题问他就行了。” 陶了了说道,他晃悠到那白布前,摇头晃脑地念着写在上面的诗。 “有劳卫叔了。” 许路对那卫叔微微躬身,客气地说道。 “嗯。” 那卫叔嗯了一声,开口说道,“普通人,除非看到叛逆施展秘术,否则无法鉴别。” 他的声音十分平和,但给人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感觉,说起来,倒是和司徒砚青身边的红姨有些类似。 这些力士,难道都没有感情的吗? 许路心中暗自道。 “那卫叔你呢?你也没法鉴别吗?” 许路问道。 论道聚会的时候,他还得藏着掖着装高人,很多问题没法细问。 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反正他在陶了了和卫叔眼里,就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知识的平民,他当然要多问一些问题。 “我可以。” 卫叔说道,“叛逆修习秘法,他们身上会有灵气波动,同样修炼了秘法的人,都能感知到。 大部分叛逆都很狡猾,他们会有一些遮掩气息的方法,这样就很难发现了。 不过遮掩气息,只对低品叛逆有效,只要他们的秘法修为突破到中品,那么无论怎么遮掩,依旧会有气息泄露出来。 如果是高品的叛逆,那么他们的气息就如同烈日一般,隔老远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所以一般情况下,中品或者高品的叛逆,等闲不会进入有黄衣天官坐镇的城池。 就算进入了,也会很快离开。” 黄衣天官,是最高等级的天官,实力相当于九品秘修。 卫叔解释得很清楚,许路也更加肯定,那个帮他伪造了身份的人,应该并没有留在江都城监视他。 这个推断,让许路暗自松了口气。 “高品的叛逆,整个太玄王朝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而已。” 卫叔继续说道,“普通人碰到高品叛逆的可能性,比参加科举考试考中状元的可能性都小。” “问题是我不是普通人啊。” 许路心中腹诽道。 不过他也明白卫叔的意思,几百个高品秘修,听着好像不少了,但整个太玄王朝,大小城池就有上百个之多,仅仅是江都城,人口就有上百万。 几百个高品秘修,分散在偌大的天下,遇到他们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大。 “如果真遇到了高品叛逆,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认命。” 卫叔平静地说道,“事实上,便是面对中品叛逆,你们普通人,也毫无还手之力。” 许路点头应是。 说话之间,船已经在曲江上调了个头,再次途径太宁坊鼎新桥。 许路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桥墩。 桥墩上的暗记,竟然变了! 原本的暗记已经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暗记。 还没等许路看清楚新的暗记内容,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放箭!城卫军呢,放箭!” 一声声大喝声中,一道人影,踉跄着冲到水边。 “叛逆!” 陶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许路身边,大叫道,“卫叔你们别动手,让我来,我还从来没有抓到过叛逆!” 他大呼小叫,让船工把船靠岸。 “哗啦——” 还没等船工有所动作,那个冲到水边的人,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江水。 这个时候,一伙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那些人,有的是捕快打扮,有的是城卫军士兵的打扮,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力士供奉。 “喂,刚刚那个跳水的叛逆,是白展堂吗?” 陶了了有些遗憾地看着水面。 那些捕快和城卫军对着水面一通乱射,却不见有尸体上浮。 “原来是陶大少。” 一个城卫军拱手说道,“不是,我们奉命搜捕白展堂,意外发现了这个叛逆。 他已经被我们打伤,逃不掉了。 最近城中比较乱,大少你也多加小心。” “没事,我这里有卫叔呢。” 陶了了道。 那些城卫军再次拱拱手,然后继续去追捕叛逆了。 许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卫叔。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出手?” 卫叔瞥了许路一眼,似乎看透了许路心中的想法,平静地开口说道,“抓人,不是我的职责。 而且,区区一个一品叛逆,不值得我动手。” “哦。” 许路哦了一声,目光再次从桥墩上扫过。 桥墩上的暗记,被刚刚溅起的水花冲掉了一部分。 不过剩下的内容,许路还是很快解读了出来。 “不要回应!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内容没头没尾,但许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发现鬼头是卧底的不只是我,大力也发现了。”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现在的暗记,是大力留下的。 “刚刚那个水遁的秘修,是大力吗?” 参加论道聚会的时候,大家都是带着面具,做了伪装,刚刚那个水遁的人没有带面具,许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大力。 “船工,快点,给我跟上去。” 陶了了大声嚷嚷的声音打断了许路的思绪。 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看到陶了了催促着船工跟上那些城卫军。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亲眼见过活的叛逆,快点给我跟上去!” 陶了了叫道。 卫叔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去。 看样子,只要不涉及到陶了了的性命安全,卫叔不会管他干什么。 “大少,你不是来给白展堂下战书的吗? 怎么还追上叛逆了?” 许路拉住想要亲自上手掌舵的陶了了,有些无奈地道。 “那是叛逆唉,活的!” 陶了了道,“白展堂不也是叛逆吗? 他们说不准认识呢,我觉得,抓到这个叛逆,就能找到白展堂!” “大少,那可是叛逆,很危险的。” “危险? 我会怕危险? 我跟你讲,你别看我不是天官,也不是力士,但我从小,那也是苦练过拳脚的。 你没听卫叔说吗,那只是个一品叛逆。 我跟天宫那些一品力士练过手,他们一大半都打不过我!” 他们打不过你那是因为你的身份吧。 许路腹诽道,不过他也好奇那逃掉的人是不是大力,所以也不再继续劝阻。 在陶了了的催促之下,船很快就赶上了那一队捕快和城卫军。 只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抓捕已经结束了,几个捕快,正把一个人从水里拖出来,然后五花大绑起来。 第七十一章 人质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人抓到了?” 陶了了从船上一跃而下,落在岸边。 看他的动作,确实是练过的,比一般人敏捷多了,两米多高都敢直接往下跳。 许路则是老老实实地等船停稳,然后来到了岸边,目光落在那被捆绑得像是熟透了的大虾一般的叛逆。 那叛逆已经昏迷了过去,脸色惨白得吓人,衣服贴在身上,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泛白,看着异常恐怖。 “抓住了!” 许路听到一个捕快对陶了了说道。 “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陶了了追问道。 这些事情,如果是别人问,那些捕快早就一口口水啐过去了。 不过陶了了身份特殊,他问了,捕快也不敢不答。 “还不清楚,我们只是碰巧发现他在鼎新桥下鬼鬼祟祟,刚刚上前盘问,他就突然出手袭击了我们。 事发突然,所以——” 捕快的话让许路心头一动。 鼎新桥吗? 这么说,他真的可能是大力? 鬼头留下暗记,想用一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引白展堂现身。 大力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他抹掉了鬼头的暗记,自己留下了“不要回应”的暗记。 结果他在留下暗记的时候,被捕快和城卫军发现,受伤被捕了? 说起来,许路对大力的印象一直不是太好,他第一次参加论道聚会的时候,大力就有些刻意针对他。 他也想不到,大力竟然会冒险提醒他。 当然,大力也未必只是为了提醒白展堂,可能也是为了提醒其他几人。 “所以说,你们抓他,只是碰巧了?” 陶了了嘟囔道,“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算是大功一件吧?” “大少说笑了。” 那些捕快和城卫军,脸上都是露出了笑容。 活捉一个叛逆,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功劳。 “老许,来!” 陶了了对着许路招手,大声道,“快过来看看,活的叛逆可不多见,我活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叛逆呢。” 陶了了蹲下身子,竟然伸手戳了戳地上那个昏迷的人。 “大少小心! 叛逆凶残无比,别伤到了你。” 一个捕快提醒陶了了说道。 许路不动神色,来到陶了了身边,低头看去。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很丝毫瘦弱。 “伤到我?就他?” 陶了了不屑地说道,“这就是叛逆?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那些捕快和城卫军都是有些无语。 叛逆还能长两个鼻子不成? “大少,我们还要把人带回去。” 一个捕快开口说道,“您看——” “着什么急,我还想问他几个问题呢。” 陶了了说道,“你们把他给我叫醒。” “不可!” 众捕快和城卫军都是色变,连忙阻止陶了了。 “大少,叛逆事关重大,不得轻举妄动。” 领头的捕快正色说道,“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承担不起啊。” “能有什么问题?” 陶了了不爽地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在,他还能跑了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捕快们弱弱地说道。 “真是扫兴!” 陶了了不悦道。 他话音未落,地上那个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陶了了,手上更是多了一把匕首,横在了陶了了的脖子上。 “都不要动,要不然,我杀了他!” 那人大喝道。 “放开他!” 一阵风吹过,卫叔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冷冷地说道。 “站住,不准靠近!” 那人大声道,“你再敢靠近一步,我立马割破他的喉咙!” 他手上用力,陶了了的脖子上,已经被刀锋割破,一抹鲜红的血迹出现。 卫叔眼中精芒一闪。 “兄弟,不要冲动!” 陶了了举起双手,大声道,“卫叔,你们都退后,不要乱来!” “你们全都让开!” 那人大吼道,“我不想杀人,但我要是活不了了,我肯定让他给我陪葬! 陶家大少要是死在了这里,你们全都落不了好!” “兄弟,别冲动。” 陶了了大声道,“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犯不着让我给你陪葬啊。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绝对没有二话!”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全都给我让开!” 那人大声道,“陶大少,我不想伤害你,你们可别逼我!” 卫叔眼睛微眯,他一摆手。 那些捕快和城卫军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后退。 许路跟着众人一起向后退。 有卫叔在,根本用不着他出头逞强。 他的秘术,可是见不得光的。 许路打量着那个疑似是大力的叛逆,他身形瘦弱,完全藏在陶了了的背后。 卫叔就算是实力高强,也没把握能在不伤及陶了了的情况下击杀对方。 “放了大少,我允许你先逃一炷香时间。” 卫叔冷冷地说道。 “别跟我废话!” 那人大叫道,“陶大少,我知道你的护卫实力强大,让他们都给我离远一点。 我安全之后,肯定会放了你。” “好,兄弟,只要你别伤害我,什么都能商量。” 陶了了毫不犹豫地说道,“卫叔,你们都离远一点。 兄弟,你小心一点,刀很锋利!” “你跟我上船!” 那人扯着陶了了,竟然往船上退去。 “陶大少,只要你送我出城,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 卫叔冷哼一声,几次想要出手,但陶了了的身体,将对方彻底遮住,他很难不伤到陶了了。 力士相比于天官来说,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如果有天官在此,他们的秘术,或许能有机会救下陶了了。 “下船!陶大少,让其他人都下船!” 那人带着陶了了上了船,大声喊道。 “别啊,兄弟,他们都下去了,谁来开船呢?” 陶了了叫道。 “你,给我上来!” 那人从陶了了背后伸出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人。 “我?” 许路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心中充满了无语。 为什么是他? 这里这么多人呢! “你给我上来开船!其他人都不准动!” 那人继续大喊着。 许路看了看周围,那些捕快和城卫军,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把许路凸显出来。 这个时候许路也发现了,现场人是很多,但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全副武装。 看起来,软柿子确实只有他一个。 “许路,你去。” 卫叔冷声说道,“事后,陶家会补偿你。” 许路心中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凶残的叛逆啊,上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快点!要不然我现在割断他的脖子,我们同归于尽!” 那人疯狂地大叫。 许路眉头紧皱,陶了了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因为他拒绝,对方真伤害了陶了了,那后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别冲动,我来!” 许路开口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过来了,你别伤害陶大少。” 许路大声道。 船上的船工,已经匆匆忙忙地跳下了船。 等许路走上甲板的时候,船上已经只剩下那人和陶了了。 那人拖着陶了了,藏在角落里,手上的匕首,片刻不离陶了了的脖子。 “开船,快点给我开船!” 他对着许路大声喊道。 “好兄弟,够义气!” 陶了了也是大叫。 许路脸色发黑,“我不会开船!” “我再说一遍,给我开船!要不然我杀了他!” 那人根本不管,只是大喊。 许路无奈,只能一边询问岸上的船工,一边慢吞吞地操纵起船只。 好半晌,船才晃晃悠悠地开动起来。 “兄弟,船开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看在船上,我也跑不了对不对?” 陶了了开口说道。 “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配合!” 那人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他拖着陶了了,藏进了船舱当中。 许路一边笨拙地操纵着船只向城外驶去,一边观察着岸边的人群。 那些捕快和城卫军,一直在岸边跟着,而且人越来越多。 卫叔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隐藏到了什么地方。 让许路有些疑惑的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天官为什么还没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疑似是大力的叛逆,心中也是有些犹豫。 他是帮大力呢,还是帮陶了了呢? 这是一个问题。 第七十二章 出了点小意外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大江帮的队伍到哪里了?” 江都城外,一座高耸的山峰顶部,几道身影站在悬崖边上。 下方,是出入江都必经的一条道路。 说话的人,是江都城天宫大天官骆景祺。 “距离我们还有三百多里,最迟后天,他们就能来到附近。” 项升龙沉声道,“不过,真的能把人引出来吗?” “每当我们天宫有新一代的秘宝被研制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会派人来抢。” 骆景祺声音幽远地说道,“秘修没有独立研制秘宝的能耐,所以只能仿制我们的秘宝,上次天南苏家偷到手的九代秘宝已经被取回,天工阁想要得到九代秘宝,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你特意让大江帮的人去押送九代秘宝,就是为了让天工阁的人以为有机可乘?” 项升龙皱眉道。 “天南苏家的人已经死绝,那一件赤奋若九代秘宝,却出现在江都城。” 骆景祺点点头,说道,“我问过负责追剿天南苏家余孽的天官,他们曾在江都附近与一个神秘秘修交过手,那秘修所使用的秘术,很像是出自玉京山。” “白展堂?” 项升龙道。 “不是。” 骆景祺道,“我怀疑,玉京山特使一直都有两个。 一个高品,一个低品。 高品秘修无法轻易入城,所以需要有一个低品秘修在城中活动。 这白展堂,应该就是那个低品。 当初和追剿天南苏家的天官交手的那个,是其中的高品。” “这和天工阁的人有什么关系?” 项升龙感觉有些头大,用脑,一向都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有证据显示,天南苏家是天工阁的人,他们临死之前,把赤奋若九代一二七号秘宝送到江都城。 几乎是同时,玉京山特使就出现在江都城。 这只是巧合吗?” 骆景祺看了一眼项升龙,看到项升龙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不是巧合。 天工阁,早就想和玉京山搭上线,只不过因为我们天宫的封锁,他们难以做到罢了。 这一次,是他们再一次的尝试而已。 九代秘宝,就是天工阁给玉京山的投名状。” “天工阁这帮家伙,贼心不死,整天就知道给我们添乱! 依我说,天宫早就应该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项升龙嘟囔道。 “非不想,实不能也。” 骆景祺叹了口气,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秘修一茬接着一茬,想要彻底消灭,谈何容易?” “我不懂那么多,反正我知道,不管是天工阁的混蛋,还是玉京山的特使,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江都城,可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项升龙一握拳头,空气都发出一声音爆。 “你说得对,我们只要守好了江都,便是尽职尽责了。” 骆景祺道。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个天官快步从山下走来,来到骆景祺身边,低声汇报了一些什么。 “老骆,怎么了?” 项升龙开口问道。 “城里出了点意外。” 骆景祺说道。 “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回去一趟?” 项升龙说道。 “不用,我们的战场在城外,不管是玉京山特使,还是天工阁的人,只要他们敢来,这次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骆景祺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城内不过是几个低品的叛逆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 “叛逆大人,前面到闸口了。 我们过不去的!” 许路一边掌舵,一边大声说道。 那疑似大力的秘修,挟持着陶了了,就在他身后几步远处。 或许是因为许路看起来没有威胁的缘故,又或许是许路表现得比较听话,那秘修,比刚刚上船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他从陶了了身后露出大半个身体,不时透过船舱的窗户向外张望。 有好几次,许路都有足够的把握,能在不伤及陶了了情况下制服他。 但是许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这个秘修疑似是大力,许路虽然不太喜欢大力,但毕竟是一起论过道的战友,他还在鼎新桥下留言提醒自己危险,许路实在是下不去手。 再者说,在场的还有陶了了,许路如果施展秘术,事后是解释不过去的,他总不能把陶了了杀人灭口吧? 当然,如果这疑似大力的秘修真要是想要杀死陶了了或者许路,说不得,许路也要行险一搏。 “撞过去!” 那秘修低声喝道,“只要冲出城去,我就放了你们。 我要是出不去,你们两个都得死!” “江都城的闸口有好几丈厚,我这艘船又不是战船,撞上去完蛋的不是闸口,是我们!” 陶了了开口道,“兄弟,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你要是相信我,我知道有一条离城的暗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陶了了啊。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说谎。” “我又不认识你!” “那好吧,我现在的命在你手上,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难道不怕死吗?” “也对,你说,暗道在哪里?” 那秘修和陶了了的对话,让许路一头黑线。 眼看着船离闸口越来越近,许路甚至看到闸口上那一排城卫军已经拉开了弓箭。 一排排箭头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是凶猛的野兽露出爪牙一般。 如果不是有陶了了在船上,相信那些箭早就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它们能够轻易撕裂船舱,顺带着将船舱内的所有人都撕成粉碎。 秘修又如何? 低品秘修,在面对弓箭这种战争利器的时候,根本连施展秘术的机会都不会有。 “暗道就在水底!” 陶了了说道,“你认识白展堂吧? 你没听他说吗,曲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少放屁,说正题!” 那秘修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哪有功夫跟陶了了在这里拽文? “我跟你讲,我博览群书,发现这曲江,连接着江都城的地下排水系统!” 陶了了说道。 “废话,这我也知道!” 那秘修怒道,“地下排水系统,也出不了城!” “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地下排水系统。” 陶了了道。 “那你废什么话?” 那秘修简直就要疯了,他挥舞着匕首,恨不得立刻切开陶了了的喉咙。 许路也是脸色发黑,陶了了这个家伙,这么多废话,真不怕激怒了对方? “你听我说完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陶了了说道。 秘修和许路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现在这情况,能不心急吗? 四面八方都是追兵,眼瞅着就要被人给包馄饨了,现在不着急什么时候着急? “根据我的调查,当初江都城建城的时候,曾经修建过一条密道,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江都城被人围困的时候,城中之人能够逃命。” 陶了了说道。 秘修:“……” 他沉默了一秒钟,开口道,“这跟曲江还有江都城的地下排水系统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 陶了了道。 “那你刚刚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得做个铺垫,渲染一下氛围嘛,要不然怎么能显出我的能耐呢。” 陶了了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秘修的拳头握得嘎吱嘎吱直响,恨不得扭断陶了了的脖子。 “暗道在哪里? 你要是再敢说半句废话,我直接杀了你!” 那秘修道,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老许,调头!回鼎新桥!” 陶了了大声道。 “不会!”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船工,能把船开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调头是个技术活,我办不到。” 陶了了:“……” 秘修:“……” “你想死?” 秘修怒道。 “你就算杀了我,办不到也是办不到。” 许路开口说道。 “兄弟别冲动!” 陶了了一把抱住那想要暴起的秘修,大声道,“老许他就是个没用的文人,不会操船很正常。 没事,我还有办法!” ----------------- 片刻之后,几道人影,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船上。 “何庆,陶大少如果有什么意外,陶府和渤海侯府,不会善罢甘休。” 卫韧冷冷地说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卫韧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许路曾经见过的白衣天官何庆。 “本来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却不想陶大少闯进来。” 何庆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那白展堂,怕是也不相信我们会用陶家大少当诱饵。” “现在人已经不见了,说什么都迟了,要不是你拦着我,他们怎么能逃出我的感知?” 卫韧冷冷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管,但如果陶大少出了什么事,我逃不了责罚,你也一样。”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何庆神色淡定,自信地说道,“挟持大少的秘修,是自己人。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报告自己的位置。 他会保证陶家大少的安全。” 第七十三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怎么着,我没说谎吧?” 陶了了手里举着一颗夜明珠,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敢跟你们说,这条密道,整个江都城,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也就是我读书多,所以才知道它的存在。” 三个人,许路走在最前面,秘修挟持着陶了了跟在后面,行走在一条狭窄阴暗的通道内。 半个时辰之间,在陶了了的指挥下,三人潜入曲江底,在曲江江堤上打开了一个入口,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通道之内。 按照陶了了的说法,这个通道是江都城最后的逃生途径,在江都城有数个入口,最后全都通往城外的出口。 走在最前的许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陶大少了。 这种事,很值得骄傲吗? 你现在是在资敌好吧。 本来我们老老实实地在船上待着等救援就是了,现在好了,也不知道卫叔他们能不能跟上来。 “兄弟,你看这里也没有人跟上来,你放松点,我都有点上不来气了。” 陶了了开口说道。 “你可是秘修,就我们俩文人,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那秘修还真把手松开了一点。 “我说兄弟,你认识白展堂吗?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陶了了兴致勃勃地说道。 许路现在都有点佩服陶大少这心理素质了,你是真没把自己当成人质啊。 “你活腻了?” 那秘修似乎也是有些无语,“你知道白展堂是什么人吗?” “叛逆啊。” 陶了了说道,“没事,我不会歧视他的,我跟他,以文会友。” 秘修:“……” 歧视这个词,真的好吗? “你能不能见到白展堂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 那秘修说道,“只要出了城,我就会放了你们。”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这个秘修是假的吧?” 陶了了说道,“你们都是秘修,你怎么能不认识白展堂呢?” “秘修就一定要认识白展堂吗?” 那秘修无语道。 “难道不是吗? 白展堂那么有才,这要是换了我们文人圈子里出现这么一个大才,不认识一下,我们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 那秘修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你想见白展堂,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陶了了急道。 “白展堂在寻找一种秘药的药方,我手里有。” 那秘修沉声说道,“只要给他留下暗记,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还有这种事?” 陶了了兴奋道,“那还等什么,你快点留暗记啊。” 许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夜明珠的光芒之下,陶了了哪里像是被挟持的人质? 看他的样子,比那秘修还上心呢。 许路也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以陶家大少的身份,被挟持了这么久,竟然没有高手前来救援? 就算别人不来,那卫叔,可是堂堂七品力士。 一个七品力士,要从一个一品秘修手下救人,很难吗? 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非但没有其他高手来援,连卫叔都不见了踪影。 “这要是没鬼,我许路两个字以后倒过来写!” 许路心里嘟囔道。 他瞥了一眼挟持着陶了了的秘修,对他的身份也是充满了好奇。 一开始他怀疑这个秘修是大力,但是现在看来,也未必,难道他是鬼头? 鼎新桥的暗记,是他们玩了个双重无间道? “陶大少,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过,这逃生的密道,有一个出口在鼎新桥附近,是这样吗?” 许路听到那秘修开口问道。 “没错。” 陶了了点头道。 “要给白展堂留下暗记,需要去鼎新桥,你知道从这里怎么过去吗?” 那秘修继续问道。 “当然,还有我陶了了不知道的事情?” 陶了了自信地说道,“我跟你讲,我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整条密道的地形图,全都在我脑子里。 这密道四通八达,没有地形图,谁进来都别想跟上我们。” “久闻陶大少非常人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秘修赞叹道。 可不是非常人,正常人,谁会跟挟持自己的人这么合作? 帮着绑匪把自己的护卫甩开,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看透了一些事情之后,许路也放下心来。 如果这个秘修是天宫或者官府安排的卧底,那他和陶了了的安全,暂时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那就当个观众呗。 正好看看,这些人想要怎么玩。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想笑,这些人看样子是想把白展堂引出来,他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白展堂,就在他们面前吧? 带着这种心态,许路就跟着那秘修还有陶了了,在密道之中绕了起来。 心态转变之后,许路再看这密道的时候,心里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江都城下,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复杂的通道网络。 许路也发现,这密道已经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坍塌。 就算是陶了了,也有好几次把他们引进了死路,想了半天,才重新找到另外的通道。 不过陶了了也没说谎,这通道像是迷宫一样,如果没有路线图,就算是高品力士和高品天官进来了,也得抓瞎。 一个多时辰之后,陶了了摸索半天,一道石门扎扎打开。 那秘修快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许路说道,“你先出去!” 许路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没有什么犹豫,他从出口探出头,观察了一下。 这个出口,开在水面上大概半米左右的地方,在逡黑的夜色中毫不起眼。 许路纵身跳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江水中。 冰凉入骨,许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人,可以下来了!” 许路低声道。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岸边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也不知道那些追兵,都追到哪里去了。 “噗通!” “噗通!” 两声响,陶了了和那秘修也跳了下来。 很快,那秘修已经抓着陶了了游到了岸边,然后快速在鼎新桥下留下了暗记。 ----------------- “阿嚏!” 重新回到密道中,把入口关闭以后,陶了了打了个喷嚏,冻得浑身发抖。 “吃了它!” 那秘修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指头大小的药丸,递到陶了了面前,开口道。 “兄弟,你这可不讲究了啊,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还要杀我?” 陶了了叫道。 “这不是毒药。” 那秘修冷哼一声,说道,“江水冰寒入骨,你要是不吃了他,回头得了风寒死掉,可怪不得我。” “能不能也给我一粒?” 许路开口道,他也是不住地打着哆嗦。 大冬天的,已经来了两圈冬泳,他虽然是秘修,也有点扛不住了。 那秘修瞥了一眼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舍,不过最后,他还是递给许路一粒药丸。 注意到他的反应,许路更加肯定他的身份了。 一个真正的绑匪,会在意人质的死活? 眼看着那秘修自己吞了一粒药丸,陶了了也犹豫着吞了一粒,许路这才把药丸放进了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紧接着一股热流,就从小腹中涌起。 暖洋洋的感觉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一身寒气,片刻之间就已经被驱除出去。 “唉,兄弟,这药还真有用!” 陶了了兴奋地大呼小叫。 “这是什么药?再多给我一些!” “没了!” 那秘修冷着脸说道,“这秘药珍贵之极,就算是我,也只有这几粒而已,陶大少,别看你有钱,有些东西,不是有钱能买到的。” “那是因为钱不够。” 陶了了不屑地说道。 “对了,刚刚你留下的暗记是什么意思? 你约了白展堂在哪里见面? 我跟你说,我的诗词早就已经写好了,就等着跟白展堂斗诗了。” 陶了了思路跳跃,开口道。 “城内现在到处都是府衙和天宫的走狗,已经不安全了。 而且我怀疑,我们当中有内奸,想来白展堂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约他在城外相见。” 那秘修冷冷地说道,“至于什么地方,我需要告诉你吗?” 许路看了那秘修一眼,心中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 先是鬼头,后又是大力,刚刚,这秘修在鼎新桥下留下的暗记,竟然是用屠狗的身份留下的。 如果不是许路亲眼所见,怕是真的会被前前后后的信息给迷惑。 “陶大少,想见白展堂,你就老老实实地跟我出城,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我满足你见白展堂的心愿。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听话,要不然,可不要怪我翻脸。” 那秘修冷冷地说道。 第七十四章 秘术,天籁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天上挂着一半上弦月,清冷如霜,银光流泻大地。 江都城外的一片山林之中,许路、陶了了和那秘修,正围坐在一堆篝火前,烤着之前湿透了的衣服。 “兄弟,白展堂什么时候来?” 陶了了一边烤火,一边开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 那秘修没好气地说道,本来按照计划,他根本不需要出城来冒险。 谁能想到陶大少忽然冒出来,结果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也不确定,之前安排的保护他的人,现在有没有跟上来。 从密道出城以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发送了信号。 现在他只希望,府衙和天宫的力士,能尽快跟上来。 “希望白展堂不要来得这么快,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他心中暗自想到,单独面对一个至少三品的秘修,就算是偷袭,他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如果保护他的人没有及时赶过来,那他能在白展堂的手下坚持多长时间? “这次成功之后,我再也不做这种高风险、没保障的卧底了,我要加入天宫,最不济,也要成为官府的供奉!” 他心里充满了忐忑,既担心白展堂不来,又担心白展堂来得太快。 白展堂不来,他就立不了功,那加入天宫,就成了痴心妄想。 白展堂如果来得太快,他又担心自己不是白展堂的对手,拖不住他。 “兄弟,我说你这混得不大行啊。 你都给白展堂留暗记了,他还能不来? 他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陶了了嘟囔道。 “我没说他不来,我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那秘修有些烦躁地说道。 要不是想着日后洗白了,难免会跟陶家打交道,他早就给这个惹人厌的陶大少一点颜色瞧瞧了。 许路坐在一边,就是笑笑,也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可白展堂还是没有出现。 那秘修越来越急躁,他甚至松开了陶了了,在原地来回踱步起来。 “难道白展堂连屠狗都不相信?”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漆黑的山林中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那秘修快要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向那个方向之前,许路已经提前看向了那个方向。 “白兄,是你吗?” 那秘修沉声道。 许路看到那秘修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他背脊微微耸起,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 “你是屠狗?” 一道声音,从树林之中响起,随即,一个人渐渐地出现在三人的视野范围之内。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脸上带着一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鹧鸪! 许路看到那面具的样子,心中暗自念出一个名字。 “鹧鸪,怎么是你?” 那秘修明显松了口气,眼中厉芒一闪。 “我在鼎新桥下看到了你留的暗记。” 鹧鸪在距离那秘修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很显然,他对这秘修,也是抱有警惕怀疑之心。 “鬼头和大力,全都失去了消息,我怀疑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现在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暴露了。” 鹧鸪声音冷静地说道,“你的胆子倒是够大,竟然敢挟持陶家大少。”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陶了了,认出了陶了了的身份。 至于许路,他直接忽略了。 陶了了在江都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路虽然声名鹊起,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为了活命,我有什么不敢的? 反正这一遭之后,我就要离开江都城了,也不怕暴露身份。” 那秘修苦笑一声,说道,“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白展堂白兄,乃是玉京山特使,如果能从他那里得到玉京山的位置—— 鹧鸪,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我说了,我来,是因为鬼头和大力失去了消息,我是来确认一下,其他人是否安好。” 鹧鸪说道。 “我也不知道。” 那秘修摇摇头,开口说道,“不过我怀疑,他们两人当中,有一人背叛了我们,要不然,我的身份也不至于暴露。 其实我这次冒险约见白兄,也是因为身份暴露,不得不离开江都城。” 鹧鸪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了,那他也会做出和‘屠狗’一样的选择。 “那就祝你好运了。” 鹧鸪说道,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屠狗’开口道,“鹧鸪,既然来了,干脆就等一等,万一等下白兄愿意告知我们玉京山的位置呢?” 鹧鸪动作一顿,眼神闪烁几下。 “好,那我就再等一会儿,看白兄会不会来。” 鹧鸪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两位兄长,不介意我也听一听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一棵树上轻飘飘地落下。 “半夏,我还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这么快就现身了?” 鹧鸪开口道。 “见谅。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变故,鬼头和大力接连出事,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和鹧鸪差不多打扮的半夏开口说道。 她和鹧鸪,和‘屠狗’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兄弟,这些都是你的同伙?” 陶了了好奇地打量着鹧鸪和半夏,终于忍不住啧啧道。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竟然见到三个活着的叛逆! 这回去了,我能吹一年!” “闭嘴!” ‘屠狗’喝道。 “我懂。” 陶了了对‘屠狗’使了眼色,“你的同伙,我就当没看见,回去以后,我什么都不会说。” “陶大少,这里是城外,我们真要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鹧鸪冷笑一声,“屠狗,你说对不对?” “他还有利用价值,现在杀不得。” ‘屠狗’说道,“鹧鸪、半夏,你们两个来了,书生不会也来了吧?” “没有。” 半夏摇摇头,“我在附近观察了很久,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书生为人谨慎小心,现在这种时候,他怕是不会露面的。” ‘屠狗’皱了皱眉头,“白兄,不会也不来了吧。” “我们当中,你跟白兄最熟,他来不来,你不应该最了解?” 鹧鸪说道。 “我和白兄接触得是比你们多一些,但也谈不上有多熟。” ‘屠狗’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 许路坐在篝火边上,脸上映照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现在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这个‘屠狗’是冒牌货,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大力,还是鬼头。 不管是他哪一个,另外一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鹧鸪和半夏如果不快点离开,今晚恐怕也要丧命在这里。 许路可是亲眼看到‘屠狗’向外发出了信号,陶了了以为那是‘屠狗’联络叛逆,许路却清楚,那根本就是‘屠狗’在通知官府和天宫的人。 许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救鹧鸪和半夏。 他们和陶了了不同,陶了了身份特殊,‘屠狗’非但不会伤害他,反而会保护他,许路只要跟着看戏就行了。 但鹧鸪和半夏,可是叛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今晚,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我们出城应该是个意外,现在天宫和官府的人,可能还没有赶过来,要救鹧鸪和半夏,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许路心中快速思索着。 “别动!动一下我就弄死你!” 就在许路犹豫不决之时,忽然一声大喝响起。 许路抬头看去,正好看到陶了了,扑到了‘屠狗’的背上,胳膊环住了‘屠狗’的脖子。 “冤有头债有主,这小子敢挟持本大少,本大少定然不会饶了他,你们两个,不想死就给我滚蛋!” 陶了了大叫道。 鹧鸪和半夏对视一眼,非但没有退走,反而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许路心中叹了口气,陶了了这家伙,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还是两个不怕死的?” 陶了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他冲着鹧鸪和半夏大叫道,“你们再敢上前一步,可就不要怪大少我心狠手辣了。 我苦练十几年的猛虎下山拳,今日可要开杀戒了!” “陶大少,放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屠狗’没想到自己一时松懈,竟然闹出了这种笑话。 陶大少是真不知道普通人和秘修之间的差距啊,他要真是那种外家拳术登峰造极的武师,倒能说几句狠话,问题在于他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练拳,怕也是图个新鲜。 要不是怕真的伤到了他,‘屠狗’随时都能挣脱开来。 “小子,都落到大少我手里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真以为大少我的拳头杀不了人?” 陶了了锁住‘屠狗’脖子的手臂开始发力。 “秘术,天籁!” 就在这时,鹧鸪一声低喝,张开嘴巴,嘴中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冲着‘屠狗’和陶了了吹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痛下杀手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嗡——” 许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插入他的脑海之中,猛烈地搅动着,似乎要将他的脑浆搅成一团浆糊。 许路并不是鹧鸪攻击的重点,他都已经如此了 位于攻击中心的陶了了和‘屠狗’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两个全都是一脸痛苦地捂着耳朵弯下腰。 鹧鸪施展秘术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前冲去,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向着陶了了的脖子抹去。 “小心!” 许路大叫一声,他正要出手,就看到‘屠狗’一下将陶了了撞开。 “屠狗,你疯了!” 鹧鸪一个紧急刹车,右手猛地上扬,身体都被带的晃动了一下。 差一点,他手上的匕首就招呼到‘屠狗’身上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屠狗’冷喝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杀了就杀了,谁能知道是我们杀的?” 鹧鸪冷冷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叛逆,一旦暴露身份,那就是死。 他看到了我们,必须得死?” “你带着面具,他知道你是谁?” ‘屠狗’怒道。 “屠狗,你护着他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已经投靠了天宫?” 鹧鸪喝道。 “鹧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屠狗’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眼看着陶了了要从地上爬起来,他一个箭步来到陶了了面前,一掌砍在陶了了的后脑勺上。 陶了了眼睛一瞪,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许路身体一紧,旋即又放松下来,陶了了只是被‘屠狗’打晕了而已。 “哼,如果你是清白的,那就杀了他。” 鹧鸪毫不退缩,冷冷地说道。 “我说了,他对我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杀。” ‘屠狗’和鹧鸪针尖对麦芒,冷声道。 “我如果一定要杀他呢?” 鹧鸪上前一步,瞪着‘屠狗’道。 “我说,不行!” ‘屠狗’眼中厉芒闪烁,身上一股杀气若隐若现。 “不要冲动。” 半夏开口道,“鹧鸪、屠狗,没必要为了一个坏人伤了和气。 鹧鸪,屠狗说得对,陶了了身份非同一般,杀了他,天宫和官府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屠狗,鹧鸪的警惕也在情理之中,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突然约白兄在此相见,还带了两个人,换了谁都会有所怀疑的。” “我说了,他们是我挟持的人质,我在城中暴露了,如果不是把他们当做人质,我逃不出来。” ‘屠狗’冷冷地说道。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 半夏说道,“陶了了不能杀,那他没问题吧? 屠狗,杀了他来证明你的清白,可以吧?” 半夏抬起头,指向了篝火边上,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许路。 许路:“……” 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个观众好吧。 “三位,我只是个无关轻重的人,能不能放了我?”许路无奈地说道。 “屠狗,杀了他,我就相信出卖鬼头和大力的人不是你。” 鹧鸪根本不愿意和许路废话,直接对着‘屠狗’开口道。 “算了。” ‘屠狗’眼神闪烁,他扭过头,看向许路,开口说道,“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要办大事,有所牺牲是正常的。 陶了了不能有事,但一个无名小卒,死了就死了,天官和官府也不会怪罪他的。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见过你们,可以吗?” 许路已经站起身来,沉声问道。 他是真的不想动手。 一旦动手,他肯定要动用秘术,那么他秘修的身份就无法隐藏了。 所以只要动手,就不能留活口。 面前这三个人,毕竟是一张桌子上论过道的,虽然谈不上有多少交情,但真要杀了他们,许路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屠狗’冷冷地说道,“不用怕,我动手很快,你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呲——” ‘屠狗’身形往前一冲,手里的匕首,向着许路就刺了过去。 锋刃闪烁,寒气逼人。 唉…… 霎时间,一声叹气响起。 唰—— 匕首准确地划过许路脖子上的大动脉。 但不知为何,没有鲜血溅出。 ‘屠狗’的手臂,直接嵌入许路的身体内。 身体如同泡沫一般,破碎开来。 “不好!” ‘屠狗’心中警兆顿生。 “其实——我是真的——真的不想——” 声音从旁边传来。 ‘屠狗’手臂横扫,猛地向旁边打去。 “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手上一空,那人影,又是如同泡影一般消失。 “你们为什么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一个人,只有一条命,死了可就是死了。” “咔嚓——” ‘屠狗’踉跄向前,眼睛却是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情景。 鹧鸪、半夏满脸震惊,一个少年,摇头叹息。 ‘屠狗’不敢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陶家大少身边,会有一个秘修? 他难道不知道,我是自己人? 噗通! ‘屠狗’扑倒在地,死不瞑目。 “找死!” 说时迟,其实从‘屠狗’动手,到他倒地气绝,前后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个时候,鹧鸪和半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毫不犹豫,几乎是同时运转秘术。 但是下一刻,两人的秘术,全都没有打出去。 因为刚刚还在他们眼前的人,竟然消失不见。 没有了攻击目标,他们的秘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释放啊。 “别怪我,是你们先要杀我的。” 鹧鸪头皮发麻,猛地转身,嘴中就要发出声波。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杀人这种事情,第一次最难,后面就已经习惯了。 一旦杀了‘屠狗’,许路就必须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否则他秘修的身份一旦暴露,麻烦可就大了。 出其不意之下,他先杀‘屠狗’,然后施展秘术隐身,偷袭干掉了鹧鸪。 半夏已经被他的凶残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对他出手,转身就往黑暗中跑去。 “我不想东躲西藏活得像个地老鼠一般。 所以,你只能死……” 许路意识中的天空,一颗星星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双手做了一个动作。 已经跑出去十几米的半夏,忽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然转身冲着许路跑了过来。 秘术,蜃境! 原本半夏也是秘修,没这么容易被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象迷惑。 不过她刚刚被许路的凶残吓破了胆子,哪里还能发现幻象和实景的区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许路挥刀割断了半夏的脖子。 “不是我想要杀人,我只是不想受到伤害。” 许路叹了口气。 杀的人多了,许路都怀疑自己是天生冷血了。 他冷静地在‘屠狗’、鹧鸪和半夏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心中毫无波澜。 ‘屠狗’可能是事先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身上几乎什么都没带,只有一张泛黄的药方。 倒是鹧鸪和半夏,身上带了钱袋。 许路把一些便于携带的东西收进怀里,其他东西,他随手塞了回去。 犹豫了一下,许路捡起‘屠狗’那把匕首,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比划着刻了一些字。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回到陶了了身边。 检查了一下陶了了的情况,确定他还活着,许路狠了狠心,抬起手,用力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来了一掌。 结果…… 自己把自己打晕,好像是有点难度。 呼! 呼! 就在这时候,破风声响起。 许路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趟。 “出事了!” 他刚刚躺下,耳边就响起一道急躁的声音。 紧接着,许路就感觉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还有气!” “饶命,饶命!” 许路睁开眼睛,惊恐地大叫。 “许公子,是我!” 一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 “卫——卫叔?” 许路嘴唇颤抖,神情迷茫。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卫韧沉声道。 “我,我不知道。” “吃我一拳!” 陶了了拳打脚踢,大呼小叫。 他也被人救醒了。 “两个秘修。” 何庆来到卫韧身边,沉声道,“全都死了,一击必杀,干脆利落。” “何庆,你太小瞧他了。” 卫韧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 何庆没有反驳,开口道,“此事了结之后,我自会跟骆大人请罪。”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卫韧冷冷地说道,“没其他的事情,我带大少他们先回去了。” “等等,卫大人,我还要问他们一些情况。” 何庆道。“他们可能见到了凶手,我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大人!” 卫韧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旁边一个力士大声道, “这里有字!” 他指着一棵树的树干,一脸震惊。 第七十六章 背叛者死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白展堂!” 何庆怒喝一声,一道无形的气势在他身上爆炸开来,地上的枯叶被吹得四下飞散。 “白展堂?” 陶了了嗖地一声窜了过去,趴到那被扒去了树皮的树干上。 “背叛者死,白展堂。” 陶了了大声念道,“还真是白展堂啊! 他真的来过了啊! 真是该死,我怎么会晕倒了呢,错过了和他斗诗的机会!” 陶了了愤愤不平地道。 何庆和卫韧等人根本没有理会陶了了的话。 斗诗什么的,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陶了了再胡闹。 “何庆,看起来,你的计谋,被白展堂看穿了。” 卫韧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只要他还在江都城,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挖出来的!” 何庆咬牙切齿地说道。 “助你好运。” 卫韧说道,“凶手已经确定了,我可以带陶大少他们走了吧。 下次你们行动的时候注意一点,我不想再发生今日的事情。” 陶了了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卫韧可是第一责任人。 他不像何庆这种有背景的,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任何失误,后果都有可能是他承担不起的。 “陶大少,你真的没有看到白展堂?” 何庆脸色难看,有些粗暴地把陶了了从树干上扯了下来。 “没有啊,我被那个该死的叛逆,对了,他好像是叫什么土狗,给打晕了。” 陶了了愤愤道,“要不是这样,我就能见到白展堂了!” 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是遗憾。 何庆看了一眼陶了了所说的“土狗”,心里一阵抽搐。 他们培养一个合格的卧底容易吗? 该死的白展堂! 不过何庆也知道,为什么他会打晕陶了了,只怕当时是为了保护陶了了。 “陶大少,留点口德吧。” 何庆冷哼道,此人的抚恤,得让陶家来出! “许路。” 何庆转向许路,开口道。 “见过天官大人。” 许路有些意外,没想到何庆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你有没有看到白展堂?” 何庆盯着许路,冷冷地问道。 “没有,我被打晕之前,就只看到了他们三个人。” 许路指了指地上那三具尸体,开口说道,“他打晕陶大少的时候,我是想救陶大少的,只不过我没打过他,一下子就被打晕了。” 许路一边说话,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何庆看了一会儿许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们可以走了。” 良久,何庆冷声说道。 “大少,走了。” 卫韧来到陶了了身边,开口道。 “等等,卫叔,让我把这树上的字拓印下来。” 陶了了撸着袖子,开口说道,“这白展堂的字,写得是真好,这字体,我还没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呢。” “这是罪证,任何人不得随意触碰。” 何庆挡住了陶了了,冷声说道,“陶大少,你该走了。 如果不是你捣乱,今晚白展堂已经落网了,不要再给我添乱,否则别怪我不给渤海侯面子。” 何庆虽然只是白衣天官,但是他出身天官世家,身份还在陶了了之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没抓到白展堂,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锅,本大少可不背啊。 没抓到白展堂是你自己没本事,怨得着我吗? 我好端端地被挟持,还没怪你行事不周密呢。” 陶了了撇嘴道,别人怕天官,他可不怕。 “我就是拓印几个字,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说了,这是罪证!” 何庆脸色难看,冷冷地说道。 他双手之间,散发出微微的白光。 卫韧冷哼一声,“何庆,有气去找白展堂,不要疯狗一样乱咬。” 说着,他一把抓住陶了了的肩膀,不给陶了了反抗的机会,直接带着他腾空而起,消失在江都城的方向。 “卫叔,我呢?”许路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人家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一定会亲手抓住白展堂!” 何庆看着卫韧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我马上就能晋升黑衣天官,到时候,白展堂,绝对逃不了!” 他抬手对着那树干一挥,一抹白光闪过,咔嚓一声,树干上的字迹,全都被一股力量抹除,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还想让我送你离开?” 何庆转身,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 许路:“……” “卫叔他,好像把我忘了。” 许路无奈地说道。 “你自己没长腿吗? 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何庆指着江都城的方向,怒道。 江都城中,卫韧带着不断挣扎的陶了了从天而降。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卫韧忽然皱了皱眉头,思索道。 “卫叔,你放开我,你干嘛抓我回来? 我还要拓印白展堂的字呢。” 陶了了大呼小叫道。 “大少,今晚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陶老爷和夫人,你,闯了祸了,等着被禁足吧。” 卫韧把脑海中那一点疑惑甩开,开口说道。 ----------------- “你带着东西先走,我引开他们。” 距离江都城数里远的地方,一个比常人要高出半个脑袋的人沉声说道。 他身边,三个和他一样一身黑衣、蒙着脸的人身体微微颤抖。 “大人,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 他们一起行动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个,其余的,全都被天官和力士斩杀了。 “那又如何?我们不还是成功了?” 那身形高大的首领开口道,“东西到手了,再多的牺牲也值得!” “可是——” 那黑衣人还想说话。 “没什么可是。” 首领摇头道,“我引开骆景祺和项升龙,你们按计划行事!” 说完,那首领身上泛起光芒,嘴里低喝一声。 “秘术,千叶翔龙!” 哗啦啦,周围树上的枯叶、地上的落叶,全都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飞上半空。 无数枯黄的树叶,聚成了一条长龙。 首领身形一跃,跃上那一道长龙。 “骆景祺,项升龙! 可敢与我一战?” 长龙带着首领冲天而起。 远处,两道人影也是冲天而起。 “你,逃不掉!” 项升龙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三大强者,打斗着渐行渐远。 剩下那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 “走!” 他们转身继续往前跑,前面两人没有注意到,最后面的那个人,悄然抽出了一把匕首。 ----------------- 许路趴在草丛中,看着那一道枯黄的长龙飞天而起,又看到两个强大无比的人和那长龙斗在一起。 他心神激荡。 这就是强大的秘术吗? 跟他前世听过的神话故事都差不多了啊。 他心中也是闪过一些后怕。 江都城,有如此强大的天官和力士,他那么点微末的本事,真要是被发现了,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自己还在为轻易击杀几个一品秘修而洋洋得意,现在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啊。 “一定要加紧修炼,这个世界有如此强大的天官和力士,也有如此强大的秘修,我现在,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得活下去,长命百岁! 不,不对,长命千岁。 最好能听到别人骂我,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 许路心里嘟囔道。 眼看着那枯黄长龙远去,许路这才爬了起来。 城外太危险了,还是快点回江都城! 刚走了没两步,忽然,许路听到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响起。 “嗯? 大晚上的,还有人有如此雅兴?” 许路本能地好奇心大作,犹豫了一下,他扯下一片内衣,将脸遮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此刻已经是黎明十分,天色几乎已经亮了起来。 许路看到两个人正搂在一起,满地打滚。 另外还有一个人,躺在几步外一动不动,身下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 第七十七章 渔翁得利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月光下,两个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彼此对着对方的要害拼命的攻击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举着匕首,要往另外一个人脸上扎去。 另外一个黑衣人,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让匕首落下。 许路躲在树后,瞪大了眼睛。 “龙鳞?” 那两个黑衣人全身上下包得跟粽子一样,许路是认不出来。 但那黑衣人手上的匕首,许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可是他的东西! 得自风胡子大师,又被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借走的龙鳞匕首! 不用想,那手握龙鳞匕首的,肯定就是司徒道盛安排的卧底了! “司徒道盛不是负责抓捕白展堂吗? 怎么他安排的卧底跑到这里来了?” 许路想着,心里已经有了退意。 官府的卧底和秘修狗咬狗,跟他没有关系,他可不想趟这浑水。 “噗嗤——” 刚刚迈开脚步,许路耳边就听到了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 扭头一看,那原本被压在身下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身而起,竟然夺过匕首来了个反杀。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那黑衣人握着夺过来的匕首,低声喝道。 许路心中嗤笑,这种小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想诈他? 许路躲在树后,没有丝毫动作。 那黑衣人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四周,好一会儿,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方,快速地包扎起身上的伤口。 刚刚缠斗的时候,他身上被划开了不少口子,好几个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为了避免被发现,许路选择了继续隐藏。 那黑衣人缠好了伤口,然后挣扎着起身,来到最早死掉的那个黑衣人身边,伸手从他怀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摸出来了一样东西,明显地松了口气,连面罩都被吹得一阵抖动。 “秘宝?!” 树后,许路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是迟疑了一秒钟,许路立刻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秘术,分光化影! ----------------- “轰隆——” 骆景祺和项升龙一前一后,落在地上,荡起一片烟尘。 骆景祺一挥手,一道清风将烟尘隔绝在身体半尺之外。 “该死,又让他逃了!” 项升龙拳头握得嘎吱嘎吱直响,恨恨地说道。 “九品秘修,哪里是那么容易抓捕的。” 骆景祺不以为意地说道,一场大战之后,他身上的黄色道袍,依旧是一尘不染。 “九代秘宝被他们抢走了,不会出事吧?” 项升龙发泄一般,一拳把身边一块足有半人高的石头打了个粉碎,开口说道。 “我们的人还在,他们拿不走秘宝。” 骆景祺淡然说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得到他发出的讯号,我们立刻行动,这一次,未必不能真的留下一个九品秘修!” 说到这里,骆景祺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激动。 常人只道九品是天官极限,却不知道,九品天官之上,还有那真正的神。 那才是长生久视的存在。 否则,纵然是九品,寿元也不过千岁而已,大限到来,终归是一抔黄土。 若是能抓捕一个九品秘修,他骆景祺,或许能有一丝希望,窥见真正的神境。 “我的拳头,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项升龙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一个天官匆匆而来。 “大人,出事了。” 他来到骆景祺和项升龙身前,恭声道,“我们的人,和两个秘修死在了山林之中,秘宝,不见了。” “什么?” 一向淡定的黄衣天官骆景祺,脸色陡变。 ----------------- “呼呼——” 许路关上房门,整个人靠在门后,心脏砰砰直跳。 他整个人,都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那是兴奋、紧张到了极致之后的后遗症。 “秘宝,不是仿制品,是真正的秘宝!” 许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他曾经拥有过一件秘宝,但那个时候,他还不清楚秘宝的珍贵,所以不知道珍惜。 想不到,上天竟然会给他一次重新拥有的机会! 如今的许路,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他很清楚,一件真正的秘宝,价值绝对不是仿制秘宝能够比拟的。 而且据他所知,秘修最多只能够仿制八代秘宝,而他眼前这个秘宝,分明是第九代! 九代秘宝,只有板砖大小,不但体积比八代秘宝小了一倍,净化灵气的效率,更是比八代秘宝提高了几乎一成! 要是和那仿制的八代秘宝相比,它净化灵气的效率,甚至可能高一倍! 最重要的是,仿制秘宝还可能买得到,这正品的秘宝,根本无从得到啊。 “那个乘龙飞天的秘修,应该就是冲着这件秘宝来的。 想不到,最后便宜了我。” 许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充满了工艺美感的秘宝,回忆着刚刚的事情,“我这下,可是连秘修和天宫一起得罪了。 要是让人知道它在我手里,双方怕是都不会饶了我。 不过我击杀那个秘修的时候动作很快,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许路仔细地回忆了整个经过,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虽然我确定没有留下痕迹,但昨天晚上在那附近的人,只怕都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许路沉吟道,“这秘宝,不能藏在家里! 还有那些演算秘学的手稿,都不能留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昨晚的经历让许路更加清楚了人命的脆弱,还有秘术的强大。 ----------------- 江都城,天宫。 骆景祺表情严肃,房间内的气压,低得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很好,江都城天宫,都被那玉京山特使,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吗?” 骆景祺冷冷地说道。 何庆低着头不说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娘的,白展堂不是在城内吗?怎么会跑到城外去了呢? 城主府是怎么办事的,都是废物吗?” 项升龙骂骂咧咧道。 “白展堂可能知道了卧底的身份,所以才没有上当。” 何庆硬着头皮说道,“他会碰上两位大人那边的漏网之鱼,应该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都好。” 骆景祺眯着眼睛,说道,“何庆,昨晚出现在事发地点方圆百里之内的人,一个个给我排查。 江都城有名有姓之人,昨晚行踪不明的,也全都给我查! 找不回秘宝,你就不要在江都城待着了,回何家去吧。” 何庆浑身一颤,单膝跪地,“是!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白展堂找出来!” “现在已经不是白展堂的事情了,九代秘宝如果被带回玉京山,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到时候,被剥夺身份都是轻的。” 骆景祺冷声道。 “老骆,白展堂,不会已经带着东西离开江都了吧?” 想到骆景祺提到的后果,饶是项升龙,也感觉头皮发麻。 “秘宝还在江都。” 骆景祺眼睛微眯,沉声说道,“每一件秘宝之上,都有天宫的印记,虽然没有激活的状态下我无法感知它的确切位置,但我可以确定,它还在江都范围之内。 何庆,我会让官府的人全力配合你,天宫橙衣之下的天官和力士,你也可以调动,不要再让我失望!” “大人放心,这一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何庆沉声说道。 待何庆退出去之后,项升龙才看向骆景祺,开口问道,“老骆,秘宝事关重大,你我是不是亲自去找呢?” 仅仅是丢失了秘宝还好,但九代秘宝落入玉京山的秘修手上,这事可就大了。 “当然。” 骆景祺沉声道,“我让何庆去调查,只是以防万一。 想要找到九代秘宝,最终,还要着落在昨晚那个高品秘修的身上。 我或许,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骆景祺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脸色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你知道他是谁? 那还等什么?走啊!” 项升龙腾地站了起来。 “不急。” 骆景祺沉声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他身上牵连甚广,我还要布置周全了,才能动手。” 第七十八章 秘术的降维打击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本来只是留一条后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许路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这里,是昨晚他从陶了了那里得知的扬州城的逃生密道。 这一条比扬州城建城时间更早的密道早就不知道已经废弃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陶了了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地图。 说起来,这里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未必多么安全。 不过许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准备先把东西在这里藏上几天,等风声过去了,再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反正这密道错综复杂,一般人就算知道密道的存在,也未必能找到这个位置。 “仿大渊献八代秘宝。” 许路把自己的家当一样样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放到刚刚挖出来的暗格当中。 “灵气测量仪、精神测量仪。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还真是寒酸啊。”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把那个正品的秘宝放了进来。 “最珍贵的,还是这件正品的九代秘宝! 巧了,他也是大渊献系列的秘宝。” 许路在秘宝底部,发现了标注的字迹。 “除了这些,我其实还有。” 许路眼前,浮现出一块虚拟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上的人像,比之前,赫然是增加了四个,其中一个头像他认识,是‘屠狗’,下面标注的名字是成大智。 另外三个头像,两男一女,是昨晚死在许路手上的鹧鸪、半夏,和最后一个不知名秘修。 他们头像下的名字,分别是汪万和、宗春芳、匡长远。 他们三个头像下的知识传承许路还没有来得及翻看,不过成大智的头像,许路已经点开过了。 成大智的头像下,只凝聚了三本书,一本标题是秘药,另外两本的标题分别是秘术和秘学。 许路现在已经知道了,系统能把死在他手上的人的知识传承凝聚出来,这成大智,看起来也只比不学无术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有他们几个的知识传承在,至少短时间内,我不需要为秘术发愁了。” 许路心中沉吟道,“秘宝的话,我有仿大渊献八代秘宝,还有正品的大渊献九代秘宝,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修炼所用。 总算可以不用再冒险了。” 把东西整理好,许路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把灵气测量仪和精神测量仪都摆在了面前。 “之前测量的时候,我的精神力,已经到了一品秘修的巅峰,只是受限于容器的强度所以无法继续提升。 不过我已经把屠狗给我的仿大渊献八代秘宝用完了,灵气应该已经提升了不少。” 心里想着,许路把手放在了灵气测量仪上。 “嗡——” 那灵气测量仪上,腾起一道白色的光柱,光柱腾起一寸三分。 “用仿大荒落八代秘宝修炼了两次,灵气只提升了一寸吗? 也就是说,仿大荒落八代秘宝,一次修炼,能提升五分灵气。” 许路把灵气测量仪的尺寸当做了衡量灵气修为的标准。 “我手上现在还有一件仿大渊献八代秘宝,假设它的效果和仿大荒落八代秘宝一样,一次修炼也是提升五分灵气的话,全新的仿制秘宝,至少可以用五次。 也就是能提升两寸五分灵气。 正品大渊献九代秘宝的效果肯定比仿品八代强,保守估计,也能提升一寸灵气,那么,它足够我把灵气修为提升到二品。” 对一般秘修来说,限制修为提升的是精神力。 但是对许路来说恰恰相反,只要他的灵气跟得上,他随时可以突破至二品,精神力的强大,让他构建秘术核心也比一般秘修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许路如今已经构建了四个秘术核心,大日拳法、分光化影、隐身和蜃境,这已经满足了突破二品的最低要求。 当然,秘术核心的数量,并不是决定秘修品级的重要因素,灵气和精神力才是最根本的。 很多秘修,反而因为构建秘术核心太过耗费时间,他们只会构建最低数量要求的秘术核心,反正一品秘修,只要构建三个一品秘术核心,就能够尝试突破二品了。 “灵气需要时间来积累,别的秘修需要大量时间来修炼精神力,我反倒不需要了。 这样我倒是有时间来修炼更多的秘术了。 虽然秘术对提升境界没有多大用途,但掌握的秘术多了,自保的能力肯定也会提升。” 许路自言自语道,“我现在看起来是掌握了四个秘术,其实分光化影、隐身和蜃境,都是一个原理,都是利用光学原理,让人产生视觉误差,它们三个,本质上是一个,都是障眼法。” 许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意识世界中,那代表分光化影、隐身和蜃境三种秘术的星辰,陡然间相互靠近、融合,最后变成了一颗星星。 “以后,这个秘术,就叫做障眼法吧。” 许路微微惊讶之后,立马就接受了下来,他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这些天一直都在思索着把三种秘术合而为一。 如今的变化,也不过是厚积薄发的水到渠成罢了。 “鹧鸪施展的那一门秘术天籁,能够发出音波攻击,倒是十分了得。” 许路想到了昨晚的经历,当时鹧鸪差点直接用这秘术天籁杀掉陶了了。 想到这里,许路忍不住翻开系统面板,很快在汪万和的头像下,找到了秘术天籁的传承。 “秘术天籁,金属性秘术。 能够发出强音攻击,令人心动神摇,肝胆俱裂。” 许路翻看着秘术天籁的内容,眼睛越来越亮。 “这秘术天籁,鹧鸪根本就用错了啊。” 许路自言自语道,“它不止可以当做狮吼功来攻击人用,完全也可以用来当做超声波探查啊!” 许路成为秘修是半路出家,没有正儿八经的师承,他学习秘术,没有任何固化思维的限制,第一反应就是如何改造优化。 就好比之前那秘术分光化影,就被他优化成了障眼法,不但可以分身,更能隐形,甚至可以让人看到海市蜃楼。 现在看到这秘术天籁也是一样。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超声波雷达,那同样也是声波啊。 “不但能群攻,还能当做雷达用,这秘术天籁好!” 许路兴奋地想到,如果不懂超声波的原理,那就算学会了秘术天籁,也无法发挥出探查的作用。 “不过这秘术天籁是金属性秘术,而我现在掌握的灵气,以火属性为主,大渊献系列的秘宝,净化出来的灵气是水属性的。 虽然用火属性灵气或者水属性灵气也能施展其他属性的秘术,但是威力会大打折扣。” 秘修修炼灵气,是可以混杂着吸收各种属性的灵气,这与体质无关,只与使用的秘宝有关。 各种属性的灵气总量决定了秘修的修为,但灵气属性越多,施展秘术的时候,威力就越小。 举个例子,同样是一品秘修,一个只修水属性灵气,另外一个同时修炼了水属性和火属性的灵气。 两人的灵气都是九寸,他们同样施展一种水属性秘术,前者可以动用的水属性灵气有九寸,后者,可能只有一半,甚至更少,就算五行相生,火属性灵气同样可以和天地间的水属性灵气产生一些共振,但与水属性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两者加起来,也发挥不出来九寸的效果。 最后秘术的威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所以,有选择的情况下,一般秘修都会选择修炼专一属性的灵气。 许路,好像没得选。 有什么秘宝就用什么秘宝呗,要什么自行车? 挑食,那是吃饱了的情况下才会有的陋习。 “五行相生相克,任何一种属性的灵气,都能和天地间的所有灵气共振,不过同种属性的灵气,共振效果会更好。 金属性秘术,用金属性灵气来施展效果最好,其次是土属性,再其次是火属性。” 许路心中想着,“我用火属性灵气,也能施展秘术天籁,威力差了点不要紧,先学了再说! 学会了它,我就相当于随身带着雷达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跟踪。” 算了算时间,距离去陈先生那里上课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 许路将系统面板上,那秘术天籁的灵气运行路线图,牢牢记在脑海中。 构建秘术核心,就是精神力为笔,灵气为墨,在精神世界做一道作图题而已。 这对精神力已经达到一品巅峰的许路来说,不难。 虚无的精神世界,一道道明亮的线条出现在空中,渐渐地组合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图形。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许路精神世界中的这一幕,一定会怀疑人生。 鹧鸪当初构建秘术天籁的核心,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这图形复杂无比,每一根线条间的相对位置、比例都不能有分毫差错。 而这,恰恰是许路的强项。 这些秘修,画圆靠手,许路,却懂得用精神力模拟圆规。 徒手画圆,和用圆规画圆,那能是同样的难度吗? 他精神力远比同等灵气修为的秘修要强大得多,加上掌握了科学的作图方法,修炼秘术,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第七十九章 秘术天籁的效果,许路的谋划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大概一百米范围……” 许路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立体的图形。 方圆一百米范围内的密道路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反射回来的声波,甚至让许路发现了密道有三只蜘蛛、六只西瓜虫。 “这就是属于我的,秘术,天籁!” 许路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我的灵气修为还是太低了,用了这么长时间才秘术天籁的核心构建完毕。” 许路内视精神世界,夜空中再次多了一颗星星。 “我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强大,秘学知识储备也足够,修炼一品秘术,只要灵气供应跟得上,构建秘术核心对我来说不难。” 许路沉吟道,“刚刚差点因为灵气墨水不够而失败,看来,还是要尽快把灵气修为提升起来。 秘宝我现在不缺,只要炼出秘药,就能继续修炼了。” 他手上的秘宝,都是大渊献系列,需要配合水属性秘药才能使用。 水属性秘药的药方,他已经有了。 成大智为了引白展堂上钩,身上是带着一张水属性秘药的药方的。 他死了,身上的东西,自然是便宜了许路。 “金液小还丹……” 脑海中回忆着药方,“朱砂、雄黄、空青、白石脂、铁粉牡丹、伏火北庭…… 需要六十四种药材,又得一大笔钱啊。 幸好有得月楼,要不然,买药的钱我都没有。” 许路嘟囔了一句,知道自己耽误的时间够长了,把东xz好,做好记号,然后向外走去。 和进来的时候不一样,出去的时候,许路虽然没有点火把,但却好像能在黑暗之中视物一般,行走自如。 练成了秘术天籁,他就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小型的雷达,威力大小且不说,那是真的很方便。 ----------------- “下一个。” 何庆神色阴沉,冷冷地说道。 “下一个……” 他身后,一个书记官看着手上的名册,开口道,“下一个名叫许路,住在安德坊,昨晚也不在城中。” “许路?” 何庆愣了一下,“他昨晚在哪里我知道,不用查了。” 话音未落,何庆思索了片刻,开口道,“等等,还是排查一下,你们去几个人,在他家里搜一搜,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是。” 书记官点头说道,随手点了几个人。 “继续。” 何庆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转角处,忽然一个人快步走来,一抬头,跟何庆来了个对视。 “何庆天官?” 许路脚步一顿,拱手开口道,“见过天官。” “是你?” 何庆也是有些意外,刚刚提到许路,这么快又碰到了? 这小子怎么感觉哪都有他呢? “何天官在公干?” 许路瞥了一眼何庆身后那几十号人,开口问道。 跟何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许路对他倒是不怎么畏惧。 “嗯。” 何庆有些冷漠地说道,“我们正在追捕叛逆,排查所有嫌疑人,你也在排查名册范围之内。 之前我已经问过你了,这次就不需要再询问了,不过按照规矩,我让人去搜查你的住处了,你知道就行。” 说罢,不等许路说话,何庆已经带着人向前走去。 看着何庆的背影,许路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他已经提前把秘宝转移了,要不然,这次还真是危险了。 做秘修,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够掉以轻心啊。 “嘿,兄弟!” 许路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下意识地,他身体一个转身。 香风扑面,司徒砚青的手拍了一个空。 练成了秘术天籁之后,许路对声音敏感了许多,听到风声的同时,他立马转身,正好躲过了司徒砚青拍肩膀的动作。 司徒砚青拍了个空,倒也不尴尬,十分自然地两手拍了一下掌。 “司徒小姐。” 许路抱拳行礼道,他总觉得,这司徒砚青要是生活在他前世那个世界,没准就是个嘻哈少女。 “我正要找你呢。” 司徒砚青的容貌很甜,但做派很江湖,再次伸手拍向许路的肩膀。 这一次许路没有躲,任由她拍了两下,心中有些无奈。 “司徒小姐找我有事? 我还要赶去上课呢,我家先生还在等我。” 许路开口道。 “一起,正好我也要找陈先生呢。” 司徒砚青大咧咧地说道,“边走边说。” 司徒砚青身量很高,几乎只比许路矮半头而已。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司徒砚青倒是毫不在意,边走边说,“我爹让我告诉你,龙鳞丢啦。” “丢了?” 许路故作惊讶,昨晚那个卧底被秘修杀死,秘修又被许路干掉,许路最后顺手把龙鳞匕首一起给拿走了,此时正藏在江都城地下的密道中。 “老头子说了,会赔偿你的。” 司徒砚青很是随意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要什么都行?” 许路若有所思地道,还有这好事? “别太过分啊,那是我爹!” 司徒砚青瞪了许路一眼,开口说道,“他的就是我的,你坑他就是坑我,是兄弟,你就给我个面子。” 许路下意识地瞥了司徒砚青一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胸前瞥过。 你这规模,真的很难把你当兄弟啊。 “那个,我想在江都城开一家药铺……” 许路沉吟着说道。 “你想要一家药铺? 许路,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坑兄弟不眨眼啊。 一把龙鳞匕首,可不值一家药铺。 你当我是陶了了那个败家子?” 司徒砚青大眼睛一瞪,怒道。 她的长相和做派有一种反差萌,偏向甜美,就算发怒,也让人升不起畏惧之心。 “不是,我是说我想开一家药铺。” 许路说道,“我想请司徒小姐帮我介绍几个药材商,另外等我开业以后,也想请司徒小姐帮我介绍一些顾客,仅此而已。” “这样啊。” 司徒砚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错怪你了。 这些都是小意思。 回头我让琥珀去跟那些药材商打个招呼。” “多谢司徒小姐。” 许路拱手道。 “对了,你有铺面没?” 司徒砚青侧头看着许路,雪白的肌肤仿佛会发光一般。 “还在找。” 许路老老实实地说道。 要不是碰到陶了了这个冤大头,以诗词换了得月楼,他现在还是个光荣的无产阶级者呢。 就算现在是得月楼的东家了,他的积累也不值一提,上哪弄铺面去? “别找了,我帮你搞定。” 司徒砚青大手一挥,开口道,“琥珀,回头你把咱家里的房契挑一挑,选个合适开药铺的。 你买还是租?” 说着,司徒砚青问许路道。 买?租? 不是直接送给我? 你不够兄弟啊,瞧瞧人家陶大少,那叫一个大气! “还是租吧,买的话,我应该买不起。” 许路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行。” 司徒砚青说道,“租的话,我给你免三个月租金,后续每个月租金,给你打八折。” “多谢。” 许路拱手道,他对着司徒砚青身后的琥珀说道,“琥珀小姐,我的药铺不需要太好的位置,差不多就行了。” “许公子直接喊我琥珀就行。” 司徒砚青的贴身侍女琥珀是个高中生年纪的小美女,透着一股机灵劲。 “我明白啦,保证给许公子挑一间合适的。” 琥珀笑着说道。 “司徒小姐手里有很多铺面?” 许路问了个自取其辱的问题。 “也没多少,三十二间,其他的都是府里在管。” 琥珀扳着手指说道。 “有在太宁坊的吗?” 许路问道。 “有。” “行了,铺面的事情回头让琥珀拿了房契去找你,你慢慢挑。” 司徒砚青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情?” 许路想不到司徒砚青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找他。 “我外祖母马上要过七十大寿了,我请风胡子大师雕了件寿礼。” 司徒砚青说道,“然后呢,我想再请人写一首祝寿的诗词。” “司徒小姐,我才疏学浅,恐怕写不好。 你可以请我家先生出手。” 许路本能地推辞道。 抄诗这种事,多少有些丢人,他也不想做太多。 “我肯定会请陈先生出手啊。” 司徒砚青说道,“不但陈先生,我还请了好几位其他的先生。 你也帮我写一首,到时候我选一个最好的来用。 放心,润笔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我不是陶了了那臭不要脸的,不会把诗词说成是我自己作的。 名声还是你的,又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许路:“……” 这难道就叫做有钱任性? 祝寿而已,请风胡子大师做了玉雕还不算完,还要请这么多人来作诗词? “我想想吧,不过不保证一定能写出来。” 许路沉吟道。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司徒砚青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说道。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陈四明家门口。 在那里,他们碰到了一个人。 “许路,上次见,你还在跟陈兄学字,短短数月时间,你已经是名震江都的诗坛新秀,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第八十章 池方书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是?” 许路感觉面前的男人有些面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是吧兄弟,你连池先生都不认识?” 还没等对面的男人说话,司徒砚青已经开口道,“现在江都诗坛可有个传说,说你许路,是池先生第二。” “可不敢这么说。” 对面那个风度十足的男人合起手上的折扇,摇头说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池某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大冬天的,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明明如此做作,却丝毫不惹人生厌。 许路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自己最早来找陈四明先生学字的时候,这个人就在陈先生的院子里,当时他正在和陈先生讨论诗词。 自己当时还在陈四明面前卖弄了一把,差点弄巧成拙。 “原来是江都四大才子之一的池方书池先生,学生失礼了。” 许路微微躬身,拱手为礼,开口说道。 说起来,江都城四大才子,其余几人上次桃李园宴会的时候他都见过了,唯独这池方书,上次并未参加桃李园宴会。 “兄弟,你不是要在江都城开药铺吗? 那你可要跟池先生打好交情,池先生背后的池家,可是北方最大的药材商。” 司徒砚青提醒许路道。 “司徒小姐过奖了,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 池方书笑着说道。 “小兄弟你想开药铺? 以你的文才,好像不需要如此劳作吧? 我可是听说了,一词换一楼,不知道多少文人才子羡慕得痛哭流涕呢。” 池方书有些戏谑地看着许路,开口说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靠诗词,总不是长久之策。” 许路笑了笑,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借口,“以前我家里就是开药铺的,我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药材的东西,所以才想着开着药铺,也算是子承父业吧。” 当初他告诉李跃忠他家里在七侠镇开了家保安堂,现在也算是和之前的谎呼应了起来。 “原来如此。” 池方书笑着说道,“这是小事,等你的药铺准备开业的时候,需要什么药材都可以来找我,池家的药材,卖给谁不是卖? 不过,价格,可是没有优惠呦。” “不用,池先生能按照市场价给我供应药材,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许路认真地说道。 做药材生意,最重要的是货源渠道,许路总不能自己东奔西走去寻找货源吧,他可没有那个时间。 他开药铺,只是为了炼制秘药方便,毕竟炼制秘药需要大量的药材,要是自己购买,很容易被人发现异常。 原本他请司徒砚青帮忙介绍药材商人,就是为了解决供货商的问题,现在池方书这么说,许路当然求之不得。 他不在乎价格,反正他还有一座得月楼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现金流呢。 “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正说话间,院门打开,陈四明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人。 “门口碰上了。” 池方书耸耸肩,说道,“我是来找陈兄你畅饮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陈先生!” 司徒砚青开口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徒小姐,抱歉。” 陈四明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近来正在准备上元花会的诗词,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司徒砚青十分大气地说道,“池先生,你有没有时间?” 她转向池方书,本来她也是准备邀请池方书的。 “我?我就算了。” 池方书也是摇摇头,说道,“我擅长的是边塞诗词,真要是写出来给老夫人祝寿,可别把老夫人给气出个好歹来。” “边塞诗词也蛮好的啊,豪气十足。” 司徒砚青嘟囔了一句,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勉强,既然池方书拒绝了,她也不在意。 “兄弟,陈先生和池先生都拒绝我了,我可就只能指望你了。” 司徒砚青冲着许路说道,“记住啊,还有十天就是我外祖母大寿。” 说完,不等许路拒绝,她就带着琥珀风风火火地走了。 ----------------- 因为池方书的到访,许路今日的课程取消了。 做为弟子,他“荣幸”地获得了给两大才子倒酒的权利。 通过两人交谈,许路也知道了为什么这池方书出身北方最大的药材商池家,却成了江都四大才子之一。 池家的大本营是在北方,不过池方书,负责池家在南方的生意。 他一年之中,会有两三个月待在江都城,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来往于南北,押送药材。 池方书性情豪爽,酒量更是甩了陈四明几条街,陈四明已经醉倒的时候,池方书依旧精神奕奕。 “许路啊,听说你老家是在宿州府方山县七侠镇?” 池方书忽然笑着开口道。 “是——” 许路迟疑了一下,他当初是随口和李跃忠编了个七侠镇,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七侠镇这个地名? 宿州府方山县? 好像距离江都足有千里之遥。 这些天,许路也通过翻看脑海中的书籍,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地理,对宿州府有一些印象。 许路心中警醒,这池方书走南闯北,搞不好去过七侠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谎话,可就很容易被戳破了。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七侠镇,也不可能那么巧合,连保和堂许仙都有吧? “七侠镇是个好地方啊,说起来,我和你爹许仙,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池方书自斟自饮,开口说道,“想不到那么一个忠厚之人,会遭了那种命运。 他要是能看到你如今这么出席,想必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轰——” 许路感觉脑海中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半,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像是处于狂风巨浪的大海上,恐怖的巨浪已经当头拍落下来。 许路背后冷汗淋漓,精神世界内的那三颗秘术星星,都已经开始闪烁起来。 许路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准备施展秘术,拼死一搏。 忽然他发现,面前的池方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只空空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旁边,陈四明依旧伏案呼呼大睡。 “池方书,到底是谁? 他刚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路深呼吸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对,他如果想要揭发我的身份,那就不会跟我说这些,直接向官府或者天宫揭发就行了。” 许路心中思索着,“如果那样的话,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潜逃。 现在看来,他并不是想要揭发我。” “不要慌,应该不是坏事。” 许路深呼吸,大脑快速运转,“我一直奇怪呢,李跃忠为什么对我的谎言没有丝毫怀疑,还给我发了户籍路引。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替我掩饰了身份。 就算这个世界巧合的存在一个七侠镇,也不可能那么巧七侠镇还有一个许仙,更不可能巧合到许仙还有个儿子叫许路。 池方书,应该就是那个帮我伪造了身份的人。 能篡改户籍,并且让李跃忠相信,这池方书,看来实力很不一般啊。” 许路在池方书身上没有感应到任何灵气波动,不确定他是不是秘修。 不过话说回来,敢大摇大摆地在江都城活动,就算他真的是秘修,肯定也有特殊的方法掩饰气息,要不然,早就被天宫发现了。 “不管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帮我伪造的户籍,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不知道他突然对我表明身份是想要做什么。” 许路心中对秘修有本能的警惕。 就他个人的经历来看,无论秘修还是天官力士,都十分危险,和他们打交道,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池方书知道我这个许路是假的,但应该不知道我就是白展堂。” 许路心中沉吟道,“有系统面板帮我遮掩气息,他可能连我是秘修都不知道。 这么说来,他应该只是和天南苏家有旧。 回头要想办法确定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白展堂。 还有,修炼速度必须要加快,我现在的实力太低,还是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把水属性秘药炼制出来,先把实力提升到二品,到时候就进可攻、退可守了。” 第八十一章 金液小还丹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公子,就是这间了。” 琥珀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打开一间房屋,开口说道。 “这里原本就是一家药铺,原来的租客因为举家搬迁,所以不租了,而且他们的药柜都留下了,许公子你要是不嫌弃,甚至可以直接拿来用。” 许路点点头,四下打量起来。 这间店铺面积不大,也就是一百平出头的样子,里面倒像是许路前世见过的中药铺一样,柜台后面,矗立着直达房顶的药柜。 “这个铺子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可以住人。” 琥珀继续介绍道。 “就这里了。” 许路当即说道,本来他想找一间距离鼎新桥比较近的药铺,那样距离地下密道的入口也近一些。 不过事情总没有那么完美的,这间药铺,除了位置,其他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不用装修,直接就可以开业。 当然,这药铺的位置其实也不算差,位于安仁坊,距离得月楼只有两三条街,去陈四明家里上课也很方便。 “我们是不是需要签订一个租赁的契约?” 许路随口问道,他也没问价格,这种位置的店铺,如果没有关系,单有钱,可未必能够租到,价格贵一点,也能接受。 “都已经准备好了。” 琥珀甜甜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许路会选择这一间一样,“许公子只要签上名字就可以啦,我会拿到官府备案的。 租金的话,我家小姐说了,许公子可以年付,也可以月付。” “月付吧,年付我没有那么多钱。” 许路说道,“得月楼的掌柜第五火荣琥珀小姐认识吧? 以后我会让他每个月把租金交给琥珀小姐的。” “好嘞。” 琥珀笑道,第五火荣本是陶家的人,她自然是认识的。 “对了,许公子,后院有间仓库,仓库里还有上一个租户留下的一些药材,就免费送给你啦。” 琥珀临走之前,扭头对许路说道。 ----------------- “这么多药材?” 许路试了几把钥匙,才把后院的一间仓库打开,直接就有些惊讶了。 二三十平大小的仓库里,摆满了货架,货架上,全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种药材,林林总总少说有上百种,加起来怕不是也得有数百斤。 “这可是欠了司徒小姐一个不小的人情。” 许路自言自语道,这么多药材,怕也能值不少银子,司徒砚青竟然就这么白送给她了。 “看来,贺寿诗词的事情,还真得帮她一次呢。” 许路叹息道,转瞬就把目光放在仓库里的药材上面。 什么祖传开药铺、许仙保和堂,都是许路胡编乱造出来的。 他对药材的认识不多,不过还好,货架上的药材,全都是分好类贴着标签的。 许路很快就把自己需要的药材挑拣了出来。 “运气还不错。” 许路脸上露出笑容,“六十四种药材,这里就有四十多种,剩下的二十多种,完全可以去其他药铺买。 这样分散着购买,谁也看不出来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完全可以借口观摩其他药铺,到处买一些药材,这样很快就能把金液小还丹所需的药材全部凑齐了。 “回头倒是可以再和池方书接触一下,想办法试探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白展堂的身份。” 许路心中想到,“不过得等我突破到二品以后才行,要不然,安全感还是不够啊。” 心里想着,许路没有耽误,直接关了铺门。 两个时辰之后,许路再次回到安仁坊的药铺,关好门窗,来到后院的库房,放下手上的一个大口袋。 “真是贵啊。” 许路不禁感慨道,“二十几种药材,随随便便就花了我上百两银子,要不是司徒砚青送的药材,要凑齐炼制金液小还丹的药材,怕不就得上千两? 没钱,还修什么秘修?” 许路现在愈发觉得,选择开药铺是一招妙棋。 不但可以掩饰药材的来历用途,而且这时候的药铺,一般都需要自己合药,也就是炼制一些特有的丸药、膏药之类的,这都是各家药铺传男不传女的秘方。 所以药铺后面一般都有专门用来合药的房间,保密性极好。 许路炼制秘药,正需要这么一处地方。 前任租客据说是儿子做了官,所以直接不做药材生意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在合药的密室内,许路发现了全套的工具,药臼、药碾、冲筒、研钵、铡刀、片刀、刮刀、丹炉等等,应有尽有。 许路上一次炼制太阳流珠丹的时候,只有一个砂锅而已,这次算是鸟枪换炮。 还说什么? 撸起袖子,开干! ----------------- “终于成功了,不容易啊。”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就在许路手里的药材快要消耗干净的时候,他终于成功地炼制出来一炉金液小还丹。 指头大小的金液小还丹,整整十粒,算起来,一粒的成本起码也有几十两银子了。 “秘宝和秘药,全都是消耗品,也都是修炼的必需品,真要是算起来,一次修炼,就要烧掉百两银子,秘修的修为,全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啊。” 许路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秘修的艰难。 他是运气好,从陶了了那里得到了一间得月楼,要不然,还真是修炼不起。 “难怪我见过的几个秘修,都不忌讳烧杀抢掠,修炼,真的是太费钱了。 我现在还只是一品秘修而已,就已经如此费钱了,可想而知,高品秘修所需要的秘药,更贵。” 他小心仔细地把金液小还丹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瓷瓶内,然后贴身收好。 有了这些金液小还丹,二品之境,不远了。 收拾好合药密室,许路闭目休息。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许路才再次睁开眼睛。 ----------------- “嗡——” 空气之中,一道常人无法听闻的声波蔓延开来,碰到物体之后,又悄然返回。 紧接着,一道忽隐忽现的身影,向前急掠而去。 秘术天籁探查环境,秘术障眼法隐藏身形。 许路从安仁坊的药铺,轻松地避开了巡街的士兵,来到了太宁坊的鼎新桥下。 他藏在暗处,恢复了一下灵气,然后再次施展秘术天籁。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没入曲江的水中。 “回头得想办法找陶了了把密道的设计图要过来,要不然,每次都从鼎新桥下进入,危险还是太大。 而且每次都要湿身,这感觉可不太美妙。” 许路调动‘兵符’,运转大日拳法,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他身上散发开来,身上湿透的衣服,瞬间被烘干了不少。 大日拳法,本来是一门攻击性的秘术,却被许路活学活用,用做了烘干。 循着之前留下的记号,许路很快来到了他藏东西的地方。 “还在!” 看到秘宝和仪器还在,许路长长松了口气。 “灵气一寸三分,白色。 精神力,九寸,白里透黑。” 许路先是测量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然后取出仿大渊献八代秘宝,吞下了刚刚炼制出来的金液小还丹。 一阵微风在密道中吹过,仿大渊献八代秘宝之上闪过一抹水波一样的光芒。 半晌之后,光芒消失,许路重新睁开了眼睛。 “舒服!” 感受着灵气在体内流淌的感觉,许路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灵气,白色,一寸九分! 这次修炼,灵气竟然提升了六分! 比我预计的五分要多了一分。” 许路看着灵气测量仪上的结果,心里有些兴奋。 “是因为秘药品质的原因吗?” 许路推测着原因,之前他使用的秘宝是仿大荒落八代秘宝,这次用的是仿大渊献八代秘宝,两者都是八代秘宝,过滤灵气的效率没有太大区别。 那影响他身体吸收效率的,应该就在于秘药的品质了。 之前服用的太阳流珠丹,是他粗制滥造出来的,这一次的金液小还丹,品质提升不少。 “除了秘宝,秘药对修炼的影响也很大,这个世界,应该还有品质更好的秘药。 现在就等这次吸收的灵气,将身体强化完毕,就可以进行下一次修炼了。” 许路默默地记录分析着,“根据以前的经验,一次吸纳灵气,身体完成强化,需要五六天时间。 下一次修炼,便在六天之后吧。” 复盘完毕,许路将秘宝和测量仪再次藏好,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道。 第八十二章 且作人间长寿仙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灵气,白色,两寸五分!” 许路看着灵气测量仪上的白色光柱,心中充满了欢喜。 这几日时间,他日夜不断地锤炼身体,前世的锻炼方法全用上了。 长跑、俯卧撑…… 在第五天的时候,他就感受到灵气对身体的淬炼已经完成,然后他就趁夜来到了地下密道之中。 “每吸纳一次灵气,都需要让灵气淬炼身体,然后才能继续吸纳,否则身体会虚不受补,无法容纳更多的灵气,有害无益。 锻炼身体,可以缩短每一次灵气淬炼身体的时间。 可惜我上辈子没学过什么功夫,要不然效果应该可能更好。” 许路有些遗憾地想着。 “按照现在的进度,大概再有两个月时间,我就能突破至二品境界。” 许路把自己的修炼数据记录了一下,然后把秘宝和测量仪藏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道。 ----------------- 江都城,天宫。 何庆换上了刚刚领取的黑色道袍,本来是喜事一件,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十五入道,花了三年时间苦修,终于从白衣天官,成就了黑衣天官,晋升二品之境。 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会庆祝一番。 但是现在—— “全都排查完了?” 他看着面前的一个白衣天官,沉声问道。 “全都排查完了,全都不是。” 那白衣天官摇摇头,说道,“我是真的怀疑,白展堂,根本早就已经离开了江都城。 换了我,九代秘宝已经到手了,肯定不会继续留在江都城的。” “大天官既然已经说了九代秘宝还在城内,那它就一定在城内,你质疑大天官的话?” 何庆皱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白衣天官连忙摇头道,“可是我们已经排查了所有那天晚上不在城内的人,可还是找到白展堂。” “叛逆狡猾多端,他可能是那一晚杀了人之后,又连夜回到了城中,他绝对可以做得到。” 何庆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扩大调查的范围,调查江都城最近半年以来的所有外来者!” “这——” 那白衣天官犹豫道,“江都城地处交通要道,往来人员多而复杂,这要调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再多也要查!若是找不回九代秘宝,我们所有人,一辈子都得背负这个污点!” 何庆冷冷地说道。 “唉——” 那白衣天官叹息一声,“问题是,宫里中品以上的天官都被大天官抽调走了,我们就这么十几个人手,怎么调查得过来?” 天宫的正式“在编”人员并不多,高品天官力士三四人,中品稍多一些,有八九个,低品的,有十几个。 加起来也只有三四十人而已。 “从官府借人!” 何庆沉声道,“再多给他们几个力士的名额,需要的资源,从我个人的份额里面扣!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将白展堂,捉拿归案!” ----------------- “李叔,你们这是?” 许路碰到行色匆匆、带着大队人马的李跃忠,好奇地开口问道。 “别提了,公务,回头再说。” 李跃忠顾不上停下脚步,和许路擦肩而过。 许路若有所思,继续向前,不多时就来到了城主府。 他是应司徒砚青的邀请而来,之前药铺的事情,他欠了司徒砚青一个人情,所以也不好推脱。 “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那件事,怎么样了?” 每次听到司徒砚青喊兄弟,许路心中都有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 一张甜美无双的面孔,充满江湖气地喊人兄弟…… “幸不辱命,勉强作了一首。” 许路开口说道,“作得不好,倒是让司徒小姐见笑了。” 本来按照许路的想法,他已经略有名气,自保也算有余,以后一年半载地抄一首维持一下名气就行了。 抄诗这种事,能少做,还是少做。 但没办法,药铺的事情他还欠着人情,人家司徒砚青什么都不缺,要还这个人情,也就只能用诗词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司徒砚青兴奋地说道,“快,写下来!” 她拿起桌子上的笔,就要往许路手里塞,动作做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你字写得太丑,还是你念,我写!” 司徒砚青说道。 许路有些无奈,打人不打脸,兄弟我那是藏拙,我要是用右手写字,看不吓死你! “我以鹧鸪天的词牌名,填了一首小词,请司徒小姐品鉴。” 许路轻咳一声,开口念道。 “种得门阑五福全。 常珍初喜庆华筵。 王环醉拍春衫舞,今见康强七十年。 神爽朗,骨清坚。 壶天日月旧因缘。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许路一口气念完,司徒砚青笔走龙蛇,满脸兴奋。 “好一个且做人间长寿仙! 许路,你真不愧是我兄弟!” 司徒砚青兴奋地大呼小叫,“我外祖母定然会非常喜欢的,这次我看陶了了那混蛋还怎么赢我?” “赢你?” 许路疑惑道。 司徒砚青吐吐舌头,罕见地有些俏皮可爱。 “说漏嘴了。” 司徒砚青说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好吧,对了,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陶大少?” 许路随口问道。 “他呀,被禁足了。” 司徒砚青撇撇嘴,说道,“对了,上次好像你是跟他一起被叛逆挟持的吧? 兄弟,听我的,以后少跟那家伙厮混,没好处。 这次你们运气好,被救回来了,下一次呢? 你跟他不一样,一般的叛逆不敢轻易把他怎么样,但你没有背景,被叛逆挟持了,很危险的。” 司徒砚青认真地说道,“我说话难听了点,你可别介意。” “没有,司徒小姐这是金玉良言。” 许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了李捕头,那个杀了劫持陶大少和我的那个秘修的白展堂,还没捉到?” 他装作随意地问道。 “叛逆哪有那么容易捉到?” 司徒砚青有些不屑地说道,“就算他们把官府的力士供奉还有捕快都借过去了,肯定也抓不到白展堂的。” “司徒小姐对白展堂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白展堂有信心,而是那些天官,一个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傲慢无礼……” 司徒砚青现实纯粹的发泄一般。 “我也觉得他们太傲慢了。” 许路随口附和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司徒小姐可否帮我解惑?” “你说说,我可不一定知道。 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跟你们这些才子比,我那点学问……” 司徒砚青坦然地说道。 “这天官,和力士,到底有什么区别?” 许路思索着问道。 “嘿,这我还真知道。” 司徒砚青笑道,“具体的吧,涉及到一些隐秘,我不能告诉你。 你可以这么理解,天官可以自行修炼提升实力,力士不行,他们需要天官帮忙才行。 所以天官的地位呢,比力士要高。 不过我觉得,这都是因为那些天官把持权柄,怕别人影响了他们的地位,所以……” 司徒砚青说到一半,也知道有些犯忌讳,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你知道了没什么好处,反正你跟天宫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 司徒砚青挥挥手,说道,“对了,这个给你。” 司徒砚青随手扔过来一样东西。 许路下意识地接住,“什么?” “请柬。” 司徒砚青说道,“明晚我外祖母寿宴的请柬,你要是有空,就来凑个热闹吧。 你不是要在江都城做生意吗,多结交一些人脉对你也有好处,明晚会有很多人来,对你也是个机会。” ----------------- 江都城外。 骆景祺和项升龙并肩而立。 “老骆,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项升龙沉声说道,“薛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朝廷一插手,天宫也要给个交待的。” “我知道。” 骆景祺平静地说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在城中动手,动静只会更大。 以你我和对方的实力,要拼出生死,怕是小半个江都城都会变成废墟。” “你想清楚了就好,反正我是你的副手。” 项升龙耸耸肩,随意地说道,“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叛逆!” “是啊,谁能想到,叛逆一直这么堂而皇之地活动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呢?” 骆景祺说道,“如果不是这次用九代秘宝让他露出了马脚——” 骆景祺摇摇头,挖出了此人,就算九代秘宝真的无法寻回,那也可以将功补过了。 抓住了他,叛逆的源头,都要被斩断大半! 第八十三章 寿宴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你的基础已经打得不错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多读书。 许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一样少不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江郎才尽的下场。” 陈四明开口说道。 “学生明白。” 许路恭敬地说道。 这些日子,陈四明对他来说可谓是尽心尽力、倾囊相授。 “正好有个机会,明日是薛家老夫人的七十大寿,你跟我一起去,我求一求薛家老夫人,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入薛家琅嬛福地看书的机会。” 陈四明继续说道。 “琅嬛福地?” 许路一愣,下意识地想到前世某部武侠小说。 琅嬛福地,那不是逍遥派用来藏书的地方吗? “薛家藏书,在江都,甚至在整个太玄王朝,都是数一数二的。” 陈四明点点头,说道,“你若是能进入薛家的琅嬛福地,就算只读其中十一,也能无愧才子之名了。” “先生,你说的薛家,是渤海侯府的薛家?” 许路沉吟道。 “除了这个薛家,还能有第二个薛家?” 陈四明说道,“薛家的琅嬛福地没那么好近,正好这次薛老夫人大寿,我也得了请柬,说不准能成。 你没有请柬,到时候我带你一道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许路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金边红纸的请柬,表情顿时一下错愕。 “是这个吗,先生? 司徒小姐给了我一张。” 许路开口说道。 “我倒是忘了,你跟司徒家那个丫头相处得不错。”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为师我当年来到江都,也是用了好几年时间才有幸去到琅嬛福地借阅了几本书,你小子倒是走了一条终南捷径!” “我跟司徒小姐只是君子之交,能够依仗的,还是先生你。” 许路苦笑道。 司徒砚青给他请柬,纯粹是看他写了一首不错的祝寿词,完全不是陈四明想得那样。 陈四明根本没有听许路的解释,摸着下巴道,“你有这个关系,那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对了,听说你要开个药铺?” 陈四明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是。” 许路还是不太适应陈四明思维的跳脱,开口道,“学生家里以前就是做这个的,还算比较熟悉。 科举仕途之路我不想走了,想着也要用过营生的事情,所以才想开个药铺。”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开个药铺也是好的。”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准备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去给你捧个人场。” “快了。” 许路笑道,“最近正在采购药材,司徒小姐帮我介绍了几个坐堂的大夫,也都已经谈妥了。” “有她帮你,问题不大。” 陈四明像是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池家是北方最大的药材行商,回头我帮你牵个线。” “多谢先生。” 许路连忙说道,他没说司徒砚青已经帮他牵过线了。 “行了,我能教你的,也就这些了,以后没什么事,不用来我这里上课了。” 陈四明摆摆手,语气有些唏嘘地说道。 许路再次躬身。 ----------------- “寿宴……” 安仁坊药铺后院的卧室内,许路手里翻着请柬,陷入了思索当中。 自从租下了药铺之后,许路就很少再回安德坊的院子了。 这个药铺前铺后院,实在是太方便了,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本来我还不太想去,不过陈先生一说……” 许路心中沉吟道,“要是真能进入琅嬛福地借阅书籍,也是不错的。” 他虽然有系统面板,可以剥夺他人的知识传承,但必须得杀人才行。 他总不能为了这个就变成一个杀人魔吧? “既然陈先生都说了,琅嬛福地的藏书在太玄王朝数一数二,那它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关于秘修、关于天官的历史秘闻。 对秘修来说,知识就是财富,多读书,绝不会有错。” 想了一会儿,许路心中下了决心。 “去参加寿宴而已,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到时候多看少说话,不出风头就没事。” 许路心中自语道。 片刻之后,卧室内响起了哼哧哼哧的呼吸声,锻炼,不能停。 ----------------- 第二天。 许路按时来找陈四明。 虽然有请柬,但寿宴的地点在城外的薛山,许路和陈四明约好了一起过去。 “许路贤侄来了啊,上车。” 陈四明家门口,停着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 车厢内,探出一个脑袋,正是池方书。 许路微微一愣,陈四明的声音已经响起,“上车,这种事情,迟到了非常失礼。”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陈四明和池方书一人拎着一个酒壶,正在对弈。 见许路进来,陈四明头也不抬,倒是池方书,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许路一板一眼地回礼,然后坐到一边,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许路贤侄,要不要手谈一局?” 池方书道。 “不会。” “许路贤侄,要不要来一壶?我这酒,可是特意从北方运来的葡萄酒。” “不会。” “许路贤侄,要不要唱个曲儿来助助兴?” “不会!” 许路眼皮低垂,一律用两个字把池方书给堵回去。 “年纪轻轻,无趣啊。” 池方书摇头晃脑道。 “再分神,你要输了。” 陈四明冷冷地说道。 “人生自古无赢家,莫把输赢记心中。” 池方书美滋滋地喝了一壶酒,悠然自得地说道。 马车已经出城,许路透过车窗看着城外的风光,耳边停着陈四明和池方书没有主题的交锋。 “许路贤侄,来参加寿宴,你有没有准备寿礼?” 池方书瞥了一眼许路,笑呵呵地开口问道。 “寿礼?” 许路微微一怔,他还真忘了这回事。 “不会吧?受邀来参加别人的寿宴,你连寿礼都没准备? 打算白吃白喝?” 池方书故作惊讶,调侃道。 “不是——” 许路有些窘迫,这确实是有些不妥。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许路,可是江都城诗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到时候,你来一首祝寿诗,技惊四座……” 池方书笑着说道。 “别听他放屁。” 陈四明开口道,“寿礼我已经帮你准备了,不会掉在地上。” 许路松了口气,“多谢先生。” “无趣!” 池方书翻着白眼说道。 马车沿着城外的官道,一路来到了城外的薛山。 薛山,就是以薛家为名,据说是陶了了他娘的嫁妆。 不过现在薛家的老夫人,还是住在薛山的别院。 薛山位于江都城城外二十五里处,又分为东、西二峰,处处生满翠竹。山风徐来,阵阵竹啸,再经山谷回响,就变成轻吟低唱,隐隐约约,仿若人语。 有竹即有笋。奇特的是,薛山所产竹笋不但清甜新嫩,还带有一股天然的兰花香味。 这些,都是一路上许路从池方书口中听来的。 不得不说,池方书这个人,见识多,口才又好,完美地符合一个才子的人设。 许路虽然对他心有警惕,也是不由自主地对他心生好感。 “薛山虽是小水小山,不见雄奇魁伟,却自有江南的清秀俊气。” 池方书摇着折扇,小酌一口,悠然说道。 “薛老夫人隐居于此,也算是懂隐居的。 正所谓居山有四法,树无行次,石无位置,屋无宏肆,心无机事。 薛家这别院,有高人指点啊。” 许路对建筑一窍不通,听着池方书的介绍,他才明白,这一座别院,还有这么多讲究。 薛家这别院,以山池为中心,混合自然。 内有山房、亭台、水边林下等十余景点。 别院内处处植满松杉、古梅和翠竹,松杉参天入云,梅树古朴廓落,竹子清幽婆娑。 在仆从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名为晚香堂的地方。 晚香延宿火,寒磬度高枝。 这晚香堂,是薛家别院的会客之所,薛老夫人七十大寿的寿宴便安排在这里。 晚香堂分为中、左、右三组纵列院落组群,沿中央纵轴线建有门厅、轿厅、大厅,再往两旁布置客厅、花厅、书房等,后部建二层楼房,楼上宛转相通,结构复杂,形似迷宫。 池方书还在引经据典地点评着,许路心中却只有一个感慨, “这就是大户人家啊!” 第八十四章 琅嬛福地,风胡子的邀请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兄弟,这个给你!” 陈四明去上贺礼去了,许路正在东张西望地看着热闹的寿宴大厅,忽然司徒砚青出现在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件东西,然后就匆匆离去。 “什么?” 许路下意识地问道。 “我老爹赔给你的!” 司徒砚青头也不回,对着许路挥挥手。 “赔给我的?” 许路刚刚低头往手上看去,横里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手上的东西就拿了过去。 “神兵辟邪?” 池方书啧啧道,“了不得啊,许路贤侄,这可是司徒城主的心头好,竟然被司徒大小姐偷出来送了你……” “池先生,话不能乱说。” 许路无奈地说道,“我之前借给司徒城主一把匕首,司徒城主给弄丢了,这是他赔给我的,跟司徒小姐没多少关系。” “什么匕首,能用神兵辟邪来赔?” 池方书一脸不信。 “是风胡子大人亲手铸造的匕首龙鳞。” 许路认真地解释道。 他看了一眼池方书拿在手里把玩的匕首,心里感觉有些古怪。 辟邪? 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吉祥啊。 “你这小子,真是无趣。” 池方书手指在辟邪的锋刃上抹过,撇撇嘴,说道,“最难辜负美人心啊,你这样的,怕不是得一辈子单身?” 许路一头黑线。 “还给你。” 池方书随手把辟邪扔给许路,然后摇晃着折扇,走到一边,和人聊了起来。 许路双手接住匕首,不以为意地收进怀里。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池方书社牛一般到处晃悠起来,陈四明也被一群人围着。 许路乐得清闲,踱着步子来到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摆在厅里的点心、水果吃了起来。 许路最近为了加快灵气改造身体的速度,加大了锻炼的强度,食量也跟着大涨。 就在他吃了个三成饱的时候,一阵喧哗之声响起,紧接着,就看到一群人从厅后转了出来。 许路闻声看去,只见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一身富贵相的老太太,司徒砚青和另外一个稍微年长的女子一左一右扶着那老太太。 好久不见的陶了了也跟在旁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宾客开始入座。 许路老老实实地在侍者的引导下,在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左右一看,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这一桌,应该都是跟家里的长辈来增长见识的年轻人。 陈四明和池方书,都坐到了主桌上。 许路也第一次见到了陶了了他爹,传说中的陶半城,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还有江都城最显贵的渤海侯,他倒是颇为英俊,不过看起来有些酒色过度的样子…… “你是哪家的弟子?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开口搭讪道。 “我是陈四明先生的弟子。” 许路随口应付道。 “弟子?” 那少年打量了一眼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轻蔑。 许路前世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自然看出来这少年的轻视。 以衣衫取人的,哪里都不少。 他笑了笑,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酒菜。 看许路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少年脸上的鄙视更加明显。 “这渤海侯府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进来呢。 有些人,怕是没见过这么多山珍海味吧。” 那少年和旁边的人说着。 许路不以为意,他可不会因为别人说句什么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可算找到你了!” 许路刚刚把一块猪肘肉塞进嘴里,忽然一个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干什么?” 许路含糊不清地道。 “有好事!” 陶了了不由分说,拉着许路就走。 “啪嗒——” 那少年手里的酒杯落在桌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刚嘲笑的乡巴佬,跟陶家大少这么熟? 他双手颤颤巍巍,好几次,都没能把酒杯拿起来。 ----------------- 陶了了拖着许路,直接来到主桌边上。 “外婆,这就是许路,我的好兄弟。” 陶了了抱着许路的肩膀,开口介绍道。 许路一脸发懵。 主桌上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跺跺脚江都城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渤海侯、江都城城主、江都城卫军统领、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骆景祺、九品力士项升龙、天下第一玉雕大师风胡子…… 算起来,陈四明和池方书,倒像是两只哈士奇混进了狼群。 “果然是少年英才。” 坐在主位上老太太和蔼地笑着,打量着许路,开口道,“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这首词,我很喜欢,赏!” 老太太一挥手,旁边立马就有侍者端过来一个木盘。 许路:“……”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你们年轻人不用在我们这里杵着,去旁边喝酒戏耍去吧。” 老太太开口道。 陶了了嘿嘿一笑,拉着许路在旁边坐下。 那托着木盘的侍者,凑到许路耳边,小声问是不是把东西先给贵客放到马车上去。 许路点了点头,托盘上足足有十个金元宝。 薛家老太太,出手大方啊。 “陶大少,听说你被禁足了?” 坐下之后,许路好奇地开口问道。 “别提了!” 陶了了一脸不爽地说道,“要不是我被禁足了,也不会让司徒大宝捡了个大便宜。 老路,你不够意思啊,怎么能帮司徒大宝作诗呢?” “陶了了,你什么意思?” 司徒砚青大怒道。 她就坐在这一桌上,陶了了说话可没有避讳她。 他们俩八字不合,见面就要掐起来。 “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要吵了。” 一道娴静如水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刚刚和司徒砚青一起扶着薛家老太太的女子。 那女子年纪比司徒砚青稍长,鬓发如云,姿首清丽,一双眼睛如同春波一般,一水盈盈,含情脉脉。 “好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许路心中暗自道。 司徒砚青和陶了了似乎有些怕这女子,全都闭上了嘴。 “许路贤兄,久闻大名,薛纨有礼了。” 那女子对许路笑了笑,开口说道。 “薛小姐过奖。” 许路回礼道,心中也是恍然,薛纨,渤海侯的独女,算起来,也是司徒砚青和陶了了的表姐。 “贤兄那句且做人间长寿仙,很得老太太欢心,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太太笑得这么开心了,多谢了。” 薛纨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司徒小姐帮了我很多忙,我也是勉强为之,倒是贻笑大方了。” 许路谦虚道。 “青青做得是不错,这次她请风胡子大师做的玉雕,还有请许贤兄作的祝寿词,都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寿礼。” 薛纨笑道。 “老路,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陶了了低声道,“你不能只帮司徒大宝,还有我呢! 快,帮我作一首贺寿的诗词!” “陶大少,哪有这么容易?” 许路一头黑线,“好的诗词,是需要字字斟酌的,我不是那种倚马可待的天才,我作诗,靠的是我的勤奋。” “你斟酌需要多久? 酒席结束之前够吗?”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够,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灵感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许路敷衍道。 “了了,不要胡闹了。” 薛纨轻声呵斥道,虽然是呵斥,但她的语气,依旧是温柔如水。 “贤兄,老太太已经答应了陈先生的请求,允许你入琅嬛福地读书。” 薛纨转向许路,岔开话题,开口说道,“家里的琅嬛福地是我在打理,贤兄明日可以来侯府寻我,我带你去琅嬛福地。” 许路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薛小姐。” 一场小插曲,寿宴继续,宾主尽欢。 ----------------- “司徒小姐留步,许路贤侄留步。” 酒足饭饱之后,许路正准备离开,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回头一看,发现叫住他的人正是风胡子大师。 许路心中一紧,脸上不动声色。 “风胡子大师,有事?” 许路开口问道。 “风某今日偶得灵感,雕了个小玩意儿。” 风胡子表情平静地开口道,“这次多亏了司徒小姐和许路贤侄给我带来的灵感,所以,我想请二位,来品鉴一番,顺便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嗯?” 许路心头一动,这要求,听着没什么问题。 但许路知道风胡子的身份啊。 风胡子,极有可能就是天工风壶! 这大半夜的,一个秘修,邀请他们去品鉴玉雕? “大师,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吧。” 许路沉吟道。 “改什么日啊,就今日!” 风胡子还没说话,司徒砚青已经说道,“风胡子大师就住在山腰的别院,几步路的事,兄弟,你不会怕黑吧?” 不由分说,她扯着许路的手臂,就跟着风胡子向前走。 “风胡子大师,带上我一起!” 陶了了凑热闹叫道。 许路叹息无语,闹呢,你们知道邀请你们的是什么人吗? 第八十五章 败露,生死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老骆,动手?” 夜色深沉,项升龙的身形几乎要隐入夜色之中。 他身边,骆景祺负手而立。 两人身后,影影绰绰地有一些人影,不细看,几乎都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等一等。” 骆景祺眉头微微一皱。 为防动静太大,他没有在寿宴上动手,而是特意等到了寿宴结束。 不曾想,风胡子竟然如此狡诈,寿宴结束了,他竟然把司徒家和陶家的两个后辈给拐上了山! 之前风胡子一直住在江都城中,他们不方便动手,现在到了城外,想不到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哪怕身为天宫的大天官,那也不能随心所欲。 薛家有人在天宫身居高位,司徒家和陶家都是薛家的姻亲,伤了他们的后辈,有些不好交待。 至于许路,倒是直接被骆景祺忽略了。 “等他和那几个年轻人分开了,立刻动手。” 骆景祺沉声道。 ----------------- “咳咳——” 一行人走在山道上,风胡子不断咳嗽几声。 “风胡子大师生病了?” 许路开口问道。 “山中风大,偶感风寒。” 风胡子说道。 许路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风胡子。 就风胡子这体格,照理说不应该这么容易感染风寒啊。 “要我说,风胡子大师你就不该住在这里,司徒大宝要是没地方让你住,你来找我啊,温香软玉,多舒服? 这寒冬腊月的晚上,黑灯瞎火地在山林里跑,头上还有雪水滴下,我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陶了了抱怨道。 “不想来没人逼着你来。” 司徒砚青道,“纨绔子弟,说的就是你!” “司徒大宝,你找茬是吧? 我怎么就是纨绔子弟了?” 陶了了怒道。 “你还是小心脚下吧,滚下去了,可没人会救你。” 司徒砚青说道。 “兄弟,你家祖上不是开药铺的吗? 给风胡子大师开点药?” 司徒砚青转头看向许路,开口道。 许路:“……” “不用。” 风胡子摇头说道,“我已经服过药了。 倒是不知道,许路贤侄还懂医术?” “我懂什么医术?” 许路苦笑道,“我家祖上只是做点药材生意,聊以维持生计而已。” “是吗?那倒是巧了,我正好需要再买几副药,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风胡子说道。 许路愁眉苦脸,“抱歉,大师,我的药铺还没开张呢。” 说话之间,几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间别院,门仆打开门,把几人迎了进去。 “大师,你雕了什么? 卖不卖?” 在房间内坐下,陶了了灌了一口热茶,开口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浑身铜臭味?” 司徒砚青瞪了他一眼,说道,“风胡子大师的作品,能用钱来衡量吗?” “那也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风胡子幽幽说道。 许路:“……” 陶了了:“哈哈——” “风胡子大师,你比我想得可有意思多了。” 陶了了大笑道。 风胡子坐在陶了了和司徒砚青中间,对面是许路。 灯火之下,他的身形显得异常高大。 许路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风胡子就算是秘修,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薛家的薛山上,对陶了了和司徒砚青动手吧? “大师,玉雕呢,快拿出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买下它了。” 陶了了大呼小叫道。 风胡子微微一笑,“不着急。 难得有机会和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坐到一起,不喝两杯,岂不是对不起这大好的机会?” 他拍拍手,立刻就有侍从送上了酒。 “这是我自酿的清酒,比桃李园的春风酒,也差不了多少。” 风胡子说道,“三位,赏脸来几杯?”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不以为意,听说是风胡子自酿的酒,纷纷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许路心中警惕,端着酒杯做了做样子,酒水却没有入口。 他越发觉得风胡子的行为有些古怪。 大晚上的,邀请他们来看玉雕,却又不肯把玉雕拿出来…… 风胡子见多识广,口才不在池方书之下,他天南海北地说着,听得陶了了和司徒砚青不断叫好。 他越是如此,许路越是感觉心惊肉跳。 之前在桃李园初见风胡子的时候,风胡子可是一身傲气,现在刻意迎合陶了了和司徒砚青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知道风胡子是秘修,许路可能还不会多想。 但是现在,他越想越是不安。 “大师,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快点看完玉雕,然后——” 许路犹豫着开口说道。 “无妨。 这别院里的房间很多,你们今晚住在这里也没关系。” 风胡子一挥手,说道。 “老路,你孤家寡人一个,又没人管,着什么急? 我都还不急呢。” 陶了了醉眼朦胧道。 许路心中苦笑,这大少爷和大小姐,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许路贤侄,老夫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江都城了。 难得有机会,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风胡子说道。 在风胡子的刻意引导下,很快,司徒砚青便醉倒不省人事。 许路见状,也施展演技大法,假装喝醉,滑到了桌子底下。 没片刻,他就听到咚的一声,陶了了的脑袋也磕到了桌子上。 砰! 砰! 砰! 房间内持续了一阵安静,然后几声闷响。 紧接着,风雪倒灌,卷入房间之内。 “天工风壶!” 一声暴喝,晴天霹雳一般炸响。 “项升龙。” 风胡子的声音近在咫尺。 许路能够感觉到,风胡子还坐在他对面,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 “你可以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在你进屋之前,我能不能杀了这三个小辈。” 风胡子的声音,比那风雪还要冷。 “风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项升龙怒喝道。 “风某,倒是还没活够呢。” 风胡子冷笑道。 “陶家和司徒家唯一的后人都死在这里,不知道你们,承不承担得起。 九品天官和九品力士,好大的气派!” 风胡子所在的房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骆景祺和项升龙站在窗外,距离风胡子只有数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他们这等高手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呼吸,他们的攻击就能落在风胡子身上。 但他们都没有动手。 风胡子,是九品的秘修,一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让他杀死那三个年轻人几次。 那个叫许路的,死了也就死了。 陶家的小子和司徒家的丫头,却不能死。 陶家和司徒家不是普通的家庭,他们在天宫,也是有高层关系的。 “风胡子,没有用的。” 骆景祺冷冷地说道,“无论如何,今日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江都。 你以为用陶家和司徒家的人当人质就能威胁骆某?” 骆景祺身上,一股庞大的气势渐渐升起。 他双手之间,泛起莹莹光芒,整个人如同神仙降世一般。 另外一边,项升龙的身上也响起咔嚓咔嚓的轻响,如同上古凶兽复苏,狠厉之气四下冲撞。 “想要风某的性命,还得看你们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风胡子哈哈大笑,“有司徒家和陶家的后人给我陪葬,再拉上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风某也算死得有牌面了。” 风胡子的身上,也凝聚起一股强大的气势。 许路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别人几只霸王龙对峙,自己一只哈士奇混在这里,真要是打起来,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心里也是问候了风胡子的十八辈祖宗。 你要跟天宫过招就过招呗,扯上我干什么玩意儿? 我冤不冤啊。 而且你们讨价还价,都不带提我一声的,我许路,就这么没牌面? 虽然腹诽,但许路没有一点虎躯一震的打算。 “动手!” 忽然,骆景祺一声大喝。 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笼罩在陶了了和司徒砚青的身上。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项升龙直接撞破墙壁,向着风胡子扑了过来。 风胡子的动作同样不慢,他一掌朝着陶了了拍了过去,手掌打在绿色光芒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手打向陶了了的同时,风胡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和项升龙对拼一击。 “咔嚓——” 桌椅同时被四散的劲气轰得粉碎,风胡子身形倒飞而出,腿顺势一钩,竟然把许路一起带着向后飞去。 人在空中,风胡子已经把许路抓在手里,当做盾牌一样挡在面前。 项升龙丝毫没有顾及许路的生死,拳如猛虎,直击向前。 骆景祺双手掐一个法诀,一道秘术的光芒,同样无视许路,向着风胡子笼罩而去。 第八十六章 天工风壶的传承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只拳头和那一道秘术光芒越来越近。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一切都好像是慢动作一般。 许路被风胡子揽着脖子,盾牌一样挡在他的身前。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许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项升龙的拳头下,在骆景祺的秘术下支离破碎、命丧当场的结果。 在九品秘修和九品力士合力一击之下,这个结果,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玉京山,白玉堂!” 电光火石之间,许路忽然开口说道。 他声音不大,被拳风和秘术的爆鸣声掩盖得几乎听不到。 但风胡子和他近在咫尺,那六个字,清晰地落在他耳朵之中。 风胡子眼神陡然一变。 不假思索,他身体猛然一转。 原本他挟持许路,许路挡在他的身前,这么一转,变成了他挡在许路背后,以他自己的后背,来面对项升龙、骆景祺的攻击。 “砰砰——” 说时迟,其实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随着两声闷响,风胡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扑去。 战斗之中,形势瞬息万变。 骆景祺和项升龙,也来不及思索风胡子的举动有什么深意,紧随而来的攻击如同飞流直下三千尺,尽数落在了风胡子的背上。 “砰——” 风胡子的身体,像是破布一般狠狠砸在了地上。 骆景祺和项升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行动之前,他们曾经做过数种预案,甚至已经做好了折损一些天官和力士的准备。 毕竟对方是名声在外的天工风壶,真正的九品秘修,一身实力不在他们之下。 想要围杀这么一个高手,不付出一些代价怎么可能呢? 但是没想到,真正动手的时候,竟然如此顺利就解决了战斗? 是因为他之前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吗? 不,不对! 之所以会如此,全都是因为天工风壶,临阵变招,竟然以后背硬抗他们两个的攻击。 “救——命!” 一道微弱的生意传来。 项升龙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一缩,已经把风胡子的身体翻了过来。 只见许路仰面朝天,憋得满脸通红,他的手上,赫然沾满了鲜血。 项升龙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风胡子的尸体上。 只见那尸体的小腹之上,一把匕首插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把手。 “秘术,牵引!” 一声轻响,骆景祺的手上,好像发出一道无形的吸力。 风胡子尸体上的那一把匕首,嗖地一声,落在骆景祺手中,一道血柱冲起,鲜血散落一地。 “神兵辟邪?” 骆景祺眉头微微一皱。 他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天工风壶挨了他们一击之后,就没有再反抗。 照理说,以九品秘修的实力,就算硬挨他们一击,垂死挣扎之下,同样可以爆发出巨大的破坏力。 现在看来,天工风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他腹背受敌。 被神兵辟邪刺中丹田小腹…… 骆景祺都不知道,天工风壶到底是他和项升龙打死的,还是被神兵辟邪刺死的。 “你是叫许路对吧。” 骆景祺眉头轻皱,目光落在许路的身上,“这把神兵辟邪,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回天官大人的话,学生正是许路。” 许路定了定精神,开口道,之前的寿宴上,他看到了骆景祺坐在薛老夫人的身边,骆景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意外。 “这把神兵辟邪,是司徒城主托司徒小姐转送给我的,我正好带在身上。 刚才慌乱之间,我一时紧张,误杀了人……” 许路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叛逆,杀了他无罪。” 骆景祺看着许路,良久,缓缓地开口道,“而且,凭你这一刺,还要不了大逆的性命,他是死在我们两个手上,与你无关。” “那就好!” 许路长长松了口气,“我还担心被官府抓起来治罪。” “许路,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骆景祺没有在许路身上发现什么异常,指着风胡子的尸体,开口问道。 “他——” 许路犹豫着道,“他不是天下第一的雕玉大师风胡子吗? 难道他是个冒牌货?” “他是风胡子不假,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骆景祺意味深长地说道。 许路只感觉心惊肉跳,骆景祺跟他说这些干嘛?他不想知道啊。 秘修叛逆的事情,你们保密就好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我很好奇。” 骆景祺继续道,“他明明是挟持了你,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他会舍身替你挡下了致命的攻击呢?” 骆景祺盯着许路,瞳孔之中有光芒闪烁而过。 许路心中叹息,刚刚危急时刻,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哪里顾得上什么以后? 当时不做点什么,他就彻底没有以后了。 现在,麻烦来了。 许路脑海中念头飞快地闪过,短短一息时间,对他来说却仿佛过了无数年一般。 最终,他缓缓地开口道,“回天官大人的话,我刚刚只是说了一个名字,白展堂。” 他根本想不出来一个完美的理由,面对天宫的大天官,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完美解释风胡子为什么会那么做。 “之前我曾听司徒城主说过,他们在追捕一个名叫白展堂的叛逆,我觉得,白展堂可能和风胡子大师有关系,所以刚刚我喊了白展堂的名字……” 许路继续说道。 “不用解释。” 骆景祺开口道,“看着我的眼睛。” 许路闻声看去,只见骆景祺的瞳孔如同黑洞一般,似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引进去,许路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心驰神摇,脑袋一片昏沉。 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神魂深处,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芒,从系统面板上散发出来,洒在许路的身上。 许路精神一阵,瞬间恢复了清明。 “回答我,你是谁?” 骆景祺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我是许路,七侠镇许路,我爹是许仙,我娘是白素贞。” 许路木然地答道。 “你和白展堂,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白展堂,只是从司徒城主那里听过他的名字。” …… 天官的测谎秘术,许路曾经见识过何庆施展。 不过何庆只是白衣天官,算起来也就相当于一品秘修而已。 骆景祺不同,他是黄衣大天官,实力相当于九品秘修。 刚刚许路差一点,就真的着了道,幸好,系统面板足够给力,竟然连黄衣天官的测谎秘术都给瞒了过去。 骆景祺问题越问越多,脸上的怀疑也越来越少。 几乎把许路问了个底朝天之后,骆景祺衣袖一挥,“睡吧,醒来之后,你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许路应声而倒。 “老骆,没问题?” 项升龙已经检查完风胡子的尸体,来到骆景祺身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许路。 “没问题,在我的秘术惑心之下,他撒不了谎。” 骆景祺自信地说道,“能没有伤亡就拿下天工风壶,也算是我们的运气,把他的尸体带上,打扫干净点,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许路躺在冰凉的地上,双眼紧闭。 骆景祺和项升龙已经走了,但周围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动静,许路依旧不敢动弹。 背上冰凉透骨,许路只能唤出系统面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系统面板,就算不睁开眼睛,许路也能看得到。 原本的面板上,有许路、苏易、卢童恩、成大智、汪万和、宗春芳、匡长远七个人头像,现在,却是出现了第八个。 风胡子! 许路也不确定他刚刚那一刀,到底算不算杀了风胡子。 没想到,系统面板真的多了风胡子的头像! 他心中惊喜,风胡子可是传说中的天工风壶,堂堂九品大修! 他的知识传承,绝对不是之前那些人能够比得了的。 卢童恩、成大智、汪万和、宗春芳、匡长远这些人虽然也都是秘修,却全都是一品而已,甚至在一品当中,都算不得出众。 许路现在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这下,可真的是发达了。 第八十七章 秘宝的秘密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许路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风胡子的头像。 光影流转,上百个类似图书封面的小小图标瞬间布满了系统面板。 “《图解秘宝》、《秘宝探秘》、《了解秘宝》、《玉石鉴定十八式》、《玉雕图谱》……” 一眼看过去,许路都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和之前死在他手上的那些秘修相比,风胡子,绝对算得上是博学多才,他的知识传承当中,有一大半都是和秘宝相关的。 “风胡子对秘宝了解颇深,这些传承知识,恰恰都是我缺少的!” 自从成为秘修以来,许路一直对秘宝充满了好奇。 不过他手上的秘宝和仿制秘宝都得来不易,由不得他拆解浪费。 风胡子可是能够手搓秘宝的强人,他对秘宝的了解,在秘修之中怕也是最顶尖的。 得到他的知识传承,许路甚至感觉自己的秘修之路,已经一片坦途! 不断翻看着风胡子的传承,许路甚至忘记了他身处的境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这里是?” 许路猛地坐起来,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是电影一般在眼前闪过。 “我杀了一个九品秘修?” 许路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唤出系统面板,看到上面风胡子的头像,他才确定,风胡子,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 看着面板上风胡子的头像,许路心中也是充满了感慨。 九品秘修,能够手搓秘宝的强人,身份暴露之后,依旧是难逃一死。 “难怪秘修会那么在意玉京山的消息。 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自由自在地修炼秘法。 否则就算是修炼到九品,也是朝不保夕。” 许路心中警醒自己,“等我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我也要去找玉京山。” 想了一阵,许路从床上起来,打开门。 “老路,起来了?” 来到前厅,陶了了正在吃饭,神情十分自然。 “大少,司徒小姐呢? 风胡子大师走了?” 许路明知故问地道。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里就是昨晚他们喝酒的别院。 让他微微有些吃惊的是,昨晚这里分明已经打得一片狼藉,如今竟然恢复了原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晚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 天宫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司徒大宝回城了。 风胡子大师我还没睡醒就已经上路了,还专门留了个玉雕给我。” 陶了了随手一指桌子上一个精美的玉雕,随口说道。 许路心中恍然,陶了了果然什么都知不道。 昨晚他假装昏迷的时候,那大天官骆景祺好像施展了什么秘术,试图清除他的记忆。 看来天宫是有意遮掩了风胡子的事情。 “风胡子大师走得这么急呢,我还没有跟他告别呢。” 许路开口说道,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这有什么,人生就是这样,指不定哪一天谁就走了呢。” 陶了了一副看淡离别的样子。 “告诉你个小秘密,上元花会以后,老陈也要走了。” 陶了了抬头看着许路,问道,“我听司徒大宝说你要开药铺? 你不准备跟老陈一起走? 你怎么说也是他唯一的弟子不是。” “我家先生要走? 他要去哪里?” 许路疑惑地问道。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陶了了一副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的样子,开口说道,“要我说,你小子就是傻人有傻福,白赚了这么一个老师!” 许路已经习惯了陶了了的跳脱,认真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老陈当然是要回去继承家产啊。 你不会以为老陈真的是个落魄书生吧?” 陶了了说道,“我跟你讲,禹州陈氏,是咱们太玄王朝顶尖的名门望族。 老陈,是禹州陈氏的嫡长子,他早晚要回家继承门户的。” “禹州陈氏?” 许路以前也猜测过陈四明不是普通人,不过还真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 许路在前身苏易的传承中看到过有关禹州陈氏的信息,禹州陈氏家族世代显贵,历三百年而不衰。 这么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竟然会跑到江都来混迹青楼之间,陈先生怕也是一身的故事啊。 “我给自己选的这个大腿,还真是没有选错。 难怪陈先生能在薛老夫人的寿宴上坐主桌。 难怪天宫几次怀疑我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抹杀我。” 许路相信,如果真的是个普通老百姓,天宫肯定会选择宁错杀勿放过。 骆景祺和何庆先后以秘术来拷问他,这已经是看在陈四明的面子上,给了他自证清白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的老师是陈四明,如果不是陈四明出身禹州陈氏,只怕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先生是先生,我是我。” 许路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跟随先生学习诗词而已,先生回去继承门第,跟我没有关系,我还是会留在江都城的。” “有志气。” 陶了了赞道,“不愧是我陶了了的兄弟!” 和陶了了说了一阵,许路借口宿醉未醒,离开了薛山别院。 临走之前,许路托陶了了向薛纨道歉。 原本许路和薛纨约好,今日要去薛家的琅嬛福地借书,不过许路得到了风胡子的知识传承,哪里还有心情去什么琅嬛福地? ----------------- “原来如此!” 油灯的光芒之下,许路长长吐了口气,神色明灭不定。 “风胡子精研玉雕,并非单纯是为了掩饰身份。 这也是他独创的一门锤炼精神力的方式。” 许路喃喃自语。 “秘修没有秘学的系统传承,精神力,或者说神魂的修炼,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所以秘修一般都是另辟蹊径。” 许路回忆着风胡子传承中提到的内容。 秘法修炼,秘药和秘宝能够修炼灵气,秘学,能够修炼神魂。 灵气易得,神魂难修。 对于秘修来说,秘宝和秘药虽然难得,但终究还是可以想办法得到的。 唯独秘学,没有传承,靠自学,根本就很难找到门径。 许路回想当初的论道聚会,屠狗、书生那些人,秘学知识就少得可怜。 风胡子虽然是九品秘修,但他能够修炼到这种境界,靠的也不是说他的秘学造诣多么高深。 他是在玉雕一道上登峰造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精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当然,风胡子本身的秘学造诣,比起屠狗、书生那些人,还是要高深得多了。 “雕刻、书法、诗词…… 任何一种艺术,都能提升精神力,若能在一道上登峰造极,那精神力,也会提升到一种极高的程度。” 这是风胡子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秘学是研究世界真相的科学,它对精神力的提升最大,但它也最难。 艺术都是显学,虽然对提升精神力的效果不如秘学,但对秘修来说,反而容易获取。” 许路自言自语,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江都城诗词横行,是不是也跟这个原因有关呢? 诗词如果也能提升精神力的话,那它的价值,可就值得商榷了。 “或许,真的有秘修在背后推波助澜也说不定呢。” 许路思索道,“剑走偏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对我来说,还是研习秘学,才是正道。” “本来我还以为风胡子能仿制秘宝,是因为他已经参破了秘宝的秘密。 却没想到,他只是个贴牌厂商。” 许路叹了口气。 他对风胡子传承最大的期待,就是仿制秘宝。 本以为得到了风胡子的知识传承,他就能够自己制作仿制秘宝了。 现在许路才知道,他想得简单了。 风胡子确实能制作仿制秘宝,但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一件秘宝,就相当于一台电子产品,是由很多零部件组成,最重要的芯片,根本就不是风胡子自己制作出来的。 他从别处拿到‘芯片’,然后组装成了秘宝。 ‘芯片’,才是天宫的卡脖子技术,风胡子有渠道拿到‘芯片’,我上哪搞这些渠道?” 许路叹息道,“自己制作秘宝还是不太可行。 看来,以后想要得到秘宝,还得着落在屠狗他们说的鬼市上面。 这都是不着急,风胡子提到了一种隔绝天宫定位秘宝的方法! 本来我还担心使用那件正品秘宝会引来天宫的注意,现在——” 许路眼睛发亮,他已经忍不住,想要试一试正品秘宝的效果到底如何了! 第八十八章 这人能处,真有矿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东家,铜黄和铁精我都已经买齐了,不过这蔚金,我问遍了城中的铁匠铺子和杂货铺,都没有找到。” 第五火荣微微躬身,对许路说道,“要是食材方面的东西,我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东家要的这些,我以前实在是没接触过……” 许路皱了皱眉头。 第五火荣是得月楼的大掌柜,也是他手下如今唯一可用的人。 他本来以为,以第五火荣的人脉,买齐这些东西应该不难,没想到第五火荣也没能办到。 铜黄、铁精、蔚金,都是用来隔绝正品秘宝气息必需的材料。 这也是许路从风胡子传承中得到的方法。 “东家,你如果真的需要这些东西,或许可以找大少帮忙。” 第五火荣继续说道。 他口中的大少,自然是指陶大少。 许路当然知道可以找陶了了帮忙,但他也是真的不想麻烦陶了了。 这些金属虽然看起来十分寻常,而且许路还掺杂了一些别的让第五火荣一起购买,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采购这些金属的事情,能少一人知道,自然还是少一人知道为好。 “那些铺子怎么说的,蔚金是没货,还是他们不知道?” 许路沉吟着问道。 “是没货。” 第五火荣说道,“东家,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蔚金十分难得,那些整天跟铁料打交道的家伙,当然也知道。” 许路点点头,摆摆手让第五火荣出去了。 “秘法修炼,还真是步步艰难。” 许路有些无奈。 正品秘宝都到手了,结果竟然困在了第一步。 正品秘宝,天宫都是可以定位的,如果不想办法隔绝气息就冒然使用,怕是一次修炼还没结束,天宫的天官和力士已经十面埋伏了。 就算许路从风胡子的传承中知道了隔绝正品秘宝气息的方法,但这方法想要落地,也是困难重重,第一步,需要的材料都买不齐! 把第五火荣已经买到的金属材料放到药铺后院的炼药房里,许路关好门,向着坊市走去。 大半个时辰之后,许路从一间商铺内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失望。 他亲自走访了好几家在江都城都能叫得上名号的店铺,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没有蔚金。 蔚金,虽然带一个金字,但和黄金关系不大,它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根据风胡子传承中对它的描述,许路怀疑它就是铅,不过他并未接触过蔚金,也不能十分肯定。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蔚金,在太玄王朝,十分罕见。 “许贤兄?” 就在许路站在路边发愁的时候,忽然一辆马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薛大小姐?” 许路本能地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马车的窗口露出一张水莲花一般娇艳的面孔。 正是渤海侯千金,薛家大小姐薛纨。 “贤兄客气了,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贞仪即可,这是我的字。” 薛纨柔声说道。 一般只有男子才有名有字,不过这个世界和许路前世的古代似是而非,女子的地位并不低,薛纨身为侯府千金,有字也不足为奇。 “那我便唤你贞仪小姐吧。” 许路开口道,“贞仪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刚刚采买了些东西,正巧看到贤兄的身影。” 薛纨微笑着说道,“我看贤兄有些失望的从商行那走出来,可有需要贞仪帮忙的地方?” “让贞仪小姐见笑了。” 许路苦笑道,“我是准备做一些炼药的工具,所以来买些金属材料。 我不是准备开一家药铺吗? 家里有些祖传的药方,需要特制的炼药工具才能炼制出来。 不曾想,有些金属材料,市面上却是很难买得到。” 他并未隐瞒,满大街寻找蔚金,这事本也瞒不了人,许路早就想好了借口。 “哦?不知贤兄需要什么金属材料? 贞仪或许能帮你也不一定。” 薛纨的声音柔柔弱弱,和她那表弟表妹截然不同。 和她说话,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许路也不由地有些放松下来。 “蔚金。” 许路开口说道,“我问了几家商行,都说至少需要半年才有可能到货。” 许路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他本也没指望请薛纨帮忙。 或许是因为薛纨的声音让他太放松了,自然而然就把现在最烦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别的金属我可能没有办法。” 薛纨的笑容很美,开口说道,“蔚金,我还真能帮贤兄。 不知贤兄你需要多少蔚金?” “当然是多多益善!” 许路惊喜,脱口而出,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有二三十斤就够了。 贞仪小姐知道哪里有卖? 请不吝赐教,价格方面贞仪小姐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难做,我会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 “不卖的。” 薛纨摇摇头,开口说道,“不过贤兄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三十斤。 我名下有一座出产蔚金的矿山,近日正要送一批蔚金过来江都,到时候,我给贤兄留三十斤便可以了。” 许路:“……” 这可真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霸气的话。 自己在为几斤蔚金发愁,人家张口就是一座矿山! 哪里是修炼秘法步步艰难,完全是因为自己太穷啊! “这不太好吧?” 许路矫情了一下。 薛纨微微一笑,“一些蔚金而已,不值什么。 如果不是这些蔚金是要供应给天宫的,便是多给贤兄一些,那也是好的,悬壶济世是积德的好事,贞仪当然要支持贤兄。” 瞧瞧人家这语气,一些蔚金,而已! 许路忍不住腹诽,蔚金堪比黄金,三十斤蔚金,许路现在的全部身家都买不起啊。 他本来想着分期购买呢,人家薛大小姐,直接白送。 “我确实需要蔚金,就不跟贞仪小姐客气了。”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道,“多谢贞仪小姐,日后若有机会,许路定然不忘厚报。” “贤兄客气了。” 薛纨笑道,“贤兄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为贞仪做一首诗词如何?” “这……” 许路眉头微皱。 “贞仪开个玩笑而已。 江都谁不知道,贤兄一词换一楼。” 薛纨继续道,“贤兄的诗词,贞仪可是买不起的。” 你怎么买不起? 你是有矿的小姐姐啊! 许路心中暗自道,只不过,我实在不想再抄诗词了。 当初抄诗词是为了扬名自保,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再抄可就是有些无耻了。 “贞仪小姐过奖了。” 许路摇头说道,“许某才疏学浅,之前侥幸作了几首诗词,如今已是才思枯竭,实在是作不出诗词了。” 薛纨眨了眨眼睛,笑道,“贞仪说了,是跟贤兄开玩笑的。 对了,贤兄什么时候想来琅嬛福地读书,随时来侯府找贞仪便可以。” 说完,薛纨冲着许路摆摆手,马车加速,渐渐远去。 “别看了,再看眼睛要掉地上了。” 一道声音,在许路耳边响起。 许路扭头一看,心中有些无语,怎么自己出来一趟,碰到这么多熟人呢? 自己在江都城,一共也没几个熟人啊。 “池先生。” 说话的,正是许路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你好像很不愿意见到我?” 池方书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有,池先生肯定是错觉。” 许路坚决地否认道。 “友情提醒你一句,和薛纨,保持些距离。” 池方书不置可否,一脸戏谑地说道,“司徒砚青那丫头就不错,你愿意撩就撩。 薛纨不同,你玩不起。” “池先生你误会了。” 许路有些无语地说道,“我没有玩。” “没玩?难不成你还想动真格的?” 池方书讶然道,“你不会真的想娶薛纨吧?” 许路脸色发黑,这都哪跟哪。 “池先生,我和薛大小姐只见过两面而已,完全没有你说的意思。” 许路无奈地说道,“你开这种玩笑我是无所谓,但对人家薛小姐不好。” “还知道心疼人呢。” 池方书哈哈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你想做侯府的女婿,难度可不小。” 许路:“……” “池先生可有什么事?” 许路只想离池方书远一点,开口说道,“要是没事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 池方书笑呵呵地说道,“我找你呢,还真有事。” 许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多什么嘴啊。 就该直接走! 这下摊上事了吧。 “池先生,我可能真帮不上你什么忙。” 许路想要拒绝。 “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池方书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事我都帮不上忙……” 许路硬着头皮说道。 “你可以的。 年轻人,要有自信。” 池方书笑着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宁愿你不相信我! “不要紧张,我不会害你的,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池方书笑呵呵地说道。 第八十九章 鬼市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对我有好处? 我信你个鬼! 许路心中腹诽道。 他十分怀疑池方书是个秘修,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池方书如果真是秘修,他的隐藏手段,也确实了得。 那天薛老夫人的寿宴上,许路可是亲眼看到,池方书面对天宫的大天官骆景祺的时候都是谈笑自如。 那心理素质,绝对是杠杠的。 “池先生,我现在只想过点安稳的日子。” 许路轻声道。 池方书知道他的真正身份,那肯定也知道天南苏家为什么会被灭门。 “我又不是你爹,你选择过什么日子,我可管不着。” 池方书笑呵呵地说道,“作为过来人呢,我得告诉你一句,安稳不安稳呢,全在于心。 心安即是归处。” 许路面无表情,我信你才怪呢,秘修身份暴露,那就是过街老鼠,心安有个屁用。 “行了,年纪轻轻,别一副死了全家的表情。” 池方书说道,“哦,不对,你好像真死了全家。 唉—— 看我这张嘴!” 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开口说道,“不逗你了。” 他收起戏谑的表情,正色说道,“几日之后,江都城会有鬼市开埠,我想让你帮我买点东西。” “什么是鬼市?” 许路刚想说你怎么不自己去买,话到嘴边他就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 一般人,可不应该知道鬼市的存在。 “鬼市,所以一群见不得光的人,挣扎求生的地方。” 池方书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特殊的集市。” “既然是集市,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 许路问道,“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一些。 不过我也没有太多钱。” “我需要向你借钱?” 池方书哭笑不得,“你那点钱,还是自己留着娶媳妇吧。 想娶薛家的女儿,没点本钱可是不行的。” 许路脸色发黑,这都哪跟哪? “鬼市呢,我不太方便去。” 池方书直言不讳地说道。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头之上,不知道是不是许路的错觉,明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就好像,他们两个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一般。 许路不及多想,就听到池方书继续说道,“这次鬼市上,有一件东西对我很重要,我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所以只能让你帮忙了,许贤侄。” 他这个许字,加重了语气。 许路听出来池方书的威胁之意。 许路知道,自己的身份,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帮他伪造身份的人,很有可能是池方书,但也并不能因此就认定池方书是自己人,谁知道他和前身苏易,到底有什么关系? “池先生,首先,我不知道你说的鬼市在什么地方。 其次呢,我也不知道池先生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再次,我是真没有多少钱。” 许路沉吟着说道,怕池方书翻脸,他的语气也没有太过于强硬。 “你帮我买东西,自然不会让你出钱。” 池方书笑道,“至于你不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按照行规,我会给你三个点的好处费。 考虑一下,不亏的。” 池方书说着让许路考虑,其实他的语气,根本没有给许路拒绝的机会。 “好处费就不用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不过我希望,这次的事情之后,池先生能放我一马,让我过些安稳的日子。” 池方书扭头看了许路一眼,眼神深邃莫名。 “如你所愿。” ----------------- “灵气,白色,三寸一分!” 感受着体内再次增长的灵气,许路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波动。 相反,看着表面已经多了一些蜘蛛网状的裂纹的仿大渊献八代秘宝,他心里有些发愁。 “最多再有两次,这仿大渊献八代秘宝估计就要裂开了。” 许路叹了口气。 这件仿制秘宝如果用完了,那他就只有那件正品的大渊献九代秘宝了。 可是蔚金还没到手,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用正品秘宝。 那样的话完全是给天宫送业绩了。 “薛家押送蔚金的车队,竟然别人劫走了。 这是巧合吗?” 许路沉吟道,就在两日之前,薛纨告诉他薛家运送蔚金的车队遇到了劫匪,所有的蔚金都被抢走了。 等下一批蔚金开采出来,并且押送到江都城,最快也要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许路心中计算道,“以我如今的修炼速度,最快十天,这件仿大渊献八代秘宝就要废掉了。 难道中间这两个多月,我要停下修炼?” 许路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全身上下,让他不断地变强。 让他停下修炼,耽误两个月的时间,他绝对无法忍受。 他已经深深地迷上了这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别说两个多月了,连一天都不愿意耽误。 “鬼市……” 许路想到了鬼市。 当初参加论道聚会,屠狗和书生他们都提到鬼市,据他们说,鬼市上可以买到仿制秘宝。 “鬼市,是秘修的坊市,应该不止可以买到仿制秘宝,蔚金也是有可能买到的。” 许路沉吟道,“不过这价格——” 虽然没有去过鬼市,但想想许路也能知道,一件仿制秘宝定然价值不菲。 “得月楼的分红都被我投到了药铺里面,我现在手里只有几十两银子,别说仿制秘宝了,就算是蔚金,怕也买不了多少。” 几十两银子,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用在秘法修炼上面,怕是连个水声都听不到。 “去鬼市已经是没法拒绝的事情,既然如此,那肯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不管是仿制秘宝还是蔚金,起码要买到一种。” 许路心中沉吟道,“钱——” ----------------- “六百两!” 许路接过第五火荣准备好的银票。 这是得月楼在不影响正常运作的情况下,能够拿出的最大的数目。 得月楼的流水是不少,但花销也同样不少。 “六百两肯定不够。” 许路把银票收起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快点搞到钱呢?” 池方书说的鬼市开埠的时间就在这几天,留给他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为了防止空手而回,他必须得多准备一些银子,否则这一趟,岂不是白白冒险了? “找陶大少借点银子?” 许路冒出一个念头,旋即自己摇头否定。 “对了,我还有一个腊梅傲雪杯!” 许路思索着,眼睛一亮,“腊梅傲雪杯是奇珍,应该能值不少钱。” 腊梅傲雪杯,是出自风胡子的玉雕,也是当初许路参加桃李园宴会时候的战利品,据说价值连城。 这种奇珍属于可遇不可求,不过对许路来说,什么都没有银子实在,除非是秘宝。 “东家,外面有人求见。” 就在许路准备回家去取腊梅傲雪杯的时候,第五火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啊。” 许路不以为意地说道。 自从他声名鹊起之后,经常会有各路才子来找他,美其名曰以文会友,其实是想踩着他出名。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拒绝见面。 “是闵京华闵乐师。” 第五火荣说道。 “闵京华?” 许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样貌平平、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形象。 闵京华是陈先生的朋友,据说还是江都城最好的琴师。 陈先生的朋友,那面子还是要给的。 “请他进来吧。” 许路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第五火荣应声离去,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许路打开门,把闵京华迎了进来。 “闵先生找我有事?” 坐下之后,许路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和闵京华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加起来一共没说过几句话,而且闵京华和陈四明是至交,和许路差着辈呢,两人算不上多么熟悉。 “闵某厚着脸皮上门,是有事相求。” 闵京华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闵先生是我家先生的朋友,有什么事情直接开口便是。” 许路沉吟道,有些好奇闵京华要求他什么事。 不过他话也没说满,只说让闵京华开口,答不答应他可没说。 “我想向贤侄求一首诗词。” 闵京华缓缓地开口道。 “求诗词? 闵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 许路道,“你不应该去找陈先生吗?” “陈兄在为上元花会做准备,这个时间,我不想占用他的精力。” 闵京华认真地说道,“贤侄你是陈兄高足,而且你的才华,江都城有目共睹。 贤侄,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说,我愿意用黄金百两,来求贤侄一首诗词。” 第九十章 图纸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百两黄金买诗词? 许路是想拒绝的,但闵京华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有些犹豫。 别看许路曾经用一词换了得月楼,但那根本就不是常态。 那纯属是因为陶了了人傻钱多。 正常情况下,诗词,根本卖不了那么多钱。 黄金百两是什么概念? 在江都城这种二线城市,黄金百两,能买五套房! “抱歉,闵先生。” 许路十动然拒。 闵京华眉头微皱,“许路贤侄,我和陶大少不一样,我只能拿出这么多钱——” 许路摇摇头,打断闵京华说道,“闵先生,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做为一个成年人,闵京华很清楚,当一个人说不是钱的问题的时候,那就是因为钱不够多。 “那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闵京华神情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他有些凄凉地背影,许路很想叫住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第五掌柜,你说,一首诗词,真能值黄金百两?” 闵京华很快就走出了得月楼,许路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我听人说呢,千金难买心头好。” 第五火荣笑呵呵地说道,“诗词呢,本来就是看个人喜好呢,有人愿意一掷千金,那也是正常的。 换了老朽这种目不识丁的粗鄙之人,你让我花一两银子买诗词,我都是不愿意的。” 许路点点头,第五火荣这种思想才是正常人。 陶了了那种,是人吗? 话说,闵京华虽然号称江都城最好的乐师,但这个世界的音乐家,可也算不上什么高大上的职业。 他可能是比普通百姓有钱,但也到不了一掷千金的程度啊。 怎么会突然想花黄金百两买什么诗词呢? 想了一会儿,许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第五掌柜,我有一件腊梅傲雪杯,是风胡子大师亲手雕琢的奇珍,我想把它卖掉,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许路开口道。 “腊梅傲雪杯?” 第五火荣微微一愣,惊讶道,“东家,你真的很缺钱吗?” 他刚刚从酒楼抽调了几百两银子,许路竟然还要把手里的奇珍卖掉。 腊梅傲雪杯第五火荣是知道的,十分珍贵,卖掉了再想买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种东西,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某种意义上,甚至要比一座得月楼要珍贵得多。 当然,这个珍贵,并不是从金钱意义上来说。 第五火荣也就是不知道艺术这个词,要不然他肯定会告诉许路,艺术无价。 “我不是准备开一间药铺吗? 采买药材很费钱,而且还得有几样珍贵的药材撑撑场面,所以花钱就更多了。” 许路解释道。 “这样啊。” 第五火荣沉吟道,“那我帮东家问问那些老主顾,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 砰! 得月楼雅间的门直接被人推开。 “兄弟! 缺钱你跟我说啊! 为什么要把腊梅傲雪杯卖掉?” 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司徒砚青带着一阵香风,风风火火地就闯了进来。 对这个张嘴就是兄弟的甜系江湖风大美女,每次见面,都给许路一种特别反差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紧跟在司徒砚青身后的第五火荣,有些不悦。 第五火荣一脸无奈,“东家,我没有通知司徒小姐,是——” “你怪他干什么玩意儿? 兄弟,你要钱干什么?” 司徒砚青开口道。 许路一头黑线,你说我要钱干什么,当然是花啊。 不过他也是有些尴尬,腊梅傲雪杯,是从人家司徒砚青那里得来的,现在他要给卖掉,还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转念一想,腊梅傲雪杯虽然原本是司徒砚青的,但自己已经赢回来了啊,那自己就有处置它的权利。 想到这里,许路的语气就自然了很多。 “我不是要开药铺吗?” 许路把告诉第五火荣的借口,又讲了一遍。 “不要卖腊梅傲雪杯了,你缺多少钱,我借给你!” 司徒砚青拍着胸脯说道,“我有钱!”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去掏荷包。 结果掏了个寂寞。 跟在她身后的琥珀,很是自然地递上一个荷包。 司徒砚青顺手接过,扔给许路。 “不够还有!” 许路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当中,为什么他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呢? 可是,好像,真香? ----------------- 许路和池方书,是约在得月楼顶楼的雅间见面的。 他可不愿意让池方书去他经营好的药铺,药铺的后院,有不少秘密。 “这个你收好。” 池方书把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递给许路,开口说道,“没有它,是进不了鬼市的。 它还有一种功能,能够防止泄密。” “防止泄密?” 许路疑惑道。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可是向外散发一种讯息,然后利用某些手段,远隔千里,也能定位它的位置。 如果有人把这东西带进鬼市,那鬼市的位置,不就泄露了吗? 这块牌子,可以隔绝那种讯息。” 池方书云山雾绕地解释道。 许路心中恍然,这不就是信号干扰器吗? 他说的向外散发的讯息,是指无线电吗? 有无线电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就有电话了? 真要是有电话的话,屠狗、书生那些人,为什么还要冒险聚会? 哦,对了,他们是最底层的秘修,就算这世界真的有电话,他们也接触不到。 “好的。” 许路把那铜牌拿在手里,开口问道,“池先生,我要怎么去鬼市? 还有,池先生想让我买的东西,是什么?” “今晚子时,你到崇道桥下等候,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引你前往鬼市。” 池方书开口说道。 崇道桥,是江都城二十四桥之一。 这些秘修,都这么喜欢在桥下搞小动作吗? 当初屠狗他们,每次聚会也都是在桥下碰面。 “我让你买回来的,是一卷图纸。” 池方书眼睛微微一眯,沉声说道,“它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但它会在鬼市的拍卖会上以压轴的方式出现,到时候,你把它给我买下来。” “图纸?” 许路若有所思,是秘宝的设计图纸吗? “池先生,如果是拍卖的话,万一我的钱不够怎么办?” 许路提醒了一下池方书,你还没给我钱呢。 “这些你带着。” 池方书看了许路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并没有在意,而是递过来一个木盒子。 “这里面陶氏的银票,太玄王朝通用,一共是一万两黄金。 事发突然,我临时也只能凑这么多了。 不过其他人,应该更拿不出来这么多。” 池方书一脸淡定地说道,好像说的只是一万两银子而已。 一万两银子,那也好多了好吧! “另外,这里面还有几颗宝石,每个换几百两黄金还是可以的。” 池方书补充道。 许路点点头,也没有打开盒子清点。 这一点,他还是信得过池方书,骗他又没什么好处? “池先生,我会尽量帮你把图纸拍下来,但如果真的因为钱不够买不到,那你也不能怪我。” 许路认真地说道。 “真要是拍不到,你就给我看清楚,是谁拍走了它!” 池方书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许路心中一凛,明白了池方书的意思,要是钱买不到,只怕他会选择杀人越货! 看样子,池方书是真的对那图纸势在必得啊。 本来想着敷衍了事的许路,也开始认真起来。 真要是得不到图纸,难保池方书会迁怒于他。 “我明白了。” 许路认真地点点头,开口道。 “江都城的鬼市并不高端,参加的人没什么大人物,我给你的这些钱,应该是够了。” 池方书笑了笑,说道,“不管你花多少钱把东西买下来,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你花的越少,剩下的可就越多……” 第九十一章 天才还是疯子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这里就是鬼市?” 许路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崇道桥下,曲江两岸,沿江的堤坝上,到处都是地摊,绵延两三百米。 除了十分安静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像是许路前世的夜市一般。 “鬼市不应该是偷偷摸摸地举行吗?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场面,江都官府和天宫都是瞎子吗?” 许路风中凌乱,这跟他想象的鬼市,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想当初,屠狗和书生他们的论道聚会,还选在了船上举行呢。 这鬼市,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了吧? “就这,池方书有什么不方便来的?” 许路面具下的脸上眉头紧皱。 他特意穿了一件遮掩身形的宽大袍子,还戴了一个从路边随手买来的面具。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反正这里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许路心中沉吟道。 这鬼市如此动静,许路不相信官府和天宫的人会察觉不了。 既然他们没有扫荡这里,那至少证明,他们应该对鬼市持有放任的态度。 按照池方书所说,许路把那块巴掌大小的牌子挂在腰间,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鬼市的范围之内。 一进入鬼市,许路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鬼市,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举行。 他一连看了好几个地摊,地摊上售卖的东西,跟秘修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玉器、瓷器、木器…… 这些,应该都是些来路不正的古董、工艺品一类。 当然,更多的,都是赝品! 许路得到了天下第一玉雕大师风胡子的知识传承,只是一眼,他就看出来那些地摊的玉器,十之八九,都是垃圾。 看来,这鬼市,之所以叫做鬼市,那是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 对官府来说,怕是属于那种懒得严打、放任存在的灰色产业。 “那是吴元壁?” 许路目光游走,还发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影,“那个是穆玉荣……” 这些江都城的才子,爱好还挺广泛。 许路腹诽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个人,竟然拦在了他的身前。 “阁下——” 许路用假声冷冷地道。 “拍卖快要开始了,贵客还在这第一层闲逛?” 对面,一个瘦的有些尖嘴猴腮的男子嘿嘿一笑,低声道,“小的关大,负责在此接引贵客,贵客这次可要去第二层?” “第二层?” 许路眼睛微微一眯,不动声色。 那关大见许路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许路腰间的牌子。 许路心中恍然,难怪,他就说,这鬼市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值得池方书算计,原来,还有第二层。 “去。” 许路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 关大毫不意外,笑着说道,“贵客请跟我来。” 他转身钻入人群当中,快步向前走去。 许路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越向前走,周围的人越少。 许路心中警惕,体内的灵气已经缓缓运转起来,做好了随时施展秘术的准备。 又向前走了一段,关大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之时,他转身钻入岸边的一处大宅。 “贵客,快来。” 许路略一迟疑,关大已经探头对他招手。 许路点点头,跟着进了大宅。 那一间大宅占地极广,许路跟着关大绕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一个房间那。 房间内有人验过了许路的牌子之后,才打开了一道暗门,让许路和关大走了进去。 过了暗门,许路感觉是来到了地下,穿过十几米长的暗道,空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一个长穿都超过二十米的空间内,摆了几排椅子,最前面,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 此刻台子上,正有一个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什么。 “贵客,请坐。” 关大引着许路,在一个座位上坐下,“在这里,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直接找我。” 许路瞥了一眼周围,坐在椅子上的客人,身边都站着一个和关大一样打扮的人。 “嗯。” 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许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他这个样子,落到关大的眼里,只感觉这位贵客性格高冷,倒是没有想过其他。 许路没有再理会关大,而是把注意力放到高台上。 “肉芝一份,起拍价,黄金十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两黄金。” 高台上的拍卖师激动地喊道,“肉芝者,千岁蝙蝠也,千岁灵龟也,千岁燕也,千岁鹄也。 医书有云,肉芝者,服之令人不死。 这说法虽然夸张了一些,但它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药……”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和外面相比,这里才有点鬼市的样子。 千年灵药,用作药铺的镇店之宝倒是十分合适。 “风胡子的知识传承中,有一种六品木属性秘药紫游丹,所需的主药就是肉芝……” 许路心中沉吟道,他虽然有些心动,不过黄金百两—— “我自己想方设法凑了一千两银子,也就是相当于黄金百两。 司徒砚青借了我两千两,加起来,也就是三百两黄金。 不算池方书的一万两黄金,我这三百两,连一件肉芝都买不到啊。” 许路思索之间,那件肉芝的拍卖已经尘埃落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最后的成交价,是三百零一两,黄金! “原来我还是这么穷啊。” 许路有些无奈。 这三百两,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拍到仿制秘宝。 “蔚金和肉芝这种千年灵药没得比,应该没有多贵。” 许路自我安慰道,“只是不知道,这拍卖会上有没有蔚金。” 接下来几件拍卖品,让许路稍微恢复了一些自信心。 那几件拍卖品,有灵药,也有古董,最多的,也才拍出了五十两黄金而已。 许路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默默地观察着。 “接下来这件拍卖品有些特殊。” 又过了几件拍卖品,那拍卖师忽然开口说道,“这件拍卖品鬼市无法判断它的价值,所以由这件拍卖品的主人,亲自来拍卖。 友情提示一句,这件拍卖品,鬼市不为它的价值负责,全凭各位的眼力。” 他说完,拍了两下手,然后就有一个须发凌乱,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走上台去。 “我叫符元和,来自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 那中年男人走到拍卖师身边,直接开口道。 台下立马一片喧哗,有些人,甚至已经站起身来。 “天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市出卖了我们!” “大家一起杀出去!” …… “安静!” 那拍卖师开口喝道,一道无形的音波在这地下空间内震荡起来。 许路感觉耳膜有些发疼,脸上闪过一抹异样。 看着那些骚乱的人被此人震慑下来,许路更加疑惑了。 不是因为这拍卖师太强,而是因为他太弱了。 许路估摸着,自己如果施展秘术天籁,威力肯定都比他这一式秘术大一点。 在场这些人,竟然被这种威力的秘术给震住了? 他们的实力,好像都不怎么样啊。 “大家不用紧张,鬼市如果要出卖你们,你们早就已经被天宫一网打尽了。” 那拍卖师冷冷地说道,“我们既然敢开这个鬼市,自然就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符元和,他是天宫的人不假,不过,他已经判出了天宫,现在,和各位一样,都是野生的秘修。” “哦,我说错了,我应该是原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之人。” 符元和表情有些木讷,反应看起来也有些迟钝,他开口说道,“我来这里,和天宫无关。 我需要钱。” 有拍卖师作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一个带着花脸面具的秘修冷笑道,“谁不需要钱? 我还需要呢!”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看得出来,你很穷,应该买不起我的东西。” “我……” 那花脸面具秘修被噎得哑口无言。 “符元和,不要说废话。” 拍卖师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要卖一张图纸。” 符元和点点头,继续说道,“一张秘宝的设计图纸。” “哗——” 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喧哗。 纵然看不到众人的脸,许路也能感觉到众人的激动。 别说那些人了,许路自己都有些激动。 秘宝的设计图纸! 那可是天宫的绝密,这东西,所有的秘修都求而不得。 拍卖师嘴角冷笑,当初他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激动了半晌,结果…… 这符元和,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也难怪他逃出了天宫秘宝司,天宫也没有派人追杀他。 “我这件秘宝,不能用来过滤灵气帮助修炼。” 符元和继续说道,“不过它可以实现传音,唯一的问题是,它还处于设计阶段,还没能做出来成品,具体的效果,有待验证。” 第九十二章 天宫秘宝司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不能用来修炼? 传音? 什么玩意! 有脾气不太好的秘修,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许路也是有些无语,这符元和,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推销员。 像他这样卖东西,能卖得出去才怪呢。 说的那些云山雾绕的话,让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秘宝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池方书要的图纸?” 许路心中若有所思,“池方书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秘宝不能过滤灵气,帮助修炼,那还是秘宝吗? 不过这池方书说的可以传音……” 许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莫非……” 他心中喃喃自语。 “我做过严格的测算,理论上,我这件秘宝如果制作出来,可以让人在两公里范围之内进行传声。” 符元和的声音,在这地下空间内回荡。 “两公里?” 许路有些失望,“看来是我高估这符元和了。 不对,不是高估。 符元和,可是从零到一的开创者! 他还真有可能做出来这个世界第一部电话?” 符元和说到传声的时候,许路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前世的电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且还得到了多个人的知识传承,尤其是风胡子的传承,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增加了许多。 这个世界,有千里传音的秘术,不过那秘术的品阶,高达八品。 也就是说,八品秘修,才有可能做到千里传音。 至于类似于手机一般的外物,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许路之前倒是想过这个问题,要是能有手机或者网络,那他和秘修交流,不就安全了许多? 不过上辈子虽然能熟练使用手机和网络,让他从零到一把这两样造出来,那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只是一张图纸,到底能不能做出来还不一定呢,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花脸面具的秘修嘲讽道,“我看你真是穷疯了!” “没错,不能提升实力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传音两公里还需要秘宝? 我派个奴仆跑过去就是了。” 众人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是嘲笑和讽刺。 不过也有那么几个人,和许路一般不动声色。 符元和像是被嘲讽得多了,整个人都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只要黄金千两,我就愿意把我的设计图纸分享出来。” “可笑!” 他话音刚落,那花脸面具的秘修已经冷笑道,“一张破图纸,也想要黄金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 “我不会抢。” 符元和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了,说完了,有没有人愿意出价?” 拍卖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不是上面的人特别交代了给符元和一次机会,他肯定是不愿意中断自己的拍卖会。 “一千两!” 许路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叫价。 池方书说了,这鬼市上出现的图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买下来,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图纸吧?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许路一点也不心疼。 而且他也很好奇,这符元和设计出来的秘宝,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千五百两。” 许路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已经响起。 出价的,坐在许路不远处的一个人,那人和许路一样,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身形,甚至看不出男女。 事实上,在场之人,除了符元和与拍卖师,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打扮。 毕竟身为秘修,都是见不得光的。 “三千两!” 许路明白拍卖的规则,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让对方不敢出价,所以他上来就来了个翻倍。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花的钱不是他的…… 许路的出价,让拍卖师和其他人也都是有些傻眼了。 还真有傻子出价? 而且一出就是三千两? 难不成,这个叫做符元和的家伙,他的图纸,真有什么古怪? 所有的秘修都陷入思索当中,不过就算真的知道有古怪,他们也参与不了。 三千两黄金,在场可没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这里的秘修,都是低品秘修,中品秘修,是不敢来的。 毕竟鬼市和官府、天宫的关系不清不楚,低品秘修实力地位,对天宫来说不过是芥藓之疾,属于那种管也行不管也行的存在。 中品秘修和高品秘修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敢现身,天宫是一定会收拾他们的。 简单的说,就是低品秘修太菜,人家天宫和官府懒得管。 低品秘修,能耐有限,三千两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能拿出来的人,绝对不多。 听完许路的报价,刚刚那个和他竞争的家伙也沉默了下去。 符元和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 如果没有,那可要成交了!” 符元和大声道。 “三千五百两!” 角落里,另外一个人忽然开口道。 “五千两!” 许路毫不迟疑,大声道。 池方书都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买下图纸,有人担着,他许路怕什么? 五千两一叫,全场鸦雀无声。 那可是五千两黄金啊! 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都未必见过这么多钱! 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图纸,竟然花了五千两黄金! 有钱就这么任性吗? 众人心中腹诽,目光纷纷落到许路的身上。 许路身边,关大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是激动的。 许路是他引进来的,就算是他的客户,许路在这里消费的每一笔钱,他都是可以有提成的。 五千两黄金,提成是多少? 关大有种幸福的眩晕感。 许路坐得挺直,做出一副淡定无比的样子。 “符先生,好像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了。” 许路看向台上的符元和,淡定地开口道。 符元和满脸都是激动之色,开口道,“好,好。” 拍卖师一脸黑线,你好什么好? 宣布结果啊! 符元和反应虽然迟钝了一些,不过最终还是反应过来。 “对了,没人出价了,图纸是你的了!” 符元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个一尺来长的卷轴,那卷轴用丝绸缠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的内容。 就这,值五千两黄金? 在场众人纷纷腹诽道,所有人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 许路起身向前,先是把一叠银票交给拍卖会方面的人,然后才从拍卖会方面的人手上得到了符元和拿出来的图纸。 接过图纸的瞬间,许路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杀机落在自己的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位置上,目光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刚刚杀机爆发的地方。 正是之前出价三千五百两黄金和他竞价的那个人。 “看来,想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图纸的人,不止池方书一个。” 许路心中暗道。 他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现在倒也不怎么紧张。 “兄台,我出百两黄金,你手里的图纸,可否借我抄录一份?” 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坐在许路旁边的秘修,显然已经无心拍卖,他凑到许路身边,低声道。 谁都不是傻子,有人舍得花五千两黄金买的图纸,指不定有什么秘密呢。 “我抄一份,兄台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得百两黄金,何乐而不为?” 那秘修低声说道。 许路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天宫的秘药药方你抄一份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你去问问,他们让不让你抄?” 秘宝的设计图纸,用许路上辈子的话来说,那是知识产权,是卡脖子技术,能让人随便抄录?闹呢! “你……” 那秘修恼怒地说不出话来。 “说得好。” 另外一道声音说道,却是坐在许路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老兄你是识货的,可惜我没钱,要不然,我也会拍下来的。 符元和可是天宫有名的秘学天才,要不是误入歧途,他怕不已经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 就算这样,出自他手的秘宝设计图纸,对内行人来说,也是价值连城,只不过,我估计,能看懂他设计图纸的人,怕也不多。” 那人好像知道不少事情,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显然是觉得许路看不懂符元和的秘宝设计图纸。 “他既然这么厉害,天宫不应该很重视他吗? 他为什么要叛逃? 他这样的人,天宫就任由他叛逃?” 许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 坐在许路前面的那人诧异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花五千两黄金买他的设计图纸?” “有钱,任性。” 许路默然说道。 第九十三章 舍命不舍财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以前有个人也像你这么说话,后来他被人打死了。” 那秘修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 许路淡定地说道。 反正大家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吹呗。 “你牛!” 那秘修竖了竖大拇指,开口说道,“你不是江都城的人吧? 江都城的秘修,我可基本上都见过,除了屠狗,你可是我见过的秘修当中,口气最大的一个。” “屠狗?” 许路心头一动,心中立马提高了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那秘修一眼,那秘修若无其事,并不像是试探。 “我不是口气大,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说的那个屠狗,我并不认识,不过估计,他应该没我实力强,也没我有钱。” “有意思!” 要是场合不合适,那秘修估计要哈哈大笑起来了,他看向许路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我真是有些期待,如果有一天你能遇到屠狗,你们两个能碰撞出什么火花来。” “别废话了,我问你的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答案? 知道就说,我也不会让你白回答。 不知道,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许路冷淡地说道。 他心头也是微微一动,这个秘修,不知道屠狗已经死了? 不过他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死掉的那个成大智,到底是不是屠狗还不一定呢。 当初论道聚会上的几个人,屠狗、书生、鬼头、半夏、鹧鸪、大力,鹧鸪和半夏是能够确定的,他们已经死了。 和他们一起死掉的成大智,到底是屠狗、鬼头和大力中的哪一个,许路也无法确定,唯一能够确定的,他肯定不是书生。 书生是那些人当中唯一的二品秘修,成大智只是一品而已。 脑海中闪过这许多念头,许路表面上,却是平静如前。 “呦吼,兄台果然大气。” 那秘修哈哈一笑,眼见周围的人不悦地看过来,他冲着众人歉意地拱拱手,然后才往后挪了挪椅子,小声开口道。 “这符元和的事情呢,我也是道听途说而来,我姑且一说,兄台你姑且一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可是概不负责。” 许路点点头。 那秘修见状,继续说道,“符元和,据说当初刚刚加入天宫的时候,可是天宫的明日之星,天宫在他身上,投入了许多的资源。 后来呢,他就误入歧途了。 他在天宫二十多年,连一件正儿八经的秘宝都没有制作出来,反而整天在研究一些没用的秘学。 他钻研的那些玩意儿,反正咱们是不懂,据说天宫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能看懂。 你说,天宫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能白白养活闲人? 时间久了,天宫也就不在乎符元和了,他就算不主动离开天宫,我估摸着,天宫也会想办法驱逐他了。 最主要的,我听人说,符元和加入天宫二十多年,到现在,也才是个穿上绿衣而已。 绿衣天官,那也就相当于咱三品秘修,对咱们来说算是很了不得了,可是在天宫……” 那秘修摇头晃脑,一脸不屑。 天官和秘修可不一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修炼,这种条件,二十多年才修炼到三品,难怪天宫把符元和当成废柴。 “就算是这样,符元和应该也知道不少天宫的秘密吧?” 许路思索着问道。 “那又如何? 天宫有的是秘术能让符元和无法吐露那些秘密。” 那秘修随口说道,“咱们呢,就不用替天宫操心了。 人家天宫敢放符元和活着,那肯定是有办法保住秘密的。” 许路微微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连这处鬼市,背后可能都有天宫的放任,如果天宫真想杀这个符元和,他怕是活不到现在的。 “无用的秘学……” 许路若有所思,他很想跟符元和交流交流,看符元和钻研的到底是哪一方面的秘学。 不过符元和拿到钱以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回头看看他的设计图纸,就知道是不是像我想的一样了。 要是他真的在钻研无线电通讯,那还真是同道中人。”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 “兄台,你看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 那秘修对着许路搓了搓手指。 许路会意,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四枚铜钱,放在那秘修手上。 “一个问题一文钱,一共四个问题,四文钱。” 许路认真的说道。 那秘修:“……” 刚刚谁说的有钱任性? 你这么有钱,给我四文钱? 许路十分自然地扭过头去。 四文钱不少了好吧,这可是他自己的钱,不是之前那样花的池方书的钱。 况且,这四个问题又没有多大价值。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会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件拍品。 很可惜,没有许路需要的蔚金。 仿制秘宝倒是出现了一件,不过是一件土属性的秘宝,最后被人以八百两黄金的价格拍下了。 这个价格,倒是有些出乎许路意料,不是太高了,而是太低了。 本来他还以为仿制秘宝会多贵呢,八百两黄金,也还能接受。 他倒是忘了,如果不是他机缘巧合从陶了了手里得到了得月楼,他现在,绝对是连八两黄金都拿不出来的。 就算是现在,其实八百两黄金对他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只不过他刚刚替池方书一掷千金,对比之下觉得八百两黄金不多而已。 事实上,八百两黄金,对于绝对多数秘修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贵客,拍卖会上的拍品有限,你如果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我关大,绝对能给贵客找来。” 关大的身体都快弯成九十度了,他殷勤无比地开口说道。 开玩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出手如此豪气的贵客,他能不殷勤? 不夸张地说,刚刚许路那一笔交易,单是提成,就赶得上关大平时好几年的收入了。 “哦?” 许路看了一眼关大,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些蔚金,你能搞到?” “蔚金?” 关大脸上露出喜色,开口道,“没问题! 我刚好知道有人手上有一批蔚金,贵客想要多少?” “哦?他们手上有多少?” 许路不置可否地问道。 “几百斤肯定是有的。” 关大开口说道。 “几百斤?” 许路真是有些惊讶了,他找遍了江都城,连一斤都没有买到,最后求到了侯府大小姐薛纨那里,才得了一些许诺。 不对,薛纨好像说,她有一批蔚金,被人劫走了! 许路眼神微微变化,渤海侯府丢了一批蔚金,然后这么巧,有人手里有几百斤蔚金? “我要不了那么多,有十斤八斤的就够了。” 许路神色不动,开口说道,“那些人在哪里? 你帮我牵个线,规矩我懂,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打劫渤海侯府的人,跟许路都没有多大关系。 “好大的好处!” 旁边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一个秘修,手里上下抛着四文钱。 他竟然还没走,反倒在一边听着许路和关大说话。 “非礼勿听,不懂吗?” 许路冷哼一声。 “四文钱啊四文钱,人家是斯文,你是四文——” 那秘修拖着调子说道。 “关大,带路吧。” 许路皱了皱眉头,干脆不去理他,看向关大,开口说道。 买到蔚金,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说,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就这么出去就行。” 那个四文钱秘修,忽然开口说道。 “这位贵客,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要害人吗?” 关大有些不悦地开口道。 “我可没说你。” ‘四文钱’耸耸肩,说道,“你不会以为,那几个没抢过你的家伙都这么轻易放弃了吧? 符元和被天宫放弃了不假,但他的图纸,对秘修来说,同样有很大的价值。 我敢打赌,你只要敢走出鬼市,立马就会有人找上你的。”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许路眉头一皱,拦住关大,看着‘四文钱’,开口说道,“你有办法让我安全离开?” “办法当然是有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四文钱’搓着手指,开口道,“这次你可别想用四文钱来糊弄我了。” “贵客,你别听他的。 我们鬼市方面,一定会保证贵客你的安全。” 关大急道,他还想带许路去买蔚金呢,十斤蔚金,那也能拿不少提成呢。 “嘿嘿,我见多很多舍命不舍财的,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啊。” ‘四文钱’悠悠说道。 第九十四章 要命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舍财不舍命? 许路看了‘四文钱’一眼,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关大,你说的那人,在鬼市里吗?” 许路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在,他们就在附近!” 关大一喜,兴奋地说道。 “算了,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四文钱’摇头晃脑地说道。 说罢,他就混在人群当中,出了密室。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道,“关大,带我去买蔚金。” “好嘞!” 关大兴奋地说道。 鬼市的范围,比许路想象的还要大。 离开拍卖会的地下密室,关大带着他,来到另外一个院子里。 一路上,许路隐晦地施展了一次秘术天籁。 ‘四文钱’没有说谎,一出密室,就已经有人暗中跟上了他。 那些人也是老手,躲在视线不及的地方,低品秘修精神力有限,也探查不了那么远。 如果不是许路掌握了秘术天籁,能用声波探查周围,他也发现不了那些人。 “贵客放心,在鬼市范围内,没有人敢捣乱的。” 关大一边引路,一边小声说道,“咱们这鬼市开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能在这里闹事之后安然离开的。” 许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在鬼市范围内没人敢闹事,那离开了鬼市的范围呢? “你说的那人就在这里?” 许路开口道。 “就是这里。” 关大说着,嘴里发出几声鸟叫。 片刻之后,一个人从内院走了出来,来到许路和关大面前。 “尤前辈,这位贵客想买十斤蔚金,我带他过来拿货。” 关大躬着腰,一脸讨好地开口说道。 许路感觉两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地上,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毫不回避地迎上那两道目光。 许路的灵气修为虽然不算高,但他的精神力,比起一般的二品秘修,都未必弱多少。 “想要蔚金,可以,一斤蔚金,百两黄金,先交钱,后拿货。” 那姓尤的人看了许路一会儿,见许路在他的注视下丝毫不惧,于是开口说道。 许路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价格,可是不低。 不过他也不想再多等几个月,加上刚刚帮池方书买图纸,也省下了不少钱。 略一思索,许路便点头道,“可以。” 他从怀里掏出剩余的银票,数出一千两黄金,递给关大。 那姓尤的,死死盯着许路手上那一叠银票,瞳孔之中光芒闪烁。 “尤前辈,一千两。” 关大把银票递到姓尤的面前,小声道。 “等着。” 姓尤的一把抓过银票,声音低沉地说道,转身走进后院。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口袋走了出来。 蔚金的密度很大,十斤,只用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就装下了。 许路打开口袋检查了一下,毕竟这么贵的东西,不检查清楚怎么行。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许路扎好口袋,用手拎着,对那姓尤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他刚刚踏出一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停下脚步,许路转身看向那姓尤的,有些警惕地道,“银货两讫,阁下还有何事?” “我想再跟你做一笔生意。” 那姓尤的盯着许路,沉声说道。 “抱歉,我只要蔚金,其他的,不需要。” 许路摇摇头,拒绝道,转身就继续向前走。 呼! 他刚刚抬脚,破风声响起,那姓尤的身形一晃,出现在许路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路脸色一沉,冷冷地道,“阁下想要动手?” 他脚下一踏,一抹火光,从双拳之上闪过,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有些凌厉。 “尤前辈,这里是鬼市!” 关大脸色大变,向前一步,挡在许路和那姓尤的中间,低声道。 许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关大的背影,他本来还以为是关大和这姓尤的勾结一起,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我知道这里是鬼市!” 姓尤的冷冷地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这位听完我的话而已。” 他说着没有恶意,但是一双三角眼中,全是凶狠之色。 许路敢肯定,如果这里不是鬼市,这姓尤的,只怕早就已经动手了,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杀人越货的狠角色。 “贵客,您看?” 关大扭头看了一眼许路,有些为难地说道。 “听听倒也无妨,不过说完了,阁下如果还要拦我的路,那可莫要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许路冷哼一声,说道。 “我手里,有一本秘学秘籍,你可有兴趣?” 姓尤的盯着许路,沉声道。 “秘学秘籍?” 许路摇摇头,“并无兴趣。” “你以为尤某手上的秘学秘籍,是外面流传的那些浅显不堪的东西?” 姓尤的声音阴沉道,“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本秘学秘籍,出自天宫! 是天宫,专门为低品天官编写的秘学入门教材!” “啊?” 一声惊呼响起,关大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一脸尴尬地缩了缩身子。 “既然是这种好东西,你为什么不拿到拍卖会上拍卖? 这要是拿到拍卖会上,怕是会有很多秘修要抢吧。” 许路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 秘学入门教材? 他需要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懂?” 姓尤的冷笑道,“拍卖会的底子不干不净,我这秘籍,真要是交给他们,他们能让秘籍上拍卖会才怪呢,天宫可不会让这种东西流传出去。” 许路心中一动,拍卖会果然和天宫有些关系吗?真正犯忌讳的东西,他们不卖?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买?” 许路不置可否地说道。 如果是秘宝,他可能还有点兴趣,秘学? “因为你是秘修!” 姓尤的沉声道,“哪个秘修,不想接触真正的秘学? 有了这本秘籍,你就能掌握真正的天宫秘学,到时候,突破中品,指日可待!” 许路心里翻了个白眼,有秘籍,跟能学会是两回事。 给你一本高等数学的教材,你就能掌握高等数学了? 他自己,对秘学秘籍并不感兴趣。 这个世界的秘学,其实就是他前世的数学、物理、化学等等科学知识。 系统里面,这些书籍,多到数不清,他这还看不过来呢,用得着花钱买一本入门的秘籍? “我也不多要,你只要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我这本秘籍,就给你了。” 姓尤的继续说道,“我敢保证,这绝对是物超所值!” “抱歉,我对秘学秘籍,没有兴趣。 你现在可以让开了。” 许路平静地说道。 “你已经知道了我手里有天宫的秘学秘籍,不买的话,你以为我会让你离开?” 姓尤的并未让开,而是盯着许路,冷冷地说道。 “你想强买强卖?” 许路冷冷地说道。 “关大,这种事情,鬼市不管?” “尤前辈,你这不合规矩——” 关大向前道。 “滚开!” 姓尤的冷喝一声,飞起一脚,把关大踢飞出去三五米,落地之后,哇的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人委顿在地。 “你要是敢出声,我宰了你!” 关大刚要开口大叫,姓尤的一句冷喝,让关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大喊一声,鬼市的维护者肯定能来,但在那之前,姓尤的真能杀了他。 就算事后鬼市的维护者杀了姓尤的给他报仇,他也已经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关大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姓尤的目光落在许路的身上,冷冷地说道,“把钱留下!” 许路心中叹了口气,就因为一不小心,财露了白,竟然惹出来这种麻烦。 不是说这鬼市很安全吗? 见鬼的安全! “真要这样?” 许路叹息道。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姓尤的冷冷地说道。 “这还用得着选吗?” 许路叹气道,“我当然是选择要命。” 他把手伸进怀里,开口说道,“不过呢——” “不过什么?” 姓尤的的冷冷地道,“把钱留下,我会把秘籍给你,也不算我坏了鬼市的规矩!”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路道,“我的意思是,我选择要命,不过,要的,是你的命!” 话音落,风声起。 第九十五章 实证了,是天才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呼—— 几团黑影从许路手上飞出。 那姓尤的秘修勃然大怒,一拳就向前方打去,拳头上,闪现出一团火红色的光芒。 啪啪啪! 几声脆响。 瓷瓶被姓尤的一拳轰碎,里面的腐蚀性溶液直接泼了他满头满脸。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许路已经握住了龙鳞匕首,秘术障眼法蓄势待发。 他身体微微前倾,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敢在鬼市闹事,你们是活腻了吗?” 在许路和那姓尤的中间,陡然间多出一道人影,赫然正是鬼市的执法者。 “今日之事,鬼市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许路冷哼一声,“本座来鬼市采购,却有人想要强买强卖,莫非你们鬼市,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姓尤的已经停下了惨叫,他脸上、胳膊上多了十几个烫的通红的大泡,看起来有些恐怖。 “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他怒吼道,“偷袭暗算,卑鄙无耻,我要杀了你!” 他低吼着,却有些忌惮鬼市的执法者,不敢轻易出手。 许路根本就没有搭理那姓尤的,而是盯着那鬼市的执法者,冷冷地道,“若强买强卖就是鬼市的规矩,那我倒要让诸位道友好好评评这个理了!” 鬼市的执法者眉头皱了皱,“鬼市没有强买强卖的规矩,不管是谁,若是敢坏鬼市的名声,那鬼市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这句话不止是在说姓尤的,也是在威胁许路。 “这是个误会。” 姓尤的秘修冷冰冰地说道,“我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刚刚只是谈论价格的时候,没有谈妥而已。” “你脸上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执法者冷笑道。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姓尤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 执法者转头看向许路,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说?” “好像确实是我误会了。” 许路瞥了一眼姓尤的那满脸包,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也看出来了,这执法者并不想深究此事,只想把事情压下去。 他要是揪着姓尤的不放,最后只会得罪了执法者而已。 “都给我老实点,记住,这里是鬼市!” 那执法者冷冷地说道,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院子外面,有不少秘修正在张望围观。 姓尤的脸色阴沉,充满杀机地盯着许路,但他也清楚,现在已经没法动手了。 “我记住你了!” 他看了一眼许路腰间的牌子,冷冷地说道。 许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反正这牌子不是我的,你愿意记就记呗。 看了一眼已经爬起来的关大,许路没等他,迈步向外走去。 姓尤的没有再拦他,不过却跟着他一起出了院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明目张胆地跟踪,让许路都气笑了。 “你是觉得离开了鬼市的范围,就能拿捏我了吗? 是谁给你的自信?” 许路心中自语道。 当初许路还不是秘修的时候,他都敢算计卢童恩,更何况是现在! 姓尤的秘法修为或许比他高一些,但低品秘修交手,用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菜鸡互啄,修为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比起姓尤的秘修,许路更忌惮的,反倒是那些为了图纸暗中跟踪他的人。 不紧不慢地走在鬼市的街道上,许路还时不时地停下在摊位上挑挑拣拣。 忽然,他脚步一顿。 不远处,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个院子。 “屠狗!” 许路心中震动,“成大智,果然并不是屠狗吗? 那他就是鬼头或者大力当中的一个! 和他在一起的,是四文钱?” 发现成大智不是屠狗,许路的心情也是变好了不少。 他之前和屠狗接触,对屠狗的感觉相当不错,得知屠狗不是卧底,而且还活着,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许路没有和屠狗接触的想法,他现在,可不是以白展堂的身份出现的。 时间流逝,天光已经开始泛亮。 许路看到曲江两岸的那些摊位,有些人已经开始收摊,他知道,已经到时候了。 “谁的银票掉了? 地上好多银票!” 许路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往空中一抛,大声喊道。 “真的是银票,一百两!” 一个人大叫道。 顿时,所有人都纷纷抢了起来。 许路身上光芒微微一闪,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向前跑去。 与此同时,他的本体,却悄然隐没不见,借机钻入人群当中。 姓尤的追着许路分化出来的影子就向前跑去。 暗处,也有三四道人影现身出来,穿过乱糟糟的人群追了上去。 “人呢?” 姓尤的面目狰狞,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泡影一样消失不见。 “不好,是秘术!上当了!” 一个黑袍面具人在他身边停下,低声道。 几人虽然互不相识,但目的一致,同时转身向刚刚发生骚乱的地方跑去。 但是这个时候,许路,早就已经逃之夭夭,消失不见。 ----------------- “所以说,秘术不在于强大与否,而在于是不是好用。” 距离崇道桥有一段距离的一个民居之内,许路把身上的黑袍脱下,然后从柴堆了找出衣服换上。 这间柴房,主人家几天都来不了一趟,许路去鬼市之前,在这里做了一些准备。 “等天亮以后,把图纸交给池方书,我这次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许路从怀里把那卷轴掏出来,拆掉表面包裹的丝绸,然后把卷轴打开。 “还真是……” 许路看着图纸,喃喃自语。 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充满了图形和文字,甚至还有一些许路感觉十分熟悉的公式。 “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也存在电磁波吗? 天地灵气是一种能量,电磁波也是一种能量…… 秘法修炼,其实是利用辐射,改变人体细胞?” 许路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设计图纸十分复杂,就算是许路,一时间也看不太明白。 “符元和,还真是个天才,只不过没有被人重视而已。” 许路自言自语,“如果他真能把电话或者手机做出来,那是不是,也能把网络给搞出来? 真要是有这些的话,论道聚会,倒是能够方便不少。” 他把注意力收回到图纸之上,一边和他前世学过的东西相互印证,一边把那图纸上的内容,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 日上三竿,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一个不起眼的少年,随着人流,来到了兰陵坊中。 “许路贤侄?”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许路面前,一脸惊喜,“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改变主意了? 愿意帮我了?” 第九十六章 星火燎原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闵先生?” 许路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看着面前一脸兴奋的闵京华,他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抱歉,我是来找池先生的。” 闵京华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许路贤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闵先生你也是内行人,你应该知道,作诗词,是需要灵感的,不是说作就能作出来的,我最近确实是没有什么灵感,所以抱歉了。” 他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哪有功夫抄诗词? 和闵京华分别之后,许路来到了池方书当初留的那个地址。 要说这池方书,也是个奇人。 他在江都城,愣是没有自己的宅子,整天把青楼当家,流连于花丛之中,不知道羡煞了多少男人。 许路见到池方书的时候,池方书正在左拥右抱。 见许路进来,他把那几个美女都赶了出去,丝毫没有招待许路的意思。 “办成了?” 池方书看着许路,开口道。 许路看了一眼门窗的位置,用眼神询问,这里方便? “但说无妨。” 池方书笑道。 “成了。” 既然池方书说没有问题,那许路也就不担心了,他从怀里把卷轴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这就是昨晚鬼市拍卖会上出现的图纸,是符元和画的。 我一共花了……” “花了多少钱就不用告诉我了。” 池方书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伸手把那卷轴打开,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卷轴重新合上,随手扔到了一边。 花了五千两黄金买来的卷轴,他竟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池先生,你这——” 许路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么不在意图纸,为什么还要让我冒险去拍? 昨晚要不是我机灵,指不定就被人盯上了。 “你想要? 想要的话拿去。” 池方书笑着说道,“反正这东西,除了符元和自己,别人也看不懂。” 许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看不懂,那我花这么多钱把它买回来干什么?” 池方书笑呵呵地说道。 许路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他的意思表露无遗。 “千金买马骨,懂吗?” 池方书开口说道,“天宫秘宝司,像符元和一样不得志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的研究得不到天宫重视,自然也就没有经费、资源支持。 符元和用一张被天宫视作垃圾的图纸,就换取到大量金钱来支撑他继续研究下去,你说,那些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他们会背着天宫,把自己的图纸卖掉?” 许路沉吟道。 “只要他们还身在天宫,那就没有办法卖掉图纸。” 池方书摇摇头,说道,“所以他们会脱离天宫,成为秘修。” 池方书似笑非笑地看了许路一眼。 许路心中一凛,他和池方书谈论这些,岂不是暴露他秘修的身份? 一个普通人,哪里会知道什么天宫秘宝司? 他心中苦笑,和这些老狐狸相比,他终究还是嫩了点啊,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防住。 不过池方书应该不知道他是白展堂,只是知道他是秘修而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钱给符元和来支持他? 那样符元和不是更感激你?” 许路沉吟道。 “你不会以为,符元和离开了天宫,就没有人盯着他了吧?” 池方书笑道,“若是让天宫知道符元和与我们有了接触,那天宫会第一时间抹除他。 所以啊,符元和得有钱,这钱,又不能是直接来自我们。” “你们?” 许路皱眉,他就知道,池方书背后肯定不止一个人。 “你们不露面,却让我去拍卖图纸,天宫既然在盯着符元和,那他们岂不是要盯上我了?” 许路满心不爽地说道。 “杀鸡焉用牛刀。” 池方书哈哈一笑,说道,“对天宫秘学感兴趣的野修数不胜数,愿意花钱买图纸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你以为天宫有那么闲,一个一个盯着?” 许路脸色一黑,这是说他许路是鸡,不值得天宫派人盯着吗? 话是难听了点,不过好像也有道理。 低品秘修,天宫确实没有当回事,他们也未必有那么多力量,盯着那么多低品秘修。 “所以,许路贤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池方书似笑非笑地问道。 许路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们,是指什么?” “我们是,燎原!” 池方书表情严肃,低沉地说道。 说话之间,许路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幻像。 一个广袤无边的荒原之上,大地像是刚刚被大火肆虐过一般,一片焦黑,风吹而过,荒原上的点点星火,散发出让人触目惊心的火红色。 “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池方书悠悠说道,“我们是一群不甘心生活在黑夜中的人,妄图用我们微末的力量,点燃这燎原的大火。” 许路浑身一个哆嗦。 看着池方书,许路好像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 他们这种人,在许路的前世,一般称之为革命者。 革命,自然革的是天宫的命。 这是要死人的啊。 许路摇头,正色说道,“多些池先生看得起我,不过我想,还是算了吧。 我只是个市井小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你们这些大人物想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掺和。” “好吧。” 池方书看了许路一阵,笑着摇摇头,说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池先生,有个问题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许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如果我知道,如果能告诉你,没问题。” 池方书笑道。 “你们,和玉京山,是什么关系?” 许路开口问道。 “很多人相信玉京山真的存在,但我不信。” 池方书嗤笑道,“那不过是一些人想象出来的理想之地、世外桃源罢了。 与其把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玉京山上面,何不自己来创造一座玉京山?” 玉京山不存在? 许路看着池方书,看起来,池方书还是个实干主义,他倒是自信,自己创造一座玉京山? 许路倒是觉得,玉京山是存在的,毕竟陆天波不像是胡言乱语之人,天宫的人也认为白展堂和玉京山有关系。 不过池方书的话也透露出来一个意思,他背后的燎原组织,和玉京山没有关系。 “对了,提醒你一句,最近没什么事,最好不要出城。” 许路起身准备告辞,池方书忽然开口说道,“最近有几个北边的疯子跑到江都城来了,天宫那些家伙,又因为一些事情焦头烂额,顾不上他们。 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要不是我——” 池方书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多谢池先生。” 许路开口说道,蔚金已经到手,他终于可以使用正品秘宝来修炼了,哪有时间去城外闲逛? 第九十七章 三道护身符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终于成功了!” 许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满意地看着已经变了个颜色的墙壁。 他用蔚金配合其他各种材料,给这炼药房,刷了一层“涂料”。 根据风胡子的知识传承,这样应该能够屏蔽天宫对秘宝的感知。 “炼药房是每一家药铺的禁地,一般人是不准进的。 就算有人闯进来,应该也发现不了这墙壁的异样,需要保密的地方,我墙刷得厚一些怎么了?” 许路自言自语道。 这炼药房,他还加了隔音,以后完全可以在这里修炼秘法。 大隐隐于市,不外如是。 “虽然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怀疑一家药铺,但是这样还不够。” 许路见过太多秘修的下场,所以他本能地有一种危机感。 “还得再加几层保险才行。” 许路沉吟着想到。 ----------------- “你想让我爹帮你题字?” 薛纨一脸疑惑地看着许路,声音温柔地开口问道。 许路突然上门求见,薛纨还以为许路是想要去琅嬛福地借书,没想到许路进来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她爹求字。 “是。” 许路正色说道,“久闻渤海侯写得一手好字,所以我不自量力,贸然前来求字,如果不方便的话,薛小姐当我没说便是。” “我爹,从来不会帮商户题字。” 薛纨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是我爹看不起商贾,而是你知道,我爹身份特殊,他如果随便帮人题字,很容易会出问题。” 许路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要不然,他还不来了呢。 想想,渤海侯亲笔题写的招牌往门口一挂,谁还敢上门找麻烦? 不知情的,可能还会以为店铺和渤海侯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爹,但他老人家答不答应,我可不能保证了。” 薛纨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对了,你药铺的名字叫什么? 如果他老人家答应了,我就让他直接帮你写了。” “名字起好了,就叫做保安堂。” 许路点头说道,“不过我不敢劳烦侯爷帮我写招牌,只是想请侯爷帮我写一副楹联。” “楹联?” 薛纨疑惑道。 “正是。” 许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来递给薛纨。 薛纨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许路也是无奈,他的左手字,确实是丑了一些,这要练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薛纨低声念头,眼睛微微发亮。 “贤兄之胸怀气度,贞仪佩服。 贤兄放心,我一定会让我爹帮贤兄写这副楹联!” 许路松了口气,心知自己赌对了。 如果是写招牌,薛纨去问渤海侯,十有八九是没了下文,但写这副楹联就没问题了。 渤海侯府世代富贵,不会在意钱财,他们在乎的,是名声。 他们不会轻易帮商贾站台,但悬壶济世是积德的好事,他们是绝对不会排斥的。 从渤海侯府出来,许路并没有回保安堂,而是来到了不远处的城主府。 “小事一桩,要写什么你告诉我,我去跟我爹说。” 和薛纨的谨慎不同,司徒砚青听了许路的请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司徒小姐不怕我扯城主府的虎皮,做一些狐假虎威的事情?” 许路开口道。 “你是那种人吗?” 司徒砚青说道,“我这双眼睛,贼亮! 你是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是秘修,你没看出来吧。 许路腹诽道。 “你要是真敢仗着城主府的名号坑蒙拐骗,我就砸了你的招牌,拆了你的药铺。” 司徒砚青继续说道。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许路心道。 他相信司徒砚青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司徒小姐说笑了。 我开的是药铺,坑蒙拐骗是要出人命的。” 许路苦笑道,“我哪敢做这等事情。” “我相信你也做不出来,要不然,我能把你当兄弟?” 司徒砚青“豪爽”地说道, “把要写的字给我,然后给我一盏茶时间,我让我爹给你写好。” 司徒砚青雷厉风行,直接把她爹都给安排好了。 许路再次从怀里拿出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递了过去。 司徒砚青早就见过许路的字,见怪不怪,拿着那张纸就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时间,她胳膊下夹着一卷纸回来了,随手丢给许路。 “搞定了。” 司徒砚青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兄弟,你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是自然。司徒小姐大恩,许路没齿难忘。” 许路欣喜,拱手道。 有司徒城主的题字,保安堂,又多了一道护身符。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啊。 “你不会以为说句好听的就把我打发了吧?” 司徒砚青说道。 “额……当然不是。” 许路挠挠头,说道,司徒砚青的直白,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司徒小姐有什么需要让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的跟我要你的命似的。” 司徒砚青摆摆手,说道,“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回头可别不认账啊。” ----------------- 人情债欠的多了,许路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 反正一个是欠,三个也是欠。 他现在,已经从城主府,来到了陶府。 “老路,我跟你说,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爹还不让我出来呢。” 陶了了开口说道,“天天禁我足,说什么我跟一些狐朋狗友来往。 现在知道了吧,江都文坛的明日之星,那是我兄弟,这是狐朋狗友吗?” 陶了了对着门外大声道。 许路一头黑线,想不到,他许路的名字,已经可以被人当挡箭牌用了吗? “大少,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许路拱拱手,认真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有事就直说。”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江都城谁不知道,他陶大少,最是讲义气? “我上次听大少说,大少跟天宫的天官很熟?” 许路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行吧,一起喝过花酒。 我跟你讲,别看那些天官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 陶了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呢,想请天宫的天官,为我题个字,我挂到我的药铺里面,沾沾天宫的仙气儿。” 许路开口说道。 “这样啊。” 陶了了眉头皱了起来,“你想找什么级别的天官题字? 白衣天官,甚至黑衣天官都还好办,不过他们题的字,没多大用。 高级别的天官,未必会给我面子啊。” 陶家虽然家世不凡,但陶了了,只不过是个纨绔大少,能够结交的天官,地位自然也不会太高。 高级别的天官,便是陶了了他爹,都未必能够说得上话。 许路虽然没有明说,但陶了了是什么人? 以他的家世,什么没见过? 开店,请一些有地位的人题字,一来是彰显店铺的格调,二来,也是扯虎皮自保。 这样的事情,他爹可没少干。 不过找天宫的天官题字,陶了了还真没见别人干过。 “不行吗?” 许路有些失望,他现在的人脉当中,能和天宫搭上话的人不多。 事实上,天宫,和普通人几乎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普通人,没有特别的机缘,一辈子都未必会和天宫有什么接触。 “倒也不是不行。” 陶了了沉吟道,“有一个人,你应该也认识。 何庆。” “天官何庆?” “没错,就是他。” 陶了了点头说道,“你别看何庆现在只是白衣天官,哦,不,他现在是黑衣了,他现在的品级虽然是不高,但他背后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可以找他题字,你看啊,他现在品级不高,请他题字,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以他的家世,以后肯定能成为高品级天官的,打底也得是红衣天官,指不定就能成为黄衣大天官。” 陶了了脸上闪烁着巨富之家的精明,你可以说他是纨绔,但绝对不能说他傻。 “你想啊,过上几十年,何庆已经是黄衣大天官了,黄衣大天官,寿元可达三百年,他的题字,足以庇护到你孙子重孙子那一代了。” 第九十八章 修合无人见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陶了了的话,很有道理。 以许路现在的身份,也确实接触不到太高品级的天官。 何庆,确实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一个有家世、有天赋的年轻人,未来可期。 等他成长起来,他的题字,完全是可以成为保安堂的护身符。 一般人,只怕不会冒着得罪黄衣大天官的风险来为难一家药铺。 “我只怕,何庆会拒绝我。” 许路沉默了片刻。 黑衣天官,按照品级来说,不过是二品而已,确实是低了一点。 不过他也没别的选择,能有天官题字就不错了,起码有何庆的题字在,江都城的其他天官,多少也要给些面子吧。 许路倒也不指望这些题字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毕竟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暴露了,第一个要拿他的人,怕就是何庆。 “没事,包在我身上了。” 陶了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跟何庆,一起喝过几次花酒,他还欠我钱呢,我找他写一幅字,他好意思拒绝?” 许路张了张嘴,何庆那刻板君子的模样,也会喝花酒? 他很难想象,何庆喝花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好奇归好奇,许路还是把提前准备好的纸拿了出来,“大少,这是我想请天官书写的楹联。 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都算我欠大少一次人情。”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帮我多写两首诗词,我好拿去白嫖——” 陶了了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尽量……” 许路一头黑线道。 “对了,你的药铺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陶了了随手把那张纸揣进怀里,看都没看一眼,开口问道,“到时候我让人把楹联做好,给你送到药铺去。 开业那天,我再找些兄弟去给你捧场。” “短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到时候,我给大少你发个帖子。” 许路说道。 “行,我这就去找何庆,等我好消息。” 陶了了说道,起身就往外走去,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许路都怀疑他是找个借口溜出陶府! ----------------- “保安堂”! 看着招牌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许路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和之前的得月楼不同,这间保安堂,从头到尾,都是他许路自己努力奋斗而来的。 里里外外的布置,更是他许路亲手完成的。 如果说得月楼是捡来的孩子,那保安堂,绝对是亲生的。 “既能做养家糊口的营生,又能隐居市井修炼秘法,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许路心中充满喜悦地想到。 “了不起。” 就在许路欣赏着保安堂的招牌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在许路背后响起。 许路转头一看,本来喜悦的心情,立马有些不太美妙了。 “池先生,你怎么来了?” 虽然很不想见到池方书,不过许路还是客气地开口说道。 众所周知,闹革命的都是偏执的疯子,跟他闹僵了,可没什么好处。 “听说你的药铺要开业了,我特意前来道贺,怎么,不欢迎?” 池方书笑呵呵地摇着折扇,开口说道。 “短短数月时间,从无到有,白手起家重振家业,年轻有为啊。” 池方书充满感慨地说道。 “不过是糊口而已。” 许路疏远地说道。 池方书一笑,不置可否,“陈兄的字,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他看着保安堂招牌上的三个字,啧啧道。 保安堂的招牌,确实是许路专门请陈四明写的。 陈四明毕竟是他的恩师,招牌不请陈四明写,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看完招牌,池方书的目光,又落到了门口的楹联之上。 “但愿世间人无病。” 池方书的动作明显一顿,然后缓缓地开口念道。 “何妨架上药生尘!”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 “真不愧是江都文坛的明日之星,一个楹联,让你写出了花了。 此联一出,天下间所有的药铺,都要在你面前脸红了。” 至于楹联下方,那渤海侯的私印,他反倒是视而不见了。 池方书自己就涉足药材生意,他当然知道这一副楹联的杀伤力! 就凭这一副楹联,世人就不会把许路当做商贾来看待了,天下只要还有药铺这一行当,就没有人能忘记这一副楹联。 “渤海侯,捡了好大的便宜啊。” 池方书苦笑着说道,“许路啊许路,你为何不来找我写这一副楹联? 我的字,可比渤海侯好多了。” 从今千百年以后,世人谈起这副楹联,也会记得,最初写下它的渤海侯。 他池方书呢? 如果秘法不能修炼到长生的地步,千百年后,怕是只剩下一抔黄土了吧。 “谁的字,比本侯要好?”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只见一个华服中年男子,醉眼朦胧地走了过来,不是渤海侯薛道直,又是何人。 薛纨跟在薛道直后面,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 “原来是侯爷大驾光临。” 池方书冲着薛道直拱拱手,一点也不尴尬,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有吗?谁说的? 侯爷的字阆风游云千万朵,惊龙蹴踏飞欲堕。 我平生所见,再无第二人,能写出侯爷这等狂逸之字。” 无耻! 许路腹诽道,池方书这脸皮,真的是比城墙还厚啊,说这些话,都不脸红的吗? 渤海侯薛道直的字,也只能说不错,哪有池方书吹得这么好? “池方书,你这家伙,人品不怎么样,眼光还算不错。” 渤海侯薛道直醉眼瞥了池方书一眼,开口说道。 薛纨脸上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小脸红通通一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自己这个爹啊,没点自知之明的吗? “就靠这双眼睛吃饭呢,要是再不灵光点,那可就要饿死喽。” 池方书脸皮之厚,丝毫不在薛道直之下。 “老舅,表姐!你们都在啊。” 正说着,一道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司徒砚青风风火火地带着人来了。 “兄弟,还好没耽误你开业,牌子我可让人给你做好了,够意思吧。” 说话间,她招呼着人,把做好的一副楹联挂到了店铺里面,那一面药柜的两边。 薛道直看着这个豪气冲天的外甥女,又看看自家那柔柔弱弱的闺女,摇头叹息,“养废了啊——” “爹,你胡说什么呢!” 薛纨满头黑线,有些生气地道。 就算是生气,她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如水。 薛道直摇头晃脑,“我说话了吗? 哦,来,看看青丫头带来的是什么。” 他跨过门槛,来到药铺里面。 司徒砚青已经指挥着人把里面的楹联挂上了。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和薛道直一起进门的池方书,已经朗声念诵道。 “一句话,道尽了医者的用心良苦,许路啊许路,你还真是不断给人惊喜啊。 我很好奇,这一间小小的药铺,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池方书感慨道。 薛纨看着那楹联,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兄弟,我爹本来说要来给你道贺的,不过临时有公务绊住了。 他让我告诉你,只要你所作所为,对得起这两句话,那谁敢找保安堂的麻烦,你尽管来城主府就行。” 司徒砚青拍着手,开口说道。 “多谢城主。” 许路心中大喜,不过还是维持风度,不卑不亢地说道。 “小子。” 薛道直忽然开口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侯爷。” 许路拱手道。 “你如果能再作出一副立意不在这两幅楹联之下的对联,以后你这保安堂,本侯爷罩了。” 薛道直似乎想要喝一口酒,手都举起来了,结果发现手里没拿酒壶,有些不爽地甩了甩手。 “老舅,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许路还没开口说话,陶了了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 “以后啊,这保安堂,老舅你是罩定了。 把东西给我拿进来。” 陶了了叫嚷着,让人抬了两个牌子进来。 “还有?” 池方书兴致十足地凑了上去,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合上折扇,敲打着左手掌心,回头看向薛道直。 “侯爷,你刚刚的话,大意了。” 池方书开口道,“许路这小子,他真能——” 渤海侯薛道直大手一挥,“本侯爷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和司徒那两幅楹联,已经写尽了医者的良心,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再写出什么来!” “老舅,那你可是说错了。” 陶了了胸脯一挺,朗声道,“我兄弟,这个!” 他竖着大拇指,咳嗽一声,用他特有的朗诵腔调开口道。 “修合无人见——” 第九十九章 正品秘宝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薯片拜谢~ -----------------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渤海侯薛道直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么的,哪冒出来的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悬壶济世的国手跑到我江都城来了呢。” “恭喜你,老路。” 陶了了嘿嘿笑道,“以后有我老舅罩着你,你可以在江都城横着走了。” “不敢。” 许路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这只是小本买卖而已,用不着渤海侯出马照料的。” “哼,本侯亲手所写楹联挂在门口,谁会那么不开眼来找你的麻烦。” 薛道直冷笑道。 许路那点小算计,根本瞒不过薛道直和司徒道盛这些老狐狸。 哪怕是天官何庆,其实也能知道许路有借势的意思。 不过虽然是行商,开药铺和其他的生意不太一样,开药铺,说得高大上一点,那是悬壶济世。 加上许路让他们所写的楹联,立意太过诱人。 所以他们不介意被许路借一点势。 薛道直前前后后地逛了一圈,然后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保安堂开业当天,渤海侯亲临庆贺,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保安堂名震江都了。 许路当然不会奢望薛道直在这里逗留太久,其实他也看出来了,渤海侯薛道直,名为庆贺,其实也是来视察的。 如果让他看出来保安堂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这保安堂,怕是开不了业的。 幸好,许路是真的想开一间药铺,各方面都做得十分专业,甚至连坐堂的大夫,都提前请好了。 薛道直走了之后,池方书也起身离开,离开之前,他留给许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路,你跟姓池的很熟?” 陶了了碰了碰许路的肩膀,开口问道。 “还好吧。” 许路随口说道,他可一点也不想跟池方书相熟。 “我跟你讲,你最好离他远点。” 陶了了说道。 “陶了了,你又在出什么骚主意! 池家是北方最大的药材商,许路他要做药材生意,正是需要帮衬的时候,你……” 司徒砚青插嘴道。 “头发长见识短!” 陶了了嗤之以鼻。 “哎呦我这暴脾气,陶了了你皮痒了是不是?” 司徒砚青怒道。 “哼,说了你又不懂,不懂你还不听。” 陶了了难得硬气地说道,“你以为,姓池的凭什么成为北方最大的药材商? 他们水深得很! 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评价他们家的吗? 心狠、手黑! 做药材生意的,落下这样的名声,你品,你细品!” 许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池方书的水,确实很深。 别的不说,单是一个什么燎原组织,许路就想对他敬而远之。 司徒砚青眉头紧皱,“他要是还想在江都城混,敢欺负我兄弟试试!” 如果是一般人,司徒砚青这句话还真有一些威慑力。 城主千金、侯府千金、首富家的傻儿子…… 不过,人家池方书背靠的秘修组织,而且在其中地位还不低,他才不会在乎这些。 这些许路也没有办法跟他们解释,告密的事情,许路是没有想过的。 池方书能在江都混这么久,岂能没点自己的本事? 再说了,许路自己的秘密,也还在池方书手里拿着呢,告密只能两败俱伤。 “我以后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许路开口道。 “药材的货源不用担心,回头我给你介绍几家。” 陶了了随口说道。 “近来江都城外来了一群歹人,过往的行商被抢了许多,贤兄最好还是多储备一些药材才是。” 薛纨提着自己的建议。 “就是劫了贞仪小姐那批蔚金的人吗? 他们还没有落网吗?” 许路好奇地问道。 他怀疑那天鬼市上遇到的那个姓尤的秘修就是薛纨所说的歹人,在他看来,姓尤的实力也就那样,胆大包天劫了渤海侯府的货,还在逍遥法外这么久? “这个我知道。” 陶了了开口道,他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开口道,“那些人是叛逆,现在天宫的人都在全力捉拿白展堂和他的同伙,暂时顾不上这些家伙。 捕快想要捉到他们,难度是有些大……” 白展堂和他的同伙? 许路不动声色,这事还没完? 对了,上次他们的行动,虽然杀了风胡子,但最后丢了一件正品秘宝。 你们慢慢找吧。 许路心中腹诽道,打定主意,最近这段日子,绝对不会以白展堂的名义出现。 “兄弟你不用怕。” 司徒砚青开口道,“那些人只敢在城外放肆,他们可不敢进城来捣乱,你这里安全的很。” ----------------- 司徒砚青说的事情,许路当然不用担心。 保安堂所用的房子,是租赁的城主府的房子,门口,还有渤海侯、江都城主、天宫天官的题字,什么牛鬼蛇神,都要退避三舍的好吧。 许路坐在炼药房中,莫名地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折腾了这么久,他总算是有了一处可以安心修炼的场所。 这炼药房,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密室,白天的时候,他甚至拒绝了渤海侯入内的要求,渤海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可以说,除非有真凭实据,否则没有人会随便闯入他这炼药房了。 “抓白展堂……你们能抓到才怪呢……”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道,把早就从地下密道转移到保安堂炼药房的正品秘宝拿了出来。 看着那正品的大渊献九代秘宝,许路的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九代秘宝,正品! 用前世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鸟枪换炮了。 以前他修炼用的,最好的也不过是八代秘宝的仿品而已。 开始正式修炼之前,许路按照惯例,先是测试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灵气,白色,四寸三分。 精神,白里透黑,九寸,黑的程度,似乎比上次加重了一些。 之前是我的身体强度拖累了精神力的增长,随着灵气的提升,我的身体强度也在提升,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可以提升了。” 许路记录着自己的情况。 对于秘法修炼,他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多总结是必要的过程。 “不知道,这件大渊献九代秘宝,能不能让我成为二品秘修!” 许路心中充满了期待。 听多了正品秘宝和仿品秘宝的差距,真正享用,还是第一次。 “开始!” 做好了准备,许路先是把一颗金液小还丹放入嘴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激活了那正品大渊献九代秘宝。 “轰——” 一道洪流,如同决堤之水,蛮横不讲理地撞入了许路的体内。 第一百章 二品秘修 秘法修炼,许路已经不是一个新手。 但是这一次,感觉来得异常猛烈,猛烈到一瞬间,他就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昏迷之前,许路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把手里所有的金液小还丹全都塞进了嘴里。 许路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之中,他落入一片汪洋大海之中,狂风巨浪猛烈地打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拍得粉身碎骨。 但每每真的要粉身碎骨之际,却又有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带给他无尽的快感。 极致的痛苦之中,陡然来一阵极致的舒服。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如果让许路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欲仙欲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路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接触到新鲜空气一般。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充满了血污,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像是陈年老泥一般,连炼药房中的药味都遮盖不住。 “正品秘宝,这么猛烈的吗?” 脑筋一转,许路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做了许多准备,唯独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正品九代秘宝的效率,会这么高! 刚刚那一瞬间,他完全是一种虚不受补的状态,差一点,就被过量的灵气给撑爆了身体。 说起来,也是许路幸运,他的精神力,其实早就已经达到一品秘修的极限,所以当他陷入昏迷的时候,强大的精神力,也本能地收束着体内的灵气。 否则灵气失控之下,他早就已经彻底玩完了。 许路还不知道的,在天宫之中,九代秘宝,是给高品天官用的,低品天官,用的不过是八代、甚至是七代秘宝而已。 也就是秘修自己不讲究,加上仿制秘宝,本身无法与正品秘宝相比,所以才会给人一种错觉,用几代秘宝都没有分别。 “幸好,当初我第一次接触秘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如何激活,当时要是真正激活了那件正品秘宝,以我当时秘法尚未入门的情况,只怕很难活下来吧。” 许路想到了当初前身留下的那件秘宝。 那个时候,许路误打误撞地激活了它,或者说,那并不是真正的激活,否则当初许路收获的灵气,就不止那么一点了。 “秘法修炼,果然步步是坑,不小心一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许路感慨万分,幸好风胡子留下的隔绝正品秘宝的方法有效,要不然,他昏迷这段时间,天官早就找上门来了吧。 一想到睁开眼睛,周围站了一圈天官的场景,许路就不寒而栗。 可怕,太可怕了! “不过也对,秘法长生,想要长生,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前世,想要延年益寿,还得清心寡欲、控制饮食、多加锻炼呢。” 许路自我安慰道。 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巢穴”,办事就是比之前方便了许多。 许路直接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丢掉,然后从井里打水洗了个凉水澡,这才重新回到炼药房中。 炼药房里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许路才有心情来检验自己这一次修炼的成果。 他取出灵气测量仪,把手放在上面,然后运转体内灵气。 “灵气,黑色,三分!” 看着灵气测量仪上腾起的一道光柱,许路直接目瞪口呆。 这是,开玩笑吗? 睡了一觉,二品了? 灵气测量仪,根据光柱的颜色和高度来界定修为,白黑绿青蓝橙红紫黄,分别对应一品到九品,而光柱的高度,最高为九寸。 简单来说,许路现在的灵气修为,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二品秘修。 “不对,按照书生和屠狗他们的说法,真正的二品秘修,还需要在精神世界构建至少一个二品秘术、三个一品秘术的核心,并且能够连续施展五次一品秘术。 后者也就罢了,只要灵气和精神力到了,自然而然就能做到。 前者的话…… 我现在应该算是掌握了三个一品秘术,大日拳法、障眼法、天籁。 也就是说,我只要再掌握一个二品秘术,就是真正的二品秘修了。” 想到这里,许路也是忍不住微微有些激动。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准备花上半年时间来突破二品境界。 “正品九代秘宝,一次修炼,让我的灵气修为,足足提升了五寸之多!” 许路对比着修炼前后的数据,然后做好记录,以待分析总结。 “仿品八代秘宝,一次能让我的灵气修为提升六分,考虑到修为越高,提升应该越难。 所以,正品九代秘宝,效率是仿品八代秘宝的十倍! 至少!” 对比这个结果,许路不禁是咋舌不已。 仿品秘宝和正品秘宝之间的差距,恐怖如斯啊。 “试过宝马,以后还怎么能习惯自行车呢。” 许路叹了口气。 正品秘宝,这效率,这速度! 这才是修炼好吧! 以前那也能叫修炼? 许路觉得,自己的胃口,已经被这正品九代秘宝给喂刁了,现在再让他使用仿品秘宝,他肯定味同嚼蜡。 习惯了山峰,真的很难再接受平坦啊。 “说白了,还是那些仿品太糙了,要是能仿得好一点,也未必比正品差多少不是。 符元和出身天宫秘宝司,要是能和他交流交流,说不准,我自己就能仿制秘宝了。” 许路异想天开了一阵,收回思路,把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看看精神力怎么样了。” 许路把灵气测量仪收起来,取出精神测量仪。 “每次换来换去的,忒麻烦了,要是能合二为一就好了。 而且叫什么测量仪,感觉太糙了,回头倒是可以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我自己做一个出来。” 接受了风胡子的传承之后,许路感觉自己的动手欲望比之前强烈了很多,总是忍不住想要自己动手操作一下。 “真要是做出来了,名字先得改了。 量天尺?” 心里想着,许路把手放在精神测量仪上的。 整活的事情,急不得。 “精神,黑中发绿,九寸?” 许路瞪大了眼睛,比刚刚看到自己灵气突破二品的时候还要震惊。 “没道理啊,灵气刚刚突破二品,精神力就已经是二品巅峰了? 不,不对,这还不是我精神力的极限。 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只能承受这种强度的精神力。” 许路心中念头飞转,“或许是系统面板,亦或是别的原因,我的精神力应该是被束缚了,只有随着我实力的提升,它会不断释放出来,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要不然,精神力太过强大,身体又太过弱小,岂不是会砰地一声脑袋爆炸?”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许路有些沾沾自喜。 “看来,在我强大的精神力完全释放之前,我根本不需要修炼精神力,只要有足够的秘宝和秘药支撑,我就能飞快地变强。 就是不知道,我这强大的精神力,目前的极限在哪里,该不会已经是九品了吧,那样我可是会骄傲的。” 砰! 砰! 砰! 许路正记录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砸门声。 “开门! 有人吗? 开一下门好不好?救命啊!” 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第一百零一章 再见符元和 “你——” 许路打开门,差点喊出对方的名字。 幸好他反应及时,改口道,“你找哪位?” “大夫! 大夫呢?” 符元和满脸慌张地道,“小兄弟,你是大夫吗? 麻烦你救救他,我必有重谢!” 许路这才看到,符元和的背上背着一个人,那人瘫软在符元和背上,浑身是血,不知生死。 “抱歉,我不是大夫。” 略微惊讶之后,许路摇摇头,开口道。 这大半夜的,符元和就不怕被天宫的人发现吗? 他不是天宫叛徒吗? “这里不是药铺吗?你怎么能不是大夫呢?” 符元和口不择言地说道。 “这里是药铺不假,我是东家,坐堂大夫们,都已经回家休息了。” 许路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世界,医药不分家,也就是说药铺就是医院,一般来说,药铺的东家也都是大夫,问题许路是个例外。 他真不是个大夫。 “小兄弟,求你救救他吧,我已经找了好几家药铺,你是唯一一个开门的,你要是不救他,他可就死定了啊。” 符元和哀求道。 许路:“……” 咋还道德绑架呢。 他不懂医术,怎么救? 自己刚刚好像确实是有点犯傻了,怎么就开门了呢? 大晚上的,一般敲门都不应该开啊。 是因为灵气修为突破二品,所以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了吗? “实在抱歉,我属实是无能为力。 另请高明吧。” 许路说道,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 符元和向前一步,用脚把门挡住,开口道,“你不救,那我来!” 说着,他一把推开许路,直接登堂入室。 符元和虽然出身天宫,但他本身的实力并不高,而且刚刚也没有用多大力气。 许路本来是想挡住他的,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顺势后退,让开了路。 符元和冲进保安堂的门,径直奔着药柜而去。 他把背上的人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就开始抓药。 许路看着忙乱的符元和,并没有阻止他,而是打量起地上的那个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像前世电影里爆炸现场的幸存者一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裸露的肌肤乌漆麻黑,还有好几处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秘术造成的伤势吗?” 许路心中想道。 就在许路猜测的时候,符元和已经从药柜里挑出来十几种药材,然后混在一起,就往那伤者的伤口上糊去。 “这……” 许路哑然无语。 这是不是叫做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是个二百五? 起码,得把伤口清理一下吧? 这样真的不怕感染吗? 看了一会儿,许路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他倒是不在乎那伤者的死活,但是他这药铺才刚开业一天,要是有人死在店里,那招牌不就砸了吗? “我说那个谁——” 许路走上前去,开口说道,“你这样不但救不了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还是让我来吧。” 毫不客气地把符元和赶到一边,许路先是端来一盆清水,用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把伤者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 然后他又取出一坛之前特意准备的高度白酒,呼啦啦倒在伤者的伤口上。 酒香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符元和眉头紧皱,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却怕打扰到许路施救,满脸都是疑惑不解之色。 忙活半晌,许路甚至翻阅了系统面板中的前世医书,往那伤者伤口上敷上草药,包扎完毕。 “好了。” 许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说道,“就只能这样了,剩下的,等天亮以后大夫来了再说吧。” 他能做的,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帮伤者止血、包扎外伤。 其他的,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至于说他这么做,算不算窝藏秘修,那倒是不用担心。 他又不认识符元和,开药铺的,有人上门求医,他出手相助,很正常,不是吗? “多谢,多谢。” 符元和连声说道。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句,他是怎么受伤的?” 许路没能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说来惭愧。” 符元和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开口说道,“他是我的学徒,我们正在进行一项尝试,中途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尝试?” 许路好奇地看向符元和,他本来还以为伤者是因为卷入了秘修的战斗被人打伤的,闹了半天,是一场事故? 实验室爆炸吗? “这个很难解释。” 符元和想了想,开口说道,“就是我们在尝试着制作一些东西,然后过程当中呢,它们像——爆竹——对,就是爆竹一样炸开了。 小年他也是为了护着我,所以被炸伤了。 这傻孩子,他要是不挡在我面前,我也受不了伤的。” 符元和说的模糊,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估计会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许路听明白了,符元和拍卖图纸得了钱,看样子是开始进行实操了,他十有八九是在制作秘宝,然后失控爆炸。 至于说他不会受伤,符元和毕竟是修炼过秘法的人,就算修为不是很高,身体也比一般人要强。 “你们在城中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难道城主府——不管吗?” 许路犹豫着问道。 他其实很想问问符元和,你不是从天宫叛逃出来的吗?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地在江都城到处晃悠? “其实不危险的。” 符元和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次爆炸呢,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大部分时候,我做的尝试都是非常安全的,城主府为什么要管我呢?” “额……” 你的学徒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你跟我说大部分时候你的实验都是安全的? “阁下也是住在安仁坊?” 许路问了一句废话。 江都宵禁,夜间各坊之间不能随意往来,不住安仁坊,怎么能半夜跑到他这保安堂来? 当然,许路知道符元和的真正身份,宵禁对他应该没用。 这句话,也算是小小地试探。 “嗯,我住的地方和此处相隔四条街。” 符元和点点头,开口说道。 他真住在安仁坊,如此明目张胆的吗? 看符元和这坦然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怕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跟许路认知中的秘修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什么情况? 符元和从天宫叛逃出来,不应该躲躲藏藏的过日子吗? 许路的心中,愈发好奇,有些事情,好像跟自己想得不一样啊。 “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符元和好像有些醒悟一般开口问道。 “许路,这间保安堂是我开的。” 许路随口说道,就在他考虑着怎么试探一下符元和的时候,就听到符元和继续说道。 “原来是许兄弟。” 符元和有些蹩脚地做出老江湖的姿态,开口道,“许兄弟在这安仁坊中开店,不知道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白展堂的人?” 此言一出,许路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我看你天资聪颖 许路盯着符元和,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暴起反击,杀死符元和,然后逃出江都城,被天宫追杀,侥幸不死,然后埋头修炼秘法,终至秘法大成,然后杀上天宫报仇…… 符元和表情平静,看起来像是问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许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符元和,不像是试探自己的样子。 连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都没能发现自己的秘修身份,符元和的实力,应该还不如那个大天官吧? “为什么这么问?” 许路沉吟了片刻,不答反问。 符元和的表情,大部分时候都是木木的,看起来像是那种搞技术的宅男。 “安仁坊有一家得月楼,我听人说,白展堂在得月楼作了一首将进酒。” 符元和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就想,他既然在安仁坊出现过,那就还有可能再来安仁坊。 于是我就在安仁坊买了个宅子。 我是这么想的,他去过得月楼,说不准也来过你这保安堂。” 符元和解释得很透彻,听起来,很合理…… “抱歉,得月楼我知道。” 许路开口说道,心中补充了一句,我还是得月楼的东家呢。 “不过我这保安堂今天才刚开业,并没有接待过你说的那个叫做白展堂的客人。” “哦。” 符元和平静地说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接下来,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只是许路的感觉,符元和,看起来并不觉得尴尬。 他就在伤者边上坐了下来,也不嫌地上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读到兴致高昂的地方,他竟然又掏出纸笔,趴在地上演算起来。 许路看得哭笑不得。 这种情况,他赶人不是,不赶人也不是。 幸好天快亮了,等天亮了,坐堂大夫就来了。 到时候给伤者看完伤,就能把他们赶走了。 心里这么想着,许路却控制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偷偷看向符元和的笔下。 看一眼,就看一眼。 符元和头也不抬,笔下唰唰写个不停。 “你看不懂的。” 符元和忽然开口说道,“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理论,我不久之前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据说他是跟白展堂学来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这是他第二次提到白展堂的名字。 “抱歉,我不是想偷看……” 许路有些尴尬地说道。 “想看也没关系,不过你没有秘学基础,看了也看不懂。” 符元和不以为意地说道。 许路心脏都突突跳了两下,跟这符元和说话,真是让人心惊肉跳啊。 秘学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吗? 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我跟你说,这个白展堂,真是了不起啊。” 符元和有些兴奋地说道。 许路脸色一垮,我不想听啊。 “他提出这旋轮线,我仔细地演算过了,真的是暗合天机。” 符元和不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说道,“我发现,很多曲线当中,都符合这旋轮线的道理。 你看咱们的屋顶,从侧面看,是一个三角形,对不对?” 许路点点头,这个世界,确实是有三角形这个概念的。 “其实不是的,它侧边的腰线,其实不是直线。” 符元和兴奋地说道,“这两条线呢,就是两条旋轮线,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呢? 因为旋轮线有一个特性,我把它称之为最快降落线。 为什么是最快降落线呢? 假如有两个点,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有一个东西,从上面的点落到最下面的点,同样的力道,哪一条路径是最快的呢?” “旋轮线?” 许路觉得自己像是个捧哏的。 “聪明!” 符元和说道。 许路一头黑线,别说他本来就知道答案,就算不知道,你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我还能猜不出来? “旋轮线,就是用时最短的曲线。 这里面的道理很复杂,我就不跟你说了。 不过知道了这个结论,你就能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屋顶会设计成这个样子了。 这种屋顶,当暴雨的时候,雨水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从房顶上流走。” 符元和兴奋地解释道。 “那个——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许路有些警惕地说道。 秘学之所以叫做秘学,就是秘密学说,不准公开传播的。 “抱歉抱歉。” 符元和抬起头,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个臭毛病,每次发现些新的东西,就喜欢讲给别人听。” 你这样,天宫都没把你打死? 许路腹诽道。 “没事,你就当我在废话就行,反正你也听不懂。” 符元和继续说道。 许路:“……” “我跟你讲,这旋轮线的应用,可是太广了。” 符元和继续说道,真的是不管许路愿不愿意听,能不能听懂。 “你想啊,现在你要打一个东西,根据经验你也应该知道,两个点之间,直线的距离是最近的。 但这样出拳,距离是最近,用时间可不一定是最短。 如果我们按照最快降线的轨迹出拳,是不是能缩短出拳的时间呢?” 符元和滔滔不绝地讲着。 许路微微一愣。 他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旋轮线的理论,也能用在秘术上面吗? 消耗同样的力量,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用时最短的轨迹…… 一时间,许路也陷入思索之中。 他考虑的,不是打人,而是跑路。 我们把问题简化一下,一个人的力量是固定的,那么他从一个地点逃到另一个地点,什么样的运动轨迹,才是用时最短的。 这,是不是可以演化出来一门逃跑用的步法? 我叫许路,怎么能不擅长跑路呢? 许路无厘头地想着。 “小兄弟,我看你天资聪颖,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徒?” 许路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推了下自己。 定睛一看,正好看到符元和眼睛发亮地盯着他,一脸都是期待。 “跟你,做学徒?” 许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现在还躺在那里的学徒小年。 逗我玩呢? 跟你当学徒,嫌命长吗? “那个,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许路沉吟着问道,他很想问问符元和,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天资聪颖的。 你是改行做骗子了? “哦,差点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符元和一拍额头,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符元和,原来隶属于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现在被辞退了,自己在做一些独立的研究性工作。 你如果跟我做学徒呢,我可以教导你秘学知识,以后说不准有机会能通过天宫秘宝司的考核,加入天宫秘宝司工坊……” 第一百零三章 你要不要跟我当学徒 有机会加入天宫秘宝司工坊? 许路一下子愣住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了,这些日子,他从各个方面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都是秘法掌握在天宫手里,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秘法,私自学习秘法之人,是秘修,是叛逆…… 现在符元和说,跟他做学徒,有机会加入天宫秘宝司工坊? 天宫秘宝司工坊,听名字就知道,那是天宫下属的事业单位啊,最不济,也应该是个国企,那可是比当个秘修散户强多了啊。 别的不说,起码这修炼秘法、钻研秘学,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吧。 “那个符先生是吧。” 许路沉吟道,“天宫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听人说,天宫的天官,都是世袭制的,外人基本上没有可能加入天宫的……” 他看着符元和,一副你可别骗我的样子。 “这话呢,倒也没有说错。 外人加入天宫的机会,确实是几乎没有。” 符元和赞同地点点头。 不等许路发问,他就继续说道,“是几乎没有,不是完全没有。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你只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那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外人也有加入天宫的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非常非常小?” 许路皱眉道。 “所以我说你天生聪颖。” 符元和赞赏道。 许路有些无语,你是多想骗我当学徒啊,这就算天生聪颖了? “修炼秘法呢——秘法你可能不了解,你可以把它当成一门学问,就跟大夫的医术一样,我举个例子啊,你爹是良医,你未必是,你是良医,你儿子也未必能成为良医。 学习一门学问的天赋呢,是没有办法传承的,便是两个天官结合生出的后代,也未必有成为天官的天赋。” 符元和认真地解释道,“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许路点点头,这倒是不难理解。 父母都是清北教授,孩子也未必能考上清华北大,两个天才,也可能生出一个笨蛋。 “所以啊,天官的世袭和朝廷爵位的世袭不一样,天官的后代,只是有机会提前接触秘法和秘学,如果入不了门,那也一样没用。 我见过好几个,父母都是黄衣天官,生出来的孩子,却一辈子只是个白衣天官。 他们不缺资源,不缺教导,就是不开窍你能有什么办法?” 符元和说道,“黄衣变白衣,白衣之后,那就连天官都不是了,没有修炼天赋,就只能离开天宫了。天宫的天官,总不能越来越少吧? 所以呢,每隔一些时间,天宫是会对外选拔一些有天赋的人,补充到天官体系当中。” “这选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吧?” 许路思索着问道。 “那是自然。”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选拔的范围,一般都是各大家族,平民百姓,连字都不认识多少,有秘法天赋的可能性不大。” “那我如果给符先生你当学徒,就有机会参加选拔了?”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开口问道。 符元和,不是自己叛逃的吗?他和天宫,没有反目? 他看着符元和,心里有种非常古怪的感觉,这符元和,明明是个非常坦率简单的人,但身上偏偏充满了谜团。 “那是肯定的。” 符元和说道。 他说的非常肯定,但许路其实是不信的。 “符先生,之前我在城主府的时候,曾经听司徒城主说过,没有天宫允许,私自接触秘法的人都是叛逆——” 许路沉吟道。 “那是自然。” 符元和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正所谓,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秘法者,天下之利器,所传非人,必遭天谴! 让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掌握力量,对整个天下都会是一场灾难。” 许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侠以武乱禁吗?这是不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天宫禁绝秘法,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符元和这个人,坦率地吓人,他继续说道,“修炼秘法就要研习秘学,研习秘学很容易让人脑筋错乱,变成一个疯子。 天宫也是为了他们好。” 这个世界和许路前世的世界不同,所有揭示世界真相的学问,都会和现实世界产生共振,然后反作用于人的精神世界。 许路前世,学不会就学不会,这个世界不同,乱学,会出问题的。 “我还有个小问题。” 许路沉吟着问道,“天宫要选拔有天赋的人,那些叛逆,应该也都是有天赋的人吧,天宫为什么不招安他们呢?” “也会招安。” 符元和说道,“这涉及到天宫的许多政策,我也不是太清楚,跟你也没有关系。 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的学徒?” 许路:“……” 你告诉我这么多秘密,就是为了忽悠我当你的学徒? 话说回来,如果当你的学徒就有机会加入天宫,估计很多秘修会想当吧。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陷阱? 许路看着符元和,符元和表情木讷、眼神清澈,这样一个人,也不太像是会耍心眼的。 难道他真的是看我人才出众,所以才想让我当学徒的? “符先生,在回答你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许路沉吟道。 “你问。” 符元和轻描淡写地道。 “你为什么要离开天宫秘宝司? 你离开了天宫,难道没有变成叛逆?” 许路开口问道。 “这是两个问题。” 符元和竖起两根手指,认真地说道,“先说第一个,我为什么离开天宫秘宝司。 因为没钱。” 这个理由好强大,强大到许路都无力反驳。 “第二个问题,我离开天宫秘宝司,是经过允许的,是签了保密契约的,除非我做出背叛天宫的举动,否则我不会变成叛逆啊。 我跟天宫是和平分手的,你别听信外面的传言。” 符元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和平分手四个字,从符元和嘴里说出来有些滑稽。 “是这样啊。” 许路沉吟道,听起来,好像是没有破绽,他之前那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真假确实很难分辨。 当然,符元和说的,也未必全都是真的。 “说得够清楚了吧,所以,你要不要——” 符元和目光灼灼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 许路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 “第一,你喜欢问为什么,这是一个优点。” 符元和竖起一根手指,紧接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用白酒帮小年清理伤口,这种方法,我没见第二个大夫用过。 但在天宫秘药司,我见到过有人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你无师自通,说明你钻研的天赋。 第三,小年如果挺不过去,我需要一个学徒当助手,这个学徒,年龄不能太大、家世不能太好、最好有点钱。” 第一百零四章 一项伟大的研究 年龄不太大,好骗。 家世不太好,好欺负。 有点钱,值得骗。 敢情你这是在找冤大头割韭菜呢。 许路一头黑线,心里腹诽道。 他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符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我们保安堂门口的楹联?” 许路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题。 “什么楹联,没注意啊。” 符元和疑惑道。 “也没什么。” 许路平静地说道,“就是今天开业的时候,渤海侯和司徒城主呢,都帮忙写了副楹联,另外呢,天宫的何庆天官,也帮我写了一副。” 我是有关系的,不是那种好欺负的韭菜。 “哦。” 符元和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反应了。 许路看着符元和,难不成这家伙钻研技术钻研的脑袋坏掉了?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我能开这一间保安堂,也是多亏了他们支持。” 许路加重语气,说道。 “所以呢?” 符元和一头雾水,疑惑道,“这些跟你当我的学徒有关系吗? 你当了我的学徒,也可以继续开保安堂的,我不会介意的。” 你当然不会介意!你还得指望我通过保安堂赚钱来供养你呢。 许路腹诽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当符先生你的学徒,我还得请示一下渤海侯,还有司徒城主。” 许路开口说道。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符元和说道,“我说不准会改变主意的。” 说话之间,天色已经大亮。 许路打开店门,在街口的小贩那里买了两碗馄饨,和符元和一人一碗吃饱了,然后符元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许路趁机回了一趟后院,把秘宝和测量仪藏好。 这个时候,坐堂大夫已经来了。 让坐堂大夫给伤者看伤,许路则是锁好后院的门,匆匆来到了渤海侯府。 “许兄,抱歉,我爹昨日与人出城游山,还没回来。” 接待许路的,是侯府大小姐薛纨薛贞仪。 “这样啊。” 许路有些失望地道。 “许兄可是有事?” 薛纨疑惑道,“有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侯府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的。” 薛道直是个不管事的,从薛纨十三岁起,就开始打理侯府的各种事情,到今天,已经足足有七年。 “也行。” 许路略一思索,开口说道,“今日我们保安堂来了个人,他说他的名字叫做符元和,然后曾经是天宫秘宝司的人,他想要招我当他的学徒……” 许路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薛纨十分认真地倾听,一直到许路说完,她才缓缓地开口道,“所以,许兄你是想打听一下,符元和,是不是个骗子,对吗?” “贞仪小姐明鉴。” 许路点点头,说道,“有机会加入天宫,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但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途径能够加入天宫。” “这个事情,我恰好知道。” 薛纨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符元和不是骗子。 他没有骗你,他确实出身天宫秘宝司。 而且天宫也确实会从外面选拔人来充实天宫的队伍。” 许路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薛纨。 薛纨脸上带着微笑,继续道,“但是呢,想要通过这个方法来加入天宫,很难。” “有多难呢?” 许路好奇问道。 “咱们江都城,上百万人口,最近十年,没有任何一人成功过。” 薛纨说道。 “那是挺难的。” 许路说道,“贞仪小姐,加入天宫以后,还能随便离开的吗? 符元和他,离开天宫以后,难道不会变成叛逆吗?” “据我所知,他不是叛逆。” 薛纨开口说道,“天宫制度森严,加入之后想要脱离是很难的,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符元和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江都城没有收到通缉他的命令,他不在叛逆的名单之内。” 许路点点头,如果把天宫当成一个特殊的机构的话,许路前世其实也有类似的机构,那些涉及国家机密的科研机构,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加入很难,脱离也很难。 “据我所知,符元和虽然离开了天宫,但他确实可以向天宫举荐人才。” 薛纨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他可能真的可以推荐你参加天宫的选拔。” “真的可以吗?” 许路陷入思索当中。 “既然符元和真的有这个权力,那为什么还需要自己招收学徒? 不应该有很多人抢着当他的学徒吗?毕竟是能够加入天宫的机会啊。” 许路问道。 “难的不是能否参加选拔,难的是,如何通过选拔。” 薛纨笑着解释道,“举荐人参加选拔,我渤海侯府也行,不过,能不能通过选拔,最终还是要看自己的本事。” 敢情符元和,只是想用一张准考证,就骗自己给他当牛做马啊。 “符元和身上最有价值的,并不是举荐人参加天宫选拔的权力,而是他的秘学知识。” 薛纨犹豫了一下,认真地说道,“不过他应该是受到约束的,不能随便传授秘学,所以当他的学徒,我个人感觉,没有太大的意义。”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如何,还得许兄你自己来决断。” 薛纨补充道。 许路点点头,对着薛纨拱手致谢,“多谢贞仪小姐解惑。” ----------------- 离开渤海侯府之后,他又去找了司徒砚青和陶了了,打探到的消息,和薛纨说的大同小异。 “老路,你可别上他的当,天宫禁制他们之外的人研习秘学,你就算给符元和当学徒,他也不敢教你秘学,除非他愿意真的变成叛逆。” 陶了了对许路千叮咛万嘱咐,“那老小子,就是想糊弄你不知情。” “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符元和看着许路,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确实不能传授你秘学,也没法让你直接加入天宫。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 我现在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研究,等我的研究成功了,秘宝司一定会邀请我回去,到时候,你做为我的学徒,自然就能跟着我一起回去。 并且你做为这项伟大研究的参与者,肯定是有资格,直接加入天宫的。” 符元和的脸上,充满了狂热的表情。 许路心中有些犹豫不定,怎么越发感觉符元和像个骗子呢? 伟大的研究? 不会就是他卖出去的那张图纸吧? 那图纸还在许路手里呢,池方书的本意,根本不在图纸上面,拿到图纸之后,他随随便便就扔给了许路。 “小兄弟,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成功了,我,还有你,一定可以名留青史!” 符元和振奋地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到底是谁骗了谁 符元和越说越是兴奋,他手舞足蹈,满脸涨红。 许路看着他的样子,陷入了思索当中。 薛纨、陶了了和司徒砚青他们说的很清楚,想要通过选拔进入天宫,难如登天。 如果一个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但是三个人都这么说,这个难度,应该确实是很大。 许路虽然自信,但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能够光明正大修炼秘法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天宫,一个玉京山。” 许路心中沉吟道,“玉京山情况不明,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去不了的。 天宫…… 如果真的能够加入天宫,倒是可以彻底洗白了我的身份。” 按照许路原本的规划,他是准备等自己暗中把秘法修炼到一定的程度,然后去寻找传说中的玉京山。 不过如果能够加入天宫,那自然比冒险去找玉京山,更加稳妥。 “符元和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不过有枣没枣打三竿,试一试,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思索之后,许路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万一呢,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我岂不是能直接加入天宫了? 再不济,符元和身份特殊,成了他的学徒,对我的真实身份,也是一个掩饰。” “小兄弟,小兄弟?” 符元和的手掌在许路眼前挥动着,“你没事吧?” “我没事。” 许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符先生,我想好了,我决定,做你的学徒!” “太好了!” 符元和兴奋地一拍手掌,开口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先借我用一下,以后还你!” 许路:“……” ----------------- “符先生,你说你装修这个院子,花了几千两黄金?” 许路瞪大眼睛,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难道自己真的小河沟里翻了船,上当了? “装修?这个词倒是很贴切。” 符元和开口道,“房子买下来没花多少钱,修整也只花了百十两银子而已。 主要是这些东西值钱。” 符元和说着,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让许路进来。 他那个叫做小年的学徒,受伤太重,能保住一条命就算是不错了,要康复,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所以符元和已经通知小年的家人把他接了回去,而符元和自己,则是带着许路回来熟悉以后当学徒的地方。 符元和这么热情,主要也是因为——许路给钱了。 符元和之前拍卖图纸得了五千两黄金,这是许路知道的,所以当听到符元和手里没钱了之后,许路只是感觉有些荒谬。 鬼市拍卖会才过去几天? 五千两黄金就花完了? 一掷千金也没这么快的好吧。 “你还没入行,所以不太明白。” 符元和认真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做我们这一行呢,需要进行许多尝试,这尝试呢,就要消耗材料。 有些材料的价格比较贵一些,所以也就比较费钱。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你这是比较费钱吗? 你这是烧钱好吧。 那可是五千两黄金! 许路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符元和会离开天宫了。 就他这种烧钱的程度,天宫怕也是供不起他吧。 他该不会是被天宫嫌弃,然后扫地出门的吧? “我大概能理解。” 许路开口说道,心里安慰自己,研究性的工作,是比较烧钱,前世不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符先生,我平时需要帮你做什么呢?” 许路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符元和的“工作室”。 符元和这“工作室”面积很大,几乎得有三十多平。 里面摆了几张长条形的桌子,拼成了一张长长的案几,案几上,凌乱地摆着许多工具,那些工具各式各样,大部分许路都不认识。 “工作室”一角,还有一个火炉和一个炼丹炉一样的八卦炉,旁边还摆放着大小不一的七八个锤子。 许路很难想出来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符元和这“工作室”,这跟他想象的“高级实验室”完全不一样。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来,秘宝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对了,据说符元和在天宫秘宝司待了一二十年,从来没有成功地制作出来一件秘宝…… “那个——” 符元和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平时,主要的任务是帮我买一买材料……” “是不是还得先垫钱?” 许路黑着脸问道。 符元和讪讪地点点头。 许路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上了条贼船,陶大少他们明明已经劝自己不要上了符元和的当。 不过—— 许路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符先生,我做这些呢,没有问题。” 许路开口道。 “真的吗?” 符元和兴奋道,他属实是没有什么精力、也没什么本事去赚钱,骗学徒这种事,也是可遇不可求。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个小问题。” 许路道。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你是我的学徒嘛,我有义务帮你解惑。” 符元和说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涉及到需要保密的东西,我就没有办法告诉你了。” “我明白。” 许路点点头,说道,“符先生,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做的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 “这是我个人的研究,与天宫没有关系,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一说。” 符元和想了想,开口说道,“要理解我做的事情呢,需要有很多秘学基础,你肯定是没有那些基础的,所以我就简单地说一说,你暂时也用不着深究。 根据我的研究,在我们生活的空间当中,存在着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灵气。 我发现,有一些东西,是以特定的方式存在的,我称之为波动。 我设计了一种秘宝,来接收空间中存在的这些波动,如果成功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利用这种波动,来传递消息,哪怕相隔千里,也能瞬间将消息送达。” 符元和说着,自己就兴奋起来。 “你想一想,如果我能成功,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 符元和振奋地说道。 许路点点头,他看过符元和设计的图纸,确实有前世电磁波的雏形。 想想前世电磁学的诞生,直接推动了后面信息科学的发展,可以说没有电磁学,就没有前世的现代社会。 符元和,还真搞出一套类似于电磁学的理论吗? 话说,前世那些电磁学理论,在这个世界,可行吗? 许路心中想着,也是微微有些激动。 如符元和所说,如果真的能够成功,那可就真的厉害了。 掌握了电磁波通讯技术,是不是就能造出无线电话了,再进一步,是不是就能发射通信卫星了,然后信息高速公路、互联网…… “符先生,你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快成功了吗?” 许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懂,研制一种从未有过的秘宝,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符元和开口说道。 懂了,就是距离成功还很远的意思。 “符先生,或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 许路开口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秘修书生 “你当然能帮我,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你来当我的学徒。” 符元和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路有些无奈地说道,你那是想骗我的钱,能一样吗? “虽然我不知道符先生你具体要怎么做,但是我心灵手巧……” “等等,心灵手巧,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吗?” 符元和疑惑道。 “你记错了。” 许路说道,“我是想说,我有手艺,符先生你如果有一些需要动手的工作,我都是可以帮你的,不瞒你说,我私底下,就喜欢雕刻一些东西,手艺还过得去。” “哦?你懂雕刻?” 符元和有些意外地看着许路。 “略懂。” 许路点点头,说道。 他可是得到了天下第一玉雕大师风胡子的传承好吧。 “要真是如此,那我还真是有些任务可以交给你。” 符元和沉吟道。 ----------------- “老路,我不都跟你说了吗? 符元和是个骗子! 你竟然还跑去当他的学徒,说吧,你被他骗了多少银子?” 许路从符元和那里回到保安堂,陶了了正在保安堂内等他。 听到许路当了符元和的学徒,陶了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也没多少,我手头,一共也就几十两银子。” 许路说道。 “符元和,真是越混越倒退了!” 陶了了翻了个白眼,说道,“连几十两银子都骗!” “也不能算骗。” 许路说道,“符元和正在研究一种秘宝,如果那种秘宝研究成功了,他就能重新加入天宫,并且带着我一起……”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信了他的大头鬼! 他这个说辞,在天宫已经说了十几年,结果如何? 他还不是被赶了出来?” “他真是被赶出来的?” 许路好奇问道。 “你之前来找我说这件事,我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陶了了哼了一声,说道,“符元和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他不是自己叛出了天宫秘宝司,而是被驱逐的,他在天宫十几年,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做出来,而且还浪费了天宫许多资源。 就跟咱们做生意一样,没用的伙计,肯定是要被开除的。 这老小子被赶出天宫以后,到处招摇撞骗。 就是对你说的那一套说辞,一开始,确实有不少人上当,后来呢,那些人在符元和身上投了许多钱,却连个屁都没看到……” 陶了了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根本就是为了骗钱,什么秘宝,他根本就做不出来!” “也不一定做不出来吧?” 许路小声道。 “要是能做出来,他早就做出来了。”陶了了撇嘴道,“天宫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当初他在天宫的时候都没做出来,离开了天宫,就更不可能了。 老路,我知道你想通过符元和加入天宫,但是真的没用。 有很多人用血的经验证明,行不通的,你是不知道,现在稍微有些身家的人,都不会上符元和的当了。 也就是你……” 许路:“……” 反正就是想说我傻呗,符元和没人可以骗了,所以骗到我头上,我还真的上当了。 “老路,我跟你讲,之前就算了,以后,你千万不能再往外拿银子了。” 陶了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可要及时止损啊。” “我心里有数。” 许路点点头,开口说道。 “大少你来找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那倒不是。” 陶了了好像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额头,“你还记得闵京华吗?” “记得,我前几日还见过他。” 许路点头说道。 “他怎么了?” “死了!” 陶了了沉声说道。 “死了?!” 许路吃惊道,“怎么会,前几日我碰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想不到吧。” 陶了了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 闵京华,竟然是个叛逆!” “闵——京华是叛逆?” 许路沉吟道,“所以他是被天官击杀的?” “没错。” 陶了了看着许路,说道,“我听人说,他还有个代号,叫做书生,据说在叛逆的圈子里还挺有名气。” 许路心头一跳,书生? 闵京华是书生?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路脸上不动声色,开口说道,“闵京华平素看起来,多好的一个人,竟然会是叛逆。” “是啊,想不到。不过叛逆归叛逆,跟他是不是一个好人可没关系。” 陶了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许路疑惑道,“我跟闵京华只有几面之缘,一点都不熟。 他是叛逆,与我无关吧?” “老路你不是对加入天宫很有兴趣吗?” 陶了了压低声音,小声道,“我跟你讲,闵京华是死了,但是据说他临死之前,藏了一个宝藏在江都城。 要是能找到那个宝藏——” “就能加入天宫了?” 许路问道。 “你想得美。” 陶了了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他的宝藏里面呢,肯定有跟秘法相关的事情。 我们要是能找到他的宝藏,不就能得到秘法了吗?” “你疯了?” 许路看了陶了了一眼,“没有天宫的允许,私自修炼秘法,那可是叛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陶了了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少你可真看得起我。”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天宫不是也会对外招收人才吗? 以大少你的身份,得到一个参加选拔的机会应该不难吧? 你想修炼秘法,去加入天宫不就行了吗?” “你不懂。” 陶了了摇头晃脑地说道,“天宫不是那么好加入的。 你就说吧,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寻宝?” “要呢,还是不要呢?” 许路迟疑道。 “当然是要!” 陶了了拍手道,“老路,闵京华最喜欢跟你们这些才子来往,所以你肯定能猜到他的想法,你快点想想,他有可能把宝藏藏在什么地方?” 许路:“……” 你这是什么鬼才逻辑,他喜欢跟才子来往我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我都说了我跟他不熟的好吧。 “这个,我真猜不到。” 许路摇头说道,“大少你手里还有哪些线索,不妨先说出来,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线索?” 陶了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对了,我想起来了,闵京华在江都城有个相好,你说,他那个相好的,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许路的二品秘术 “闵京华的相好?” 许路沉吟道,“他是叛逆,跟他有关系的人,天宫应该都会调查吧? 他的相好如果知道什么,天宫会查不到?” 想当初,许路跟秘修接触过,都被天官何庆问询过。 这跟闵京华有关的人,应该也逃不过去。 “也对。” 陶了了摸着下巴,说道,“不从他相好的身上查起,那从哪里开始查呢?” “大少,我觉得,你要是能拿到天宫或者官府的调查案宗,可能会有更多的线索。” 许路说道。 “说得对,我这就去想办法!” 陶了了拍着手,匆匆而去。 看着陶了了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许路思索了片刻,转身回了炼药房。 闵京华是秘修书生,只是让许路惊讶了一下而已。 至于其他的,许路本身和书生也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不至于听闻他的死讯就多么伤心。 “书生也死了,这么算起来,当初论道聚会上的人,已经死了大半了,秘修还真是个高危的职业啊。” 许路心中自语道,越发觉得,如果能利用符元和加入天宫才是最安全的。 否则,他怕自己活不到去找玉京山的那一天。 “还是得想办法介入符元和的研究,要是我不帮忙,凭他自己,还不一定要猴年马月才能成功。” 许路心里想着,把当初鬼市拍卖会上买到的图纸找了出来。 他首先得搞清楚,符元和的研究到了什么地步。 ----------------- “天地灵气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它代表着自然界的一切法则。 通过灵气共振,还真是能模拟电磁波的特性。” 许路一边研究符元和的图纸,一边和自己系统面板中前世的科学知识进行对比。 还真是让他发现了许多两个世界类似的存在。 “利用秘宝刺激灵气,从而产生类似电磁波的波动,再用另外的秘宝来接收这个波动,反向编译,就能完成通信了。 实现通话有些不太现实,不过简单传递一些消息,还是能够做到的。” 许路不断进行着测算,心中渐渐有了明悟,“这算是异世界的电报?” 搞不出电话,先把电报搞出来,也是不错的。 许路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个想法,引导着符元和把秘宝做出来。 “只要引导符元和把它做出来,应该就能让我加入天宫了吧?” 许路想着,暂时把这些放在一边。 “我的灵气储备已经达到二品秘修的程度,但是我还没有掌握二品秘术,所以只能算是一个伪二品秘修。” 许路把心思收到自己身上,想着,“之前符元和跟我提到旋轮线和最快降线,倒是给了我一个思路。 我可以自创一种二品秘术。” 野路子出身的好处就在于许路的思维没有任何限制,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完全不知道自创秘术意味着什么。 “根据我自己的力量,利用最快降线的原理,就能算出从一个点到另外一个点的最快路线。 用到步法上面,我只需要在一定范围内设定几个点,然后计算出来这几个点之间的最快路线,这样,我就能把自身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进行数量庞大的运算,实战当中根本是来不及的。 换一个思路,如果把这些点固定下来,那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我就能按照固定的路线行动,这不就是变成了我自己的凌波微步?” 许路越来越兴奋,他在纸上画出棋盘一般的横线竖线,然后快速演算着。 “这凌波微步,算不得秘术,就算是普通人,也同样能够修习,它就是单纯的步法而已。” 兴奋过后,许路也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叫凌波微步,那怎么能没有水波呢? 如果我在脚下凝结出一团水汽,是不是就能凌空踏步了?” 许路的体内,是有水属性灵气的,他用正品大渊献九代秘宝吸收的灵气,便是水属性。 与水属性天地灵气共振,凭空生水,是水属性灵气的基本操作。 他调动体内灵气,在自己脚下凝结出一团水汽。 “太稀薄,无法撑起我的身体。” 许路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力量,不断调整灵气的运转。 炼药房内,砰砰的响声不断响起。 很快,许路就摔得七荤八素,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不断地进行着尝试。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终于,许路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下的瞬间,一团如同云雾一般的水汽在他脚下凝结出来。 “啪!” 水花仿佛莲花绽放,许路的脚掌,竟然真的被托住了。 他再次踏出一步,又是一团水雾出现。 步步生莲,许路一直在空中踏出七步,然后才落回地面之上。 “成功了!” 许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这就是属于我的,真正的凌波微步! 最快的速度,再加上能够凌空,从此以后,我又多了一项保命的技能!” 许路心中想到,“先把灵气运转的路线烙印在意识之中,这凌波微步,就是我的第一个二品秘术!” 心里想着,许路就开始在意识的星空之中书写这凌波微步的灵气运转路线。 他的精神力强大无比,灵气修为也是不折不扣的二品,烙印二品秘术核心,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 一气呵成,许路的意识星空之中,很快就又增加了一个星星。 这颗星星,比之前那几颗要大上一圈,在夜空中显得异常显眼。 许路刚刚将秘术凌波微步的核心烙印完毕,敲门声传来。 打开房门,意外地看到了司徒砚青。 “许路,陶了了是不是找过你了?” 司徒砚青罕见地没有喊他兄弟,严肃正经地开口道,“他是不是让你跟他一起寻找秘修书生的宝藏?” “是。” 许路不动声色地把炼药房的门锁好,带着司徒砚青往前面走去,“我对什么宝藏其实并没有兴趣,只不过陶大少的盛情难却。” “他可以乱来,你不行。” 司徒砚青正色说道,“上元花会即将开始,江都城的外来人口空前的多,里面藏着许多居心叵测的叛逆。 而官府和天宫现在都非常缺少人手,黑白两道的治安维持都有些捉襟见肘。 那秘修书生的宝藏是个陷阱,谁碰谁死。 陶了了身边有高手护卫,你没有。 真遇到什么事,他能活下来,你就不一定了! 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起胡闹!” 第一百零八章 秘术带来的安全感 “书生的宝藏是个陷阱吗?” 送走了司徒砚青,许路重新回到他的炼药房密室内。 “上元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江都城鱼龙混杂,愈发危险了。” 许路心中叹息,“得多修炼几种秘术,要不然,没有安全感啊。” 许路唤出系统面板,开始翻看风胡子的知识传承。 “秘术:千叶翔龙、枯木逢春、撒豆成兵……” 风胡子掌握的秘术很多,从一品秘术到九品秘术都有。 唯一的问题是,风胡子这些秘术,全都是木属性神通。 “不愧是造假大师,竟然是专修单属性灵气的秘修。” 许路心中感慨,一般的秘修,都是找到什么秘宝用什么秘宝,哪管是什么属性的。 只有风胡子这种财大气粗的秘修,才有选择的本钱,换了别的秘修,上哪找那么多木属性的秘宝去? “我现在掌握的灵气,火属性有一部分,更多的水属性,属性不太匹配,修炼木属性秘术的话,事倍功半。”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哪有挑拣的权力,有的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二品秘术,枯木逢春。” 很快,许路就在风胡子的知识传承中选择了一种秘术。 “汲取树木中的木属性灵气,来恢复自身灵气的消耗,这是枯萎了树木,让自身迎来春天啊。” 许路心里嘟囔道,这是一门相当霸道的秘术,按照描述,只要是在有植物的地方,掌握了这种秘术的秘修,体内的灵气就能源源不断得到补充,永不枯竭。 “练成了它,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持久的问题了。” 许路干劲十足地开始修炼。 修炼秘术,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尝试了几次之后,许路顺利地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凝聚出一颗新星。 “秘术,枯木逢春!” 许路伸出手掌,贴在一个盆栽之上,施展了秘术。 微光一闪,只见那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然后许路就感觉一股灵气涌入体内。 他之前练习秘术消耗的灵气,竟然瞬间就恢复了许多。 “真是霸道。” 看着已经彻底枯死的盆栽,许路也不禁有些感慨,“精神力强大是我的优势,灵气修为却是我的短板。 原本我释放三次二品秘术,体内的灵气就会消耗干净,现在有了秘术枯木逢春,在精神力消耗干净之前,我就能一直施展秘术。 同样是二品秘修,别人只能施展三五次二品秘术,我却能施展更多,保命的能力,又增加了啊。” ----------------- “大人,风壶已经确定遇难。” 江都城兰陵坊,一间青楼内,一个打扮得像是富商的中年男子,对着池方书低声道。 “阁里的意思,让大人尽快确定符元和是否有能力接替风壶的位置。” “快不了。” 池方书皱眉道,“符元和刚刚脱离天宫,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我没有办法直接和他接触。” “风壶遇难,如果没有人替补,阁里的秘宝制作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大人,如果您能抢先找到替补的对象,必能在阁里前进一步。” 那中年男人说道。 “废话!” 池方书没好气地说道,“我能不知道? 符元和虽然出身秘宝司,但是我看好的是他的未来,不是现在。 他现在的水平,是不如风壶的。 该死,风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呢。” “风壶一心想要前往玉京山,对阁里的事情推三阻四,阁里对他早就有些不满意了。” 中年富商低声道,“就算这次不出事,早晚也会有这一天。” “我知道。” 池方书皱眉道,“本来我还想慢慢试试符元和的水有多深,现在等不及了。 这样,你找几个人,把符元和掳到城外,给他几日时间,若是能把秘宝做出来,就带他回阁里。 若是不能——” 池方书眼睛微眯,伸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 “符先生,雕好了。” 许路放下刻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说道。 “嗯?” 符元和拿起许路雕刻的玉雕,打量了几眼。 “还不错。”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没看出来,你确实有点手艺。” “符先生,那你看,我能做点什么?” 许路说道,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符元和的手稿。 “你帮我去买点东西。” 符元和开口说道。 许路:“……” 我这么费劲地展示自己,只是想要真正加入你的研究,可不是为了继续当冤大头好吧。 “符先生你又没钱了?” 许路无奈地问道,“我上次借你的银子,就花完了?” “我最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所以做了几次尝试。” 符元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放心,只要我这秘宝做出来了,到时候,想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许路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符先生,我现在也没银子了。” 许路摊开手,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 符元和下意识地道。 “除非符先生你能教我秘法。” 许路说道。 “那不行。” 符元和摇摇头,说道,“我要是教你秘法,我们两个都要完蛋的。 除非你正式加入天宫,否则是不准修习秘法的。” “你又不能教我秘法,那我当学徒,能跟你学到什么呢?” 许路带着怨气说道,“要不你把银子还我,我不当学徒了。” “不是,除了秘法,别的我都能教你。” 符元和有些紧张地说道,他毕竟不是真的骗子,一听说许路要撤资,立马就有些慌了。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现在在制作的秘宝? 这是我自己的理论,不受天宫的限制。” 符元和说道。 许路心中一喜,他要的就是这个。 “那符先生你先说说。” 许路故作矜持。 砰!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声闷响,房门被人踹开。 “带走!” 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扑了进来,领头的低喝一声。 “愣着干嘛,跑啊!” 许路拽了一把还在愣神的符元和,喝道。 “你们是来抓我的?” 许路愣是没拽动符元和,符元和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开口问道。 许路心中无语,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是你们先动手的,可不能怪我了。” 符元和嘟囔道。 “秘术,地刺!” 符元和嘴里喝道,他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轰隆隆! 地面之上,猛然刺出七八个竹笋一般的土刺。 那些黑衣人顾不上再去抓符元和与许路,纷纷四散躲避,有个倒霉蛋,直接被土刺刺中了下身要害,惨叫着倒地,叫声凄厉无比。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本来已经打算动手的许路停了下来,是了,符元和出身天宫,就算不成器,肯定也是修炼过秘法的。 “你们束手就擒吧,要不然,真打起来我怕打死你们。” 符元和大声道。 第一百零九章 王者还是青铜 “真打起来,我会打死你们的。” 符元和一脸认真地说着。 这霸气十足的话,从符元和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许路站在符元和背后,心里腹诽,这个时候,跟他们废什么话,一鼓作气,先把人打到再说啊。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哼!” 对面的黑衣人,比符元和干脆多了,一声冷哼,他们再次向前扑来。 那领头的黑衣人,双手结成一个特殊的手势,然后有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他双手之上爆发开来。 “秘术,逆空禁域!” 那黑衣人一声清喝,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瞬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领域,将整个房间全都笼罩起来。 符元和脸色一变。 “秘术,飞沙走石!” 他大喝一声,双手快速变换动作,然后一团土黄色的光芒生出。 “上啊,干掉他们!” 许路握紧拳头,心中期盼着符元和大展神威。 伴随着土黄色光芒的诞生,房间内地面的泥土涌动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符元和手上的光芒,如同哑火的烟火一般,跳跃两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的动静同时消失不见。 “符元和,你以为,没有把握,我们敢在江都城中动手吗? 在我的逆空禁域当中,除非你的实力超过我,否则你调动不了任何灵气。 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跟我走。” 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冷冷地说道。 其余的黑衣人,从各个方向向着符元和围了过去,一副要将符元和生擒活捉的架势。 许路口干舌燥。 这形势变化也太快了吧? 刚刚还以为符元和要大展神威,结果他就萎了? 本以为是王者,结果连青铜都不是? 老符,果然一如既往不靠谱! “你们是冲我来的,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符元和沉默了片刻,一指许路,开口说道。 “符先生——” 许路有些感动,心中却是腹诽,这本来就是跟我没有关系好吧! “不行。” 领头的黑衣人摇头说道,“他运气不好,见到了我们。” “你们要是敢杀他,我宁死也不会跟你们走!” 符元和厉声道。 “符元和,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不杀他。 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只要你能做到我们让你做的事情,我可以保证,你跟他都能活,否则,你们都得死。” 领头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道,“绑起来,带走!” “许路,不要反抗。 我会救你的!” 符元和趁着黑衣人走过来的空档,扭头快速对许路说道。 许路有些无奈,我就算想反抗,那也得能反抗得了才行啊。 那个人的逆空禁域,分明有隔绝天地灵气的作用,现在这里就是人家的主场。 不能施展秘术,人家又那么多人,怎么反抗? 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的意思,许路当然也不会冒险来一个鱼死网破。 他老老实实地让对方捆了起来,然后还在他头上带了一个黑色的口袋。 那黑色的口袋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许路戴上之后,不但眼前一片漆黑,而且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看不见听不到,许路只能被人推着往前。 他感觉上了一辆马车,然后走了一个多时辰,又被人拖了下来,徒步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最后头上的罩子被人粗暴地摘了下来。 “符元和,你有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做出一件秘宝,你就能活。 否则,死!” 一道冷冷的声音抛下,紧接着咣当一声响,一道厚重的铁门落下。 许路这个时候,才来得及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足有三四十平米的山洞,除了那一扇厚重的铁门,四面全都是粗糙的石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许路看得仔细,发现山洞顶部有一排细小的出风口,那些出风口只有小拇指大小,别说人了,就算是苍蝇,出入都困难。 “完蛋了。” 许路刚想说话,符元和已经把他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符先生,看起来,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要想活着离开,那就只能先答应他们了。” 许路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也想答应啊。” 符元和苦着脸说道,“可是不行啊。” “都这个时候,你还要守着天宫保密的规矩吗? 活命要紧啊,而且对方只是让你制作一件秘宝,又不是让你透露秘法。” 许路皱眉道。 “不是。” 符元和哭丧着脸,“他们让我十天之内制作一件秘宝,这我做不到啊。” “做不到?” 许路沉声道,“符先生,对方既然让你十日之内制作一件秘宝,那他们必定要给我们提供所需的原材料,你不用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什么我能做的,符先生也请吩咐,我一定全力助你。” “不是这些问题。” 符元和都快哭出来,“是——是——” 他满脸通红,最后一跺脚,咬牙道,“是我不会! 我根本没有做过其他的秘宝,我一直在钻研我的千里传音秘宝,但我这秘宝,还从来没有成功地制作出来过!” 符元和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许路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在天宫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摸鱼? 你完全没有过制作秘宝的经验? 闹呢吧! 许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钻研新的秘宝我没意见,毕竟创新嘛,哪里都需要,但创新也没这么玩的吧。 从来没有制作过别的秘宝,你这不是玩空中楼阁吗?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许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说道,“你虽然没有亲手制作过秘宝,但理论你应该懂吧? 你应该知道怎么把秘宝制作出来吧?” “基础理论我懂,但是秘宝的制作流程,我真没接触过……” 符元和弱弱地说道,“你可能不太懂我们秘宝司的构成,我在秘宝司是属于搞基础理论研究的,生产秘宝,不是我的事……” 许路翻了个白眼,他总算明白符元和为什么会被赶出天宫,而且天宫还放任他自由活动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在天宫那么多年,愣是没学到多少核心的东西!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许路有些无奈地说道。 “如果十日之内,我能完成我的研究,把我的千里传音秘宝制作出来……” 符元和有些心虚地说道。 “可能吗?” 许路一脸讽刺地道。 “不可能……” 符元和自己也有些泄气,“这下真的是完蛋了。 我的研究还没有完成呢,我还不想死啊。” 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焦急万分。 “闭嘴!” 许路低喝道。 符元和脚步一顿,有些心虚地看向许路,一时间,倒有点像他是学徒,许路是老板。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许路沉声道,“我们一起,把你正在研究的秘宝做出来!” “啊?” 符元和不解,刚刚不都说了,十天之内,是不可能完成研究的嘛。 “别愣着了,先跟我说说吧,你都研究出来什么了,我们一起来解决它!” 许路不满地瞪了一眼愣神的符元和,低喝道。 第一百一十章 四个算式 许路之前一直想着如何能够介入符元和的研究,却没想到,最后会是以这种方式介入了。 “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符元和抬头看了许路一眼,一脸忐忑地问道,“这就是我现在的研究,如果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能成功的。 可是现在我还有一些地方没有计算清楚。” “嗯。” 许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符元和确实是个天才,他只不过是欠缺了点运气,如果真的再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准他真能把电磁波的理论给搞出来。 “我们没有几年时间,十天时间做不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许路开口说道。 “不可能的啊。” 符元和用力地挠着头,“这怎么可能呢,十天时间太短了,只是把这些算清楚,就起码得需要几个月时间!” 符元和指着他刚刚写下来的一些算式。 “没什么不可能,除非——” 许路瞥了符元和一眼,“除非你能挖出一条逃生的通道。” “那也不成,我偷偷试过了,对方在石壁上做了手脚,我的秘术破坏不了它们。” 符元和泄气道。 “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这一部分算式我来计算,剩下的那些你来。” “你会计算?” 符元和惊讶道。 “我也学过一些算学,略懂一二,勉力一试吧。” 许路没有解释太多,问就是我无师自通! 符元和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许路已经开始埋头演算,他也只能叹了口气,把心思放到算式上面。 ----------------- “符元和失踪了?” 江都天宫内,身穿黑色道袍的何庆一阵头大。 白展堂还没有抓到,现在符元和又失踪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大天官他们还不在,江都天宫人手严重不足。 “先不用管他,符元和知道的东西不多,有约束在,他也泄露不了秘法。” 何庆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这些秘修最近有些太猖狂了,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上次用秘修书生的宝藏挖的坑,可以收网了!” 何庆脸上闪过一抹厉色,眼中全是杀机。 ----------------- “什么意思,老路不见了?” 保安堂,陶了了怒视第五火荣。 第五火荣本是得月楼的大掌柜,不过保安堂开业之后,一时间还没有招到合适的掌柜,第五火荣现在兼任着得月楼和保安堂的大掌柜。 “东家他是昨日离开的,然后一直没有回来。” 第五火荣解释道,“他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小子,该不会不想跟我一起去寻宝,所以躲起来了吧? 那么大一个人,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陶了了嘟囔道。 “陶了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司徒砚青在一边说道,“人家许路能有今天,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人家可禁不起你这样折腾! 惹不起你,人家可不是得躲起来?” 司徒砚青并没有想到许路是被人绑架了,她还以为许路是听了她的话,不跟陶了了掺和,但又不想得罪陶了了,所以自己躲了起来。 “我怎么就是折腾了?” 陶了了不满地嘟囔道,“我要是找到秘修书生的宝藏,我就把它送给天宫,到时候,他们还不得给我颁个奖? 老路这家伙,竟然不相信我,气人!” ----------------- 总体来说,许路和符元和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放到偌大的江都城,许路和符元和,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他们两个,还在为了自己的性命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 “我算出来了!” 昏暗的山洞内,许路忽然低声道。 “算出来了?” 符元和一愣,嗖地一下冲到许路面前,一把抓起许路面前的草纸。 下一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画符?” 符元和把草纸拍在许路面前,“许路,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以为你胡写乱画一番就能糊弄过去吗? 人家也不是傻子,糊弄不过去的!” “糊弄?” 许路摇摇头,正色说道,“这不是糊弄,这是我根据你之前提到的理论,推导出来的四个算式。” “别闹了,你这些鬼画符,我都看不懂!” 符元和不悦地说道,“算了,你还是一边歇着去吧,这些,还得靠我。” “你看不懂?” 许路皱了皱眉头,恍然道,“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这有些符号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你可能不懂。 没关系,你听我跟你说。” 许路指着草稿纸上的算式,比划着解释起来,“你不是在找一种天地灵气存在方式的表述吗? 我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的,天地灵气,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能量。 然后我想出来四个概念,力、能、场、势……” 许路把前世的物理学知识掰扯开来讲给符元和听。 “讲完了这些,再来看这四个算式……” 许路推导出来的算式,就是他前世物理学上着名的麦克斯韦方程组,也是前世电磁学的基础。 “微积分……是什么?” 符元和感觉自己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许路说的这些,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偏偏连起来,他完全听不懂。 他都怀疑,他这些年钻研的秘学,都是什么玩意儿。 “额……” 许路哑口无言,他还以为,符元和这种天宫出来的专家,已经掌握了微积分的方法呢。 “其实就是穷极法。” 许路努力想出来一个词语。 这几个算式,他也是翻了系统面板内的前世知识,才勉强搞明白怎么回事,能讲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简单来说呢,就是电生磁,磁生电,基于这个原理,就有了电磁场的存在,然后按照我这个算式来计算,电磁场存在一种周期振荡。 我把这种振荡叫做电磁波,它一旦发出就会通过空间向外传播。而且速度堪比光的照射速度!” 符元和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许路的话,信息量太过巨大,这些信息,正在和他几十年的研究不断发生着碰撞。 他不断理解着许路的话,越发觉得,许路说的很多东西,都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或者说,都论证了他的想法。 他甚至有些相信,许路真的是根据他提出的理论推导出来了这算式,只不过,许路用的推导工具,是他从未听过的微积分! “你说的微积分,其实我们也有用到这种方法,只不过没有人系统地总结过。” 符元和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说道,“假如你这几个算式是正确的,那……” “我们来实证一下,不就知道它正确与否了?” 许路开口说道。 “说得对!” 符元和完全被许路的算式震惊了,根本无暇想及其他,他一拍手,说道,“我们先假设你的算式是对的,然后根据它把秘宝设计出来,如果能行,那就说明你算对了。 如果不行,那就是算错了。” 说罢,他冲到铁门前,一边拍着铁门,一边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我需要一些材料,快点给我送来,要不然,秘宝做不出来,你们负责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系列秘宝的命名 “又要材料?昨天不刚刚给了你们吗?” 隔着厚重的铁门,一个黑衣人怨气十足地说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许路平静地说道,“要制作秘宝,必要的原材料是难免的,我们总不能凭空把秘宝变出来吧。” “你们要的也未免太多了!” 黑衣人抱怨道。 “清单我反正已经给你了,你们能提供,那我们就能把秘宝制作出来。 你们如果提供不了,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许路说道。 “等着!” 那黑衣人憋了一会儿,吐出一句,转身走了。 “到底哪里不对呢,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许路回过头来,看到符元和正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他面前的桌案上、地面上,凌乱着堆着各种材料、工具。 他们已经尝试过许多次,废掉的材料都有数百斤了,但距离成功,始终还差了一步。 在尝试制作秘宝的过程中,许路没有过多地表现,而是重新变回了一个学徒。 在他有意引导之下,符元和也漏了不少底子,让许路对秘宝的了解,也更多了许多。 “符先生,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在这里调整一下。” 许路适时引导道。 ----------------- “大人,这才几天时间,光是材料,就已经花了上百两黄金了。” 山洞外,一个黑衣人正在跟池方书抱怨。 “不用在乎钱财。” 池方书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要什么给他什么,如果到时候拿不出秘宝来,他就知道,天工阁的钱财,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我知道了。” 黑衣人说道,“我看他们两个一直在瞎折腾,现在也没见着秘宝的影子……” “两个人?” 池方书皱了皱眉头。 “是,还有一个符元和的学徒。” 黑衣人随口说道。 “最近城里风声紧,我出来不太方便,这里就交给你了。” 池方书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如果符元和能制作秘宝,就把他送走,如果不能,直接杀了。 如果这里暴露了,记得清理干净。” 说罢,他又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悄然离开。 ----------------- “老大,就是这里。” 就在池方书离开山洞的时候,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头之上。 其中一个人,指着池方书出来的山洞小声道,“我盯了他们好几天了,几天功夫,他们单是从江都城中购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花了不下百两黄金,这伙人,绝对是肥羊!” 如果许路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说话的那个人,赫然是当初鬼市上,把蔚金卖给他的那个尤姓秘修。 “娘的,本来想等上元花会的时候再干一票大的,谁知道江都城那些家伙跟疯了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这鬼地方不能再留了,吃了这伙肥羊,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那老大摸着下巴,小声说道。 一伙人,脸上全都露出兴奋之色。 -----------------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从山洞的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成了!” 符元和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大叫道。 许路一把拽住他,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巴。 “符先生,小声点! 让外面那些家伙知道了,我们可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许路低声道,“我们得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天宫的人才有可能找过来,把我们救出去。” “是,是。” 符元和后知后觉,连声说道。 “我们这秘宝,也还需要继续完善,现在只是能接受讯号,还得想想,怎么才能通过讯号传递具体的讯息。” 符元和小声说道。 他现在,完全已经把许路当成了平起平坐的存在。 如果不是许路计算出来的算式,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把秘宝做出来。 “许路,咱们这秘宝,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你说,我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符元和有些兴奋地说道。 “起个名字?符先生,天宫一般都是怎么给秘宝命名的?” 许路好奇地问道。 他也是趁机从符元和的身上,多了解一些天宫秘宝的事情。 “你知道,天宫有秘宝司,是专门研制秘宝的机构。 在我们秘宝司呢,一共有六十四个工坊,每个工坊都有十数个到数十个,我们称之为秘师的存在,我以前就是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的一品秘师!” 符元和一脸骄傲地说道。 许路眨了眨眼睛,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这秘师的品级,应该和秘修类似吧,一品,是最低的品阶? “言归正传,秘师专职研究秘宝,研究方向各有不同,大部分秘师研究都是修炼系的秘宝,也就是通俗所说的灵气过滤秘宝,这些秘宝一共有十二个系列,是不需要另外命名的。” 符元和继续说道。 这十二个系列的秘宝,许路是了解的。 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 “还有很少一部分的秘师,就像我一样,喜欢研究一些实用的秘宝。我们相信,秘宝应该来改变我们的生活,而不仅仅是用来修炼。” 符元和继续道,“不过说实话,这些研究因为得不到重视,所以进展缓慢,迄今为止,真正有价值的秘宝,不多,所以天宫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命名规则。” “懂了。” 许路点头道,“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随便命名这件秘宝?” “当然,这是我们创造出来的秘宝,我们自然有命名权。” 符元和眼神火热地说道,“我们的名字,必将伴随着这件秘宝,流芳千古!” 流芳千古什么的,许路是不在意的,他更在意如何利用这个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符宝?或者元宝?” 许路敷衍地说道。 “不好不好,太直白了。” 符元和连连摆手道,“这得好好想想。 我们还是先来完善一下秘宝吧。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让铃声响起,该如何让两件秘宝,真正的交换讯息呢? 许路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符元和认真地征求许路的意见。 “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许路开口说道,开始和符元和交流起来。 符元和这个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秘学造诣还是比许路之前接触的那些秘修扎实许多的,而且他非常聪明。 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概念,许路略一解释,他就能明白过来,就比如微积分的概念,符元和很快就已经熟练掌握。 某种意义上,符元和确实是个数理天才。 和他交流,许路也是感觉压力很大,要不是他系统面板里有前世的知识传承,许路觉得自己都未必能跟得上符元和的思路。 两人就这么在密室内改进着秘宝,浑然不知,山洞外面,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黑吃黑 噗嗤! 刀锋刺破皮肉,发出低沉的响声。 一道人影应声倒地。 哪怕是秘修,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什么人!” 大喝声响起。 尤姓秘修一行人暗叫一声晦气,这伙人的警觉性,未免也太高了。 “他们人少,正面干!” 那老大吼道,当先一步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山洞之中,一道金光迸射而出。 两方人,瞬间斗在了一起。 山洞深处那厚重的铁门隔音很好,许路和符元和,完全听不到外面的打斗声响。 他们讨论了半晌,然后重新制作出来了一件秘宝。 说是秘宝,其实就是一堆零件粗糙地堆砌在一起。 “可惜,现在我们只能发送和接收规律性的讯号,无法直接发送声音。” 符元和有些惋惜地开口道。 “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路说道,“只要把这些规律性的讯号进行编码,然后就能传递讯息了,我们只要继续完善下去,总一天能够实现声音甚至是影像的传递。” “你说的这个编码很有意思,据我所知,朝廷的机要信息,都是用这种方法来传递情报的。” 符元和点头道。 “符先生,这件秘宝,我们真的要交给这些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路看了一眼铁门的方向,低声道,“你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怎么逃出去?” “我没有啊。” 符元和低声说道,“对方能施展逆空禁域,实力起码得有四品,我不行,我才二品,打不过他们的。” 许路看了一眼符元和,心里充满了无语,你在天宫到底是怎么混的,一大把年纪了,才二品? “咱们这秘宝肯定不能给他们,我还指望着它让我重回天宫呢。” 符元和小声道,“要是把秘宝给了他们,咱们就只能当叛逆了。” “不给秘宝,我们怎么过关?那些人可不像什么好人,他们真会杀了咱们的。” 许路说道。 “实在不行,当叛逆就当叛逆吧。” 符元和嘟囔道。 许路翻了个白眼,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了? 他也是有些无奈,本来就是叛逆,想借着符元和洗白自己呢,闹了半天,非但没有洗白,反而把叛逆的身份落实了? “你没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对,是血腥味!” 符元和忽然开口说道。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咣当一声,铁门直接被人踹开。 “混蛋,竟然害得老子折损了好几个弟兄。 这要是没有千八百两黄金,可就亏本了!” 一个声音骂骂咧咧道。 然后许路和符元和,就看到几个人鱼跃而入。 那些人手持利刃,身上沾染了斑斑血迹,浑身都是煞气。 借助洞内的火光,许路隐约看到铁门后的山洞通道中,横七竖八倒了不知道多少具尸体。 “娘的,怎么是两个小白脸?” 领头的人看到许路和符元和,一愣,骂道,“尤贵,你不是说这些人贼有钱吗? 就这?” “老大,我——” 尤贵便是许路之前见过的那个尤姓秘修,他满脸涨红,一个箭步冲向前,直接把刀横到了符元和的脖子上。 “说,黄金藏在哪?” 尤贵面目狰狞地吼道。 从铁门被撞开,到尤贵把刀横在符元和脖子上,前后其实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符元和甚至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他的反射弧,本来就长得惊人。 “你们的黄金藏在哪里我哪知道?” 符元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一开口,许路就知道要糟。 “啪——” 尤贵一巴掌甩在符元和脸上。 五个清晰的手印,瞬间在符元和脸上浮现出来。 “你凭什么打人!” 符元和怒道。 “打你?” 尤贵怒喝,“不把黄金交出来,我还要杀了你!” 锋利的刀锋像是要切开符元和的喉咙,一抹血迹,已经出现在符元和的脖子上。 “没有黄金!” 符元和梗着脖子道。 “找死!” 尤贵怒吼一声,手上用力,就要把符元和的脖子隔断。 “有秘宝!” 符元和大声道。 “住手!” 那一看就是老大的男人大声道,喝止了尤贵。 他大步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符元和,“这里有秘宝?” 他眼神中充满了火热,秘宝,可是比黄金更珍贵。 许路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脚步,他看出来了,尤贵这伙人,分明是黑吃黑。 之前绑架他们的那一伙人,怕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眼前尤贵这些人,比之前那些人更加凶残。 要说之前那些人绑架他们是为了让符元和制作秘宝,那眼前这伙人,则单纯是为了钱财。 相比之下,许路觉得现在这些人更加危险。 符元和以为交出秘宝就能保命了,那怕是痴心妄想。 许路可是清楚,尤贵这伙人,连渤海侯家的货物都敢打劫,这伙人,丧心病狂啊。 “有秘宝,秘宝就在——” 符元和大声道。 砰!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声闷响,然后山洞中瞬间漆黑一片。 关押许路和符元和的地方,本就是山洞的深处,这里不见天日,照明完全是靠火光。 就在刚刚,火,被人扑灭了! “小心!” 一声大喝,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响声。 然后就有一团光芒炸裂开来,只见那一伙人的老大,浑身散发着光芒,像是一个人形灯泡一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尤贵!” 老大怒吼道。 “老大,我——” 尤贵有些手足无措。 他面前的符元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不仅仅是符元和,连许路,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哼,洞口有兄弟守着,他们跑不了!” 老大冷哼道,“给我搜,不管是秘宝还是黄金,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带上!” “明白!” 一众小喽啰大声道。 “都给我仔细点,不要留下活口!” 老大吩咐道。 山洞的角落里,许路死死捂住符元和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丝毫声音。 刚刚他扑灭火光,趁乱施展秘术天籁,黑暗之中定位了符元和的位置,然后趁机把符元和从尤贵刀下救了出来。 然后他施展秘术障眼法,有人看向他们藏身的角落,只会以为看到两块石头。 就这么几个动作,许路几乎已经是施展了浑身的解数。 事实上,他也没有把握能瞒得过对方。 毕竟,对方可能有中阶的秘修存在。 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不重视他们两个原因,总之,让他们暂时蒙混过去了。 眼看着那些秘修开始翻找山洞,许路心急如焚,他的秘术支持不了多久,一旦秘术失效,他和符元和,立马就会暴露在对方眼前。 到时候,他们两个可就死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自量力符元和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尤贵一挥手笔,长刀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许路和符元和辛苦制作出来的秘宝,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这些人,完全就是一群莽夫,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破坏。 “啊,你们敢毁了我的心血!” 许路正想着,就感觉手里的人挣脱出去。 不等他阻止,符元和已经大叫着冲了出去。 “我——” 许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不是找死吗? “秘术,飞沙走石!” 符元和大叫着,双手在空中挥舞。 一瞬间,地面上的砂石仿佛被狂风鼓荡,小型的沙尘暴一般,向着尤贵等人卷了过去。 “走啊!” 许路一把扯住符元和,不要命地就向外跑去。 那些绑架他们的人都被人黑吃黑了,他们两个,肯定不是尤贵这伙人的对手。 山洞内飞沙走石,不辨视野。 许路已经施展秘术天籁,精确地寻找到了逃生的出口。 趁着尤贵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许路拉着符元和,已经跑进了山洞的通道内。 “呼——” 刚刚进入通道,破风声响起,一抹刀光当头落下,又快又狠。 许路早就借着声波的反射知道了此人的存在,脚步一转,避开刀光,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跑。 “我的秘宝——” 符元和还在大呼小叫。 “快,再施展秘术,挡住他们!” 许路大声道,命都快没了,还秘什么宝! “哦——哦——” 符元和后知后觉,他挥舞着手臂,就要施展秘术。 这个时候,对方守在洞口的人,已经听到动静杀了过来。 “想从某家手上逃跑?做梦吧!” 那老大的声音响起,凌厉的风声扑面而来。 “秘术,大日拳法!” 对方的攻击来得太快,许路根本来不及思索。 一抹火光覆盖拳头,许路猛地向前出拳。 砰! 咔嚓! 许路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断折,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大力撞得倒飞出去,把后面的符元和都撞倒在地,两人化作滚地葫芦。 “秘术,地刺!” 符元和迟来的攻击,终于发出来了。 地面凸起,形成一个个地刺,将那老大拦了下来。 “秘术,障眼法!” 许路从地上翻身而起,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瞬间释放秘术。 光影闪动,他和符元和的身影,凭空消失。 “雕虫小技!” 对方那老大飞起几脚,把面上的土刺踢飞出去。 硕大是土块仿佛炮弹一般,在空中砸出一道道涟漪。 许路和符元和的身影,直接被砸了出来。 秘术障眼法,只是影响人的视线,让人看不到他们,并不是代表他们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对方老大一力降十会,直接无差别大范围攻击,破了许路的秘术。 许路心中一片苦涩。 他掌握的秘术,基本上都是辅助性质的。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的攻击手段如此匮乏。 只有一个大日拳法,威力却也不值一提。 “许路,你快走,我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符元和伸手按在石壁上,大喝一声。 “秘术,流沙!” 符元和身上爆发出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映照在石壁之上。 一瞬间,石壁上的石头,竟然化作黄沙,哗啦啦地流淌而下。 符元和实力不高,秘术的威力也一般,但他们此刻是处于山洞之中! 一部分石头化作黄沙,直接破坏了山洞的稳定结构,一瞬间,整个山洞都开始崩塌。 “找死!” 对方那老大怒吼道,将掉落的山石砸开,也顾不上追杀许路和符元和了,掉头就往山洞外跑去。 开玩笑,就算是他四品秘修,也扛不住山崩啊,被埋在里面,照样得死。 “秘术,遁地!” 就在许路叹息着自己要英年早逝的时候,符元和忽然一把抓住他,嘴里低喝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团光芒包裹,嗖地一声没入地面之内。 “砰!” 眼前一黑,持续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许路就感觉周身一空,然后像是跃出水面一样,一下子落到实地之上。 “轰隆隆!” 不远处,剧烈的响声传来,一道道人影狼狈地从崩塌的山洞中窜了出来。 许路只感觉口干舌燥,真的山崩了? 符元和,难道是个隐藏的大佬?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符元和。 符元和一脸呆滞,看他的样子,好像也被山崩的架势吓傻了。 “哪有这样的大佬,他是走了狗屎运吧。” 许路心里嘟囔道。 “他们过来了!” 符元和小声道,下一刻,他耸了耸肩膀,好像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嘟囔了一句。 “我在害怕什么,我都这么厉害了,应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许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数吗? 刚刚是运气好,恰好破坏了山洞的应力节点,可不代表你真的有能力毁了一座山。 许路看看那些狼狈的匪徒,再看看符元和,正想着要不要转身逃跑,忽然就看到那匪徒的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转身就跑。 “他好像一条狗啊。” 符元和嘟囔道。 那些匪徒逃跑得十分狼狈,他们一行人,最后成功逃出来的,只有四个人,其他的,全都被埋在了里面,包括那尤贵。 活下来的那几个匪徒,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哪里逃!” 眼见对方逃窜,符元和来了劲头,他大吼一声,竟然追了上去。 “别!” 许路开口道。 嗤! 嗤! 嗤! 破风声响起,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羽箭,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几声惨叫,匪徒老大除外的几个人,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那匪徒老大连声怒吼,不断施展着秘术,但也只是比那些小弟多坚持了几十息。 “我,不甘啊!” 他瞪大眼睛,倒地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一直到匪首被射杀,周围的林中,才窸窸窣窣地钻出来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几个身穿道袍的天官。 “不要动手,自己人!” 符元和非常干脆地举起手,大声喊道。 “符元和!” 一个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赫然是天官何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谁出手崩了山?” 何庆看了一眼崩塌了的山洞,开口询问道。 “是我。” 符元和一挺胸膛,开口说道,“我刚刚出手的时候没控制好威力,闹得动静大了点。” “你?” 何庆眉头一皱,满脸都是不相信。 “没错,就是我一个人。” 符元和说道,“你不相信,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好!” 何庆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符元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许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工开物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一瞬间,许路和符元和用眼神完成了一段经典对话。 “那个谁,我一会儿再给你表演天崩地裂,你们现在应该先打扫一下战场,我跟你们说,刚刚这里起码有二三十个叛逆,全都被我的秘术埋在里面了,他们搞不好还有口气呢。” 符元和指着乱石开口说道。 何庆思索了片刻,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那些人,还真的开始清理那些乱石。 符元和趁机走到许路身边,小声道,“许路,我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你看清楚了吗?” 许路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数吗? 吹什么牛,现在好了吧,怎么圆? “你用了秘术流沙。” 许路开口说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用了秘术流沙!” 符元和小声道,“问题是,我的秘术流沙只是一品秘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许路,咱俩现在可是一根绳的蚂蚱,你懂秘术的事情我可是替你背下来了,你可得帮我!” 许路沉默无语。 刚刚危急时刻,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再说那种情况下,想要避开符元和也是不现实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符元和并没有出卖他的意思。 “我怎么帮你?我也没那么大本事让山崩地裂。” 许路看了一眼远处的何庆等人,低声说道。 “我刚刚想起来,我以前在秘宝司看过一本讲建筑的书,建筑物都有承重点,一旦遭到破坏,就会导致墙倒屋塌。 我觉得,这山洞崩塌,应该就是我误打误撞破坏了承重点,所以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就让它塌了。” 符元和小声说道。 许路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早就想到了,没想到符元和也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了。 “一会儿那天官如果真让我演示,我自己怕是计算不出来承重点。 你的算学比我强,你帮我计算,咱俩一起震住他们。” 符元和继续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 许路疑惑道,“你已经研制出来秘宝,只要告诉天宫,不就能重新加入天宫了吗? 有必要证明你能造成山崩吗?” “你不懂,要是不证明这里的破坏是我做到的,他们搞不好会怀疑我勾结叛逆,到时候就麻烦了。” 符元和看到何庆朝他们走来,快速说道。 “符元和,据我所知,你在天宫的时候,是一品秘师,修为也不过二品而已。” 何庆来到两人面前,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许路,然后开口说道,“你是如何击杀四十七个叛逆的?” “四十七个叛逆?那么多的吗?” 符元和瞪大眼睛,说道,“他们也不全是我弄死的。 我跟你讲,那些叛逆是两伙人,他们自己先狗咬狗拼了一场,然后我趁机崩塌了山洞,把其余的人埋了进去。” “能造成如此破坏,起码是六品以上的秘术才能做到。” 何庆盯着符元和,眼神之中充满了质疑。 “这个呢,涉及到很高深的秘学知识,你只是个黑衣天官,我跟你讲了你也听不懂。” 符元和摆摆手,说道,“我直接给你演示一下吧。” 符元和对着许路使个眼色,然后向旁边一堆乱石走过去。 许路虽然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何庆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并未阻止许路跟上去。 原本崩塌的山洞,被何庆和那些士兵挖开了,挖出来的尸体,全都堆到了一边,挖开的乱石,也在一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许路绕着那一堆乱石转了几圈,然后开始在地上建模计算起来。 计算一堆乱石的承重点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不过幸好,许路前世准备数学建模比赛的时候曾经接触过类似的题目。 “这里。” 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许路指了指一个点,对符元和说道。 “那个小天官,看好了。” 符元和对着何庆扬声道,然后伸手按在许路说的那个点上。 “秘术,流沙!” 那一块承重的石头,瞬间变成一抔黄沙。 “哗啦啦——” 失去了承重点,那一堆乱石,立马砸落下来。 “瞧见没有,只要对着弱点出手,一点点力量,就能造成不可思议的结果。” 符元和骄傲地说道,“那些人敢绑架我,他们也太小瞧一个秘师了!” 何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许路的身上。 “刚刚没来得及问你,许路,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庆开口问道。 “他是我的弟子!” 许路还没有开口说话,符元和已经抢先道,“入室弟子! 他之前和我一起被绑架来的。” “嗯?” 何庆皱眉,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收弟子,还需要跟你报告?” 符元和不悦道。 “我不是说你,我是在问你,许路。” 何庆看着许路,说道。 “没多久,我刚刚拜师,就被人绑架了。” 许路解释道。 “你可知道符元和的身份?” 何庆追问道。 “知道。” “那你还敢拜他为师?你不知道,他如果私传你一些不该传授的东西,你会被视作叛逆吗?” 何庆语气严厉地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 符元和挤到两人中间,不悦地说道,“我的身份怎么了? 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重归天宫,我的弟子,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秘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你?重归天宫?” 何庆皱眉道,“你凭什么?” “就凭我的研究成功了! 就凭我研制出来前所未有的秘宝!” 符元和说道。 看着何庆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符元和忽然道,“我跟你说得着吗? 一个黑衣天官而已。” 何庆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红色,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而动。 要不是他多年来的修养,只怕已经被气得爆炸了。 黑衣天官怎么了? 我这个年纪,黑衣天官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你符元和,一大把年纪了,比我多修炼了十几年,也才跟我同样的修为,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小黑啊,没什么事,我跟我徒弟就先回江都了。” 符元和继续说道。 许路忽然发现,符元和这家伙,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小黑是什么鬼? 就因为何庆穿着黑色的道袍,你就管人家叫小黑? “被关了这么久,我身上都臭了,得抓紧回去洗个澡,然后我还得把我的研究成果记录下来,报给天宫,到时候…… 算了,你一个黑衣天官,也接触不到那么高端的事情,我跟你说不着。” 咔嚓! 何庆脚下的石头,被他硬生生踩得裂开了好几瓣。 符元和仿佛浑然不知道自己正在玩火一般,他对着许路一挥手,开口说道,“徒弟,走了,回城。” “何天官,那我们先回去了。” 符元和可以不把何庆当回事,许路却不行,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来人,护送他们回城!” 何庆眯着眼,冷喝一声,“记住了,一定要把他们给我安然地送回住处! 我回城之前,他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们是问!” “领命!” 一队士兵应声道。 ----------------- “我给你说,那小子不是派人保护我们,是监视我们。” 符元和带着许路走在回城的路上,后面跟着足足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些士兵虽然没有修炼过秘法,但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面对一般的秘修,也有一战之力。 之前尤贵那伙人的老大,就用性命验证了,哪怕是四品秘修,面对精兵,也是被乱箭射死的下场。 特定的环境下,弓箭对秘修的威胁是极大的。 “不过不用担心,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回头等我把我的研究交上去,一切就不会有问题了。 到时候,秘宝司会求着我回去!” 符元和有些兴奋地说道。 当初被扫地出门,现在他就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那我呢?” 许路问道。 “你?你是我的弟子,我重回秘宝司,你当然也是秘宝司的人。” 符元和不以为意地说道。 “放心,有我罩着你,你身上那点秘密,都不是事。” 不就是私学秘法吗? 成了我符元和的弟子,那就不是私学秘法了,天宫秘宝司的秘师,懂秘法,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就好。” 许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他总感觉符元和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就符元和这实力,真能罩得住他吗? “符先生,我要是加入了天宫秘宝司,是不是就得离开江都城了?” 许路开口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回去,我准备在江都城,筹建一个新的工坊。 我发现,江都城是我的福地,一到江都城,我就赚了几千两黄金,还遇到了你,并且完成了我的研究。 我觉得,在江都城,我能专注我的研究,我才不愿意回去应付那些无耻又无聊的家伙呢。” “不回去,能成吗?” 许路问道。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符元和是个多大的人物呢。 但许路现在已经知道了,符元和,在天宫秘宝司的时候,应该属于那种最底层的研究人员,用许路前世的话来说,最多也就是个助理研究员。 中科院的助理研究员,大放厥词要在地方开一个中科院江都分院,可能吗? “如果是以前,肯定是不行的。” 符元和倒是没有隐瞒,开口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做出的那件秘宝,绝对是开创性的,而且你计算出来的那四个算式,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方向。 回头我把这些成果总结出来,肯定能在天宫的《天工开物》上刊发,到时候,秘宝司为我新开一个工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事是有先例的。” 符元和的话听得许路一愣一愣的,虽然这段日子他从符元和嘴里听了不少关于天宫秘宝司的事情,但符元和之前可没说天宫还有学术期刊! “符先生,你说的《天工开物》是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许路开口问道。 “哦,这些你以后慢慢就清楚了。 《天工开物》是天宫诸多期刊之一,期刊是咱们第一任宫主发明的词,就是定期刊发的意思。 咱们秘师,还有那些天官、力士,有什么研究成果,都可以刊发在期刊上面,天宫对这些,都是有奖励的。” 符元和有些敷衍地解释了一句。 有意思,这个世界,不但有类似期刊的东西存在,而且连这个词都有。 那天宫的第一任宫主,连期刊都创造出来了,应该是个挺有开放思想的人,为什么天宫对秘法的把持,会如此严苛呢? 天宫之外任何人接触秘法,都被视为叛逆,这已经不仅仅是保守可以形容的了。 一方面天宫内部如此开放,一方面对外又如此严苛保密,这种矛盾至极的做法,到底有什么隐秘呢? “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再多说几句。” 符元和继续说道,“这秘宝能成功制作出来,是咱们两个的功劳,不过呢,我需要这个功劳来重归天宫,所以许路,回头我发表成果的时候,肯定是以我为主。” 他们和那些士兵保持了一些距离,加上符元和一直小声说话,倒也不怕被人听到。 “应该的。” 许路点头说道,“如果没有符先生你之前十几年如一日的研究,我们也不可能把秘宝做出来,我只是胡乱提了一些建议而已,没什么功劳。” “你的功劳很大,要是没有你的计算,我肯定还得过好长时间才能成功。” 符元和摇摇头,“咱俩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事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不过那四个算式,可以用你的名义来刊发,对你也会有很大的好处。” “我不懂这些,都听符先生你的安排。” 许路真诚地说道。 他对天宫的体系确实还有很多疑惑,就算符元和真的要把这些成果据为己有,许路也不会太过在意的。 就现阶段而言,他和符元和是一条船的,而且他还指望符元和替他遮风挡雨,符元和在天宫的地位越高,对他越有好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符元和信誓旦旦地说道。 “糟了!” 一路回到江都城,符元和忽然重重拍了一下脑袋,大叫道。 “忘了把那些材料带回来了!” 符元和跺脚道,“咱们那件秘宝虽然被破坏了,但是还有很多材料可以用呢,能省不少钱呢! 现在落到那小黑手里,他肯定不会吐出来的。” 符元和一脸惋惜。 “就这事啊。” 许路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 “这可是大事!” 符元和说道,“许路,你还小,不知道钱财的重要性。 研制秘宝,是非常费钱的事情。 之前我就是因为缺钱,所以研究经常陷入困境。” “符先生你的研究已经成功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缺钱了。” 许路随口说道,他不知道天宫对知识产权是如何规定的,不过想来符元和做为无线通讯秘宝的创造者,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 “那也不一定。” 符元和嘟囔道,“对了,许路,你还有钱吗?先借我一点,我还得重新制作一件秘宝出来拿给天宫看……” 许路:“……” 钱他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不能再借给符元和了。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 和符元和分别之后,许路带着几个保镖似的士兵回到了保安堂,刚刚进门,第五火荣就迎了上来。 “这几位是?” 第五火荣看了一眼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疑惑道。 “没什么,他们护送我回来的。” 许路随口说道,“第五掌柜,我不在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对了!” 第五火荣从那些士兵身上收回注意力,开口说道,“东家,你的老师得了重病,听说命悬一线……” “我老师?” 许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脑海中竟然下意识地想到了符元和。 “陈四明陈先生。” 第五火荣说道,“陶大少和司徒小姐他们都去看过陈先生了,据说情况不太好。 “怎么会?” 许路总算是反应过来,他沉声道,“陈先生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陶大少已经帮忙请了江都最好的大夫,我也让人送了一些药材过去。” 第五火荣说道,“找不到东家,我自作主张了。” “你做得很好。”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去看看陈先生。” ----------------- 许路来到陈四明住处的时候,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老路,你可算是出现了! 你要是再不出现,可连老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陶了了从房间内走出来,一看到许路,就大声嚷嚷道。 “陶大少,陈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就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许路也是被陶了了的话吓了一跳,他和符元和被绑架,前前后后最多也就是七八日的时间。 之前陈四明一直好好的,怎么就到了要见最后一面的程度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千里传音的构想 “是许路吗?进来吧。” 许路刚刚问完,房间内就传来陈四明的声音。 顾不上和陶了了寒暄,许路快步进了房间。 房间内,陈四明斜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个酒壶。 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他看起来并无大碍。 “先生。” 许路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你没事吧?” “别听陶大少夸张其词,不过是老毛病犯了而已,休息几日便没事了。” 陈四明开口说道。 许路这才松了口气,先是第五火荣,后是陶了了,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就说嘛,陈四明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呢? “先生,有没有找大夫瞧过?” 许路询问道。 “看过了,娘胎里带来的病,除了养着,也没别的办法。” 陈四明不以为意地说道。 “老陈,你可别不当回事,就你现在这样,说不准哪天就嗝屁了。” 陶了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我说,这次上元花会,你就别参加了,大夫可是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可是不适合思虑太多。” “不参加,难道让赵启昌那小人风光?” 陈四明冷哼一声。 “这不还有老路吗? 让老路上,绝对能打得赵启昌那家伙满地找牙。” 条寥寥说道。 许路一头黑线,这又不是上阵打架,有这么形容的吗? “许路,你有信心吗?” 陈四明看向许路,开口问道。 “我?” 许路一愣,他是真没想参加上元花会啊,他现在已经攀上了符元和,指不定回头就能加入天宫了,到时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修炼秘法了。 光是修炼秘法的时间还不够呢,他哪有时间吟诗弄词? “老路,你难道想看着你家先生活活累死吗?” 陶了了瞪着眼睛说道。 许路:“……” 参加个上元花会,怎么就活活累死了? “正所谓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你家先生吧?” 陶了了继续道。 “我——” 许路有些无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四明,开口道,“我愿意替先生出战,但我可没法保证一定能赢了赵启昌。” “我相信你能。” 陈四明老怀宽慰道。 许路看看陈四明,又看看陶了了,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 “何大人,已经查清楚了,两伙人,一伙是天工阁的叛逆,另外一伙,是流窜多地的一伙大盗,他们在江都附近已经出手了好几次,连渤海侯府的车队都被打劫过一次,没想到栽在了这里。” 一个白衣天官来到何庆面前,恭声禀报道。 “符元和没有说谎?” 何庆思索着点头道。 “从现场残存的痕迹来看,确实是他们黑吃黑,最后被符元和来了个黄雀在后。” 那白衣天官说道,“他应该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没有其他叛逆的踪迹。” “他如果没有勾结叛逆的话,那就有些意思了。” 何庆思索道,“我们利用叛逆书生坑杀了一批,符元和巧合地又害死了这一批,这一次,那些叛逆应该可以消停一阵了。 可惜,还是没能抓到白展堂!” “白展堂可能真的已经离开江都了,大天官他们,已经封锁了通往玉京山的道路,他回不去的。” 那白衣天官说道。 何庆点点头,眼中的杀机不减。 ----------------- “先天病症?” 符元和不以为意地说道,“能治,据我所知,有一个七品秘术就能治疗先天病症,以后等你有了那个实力,轻而易举就能治好他。” “七品秘术?” 许路有些无奈,他现在才是二品秘修,距离七品还远的很。 不过陈四明的病,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要命,还有时间。 “生老病死,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避免的。 只有修炼秘法,才能避免这些事情。” 符元和开口说道。 “符先生,既然秘法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天宫不放开秘法,让大家都可以修炼呢?” 许路沉吟着,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资源。” 符元和说道,“修炼秘法,需要消耗秘宝和秘药,如果修炼秘法的人多了,上哪弄那么多秘宝和秘药去? 天宫做过一个测算,全天下的资源,能够供养的秘修,大概是三千万,如果超过了这个数量,就会影响所有人的正常生存。 你想啊,修炼秘法的人都挺能活,如果不加限制,秘修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直至失控。 天宫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有机会,谁不想长生不死呢? 但是如果人人修炼秘法,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家一起死。” 许路对符元和的观点不置可否,就算真的是因为资源所限,那天宫凭什么来决定谁能修炼秘法,谁不能修炼秘法? 只要接触秘法的人都是叛逆,都该死,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不过这些事情,许路暂时管不着。 他现在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呢,考虑兼济天下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别人想加入天宫自然是千难万难,你不一样,我保证你肯定可以加入的。” 符元和说道。 “我已经把秘宝的事情报上去了,用不了多久,秘宝司就会派人来核实的。” 符元和继续说道,“在他们到来之前,咱们还得把咱们的秘宝完善一下,到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符先生你有钱了?” 许路问道。 “没有,所以我打算再收一个学徒。” 符元和理直气壮地说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想当我学徒的人,能排到城门口去。” “所以,符先生你能让多少人加入天宫?” 许路沉吟道。 如果符元和真能让人加入天宫,那绝对有人会排着队给他送钱。 “只有你一个啊。” 符元和开口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天宫对人员控制很严格的,想要加入天宫可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我,能把你一个人带入天宫就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学徒,就只是学徒而已。” “那你这不是骗人吗?” 许路一头黑线,不能把人带入天宫,别人给你当学徒干什么? “也不是,虽然我没有办法让他们直接加入天宫,但是我能给他们一次参加天宫选拔的机会,万一他们通过了天宫的考核呢?” 符元和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吧。” 许路无语,还不是坑人。 “其实——” 许路沉吟道,“符先生,我觉得,不需要用这种办法来筹钱的。” “你有钱?” 符元和看向许路,眼睛发亮。 “我没有。” 许路坚决地摇摇头,“不过我有个主意。 符先生,你忘了,我们研制出来的秘宝有什么用?” “当然没忘,千里传音。” 符元和说道。 “没错,千里传音!” 许路说道,“你想啊,有多少离家千里的游子,想要跟家人联系,一封信要好几个月之后才能收到。 如果我们用秘宝帮他们传信,那么收取一些费用,是很合理的吧? 假如说,我们在太玄王朝每个城池都布置一个秘宝,那是不是就能和任何城池的人随时联系? 到时候,还愁没钱?” “帮人传送书信?” 符元和皱了皱眉头,“用秘宝做这种事情?” 天宫的人,哪怕是符元和这种被驱逐的,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秘宝,不就是为了改变我们的生活吗? 能让传递书信变得简单快速,不好吗?” 许路认真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秘宝从未如此用过。” 符元和皱眉道。 “符先生这秘宝,本来以前不也是没有吗? 这本来就是开创性的。” 许路认真地说道。 “要做到这些,需要的秘宝可不是一件两件,我们现在连做一件秘宝的钱都没有,你说的这个,不可行。” 符元和摇头说道。 “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许路说道,“符先生你想,如果我们制作出来那么多秘宝,把这个讯息传递网络架构成功,那么就会有大把的钱流进我们的口袋。 这种生意,会不会有人想要投资?” 符元和张了张嘴,事情还能这么做的吗? “与其用收学徒的方式来骗钱,符先生,我们不如找人来投资我们,我相信,千里传音这个生意,绝对是可以大赚的。” 许路说道。 “怎么能说是骗钱呢……” 符元和嘟囔道,“你说的这个生意呢,是不行的。 太玄王朝所有的城池都安放秘宝,你知道这需要多少秘宝吗? 就算有钱,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制作不出来那么多秘宝的。 而且秘宝得有人使用吧,你怎么说服那些天官帮我们干这活?” 符元和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他对天宫的体系十分熟悉,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我们可以先不把摊子铺那么大,先从一两个城池做起。” 许路不放弃地劝说道,“而且我们可以把一部分利润分出去,相信天官们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肯定有人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好吧,就算这样,你忘了,我们这秘宝,只有在方圆数里范围内才能彼此收发讯息,你知道距离江都城最近的城池有多远吗? 上百里!” 符元和说道。 “这个问题容易解决,我们只需要在两个城池中间设立几个基站,转发讯息就行了。” 许路说道。 符元和看着许路,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早有图谋吧? 许路,老实说,你该不会是从玉京山来的吧? 我很难想象,一个野生的叛逆,能有你这种算学水平,而且还能有如此眼界。” “符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从玉京山来的,我连玉京山在哪里都不知道。” 许路的表情有些僵硬,讪讪道,“我要是真知道玉京山在哪,我不早就去玉京山,还干嘛冒这么大的风险留在江都? 要不是我运气好,遇到了符先生你,我现在还得东躲西藏呢。” “也是,我也觉得你不可能是从玉京山来的。” 符元和说道,“你要真是玉京山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帮我,我想了想,你说的那个千里传音的网络真要是建成了,对我们天宫也有极大的好处。 到时候,抓捕叛逆,会更方便。 玉京山的人,肯定不希望我们天宫变得更强大。” “符先生,这玉京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天宫为什么会允许它存在呢?” 许路趁机问道。 “这些跟你没关系,少打听。” 符元和摆摆手说道。 许路怀疑,他可能也不知道,所以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吧。” 许路说道,“那咱们这个千里传音网络,到底建不建?” “当然!” 符元和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行,得等我们正式回归天宫之后,这件事才能做。 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把样品做出来,要不然,天宫核实的人来了,见不到样品,他们可能会拒绝我们回归天宫。” “哦。” 许路说道。 “哦什么哦,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上哪弄钱来制作样品?” 符元和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家药铺对吧,要不,咱们把你的药铺卖掉? 反正你加入天宫以后,也不愁吃喝。” 许路:“……” 这种话,也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敢情不是你的药铺是吧。 “符先生,咱们以后建立千里传音网络,肯定是需要很多钱和很多人的,单靠天宫肯定是不行的,既然早晚要引入合作对象,那不如现在就找。” 许路循循善诱地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家里有钱有势,很适合当我们的合作对象。 我可以先找他拉一笔赞助!” “这样啊,也行。” 符元和思索道,“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面,我可不能保证最后一定会跟他们合作。” “我知道。” 许路说道,心里腹诽一句,符元和这家伙,就喜欢空手套白狼。 ----------------- “赞助?” 陶府,陶了了一脸疑惑地道,“就是说,要钱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许路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听说,有些有钱人喜欢资助一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然后这些读书人如果能够高中科举,那么反过来也会帮助这些有钱人。 现在符元和也是一样的,你现在出钱赞助他,等他日后重归天宫,对陶家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我懂,我老爹跟我讲过,奇货可居呗。” 陶了了说道,“为什么是我?” “有钱人,我只认识你。” 许路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我当然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行吧。” 陶了了砸吧砸吧嘴,说道,“你们需要多少钱?” “不多,最多五百两黄金就足够了。” 许路开口说道,“如果成功的话,日后说不准会给陶家带来一笔天大的生意。” 通信运营商有多赚钱,没有人比许路更清楚了。 千里传音的网络真要是搭建出来,那绝对是捡钱的生意。 在传递一封书信就需要数月时间的世界,电报,绝对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别的不说,单是传递官府的邸报,就能赚到饱。 “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要多少钱呢。”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几百两黄金而已,早说就这么点,我直接就借给你了,多大点事。” 说话间,陶了了直接甩了一张银票给许路。 “五百两,不够你再说话。” 陶了了说道,“别的咱不敢说,一万两以下,都没问题。” 不愧是陶家大少,几百两黄金,完全不当回事。 “老路,符元和真能让你加入天宫? 他不会是骗你的吧?” 陶了了没有把钱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另外一个问题很是好奇。 “你该不会是上当了吧?” “我有那么傻吗?” 许路说道,“有些事情需要保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太多。 我能告诉你的是,符先生此前十几年一直在研制的秘宝,研制成功了。” “你是说,符元和一直说的能千里传音的秘宝?” 陶了了道。 “你知道?” 许路愕然。 “废话,符元和一直到处说他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骗过钱。” 陶了了撇嘴说道。 “你刚刚要钱,就是为了制作这千里传音的秘宝?” 陶了了问道。 “没错。” 许路点头道,“这件秘宝,和天宫以前的秘宝不一样,它对普通人,也有很大的用处,到时候,能够带来的商机……” “千里传音——” 陶了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如果真能行,我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听小薇薇给我唱曲儿了?” 陶了了所说的小薇薇,是江都城的一个花魁。 “现在怕还不行,不过以后应该可以。” 许路说道,陶了了的想法倒是挺前卫。 “好兄弟,这个好!” 陶了了揽住许路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回头这秘宝制作出来了,能不能给我搞一个? 钱不是问题,而且我绝对不说是从你手里得来的。 我是绝对不会坑害兄弟的。” 秘宝是管制品,估计也就陶了了,讨要秘宝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鸿雁一代秘宝 “秘宝你就别想了,真给你秘宝,那是害了你。” 许路摇头说道。 他前身的苏家,不就是因为得到了一件秘宝,结果家破人亡。 陶家虽然是巨富之家,但当初的苏家,也不遑多让。 他们在天宫眼里,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蚂蚁而已。 “很了不起吗? 我才不稀罕!”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语气充满了酸气。 “你要是真想接触秘宝,加入天宫就是了。 以你的身份,得到一个参加天宫选拔的机会不难吧?” 许路说道,就目前而言,和天宫对着干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早就参加过了。” 陶了了翻了个白眼,说道,“被淘汰了! 老路,你小子绝对是走了狗屎运了! 不过我跟你说,加入天宫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天宫规矩一大堆,哪有我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许路哑然失笑,他只当陶了了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规矩一大堆? 哪里没有规矩?就算是入朝为官,不也得遵守朝廷的规矩。 伴君如伴虎。 商人就没有要遵守的规矩了? 朝廷的律法可不是摆着玩的。 “天宫的考核很难吗?连你都被淘汰了?” 许路好奇地问道。 之前他听薛纨说起过天宫的考核很难,但他还真不知道陶了了已经参加过考核了。 “用天宫的话来说,福德胜三辈天子,智慧胜七辈状元,才有可能通过考核。” 陶了了撇撇嘴,说道,“其实都是屁话! 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把持权柄,那些天官子弟,也没见比我强到哪里去,不也照样可以修炼秘法。” 陶了了的脸上充满了不忿。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老路,我不是说你啊。” 陶了了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 许路苦笑。 说起来,他有机会加入天宫,确实是走了狗屎运。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符元和,如果不是符元和的性格不同于常人,他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以天宫对秘法把持的严苛程度,非天宫嫡传,外人想要加入天宫,难如登天。 “不说那些扫兴的,老路,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陶了了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哈哈一笑,说道,“咱们以后,可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可不要看不起我这个兄弟啊。” “当然不会。” 许路正色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可没有瞧不起我。” ----------------- 许路再一次见识了符元和的花钱如流水。 五百两黄金,连兜都没暖热呢,就已经被符元和花得一点不剩。 “条件有限,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几天之后,符元和看着手上的秘宝,不甚满意地说道。 和当初在山洞中做出来的样品相比,现在这件秘宝,单从样子上来看,已经是好多了。 一个三尺见方的箱子,上面有一些用来收发讯息的木杆。 根据木杆上下的变动,就能翻译出来接收到的讯息。 至于连动木杆的秘阵,则是封存在箱子内部。 “我宣布,鸿雁一代秘宝,正式研制成功!” 符元和大声道。 可惜在场的只有许路一人,要不然,此处应当有掌声。 鸿雁,是符元和接受了许路的意见,给这秘宝命的名。 “符先生,根据鸿雁一代秘宝的效果来测算,它的作用范围,应该只有一里。 一里之外,就接收不到讯号了。” 许路翻看着手上的记录本,开口说道。 和许路前世的电磁波收发装置不同,这鸿雁一代秘宝用的并不是电,而是通过转化灵气而来的能量。 说起来,虽然原理类似,但毕竟是两个世界,有些地方,似是而非。 换句话说,这鸿雁一代秘宝,其实是在模拟电磁波而已。 “要想扩大范围,就得提高秘宝的功率。” 许路继续道,“这样的话,要么就得把秘宝制作得再大一些,要么就得继续优化秘阵。” “一里,已经够了。” 符元和不以为意地说道,“研制秘宝就是这样的,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咱这才是第一代而已,你知道修炼系的秘宝已经多少代了? 大渊献系列的秘宝,已经发展到第九代了!” 许路点点头,大渊献九代秘宝嘛,他手里就有一件。 “符先生,天宫派来核实你成果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 许路问道,“等我加入天宫了,是不是就能从天宫得到修炼用的秘宝和秘药了?” “是有资格。” 符元和说道,“天宫的秘宝和秘药,也不是白给的,是要自己买的。” “自己买也行,我也还有点积蓄呢。” 许路说道,能买到正品秘宝的话,多少钱也值。 “不是用钱买。” 符元和摇摇头,说道,“是用贡献值。 对天宫做出贡献,就能得到贡献值,贡献值,才是天宫的硬通货。 我给你举个例子,在我们秘宝司,每制作出来一件秘宝,就能得到相应的贡献值。 贡献值可以购买秘宝,也能购买秘药和秘术。” 许路的神色有些古怪,制作秘宝赚取贡献值? 符元和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制作过秘宝,他以前在天宫的时候,该不会没赚到过贡献值吧? 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难怪他在天宫十几年,修为也才二品,原来是没贡献值买秘宝啊。 “当然,赚取贡献值还有很多别的途径,抓捕叛逆也有贡献值,还有,在期刊上刊发文章,也有贡献值拿。 除了这些,根据品阶不同,每个人每月还能得到一些基础的贡献值。 我以前是一品秘师,每个月能拿10点贡献值。” 符元和解释道。 “符先生,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的灵气修为不是已经二品了吗? 为什么还是一品秘师?” 许路趁机问道。 “不一样的,秘师,看的是秘学造诣,不是灵气修为。” 符元和摇头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这次我的成果发布出来,我起码能被评为五品秘师! 但是灵气修为,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许路恍然,敢情说秘师,只是天宫内部的一个评级而已。 “符先生,五品秘师,一个月能有多少基础贡献值?” 许路好奇问道。 “一品秘师10点,二品秘师20点,三品秘师30点,四品秘师50点,五品秘师,是80点贡献值。” 符元和说道,“如果是九品秘师,一个月,只是基础贡献值,就有550点之多!” 符元和一脸羡慕。 许路若有所思,斐波那契数列吗? “大渊献九代秘宝,多少贡献值一件?” 许路问道。 “九代秘宝的话,起码得一万点。” 符元和随口说道。 一万点?许路咋舌,九品秘师一年的基础贡献值,都没有这么多吧。 自己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否则的话,就算自己加入了天宫,短时间之内,也绝对买不起正品的九代秘宝。 “许路,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 符元和语重心长地说道,“九代秘宝,那是高阶修士用的,低阶修士,用六代以下的秘宝就足够了。” “嗯。” 许路点点头,秘宝的代数越高,过滤灵气的效率也就越高,低阶秘修的身体不够强,用九代秘宝其实会浪费许多灵气。 “你只要勤快一点,攒一年贡献值,买一件六代秘宝问题还是不大的。” 符元和继续说道。 攒一年贡献值,才能买一件六代秘宝嘛? 这岂不是说,一件六代秘宝要用一年? 这哪能跟得上修炼的速度? 就许路自己,如果拼一点的话,一年就能消耗两三件正品秘宝。 天宫的修士,还不如叛逆阔气? 许路倒是忽略了一点,并不是每个叛逆都如他一样运气好。 大部分叛逆,想要得到一件仿制秘宝都千辛万苦。 当初论道聚会上那些人,修炼时间最短的也有三四年了,却还都是一品秘修,二品的书生,修炼时间甚至超过了十年。 像许路这样,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成为二品秘修的,不说绝无仅有,那也是凤毛麟角了。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得了那件正品的九代秘宝,加上当初陆天波送他的那件仿品八代秘宝,许路绝对不会有今天的修为。 而无论是正品九代秘宝,还是仿品八代秘宝,叛逆,几乎都不可能得到。 秘宝,其实远比许路认知的要珍贵罕见得多。 ----------------- “绍兄,你怎么亲自来了?” 就在许路和符元和制作秘宝的时候,江都城天宫,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看书溂 黑衣天官何庆,看着面前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那青年,是何庆的族兄,名何绍。 别看他只比何庆大几岁,但实力与何庆相比,天差地别。 他的修为高达七品,便是在天宫,也是最年轻的高阶修士之一。 而且,他还是天宫的六品秘师,是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的坊主。 当初符元和,就曾经在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 不过当初符元和被驱逐,倒不是这何绍的主意,说起来,何绍这种天之骄子,和符元和这种最底层的秘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绍根本不会刻意去针对符元和,因为他眼里,就没有符元和。 “符元和你接触了吗?” 何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来,是奉命来核实符元和所说的秘宝。” “我见过他一次。” 何庆说道,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宣称自己研制出来一种全新的秘宝,但我没有见过。” “嗯,符元和在秘宝司多年,一无所成,之前他坏了规矩,被驱逐出来,想不到还能咸鱼翻身。” 何绍开口说道,“我看过他报上来的资料,如果他真的研制出来能够千里传音的秘宝,那按照秘宝司的规矩,他确实可以重回秘宝司。” “核实秘宝这种小事,用不着绍兄你亲自跑一趟吧?” 何庆不解地道。 “你不懂。” 何绍摇摇头,说道,“如果千里传音是真,那这秘宝,必须掌握在我们何家手里!” 看到何庆一脸迷茫的样子,何绍哼了一声,开口解释道,“庆弟,你以后是要坐镇一方的,遇到事情,要多想想。 你想想,我们现在传递消息,用的都是什么办法? 快马、信鸽、烽火,如果距离遥远,一封信,往往要数月时间才能送达。 但如果秘宝能够千里传音,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八百里加急,再无必要。 意味着边关的紧急军情,瞬息之间就能送到朝廷中枢。 意味着天宫的指令,早晨发出,傍晚就能抵达天涯海角!” 何绍的眼神有些火热。 如果许路在场听到何绍这些话,一定会感慨一声,这世上,果然不缺聪明人啊。 许路能想到用鸿雁秘宝搭建情报网络,别人自然也能够想到。 “庆弟,这种秘宝掌握在谁手里,就意味着谁掌握了天下的情报传递,这是什么意思,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何绍正色说道。 何家是天官世家,但是他们这样的家族,在天宫有很多家,何家的实力,并不算多么出众。 如果真的掌握了这种情报途径,那么对何家的好处,不言而喻。 这么巧,符元和,原本又出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何绍正好以老上司的名义前来,为的就是抢一步先机。 “我明白了。” 何庆一脸思索地道,“绍兄,既然这秘宝这么重要,那符元和,会把它交给我们何家吗?” “这由不得他。” 何绍冷哼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符元和报上去的消息,是到他手里的,他直接给截断了,并未继续上报。 如果符元和识时务,那何绍不介意让符元和重归三十七号工坊,让他继续为自己效力。 如果符元和不识时务的话,那他何绍,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符元和研制出来秘宝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何绍问道。 “符元和在江都城收了一个入室弟子。” 何庆犹豫了一下,开口对何绍道,“他应该知道。 至于其他人…… 符元和在江都没有朋友,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入室弟子吗?” 何绍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你认识他那个弟子吗? 去见见他,许诺他一些好处,让他不要乱说话,秘宝的事情,暂时不宜公开,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运作。” “给他什么好处?加入天宫吗?” 何庆问道。 “加入天宫?他也配?” 何绍冷笑道,“符元和自己都未必有资格继续留在天宫,他的弟子,就更没有那个资格了。 随便给他点金银财宝,他还敢不听话?” “我知道了。” 何庆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但绍兄已经说了,他也没法反驳。 想想,许路确实没什么背景,真的加入不了天宫,也不一定是坏事。 ----------------- 许路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记录着秘宝上传递过来的讯号。 他快步从一里外的一间民宅回到符元和的住处。 “怎么样,收到了吗?” 符元和抬起头,冲着许路说道。 “收到了!” 许路扬了扬手上的纸,“我今天吃了个瓜!” “哈哈!” 符元和哈哈大笑。 “没错,我传递给你的,就是这句话! 许路,我们真的成功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测试秘宝,相隔一里,符元和利用秘宝发送了一句话,然后许路利用另外一个鸿雁一代秘宝接收讯号,再翻译过来。 “许路,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天才。 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你他娘的才是天才!” 符元和口不择言地说道,“这种编码的方式,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换了别人,就算是有鸿雁一代秘宝,也绝对想不出来该如何传递讯息。” “符先生你就别夸我了,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而已。” 许路笑着说道。 “符先生,你说,这编码方式,能不能得到贡献值?” 许路问道,自从知道了贡献值是硬通货,许路就一直想着怎么赚取天宫的贡献值。 “应该没问题,他们不给,我也不答应。” 符元和拍着胸脯说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喊叫。 “东家,东家在吗?” 是第五火荣的声音。 “第五掌柜?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许路拉开门,好奇地问道。 “东家,有一个天官来保安堂找您,我怕耽误事,所以抓紧来通知你了。” 第五火荣有些焦急地说道。 “天官?” 许路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符元和,难道是天宫派来核实秘宝的使者? 不应该啊,如果是使者,不应该来找符元和吗?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许路问道。 “没说,只说让东家你抓紧回去。” 第五火荣苦笑道,“东家你也知道,天官面前,咱们也不敢多问什么。” “我知道了。” 许路沉吟道,“你先去忙吧,我这就回去。” “去吧。” 院里的符元和显然听到了第五火荣的话,摆摆手说道,“应该不是上面来的,十有八九是江都天宫的天官。 不用怕他们,他们问你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让他们来找我。 记住,你马上也是天宫的人了,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人物的 “见过何大人。” 见到何庆的时候,许路并未觉得有多么奇怪。 一路上,他想过天官为什么要找他。 既然不是大张旗鼓地来抓他,那应该就不是他秘修的身份暴露,那么十有八九,可能跟之前城外的事情有关。 符元和也说过,天宫会调查他们有没有勾结叛逆。 “许路。” 何庆挥手让人退下,房间内只剩下他和许路两人的时候,他开口说道,“符元和研制成功秘宝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嗯?” 许路一脸疑惑。 “回答我的问题!” 何庆冷喝道。 “除了我,符先生自己知道啊。” 许路说道。 “除了你们两个!” 何庆冷着脸,不悦道。 “除了我们两个啊。” 许路看着何庆,心里有些泛嘀咕,感觉何庆有些来者不善呢,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呢。 “你告诉别人了?” 何庆有些不耐烦了,声调上扬道。 “没有。” 许路很快做出了决定,坚决地说道,“我谁都没说过,不过符先生他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何庆看着许路,眼神犀利。 “许路,你要知道,我是代表天宫来问话的,你要是敢骗我,那可要考虑一下后果。” 何庆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绝不敢撒谎。” 许路认真地说道,心里则是腹诽,人家天宫同意让你代表了吗? “那就好。” 何庆冷声道,“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有关符元和与秘宝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最好连你自己都给我忘掉它们。 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明白了吗?” “明——白。” 许路说道, “记住我的话,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拿你是问!” 何庆说完,起身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何庆离开的背影,许路皱眉思索了片刻,专门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不要乱说话? “不好,我和陶了了提过这件事,得告诉他别乱说!” 许路暗自道。 想到这里,他急匆匆地离开了保安堂。 ----------------- 几乎是同一时间,符元和的住处,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坊主?” 符元和见到何绍,兴奋地打着招呼,“司里派你来核实我的秘宝? 那可真是太好了。 坊主我告诉你,我这鸿雁一代秘宝,绝对属于开天辟地的创举,你是不知道……”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鸿雁一代秘宝的功能。 何绍表情波澜不惊,听着符元和把话说完,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先看看秘宝吧。” “没问题。” 符元和说道,“坊主你等一下,我去把我的徒弟叫来,演示这秘宝,得需要两个人才行。” “不用叫他了,我来帮你。” 何绍摇摇头,说道。 “坊主你恐怕不行,我这秘宝,得是专业人士操作才行。” 符元和不假思索道。 “哼,你是说我不懂秘宝嘛?” 何绍冷哼道,“符元和,我是六品秘师,难道还不如你的徒弟?” “我不是那个意思。” 符元和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说道,“行吧,我先跟坊主你说说。” 符元和把何绍引到鸿雁一代秘宝前,把编码的方法告诉他,然后说道,“坊主你随便想一句话,然后用我告诉你的方法编码之后,就能利用这件鸿雁一代秘宝把讯号发送出去。 然后我在一里之外,就能接收到了。” 一边说着,符元和一边向外跑去,“坊主,你等一会儿就发送啊,到时候我肯定能知道你发送的是什么。” 何绍脸上带着思索之色,看着面前的鸿雁一代秘宝,眼神之中光芒不断闪烁。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按照符元和说的方法,操作起来。 “嗡——” 秘宝一阵轻响。 又过了一会儿,符元和激动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日出东方!” 符元和大声道,“坊主,你发的讯息,是日出东方四个字!” 何绍眼中精芒一闪,点点头,说道,“没错。 符元和,你真的做出来了。” “那是当然!” 符元和得意地说道,“我这十几年的钻研,可不是白做的。 坊主,这鸿雁一代秘宝,足以证明我的研究是有用的!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重回秘宝司了? 我是这么想的,我要向大司空请命,新设立一个工坊,专门用来研制鸿雁系列秘宝,然后我当坊主。 人不用太多,刚开始,有我跟我徒弟就够了。 不过这经费方面,还要司里多多照顾一些……” 符元和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你重回秘宝司没有问题。” 何绍平静地说道,“你本就是我们三十七号工坊的人,这鸿雁系列秘宝,也是你在三十七号工坊做出来的,自然是咱们三十七号工坊的成果,我身为三十七号工坊坊主,自然是要照顾你的。” “不是,坊主,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符元和挠头道。 “你可以重回三十七号工坊,待遇在以前的基础上,我给你提高五成。” 何绍看了符元和一眼,开口说道,“以后你也能继续参与鸿雁系列秘宝的研制任务。” “坊主,你可能搞错了。” 符元和连连摇头,说道,“我不是想回三十七号工坊,鸿雁系列秘宝,是开创性的,绝对值得为它新设立一个工坊!” “搞错的不是我。” 何绍平静地说道,“是你。 符元和,你以为凭借一件秘宝,就能成为秘宝司工坊的坊主? 你太天真了。 你信不信,如果这次来的人不是我,你连重回秘宝司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不信!” 符元和说道,“天宫是有规定的,秘宝司也有明确的条例,我的情况,是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工坊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何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符元和,你以为我是要抢夺你的成果? 不,我是在帮你!” “不是,我——” 符元和感觉有些乱。 “你是咱们三十七号工坊的老人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一个新的秘宝,涉及到的利益有多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宫也不是世外桃源。 符元和,你觉得,就算给你一个新的工坊,你能立得住吗?” 符元和用力挠着头,他哪里想过这么多,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本事,那什么都不是问题。 “符元和,论秘法修为,你只是二品,论秘师评价,你更是只有一品。 你说说看,你凭什么来抵挡明枪暗箭?” 何绍继续说道,“如果是三十七号工坊,那就不一样了。 你重回三十七号工坊,鸿雁系列秘宝,就是三十七号工坊的成果,不是我何绍自夸,秘宝司,能拿捏我的人,还真是不多。 这样一来,有我何绍在前面为你遮风挡雨,你呢,只需要安心做你的研究,其他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你来操心……” 何绍的口才很好,符元和好像已经想到了那种自由自在做研究的日子。 “我还有个徒弟——” 符元和下意识地说道。 “你想收徒弟,天宫子弟中多的是,回头我亲自给你找。” 何绍直接打断符元和,“你应该知道,外人想要加入天宫,可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符元和皱眉道。 “那又如何?” 何绍冷哼道,“一个普通人而已,回头给他一些金银财宝便是了。 身为普通人,就不应该痴心妄想,天宫,岂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 “许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个天才。” 符元和脱口而出。 “天才?” 何绍冷笑,“我见过自称天才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有几个通过了天宫的考核? 符元和,你太老实了,所以才会被人骗。 没关系,以后你就安心做你的研究,只要我一日还是三十七号工坊的坊主,就定能护你周全。” 符元和还想再说什么,何绍已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符元和,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护不住你。 这世上,愿意为了利益涉险的人,可不在少数,到时候,你人宝两失,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何绍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浑身的气质变得有些阴冷。 “你说得太复杂了,我得好好想想。” 符元和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哼。” 何绍一甩衣袖,冷哼道,“看来是我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了。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你好自为之吧。” 说吧,何绍起身向外走去,临走之前,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那件鸿雁一代秘宝。 ----------------- “绍兄,符元和拒绝了?” 江都天宫,何庆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何绍,低声问道。 “哼,不识抬举!” 何绍冷冷地说道,“庆弟,这样,你找几个叛逆,去吓唬一下符元和,然后我再出面搭救他。” “绍兄,为何我们不直接把符元和打为叛逆?” 何庆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低声道。 符元和已经被驱逐出天宫,只要给他安一个勾结叛逆的罪名,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怎么收拾他? “你不懂这些秘师。” 何绍冷冷地说道,“这些家伙,有时候脾气倔得很,越是逼迫,他们越是反抗。 符元和是有点本事的,我还指望他以后替我继续研究鸿雁系列的秘宝。” “那好吧。” 何庆点点头,说道。 找几个叛逆来演戏,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对了,符元和那个徒弟,杀了吧。” 何绍想起来什么,随口说道。 “杀了许路?” 何庆微微一怔,“没有必要吧,我已经告诉他不让他乱说话了。” “鸿雁系列秘宝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何绍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了他,也能给符元和一点压力。 杀鸡儆猴。” 许路只是个小人物,杀了也就杀了,对何绍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这——” 何庆有些犹豫。 “有问题?” 何绍有些不悦地道。 “不是,这许路和渤海侯府、还有城主府都有些关系。” 何庆说道,“而且他在江都城略有薄名。” “那又如何?” 何绍冷哼道,“不修秘法,终为蝼蚁。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来教你? 叛逆杀人,需要理由吗?” “我明白了。” 何庆心里叹了口气,说道。 他其实对许路的印象还不错,那是个很懂事的家伙,对自己一向也很是尊重。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和符元和搭上了呢。 只能安排个叛逆,假装杀人夺财,杀了他。 “趁着骆景祺和项升龙不在,抓紧把事情办了。” 何绍吩咐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鸿雁一代秘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 “大少,之前我跟你说的秘宝的事情,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许路把陶了了从青楼里拉出来,低声道。 “没有啊,怎么了?” 陶了了带着几分醉意,开口说道。 “没有就好,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了。 还有,你自己也要假装不知道!” 许路低声道,“天宫的人找过我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知道了秘宝的事情,怕是会有些麻烦。” “就这事啊。”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我嘴很严,天宫那些人的操性,我比你更清楚,我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老路,难得来一趟,走,兄弟带你长长见识。” 陶了了一脸淫荡地笑着,“我跟你说,这兰陵坊的姑娘,润啊。” “下次吧。” 许路有些心动,不过还是拒绝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挣开陶了了的手臂,以极大的意志向前走去,他怕走得慢了,就不舍得走了。 砰! 许路走的匆忙,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许路连忙道。 “没事。”看书溂 对方身穿连帽斗篷,帽子罩在头上,看不清脸面,嗓音嘶哑地说了一声,然后就快步离开。 许路挠了挠头,不以为意地继续向前走。 天官何庆突然来找他的事情,他感觉有哪里不对,还想去找符元和商量商量。 刚走了两步,许路忽然脚步一顿。 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一直离开兰陵坊,许路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摊开手,手心之中,赫然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刚刚那人碰了他一下,趁机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纸团,他当时心中有事,竟然没能察觉到对方的动作。 “是谁?” 许路把纸团打开。 纸上画了两个小人,其中一个小人从背后把刀子捅进另一个小人的体内。 远处,画了一座山。 “什么鬼?” 许路皱起眉头,一个人刺杀另一个人? 这座山是什么意思? “不对,山?远山?” 许路脑海中灵光一闪,“张远山?!”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老朋友! 张远山,张石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早接触到的朋友。 张远山被选为力士候选,后来好像又被安排去做了卧底。 许路已经很久没有过他的消息了。 “石头不认字,所以他想用图画来告诉我什么?” 想到这里,许路越发觉得,塞给他纸团的人就是张远山。 “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难道说石头要去杀人? 不对,他要去杀人,没有必要告诉我。” 许路思索道,“除非,这件事跟我有关。 有人要杀我?” 许路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他皱着眉头想到,“石头他好像是被派去叛逆当中做卧底,难道他知道了有叛逆想杀我,所以偷偷给我送信? 可是我也没得罪过叛逆,怎么会有叛逆想杀我呢?” 他第一反应就是白展堂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叛逆发现他是白展堂,那也不应该想杀他,而是抓住他拷问玉京山的消息。 “这没头没尾的,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许路眉头紧皱。 这么一副抽象画,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也无法确定。 “不管了,就当做是有人想要杀我。” 许路想了一会儿,手上火光一闪,把那纸团烧成了灰烬。 大日拳法,打人不大行,点火挺好用。 “如果真的有人想杀我,我该如何自保?” 许路思索道。 之前和符元和一起被绑架的时候,许路就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他修炼的秘术,除了大日拳法,其他的都是辅助性质的,他欠缺的,是攻击的手段。 真的跟人打起来,他除了逃跑以外,没有很强力的克敌手段。 唯一的攻击性秘术大日拳法,又有些不入流。 “符元和的秘术飞沙走石和秘术流沙,都非常不错,不过他现在不可能教我。” 许路一边思索着,一边快步向保安堂走去,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正好也是时候再提升一次灵气修为了,然后再修炼一门攻击性的秘术,就算真有人想要杀我,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许路心中想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门二品秘术 “灵气,黑色,三分。 精神,黑中透绿,九寸。” 保安堂炼药房密室内,许路再次检测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距离上次修炼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上次吸收的灵气,身体已经差不多消化了。” 许路回忆着上次使用正品大渊献九代秘宝修炼的过程。 那一次修炼,他的灵气,足足提升了五寸。 当时庞大的灵气直接就让他昏迷过去,要不是他昏迷之前反应快,把当时手头所有的金液小还丹全都塞进了嘴里,他怕当场就爆体而亡。 秘法修炼,秘宝和秘药是需要配合着来的,如果没有秘药,身体是无法吸收灵气的。 “九代秘宝能够提供的灵气数量太过庞大,一个不好就容易撑着自己。” 许路思索着,“不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九代秘宝来路不正,还是要尽快把它用掉为好。 不拼一把,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金液小还丹。 上次修炼的时候,他把手里的金液小还丹全都用掉了。 不过现在他开了保安堂,想要什么药材,比之前方便多了。 他早就重新炼制了一批金液小还丹出来。 “那就——来吧!” 许路直接把一瓶金液小还丹全都倒进嘴里,然后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正品大渊献九代秘宝。 “轰——” 一股气流在密室内卷起,然后许路两眼一翻,一声不吭就昏迷了过去。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许路体内的情景,就会发现,庞大的灵气涌入他体内,不断破坏着他体内的经脉骨肉,与此同时,秘药发挥作用,快速刺激着他的身体吸纳灵气。 在灵气和秘药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身体快速愈合。 破坏后的新生,这个过程中,许路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壮。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许路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先是一种痛入骨髓的痛,然后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从骨髓深处涌出,紧接着就是一种极致的舒爽。 整个过程,冰火两重天,又让人欲仙欲死。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路才感觉是恢复了正常,从地上爬了起来。 又一次,他身上沾满了腥臭难闻的血污。 早有准备的他拎起角落的水桶清洗了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衫,这才检视起这次修炼的效果。 “灵气,黑色,五寸二分。 精神,黑中透绿,九寸。” 精神力并无变化,灵气则是从三分,提升到了五寸二分。 “上一次使用大渊献九代秘宝,我的灵气提升了五寸,这一次,却只提升了四寸九分。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修为越高,提升起来越是困难,使用秘宝的效果也是衰减的。 下一次,只怕连四寸九分都提升不了了。” 许路思索着,这也是正常的,要不然,每次修炼都能提升五寸灵气的话,那么要不了多少次,他就能成为九品秘修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次吸纳的灵气还在改造我的身体,按照以往的经验,大概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我才能开启下一次修炼。 按照现在的进度,下一次,我应该就能突破到三品了。 这速度——” 许路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提升速度有些吓人。 不过想想,他使用的可是正品九代秘宝,就算在天宫,也只有高阶天官才用得起。 换了一般秘修,一次修炼,能提升几分灵气就已经可以感谢老天爷了,哪能像许路一样,一次修炼,灵气就能提升五寸。 不过,一般的秘修,就算有九代正品秘宝,也走不了许路的路线。 许路能够坚持下来,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换了别的秘修,那数量庞大的灵气,一上来就会彻底失控,别说修为提升了,连一具全尸都未必能够留得下来。 “修为很重要,秘术同样很重要。 有些秘术,在特定的环境下,能够发挥的破坏力十分惊人。” 许路沉吟道,“符元和不过是二品秘修,但是他的秘术流沙,直接坑杀了几十个叛逆秘修。 还有他那秘术遁地,也是保命的上上之选。 可惜现在学不到。” 许路现在其实不缺秘术。 他可是得到了九品秘修风胡子的知识传承。 风胡子掌握的秘术当中,着实有几个威力强大的,比如千叶翔龙,比如撒豆成兵,可惜那都是高品秘术,许路现在还学不了。 “二品秘术摘叶飞花,操控花叶伤人于无形之中。 用来假装武林高手倒是不错,威力只能算一般,对付普通人足够,对付高手。” 许路翻看着系统面板中,风胡子的知识传承。 “倒是摘叶飞花的进阶秘术落英缤纷和秋叶无边杀伤力惊人,不过起码得有中品秘修的实力才能学习。” 许路有些惋惜地想着,“二品秘术,盘根错节,召唤出众多根须缠绕敌人的下半身。 二品秘术,羌笛何须怨杨柳,能够形成一团绿色的雾气包围敌人,同时影响敌人的心神,是一种精神攻击秘术。” 风胡子的知识传承中,二品秘术并不多,攻击类的就更少了。 许路选来选取,最后选定了这两门秘术。 “先学秘术盘根错节,然后再学羌笛何须怨杨柳,如果有时间,就把摘叶飞花也学一下。” 许路做出了决定,于是他就不再浪费时间,开始修炼起来。 所谓秘术,其实就是一种固定的灵气运转方式。 体内灵气以特定的方式运转,然后和天地灵气产生共振,从而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这就是秘术。 秘修为了提高施法的速度,将这种灵气运转路线以印记的方式烙印在意识之中,想要施法的时候,直接催动意识中的印记。 这比记下来灵气运转路线,施法的时候再按照路线来催动灵气可是方便多了。 许路对烙印秘术核心,已经颇有心得。 意识世界之中,他精神如笔,快速地书写着路线。 沉浸在意识之中,许路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世界的星空之中,陡然又多了一颗星星。 秘术盘根错节,练成! 念头微微一动,许路体内的灵气运转。 与此同时,空气中好像产生了微微的震动一般。 许路冲着一个地方一指,只见地面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圆形印记,紧接着,一道道根须从地上生出,瞬间给地上的丹炉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我体内的灵气以水属性为主,施展木属性的秘术,威力大打折扣。 如果是用木属性灵气来施展,这秘术的威力会更大。” 许路对这秘术盘根错节的威力十分满意。 意念一动,那些根须,缩回地面之内,消失不见。 “继续!” 许路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犹有余力,于是他继续修炼起秘术羌笛何须怨杨柳。 秘术羌笛何须怨杨柳比秘术盘根错节要复杂许多,不过对于精神力强大的许路来说,只不过是稍微多费了一些功夫而已。 不久之后,他顺利的把这一门秘术烙印成功。 练成了秘术羌笛何须怨杨柳之后,许路体内高达五寸二分的灵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闭目调息,等灵气恢复过来之后,又开始修炼秘术摘叶飞花。 ----------------- “杀了他,我就能加入天宫了。” 卜冲趴在屋顶上,目光盯着保安堂的后院。 夜幕已经降临,他也已经在屋顶上趴了大半夜。 “何庆答应我,只要帮他办完这件事,就招安我。” 卜冲心里想着,感觉体内的鲜血都有些发烫起来。 五年前,他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叛逆的传承,然后侥幸成了秘修。 这五年,他费尽心机,如今也只是一个一品秘修而已。 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早就已经过够了,一直期盼着哪一天,他会像那些被朝廷招安的山贼土匪一般,被天宫招安。 直到这次,天宫的天官何庆联系他,交给他这个任务。 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暗杀一个普通人,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当叛逆秘修的这五年,他不止一次杀过人。 “不要怪我,怪只怪你命不好。” 卜冲心中喃喃自语,“能成为我进入天宫的踏脚石,也算是你的荣幸。”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然后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吱呀! 房门打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月光之下,卜冲和许路的眼神正好来了个对视。 “你——” 许路看着一身夜行人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的卜冲,感觉有些凌乱,还真的有人来杀自己了? “去死吧!” “秘术,盘根错节!”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卜冲手持利刃,身体做出向前扑杀的动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利刃切开许路喉咙,热血喷洒一地的场景。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卜冲五体投地,手中的匕首都摔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脚上缠了几条藤蔓,整个人都懵了。 “该死,上当了! 何庆为什么没告诉我,我要杀的人,是个秘修?” 卜冲心里破口大骂。 许路看着那给自己来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的刺客,毫不犹豫,他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噗嗤一声把它刺进了卜冲的后心。 “我甘你凉!” 卜冲眼睛一黑,接着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自己都已经看到了天宫的门槛,为什么最后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抱歉,太顺手了。” 直到卜冲咽气,许路才回过神来,刚刚下意识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流畅了。 这个刺客,未免太弱了一点。 要是卜冲知道许路在想什么,他一定会死不瞑目。 “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几个秘术,你竟然连一个都没挡住。” 许路嘟囔道。 其实这就是个信息差。 何庆和卜冲根本不知道许路是秘修,更不知道许路是二品秘修。 卜冲一个一品秘修,去刺杀一个普通人,照理说是绝对不会失手的。 但是许路可是二品秘修,实力本来就比他强,加上他完全没想到许路是秘修,结果就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忘了学一门毁尸灭迹的秘术了。” 看着卜冲的尸体,许路有些懊恼地想到。 他眼前浮现出一片光影,点点星光从卜冲的尸体内飞出,然后落到许路面前的系统面板上。 系统面板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新的头像。 “原来你叫卜冲。” 许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许路十分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卜冲,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系统面板能够截取卜冲的知识传承,却得不到他的记忆,现在许路也没办法知道到底是谁派卜冲来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 你也不要怪我,是你先来杀我的。” 许路嘟囔着,也是犯起了难。 “也不知道这卜冲有没有同伙。” 许路抬头看向四周,一阵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 秘术天籁! “附近没有。” 很快许路已经确定了周围没有第二个刺客隐藏。 “他来刺杀我,很有可能是有人知道的。 那么他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怀疑我是秘修?” 许路看着卜冲的尸体思索道,“应该不会,他实力这么菜,就算不是秘修,要杀他也不难。 怕就怕,死了他一个,还会有其他人来刺杀我,不死不休。” 许路揉了揉眉心,就算不提这些,现在如何处理这具尸体也是个麻烦事。 报官? 报官的话,许路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杀死他的。 说卜冲要杀他,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问题是,谁信呢? 他许路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来杀他呢? 要说卜冲是个入室偷盗的小贼,那就罪不至死,许路杀人,明显是有些过了。 “报官不行,那就只能偷偷把这具尸体处理掉了。” 许路叹了口气,脑海中想起前世网络上看到的杀人抛尸方法。 ----------------- “轰——” 符元和的身体高高抛弃,重重落在地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一个周身缭绕着金色光芒的秘修,一步一步向着符元和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袭击天宫秘宝司秘师,你们活腻了吗?” 符元和捂着胸口,不断咳血。 “符元和,你觉得,我们会害怕天宫?” 那金光笼罩的秘修冷笑道,“我等叛逆,本就与天宫势不两立。 把秘宝鸿雁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你休想!” 符元和怒道。 他目光看向周围,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别做梦了,我知道你精通秘术土遁,在我面前,你逃不了。” 那秘修冷笑道,“我耐心有限,你别逼我。”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符元和大叫,“杀了我,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制作秘宝鸿雁!” “哼,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秘术,是可以把人的记忆搜索出来的吗?” 那秘修冷冷地说道,“不过搜过了你的记忆,你可就要变成一个傻子。 符元和,莫非你想体会一下?” “我——” 符元和浑身颤抖,他不怕死,但如果变成一个傻子……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太可怕了。 “你们杀了我吧!” 符元和叫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秘修冷哼道,上前一步,手上金光散逸,他的手掌,仿佛一把钢刀一般,向着符元和伸了过去。 “住手!” 就在符元和浑身颤抖,闭目等死的时候。 忽然一声大喝,紧接着,一道人影,凌空踏步而来。 “想伤我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的人,先要问过本坊主答不答应!” 何绍飘飘然如同仙人一般凌空而来,他身后,仿佛有一轮圆月升起。 “坊主!” 符元和绝处逢生,脸上大喜。 何绍对着符元和一笑,点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低喝一声,“秘术,月轮新满。” 他背后的圆月,以虚化实,瞬间飞了出去。 “噗嗤噗嗤——” 那月轮锋利无比,轻易地就切开了那些叛逆的身体。 “你!” 那浑身金光的秘修眼见自己他的同伴被何绍的月轮斩杀,脸色大变,指着何绍,一句不守信用就要喊出来。 “秘术,水流花谢!” 何绍又岂容他把话说出来,一声大喝,伸手一指。 一道水流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那金光秘修的胸膛。 他那一身耀眼的金光,竟然没有起到丝毫的阻碍。 “你——” 那秘修死死盯着何绍,一身的力气抽离,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至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何绍,像是要用眼睛把何绍杀死一般。 “符元和,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何绍才转过身,看向符元和,开口说道,“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不迟,坊主,你来得一点都不迟。 幸好你来了,要不然,这次我可就要完蛋了。” 符元和心有余悸地说道。 “符元和,他们是为了鸿雁一代秘宝来的吧?” 何绍叹了口气,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消息还是泄露出去了。 他们是第一波,但不会是最后一波。 符元和,我不可能时刻守在你身边,你现在要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路难 “刚刚他们不讲武德,偷袭我一个老人家,要不然,我绝对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符元和说道,语气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你好自为之吧。” 何绍冷哼道,“叛逆可都是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他们达不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只是你,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现在都很危险。 我记得你还有个徒弟是吧,我要是你,现在就担心他有没有出事。” “许路!” 何绍此言一出,符元和脸色大变。 他踉踉跄跄就向外冲去。 看着符元和慌乱的背影,何绍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 砰! 砰! 砰! 许路刚刚处理好卜冲的尸体,就听到一阵猛烈的砸门声。 “许路! 许路! 快开门,我是符元和!” 符元和的叫声打破了晚间的寂静。 符元和住的地方,和保安堂都在同一个坊内,他没用多长时间就跑了过来,心里还在想着,就算那些叛逆真的对许路下手了,应该也还没有得手。 “吱呀——” 大门打开。 “符先生,这么晚了,你这是怎么了? 又出事故了?”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许路和符元和第一次认识,就是因为符元和实验出了事故,炸伤了他当时的学徒,然后符元和大半夜地跑来敲门。 两次的情景何其相似,只不过这次符元和没有背人而已。 “不是。” 符元和连连摇头,上下打量着许路,沉声道,“你没事吧?” “我?” 许路微微一怔,“我没事啊,我刚刚正睡觉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符元和长长松了口气。 “符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路好奇问道,一瞬间他想到了刚刚的卜冲。 自己刚刚遇刺,然后符元和就跑过来问自己有没有事,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那他绝不相信。 难道,有人来杀自己,和符元和有关? “没——没事。” 符元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你睡吧,我先走了。” 说完,符元和有些慌乱地转身就走。 许路眯起眼睛,看着符元和消失在街角。 “符先生啊符先生,你难道不知道,你并不会说谎。” 许路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你说没事,恰恰证明有事。” 许路并不认为卜冲是符元和派来的,不过自己遇刺这事,肯定是和符元和有关就是了。 “难道是因为我要加入天宫的事? 符元和能带一个人回归天宫,杀了我,那个名额可就空出来了。” 许路心中思索道,“还是说,有人不想让符元和回归天宫?” “不管因为哪个原因,我现在好像都很危险啊。” 许路喃喃自语,“卜冲失败了,他背后的人,肯定还会继续派人。 一次失败还能是巧合,两次三次失败,对方肯定会生疑。” 一个普通人,接二连三地在叛逆的刺杀下生还,谁都能想到其中有问题。 搞不好,到时候许路的秘修身份就要曝光了。 “刚刚忘了问符元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加入天宫。 如果正式加入天宫了,想必那些叛逆就不敢乱来了。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加入了天宫,我也不用掩饰自己会秘术的事情了。” 许路揉了揉眉心,心中打定主意,天亮之后,再去找符元和问问情况。 ----------------- “呦,坊主,你还没走?” 符元和对着何绍招呼道。 “你的弟子是不是出事了? 我就说,那些叛逆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他们都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辈。” 何绍开口说道,“你要是早听我的,你那徒弟,也不会出事了。 可怜啊,听说你徒弟才十六七岁吧,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何绍叹息着,一脸惋惜的表情。 符元和眨了眨眼睛,开口道,“坊主,我好像没说许路出事了吧? 他没事啊。” “没事?” 何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干笑了两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既然都没事,那我先走一步。” 说罢,何绍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不见。 何绍走后,符元和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最后变得无比凝重。 ----------------- “何庆,符元和的徒弟,为什么安然无恙?” 何绍表情阴沉,冷喝道。 “安然无恙?不应该啊。” 何庆表情微怔,说道,“绍兄,你先别急,我真的安排了人去杀他。 我还特意找了个精于暗杀的叛逆。 会不会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要不,我们等等看看情况?” “废物!” 何绍骂道,也不知道骂的是何庆派的杀手,还是何庆本人。 何庆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我一定要让那小子死掉。” 何绍冷冷地说道,“我得到了消息,骆景祺和项升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最多三天,他们就会返回江都城。 到时候符元和万一和他们搭上线,我们何家再想独占鸿雁秘宝就不可能了。 这个后果,你跟我都承担不起!” “我知道了。” 何庆皱着眉头说道。 他在想,如果卜冲失手了,那可以再派谁动手。 不对,卜冲不会失手的,一个精于暗杀的一品秘修,暗杀一个普通人,绝对不会失手的。 ----------------- “你竟然还能吃得下去饭。” 清早,许路正在街口的小摊上吃着馄饨,忽然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为什么吃不下去?” 许路抬头瞥了对方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倒是池先生你,还敢留在江都?” “记恨我?” 池方书哑然失笑,“我是真不知道你跟符元和搞到了一起,那是一个意外。 以我跟你爹的交情,我还能害你不成?” 许路撇撇嘴,不置可否。 他知道前身的父亲和池方书到底什么关系啊。 “差点被你带偏了。” 池方书摇摇头,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 据我所知,现在起码有四个秘修,正准备要你的命。” “是吗?” 许路表情不变,淡然说道。 “你小子——” 池方书笑着摇头道,“你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身为长辈,我要提醒你一声,最近几天,你最好和陶家大少待在一起,他身边有力士护卫,能保你的小命。 当然,你要是有本事,和司徒家的那丫头待在一起也行。 还有,不要妄想通过符元和加入天宫,离他远一点,否则会害死你自己的。” 池方书说完,摇着折扇,晃悠着离开了。 许路头也不抬,继续吃着早饭,脑海中却是思绪乱飞。 “没完了是吧。 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 许路心中憋了一股火。 却又有些无奈,别说,他现在还真是软柿子。 明明一身修为,却不能光明正大的施展。 明明满腹秘学,却不能示之于人。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身份。 如果他能加入天宫,又或者他现在是在玉京山,哪里需要如此憋屈? 吃完早饭,许路沉默着往符元和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整个人,如同沉默的火山一般,胸中有一股火气,让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爆炸了。看书溂 “符先生。” 见到符元和的时候,许路的情绪,已经几乎要控制不住。 “许路——” 符元和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不敢直视许路的眼神,扭过头去。 “对不住,我——” “符先生,我来,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加入天宫?” 许路打断符元和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许路,我——” 符元和诺诺道,他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道,“许路,我对不起你! 我要食言了! 我不能让你加入天宫,我做不到!” “我明白了。” 许路重重地呼吸几口,缓缓地开口说道。 “许路,是我符元和负了你!” 符元和咬牙,“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 许路看着符元和,表情平静得吓人。 符元和说的不会出卖许路,自然是不会泄露许路是秘修这个秘密。 看着许路面无表情的样子,符元和心中更加愧疚。 “许路,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天宫秘宝司,其实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我没有那么强大。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要是不妥协的话,会害了你的。” 符元和扭过头去,咬着牙继续说道,“你走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许路推出门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走!” 背靠着大门,符元和大吼道。 他闭上眼睛,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曾经幻想的美好未来,在这一刻全都破灭了。 隔着大门,许路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符元和,深深一揖,良久,他直起身子。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许路转身而走,朗声高歌。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许路的歌声渐行渐远,歌声中的抑郁之气,充斥满空。 “行路难,行路难。” 符元和喃喃自语。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清亮的歌声,仿佛一柄长剑,劈散了迷雾,劈开一条道路。 ----------------- “何绍!” 符元和死死盯着何绍,直呼其名,沉声说道,“鸿雁一代秘宝,我可以给你,包括它的设计图纸和核心秘阵,我都可以给你。 并且我答应你重回三十七号工坊,替你继续完善鸿雁系列的秘宝!” “你想通了?” 何绍大喜之下,也没计较符元和对他直呼其名的事情,“符元和,你不要误会,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的权宜之计,等到有一天时机成熟了,我会把你应有的荣誉全都给你的。” “哼!” 符元和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我有一个条件,你如果答应,那我刚刚说的话全都算数,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宁愿鱼死网破,也绝对不让某些人得逞!” “什么条件?” 何绍皱眉道。 “我在江都城,收过两个学徒,一个是小年,一个是许路,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并不了解鸿雁系列秘宝,我要你保证他们两个安全!” 符元和盯着何绍,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两个如果出事了,那我会销毁鸿雁系列秘宝的所有资料,然后杀了我自己!” 他直视何绍的眼睛,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模样。 何绍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这不用你说,天宫是不会坐视叛逆肆意妄为的。 他们两个,既然是太玄王朝的百姓,那天宫自然也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我可以答应你,江都天宫,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绝对没有任何叛逆,能伤得了他们。” 说话之间,何绍隐晦地冲着旁边的何庆打了个手势。 何庆会意,不动声色地离开。 他得抓紧把派出去的杀手给召回来。 许路的死活不重要,如果因为他死了,导致符元和再反悔,事情就要再生波澜了。 只要符元和答应合作,区区一个许路的生死,无论是何绍,还是何庆,都没有太当回事。 瞥见何庆离开,符元和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符元和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只是懒得想,不代表他想不通,刚刚他故意提及两个学徒,就是担心只提许路太过显眼。 “许路啊许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符元和心里叹了口气,“以你的天赋,就算是当叛逆,也绝对会是一个能登上龙虎榜的大逆。 天宫容不下你,是他们的损失。 有朝一日,去玉京山吧,那里,或许才是秘修的净土。” “符兄,以后你在三十七号工坊,便只在我之下。” 何绍脸上露出笑容,拍着符元和的肩膀说道,“你我联手,定能让三十七号工坊,成为秘宝司排名第一的工坊,到时候,我当秘宝司的大司空,你,就是三十七号工坊的坊主!” “是吗?那我可盼着那一天了。” 符元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经过这一番事情,符元和也成长了许多,那个只懂技术,只关心研究的符元和,消失不见了。 ----------------- 长街之上,一把匕首,悄然从衣袖中滑入一只手掌。 手掌的主人,目光落在一个人影之上。 他迈开脚步,忽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行动取消。” 一道细细的声音落入他耳朵内,“天宫取消了对暗杀许路的悬赏。 新的指令是,谁敢动许路,谁死。” 匕首的主人身体立马变得有些僵硬。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有关之人,都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许路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江都城叛逆秘修之中,一日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话说这江都城的叛逆秘修,经过之前何庆那一轮剿杀,如今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天宫放任的。 他们偶尔帮天宫做一些天宫不方便做的事情,关键时候,还能充当韭菜,帮天官们建功立业… 他们的存在依赖于天宫,对天宫的命令,自然不敢不从。 一时间,许路这个人,成了江都叛逆秘修的禁忌。 身处暴风中心的许路,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已经来到了渤海侯府。 “贞仪小姐,有劳了,我想进琅嬛福地借阅一些书籍。” 通报过后,许路见到了侯府大小姐薛纨。 这个时候,许路的心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加入天宫,本就是他的痴心妄想,妄念破灭之后,许路接受了现实。 天宫这条路不行,许路就想到了玉京山。 玉京山,传说中秘修的世外桃源,据说在那里,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秘法。 许路曾经从大逆陆天波口中得到过玉京山的线索,只不过种种原因,许路之前选择性地忘记了它。 这一次受到了刺激,许路再次想起了当初陆天波留下的那句话。 “西海之戌,北海之亥,阆风巅,玄圃台。” 按照许路的猜测,这句话,应该就是玉京山的具体位置。 不过许路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山川了解有限,无法确定这句话所说的位置到底是在哪里。 他这次来渤海侯府,也是为了借阅一些山川地理方面的书籍。 “我的身份本就是假的,真要是加入天宫,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前身苏易,可是被天宫通缉的存在。 我之前也是迷了心智,竟然会想要加入天宫。” 许路心中叹息道,“以我的身份,最适合我的地方,本就只有玉京山而已。” “许兄请随我来。” 薛纨一如既往地温柔如水,“允你入琅嬛福地借书,本就是老太太答应了的事情。 不知许兄想要借阅哪方面的书籍? 贞仪不才,对琅嬛福地的藏书有所了解,或许能帮许兄省却找书的时间。” “我想借阅一些关于山川风貌的书籍。” 许路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上元花会之后,待到出暖花开之日,许某打算外出游学,增长见识,寻找诗词灵感。 所以想着提前了解一下咱们太玄王朝的地理山川,到时候也不至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第一百二十章 秘药,紫游丹 “原来是这样。” 薛纨微微点头,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山川地理方面的书籍,我推荐许兄可以读一读《太玄州县图志》、《广舆图》、《地理志》,另外还有几本游记,都在甲申号书架上。” 薛纨对琅嬛福地内的藏书如数家珍,一边说着,她一边吩咐琅嬛福地内的侍者去把书取来。 “多谢贞仪小姐。” 许路随手翻了翻薛纨推荐的书,这些书确实都非常符合的要求。 “许兄如果要外出游历,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沿江而上。” 薛纨笑着说道,“乘船而行,不但能节省脚力,而且会安全许多。” “我也正有此意。” 许路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可惜贞仪身为女子,否则的话,倒也想和许兄结伴而行,看一看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当然,也能第一时间拜读许兄的诗作。” 薛纨有些感慨地说道。 “以我之见,贞仪小姐的学识,不在须眉之下。” 许路真诚地说道。 “许兄过奖了。” 薛纨摇头说道,“我也只是会死读书而已。” 两人闲聊一阵,许路便起身离开。 他刚刚离开,就有一个侍女来到薛纨身边,递给薛纨一张纸,低声汇报了什么。 “行路难?” 薛纨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喃喃念诵,“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她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来他的心里,也有这么多的苦楚吗? 许兄啊许兄,便是不入天宫,也没什么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得真好。” ----------------- “老路,你要出海?” 回保安堂的路上,许路遇到了陶家大少。 陶大少硬缠着跟他一起回了保安堂,一进屋,就开口问道。 “出海?” 许路一怔,“何出此言?” “我可都听说了!” 陶了了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你小子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牛掰的诗,卖给我啊,怕我付不起钱?” 许路一头黑线。 你这理解能力,也太感人了吧。 照你这么说,我写一句十步杀一人,那是不是真的要去杀人了? “那只是比喻。” 许路敷衍道,“你怎么知道这句诗的?” “不光我知道,现在江都城,但凡识字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陶了了说道,“你小子当街吟诵,听到的人可不少。 听说你当时吟诵诗歌的样子,颇有几分我的风范。 真是可惜,这场首秀,应该是我来的。” 陶了了啧啧叹息,一脸遗憾的表情。 许路翻了个白眼,陶家大少自己不会写诗,偏偏又喜欢当诗人出风头。 不过话说,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能从他手上得到得月楼了。 说起来,陶家大少,也算是自己的贵人。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许路开口问道,有了送客的意思,他还想快点翻一翻借来的书籍,趁早确定玉京山的位置。 “当然不是。” 陶了了说道,“老路,我都听说了。” 陶了了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时辰之前,符元和已经离开了江都城,据说,他重回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而且他已经公开将你和那个叫做小年的家伙逐出门下,禁止你和小年用他的名声招摇撞骗。” “哦。” 许路平静地说道。 “老路,我就跟你说吧,符元和那混蛋就是个骗子! 我还听说,他用一个半成品的图纸,骗了人五千两黄金! 这样想想,你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陶了了安慰许路道。 许路侧头看了陶了了一眼,五千两黄金的事情,陶了了怎么会知道? 那是鬼市上发生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大肆传播才对。 这个念头一闪而没,许路就听到陶了了继续说道,“老路,我跟你说,这天宫,不加入其实也挺好的。 据我所知,天宫内部,乱得紧,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就算加入天宫,也只能是充当炮灰。” 许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也罢,其他的也罢,许路现在对天宫,是彻底失去了好感。 回头想想也是,前身苏易,全家都死在天宫的手里,许路还想要加入天宫,这不是痴心妄想加认贼作父吗? “我没事。” 许路开口说道,“本来就是我想得多了,现在我已经清醒了。 天宫,又岂是我这样的身份能够奢望的?” “那也不是。” 陶了了摇头说道,“你可是咱们江都首屈一指的大才子,天宫不要咱们,那是他们的损失。 没有出身又如何? 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许路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陶了了,他还真怕陶了了下一句就冒出来,“我们他娘的反了!” 许路虽然不爽天宫,但目前而言,可还没有造反的念头。 太玄王朝国力正盛,天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造反,那才真是自己找死。 “老路,我跟你讲,要学秘法,也不是只有天宫才行。” 陶了了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 许路皱了皱眉头,陶了了已经直起身子,一脸正经,好像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说正经的,老路,你有时间当街吟唱,上元花会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陶了了一带而过,岔开话题,说道,“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了老陈,你要在上元花会夺魁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夺魁了?” 许路无语道,“我只是说帮陈先生压一压那赵启昌好吧。” “有区别吗?” 陶了了理所当然地说道,“赵启昌可是奔着花都状元的名头去的,你要压下他,那就只有夺魁一条路。 我倒是觉得,你这首行路难,就能把赵启昌给压死,可惜你小子,就这么浪费了。” “当时有感而发,没有多想。” 许路说道。 “我理解。” 陶了了感慨道,“咱们普通人,活在世上,可不是行路难?” “你陶大少如果算是普通人,那让真正的普通人还怎么活?” 许路哑然失笑。 “怎么不是普通人?不修秘法,就算有再多钱,几十年之后,还不是化作冢中枯骨?” 陶了了撇嘴道。 许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普通人,难免生老病死。 但秘法,是长生久视之道。 九品秘修,寿元已经可达三百年之久,使用某些延寿的手段,甚至可以活到千年。 而普通人呢? 人生七十古来稀,便是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寿命。 想到这里,许路忽然有些明白天宫为什么会如此严苛的控制秘法了。 长生对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加控制,任何人,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修炼秘法。 而这个世界的资源,根本撑不起太多人修炼,到时候,天宫的既得利益,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老路,走了。” 陶了了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起身离去。 许路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有办法帮陶了了。 想了一会儿,许路收拾念头,开始翻看从琅嬛福地借来的书籍。 确定玉京山的位置,上元花会之后,离开江都,去玉京山。 这是许路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 一连几日,许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符元和引起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 江都天宫大天官骆景祺已经归来,江都城之前的风起云涌,也一时间恢复了平静。 整个江都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上元花会忙碌起来。 从表面来看,整个江都如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到处看起来都是一片繁华。 这一日黄昏,许路走出保安堂的大门,向着陈四明的家里走去。 陈四明旧疾复发,一直在家里养病,许路身为弟子,自然是要定期前往探视的。 “许先生!” “许兄!” 一路上,不时有人和许路打着招呼。 不提身为陈四明弟子的身份,许路自己,现在也是江都城有名的才子。 如果不是见过了秘法的精彩,许路有时候觉得,就这么在江都城生活也不错。 他客气地一一回应,慢慢地来到了陈四明居住的巷子。 走到巷口的一瞬间,许路的目光忽然瞥见墙角处一个孩童涂鸦一般的符号。 他脚步微微一顿,下一刻就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 他的心里,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书生! 竟然是书生留下的暗号!” 许路眼睛微微眯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许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地接触秘修的世界,是参加论道聚会。 那一次论道聚会上,他认识了书生、屠狗、鬼头、半夏、鹧鸪、大力…… 后来种种事情,当初第一次论道聚会的人,大半都已经身死。 之前他更是听说,书生的真正身份是江都着名的乐师闵京华,而且已经被天宫击杀。 现在,在这里,突然出现一个书生的暗记? “半夏、鹧鸪死在我手上了,还有一个成大智,不是鬼头就是大力。” 许路心中念头飞转,“之前天宫的消息,书生也死了。 当初的人,目前还活着的,除了我,应该最多也只有两人而已。 难道天宫还没有罢手,想要把其他人引出来? 可是书生身死的事情已经传开,用书生的名义留下暗号,谁会上当?” 如果许路现在已经跟随符元和加入了天宫,那就算看到了书生的暗号,许路也会假装没有看见。 反正他又不会帮天宫去捉拿叛逆。 但是现在—— 他已经不可能加入天宫了,那么,他如果想要继续修炼秘法,那就必须想办法获取秘宝。 要获取秘宝,他就必须得和叛逆秘修接触,建立获取资源的途径。 对许路来说,接触叛逆秘修,倒是有好几种办法。 其中最简单的一条,其实是池方书。 只要他愿意加入池方书的燎原组织,那么想来池方书是愿意的。 燎原组织实力不小,好像风胡子所属的天工阁,都是燎原组织的一部分,他们手里还掌握了仿制秘宝的制作方法。 不过这种组织,想想也知道,加入之后,肯定会受到各种约束。 那不是许路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如果想要获取修炼资源,最好是建立一条自己的途径,一条能够和叛逆秘修保持接触的途径。 这样,一来可以获取修炼资源,二来也可以获取情报。 毕竟,身为叛逆,如果消息不灵通,指不定哪天睡梦中就被天宫的人摸上了门。 “如果论道聚会还在,隔一段时间参加一次论道聚会,打探消息,交换资源,还是不错的。” 许路心中思索道,“不过当初那些人中有卧底,论道聚会的联络方式早就泄密了。 现在这个书生,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当初死在天宫手里的书生又是谁? 如果是假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许路想到之前在鬼市上,他远远地看到过一个疑似是屠狗的人。 许路一直觉得屠狗是可以相信的,他也一直想要和屠狗重新联系上,可惜原本的联络方式疑似泄密,许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找到屠狗。 “这暗号可能是在钓鱼。” 许路心中暗自道,“不能上当。” 他平稳心情,敲开了陈四明家的大门。 探望过陈四明,许路回保安堂的时候,又从巷口路过,假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墙角。 之前的暗记,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路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接下来几天,许路几乎每天都要去探望一次陈四明。 然后在巷口处,他再也没有看到任何暗记。 就好像那一次的暗记,是他的幻觉一般。 许路也去过鼎新桥和崇道桥,同样是一无所获。 书生,惊鸿一瞥,留下暗记证明他还活着之后,然后又重新消失在人海当中。 许路有意找池方书打探一些消息,却发现池方书也不见了。 他明面上,是北方富商,返回北方过年,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许路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书生和屠狗消息的时候,这一日,保安堂中,突然来了一个客人。 “这位客人,请恕老朽无知,你这药方上所列的伏龙肝,老朽从未听闻。” 许路正巧来前厅取一些药材,就听到他重金请来的坐堂大夫,正对一位客人说道。 许路闻言,停下了脚步,扭头向那客人看去。 那客人身着褐色的粗布短衣,这是码头上的苦力打扮。 他面膛黑红,充满了风霜,一看就是那种凭力气讨生活的中年汉子。 “怎么会没有的? 你们开药铺的,怎么能连药材都没有?” 那客人有些着急地道。 “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来没听过有一味药叫做伏龙肝,不知客人你这药方,是谁给你开的? 莫不是碰上了庸医?” 保安堂的坐堂大夫也不是省油的灯,带着嘲讽说道。 “不可能,我这药方绝对没有问题。” 那中年汉子肯定地说道,“把药方还我,我去别家药铺买! 货都不全,开什么药铺!” 他嘟囔着,伸手去拿药方。 忽然,一只手横里伸过来,按在药方之上。 “贵客请息怒。” 许路对坐堂大夫点头示意,然后看向那客人,开口说道,“我是这保安堂的东家,你这药方,可否让我看一看?” “你看了有什么用? 你这店根本就不行。” 中年汉子嘟囔道。 “那也未必,我在江都城,也算认识一些人,就算我保安堂的药材不全,我也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调一些药材过来。” 许路笑着说道。 “那好吧,你看吧,只要能凑齐,钱不是问题。” 中年汉子说道。 一个看起来像是卖苦力讨生活的人,竟然说钱不是问题。 许路心头微动,低头看向那药方。 “丹参、甘草、淫羊藿……伏龙肝、黄芪、千金藤……” 药方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至少几十种药材,有些是很常见的药材,夹杂在其中的,也有一些非常珍贵的。 “东家,别的药材,咱们保安堂倒是能配齐,只有这伏龙肝,老朽真的从未听说过,莫说保安堂,江都城没有一家药铺能买到,老朽敢用我几十年的名号保证!” 坐堂大夫不服气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 许路笑着说道,“这伏龙肝,我恰巧知道。” “你知道?” 坐堂大夫和那中年汉子同时惊呼道。 “牛老您没听说过,那是因为,这伏龙肝啊,并非药材。” 许路开口说道,“这么说也不确切,我其实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药用,不过一般呢,都不会把它当做药材就是了。 大部分人呢,会把这伏龙肝,当做一种矿石。” “矿石?” 坐堂大夫和中年汉子都是有些迷茫。 “没错。” 许路点点头,说道,“所谓伏龙肝,是蔚金矿脉之上,掘深百尺,有石如紫磁,是为伏龙肝。” “我不管它是什么样子,告诉我,哪里能买到伏龙肝?” 那中年汉子急切地问道。 “你想要伏龙肝?” 许路看着那中年汉子,开口说道,“据我所知,伏龙肝,价值百金。” 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伏龙肝,是秘药紫游丹的主材之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份暴露 二品秘药紫游丹! 这个名字,还是当初许路参加论道聚会的时候,从书生那里听来的。 书生,是当时一伙人中唯一的二品秘修,他当时修炼所用的秘药,就是紫游丹! 许路看着那中年汉子,如果不是这中年汉子的体型气质,都跟书生差距太大,许路甚至怀疑,他就是书生。 “价值百金?” 那中年汉子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不似作伪。 他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多少钱都行,只要能买到伏龙肝!” “给你药方的人,就没有告诉你,要买伏龙肝,不应该找药铺,而应该找商行吗?”看书喇 许路手上反复翻着那药方,似乎无意地问道。 “他什么都没说。” 那中年汉子脱口而出。 许路心中已经明了,这药方,应该不是这中年汉子自己的,是有人让他来买药材。 是书生吗? 就算不是书生,要买这伏龙肝的人,也一定是二品秘修。 除了秘修,一般人,要这伏龙肝根本无用。 “这样吧,其他的药材,我先给你配齐,这伏龙肝,三天以后你再来,到时候我给你。”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那好吧。”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许路让伙计把药配齐,交给那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仔仔细细地把药钱数了几遍,然后才交给了许路。 许路随手把钱交给伙计,拱拱手,转身回了保安堂后院。 一到后院,许路立马把后院和前厅之间的门关好,然后许路出了后门,绕了一圈,来到保安堂的前面。 这个时候,他正好看到那中年汉子拎着药材,走出了保安堂的大门。 许路远远吊着那中年汉子,跟了上去。 那中年汉子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踪,他穿过几条街,最后进了一个民宅。 许路等了一会儿,趁着四下无人,他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之时,他的身体周围,光线仿佛发生偏折,然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秘术,障眼法。 “大江帮的人?” 许路挪动身形,先是用秘术天籁探查了周围的情况,然后直接从门口探头往内看去。 房间内,那中年汉子把手里的药材交给一个人。 那个人的衣服上,绣着属于大江帮的标志。 “三天之后你再跑一趟,把伏龙肝拿到。” 那大江帮的人开口说道,“把这件事做好,你加入大江帮的事情,我会跟帮主说的。” 说完,他提着药材往外走去。 许路身形晃动,重新翻出院墙,这个时候,他的秘术障眼法早就失效。 不过就算不考虑秘术,许路如今也是身形敏捷,而那中年汉子和那个大江帮之人,都是普通人,自然没能发现许路的存在。 许路继续跟踪。 那大江帮之人,比之前的中年汉子警惕了许多,反侦察水平也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在许路一系列的秘术操作之下,还是成功地完成了跟踪。 半个多时辰之后,许路站在文德桥上,远远地看着一个大夫从一个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向桥下的江面,眼神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先生!” 他一路跟踪,那些药材,几经转手,最后竟然被那个大夫,带到了陈四明的住处! “旧疾复发……” 许路心中喃喃自语,“我就说,什么病这么猛烈,会让陈先生连上元花会都无法参加。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旧疾复发,他,应该是受了伤!” 现在回想起来,许路也发现了许多问题。 有一次,他在陈四明的房间内隐约闻到一些血腥味,当时他没有太过在意。 “陈先生,是书生! 那闵京华,是假的?” 许路看着桥下的江面,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应该是真的。 “陈先生和闵京华相交莫逆,闵京华,该不会是为了掩护陈先生,所以故意暴露的吧?” 许路皱眉思索,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去核实。 他总不能跑到陈四明面前,告诉陈四明说我知道你是叛逆秘修,我也是秘修,我还是白展堂…… 秘修的警惕心都很重,他要是真敢跑到陈四明面前这么说,陈四明会有什么反应还不一定呢。 “不管陈先生和闵京华谁是书生,他肯定是秘修无疑了。” 想了一阵,许路心中暗自道,“我不需要自曝身份,只要用白展堂的身份,想办法接触他就行了。 我甚至不需要露面—— 鸿雁一代秘宝!” ----------------- “符元和已经把鸿雁一代秘宝带回了天宫,想必用不了多久,鸿雁一代秘宝就会投入使用。” 保安堂炼药房密室内,许路的面前,有一张硕大的工作台。 给符元和当学徒的日子里,许路其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他现在,也能把鸿雁一代秘宝复刻出来。 “不过,这鸿雁一代秘宝,只能当无线电报机送,发电报这种传信方式,太过原始。” 许路看着工作台上的图纸,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纸面。 “只要稍微改进一下,实现对讲,不难。” 许路思索着,要把电话做出来不太现实,但是做个对讲机出来,问题还是不大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以现在的条件,做出来的对讲机,体型可能会大一些。 “现在这么大个,根本不可能把它送给陈先生,还得继续改进,起码得让它的体积缩小一半,才有实用的价值。” 许路沉吟道。 许路心中其实还有一个想法,等以后天宫的电报系统建立起来以后,他还可以窃取天宫的机密。 就天宫现在的水平,截获他们的电磁波通信,难度不大。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天宫知道,他许路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确定了思路,许路便埋头忙活起来。 ----------------- “符元和,从现在开始,三十七号工坊所有的人手都归你调动,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把鸿雁一代秘宝给我量产出来。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鸿雁系统建立起来!” 太玄王朝京城,天宫秘宝司三十七号工坊内,何绍看着符元和,沉声说道。 “坊主,按照鸿雁系统的设计,我们只要需要上万个鸿雁一代秘宝,才能勉强覆盖太玄王朝的所有城池。 而且,还需要建立上万个基站来转发讯号。 这个工作量,就算三十七号工坊全部投入进去,要完成,也起码需要十年时间。” 符元和面无表情地说道。 “十年肯定不行。” 何绍皱眉道,“需要多少人手,你给我列个清单,我会调动何家所有的力量来配合你。 半年,我最多给你半年时间! 第一步,先不需要覆盖那么大的地方,先建立一条线路。 这样,先给我铺设一条从京城到江都的路线。 宫主不是喜欢诗词吗?江都文风鼎盛,如果江都城早上出现的诗词,晚间就能出现在宫主的案头,到时候,鸿雁系统,一定能得到宫主的大力支持!” 何绍眼神中充满了野望。 “江都吗?” 符元和的眼神微动,点头说道,“如果支援足够,不用半年,几个月就能打通京城和江都的联系。” “很好!符元和,我们的前程,可全都在你手里了!” 何绍兴奋地说道。 ----------------- “这是什么东西?” 月上中天,陈四明看着眼前一尺见方的箱子,满脸都是疑惑之色。 刚刚他正准备入睡,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传来。 起身之后,他就在院子里发现了这个箱子。 “到底是谁?” 陈四明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警惕。 自家事自家清楚,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甚至可能会连累陈家。 所以他一直十分谨慎,甚至不惜跑到江都来扮演一个酒鬼。 现在突然有人往他院子里放了这么个东西,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但如果是身份暴露了,那不应该是天宫的人过来抓捕他吗? 还是说,是有同道中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如果是秘修同道,他送这么个东西过来是什么意思? 警告? “滋滋啦啦——” 就在这时,忽然箱子里传来一阵噪音。 陈四明脸色一变,嗖地一声跳到几步之外。 他摆出防御的姿势,手上光芒闪烁,秘术蓄势待发。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一道声音,从箱子里传来。 陈四明浑身剧震,手上的秘术光芒,都熄灭了刹那。 “谁,是谁在说话?!” 陈四明低声喝道。 “书生,好久不见。” 声音继续从箱子里传来,“莫非你连白兄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是——” 陈四明心神剧震,“白展堂? 你藏在箱子里?” “哈哈——” 笑声传来,“白兄你可千万不要打破这箱子。 不瞒你说,这件秘宝,造价不菲。” “秘宝?” 陈四明死死盯着那箱子,刚刚他还真是差一点要出手攻击这箱子了。 “白兄你是说,这箱子是一件秘宝,而你,是通过秘宝在跟我说话?” “没错。” 白展堂的声音传来。 陈四明心神剧震,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这件事。 “书生想必听说天宫新进研制了一种千里传音的秘宝吧。”他只听到白展堂继续说道,“这些,不过是我玩剩的东西罢了。” “千里传音?” 陈四明沉吟道,“白兄,你是在千里之外跟我说话?” 陈四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箱子,眼神闪烁,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远隔千里都能如此交流,好像面对面一样,那和秘修同道之间交流修炼经验,岂不是安全了许多? 既然无需碰面,那自然就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了。 “千里之外自然是有些夸张的。 不过我和书生你,确实相距有些距离。 我让人把它送给你,也是因为见面不便,只能通过它来和书生你交流了。” 陈四明点点头,白展堂说有些距离,陈四明自动就觉得白展堂已经离开了江都城,现在说不准正在数百里之外。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白展堂”,就在距离他只有几条街远的地方。 这种简陋的对讲机,通话距离只有几百米而已,这还是许路根据这个世界的情况改进以后的,要不然连几百米都未必能行。 “白兄,你真的来自玉京山?” 陈四明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中的激动已经无法压制。 玉京山,是每一个秘修梦寐以求的地方。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许路说道,“就目前而言,我不能告诉你玉京山的位置。” “明白。” 陈四明说道,玉京山的位置是绝密,必须得值得信任的人才能知道,陈四明自问,自己和白展堂之间,彼此还没有这种信任。 “书生,我离开江都的时候,顺手解决了几个背叛者,不知论道聚会的其他人,现在可还好?” 许路问道。 “说到此事,还要多谢白兄。” 陈四明叹了口气,开口道,“如果不是白兄,我们还不知道,鬼头已经投靠了天宫。 要不是白兄你出手,只怕我们已经被天宫一网打尽了。” 鬼头? 成大智,是鬼头吗? 许路心中暗自道,半夏和鹧鸪也是死在许路手上的,不过陈四明没有提。 虽然半夏和鹧鸪没有投靠天宫,不过叛逆之间彼此杀戮,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两个既然死在白展堂的手里,那只能说明他们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 “屠狗还活着,我和他还有联系。 大力中了天宫的圈套,死了。” 陈四明继续说道。 死了,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代表着一条性命的消失。 身为叛逆,就是这样,有今天没明天。 明明大家修炼秘法,都是想要长生,最后的结果却是,死得比普通人更快。 “大力也死了吗?” 许路感慨道。 论道聚会,除了许路以外的六个人,短短数月时间,已经死了四个。 叛逆这条路,不好走啊。 “我运气好,要不然的话,也已经死了。” 陈四明叹息着说道。 果然不是旧疾复发,是受伤了吗? 许路心中暗自道,他略一沉吟,开口道,“书生,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能帮我吗? 做为交换,我可以传授你秘学知识,或者秘术。” 许路得到了风胡子的知识传承,如今手头不缺秘术。 至于秘学知识,对许路来说,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当然可以。” 陈四明有些激动地说道。 白展堂是玉京山特使,能跟他交流,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陈四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白兄,你需要什么?” 陈四明迫不及待地说道,“对了,白兄,我和你联络的事情,可否告知屠狗?” “屠狗?” 许路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可以。 不过仅限于你们两个,回头我会找机会,再送一件秘宝给你,你把它交给屠狗,我们三个便能同时交流了。” “多谢白兄!” 陈四明大喜道。 “我需要一件仿制秘宝,大渊献或者困敦系列的最好,没有的话,摄提格或者单阏系列的也行。” 许路继续说道。 他现在主修水属性,有水属性秘宝自然最好,如果没有,那他希望能有木属性的秘宝。 风胡子就是专修木属性灵气,他留下的知识传承中,秘术都是木属性的。 “我记下了。” 陈四明说道,他没有提钱的事情。 开玩笑,和秘学知识还有秘术相比,钱算得了什么? 如果能从白展堂身上学到玉京山的秘学,花多少钱,陈四明都甘愿。 “还有,我需要三品秘药的药方,属性不限,越多越好。” 许路继续说道。 他手里的大渊献九代秘宝还能再用几次,足够让他的灵气修为提升到三品。 他现在就要准备三品秘药了,到了三品,金液小还丹的效果,便跟不上了。 许路没有直接跟陈四明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因为他不想让陈四明猜到什么。 障眼法而已,要得多了,陈四明也猜测不到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三品秘药的药方是吗?白兄,还有吗?” 陈四明问道。 “暂时就这些。” 许路说道,“你帮我找到东西,然后想好你需要什么,只要价值相当,都没有问题。” “明白了。” 陈四明道,“白兄,如果我拿到了秘宝和秘药药方,我应该怎么联系你? 这个秘宝,要如何用?” “你不需要联系我。” 许路说道,“这个秘宝收好了,它会自己吸纳天地灵气充能。 以后每隔七日,晚间子时,你守在秘宝前,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一阵滋滋啦啦的响声,然后那秘宝便沉寂了下来。 “白兄——白兄——” 陈四明对着秘宝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秘宝前,伸手触碰了一下秘宝,然后快速收回。 如此反复试探了几次,最终他把手放到秘宝上,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他喃喃自语,“白展堂,不像是在骗我,他可能真的来自玉京山! 就算不是,他的秘学造诣也深不可测。 和他交易,我不会吃亏。 有这个秘宝,千里传音,实在是太方便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兴土木 许路结束通话,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可惜了,只是个对讲机。 要是能把无线电话做出来,那通话的距离可就远了。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卫星,通话的距离也会受到限制。 要不,试试把卫星搞出来?” 许路觉得自己有点飘了,才制作了一个对讲机,竟然都开始想着做手机了。 别看都是无线通话,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是比人和狗都大。 “话说回来,不一定要搞卫星,搞个异界版的互联网出来,到时候建个聊天室,再搞个网上商城…… 到时候,想买秘宝,直接网上下单。 叮咚一声,秘宝到家。” 许路胡思乱想了一阵,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总感觉那样的话,画风就有些走歪了。 “这是想什么呢,但是为了做这个对讲机,这段日子的积蓄都花的一干二净了,搞卫星和互联网,那得需要多少钱?” 许路嘟囔着。 说起来,他现在有保安堂和得月楼,就算放在江都城中,那也不算是穷人了。 酒楼和药铺,那可都是现金流的奶牛啊。 就算这样,许路依旧感觉自己很穷。 实在是,修炼秘法太费钱了。 一件秘宝,少说几千两银子,一剂秘药,那也是数百两银子起步。 修炼,就是烧钱。 要么说,秘修的命,那都是钱堆起来的。 “这算不算,花钱买命?” 许路苦笑道,“幸好陈先生没跟我要钱,要不然,我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能用知识换到秘宝和秘药药方,倒也不错。 知识就是财富的话,那我应该也算个有钱人了吧。” 想想系统面板里那些知识传承,许路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陈先生和屠狗竟然还有联系,不知道这屠狗,到底是谁。” 许路回想着刚刚和陈四明的对话,反复想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于是他把“对讲机”藏进地板下刚刚挖出来的洞里。 ----------------- “那是什么?” 许路转头看向陶了了,好奇地问道,“你叫我来爬山,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江都城外,薛山。 许路、陶了了还有司徒砚青,正站在山顶的凉亭里。 不远处一块平坦的平台上,几十个人正在忙碌,那里,有一根十几米长的柱子,竖起在山巅。 “我跟你讲,一般人想看还看不着呢,你小子可别不识好人心。” 陶了了撇嘴说道,“兄弟这是带你来长长见识。” “有本事,你倒是说说清楚,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司徒砚青不屑地说道。 “司徒大宝,你还别激我,我还真知道。” 陶了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制作这玩意儿,我陶家也出了些力的。 我跟你们讲,这玩意儿,叫做鸿雁!” 许路眼神闪动一下,没有说话。 “鸿雁传书,听过吧?” 陶了了说道,“这玩意儿,就像是烽火台,据说能把情报,传递到几十里之外。 然后每隔几十里立一根,就能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它就是符元和那混蛋研制出来的。” 陶了了看了许路一眼,见许路没有反应,陶了了这才继续说道。 “听说,这玩意只要建好了,几个呼吸,就能把情报从咱们江都,传递到京城!” “你确定?” 司徒砚青惊讶道,眼睛中亮光一闪一闪的,充满了好奇。 “我又没用过,我怎么确定?” 陶了了撇嘴道,“不过应该是真的,要不然,这么大兴土木,不是个笑话吗? 你知道为什么它会建在这里吗? 因为天宫的宫主,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咱们江都上元花会上的诗词。 就是为了这个,天宫宫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上元花会之前,把这鸿雁建成!” “上元花会就只有几天了,来得及吗?” 司徒砚青问道。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要不然,有些人可要吃苦头喽。” 陶了了幸灾乐祸道,“听说这鸿雁,是天宫的何家在主导的,何家想要在天宫宫主面前邀功,谁知道天宫宫主这么着急。 听说可是把何家给愁坏了,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们不知道卖了多少人情。 单是我听说,他们在这上面,就已经投入了不下十万两黄金!” 陶了了啧啧道,“真是大手笔啊,不过真要是建成了,他们肯定亏不了就是了。”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许路忽然开口说道。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同时看向许路。 “老路,我们这说鸿雁呢,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陶了了道。 “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 许路淡然说道。 “又是有感而发?” 陶了了说道,“嘿,说说,你怎么联想到妃子上去的?” “我以前看过一个话本,讲的是很久以前有个朝代,宫里的妃子喜欢吃荔枝,然后皇帝就派人快马加鞭,把刚刚摘下荔枝送到宫里,结果妃子吃到荔枝的时候,荔枝上的露水都还在。” 许路开口说道。 “只是为了吃荔枝,就如此劳民伤财,这怕是个昏君吧。” 司徒砚青会意,开口说道,“天宫宫主就只为了知道江都花会的诗词,就这么大兴土木建设鸿雁,如出一辙。” “是这个意思啊。” 陶了了挠挠头,不感兴趣道,“我还以为老路你知道了什么花边消息呢,听说天宫宫主,是个女人,还贼漂亮的那种。” “肤浅!” 司徒砚青翻着白眼说道。 “哼,反正肯定比你漂亮!”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们讲,这玩意儿,现在看起来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这那要是建成了,也是一件好事。 京城立马能知道江都的消息,那咱们江都,是不是也能立马得到京城的消息了? 这消息,有时候就是财富啊。” “有道理。” 许路点头道,“我这只是酸腐文人的感慨,是我小心眼了。” “不对,是你出口成章。” 司徒砚青说道。 “天宫何家?” 许路笑而不语,目光落在远处那鸿雁基站上面,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天宫何家,就是背后逼迫符元和的人吗? 符元和改变主意,不带着自己加入天宫,是因为这何家吗? 很好,想要用鸿雁秘宝邀功是吧。 你们恐怕不知道什么叫做网络安全吧。 把基站堂而皇之地建在我许路的面前,这要是让你们顺遂地把讯息传递过去,我许路以后还怎么混? “老路,老路?” 陶了了的声音,让许路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许路摇头说道。 “老路,说起来,天宫这么做,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陶了了嘿嘿笑着说道,“这一次的花都状元,肯定非你莫属。 到时候,你的诗词,立马就能飞到京城,天宫宫主和皇帝陛下,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你的大名。” “那又如何? 他们又不给我稿费,只是看盗版而已。” 许路吐槽道。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许路的意思。 “哈哈——” 司徒砚青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身来,“许路,也就你会这么想。 别人巴不得能在皇帝陛下那里留下印象呢。 你竟然会想到润笔上面去。” “头发长见识短。” 陶了了鄙视道,“老路有说错吗? 他们可不就是不要脸,盗版可耻!” “兄弟。” 司徒砚青道,“上元花会的诗词,你到底准备好了没? 要不让我先睹为快如何?” “还在构思。” 许路拒绝道。 三人说笑着,又看了一阵施工,除了许路,陶了了和司徒砚青都看得一头雾水,大感无聊。 下山的途中,三人迎面碰到了一人。 大冷天的,那人手上还摇着一把折扇,整个人显得嘚瑟无比。 “池先生? 你不是回北方过年了吗?” 许路随口问了一句。 “哦,贤侄很关心我嘛。” 池方书笑呵呵地说道,“回家打了个招呼就赶回来了,江都上元花会,如此佳节,怎么能少了我?” “老池,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还赖在兰陵坊没起床吗,怎么跑这来了?” 陶了了和池方书也不陌生,开口道。 “这不是渤海侯府的东床快婿来给老夫人拜年,非要拖着我陪同。” 池方书合上折扇,拍打着手掌,一脸无奈地说道。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都是反应平淡,好像对池方书所说的渤海侯府的东床快婿并不上心。 许路对人家的家事也不感兴趣,只是对薛纨已经定亲的事情略感诧异而已。 “陶大少,司徒小姐,老夫人还等着你们下去见礼。 许路贤侄,你就别凑热闹了,咱们两个外人,一起游山观景如何?” 池方书邀请许路道。 许路略一沉吟,点头应了下来。 家里有客人,陶了了和司徒砚青确实需要去见礼,他们匆匆下山而去,许路和池方书,则是来到了半山腰的凉亭内。 “看到了?” 池方书看着山顶的方向,忽然开口道。 此刻只有两人在,周围空无一人,只能听到山风呼啸。 许路知道池方书说的是什么,点点头。 “鸿雁秘宝。” 池方书感慨道,“符元和,确实算是开宗立派了。 可惜——” “可惜什么?” 许路平静地说道,“你们虽然绑架了他,他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向你们妥协。” “我可惜的是你。” 池方书笑道,“符元和的成功,可也有你的参与在其中,他现在是重回天宫了,你却什么都没得到,甘心吗?” “我只是倒霉,和他一起被你的人绑架了。” 许路淡然说道,“他能成功,那是因为他十几年的研究,我可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不管符元和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是把许路的事情掩盖了下来。 自然也没人知道,鸿雁系列秘宝的基础,那最重要的四个算式,是许路推算出来的。 “池先生你是冲着它来的?” 许路开口问道。 他可不相信,池方书来薛山,是陪什么人来拜年。 “千里传音。” 池方书没有否认,开口说道,“如果鸿雁真的建成了,各地的天宫之间,将能时刻保持沟通,到时候,我们的情报速度跟不上,会吃亏的。” 双方交战,一方能随时传递情报,另外一方却不明敌情,双方优劣,不言而喻。 “你们想要破坏鸿雁的基站?” 许路看了一眼池方书,开口问道。 池方书笑了笑,没有回答,“怎么,改变主意了? 想加入燎原了?” “没有。” 许路坚决地摇摇头,他对恐怖组织没有任何兴趣。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我们的秘密。” 池方书笑道,“你要是想知道,也很简单,加入我们就行了。” “那还是算了。” 许路摇头道,“你们要怎么做,我可管不着。”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基站建在薛山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薛家和陶家是会受到牵连的。 你跟薛家、陶家关系都还不错,不至于会害他们吧?” 许路相信,池方书这种人,根本不会把交情什么的放在心上。 他才不会关心薛家和陶家的死活。 就像当初,他口口声声和天南苏家相交莫逆,结果呢? 天南苏家出事的时候,他可没有出现。 许路能活下来,也跟他没有关系。 要说他帮忙了,那也只是最后的锦上添花而已。 “毁了这一个,也破坏不了什么。” 池方书随口说道。 看样子,他们对鸿雁基站,已经做过许多了解。 “许路,当初你跟在符元和身边,真的没看到真正的图纸?” 池方书好似随意地问道,“我听陈兄说起过,你当初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学会了数百个文字,他说你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真没有。” 许路认真地说道,“这么秘密的东西,你觉得,符元和能让我看到? 我虽然和他被关在一起好多天,但是他一直都是背着我做研究的。 我名为学徒,实为奴仆,平日里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活。” 池方书看着许路的眼睛,见许路没有躲闪,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符元和老谋深算,想来也不会让你占了什么便宜。” “池先生英明。” 许路毫无诚意地赞道。 “许路,你真的不加入燎原? 加入燎原,你就能修炼秘法,修炼秘法,不但可以让你拥有常人难以拥有的力量,更是能大大延长你的寿元……” 池方书忽然开口道。 “真的不了。” 许路认真地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真的经不起大风大浪。” “好吧。” 池方书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可惜地说道,“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池先生,听说天宫建设鸿雁,是为了传递上元花会的诗词。 你们该不会想要在上元花会上动手吧?” 许路说道,“你们真要是动手,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到时候躲远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池方书看着许路,哑然失笑,“你就这么怕死吗? 放心,我们不会在上元花会上动手。 其实我们对这鸿雁了解还太少,所以短时间内,我们并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消息,说不准,我们能做些什么。” 池方书还在试探许路有没有从符元和那里知道些什么。 “池先生,我认识符元和一共没几天,而且大部分时候还被你的人绑架了,我跟他有多少接触,你们应该一清二楚。 我要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你觉得,符元和能不带我走?” 许路摇头说道。 “你这孩子,就是戒心太重。” 池方书笑着摇头道。 “以我跟你爹的交情,我还能害你不成?” 许路不置可否。 池方书见状,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你想要求安稳,那我也如你所愿。 记住我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见天宫宫主,不要见。” “为什么?” 许路下意识地问道。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见到高高在上的天宫宫主,但也不喜欢池方书对他指手画脚。 “你的身份并非天衣无缝,如果有人一定要查,是可以查到的。” 池方书答非所问,开口说道,“如果你真的隐姓埋名,或许没有问题。 但你现在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才子,要不是我帮你遮掩下来,你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多谢池先生。” 许路沉默片刻,正色躬身,真心诚意地说道。 这一点,池方书确实是帮了他。 “你的经历,让你保有戒心,这没错。” 池方书说道,“你既然选择了安稳,那你我以后,再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这算是我最后给你的一个提醒吧。 远离天宫宫主!” 许路一头雾水,他现在离天宫宫主还不远吗? 他连天宫宫主是谁都不知道好吧。 别说天宫宫主了,他距离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都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呢。 许路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那天宫宫主。 上元花会之后,他就会离开江都,去寻找玉京山,到时候,他和天宫,就更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我记住了。” 许路对着池方书说道,“就算天宫宫主想要见我,我也坚决不见,这样可以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威胁,洞天福地 太玄王朝京城上空,有一座常人不可见的浮空岛屿。 岛屿方圆十里,终年云雾缭绕。 那里,就是天宫的总部,也是天宫宫主的住所。 整个太玄王朝,有资格进入这座岛屿的人,不超过百人。 此刻,一片鸟语花香之中,一道清脆的嗓音回荡在空中。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那嗓音,竟然是在朗诵诗歌,而所诵之诗,赫然正是那一首行路难。 “好诗!” 诵完诗,那声音赞叹道,还伴随着拍案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这个许路,才情不在白展堂之下啊。” 那声音有些兴奋地自语道,“真想把他抓起来,专门为我写诗啊。” ----------------- 许路打了个哆嗦,心头闪过一抹警兆,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上元花会……” 许路回头看了一眼薛山的方向。 天宫的执行力惊人,短短时间之内,竟然真的铺设了一条鸿雁线路。 这种效率,哪怕前世号称基建狂魔的某国,也未必能够做到。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毕竟和前世不同,这里可是存在秘术的,飞天遁地都能做到,这点事情,还算个事? “你们建得再快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为我做嫁衣?” 许路心中暗自道,鸿雁基站,他完全可以盗用。 他相信,就算符元和是个天才,短时间以内,想要无线通讯方面追上他也不可能。 利用鸿雁基站,他完全可以把他那对讲机的通话范围,再扩大几倍。 “也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买到我要的秘宝和秘药,还有,答应了再给他一件秘宝,钱不够,怎么办?” 许路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老路,在为上元花会的诗词发愁? 没有灵感?” 陶了了听到许路的叹息,开口问道,“我有个找灵感的好办法……” “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司徒砚青不屑地说道,“你那些诗词,有一首是自己作的吗?” 眼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又要吵起来了,许路连忙打起了圆场。 “我是想起来之前借你的钱。” 许路对陶了了说道,“本来符元和答应让陶家参与鸿雁计划,现在不但计划泡汤了,欠你的钱,我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了。”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 陶了了大手一挥,“不用还,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呢,就再给我写几首诗,行路难那种的就行。” “那我还是还钱吧……” “许路,这次上元花会的情况会实时传送给天宫宫主和当今圣上。 你要是能夺得花都状元的名号,一下就能入了他们的眼了……” 司徒砚青开口道。 “然后呢?他们会给钱吗?” 陶了了不屑地说道,“还是他们能让老路直接加入天宫? 老路,别管那些,咱们最主要的还是玩得爽,什么状元不状元的,都是虚名。” “你自己不求上进,非要别人都给你一样吗?” 司徒砚青怒道,“万一呢,万一许路能加入天宫呢?” “别做梦了。” 陶了了撇嘴道,“司徒大宝,你太天真了,你该不会还在幻想着通过天宫的考核吧? 我都已经用血的经验证明给你看了,你根本不可能通过考核的!” “你没通过那是因为你菜!” 司徒砚青说道。 “司徒小姐要去参加天宫的考核?” 许路有些讶然地看向司徒砚青,开口问道。 “是。” 司徒砚青没有隐瞒,开口说道,“上元花会之后,我会去参加天宫的选拔,许路你要是能入了天宫宫主的法眼,说不定,到时候你我可以一起加入天宫……” “嘿嘿!” 陶了了在一边冷笑。 许路摇摇头,“我现在就挺好,不是非要加入天宫。” “现在说什么还早,总之你好好准备,上元花会上一鸣惊人,对你总是有好处的。” 司徒砚青认真地说道。 许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薛山回到城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乘坐城主府的马车,一路叫开宵禁的坊门,许路回到保安堂内。 “许路。” 刚刚走进保安堂的大门,忽然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谁?” 许路一下子警惕起来,背脊微微耸起,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 现在如果大叫的话,城主府的马车还没走远。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都有护卫! “是我。” 一道人影,渐渐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何庆大人?” 许路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藏在保安堂的人,会是天官何庆。 “何大人,你这是?” 许路并未放松警惕,天官不代表就是什么好人。 何庆的举动,可是着实有些反常。 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好吧。 “找你有点事。” 何庆脸色平静地说道,“白天太忙了,晚上才抽出点时间。” 这种骗鬼的话,许路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背靠着门,双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破门而出。 “有什么事,何大人请尽管吩咐。” 许路开口说道。 “你帮我写一首诗。” 何庆沉吟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诗的内容,要夸赞一个人像仙子一样。” 许路:“……” 大半夜的,藏在保安堂,就为了这个? 你堂堂天官,也要做陶大少第二? 话说,人家陶大少要诗,起码还给钱,你这是打算刷脸? 你这张脸,在我这里也不值钱好吧。 “何大人,作诗这种事情,需要灵感,也需要时间,我也没办法马上写出来的。” 许路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 何庆点头说道,“还有几天时间,在上元花会之前,你把诗给我就行。” “这个,我真的无法保证。” 许路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你好好想想。” 何庆冷哼一声,“我很少跟人开口,我要是开口了,说明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到。 你要是觉得渤海侯和城主能护着你,你不用给我面子,那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否则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 说罢,何庆身形一晃,直接穿窗而走。 “威胁我?”看书溂 许路把窗户关上,冷笑一声。 何家,还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夺了符元和的研究成果不说,连上元花会这点风头都不想错过?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何庆想要做什么,许路很容易就想通了。 陶了了和司徒砚青都说了,上元花会的诗词,会直接送到天宫宫主和太玄王朝圣上的桌案上。 何庆这时候来找他要诗词,目的不是很明显了吗? 还夸赞一个人像仙子,要拍天宫宫主的马屁吗? “天宫宫主,竟然是个女人——” 许路自言自语,“何庆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当面首吧?” 许路打了个哆嗦,心中一阵恶寒。 从听说天宫宫主是女人的时候,许路就自动带入了武则天的形象,而且还是老年的武则天…… “何家吃相这么难看,而且还有些不择手段。 之前派人暗杀我,该不会是何家干的吧?” 许路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哼,先是要杀我,现在又想让我给你们代笔,真以为我好欺负?” 许路冷笑,“这样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你们也不冤枉了。 真以为鸿雁系统,那么容易就被你们抢走? 你们也太小瞧技术的力量了。” 想了一阵,许路钻进炼药房密室内,钻研起无线通信的事情。 何家都已经把基站建立起来了,这大好的舞台,许路要是不表演一番,岂不是对不起何家的努力? 你们何家不是想出风头吗? 那就让你们一次出个够! ----------------- 何庆比许路预想的还要着急,前一天晚上才刚刚找过许路,第二天,他就带着几个天官,装模作样地从保安堂门口路过,还查封了附近一家店铺。 虽然没有明说,但分明是在告诉许路,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保安堂关门。 天宫虽然不直接管理城中的事务,但他们有一个天大的权力,那就是清剿叛逆。 任何事情,只要冠上叛逆的名头,天宫就能插手。 虽然一般情况下,天宫很少会这么做,但有这个权力,他们就相当于掌握了一柄尚方宝剑。 何庆的张牙舞爪,在许路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蹦跶而已。 一个想当面首的男人,许路看不起他! 没有在意何庆,许路一边继续翻阅地理书籍,试图确定玉京山的位置,一边也不忘继续研究无线通讯的技术。 时间就这么流逝,眼瞅着上元花会就要如期到来。 这一天,许路重启对讲机。 “白兄,你总算联系我了!” 陈四明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内传了传来。 书生状态下的陈四明,和平时的性格截然不同。 “东西找到了?” 许路维持着白展堂的高冷人设,平静地开口说道。 “秘宝我还在想办法,不过我找到了三张秘药药方。” 陈四明说道,“都是三品秘药。” “你想用他们换什么?” 许路心中一喜,依旧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 “我想请白兄指点秘学。” 陈四明显然早就已经考虑好了,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瞒白兄,我在二品境界已经逗留多年,灵气早就已经积蓄圆满。 但我的精神力一直无法突破,奈何我秘学根基有限,难以突破。” 灵气和精神力是相辅相成的存在,除了许路这种变态,一般秘修,精神力都是一个短板。 精神力不够,灵气修为,同样无法突破品阶。 而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就是研习秘学。 “可以。” 许路开口说道,“我这里有算学入门,有物理学入门,还有化学入门,你想要学哪一道?” 陈四明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其实只是想让白展堂解答几个问题而已,听白展堂这意思,是要传授自己完整的秘学入门知识?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算学,我选算学!” 陈四明大声说道,声音都有些劈叉。 “算学一道,博大精深,又分为许多具体的方向。 不过你秘学造诣尚浅,还不用考虑这些。” 许路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就先传你代数之学。” 如果不是知道了书生就是陈四明,许路是不会这么大方的。 既然书生是陈四明,那许路,当然要帮自家先生一把。 叛逆秘法修炼不易,研习秘学全靠自己摸索。 许路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当然不能看着自家先生继续这么迷茫下去。 他很快,从系统面板里面找出了前世的初中代数课本。 “陈先生,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许路心里肚腩道,“回头我再给你多找几本习题,你可一定要努力啊。” 通过“对讲机”,许路就给陈四明上起了数学课。 陈四明端坐在“对讲机”前,表情肃穆,运笔如飞。 许路讲的东西,很多他都是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把许路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准备以后慢慢学习。 这一讲,就是足足一个时辰。 “好了,三张秘药药方,就只能换这么多了。” 许路适时停了下来,开口说道,“把我讲的这些都消化了,你的秘学造诣,应该能够提升一个台阶。”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陈四明正色道,“我受益匪浅,他日有所成就,全是白兄所赐!” “客气,公平交易而已。” 许路说道,“咱们合作愉快,这次我就额外赠你一份习题。 这本习题,你用心钻研,对算学一道,大有好处。” 许路说,陈四明记,这一下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许路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网课老师。 唯一的区别的是,别人上网课有电脑,自己上网课,只有对讲机。 要是能直接把习题传送过去,那该有多好? 秘宝的改进,道阻且长啊。 “白兄,我已经将白兄你的事情告诉了屠狗,屠狗如今正在想办法购买秘宝。” 收好了习题,陈四明开口说道,“下一次联系,应该就能有结果了。 白兄,下次,我能否让屠狗与我一起聆听白兄的教诲?” 一对一家教,还要变成集体授课了吗? 许路心里嘟囔了一句,开口说道,“可以。” “多谢白兄。” 陈四明大喜道。 “没其他的事情,那就先这样吧。” 许路说着,就要切断通话。 “白兄且慢!” 陈四明忽然大声道。 “还有何事?” 许路停下动作,问道。 “我最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有人在江都附近发现了一处洞天福地,不知白兄可有兴趣?” 陈四明快速说道。 “洞天福地?” 许路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回头再说吧。” 许路现在的人设是玉京山特使白展堂,不知道洞天福地,那可有些败坏人设。 回头想办法打听打听洞天福地是什么玩意儿,再决定答不答应陈四明。 切断了通话,许路拿起纸笔,快速演算起来。 刚刚给陈四明上课的时候,他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对无线通讯的事情有了新的想法。 ----------------- 上元花会前一天,何庆再次找上门来。 “许路,时间可到了,我要的东西呢。” 何庆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诗已经作好了。” 许路开口说道,“何大人,在把诗给你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你在跟我提条件?” 何庆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 “不敢。” 许路摇头说道,“只是我这个人有些轴,脑子里有疑问得不到解答的话,有些事就想不起来。” “哼!” 何庆冷冷地看着许路,开口说道,“你有什么疑问。” “我想知道,洞天福地是什么?” 许路开口问道。 “哼,从街头巷尾听来一些莫须有的传闻,还真当回事了。” 何庆冷笑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打听太多,没有好处。” “我就是好奇而已。” 许路说道。 “所谓洞天福地,不过是叛逆的谣传。 正式的称呼,为冢。” 何庆冷声道。 “冢?”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冢。” 何庆冷笑,“那种地方,是远古大修埋骨之地,也就是没见识的叛逆,把它当成洞天福地。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准能得到秘法。 到时候,你就是叛逆,我会亲手捉住你。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何庆脸上都是嘲讽,眼神中更是闪过杀意。 “何大人你肯定没有这个机会的。” 许路耸耸肩,说道,“我就是听人说到了这些,听着有些意思而已。 我本来还想着把它写到诗里。” “无知。” 何庆冷冷地说道,“好了,问题我已经给你解答了,把东西给我吧。 记住了,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情不要到处乱说,否则后果你知道。” “我知道。” 许路点头说道,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了何庆。 何庆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许路。 “明日上元花会,你有事,参加不了。” 何庆开口说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年我若为青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夜鱼龙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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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真是义薄云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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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规矩是用来破坏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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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要让他们排队给我送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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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品水属性秘药的消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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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本来以为能山崩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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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刚琉璃丹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这么品行纯良的人 看着符元和的背影消失在江都城的方向,陈四明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他从来不知道,天宫中,竟然还有符元和这样的人。 非但不敌视叛逆,反倒跟叛逆做朋友。 至于符元和说如果他落到天宫手里,不要指望符元和救他,陈四明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他是不会让自己落到天宫手里的,不过一死而已。 “如果天宫的人都如符元和这样,这世界或许会美好许多,不过,如果真的都像符元和,世上怕也没有叛逆了吧。” 陈四明自语。 “谁!” 陈四明忽然大喝道。 “是我。” 一道人影,迈步而来,不是白展堂又是何人? “白师!” 陈四明惊喜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书生,我来问你,你们在申六一的冢内,得到了什么?” 许路开门见山地问道,白展堂,本来就是高冷的人设。 “正要禀报白师。” 陈四明说道,“我们在洞天福地内得到了一些秘药!” “秘药?不是药方?” 许路眉头一皱,开口道。 “对,不是药方,是炼制好的,并且保存完好的秘药!” 陈四明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一共有十一种,从三品秘药到五品秘药都有! 之前屠狗带走了一部分,我身上还有一部分,请白师过目。” 说着,陈四明就从话里掏出几个巴掌大小的瓷瓶。 那些瓷瓶都用蜡封好,上面还都贴着标签。 “有没有金刚琉璃丹?” 许路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 陈四明愣了一下,说道。 “三品水属性秘药呢?” 许路又问道。 “有!神符白雪丹!” 陈四明兴奋道,他早就知道白展堂在找三品秘药的药方,所以他特意留意了得到了的那些三品秘药。 “还真有?” 许路沉吟道,就算有,他也不敢吃。 三百年前的秘药,谁知道有没有变质? 就算保存得再好,那也过了三百年啊。 “你们没有得到药方?” 许路没有接陈四明递过来的秘药,继续问道。 “没有。” 陈四明心情有些忐忑地道。 “这些秘药你自己留着吧。” 许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还有,江都城最近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低调一些。” 说罢,许路凌空踏出一步,然后消失不见。 秘术凌波微步配合秘术障眼法,效果直接拉满。 陈四明满脸都是仰慕。 ----------------- “你终于回来了!” 陈四明绕道回到江都城内住处的时候,一进门,陶了了就冲了上来。 “白师去了?” 陶了了忍不住问道。 “没错。” 陈四明点点头,“你是如何联系上白师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是白师主动联系的我,他好像知道我们会出事。” “有这个可能。” 陈四明沉吟道,“白师提到了一个名字,叫做申六一。 是那处洞天福地的原主人。 这次我算是知道了,白师的实力,远超乎我们的想象,他知道的事情,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那不是更好吗?” 陶了了有些兴奋地说道,“白师越强,知道的东西越多,说明我们两个的机缘越大。 你想,白师并没有拒绝我们两个喊他白师,也就是说,他并不排斥当我们的老师。 书生,咱们是运气好!” “没错,能遇到白师,绝对是我们这一生,最大的运气。” 陈四明正色道。 ----------------- 许路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人生中最大的运气。 他如今,正看着一张药方,心中充满了纠结。 回到保安堂密室内,许路第一时间已经把金刚琉璃丹的药方写了出来。 这金刚琉璃丹没有品级,上至九品秘修,下至一品秘修,都可以服用。 “这秘药,到底靠不靠谱?” 要说秘宝,许路现在已经颇为了解。 他得到过天工风壶的知识传承,而天工风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秘宝仿制大家,再加上他跟符元和学了不少关于秘宝的东西,说起来,他也算是秘宝方面不大不小的专家了。 不过秘药,他还真是接触甚少。 以前修炼的时候使用秘药,他也只是按照秘药药方按部就班地炼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祷麦、川椒、香附子、樟柳根、黄药子、川狼毒、紫河车、八角镜、瓦松、细辛、凤尾、石韦……” 金刚琉璃丹的药方上,涉及的药材高达百种。 其中,许路明确知道是剧毒的,就是十几种。 虽然对秘药不太了解,但许路怎么说也是开药铺的,大部分药材,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啊。 “这么多剧毒的药,吃不死那算是运气好啊。” 许路感觉心惊肉跳。 这申六一,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难怪那么多试验品会变成僵尸。 这种药,真的是不成功则成僵尸啊。” 许路越看,越觉得这金刚琉璃丹有些不靠谱。 “也不知道,申六一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 许路沉吟道。 秘药这种东西,他是真不敢随便尝试,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 “先把药炼制出来,然后找一些动物来试试。” 许路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先把金刚琉璃丹炼制出来,要不要服用,还得先看看试验的效果。 “幸好我开了保安堂。” 看着金刚琉璃丹药方上的那上百种药材,许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如果没有保安堂,他想要凑齐这药方上的药材都没那么容易。 最主要的,有保安堂,他也不用担心大量购买药材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有了药材,炼制秘药,自然就容易了很多。 轻车熟路,许路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把金刚琉璃丹给炼制了出来。 至于耗费的药材,那就不用多说了。 说多了,保安堂一年都得白干。 “这一粒金刚琉璃丹,至少值千两银子! 要是没用,我可就亏大了。” 看着那一粒粒指头大小的丹药,许路嘟囔了一句。 幸好他从江都广播的广告费中转了一笔,要不然,就这些金刚琉璃丹他都炼制不起。 “前世那些搞生物医药的,都是用小白鼠当试验品。 这个世界,我上哪去弄小白鼠去?” 据说之所以用小白鼠当试验品,是因为小白鼠的基因序列和人类比较接近。 “可惜啊,我还是不够心狠,要不然,用活人来做实验,才是最安全的。” 许路其实也动过念头,去抓几个穷凶极恶的坏人,或者想办法去牢房里抓几个死囚。 不过想了想,终于还是放弃了。 别说许路圣母,杀人是一回事,用人试药是另外一回事。 ----------------- “嗷呜——” 一头野狗,哀鸣着倒在地上,它全身的血管都爆裂开来,炸得血肉模糊,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始作俑者许路,神色难看,悄然没入黑暗之中。 “鸡、狗、马……” 回到保安堂,看着剩下的金刚琉璃丹,许路陷入两难之境。 他分别用鸡、马还有狗做了实验,结果全都一样,那就是死得极其惨烈。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药效太强,动物承受不住。 但是最后他只喂了那流浪狗十分之一的分量,结果还是一样。 许路不得不怀疑,这金刚琉璃丹,有毒。 “太危险。” 许路把那金刚琉璃丹收起来,“还是等我研究研究秘药方面的知识,搞清楚这金刚琉璃丹的药性再说吧。” ----------------- “许路,真有你的!” 符元和见到许路,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都广播,你说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想到这种主意。 我要是有你这脑子,当初在秘宝司,也不会因为经费问题被赶出来了。” “噤声。” 许路摇摇头,开口道,“符先生,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我只不过是执行你的吩咐而已。” “对,对。” 符元和搓着手道,“这多不好意思。” “符先生,商子川是什么修为,你清楚吗?” 许路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直接开口问道。 和符元和相处得久了,许路现在也懒得掩饰了,反正符元和也清楚他秘修的身份。 “商子川惹到你了?” 符元和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你可别乱来,商子川可是七品秘师!” “我知道他是七品秘师,但是你不是说过吗,秘师的品阶,和秘法修为的品阶一般都不一样。” 许路开口说道。 “是不一样,一般来说,秘师的品阶都比秘法修为的品阶要高,就跟我一样,我现在都已经是四品秘师了,秘法修为才二品……” 符元和说道,“我这已经是理论和修为差距比较大的了,商子川就算跟我一样,他的秘法修为也高达五品。 甚至可能是六品。 你打不过他的。 他要是真的惹到你了,回头等咱们六十五号工坊阔了,我想办法帮你出气。” “他倒不是惹到我了。 只不过他逼我去参加天宫的选拔考核。” 许路不置可否地说道。 “老小子想挖我墙角?” 符元和大怒道,“我跟他拼了!” 刚刚还劝许路忍耐的符元和,现在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干商子川。 许路脸色一黑,他一把拉住符元和,开口说道,“他是想让我加入天宫,这跟挖墙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要是通过了他的考核,那天宫肯定把你安排到其他地方去,我们肯定就没法合作了。” 符元和认真地说道,“你就算加入天宫,那也得我想办法,关他商子川屁事?” “行了,我也没打算加入。”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考核我去,但不代表我要通过。” 他一脸平静,就好像通不通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符元和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也对,你的秘学造诣,说不准比商子川那老家伙还要高,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竟然敢来考核你,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符元和说道,“我说许路,你不加入天宫是对的。 咱们兄弟俩,一黑一白,联手打天下……” 接触得越久,越是能感受到符元和这家伙的跳脱,这都跟许路开始称兄道弟了,一开始,他们俩明明是师父和学徒的关系…… “我说符元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许路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 符元和顾左右而言他。 结果许路直直盯着他,直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挠着头,符元和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黄的破布。 “你看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都给忘了! 三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嘛,我找到了。 这就是三百年前大逆申六一留下的秘药药方。” 符元和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过这个药方有些复杂,我对秘药了解不多,所以没有帮你把秘药炼制出来,你自己研究研究,要是也研究不明白的话,我我就想办法再给你找一张别的秘药。 许路,秘药这东西,可千万不能乱吃啊,吃错了,会中毒的。” 许路接过符元和递过来的那块破布。 破布上面写满了各种式子,还有一些不明含义的符号,看起来,和许路前世见过的化学式子有些像。 “你确定,这是三品水属性秘药的药方?” 许路皱眉问道。 这些,他也看不懂。 “基本上确定。” 符元和东张西望,不肯直视许路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跟你说,申六一这个家伙,就喜欢玩神秘。 这药方,得是专业研究秘药的秘师才能看得懂。 你要说秘宝吧,咱们是行家,秘药,咱们就是外行了。 可惜我在秘药司没有熟人,要不然,我倒是可以找人问问。” 符元和先发制人,以后真要是发现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秘药的药方,他也可以推脱说是自己看不懂。 反正现在,他和许路的约定算是完成了。 许路总不能再说他不守约定吧。 “你说,如果我通过了商子川的考核,那有没有机会加入天宫秘药司?” 许路沉吟着问道。 “没可能!” 符元和斩钉截铁地说道,“许路,我跟你说,加入天宫这种事情,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你就算通过了考核,也得听商子川的安排。 商子川是秘宝司的人,他肯定会把你安插在秘宝司,秘药司也不会要他。 在天宫之中,不同的派系之间彼此相互提防,甚至可能敌对!” “那就算了。” 许路说道,他本来也不想跟商子川有太多关系。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一些关于秘药方面的书籍?” 许路沉吟问道。 他系统面板中,倒也有一些关于药材、药理的书籍,不过他需要对比一下两个世界的区别,并不能直接拿过来就用。 毕竟前世,可没有秘药这样的东西。 “秘药方面的书籍?你还真的准备研究秘药?” 符元和皱眉道,“许路,我跟你说,你在秘宝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只要你在秘宝上面钻研下去,不需要多少年,你绝对会成为九品秘师,甚至是秘学宗师! 但是秘药和秘宝不同,你如果分心太多,会影响你的前途。” “我心里有数。” 许路摇头说道,“我只是想涉猎一下,不会在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符元和摊开手,说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我在秘药司,根本没有熟人。 而且那些研究秘药的疯子,一个个把自己的东西看得非常珍贵,什么传子不传女,宁死也不愿意外传,你想学到秘药知识是没有可能的。” 许路皱眉,天宫里的人,一个个敝帚自珍,这个习惯非常不好。 他们严苛控制秘法,虽然有出于资源的考虑,但不可否认,同样是因为这些人太过自私。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公开了秘法,让所有人都去修炼,真的能够成为九品秘修的,又有几人? 前世知识大爆炸,大学毕业生那么多,也没见多少个人能真正成为科学家。m “真的没有办法?” 许路皱着眉头,看向符元和,“你要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可要去问问商子川了。 商子川最近在拉拢我,我觉得,他的路子,可能比你更广一些。” “我说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 符元和瞪着眼睛,叹息道,“商子川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是跟他走太近,绝对是与虎谋皮! 天宫中,像我一样纯良的,可是没有几个。” 符元和这家伙,脸皮也是够厚的,自己说自己纯良的,他还是许路见过的第一个人。 “别废话,你就直接说,有没有办法!”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 “让我想想!” 符元和怒道,他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行吧行吧,我就托人找找! 不过我可先告诉你,秘药学比我们秘宝学还要复杂,外行人,很难入门的。 我可以帮你找几本入门的秘药学书籍,但你得答应我,你要是看不懂,就死了这条心!” “行,我如果看不懂,我不会在秘药学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这样总行了吧?”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要尽快,别再像这次一样,办事忒不爽利。 你说你这秘药药方,我能用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委屈求全解决不了问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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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四十章 这是歪门邪道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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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刀给你,锅你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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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许爹,你还有什么交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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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助攻,离家出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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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代女侠成长记 “少爷,这就是秘法? 我们这么容易就学到了秘法?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叛逆了?” 琥珀有些忐忑地说道。 “当然不是。” 司徒砚青自信地摇摇头,那白衣人,已经飘然消失,来无影去无踪,真是高人做派啊。 “我们现在只是拿到了秘法,距离学会,还远着呢。” 司徒砚青翻看着那本仙风云体术,里面画个许多小人,那些小人,摆出千奇百怪的姿势,小人身上,还用红色的线条画出了经脉的样子。 果然是秘法秘籍! 司徒砚青赞叹道,虽然她看不太懂,不过这就对了,秘法,哪有那么容易看懂。 她只要按照这些姿势来修炼就行了。 “不过没有关系,我相信,我很快就能练成这仙风云体书! 到时候,琥珀,咱俩就去行侠仗义!” 司徒砚青憧憬着未来,兴奋地说道。 “少爷,你把咱们的钱都给了他,我身上只剩下十几两银子了,我们接下来吃喝怎么办啊。” 琥珀摸了摸口袋,心里感觉没底。 “不重要。” 司徒砚青大手一挥,“你看,那些话本里的大侠,还有那些龙虎榜上的大逆,他们什么时候为钱发愁了?” 她说的都是没错。 大逆肯定不会为钱发愁。 问题是,天下叛逆无数,又有几个有资格称为大逆? 百分之九十九的叛逆,都不过是挣扎求存的最底层秘修而已。 能成为大逆的,万中无一。 司徒大小姐,还沉浸在她幻想的世界当中。 ----------------- “找不到?” 司徒道盛勃然大怒。 “两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你们城卫军是干什么吃的?” 将军打扮的人低着头,一脸羞愧。 “还有你,李跃忠,我让你当这个总捕头,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司徒道盛的怒火喷向另外一个人。 李跃忠也不敢抬头,一脸苦笑。 他能说什么? 他是捕头,又不是守城门的。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啊, 他怕自己说了,城主真的让他去守城门,那可就得哭死了。 “城主,城门那边,我已经仔细排查过了,守城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大小姐出城。” 城卫军的将领硬着头皮说道,“大小姐应该还在城内。” “应该?” 司徒道盛怒不可遏,“应该你倒是把人给我找出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两个弱女子都找不到,你们还能干什么?” “城主,我这就去找!” 李跃忠连忙说道,“就算把江都城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把大小姐找出来!” “找不到人,你这个总捕头,也别当了!” 司徒道盛怒道。 李跃忠苦笑着退出了房间。 “唉,两个大活人,这让我上哪找去?” 李跃忠站在城主府门口,仰天长叹。 自己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爬到了总捕头的位置上,难道就要因为这点小事,又得重新回去当捕快了吗?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大小姐呢?” 李跃忠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许路!对了,就是许路!” 李跃忠忽然一拍脑袋,“大小姐和许路有一腿,她要是离家出走,说不准就去找许路了。 李跃忠啊李跃忠,你这可真是灯下黑啊!这么重要的线索,竟然都忘了!” ----------------- “李捕头怀疑我拐带人口?” 许路看着李跃忠,没好气地说道。 人离家出走了,你们去找人啊,找我干什么玩意儿? 我看起来像是很闲的样子吗? 我又得统筹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又得给江都广播写稿,还要抽空修炼秘法、提升自己。 我这分分钟几百两银子上下,很忙的好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跃忠苦笑道,“我这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才找到贤侄你的头上,我就是想问问,最近大小姐有没有跟贤侄你联络。”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司徒小姐了。” 许路摇头说道,“李捕头,这回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能不能不要再来问我了?” “真没有?” 李跃忠迟疑道。 “李捕头你要是不信呢,可以把我抓回去,严刑拷问。”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不相信,你还来问我干什么呢?” “贤侄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城主可是发话了,找不到大小姐,我这个总捕头可就当不成了。 你李叔我忙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才混到了这一步,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真要是当不了总捕头,我可怎么养活这一家老小啊。” 李跃忠开始打感情牌了。 “李捕头,你说再多也没用,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司徒小姐。” 许路有些无奈地摇头说道,“你觉得,司徒小姐要是真的在我这里,司徒城主能不知道? 他能饶了我?” 李跃忠神色一垮,也对,城主对许路的防范,几乎已经到了魔怔的程度,这事,城主府内人尽皆知。 “贤侄,你和天宫接触比较多,天宫有没有那种找人的秘术?” 李跃忠脸色变化,犹豫了一下,最后开口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许路摇头说道,寻人的秘术,天宫应该是有的,但许路也是真不知道。 反正他掌握的秘术当中,没有能够凭空找到一个人的。 别说这个世界了,就算许路原来那个世界,到处都是天眼,也经常发生人走丢了好几个月都找不到的情况。 “真不知道? 贤侄,你就当帮帮李叔,李叔是真的没辙了。” 李跃忠哀求道。 “真没办法。” 许路摇头说道,“李捕头,你看我,就是一个开药铺的,你说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擦伤碰伤,我还能帮帮你,但是这件事,我是真没办法。” “贤侄,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大小姐出事?” 李跃忠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 许路眉头一皱,问道。 “贤侄,咱们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大小姐如果不在你这里,那她就极有可能出城去了。 城外有多乱,贤侄你想必应该清楚,当初贤侄你的家人,可都是死于匪徒之手。 大小姐如果落入匪徒手里,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些匪徒,可不管大小姐是不是江都城主的千金。”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路耸耸肩,说道,他当然知道两个弱女子出城有多危险。 “许路贤侄,你对大小姐如何,江都城有目共睹。” 李跃忠继续说道,“当着我的面,你就别隐瞒了。 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找到大小姐? 我知道,你们读书人脑子好用,肯定能想到办法……” 李跃忠叨叨不休,简直是把许路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李捕头,你这是问道于盲啊。” 许路无奈地说道,“要是有办法,我肯定帮你,但我是真没有办法。 要不,我在江都广播帮你播一个寻人启事,让看到司徒小姐的人都去城主府报告?” “我就说你一定有办法吧。” 李跃忠兴奋道,“这个办法好!江都广播每个人都能听到,比我们张贴告示可是有用多了,我们张贴的告示,能看懂的人都没有几个。” “李捕头,这是你请我的,是你,让江都广播播报寻人启事的。” 许路认真地说道。 李跃忠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过来,他李跃忠多机灵的人! “没错,是我请你帮忙的,不是你主动要帮忙的。” 李跃忠说道,“许路,你播报这个寻人启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大小姐的名字? 你看,这离家出走,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我觉得,城主应该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你们这么满街找人,你以为还有人不知道?”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遮羞布嘛,你们这些人就喜欢这些!” “嘿嘿。” 李跃忠讪笑。 就算大家都知道了,遮羞布也还是需要的。 大家都是要脸的人…… “我尽量吧,找人,还不能提到人的名字,我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会答应帮你这个忙呢?” 许路嘟囔着。 ----------------- 司徒砚青和琥珀,已经来到了江都城外百余里的地方。 她们运气也是极好,离城没多远,她们就碰到一支商队,然后她们就加入商队,跟着商队一起向前。 人在商队之中,司徒砚青就已经开始修炼那所谓的仙风云体术,当然,她还是背着人进行的,每天晚上都躲在帐篷里修炼。 她不但自己修炼,而且还带上琥珀一起。 修炼了几天,别的没有感觉,倒是这身体的柔韧度,提升了不少…… 虽然没能练出来什么苗头,但是司徒砚青和琥珀,都练得十分带劲。 “少爷,我记得以前听人说,修炼秘法,好像还需要秘宝和秘药,咱们现在这样,真的练对了吗?” 琥珀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 她跟着司徒砚青,虽然以前没有真正接触过秘法,但是大家子弟,肯定也听过一些消息。 “你不觉得,练了这几天,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吗? 那就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 这秘籍里都说了,需要练到一定境界,才需要用药方泡澡,这应该就是秘药。 秘宝肯定也一样,需要咱们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才有用。” 司徒砚青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好吧。” 琥珀懵懵地道。 “琥珀,江湖险恶,咱们一定要加把劲修炼,咱们必须要迅速成长起来,等有一天,咱们成了大逆,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地回江都了。” 司徒砚青说道。 琥珀苦着小脸,都成大逆了,还怎么光明正大回江都? 到时候,才是真的回不去了呢。 “少爷,咱们就一直跟着商队吗?我们到哪里停下来?” 琥珀问道。 “等到下一个城池,咱们就停下。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我们就先藏在城里修炼仙风云体术,等我真正入门了,咱们再继续上路。” “可是,我们没钱了。” 琥珀有些发愁地说道。 人家商队虽然让她们跟着,但不可能让她们白吃白喝。 包括她们现在睡的帐篷,都是从商队手里买的。 她们出来的时候带的钱,在买秘法的时候已经花掉了大半,再加上帐篷、吃食,现在已经差不多要花光了。 “没事。” 司徒砚青想了想,“等到了下一个城池,我自有办法!” “敌袭!” 两人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就有刀兵相接的响声传来。 “小姐——” 琥珀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浑身颤抖地抱着自己那把剑,惊恐之下,她连小姐都叫出来了。 “不用怕,我们可是修炼了秘法的!” 司徒砚青比琥珀胆子大多了,她铿锵一声拔出长剑,就要向外冲。 “不要啊。” 琥珀惊呼,眼见司徒砚青已经冲出去了,她哪还能待得住。 紧追着就跑了出去。 司徒砚青琥珀冲出帐篷的时候,商队的人,已经跟一伙儿匪徒斗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能走南闯北行商的,手上都有几把刷子。 商队的那些人一个个手持刀兵,奋力地和匪徒斗在一起。 不断有人倒下,有匪徒,也有商队的人。 但没有人后退。 商队的人都咬牙切齿,他们不能退,退了,货物被匪徒抢走,他们也活不下去。 拼命,那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司徒砚青看得勃然大怒。 跟着商队走了这么多天,她早就跟商队的人混熟了。 她看到那个收留她们的张大叔倒在血泊之中,也看到那个殷勤地给她们烤过肉的小伙子被人斩下了头颅。 这种惨烈的场面,司徒砚青哪里见到过? 江湖的血腥,第一次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我杀了你们!” 司徒砚青挥舞着长剑,杀入人群当中。 司徒砚青不是秘修,但要说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也不是。 司徒砚青只是没有修炼过秘法,但是她从小跟人练习过拳脚。 如果放到许路前世的地球上,她也能算是个搏击好手。 而且她手上那把长剑,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匪徒手中那些锈迹斑斑的刀兵,被司徒砚青的长剑一碰,直接就断折开来。 司徒砚青挥舞着长剑,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 不知不觉之间,那仙风云体术,也被她用了出来。 一个个匪徒倒在司徒砚青的剑下,那些商队的人,得了强援,顿时士气大涨。 “仙风云体术,真的有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司徒砚青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匪徒,已经溃败而逃。 “少爷,我们赢了!” 琥珀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那不是她的血。 她跟着司徒砚青,也完成了人生中的首杀,这血,是沾染的敌人的。 “赢了?” 司徒砚青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她的心情十分激昂。 这就是江湖吗? 这就是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吗? 替天行道这个词,是她从许路那里听来的。 之前许路曾经给她讲过一些故事,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剑仙的故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许路故事中的女子剑仙。 现在,她忽然觉得,当剑仙,也没有什么好的。 “薛公子,多谢你。” 商队的人发出一片欢呼,几个老成持重之人,来到司徒砚青面前,小心地抱拳致谢。 他们看向司徒砚青的眼神,略带一些畏惧。 刚刚司徒砚青大开杀戒的样子,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砚青是没什么江湖经验,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相反,出身城主之家,她其实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 这些人畏惧她的样子,她自然看得出来。 一时间,她竟然有种意兴阑珊之感。 今天她杀了人,也救了人,照理说应该是替天行道、行侠仗义,但为什么,她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不必客气。” 司徒砚青有些疲倦地说道,“赵大叔,你们行商,经常会遇到匪徒吗?” “也不是经常,十次当中,能遇到三四次吧。” 那赵大叔开口说道,“这次还算好的,他们当中没有叛逆,如果有叛逆的话,我们可就要遭了。 那些叛逆,可都掌握了鬼神之力,我们远远不是对手。” “那就没有大侠收拾他们吗?” 司徒砚青说道。 “官府都管不了,哪有什么大侠能管?” 赵大叔苦笑道。 “要是有天官大人出手就好了,可是天官大人们高高在上,又哪里顾得上我们这些人。” 赵大叔叹息道,“薛公子,不是所有有本事的人,都像你一样热心的。” “是这样吗?” 司徒砚青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赵大叔,你说,如果有人能把这些匪徒全都镇压了,那你们以后行商,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司徒砚青说道,镇压这个词,也是司徒砚青跟许路学来的。 “那当然,可是谁有这个本事,有这本事的人,也不会来做这些事。” 赵大叔说道。 “没人做,我来做!” 司徒砚青表情严肃,沉声说道,“我就镇压了这些匪徒,还天下一个清明!” 赵大叔等人看着司徒砚青,都像是看傻子一般。 这位薛公子,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疯子,太可怕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秘术太多的烦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章 明察秋毫 秘术,明察秋毫。 许路体内灵气运转,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瞬间,他感觉身体周围的风像是活过来一般,又感觉有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低语。 明察秋毫,并不是让人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什么都能看到,而是让人能够察觉到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情况。 而它,恰好是三品秘术。 许路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秘术明察秋毫。 其中学会它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练习上面。 不得不说,商子川,确实也是个天才。 事实上,天宫的那些高品秘师,无论人品如何,都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就像是许路前世某个专家说的那样,智商低于某个数,就不用想着清华北大的事了。 研究秘法,同样是需要天赋的。 商子川独创的这秘术明察秋毫,精妙无双,深不可测。 它通过感知身体周围的所有情况,然后就能分析出许多别人注意不到或者忽略的信息。 至于能分析到什么程度,完全看施法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简而言之,明察秋毫只是将周围所有的信息搜集起来,剩下的分析,其实看的是施法者本人的积累。 同样是施展明察秋毫,商子川可能只能看到一块石头裂了,许路却能看到风化。 “明察秋毫,用来追踪人,确实是可以的,它能让我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找到司徒砚青的去向。” 趁着黎明前的黑暗,许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都城。 “方圆三百里范围,能找到就算了,就算找不到,我也算是对司徒砚青尽了朋友的情谊。” 许路心中打定主意。 ----------------- 一片山林之中,许路闭目站立,耳边传来呢喃低语之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清晰地映照在他脑海中,清晰立体。 “司徒砚青在这里逗留过,而且还曾经出手杀过人。” 许路脑海中,仿佛呈现出来一个完整的杀人经过。 地面上的脚印、树干上刀剑痕迹,还有洒在落叶上的鲜血,这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秘术明察秋毫。 许路曾经在陶了了和司徒道盛那里得知了他们寻找司徒砚青以来的收获,也知道司徒砚青曾经与一支商队同行过一阵。 许路现在就是沿着那支商队原本的路线前行,一直到某个地方,他就循着线索,找到了这里。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多日,很多线索都已经模糊不清。 就算有秘术明察秋毫,许路依旧找得非常困难。 不过,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眼前这些痕迹,就还清晰得很,说明司徒砚青和琥珀刚过去了没多久。 “之前我还能看到江都派出来找人的队伍,现在深入山林之后,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许路喃喃自语,“司徒砚青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而且她还和人交手了。” 许路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从现场的痕迹来分析,司徒砚青应该还活着。 “真不愧是立志要做女侠的人,功夫没白学。” 许路心中道,他分析出来的结果,司徒砚青是胜利的一方。 “杀了人之后,她们没往官道上去,而是继续往山里走了,这是为什么?” 许路心中有些疑惑,跟着踪迹,继续向前追去。 ----------------- “小姐,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琥珀一手撑着膝盖,另一手抬起来不断摆动。 她现在的形象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血污,还破损了好几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一张脸,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洗过了,像个小花猫一般。 司徒砚青比她强一点,但也有限。 扯了扯几乎贴在身上的衣服,司徒砚青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确实很难受,这么多天没洗澡,是她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想到她要做的事情,她就充满了斗志。 与她要做的事情相比,这点小小的磨难,算得了什么? “你停在这里休息,其他人,跟我继续!” 司徒砚青开口说道。 在她和琥珀身后,竟然还跟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匪徒。 那些人都手持利刃,不过那些利刃有点惨不忍睹,要么是已经生锈生得快要废了,要么就是半截,完好的兵刃,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老大,前面就是啸天虎的山寨了,咱们是不是先休整一下,让兄弟们恢复气力,然后再去攻打山寨?” 一个匪徒上前一步,冲着司徒砚青说道。 “前面还有多远?” 司徒砚青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翻过山头就是了,大概六七里远。” 那匪徒说道。 “行,原地休息,谁带了干粮,大家分着抓紧吃了。” 司徒砚青点点头,说道。 众匪徒欢呼一声,纷纷从怀里摸出黑乎乎的窝头啃了起来。 有几个机灵的,还给司徒砚青和琥珀递了一个。 这种窝头,放在以前城主府的时候,猪都不吃。 但司徒砚青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就着清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琥珀苦着小脸,也吃了起来。 小姐都吃得了,她怎么可能吃不了? 一边吃着,一边偷偷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 琥珀现在也是想不明白,她们离家出走,不是要去修炼秘法吗,怎么突然要占山为王了呢? 这路子,偏得有些厉害了吧。 “蔡金生!” 司徒砚青叫道。 “是你说啸天虎的寨子里有高手对吧?” “是,老大。” 那叫蔡金生的,是个瘦削的老头,门牙还缺了一个,样子十分滑稽。 他是这一伙儿山匪中唯一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人,从司徒砚青收伏他们之后,蔡金生就充当了师爷的角色。 司徒砚青口中的啸天虎,也是附近势力最大的一伙儿匪徒。 蔡金生告诉司徒砚青,只要灭了啸天虎的寨子,这附近,就是司徒老大说了算了。 “啸天虎的寨子里有一位叛逆大人,能够施展神通,我以前远远地见过一次,一人多高的石头,啪地一下就碎了,碎成一堆之后小儿拳头大小的碎石块!” 蔡金生开口说道。 “小姐,有叛逆,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琥珀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为什么要算了?叛逆怎么了? 咱们也修炼了仙风云体术,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司徒砚青冷哼道。 这段日子的杀伐,让她身上多了一些凌厉的气息。 “可是咱们还没入门呢。” 琥珀说道,人家修炼秘法,都能施展仙人手段。 她们修炼的秘法,除了让身体更加灵活,根本就没有别的效果。 这些日子之所以能够大杀四方,那完全是因为她们没有遇到高手。 真遇到高手—— 琥珀都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她已经劝过司徒砚青好几次,但是司徒砚青主意坚定,就是不听她的,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蔡金生,你们听我的。” 司徒砚青虽然有点莽撞,但她毕竟不是傻子。 而且她是真的正儿八经学过兵法。 不但学过兵法,她还曾经指挥过江都城卫军进行演习训练。 胆大归胆大,她是真有行军打仗的本事。 给蔡金生等人分配好任务,众人也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各位,灭了啸天虎,以后这江南道,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司徒砚青举起手上的宝剑,大声道。 “杀啸天虎!” 蔡金生等人也纷纷吆喝道。 士气虽然很足,但怎么看,都是一伙散兵游勇。 ----------------- 许路穿梭在山林之间,身形敏捷迅速,偶尔脚下炸裂出一朵朵水莲花,更是凌空踏步。 如果有人看到他的动作,一定会惊为天人。 他自创的秘术凌波微步,确实有它非凡的地方。 “秘术,明察秋毫!” 许路再次施展了一次秘术明察秋毫,片刻之后,他改变方向,一路疾驰。 ----------------- 司徒砚青带着琥珀和其他匪徒,已经翻过了山头,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山寨。 “老大,这就是啸天虎的寨子。” 蔡金生小声说道,“他手下的人很多,咱们能打得过吗?” 事到临头,蔡金生也是有些紧张起来。 那可是啸天虎啊。 整个江南道的绿林,都叫得出名号的大山匪。 要不是司徒砚青威逼利诱,他们是绝对不会跟着来这里的。 “你们这些山匪都是乌合之众。” 司徒砚青冷静地说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擒到了啸天虎,剩下的人,自然会一哄而散。” 她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厉色,开口说道,“只要你们照我说的做,我们就一定能成功!” “小姐,如果打不过,你可一定要抓紧跑啊。” 琥珀小声地提醒司徒砚青。 司徒砚青好像没听到一样,低喝道,“所有人,准备行动!” 她拔出长剑,率先发起了冲锋。 蔡金生等几个老弱之人,开始拿起树枝,创造动静。 这是疑兵之计,让啸天虎以为是大队人马来攻击他们了。 ----------------- “有声音!” 许路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一棵几乎有几十米高的大树的树干之上。 他耳朵抖动一下,将一缕声音收入耳中。 “厮杀声。这附近有人?” 许路想了想,“如果是盘踞此地的山匪,说不准能知道司徒砚青的行踪。 去问问他们。” 许路艺高人胆大,他带上面具,凌空跃下。 ----------------- “轰——”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一刀把一个瘦削的汉子劈出去十几米,倒地之后鲜血汩汩而流,眼看着是不活了。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袭击我啸天虎,活腻了吗?” 壮汉发出一声怒吼。 “袭击的就是你!” 一抹寒光激射而来,对着啸天虎的喉咙便抹了过去。 司徒砚青身姿灵巧,剑法超卓,一时间,竟然逼得啸天虎步步倒退。 啸天虎也并未修炼过秘法,不过他修炼过一些外门的硬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但是面对司徒砚青的神兵利器,他也不敢硬挡,只能步步倒退,一时间有些狼狈。 司徒砚青见状,信心更是暴涨,精妙的剑法源源不断地施展出来。 大家都不是秘修的情况下,比的就是谁的招式更精妙,谁的兵器更锋利,谁的力气更大。 司徒砚青的力气肯定比不上啸天虎,但是她手上的剑吹毛断发,锋利无比,而且她学的剑法,也都是名家传授。 简而言之,司徒砚青和啸天虎,都算是武林高手,秘修,那都是修仙的,大家不是一个体系,没什么好比的。 司徒砚青和啸天虎比,其实,司徒砚青倒是更强一点。 如果不是啸天虎经验丰富,他现在怕是早就已经倒在司徒砚青剑下了。 司徒女侠这些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你到底是谁? 我啸天虎哪里得罪你了?” 啸天虎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他大喝道。 “你得罪的不是我,你得罪的是这朗朗乾坤!” 司徒砚青喝道,长剑速度更快了。 “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会给你留下一具全尸,否则,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以慰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冤魂在天之灵!” “你找死!” 啸天虎也真的怒了,他听出来了,这又是一个脑子进水的江湖少侠。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他山寨的后山,这些人的骨头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亓黄甲,你还不出手! 你难道想看着老子被人杀了,你好继承我的寨子是吗?” 啸天虎大吼道。 “唉——” 一声叹息响起,接着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场中。 “秘术,土牢术!” 一声大喝,轰隆之声响起。 一道道粗如儿臂的石柱凭空从地面上冒了出来,一下子形成一个牢笼,将司徒砚青困在了里面。 “叮——” 司徒砚青挥剑便砍。 剑锋砍断一根石柱,但转瞬之间,地面又冒出一个石柱,牢笼依旧完好。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这土牢,非凡人之力能够破坏。” 一个声音哈哈大笑着说道。 隔着牢笼,司徒砚青看到一个黄脸汉子站在啸天虎身边,一脸得意之色。 “就凭它,也想困住本姑娘?” 司徒砚青大怒,“仙风云体术!” 她一声清喝,身体像是舞蹈一般摆出几个动作。 啸天虎和亓黄甲吓了一跳,对方也是叛逆? “叮——” 司徒砚青做了几个动作,手中长剑再次砍在石头柱子上。 这一次,她一剑斩断了三根石柱。 只可惜,断掉的石柱,转瞬之间又重新补全,她还是没能逃脱出去。 “哈哈——” 啸天虎和亓黄甲见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吓了我一跳,还以为遇到个同道中人。” 亓黄甲抚着胸口说道。 “哪里冒出来的死丫头,是嫌弃兄弟们太寂寞,主动送上来让我们爽爽吗?” 啸天虎也是松了口气,哈哈大笑。 “小姐!” 眼见司徒砚青被困,琥珀惊呼着扑了上来,却被啸天虎一脚踢倒。 “寨主,外面还有敌人,用不用我出手?” 亓黄甲抬头看了一眼山寨外,那里烟尘四起,像是有大批人马正在冲过来一样。 “不用。 他娘的,叫了这么久了,愣是一个人都没冲进来,这点小伎俩,还想骗老子?” 啸天虎不屑地冷笑道。 没有了司徒砚青的压制,他直接杀入司徒砚青带来的那些人当中。 没多久,所有人都被生擒活捉。 “小娘皮,怎么样?乖乖做老子的压寨夫人,老子就放了你的人。” 啸天虎来到土牢旁边,看着司徒砚青,满脸色欲地说道。 “呸!” 司徒砚青大怒,“啸天虎,是男人就放我出来,我们再打过!” “哈哈,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过得去老子的床上。” 啸天虎哈哈大笑道,“老子是不是男人,等老子用这杆枪杀到你丢盔弃甲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话之间,他还扯了扯自己的裤腰带。 司徒砚青气得满脸通红,之前她一路杀过来,那些土匪根本没有机会对她说这些污言秽语就已经被她打倒了。 现在她才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恶。 “放了我家小姐,要不然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琥珀挣扎着大叫道。 “呦,吓死我了。” 啸天虎装模作样道,他伸手捏了一把琥珀的笑脸,“别担心,老子也会宠信你的。” “别碰她!” 司徒砚青大怒,“我一定砍了你的狗爪子!” 她挥动长剑,不断劈着那石柱。 但亓黄甲就在旁边,司徒砚青劈一根,他补充一根。 在他灵气耗尽,这土牢,是不会被打破的。 “小娘皮,叫吧叫吧,你叫得越大声,老子越兴奋。” 啸天虎满脸得意之色,“老子马上就会让你叫得欲仙欲死,在咱的地盘上,你不用害臊,随便叫。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快活。” “你知不知道,一般这么说话的人,都很容易被人打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随着一道清风,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谁?” 啸天虎脸色一变,大喝道。 亓黄甲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一道人影,闲庭信步一般,步步生莲,踏空而来。 “什么玩意儿,敢来我啸天虎的地盘嚣张,亓黄甲,给我把他打下来!” 啸天虎大声叫嚣道。 亓黄甲双腿一软,差点没有坐在地上,你要死就死,喊我干什么玩意儿!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让你做事那是给你机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宝一线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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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四章 飞星之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们再努力一点,我就能躺赢了 “这次就先讲到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堂炼药房密室内,许路对着“对讲机”,不,现在应该叫秘宝一线牵了,说道。 “我有问题!” 说话的是乌龟。 话说这个绰号,许路每次听到都感觉有些别扭,你说你叫个玄武多好,霸气。 乌龟,总感觉像是骂人。 “我是先来的,为什么那个丫头是老三?” 乌龟不服气地说道。 “很简单,因为你连外门弟子都不算,你能听课,是交了学费。” 许路淡然开口说道。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他许路也得挑挑拣拣好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最起码,得是许路了解的人才行。 要不然所收非人,万一被人背叛了怎么办? “我——” 乌龟还想说什么,就已经被屠狗拉住了。 “别废话,你以后如果还想入门,就老老实实听白师的话!” 屠狗低声提醒道。 乌龟是他带来的,他可不想乌龟得罪了白师,那会连累自己的。 “白师,我有问题想要请教两位师兄。” 给自己起了个名号叫水月的司徒砚青开口说道。 “讲。” “师妹请说。” 屠狗和书生也是同时开口说道。 “我想买秘宝,两位师兄可有路子? 钱财不是问题,我也有各种药材还有天材地宝,都能用来交换。” 水月司徒砚青说道。 “好说,同门之间,正要彼此帮助。” “大师兄”书生连忙开口说道。 听着三人的讨论,许路脸上露出慈父一般的微笑。 这三个弟子,相处得不错嘛。 不知道他们以后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司徒砚青已经有了目标,这书生和屠狗,整天没个目标瞎混,那可是不行啊。 自己虽然不日就要离开江都,去寻找传说中的玉京山,但说到底,到底能不能找到,许路也没有把握。 他必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不是一条,是几条! 要是能把这几个弟子都培养成才,他们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能有一番成就,那以后自己走到哪里,不都能如履平地了? 等三人讨论好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之后,许路切断了司徒砚青的通话,这才开口问道。 “书生、屠狗,你们跟我学习也有一段时间了,书生你的修为,已经突破至三品境界了吧? 屠狗你也是二品秘修了吧? 你们两个,对自己的未来都有什么打算?” “我一定要成为九品秘修! 我要活五百年!” 屠狗抢先说道。 “我没什么想法,就想走一步看一步,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修炼到什么程度。” 书生比较躺平地说道。 “你没有梦想?” 许路皱眉道,这可不行啊,他还指望这些弟子给自己养老呢,都躺平了,他还怎么躺赢? “好像——没有。” 书生迟疑道。 “做人怎么能没有梦想呢? 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你修炼秘法是为了什么?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你最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许路语气严厉地说道。 “我——” 书生有些羞愧,一时间不敢出声。 “还有屠狗,你想活五百年,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才能实现这个梦想? 你要如何修炼到九品境界? 你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吗?” 许路问道。 “我有。” 屠狗弱弱地说道,“白师,我有钱,真的,我很有钱。 以前没有人给我传道受业解惑,我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现在有白师你,我觉得,我可以的,我能行!” 许路:“……” 娘的,差点忘了,屠狗的真正身份是陶了了。 他爹是江都首富陶半城,他当然不缺钱。 有钱,他就能买到仿品秘宝还有秘药,他缺的是“法”,现在又有自己传授他“法”,他还真的不用担心太多。 “你想的太简单了。” 许路冷哼道,“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了? 这世上,有很多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陶了了不敢出声,你是老师,你怎么说都对。 “不服气是吧,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以前学不到秘学?” 许路冷哼道。 “我现在有白师你,能学到了……” 屠狗忍不住开口说道。 “以为这样就够了,太天真! 秘法修炼,步步维艰,想要修炼到九品,谈何容易?” 许路说道,“等你修炼到高品,你就会知道,只有钱,并不能买到修炼所用的资源,你还需要有自己的权力,有自己的人脉和路子。” “不懂。” 屠狗老老实实地说道,他朋友很多的,人脉也不愁,路子其实也挺野的,他不知道白师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两个回去以后都好好想想,想清楚你们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是说,除了修炼秘法以外。 你们,总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事业两个字,许路加重了语气。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 “乌龟,你说,白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都城一所不起眼的宅院内,屠狗转头看向乌龟,开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 我连个外门弟子都不是。” 乌龟酸溜溜地说道,怨气十足。 “你这是还在考验期吗? 过不了多久,白师肯定会把你收入门下的,到时候,我也会帮你说话的。” 屠狗说道,“你先帮我分析分析,等以后你入门了,白师万一要是再问你这个问题,你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说是不是?” 乌龟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 “我是觉得吧,白师可能是想考验你们。” 乌龟思索着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 屠狗没好气地说道,他当然知道这是考验,问题是,这是要考验他什么? 明日的时候,他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 乌龟恼羞成怒道。 “我有什么梦想? 我想做什么?” 屠狗思索着说道,这种问题,真的好难啊。 另一边,书生陈四明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他这一生,自幼衣食无忧,加之天生聪颖,从小被人当做神童。 一直到他二十岁那年,科举失利,参加天宫的选拔又落选,他才意识到,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颓废两年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了一位秘修,从而接触了秘法,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叛逆。 说起来,从小时候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自己要的是什么,以前参加科举,是家里人的要求。 后来成为叛逆,也是顺势而为、随波逐流。 他真的没有认真想过,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陈四明喃喃自语,他随手抓起一支笔,快速在纸上写着。 他写下一个个想法,他写下来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珍宝,还有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职业。 他想找出一件事、一件东西,能够触动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笔猛然停顿在空中,然后泪流满面。 -----------------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之后,许路再一次接通了秘宝一线牵。 这一次,他没有把司徒砚青拉进来。 毕竟司徒砚青的人生目标已经很清楚了,人家就是要当太玄王朝的绿林扛把子。 她要是成功了,以后许路离开江都城,不管到哪里,都有徒子徒孙能使唤了。 换句话说,他在江湖,就能横着走了。 当然,以许路自己的实力,那些绿林好汉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能不动手,当然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就是不知道,书生和屠狗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想清楚了吗?” 通话接通之后,许路开门见山地开口问道。 “想清楚了!” 大师兄书生第一个开口,语气严肃地说道,“白师,我想到我想做的是什么了。” “你想做什么?” 许路问道。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个梦想,我想走遍天下,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这个想法,但是昨日白师指点,我才认清了我的内心。 朝碧海而暮苍梧,就是我的梦想。” 许路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情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 这件事情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你这个想法,很好。” 许路固然功利性地想让自己的弟子未来都能对自己有用,但他也不会刻意把弟子培养成自己的工具。 如果弟子们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那许路也只会为他们高兴。 “多谢白师。” 书生长长松了口气,躬身说道。 他还以为自己说出自己的想法,会得到白师的斥责。 却不曾想,白师竟然如此支持自己。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白师也。 “书生,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许路沉吟着开口道,“你若是去云游天下,记得把你的所见所闻用文字记录下来,另外,你再等一段时日再出发。 我正在改善秘宝一线牵,等我把它改善能够随身携带的程度,你带一件上路,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你。” “多谢白师。” 书生再次躬身道,他长揖到地,虽然明知道白师可能看不到,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行礼。 听见书生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屠狗也是松了口气。 听起来,白师的考验,也不难嘛。 “白师,我也想清楚了。” 屠狗开口说道。 “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许路随口说道。 书生的梦想很有个人特色,他不在乎功名,不在乎富贵,也不在乎成家立业。 屠狗这家伙,肯定没有这么清高的怀抱。 这家伙就是个俗人。 许路还真是有些好奇,屠狗的梦想是什么。 毕竟,以世俗的观点来看,屠狗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缺。 自家是江都首富,舅舅是渤海侯,姨夫是江都城主。 这是真会投胎,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他的人生,根本就是一个简易模式。 可以说,只要他不作死,他完全可以锦衣玉食地过完这一辈子,一点苦头都不用吃。 当然,从他选择当叛逆来看,就知道他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我所到之处,就算是天宫的天官力士,也要退避三舍! 我想有一天,这天下的高手,见了我都称兄道弟。 我想天下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竖起一根大拇指,说一句,此人端得是了得!” 屠狗有些兴奋地说道。 “天下再无可拘你之物,再无可管你之人,再无你到不了之处,再无你做不成之事,再无你战胜不了之敌?” 许路接着屠狗的话,继续说道。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白师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屠狗振奋精神道。 是英雄所见略同吗? 白师果然能理解我的梦想! 乌龟那混蛋,还敢嘲笑我。 我这梦想,多好! 许路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屠狗,我教你一段话吧。” “好啊好啊。” 屠狗忙不迭地答应道。 “以后,如果再有人问你类似的问题,你就这么回答他们。” 许路缓缓地开口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天官,都烟消云散!” 砰!砰! 屠狗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跳动,浑身的鲜血都沸腾起来。 “对,就是这感觉,这就是我想要的!” 屠狗心中疯狂地大叫道。 “白师你是最了解我的!” 屠狗大叫道。 他已经开始想象,有一天,他背手面对一众敌人,缓缓地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场面是多么的震撼。 “行吧。” 许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三个外门弟子,就一个司徒砚青稍微省点心。 书生也就算了,毕竟是正儿八经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屠狗这算什么? 用许路前世的话来说,屠狗这纯粹是想要人前显圣,简称装逼! 把装逼当成梦想,许路也是醉了。 你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做啊。 你们都不努力,我以后还怎么躺赢? “屠狗,你这个梦想要想实现,难度有些大。” 许路沉吟着开口道,“我教你一个可行的路子,如何?” “当然好!” 屠狗毫不犹豫地说道。 “白师你快点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你若想天下谁人不识君,那就要打响自己的名号。” 许路开口说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借势。 比如说,如果你是太玄王朝的皇帝,或者是天宫的宫主,自然是所过之处,人人称赞。 但是这两条,显然都不适合你。 你现在入不了天宫,皇帝的话,除非你起兵谋反,否则也没有可能。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加入不了他们,那就要成为他们的敌人。 你可以去燎原组织,加入燎原组织,成为他们的头领,你也一样可以成为跺跺脚就能让天下震三震的大人物。” “白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燎原组织,然后把它变成我的?” 屠狗若有所思地说道。 “要是能做到,肯定是好的,但是燎原组织里面都是叛逆秘修,我这二品的实力,不太可能把他们全都镇压了啊。” 屠狗有些为难地说道。 许路翻了个白眼,自己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不过想想,屠狗要是真能做到,好像也不错。 起码以后,自己拿不到正品秘宝,仿品秘宝就不用发愁了。 天工阁,可是燎原组织麾下的机构。 “你自己做不到,但有我帮你,你就可以做到。” 许路开口说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白师,不是我吹牛,我这个人,也就剩下这一身的虎胆。” 屠狗自信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放手去做吧,记住,你背后,永远有我。” 许路大吹法螺说道。 “白师,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乌龟的声音响起,他竟然还跟在屠狗身边。 “白师,我的梦想是,在天下任何一座城池,都开一家酒楼。 我的酒楼上,大厅里一定要挂上白师你那首曲江之水天上来。 然后白师你走到任何地方,随时随地,都能有一口热乎的美食享用!” 乌龟大声说道。 “白师,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你就收下我吧。” 也就是没有在跟前,否则许路觉得,乌龟能直接跪在自己面前,自己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不过相比书生和屠狗,乌龟这个想法,倒是实际了很多。 还说如果他真的能在每个城池都开一座酒楼,确实会方便了自己,至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身上没银子了,会找不到地方蹭饭。 “这样吧。” 许路沉吟道,“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就暂时给你保留老四的位置,等你什么时候实现了自己的这个梦想,那我就正式收你入门。” 乌龟:“……” 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屠狗和书生就不用,他们直接就入门了。 “觉得不公平对不对?” 许路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道,“屠狗和书生与你不同,他们与我相识已久,你,若非屠狗带你前来,我不会收你。 说白了,我对你并不了解,所以,我要看你的表现。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也未必一定要收你入门。” “我答应!” 许路话音未落,乌龟已经大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两个孽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快到我碗里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觉得你够资格与我交流吗 “许兄,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薛纨仰着头,看着许路,表情平静,开口说道。 “我动作很快,你不会感觉到疼的。” 许路平静地说道。 “许兄,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叛逆呢?” 薛纨没有丝毫紧张,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样子,开口说道。 说话之间,她的身上,腾起一片氤氲的雾气。 秘术! 许路瞳孔收缩。 雾气只存在了一个呼吸,然后就消失不见。 薛纨收了秘术,看向许路,缓缓地开口道,“好了,许兄,现在你也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 好像,不用杀我灭口了吧。” 许路眉头微皱。 他心里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江都城,渤海侯府、城主府、江都首富陶府。 三家的下一代,全都是叛逆? 整个太玄王朝,到底有多少达官显贵的家里,存在秘修? 想想也是,长生的诱惑,又有几人能够抵制? 哪怕天宫再严苛,也会有人飞蛾扑火。 毕竟不修秘法,人生只有短短数十载,修炼了秘法,轻松就能活上百年,有所成就的话,更是可以活上数百年。 奈何,天宫的门槛太高,哪怕是太玄王朝的高官权贵,想要加入天宫,也非常困难。 既然正常的途径学不到秘法,那偷学,也就理所当然了。 天宫和太玄王朝,貌合神离啊。 许路心中叹息道。 “所以,你逃婚,并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怀王,而是因为你是叛逆秘修?” 许路看着薛纨,开口问道。 “都有吧。” 薛纨开口道,“我只见过怀王两次,谈不上喜欢。 如果我没有修过秘法,嫁给他倒也无妨。 但是我偏偏修炼了秘法。 太玄皇室之人,不准修炼秘法,天宫对皇室中人的监察非常严格,不会存在漏网之鱼。 如果我嫁给怀王,我身上的秘法一定会暴露。” “天宫严禁太玄皇室修炼秘法,他们就这么接受?” 许路忍不住问道。 谁能拒绝长生的诱惑? 想想前世那些皇帝,哪一个不是想方设法地想要长生? “当初天宫帮太玄皇室夺得天下,这是约定之一。 而且太玄皇室,也得罪不起天宫,他们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皇室禁止修炼秘法,也是因为天宫不愿意让一个人一直当皇帝。” 在这密室之内,薛纨直言不讳,对太玄皇室,也没有多少尊重之感。 “许兄,坐下聊聊?” 薛纨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路翻了个白眼,薛纨这是反客为主了? 这里好像是他的地方好吧。 “你早就知道我是叛逆?” 许路在薛纨对面坐下,一股馨香飘入鼻端,他开口问道。 “有过怀疑,但没有证据。”仟千仦哾 薛纨开口说道,“如果不是见到了许兄你这间密室,见到了这张药方,我也不敢确定。” “我还是大意了。” 许路叹了口气,说道,“我本以为我这炼药房,不会有人随便进来,却不曾想……” 其实他这炼药房中还设计了许多暗格,以往他都是把药方藏在暗格当中,这次就是懒得放了,结果就出事了。 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啊。 “是贞仪失礼了。” 薛纨说道,“但是江都城中,除了这里,我找不到其他更适合藏身的地方。” “怎么可能?” 许路皱眉道,偌大的江都城,你藏哪里不行,偏偏藏我这里? “我失踪了,我爹就算只是做面子功夫,也会派人找遍江都的,还有怀王。 你这里,有我爹和姑丈的题字,一般捕快不会进来。 而且你和怀王相熟,他肯定会来找你。 如果他听说我跟你借了钱,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搜你的地方,毕竟,你还是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的副坊主。” 薛纨平静地说道。 果然,借钱也是一个幌子。 “怀王确实来找我了,我也答应了他,如果我得到了你的消息,会立刻通知他。” 许路说道。 “许兄会吗?” 薛纨并不紧张,笑着开口道,“许兄如果通知怀王,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怎么解释? 我虽然只见过怀王两次,但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心胸多么宽广的人。” 许路冷哼一声,这是心胸宽广的事情吗? 哪个男人,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未婚妻和另外一个男人待在一间密室里吧。 “就算不提叛逆的身份,许兄,你说我要是说我跟你发生了什么,怀王信还是不信?” 薛纨继续说道。 “你自己的名节,不要了?” 许路皱眉道,他一直觉得薛纨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女人。 原来,最温柔的刀,也能杀人啊。 “许兄觉得一个叛逆,会在意这些吗?” 薛纨笑道,“这样,我不正好摆脱了怀王的婚约? 其实,如果是嫁给许兄你,我也是愿意的。” 许路一阵上头,这种环境下,一个温柔漂亮的少女,说着嫁给你也是愿意的,她就不怕被许路就地正法? 许路下意识地,目光从薛纨的胸前和腰身扫过,满分! 薛纨脸上飞红,她其实也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 和一个男子同处一室,对她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她现在也只是强行让自己显得镇定,内心中已经乱得一匹。 许路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差点让她丢盔弃甲。 轻轻捋了捋脸侧的乱发,薛纨开口说道,“许兄,我只想在你这里躲上几日,待风声平息,我自会离开,不会连累许兄。 许兄你叛逆的身份,我也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你说得好听。”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在这期间,你被人发现了,我岂不是跳进曲江也洗不清了?” 真要是让怀王李宗懿知道薛纨藏在他这里,他可就是什么便宜没占着,反倒是惹了一身骚。 虽然许路并不怕怀王李宗懿,但也没必要招惹对方。 太玄皇室固然不修秘法,但人家毕竟是统治者,对付中低品的秘修,还是有办法的。 “许兄真要赶我出去? 许兄若是把我赶出去,我就会被抓回去成亲,到时候我的叛逆身份就会暴露,也是死路一条。 反正都是死,我宁愿死在许兄你的手上。 许兄,请动手吧。” 薛纨说着,坐直了身子,向前挺了挺胸脯,曲线顿时变得更加明显。 许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玩火啊。 她难道不知道,她那一身温柔如水的气质,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大? “你就不怕我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许路恶狠狠地说道。 “许兄你不是那样的人。” 薛纨看着许路,脸红得像是晚霞一般,“如果许兄真的想要贞仪,贞仪也不会反抗的。” 她像个小媳妇一般,柔柔弱弱。 许路仰天长叹,女人,天生就是影帝啊。 他已经分不清楚,薛纨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好几次,都要化身饿狼。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扑倒薛纨很容易,但后续的麻烦太多。 许路如果只是想要发泄欲望,还不如去找柳如是。 柳如是的姿色就算不如薛纨,相差也不多,而且柳如是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体验肯定更好。 “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玩火。” 许路恶狠狠地说道,“睡个把女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许兄是答应收下小女子了?” 薛纨道。 “贞仪小姐,收起你这副姿态。” 许路冷冷地说道,“在我面前,演戏无用,真要是激起了我的火,后果你承担不起。” 薛纨微微一笑,“我知道许兄你不是那种人,我自问不会看错人。” “废话少说,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找到了这里,你自己负责解决,不要连累我。” 许路冷声道。 “我尽力。” 薛纨点点头,说道。 “另外,我这密室内的所有东西,未经我同意,你不能动。 这是底线。” 许路冷冷地说道,“这次我可以原谅你,再有下次,不死不休!” 一股凌厉的杀气,在许路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些许。 薛纨缩了缩身体,点头说道,“许兄放心,贞仪晓得分寸。” “最好如此。” 许路冷哼道,“我可没有不杀女人的习惯。” 留下薛纨,也是许路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连司徒砚青离家出走,身边都还带了个侍女。 薛纨会一个人离家? 她的城府,可是比司徒砚青深多了! 许路严重怀疑,薛纨在这里,她还有侍女,藏在其他地方。 如果自己真的杀了薛纨,自己叛逆秘修的身份,怕是会立刻曝光。 薛纨如此谨慎的人,没有一点底牌,她岂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许路面前? 退一万步讲,薛纨是叛逆秘修,她的实力如何不好说,但她有心之下,许路想要拿下她,也未必是一招两招能够做到的。 保安堂可是在江都城几乎是最中心的位置,动静一大,很容易就会引来天宫的注意。 再三思索之下,许路还是觉得出手击杀薛纨,风险太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暂时留下她了。 “啪——” 许路心中气恼,一把拽过薛纨,抬手在她翘臀之上拍了一巴掌。 薛纨惊呼一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趴在许路腿上不敢乱动了 “哼!” 许路冷哼一声,“这是给你一个教训!” 许路放开薛纨,只见薛纨的耳后都已经变成了红色。 “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乱来,我把你就地正法!” 许路说道。 薛纨低着头,用小如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 ----------------- 得月楼的账房看着那忙碌的梅九衢,心中有些感慨。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梅九衢啊。 短短几日功夫,就已经看完了得月楼三年的账本,并且发现了其中的小问题。 而且这几天,楼里的伙计,已经全都认可了他。 他上任以来,一连出了好几个政策,不但提升了楼内伙计的待遇,而且楼里的生意,也止住了下降的形势,开始日渐好转。 这位梅大掌柜,能力不在第五掌柜之下啊。 也不知道,东家是如何把他请来的。 要是梅九衢知道这账房在想什么,他肯定会回答,就凭他,也想请我回来? 我是自己主动来的好吧。 我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当一个大掌柜,我是为了揭穿许路的真面目! 梅九衢,是真想揭穿许路的真面目。 这几天,他除了忙活得月楼的事情,稍微有些空闲,他就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去见许路。 他就想尽可能多得接触许路,只有接触得多了,他才能发现许路的马脚。 他相信,许路和屠狗,肯定有关系!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而已。 许路通过屠狗逼迫大力前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梅九衢会怀疑他和屠狗的关系。 不过没有关系,许路相信,梅九衢找不到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和屠狗有关系。 别说梅九衢了,就连屠狗,也不知道他自己和许路的关系。 远程上网课这种事情,他们根本不知道对面讲课的人,到底是谁。 除了——薛纨。 自从那一日之后,薛纨就一直待在保安堂后院的炼药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吃喝都是许路带进去,拉撒就不提了。 许路感觉自己都快成了薛纨的佣人了,他甚至还弄了一个木桶进炼药房,给薛纨洗澡用。 郁闷之下,薛纨洗澡的时候,许路照样留在炼药房呢。 让他回避?笑话,这是他的房间,他凭啥回避。 好吧,他其实是背对着薛纨的。 几次下来,从一开始臊得满脸通红,薛纨渐渐地已经习惯了。 甚至连许路偶尔偷看一眼她的大长腿,她都能做到习以为常。 这些天,薛纨也是严格遵守了她和许路的约定。 炼药房密室内的所有东西,没有许路的允许,她都没有再动过。 为了确定这一点,许路甚至在炼药房密室内布下了一些手段。 当然,薛纨不动,不代表她不好奇。 比如,她对秘宝一线牵,就一直十分好奇。 “许兄,你这个秘宝,难道就是那鸿雁一代秘宝?” 薛纨看着许路改进秘宝一线牵,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炼药房密室就那么大,许路要在这里工作,根本不可能避开薛纨。 不过话说回来,许路也不介意让薛纨看到,反正她也肯定看不懂。 别说薛纨一个叛逆秘修,哪怕是符元和在这里,都未必能够看懂。 别看对讲机的原理看似十分简单,但没有数学和电磁学的基础,是不可能弄懂的。 别的不说,单是电磁波的原理,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符元和研究了十几年,要不是遇到许路,他也照样研制不出来鸿雁一代秘宝。 薛纨的基础,根本没法和符元和比。 就算让她看,她也不可能看得懂。 “是。” 许路很是平静地说道,脸不红心不跳。 “我跟我爹见过一次鸿雁一代秘宝,天宫的鸿雁一代秘宝,跟你这个好像不太一样啊。” 薛纨疑惑道。 “你知道什么?” 许路翻着白眼说道,“我是谁? 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的副坊主,鸿雁一代秘宝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 “你那个副坊主,不是有名无实的临时工吗?” 薛纨弱弱地说道。 “哼!” 许路没好气地冷哼道,“这是改进版本的鸿雁一代秘宝,不懂不要瞎说。” “所以,鸿雁一代秘宝,果然是许兄你的手笔?” 薛纨眼睛一亮,开口说道,“之前我就有些怀疑,符元和那么多年没有成功,偏偏离开了天宫之后,没多久就成功地研制出鸿雁一代秘宝,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查过他的所有踪迹,他是在碰到许兄你以后,才成功的。” “上一个这么调查我的人,坟头的草已经有三尺高了。” 许路冷笑道,商子川,可不是已经入土了? “我对许兄你没有恶意。” 薛纨摇摇头,说道,“叛逆不易,同道难寻,我是真的想和许兄你交流秘法修炼经验的。” “跟我交流?你觉得你够资格?” 许路瞥了她一眼,“九宫格可会解?绳测井可知?勾股算法知否?山高几何?黄河携沙多少?”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小说里面,主人公就是这么装逼的。 “略知一二。” 薛纨开口道,“许兄,笔墨可否借我一用?”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笔墨,密室内的东西,没有许路允许她不能碰,这一点她牢记在心。 “用吧。” 许路皱眉道,这跟自己想得不一样啊,不按套路出牌。 你一个小丫头,这些题目都会? “九宫算法,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七右三,戴九履一。 …… 测山高之法,乃以山阴测山高。 ……” 薛纨边说边写,她甚至连勾股定理的证明方法都会! 许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得自己装一次逼,竟然装失败了,摔桌! “这些入门之法你会并不稀奇。” 许路冷哼道,“运动学三大定律知道吗? 万有引力定律了解吗? 波粒二象性你又懂多少?” 第一百六十章 正品九代秘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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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来自玉京山的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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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乾坤系秘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弟子比老师有钱怎么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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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叛逆清除行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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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不愧是我 “我就知道,你娘不是一般人。” 许路看着薛纨,冷哼道。 一个普通人,运气再怎么好,能得到乾坤系秘宝? 一个普通人,运气再怎么好,能有毁灭半个江都城的后手? “我娘在笔记中说,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秘修。” 薛纨小声说道。 许路猛翻白眼。 “既然你有这种后手,那你干脆自己走出去得了。 反正骆景祺肯定不敢冒着毁掉一半江都城的风向与你动手。”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就算他敢动手,你直接灭了他。” 九品秘修,想要毁掉半个江都城都有点难度。 薛纨敢这么说,她的后手,说不准真能弄死骆景祺呢。 果然不愧是玉京山的后裔,身上的好东西就是多。 “老师,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薛纨有些委屈地说道,“不到必死的时候,我那个手段是用不了的。 而且一旦用出来,我自己也得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 许路耸耸肩,说道。 “我——” 薛纨看着许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给钱?” “漂亮。” 许路心中暗自道,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 “现在天宫在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想要瞒过他们,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才有可能护得住你……” 许路开口说道。 薛纨闻言知意,开口道,“老师,我有钱,你开个数吧。” 许路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天,还得用这种小手段骗自己学生的钱。 没办法,他是真的穷啊。 瞧瞧人家薛纨这小富婆,身上都不知道有多少钱。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许路瞥了薛纨一眼,说道。 “我明白。 老师你根本就不是要钱,你是在教我道理。” 薛纨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之前她从门缝里都看到了,老师他拥有乾坤系秘宝。 一件乾坤系秘宝,价值连城! 而且,以老师的才学,他如果想要钱,轻而易举。 且不说秘学了,老师他可是江都第一才子。 一首词就能换一座酒楼的那种。 他会看得上自己手里这点钱? 考验,像之前老师问我乾坤系秘宝的事情一样,都是考验。 “老师,我这次出来,身上带的银票不多。 而且我还得留一些做学费,你看,我出三万两可以吗?” 薛纨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眼见许路不说话,薛纨连忙说道,“我可以把我名下的矿山,转让一座给老师你。” 许路表情平静,心中则是乐开了花。 一座矿山? 自己真的要变成有矿的人了? “不必,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诚心。 就三万两吧。” 许路开口说道。 就算给他一座矿山,他也没有人手去开采。 而且他注定了是一个浪子,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要矿山何用? 反正只要把握住薛纨,矿山的收益,最终还是会落到他的口袋里。 “唉,我明明得到了何家余孽身上的财宝,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这么穷呢?” 许路心中叹了口气。 凡事就怕对比。 本来何家余孽留下的那件乾坤系秘宝当中,金银珠宝不少,足够让一个人成为富家翁,一辈子吃喝不愁。 但和薛纨一比,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许路还要研制秘宝,再多的金银砸进去,也激不起多大的浪花。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天官的呵斥。 “站着别动!” 许路低声对薛纨道。 然后打开了后院的门。 薛纨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当天官推开炼药房的屋门的时候,薛纨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不过那天官只是随意地往炼药房中看了一眼,像是没有看到薛纨一样,转身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路才重新返回炼药房内。 薛纨眼睛溜溜转了几圈,用眼神询问许路。 “可以动了。” 许路哑然失笑,开口说道。 “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薛纨长长吐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做到的?” 许路随口道。 “就是那些天官,为什么都看不到我?” 薛纨疑惑道。 “山人自有妙计。” 许路说道。 “是秘术吗? 老师你当着天官的面施展秘术,怎么没有被他们发现?” 薛纨疑惑道。 “因为我比他们强。” 许路笑道。 来保安堂的,只是低品天官。 许路想要瞒过他们,轻而易举。 之所以只是派了两个低品天官走个过场,也是因为许路的身份。仟仟尛哾 许路经常能见到大天官骆景祺,还是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的副坊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秘修? 所以,天宫那些天官,根本没有把许路太当回事。 薛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总觉得自己这三万两,花得有点不值呢? 不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老师的实力,也是他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他用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了? “有叛逆,抓住他!” 外面忽然传来大喝之声。 薛纨心中那点小小的念头,立马消失无踪。 如果不是老师庇护,自己现在只怕也要浪迹天涯去逃命了。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许路吩咐道。 ----------------- “噗嗤——” 一道身影,被四处射来的弓箭射成了刺猬。 和许路想得不一样,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秘术大战。 一旦有叛逆秘修被发现,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和天官拼命,而是逃。 这一逃,等待他们的,就是城卫军的弓箭。 低品秘修,虽然掌握了一些秘术,但本质上,他们还是肉体凡胎。 面对训练有素的城卫军,一波弓箭就能带走了他们的性命。 许路皱了皱眉头。 书生、屠狗、乌龟,都还在城中。 他们实力最强的书生,也不过刚突破三品没多久。 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下场,比这些叛逆秘修好不到哪里去。 想了一会儿,许路叹了口气。 当个老师容易吗? 收了弟子,不但要教他们学问,还得操心他们的安全。 ----------------- 太白楼开业之后,许路是第一次来。 不得不说,有陶了了的重金支持,这太白楼,装饰比得月楼还要豪奢。 许路出现在太白楼的时候,第五火荣明显愣了一愣。 “东家——” 第五火荣小声道。 “第五掌柜,叫错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客人而已。 还是说,第五掌柜,不想招待许某?” “当然不是。” 第五火荣也是长袖善舞之辈,刚刚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很快就恢复过来。 “许公子能来太白楼,太白楼蓬荜生辉。 许公子,楼上雅座请。” “你们东家在吗?” 许路一边跟着第五火荣往楼上走去,一边开口问道。 “在,东家在楼上招待客人。 陶大少也在。” 第五火荣略一犹豫,低声说道。 “我想请你们东家喝一杯,你去通报一声,看他们是否赏脸。” 许路平静地说道。 太白楼的东家,是秘修乌龟。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许路都还不知道秘修乌龟的真正身份是谁。 这太白楼,他还是第一次来。 “许公子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第五火荣连忙说道。 他匆匆而去,片刻之后,雅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除了陶家大少,还能有谁? “我说老路,你该不会是来砸场子来了吧?” 陶了了大声道,“兄弟我可是都跟你解释过了,你要是还是觉得不爽,我出高价,把得月楼买回来怎么样? 而且我还能给你一部分太白楼的干股,你就等着收钱就行。” “陶大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许路冷哼一声,“做生意,各凭手段而已。 没人说江都有了得月楼,别人就不能开酒楼了。 我今天,只是过来尝尝太白楼的酒菜,取取经而已。” “早说啊,吓了我一大跳。” 陶了了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许路瞥了他一眼。 他并不是因为许路的到来而紧张,怕是因为江都城的清扫活动而紧张。 这一次天宫可是动了真格,还在江都城的叛逆秘修,都有可能会暴露。 真要是暴露了,就算是陶了了的身份,也保不住他。 “这位就是太白楼的东家之一?” 许路的目光,落在陶了了身后的一个男子身上。 那人年纪与陶了了差不多,一看也是出身富贵,浑身带着放浪不羁的二代气息。 “江都第一才子大驾光临,真是太白楼的荣幸。 许兄今日吃好喝好,都算我的。” 那人哈哈一笑,拱手说道。 “老路,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耿二苟。” 陶了了开口道。 “耿——二狗?” 许路一愣,这叫什么名字? “苟不教,父之过的苟。” 那人毫不在意,“许兄想笑就笑吧,反正我这名字,从小到大被人笑得多了。” “耿兄这名字,真是颇为——别致。” 许路忍不住笑道。 这耿二苟真是有意思,本来的名字如此别致,他还给自己起了个乌龟的绰号,真乃奇人也。 话说,他叫二狗,陶了了绰号屠狗,两人这是相爱相杀? “那有什么办法? 老爹给取的名字。” 耿二苟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老路,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直接叫他二狗,或者狗子都行。” 陶了了大咧咧地坐下,开口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狗子,我来江都也有不短的日子了,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你这太白楼,可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着实把我的得月楼挤压得不轻啊。” “许兄你没见过我,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了。” 耿二苟在许路对面坐下,先是吩咐第五火荣上酒菜,然后开口说道,“江都第一才子,甚至是太玄第一才子,许兄你的名字,如雷贯耳啊。” “二狗他不是江都人。” 陶了了开口说道,“他的大本营在姑苏。” “燕子坞?” 许路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耿二苟和陶了了面面相觑,疑惑道。 “没什么,我以前听人说,姑苏城外有一座燕子坞,燕子坞上住着一个江湖奇人。” 许路敷衍道。 “哦——” 耿二苟说道,“许兄真是博闻强记,我都不知道,姑苏城外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下次回去,我可得去探访一番。” “老路,二狗他家里,可是姑苏首富,你以后去了姑苏,尽管可以找他。” 陶了了说道,“他要是敢不好好招待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谁不知道我耿二苟最是好客?” 耿二苟说道,“许兄到了姑苏,那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许路看着两人,感觉十分有趣。 要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就是白展堂,不知道他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两个纨绔子弟,背地里却是叛逆秘修,这确实让人大跌眼镜。 某种意义上,两人现在的样子,反倒是天然的伪装。 毕竟在一般人的观念当中,叛逆秘修,过的应该是躲躲藏藏的生活,他们这么高调,怎么可能是叛逆呢? “东家,许公子。” 三人聊着的时候,第五火荣敲响了门,禀报道。 “外面有天宫的人来了,要排查叛逆。” “来的是谁? 难道还要让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陶了了重重地放下酒杯,怒声道,“还是说,他们觉得我陶了了,是叛逆?” “陶大少好大的脾气。” 一声朗笑,徐见义出现在雅间门口。 “许某奉命行事,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陶大少见谅。” 徐见义拱手说道。 他身后,还跟着江都城总捕头李跃忠。 堂堂江都城总捕头,现在像是个小弟一般跟在后面打下手。 不过这徐见义倒也是会做人,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毕竟天官也是人,也免不了人情世故。 真要是得罪了陶家,徐见义虽然不怕,但毕竟没什么好处。 “原来是徐天官。” 陶了了瞥了一眼徐见义,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徐天官要如何检查我等?” “各位只需要将手放在这个上面就可以了。” 徐见义取出一件方方正正的物件。 灵气测量仪! 许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久之前,那个去到保安堂的天官,也是用的这个办法。 不过许路有系统面板帮忙,那天官自然是测不出来什么。 许路敏锐地注意到,徐见义取出灵气测量仪的瞬间,陶了了和耿二苟,身体都是微微僵硬了一下。 让许路出乎意料的是,他注意到,第五火荣,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反应。 他打量了一眼第五火荣,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没想到啊。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叛逆! 第五火荣,竟然也是个叛逆秘修! “徐大人,之前已经有天官去过我保安堂了,我不用再测了吧?” 许路站起身来,笑着开口道。 “原来是许副坊主,那自然是不用了。” 徐见义说道。 许路迈步走到他身边,然后在他身后站定。 他的动作,没有引起徐见义的反应,在徐见义看来,许路走到他背后,把地方让出来,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把灵气测量仪放到桌子上,开口道,“陶大少,耿大少,还有第五掌柜,请吧。”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不容置疑。 李跃忠抱着一个花名册,做着记录。 江都城所有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测试。 “我先来吧。” 陶了了开口说道。 他表情虽然没有丝毫异样,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杀意。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握能瞒得过这灵气测量仪。 一步,两步…… 陶了了走到灵气测量仪前,缓缓地伸出手,向着那灵气测量仪按了下去。 那边,耿二苟坐在桌边,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已经开始暗运秘法。 这些天官,来得太快了,而且竟然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说不得,要打出去了。 “啪——” 陶了了的手掌,终于落在了灵气测量仪上。 “徐大人,这件是秘宝? 它真的能检测秘修?” 许路忽然开口说道。 “能。” 徐见义说道。 “你看,陶大少就不是叛逆。” 他随口说道。 陶了了脸上有些错愕,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欣喜。 没事? 难道自己这隐匿气息的秘术又进步了? 竟然连天宫的灵气测量仪都能瞒得过去? 果然不愧是我啊。 他扭头看向耿二苟,用眼神询问,我过关了,你没问题吧? 我怎么知道? 该不会是这灵气测量仪坏了吧? 耿二苟用眼神回应。 在徐见义的注视之下,他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灵气测量仪面前。 “我说徐大人,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叛逆吗? 我跟你说,你们这是在浪费人力物力。 这江都城,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那么多叛逆?” 耿二苟说着,手掌距离那灵气测量仪还有一寸距离,一扫而过。 “你看,我不是叛逆吧?” 耿二苟说道。 “把手放上去!” 徐见义眼睛微微一眯,冷冷地说道,“耿大少,不要耍什么花招。 这一次,大天官是动了真怒,你要是想在徐某面前耍什么花招,徐某认得你,天宫的屠刀,可不认得耿家大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背锅专业户 “徐大人,说笑了。” 耿二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心一横,手掌就落在了灵气测量仪上面。 陶了了的心猛地一提,双拳握紧。 徐见义瞳孔之中,光芒一闪,他的双手之上,都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不用怀疑,一旦灵气测量仪有了反应,徐见义,会立刻对耿二苟痛下杀手。 至于耿二苟是不是耿家大少,耿家,是不是姑苏城首富,对徐见义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一息,两息…… 灵气测量仪没有任何反应。 徐见义眉头微微皱起。 耿二苟刚刚的动作,他还以为这耿家大少有问题。 “第五掌柜,到你了。” 许路开口说道。 “等等!” 徐见义沉声道,他向前两步,有些蛮横地推开耿二苟,自己把手放在了灵气测量仪上。 “嗡——” 灵气测量仪发出一声轻响,一道绿色的光柱,腾起两寸。 灵气修为,三品! 徐见义眉头皱得更紧,灵气测量仪没有问题,那耿家大少,也没有问题? “第五掌柜,到你了。” 徐见义放下念头,看向第五火荣,开口说道。 耿二苟和陶了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就这么过关了? 难道是因为投入了白师门下,这段日子我们自己虽然没有感觉,但其实我们的秘法修为,进步很大? 连带着这藏匿气息的秘术,都进展颇大? 两人心中充满了惊喜,第五火荣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忐忑。 他本以为,有陶家和耿家的庇护,天官不会真的来查他。 以前也是这样,天宫查叛逆,都会忽略了他第五火荣。 毕竟他是陶家之人,而且是酒楼大掌柜,整天抛头露面,就算是天宫,也会有灯下黑的时候。 不曾想,这次天宫竟然来真的。 早知道如此,我早就应该离开江都了。 第五火荣心中暗自道。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向着桌子走去。 “秘术,落木萧萧!” 忽然,第五火荣一声大喝,身上瞬间腾起一片绿色的光芒。 “呼——” 房间里的桌子、椅子,所有木制品,全都被狂风卷起,向着徐见义就砸了过去。 甚至,连地板都跟着震荡起来,似乎要飞起。 可惜,第五火荣的实力不济,要不然,这一下,整座太白楼,怕是都会变成攻击徐见义的工具。 就在那些木头砸向徐见义的同时,第五火荣,已经从窗口跳了下去。 “秘术,步云流风!” 第五火荣的身形,像是被风卷起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曲江的方向。 “想走?做梦!” 徐见义挥动拳头,将那些木头砸落,向前踏出一步,大喝一声。 “秘术,暮鼓晨钟!” 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铜钟。 铜钟发出一声轰鸣。 远处,第五火荣的身形一个踉跄,不过还是冲入了曲江之中。 这个时候,街上的城卫军,才来得及射出弓箭。 一支支羽箭没入江水之中,第五火荣,已经消失不见。 徐见义大怒,身形一跃,直接从太白楼上跳下,向着第五火荣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陶了了和耿二苟面面相觑。 第五火荣是叛逆秘修? 李跃忠提笔在花名册上画了一个叉,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现在外面很危险!” 许路的脸上也露出错愕之色。 第五火荣这反应,有些激烈啊。 他怎么就不尝试一下呢? 尝试一下,说不准能过关呢? 许路都已经做好了帮他一把的准备。 他这不是自己跳反吗? 自作孽,不可活。 这让许路想要帮他都帮不了啊。 “陶大少,第五火荣是你家的人,他是叛逆,你知道吗?” 许路看向陶了了,开口问道。 当初第五火荣是连带着得月楼一起被送给许路的,他在陶家,已经呆了几十年。 “我不知道啊。” 陶了了说道,“第五火荣从我爹刚刚发家的时候就跟着我爹了。 我从小就认识他,竟然都不知道他是叛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陶了了感慨道。 许路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不也一样? 第五火荣,怕也不知道你是叛逆秘修。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许路看了一眼狼藉的房间,开口说道,“两位如果有兴趣,欢迎你们来得月楼找我喝酒。” 说罢,许路就已经下楼而去。 陶了了和耿二苟没有挽留许路的意思。 眼见许路离开,陶了了把门窗关好,看向耿二苟。 “狗子,你说,刚刚是怎么回事?” 陶了了压低声音,小声道。 “我怎么知道?我刚刚都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耿二苟小声道,“你说,会不会跟白师有关?” “不会吧,白师就算再神通广大,他人不在江都城,怎么能影响这灵气测量仪呢?” “不是,我是说,在白师的教导下,我们其实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 耿二苟摸着下巴道,“不行,我得抓紧完成白师的考验,正式成为白师的外门弟子!” 想到这里,他就充满了干劲。 ----------------- 得月楼。 梅九衢站在顶层的窗边,双手背后看着不远处的曲江。 曲江江面上,呼喝声不绝于耳。 天官、力士、城卫军,全都在曲江之上来来往往。 他们正在曲江之中搜查叛逆。 “哒哒——” 脚步声响起。 梅九衢头也不回,缓缓地开口道,“你来了。” “你在等我?” 许路平静地说道。 梅九衢,就是秘修大力。 摆平了屠狗和乌龟的事情,许路就赶来得月楼。 为的,就是梅九衢。 毕竟一场相识,梅九衢现在又是他手下的大掌柜,做事还算得力,能帮一把,许路还是要帮一把的。 当然,前提是不连累他自己。 “是。” 梅九衢说道,他转过身来,看向许路。 “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叛逆,你会如何?” 梅九衢直勾勾盯着许路。 许路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又一个要跳反的? 先有第五火荣,后又有你,你们当大掌柜的时候倒是挺稳重,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沉不住气呢? “不如何。” 许路定了定神,开口说道,“我既不是天官,也不是朝官,你是不是叛逆,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你是得月楼的大掌柜而已。” “我是说,我是叛逆,没办法继续做得月楼的大掌柜了。” 梅九衢看着许路,沉声说道,“而且,我是叛逆,可能会连累你。 你是不是不明白,叛逆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 许路平静地说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我在太白楼,亲眼看到了一个叛逆。 你怕是想不到,太白楼的大掌柜第五火荣,竟然会是叛逆。” “第五火荣?” 梅九衢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我确实没有想到。” “你好像对我是叛逆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梅九衢看着许路说道。 “不是不惊讶,而是惊讶过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第五火荣跟我共事了那么久,结果他竟然是个叛逆。 用一句老话说,那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如今,都不知道我身边,还有几个普通人。”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仔细想一想,他认识的人,好像大部分都是秘修。 陈四明、陶了了、司徒砚青、薛纨,甚至第五火荣和梅九衢。 围绕在他身边的叛逆秘修,还真是多了点。 相比,他认识的普通人,就没有几个。 张宝一家,当初安德坊的街坊四邻…… 不过这些人,张宝一家因为张石头,如今已经不知道搬迁去哪里了,许路已经很久没有了他们的信息。 安德坊的街坊四邻,更是早就断了联系。 他如今,是真的生活在一个叛逆秘修的圈子里啊。 “叛逆未必是坏人,普通人,也未必是好人。” 梅九衢开口说道,“我要走了,得月楼的大掌柜,我是没有办法继续做了。 账目我都已经交待清楚了,我留到现在,也是为了和你道一声别。” 他抬头看向许路,沉声道,“这次这一关,我未必能闯得过去,或许就此身死。 离开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许路说道。 “你是不是屠狗?” 梅九衢死死盯着许路,沉声问道。 他一直怀疑许路是屠狗,他接受来当得月楼的掌柜,也是为了查清楚,许路和屠狗是什么关系。 可惜,他还没有查出来什么,天宫就来了一次清扫。 而且这次清扫的力度空前之大,挨家挨户,没有遗漏。 梅九衢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只要天官查到他这里,他肯定是要暴露的。 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江都城已经戒严,现在就算想要离开江都城,也已经做不到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看能不能躲到天宫行动结束的时候。 不过这也是有问题的。 天宫是按照户籍花名册一个个检查的,谁没有被检查过,一目了然。 就算躲过了检查,以后也再不能光明正大地以本来身份出现了。 “屠狗?”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不是。” 梅九衢盯着许路的眼睛。 许路眼神清澈,一派坦诚。 梅九衢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走了。” 说着,他抬脚就要走。 “等等。” 许路沉吟着,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说,留在得月楼,我可以保你无事,你相信我吗?” 他只是想暗中掩护梅九衢过关,但梅九衢直接给他来了个明反,这让许路有些无奈。 如果放任梅九衢走了,那他肯定是死定了。 他死了没关系,问题是,他死了,得月楼就没有大掌柜了啊。 这段日子,梅九衢把得月楼和保安堂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许路省了不少心思。 这样的经营人才是很难找的。 “你还说你不是屠狗?” 梅九衢眼睛一亮,沉声道,“你如果不是叛逆秘修,你凭什么保护我?” “我并不是你所说的屠狗,我也不是叛逆。” 许路摇摇头,说道。 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叛逆。 天宫和太玄王朝,没有资格把他定义为叛逆。 “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许路平静地说道,“我是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副坊主许路。” “那又如何? 你不过是个临时工,根本接触不到秘宝司的真正业务。” 梅九衢冷笑道。 “我确实接触不到。 但不要忘了,我和六十五号工坊坊主符元和,有过命的交情。 我曾经救过他的命。” 许路说道,“他固然不敢违反天宫的规矩,传授我秘法,但他还是送给了我一些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梅九衢皱眉。 “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毕竟这也是违规的,让人知道了,符元和也不好交代。” 许路说道。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小玩意儿,他只是习惯了什么都往符元和身上推。 反正符元和背锅也背习惯了,多一口也无妨。 “我可以告诉你,有这些小玩意儿,我就能让你避过天宫灵气检测仪的检查。” 许路自信地说道。 他的秘术障眼法,瞒过修为不如他的天官不难。 “你知道的事情,果然很多。” 梅九衢沉声道,“但符元和,有这个本事? 他能研制出来这种影响灵气检测仪的秘宝?” “当然,你不会以为,能成为天宫秘宝司工坊坊主的人,会是酒囊饭袋吧?” 许路说道,“符元和,是天宫秘宝司都少有的天才,他只是在藏拙而已。 其实,他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厉害得多。” “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他为什么要帮我?” 梅九衢警惕道。 “错了,他不是帮你,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在帮我。 那些东西,也是他送给我的。 是我,要帮你。” “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梅九衢沉声问道。 “你是我得月楼的大掌柜,这个理由够不够?” 许路说道。 “不够。” 梅九衢摇头道,“庇护叛逆,罪同叛逆,一旦被发现,你也会死的。 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大掌柜,就冒生命危险。” “事实上,我觉得有必要。” 许路说道,“你不但是得月楼的大掌柜,还是保安堂的大掌柜。 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再去找一个这么能干的大掌柜? 至于叛逆,只要你不用危害我利益的事情,我管你是不是叛逆。” 梅九衢眉头紧皱,许路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想到,许路会这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梅九衢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看重他。 摇摇头,梅九衢缓缓地开口说道,“就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也不能留下。 因为我不相信你能做到。” “那你出去,就能安全了?” 许路说道,“你有办法逃出去? 江都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出去的。 反正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选择赌一把呢? 万一我真能救你呢?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我是逃不出江都城,但我可以藏起来,直到天宫行动结束,到时候我再出城。 我有把握,我死不了。 所以你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说法,对我来说不成立。” 梅九衢摇摇头,说道。 狡兔三窟,他在江都城这么多年,岂能没有一点后路? “成立的。” 许路一脸平静,肯定地说道,“你只要敢走出得月楼,我就会立刻大喊一声,抓叛逆! 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藏起来吗?” 梅九衢:“……” 来了,又来了! 那个无耻不要脸的许路,又来了!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梅九衢与你无冤无仇,还帮你打理了这么久的生意,你竟然要出卖我? “只要你留在得月楼,一切照旧,你要是敢出去,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许路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你是叛逆,力能开山,一拳就能打死我。 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打死我。 不过我要告诉你,我跟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坊主符元和,那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他送给我一些小玩意,那是能够保命的。 反正这些东西我不懂,据他所说呢,起码能挡住中品秘修全力一击。 你能不能打死我,那就不知道了。” 许路轻描淡写地说道。 梅九衢:“……” 狗日的,符元和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你是他的私生子吗? 能挡中品秘修一招,我能打死你才怪! 我要是有中品的修为,我早就离开江都城,去寻找玉京山了! 我还会留在这里受你的气? 一时间,梅九衢感觉无比地憋屈,他又想到了那真香定律,当初被逼着来当大掌柜,就是这种感觉!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许路要真是大叫,他还真没有时间躲藏了。 留下,那不是让许路得逞了?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得逞的样子怎么办? 答案,没有办法! “我告诉你,我可是中品之上的秘修,符元和交给你的东西,能挡住中品秘修一击,却挡不住我一击。 不过,我倒想留下来看看,符元和研制的东西,能不能瞒得过天宫的灵气测量仪!” 梅九衢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乱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割地为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章 不愿意,那就打到他们愿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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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装神弄鬼我是专业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二章 班底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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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人诛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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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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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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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来自仙人的蔑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秘术雪月飞花 保安堂后院,薛纨正在奋笔疾书。 她已经从炼药房密室里走了出来,住到许路卧室的一个房间内。 不过因为身份的原因,她暂时没有抛头露面。 平日保安堂的大夫和伙计都不会到后院来,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撞到自己。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帮助许路翻译文献。 每天晚上,许路都会给她上一个时辰的课,然后第二天她就把上课内容汇编成册,笔录下来,成为教材。 这教材,是为了六十五号工坊的秘师准备的。 以后只要是参与飞星的研发人员,都必须要先掌握教材中的内容。 薛纨天生聪颖,加上博览群书,她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许路从系统面板里找出来的数学物理教材,自己也得花半天功夫才能消化吸收,而薛纨,往往听一次就能理解掌握。 活脱脱的学霸底子。 她要是放在许路前世,绝对是一个居里夫人式的女子。 就算放到这个世界,那也是了不得。 第五火荣和梅九衢,甚至包括符元和,见到了她的秘学功底之后,都是对她佩服万分。 她现在,甚至还充当了女夫子的角色,负责把许路的秘学,讲给符元和他们三个人听。 许路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一个个教授这些人。 要不是怕白展堂的身份暴露,许路甚至想让薛纨去给书生、屠狗他们上课。 说到书生和屠狗他们,许路这些日子,已经成功地改进了秘宝一线牵。 一代的秘宝一线牵,体积几乎有一立方米,不但难以携带,而且通话效果非常不稳定。 毕竟当时是仓促做出来的产品。 如今他得到符元和等人的全力支持,更有薛纨提供的资金,许路真正地把秘宝一线牵给做了出来。 说起来,秘宝一线牵的基本原理很简单,就是一个对讲机的原理。 只要明白了原理,秘宝的体积,不过是工艺工体。 不要忘了,许路可是得到了天工风壶的知识传承,手艺方面,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天工风壶,本来就是一个手工艺方面的大事。 二代一线牵秘宝,已经做得相当精巧,和前世的大哥大差不多,甚至已经有了调频的功能,可以切换兑换频道。 这件秘宝,许路一次性制作了七八个。 如今六十五号工坊的班底,人手一个,方便联络。 事实上,秘宝一线牵,已经不算单纯的对讲机,已经是有了许路前世手机的雏形。 毕竟单纯的对讲机,通话的距离不能太远。 而许路这秘宝一线牵,已经可以利用鸿雁系统,将通话距离扩大的一个非常大的范围之内。 再继续下去,能够拨号的通话手机,说不准真的能够做出来。 薛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满是敬佩的神色。 “老师的秘学造诣,当真是深不可测,真是越学习,越能体会到老师的伟大。 也不知道这些理论,老师是如何发现的。” 薛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轻轻将自己刚刚写好的教义合上,然后郑重地放到旁边的箱子里面。 这箱子里面,都是她根据许路的讲课内容整理出来的笔记,在她看来,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忽然,薛纨瞳孔之中闪过一道光芒。 “谁!” 她一声低喝,迅速将箱子关好,猛地转身,一片水光一般的光芒,瞬间在她身上腾起。 “秘术,雪月飞花!” 空气中的温度猛然降低,一片片雪花,竟然凭空生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想不到,堂堂渤海侯府千金,竟然是个叛逆。” 一道声音响起,语气比雪花更加冰冷。 紧接着,一道人影,已经破窗而入。 那人一身气血如同正午的太阳一般,雪花在距离他周身还有一尺的距离,就已经全部融化。 “薛小姐,跟我走吧,不要让我动手。” 那人站在那里,一股灼热的气息,已经四下扩散开来。 薛纨心中一沉,仅凭气血,就已经有如此气势,此人,是个高品力士! “你是什么人?” 薛纨沉声道,她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然激活了秘宝一线牵。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来人手臂一场,薛纨手上的秘宝一线牵,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他右手用力,咔嚓一声,已经把秘宝一线牵捏成了粉碎。 “不要耍什么小花招。” 来人冷冷地说道,“在我面前没用。” 高品力士,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了然于心。 虽然不知道薛纨的动作代表着什么,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掐断了薛纨的举动。 他已经知道,许路是天宫少主,那薛纨手上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天宫的秘宝。 他怎么可能让薛纨随便动作。 薛纨的心愈发往下沉去,来人竟然如此谨慎。 “你到底是什么人? 意欲何为?” 薛纨没有再继续施展秘术,她只不过是三品秘修,她的秘术,伤害不了高品力士。 “姚天南,奉怀王殿下之命,带你回去。” 姚天南开口说道,“薛小姐,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否则,姚某可不会怜香惜玉。” “怀王?” 薛纨脸色微变,他还是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吗? “好,我跟你回去。” 薛纨沉吟片刻,点头道。 事情是要跟怀王说清楚了,自己现在加入了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解除婚约,也在情理之中。 薛纨倒是没有想到,怀王李宗懿会怀疑她和许路有私情。 姚天南踏出一步,伸手抓住薛纨的肩膀,身形一晃,带着薛纨就离开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行驶在江都道路上的马车内。 许路拿着一个二代秘宝一线牵,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秘宝一线牵内传来了声音,他正准备通话,然后对面就断了。 最后他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保安堂出事了!” 许路脸色一沉,冷声道,“快回保安堂。”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马车上飞身而出。 “唉——” 符元和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路就已经出了车厢。 他连忙从车厢内探出头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我草! 你会飞?” 符元和脱口而出。 只见许路凌空踏步,飞一般消失在他视野范围之内。 符元和整个人都凌乱了,许路会飞? 他竟然是高品秘修? 不应该啊,如果他是高品,当初怎么会和自己一起被燎原的人绑架呢? 难道说,那个时候他是在演戏? 不对,他应该不是演戏,最后他们逃脱的时候,许路明明出手了。 那个时候,他的实力,绝对没有高品。 难道说,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许路就修炼到了高品?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怪胎,也不可能有如此修炼速度啊。” 符元和自言自语有地嘟囔道。 “算了,许路这家伙,比怪胎还怪胎,至少,那么完善优美的微积分理论,天宫历史上,就没有人能够发明出来。”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许路做出来什么都可以接受了。 “坊主,我们怎么办?” 车夫弱弱地问道。 “还用问吗? 去保安堂!” 符元和说道。 许路临走之前,说什么保安堂出事了,他当然得过去看看。 ----------------- 许路凌空一个跟头,落在保安堂的后院之内。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破损的门窗,心中顿时一沉。 冲进屋里一看,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是秘宝一线牵的碎片,还能看到秘术雪月飞花施展以后的痕迹。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箱子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许路把箱子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手稿都在。 “不是为了这些来的。” 许路眉头紧皱,如果是为了六十五号工坊的秘密而来,对方不会留下这秘学手稿。 “难道是求财?” 许路紧接着摇摇头,不可能是求财,如果是求财的小毛贼,薛纨能够轻易收拾了。 她已经施展了秘术,但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雪月飞花是三品秘术,能在三品秘术之下毫发无伤,对方至少也是中品秘修或者力士。” 许路沉吟道,他瞳孔之中光芒微微闪烁,秘术明察秋毫施展开来,房间内的一切痕迹,都仿佛放大了一般,映入许路的眼睛之中。 “薛纨几乎没有反抗,她是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许路自言自语道,“对方只是震碎了门窗,除此之外,并未动手。 不动手,就挡下了三品秘术雪月飞花,来人实力深不可测。” “那么,到底是谁?” 许路的目光里落在破碎的秘宝一线牵上。 秘宝一线牵,是六十五号工坊的秘密,外人不会知道它的功能。 但它依然被粉碎,只能说明,对方太过谨慎。 薛纨只是试图通话,立马就被对方发现了。 “江都城内,到底是谁,对六十五号工坊有恶意,还有这种实力?” 许路皱起眉头。 他刚刚去过江都天宫,已经和骆景祺谈好了,骆景祺不可能派人针对保安堂。 谁不知道保安堂,是他的地方? 城主府也是一样。 如果是渤海侯府的话,薛纨不会施展秘术。 除了他们,燎原,可能也有掳走薛纨的实力。 但燎原和他正处在合作期,对方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 除了这几方势力,难道江都城还有龙虎榜上的大逆隐藏? “不可能,大逆的存在,如日月之于烛光,在江都城中根本就无法隐藏。” 许路摇摇头,自我否定道。 “许路,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符元和冲了进来,一看到满地的狼藉,他就骂了一声我草。 “哪个不开眼,敢来这里捣乱? 不知道现在江都城,是咱们兄弟的地盘了吗? 薛纨呢?她看到是谁了吗?” “薛纨被掳走了。” 许路沉声说道。 “啥?” 符元和愣了一下。 “来人实力很强,薛纨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带走了。” 许路继续说道。 “会不会是薛纨认识的人,所以没有反抗?” 符元和皱眉道,“难道是她爹找上门来了? 我说许路,你拐了人家闺女,人家砸你的门窗,也是正常的。” “不会,薛道直不会这么做。” 许路摇摇头,说道。 “那该不会是李宗懿吧?” 符元和随口说道,“这小子不地道啊,咱们去找他他不肯露面,结果背后玩这种阴招?” “怀王李宗懿?” 许路皱眉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符元和说道,“你忘了薛纨是什么身份了? 她可是李宗懿的未婚妻。 人家把逃婚的未婚妻抓走,也是在情理之中。” 许路皱眉思索,难道真的是怀王李宗懿? 他刚刚还真是下意识地忽略了怀王李宗懿。 毕竟把人家的未婚妻藏起来,这事说起来是他有些不太地道了,虽然他和薛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符元和一说,许路还真觉得,有可能。 如果李宗懿真的知道了薛纨藏在这里,那让人把薛纨带回去,也是正常的。 不过,就算把人带回去,有必要用如此暴力的手段吗? 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门,把人带走。 他破门破窗,是为了做给自己看的? 显示他有脾气? “不对,他为什么连秘宝一线牵都给毁掉了?” 许路沉声说道。 “那还不好理解?” 符元和撇嘴道,“薛纨逃婚,对一个男人来说,可是一种侮辱。 他肯定是想把薛纨带回去,关起来,一直到成亲。” “那怎么行?” 许路皱眉道,前世的时候,大家都是自由恋爱,哪遇到过这种事情,谈不拢,分手就是了。 “薛纨不在,谁帮我整理手稿?” “我说许路,想挖墙角就直接说就行了。 不就是一个李宗懿吗? 咱是谁,咱可是天宫少主,还用得着看一个小小的王爷的脸? 给他面子叫他一声怀王,不给面子,他算是个屁!” 符元和一脸不屑。 许路有些哑然,他还真没有这个觉悟。 毕竟,他这个天宫少主,是个西贝货,假的。 “走,再去一趟李宗懿的行宫。” 不管怎么样,薛纨是他的弟子,他不能让李宗懿软禁了薛纨。 ----------------- “贱人!” 怀王李宗懿一声怒吼,抬手就朝着薛纨脸上打去。 薛纨眼神一厉,一改往日的温柔如水。 “王爷,小心!” 姚天南身形一晃,挡在了怀王李宗懿面前。 这个时候,一道冰霜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来。 姚天南抬手一转,身上气血爆发,薛纨的身体,连连倒退。 “你——” 怀王李宗懿瞳孔猛然收缩。 薛纨,竟然能施展秘术! 她是叛逆秘修?! 他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怀王殿下。” 薛纨稳住身形,看着怀王李宗懿,开口说道,“我已加入了天宫,你我之间的婚约,怕是不能算数了。” “加入天宫?” 怀王李宗懿气得浑身颤抖,狗男女啊。 “好,很好! 你和姓许如此明目张胆,这是要让天下人全都看我李宗懿的笑话啊!” “怀王,没有人要看你的笑话。” 薛纨皱皱眉头,开口说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志在秘法,对俗世的感情没有兴趣……” “你这个贱人,我要干死你!” 怀王李宗懿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姚先生,帮我制服她,我现在就要干死她!” 他狰狞的样子,让薛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薛纨以前也见过李宗懿几次,每次见面,李宗懿都是风度翩翩,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李宗懿这一面。 李宗懿这个样子,让薛纨有些畏惧,也有些恶心。 “怀王,你不要乱来!” 薛纨步步后退,开口说道,“我是天宫中人——” “天宫中人? 是许路那个混蛋的人吧!” 怀王李宗懿大笑道,“好一个天宫少主! 一个丧家之犬,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宫少主? 你以为,他能庇护得了你? 我会当着他的面干死你,我发誓! 姚先生,还不动手!” “秘术,冰封!” 薛纨也是有些慌了,她来,本来是想和李宗懿好好谈谈,然后顺便解除了婚约,她自知理亏,还想着给李宗懿一些补偿。 却不曾想,李宗懿竟然疯狂如此。 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跟那姚天南回来。 “咔嚓——” 姚天南一拳打出,气血之力沸腾,灼热的气息,直接将薛纨的秘术冲散。 “姚天南,你别逼我!” 薛纨步步后退,手上再次酝酿秘术。 “我不想杀你,你千万别逼莪!” 薛纨虽然有三品的实力,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不过面对高品力士,实力相差悬殊,她就算实战经验再丰富也没有用,实力的差距,根本不是经验可以弥补的。 “我要是出了事,我老师,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薛纨大声说道。 “你老师?” 姚天南冷冷地说道,“你是怀王殿下的未婚妻,怀王殿下要睡你,天经地义,就算是天宫宫主复生,也管不到这件事。 薛小姐,你是自己乖乖地顺从殿下,还是让我废了你的秘法修为,然后把你送到怀王殿下的床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临阵脱逃 “砰——” 薛纨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一抹血迹从她嘴角渗出,沿着脖颈向下流淌,显得触目惊心。 姚天南一步一步靠近。 远处,怀王李宗懿一脸狰狞。 薛纨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坚定。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是无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李宗懿,姚天南不知道我的身份,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薛纨的目光越过姚天南,落到怀王李宗懿的身上。 “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怀王李宗懿怒吼道,“你是我李宗懿的未婚妻! 你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李宗懿,请你自重!” 薛纨冷喝道。 “你干得出来,还怕我说?” 怀王李宗懿冷笑道,“薛纨,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要做什么,就算渤海侯,也说不出什么来。 姚先生,你还犹豫什么?” 怀王李宗懿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他的身下,甚至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整个人竟然都充满了激情。 姚天南眼睛微微一眯,看向薛纨。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已经决定动真格的了。 体内气血鼓荡,他抬起手,向着薛纨抓去。 ----------------- “王爷不在,请回吧。” 许路和符元和来到怀王李宗懿的行宫门口,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让开。” 许路道。 “这里是王爷的行宫,未得允许,擅闯者,格杀勿论。” 那两个侍卫也是怒了。 “我可去你的吧。” 他们话音未落,符元和已经飞起两脚,把那两个侍卫踹倒在地。 “江都城,现在是我兄弟的地盘,李宗懿就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更何况,他只是一条虫!” 符元和骂道。 秘修就算不练习战技,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强。 普通的兵丁靠着人数和弓箭可以对付低品秘修,不代表他们单打独斗也能打得过秘修。 更何况,这两个侍卫知道符元和的身份,并不敢真的对符元和动手。 毕竟怀王殿下还没有真正和天宫翻脸。 “走!” 许路根本没有在乎两个侍卫,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不愿意多做耽误。 直接跨过门槛,闯入怀王李宗懿的行宫。 “秘术,盘根错节!” 刚刚跨过门槛,已经有几个侍卫从各个方向赶来,全副武装地想要阻拦许路。 许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施展秘术。 秘术盘根错节虽然只是二品秘术,但许路的修为到了四品之后,再施展秘术盘根错节,威力已经比当初强大了许多。biqμgètν 一根根绿色的藤蔓冲天而起,将那些侍卫缠了个结结实实。 刀兵叮叮当当地掉落了一地。 符元和紧随其后,啧啧称赞。 “秘术,明察秋毫!” 许路紧接着施展秘术明察秋毫,周围的环境历历在目,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边走。” 许路转身走向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不断有侍卫冲出来,许路接连施展秘术,也渐渐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房顶上直扑而下,向着许路扑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连秘术盘根错节,都没能阻止他。 力士! 堂堂王爷,身边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护卫。 除了姚天南之外,怀王身边的力士护卫,足有二三十个,修为从一品到八品不等。 如今偷袭许路的这个,就是一个二品力士。 “哼!” 许路冷哼一声,凌波微步! 身形流转,许路已经来到了那二品力士背后。 “秘术,大日拳法!” 许路一拳印在那二品力士的后心处,火光勃发,瞬间引燃了对方的衣衫。 “啊——” 那二品力士发出一声惨烈的大叫。 物理攻击叠加魔法攻击,直接让他倒在地上,大叫着不断翻滚。 许路继续向前。 符元和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然后他搬起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在那二品力士的脑袋上。 “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符元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前方,又出现了几个力士,他们拦住许路和符元和的去路。 “两位,这里是怀王行宫,两位如此做,怕是有些不妥当。” 一个力士沉声说道,“看在天宫的面子上,两位现在退去,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再向前半步,可莫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四个力士排成一排,挡住道路。 他们背后的院墙上,露出一道道人影,那些人手持强弓,开弓搭箭,瞄准了许路和符元和。 “符元和!” 许路低喝一声。 符元和会意,他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许路的肩膀上。 然后他冲着那些力士和侍卫咧嘴一笑。 “傻啵噫!” 话音未落,一道黄光一闪,许路和符元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秘术,土遁! 力士力大无穷,战斗力超群。 但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懂秘术。 他们的灵活性,远远比不上天官。 如果许路和符元和真的和他们打起来,那他们两个,还真未必打得过四个力士和那么多侍卫。 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硬拼的打算。 秘术土遁,直接就绕过了他们自以为十分牢固的防线。 “噗——” 就在那四个力士和一众侍卫身后的一重院落之中,许路和符元和的身影从地下一跃而出。 “刺激啊。” 符元和哈哈笑着说道,这么刺激的事情,他以前还真没有经历过。 “接下来我们怎么搞?” 符元和兴奋地说道。 他早就说了,干掉李宗懿,夺走虎符,然后把江都城卫军据为己有。 许路一开始还不愿意。 现在还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本来符元和还有些担心,李宗懿身边肯定有高品力士。 不过之前符元和亲眼看到许路飞走了。 那可是高品秘修才有的本事。 高品秘修对高品力士,胜负还有悬念吗? 至于为什么刚刚对付那些侍卫,许路没有出手施展威力大的高品秘术,在符元和看来,那只是在养精蓄锐,准备对付怀王李宗懿的高品力士护卫。 那些小喽啰,根本不配许路施展高品秘术。 “找人。” 许路说道。 他心中也打定主意,回头要给秘宝一线牵加一个定位的功能,那样的话,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他就能快速定位位置。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头苍蝇一般到处找人。 “李宗懿如果真的把人带回来了,那肯定在他的住处。 我之前来过一次,他就住在前面那重院落内。” 许路指向前方。 “符元和,一会儿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就去找骆景祺。”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让骆景祺看不起了。 如果谈不拢,真要动手,他是打不过李宗懿的高品力士护卫的。 江都城,能解决李宗懿的高品力士护卫的,就只有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骆景祺。 “没问题。” 符元和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还以为许路这是保险起见,不过他相信,许路这家伙藏得这么深,他既然敢动手,那肯定就是有把握的。 他敢肯定,李宗懿的护卫,肯定打不过许路这个老阴比。 “砰——” 没等许路出手,符元和双手掐诀,直接来了一记秘术。 秘术,落石! 一块土黄色的石头凭空生成,重重砸在一扇门上,直接将门砸穿。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行宫侍卫的注意。 那四个力士和一众侍卫回头看到许路和符元和已经越过了他们,冲入王爷居住的小院,脸上顿时露出愤怒无比的神色。 这是被打脸了啊。 “杀!” 他们纷纷追了上去。 “秘术,松涛万壑!” 许路眼中光芒一闪,脚下重重一踏。 一团团绿色的光芒,在他脚下炸裂开来。 四品秘术,松涛万壑! 这是许路晋升四品之后,修炼的第一个四品秘术。 它自然也是来自天工风壶的知识传承。 这四品秘术松涛万壑,是天工风壶所掌握的四品秘术当中,攻击力最强的一式秘术。 许路也是考虑到,成就中品之后,他的秘修身份已经随时可能暴露,未来的争斗肯定少不了,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么一式攻击力最强的秘术。 如今也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之中施展。 大地震颤,一棵棵松树拔地而起。 刹那间,上百棵松树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方圆百丈范围之内。 “轰隆隆——” 松树摇晃,仿佛有狂风吹过,松涛之力传入大地,大地开始震荡,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纹出现在地面之上,仿佛是发生了地震一般。 那些力士和侍卫,全都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而距离许路施法位置不远处的李宗懿所住的房子,墙上也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许路!”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之声从房间内传来。 紧接着,三道人影就从房间内冲了出来。 许路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薛纨昏迷不醒,被李宗懿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李宗懿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息凝重如山。 许路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薛纨的身上,心中的怒火不断攀升。 “李宗懿!” 他冷冷地开口道。 “许路!” 李宗懿面目狰狞地盯着许路,“是不是心疼了? 本王睡本王的女人,你管得着吗?” 说着,他的手就向着薛纨衣服内抓去。 许路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把你的爪子拿开。” 他冷冷地开口道,“我给你一次活命机会,把人放下,立刻给我滚出江都。” “哈哈,给我活命的机会?” 李宗懿面目癫狂,怒吼道,“许路,你以为你是谁? 天宫少主? 好大的名头! 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 本王正要取你的人头,送给天宫那几个家族,然后他们会支持本王登上皇位。 许路,本王注定是太玄王朝之主,而你,不过是我的踏脚石! 心疼了? 我告诉你,我会当着你的面,把薛纨玩死,来回报你们对我的馈赠!” 刺啦—— 他用力一扯,薛纨的衣服再次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的肌肤。 “你找死!” 许路瞳孔之中厉芒一闪。 “啪啪——” 数十片叶子,利箭一般射向了怀王李宗懿。 秘术,飞花摘叶! “吼!” 姚天南一声低吼,向前一步,周身气息鼓荡,猛地一拳轰出。 淡红色的气血肉眼可见,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那些树叶全都被击落下来。 姚天南盯着许路,神色有些凝重。 刚刚这一式攻击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 但姚天南不敢有丝毫放松。 对方可是天宫少主! 诚然,对方限于年纪,秘法修为可能没有多高,但谁知道,他有没有掌握什么诡异的秘术? 这些天官,最难缠的就是他们那些妙用无穷的秘术。 “姚先生,给我打断他的四肢,留他一口气,我要让他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干薛纨的。” 怀王李宗懿吼道。 “是,王爷。” 姚天南说道,向前一步,沉声道,“天宫少主,请赐教!” 他一抱拳,一股凶悍的气血之力,向着许路便压了过去。 符元和脸色一变,感觉面前像是出现了一头血色猛虎,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他不由地后退一步。 这姚天南,身上好强的煞气! 抬头看向许路,只见许路站在原地,身体不动不摇。 符元和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高品秘修,厉害了我许爷。 姚天南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他本来以为,许路这个天宫少主年纪轻轻,秘法修为能高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对方在自己全力释放煞气的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这可不是低品,甚至中品秘修能够做到的事情。 难不成,对方是高品秘修? 他心中一紧,高品秘修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一般来说,九品之下,力士比秘修都要低一阶,举个例子,八品力士,综合战力可能只相当于七品秘修,而七品力士,也只能和六品秘修斗个旗鼓相当。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有些强悍的力士,也可以和同阶的秘修一战。 但现在站在他姚天南对面的,是一般的秘修吗? 不是! 他是天宫少主! 享受了天下最多修炼资源的天宫少主! 他不会缺少秘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秘术。 这样一个秘修,哪怕他只有七品,一般的八品力士,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姚天南是八点巅峰的力士,距离九品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原本他以为,一个天宫少主,他轻易就能拿捏。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天宫少主,竟然已经是高品,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就算对方只是七品,自己也未必有多少胜算啊。 姚天南正想着,就看到许路的身体不断升高,他脚下绽放出一朵朵的水莲花,眨眼之间,人就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你的力量,是天宫赐予你的,你确定,你要和莪动手。” 许路居高临下地看着姚天南,冷冷地说道。 他升空,可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安全。 对方明显是高品力士,力士的速度和力量堪称变态,就两人之间的距离,对方一旦攻击,瞬息之间就能打到自己。 以高品力士的力量,许路觉得自己连对方一击都未必能够挡下。 不过力士不会飞,哪怕是高品也一样。 自己升空之后,对方再想要攻击到自己,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只是为了躲避,姚天南的瞳孔却是缩成了针孔。 凭虚御空! 果然是高品! 他的心往下沉去。 这天宫少主本身就已经是高品力士,自己面对他,就已经没有胜算。 要是再加上他的护卫? 姚天南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就不应该顺着王爷啊。 早就告诉王爷,天宫的事情,没有那么好掺和,雪崩之下,任何一片雪花都重逾山岳,他们根本扛不住。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王爷去对付天宫少主呢? 这天宫少主,能从那些叛逆的天宫家族手下逃脱,又岂是易于之辈? 现在麻烦了! 姚天南看着空中的许路,心中懊悔万分。 “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姚天南缓缓地开口说道,他有了退意。 “姚先生!” 怀王李宗懿脸色一变,大叫道。 姚天南头也不回,只是看着空中的许路。 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李宗懿的命令,不值一提。 “到此为止?” 许路冷哼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咔嚓——” 姚天南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抓在自己的右臂之上,咔嚓一声扭断了右手。 “这只手伤了薛小姐。” 姚天南沉声道,“我自断一臂,只求离开江都,从此不问世事!” 许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也是一阵意外。 不过他这样选择,正合许路心意。 “上天有好生之德。”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姚天南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而下,许路才缓缓地开口道,“你可以走,李宗懿必须留下。” “多谢。” 姚天南略一点头,说道,然后他大步向外走去,丝毫不理会李宗懿的大喊大叫。 第一百八十章 你想怎么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赎金 一道灵气注入薛纨的体内,她身体微微一颤,睫毛抖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尖叫,结果就看到了眼前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师!” 薛纨惊呼道。 “没事了。” 许路拍拍薛纨的肩膀,开口说道。 薛纨这才想起什么,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 她点头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男子外袍,身体忍不住摇晃了几下。 “别瞎想,没发生那种事情。” 许路开口说道。 薛纨表情僵硬,她觉得许路是在安慰她。 “薛纨,我没碰你!” 怀王李宗懿忽然大叫道,“真的,我还没来得及干什么,许路就来了! 你还是清白之身,我就是摸了两把而已。”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黑。 你是猪脑子吗? “贞仪,你来决定,杀不杀他。” 许路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杀——” 薛纨还有些出神。 “薛纨,你这是谋杀亲夫!” 怀王李宗懿脸色一变,大叫道,“你不能杀我,我愿意解除婚约,让那个你和许路双宿双栖,不要杀我!” “谁?” 薛纨嘴里吐出一个字, 她根本还有些恍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怀王李宗懿表情僵硬,整个人木了一下。 自己求错了? “怀王李宗懿,你来决定,他是死是活。 不用担心,今日只要你说他要死,他就一定会死。 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我说的。” 许路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骆景祺和项升龙站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表情难看,冷哼一声。 渤海侯薛道直自顾自地喝着酒,连自家女儿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薛纨毕竟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就清楚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薛纨,你想清楚再说!” 别人不说话,但是怀王李宗懿还是大叫着。 许路并没有阻止他说话。 死人,也是有说话的权利的。 “薛纨,我可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 你不能给我带了绿帽子,还要谋杀亲夫! 杀了我,你就是寡妇,好说也不好听。 你放了我,我解除婚约,还你自由,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薛纨眉头皱了起来,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怀王李宗懿竟然是这种人? 薛纨抬头看了看许路,然后又看向自己父亲。 “想杀就杀,大不了把爵位还给李家便是。” 渤海侯薛道直悠哉悠哉地说道。 “贞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李宗懿不能死,他死了,薛家会大祸临头。” 司徒道盛沉声说道,“你可以打他,可以罚他,只要留他一口气,姑丈都不会说什么。” “哼,贞仪,我说了,什么都不用顾忌。” 许路冷哼一声。 “是啊,怕个鸟。” 符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说道,“以后江都城,那就是咱们的地盘,真龙来了也得盘着,杀一个李宗懿,太玄王朝也得受着。” “我——” 薛纨眉头紧锁,陷入犹豫之中。 一想到怀王李宗懿之前的举动,她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自己虽然没有失去清白之躯,但那是因为老师来得及时,而不是他李宗懿手下留情。 但是…… 司徒道盛没有想错,薛纨确实很聪明。 她也想到了杀死怀王李宗懿的后果。 而且薛纨比司徒道盛知道的更多。 她知道老师和六十五号工坊现在的处境。 六十五号工坊,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同时应对天宫和太玄王朝。 甚至,六十五号工坊现在需要太玄王朝的支持。 如果杀了怀王李宗懿,太玄王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都城,也会被迫成为六十五号工坊的敌人,除非姑丈他们愿意叛变。 但姑丈他们会吗? 不会的。 一瞬间,薛纨想到了很多。 她紧咬嘴唇,最后开口说道,“李宗懿,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赎回自己的命!” 她此话一出,怀王李宗懿和司徒道盛,都是长长松了口气。 “我赎,我赎!” 怀王李宗懿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要自己能保住性命,早晚有机会跟这一对儿狗男女算账! 不就是修炼了秘法吗? 本王这就和天宫那些家族合作,很快,本王也能修炼秘法! 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你们给我的羞辱,早晚有一天,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许路眉头皱了皱,不过没有说话。 既然决定了让薛纨做主,那就让薛纨做主罢了。 其实许路自己也是骑虎难下,如果薛道直执意要阻止,许路还真不是他那护卫的对手。 他现在被人误会成高品秘修,但假的毕竟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 一旦真的动手,他的真正实力就会暴露,那后果就有些不太妙了。 “李宗懿,你听好了。” 薛纨冷冷地说道,“要赎回你的命,第一,解除你跟我的婚约。” 薛纨虽然选择了妥协,但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可不会让李宗懿太过轻松。 “解除,莪立马就解除。” 怀王李宗懿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算薛纨不说,他也会解除,反正他也不可能再娶薛纨。 “第二,十万两黄金。” 薛纨继续说道,“你拿出十万两黄金来赎你自己的命。” “我给!” 怀王李宗懿咬牙道,十万两黄金,很多,多到他也会伤筋动骨的程度。 但和他自己的命比起来,十万两黄金,又算不了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命还在,多少钱自己都能再捞回来。 “第三——” 薛纨说道。 “还有第三?” 怀王李宗懿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看到薛纨脸色一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说,你继续说。” 怀王李宗懿连忙说道。 贱人,今日且让你嚣张片刻。 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第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怀王你的封地在越州,越州盛产赤焰金晶,我要一万斤赤焰金晶!” “那不可能!” 怀王李宗懿惊呼道。 眼见薛纨一脸杀气,怀王李宗懿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拿不出来。 赤焰金晶的产量很少,整个越州,一年的出产量也不过千斤,而且都要上供给天宫,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赤焰金晶啊。” 薛纨看着怀王李宗懿,不说话。 怀王李宗懿直冒冷汗,开口说道,“要不,你换个条件? 只要我有的,我绝对不加推辞。” 他的小命现在就在人家手里,由不得他不低头。 他心里也是暗骂,这该死的女人,也太会要了。 他手上最值钱的,就是赤焰金晶。 “以你的做事风格,我不相信你自己没有私藏赤焰金晶。” 薛纨冷冷地说道,“三千斤赤焰金晶,少一两,你就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薛纨的语气不容置疑。 怀王李宗懿心里已经问候了薛纨的十八代祖宗。 三千斤! 他辛苦了这么多年,积攒的赤焰金晶也不过三千斤出头。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么多? 给,还是不给? 怀王李宗懿有些纠结。 黄金给了也就给了,反正事后还能赚回来。 但是赤焰金晶这种材料,开采非常困难,一旦给了,想要再攒这么多,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他还想凭借赤焰金晶,去和天宫那些家族合作呢。 “杀了吧。” 薛纨见怀王李宗懿不说话,于是冷冷地说道。 “我来执行。” 符元和撸起袖子,兴奋地说道。 “别!” 怀王李宗懿大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李宗懿,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这些人,太凶残了。 简直不把皇子当皇子啊。 你们别落到我手里! 怀王李宗懿心中狂吼。 “你什么时候把赎金交齐了,什么时候就能离开江都城了。” 薛纨很是满意地开口说道。 说完,她才想起什么,对着许路微微躬身,“老师,这样可以吗?” “你能出气就好。” 许路平静地说道,“李宗懿,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ъiqugetv 怀王李宗懿心里骂道,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姚天南那混蛋临阵脱逃,他一个人,怎么能对付这么多穷凶极恶的混蛋? 我这是忍辱负重! “没有,绝对没有。” 怀王李宗懿认真地说道,“不过,我手下的人都跑了,这赎金,得我亲自去取……” “不用。” 薛纨说道,“我会派人去通知,你拿个信物出来就行。” 没拿到赎金之前,肯定不能让怀王李宗懿走掉。 “先让怀王住到城主府吧。” 司徒道盛开口道,“我保证,在赎金交齐之前,怀王不会离开江都。” “城主既然开口了,那我给你这个面子。” 许路开口说道,“怀王,不要试图逃走,否则后果是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不逃,我绝对不逃。” 怀王李宗懿连忙保证道。 许路拍了拍怀王李宗懿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带着符元和、薛纨走了。 骆景祺和项升龙对着薛道直和司徒道盛点点头,也是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怀王李宗懿才长长松了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渤海侯薛道直瞥了李宗懿一眼,眼神中闪过鄙视和不屑。 “没我什么事了,走了。” 薛道直和司徒道盛打了个招呼,摇摇晃晃地走了。 司徒道盛叹了口气,这闹得,自己有点左右不是人了。 “司徒城主,你想办法把我送出去……” 怀王李宗懿看着司徒道盛,开口道。 司徒道盛叹了口气,“怀王,你太鲁莽了。 我是不可能送你出去的,你还是老老实实交赎金吧。 我只能保证,你在江都的时候,暂时是安全的。” 他心中也是有些鄙视李宗懿,自己的未婚妻自己看不住,还有脸做出这种抢人的事情。 抢人也就抢吧,你也不看看你能不能得罪得起别人。 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你能怪得了谁? ----------------- “许路,就这么饶了他?” 符元和有些遗憾地开口问道。 “不然呢?” 许路平静地说道。 “老师,我给你惹麻烦了。” 薛纨低着头,有些愧疚地说道。 “跟你没有关系。” 许路摇摇头,说道,“是李宗懿为人太过卑劣。” “三千斤赤焰金晶。” 符元和嘿嘿笑道,“我说薛贞仪,你这一刀可是够狠的啊。” 赤焰金晶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材料,很多秘宝都要用到它。 以前符元和在天宫的时候,只听过赤焰金晶的名字,连用的资格都没有。 薛纨没有理会符元和,这算什么? 要不是顾全大局,她根本不会要这些东西,她会直接杀了怀王李宗懿。 “你的委屈不会白受。” 许路看了一眼薛纨,开口说道,“李宗懿会付出代价的。” 许路眼神幽深,一道厉芒在瞳孔深处闪过。 薛纨没有太在意,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老师的大业。 “老师——” 薛纨忽然想起来一件之前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李宗懿身边有个高品的力士,他为什么不在?” 当初薛纨就是被那高品力士制服,连保命的手段都没来得及释放。 如果不是有那高品力士,就一个李宗懿,薛纨能虐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你说姚天南?” 符元和插嘴道,“那个怂货,一开始就跑了。 他就算不跑,也是被揍的命。” 薛纨一脸疑惑,“是骆景祺大天官出手了吗?” “薛贞仪,你真是命好。” 符元和啧啧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老师,是一个高品秘修!” 符元和语气有些发酸,凭什么呢? 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竟然比不上许路这小子! 不过还好,符元和的心坎比较大,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嫉妒许路。 “老师,是高品?” 薛纨看向许路,咽了口唾沫。 其实她之前就有些猜测了,毕竟老师的秘学造诣,实在是深不可测。 现在只不过实证了而已。 “坊主说得对,我确实是命好。” 薛纨开口说道,是啊,随便找了个老师,就是高品秘修,这种运气,可没有几个人拥有。 许路瞥了两人一眼,没有解释太多。 “符元和,你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许路开口说道。 “糟糕,忘了把李宗懿手里的兵符要过来了!” 符元和这才想起正事。 “现在已经不是兵符的事情,有兵符,也未必能够调动江都城卫军。”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怕是真的要同时面对天宫和太玄王朝了。” “老师,我——” 薛纨忐忑道。 “跟你没有关系。” 许路说道,“这是早晚的事情。” 从吕三江来到江都的那一刻起,许路除非拒绝吕三江,否则早晚要面临现在的局面。 许路能拒绝吕三江吗? 他不会拒绝。 吕三江给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许路都愿意冒险的地步。 答应了吕三江,就意味着接下了天宫的因果。 天宫少主,也不是那么容易冒充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除了城卫军,江都城可用的力量,就只有江都天宫了。” 符元和思索道,“对了,还有江都城主府的捕快。” “城卫军不能指望了,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来训练一支力量。” 许路沉吟道,“江都城的捕快,倒是可以用。” “问题是,司徒道盛可不一定配合你。 那老家伙一看就是忠于朝廷的人。” 符元和说道。 “他会同意的。” 薛纨开口道,“我去说服他。 老师,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你确定?” 许路问道。 “确定。” 薛纨肯定地点点头,“我能做到。”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担子。” 许路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在江都城以北百余里处,有一伙绿林中人,他们的力量,一样可以用。 你去把他们带回来,我们组建属于六十五号工坊自己的力量。” “啊?” 薛纨有些意外,老师和山贼还有联系。 “他们的首领你认识。” 许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子,我会让我朋友和她交待一声的。” 司徒砚青,现在也不知道收拢了多少山贼。 不过就算只有几百人,对现在的六十五号工坊来说,也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在天宫逆贼和太玄王朝反应过来之前,许路必须尽一切可能提高自己的实力,就算暴露了白展堂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你顺便去找一下陶了了。” 许路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赚钱了,如果能得到陶家的全力支持,我们能省不少力气。” “了了他——” 薛纨有些犹豫,陶了了毕竟是她表弟,她这么做,有些坑害自己人的嫌疑。 “具体怎么选择,交给他自己就行。” 许路说道,“你就告诉他,是白展堂的意思。” “白展堂?” 薛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有些愕然,老师,还认识白展堂?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薛纨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离开江都城。 不过她并不害怕。 事实上,一个三品巅峰的秘修,已经足以走遍天下,打赢所有二流高手。 至于一流,一流高手哪有那么常见? 放大到整个太玄王朝来看,中品秘修都极其罕见,更何况是高品秘修。 对很多秘修来说,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到一个高品。 大部分秘修,一辈子都是在一品、二品挣扎不休。 想当初书生陈四明,他在二品境界困了许多年,如果不是遇到了许路,他甚至还要继续被困不知道多少年。 就算是放到天宫之中,中品境界,也已经是中坚力量。 薛纨三品巅峰的实力,放到天下,也算是不错的了。 只要她不是倒霉到了极点,这一路,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如今薛纨的秘修身份已经曝光,不过有许路这个天宫少主撑腰,她已经转到明面上,起码不会被当成叛逆了。 原本渤海侯府给薛纨安排的护卫,也已经归位。 双重保险之下,薛纨的安危,自然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都能出事,那她的运气,已经可以去买彩票了。 “白展堂的弟子……” 薛纨走在路上,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白展堂这个名字,在江都城也是让人如雷贯耳。 当初一首曲江之水天上来,江都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 只有一个传闻,说他是来自玉京山的人。 “符坊主曾经说过一首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白玉京,和白展堂的白,是同一个白吗?” 薛纨心中揣测。 “同样是诗才无双,白展堂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老师说的,白展堂是他的朋友?” 薛纨心中也是有些怀疑。 不过她都是没有怀疑许路和白展堂是同一个人,她只是怀疑,许路和白展堂,同出一门。 别人都以为老师是天宫少主,但薛纨知道,老师不是。 老师,难道和白玉京一样,都是出身玉京山? 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老师的秘学造诣深不可测,要是说生而知之,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老师是出身玉京山,那为什么老师对玉京山的事情,好像知道的并不多呢? “老师是不是出身玉京山,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纨心中自言自语,“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老师。 不过,如果老师和白展堂师出同门,那白展堂,是不是就是我的师叔? 他的弟子,不应该是我的师兄,或者师弟吗?” 薛纨想着,距离许路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 ----------------- 薛纨离开江都城去找司徒砚青,江都城内,许路和符元和等人,则是忙得不可开交。 “我说许路,你就不应该派薛贞仪去搬救兵!” 符元和揉着发酸的手腕,抱怨道,“想我堂堂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竟然整天做这种抄写的工作。 就你心软,想让薛贞仪散心,也不用派她出城啊。” 符元和知道许路的心思,薛纨刚刚经历过之前的事情,让她出城走一遭,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但六十五号工坊本来人手就不足,走了薛纨,帮许路整理讲义的事情,就只能落在符元和的身上。 这可是把符元和给郁闷坏了。 明明他才是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现在倒好,看起来,好像就他这个坊主做的事情最不重要。 第五火荣和梅九衢,每天忙里忙外,几乎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 甚至连徐见义,都比符元和要忙碌。 薛纨出城之前,已经说服了司徒道盛。 司徒道盛同意暂时把江都城的捕快借给许路。 徐见义,现在就带领着李跃忠等一众捕快,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 本来那些捕快,都是老油子,没几个真正愿意配合的。 不过许路直接下令,表现好的,他可以赐下力量,让他们成为力士。 这个许诺一出,连李跃忠都跟着兴奋起来。 那可是力士啊! 没错,力士确实比天官低一阶,但那也是超越了普通人的存在啊。 别的不说,力士掌握超凡之力,本身也能延年益寿,比普通人多活数十年,这可是以往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有了许路这个许诺,所有人都开始拼命的训练,就希望自己被选中。 而许路,也没有撒谎,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就直接让李跃忠成为了力士。 力士修炼之道,许路当初已经在天工风壶的知识传承当中得到了。 以前是没有机会用,现在,他自然不会吝惜。 至于天宫的什么规矩,许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真的天宫少主。 秘法不外传,对许路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陋习。 天宫故步自封,所以这么多年才毫无进步。 他们白白浪费了秘法。 在许路看来,秘法和科学一样,只有开放,才能够快速发展。 至于资源不足,那可以用秘法来发展,获取更多的资源。 还有掌握了力量会导致犯罪的问题,同样可以利用制度来规范。 因噎废食,那是无能之举。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让别人来抄写。”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陶了了和耿二苟,绝对是求之不得。” “我就是随便一说。” 符元和讪笑道。 抄写讲义固然有些累,但他可以借此来学习更多的秘学,这可是一份美差,没有许路的信任,是不可能做这件事情的。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有些讽刺啊。” 符元和叹了口气,说道,“天宫自以为管控有力,却不曾想,这天下早就成了筛子,多少人都在暗中修炼秘法。 谁能想到,陶家大少,竟然会是叛逆秘修。 这样的人,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呢。” “靠着暴力禁止人修炼秘法,本来就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就会有人冒着砍头的危险去做这件事。 修炼秘法,收益何其大? 古往今来,连帝王都无法抗拒长生的诱惑,更何况是普通人? 换你,你不想修炼秘法?” 许路淡然说道。 他现在已经跳了明反,那干脆也就把陶了了和耿二苟给拉了水。 也就是陈四明之前离开了江都城,如今不知去向。 否则许路一样会把他拉过来帮忙。 六十五号工坊,实在是太缺人了。 就算加上他们几个,依旧是不够。 “咱俩讨论这问题有意义吗?” 符元和没好气地说道,“要么你成为真正的天宫宫主,咱们彻底改变这个现状。 要么,咱们就得被人家碾碎,死无葬身之地。” “确实没有意义。” 许路点头道,“把陶了了和耿二苟叫进来吧,是时候跟他们谈一谈了。” ----------------- 陶了了和耿二苟坐在保安亭的前厅,坐立不安。 他们现在想走,又不敢走。 天宫的天官徐见义,就守在门外,像是门神一般。 “你说,许路是不是识破了咱们的身份?” 耿二苟小声道。 “应该不会吧。” 陶了了也是有些拿不准,“我跟老路认识有段时间了,那时候天宫还没有内讧呢。 要是他识破了我的身份,早就应该把我当叛逆拿下了。 但是他没有,我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我是叛逆。” “可是我听说,他是高品秘修。” 耿二苟忐忑道。 一想到之前他们竟然和堂堂天宫少主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聊天,耿二苟就感觉浑身发软。 那可真是作死啊。 叛逆对天宫,应该敬而远之的。 “不用怕,他如果要杀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派人收拾了我们就行。” 陶了了说道,“咱俩这点微末本事,还用得着人家如此周折把我们叫来? 而且我大姐说了,让我听话就行。” 两人低声说着,就在这个时候,许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向着两人走了过来。 “陶大少,耿大少,好久不见。” 许路笑着开口说道。 两人心中同时道,好久个屁,也就是几天时间而已。 不过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好久不见。” 两人都是有些拘谨地说道。 陶了了平时倒是很放得开的性格,现在也不敢放肆了。 他哪敢放肆啊,对面可是一个高品秘修! “两位不用这么紧张。” 许路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屠狗,乌龟,坐下说。” 陶了了和耿二苟如遭雷击。 屠狗! 乌龟! 两人对视一眼,想要还击,却不敢轻举妄动。 别逗了,他们两个,一个二品,一个一品,跟一个高品秘修动手? 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 “两位,可有兴趣,加入天宫?” 看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许路心中的恶趣味也是得到了满足,他笑着开口说道。 “啊?” 陶了了和耿二苟感觉像是坐过山车一般。 “老路,要打要杀,你给个痛快话吧。” 陶了了苦笑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他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许路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可有兴趣加入天宫?” “你就别逗我们了。” 陶了了说道,“要是能加入天宫,我们又何至于成为叛逆。” “以前莪不知道,但现在,六十五号工坊我说了算。” 许路平静地说道,“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个答案,加入,还是不加入?” “加入如何,不加入又如何?” 耿二苟小心翼翼地问道。 “加入,你们以后就是自己人。” 许路平静地说道,“不加入,那就是敌人,是敌人的话,你们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那你们的命运,可就掌握在我手里了。” 耿二苟:“……” 威胁都是这么赤裸裸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好像确实不用顾忌什么。 听说,怀王李宗懿都被逼得花钱买命,他们家里固然有钱,又如何能和怀王李宗懿相比? 更何况,他们的身份还是叛逆。 按照天宫以前的习惯,凡是叛逆,可全都是杀无赦的。 “我们,好像没得选吧。” 陶了了缓缓地开口道,“除了加入天宫,我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许路笑着说道,“并非每一个叛逆,都有这种机会。 不过不是看在白展堂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白师1?” 两人同时惊呼道。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能从许路的口中听到白师的名字。 “那个——少宫主,你和白师,是什么关系?” 耿二苟弱弱地问道。 “朋友。” 许路随口说道,“行了,既然你们已经答应了加入天宫,那就是自己人了。” 陶了了和耿二苟面面相觑。 就这么就加入天宫了? 想当初,他们可是想方设法都无法加入天宫,最后无奈之下,才选择了成为叛逆。 现在,这么轻而易举就加入天宫了?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太现实呢?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许路开口说道,“六十五号工坊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你们两个去找梅九衢,他会安排你们一些事情。 把事情做好了,我可以保证,你们以后再也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就这么简单?” 一直到许路离开,陶了了和耿二苟,依旧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我们,现在算是天官了?” 耿二苟嘟囔道,“我这是不是算光宗耀祖了?” 成为天宫的天官,少说也能庇护一个家族上百年。 用某种意义上来讲,成为天宫的天官,确实是光宗耀祖。 “想屁吃呢。”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忘了天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什么情况?” 耿二苟随口道。 “天宫内讧了!据说好几个天宫的大家族联合起来,杀了天宫的宫主。 你想想,老路是什么身份? 他是天宫的少主! 现在,那些天宫的大家族叛逆了,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老路啊。 老路现在根本就是落魄的凤凰! 他招揽我们加入天宫,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天宫的大家族,肯定不会放过他和他身边的人。” 陶了了看得十分透彻,分析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耿二苟一听,有些慌了。 “还能怎么办? 你觉得我们有的选?” 陶了了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有些危险,但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 据我对老路的了解,他不会坑自己的兄弟。 天宫的那些逆贼,未必就一定能赢。 我们要是帮老路打赢那些逆贼,我们是什么? 我们就是从龙之臣啊!” 陶了了眼神之中闪烁着光芒。 “可是,我们是白师的弟子,这么加入天宫,算不算背叛师门?” 耿二苟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 “当然不算。 我们只是加入天宫,又不是拜别人为师。” 陶了了认真地说道,“我们的老师,始终都是白师。 再说了,你没听老路说,他认识白师?” “也对。” 耿二苟嘟囔道,“他说少不了我们的修炼资源,你说,他现在已经是落魄的凤凰,他还能拿得出来修炼秘宝吗?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呦。”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陶了了没好气地说道,“他只要愿意,养活咱俩问题还是不大的。” “也对。” 耿二苟点头道,“咱俩也消耗不了多少资源,一件正品秘宝,都够咱俩用上一年。” “所以,还愣着干什么呢?去找梅九衢啊。” 陶了了说道。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两个不是傻子,很清楚,要想得到好处,那就得帮许路做事。 ----------------- “陶大少和耿大少?” 梅九衢和第五火荣都是有些愣了。 “他们两个,也是叛逆?” 第五火荣脸上露出苦笑。 他前后两任东家,竟然都是别有身份。 真是枉他第五火荣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却不曾想,跟人家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弟弟啊。 “屠狗?” 梅九衢表情古怪,从秘宝一线牵中得到了许路告知的消息,他心里直接翻江倒海。 秘修屠狗,真正的身份是陶家大少? 难怪! 难怪当初屠狗那么豪爽! 他还真是不差钱!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梅九衢后知后觉,懊恼不已,“出手那么大方,江都城除了陶家,还能有谁? 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就是大力吧。” “梅兄,他们两个,如何安排?” 第五火荣开口问道。 “你想要人?” 梅九衢闻言知意,开口道。 “对。” 第五火荣也不讳言,开口说道,“陶大少和耿大少身份特殊,他们两个对外,作用更大。” 一个江都城首富公子,一个是姑苏城首富公子。 这可是两个活招牌啊。 第五火荣甚至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方案,如何利用他们两个来筹集资金。 六十五号工坊的建设,需要的资金,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五火荣最近一直在为这事发愁呢。 现在有了陶大少和耿大少,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可以。” 梅九衢点头道,“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让他们交上投名状。”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大的野心 司徒砚青身着披风,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落在对面一行人的身上。 这里是被司徒砚青改名为清风寨的山寨。 严格来说,对面那些人,算是她的同行。 只不过,眼下双方是在谈判而已。 “水月寨主,我们这次来呢,是一番好意,如果你能嫁给我少寨主,那清风寨,和我们连山寨,就变成一家人了。”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开口说道,“到时候,这太玄王朝绿林,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放屁!” 亓黄甲从司徒砚青背后站出来,大喝道。 “滚回去告诉范银江,不想死,就老老实实投降,要不然,之前被破的寨子,就是前车之鉴!” 亓黄甲,如今已经是司徒砚青麾下的第一高手。 这些日子以来,他任劳任怨,凡是攻打其他山寨,他都是冲在第一个。 秘修对山贼,那基本上就是降维打击,俗世的武艺,如何能打得过秘术? 就算是武林高手,对上修仙之人,下场也只有败亡一途。 当然,山贼当中,连正儿八经的武林高手都不多。 有亓黄甲这个秘修,还有司徒砚青培养出来的几个力士,她在攻打山寨的路上狂飙不休。 仅仅是数月时间,她就已经收拢了十多个山寨,如今麾下的人手已经多达数千人之多,横扫了太玄王朝南部行省的所有山寨。 这连山寨,算是太玄王朝北方的扛把子,如今司徒砚青,已经开始和他们开战。 这还没开打,对方就已经找上门来谈判。 “我在跟你们寨主说话,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狂吠?”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厉芒,身上更是腾起凌厉的气息。 他猛地一拍桌子,原木的桌子上闪过一抹绿光,然后一道树藤从桌子上长出,像是鞭子一般抽向了亓黄甲。 “秘术?!” 亓黄甲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倒也没有惧怕。 如今的清风寨,和当初可不一样了。 他自己是秘修,寨主也是秘修,还有琥珀姑娘同样是秘修。 更何况,清风寨还有七八个力士。 就算对方是秘修,在清风寨,那也得给我盘着! 亓黄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大喝一声,“秘术,石甲!” 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闪过,他身上顿时覆盖了一层石头,像是盔甲一般,然后他一把抓住那一根树藤,用力一扯。 一声闷响,黄光和绿光同时消散。 亓黄甲后退半步,那中年男人身体晃了晃。 “老黄,住手。” 司徒砚青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开口道,“你们来,就是要跟本寨主说这些?” 后半句,她是对着对面那些人说的。 “哼。” 中年男人先是冷哼一声,然后才开口道,“水月寨主,我们可是先礼后兵。” 水月,是司徒砚青对外的名号。 “我知道水月寨主你是叛逆,也知道清风寨的叛逆不止你一个。” 中年男人一脸傲然,开口说道,“但我们连山寨,更多! 而且我们连山寨背后有人,除非你们背后和我们一样,有高品叛逆,否则,和我们为敌,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的秘术是大放厥词,那我这清风寨,怕是已经死伤遍地了。” 司徒砚青平静地说道,“如果范银江只有这点本事,那你回去告诉他,不出一月,我定然会取下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亡魂。” “水月寨主是一定要找死了?” 中年男人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谁生谁死,还要打过之后才知道。” 司徒砚青冷声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所以这次我先饶你狗命,滚吧。” “滚!” 亓黄甲大喝道。 身为第一狗腿,凡是大寨主决定的事情,他坚决无条件拥护。 背后有人? 谁背后,还没有个人? 知道我家大寨主背后的人是谁吗? 说出来,吓死你们! 正儿八经的高品秘修,还是一个随手能拿出正品秘宝的高品秘修,你们敢信? 亓黄甲,根本不怕对方的威胁。 “既然你们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忽然,他转身,躬身说道,“丁将军,请出手吧。” “我早就说了,不需要这么费劲,我出手把这小娘皮捉回去,让寨主睡上几次,她自然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一道粗俗的声音,在那中年男人背后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那中年男人带来的几个人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那个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司徒砚青和亓黄甲等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现在他一开口,整个人的气质一变,浑身透露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司徒砚青的表情也是变得有些严肃。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离开江都城时候那个无知的少女。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很多,眼光早就历练出来。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丁将军,是个难缠的对手! “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本将军亲自将你们拿下?” 就在众人观察那丁将军的时候,丁将军已经越众而出,一步一步向前走了出来。 “寨主,亓黄甲请战!” 亓黄甲战意勃发,大声道。 亓黄甲这种老江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丁将军的可怕。 但越是如此,越是他亓黄甲的机会! 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可是清楚,司徒砚青背后站着那位大人,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如果能入了那位大人的眼,到时候,随便上次自己一两件正品秘宝,自己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这丁将军,在亓黄甲眼里,那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小心一点。” 司徒砚青点点头,沉声说道。 “寨主放心!” 亓黄甲大声道,“秘术,石——” 亓黄甲话还没有出口,忽然一道风吹过。 那丁将军,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过十几米的距离,到了亓黄甲的身前。 狂暴的气息,甚至将亓黄甲到嘴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啪——” 丁将军一拳砸在亓黄甲的胸前,土黄色的石甲,直接被一拳砸得破碎开来。 亓黄甲惨叫一声,身体高高飞起,一直飞出去数米才撞到墙壁之上,滑落而下,整个人直接倒地不起。 清风寨众人,顿时色变。 丁将军哈哈大笑,“不堪一击的蝼蚁,还有谁不服!” “小姐小心!” “寨主小心!” 琥珀还有清风寨的其他人,一拥而上,挡在司徒砚青面前,大声嚷道。 司徒砚青表情肃穆,握住了面前桌子上的长剑。 “丁将军,速战速决,水月寨主要活的,其他都杀了无妨。” 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丁将军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他双手活动着手腕,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都让开吧。” 司徒砚青拔剑出鞘,表情严肃地沉声说道。 “寨主!” 没有人挪动脚步,“寨主你先走,我们拦住他。” “今日,谁都走不了!” 丁将军狰狞地笑着,如同狼入羊群一般扑了上去。 他招式大开大合,一拳一脚,就有一人飞出。 纵然是司徒砚青苦心栽培出来的力士,也是难挡他一招。 “叮——” 琥珀出剑,长剑刺在丁将军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响声。 一股勃然大力涌来,琥珀连连倒退。 司徒砚青上前一步,伸手在琥珀背上一推,止住了她的退势。 “秘术,镜花水月!” 没有丝毫犹豫,司徒砚青长剑挥舞,一片水光洒下。 一瞬间,空中似乎泛起一片朦胧的光影,所有人影都开始扭曲,然后消失。 丁将军冷哼一声,脚下重重一踏。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所有的幻象消失不见,司徒砚青等人的身影,在几步外显露出来。 “我说了,今日,谁都逃不了!” 丁将军狞笑道。 司徒砚青的心里一沉。 “小姐,他是中品力士!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莪们拦住他!” 琥珀有些着急地说道。 这些日子,她也已经入门秘修,不过修炼时日尚短,如今只是一品而已。 司徒砚青比她稍微强一些,但也还停留在一品之境。 也就是司徒砚青从小喜欢舞刀弄剑,学了一些剑法,所以战斗力比一般一品要强。 但强,面对一个中品力士,她也不是对手。 “秘术,土牢术!”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 一道道黄土柱子破土而出,瞬间结成一座土牢,将那丁将军围在了其中。 却是亓黄甲挣扎着起身,施展了秘术。 “寨主,走啊!” 亓黄甲满嘴鲜血,大吼道。 司徒砚青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咬紧了牙关。 “轰隆——” 丁将军一拳砸断一根土柱,亓黄甲喷出一口鲜血。 黄土重新凝聚。 丁将军冷哼一声,出拳更快。 “寨主,快走啊!” 亓黄甲大吼道。 司徒砚青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你们先走!” 司徒砚青大声道,她持剑向前。 “秘术,水龙吟!” 司徒砚青再次施展秘术。 她从一开始修炼,就有人引路,不需要像其他叛逆秘修那般自己摸索。 许路离开之前,给她留下了好几门威力强大的秘术。 更何况,她还有秘宝一线牵,随时可以和许路交流修炼的问题。 某种意义上,她和那些天宫的正统秘修没有太大的区别。 甚至,因为使用秘宝的原因,她比天宫出身的秘修都更有优势。 毕竟就算出身天宫,也不是谁都能用八代、甚至九代秘宝来修炼的。 “轰——” 一道水龙,带着龙吟之声,冲撞在丁将军的身上。 刚刚突破土牢的丁将军一手遮面,被水龙打得倒退了两步。 “寨主威武!” 清风寨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这丁将军,也不是不能战胜嘛。 不还是被寨主打退了? 司徒砚青心中苦笑,她的秘术,确实能够打退对方,但对方并未受伤。 而且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施展不了几次秘术水龙吟。 “小娘皮,够劲!” 丁将军甩了甩手臂,狞笑道,“再来!” 他踏步向前,一拳轰出,势大力沉。 司徒砚青剑尖颤抖,施展剑法,和丁将军缠斗起来。 修炼了秘法之后,司徒砚青的体质也在逐渐变强,如今施展之前学过的剑法,也是凌厉异常,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丁将军皮糙肉厚,更是修炼过特殊的法门,一身横炼刀枪不入。 但司徒砚青对着他的双眼、咽喉等要害出招,让他也不得不出手抵挡。 一时间,司徒砚青还真是拖住了他的脚步。 清风寨众人见状,都是停下了脚步,观望了起来。 琥珀焦急万分,有心上前帮忙,却知道自己水平不够,上前只会拖累了小姐。 “你们要是敢伤害我家寨主一根汗毛,一定会后悔的!” 亓黄甲挣扎着爬起来,开口道。 他不断呕血,胸前的衣服已经染成了红色,身体摇摇晃晃,要不是有人扶着,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后悔?” 中年男人冷笑道,“以前我真是太看得起你们了,偌大的清风寨,连丁将军一个人都挡不住,你们,就不该存在。” 他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脸上充满了嘲讽。 丁将军似乎也是有些恼怒了,嘴里发出一声低吼,速度猛增。 几招之后,他一把抓住了司徒砚青的长剑。 “咔嚓——” 他双手发力,直接把长剑折断。 司徒砚青凌空一个后翻,向后落去。 丁将军宛若蛮牛冲撞,向前冲去。 眼看着司徒砚青落地,就要被丁将军撞个正着,就在这时,亓黄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地将司徒砚青撞开,然后他就被丁将军撞得飞了出去。 鲜血喷洒一路,亓黄甲重重落地,身体弹跳了两下,然后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丁将军撞飞亓黄甲,动作不停,一个横扫,又将两人打飞。 司徒砚青上前阻止,直接被打中肩膀,嘴角流血,连连倒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中年男人冷笑道,“一个小小的清风寨,也敢和我们连山寨作对。 你们可知道,我们背后的人是谁? 不怕让你们知道,我们背后的,是当朝的怀王殿下!” “怀王李宗懿?” 琥珀惊呼,“住手,都住手!我们认识怀王!” “琥珀!” 司徒砚青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喝道,“我们是我们,他是他,我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并不知道江都城内发生的事情,但她和陶了了,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李宗懿那个人。 当初李宗懿去薛山拜年,她和陶了了,就有意躲避,对那个“姐夫”,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让她借助李宗懿的名头,她就更不愿意了。 “你们这种小小的山贼,也配认识怀王殿下?” 中年男人冷笑道,“等丁将军擒下了你,倒是可以把你先送给怀王殿下享用。” “李宗懿竟然私下培植山匪,看来他果然野心甚大,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谁?” 丁将军脚步忽然一顿,大喝道。 “秘术,雪月飞花!” 声音清冷,带着如水的温柔,却又充满了杀机。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降低,然后有一片片雪花凭空飘落而下。 “你——” 丁将军脸色陡然大变,一个字刚刚出口,那些雪花,已经在他身上带起一道道血水。 连长剑都不能刺破的皮肤,在雪花之下,竟然脆弱得如同纸张一般,瞬间就被撕裂。 丁将军的身体仿佛被冻僵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仅仅几息时间,丁将军已经变成了一具冰雕。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咔哒哒——” 牙齿碰撞的声音响起。 中年男人浑身打颤,抖得像是筛子一般。 丁将军死了,丁将军,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比司徒砚青等人更清楚丁将军的实力,这么强的丁将军,竟然死了。 出手之人,又该强到什么程度? 丁将军都死了,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又该如何抵挡? “哪位前辈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司徒砚青拱手扬声道。 “相见不急。” 那声音说道,“寨主,这些人,是杀还是留,你来做主。” 司徒砚青瞥了一眼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不屑。 “我既然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就说话算话。” 司徒砚青开口说道,“你们滚吧,回去告诉范银江,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姑奶奶我,一定会亲手砍下他的狗头!” “我一定把话带到!” 中年男人不敢多说什么,屁滚尿流地就往外跑去,连丁将军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了。 司徒砚青皱了皱眉头。 “来人,把这个给我丢出去!” 司徒砚青喝道。 立马就有几个人冲上去,把那丁将军的尸体搬了出去。 “琥珀,看看亓黄甲怎么样了,找人来给他看伤。” 司徒砚青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安排妥当,这才冲着空中拱拱手,扬声道,“阁下还不现身吗?” “你真的长大了。” 那声音叹息一声,开口说道,“难怪能把这偌大的清风寨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到底是谁?” 司徒砚青心生疑惑,来人认识她? 难道是白师派来的人? “青青,当了大寨主,难道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笑语盈盈地望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见过少宫主 “表姐?” 司徒砚青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她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会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大表姐。 “你—— 你……” 司徒砚青结结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表姐是叛逆秘修? 而且她出手的威力,明显修为极高,这不可能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表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叛逆秘修了? 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司徒砚青只是在疑惑薛纨的实力,却忽略了,薛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懂得施展秘术?” 薛纨笑得很开心,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真的觉得开心,江都城发生的那些事情带来的抑郁,一扫而空。 “你能当寨主,我为什么不能当叛逆呢?” 薛纨笑着说道。 “我……” 司徒砚青感觉思绪很乱,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但是哪里不对劲,她又想不明白。 “对了,表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司徒砚青忽然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她落草为寇的事情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家里人,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多么光彩。 “是有人告诉我的。” 薛纨感慨道,说起来,她也没有想到,自家这个表妹,竟然做到现在这一步。 说起来她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堂堂江都城城主的千金,竟然变成了土匪头子。 不知道姑丈如果知道这件事,心里会如何想。 薛纨甚至有些期待,等司徒道盛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有人告诉你的?” 司徒砚青有些惊讶地看着薛纨,开口道,“表姐,你认识我白师?” 除了白师,就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白展堂吗?” 薛纨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不过我老师和他有些交情,所以我才来这里。” “表姐你老师? 你老师,难道也是玉京山的人?” 司徒砚青问道。 “我不知道。” 薛纨摇摇头,说道,“其实你也认识我老师。 他明面上还有个身份。” 薛纨神色微微有些古怪,说起来,青青和老师认识得更久,也更熟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还是老师写给她的词。 想到这里,薛纨心中微微有些羡慕,老师还不曾给自己作过诗词呢。 “我认识?” 司徒砚青脸上的疑惑更浓。 表姐的老师,应该也是叛逆秘修吧。 自己认识的叛逆秘修,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会是谁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表姐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谁?” 想了一会儿,司徒砚青干脆放弃了。 “许路。” 薛纨嘴中吐出两个字。 “许路?” 司徒砚青瞪大眼睛,小嘴张开。 “表姐你在开玩笑吗?” 好一会儿,司徒砚青才咽了口唾沫,缓缓地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 薛纨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你随我回去了不就清楚了。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天宫的少主。 我这次来,也是奉他的命令,来请你回去的。” “许路是天宫少主?” 司徒砚青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然后疼得叫了一声。 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这事也太出人意料了。 许路,怎么会是天宫少主呢? 她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当初和许路相识的场景,怎么也看不出来,许路会是天宫的少主。 “这件事,江都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薛纨认真地说道,“你爹,还有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骆景祺他们,都已经承认了老师的身份。” “好吧。” 司徒砚青皱了皱眉头,“就算他真的有这个身份,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情有些纷乱,她和许路之间的关系,可是有些乱。 她现在是叛逆,许路是天宫少主,那岂不是说,他们现在算是敌人了? “你在山野之中,消息可能比较闭塞。” 薛纨解释道,“天宫内讧,一些家族叛变,杀了天宫的宫主。 所以,老师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那些天宫家族,对老师都是欲杀之而后快。 老师身边的力量不足,现在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所以,他在打我的主意?” 司徒砚青脱口而出。 “老师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薛纨摇摇头,说道,“白展堂和老师交情匪浅,是他让你去辅佐老师,这样,你们也能有一个出身。” 薛纨不太清楚老师和白展堂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不妨碍她这么说。 虽然司徒砚青是她表妹,但她也不希望司徒砚青看轻她老师。 事实上,如今的情况,确实不是许路求着司徒砚青。 司徒砚青手下人虽然多,但实力也就那样。 说起来,薛纨自己,都能横扫整个清风寨。 在薛纨看来,老师想要招揽清风寨,就是看在自家表妹的份上。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老师的心思,江都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青青,真是好福气啊。 薛纨心中叹了口气。 “白师的吩咐吗?” 司徒砚青侧着头想了一下,开口道,“就算白师不说,我也会去的。 我跟许路是兄弟,他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帮他呢? 表姐,我这就清点人马,跟你回江都!” 眼见司徒砚青如此干脆,薛纨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换了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其中的风险得失。 但是青青,好像根本不怕危险。 难怪老师会倾心于她。 薛纨心中暗道,嘴上开口道,“青青,刚刚那连山寨,是怎么回事? 那个丁将军,可是中品力士,如果不是我凑巧今日到了,你可就危险了。” “我也没想到连山寨竟然有个中品力士。” 司徒砚青说道,“不过表姐你小看我了,就算莪不是他的对手,他想要活着走出我清风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司徒砚青一脸骄傲地说道,“对了,他们好像是李宗懿那家伙的手下。” 薛纨脸色一沉,不想提这个名字。 “你的清风寨,是想要吞并那连山寨对吗?” 薛纨正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它收拾了,多收拢一些人再回江都。” “啊?” 司徒砚青惊讶道,“救人如救火啊。” “不差这一时片刻。” 薛纨说道,“收拾一个连山寨,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薛纨也是十分自信。 在许路的教导之下,她如今已经成功地突破到四品境界,是真正的中品秘修。 也是如此,她之前才能轻易击杀那丁将军。 同等境界之下,秘修比力士,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身为中品秘修,薛纨觉得,收拾一个山寨,易如反掌。 再说了—— 薛纨很清楚,自己身边,肯定跟着高品力士护卫。 “也是。” 司徒砚青想了一下,点头说道,“既然表姐你说不急,那我们就收拾了连山寨再说。 收拾了连山寨,我麾下的人马,起码能翻一倍。 到时候,我们就有一万人了,一万人,足以帮许路报仇了。” 司徒砚青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 就在薛纨和司徒砚青准备攻打连山寨的时候,连山寨,已经得到了怀王李宗懿的暗中传信,也正往江都城的方向赶过去。 调动太玄王朝的大军需要虎符,但是调动自己私下培植的力量,却不需要。 怀王李宗懿,正准备着找许路报仇! 而许路,却仿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 “符元和!” 六十五号工坊的临时驻扎地,许路大声道。 “叫我坊主!” 符元和没好气地说道,越来越过份了啊。 真以为自己是少主了?biqμgètν 咱俩谁还不知道谁? “我叫你一声坊主,你敢答应吗?” 许路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 符元和有些泄气,许路这家伙,就是个黑心货。 自己跟他斗嘴,好像就没有占到过便宜。 “干什么!” 符元和岔开话题,郁闷道。 “干什么?” 许路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个坊主,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吗? 鸿雁系统被人截断了!” “那些混蛋——” 符元和破口大骂。 “你这别的本事没见涨,骂人的本事与日俱增啊。”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有那个骂人的功夫,你怎么不想着怎么修复鸿雁系统?” “修复?可能吗?” 符元和说道,“这不是我们早就想到的事情吗? 就算天宫那几家暂时腾不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但毁掉鸿雁系统的基站,对他们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符元和也是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摆明车马与人家为敌,那人家肯定不会坐视鸿雁系统存在。 毕竟鸿雁系统代表的就是情报系统。 如果鸿雁系统在,六十五号工坊就能快速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消息,这是敌人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说起来,鸿雁系统最大的缺陷,就是对基站依赖性太大。 没有基站,两件鸿雁秘宝传递消息的距离,只有数里而已,都不如直接扯开嗓子大喊来得快。 如果有人想要切断鸿雁系统,那只要破坏一些关键节点的基站就可以了。 用许路的话说,这基站,就是关键信息基础设施。 符元和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是觉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关键吗? 现在这些关键,被人针对了。 “别人天宫那些家族,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就算没有鸿雁,也一样能够运作。 我们不同,我们没有那个根基。” 许路沉声说道,“没有鸿雁,我们就变成了瞎子、聋子。 指不定哪一天,人家都打到我们门口了,我们才能察觉到。” “那能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啊。” 符元和摊开双手,无辜地说道。 “等你哪一天在睡梦当中被人割下了脑袋,你就不用再想办法了!” 许路冷哼道,“他们能破坏基站,你不能重新建设吗?” “我们重新建了,他们再破坏,结果还不一样?” 符元和委屈道。 “你死脑筋吗?” 许路揉着眉心,有些头疼地说道。 不得不说,符元和这家伙,你让他研究点东西还行,别的方面,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六十五号工坊,现在真的是缺各种人才啊。 只靠第五火荣和梅九衢两个人,根本撑不起来这么大的摊子。 骆景祺和项升龙,更是不能完全信任。 陶了了和耿二苟的加入倒是替他分担了一些压力,但同样有限。 “基站,是可以伪装的,懂吗?” 许路耐着性子说道,他要把符元和给培养出来,要不然,以后有的是他烦心的时候。 “你非得杵个杆子在别人眼前吗? 你可以把基站做成其他的样子,让那些人无法发现,或者就算发现了,也认不出来它是基站,不就行了?” 符元和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要不说,许路,还得是你。” 符元和赞叹道,越想这个主意越好。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了飞星才能一劳永逸。” 符元和补充了一句。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飞星。 “还用得着你说嘛?” 许路说道,“飞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得出来的,远水不解近渴。 基站还是要有。” “也对。” 符元和点头说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研究许路所说的飞星,越是研究,他越是感觉其中的艰难。 以符元和来看,十年之内,都未必能够把飞星做出来。 天宫那些家族,肯定不会给他们这么长时间。 现在那些人就已经开始对他们动手了。 “基站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去跟陶了了还有耿二苟商量,他们两家都是经商的,做这件事,正是行家。” 符元和说道。 他倒是懂得用人。 “尽快修复。” 许路沉声道,“我要知道天宫内部如今的情况。” 正说着,忽然第五火荣匆匆走了进来。 “东家,坊主,出事了!” 第五火荣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什么事?” 许路皱起眉头,真的站到了台前,他才发现,各种事情千丝万缕,几乎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拿主意,这日子,远不如以前过得轻松。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现在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怀王李宗懿,跑了!” 第五火荣说道。 “跑了?” 符元和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小子的赎金还没有交齐呢!怎么能让他跑了呢? 司徒道盛干什么吃的!” 第五火荣偷偷看了许路一眼,符元和敢骂司徒道盛,第五火荣可不敢。 江都城谁不知道,司徒家的大小姐,和咱们东家交情匪浅。 谁知道,那位大小姐,以后会不会变成咱们的主母? “司徒城主怎么说?” 许路皱了皱眉头,说道。 司徒道盛可是保证过,李宗懿没有交清赎金之前,不会让他离开江都城。 “司徒城主受伤了。” 第五火荣说道,“生死难料。” “什么?” 这下子,许路都有些震惊了。 李宗懿跑了就跑了,不足为虑。 但是司徒道盛出事,事情可就有些严重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许路沉声问道。 “我现在也不清楚。” 第五火荣苦笑道,“刚刚城主府有人过来送信,说司徒城主遇刺,重伤昏迷,而怀王,趁乱逃走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来通知两位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许路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老五,麻溜的,召集人手。” 符元和见状,开口说道,“把骆景祺和项升龙都叫过来,让他们去守着城门。 李宗懿那小子跑了,要防备他调动城卫军! 告诉骆景祺那老小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城外的城卫军入城!” “是!” 第五火荣也知道轻重,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 许路步履如风,直接施展秘术凌波微步,向着城主府而去。 司徒道盛身为江都城城主,他身边,时刻都有一个八品力士护卫,谁能刺杀他? 如果他不是在演戏,那就说明,江都城,现在有一个高手是他们的敌人! 能够在八品力士的保护下重创司徒道盛,对方的实力,起码也是八品,更有可能,是九品! 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潜伏在城中,许路现在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反倒希望,这件事,是司徒道盛为了放走李宗懿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不过想想,这好像也不太可能。 自己都已经答应了饶李宗懿不死,他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演这一出戏。 万一失败了,惹恼了许路,许路直接杀了李宗懿怎么办? 而且,司徒道盛,并不是一个愚忠之人,他对太玄王朝或许是一片忠心,但怀王李宗懿,代表不了太玄王朝。 司徒道盛,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区区一个怀王李宗懿。 “不是苦肉计,那可就麻烦了。” 许路心情有些沉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高品秘修的破坏力有多大。 “难道,天宫那几家,已经按耐不住了吗?” 忽然,许路脚步一顿,身形从空中落下。 “出来吧!” 他目光落向前方,沉声喝道。 前方一条巷子里,一道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在距离许路还有三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天宫,齐家,齐泰之,见过少宫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成了香饽饽了 天宫九大世家,张、吴、赵、王、林、秦、楚、齐、何。 何家已经被天宫宫主连根拔起,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天宫,只剩下八大世家。 如今,也是这八大世家,在争夺天宫的控制权。 如今这齐泰之,很显然是来自天宫八大世家之一的齐家。 虽然说齐家在天宫八大世家当中排名靠后,但不可否认,相对于六十五号工坊来说,齐家,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许路看着那齐泰之,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早知道天宫那些家族会对他们动手,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而且听这齐泰之的意思,他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天宫宫主的乾坤系秘宝指环,在许路的身上。 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 既然谎称自己是天宫少主,那这一天,早晚也避免不了。 而且许路觉得,吕三江把这个指环交给他,肯定也不会让他闷声发大财。 现在齐泰之没有一上来就动手,反而摆出一副先礼后兵的样子,这倒是让许路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对方如果真的一上来就动手,那他的底细肯定立马就会被戳穿了。 对方可是真正的高品秘修,而许路呢,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对方既然先礼后兵,那就说明,还有得谈。 只要能谈,那就是机会。 “齐泰之……” 许路缓缓地开口道,“不必多礼。 你来江都,所为何事? 是为了斩草除根?” “不敢。” 齐泰之微微躬身,开口说道,“不瞒少宫主,我齐家本无意谋逆,只不过被其他几家裹挟着,不得已而为之。 在我齐家心中,我们一直是想要辅佐宫主的。 听闻少宫主还在,我齐家家主喜极而泣,当晚就痛饮三百杯,然后派我连夜赶来江都,到少宫主帐下听令。” 许路表情平静。 齐泰之说出什么话,他都不会多么惊讶。 同样的,齐泰之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齐家支持天宫宫主? 他们不得已而为之? 简直就是笑话! 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无外乎是为了自己手上的乾坤系秘宝而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许路听说得多了。 想前世历史上,那些被当做傀儡扶植起来的继承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齐家,或许是想要借助他的身份占据大义,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总之,许路要真的把他们当做来投靠自己的人,那脑子才是进水了呢。 真要是想要效忠于他,齐家家主,怎么不亲自前来拜见? “齐泰之,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 许路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你还是直接说出来你的目的吧。 要是能谈,我们未必不能合作。 要是谈不拢呢,直接兵戎相见便是。” 他意念之中默默地召唤系统面板,遮掩自身的气息。 他是不想让齐泰之看透他的底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齐泰之看不透他的修为,只会认为他深不可测。 骆景祺和项升龙,就是被许路这么骗过去的。 许路的直白,让齐泰之表情微微一愣。 “少宫主,我说过了,我是来为你效命的。 我齐家,愿为少宫主鞍前马后。” 齐泰之缓缓地开口道。 “你信吗?” 没等他说完,许路已经打断他的话,开口说道。 “齐泰之,谁都不是傻子,你不是,我也不是。 所以不要说那些连孩童都骗不了的话了。 你如果继续说这些废话,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会立刻把你逐出江都城。” 许路冷声道,他脚下生莲,身形步步拔高,几步之后,他就已经站到了墙头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泰之。 齐泰之心头微微一动,果然如同传闻一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宫主,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有高品秘修之力。 “少宫主你这是何意? 我齐家是诚心的。” 齐泰之道。 “你一定要逼我动手?” 许路脸色一沉,冷冷地道,“正好,我自秘法大成以来,还没有领教过齐家的高招。” 齐泰之眉头一皱,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在他看来,许路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齐家的示好,他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就算他心中怀疑齐家,但大家维持一个表面的友好,不好吗? 难道他还以为他靠着天宫少主的名头,就能和齐家谈什么条件了? “少宫主,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如今其他七家,都在谋划着对付少宫主你。 而且据我所知,少宫主你和太玄王朝的怀王殿下有些过节,怀王是内定的太子,他手里的力量同样不弱。 如今的江都城,已经四面皆敌。 少宫主你真以为,凭骆景祺和项升龙两人,能保护得了你? 哦,对了,还有吕三江——” 齐泰之脸上露出戏谑之意,“如果他们真能保护少宫主你,那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来到少宫主你的面前了。 我齐泰之的实力,少宫主你应该清楚,在齐家算不得出众,八家之中,实力在我之上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许路面无表情,任由齐泰之说着。 “我知道少宫主你是打算据江都城而守。 江都城的城墙确实高险,但它能挡得住太玄王朝的大军吗? 能挡得住高品秘术吗?” 齐泰之继续说道。 “这些,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许路平静地说道。 “少宫主,莪不是吓唬你,而是你现在的处境,是真的很危险。 今日来的是我齐泰之,如果是别人呢? 我知道少宫主你本身是高品秘修,但那又如何? 强如宫主,最后不也饮恨了吗?” 齐泰之一脸诚恳地说道。 “少宫主,我们齐家,是真心实意想要辅佐少宫主你接掌大宝的,我们和那些乱臣贼子不一样。” “不一样?” 许路冷冷一笑,说道,“你们齐家,能打得过其他七家? 你们帮我,难道就不怕被其他七家群起而攻之,最后步了何家的后尘?” “义之所在虽死不悔!” 齐泰之义正词严地说道。 许路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义? 天宫宫主死的时候你们的义在哪里? “是吗?” 许路开口说道,“我姑且相信你,但你说骆景祺和项升龙、吕三江他们保护不了我,你就可以了?” “我当然不行。” 齐泰之说道,“但我背后的齐家,可以!” 齐泰之一脸骄傲地说道,“不瞒少宫主,我齐家家主,已经登临九品巅峰。 单打独斗,其他七家,无人能是我齐家家主的对手!” “所以,如果我答应了你,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许路眼睛微微眯起,你干脆直接说,你们齐家家主是个老阴币,比表现出来的强许多就行了。 “少宫主言重了。” 齐泰之已经当了婊子,还想立个牌坊,开口说道,“我齐家岂敢吩咐少宫主。 不过如今天宫这形势,少宫主你也知道。” 许路点点头。 “我们齐家要支持少宫主你,那就难免和其他七家为敌,我们虽然不怕,但只要是战斗,那肯定会有死伤。 为少宫主而死,我等自然万死不辞,但咱齐家,毕竟还有一些老弱妇孺,他们需要一些生活的保障……” “说重点。” 许路冷哼道,谈条件就谈条件,这么罗里吧嗦的,有意思吗? 难怪齐家在天宫八大家中排名那么靠后,就这种不爽利劲,就算实力再强,也不会被人瞧得起。 “如果我们侥幸能够胜利,少宫主你重新入主天宫,我们齐家,希望少宫主能把修炼系秘宝的制作,都放到我们齐家……” 齐泰之开口说道。 “如果我说不行呢?” 许路冷笑道。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希望,至少赤奋若、大荒落、敦牂、困敦、协洽、执徐这几个系列的秘宝,少宫主能交到齐家手中。” 齐泰之“诚恳”地说道。 许路看着齐泰之,心里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坏处了。 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天宫少主,他并不清楚天宫内部的具体情况。 照理说,天宫八大家,已经杀了天宫宫主,那么天宫的秘宝司,自然也就落到了他们手中。 齐家想要掌握修炼系秘宝的制作,根本用不着跟他这个所谓的天宫少主商量啊。 他们直接控制了天宫秘宝司的秘师,岂不是更好? 但是看齐泰之如今这副样子,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没有自己的同意,他们真的无法控制修炼系秘宝的制作? 还是说,齐泰之说的这些系列的秘宝,制作方法掌握在其他几家手中? 这里面肯定有许路未知的信息,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许路难以猜测。 一瞬间,许路脑海中闪过许多个念头,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现在说那些,还早了些。” 许路平静地开口说道,“就算你齐家家主实力强大,但我们要面对的,是天宫其他七家,胜算如何,我想我不用多做解释。” “少宫主此言差矣。” 齐泰之微微摇头,说道,“只要少宫主把修炼系秘宝的核心秘密告知于我,我们齐家的实力,就能快速壮大起来,到时候,就算面对其他七家,又有何惧?”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 齐家是以为,自己这个少宫主,掌握了天宫最核心的秘密? 问题是,修炼系秘宝,并非一个人制作出来的,天宫秘宝司的秘师,肯定是知道这些秘密的。 难道齐家这么拉胯,一个秘师都没有抢到? “我要是说,修炼系秘宝核心的秘密,我不知道,你信不信?” 许路平静地开口说道。 “我不信。” 齐泰之直截了当地摇头说道,“秘宝司大司空,是宫主的死忠。 宫主死后,他自杀殉主,临死之前,丧心病狂至屠杀了秘宝司大半秘师……” “轰——” 许路只感觉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被齐泰之带来的消息给震惊了。 秘宝司大司空,屠杀了天宫秘宝司大半的秘师? 许路不知道天宫秘宝司一共有多少秘师,但少说也得有数百人吧? 一个人,竟然屠杀了数百人? 如果是真的,那他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所以,如今完整掌握了修炼系秘宝制作方法的人,只有少宫主你一个人而已。” 齐泰之继续说道,“这天宫的秘密,一直都是在宫主一脉传承,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他眼睛死死盯着许路,似乎想要看透许路的内心一般。 许路心中如同翻江倒海,面上也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些震惊之色。 他并不是真正的天宫少主,自然不知道这些秘密。 这样的话,就是说,天宫现在,也没人能制作秀修炼系秘宝了? 那他的乾坤指环当中那一批修炼秘宝,现在是绝版了? 许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指环,这指环内的秘宝,好像比自己预料的还要珍贵啊。 “我知道少宫主信不过我们齐家。 说老实话,换了我,也会和少宫主你一样,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齐泰之开口说道,“但是,少宫主,我们齐家,是你唯一的选择。 如果换了其他几家,绝对不会像我们一样好说话。 少宫主应该知道,天宫还是有不少方法能让人开口说话的。” 齐泰之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是在威胁许路,却一直想要表示自己是个好人。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不觉得你说这么多废话,根本就没有用吗?” 许路冷声说道,“要合作,总是要让我见到你们的诚意。 你来到江都城,第一时间就是放走了怀王李宗懿,还重创了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 你不会不知道,我和怀王李宗懿之间的过节吧? 还是说,你不知道我和司徒城主之间的关系? 就凭这两件事,我就可以把你当做敌人。” “误会。”齐泰之摇摇头,说道,“少宫主你误会我了,你说的这两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我今日现身,也是为了阻止少宫主你去江都城主府!” “不是你?” 许路眼睛微微一眯,看向齐泰之。 以齐泰之的身份,貌似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面撒谎。 如果不是齐泰之做的,那江都城,还有其他的高手存在? “阻止我去城主府,为什么?” 许路沉声问道。 “那是一个陷阱。” 齐泰之正色说道,“有人想要用司徒道盛引城主你过去,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我可以肯定,对方的实力很强,并且有九品坐镇!”仟仟尛哾 齐泰之不是一般人,他都说对方实力很强,那对方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既然他们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还要用如此手段?直接来找我就是了。” 许路皱眉道。 “因为他们不清楚少宫主你的底细。” 齐泰之表情有些古怪。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准备这么早现身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观察一段时间,确定了许路的真正实力之后再与许路接触,到时候,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许路,也就心中有数了。 毕竟传言许路是高品,但同样是高品,七品和九品,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个天宫少主,到底是几品。 当然,不管是七品还是九品,实力都非同一般,没有人愿意轻易冒险去试探许路。 毕竟一旦出手,可能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对任何势力来说,培养一个高品秘修都不容易,没有谁愿意轻易拿出来送死。 齐泰之这还没有观察出来什么,结果就冒出来一伙儿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竟然挟持了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 这让齐泰之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和许路接触。 “少宫主你深不可测,等闲宵小,岂敢轻易触犯你的威严? 那些人,也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威胁少宫主。” 齐泰之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为了秘宝的核心机密而来。” 许路微微点头,心中开始思忖起来。 如果齐泰之没有撒谎,天宫秘宝司的秘师死伤大半,然后秘宝的制作方法失传,只有天宫宫主一脉,还有可能掌握这个秘密。 现在自己就是天宫的少宫主,天宫宫主一脉唯一的传人…… 许路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好像背了个大锅啊。 秘宝,是修炼秘法的必备之物,天宫之所以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秘宝? 天宫八大世家,辛辛苦苦谋逆,杀了天宫宫主,结果却丢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他们本来就不会放过自己,现在有秘宝这个因由,那就更不会放过自己了。 齐泰之说得对,自己的处境,好像比预想的还要危险得多啊。 “齐泰之。” 沉吟半晌,许路开口说道,“你们齐家想跟我合作,也不是不行。 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要有合作的态度。 起码的诚意是要有的。 别的事情我先不说,江都城城主那伙人,我要你配合我,把他们解决掉。” “这——” 齐泰之面露难色,对方可是有九品坐镇,自己不过是个八品,再说了,自己来江都城,可不是为了跟人拼命。 拼命这种事,齐家一向是不怎么擅长的,齐家擅长的,是左右逢源,坐收渔翁之利…… “不愿意?” 许路冷笑,“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你请便吧,你们有什么手段,我一人接了便是。”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少宫主你是认真的?” 齐泰之一脸认真地看着许路,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许路冷冷地说道。 “齐泰之,想拿好处,又不想冒风险,要是有这样的好事,我也想做。”仟仟尛哾 许路冷笑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不是傻子。” “少宫主误会了,不是我不愿意。” 齐泰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为了少宫主你的安全考虑。” 许路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很想问问齐泰之,是如何一本正经地说出如此无耻之言的。 “对方身份不明,实力不明,我们贸然前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齐泰之义正词严地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该先查清楚对方的身份,然后再从长计议。 世俗之中不是有句话吗,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许路发现,这齐泰之别的不怎么样,口才着实是不错的。 天宫齐家会派他来江都城,看起来也是因为他的口才够好? “行,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许路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去查清楚他们的身份,我就在这里等你。 齐泰之,你们齐家,总不会连这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吧? 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到,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我会选择和其他家合作。” “其他家也有人找少宫主你了?” 齐泰之心中一惊。 许路笑而不语。 齐泰之眉头紧皱,果然,其他几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齐家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齐泰之咬咬牙,开口说道,“既然少宫主有令,那我齐泰之,便舍命去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拒绝,那场面就有些僵了。 不管怎么样,先应下来再说。 至少先把他稳住。 至于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最重要的是先通知家里,查一查是哪一家已经开始接触许路了。 而且,要让家里想想办法,不能给那几家太多的空闲,至少在自己搞定许路之前,不能让他们有余力插手江都。 齐泰之凌空一闪,像是一只大鸟一般飞向了江都城主府的方向。 他刚刚消失,一道人影,就出现在许路的面前。 “骆大天官,你来得可是真的及时啊。” 许路忍不住冷笑道。 骆景祺这家伙,明面上说是投靠了自己,但一直以来都是出工不出力,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见不到人影。 事情结束了,他又冒出来了。 偏偏你又找不到任何的把柄。 “少主恕罪,骆某来迟了。” 骆景祺平静地躬身道,“最近入城的高手太多,骆某也是分身乏术。 不过齐泰之只是八品而已,想必少主只手就能镇压。” 骆景祺也不忘试探一下许路的实力。 许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骆大天官,你在江都经营了这么久,我很奇怪,你到底经营了什么东西出来。 这些人一个两个地冒出来,你竟然都没有察觉?” “察觉当然察觉了。” 骆景祺平静地说道,“但和少主一样,有些人有方法遮掩自身气息,这骆某也难以察觉。 再者,如今江都城中,潜伏的高品秘修,就超过了一掌之数。 我骆景祺就算浑身是手,又能盯得住几个?” 人手不足,就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 这一点,倒也确实怪不得骆景祺。 以前天宫势大,等闲叛逆不敢入城直面天宫威势,江都天宫不需要多少高手就能稳住局面。 但是现在,树倒猢狲散,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叛逆秘修的腰杆,也硬了。 江都天宫就那么几个高手,根本不足以震慑住那些高手。 他们没在江都城乱来,就已经算是给足了江都天宫面子。 当然,这些人,目前也都是在观望。 毕竟许路身上那个天宫少主的名头,还是非常唬人的。 那些人,都在观望许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可想而知,一旦他们知道许路只是个纸老虎,到时候,必定会扑上来,把许路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是谁对司徒城主下的手?” 许路也懒得跟骆景祺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口问道。 “龙虎榜排名七十六的彭崇上。” 骆景祺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 “彭崇上?” 龙虎榜,是天宫对大逆的一个排名,凡是榜上排名前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九品秘修。 许路当初遇到的陆天波,排名不过一百七十二位而已。 虽然排名先后,并不单纯是因为实力,还跟战绩有关。 同样的实力,有些穷凶极恶的叛逆,杀人多,排名自然更加靠前。 陆天波性格比较温和,排名不高也不奇怪。 不过能排进前百,这个彭崇上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他和你,谁强?” 许路看着骆景祺,开口问道。 “论实力,我们差不多,但如果是生死之战,胜负三七开,我三,他七。” 骆景祺再次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 他们确实都是九品,但彭崇上是大逆,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而骆景祺,出身天宫,一辈子顺畅无比,两者的战斗经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骆景祺现在这么说,已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事实上,如果和彭崇上生死相拼,他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他为什么要对司徒城主动手? 他和李宗懿有交情?” 许路听出来骆景祺话里的意思,缓缓地开口道。 一个龙虎榜上的大逆,就算是为了他手上的秘宝而来,也用不着放走李宗懿。 “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太玄王朝私下扶植起来的。” 骆景祺低声道。 天宫禁止太玄王朝皇室修炼秘法,但太玄王朝皇室肯定是不甘心的。 他们不愿意受到天宫的钳制,私下培养叛逆来给天宫捣乱,这早就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许路很早以前就觉得,天宫和太玄王朝的关系,实在是太过混乱了。 他们表面上是同一战线,实则早就已经看彼此不顺眼了。 就算没有这次天宫内讧事件,这些问题,早晚也会暴露出来。 “那倒是我的错了。” 许路说道,“我就不应该留下李宗懿的狗命。” 他看了一眼骆景祺,“骆大天官,你就这么看着李宗懿被那彭崇上放走了?” 骆景祺微微一笑,“少主明鉴,李宗懿,确实被我暗中扣住了。” 许路撇撇嘴。 就知道骆景祺不是省油的灯。 他既然已经把彭崇上盯得这么死,又怎么可能让李宗懿跑掉? 李宗懿跑了,对骆景祺也没有多少好处,相反,如果李宗懿把太玄王朝的大军引来,骆景祺也会受到牵连。 骆景祺如今和许路是站在一起的,他当然要帮许路。 和彭崇上拼命这种事他不会做,但扣住李宗懿,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某种意义上,骆景祺和齐泰之都是一样的人。 他们更愿意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指望他们为了自己拼命,那还不如指望猪能上树。 许路心中腹诽道。 知道骆景祺做什么,自己是管不了的。 他愿意表面上跟自己站到一起,就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指望他和自己同生共死,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少主。” 骆景祺继续说道,“彭崇上是大逆,大逆做事,根本不会讲什么规矩,他也不会太在意李宗懿的性命。如果你想要用李宗懿来威胁他,只怕不行。 我觉得,彭崇上抓了司徒城主,应该是别有所图。” “他的目的不重要。” 许路道,“骆景祺,如果我想杀了他,你觉得,有多少可能?”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不可能。” 骆景祺摇摇头,说道,“就算莪和项升龙一起出手,彭崇上打不过,他要逃,我们也拦不住他。 少主,你可能不太清楚龙虎榜排名前百是什么概念,我可以告诉你,彭崇上一生经历过的生死战,绝对比你想得要多。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身实力。 论保命的本事,天下没有人比这些大逆更擅长。” 龙虎榜上的大逆,每一个都是天宫欲杀之而后快的人。 他们能在天宫的通缉之下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对付这种高手,九品之下的人,根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江都城的九品,只有骆景祺和项升龙两个而已。 要杀彭崇上,没有十倍的力量,基本上想都不用想。 人家打不过,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加上齐泰之也不行?” 许路道。 “不行。” 骆景祺道,“要杀彭崇上这样的高手,除非我们能有十个九品高手。 当初我们能杀了天工风壶,纯粹是运气好。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少主你的身份,让你近了身,否则……” 知道许路是天宫少主之后,骆景祺就想到了当初杀死天工风壶的事情。 当时他还有些疑惑,大名鼎鼎的天工风壶,竟然死在一个普通人的手上,就算天工风壶不擅长打斗,就算他有伤在身,这种事情,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后来骆景祺才明白,许路是天宫少主,他根本就是一个隐藏了身份的高品秘修。 这种情况下,天工风壶让他近身,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但彭崇上和天工风壶那样的手艺人不一样,他可是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名头。 这样的人,在大逆之中也是极为难缠的存在。 “如果再加上吕三江呢?” 许路有些不甘心。 这要是弄不死彭崇上,别人岂不是把江都城当成了软柿子? 到时候,谁都过来踩上一脚,那他岂不是永无宁日? 只有杀了彭崇上,让那些观望的人都看清楚,敢犯江都者,必死无疑。 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人,为江都城迎来发展的机会。 “吕三江……” 骆景祺陷入思索之中,片刻之后,他摇摇头,说道,“希望也不大。” 吕三江确实很强,但再强,也没有超出九品的范畴。 还是那句话,要杀一个九品秘修,没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彭崇上这种经验丰富的九品秘修大逆。 许路皱起眉头,难道就让那彭崇上如此嚣张? 被人打到脸上来了,如果能忍,那也就不是许路的。 他心中快速计算着,如果在江都城布置一些雷达,能不能把彭崇上给烤熟了? 当初弄死商子川,就是用的雷达。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太可能。 商子川的实力和彭崇上相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而且彭崇上可不会站在一个地方,任由雷达对他发起攻击。 “少主,如果让我说,我建议你去和彭崇上谈一谈。” 骆景祺说道,“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动手。 彭崇上没有直接动手,应该也是想要和少主你谈条件。” 骆景祺并不愿意和彭崇上这种狠人开战。 那样的话,不管打赢了还是打输了,他都没有多大好处。 真要是把江都打残了,他骆景祺到何处安身? 回天宫总部? 别逗了,天宫总部现在乱做一团,骆景祺可不想趟那趟浑水。 他在江都当一方霸主,舒服得很。 “我现在和他谈,岂不是如他所愿?” 许路冷笑道,“而且他什么身份,也配和我谈? 骆大天官,你先代表我去跟他谈一谈,看他想要什么。” 骆景祺:“……” 什么意思? 他不配和你谈,难道就配和我谈了? 我骆景祺也是有身份的人好吧! 骆景祺心中骂道,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开口说道,“遵命。” “少主,在我和彭崇上谈判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举动。” 骆景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 许路冷哼道。 “不敢。” 骆景祺道。 “行了,不用废话。” 许路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给我探探他的底。” ----------------- “少主。” 许路回到保安堂的时候,就看到吕三江门神一般坐在大厅里。 “你怎么来了?” 许路一愣,开口道。 “我让他来的!” 符元和从一边冒了出来,“许路,我觉得现在有些危险,所以让吕三江过来保护你。” “你确定是保护我?”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他过来了,工地那边怎么办?” “当然是保护你!我一个小角色,别人根本不会在意。” 符元和说道,“工地没事,那边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有人愿意破坏,就破坏去呗,大不了,我们重建就是了。” 他把许路拉到一边,小声道,“我让吕三江把雷达也带回来,搞他?” “搞谁?” 许路说道。 “当然是打伤了你老丈人的家伙。” 符元和说道,“我还不知道你? 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就没见到过你吃亏。 现在有人欺负到门上来了,不搞他,你还是许路? 肯定要搞死他啊。” 符元和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说出了许路的心思。 许路确实想要弄死彭崇上,只不过力有不逮而已。 “你省省吧,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许路说道,“龙虎榜排名第七十六,彭崇上! 你觉得雷达能弄死他?” “我知道他。” 符元和还没说话,旁边的吕三江已经开口道,“我来江都的路上,曾经和他交过手。” “哦?” 许路有些意外,看向吕三江,“胜负如何?” “他伤了一条手臂,我没有。” 吕三江平静地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许路啧啧称奇,同样都是出身天宫,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瞧瞧骆景祺,一说对付彭崇上,就推三阻四地找借口。 还有那齐泰之,干脆就直接说不敢。 瞧瞧人家吕三江,直接打退了彭崇上。 “厉害!” 许路竖起大拇指,开口道,“对了,三江,你离开天宫的时候,天宫秘宝司的情况如何? 我刚刚听说,天宫秘宝司大司空,将天宫的秘师屠戮了大半……” “砰——” 椅子倒地,符元和脸色惨白,直接窜到许路面前。“你说什么?” “天宫秘宝司的秘师,被屠戮了大半,据说,连修炼系秘宝的制作方法,都已经丢失了。” 许路说道。 符元和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有摔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许路很理解他的心情,符元和从小就在天宫秘宝司长大,天宫秘宝司里,有很多他的熟人。 那些人,未必都是他的朋友,但不可否认,其中很多人,符元和还是有感情的。 听说他们都被杀死了,符元和要是没有反应那倒是不正常了。 “我离开的时候秘宝司还没出事。” 吕三江认真地说道,“江凌汉跟我说过他要这么做,我本来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江凌汉,就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 听到吕三江这么说,符元和终于控制不住,咣当一声坐倒在地上,整个人如丧考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符元和喃喃自语。 “三江。” 许路拍了拍符元和的肩膀,叹息一声,看向吕三江,开口继续道,“那江凌汉,或者宫主,他们除了让你带来这个指环,还有没有交给你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秘学书籍,或者秘宝的图纸?”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忽悠瘸了 “没有。” 吕三江肯定地摇头,说道,“我资质愚钝,宫主是不会把秘宝图纸交给我的。” 许路有些无语,你一个九品秘修,跟我说你资质愚钝? 你要是算资质愚钝,那天下怕是没有聪明人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吕三江,应该算是那种大智若愚的,跟郭靖似的。 看着有些愚钝,其实是有大智慧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修炼到九品之境。 “你再好好想想,真没有?” 许路沉吟道,“宫主麾下,还有没有跟你一样的人? 会不会他们带走了这些东西?” “没有了。” 吕三江摇摇头,“我的记性很好,不会忘记的。 江凌汉一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背叛了宫主。” 许路皱了皱眉头,吕三江心思单纯,不会撒谎。 难道天宫宫主和那江凌汉,真的没有留下后手? 他觉得不太可能。 能当上天宫宫主的人,岂会是一个简单之人? 她能把乾坤指环让吕三江带出来,就足以证明,她不是没有准备。 这样的人,会让天宫最核心的东西,秘宝制作之法失传?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吕三江身上,应该是没有那些东西的。 或许天宫宫主和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有什么安排,但跟许路都没有关系。 “许路!” 就在这个时候,符元和忽然抬起头,看向许路,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我要回一趟秘宝司!” “不行!” 许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说道。 “秘宝司现在已经落入天宫八大世家之手,你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必须要回去! 就算是死,也得回去!” 符元和沉声说道。 许路眉头皱起。 他认识符元和这么久,符元和还从来没有如此坚决过。 “你回去,真的会死的。” 许路沉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果你想为那些同僚报仇,就更不应该回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一定要回去!” 符元和直勾勾盯着许路,一字一句地说道。 许路沉默,他看着符元和,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你可知道,你一旦回去,就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回去。” 符元和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你回去。 况且,就算是吕三江跟你一起回去,也未必能保护得了你。” 许路继续道。 “我保护不了。” 吕三江插嘴道,一脸认真,“八大家中实力比起我强的,有十多个人,我打不过他们。” 许路:“……” 天宫八大家,是天下高手云集的地方,只有十多个人比你强? 你确定你不是在凡尔赛? 难怪那龙虎榜上的大逆彭崇上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不能跟我去。” 符元和摇头道,“六十五号工坊比我更需要他。 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许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生死,我绝对不会怨任何人。 我死不要紧,六十五号工坊,是我一生的心血,绝对不能有失。 许路,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我能不能活着回来,你都一定要把六十五号工坊建成。 你一定,一定要把飞星,送上天空!” 许路表情也是变得有些严肃,他看着符元和,沉声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回去,那莪也不拦你。 但你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符元和摇摇头,没有说话。 许路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人所难。 这样吧,你回秘宝司也不急于一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多打探一些消息。 然后我会改进一下秘宝一线牵,到时候你带在身边,不管有什么变故,你都传个信儿回来。” 符元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许路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忧伤。 “三江——” 许路转头看向吕三江,开口道。 “什么?” 吕三江有些茫然地道。 许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事。” 吕三江这种老实人,不太可能知道符元和的事情。 说起来,符元和之前在天宫的身份,和吕三江相差太远。 人家吕三江是天宫宫主的亲信,正儿八经的九品高手。 符元和,不过是天宫秘宝司最底层的秘师,要不是鸿雁一代秘宝面世,让符元和入了天宫宫主的法眼,他这辈子,怕都爬不上秘宝司工坊坊主的位置。 就算是工坊坊主,身份也远远比不上吕三江。 吕三江,以前十有八九是不认识符元和的。 符元和的经历,他自然不太可能知道。 想到了这些,许路也就没有了询问的意思。 ----------------- 许路一头钻进密室内,埋头改进秘宝一线牵。 他想要把秘宝一线牵改成真正的能够千里传音的手机,这对他来说,挑战也是不小。 毕竟前世的很多理论,在这个世界适不适用,他还要反复地验证。 就算适用,没有配套的工业设备,想要把手机做出来,也难如登天。 也就是这个世界有秘术存在,否则许路早就已经放弃了。 真以为芯片是能徒手搓出来的吗? 本来许路也没有那么着急,他是准备着在研制飞星的过程中,慢慢来改进秘宝一线牵。 现在符元和突然整出了这么一出,那他不得不加快脚步了。 秘宝一线牵虽然不是战斗工具,但能及时传递消息,说不准也能帮到符元和一些。 如果不是那齐泰之的打扰,许路怕是会一直闭关到改进秘宝成功再出来。 “少宫主,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齐泰之看到许路之后,一脸傲然地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充满了邀功的意思。 “我已经知道挟持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的人是谁了。” “彭崇上,龙虎榜排名七十六。” 看着齐泰之,许路平静地开口道。 齐泰之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 “你的办事效率,太低了。” 许路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道,“去了这么久,你就查到这么点东西? 连我都已经知道了的消息,你就算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我……” 齐泰之一时间哑然无语。 他去了江都城城主府,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试探出对方的身份。 许路是如何知道的? 他明明没有去江都城主府! 难不成,他真的神通广大到了如此地步? 还是说,宫主给他留下了不为人知的力量,让他能够掌握彭崇上这些人的动向? 齐泰之看着许路,愈发觉得许路深不可测。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宫少主了。 “少宫主,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试探的,刚刚,我差点就伤在那彭崇上手上了。” 齐泰之硬着头皮说道。 “齐泰之,你也是高品秘修,有个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明白?” 许路开口说道。 “什么道理?” “结果代表一切。 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说句难听的,你今日就算是死在了彭崇上的手上,那也是你学艺未精,与人无尤。 相反,如果你带回来的消息是有用的,哪怕你是用喝酒聊天得来的消息,那也算是你的功劳。” 许路平静道。 齐泰之哑口无言。 你要不要这么人间清醒?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好吧。 “少宫主,别管怎么说,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齐泰之说道,“你不能因为从别的途径得到了消息,就否认我的诚意吧? 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 许路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这就对味了,这种无耻的劲头,才像是天宫八大世家出来的人。 “确实。” 许路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看到了你们齐家的诚意。 不过真正的信任,不是一步就建立起来的,还需要我们渐渐地来建立。” “那是自然。” 齐泰之心中一喜,点头道,“少宫主,我们齐家的诚意你已经见到了,我们可还没有见到你的诚意呢。” “啪——” 他话音未落,一声脆响,一件秘宝,已经拍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齐家,专修水属性灵气。” 许路说道,“这件九代困敦秘宝,就是我的诚意。” 齐泰之咽了口唾沫。 九代秘宝,就算是以他的身份,在家族中也是无法使用九代秘宝的。 他以往修炼,使用的最好的秘宝就是八代秘宝。 看到齐泰之的样子,许路就知道这件秘宝花费得值了。 他心中也是有些鄙视齐泰之,看来这天宫八大家,也都是一伙儿穷鬼啊。 一件九代秘宝就这个样子了,天宫宫主对秘宝的把持,还真是非同一般的严苛。 “水属性秘宝,有大渊献和困敦两个系列,困敦系列秘宝,在子时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许路继续说道。 “这不用你说,我很清楚。” 齐泰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件困敦九代秘宝,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 土包子。 许路心里腹诽。 机缘巧合之下,他一开始修炼秘法就接触到了九代秘宝,所以根本没有太把九代秘宝当回事。 尤其是现在还从吕三江手中得到了天宫宫主一脉相传的乾坤指环,里面足有上千件秘宝,其中九代秘宝,就有足足上百件之多。 要是让齐泰之知道自己手上有这么多秘宝,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失去理智动手抢夺。 事实上,如果不是天宫秘宝司发生了那般变故,天宫八大世家,早就会想到这件事了。 正是因为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丧心病狂的举动,他屠杀了秘宝司的秘师,炸毁了秘宝司的库房,让那些人误以为秘宝司的秘宝都毁于一旦。 所以这些人才灯下黑地忽略了许路这个天宫少主。 他们能想到许路手里有一些秘宝,却绝对想不到,许路手中有这么多秘宝。 他们更想得到的,是许路可能掌握的秘宝制作方法。 “少宫主,我没有别的意思。” 齐泰之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了,开口解释道。 “无妨。”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这个诚意,可够了?” “够了!” 齐泰之说道,对齐家够不够他不知道,但是对他齐泰之来说,那是足够了。 有了这件困敦九代秘宝,他甚至可以冲击一下九品之境试试了。 “好,齐泰之。” 许路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接下来,我们的信任还要继续加强。” “少宫主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齐泰之闻言知意,开口说道。 “我在天宫秘宝司,藏了一些东西。”仟千仦哾 许路沉声说道,“如今秘宝司被你们八大世家占领,我肯定是不能再回秘宝司了。 所以我想派一个人回去,把东西取来。 我希望,你们齐家能帮我这个忙。” “派人去秘宝司取一样东西?” 齐泰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可能。 如今秘宝司被各家严密看守,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里面带走东西。 除非,大家分出胜负。” 真要是分出了胜负,齐家也不用如此委曲求全来找许路合作了。 到时候,直接就会有大批高手降临,把许路抓回去严刑拷问了。 “如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还用你们齐家干什么?” 许路冷哼道,“光复天宫,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你们齐家够不够资格参与进来,我可还在观望。 要是连这么一件小事你们都做不到……” “打住!” 齐泰之开口说道。 他听着这话怎么有些熟悉呢? 之前让他去试探江都城城主府那些匪徒的底细,许路就是这么说的。 什么事到了他嘴里,都成了一件小事了呢? 就不说试探那彭崇上有多危险了。 去秘宝司取东西,那根本就是在其他几家眼皮子底下玩火好吧! 现在几家正在争锋,大家正愁找不着借口下死手呢。 齐家要是敢这么做,那说不准,就成了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 搞不好,其他几家就联合起来,先把齐家清理出局!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到齐泰之的反应,许路也是暗中皱起了眉头。 看来,天宫秘宝司的形势,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峻,符元和执意要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说少宫主,秘宝司现在已经是禁地,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你就别想了。” 齐泰之开口说道,“这不但是齐家做不到,其他几家,同样做不到。 现在谁敢私自取用秘宝司的东西,都是和其他几家为敌,那是会犯众怒的。” “你们决定跟我站到一起,本身不就是要与其他几家为敌吗? 还是说,你们齐家一直准备脚踏两只船?” 许路说道。 “少宫主此言差矣。” 齐泰之脸皮厚的很,根本不怕许路的挤兑,他开口说道,“我们是要支持少宫主你,但现在,我们暗中低调行动,更有利于我们成功,少宫主你说是不是?” “行吧,东西我不要了,让我的人去一趟天宫秘宝司,什么都不拿,只是进去一趟,这没问题吧?” 许路开口说道。 齐泰之有些狐疑地看着许路,让人进一趟秘宝司?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不相信自己之前说的话,想让人去确定一番? “少宫主,我没有骗你。” 齐泰之说道,“江凌汉自裁之前,屠杀了秘宝司大半的秘师,剩下的一小半,也都被江凌汉的秘术波及,基本上都废了。 要不是他们的秘学造诣没有受到影响,现在早就已经被当做垃圾处理了。 如今八大家一起守着秘宝司,让那些幸存的秘师抄录他们所知晓的秘学,这种时候,想要进出秘宝司,必须要让八大家全都同意才行。 少宫主,你这个要求,真的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 许路无视齐泰之的诉苦,我管你齐家有多难,我只看结果。 “你们齐家想要拿到秘宝制作方法,就必须要帮我。 我老实告诉你,我藏在秘宝司的东西,就是修炼系秘宝的核心秘密图纸。 它们是以识藏的方式藏在秘宝司,只要我的人进入秘宝司的范围,自然就能拿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识藏?” 齐泰之一头雾水,这个词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一种传承秘学的特殊方法。 就是直接把某种学问,灌输到人的意识当中。 只要触发一定的条件,就能得到识藏。” 许路信口胡扯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有人用莫大的神通,将秘学知识藏在他人的意识深处,只有触发某种条件,这些秘学知识,才会涌现出现,重新传承。 而这个条件,就是去到秘宝司特定的地方。” 齐泰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事情,他前所未闻。 难道,这就是天宫宫主一脉的秘密? 他们就是利用这种方法来保持传承的? 难怪之前曾有过宫主来不及传承就陨落的事情发生,最后宫主一脉,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识藏的传承方式,还真是有些神奇。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齐家没有办法让我的人进入秘宝司,那不好意思,你们想要的秘宝制作之法,我给不了你们。” 许路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进入秘宝司,我们的合作,注定了会是失败的结局。”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收服连山 “少宫主,这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威胁我,我肯定跟你翻脸。” 齐泰之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出身天宫齐家,一向高高在上,偶尔需要他礼贤下士的时候,那些人,哪个不是感恩戴德? 偏偏和这个许路打交道的时候,竟然处处吃瘪。 这让齐泰之的心中憋屈无比。 但又没有办法。 他此来的任务,就是要从许路口中套出秘宝的秘密。 现在许路这一套说辞,又没有任何的漏洞。 “现在就翻脸也行。” 许路平静地说道,“要是连听实话的勇气都没有,齐泰之,那你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了。” 齐泰之翻了个白眼,“我希望识藏的事情,你没有骗我!” 他咬牙切齿。 “当然。” 许路说道,“我没有无聊到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再说了,你觉得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只是让人去一趟秘宝司,难道我还能得到什么东西?” 齐泰之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只不过是让一个人去一趟秘宝司而已,如果那人什么都不拿,什么都不碰,最多就是看看秘宝司如今的状况,这确实没有丝毫的好处。 许路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圈子骗自己来做这种事情。 “去秘宝司的人是必须你指定,还是任何人都行? 如果是任何人都行,我亲自去!” 齐泰之说道。 “当然不行。” 许路摇头说道,“你身上没有传承,如何能激活识藏? 只有得到了宫主传承的人,才有识藏,才能被激活。” “你不会是想要自己去吧?” 齐泰之道。 “我不傻,我去了,还能回得来?” 许路冷哼道,“是符元和。” “符元和?” 齐泰之恍然大悟,开口道,“原来是他! 我就说,宫主为什么突然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符元和当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原来如此!” 许路说出符元和的名字,齐泰之反倒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了。 当初符元和突然成为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着实让许多人感觉意外。 就算符元和研制出来鸿雁系列秘宝,按照天宫的规矩,也不至于让他一跃成为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 如果说天宫宫主是把符元和当成了棋子,那一切就可以理解了。 “我就说嘛,符元和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小秘师,怎么突然就成了工坊坊主,原来是宫主传授了他识藏。” 齐泰之已经彻底被许路带入了节奏,把识藏的事情信以为真。 “识藏的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否则一旦让人知道了,我怕符元和会有去无回。” 许路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 齐泰之郑重地点点头。 开玩笑,他们齐家的目的,不就是得到天宫宫主一脉传承的秘宝秘密,好不容易如今有了些苗头,岂能让其他家捡了便宜? 这个秘密,当然要牢牢掌握在齐家手里! “交给我了,我亲自保护符元和去一趟秘宝司!” 齐泰之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旦符元和得到了识藏,那他就留在齐家好了,到时候,许路就没用了。 许路瞥了他一眼,用脚指头,许路都能猜到齐泰之心里打什么主意。 “齐泰之,符元和的识藏,只是宫主一脉传承中的一小部分。” 许路淡定地说道,“只有那些,你们做不出修炼系秘宝。 当然,你们如果不信,也随你们。” “少宫主说笑了,你的话,我当然信。” 齐泰之讪笑道。 不过他毕竟脸皮厚,很快就把那一点尴尬抛之脑后。 “少宫主,我保护符元和去秘宝司,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月时间,这段时间,你的安全问题……” 齐泰之沉吟着说道。 “你在江都,就能保护我了?” 许路冷哼一声,“你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 你是能打得过彭崇上,还是能打得过吕三江?” “我……” 齐泰之翻了个白眼。 打人不打脸好吧! 彭崇上和吕三江,这都是有名的高手好吧,我打不过他们也不丢脸好吧。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的实力,好像还真有些镇不住场子。 回去一趟也好,跟家里多要一些力量支持。 现在已经证明许路确实有价值,家里可以加大下注了。 齐泰之心里想着。 许路可没管齐泰之那些小谋划,他直接去找符元和了。 “符元和,我知道你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莪也拦不住你,但你一定要听我一句话! 留得性命,才有可能报仇!” “你放心,我不会寻死。” 符元和说道。 “我已经和天宫的齐家说好了,他们会护送你去秘宝司,你只要按照我说的配合,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许路沉声说道。 “我明白。” 符元和沉默了片刻。 自从得知秘宝司被屠戮大半之后,符元和就好像失去了以往的精神头一般。 他这个样子,让许路也是心情沉重,他看得出来,秘宝司,应该有一些符元和非常在意的人在。 他很清楚,失去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种事情,他也帮不了符元和。 拍了拍符元和的肩膀,许路沉声说道,“无论如何,记住,六十五号工坊还有我们这些人在等你。” 符元和郑重地点了点头。 ----------------- 齐泰之和符元和并未马上动身。 他们还在等许路的秘宝一线牵。 不过许路研制秘宝一线牵的工作,很快就又被打断了。 这一次来的人是骆景祺。 他在齐泰之之后去了江都城城主府,现在是回来复命了。 “彭崇上的诉求是什么?” 许路直接开口问道。 彭崇上挟持了司徒道盛,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他要九代秘宝。” 骆景祺开口说道,“只要有足够的九代秘宝,他愿意为你效力。” “为我效力? 用挟持司徒城主的方式?” 许路冷笑。 彭崇上在他眼中,已经属于必须死的存在。 他但凡用别的方式,甚至直接来对付许路,许路都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杀意。 但是用挟持他身边人的方式来逼他就范,这种方式,许路绝对容忍不了。 今日彭崇上能用司徒道盛来威胁他,那他日,是不是其他人就能用符元和、陶了了、薛纨他们来威胁许路? 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许路这里,不可行! “他想要多少九代秘宝?” 许路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每半年一件。” 骆景祺说道。 “闹了半天,就这么点野心?” 许路冷笑。 骆景祺愣了愣,半年就要一件九代秘宝,这野心还小? 就算是九品秘修,几年能得一件九代秘宝已经算不错了好吧。 据骆景祺所知,天宫之前的时候,一年能够制作的九代秘宝,也不过数十个而已。 就这些九代秘宝,还要天宫那么多人来分。 他骆景祺身为天宫的封疆大吏,也仅仅被赏赐过一件九代秘宝好吧。 半年就能有一件九代秘宝,他骆景祺都不敢有这种想法。 “司徒城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许路忽然转移话题,问道。 “还好,死不了。” 骆景祺说道,“少主,你准备怎么做?” “给他。” 许路平静地说道。 “给他?” 骆景祺皱眉道,“少主,你真要每半年给他一件九代秘宝?” “你难道有别的办法?” 许路看了一眼骆景祺,开口说道,“不是你说的吗?要杀彭崇上,代价太大了。 既然杀不了,那当然要拉拢他。” “我是说过——” 骆景祺道,“但如果有九代秘宝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试试杀了他。” 骆景祺有些心动了。 那可是九代秘宝啊! 把九代秘宝给他骆景祺不行吗? 为什么要给彭崇上那大逆! “哦?” 许路似笑非笑地看着骆景祺,“骆大天官你愿意出手了?” “我一个人,肯定不是彭崇上的对手。” 骆景祺认真地说道,“但如果少主能给我三五件九代秘宝,我有把握能请几个帮手过来,就算杀不了彭崇上,也必定能够重创他,让他再也不敢来招惹少主。” “三五件九代秘宝?” 许路哈哈一笑,“有三五件九代秘宝,我就能拖彭崇上一年半载,一年半载之后,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骆景祺皱了皱眉头,“少主,彭崇上不是傻子,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心里有数。” 许路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岔开话题,“骆大天官,你说如果有九代秘宝,你能给江都城找来帮手? 我如果让他们对付天宫八大世家,他们干吗?” 他现在不缺秘宝,如果能请一批雇佣兵来保护江都城和六十五号工坊,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要防备那些人不讲职业道德,万一他们给自己玩黑吃黑,自己现在的实力,可是挡不住的。 “有些难。” 骆景祺沉吟道。 “那算了——” 许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骆景祺继续说道,“除非少主你给的足够多。” “……” 许路有些无语,果然秘修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太史公诚不我欺也。 “能用秘宝解决的,都不算事。” 许路大手一挥,开口说道,“你回头给我整理一份名单,把他们的实力和价格都标注清楚。” 骆景祺一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少主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商品? 那都是高手好吧。 “少主,那彭崇上——” 骆景祺虽然腹诽,嘴上还是答应下来。 “先不用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许路摆手说道。 既然彭崇上的目的在秘宝,那许路就不着急了。 想必彭崇上也不敢真的杀了司徒道盛,现在应该着急的是彭崇上,而不是许路。 对许路来说,现在最着急的,是把秘宝一线牵改进完成。 符元和,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再拖下去,只怕符元和会直接回秘宝司了。 ----------------- “杀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一个中年男人大吼道,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废话真多!” 司徒砚青不屑地撇撇嘴,“许路以前说过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 这就是鲜明的例子啊。” 薛纨微微一笑,“真不愧是清风寨大寨主,杀伐决断。” “心不狠,人不稳。” 司徒砚青理所当然地说道。 薛纨哑然失笑,“这也是许路说的?” “嗯。” 司徒砚青点点头。 “看来,你还真是受了我老师很大的影响啊。 说不准,哪一天我就要改口叫你师娘了。” 薛纨打趣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表姐!” 司徒砚青有些窘迫,“我跟他是兄弟……” “好,兄弟。” 薛纨笑道。 “不跟你说啦。” 司徒砚青无奈地说道,“表姐,范银江已经死了,这连山寨,如今已经是我们的了。 等我把人收拢好,我们就能回江都了。” “寨主!”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拄着拐杖,飞奔而来。 赫然是重伤未愈的亓黄甲。 原本司徒砚青是让亓黄甲留在清风寨养伤的,但亓黄甲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他就算是拄着拐杖,也坚持和司徒砚青他们一起来了。 “老黄,什么事?” 司徒砚青开口道。 “寨主,我在连山寨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关着一个人!” 亓黄甲说道。 “范银江作恶多端,关着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放了便是。” 司徒砚青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是——” 亓黄甲说道,“那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那就更应该放了。” 司徒砚青疑惑道,“这种事不用问我,你自己做主就是。” “寨主,你听我说完。” 亓黄甲有些急道,“那个人,是天宫的大人物!” “天宫的大人物?” 司徒砚青看向亓黄甲,“老黄你还有这种人脉? 你还认识天宫的大人物?” “青青,你让他把话说完。” 薛纨有些无奈地说道,司徒砚青这脾气性格,真亏她能当这个大寨主。 “老黄,你继续说。” 司徒砚青笑着说道。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亓黄甲继续说道,“我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他出行,当时他身前前呼后拥,我印象可深刻了!” “哦?你确定没看错?” 司徒砚青摸着光洁的下巴,说道,“天宫的大人物,怎么会落到范银江的手里? 范银江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我不知道。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寨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亓黄甲说道。 照理说,他们是叛逆,和天宫势不两立,遇到天宫的人,那直接杀了就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寨主这个表姐,好像是天宫少主的弟子。 他们也马上要被天宫招安了。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 “表姐,你怎么看?” 司徒砚青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薛纨,开口问道。 “我对天宫的人也不熟悉,我们先过去看看具体的情况再说。” 薛纨沉吟道。 她是知道的,许路那个天宫少主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 她和许路,跟天宫的人都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放不放人,还要看对方到底是谁,是敌还是友。 连山寨寨子很大,但是大寨主范银江一死,剩下的人只是一盘散沙,早就已经四散奔逃。 剩下的,也都被司徒砚青和薛纨带来的人给控制住了。 薛纨的护卫,那个七品巅峰的力士,也已经出面镇压场面。 也是因为带了护卫,这场战斗才能如此顺利地结束。 否则单凭薛纨一个人的力量,还真的对付不了连山寨的高手。 穿过大半个连山寨,司徒砚青、薛纨跟着亓黄甲,来到了亓黄甲口中所说的密室。 石头堆砌而成的房子里,一个人,被手臂粗细的铁链牢牢绑在一个木架子上。 那人头颅低垂,浑身血迹斑斑,不仔细看,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老黄,你确定他还活着?” 司徒砚青开口道,“为什么不把人先放下来?” “他肯定还活着。” 亓黄甲说道,“我不敢啊,天宫的大人物,指不定就是一个高品的秘修,万一放开了他,他还有余力能够出手,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亓黄甲十分谨慎,他甚至把清风寨的一众力士都叫了过来,此刻那些力士都手持利刃围在一边。 一旦这个人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马发动攻击。 “他这个样子,我看也离死也不远了。” 司徒砚青打量着那个人。 薛纨上前一步,冲着那个人拱拱手,开口说道,“这位仁兄,我们已经将范银江斩杀,你已经安全了。 不知仁兄尊姓大名?” 一道微弱的冷哼声响起,那人头也没抬。 “阁下既然出身天宫,那我们应该是自己人。” 薛纨继续说道,“家师乃天宫少主,吕三江吕前辈,如今就随侍在我老师身边。 阁下如果不是那些逆贼,那我们,就可以算是自己人了。” 薛纨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两道宛若实质的精芒。 “你认识吕三江?” 他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喑哑,像是指甲刮过金属一般,让众人纷纷皱眉。 “我没必要撒谎。” 薛纨平静地说道,“所以,阁下也认识吕前辈?”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义字当头 “吕三江,已经找到了乾坤指环的继承人吗?” 那人的目光落在薛纨的身上,眼神犀利无比。 “是。” 薛纨心头一动,缓缓地开口说道。 看来亓黄甲没有认错人,这个人知道乾坤指环,他还真的是天宫的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他和那些逆贼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为何会落到连山寨这伙儿匪徒手中。 堂堂秘修,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挺让人奇怪的。 “不知仁兄尊姓大名。” 薛纨沉声问道。 “吕三江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我?” 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他并非阶下之囚,反倒是像极了一个上位者。 “本座,江凌汉!” “江凌汉?” 薛纨、司徒砚青和亓黄甲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江凌汉的表情一僵。 他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字,对方一定会大惊失色。 现在他们的反应,好像跟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啊。 他们竟然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 “你们,不知道本座是谁?” 江凌汉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家师虽是天宫少主,但我刚入门不久,对天宫的大人们了解不多。” 薛纨开口道。 江凌汉冷笑两声。 “好一个天宫少主。” 他冷冷地说道,“在本座面前,不用扯这个虎皮,他是什么身份,本座清楚得很。” 薛纨心中一惊,她看着江凌汉,脸上忍不住闪过一抹杀意。 “好一个聪明的小姑娘。” 江凌汉冷笑道,“想要杀人灭口吗?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那么做。 我活着,对你那所谓的老师,更有好处。 既然吕三江认可了他,那我也不会拆穿他的身份。 有我在,反倒能证明他的身份。” 司徒砚青一脸疑惑,没明白这个江凌汉和薛纨在打什么讥讽。 她看看江凌汉,又看看薛纨。 薛纨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你现在这样,真不怕我杀了你?” 她已经确定,对方知道许路是冒牌的天宫少主,而且对方还似乎有恃无恐地跟自己挑明了这个。 看对方的样子,好像和吕三江很熟的样子,这让薛纨一时间有些难以决定。 是杀,还是不杀呢? “江凌汉是吧。” 薛纨正犹豫不决,司徒砚青忽然开口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大,你在天宫的地位很高? 你这么高的地位,怎么落到一群小毛贼的手里了?” 江凌汉脸上的表情一僵,脸上有些讪讪。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讪讪地说了一句。 这绝对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污点! 被一群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毛贼给抓了起来,这要是让他的敌人知道了,一定会笑掉大牙。 谁能想到,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放开我,我还有要事在身。” 江凌汉沉声说道,“今日之事,算是本座欠你们两个小丫头一个人情。 他日本座定有回报。” “你这么大的任务,挣不断这寻常的铁链?” 司徒砚青好奇道。 “本座的身体有些意外。” 江凌汉冷哼道。 “恐怕不行。” 薛纨制止了司徒砚青,开口说道,“江前辈,我们暂时还不能放了你。” “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 江凌汉皱眉道。 “不是,我们不确定前辈的身份,所以,还是等我们见到吕三江前辈再说吧。” 薛纨说道,“要辛苦一下前辈,随我们前往江都。” “不行。” 江凌汉冷哼道,“本座说了,本座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去江都。 待本座办完事之后,自会去江都找吕三江。” 薛纨摇头,表情坚定。 “小丫头,你是要逼本座发飙吗?” 江凌汉脸上露出怒意。 “如果前辈是全盛时期,我自然不敢违逆前辈的意思。” 薛纨丝毫不惧,开口说道,“但现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前辈你应该是身受重伤,无法施展秘术吧? 要不然,范银江他们,也不可能困得住前辈你这条过江的猛龙。 前辈现在,只怕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吧。 要不,前辈自己挣脱这铁链?” 江凌汉表情难看,他要是自己能挣脱,他不早就脱困了? 可恨,他虽然不是如薛纨所说身受重伤,但现在,他确实是无法施展秘术,要不然,区区铁链,岂能锁得住他江凌汉? “你知不知道,你如果不快点放开我,会铸成大错,到时候,吕三江也饶不了你。” 江凌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 薛纨一脸诚恳地说道。 江凌汉哑口无言。 碰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死丫头,他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江凌汉从出生开始,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过? 被人用铁链锁住,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呢? “你既然自称你的老师是天宫少主,那我们就是自己人,我要去做的事情,对你老师有莫大的好处,你放了我,也是在帮你的老师。” 江凌汉转变策略,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薛纨心思坚定,只是摇头。 “表姐,我看他很可怜,要不然,咱们放了他?” 司徒砚青小声道,“而且我看他也不像多坏的人,应该不会跟我们动手吧?” 司徒砚青看了看江凌汉身上的铁链,心中补充了一句,他连铁链都挣不断,就算能够动手,又能强到哪里去? 咱们能灭了连山寨,难道还收拾不了他? 司徒砚青的信心空前强大。 “对,这位姑娘说得对。” 江凌汉有些憋屈地附和道,“莪江凌汉可以用我的名誉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分毫,如有违誓,就让我江凌汉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薛纨还是摇头,她不相信天宫中人有什么节操。 天宫的人都多么无耻,她可是见识过的。 “事关天宫的生死存亡,你如果耽误了我的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江凌汉耐着性子说道,“你开条件吧,要如何才能解开我身上的铁链? 你们想要秘宝,还是秘术? 说出来,本座全都满足你们!” “大叔,口气要不要这么大啊。 我们要九代秘宝,你也有?” 司徒砚青随口说道。 “有!” 江凌汉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你们放了我,你们要多少九代秘宝都行,我江凌汉说的,管够!” 身为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有这个底气。 可惜,他口气太大。 司徒砚青和薛纨根本就不相信。 九代秘宝有多么珍贵,她们现在可是一清二楚。 “你们不信?” 一看她们的样子,江凌汉就知道她们不相信。 江凌汉心中有些无奈,真是苍天饶过谁啊,他江凌汉,竟然也有今天! 他竟然需要去取信两个小丫头! “你们可知道本座的身份?” 江凌汉沉声说道。 “我说大叔,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司徒砚青忍不住道,“刚不都说了吗? 我们不认识你。 你还问我们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江凌汉脸色一黑,他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怎么还当真了? 这也就是现在。 换了以前,谁要是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自己一巴掌拍死他都是轻的! “我告诉你们。” 江凌汉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本座,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 “你是秘宝司大司空?” 薛纨脸上终于动容,她盯着江凌汉,好一会儿,她猛地转身,“青青,看好他,我去请示老师!” 说罢,薛纨径直向外走去。 “你别走!” 江凌汉大急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是真的有要事在身,耽误下去,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江凌汉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你们先放了我,一切都好商量!” “大叔,你就别叫了。 等我表姐请示完回来,就知道能不能放了你了。” 司徒砚青说道。 “从这里去江都,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十数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江凌汉大急道。 “谁说我表姐要回江都请示了?” 司徒砚青道。 “不是吗? 难道她所说的天宫少主,就在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叫他过来,我要见他!” 江凌汉大喜。 司徒砚青看着情绪变幻莫测的江凌汉,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路他可不在这里。” 司徒砚青说道,“不过我表姐有特殊的方法联系他。” “鸿雁系列秘宝?” 江凌汉沉声道。 “你也知道?” 司徒砚青得意地说道,“可惜猜错了。 我们用的不是鸿雁,我们用的是一线牵。 我跟你讲,这秘宝一线牵,是我白师创造的,比你们天宫的那什么鸿雁,可是好用多了。 我白师和许路是好朋友,所以把秘宝一线牵也分享给了许路……” 江凌汉被她绕的有些发晕,不过勉强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联系上就好。 “你让她问问吕三江,就能确定我的身份了。 你们一定要快,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凌汉说道。 “你一直说你没有时间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事? 你要真是自己人,说不准我们能帮你呢。” 司徒砚青好奇地问道。 “我要救人。” 江凌汉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 “救人?” ----------------- “无法接通!” 薛纨表情有些难看,她试图用秘宝一线牵联系许路,可惜失败了。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吗? 基站被人破坏了?” 离开江都之前,许路曾经和她推演过这些事情。 他们一致认为,鸿雁系统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基站。 只要破坏了基站,就能切断鸿雁系统。 而秘宝一线牵远程联络,也是通过鸿雁系统的基站,自然也受到这个弱点的影响。 薛纨很容易就想到这一点。 “联络不到老师,我该怎么办?” 薛纨脑海飞快运转。 江凌汉竟然是天宫秘宝司大司空! 这是她此前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 谁能想到,攻打一个山寨,竟然能遇到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呢? 不夸张的说,这种大人物,跺跺脚天下都能震三震啊。 “如果他没说谎,他真的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那他之前说的那些……” 薛纨思索着。 “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定然是天宫宫主的亲信,这么重要的位置,天宫宫主不可能让外人来坐。 老师的天宫少主身份虽然是假的,但天宫宫主的乾坤指环,是天宫宫主亲自指定了给老师的,这一点吕三江就能证明。 同为天宫宫主的亲信,这江凌汉,应该不会为难老师。” 薛纨很快理出了一条线索。 “也就是说,可以把江凌汉,当做我们一条船的人! 不管他认不认可老师的少主身份,他至少,不会害了老师!” 薛纨咬咬嘴唇,心中做出了决定。 “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去做。 如他所说,他要做的事情,可能对老师影响深远。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放了他!” 如果能联系上许路,薛纨肯定要让许路来做这个决定。 但现在,秘宝一线牵失去了作用,薛纨必须自己来拿这个主意了。 原本把江凌汉带回江都也是一个选择。 但看江凌汉的样子,他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如果真的耽误了什么,薛纨觉得,后果可能真的难以承担。 当然,放了江凌汉,其实也有些冒险。 “如果江凌汉撒谎……” 薛纨也考虑了最坏的结果,“他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他撒谎,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跑掉。 这个险,需要冒!” 想通了这些之后,薛纨很快就重新回到密室牢房之内。 “江前辈,我决定了,我会放开你。” 薛纨正色说道,“但我需要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伤害我老师,还有这里的众人。” “我伤害你们干什么玩意儿?” 江凌汉说道,见薛纨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开口说道,“好,我江凌汉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除非你们做出有害天宫的举动!” 他自己还加了一个条件。 他加了一个条件,反倒是让薛纨安心了不少。 “青青,你带人,立刻离开这里,返回江都。” 薛纨沉声说道,“我留下,释放江前辈。” 薛纨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司徒砚青他们先行离开。 这样的话,就算有什么变故,也只有她一个人在,损失可控。 “不行,表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有什么,咱们一起面对就是了。” 司徒砚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哪里来的这么深的心思?” 江凌汉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江凌汉,还不至于对你们两个小姑娘撒谎!qqxδnew 你放开我,我会马上离开这里,绝对不会伤你们分毫。 况且,我现在的情况,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薛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江前辈,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我已经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了我老师,我们有什么意外,老师他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薛纨说道。 江凌汉撇撇嘴,他是什么人? 岂能看不出来薛纨的心思! 薛纨要是真的联系上了那个许路,肯定能从吕三江口中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样她就不至于有这么多有的没的小心思了。 现在这种情况,分明是没有联系上人。 还想糊弄自己? 不过江凌汉也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他本就没有伤害薛纨等人的念头,他现在,只想尽快脱困,然后去完成一些事情。 如果晚了的话,那可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叮当——” 铁链落地,江凌汉脱困。 他踏出一步,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司徒砚青开口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事? 你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走不稳,干脆你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去做。” 她心直口快,薛纨都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把话说了出去。 薛纨只能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好当众驳了司徒砚青的面子。 “不用,这件事,只能我亲手去做。” 江凌汉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借一匹马与我。 日后本座定有厚报。” 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竟然要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江凌汉心中叹息。 “你能骑马吗?” 司徒砚青说道,“算了,我派个人跟着你,你放心,我手下的人,都是精锐之师。 他们办事利索得很。 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骑马,怕是还没下山,就把自己摔死了。” 不等江凌汉拒绝,司徒砚青就继续说道,“老黄,找个人,跟他去办事。” 江凌汉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力有不逮,于是点点头。 “小姑娘,这次的事情,我承你的情。” 江凌汉郑重地说道,“待我做完这件事情,我会去江都一行,到时候,我定然会回报于你。” “行走江湖,谁还没有个遇到困难的时候?” 司徒砚青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咱们江湖儿女,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凌汉微微一笑,拱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薛纨见状,心中暗叹,青青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 第一百九十章 自信从何而来 “他来了。” 江都城,保安堂内。 骆景祺表情严肃地说道。 原本待在房间内的吕三江,也出现在前厅,站到了许路的身边。 甚至连正在等待消息的齐泰之,也和骆景祺、吕三江一样,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保安堂的大厅内。 他们全都是神情严肃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无风而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欢迎彭某吗?” 来人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许路打量着彭崇上。 彭崇上的名字,许路是如雷贯耳,近来已经听了无数次。qqxδnew 他甚至还从骆景祺和齐泰之那里,打听了所有关于彭崇上的消息。 他可是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杀了彭崇上。 对于彭崇上找上门来的举动,许路丝毫不以为奇。 彭崇上来到江都城,本身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不可能一直窝在江都城主府不出来。 不过他来得,比许路预料得更快。 这彭崇上的耐心,不怎么样。 “龙虎榜排名第七十六的人物大驾光临,我保安堂蓬荜生辉,自然要有所表示。” 许路平静地开口道。 这彭崇上身材魁梧,像个猛张飞似的,就算是站在那里,也散发出一股狠厉的气息。 这是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猛人。 这是许路对彭崇上的第一印象。 难怪骆景祺和齐泰之,都说要杀彭崇上,难度很大。 吕三江能打赢彭崇上,也是了不起啊。 “你们如果真想有所表示,送上几件秘宝更是实在。” 彭崇上大咧咧地说道。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冷哼。 许路也有些意外这彭崇上的直接。 “彭兄如果想要抓药,我这保安堂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无任欢迎。 但要秘宝,彭兄怕是找错了地方。” 许路平静地说道。 现在他身边有两个九品,一个八品,甚至九品力士项升龙也有可能就在附近。 他当然不会害怕彭崇上。 “你如果是许路,那我就没有找错地方。” 彭崇上也是久经世事的人物,他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老彭是个粗人,不喜欢绕来绕去。” 许路撇撇嘴,心中腹诽。 一个上来就知道挟持人质的家伙,跟我说不喜欢绕来绕去? 真正的粗人,在来到江都城的第一刻,只怕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能成为龙虎榜上排名前一百的大逆,怎么可能是个粗人。 真正的粗人,根本不可能活着修炼到九品之境。 “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彭崇上见许路不说话,他继续说道,“我老彭呢,是为了秘宝而来。 你给我秘宝,我老彭二话不说,放人,我走。 你如果能保证每半年给我一件九代秘宝,我老彭把这条命卖给你也行。 你如果一毛不拔呢,那也没说的,老彭我杀了你老丈人,再把这江都城洗劫一空,能抢到多少就算多少。” 彭崇上倒是干脆得很,一点也不隐瞒地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还有第三种情况。” 许路冷冷地说道,他没有辩解司徒道盛不是他老丈人,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可能看着司徒道盛死在彭崇上手上,不只是因为司徒砚青,更是因为司徒道盛是江都城城主,许路现在还需要江都城的支持。 有城主和没有城主,对江都城来说可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我现在就斩了你。” 许路眼神中迸射出杀意,冷冷地说道。 “哈哈——” 彭崇上哈哈大笑,“彭某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天宫想杀我,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结果如何? 老彭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想杀我,就凭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样子,那是痴心妄想。” 彭崇上目光扫过吕三江、骆景祺和齐泰之等人的身上。 “你手下,确实有几个高手,不过这保命的本事,老彭我也是擅长的。 你们杀不了我,回头我会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折磨致死。” 彭崇上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说道,“不要怀疑我能不能做到,他们可以告诉你,我能。” 骆景祺和齐泰之都是皱起了眉头。 只有吕三江,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句话叫做破财免灾,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彭崇上继续说道,“许少宫主,几件秘宝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只需要区区几件九代秘宝,就能得到莪老彭的帮助,这种买卖,你赚大了。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老彭便宜大奉送了。 换了以前,有人想请我老彭出手,可绝对不是这个价格。” 许路表情冷漠,让人看不透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骆景祺和齐泰之都是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堂堂天宫中人,被一个大逆当面威胁,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倒是吕三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许路身边保护着许路。 如果许路一声令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不过没有得到许路的命令之前,他自己是不会随便动手的,除非彭崇上对许路出手。 “彭崇上,所以,你觉得你吃定了我?” 许路冷静地说道。 “正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彭崇上得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呢,就是一个小人。 你们这些人,就是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啊,许少宫主,你是玉石,不要跟我这个瓦砾硬碰硬,对你没有好处。” “是吗?” 许路冷声道。 “这些天,我可是一直在观察你。” 彭崇上点点头,说道,“对你的势力,我早就了若指掌,你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彭崇上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粗放,其实并非一个莽夫。 他来江都城也有好几日了,这些日子,他可不是一直藏在江都城主府什么都没干。 他早就把许路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要不然,今日他也不敢直接上门。 龙虎榜上的大逆,但凡是活下来的,全都是十分谨慎之人。 如果没有这么点城府,他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不过,彭崇上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错就错在,他真的把许路当成了天宫少主。 在彭崇上看来,吕三江和骆景祺都认可的人,那肯定是真正的天宫少主,天宫前宫主的传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吕三江来江都之前,许路连天宫的人都不算。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 别说彭崇上了,就连骆景祺,也想不到,天宫宫主会把乾坤指环传给一个叛逆。 这种事情,理论上根本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误解,让彭崇上,根本不了解许路的真正底牌。 许路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他真正的底牌,是他身上,来自前世的知识传承。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负着前世的文明! 彭崇上要面对的,不是许路一个人,而是许路背后,那一整个世界! “所以,彭崇上,好像我除了答应给你秘宝,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许路看着彭崇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当然。” 彭崇上得意地说道,“我的胃口也不大,你随便给我十件八件九代秘宝,我就放了你岳父,而且我保证,我的人会立刻离开江都,再也不来。 当然,我建议,你可以用每半年一件九代秘宝的价格雇佣我。 不是我老彭吹牛,我的实力,还是相当过得去的。” 龙虎榜排名第七十六,彭崇上的实力,何止是过得去。 他已经算是这天下数得着的高手了。 说实话,如果彭崇上真的能为许路效力,那绝对能让许路麾下的实力,跨上几个台阶。 不过,许路是不会答应彭崇上的。 从一开始,许路就已经给彭崇上判了死刑。 “骆大天官,齐泰之,你们怎么看?” 许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骆景祺和齐泰之,开口问道。 齐泰之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半年一件九代秘宝,我能给你找两个九品秘修来江都城坐镇。” 他有些不爽地看了一眼彭崇上。 一个叛逆,胃口还挺大。 也就是现在我齐家抽不出太多人手,要不然,我早就调集人手干掉你了。 本来我在江都一切都十分顺利,你这个彭崇上,偏偏跳出来给我捣乱。 你给我等着,得罪了我们齐家,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齐泰之心中腹诽。 在他看来,彭崇上,这是在夺取他们齐家的蛋糕。 许路手里的秘密,身上的秘宝,那都是属于他们齐家的。 谁想动,都是与他们齐家为敌! “小子,我记住你了。” 彭崇上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齐泰之,冷笑道。 齐泰之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他现在只是八品境界,确实不是彭崇上的对手。 但他也不怕彭崇上。 他可是天宫八大世家之一的齐家之人。 “彭崇上,这里是江都,我处处忍让,只不过不想伤及无辜,不代表我怕了你,你不要太过分。” 骆景祺没有回答许路的话,而是看向彭崇上,开口说道。 笑话,十件八件九代秘宝? 他骆景祺都有些眼红了! 在他骆景祺眼皮子底下,彭崇上想勒索这么多九代秘宝,骆景祺岂能容忍? “有你说话的份?” 彭崇上不屑地说道,“我说许少宫主,你手下的人,好像不懂规矩啊。 我在跟你说话,他们竟然敢插嘴,这要是在我手下,我早就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许路开口说道。 骆景祺眼眸一闪,似乎对许路的话有些意外,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感动。 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平静下来,表情不露分毫。 “彭崇上,我告诉你,我从来不受人威胁。” 许路继续说道,“你如果想要谈合作,那就要有谈合作的态度。 你现在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所以,许少宫主是打算尝尝我老彭的手段了?” 彭崇上冷笑道。 “这样吧。” 许路嘴角微微一扬,开口说道,“你远来是客,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你我各出三个人,三局两胜,我们打一场。 如果你赢了,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如果你输了,那抱歉,你就从哪来的,回哪去。” 彭崇上眼睛微微一眯,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和我打一场?” 他的目光扫过许路、骆景祺、吕三江和齐泰之。 “你以为,你手下有吕三江、骆景祺这些九品,就能赢得了我老彭?” 彭崇上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老彭这边,只有我一个九品吧?” “你有几个九品我管不着,也不关心。” 许路淡然说道,“你就说,敢还是不敢吧。 我是念在你成名已久的份上,才给你一次机会。 换了其他人,我不会这么多废话,直接会让他们知道,我许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彭崇上眯着眼睛盯着许路,好一会儿,他冷冷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但赌注,我要改一下!” “你说。” 许路不置可否地说道。 “如果我赢了,我要十五件九代秘宝!” 彭崇上沉声说道。 骆景祺怒极而笑,十五件九代秘宝? 那么多秘宝,都能够培养一个九品秘修出来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可以。” 许路淡定地说道。 “少宫主!” 齐泰之和骆景祺都是皱眉道。 “少宫主,你冲动了。” 骆景祺把许路拉到一边,低声道,“彭崇上不是看上起那么简单的。 我与他交手,胜负在两可之间,他手下,还有好几个高手。 我们这边,只有吕三江一人有必胜的把握……” 这个时候,骆景祺也不顾上自己的颜面了。 他确实未必是彭崇上的对手。 这时候如果不说实话,万一输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许路看了骆景祺一眼,心中也是翻了个白眼。 堂堂江都天宫的大天官,竟然这么菜。 连对付一个大逆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自有打算。” 许路摇摇头,说道。 他转向彭崇上,扬声道,“彭崇上,半个月之后,就在江都,我们一战,如何?” “半个月?” 彭崇上冷笑,“你是想找救兵? 我告诉你吧,天宫那些家伙,现在自顾不暇,不会有人来救你。 半个月就半个月,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彭崇上自信无比。 骆景祺和齐泰之则是忧心忡忡。 只有一个吕三江,像是事不关己一般,从头到尾,他都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丢下这句话,彭崇上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 “我说少宫主,你真是太冲动了!” 齐泰之也是忍不住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彭崇上还有个弟弟,是龙虎榜上排名四十九的大高手! 他和他弟弟两个人,几乎已经能够稳赢我们两场。 这种比试,我们输定了。 除非我们齐家的家主能够赶来出手。” “他能吗?” 许路说道。 “不能。” 齐泰之泄气道。 现在天宫八大世家正斗得热火朝天,家主怎么可能来江都呢,他老人家根本就分不出身来。 “唉——” 骆景祺也是叹了口气。 他也同样认为,这种比试,毫无意义,毫无胜算! “少宫主,你身边,可是还有其他高手?” 骆景祺沉声问道。 看许路这么自信,难道除了吕三江,宫主还留了其他高手给他?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和彭崇上的赌约,倒也可以理解。 “没有。” 许路摇摇头,说道,“齐泰之,这件事你不用管,你还是继续安排秘宝司的事情。” “少宫主,我也不想管。” 齐泰之叹息道,“但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你要丢掉那么多秘宝,我们齐家,不能不管啊。” 那些秘宝,本来可是他们齐家的囊中之物啊。 “我不是在赌。” 许路平静地说道,“我也不会输。 我从来没有输过。” 许路的表情十分淡定。 骆景祺和齐泰之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许路的自信,但都不知道,许路的自信从何而来。 “好吧。” 齐泰之叹了口气,“半个月时间,我争取从秘宝司赶回来。 我会跟家里汇报这件事,如果家里能派一个高手过来,或许能多一些胜算。” “我可以出战。” 骆景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不过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还有半个月时间,如果少宫主能赐我一件九代秘宝,我或许能提升一些实力,胜算可能会更大一些。” 许路有些无语,这小心眼玩得,这个时候,还想从自己这里骗一件九代秘宝。 “出战的人手我另有安排,暂时不需要骆大天官你亲自出手。” 许路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半个月之内,如果实力能够提升一些的话,胜算也更大。 所以,接下来,我会闭关修炼,没有太重要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要打扰我。” “你,闭关修炼?” 骆景祺皱着眉头,一脸惊讶。 “少宫主,你不是想告诉我们,你准备亲自出战吧? 彭崇上那边的三个人,必定都是九品高手,少宫主,你已经九品了?” 他心中震惊无比,许路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是九品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死而复生 身为江都天宫的大天官,骆景祺很清楚,许路的手下,并没有多少高手。 江都城中有多少高手,骆景祺是最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当听到许路说不用他出战,而许路自己要闭关提升实力之后,骆景祺才是无比震惊。 他虽然知道许路是高品秘修,但高品和九品,可不是一个概念。 七品也是高品好吧! 以许路的年纪,如果说在资源的堆积之下,他有七品的修为,骆景祺是可以接受的。 但要说他是九品,骆景祺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修炼到九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当初他骆景祺修炼到九品,用了足足一甲子的时间,就这,他当初的修炼速度,在天宫也算是名列前茅。 据骆景祺所知,天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品,突破的时候,也已经年过三十。 “我是不是九品不重要。” 许路不置可否,平静地说道,“只要能赢就行。”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九品,但也没有否认。 骆景祺眉头皱了起来,“少宫主,彭崇上,一定会派九品秘修出战,不是九品,上场必死无疑。 你不要以为他们会跟我们点到为止。 杀几个人,对他们来说,绝对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能够对抗九品秘修的,只有九品秘修。 许路如果不是九品,冒然上场,后果不堪设想,彭崇上那些人,只怕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说少宫主,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实在不行,我从齐家调派几个高手过来,总不能让区区一个大逆,骑在咱们头上撒尿吧?” 齐泰之也是有些不爽地插嘴道。 “你们真觉得,我就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 许路似笑非笑地说道,“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那自然有我的打算。 若是连一个彭崇上都对付不了,我以后,如何面对天宫八大世家? 又如何面对龙虎榜上的其他叛逆?” 许路抬起头,看向空中,眼神有些幽远。 “少宫主,是天宫七大世家,我们齐家,可是你这边的。” 齐泰之认真地纠正道。 许路笑了笑,不置可否。 骆景祺心中虽然还是充满了疑惑,但他知道,许路是不会跟他解释太多。 “少主,龙虎榜上排名前百的大逆,都非同等闲,你可千万不要轻敌。” 他最后提醒了许路一句。 “放心吧,这一次,我会让所有人都瞧瞧,江都,六十五号工坊,我许路,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许路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十分平静,但骆景祺和齐泰之,都感受到他语气中那股强大的气势。 两人甚至感觉,当年的天宫宫主,又回来了。 真不愧是上任宫主的传人啊。 “那我需要做什么?” 骆景祺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我还真有一些事情,需要大天官你帮我。” 许路说道。 ----------------- 太玄王朝,京城以西,一百五十里。 群山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山中,上百座墓碑东倒西歪。 一个个坟墓,已经被人挖开,现场显得无比凌乱。 江凌汉浑身泥土,把一具尸体从坑中抱了上来,放到一边。 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排了上百具尸体,这已经是最后一具。 直到把最后一具尸体挖出来摆在地上,江凌汉才长长松了口气。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江凌汉的变态深深震惊。 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竟然跑到这里来挖坟掘墓!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江凌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现在,大家都醒来吧。” 江凌汉用微不可查地声音说道。 然后只见他双手仿佛莲花绽放一般摆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秘术,还魂!”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呢喃声在空中荡漾开来。 一道绿色的光芒落在地上那些尸体上。 “轰——” 气浪翻滚,一声天雷响彻天际。 片刻之后,江凌汉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脸色惨白,浑身大汗淋漓。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那一百多具尸体,竟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溺水一般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那些“尸体”,大口喘息着,有一部分,还在大口呕吐。 如此恐怖的一幕,江凌汉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恐惧,反倒开心地笑了起来。 “欢迎回来!大家!” 江凌汉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 “大司空!” 过了好半晌,那些人才平静下来,纷纷起身,来到江凌汉面前,躬身叫道。 “大司空,你真的成功了!”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兴奋地说道。 死而复生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幸亏那些人没有伤害你们的身体,否则——” 江凌汉缓了一会儿,有些虚弱地开口道。 “还要多谢大家相信我。” 江凌汉道。 他心中其实也是有些后怕。 带着这么多人假死,中间稍微有一个环节出现一点问题,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死了。 事实上,江凌汉自己醒过来之后,就意外地落到那伙儿山贼的手里,差点就耽误了苏醒众人的时间。 如果过了时间,他还没有解除大家身上的假死秘术,那大家的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而江凌汉自己,之前刚刚苏醒的时候,身体虚弱,很难从山贼手上逃脱。 若不是司徒砚青和薛纨她们恰好攻打了连山寨,说不准,江凌汉真的要弄巧成拙了。 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众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结果,总是好的。 “大司空,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地逃脱出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一个人开口问道。 他们都是天宫秘宝司的秘师,擅长的是研究秘宝,而不是战斗。 如果说让他们去和那些逆贼拼命,他们是力有不逮的。 同时,他们也不愿意为那些世家效力,所以才选择和江凌汉演了这出假死的戏。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好处就是,他们也脱离了争斗的漩涡。 天宫那些世家以为他们死了,自然不会再针对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完全可以隐居起来,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我们……” 江凌汉沉吟起来。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也是带着众人脱离那个漩涡,为天宫的秘学传承,保留一点火种。 但是现在,他欠了一个人情。 如果不是司徒砚青和薛纨,他会错过救醒众人的时间。 这种救命的大恩,如果不报,他江凌汉以后很难安心。 “我要去一趟江都,至于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江凌汉开口说道。 “不瞒你们,吕三江在江都找到一个人,是宫主选择的传人。” 江凌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原本这件事与我们无关,我和吕三江,本来就是两条线上的人。 他选择的继承人,我未必要承认。 但我现在,欠了他们一个人情,所以莪要去还。 你们现在自由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司空,我们还想跟着你继续研究秘宝。” 沉默片刻,一个人率先开口道。 “我已经没有那个条件。” 江凌汉摇摇头,说道,“研制秘宝,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持,我现在只是一个丧家之犬……” “江都呢? 你不是说宫主有个传人吗? 如果我们去投靠他呢?” 有人开口道。 他们毕竟是天宫的秘师,一身所学,岂会甘心老于荒野。 他们还想继续研究秘宝。 但这种事情,并非一个人能够做的。 隐居山野,没有资源的支持,研究秘宝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他们不愿意为天宫的世家效力,但他们同样不甘心放弃自己的研究。 “投靠他吗?” 江凌汉沉吟起来。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说起来,他对许路没有丝毫的了解。 他并不确定,宫主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那个许路,除了会写一些酸腐的诗词,之前甚至可能都没有修炼过秘法。 宫主选择了这么一个传承,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江凌汉不是一个人,他还背负着天宫秘学的传承。 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他和眼前这些同僚,必须要把一些东西传承下去。 他们有用之身,绝对不能轻易出事。 “我不知道。” 江凌汉沉声说道,“江都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 他想到了司徒砚青和薛纨。 这个许路,连山贼都招揽,看起来不像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这样一个人,做天宫的继承人,是好还是坏,江凌汉很难判断。 “大司空,咱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如果是宫主选择的传人,我们就算冒一点险,也心甘情愿。” 一个秘师开口说道。 “前提是,江都能提供我们做秘宝研究的基本条件。” “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江凌汉沉声说道。 “你们要清楚,现在去辅佐他,你们势必会卷入天宫的争斗。 那样的话,你们的假死,也就没有了意义。” 他们假死,本就是为了脱离漩涡,得到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们只是不愿意和那些世家的混蛋为伍,不代表我们想要脱离天宫。” 一个秘师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现在还能好好地在天宫研究我们的秘宝。 那些混蛋毁了我们平静的日子,我们凭什么让他们好过?” 众人纷纷附和,他们都算是天宫宫主一脉的人,天宫那些世家掌权,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有选择,他们也愿意给那些世家造成一些麻烦。 “现在先不说那些,我们先去江都看一看。” 江凌汉沉吟道,“如果那个许路,值得我们辅佐,我们就留下帮他。 如果不值得,我们还了他的人情就离开江都,去找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唉,要是能去到玉京山就好了。” 一道叹息声响起。 “别想了,天宫的人去玉京山,那不是自投罗网找死吗?” 有人道。 众人说着,跟随江凌汉,一起往江都城而去。 ----------------- “许路,你是认真的?” 江都城,符元和还没有离开,他看着许路,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 “还好吧,比不上你,你都准备回秘宝司送死了。” 许路平静地说道。 “那不一样!” 符元和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彭崇上比试? 你想个别的办法阴死他不行吗?” “我倒是想。” 许路说道,“但他不给我那个时间。 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让你有办法弄死他?” 符元和皱眉道。 “不知道,但试一试也不会吃亏。” 许路说道,“大不了,最后给他几件秘宝就是了。 我给得起。” 他可是拥有天宫宫主代代相传的乾坤指环,乾坤指环里的秘宝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其实他就算答应彭崇上的要求,也并不困难。 只不过他不愿意妥协而已。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符元和说道,“我走了,以后或许就没有办法再帮你背黑锅了。” “你跑不了的。” 许路说道,“我已经和齐泰之沟通好了,齐家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你只要不乱来,就不会有事。” 符元和不置可否,他拱拱手,转身就走。 要不是担心许路和彭崇上的约战,他都不会来和许路告别,而是会直接离开。 “符元和!” 许路忽然对着符元和的背影大声道,“你如果在那一天之前回来,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飞星!” 符元和猛地转身,目光犀利地看向许路。 “这不可能!” 符元和沉声道。 他研究过许路的飞星计划,以六十五号工坊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把飞星做出来。 “没什么不可能。” 许路说道,“秘宝一线牵我都能改造成功。” 他指了指符元和挂在腰间的那秘宝一线牵。 秘宝一线牵,已经被许路改造得如同九代秘宝一般大小。 不过这个通话距离,还是受到基站的影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非许路真的能把飞星送上太空,否则这种通信,都会受到基站的限制。 符元和带着这秘宝一线牵,说起来,也就是个摆设。 天下的基站已经被摧毁了许多,秘宝一线牵,除非在一定距离之内,否则就是一块砖头。 这个世界的基建,和许路前世的世界比起来,差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好!” 符元和看着许路,沉声道,“为了飞星,我也一定会活着回来!” ----------------- “老大,二爷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江都城主府,一个一身凶悍气息的男子,正在对彭崇上说话。 彭崇上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如今这城主府,已经鹊巢鸠占,成了他的地方。 “很好。” 彭崇上哈哈一笑,“我兄弟二人,再加上老佘你,他许路,凭什么赢?” “老大,我实力低微,不能保证稳赢。” 那男子摇头说道。 “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别谦虚了。” 彭崇上大手一挥,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老佘你的实力? 真要是拼命,我都不一定能拼得过你。” 佘让没有说话,一身凶悍的气息,都仿佛浓郁了许多。 “这个许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彭我给足了他面子,他不识抬举,那也怪不得老彭我了。” 彭崇上说道,“老佘,你让兄弟们盯紧了,别让那小子逃了。 他现在,可是一个宝贝。 天宫那些混蛋,也都盯着这里呢,要不是二弟给他们找了些麻烦,他们现在怕是已经派人过来了。 不过没关系,在他们腾出手来之前,咱们先把这许路身上的价值压榨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再丢给那些家伙。 让他们喝我老彭的洗脚水!” 彭崇上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在得到京都城的消息之后,他可是第一时间就采取了行动,所以如今才抢占了先机。 “是。” 佘让说道,“老大,渤海侯,最近好像有什么动作,要不要一起抓了?” “那个老酒鬼?” 彭崇上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用管他,我答应了李宗懿,薛家留给他收拾。” 佘让点点头,开口道,“李宗懿答应我们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兑现。 他离开江都之后,就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没事。” 彭崇上道,“我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骗我们兄弟,早晚会把东西老老实实地送过来。 对了,齐家那个家伙,你给我盯好了他,只要他敢离开江都城,就给我弄死他。” 彭崇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好。” 佘让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该不该杀。 “还有一件事,需要老大你来定夺。” 佘让说道,“兄弟们发现有两波人往江都这边来了。 其中一波是一伙儿山贼,好像有那么几个秘修。 另外一伙人我们还没有摸清底细,不过派去的兄弟都折在里面了,对方点子有点扎手。” “天宫的人?” “应该不是,二爷那边一直在盯着天宫世家,他们没有人离开。” 佘让摇头说道,“要不要我亲自走一趟,去摸摸对方的底? 我怕是龙虎榜的其他大逆,也盯上了江都这块肥肉。”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敢动手 “其他大逆?” 彭崇上眉头皱了皱。 彭家兄弟,在龙虎榜上是凶名赫赫的人物。 但不代表没有人敢惹。 毕竟就算是他兄弟,在龙虎榜的排名也不过是第四十九。 别的不说,如果是龙虎榜上排名前十的,他彭家兄弟,绝对是要退避三舍的。 当然,真要是那种大人物,未必会插手江都城的这点小事。 那等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 等闲情况下,他们都不会现身的。 不过也不排除实力和他们彭家兄弟相仿的大逆也起了相同的心思。 “老佘,你就去探一探,如果真是同道,那也不是不能合作。” 彭崇上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好,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佘让点头道。 他又向彭崇上报告了一些消息,然后才转身离开。 “想来分一杯羹,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彭崇上想了一会儿,冷笑道。 ----------------- “表姐,许路,他真的是天宫少主?” 眼看江都城越来越近,司徒砚青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她现在这身份,回去面对自家老爹还好,但她有些不清楚,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许路。 她可是叛逆秘修,许路如果是天宫少主,那他们就是敌人啊。 司徒砚青还不知道,许路另外的身份。 “真的。” 薛纨笑着说道,“不用担心,现在的天宫,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宫。 老师他自己,也不会讲究以前那些规矩。 而且他叫你回来,也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 薛纨一句话,说得司徒砚青满脸通红。 她当然知道薛纨说的名分,并不是那个名分。 不过这些话,总是让人有些脸红。 “他让我加入天宫,还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呢。” 司徒砚青噘着嘴说道。 “你不同意吗?” 薛纨道,“这也是你的老师,白展堂的意思。” “好吧。” 司徒砚青做出无奈的样子,说道,“表姐,你说我爹他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她的思路转折得飞快。 “他肯定不舍得。” 薛纨说道,“青青,你不会是不敢回江都吧? 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 “当然不是。我有什么不敢的?” 司徒砚青说道,“我可是清风寨的大当家,我会不敢回江都?” 正说着,忽然前方一道人影,踉跄着冲来。 “保护寨主!” 一声大喝,亓黄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司徒砚青身前。 忠肝义胆亓黄甲,身残志坚,哪怕拄着拐杖,依旧挡在大当家身前。 “我乃天宫齐家,齐泰之,救我!” 来人大叫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扑街了?” 亓黄甲愣了一下,他都准备好了大战一场,结果就这样? “天宫的人?” 司徒砚青也是一愣。 “表姐?” 她扭头看向薛纨,她已经有段时间不在江都,对江都城内的局势不了解,不知道这个齐泰之是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 薛纨摇摇头,说道。 天宫的人,那应该是敌非友了吧。 他在这里出现,不会是老师把他打伤的吧? 薛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没等她说什么,另外一道声音已经响起。 “这里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只见一个人缓步走来,“滚。” 那人身材魁梧,身上的气息十分凶悍,他手上,还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符坊主?” 薛纨惊呼出口。 一出声,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果然,来人眼神中厉芒一闪。 “你们认识符元和?” 他目光落在薛纨和司徒砚青的身上。 至于亓黄甲,直接被他忽略了。 “你们谁是司徒家的丫头?”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我是!” 薛纨瞳孔收缩,她一拉司徒砚青的手腕,沉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 薛纨沉声问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佘让看着薛纨,开口道,“想不到,来杀一个齐泰之,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不愧是能让许路惦记的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你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让我动手?” “放屁!” 司徒砚青开口骂道。 薛纨根本来不及制止她。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狗东西,想让姑奶奶我跟你回去,你也配?” 司徒砚青骂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江都城外,我数三下,你抓紧给我滚蛋,要不然,可不要怪姑奶奶我不客气!” “嗯?” 佘让眼睛一眯,这丫头是什么来头? 长得丝毫不比司徒家这个差啊。 是传闻中许路那个女弟子? 他冷哼一声,“正好,拿住了你们两个,就不怕许路输了不认账了。” 他话音未落,已经探手向着司徒砚青和薛纨抓了过去。 “佘让!” 一声雷霆大喝凭空炸响。 “你的手如果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今日会死无葬身之地!” 狂风大作,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砸在佘让和司徒砚青中间。 来人,赫然正是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 江凌汉眼神中闪烁着无边的杀意,盯着佘让。 佘让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江凌汉!” 佘让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 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屠杀了秘宝司大半秘师,然后自裁身亡。 但凡消息灵敏一些的,都知道这件事情。 佘让没想到,这江凌汉,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可是着实吓了他一跳。 “冤鬼索命。” 江凌汉冷笑道。 佘让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已经冷静下来,看着江凌汉,开口说道,“江凌汉,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算是冤鬼索命,也找不到我头上。” “以前是无冤无仇,但现在有了。”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你不该打她的主意。” 江凌汉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佘让知道,肯定是在场那两个女人之一。 眼睛微微眯起,佘让沉声道,“既然江兄你开口说话了,那我给你这个面子。” 佘让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先后退去。 佘让虽然自信,但也不想和江凌汉拼个你死我活。 众所周知,江凌汉就是个疯子。 而且,江凌汉没死,还出现在这里,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他必须要尽快回去告知老大才行。 “佘让,你如果再动一下,你会死,莪说的。” 江凌汉霸气十足地喝道。 “江凌汉,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不要太过分!” 佘让脸色一沉,冷声道,“我佘让,也未必就怕了你。 你不要逼人太甚! 真动起手来,你也杀不了我!” “是吗?” 江凌汉冷笑道。 他话音未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人影,从四周的山林中钻了出来,一瞬间,已经将佘让围在了中央。 佘让脸上的表情一僵。 数十人,身上的气息有强有弱。 强的有七八品,弱的,也有三四品。 论个体实力,确实不入佘让的眼。 问题是,他们的数量够多啊。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的江凌汉! 佘让心中已经破口大骂。 不是说江凌汉死了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多秘修! 忽然,佘让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手下兄弟发现的那第二波人,不会就是江凌汉这些人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难怪自己派出的兄弟,全都有去无回。 开玩笑,这样的实力,能回来才怪了呢。 别说手下的兄弟,就算是自己,这次都未必能回得去了。 佘让很清楚,仅仅是面对一个江凌汉,他就已经没有胜算。 更何况,江凌汉还有那么多对手。 如今这种情况,如果对方真的要杀他,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别说他了,就算是彭家兄弟,面对这种阵势,也未必能够杀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个时候,佘让又看到一些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如今包围他的人,已经超过了百人。 上百个秘修,修为最差的,也是三品之上。 这还没有算上旁边那数千个山贼。 佘让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厄运,是一下子全都来到了眼前。 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佘让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出来闯荡了。 “佘让,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出手。”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众人身上,全都腾起了杀气。 天宫秘宝司的秘师,确实是不擅长杀伐。 但是以多欺少,只要是个人都擅长的好吧。 上百个人打一个,一人一招秘术,都能把对方锤死! 现在这些秘师,一个个都杀气腾腾,自信心十足。 佘让只感觉浑身冰冷。 他纵横天下数十年,这一次,是最危险的时候。 哪怕之前被天宫的人围困,也从来没有如此让人绝望过。 要知道,以前天宫围剿大逆,能有十来个天官一起出手,就已经算是很大的阵势了。 哪里会像如今这样,足足上百个秘修,只会对付他一个人。 他佘让,何德何能。 “江凌汉,今日之事,算我不对。” 佘让沉声说道,“但我并未伤害这两位姑娘,用不着如此鱼死网破吧。 我承认你们的力量,确实能将我留下。 但我佘让,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今日就算你们能留下我,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值得吗?” 佘让体内灵气鼓荡,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也是在显示自己的力量。 身为九品秘修,佘让平日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哪怕是在彭氏兄弟面前,他也从未施展过全力。 但是这一次,他如果还想要保留实力,那可就真的是自己找死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江凌汉,付不起这个代价?” 江凌汉看着佘让,好像没有看到他身上的气势一般,冷笑着开口道。 佘让表情一僵。 是啊,江凌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会在乎代价? 仅仅是为了让天宫那些世家难受,他就能屠戮秘宝司大半的秘师,这样的事情,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他如果真想杀自己,又岂会在乎什么代价? 佘让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怎么就遇到了江凌汉这个疯子呢? 天宫那些世家都是吃屎的吗? 怎么能让江凌汉活着逃出来呢? “你一定要如此吗?” 佘让咬牙切齿道。 他自问和江凌汉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恩怨。 以前江凌汉是天宫之人,他佘让是叛逆,大家立场不同,有所敌对那都是正常的。 但现在,天宫都快要不复存在了,江凌汉自己都变成了丧家之犬,他跟自己这个叛逆,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正常人—— 佘让有些泄气,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做,但江凌汉,他不是正常人啊。 “江凌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佘让怒声道。 “你,束手就擒,或者,死。”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 “你欺人太甚!” 佘让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些货色,我清楚得很。” 江凌汉冷笑,“好死不如赖活着,佘让,我给过你机会了。” 江凌汉缓缓地举起右手,周围那些秘师,一个个从身上取出神兵利器,纷纷开始酝酿秘术。 哪怕是低品的秘术,上百个齐放,威力也是非同凡响。 更何况在场这些人,最弱的也是中品秘修。 要知道,当初江凌汉选择人的时候,低品修为的秘师,根本就没有资格入选。 说起来,低品的秘师,就算留在天宫秘宝司,那些世家也未必看得上眼。 佘让知道,如果让对方释放了秘术,自己就算不死,那也得半残。 “且慢!” 佘让咬牙切齿地说道,“江凌汉,今日我佘让认栽!” 他辛辛苦苦修炼到九品境界,还没有享受大好的人生,如何甘心赴死? 不就是低头吗? 他佘让这一辈子,低过许多次头。 再低一次又何妨? 只要活着,就总有翻身的时候。 以前他修为不济的时候尚且能找到机会翻身,更何况是现在? 只要活着,早晚有一天,他能报今日之仇! “算你识时务。” 江凌汉说道,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似乎不能大战一场让他有些失望。 佘让心里发寒,这江凌汉,真是个疯子! 一般的九品秘修碰面,除非真的有解不开的仇怨,否则谁愿意一上来就你死我活? 大家修炼到九品境界容易吗? “把他绑起来。” 江凌汉吩咐道,然后不再理会佘让,转头看向司徒砚青和薛纨。 “司徒小姐。” 江凌汉开口道,“之前承蒙你相助,我也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 这佘让,是个九品秘修,在大逆当中名头不小。 我就把他,送给你吧。” 佘让:“……” 司徒砚青:“……” 薛纨:“……” “我要他干什么?” 司徒砚青脸色发黑,无语道。 佘让脸色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才是司徒家的那个丫头! 枉自己行走天下多年,竟然差点让两个小丫头给骗了!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恼怒之色。 要不是有江凌汉这个疯子,他早就把这两个丫头抓回去了。 “当个奴仆,还是不错的。” 江凌汉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不听话,我们天宫,有的是制人的手段。 你别看他现在骨气很硬,用不了多久,我保证让他服服帖帖地听话。” 江凌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冷了几度。 佘让如坠冰窟,他觉得,自己束手就擒,好像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对,自己好像就没有选择。 从遇到江凌汉的那一刻起,自己的结局,就好像是已经注定了。 佘让很想现在就反抗,和江凌汉一决生死。 但是现在,他已经被五花大绑。 那些天宫特制的绳索,根本无法蹦开。 而且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都有些不畅。 也不知道这些混蛋,对自己施展了什么手段。 现在,自己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了! 一步错,步步错。 佘让现在无比悔恨。 之前在看到江凌汉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应该突围而走。 那个时候,江凌汉这些人,未必能够留得住自己。 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司徒砚青和薛纨面面相觑,他们现在有点相信江凌汉的身份了。 让一个九品秘修当奴仆? 这种话,怕是只有天宫的高层才能说得出来吧。 “不是,江前辈,我就是个一品秘修,你让一个九品秘修给我当奴仆,我这压力很大啊。” 司徒砚青说道。 薛纨心中叹了口气,青青这丫头,傻人有傻福,她帮江凌汉说了句话,没想到,江凌汉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回报。 让九品秘修当奴仆,这是压力大小的问题? 这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不用有任何压力,看他不顺眼,宰了就是了。” 江凌汉认真地说道,“我还会在江都逗留一些时日,这些日子,我会教你,怎么来控制他。” “江凌汉!” 佘让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佘让,绝不为奴! 有本事你杀了我,要不然,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你全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佘让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激怒江凌汉。 他怕死,但他更怕自己真的沦为奴仆。 他佘让不介意低头,但绝对不代表他能把头低到那种程度。 真要是给一个小丫头当了奴仆,就算以后自己能够翻身报仇,这个耻辱,也永远洗不干净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宁愿一死! “想激怒我?” 江凌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佘让,落到我的手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佘让心中绝望,现在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司徒砚青和薛纨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感觉这江凌汉,更像是一个大反派呢? 天宫的人,做事都是这么粗暴的吗? “江前辈,那个,我不需要奴仆……” 司徒砚青犹豫着说道。 旁边的亓黄甲心里大喊,需要,怎么不需要? 寨主你不愿意使唤他,那交给我来使唤啊。 我老黄,最擅长的就是使唤人! 那可是九品秘修啊,我老黄活了几十年,就从来没敢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天,能使唤一个九品秘修啊。 咱们清风寨,要是有了一个九品秘修,那天下谁还敢惹? 不过转念一想,清风寨好像已经没有了,自己现在马上就要洗白了。 以后咱就是天宫的人了。 亓黄甲心中感慨,曾几何时,自己哪里敢想会有今天? 不但马上就要成为天宫的人了,更是亲眼看到一个九品秘修,成了自家老大手下的奴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司徒砚青和薛纨还没怎么样,亓黄甲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江凌汉,你不要太得意。” 佘让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冷冷地说道,“我老大就在江都城中,他很快就会发现我出事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以多欺少,但在江都城中,我们的兄弟也不少。 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 佘让梗着脖子,沉声说道,“江凌汉,我佘让不是小气的人。 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也会劝说我老大不来与你为敌。” “你老大? 彭氏兄弟?” 江凌汉冷笑道,“他们敢来,我不介意再多两个奴隶。” “你真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 佘让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你江凌汉,也不过是九品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九品之上的仙人了?” 佘让想不通,天下怎么会有江凌汉这种疯子。 这种疯子,到底是怎么修炼到九品境界的? 自己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让他闭嘴。”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 那两个捆绑佘让的秘师点点头,取出一件秘宝,在佘让后脑勺一敲。 佘让两眼一翻,立马就倒了下去。 “咦? 这不是符元和吗?”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秘师开口道。 他们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至于同样昏迷的齐泰之,直接别人忽略了。 “符元和?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 江凌汉皱了皱眉头。 宫主把六十五号工坊设在江都,理论上,符元和不应该和许路在一起吗? 许路身为宫主的传人,竟然让身边的人,被佘让给抓走了? 如此本事,也配当天宫宫主的继任者? 江凌汉对许路的第一印象,瞬间跌到了谷底。 “江前辈,这个奴仆我就不要了,你把他带走吧。” 司徒砚青开口说道,“我就要到家了,不和你们多说了。 你们如果是来江都做客的呢,那我很欢迎你们到我家做客。 但是如果你们是来找麻烦的,那不好意思,江前辈,江都城是我的家,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司徒砚青说完,不等江凌汉开口,她直接一挥手,带着一众山贼,就往江都城走去。 江凌汉想了想,并没有阻止他们。 “大司空——” 一个秘师见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江凌汉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微微摇了摇头。 ----------------- “表姐,真的不管符元和了?” 一直走出去老远,司徒砚青才低声道。 “江凌汉那些人应该都是天宫秘宝司的人,他们和符坊主是旧相识,不会难为符坊主的。” 薛纨沉声说道,“现在危险的是那个江凌汉。 他带着上百个秘修,突然来到江都城,莪担心他是冲着老师来的。 我们必须要尽快进城,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 薛纨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她很清楚,许路并不是真的天宫少主。 而那江凌汉,身为天宫秘宝司大司空,肯定知道许路是个冒牌货。 他带着上百个秘修前来,很难说是不是来找许路麻烦的。 如果他戳穿了许路的身份,那对许路即将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身为许路的弟子,薛纨很清楚,许路是想要借助天宫少主的身份,借助江都城的位置和资源,完成他的飞星计划。 而这江凌汉,可能就是飞行计划的绊脚石! 要不是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江凌汉的对手,薛纨刚刚都想出手刺杀江凌汉了。 现在她杀不了江凌汉,那就只能靠自己的老师了。 也不知道老师能不能杀得掉这江凌汉。 薛纨觉得,可能很难。 这江凌汉带着上百个秘修,而江都城内,又有多少秘修? 况且刚刚那个佘让还说,他老大就在江都城中。 那是不是说明,江都城,还有另外一伙儿敌人? 薛纨心思灵透,仅仅是通过蛛丝马迹,她就明白了六十五号工坊,如今是四面皆敌。 它就像是风浪当中的一艘小船,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而老师他,正在苦苦支撑着这艘小船。 薛纨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帮不到老师太多。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司徒砚青和清风寨的众人带回去,把江凌汉的消息,也带回去。 然后她留在老师身边,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老师,实现飞星计划。 薛纨心中想着,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江都城的城门处,不是江都城大天官骆景祺,又是何人? “骆大天官,你这是?” 薛纨和骆景祺不是太熟,但也不陌生。 她离开江都城之前,就知道骆景祺已经投靠了许路。 “我在等你们。” 骆景祺开口说道,“少宫主已经知道你们回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我老师他——” 薛纨一怔,说道。 “他在闭关修炼。” 骆景祺沉声道,“少宫主有令,如果你带人回来,就让你把人先安置在城外薛山之上。 他会安排特定的人来训练你们,把你们变成一支真正的精锐。” “安顿在薛山?” 薛纨娥眉轻蹙。 薛山是薛家的,让这些人安顿在薛山自然没有问题。 不过她千里迢迢把人带回来,连城都没进,就把人安顿在城外的薛山,这好像不是老师的作风啊。 “骆天官,我想先见见老师。” 薛纨沉声说道。 “我说了,少宫主正在闭关,现在不见任何人。” 骆景祺摇摇头,说道,“他和龙虎榜上的大逆有一场事关重大的约战,你现在如果打扰他闭关,是要害他送死。” 骆景祺的语气十分严肃。 薛纨心中一凛。 她不知道骆景祺的话是真是假。 但是她不敢赌。 万一骆景祺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打扰了老师闭关,岂不是会害老师丧命? 一时间,薛纨有些进退两难。 “薛大小姐是觉得我在谎传旨意?”仟千仦哾 骆景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骆景祺了。 你觉得,我说这种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薛纨沉默不语,她想了想,骆景祺说这种谎言,对他确实没有太大的好处。 把众人骗到薛山,骆景祺能有什么好处? 除非是薛山有陷阱,会把众人全都坑杀。 不过那种可能性并不大。 薛山,是薛家的薛山。 没有人能瞒过薛家的耳目,在薛家的山上布下如此杀局。 “好,骆天官,我会让清风寨的人暂时驻扎到薛山,不过我和我表妹要进城,你不会拦我们吧?” 薛纨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进城看一看,她始终无法放心。 “抱歉,我不能让你们入城。” 骆景祺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 薛纨心里一沉,难道说,老师真的出事了? “城中现在十分危险。” 骆景祺正色说道,“你们,是少宫主的弱点。 如果你们进城,万一被敌人挟持了,那对少宫主来说,将是一件致命的事情。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有你骆大天官在,谁能挟持我们?” 薛纨沉声说道,“不会说,想要挟持我们的人,是你骆景祺吧。” 薛纨的话,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但是现在,薛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明知道如果激怒骆景祺,她们绝对不是对手。 但是对许路的关心,让她有些失去了分寸。 “我说骆大天官,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们?” 司徒砚青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 我可是堂堂清风寨大寨主。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司徒砚青闯过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江都城是我家,我回自己家,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你们天宫,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 她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久,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地带出来一丝霸气。 “不是我霸道。” 骆景祺不为所动,淡定地说道,“我是为了你们好。 也是为了少宫主他好。” “我怎么知道,我老师还安然无恙?” 薛纨心急如焚。 符元和之前被人挟持,现在骆景祺守在城门口,连城门都不让她们进。 最关键的是,姑丈他人呢? 身为江都城城主,这个时候,他在哪里?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江都城出事了。 “你只能相信。” 骆景祺沉声说道。 “表姐,跟他废什么话,我们现在就进城,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拦得住我们!” 司徒砚青一挥手,她身后的亓黄甲等人,纷纷拿出兵器,做出要冲锋的样子。 骆景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一群散兵游勇,真想冲击江都城? 别说他背后有高城了,就算是他骆景祺一个人,这些乌合之众,也别想进入江都城。 “青青,不要冲动。” 薛纨深深吸了一口气,拦住司徒砚青。 骆景祺是堂堂九品天官,与他动手,对她们没有什么好处。 “我们走。” 她想了一下,转身就走。 “我们去哪儿?” 司徒砚青疑惑问道。 “去六十五号工坊。” 薛纨沉声道。 六十五号工坊,是建在城外的。 她离开江都城的时候,第五火荣和梅九衢正在那里施工,陶了了和耿二苟他们也已经加入了。 只要找到他们几个,就能知道江都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薛纨和司徒砚青带人离开,骆景祺脸上也是露出苦笑之色。 “恶人都让我来做了,我这是何苦呢?”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让她们进城,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 毕竟彭崇上已经挟持了司徒道盛,如果让薛纨和司徒砚青再落到他手上,那他们才是真的被动了。 不过阻止薛纨和司徒砚青入城,并不是许路的交待,而是渤海侯薛道直私下的请求。 拿了薛道直的好处,骆景祺自然要说到做到。 ----------------- 就在薛纨和司徒砚青被劝退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来到了江都城主府。 “渤海侯薛道直,我没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彭崇上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太过操劳。” 渤海侯薛道直拎着一个酒壶,醉眼朦胧地说道,“所以我干脆来一个自投罗网。” “你倒是识时务。” 彭崇上哈哈大笑,“既然如此,老彭我就给你一个优待,你也不用关进牢房了,就在这老老实实待着吧。” “怕是不行。” 薛道直摇摇头,说道,“这是我妹夫的家,我留在这里不像话。 而且我时间很紧,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吧。” “抓紧时间?” 彭崇上一怔,皱了皱眉头,“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是酒喝多了吗?” “听不懂?” 薛道直开口道,“没关系,反正死人是不需要懂太多的。” “你说什么?” 彭崇上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 “你可以去死了。” 薛道直拍了拍额头,有些无语地说道。 彭崇上大怒,猛地起身,身上的气势炸裂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掌,已经凭空落在他的额头之上。 “啪——” 一声轻响,就像是拍死一只苍蝇一般。 彭崇上眼睛瞪大,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跌落。 然后推金山倒玉柱,彭崇上轰然倒地,直到死,眼睛依旧瞪得老大。 薛道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表情有些唏嘘。 “老老实实地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找死呢?” 薛道直嘟囔着,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许路,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他醉眼朦胧,自言自语。 ----------------- “成了!” 保安堂密室内,许路使劲挥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不眠不休多日,他终于成功地制作出来一个直径几乎有一米的圆球。 “卫星我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但做一个能砸死人的假卫星还是可以的。” 许路自言自语道,“现在就要看看,骆景祺能不能给它一个初速度了。” 前世发射卫星需要火箭,现在许路可没本事把火箭做出来。 不过这个世界有秘法,九品秘修,那都是可以飞天的。 他现在想的,是让骆景祺人肉把这个圆球给送上天空。 到时候,再来一招从天而降的秘术,用飞星砸死彭氏兄弟。 单打独斗地比试? 那不过是偏偏彭氏兄弟而已。 他许路,什么时候跟人讲过武德? 要不是城主府还有司徒道盛和其他无辜的人,许路都想现在直接用飞星砸过去,把城主府夷为平地! “天降流星,威力有些太大了。” 许路自言自语,“到时候,还是得把战场弄到城外去才行。 要不然把江都城毁了可就不好了。” 许路正想着,门外已经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少宫主,不好了!” 第五火荣有些着急的声音响起。 “城主府,出事了!” 许路眉头一皱,又出事了? “什么事?” 许路起身,打开门,开口问道。 “彭崇上,死了!” 第五火荣沉声说道,“就在刚刚,司徒城主已经露面了,他宣布彭崇上已经死了,彭崇上的党羽,全都落网,司徒城主已经重新掌控了城主府。” “死了?” 许路愣住了,就这么死了? 他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结果还没有大展神威,彭崇上就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许路皱眉问道。 彭崇上是九品大逆,江都城几乎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不知道。” 第五火荣摇摇头,说道,“司徒城主正往我们这边来,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宫主,我们需不需要做一些准备?” 第五火荣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和许路一样,他这几日也一直在紧张得备战,现在,他感觉自己做的那些,好像也白费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送你离开 司徒道盛比许路预料得来的更快。 第五火荣刚刚将消息说完,司徒道盛,就已经来到了保安堂的门口。 事已至此,许路自然也不会避而不见。 来到保安堂门口的时候,许路不但看到了司徒道盛,而且看到了彭崇上的尸体。 彭崇上仰面躺在一个担架之上,看起来像是沉睡一般,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 不过许路看得出来,他已经气息全无。 这一幕,让许路心中更加疑惑。 以彭崇上的实力,就算有人能杀得了他,他应该也不至于会毫无还手之力。 他身上竟然没有丝毫外伤,难道有人能对他一击必杀? 能让一个九品秘修毫无还手之力,杀死彭崇上的人,是什么实力? 带着这些疑惑,许路看向了司徒道盛。 司徒道盛的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被人囚禁了这么久,司徒道盛可是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彭崇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对司徒道盛,可没有什么优待。 “司徒城主,这是——” 许路对着司徒道盛拱拱手,沉声道。 “彭崇上的尸体,你不会不认识吧?” 司徒道盛冷着脸,开口说道。 “我认识他,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路开口说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他被人杀了。” 司徒道盛冷冷地说道,“这是你惹来的麻烦!” “抱歉。” 许路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许路,我反悔了。” 司徒道盛看着许路,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我想请你离开江都城。” “你是认真的?” 许路看着司徒道盛,皱眉道。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司徒道盛说道,“是我想得太容易了。 你身为天宫少主,现在你的身份,就是一个大麻烦。 有一个彭崇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彭崇上。 江都城不是天宫,经不起大风大浪。 我司徒道盛不怕死,但我要为江都城上百万百姓负责。 你们这些修炼了秘法的,都掌握了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普通人,禁不起你们的折腾。” 司徒道盛表情严肃,对着许路躬身行礼。 “算我求你了,请你离开江都吧。 你们天宫的争斗,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是无力参与。” 司徒道盛的语气充满了恳求。 许路眉头紧皱,他没有想到,司徒道盛刚刚恢复自由,来找自己,一上来竟然说这些。 之前司徒道盛被彭崇上挟持,确实是受到了他的连累。 他本人,对司徒道盛是充满了歉意的。 但这不是他的本意。 “司徒城主,我并不想破坏江都……” 许路沉声道。 “我知道。” 司徒道盛道,“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就比如这一次,我相信你并没有招惹彭崇上。 但你的身份就在这里,只要你在江都,类似的麻烦就会源源不断而来。 你可知道,彭崇上在城主府,残杀无辜之人三十九口,更有数不清的女子受到了他的摧残。” 司徒道盛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怒和痛苦掺杂的表情,他沉声道,“你们这些秘修,视普通人为蝼蚁,根本不会怜惜普通人的性命。 我们江都,真的玩不起。” 看得出来,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对司徒道盛打击很大。 以前有天宫坐镇,大逆不敢轻易入城,江都城算是一片升平。 但是当这些大逆毫无顾忌之后,司徒道盛才真正见识到了他们的凶残。 能够对付秘修的,只有秘修。 普通人面对这些大逆,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司徒道盛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江都城那些百姓是无辜的。 他身为一方城主,不能眼睁睁地把一城百姓都拖入火坑之中。 许路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战争就会死人。 他接受了天宫少主的身份,就势必要面对天宫那些世家,还有龙虎榜上的那些大逆。 尤其是现在,天宫秘宝司死伤大半,秘宝制作的方法失传。 所有人都以为,秘宝的制作方法在他许路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他不说四面皆敌,那也差不多。 可想而知,只要是他在的地方,以后都会越来越乱,越来越危险。 他许路,就是纷争的源头,是战争的中心。 司徒道盛没有想错,只要许路留在江都,江都城,就一定会被拖进漩涡当中。 事实上,按照许路之前的计划,他本也是想把江都城的力量,收为自己的力量,用来对抗天宫的八大世家。 这种对抗,肯定是会带来极大的死伤。 “许少宫主,算我求你了,求你放过江都城吧。” 司徒道盛身体弯成了九十度。 “我司徒道盛这条老命可以送给你,甚至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只求你离开江都,给江都百姓一条活路。” “司徒城主言重了。” 许路伸手把司徒道盛扶起来,沉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把江都城拖入死地。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初衷,是想要把江都城变好。” “但事实上,你只会害死江都。” 司徒道盛道。 “我如果执意要留下呢?” 许路说道。 “那我司徒道盛,会在江都城城头之上自裁。 我救不了江都,那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江都被你毁掉。” 司徒道盛正色道。 许路哑然无语。 “好。” 许路沉默了许久,缓缓地开口道,“莪答应你离开江都。” “少宫主!” 第五火荣大急。 离开江都,他们就彻底变成了浮萍。 他们在江都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根基,现在离开,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自有打算。” 许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看向司徒道盛,沉声说道。 “司徒城主,我可以离开,但我在江都城做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我不能白做。” “我懂。” 司徒道盛沉声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哪怕我司徒道盛倾家荡产,也一定让你满意。” “我会让第五火荣列个清单,需要的东西,你必须给我凑齐。” 许路正色说道。 “此外,我在江都城外,会继续修建六十五号工坊,这你不能阻止。” 司徒道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让许路走得远远的,但他知道,许路答应离开江都城,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如果再得寸进尺,许路赖在这里不走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反正六十五号工坊的工地距离江都城有数十里之遥,只要他不在江都城内,那就随便他。 大不了以后许路和天宫开战,江都城紧闭城门,两不相帮就是了。 司徒道盛已经打定了主意,江都城,绝对不掺和天宫的内斗。 “我答应。” “还有,如果有工匠愿意继续为六十五号工坊工作,你不能阻止。” 许路说道。 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需要工匠,而且需要很多工匠,如果没有了江都城做依托,他去其他地方招揽工匠,那成本和时间,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负担起来的。 “可以。” 司徒道盛有些无奈,但也不能拒绝。 “我可以许诺不打扰江都城,但我希望,六十五号工坊和江都城之间,能够有一个正常的来往。 六十五号工坊采购什么东西,江都不能故意刁难。” 许路继续说道。 “那是自然。” 司徒道盛说道,只要不给江都城带来麻烦,其他事情,司徒道盛都能答应下来。 许路又提了几个要求,司徒道盛一一答应下来。 他不答应也没办法,现在是他求着许路。 “司徒城主。” 许路沉声说道,“我离开江都,不代表江都就一定安全了。 靠别人施舍来的安全,终归是空中楼台,镜花水月。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不惧任何危险。” “大道理谁都懂。” 司徒道盛不为所动,开口说道,“但是江都,没有那个本事。” 许路摇摇头,不再废话。 “那请吧。” 许路一摆手,说道,“我收拾好东西之后,自然会离开江都。” “多谢。” 司徒道盛拱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司徒城主留步。” 第五火荣追出保安堂,叫住了司徒道盛。 “什么事?” 司徒道盛停下,转身问道。 “司徒城主,我有句话想要告诉你。” 第五火荣沉声说道,“你以为我家少宫主离开江都,你就安全了? 你和少宫主的关系,注定了你会是威胁少宫主的筹码。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有少宫主在江都,还有人能保护你。 你现在亲手把能够保护你的人赶走,以后有人对你下手的时候,谁还能保护你?” “首先,我和许路,没有任何关系。” 司徒道盛表情严肃,开口说道,“其次,你告诉许路,如果真有人用我威胁他,让他不用理会。 我司徒道盛的生死,我自己负责,不需旁人来操心。” 说完,司徒道盛径直离去。 第五火荣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满大街的江都广播。 真要是离开江都,这些,也要便宜江都城官府了。 “少宫主,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回到屋内,第五火荣忍不住开口道。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以我们的实力,就算强占了江都,他们也没有办法……” “没那个必要。” 许路低头检查着彭崇上的尸体,脸上充满了疑惑。 他没从彭崇上的尸体上发现任何伤口,这彭崇上,就好像是寿终正寝了一般。 这对一个九品秘修来说,很不正常。 对于离开江都的事情,许路并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反倒是对彭崇上是如何死的更加好奇。 “不在江都城内,我们还有六十五号工坊,没有多大区别。” 许路说道。 “怎么能没区别呢?” 第五火荣叹息道,“江都城的城墙经过数百年的经营,厚重结实,易守难攻。 六十五号工坊那里,根本挡不住敌人……” “那是现在,等六十五号工坊彻底建起来之后,它就是一座堡垒。” 许路随口说道,“第五掌柜,你来帮我瞧瞧,看能否确定彭崇上的死因。” 第五火荣有些无奈,这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在管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管他怎么死的呢,只要死了就是好事,现在不应该考虑考虑,接下来咱们应该如何安身立命吗? 咱们六十五号工坊的经济命脉,科全都在江都城呢。 离开了江都城,咱们连吃饭都是个问题。 虽然腹诽着,第五火荣还是依言蹲下,开始检查那彭崇上的尸体。 良久之后,第五火荣抬起头,看着许路,开口道,“少宫主,从表面看,彭崇上没有受伤,好像有人活生生地抽走了他的生命力。 我以前曾经遇到过一个修炼邪术的秘修,他就可以吸取别人的生命力。 不过彭崇上是九品秘修,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三江,你觉得,什么人能够做到?” 许路转向吕三江,开口问道。 “宫主可以。” 吕三江认真地说道,“以宫主的实力,想要杀彭崇上不难,其他人,我就想不到了。” 许路摇了摇头,天宫宫主已经遇害了,杀死彭崇上的,自然不可能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许路有些头大。 一想到一个能轻易杀死彭崇上的人藏在江都城,许路就觉得,这江都城,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这种地方,不待就不待了吧。 对方能轻易杀死彭崇上,那如果要杀他许路,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 许路一点都不习惯自己的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中。 既然如此,那不如借着司徒道盛发难的机会,趁机离开江都城。 江都城形势复杂,许路就算有心收拾,要付出的心力也太大了。 不如另起炉灶。 反正六十五号工坊距离江都城也不远,他完全可以慢慢把江都城的资源转移到六十五号工坊。 到时候,六十五号工坊就是一个新的城市。 而江都城,自然就会变成一个空壳。 这些事情,许路自然不会现在就告诉第五火荣。 这种事情,最好是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做。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把江都城给抽空了,这才是上上之策。 许路发现,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变得越来越阴险了。 “都是为了活命啊。” 许路心中自言自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阴险一点,许路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少宫主,现在彭崇上已经死了,那咱们和他的比试,是不是就不用进行了?” 第五火荣开口问道。 这或许是近来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不好说。” 许路摸着下巴,说道,“别忘了,彭崇上还有一个龙虎榜上排名第四十九的弟弟。 而且,我记得彭崇上有个九品的心腹,叫佘让对吧,他死了没有?” “好像没有。” 第五火荣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是啊,他忘了这些了。 彭崇上,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厉害的弟弟! 现在彭崇上死在了这里,他的弟弟,肯定会来报仇的。 龙虎榜上排名第四十九的大逆,那可是比彭崇上还要可怕许多啊。 “没事,咱们都离开江都城了,他也找不到我们。” 第五火荣自我安慰道。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行了,没死绝正好。” 许路微微一笑,说道,“要不然,我这秘宝,岂不是白做了?” 许路眼神中闪过一抹战意。 别看他只是个四品秘修,但他会用秘宝啊。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许路的秘宝,可是比菜刀可怕无数倍。 他倒是想试试,他的秘宝,到底能不能弄死一个九品秘修。 要是能成,那以后面对天宫的世家,他可就再也不怕了。 谁不服气,一颗飞星送给你! “少宫主,你的一线牵!” 第五火荣忽然开道。 “不,是你的一线牵。” 许路正在出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是愣住了。 前世的烂梗,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能听懂吧。 第五火荣目瞪口呆,指了指房间内的秘宝一线牵。 许路这才发现,他的秘宝一线牵,确实在发出声音。 “老师,我是贞仪。” 薛纨的声音传来。 “贞仪啊,你回来了?人呢?” 许路接通秘宝,开口道。 鸿雁基站已经被摧毁,秘宝一线牵的通话距离不会太远,现在薛纨的声音能传来,只能说明她离得不远。 “老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薛纨的声音有些雀跃。 许路有些疑惑,他当然没事。 “你在哪里?” 许路开口问道。 “我在工坊的工地这里,刚刚和陶了了他们会合。 老师,之前骆大天官不许我们积木城,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骆大天官说城内有敌人……” “没事了,敌人已经死了。”许路道,“你们就在那里呆着吧,我随后就过来,以后我们就在那里了。” 通话质量不太好,许路就想见面再说。 “对了,老师,我们之前遇到一个叫佘让的人,他被我们制服了,他是我们的敌人吗?” “佘让?被你们制服了?”许路惊呆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人家可不是穷鬼 许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被颠覆了。 这个世界,怎么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彭崇上突然被人杀了。 现在连佘让,都被薛纨给活捉了? 莫非自己只是闭关了几日,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还是说薛纨天赋异禀,短短数日之间,就突破到了九品境界? 佘让,那可是九品境界的高手啊。 “你确定,你们制服的人,是佘让?” 许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确定。” 薛纨的声音从秘宝一线牵内传了过来,还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响声。 “老师,我的表达可能不准确,真正制服佘让的人,不是我们,而是江凌汉。” “你说谁?” 许路眼前一黑,却见吕三江突然冲到自己面前,对着秘宝一线牵大声道。 “江凌汉。” 薛纨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不可能!” 吕三江声音有些颤抖。 “贞仪,你说清楚点,是哪个江凌汉?” 许路也是沉声说道。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之前的事情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死人都跳出来凑热闹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天宫秘宝司大司空的名字,就是江凌汉。 而他,应该已经自裁身亡了。 “他说他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 那个佘让,也管他叫做江凌汉。” 薛纨认真地解释道。 “许路,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司徒砚青的声音响起。 许路眉头紧皱,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三江,这是怎么回事?” 许路看向吕三江,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 吕三江一脸凌乱。 “少宫主,我想去见见他!” 吕三江和江凌汉都是天宫宫主最信任的人,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一起去。” 许路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也想见见,这江凌汉,到底是人,还是鬼!” 齐泰之应该不至于撒谎骗他,如果不确定江凌汉已经死了,齐泰之怎么会那般告诉许路?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 许路真的很好奇,他是死而复生了,还是有人在假扮。 “少宫主,得罪了。” 吕三江说道。qqxδnew 不等许路开口,他一把抓住许路的肩膀。 紧接着,许路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然后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江都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断地变小。 吕三江,竟然直接带着许路冲天而起。 许路独创秘术凌波微步,能够凌空踏步,看起来和高品秘修的御空飞行有些类似。 但其实,他的凌波微步,毕竟和真正的飞天不同。 现在,许路才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飞。 身处百丈高空,下方的一切都变得如同蚂蚁一般,劲风扑面而来,让许路的眼睛都难以睁开。 他只能感觉到视野范围内的景物在飞快的倒退。 这种速度,比他上辈子坐飞机的速度都要快。 “九品高手,说不准真能当火箭来用呢。” 许路脑海中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他就感觉身体急速下坠。 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六十五号工坊工地。 数十里的距离,对于吕三江来说,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已经抵达。 伴随着两人落地的轰鸣声,工地内的梅九衢、陶了了、耿二苟还有刚刚回来的薛纨、司徒砚青,全都跑了出来。 “老师!” “许路!” “少宫主!” 不同的称呼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薛纨一脸喜悦,司徒砚青有些扭捏。 陶了了和耿二苟则是一脸羡慕地撇撇嘴。 不就是会飞吗? 咱早晚也能飞! “江凌汉在哪里?” 吕三江喝问道。 薛纨和司徒砚青都是微微一怔。 “贞仪,说吧,江凌汉的事情有些复杂,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 许路开口说道。 薛纨点点头,开口道,“他没有在这里。 不过他说他是要去江都城找老师的。 之前我们是在三十里外的地方遇到他的,他身边还带着上百个秘修。” “上百个秘修?” 许路心中一凛。 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江都,还带着一百多个秘修,指名道姓地来找自己,他是为何而来? 许路的心中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少宫主,我——” 吕三江犹豫道。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许路会意道。 吕三江一脸感激,沉声道,“多谢少宫主。” 说完,他踏出两步,来到十丈之外。 然后只见他身躯一震,一股庞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紧接着,吕三江的口中发出一声惊天长啸。 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一些修为低微的,更是痛苦的抱头蹲下。 幸好,吕三江长啸的时间不长,仅仅数息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要不然,在场这些人,只怕都会被啸声震伤。 吕三江的啸声刚刚停下,远处,就有一道如出一辙的啸声响起。 那啸声刚刚响起的时候还在数十里之外,但随即越来越近。 仅仅片刻之后,啸声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吕三江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又过了片刻功夫,一道人影,从天边飞来。 “吕三江!” 来人距离众人还有数百丈的时候,已经大笑着开口道。 “小凌!” 吕三江也是大声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感觉远处飞过来的那道人影,在空中踉跄了一下。 “吕三江,叫我的全名!” 一道人影凌空翻身,稳稳落在地上,黑着脸开口道。 “好的,小凌!” 吕三江满脸兴奋,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 江凌汉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要不是知道吕三江的性格,他会以为吕三江是故意的! 许路等人全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小凌? 小玲? 听着像个女人呢。 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竟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名? 不过这个小名,怕是也只有吕三江这个家伙能喊吧? 许路觉得,如果是别人,只怕这江凌汉,早就已经杀人灭口了吧。 “小凌,快来见过少宫主! 宫主亲自交待的,让我奉他为主。” 吕三江拉着江凌汉的手臂,大声说道。 许路心中暗自举了举大拇指。 真是个好助攻! “宫主交待了你,可没有交待我。” 江凌汉看了一眼许路,冷冷地说道。 “想要让我承认他是少宫主,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当然有!” 吕三江大声道,“我测过少宫主的骨龄,他今年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高品秘修,在天宫历史上,也前所未有!” “嗯?” 江凌汉表情一凛。 他清楚吕三江的性格,吕三江是绝对不会说谎的,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 这许路,真的只有十几岁,而且还是高品秘修? 据他所知,天宫历史上,就没有过二十岁之下的高品秘修。 如果这许路真的有如此资质,那宫主选他当做继承人,也可以理解了。 不过,吕三江来江都也没多久吧,这许路,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秘法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秘法的?” 江凌汉看着许路,沉声问道。 他不怀疑吕三江的话,也相信许路就是高品秘修。 他这次来江都,一是为了还司徒砚青的人情,一是为了看一看许路的实力。 高品秘修,确实算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修炼了多久才修炼到高品,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在问我?” 许路打量着江凌汉,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跑来问自己这种问题,自己就要回答他? 就算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又如何? 我许路,还是天宫的少宫主呢。 “你可以不回答我。” 江凌汉皱了皱眉头,说道,“但因此引发的后果,需要你自己来承担。” “威胁我?” 许路冷笑,“巧了,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小凌,你干什么? 不得对少宫主不敬!” 吕三江急道。 “他是你的少宫主,不是我的。” 江凌汉冷哼道,“他没有证明自己之前,我们秘宝司的人,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许路瞳孔之中闪过一道厉芒。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凌汉话里的意思。 秘宝司的人! 江凌汉不是一个人! 之前薛纨也说了,江凌汉身边带着上百个秘修! 难道—— 许路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那些被江凌汉屠杀了的天宫秘宝司秘师,也和江凌汉一样,全都死而复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江凌汉,和那些被他屠杀的秘师,可是掌握了天宫制作秘宝的秘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现在他们还活着,那这天下的格局,立马就会发生变化。 听江凌汉的意思,他是想要考察自己,来决定他和那些秘师,要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们承认了自己少宫主的身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会选择归顺自己,从此留在六十五号工坊? 不行,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和司徒道盛看他一样,许路现在看江凌汉,也觉得江凌汉他们,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天宫那些世家为什么会盯上许路,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秘宝制作方法失传,他们以为天下只有许路掌握了制作秘宝的秘密。 如果说以前他们还只是有些猜测,那么江凌汉的出现,可就证实了这个猜测。 到时候,那些天宫的世家,不来针对他才怪了呢。 许路虽然也很缺人手,但他宁愿辛苦一点,也不想招揽江凌汉。 “你不用承认我的身份。” 许路当机立断,开口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是你,莪是我,就让我们一别两宽吧,好走不送。” 许路拱拱手,开口送客。 这回轮到江凌汉傻眼了。 什么意思? 赶自己走? 难道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吕三江,你承认的这个少宫主,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江凌汉看向吕三江,疑惑问道。 “少宫主,小凌他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 吕三江老老实实地介绍道。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的身份,但那跟我没有关系。” 许路打断吕三江,开口说道,“江大司空是吧。 你是死也好,死而复生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 咱们以前不认识,以后也不用认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真不用搅合到一块。” “你……” 江凌汉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好像自己就是个垃圾。 送上门都没人要的垃圾! “许路,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天宫秘宝司最精英的秘师! 我们可以制作出来秘宝!” 江凌汉沉声说道,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话,已经开始走偏了。 明明他是来考察许路的,现在却好像他在推荐自己。 就好像,他生怕许路不收留他们一般。 “那又如何?” 许路说道。 “我们,是天宫秘宝司最宝贵的财富!” “那又如何?” “没有我们,天下无人能制作修炼系秘宝!” “那又如何?” …… 不管江凌汉怎么说,许路都是一句那又如何。 然后他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许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凌汉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可以不承认许路的身份,但他决不允许,许路如此轻视他们! 他手下那些秘师,是天下最精英的秘师! 他们,代表着天宫秘宝和秘学的巅峰! “我知道啊。” 许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江凌汉,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不需要得到你的承认。 所以呢,你可以走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招待你的茶水都没有。” 不远处,一个人僵硬当场。 亓黄甲端着一个茶盘,进退两难。 他原本想要献献殷勤,在新主子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哪想到,他这刚刚准备上茶呢,就听到新老大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息之后,亓黄甲已经做出决定。 他转身,端着茶盘就走。 江凌汉:“……”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当我江凌汉眼瞎? “许路,你莫非自信,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也能立住脚跟?” 江凌汉沉声说道,“你以为,宫主留下的那些秘宝,就没有用完的那一天? 就算你得到了宫主的传承,就凭你自己,你以为你能做得出来秘宝?” “你说的这些,我没有想过。” 许路认真地说道,“只不过,我这个人吧,不喜欢被人审问。 也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所以啊,你就当我是个废物,走吧。” “混账!” 江凌汉勃然大怒。 这是把他江凌汉当成什么了? 当猴耍吗? “轰隆——” 江凌汉身上气势炸裂,脚下猛地一踏,一声轰鸣,地动山摇。 远处,六十五号工坊刚刚建起来的一截半人高的墙,轰然倒塌。 “毁坏墙壁,三丈六尺,造价一百六十七两白银,耽误时间两天。 综合价值,白银四百五十二两。” 梅九衢向前踏出一步,来到江凌汉身前,伸出手掌。 “承惠。 现银还是银票?” 江凌汉脸上的表情一僵,连带着身上的气势都是停顿了一下。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这是让我赔偿你的一截墙? 你他么是在逗我玩吗?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我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你让我赔钱?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我说,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不会连几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陶了了开口说道,语气充满了讽刺。 “你要是真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替你给。 我陶大少,竟然有幸能替天宫秘宝司大司空赔钱,我能吹一辈子!” 陶了了的话刻薄至极,气得江凌汉浑身发抖。 “陶大少,这种好事,你一个人可不能独吞啊。 我出二百两!” 耿二苟起哄道。 “混账!” 江凌汉气急,又想爆发气势,脚都已经抬起来,猛地想到了什么,又缓缓地放下脚。 这要是再震塌一截墙,这群混蛋再让自己赔钱…… 问题不是钱多钱少,而是—— 他江凌汉,真丢不起这个人! “很好!” 江凌汉咬牙切齿,冷冷地说道,“五百两,不用找了!” 他啪地甩出一张银票。 银票轻飘飘落地。 梅九衢面无表情,从地上捡起那一张银票,然后从怀里点出四十八两银子。 “六十五号工坊,从不占人便宜。” 他把那四十八两银子送到江凌汉面前,开口说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四十八两,你的。” 不由分说,他就把那些银子塞到江凌汉怀里。 江凌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难道要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推来让去? 那才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事情已经彻底走偏了,完全和江凌汉之前想的不一样。 他怒视梅九衢,梅九衢仿若未查,淡定地回到许路背后。 “我就说嘛,怎么说也是天宫秘宝司大司空,岂能几百两银子都没有? 你以为是和我们一样的穷鬼?” 陶了了嘟囔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什么人? 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凌汉已经待不下去了,今日,是问不到什么了。 “我一定会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江凌汉恶狠狠地说道,甚至都没有和吕三江打招呼,然后就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处。 腾空而起的时候,众人明显看到他的动作顿了一顿,好像是怕动静太大……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们就大发慈悲收留你吧 “哈哈——” 不知道谁第一个笑出声来。 紧接着,六十五号工坊的工地上,便响起了一片大笑之声。 只有吕三江,一头雾水,好像完全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少宫主,小凌他不是坏人……” 吕三江解释道。 “我知道。” 许路忍住笑意,摇摇头,说道,“他是一尊大神,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庙小,现在容不下他。” “那个,三江,你以后还是叫他的全名吧。” 许路补充了一句。 吕三江对江凌汉的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容易让人笑场。 “好,少宫主,我再去劝劝他。” 吕三江犹豫了一下,说道。 许路摇摇头,“不必了。 对了,三江,这世上,真有让人死而复生的秘术吗?” 他不想和江凌汉有太多纠缠,但他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很好奇,江凌汉是如何做到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他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 吕三江很肯定地摇摇头,说道,“宫主曾经跟我说过,这世上,没有真正让人死而复生的秘术,那些看起来像是死而复生的秘术,都是有许多条件的。” 许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连天宫宫主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不假了。 如果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秘术,那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江凌汉,并没有死。 不但他没死,那些传说被他屠杀的秘师,可能也没死。 “不管他死了还是没死,都记住了,江凌汉如果再来,直接赶出去就行,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许路摇摇头,说道。 “我说老路,这姓江的人傻钱多,咱们现在不正缺钱吗? 他要是再来,我能不能再坑他几笔?” 陶了了兴致勃勃地说道。仟千仦哾 “就是就是,那可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天下就没有比他更有钱的人了。” 耿二苟附和道。 别看陶了了和耿二苟家里都是一城首富,但跟人家江凌汉比起来,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掌管天宫秘宝,一件秘宝的价值,都能让陶家和耿家忙活大半年。 “你们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不反对。” 许路随口说道。 只要不把江凌汉拉到自己这艘船上,坑他一些东西,许路并不介意。 想想之前江凌汉那质问的语气,许路就有些不爽。 “老师,江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凌汉离开了,薛纨这才找到机会,询问道。 “没事,江都城暂时不欢迎我们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不过六十五号工坊这里已经起了几间临时住所,我们住在这里没有问题。” “你跟我爹闹翻了?” 司徒砚青有些扭捏,不过她毕竟是个豪爽的姑娘,开口说道。 “司徒城主也是为了江都百姓的安全。” 许路开口说道,“你不用多想,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只要你愿意,你和你手下的人,现在就可以加入六十五号工坊。 以后你们所需的修炼资源,六十五号工坊自然会供应。 当然,前提是你们要有足够的贡献。” 司徒砚青还没有多大反应,亓黄甲已经激动得差点要晕倒了。 自己这就算是加入了天宫吗? 没有当过野修的,永远不会理解对编制的渴求。 “答应啊,老大,答应!” 亓黄甲心中大吼道。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可真的是傻了! “我考虑考虑吧。” 司徒砚青脑袋微微仰起,傲娇地说道。 薛纨哑然失笑,青青也学会了欲迎还拒吗? “青青,别考虑了。” 薛纨笑着开口说道,“老师现在正需要人帮忙,你不是最讲义气吗?” “司徒大宝,你矫情个什么劲,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陶了了撇嘴说道。 “陶了了,你找揍是不是?” 司徒砚青已经开始撸袖子。 她现在是秘修了,战斗力比以前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怕你不成?以前哥哥我是低调,现在——” 陶了了呵呵笑道。 他可是秘修,以前那是怕暴露身份,现在不用怕了。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许路有些无奈,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往一边走去。 “梅九衢,工坊的进展如何了?” 许路叫过梅九衢,开口问道。 原本他对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也不着急,现在不行了。 原来可以住在江都城,现在被人家江都城赶了出来,六十五号工坊,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根据地了。 只有尽快把六十五号工坊建好,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比预计的要慢。” 梅九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面无表情地说道,“主要是因为我们的人手太少,工匠就算日夜不停地开工,要按照你的图纸完工,也至少需要五年时间。” “五年……” 许路皱了皱眉头,五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实际上,五年基本上不可能完成。 我研究过你的图纸,你设计的建筑,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几乎是不可能建造出来的。 很多工艺上的问题,那些工匠不可能解决。 除非有秘师帮忙,否则,完工之日永远不会到来。” 梅九衢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如果是你,就会考虑如何把江凌汉那些人收编。 他们是成熟的秘师,不用培养,直接就能派上大用场。” 梅九衢补充了一句。 “不行。” 许路摇头道,“他们固然能够派上大用场,但同时,他们也会给我们招来大麻烦。”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梅九衢说道,“我只考虑,如何完成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 “我再想想办法吧,大不了,我再从江都多招一些工匠过来。” 许路皱眉道,他如今手里有不少秘宝,拿出来几件换钱,也是能够接受的。 ----------------- “轰——” 江凌汉一拳将一棵大树轰得粉碎。 “竖子,安敢欺我!” 江凌汉咬牙切齿道。 其余一众秘师面面相觑,大司空这是怎么了? 感觉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呢? “大司空——” 一个资历比较老的秘师犹豫了一下,上前开口道,“是吕三江选定的少主实力不行?” “哼!” 江凌汉冷哼一声,深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开口道,“实力如何莪不知道,但这人品,不怎么样。” “人品不行?” 那秘师道,“那可不行。 咱们不能跟随一个人品不行的人。 大司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我要继续观察观察那小子!”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 那秘师疑惑道。 人品不行,那还考察个什么劲。 还不如他们趁早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呢。 “有。” 江凌汉沉声说道,“姓许的小子虽然无耻,但他的经营能力非同一般,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人。 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只能坐吃山空,到时候,还如何继续研究秘学?” 江凌汉毕竟是天宫秘宝司的大司空,和这些单纯的技术人才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反正我们都听大司空你的。” 那秘师说道,“对了,大司空,符元和醒了,正在等你,你要不要见见他?” “让他过来吧。” 江凌汉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很快,符元和就被一个秘师带了过来。 “见过大司空!” 符元和拱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符元和。” 江凌汉打量着符元和,开口说道,“以前是我看走了眼,你符元和,确实是个人才。” 他以前知道符元和这个人,但并没有和符元和接触过。 符元和的层次太低,就算曾经有天才之名,也入不了江凌汉的眼。 江凌汉见过的天才,简直不要太多。 “大司空过奖了。” 符元和说道,“大司空,你们这次来,是准备投靠少宫主的吧?” 符元和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如果想要留在六十五号工坊呢,念在以前大家共事的份上,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你有要求?” 江凌汉一愣,被气笑了。 这符元和,和那姓许的小子真是一丘之貉啊。 欺负人,欺负到我江凌汉头上了? 真以为我江凌汉好欺负? 天宫八大世家都被我江某人耍得团团转,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我江某人要是认真起来,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自然。” 符元和仿佛没有看到江凌汉的表情一般,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有自己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 我说句难听的,大司空你已经今非昔比,天宫的秘宝司,已经不复存在,你现在呢,就是一个野修。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大发慈悲收留你,那也是念在以前的情分的。 你不能把我们的情分当成本分。” “我……” 江凌汉气得冷笑连连。 好一个符元和,就差说我江某人是丧家之犬了对吧。 我离开天宫秘宝司,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要是愿意留下,天宫八大世家,绝对会把我供起来好吧。 真以为我江凌汉是没有选择了?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江凌汉冷笑着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六十五号工坊,从根子上就坏了。 上到许路,下到符元和,都是一样的无耻!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这也是为了大司空你好。” 符元和认真地说道,“毕竟你以前是秘宝司的大司空,这陡然之下,心理有落差也是正常的。 为了咱们好呢,这第一个要求,就是你如果留在六十五号工坊,你手下这些人,必须得打散,不能再听你的。” 江凌汉满脸冷笑,这是要夺权。 “继续。” 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冷冷地说道。 “第二,加入六十五号工坊,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秘宝司大司空,我们会把你和其他人一视同仁。 你要从最底层的位置做起。 当然,以大司空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爬上高位。 咱们六十五号工坊副坊主的位置,可还空着呢。” 符元和继续说道。 江凌汉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别说他有没有答应加入六十五号工坊。 就算他加入,让他从最底层做起? 他,江凌汉,从最底层做起? 你他么是在逗我玩吗? 我江凌汉,屈尊加入你们,你们都可以烧高香了。 还想让我从最底层做起?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还有吗?” 江凌汉冷笑道。 愤怒到了极致,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倒是想瞧瞧,符元和还能说出什么异想天开的要求。 “这第三呢,就简单多了。” 符元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大司空你的秘学造诣精深,而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会定期举办秘学学堂,每一个工坊的成员都能参加。 而每一期秘学学堂呢都会有一个讲师。 大司空你,每个月当一次讲师,这很简单吧?” “当讲师,讲授秘学?” 江凌汉怒极而笑,“有什么好处?” “好处以前是没有的,以前都是少宫主亲自讲课。 不过大司空你不是一般人,所以我可以许诺你一个好处,每讲一次课,你可以向少宫主请教一个问题。” 符元和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向许路请教问题?” 江凌汉道,“符元和,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不是个人才,你就是个疯子! 我江凌汉,需要跟许路那小子请教问题? 就他那浅薄的秘学造诣,也配让我请教他?” 江凌汉一脸傲然,不是他江凌汉吹牛,他江凌汉的秘学造诣,就算放到整个天宫当中,那也是能名列前茅的。 他江凌汉解决不了的问题,天宫也没几个人能解决了。 许路那小子,也配让他请教? “是吗?” 符元和平静地说道,“那我问问大司空你,你可知道运动学三大定律? 你可知道万有引力?” 江凌汉皱了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你可能真的知道。” 符元和摸了摸下巴,“你可知道,飞星?” “符元和,少跟我胡言乱语!” 江凌汉冷哼道,“还有什么要求,你继续说出来,让我听听。” “没了,就这些。” 符元和说道,“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是个很开明的地方,你加入了我们,只要好好做事,那就能得到你应得的东西。 我们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愿意努力的人的。” 符元和说到兴起,竟然忍不住伸手去拍江凌汉的肩膀。 “砰——” 一股力量,直接把符元和的手掌给弹开。 符元和惨叫一声,抱着手掌跳脚。 “还有一条,不能仗着实力高就欺负人!” 符元和大叫道。 “我就欺负你了,谁敢管!” 江凌汉气得火冒三丈,他抬起脚,一脚把符元和踢倒在地。 然后就开始拳打脚踢。 “提要求? 就你,也配跟我提要求?” 江凌汉一边打,一边骂。 “反了你了,还想骑到我头上来撒尿! 看我不打死你!” 一众秘师看得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同伴拦了下来。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江凌汉纯粹是在发泄。 要不然,以江凌汉的实力,一招就能把符元和打死。 现在看似拳打脚踢,其实江凌汉一直在收着力量。 符元和最多也就是吃点苦头,不会有性命危险。 看大司空这愤怒的样子,要是不让他发泄出来,到时候,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们。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符元和充当一次出气筒吧。 江凌汉足足打了一顿饭的功夫,然后才停了下来。 符元和,已经被打得像个猪头一样,面目全非。 不过他叫嚷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分明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江凌汉不愧是九品高手,对力量的控制简直就是妙绝巅峰。 “江凌汉,今天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着瞧!” 符元和大叫道。 “我等着!” 江凌汉冷笑道,“符元和,你滚回去给我告诉姓许的。 天宫少宫主的名头,不是什么人都能顶的。 要是让我发现他有任何配不上这个身份的地方,不要怪我江凌汉翻脸不认人!” “我呸!” 符元和也是怒了,“叫你一声大司空,你还真以为你还是秘宝司的大司空?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我们花过你一分钱吗? 我们吃过天宫一粒大米吗?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能有今天,全凭自己! 我们愿意怎么自称就怎么自称,别说少宫主了,我们就算自称天宫宫主,你管得着吗?” “你——” 江凌汉勃然大怒。 “怎么,你还想打死我? 有本事你打死我试试!” 符元和怒道,“我要是求一声饶,那我就是孙子养的。 你也就这欺负欺负我这样的弱者,真有本事,你去欺负天宫八大世家去啊。 被人逼得丧家之犬一样,却只知道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逞威风,算什么男人! 我呸!” 符元和啐了一口。 江凌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举起的手再也落不下去了。 是啊,自己欺负一个符元和,算什么本事? 我江凌汉,难道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妥妥的人渣啊 看着鼻青脸肿的符元和,江凌汉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他,就表示自己欺软怕硬。 不打他,自己心里又实在是不舒爽。 “符元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自幼就在天宫长大的吧。 在天宫三十多年,你才只是个二品秘修,我要是你,干脆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就这,你还有脸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江凌汉冷笑道。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三品!” 符元和得意洋洋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品,那也破了天宫的记录,你是天宫有史以来,最慢突破三品的人。” 江凌汉不屑地说道。 “那关你屁事!” 符元和撇嘴说道,“我修炼的快慢,跟你有关系吗? 九品很了不起吗? 我以前那是没有认真修炼,我认真起来了,用不了几年,就能追上你了,得意什么?” “不自量力!” 江凌汉冷笑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你!” “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 符元和冷笑道,“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我愿意在这里待着就在这里待着,你管不着!” “滚!” 江凌汉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衣袖一甩,一股狂暴的劲风,直接将符元和卷起,然后瞬间消失在远方。 “大司空……” 有秘师略带担心地开口道。 符元和虽然有些无礼,但他毕竟是秘宝司的人。 “他死不了。” 江凌汉冷冷地解释了一句。 他虽然很生气,但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外人说他是个疯子,那是他故意表现给外人看的。 其实江凌汉对秘宝司的秘师,是十分爱护的。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符元和下杀手的。 除非符元和真正背叛了天宫秘宝司。 不过现在看起来,符元和倒是成了天宫秘宝司最后的支柱。 六十五号工坊,是唯一躲过了天宫内讧的工坊,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落到那些逆贼手中的工坊。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的吗?” 眼看众秘师在发愣,江凌汉大怒道,“安营扎寨,没听到吗?” “哦。” 众秘师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还是纷纷忙碌起来。 只见不断有人施展秘术,然后一座座土墙就拔地而起。 紧接着就有人施展秘术固化土墙,甚至还有人施展金属性秘术,给那土墙蒙上了一层金属表皮。 不得不说,用秘术来盖房子,那完全是降维打击。 一座土结构的房子,片刻功夫,便出现在原地。 上百个秘师一起动手,各有分工,很快就在平地上建起了一座营地。 看到这一幕,江凌汉的心中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他心里冷哼一声。 可惜姓许的混小子没有看见,要不然,他就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厉害了。 瞧瞧他那六十五号工坊,都建了多久了,才建成一个什么鬼样子? 一群人,还不是要风餐露宿。 瞧瞧我们,刚来到这里多久? 瞧瞧我们这营地! “那个齐泰之,还有佘让,在哪里? 把他们带上来。” 江凌汉左手包右手,右手包左手,活动着手腕。 刚刚被符元和气的,他现在还没有消气,很想打人。 现在他们手里,可不是有两个合适的沙包? ----------------- “啊——啊——啊——” 一声嘹亮的叫声在空中响起。 然后砰地一声,一道人影直接砸在六十五号工坊的工地上。 几段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墙,立马被震得倒塌下来。 尘土之中,一个猪头一样的人爬了起来。 “敌袭,戒备!” 梅九衢面无表情,冷冷地喝道。 “别动手,自己人!” 符元和连忙大声喊道。 “谁跟你是自己人,给我打!” 梅九衢盯着符元和,认不出来这是谁,冷哼道。 “住手!我是符元和!” 符元和大叫,“梅九衢,你要是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梅九衢微微一愣,这声音,好像确实有些熟悉。 他一摆手,制止了要动手的众人。 “你是符坊主?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梅九衢打量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从那鼻青脸肿的形象当中认出来一些符元和的样子。 “别提了。” 符元和有些晦气地摆摆手,“遇到个混蛋,没打过。” 他倒是不怕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那是没打过吗? 他那纯粹是单方面受虐! “符元和,我正想联系你呢,你不用去秘宝司了,你担心的人,应该没事,江凌汉没有死,他应该也没有屠杀天宫的秘师。” 许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开口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 符元和说道。 “你知道了?” 许路表情古怪,看着符元和,开口道,“你该不会是见到了江凌汉吧? 你这个样子,是他打的?” “除了江凌汉那个混蛋,谁还能赢我?” 符元和说道,“莪跟他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棋差一招。 要不是那老家伙突然死而复生害得我心神不宁,我还未必会输呢。” 许路知道符元和吹牛的习惯,没好气地说道,“是,江凌汉那混蛋,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呢? 我说,他没有跟你提加入六十五号工坊的事情吧?” “他提了。” 符元和说道,“不过我没答应。 什么人都能加入我们六十五号工坊? 开玩笑!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的门槛很高好吧。 我给他提了三个条件,他要是能做到,我才会考虑要不要接受他。” “……” 许路有些无语。 难道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陶了了和耿二苟那两个家伙想着怎么坑江凌汉一笔。 符元和更直接,都跟江凌汉提条件了! 这些家伙,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啊。 那可是江凌汉,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 “他如果真答应了,你真想让他加入六十五号工坊?” 许路皱眉道。 “他不可能答应的。” 符元和说道,“我又不傻。 江凌汉这家伙死而复生,十有八九是在玩金蝉脱壳那一套把戏。 要是让天宫那些世家知道江凌汉还活着,并且带着那些秘师加入了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我们岂不是要变成江凌汉那家伙的挡箭牌了?” 符元和撇撇嘴,一脸不屑,“我替咱们六十五号工坊背锅也就算了,替江凌汉背锅? 让他做梦去吧!” “你这都想到了?” 许路惊奇道。 “废话,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天宫是不学无术? 这种破事,我见得多了。 天宫那些家伙,研究秘学不见有多少本事,耍起这些阴谋手段,一个比一个精通!” “所以天宫现在才会分崩离析。” 许路说道。 “不过许路,虽然咱们六十五号工坊不能要江凌汉,但可以利用他啊。” 符元和眼睛发亮,开口说道,“我跟你说,江凌汉这家伙手下带了一百多个秘宝司最精英的秘师。 这些人,是天宫秘宝司秘学造诣最高的。 他们的价值,不可估量。” “你有什么坏主意?” 许路问道。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觉得,不能放着不用。” 符元和理所当然地说道,“正所谓,天予不受,反受其害。 送上门来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依我之见,我们就应该压榨干净他们身上的价值,然后再一脚把他们踢开,让他们去跟天宫的世家拼个高低。” 许路有些疑惑地看着符元和。 之前听说天宫秘宝司出事,符元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许路还以为天宫秘宝司有什么对符元和十分重要的人呢。 但现在看符元和这样子,又不太像。 把别人的利用价值压榨干净,然后再一脚踢开。 这是什么? 这是妥妥的渣男啊。 “符元和,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渣男。” 许路说道。 “对你的同僚,你就这么狠?” “这不是你说的吗? 心不狠,人不立。” 符元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觉得,这很有道理。” “你聪明,人家江凌汉也不傻。 你想吃干抹净,那也得江凌汉愿意。” 许路摇摇头,说道,“你觉得,你能骗得过江凌汉?” “就算不成,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符元和斗志昂扬,“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办。 不过许路,我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可要全力配合我啊。” “只要不影响我的正事,随你。” 许路说道,“我会尽力配合你。” 符元和愿意玩,那就让他玩。 办成了,对六十五号工坊也有好处。 办不成,六十五号工坊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现在符元和也没多大的作用,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有其他人忙活就足够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符元和嘿嘿一笑,“你帮我想想,咱们六十五号工坊,能用那些秘师干什么?” “干什么?” 许路沉吟片刻,“能干的事情多了,现在六十五号工坊基本上还是起步,如果有秘师充当劳动力,咱们六十五号工坊的主体,应该很快就能搭建起来。” 许路刚刚还在和梅九衢讨论这个问题。 六十五号工坊,现在就是缺少人手。 再多的人投进来,许路都不会嫌多。 “妥了,你等我好消息。” 符元和打了个响指,说道。 说完,符元和斗志昂扬,竟然朝着江凌汉所在的地方走去。 许路对此也不甚在意,只要不出事,随便符元和折腾去。 他直接钻进临时搭建的住处内,继续他的计算。 那一颗重磅炸弹他已经做出来了,现在他要计算一下,如何才能把它送上天。 原本这玩意儿是给彭崇上准备的,谁知道彭崇上就这么死了。 不过既然做出来了,许路打算善始善终,先把它送上天。 顺便也试一试,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可以实施他的飞星计划。 当然,如果真能把它送上天,那也算是他手里的一个杀手锏。 谁要是再敢来招惹他,他就来一式从天而降的秘术。 “按照九品秘修的实力,飞星速度根本达不到环绕速度。” 许路看着纸上计算出来的结果,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原本他想跳过火箭的研制,直接让九品秘修人肉把卫星送上天空。 现在他已经把这个世界的环绕速度计算出来,这个速度,远远超过了九品秘修的飞行速度。 所谓环绕速度,就是让飞星飞上天空的最低速度。 如果达不到这个速度,就算把飞星送上天空,它也会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下来。 “果然,还是无法取巧吗?” 许路沉吟道。 “做一个类似于火箭的飞行器出来太难了。” 许路揉了揉眉头,“不知道天宫秘宝司,以前有没有类似的秘宝,如果能有基础,改进比独创肯定要简单许多。” 许路心头微微一动,想到了江凌汉。 江凌汉是天宫秘宝司大司空,如果秘宝司真有这种技术,那江凌汉肯定是知道的。 “难道,真的要和江凌汉合作?” 许路有些犹豫,符元和说要压榨江凌汉他们的利用价值,但是在许路看来,他几乎是没可能做到的。 江凌汉那种人,是不会白白被人利用的。 真要是与他合作,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天宫八大世家都被江凌汉玩弄于鼓掌之间,六十五号工坊,真能压得住江凌汉吗? 六十五号工坊现在满打满算,秘修都不够十个人。 而人家江凌汉,手下有上百个最精英的秘师,他如果真的加入了六十五号工坊,那轻易就能反客为主。 许路可不指望江都天宫的骆景祺那些人,会真心帮他。 说到底,打铁还得自身硬。 江凌汉这么强的实力,都被天宫八大世家逼得如同丧家之犬,六十五号工坊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如他们。 “实在不行,那也得试一试。” 许路想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 他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薛纨、司徒砚青、陶了了、耿二苟,包括梅九衢和第五火荣,甚至符元和,如今的实力都还太弱了一些,他们需要时间来成长。 江凌汉那些人倒是已经成长起来了,奈何这样的人,不好把控啊。 ----------------- 就在许路操心六十五号工坊发展的时候,一道人影,在距离江都城数百里的地方急速飞驰。 此人正是龙虎榜排名第四十九的大逆,彭崇上的弟弟,彭崇武。 彭崇武虽然是弟弟,但一身实力,远在彭崇上之上,为人更是凶残霸道。 之前彭崇上去了江都,彭崇武,则是去了太玄京城。 他在太玄京城策划了几个行动,成功地吸引了天宫八大世家的注意,让他们无暇顾及江都城的事情。 原本按照计划,他就要去江都与他大哥会合,然后拿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天宫少主。 拿到秘宝,甚至是秘宝制作方法,这就是彭氏兄弟的打算。 “不管是谁,敢杀我大哥,就要承受我彭崇武的报复! 彭崇武此刻满脸杀气,牙齿咬得嘎嘎直响。 彭氏兄弟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彭崇上一死,彭崇武立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自幼和彭崇上相依为命,不知道多少次,彭崇上都舍命保护了他。 对彭崇武来说,彭崇上就是一个亦父亦兄的存在。 现在,竟然有人杀了彭崇上。 彭崇武现在已经疯了。 他甚至决定,他要屠城! 他要让整个江都城,都给他大哥陪葬! 他现在亲自赶去江都城,同时下达了指令,让他麾下所有的人全都赶过去。 彭家兄弟并不是只有两个人,他们两个手下,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力。 仅仅是高品秘修,就有足足三人之多,中品和低品秘修,更是多达数十人。 以他们的实力,真要是狠下心来,屠一座城,也未必做不到。 只要出其不意杀入城中,以秘修的破坏力,完全可以在天宫反应过来之前,将城中的人杀个干干净净。 尤其是现在,天宫已经半废,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够挡得住他们! “你们给我等着! 杀我大哥,你们全都得死!” 彭崇武心中不断发出怒吼,速度再次攀升。 ----------------- “少宫主,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骆景祺凌空落下,对着许路拱手道。 “天宫,有没有能够增加速度的秘宝? 或者说,有没有飞舟一类的秘宝?” 许路皱眉问道。 果然,骆景祺不行。 “飞舟一类的秘宝倒是有,但速度肯定不如我。” 骆景祺说道,“要是说速度最快——” 他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天宫速度最快的人,是江凌汉。” “江凌汉?” 许路道,“他的速度,能比你快多少?”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但据我了解,他全力爆发的速度,至少比我快一成。” 骆景祺说道。 “只是一成,不够。” 许路摇头道。 “飞舟的制作之法,你可知道?” 许路随口问道,看来人力是很难发送飞星了,那就只能依靠秘宝了。 “少宫主,江凌汉就在几十里外,你直接问他,不是更好?” 骆景祺摇摇头,他已经知道了江凌汉的存在,当时差点吓一跳。 现在,骆景祺的念头就是把江凌汉也拉入伙儿。 辅佐少宫主,仅凭自己一方,势单力薄,要是有江凌汉的加入,那就有锅大家一起背……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助攻 “阿嚏——” 江凌汉打了个喷嚏,他眼神喷火,怒视符元和。 “怎么着? 说不过我就要动手?” 符元和鼻青脸肿,扬着头,斜眼看向江凌汉。 “来啊,动手啊,反正你们就是这样的人,我早就习惯了。” 他摊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告诉你,只要你打不死我,我还会再来的。” 符元和说道。 江凌汉喘着粗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打死符元和。 以他的实力,打死符元和,也不过是一招的事,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但符元和,罪不至死。 江凌汉脾气虽然不好,但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再说了,不管怎么说,符元和也算是天宫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是自己人。 许路或许名义不正,但符元和,当初可是宫主亲自任命的。 符元和只要没有犯下死罪,江凌汉,都不会对他下杀手。 “轰——” 江凌汉一拳将旁边一块巨石轰得粉碎,怒声道,“符元和,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 符元和凛然不惧,“堂堂秘宝司大司空,欺负一个弱者,肯定是擅长的。 我符元和一个小人物,肯定是挡不住的。 不过江凌汉,就算杀了我符元和,你也堵不住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天宫秘宝司的秘学被人超越了,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就算不承认,那也没用。” “哼,如此低级的激将法,你以为某会上当?” 江凌汉冷哼道,“念在同僚的份上,今日我不跟你计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否则,我就算不杀你,也会废了你的四肢!” “怕你,我是孙子!” 符元和不屑地说道。 “你!” 江凌汉抬起手,周身狂风大作。 “大司空息怒。” 一个秘师抱住江凌汉的手臂,大声道,“大司空你不要跟符元和这个家伙计较,他就是个浑人,咱们秘宝司的人都知道。” “我说老沙,过分了啊。” 符元和撇嘴道,“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就这么当面编排我?” 天宫秘宝司,七品秘师沙尚期翻了个白眼,“我平生,从不说谎。” “男人不说谎,猪都能上树。” 符元和道。 沙尚期懒得搭理符元和,他和符元和,是同期进入天宫秘宝司的,当初还曾经一起参加秘学培训,用许路的话来说,那就是同班同学。 不过很显然,两人后来的发展,天差地别。 人家沙尚期已经是七品秘师,而符元和,当初刚刚遇到许路的时候,不过是二品秘师。 至于秘法修为,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沙尚期,同样把符元和甩了好几条街。 要不是符元和后来机缘巧合,成了秘宝司六十五号工坊的坊主,他估计连跟老同学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现在的话,某种意义上,符元和的身份地位,倒是超过了沙尚期。 “大司空。” 沙尚期看着江凌汉,开口说道,“符元和这家伙虽然浑,但是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咱们秘宝司的秘学,就应该是天下第一。” “我们,本就是天下第一。” 江凌汉冷声道。 “就你们?” 符元和讽刺地冷笑。 “大司空,我是觉得,既然有人不服气,那我们就让他心服口服。” 沙尚期说道,“不如让我去会一会他所说的少宫主,看看他的秘学造诣,是不是超越了我们秘宝司……” “你觉得,你能代表秘宝司的水平?” 江凌汉有些不悦地说道。 沙尚期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七品秘师。 论秘学造诣,他们这些人当中,比沙尚期更高的,还是有几个人的。 “当然不能。” 沙尚期摇头道,“不过大司空,我是这么觉得的,杀鸡焉用牛刀,我出面就已经足够了。 他连莪,都未必能比的过。” 江凌汉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喜欢许路那小子,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十几岁的高品秘修,江凌汉一生,就只见过这一个而已。 他的秘法修为已经是高品,秘学造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哼!” 江凌汉沉吟片刻,最终冷哼一声,“符元和,你不是不服气吗? 本座就让你心服口服! 本座也要让许路知道,我天宫秘宝司,到底有多么厉害!” 姓许的竟然敢看不起他秘宝司,他一定要给那小子一些颜色瞧瞧! “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符元和哈哈大笑,“江凌汉,我跟你说,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愿意和你们比试,你们绝对是占了大便宜了。 我告诉你,这一次,绝对能让你大开眼界,你要是悟性够高,说不准秘学还能大进。” “本座就等着大开眼界。” 江凌汉冷笑,“别说我欺负小辈,你们先出题。”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着,我去去就来。” 符元和说着,撒腿就走。 ----------------- 六十五号工坊工地内,许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说,江凌汉,想跟我们六十五号工坊一分高下?” 许路沉吟道。 “没错,老小子不服气。” 符元和说道,“放心,是文比,不是武斗。 按照天宫秘宝司的规矩,就是我们出一道秘学题,他们来解答。 然后他们出一道秘学题,我们再来解答。 一直到某一方答不出来为止。 许路,靠你了,你就把你以前用来难为我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秘学题,随便出上几道,把他们干趴下!” “这种比试,倒是有些意思。” 许路沉吟道。 难住江凌汉,不难。 甚至可以说很容易。 许路前世的知识传承中,未解的难题简直不要太多好吧。 四色定理知道吗? 波粒二象性了解一下? 不过,单纯的意气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难倒了江凌汉,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路并不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符元和,比试可以,但是单纯地解答秘学题目,我觉得太简单了。” 许路沉吟道,“我想增加一点难度。” “增加难度好啊,我喜欢!” 符元和兴奋道,“不过许路,你可别玩废了,咱们要是输了,那丢人可就丢得有些大了。” “不是我们先出题吗?” 许路淡然道,“他们先解决了我出的题再说吧。” 符元和眼神冒光,他可是知道许路这家伙满肚子坏水。 他这么说,显然是有把握,能在第一局就解决了江凌汉那些人。 “快说,你要怎么增加难度。” 符元和摩拳擦掌说道。 “我听说,天宫秘宝司有一种用来飞行的秘宝,我的题目就是,让他们那秘宝的速度,达到逃逸速度,也就是一个弹指,两百里!” 许路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道。 一个弹指,相当于七秒钟。 许路所说的速度,超过了14千米每秒。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第二宇宙速度。 只要达到了这个速度,就能把飞星,送上天空。 “一个弹指两百里?” 符元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 许路平静地说道,“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够做到,那就算我们输。” “许路,刚刚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清楚。 文比这种事情,不是他们做不到就算输的,还得是我们做得到才行。” 符元和犹豫道,“要不然,随便出一道根本无法解答出来的秘学题目,那还不是轻松就能赢? 你能够制作出来拥有如此飞行速度的秘宝?” 反正符元和是想象不到,有什么飞行秘宝能达到这种速度。 “我制作不出来,但我知道,如何制作出来。” 许路开口说道。 运载火箭的核心原理他肯定是掌握不了的,那玩意儿,就算他前世博览群书也是没用的,那都是军事机密。 不过,随便扯两句忽悠一些连火箭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许路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那就没问题了。” 符元和打了个响指,“我现在就去找江凌汉那些人,我看他们以后还如何嚣张!” ----------------- “一个弹指,两百里?” 江凌汉脸色阴沉,眼神中闪过一抹怒意。 这不可能! 他心里骂道。 但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万一许路那个混蛋,真的能够做到,他岂不是丢人了? 他江凌汉,绝对不能在许路和符元和面前丢脸! 江凌汉扭头看向身边的那些秘师。 沙尚期等秘师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更有几个秘师,掏出笔墨,手捧着草稿纸,快速地演算起来。 “一个弹指两百里,哪怕是最顶尖的秘修,速度也不及十一。” 一个名唤丁仁的九品秘师摇摇头,开口说道,“想要达到那种速度,对秘宝本身的材质要求极高。 一般的物质,根本无法承受那种速度带来的冲击。 就算是最顶尖的九品秘修,在那种冲击之下,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据我了解,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都达不到这种强度。” 他看了看江凌汉,又看向符元和。 “符坊主,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丁仁继续说道。 他对符元和说话的态度十分客气,但是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丁兄说得对。” 另有一个九品秘师开口道,“如果不考虑强度,只要拥有充足的力量,速度就能不断提升。 但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们要认输吗?” 符元和撇撇嘴,开口说道。 “认输?” 江凌汉冷哼道,“符元和,你是在外面厮混得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文比分胜负,你出的题目,必须是你能够解答出来或者做得到的。” “不好意思,这个规矩,我当然懂。” 符元和说道,“江大司空,我告诉你,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做得到! 只不过因为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暂时没有把这种秘宝做出来而已。 当然,我们的理论已经非常完善,对应的工艺,也都已经成熟……” “口说无凭。” 丁仁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符坊主,并非我们不愿意相信你,而是此事,实在是不可能。” “符元和,你不要胡搅蛮缠!” 沙尚期有些看不过去了,低声道,“这第一题,就算我们扯平,你再换一道题目,快点!” 他是怕符元和下不来台,抓紧给符元和找了个台阶。 “为什么要换?” 符元和说道,“老沙,对不起了。 不过这一次,你们输定了。” “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做到,我们甘愿认输!” 丁仁等几个九品秘修不等江凌汉开口,就已经抢先说道。 江凌汉冷哼一声,他也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六十五号工坊真有这种本事,那他们秘宝司,也确实不如。 让一件秘宝达到这种速度,那不单单是提升速度的问题,里面涉及到一系列的问题,甚至最基础的材料,江凌汉都觉得现在无法任何材料能有那种强度。 想要研制出来那种强度的材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不相信,六十五号工坊刚刚成立没多久,之前更是一直研制鸿雁秘宝,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材料! 符元和,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他在跟自己玩空城计! “他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如果六十五号工坊真有这种工艺,那我便承认,六十五号工坊,是秘宝司第一工坊。” “江大司空,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可是不会上当的。” 符元和撇撇嘴,“我六十五号工坊,和你们是两码事。 什么第一工坊。 到时候,你就说一句,秘宝司,秘学天下第二就行了。” 符元和得意洋洋。 江凌汉脸色阴沉,鼻端冷哼。 “你先做到再说。” “我早就说了,这次要让你们大开眼界。” 符元和说道,“这次可是你们天大的机缘,能和六十五号工坊比试,是你们祖坟上冒青烟了。” “符元和!” 沙尚期听不下去了,这个老同学,真是太没谱了。 “你又想挨揍吗?”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司空江凌汉。 江凌汉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符元和冷笑道,“江大司空,你选几个人,跟我去一趟六十五号工坊,我让你们死个心服口服!” m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负责百分之一的灵感 “他真把人给带来了?” 听到陶了了和耿二苟的禀报,许路有些意外道。 “我亲眼看见的。” 耿二苟兴奋地说道,“江凌汉,还带着几个一看起来就贼有钱的老家伙。 少宫主,咱们这次可发财了!” 他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我的大刀,已经饥不可耐了。” 陶了了咧嘴笑道,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这两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抢钱这么上心。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六十五号工坊的建造,太烧钱了。 而他们又不能把他们家里的钱都砸到这上面。 说起来,他们也只是大少爷而已,陶家和耿家的财富,并不在他们手上,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家里的大权。 当然,这里面,更多的是两人的恶趣味。 同样是为钱发愁,人家第五火荣,就从来没想过去打劫江凌汉他们。 “你们要是想死,那就去敲诈勒索他们行了。”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你别以为江凌汉真那么好欺负。 他之前没有动手,那是因为他有所顾忌,真要是逼急了他,你们觉得,一个九品秘修,弄不死你们?” “他是九品,咱也不是没有啊。 吕前辈,还有骆景祺,不都在吗? 还能让他在我们的地盘里撒野?” 陶了了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们都给我收敛点。” 许路也懒得解释,开口说道,“他们对我还有用,等我利用完了,你们再去勒索——” ----------------- “江大司空,又见面了。” 许路拱拱手,开口说道。 他脸上带着微笑,既不亲近,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路的态度,让江凌汉的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拱拱手,没有说话。 倒是符元和的老同学沙尚期拱手说道,“秘宝司沙尚期,见过许兄。” 他也是有些为难怎么称呼许路。 称呼少宫主吧,大司空还没有承认他的身份。 直呼其名吧,又显得太不尊重。 最后只能不伦不类地称呼一声许兄。 “少宫主。” 当着外人的面,符元和还是很给许路面子的。 “咱们出的题目,他们做不到。 他们还不相信我们能做到,所以我带他们回来,让他们开开眼。” 符元和对许路使了个眼色,眼神中询问道,能行吗? 许路回了他一个眼神,没问题,放心! “速度如果达到一弹指两百里,带来的冲击力,是九品秘修全力攻击的数百倍,甚至是数千倍,目前已知的任何材料,都无法承受如此冲击。” 丁仁忍不住开口道,他的年纪比许路大太多了,不好意思和沙尚期一样,称呼许路许兄,干脆连称呼都不要了,开门见山道。 “听符元和说许兄你们能够做得到,所以我等前来,请许兄不吝赐教。” 沙尚期拱手说道,他这次,就是充当这么一个交涉的角色。 “所以。” 许路看着江凌汉等人,“如果有一种材料,能够承受得住高速带来的冲击和高温,那么,你们其实是有办法,将秘宝的速度提升到一弹指两百里的,对吗?” 他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果然,天宫秘宝司的底蕴非同一般。 “没错。” 丁仁说道,“老夫年轻的时候曾经设计过一件秘宝,理论上,可以无限提升速度,只不过,当它的速度提升到一弹指七十里的程度,就会直接解体……” 许路眼睛一亮,这位是个猛人啊。 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发动机的问题他已经解决了,现在只剩下材料的问题。 对许路来说,最难的部分,反倒是发动机部分,材料…… 足够坚固的材料,他知道好几种。 “很简单。” 许路心中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说道,“特殊的秘宝,自然要用特殊的材料来制作。 你以前会失败,是因为你没有发明出来足够坚固的材料。 我这里,有几种材料配方,你可以拿去试一试,到时候,你就是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有特殊的材料配方,还几种?” 丁仁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年轻人,口气真是大的可以啊。 丁仁并不相信许路的话,他不是没有研究过特殊的材料。 事实上,为了解决那个问题,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尝试,改进过无数的材料。 他几十年的研究,都没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许路能研究出来什么? 就算他运气好,让他发现了一种特殊材料的配方,那有一种,就已经是得天之幸,还几种? 没睡醒吧! “你可以不相信。” 许路看了一眼丁仁,不用对方说什么,他就知道丁仁在想什么。 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秘学之道,本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实践。 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说得对。” 丁仁点点头,这小子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此一言,深得秘学的奥义。 “你愿意把秘方告诉我们,让我们去尝试?” 丁仁沉声道。 “为什么不呢?” 许路笑道,“在我看来,秘学,就应该彼此交流,才能够进步。 每个人都敝帚自珍,秘学如何能够发展? 有些人怕被别人超越,所以守着自己那么点秘密做个守财奴。 殊不知,秘学之道,日新月异,当你故步自封的时候,时代抛弃你的时候,根本不会给你打招呼。” 江凌汉、丁仁、沙尚期等人面面相觑。 许路这一套说辞,他们虽然不一定认同,但都是大受震撼。 众人纷纷看向江凌汉,用眼神询问。 大司空,这许路,气魄之大,连宫主都比不上啊。 这跟你以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江凌汉冷哼一声,用嘴说,谁不会? 这还要看他许路,能不能做得到! “我先告诉你们一种材料的配方。” 许路继续说道,“你们如果能够做得出来,那我再告诉你们更多的配方。 听好了,我这种材料,名字叫做马氏体时效钢……” “等等。” 沙尚期打断许路,开口问道,“许兄,这材料,不是你发明的吗? 为什么叫马氏? 不应该叫做许氏吗?” “重要吗?” 许路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能告诉你我是懒得改名了吗? 它在我前世的世界就是叫这个名字…… “你如果一定要问,那我告诉你,它是我骑在马背上的时候灵光一闪,才想出来的,所以为了纪念那一幕,我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许路很是敷衍地说道,“你如果愿意,叫它许钢也没有问题。” 众人都是有些无语。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许路的敷衍之意。 不过,如许路所说,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请赐示秘方!” 丁仁正色说道。 “听好了……” 许路说道。 丁仁、沙尚期等人,包括江凌汉在内,都是屏住了呼吸,他们全神贯注,将许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许路照着系统面板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这马氏体时效钢在前世就是一种用于航天领域的珍贵材料。 它的详细配方,自然不是许路能够接触到的。 不过它的基本原理,在前世那种知识大爆炸的年代,网上还是能够搜到一些的。 许路前世也曾经看过一些。 如今也被系统整理成册。 许路只是把它念出来,至于具体的比例,让江凌汉这些人去研究就是了。 只要许路提供了百分之一的灵感,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就让江凌汉带着那些秘宝司的人去流吧。 “许路,你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秘方,你莫非以为,这就能骗得了莪们?” 江凌汉皱着眉头,冷声道。 “江大司空,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已经把九成的东西告诉了你们,你们难道还想让我手把手教给你们怎么炼钢? 我这是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不至于那么丢脸。 如果你不怕丢脸,那我告诉你也行。” 许路冷笑道。 “不必!” 江凌汉还没有说话,丁仁已经开口说道,“大司空,我们既然已经知道是哪些原料混合在一起,具体的配比,我自能找出来!” 丁仁身为九品秘师,有自己的自信。 “江凌汉,愿赌服输……” 符元和插嘴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江凌汉冷哼道,“你们能不能赢,还要看看,这马氏体时效钢,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丁仁等人对着许路拱拱手,也是跟着江凌汉去了。 他们步履匆匆,急着回去进行试验。 “许路,真的能行吗?” 眼见秘宝司众人走远,符元和才低声问道。 “没问题。” 许路说道,“只要秘宝司的人不是不学无术,那他们一定能够把马氏体时效钢做出来。 他们要是真能做出来,那有那个丁仁的研究基础,他们做出来的秘宝,速度应该能够达到我的要求。” 许路也是有些期待,如果真的能够达到那个速度,那说不准,真的能把他做出来那个飞星试验品送上天空。m 到时候,他那一式从天而降的秘术,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也是。” 符元和摸着下巴嘟囔道,“丁仁那些家伙,水平还是有的。 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配比? 难道你真的是想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因为——” 许路耸耸肩,“真正的配比,我也不知道。” 符元和:“……”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靠谱呢?” 符元和嘟囔道,“我说许路,这次比试真的很重要。 我们要是输了,江凌汉那家伙,必定会骑到我们头上。 到时候,再想压榨他的利用价值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次要是能赢了他们,那我已经准备了一系列的后手,保证能让他们服服帖帖地为我们出力。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的未来啊……” “放心,输不了。” 许路笑了笑,说道,“如果他们能把马氏体时效钢做出来,那就是我们赢。 不但能赢,还能把飞星试验品送上天空,一举两得。 就算他们做不出来,那最多,也算是我们平手而已。 到时候,我再出一道题就是了。” 符元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稳赚不赔,现在还让江凌汉那些人去帮六十五号工坊研制马氏体时效钢。 果然,心最黑的还是许路啊。 “对了!” 符元和拍了拍额头,开口说道,“许路,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忘了一个人?” 许路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什么意思?” “天宫齐家,齐泰之!” 符元和说道,“之前你不是让他保护我回天宫秘宝司马? 我们一出江都城,就遇到了袭击。” “我知道,袭击你们的人,是彭崇上的手下,被江凌汉他们收拾了。” 许路点点头,说道,“我还真忘了问问齐泰之的事情。 贞仪倒是跟我说起过,你和齐泰之,都落到了江凌汉他们的手上。 还有那个刺杀你们的人,彭崇上手下的九品秘修,佘让,也在江凌汉他们手上。 你刚刚去找江凌汉,没有见到人?” 许路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 “所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符元和沉声说道,“江凌汉他们在距离我们几十里的地方起了一个营地。 那营地没多大,我一眼就能看过来。 问题是,我在他们的营地里,根本就没有看到齐泰之!” “你是说,齐泰之,已经被他们杀了?” 许路说道,“杀了就杀了,反正本来我们也没有准备和天宫齐家合作。” “杀了就好了。” 符元和沉声说道,“我就是怕,江凌汉那老家伙,用齐泰之,把天宫齐家的人给引来。” “你是说——” 许路表情也是变得有些严肃。 “江凌汉对天宫八大世家恨入骨髓,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那八大家族。”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利用齐泰之,把我们拖下水,让我们和他一起对付天宫八大世家。 相信我,这种事情,江凌汉绝对做得出来,而且他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第二百章 这是阳谋 “所以,你有办法阻止他?” 许路看着符元和,开口问道。 “没有。” 符元和有些泄气地说道。 江凌汉毕竟是九品秘修,一身实力通天彻地,他符元和这点微末本事,和江凌汉吵架倒是不怕,真要阻止江凌汉做什么事情,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不结了。” 许路耸耸肩,说道,“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就算没有江凌汉,天宫八大世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最多不过是敌人来得早一些罢了。 只要我们自身的实力足够强,那么就不用怕……” 符元和翻了个白眼,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够强啊。 真要是我们的实力足够强,那我还操什么心? 谁要是敢来招惹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按在地上猛捶就是了。 没有这种实力,我们还不得快点想想别的办法。 符元和看了一眼许路,见许路淡定无比的样子,他心头微微一动。 自从他认识许路以来,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真的能够难住许路。 每一次,许路都能出人意料的做到某些事情。 难不成,这一次,他也是胸有成竹? 好像,真的有几分可能。 他虽然认识许路这么久了,但许路到底有什么底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 谁知道,许路身上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特别的杀手锏。 以许路的性格,肯定有! 想到这里,符元和也是松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符元和说道,“我这就去江凌汉他们的营地,我会盯着他们研制马氏体时效钢。 我不盯着,他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马氏体时效钢做出来!” 符元和撸起袖子,摩拳擦掌。 看他的样子,许路心中替丁仁等人默哀了三秒钟。 符元和这一张破嘴,接下来,可有的是丁仁那些人受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有符元和去监工,丁仁那些人的效率,肯定会大大提升。 如果能早日把马氏体时效钢炼制出来,对许路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你既然提到了齐泰之。” 许路沉吟道,“那倒是不能不防。 我们虽然不怕天宫齐家,但是现在,确实不是和他们全面开战的时候。 你说,如果让江凌汉他们打头阵,有没有这个可能?” “让秘宝司打头阵?” 符元和摇摇头,说道,“且不说江凌汉那老家伙愿意不愿意,整个秘宝司,除了江凌汉,其他人,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跟你讲,别看丁仁那几个老家伙都是高品秘修,但他们的修为,都是用秘宝堆起来的,一辈子都没有跟人交过手。 让他们去打架,他们连中品秘修都未必能打得过。” 符元和出身秘宝司,他太清楚这些一心研究秘学的秘师是什么样子。 他符元和本身已经算是一个另类了,但是论战斗经验,也远远无法和那些天官力士相比。 天宫秘宝司的秘师,本身就是不喜欢,也不擅长打斗的一群人。 “也就是说,秘宝司,其实就是一帮废物?”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打的好吧。” 符元和翻了个白眼,说道。 他可也是出身秘宝司,说秘宝司都是废物,他符元和岂不也是废物。 “他们肯定是打不过天宫八大世家的,要不然,江凌汉也不用玩假死那一套了。” 符元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啊,别指望他们能出多大的力气,江凌汉那个家伙,肯定会祸水东引,让我们和八大世家拼命。” “他聪明,我们也不傻,他让我们拼命我们就拼命?” 许路说道,“天宫八大世家如果真的来了,出不出手,也由不得他们。” “也是。” 符元和点点头,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我去盯着他们。 现在大家相互利用,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符元和斗志昂扬地离开了。 许路笑了笑,叫来薛纨,继续整理他系统内的知识传承。 ----------------- “你们怎么看?” 江凌汉等人的营地内,江凌汉已经把秘宝司的精英秘师们召集到一起,开始讨论许路给出的秘方。 “虽然他隐藏了最核心的配比问题,但从这些材料上来看,真的有可能把他所说的那种马氏时效钢做出来。” 丁仁沉吟着说道。 “他给了我们几十种材料的名字,要找出合适的配比,其中的搭配如同繁星之数,根本不可能完成!” 江凌汉沉声道,他也不是外行之人,一种新型的材料研制,其中的难度,江凌汉十分清楚。 将几十种材料融合成一种材料,哪一个多一些,哪一个少一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要把不同的配比全都试一遍,其中的工作量,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更何况,他们现在如同丧家之犬,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 “大司空,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一个秘师沉思着开口道,“物性反应都是有规矩可循,我们之前,也有一些经验,只要稍加调整,说不准就能有所收获。 而且,我个人觉得,我们也未必一定要遵循那许路所说的马氏钢。 我们的目的,只是要找出一种能够承受极高速度的材料而已。 只要能满足我们的要求,莪们就算成功了,不是吗?” “那个——” 沙尚期弱弱地开口道,“如果真的把马氏钢做出来,我们,可能,也许,算是输了……” 全场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真的是…… 他们在跟六十五号工坊进行文比,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就是输了。 很拗口,但这是事实。 如果他们验证了马氏钢,那就说明,许路所说的速度极致的秘宝,是能够做出来的,那秘宝司就输了。 这就相当于,他们辛辛苦苦,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输了? 江凌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问题是,他们能不做这个试验吗? 或者他们能直接说马氏钢不存在吗? 那样的话,岂不是承认秘宝司无能? “输赢不重要。” 还是丁仁开口道,“各位,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把马氏钢做出来,一种能够承受极端速度的材料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我们的飞行秘宝,将突破一个极限。 也意味着,我们能够做出更加强大的秘宝。 更意味着,我们的实力,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 江凌汉眼睛一亮,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比试了。 如果真的能把那种钢材做出来,将对秘宝司,有极其深远的影响。 甚至,有可能改变秘宝的格局。 试想一下,一个达到极致速度的秘宝,无论是保命,还是进攻,都将是秘宝司手中的一件利器。 “所以,有时候,输,就是赢。” 丁仁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就这么办!” 江凌汉沉声说道,“秘宝司,倾尽全力,先把这所谓的马氏钢,做出来!” 就算让许路那小子得意一次也无妨。 这说不准是秘宝司翻身的机会! 飞行秘宝如果真的能够达到那种速度,还有哪个秘修能够追得上他们? 江凌汉甚至已经在想象,他驾驭着飞行秘宝,降临天宫八大世家总部大开杀戒,然后趁着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再扬长而去,他们只能看着,却追不上自己。 想到这种场面,江凌汉心中就有些激动。 干,一定要干! 这所谓的马氏钢,一定要做出来! “我对材料有些研究,大家可以先这样——” 得到江凌汉的肯定,一个秘师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对这些沉迷于秘学的家伙来说,有时候,胜负并不重要,相比之下,能够解决一个个难题,对他们来说倒是更大的享受。 ----------------- “说,许路在哪里?” 彭江都城内,彭崇武脸上阴沉,看着面前的人,沉声问道。 “你是在问我?” 渤海侯薛道直打了个酒嗝,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开口问道。 “废话!” 彭崇武冷冷地说道,“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薛道直,我可是已经查清楚了,你女儿薛纨,是许路的弟子! 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交待,许路在哪?”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薛道直叹了口气,“但凡聪明一点,也应该早就找到许路了。 找人找到了我这里,你也真是个人才。”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彭崇武拳头握得嘎嘎直响,他看着薛道直,一脸杀气。 “你以为你那个渤海侯的名头,能保得住你?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一下我的手段!” “啪——” 他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你敢打我?” 彭崇武懵了。 “聒噪!” 薛道直有些无语地道,“啪——” 他又是一抬手。 彭崇武身上爆发出猛烈的气势,他竭尽全力想要躲避,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去,直接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彭崇武终于明白过来。 渤海侯薛道直,竟然是个高手,一个真正的高手! 能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他的修为,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彭崇武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大哥是怎么死的。 江都城,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高手。 他就说,江都城谁能杀了自己大哥! “你到底是谁?” 彭崇武大吼道。 “你都找上门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 薛道直叹息道,“就你这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彭崇武心中怒吼,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以前,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种变态!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高手? 他明明已经是九品秘修,现在一身力量,却好像完全不听使唤了一般。 “今日算我彭崇武有眼无珠,我认栽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彭崇武也是个狠人,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求饶怕是也没用了。 “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呢,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薛道直喝了口酒,悠悠说道,“不过老夫这些年修心养性,所以今日饶你不死。” 彭崇武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薛道直继续道。 “不过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薛道直说道,“你不是要找许路吗? 他就在江都城外,你去找他,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彭崇武:“……” 几个意思? 好好教训教训他? 打死—— 好像是不行吧。 彭崇武虽然凶残,但他是个老江湖,薛道直一开口,他就已经明白过来。 薛道直,肯定不是想杀了许路,以薛道直表现出来的实力,要杀许路,只怕比吹口气还简单。 他是想用自己给许路当磨刀石! 彭崇武以前为了培养手下人,也做过这种事情。 所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薛道直的意思。 给人当磨刀石,他彭崇武—— 彭崇武心里憋屈得想要吐血。 他能拒绝吗? 能! 但拒绝的后果,就是一个死字。 他彭崇武虽然不怕死,但能活着,谁愿意死? 他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实力,大好的日子还没有享受够呢,怎么甘心就这么去死? 要是刚刚薛道直直接杀了他,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明明已经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怎么能够甘心放弃? “底线是什么?” 彭崇武沉声道,“我只会杀人,真打起来,怕是控制不好,万一打死了他——” “能打死他,算你有本事。 薛道直悠哉悠哉地喝着酒,随口说道,“你有多少本事用多少本事,本侯不会插手。 当然,你要是被他打死了,那也算你学艺不精,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 彭崇武盯着薛道直,好半晌,才确定薛道直没有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 那就行了! 看我打不死那许路! 我彭崇武一生经历大小战斗数千场,生死之战更是不下百场,九品秘修我都杀过不止一个。 区区一个许路,能有多大本事? “渤海侯,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到时候我杀了他,你再亲自下场,可就没意思了!” 彭崇武沉声说道。 “放心,许路又不是本侯的儿子,本侯犯得着为他出手吗? 你只要有那个本事,弄死他就弄死了。 天下每天死那么多人,本侯可管不过来。” 薛道直轻描淡写地说道,说话之间,打了个酒嗝,酒气冲天。 第二百零一章 速度 “这么快就成功了?” 许路看着找上门来的沙尚期和丁仁,有些意外地道。 “非也。” 丁仁摇摇头,开口说道,“迄今为止,我们一共尝试了一千九百七十四种配方,也确实得到了一些强度非凡的材料。 但始终没能达到你所说的马氏钢的标准。” “有话直说吧。” 许路看着两人,开口说道。 丁仁这种一辈子钻研秘学的人,实在不是一个社交高手。 他那满脸的局促和不好意思,已经表明他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许路这个消息。 “许兄。” 沙尚期拱拱手,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许路说道。 “我们想要从六十五号工坊,借一些材料。” 沙尚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曾几何时,天宫秘宝司,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他们想要什么,立马就会有无数人源源不断地送上来。 当初整个太玄王朝,所有的矿产,都是让天宫秘宝司先挑,天宫秘宝司不要的,太玄王朝才能拿。 他们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现在如此局促的地方。 竟然连试验想法的材料都拿不出来!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初他们以假死的方法脱离了天宫八大世家的掌控,自然不可能带走太多的东西。 就算是江凌汉,身上其实也没有多少好东西。 他们这些人最宝贵的,是他们的头脑,而不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秘宝和材料。 “借材料?” 许路似笑非笑,“借可以,但怎么还,得有个章程。 沙兄,你和符坊主是至交,也算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你们现在和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已经不算是同僚,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免费送给你们。” “明白。” 沙尚期点点头,说道。 自从天宫八大世家叛变之后,天宫已经名存实亡。 六十五号工坊,还有他们这些人,都已经被那些叛徒驱逐出了天宫。 某种意义上,六十五号工坊是一个势力,而他们这些曾经的秘宝司之人,是另一个势力。 江凌汉还在考虑,要不要加入六十五号工坊。 既然分属不同的势力,那人家自然不可能白送自己东西。 这一点,来之前江凌汉已经交代过沙尚期,沙尚期也是心中有数。 “许兄,不是我自夸,我们这些人现在虽然穷困,但这只是暂时的事情。 我们如果想要赚钱,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还不起——” 沙尚期沉声道。 “如果是以前,我自然不会怀疑。” 许路摇摇头,说道,“但是现在,沙兄,你应该很清楚,你们是见不得光的。 只要天宫八大世家知道你们还活着,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们抓回去,或者——毁了你们。 你们根本没有条件去赚钱。” 丁仁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我们可以给你制作秘宝来还债!” “你们觉得,我需要吗?” 许路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就直白点说吧,我现在,不缺秘宝。 不管是修炼系的秘宝,还是日用系的秘宝,都不缺。 而且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本身就是研制秘宝的,所以你说的,我不需要。” “许兄,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情况你很清楚,所以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吧。” 沙尚期制止了还想说话的丁仁,沉声说道,“说到底,许兄,我们借材料,也是为了验证你的说法。 想必,你也不希望我们因为材料的问题而半途而废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要怪我们死皮赖脸不认输了。” 许路哑然失笑,沙尚期倒是很机灵的很。 自己用阳谋对付他们,他们现在,反过来跟自己讲阳谋? “你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我再不借,那岂不是成了莪的过错了?” 许路失笑道。 “许兄言重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沙尚期认真地说道,“我不否认,我们现在确实是处于困境之中。 但我相信,困境对我们来说只是暂时的。 等我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区区一些材料,算不了什么。” “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将我的独门秘宝寄存在你这里。” 丁仁忽然开口说道,“我的独门秘宝价值连城,绝非区区材料能够比拟的。” 说话之间,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舟。 没等许路说话,丁仁手掌一抛。 那小舟腾空而起,随风而涨。 短短数息时间,把小舟已经变得足有三丈大小。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随着微风上下沉浮,像是悬浮在海面的小船一般。 “这是——” 许路眼睛微微一亮。 “没错。” 丁仁有些骄傲地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飞舟。 它是我穷尽数十年心血打造而成。 它表面,我已经覆盖了一层刚刚改进过的材料,经过我的计算,它的速度,完全可以达到一个弹指,一百里!” 丁仁眼神之中充满了光彩,脸上更是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激动之色。 经过这几日的尝试,他其实已经相信许路的话。 他相信,这世上,确实有秘宝的速度能够达到一弹指两百里的程度。 仅仅是将许路提供的那些材料组合了一下,丁仁就已经发现,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秘宝,强度提升了不止一成。 原本他制作的飞舟,速度达到一弹指七十里的程度已经是惊世骇俗。 但是现在,它的速度,提升了四成有余,连丁仁都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一弹指一百里?” 许路沉吟道,“还是差了一些啊。” 他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这还算差?” 沙尚期心里嘟囔道,这个所谓的少宫主,要求也实在是太高了吧。 这种速度的飞舟,已经是天宫有史以来最快的飞舟。 不过想想,人家随口说了几种材料的名字,就让他们这些秘师忙活了好几天,而且还真的有用。 沙尚期就觉得,人家看不上这种速度的飞舟,那也正常。 毕竟,符元和都说了,人家能够制作速度比这快一倍的超级飞舟。 “它的速度确实比你说的差一些。” 丁仁沉声说道,“但它是我毕生的心血,用它做抵押,你不用担心我不来赎回它。”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了。” 许路拍手道,“第五火荣,这件事你去办,他们要什么材料,你都给他们,记住做好记录。 “是。” 旁边的第五火荣正色道。 沙尚期和丁仁脸色都是一黑。 他们都提供了抵押,从头到尾都没有准备赖账,许路这个家伙,竟然还说这种话。 “两位,见谅。 地主手里也没有余粮啊。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其实比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精打细算一下,指不定哪一天,我们就得沦落到你们现在的处境。” 沙尚期和丁仁都是有些无语。 至于用沦落这个词吗? 他们现在是窘迫了一些,但那是因为天宫八大世家那些逆贼,可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本事。 况且,他们又不是以后一直都这样了。 他们是天宫秘宝司最精英的秘师,他们以后,肯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丁前辈,你这件飞舟,是用什么能量来催动的?” 许路从丁仁手里拿过飞舟,开口询问道。 既然是飞行秘宝,那肯定需要能量。 就好比汽车启动需要汽油一样。 丁仁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许路所说的能量是什么意思。 “我这飞舟之上有秘阵,会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飞舟和人不一样,它可以直接利用纷乱无序的灵气。” 丁仁解释道。 飞舟的用法很简单,只要激活了,它自己就会吸纳天地灵气来前行。 这就好比许路前世的太阳能汽车一般。 不过这飞舟转化能量的效率,显然比太阳能汽车强太多了。 按照丁仁的说法,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的速度,几乎可以无极限地攀升。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 事实上,当它的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它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就已经无法供应它消耗的速度,那个时候,它的速度,就会抵达一个极限。 否则的话,它可就真的是个永动机了。 当然,就算如此,这飞舟,也比许路前世那些火箭飞船之类的方便多了。 这个世界的文明,毕竟也有其可取之处。 恋恋不舍地把飞舟留下,丁仁和沙尚期,就带着一批材料离开了。 他们要继续尝试把马氏钢制作出来,哪怕最后输给许路,也毫不在乎。 他们对秘学的执着,倒是让许路感觉自己有些卑鄙。 不过很快,许路那一点惭愧就烟消云散了。 公平交易,明码标价,自己愧疚什么? 这是他们愿意的好吧。 而且明明是自己给了他们机会。 要不是自己,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研制出来如此强度的材料? 自己这是在磨炼他们! 对,就是在磨炼他们。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试试这飞舟。” 许路的注意力,回到飞舟之上。 他按照丁仁所说的方法,激活了飞舟。 “嗡——” 一道道光芒,沿着飞舟之上繁复的线条流动起来,紧接着,狂风大作。 如果此时有人从天空向下看,一定能够看到,飞舟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天地灵气涌入飞舟之内。 “砰——” 一个弹射,飞舟已经飞窜了出去。 许路人在飞舟甲板之上,直接变成了滚地葫芦,一直撞到船舱里才停了下来。 他有些狼狈地爬起来,依旧能够感到强烈的推背感。 这飞舟,竟然还在加速。 “该死,丁仁可没说,这飞舟加速这么猛烈。 他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啊。” 许路嘟囔道。 幸好飞舟上只有他一个人,要不然,这次岂不是丢脸了? 不过,这飞舟的速度,还真是非同一般。 许路向飞舟外看去,景物飞快地倒退,许路估摸着,飞舟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音速。 “丁仁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飞舟,竟然没有什么防护的手段! 要不是躲在船舱里,甲板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站人。” 许路腹诽道。 这飞舟速度惊人,但其他方面,真是粗陋得可以。 如果是许路来制作这飞舟,起码要给它加一重防护。 要是有防护,之前他也不至于摔成滚地葫芦了。 “轰隆隆——” 耳边传来巨大的噪声,飞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飞舟已经很难保持平稳。 许路默默地计算了一下飞舟的速度,脸上也是露出赞叹之色。 别说,天宫秘宝司的秘师,还真有几把刷子。 现在这飞舟的速度,绝对已经堪比许路前世的那些战斗机。 如果能够改造得舒适一些,那就是现成的飞机啊。 不过,想要让它送卫星上天,速度还是差了一些。 而且,许路已经能够感觉出来,这飞舟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它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已经和它消耗天地灵气的速度持平,按照运动学第一定律,它现在,已经进入了匀速状态。 想要继续加速,除非它能够得到更多的能量。 而想要得到更多的能量,就需要提升秘阵的效率,或者扩大秘阵的规模。 提升效率很难,但扩大秘阵的规模简单许多。 只需要把飞舟做得更大一些,绘制的秘阵更多一些,就行了。 不过那样的话,飞舟的重量就会提升,要消耗的能量也就更多。 许路心中快速分析着飞舟的优缺点,同时进行初步的计算,看如何来改造这飞舟。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把飞星送上天空,而不是造出载人的飞机来。 “虽然要改进的地方很多,但有了丁仁的基础,我就不需要从零开始,能省下无数时间。” 许路心中兴奋地想着。 “轰隆——” 就算许路快速计算着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飞舟剧烈震荡了一下,然后猛地停顿了下来。 从高速瞬间停下,让飞舟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呀声,整个飞舟,都发生了骇人的形变。 而许路,在惯性的作用下,嗖地一声,撞破飞舟船舱的墙壁,一颗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我艹!” 许路人在空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撞到了什么一般,耳边还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下一刻,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百零二章 你竟然想养狐狸精 许路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时间只不过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他爬起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许路有些无语,只是尝试驾驭飞舟,竟然就弄成这个样子。 幸好没有人看到,要不然,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 “刚刚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许路揉搓着身上的酸疼之处,四下张望。 幸好他这些日子从来没有放松修炼,无论灵气修为还是身体强度,都达到了四品秘修的巅峰,要不然,这一撞说不准就已经重伤了。 很快,许路就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体微微抽搐着,鲜血已经流淌了一地,看起来有些惨烈。 “不会吧,这都能出车祸?” 许路心里一个咯噔,这荒山野岭的,他是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人。 看到那人的样子,许路心中已经复原了之前的经过。 看起来,这个人应该是先被飞舟撞飞起来,然后又被自己撞了一下。 话说如果不是撞到了这个人,自己如果直接撞到树上或者地上,也会撞个骨折吧。 “应该,不会,死了吧?” 许路有些心虚。 “秘宝司这飞舟,设计得真是不行,竟然会撞到人!” 许路也是有些奇怪,照理说,这么快的速度撞到一个人…… 这就好像超音速飞机撞到一个人,那人不应该被撞得粉身碎骨吗? 现在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十分凄惨,但分明还有一口气。 “是个秘修,实力应该还挺高。” 许路第一时间已经有了判断。 不过不管是不是秘修,人总是他撞的,他是要负责任的。 这么想着,许路快步来到那人面前。 “兄台,你没事吧? 坚持住,我这就想办法救你!” 许路开口道。 “许路! 你竟然偷袭我!” 地上那人猛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许路,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道,“我恨啊!”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许路有些愕然。 “你认识我?” 许路听到对方刚刚话,心中也是明白了什么。 “我偷袭你?这是从何说起?” 看对方的态度,好像是敌非友啊。 这样,他好像就不需要内疚了。 “被飞舟撞了一下都没死,你起码也得是九品秘修吧。 什么时候,九品秘修这么常见了? 天宫八大世家之人?” 许路想了一会儿,抬手把那人搬到飞舟之上。 别说,丁仁制作的这个飞舟没有别的优点,就一个结实。 高速飞行之下撞到一个人,竟然还能飞。 这或许也是它的可取之处吧。 重新激活飞舟,这一次,许路没有让它一直加速,只是维持着一定的速度飞回了六十五号工坊。 “所有人都过来,你们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一回到六十五号工坊,许路直接把众人都叫了过来。 薛纨、司徒砚青、陶了了、耿二苟、梅九衢、第五火荣,甚至亓黄甲也跟过来凑热闹。 “这不是彭崇武吗?”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第五火荣。 “你认识他?” 许路看向第五火荣,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不认识。” 第五火荣摇摇头,开口说道,“不过我看过他的画像。 少宫主,此人是彭崇上的弟弟,龙虎榜上排名第四十九位的大逆。 之前彭崇上出现在江都城,我就调查了所有跟他有关的消息……” 许路点点头,第五火荣成熟稳重,比陶了了那些人考虑得周到多了。 “原来是他。” 许路开口说道,“本来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现在看来,好像用不着了。” 许路这么着急把飞星研制出来,不就是为了对付彭崇武? 彭崇上死在江都城,许路早就知道他弟弟会来报仇。 到时候,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所以他一直在做准备。 没想到,彭崇武会在这个时候到来,还这么巧,被自己用飞舟撞了个半死。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少宫主,他是被你打伤的?” 第五火荣神色有些古怪,开口询问道。 彭崇上可是龙虎榜上排名四十九位的大逆,少宫主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吗? 看这彭崇上的伤势,肯定是受到了毒打…… “算是吧。” 许路说道,他总不能说这是一场交通事故吧。 话说,彭崇上,确实是他开飞舟撞的。 “龙虎榜上的大逆,应该挺值钱吧?” 陶了了嘟囔道,“我记得,以前举报叛逆还有赏钱可以拿呢。 你们说,我们把他交给骆景祺,骆景祺会不会给赏钱?” “你说呢?” 司徒砚青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 骆景祺现在是我们的人,他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你去跟他要赏钱,有意义吗?” “也对。” 陶了了有些遗憾地说道。 “少宫主,据我所知,彭氏兄弟手下有几十个秘修,彭崇上出现在附近,他们手下的人,怕是也会在附近。” 第五火荣开口说道。 他可是调查过彭氏兄弟的,知道彭氏兄弟不是两个人,他们手下有很多人。 “没了彭崇上和彭崇武,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许路摆摆手,说道,“去通知骆景祺和项升龙,他们两个,也该出一点力气了。” 骆景祺和项升龙自从归顺之后,就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来没有真正出过力。 彭氏兄弟都已经折损,剩下那些人,没有九品秘修,对骆景祺和项升龙来说,对付那些人问题不大。 要是连那些人都对付不了,骆景祺和项升龙,也就真的不能再留了。 “我去通知他们!” 陶了了举起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 “咣当——” 一个酒壶落到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渤海侯薛道直张大嘴巴,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 彭崇武,栽了? 这么快的吗? “许路,真的打败了彭崇武?” 薛道直看向陶了了,开口问道。 “那是肯定的。” 陶了了说道,“舅舅,你是没看到,彭崇武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许路那家伙手也是真黑!” “不应该啊。” 薛道直嘟囔道。 许路那小子他见过好几次,并没有发现他的修为有这么高。 难不成,彭崇武那家伙放水了? 也不对,他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就算放水,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到许路手里。 “你们打败了彭崇武,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薛道直沉吟着问道。 “我这不是来调遣骆景祺和项升龙吗? 彭崇武是被活捉了,但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还没有收拾呢,我得让骆景祺和项升龙去收尾。” 陶了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指挥江都天宫的大天官,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薛道直有些无语。 敢情说,这小子是来找自己炫耀来了。 也对,以前他见了骆景祺那家伙都得躲着走,现在能骑到骆景祺头上了,岂能不得已。 年轻人嘛,就应该如此肤浅。 薛道直手腕一翻,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酒壶,悠哉悠哉地灌了一口酒。 “你现在,在许路手下过得很不错嘛。” 薛道直说道。 “还行吧。” 陶了了说道,“舅舅,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大表姐她现在也在城外……” “我知道。” 薛道直打断陶了了,说道,“孩子大了,要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已经管不着喽。” “不是——” 陶了了说道,“舅舅,大表姐现在是咱们六十五号工坊的大管家,你也知道,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现在正处在起步阶段,缺钱、缺人——” “好小子,你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薛道直被气笑了,“要说有钱,你爹比我有钱多了,你怎么不去找他?” “我找了啊。” 陶了了理直气壮地说道,“虽然莪爹把我赶出来了,但我还是顺了一大笔银子出来。 舅舅,我从小就崇拜你,你该不会不帮我吧? 你就算不帮我,也得帮大表姐对不对? 你想啊,大表姐,可是你唯一的继承人!” 薛道直冷哼一声,“你可真是个糟糕的说客。 要不是你娘是我妹妹,你看我不抽死你。” 陶了了讪讪一笑,“你是我老舅,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的,换了个人,我还不说呢。” “是许路让你来的? 贞仪知道你来找我吗?” 薛道直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陶了了摇头道,“大表姐也不知道我来。 我是想着,我现在不是加入了六十五号工坊吗? 咱也不是白拿好处的人,总得做些什么。 别的事情不好说,咱有钱啊。 老舅,我跟你说,许路身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我现在帮他,他肯定亏待不了我。 你想啊,要是哪天我成了九品秘修,这些钱,还算回事吗?” “关我屁事?” 薛道直说道,“是你成九品秘修,又不是我? 想要钱,自己去赚。” “要不这样,老舅你就当是投资我。”陶了了不死心地说道,“你现在投资我,等我发达了,到时候,我庇护薛家几百年,这笔生意,绝对做得!” “你是觉得,贞仪不如你?” 薛道直斜眼看了陶了了一眼,开口说道。qqxδnew 陶了了:“……” 忘了这一茬了。 大表姐自己就是秘修,修为还比我高。 “老舅,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陶了了脖子一梗,“你不给,我可要抢了!” “你试试?” 薛道直戏谑地说道。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八品力士护卫! 陶了了顿时软了下去。 “小子,威胁我,你还嫩了点。” 薛道直得意地说道,“你们想要钱,也不是不行……” “老舅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肯给钱?” 陶了了毫不犹豫地说道。 管他什么条件呢,先答应下来再说。 至于能不能做得到,陶了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做不到又如何? 老舅还能杀了他不成? 至于节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很简单,许路那小子不是把贞仪忽悠走了吗? 让我变成了一个孤寡老人,他总得赔我点什么吧? 我听说,北方有一种火狐,乖巧可人,适合养做宠物。 你们去给我捉一只回来,要多少钱,都有。” 薛道直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吧,老舅,你要养狐狸精?” 陶了了大呼小叫道。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没见识就别丢人。” 薛道直没好气地说道,“火狐就算是天生异种,它也变不成精怪,化不了人形。” “那不更变态?” 陶了了说道。 薛道直翻了个白眼,这个外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玩意儿! “少废话,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能做到就来找我,做不到就给我滚远点,别来烦我。” 薛道直没好气地说道。 “半个月?怎么可能!” 陶了了叫道,“老舅,你说的火狐在哪个鬼地方我们都不知道,从江都去北方,来回都不止半个月时间,你这是故意难为我吧。” “那我管不着,你们自己想办法。” 薛道直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许路,看他愿不愿意。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正好可以省一笔钱。” “算你狠!” 陶了了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吗? 我豁出去了,老舅,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你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薛道直喝了一口小酒,开口说道,“你如果能把火狐带回来,渤海侯府的资产,我全都送给你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 陶了了眼睛一亮。 别人都说他爹是江都首富,殊不知,渤海侯府,比陶府有钱的多。 渤海侯府的全部资产,绝对能把六十五号工坊养得肥肥的。 到时候,许路那小子,好意思不传我几手强大的秘术? 陶了了有些兴奋地想着。 他来找薛道直拉赞助,可不是为了做好人,他是奔着许路的秘学和秘术来的。 眼瞅着连司徒砚青的修为都快要追上他了,陶了了也有很大的压力啊,他可不想被后来者超越。 虽然他还有白师,但许路就在眼前,不学白不学。 反正白师也没说不能跟天宫的人学习秘学。 “我说的,所以,抓紧去吧。 从现在开始,半个月时间,要抓紧啊。” 薛道直悠然说道。 第二百零三章 讨债 “火狐?” 许路看着陶了了,沉吟道,“渤海侯亲口说的? 只要找到火狐,他就把渤海侯府的全部资产送给六十五号工坊?” “我爹他,确实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薛纨在一边小声说道。 司徒砚青点头,表示不能再同意了。 “我这老舅呢,虽然很多时候不怎么靠谱,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说话算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陶了了点头道。 “所以,只要我们能在半个月内找到火狐并且把它带回来,那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的资金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渤海侯府传承数代,积攒的财富不知凡几。 “行啊。” 许路点头说道,“既然这笔赞助是你拉回来的,那就交给你了。 你去北地找火狐,只要能找到,我算你一大功,奖励你几件九代秘宝,如何?” “我?” 陶了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完成这种艰巨任务的人吗? 半个月,我甚至都到不了北地。” “那你觉得,谁能去?” 许路道。 “当然是你亲自出马啊。” 陶了了理所当然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我老舅他就是在考验你。 他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就是为了让你去完成的。” “别逗了,渤海侯考验我干什么玩意儿?” 许路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去北地,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里可是天宫八大世家的地盘,他们巴不得我过去呢。” 渤海侯确实有钱,但为了钱去拼命,那可不是许路的风格。 六十五号工坊缺钱只是表面而已,其实,得到了天宫宫主的遗产,许路并没有那么缺钱。 只是他不愿意把天宫宫主的遗产全都砸进六十五号工坊而已。 公是公,私是私。 那些秘宝,进了许路的口袋,他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所以,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说服我老舅,你就放弃了?” 陶了了有些郁闷地说道。 许路如果不去的话,仅凭他陶了了的本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的。 但是许路不去,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的许路,可不是当初那个跟他一起喝酒打屁的无聊文人。 现在的许路,那可是堂堂天宫少宫主。 名义上,还算是他陶了了的顶头上司。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些人手,你觉得,谁能去捉到火狐?” 许路平静地说道,“我暂时离不开这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才四品。 四品的修为,半个月,根本无法往返北地。 所以,陶大少,凡事,还要靠自己。” “太可惜了。” 陶了了叹气道,“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说,让吕三江跑一趟如何?” “不行。” 许路斩钉截铁地说道,“吕三江太过显眼,他出现在北地,和我去北地一样,都会被天宫八大世家盯上。” 吕三江,算是如今许路手下唯一能够相信的九品秘修,许路绝对不会派他出去冒险的。 吕三江,可是他的底牌。 “许路,我有一个办法。” 司徒砚青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 许路随口问道。 “我们可以悬赏啊。” 司徒砚青说道,“我们可以用一件秘宝来悬赏,只要有人能在半个月之内把火狐送来,就能从六十五号工坊得到一件九代秘宝。 你们想啊,龙虎榜上那些大逆,肯定会有人对九代秘宝动心的。 到时候,岂不是有很多人会去帮我们寻找火狐?” “你知不知道,一件九代秘宝价值几何?” 许路神色古怪,开口道。 “很贵吗?” 司徒砚青一愣,她从开始修炼,就没有为秘宝发过愁。 当初白师直接给了她秘宝。 一个一开始就用过八代、九代秘宝的人,真的很难感觉到九代秘宝的珍贵。 “废话!” 陶了了开口说道,“一件九代秘宝,价值连城! 我们真要是能拿出九代秘宝,直接卖了不更简单? 还用得着费劲去跟老舅要钱?” 渤海侯薛道直的家产肯定不止值一件九代秘宝。 但用一件九代秘宝,去交换火狐,再去交换渤海侯的家产,一番折腾下来,其实也比直接卖九代秘宝好不了多少。 司徒砚青的方法或许可行,但没有什么意义。仟千仦哾 “九代秘宝这么值钱?” 司徒砚青表情有些复杂,原来当初白师,对莪这么好啊。 薛纨哑然失笑,这个表妹,运气太好,从来不知道柴米贵啊。 “有那个折腾的功夫,我们自己想办法赚钱反倒更快。” 许路摇摇头,说道,“对了,你手下那些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许路问的是司徒砚青带回来的山贼。 那些山贼,说一句乌合之众绝对不是污蔑他们。 之前司徒砚青带着他们能横扫绿林,那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现在他们既然加入了六十五号工坊,许路自然不能浪费了这些劳动力。 他早就特别制定了一套军训的方法,让司徒砚青去训练他们。 “你交给我的练兵之法,简直就是绝了。” 司徒砚青竖起大拇指,开口说道,“我觉得,除了我白师,这天下,应该没有人的秘学比你更强了吧。 这段日训练下来,他们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亓黄甲都已经突破到三品秘修境界了。 你不知道,他当时可是喜极而泣,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孙子一样。” “他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许路点点头,说道,“以前他是没有秘宝,所以修为难以提升。 现在我们六十五号工坊,最不缺的就是秘宝,他要是再提升不了,那可就是真的废物了。” 许路虽然不舍得卖秘宝,但是对六十五号工坊的人,他还是十分大方的。 只要是通过验证,值得信任的人,在修炼资源上,许路的原则就是管够。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如今六十五号工坊的人太少了。 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秘修,他完全能够供应得起。 如果是有几十上百个秘修,许路保证不会这么大方。 “既然他们已经训练出来了,那就不要让他们闲着了。” 许路沉吟道。 “他们没有闲着,他们现在每日的训练量还是很大的。 我们最近在考虑,再让一部分人转修力士之道……” “闭门造车成不了绝顶高手。” 许路摇摇头,继续说道,“实战才是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他们去办。” “什么任务?” 司徒砚青问道,“他们肯定能完成!” 那些人,可是司徒砚青一手带出来的,她对自己带出来的人,还是充满了信任的。 “我了解过了,在江都城以西大概二百多里处,有一座矿山。” 许路开口说道,“那座矿山的主人,是太玄王朝的怀王李宗懿。 李宗懿呢,欠我一笔钱,一直没还。 所以呢,让他们去那座矿山要债。” “李宗懿的矿山?” 司徒砚青眼睛一亮,紧接着笑了起来,“这个活好啊,我亲自带人去,他们要是不给钱,我自己把矿山给占了!” 司徒砚青跃跃欲试。 之前她在山寨里的时候,整天就是想着怎么吞并其他的山寨。 回到江都之后,尤其是加入六十五号工坊之后,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简直是太无聊了。 她早就想找机会出去杀一波了。 “你不能去。” 许路直接拒绝道,“让亓黄甲带队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比亓黄甲强多了! 李宗懿的矿山,肯定会有力士护卫的,亓黄甲不行!” 司徒砚青不服气地说道。 “你的灵气修为,还不如亓黄甲。” 许路摇摇头,说道,“你能赢他,那是因为他不敢跟你动手。 不过,我不让你去,跟这些无关。 李宗懿的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你爹又是江都城城主。 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回避一下的。” “怕什么? 我爹那个城主当得那么憋屈,要依我,干脆就别当了。” 司徒砚青说道,“再说了,我是代表天宫少宫主去的,太玄王朝疯了才敢把账算在我爹头上。” “没什么不可能的。” 许路说道,“再者说,你去了,就起不到练兵的作用了。 这次你能跟着一起去,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亓黄甲他们,早晚是需要独当一面的。 六十五号工坊现在正处于起步阶段,所有人,都必须快速成长起来。 否则,他们就会被六十五号工坊淘汰。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你们。 这很残酷,但我也没有办法。 六十五号工坊想要快速发展,那早晚会面对那一天。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给他们一些锻炼的机会,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许路沉声说道。 司徒砚青沉默下来。 她平日里懒得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相反,她聪明得很,要不然,也不能把清风寨打理得井井有条。 许路说的这些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我不去行,但你得派个高手暗中保护他们。” 司徒砚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们都是我带来的兄弟,你不能把他们当做炮灰。 你可以磨炼他们,也可以有伤亡,但你得跟我保证,不能太过分!” “青青!” 薛纨拉扯了一下司徒砚青,低声喝道。 她们都是六十五号工坊的人,是老师的弟子和下属,哪有资格跟老师提条件? “无妨。” 许路摆摆手,说道,“这是人之常情。 放心吧,我是要训练他们,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他们可是六十五号工坊的班底,哪能去当炮灰? 他们要是死了,我上哪再去找这么一批人来?” “那我就放心了。” 司徒砚青松了口气,说道,“对了,他们去要债,有欠条吗?” “欠条没有。” 许路说道,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会把李宗懿交给他们。 李宗懿,就是活生生的欠条。” 薛纨低头垂手,站在一边,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怀王李宗懿虽然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但那一次的事情,已经让两人之间彻底恩断义绝。 许路如何对待李宗懿,薛纨都不会在意。 甚至,薛纨觉得许路对李宗懿太柔和了。 那种人渣,就算是杀了都不可惜! “带着李宗懿去?” 司徒砚青一惊,“万一让他跑了呢?” “跑了,那就是白训练了,所有人回来以后,继续加强训练。” 许路说道,“按照规矩,他们也会受到一些处罚。” 司徒砚青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 做错事要受罚,便是以前的清风寨,也是这种规矩。 司徒砚青以前管理清风寨的时候也是用这个方法的,现在她自然是无话可说。 “有罚就得有赏。” 司徒砚青说道,“如果他们完成任务回来了,你能不能赏赐他们秘法?” 她带回来的那些人,真正修炼了秘法的屈指可数。 不是她不愿意传他们秘法,而是白师有过要求,再说了,他们清风寨,也供应不起那么多秘修。 来到六十五号工坊之后,虽然有了名义,但他们来的时间太短,尚未立下功劳,自然也没有资格修炼秘法。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司徒砚青当然忘不了帮她的老班底争取一些利益。 某种意义上,司徒砚青确实是一个好领袖,她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清风寨发展壮大,还是有原因的。 “有功必赏。” 许路不置可否地说道。 要不要赏,该不该赏,该怎么赏,他心中有数,不可能因为司徒砚青几句话,就改变他的原则。 “火狐的事情,虽然不可行,但陶大少一心为了六十五号工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许路开口,继续说道,“陶大少,回头你可以去梅九衢那里,领一次使用八代秘宝修炼的机会。” “真的?” 陶了了一愣,旋即大喜。 他这么劳心劳力,不就是为了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吗? “童叟无欺。” 许路笑着说道,“咱们六十五号工坊是个正经地方,我说过,在六十五号工坊,大家都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 只要你们好好做事,自然能够得到修炼资源,当然,你们可别指望,我会把秘宝和秘药,白白送给你们。” 第二百零四章 万一赢了呢 “老师,你是故意想要支开亓黄甲他们吗?” 司徒砚青去给众人安排任务,陶了了也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直到留下许路和薛纨两个人的时候,薛纨才开口询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许路疑惑道。 “李宗懿的事情拖了这么多天,老师你一直没有理会。 现在突然让他们去要债,所以……” 薛纨说道。 说起来,自从彭崇上放走了李宗懿,然后骆景祺又暗中把李宗懿扣下,已经过去许多天了。 薛纨都以为许路忘了这件事呢。 现在许路突然提出来让清风寨众人去要债,薛纨感觉他不像是心血来潮。 “你啊。” 许路苦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你就是想得太多。 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一件小事,就喜欢往复杂了想。 你看司徒砚青和陶了了就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就比你活得轻松快乐很多。” 薛纨微微一笑,“老师说得是,但是没办法,天生的性格,我想改也改不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许路摇头道,“我倒也不是故意支开他们,之前是顾忌彭氏兄弟。 现在彭崇上死了,彭崇武废了,太玄王朝,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顾不上我们,趁着这个空档,能拿多少好处,当然还是拿多少好处。” “我担心,他们未必能把东西运回来。” 薛纨说道,“老师你不觉得,最近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吗? 天宫八大世家,就跟忘了咱们六十五号工坊一样。 照理说,江凌汉他们这么多人出现在江都附近,再怎么说,天宫八大世家也应该得到一些消息的。 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的动作,这很不正常。” “确实很不正常。” 许路赞赏地点点头,薛纨确实比一般人要敏锐。 “鸿雁系统基站被毁,我们的耳目基本上算是被遮蔽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完全不清楚。” 许路继续说道。 六十五号工坊根基浅薄,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 当初符元和负责搭建的鸿雁系统,如今基本上已经变成一个摆设。 除了在江都城方圆百里之内还能用,再远一些的,基本上已经废掉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现在已经被人当成了瓮中之鳖。” 许路说道。 “那老师——” 薛纨眉头紧皱,有些担忧地道。 “你是想说,为什么我还这么轻松?” 许路笑着说道。 “不然呢?难道整天哭丧着脸能解决问题吗?” 许路道,“我们六十五号工坊,和天宫八大世家,早晚会有一战。 然后才能坐下来谈。 这一战的胜负,直接关系到我们接下来能谈的事情。 简而言之,如果我们赢了,那后面谈判,我们就能占据主动。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被动了。 但是,无论输赢,其实我都有把握能够护住你们的性命。” 许路很清楚,天宫八大世家,在意的是他身上,天宫宫主一脉的秘学传承。 换句话说,就是许路有利用价值。 要不然,天宫齐家怎么会眼巴巴派齐泰之来找许路合作?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有作用。 当然,许路不介意被人利用,但也不会成为他人的工具。 天宫八大世家想要秘宝,那就要按照他许路的规矩来。 而这,需要许路先表现出来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人家天宫八大世家,根本不会跟他坐下来好好谈。 “老师,我不是怕死。” 薛纨说道,“真要是到了必死的境地,我还有我娘留给我的手段。 我只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 许路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为师我吹牛,我如果真要走的话,天宫八大世家,还真留不住莪。 行了,你先不用操心这些,上次我让你整理的教材,整理得如何了?” “还在整理……” 薛纨说道。 ----------------- “噗——” 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向前,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此人正是许路当初的老师,书生陈四明。 当初江都事变,许路通过秘宝一线牵让书生、屠狗他们离开江都。 屠狗家在江都,所以没有离开。 而陈四明则是借机离开江都,返回他的家乡。 再后来,鸿雁基站被毁,秘宝一线牵就无法联络上陈四明。 不曾想,陈四明竟然在这个时候回到了江都城。 “秘术,土遁!” 陈四明低吼一声,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嗖地一声遁地而走。 他刚刚消失不见,就有两个人出现在不远处。 “竟然让他跑了。” 一个人有些不爽地开口道。 “算了,一个低品秘修而已,过去就过去了,无关大局。” 另外一人无所谓地说道,“只要封锁了方圆百里,让六十五号工坊那些人进出不得就行了。”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直接以雷霆之势灭了那些漏网之鱼就是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杀了他们容易,但宫主一脉的秘学传承在他们手中,杀了他们,你去制作秘宝?” 那人说道,“而且,近来天工阁的人动作频繁,给家里找了不少麻烦,他们十有八九也盯上了这些漏网之鱼。 咱们的任务就是封锁这里,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考虑。 我听说,玉京山这次也插手了……” ----------------- “不好了!” 第五火荣匆匆而来。 许路脸色有些发黑,他发现,每次第五火荣过来,都没什么好事。 现在第五火荣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只乌鸦了。 只要乌鸦一叫,那铁定是有坏事。 “说吧,又有什么事?” 许路无奈地停下修炼,开口问道。 第五火荣满脸苦笑,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招人嫌。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他现在负责六十五号工坊一切对外示意。 问题是,六十五号工坊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对外,那能有好事吗? 不是他第五火荣能力不行,实在是,六十五号工坊这艘破船,四处漏水啊。 “少宫主,出事了。” 第五火荣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江都城方圆百里,成了绝地!” “绝地?” “是!有一股力量,将江都城方圆百里全都封锁起来,只进不出。” 第五火荣正色道,“我们,被人圈禁起来了。” “哦?” 许路倒是表情平淡,这是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 “清风寨的队伍被拦回来了?” 许路问道。 “回来了。” 第五火荣沉声道,“他们还跟对方发生了冲突,如果不是骆景祺大天官出手,他们怕是会死伤惨重。” “骆景祺总算是做了点好事。” 许路点点头,说道,“虽然来的比我想得晚一些,不过还是来了。” “少宫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 我们真的被人瓮中捉鳖了!” 第五火荣急了,“现在我们已经是处于死地了。 别的不说,我们手里的粮食,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 “从江都城采购呢?” 许路总算是认真了一些,开口道。 “江都城是自顾不暇。” 第五火荣叹息道,“少宫主你可能不太在意,江都城是大城,城中人数数百万,每日要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据我所知,如果没有外来的补充,江都城内的粮食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这还要城主府开仓放粮才行。 你说,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把粮食卖给我们?” 江都城主府已经明确地把他们赶出了城,自然不会再给他们供应粮食。 “你不是说,现在只进不出吗? 那就是说,还有人能把粮食送进江都城范围——” 许路道。 “我的少宫主唉,现在这种情况,谁还会往江都城来?进来可就出不去了啊。” 第五火荣苦笑道。 “那也未必。” 许路道,“有些事没人做,那是因为利益不够。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拼着掉脑袋,也会拼命去做的。” “就算他们想做,困住我们的人,也未必会同意啊。” 第五火荣道。 人家围困江都城,为的就是对付他们,又岂会让人送粮食进来?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只需要困而不攻,不需要多久,六十五号工坊就要土崩瓦解了。 第五火荣心中叹息,少宫主修为虽然高,但经验毕竟是太少,他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么危险。 “这不还有半个月吗?不着急。” 许路淡定地说道,“围困江都的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不知。” 第五火荣摇摇头,说道。 他手下一个人都没有,更不用斥候了,如何能够探查对方有多少人? “不过他们有特殊的封禁之法,普通人无法冲破他们的封禁。”qqxδnew 许路点点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天宫八大世家,凭什么能够反叛? “少宫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第五火荣询问道。 在他看来,六十五号工坊,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我自会解决。” 许路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对了,我出去一趟,你继续忙你的事情。” 说罢,许路身形一动,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五火荣叹了口气,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走了。 ----------------- 许路离开了工地,并没有去江都城,而是来到了江凌汉等人暂居的地方。 说起来,天宫秘宝司这些人来到之后,许路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地盘。 说是他们的地盘也不准确,这里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只不过被江凌汉等人占山为王。 如果是以前,江都城肯定是要管的。 不过现在,江都城也管不了这么许多,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江凌汉那些人,在天宫八大世家面前是软柿子,但在江都城面前,那可是强得可怕。 别的不说,单一个江凌汉,江都城就对付不了。 许路在距离营地还有百丈远的时候,就看到一道人影激射而出。 来人正是原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 “你来干什么?” 江凌汉冷着脸,开口道。 许路微微一笑,开口道,“我来看看你们进展如何。 这么一种小材料,你们不会现在还没有搞定吧? 话说,江大司空,你们是不是应该愿赌服输? 我记得,符坊主跟你们约定的,如果你们输了,你们是需要替我做事的。” 江凌汉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现在说输赢还早了一些。 你的说法,我们尚未验证,除非你现在就把秘方配比说出来,否则你就继续等着吧。” “好吧,我高估你们了。” 许路耸耸肩,说道。 “你是过来挑衅的?” 江凌汉脸色一沉,他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吧,对方好像也不是犬,而是同为过江猛龙。 不过也不带这么讽刺人的,他们也就是条件不足,要不然,早就把秘方配比试验出来了。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那么无聊。” 许路摇摇头,说道,“江大司空,我这次过来呢,是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合作?” 江凌汉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开口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当然有,你们现在缺钱、缺资源,而我,缺人,我们正好可以相互合作。” 许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江大司空你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天宫八大世家,已经把江都方圆百里之地给圈禁了。 我们现在已经摆到人家的砧板上了,下一步,就是任人鱼肉了。 我觉得吧,现在我们可以摒弃前嫌,共同来应对面前的危机。” “你以为,我会怕他们?”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 许路有些无语,你都落到现在这地步了,还不怕? 你要真不怕,为什么搞得自己声名狼藉,假死躲避? “江大司空当然不怕,不过呢,你难道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许路笑着说道。 “你想怎么做?” 江凌汉沉默了片刻,看着许路,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本事,能给他们一个教训。”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好使了。” 许路微微摇头,说道,“我只能说,如果江大司空你帮我,我会让他们有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你以为,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我就会相信你?” 江凌汉冷笑道。 “那就要看江大司空,你敢不敢赌一把了,反正就算赌输了,你们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最多不过是浪费一些力气吧。 万一呢?” 第二百零五章 天火流星 江凌汉眼睛微眯。 许路的话,让他微微有些心动。 他对天宫八大世家恨之入骨,只恨他一人之力,不是对方的对手。 否则,他早就已经将对方千刀万剐。 许路此人有些古怪,他虽不是宫主的弟子,但一身修为不可小觑,更兼有着深不可测的秘学造诣。 说不准,他真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天宫八大世家。 江凌汉很清楚,许路并不是天宫宫主的弟子,但他同样清楚,宫主的乾坤指环,确实是指定了让吕三江交给许路。 宫主看中的人,肯定是有她的原因。 江凌汉就算不喜许路,也不会小瞧了许路。 但要说许路能对付天宫八大世家,江凌汉也是不相信的。 当初宫主都没能应付八大世家,许路凭什么? 在江凌汉心中,许路始终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些许传承的叛逆秘修,他根本没办法和正儿八经出身天宫的秘修相比。 如果不是宫主最后将乾坤指环交托给他,江凌汉甚至不会正眼瞧一瞧许路。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也不管你想要让我秘宝司众人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都绝不可能答应与你合作。” 江凌汉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他不等许路开口,就继续说道,“我不仅仅是一个人,我还要为秘宝司一百二十七人的安危负责。 我还要为天宫秘宝司的传承负责。 我们,绝对不能出事。” 江凌汉的语气虽然强硬,但后一句,分明是在解释。 许路微微一笑。 江凌汉这个人,看起来心狠手辣、干脆果决,其实他内心深处,有太多的顾忌。 他心中有天宫秘宝司众人,有天宫秘宝司的传承。 记挂着这些东西,他就很难变成一个决绝之人。 就好比现在,知晓了天宫八大世家围困江都,他表面沉着冷静,内心已经慌了。 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对许路说出这些解释的话语。 他其实,也是想和许路合作,现在只不过想找一个台阶,同时他也想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有些事情,不是我故弄玄虚,而是现在告诉你,到时候,就不灵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这手段一旦用出来,天宫八大世家,就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与我们谈判,绝不敢再冒犯江都半步。” 江凌汉盯着许路,眼睛微微眯起。 “你确定?” 江凌汉沉默良久。 他知道,许路既然这么说了,那无论他怎么问,许路都不会告诉他底细。 也对,能够对付天宫八大世家的底牌,他又岂会轻易告诉外人?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去做。” 许路微笑着说道。 “江大司空,说实话,其实没有你们,我也不是做不到。 只不过呢,毕竟他们也是你们的敌人,如果不让你们出一点力气,我觉得,你们也不好意思享受我六十五号工坊的战果——” 江凌汉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 我巴不得看到有人能灭了天宫八大世家呢。 但是许路这话都说出来了,他总不能这么说。 他江凌汉,毕竟也是要脸的人。 “我丑话说在前头,秘宝司的秘师,擅长的是头脑,而不是战斗。” 江凌汉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指望你们去冲锋陷阵。” 许路开口说道。 “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江凌汉冷哼道。 “很简单,我让你们帮我做一件秘宝!” 许路正色说道。 “秘宝?” 江凌汉有些意外,不过制作秘宝,对天宫秘宝司的秘师来说,正是拿手好戏。 “你想要什么秘宝?” 江凌汉沉声问道。 “莪这里有一些图纸,我需要你们尽快把它做出来。” 许路沉声说道,“尽量,不,必须在天宫八大世家采取行动之前,把它制作出来。” “你是想要用秘宝来对付八大世家?” 江凌汉皱眉道,“攻击性的秘宝,秘宝司以前也做过一些,但它们的威力都非常有限,八大世家对此也深有防备。 你以为,八大世家不知道我们都有什么手段?” “错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他们知道你有什么手段,却不知道,我有什么手段。 江大司空,这一点,你不要搞错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 江凌汉眉头紧皱。 是啊,许路并不是如外人所想,是宫主的传人。 他其实和天宫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他和吕三江一清二楚。 在吕三江来到江都之前,许路和宫主,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 八大世家把他当成宫主的传人,这绝对是一个误解! 这个误解,会让八大世家错误地预估许路的实力和能力。 自己不清楚许路有多少底牌,八大世家,同样是不知道的! 这或许,也是他们的胜算之一! “别的事情我不敢说,但是制作秘宝,是我们秘宝司的本行,十日之内,我必定把这件秘宝制作出来!” 江凌汉接过许路递过来的图纸,沉声说道。 许路哑然失笑,“江大司空,话不要说得太满,到时候要是做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做不出来?” 江凌汉冷哼道,“绝无可能! 许路,我承认你有一些本事,但你没有资格小瞧我们秘宝司。 十日之内,我要是不能把秘宝做出来,我江凌汉,以后唯你是从!” 江凌汉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他堂堂天宫秘宝司大司空,这一生经手的秘宝不计其数。 这世上只要存在的秘宝,那全都是出自秘宝司。 而他带出来的,都是秘宝司最精英的秘师。 这世上,还有他们做不出来的秘宝? 他倒是忘了,许路随随便便提出来一种材料,他们用了这么多天,都还没能验证出来。 “江大司空,这可是你说的。” 许路微微一笑,“到时候食言的话,可要贻笑大方了。” “我江凌汉一生,从不食言。” 江凌汉冷笑道。 许路笑得更加开心了。 “好,那我就静待佳音。” 许路笑道,“我会让第五火荣配合你们,你们需要什么材料,我会尽力供应。 不过我也要把话说在前头,江都被封锁,江都城,也将我们排斥在外,我能够供应的材料,也有限。” “到时候,你可不要用材料不够当做借口。” 许路补充道。 “我江凌汉,不会无耻到那种程度。” 江凌汉冷哼道,“我与江都城城主也有几分交情,我会亲自出面去与他交涉,材料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江凌汉知道,如今江都已经被封锁,他们存在的消息,已经是瞒不住了。 他如果继续装死,那未免把天下人当成了傻子。 既然如此,他倒是不如大大方方地摆明车马。 反正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 …… “就这样就行了?” 江凌汉匆匆返回营地,召集一众秘师研究许路给他的图纸。 一直留在秘宝司营地监工的符元和晃悠悠地来到了许路面前。 和第五火荣、江凌汉等人比起来,符元和显得轻松多了。 他根本就没把天宫八大世家围困江都的事情当回事。 “我挤兑了江凌汉这么久,他才答应和我赌一场,你这么随便提个要求,他就答应你了?” 符元和有些不爽地说道。 这眼瞅着他就要赢了江凌汉,许路竟然跑来摘桃子了。 “这也是你的功劳。” 许路哑然失笑,说道,“要不是你之前提出来的赌约,这次江凌汉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我。 如果他们真的归于六十五号工坊,全都是你这个坊主的功劳。” “得了吧,我都已经是坊主了,我要这功劳干什么? 难道你还能把少宫主的位置让给我不成?” 符元和翻着白眼说道。 “也行啊。” 许路笑道。 “算了,我就这么大本事,这辈子能当上工坊坊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符元和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许路,江凌汉那些人,该不会真的能把飞星做出来吧?” “能做出来不是正好?就不需要我们费力了。” 许路笑道,“不过,不太可能啊。 我交给他们的图纸,是运载火箭的。 我根据丁仁的飞舟改造出来一张图纸,重新设计了一张图纸。 如果他们真能制作出来,到时候,将一个飞星送入既定的轨道,应该有一些可能。” “可是我们没有飞星啊。” 符元和皱眉道。 他是知道的,六十五号工坊,根本还没有实力做出来真正的飞星。 “真正有功能的飞星自然是没有,不过用来砸人的飞星,很容易就做出来了。” 许路说道,那就是个铁疙瘩而已,没有什么难度。 难的,只是如何把它送上天空。 “懂了。” 符元和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这么说,江凌汉那些人,还真的能成功呢。 他们要是真的在十日之内制作出来了,那我们不是亏了吗? 江凌汉可是说了,他要是做不出来,到时候要对你唯命是从的。” “他要是能做出来,那不是更好吗? 到时候,用天外流星给八大世家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不敢再来招惹我们。仟千仦哾 这本就是我们想做的事情。” 许路说道。 “你真是够黑的。” 符元和撇撇嘴,“他制作不出来,就要对你唯命是从。 制作出来了,到时候你震慑住了八大世家,江凌汉他们就更是得留在你身边了。 要不然,天下之大,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反正不管能不能制作出来,他们都注定了要待在你身边。” 许路笑而不语。 “我说,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收留他们吗? 现在我怎么感觉你改变主意了?” 符元和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 许路说道,“之前我是不想因为江凌汉他们而引来天宫八大世家的敌对。 现在呢,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你们出身天宫,自幼高高在上,不明白我们这种底层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这些底层人呢,生来一无所有,但如果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呢,那我们,就不怕拼命。 八大世家不给我活路,那我就算活不了,也绝对会咬下他们一块肉,让他们永世难忘。” 符元和狠狠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要脸! 你算是底层人? 别逗了! 谁不知道江都第一才子的大名? 你就算不当秘修,那也绝对是个富贵散人好吧。 而且,我符元和认识你这么久了,就没见谁欺负过你。 八大世家不来,你就会放过他们了? 我还不知道你? 八大世家,早晚被你坑的渣渣都不剩! “你可悠着点,千万别玩火自焚。 这世上,可不仅仅有八大世家这一方势力。” 符元和说道。 太玄王朝,那也不是简单的货色。 太玄王朝之外,也有其他势力存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许路淡然说道。 只要江凌汉他们能把运载火箭做出来,那么,许路就能对天宫八大世家来一招天火流星。 这一招用出来,许路敢肯定,短时间之内,绝对不会有人再敢来招惹他。 至少,在他们没有搞清楚天火流星的真相之前,绝对不敢来。 “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符元和竖起大拇指,说道,“我会帮你盯着符元和他们的。 怕就怕,八大世家不会在十日之内就发动攻击吧? 那样的话,我们可还没有底牌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 许路点点头,说道,“所以,我准备再给他们找点事做。” “你想干什么? 让我去吧!” 符元和兴奋道。 他也想出出风头。 这风光的事情,全都让许路一个人做了,他堂堂六十五号工坊坊主,整天像个工具人一样,那算怎么回事? “我准备用怀王李宗懿,去威胁一下他们。” 许路笑着说道,“你想去?好啊。” “不去,坚决不去!” 符元和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刚刚想起来,我这不还得盯着江凌汉他们吗? 飞星才是重中之重,这里离不开我! 威胁人的事情,还是你去吧,这种事情,跟你的风格比较搭。” 第二百零六章 召集大逆 太玄王朝,怀王李宗懿看着面前的许路,欲哭无泪。 他现在简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早知道许路是天宫少宫主,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许路啊。 太玄王朝的皇子,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根本没办法和天宫少宫主相比啊。 “你是不是还在幻想彭氏兄弟来救你?” 许路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不敢!” 怀王李宗懿一个哆嗦,连忙开口说道。 “是不敢,还是不想?” 许路冷笑道,“不过彭崇上已经死了,彭崇武呢,现在是个废人,怕是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啊,你的救星,不存在了。” “我不跑了! 我再也不跑了!” 李宗懿浑身颤抖,大声道,“少宫主,我们之前说好的,我花钱买命,我给钱,你要多少我都给,我再也不逃跑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知道,天宫的少宫主,就算杀了他,他父皇,也绝对不会因此和天宫翻脸。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父皇真的和天宫翻脸,为他报仇,他也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不想死啊。 他还年轻,他还没有继承皇位,他还没有享受这大好的人生。 只要不死,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李宗懿,彭氏兄弟,是你们太玄王朝暗中扶持出来的吧?” 许路不置可否地道,“你先告诉我,龙虎榜上的大逆,有多少,是你们太玄王朝的人?” 天宫禁止太玄王朝皇室血脉修炼秘法,这是当年天宫扶持太玄王朝皇室争霸天下的代价。 当年太玄王朝有求于天宫,自然是什么条件都答应,但现在天下承平已久,太玄王朝,岂会甘心? 他们暗中扶持一些叛逆秘修,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天宫其实也知道,只不过,只要他们不摆到明面上,天宫也懒得去追究。 说白了,天宫从来没有把那些叛逆当成真正的威胁。 某种意义上,天宫一直在用那些叛逆练兵。 “没——” 李宗懿下意识地就想说没有。 许路冷笑一声。 “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再说。 李宗懿,你的命,现在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能不能活着离开江都,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老实说,我现在呢,是被天宫八大世家追杀的,随时都可能完蛋。 我完蛋之前呢,不介意带一些人陪葬。” 许路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在李宗懿眼中,简直就如同恶魔一般。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可是天宫少宫主啊,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李宗懿倒是忘了,如果异地相处,他会比许路更加无耻。 “我——” 李宗懿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龙虎榜上的大逆,确实不止彭氏兄弟是他们太玄王朝扶持出来的。 但这是太玄王朝最大的秘密。 就算是在太玄王朝皇室当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没有多少。 如果不是他李宗懿深得父皇宠爱,这个秘密,甚至连他都没有资格知道。 那些大逆,不但是太玄皇室的秘密,还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如果有一天太玄王朝和天宫正式翻脸,那些大逆,就是他们和天宫抗衡的最大的武器。 如果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许路,那他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天宫完全可以提前逐个击破。 到了那时候,他们太玄王朝皇室,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面对天宫,再也没有还手之力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太玄王朝皇室,就是真正的傀儡,天宫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诚然,天宫或许对世俗的权力没有太大的兴趣,但谁又想自己头上有个老子呢? 更何况是一国之尊! 李宗懿心中十分纠结,那些大逆,可是关系到太玄王朝皇室的未来。 说了,未来天选王朝皇室可就危险了。 但是不说,他李宗懿,直接就没有了未来。 是留下太玄王朝的未来,还是留下他李宗懿的未来,这是一个问题。 “机会我给你了,如果你不想要呢,那也无妨。 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许路冷冷地说道,“不过是送你上路而已,举手之劳。” “不是,你不讲规矩!” 李宗懿大急,叫道,“我都已经答应了给赎金,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你们这样,以后谁还敢和你们做交易?” “李宗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先逃的。” 许路冷笑道,“既然是你先违背了契约,那我自然不用跟你讲什么规矩。 赎金没付之前,你就妄图逃跑,我就算杀了你,那也是你自作孽。” “我——” 李宗懿心中苦涩,彭氏兄弟真是混蛋! 他们明明说能够轻易碾压许路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许路才多大年纪,他怎么能打得过彭崇上和彭崇武呢? 这就是他为什么是天宫少宫主的原因吗? 李宗懿心中又是嫉恨,又是羡慕。 他多想自己有许路的本事啊。 可惜,就算他在别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但是和天宫少宫主相比,仍然是不值一提。 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眼中的嫉妒对象,但是这一次,他总算是尝到了嫉妒别人的感觉。 “别!” 眼看许路手上泛起光芒,李宗懿心中大恨,连忙说道。 “别动手,让我想想!” 终于,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如果他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就算没有了龙虎榜上的大逆,他李宗懿,也能修炼秘法! 没错,只要这次他能逃出升天,他就一定要修炼秘法!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比许路更厉害,到时候,他一定会让许路跪在他面前求饶! 今日他所受到的耻辱,到时候,他一定会千百倍的偿还回去! “这就对了。” 许路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说出来哪些大逆是你们的人,我也不能把他们怎么用。 彭崇上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天宫现在已经分崩离析,说起来,我和你们太玄王朝皇室,说不准还有合作的机会。 李宗懿,你如果能和莪合作,说不准,我能让你成为太玄王朝的太子殿下呢。” 李宗懿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天宫少宫主真的有心帮他,他还真能成为太子。 不过,现在天宫内讧,许路这个少宫主,并不一定能掌握天宫。 身为皇子,李宗懿十分清楚,天宫少宫主,和他们这些皇子一样,一日不登上皇位,一日都做不得主。 当然,就算如此,天宫少宫主,也是有很大分量的。 如果他真的有心帮忙,确实能够提高自己成为太子的几率。 原本这次折戟江都,李宗懿觉得自己已经让父皇十分失望,以后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但是现在许路一句话,就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自己在江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父皇未必会清楚。 如果自己能和许路达成合作,那对太玄王朝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至于许路带给自己的屈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自己登上皇位,未来有的是机会报仇! “少宫主,你说得对。 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深仇大恨,少宫主如果喜欢薛纨,尽管拿去便是。 如果少宫主喜欢美女,我也可以为少宫主你收集天下美女。” 李宗懿开口说道,“咱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 我对少宫主,一向是敬重仰慕的。 我愿意在所有方面,全力支持少宫主你。” 许路打量着李宗懿,果然,皇室中人,就没有一个要脸的。 这些家伙,从小就被当成政客来培养的。 对他们来说,利益高于一切。 脸? 那是什么玩意儿? “你总算能想明白这一点了。” 许路心中冷笑,开口说道,“之前的事情呢,算是一个误会。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过去的事情呢,就让它们过去了。 我们看以后。” “对,看以后!” 李宗懿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少宫主,实不相瞒,天宫龙虎榜上的大逆,有四成,都是我们用各种方式暗中扶持的。 其中像彭氏兄弟一样,直接效忠于我们皇室的,我知道的,一共有四十三个。 当然,我知道的肯定不是全部的人,有些人,只有我父皇才知道。” 许路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过太玄王朝皇室会扶持龙虎榜上的大逆,却没想到,太玄王朝皇室竟然这么狠。 四成都是他们扶持起来的? 这简直就跟明着和天宫做对没什么区别了。 这么算来,太玄王朝皇室虽然不修秘法,但是他们手中掌握的秘修力量,一点都不弱啊。 要知道,能登上天宫龙虎榜的,那可都是高品秘修。 也就是说,太玄王朝皇室手中,起码掌握了数十个高品秘修。 这还不包括天宫帮他们培养的那些高品力士。 这已经是一股相当不弱的力量。 想想,江都天宫的高品秘修才几个? 这样的力量,比之天宫八大世家,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真要是想利用这些人做些什么事情,还真能杀天宫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 许路脸上露出笑容。 本来他还担心李宗懿能不能拖延天宫八大世家。 毕竟一个世俗皇子,天宫八大世家,还真不一定多在乎。 现在呢,太玄王朝皇室,能够调动的力量,比自己想得还要强啊。 “你能调动多少大逆?” 许路开口问道。 “我?” 李宗懿摇摇头,“我现在是没有资格调动那些人的。 只有父皇和太子,才有资格调遣他们。 现在太子之位还没有定,所以当今天下,能够调动那些大逆的,只有我父皇。” “彭崇上和彭崇武呢?” 许路道。 “那应该是我父皇知道我出事了,所以派他们来救我的。” 李宗懿说道。 “真的没有办法?” 许路皱眉道,“如果你连他们都调动不了,那你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宗懿咬了咬牙,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当初我离开京城的时候,父皇曾经给了一个令谕,告诉我,如果我遇到了生命危险,可以利用那令谕,向自己人求救。” “你之前为什么不用?” 许路问道。 “我也想用啊,可是没有机会。 你们都是强大的秘修,我哪有机会用啊。” 李宗懿苦着脸说道。 他唯一有机会求救的时候,就是彭崇上放他走的那一段时间。 不过很快,他就又被骆景祺捉住了,面对一个九品秘修,他根本没机会去求救。 “李宗懿,你用那令谕求救,能招来多少大逆,就招来多少大逆。” 许路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啊?” 李宗懿有些意外地惊呼出声。 让他求救? 他要是把大逆招来了,那许路可就无法囚禁他了。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如果真想放了他,现在放了他不行吗? 为什么还要让他招来大逆? 许路就不怕,他招来大逆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许路? 李宗懿看着许路,满脸疑惑不解。 “你只要把大逆招来,我不但会放了你,还会手书一封,交给你父皇,明确我的态度,我会支持你,成为太玄王朝的皇子。” 许路淡定地说道。 “这——” 李宗懿迟疑道。 他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许路,难道是想找个台阶下? 他觉得,直接放了自己有些丢面子? 如果自己来了救兵,他就能借坡下驴? 他真的这么有把握,不怕自己招来大逆以后会找他报仇? 还是说,他的力量,根本不怕龙虎榜上的大逆? 李宗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想,就算许路有什么打算,只要自己把龙虎榜上的大逆招来,到时候,他们肯定能保护自己。 有那些人在,至少自己也不用再害怕许路了吧。 到时候,是合作,还是直接离开,自己起码是有选择了。 想通了这些,李宗懿就不再犹豫了。 让他求救,这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好。” 李宗懿沉声说道,“少宫主,我可是听你的。 我们现在,算是盟友了吧?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我被这样绑着,也不好召集那些大逆啊。” 他现在,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姿势羞耻,让人无比耻辱。 qqxδnew 第二百零七章 天宫何家的遗产 “真的不行?” 江凌汉皱着眉头,沉声道。 丁仁、沙尚期等人同时摇摇头。 “大司空,你带回来的图纸,理论上确实可以做到,但前提是,我们能把马氏钢做出来。 而且就算能把马氏钢做出来,要把这件秘宝制作出来,也不是几天时间可以做到的。” 丁仁正色道,“如果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半年时间,应该可以制作得出来,十天,根本不可能。” 他们已经仔细研究过江凌汉带回来的图纸,也认真地讨论过制作的难度。 如果是以前的天宫秘宝司,可以调动的资源很多,就算那样,也得半年时间才能做到。 现在,他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根本不可能把这秘宝制作出来。 江凌汉眉头紧皱。 他可是已经夸下了海口,说十天之内把秘宝制作出来。 如果做不到,丢人也就罢了,自己可是说了,以后要对那许路唯命是从。 难不成,真的要跟吕三江以后,要效命于许路? 江凌汉心中有些纠结。 事实上,他在决定来江都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许路是宫主选择的人,只要他的能力不是太差劲,江凌汉,不介意辅佐许路。 至于许路的无耻,对江凌汉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要对付天宫八大世家,人品太过方正的人根本做不到。 只有像许路那样无耻,才有可能闯出一条生路。 说起来,如今江凌汉对许路的能力,已经有所认可。 但是就这么低头,他总是感觉有些不爽。 “真的没有办法吗?” 江凌汉沉声道,“老丁,我看过图纸,这件秘宝,与你之前研究的飞行秘宝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如果我们在你的基础上稍微改进一下,是不是可以缩短时间?” “理论上是可以的。” 丁仁正色道,“但问题是,我的秘宝,抵押给了少宫主。 而且,大司空,我们现在确实是人手不足,如果给我几个月时间,我能够把秘宝制作出来。 但是十天,真的是做不到啊。” “不是我不给你们时间。” 江凌汉沉声道,“而是八大家。 如今他们已经围困了江都,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如果不能在他们动手之前把秘宝制作出来,我们这一次,未必能够如上次那般幸运。”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就是。” 沙尚期咬牙切齿道。 “我们不能死。” 江凌汉只是说了一句。 “大司空,这件秘宝如果能制作出来,真的能够挡住八大家?” 丁仁皱眉道。 这只是一件飞行秘宝,就算它的速度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那最多也是带一部分人逃命而已。 要说它能够对付八大家,丁仁实在是看不出来。 “许路说可以。” 江凌汉沉声说道,“他说了,如果秘宝制作出来,他会让八大家退去。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十天时间,他还能保证。 但是十天之后,他就未必能够保证八大家不动手了。” 虽然江凌汉也不知道许路到底准备怎么做,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江凌汉只能选择相信许路。 不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以他的实力,自己突围而走不难。 但是他手下这些秘师,全都不善打斗,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保护得了这么多人。 而如他所说,这些秘师,都是天宫秘宝司的珍宝,他们关系到天宫秘宝司的秘学传承,他们绝对不能有事。 “大司空,少宫主他,真的能做到吗?” 丁仁皱眉道。 要说对飞行秘宝的研究,他丁仁在天宫秘宝司,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无论怎么看,区区一件飞行秘宝,都不可能给八大家带来多大的伤害。 丁仁虽然不怀疑许路的能力,但觉得,这件秘宝,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他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仟仟尛哾 江凌汉沉声说道。 众人陷入沉默之中。 是啊,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大司空,问题是,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丁仁苦笑道。 十天时间把秘宝制作出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我可以帮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人影,身体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那人形容有些狼狈,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你醒了?” 沙尚期惊喜道。 这个人是不久之前他发现的,对方当时昏迷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沙尚期一时心软,把人救了回来。 “你?” 江凌汉皱了皱眉头。 沙尚期把人救回来之后,江凌汉就已经检查过对方的状况。 对方不过是一个三品秘修而已,也是见对方没有什么威胁,江凌汉才允许他留在营地内。 “你是什么人?” 江凌汉沉声问道。 “陈四明,见过诸位。 谢过诸位相救。” 陈四明拱拱手,正色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但我可以帮你们。”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你确定你能帮我们?” 沙尚期疑惑道。 “我知道。” 陈四明点点头,开口说道,“你们所说的许路,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是我的弟子。” “什么?” 江凌汉、丁仁、沙尚期等人同时惊呼道。 “你是许路的老师?” 江凌汉一直奇怪许路那一身深不可测的秘学造诣到底从何而来,他不是宫主的弟子,那他的秘学,是从哪来学来的?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传授了他秘学? “是的。” 陈四明点头说道,“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只是他的诗词老师。 我以前,也不知道他是一个秘修。” “原来如此。” 江凌汉这才松了口气。 许路的秘学造诣深不可测,如果这陈四明是他的老师,那陈四明的秘学造诣,又该到了什么程度了? 这简直是把江凌汉给吓了一跳。 不过如果只是诗词老师的话,倒是可以接受了。 “你倒是说说,你能怎么帮我们?” 江凌汉沉声说道。 虽然陈四明不是许路的秘学老师,但毕竟跟许路有师生关系,这倒是让江凌汉对他有了些许的认可。 能让许路拜师,无论是什么老师,这陈四明,都必定有可取之处。 “实不相瞒,莪乃玉京山特使,白展堂的弟子。” 陈四明正色说道。 “白展堂?” 江凌汉神色一肃,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说过。 身为天宫秘宝司大司空,江凌汉知道的事情,比符元和他们多得多。 他十分清楚,玉京山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每一个从玉京山走出来的人,都非同小可。 他没想到,这陈四明,竟然还能和玉京山扯上关系。 一瞬间,江凌汉想到了许多。 陈四明是玉京山白展堂的弟子,他又是许路的诗词老师,那许路,和玉京山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说许路的秘学,是从玉京山学来的,那倒是可以解释,他的秘学造诣,为什么会如此深不可测。 “宫主,难道知道许路和玉京山的关系,所以出事之前,她才把乾坤指环指定交给许路?” 江凌汉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不是如此,他想不通,为什么宫主会把乾坤指环,交给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可是,如果许路真的出自玉京山,那把乾坤指环交给他,到底是福还是祸? 自己,又到底要不要辅佐他呢? 玉京山,到底想干什么? 陈四明看着江凌汉,他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竟然让江凌汉想到了这么多事情。 “我不喜欢欠人,你们救了我,我帮你们把秘宝做出来,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陈四明继续说道,“你们刚刚说的我听懂了,你们现在缺人、缺钱……” “你能解决这些问题?” 沙尚期疑惑道。 陈四明只是一个人而已,缺人的问题,他肯定是解决不了。 至于缺钱—— 沙尚期打量着陈四明,陈四明这一身狼狈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模样。 之前他帮陈四明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银票之类的珍贵物品。 “我能。” 陈四明说着,伸手把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解开。 然后他竟然把手指伸进了自己的伤口之内。 闷哼一声,陈四明从伤口的血肉中掏出一个戒指。 江凌汉等人眼中光芒一闪。 “乾坤系秘宝?” 江凌汉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没错。” 陈四明点点头,说道,“它里面的东西,应该足够你们把秘宝制作出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陈四明身上,竟然会有一件乾坤系秘宝。 而且看起来,他这件乾坤系秘宝当中,还存了许多宝贝。 “这世上所有的乾坤系秘宝都是有主之物,你这件乾坤系秘宝,来自何人?” 江凌汉还算是比较淡定,沉声问道。 “天宫,何家。” 陈四明说道。 江凌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之前何家得罪了宫主,被连根拔起,最后他们手中的乾坤系秘宝却不翼而飞。 原本天宫还在追查此事,只不过后来八大家反叛,这件事,自然就搁置了。 当初许路刚刚得知世上存在乾坤系秘宝的时候,还曾经打过何家乾坤系秘宝的主意。 如果他在场,一定会十分震惊。 没有人比许路更清楚,陈四明和天宫何家没有任何关系,而陈四明的老师白展堂,真实身份就更不用说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陈四明,都不应该能得到天宫何家的乾坤系秘宝才对。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江凌汉同样十分疑惑,他皱着眉头问道。 陈四明摇摇头,并没有回答。 “我怎么得到它的不重要。 它确实是天宫何家的乾坤系秘宝,而且它里面,有天宫何家历代收集的东西。 大司空,有了它,你们制作秘宝的材料,应该足够了吧。” 陈四明说道。 江凌汉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自然是足够了。 不过制作秘宝,并不是有材料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人。” “我明白。” 陈四明点点头,说道,“人的问题,我也有办法解决。” “你说。” 江凌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倒是想看看,这陈四明,如何能够解决人的问题。 “天工阁。” 陈四明吐出三个字。 江凌汉皱了皱眉头。 天工阁,一直都是他深恶痛绝的存在。 这些人,整天做一些不入流的赝品,他们做的那仿制秘宝,简直就粗陋到不堪入目。 要是依照江凌汉的性格,天工阁,就应该连根拔起。 只是天宫有自己的考虑,所以才任由天工阁那些老鼠存在。 陈四明提天工阁,是何意? 江凌汉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四明。 陈四明继续说道,“大司空,我可以告诉你,天工阁的人,就在附近。 他们随时可以冲破天宫的封锁闯进来。 只要我传信让他们进来,他们就能够帮你们一起制作秘宝。 有了天工阁的人手,我觉得,你们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是天工阁的人?” 江凌汉有些厌恶地说道,对陈四明的那一丝好感,已经烟消云散。 “我不是。” 陈四明摇摇头。 “那你凭什么能够确定,天工阁会听你的话? 现在闯进封锁,那就是自投罗网。 天工阁的人,会傻到做这种事情?” 江凌汉冷笑道。 “他们一定会的。” 陈四明正色说道,“因为我在这里。” “你?” 江凌汉冷冷地说道,“你和天工阁,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天工阁没有关系,但是他们会听我的。” 陈四明说道,“因为我手中,有他们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江凌汉皱眉道。 陈四明摇摇头,没有说话。 江凌汉看着他,想到之前他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情况,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不欠我们什么,你就愿意付出这么多?” 江凌汉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说道。 天宫何家的珍藏,还有天工阁的人手,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陈四明付出的这些,超过了他们对陈四明的帮助。 “不只是为了报答你们。” 陈四明摇摇头,“还因为,这里有我的弟子。 另外,我和天宫那些世家,也有仇,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我也会全力去做!” 第二百零八章 不能把他们当人 “你确定,天工阁的人能够冲破八大家的封锁进来?” 江凌汉沉声问道。 他对陈四明了解不多,自然也谈不上信任。 如果不是陈四明和许路有些关系,江凌汉甚至都不会相信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就算现在,江凌汉对陈四明,依旧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要知道,他和许路忙活着制作秘宝,不就是因为天宫八大世家的围困吗? 现在八大世家把方圆百里围困起来,天工阁的人,肯定也是他们的针对对象。 现在天工阁想要进来,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进来不难。” 陈四明沉声说道,“我都能闯进来,他们自然也能。 难的是出去。” “既然如此,你让他们进来再说。” 江凌汉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 他的本意,并不想与天工阁合作。 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家伙,江凌汉非常不喜欢。 但现在,不和他们合作,想要把秘宝制作出来,几乎没有可能。 江凌汉倒是不怕输给许路,但问题在于,如果秘宝制作不出来,他们很有可能会败给八大家。 那才是最致命的危险。 江凌汉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为了对付八大家,就算是和天工阁合作,那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好。” 陈四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 许路不知道陈四明已经回来了,他如果知道陈四明用这么大的代价来与江凌汉交易,他肯定是会制止的。 那么多好东西,给六十五号工坊不香吗? 至于和天工阁合作,许路和天工阁,本来就有合作的关系存在。 当初池方书可是亲口答应了许路,他们会缠住天宫八大世家。 如果不是后来断了联络,许路早就考虑如何利用天工阁了。 他现在和李宗懿周旋,不就是为了给江凌汉他们争取时间? 只要有时间,江凌汉那些人自己就能把秘宝制作出来。 有压力才有动力。 陈四明这么一搞,江凌汉的压力,可就没有那么大了。 看着李宗懿使用令符向外传递消息,许路也是啧啧称奇。 不得不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李宗懿虽然没有秘宝一线牵,但是太玄王朝,也有自己独特的传讯方式。 “这是一种奇虫,母虫一死,子虫也会朝着母虫所在的方向身死。 通过这种方式,就能传递危险。” 李宗懿解释道。 这种传讯方式只能求救,对方无法得知具体的消息。 所以方便程度上,自然无法与秘宝一线牵相比。 “那些支持我们的大逆如果得到消息,他们愿意的话,自然会来救我的。” 李宗懿有些忐忑地说道。 其实他也拿不准到底会不会有人前来,会有多少人来。 万一闹了半天,没有人来救他,那可就闹笑话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能在许路面前退缩。 “你们李家,背后做了不少事情啊。” 许路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现在怀疑,天宫八大家反叛,背后搞不好也有太玄王朝皇室的推动。 天宫如果倒了,对他们的好处,同样不小。 “是我父皇。” 李宗懿心里咯噔一下,“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王爷,那些大事,我还没有资格参与。” “小小的王爷?” 许路讽刺道。 太玄王朝和天宫之间到底如何,许路其实并不关心。 他又不是真的天宫少主。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为天宫宫主报仇,复兴天宫什么的。、m 他对抗天宫八大世家,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介意顺手灭了天宫八大家,给天宫宫主报个仇。 不过那样做的前提,是他有那个实力。 目前来说,许路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着六十五号工坊,活下去,活好、活久! “李宗懿,你现在自由了。” 许路开口说道,“只要不离开这座宅院,你可以自由活动。 等龙虎榜上的大逆到来之后,你就可以离开江都了。 到时候,你可别自己不愿意走啊。” 狗才会不愿意走! 李宗懿心中骂道,就算要跟你合作,我也绝对不会亲自留在这里。 我宁愿以后再也不见你的面!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逃跑了。” 李宗懿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许路这是在提醒他。 逃跑的事情,可以不可再。 李宗懿自己也清楚,他自己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一群秘修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彭氏兄弟都折损了,他李宗懿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求救了,等到龙虎榜上的大逆们来了,自己再想办法离开岂不是安全许多? 到时候就算不逃走,许路也别想再伤害自己了。 “你是聪明人,不要做一些没用的小动作。” 许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最近我们这里呢,食物有些紧张,所以啊,省着点吃,反正我看你也是有些胖了,应该减减肥。” 许路的声音远远传来,李宗懿心中早就已经问候了许路的十八辈祖宗。 减肥? 我用得着减肥吗? 一群穷鬼! 李宗懿鄙夷地想着,这么想,他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 许路抬头看天,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研习秘法,怎么就这么难呢?” 许路自言自语道。 天空之中,一道亮光由远及近,然后就看到空中出现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那一道亮光挡了下来。 那,就是天宫八大家布下的封禁。 许路不知道那一道亮光是谁,不过看起来,是进不来了。 天宫八大世家,现在是铁了心要把江都困死了。 “哒哒哒——” 马蹄声中,江都城城主司徒道盛的身影出现在许路面前。 自从许路离开江都城之后,这还是司徒道盛第一次出城。 司徒道盛是一人策马而来,在距离许路还有数丈远的地方,他勒马停下。 “司徒城主。” 许路微微拱手,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司徒道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不过旋即就恢复正常。 “许路。” 司徒道盛跳下马背,沉声说道,“外面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你是说江都被围困的事情?” 许路点点头,说道,“司徒城主你都知道了,我自然也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应对?” 司徒道盛正色说道。 “城主是什么意思?” 许路问道,“我如何应对,和城主没有关系吧? 如果城主担心我会抢占江都城,那大可不必。 我既然答应了离开江都,就不会再出尔反尔。” “天宫是冲你而来。” 司徒道盛沉声道,“现在你们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江都城百姓的生存。 许路,以前有过天宫屠城的事情发生,你们,会连累江都城数百万百姓的!” 许路皱了皱眉头,“城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司徒道盛是来找他商量对策的,现在看来,好像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你们不能如此自私,许路,你们如果还有一些良知的话,现在就应该离开江都!” 司徒道盛说道。 “我已经离开了。” 许路道。 “我是说,你们应该彻底离开江都城的范围! 只要你们离开了,天宫那些人,就不会继续围困江都……” 司徒道盛说道。 许路被气笑了。 “司徒城主你的意思是,我们连这荒山野岭也不应该待了? 我们就应该离江都城十万八千里?” 许路道,“司徒城主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不是我霸道。” 司徒道盛正色说道,“按律法,江都城城外百里范围,同样是我江都城的管辖范围。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同样是太玄王朝的领土,你们现在占据此地,是违反了律法。” “如果莪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六十五号工坊的地方,是你亲口同意了的。” 许路冷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 司徒道盛摇摇头,说道,“你说我言而无信也罢,说我是卑鄙小人也罢,现在,我要把地方收回。 许路,如果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们怎么做都无妨。 但现在事情关系到江都城数百万条性命,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当然有办法。” 许路冷冷地说道,“既然这方圆百里都是江都城的领地,那你直接下一条命令,让那些人放开封禁,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们怎么会听我的?” 司徒道盛一愣,说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许路冷笑道。 “你——” 司徒道盛哑口无言。 他内心深处,好像一直把许路当成当初那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 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许路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个江都第一才子。 他的真正身份,是堂堂天宫少主。 这样的身份,丝毫不比太玄王朝天子差多少。 “司徒城主,之前我答应你离开江都城,是看在你女儿司徒砚青,还有当初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交情到了你能对我指手画脚的地步,那抱歉,你想错了。” 许路冷冷地说道,“我敬你三分,所以喊你一声司徒城主。 但你的面子,我已经给够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司徒道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盯着许路,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道,“许路,我知道你身份尊贵。 我也没有想过命令你。 我是在请求你。 求你放江都百姓一条生路。 如果你想让我司徒道盛跪下求你,那我就跪下求你!” 说着,司徒道盛便向下跪去。 许路没有阻止,任由他双膝跪地,表情冷漠至极。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求你,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吧。” 司徒道盛以头触地,沉声道。 许路冷笑,“司徒城主,你这番大仁大义,真是表现错了地方。 那些蝼蚁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没有占了江都城,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司徒道盛抬起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许路,该求的我已经求了。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不要怪老夫我翻脸无情了。” 司徒道盛沉声说道。 “你准备如何翻脸无情?” 许路冷声道,“你是准备和天宫八大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我出手? 司徒城主,我要提醒你一声,你们如果先对我动手,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灭掉天宫八大家可能难点,但是灭掉江都城,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你——” 司徒道盛脸色剧变。 “司徒城主,你要搞清楚一点,你是在跟谁说话。” 许路冷冷地说道。 司徒道盛瞬间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面前的人,是天宫少主。 天宫中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普通人在他们眼中,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死再多,也不会让他们有丝毫的怜悯。 以前天宫为了追杀叛逆,都能做得出来抄家灭门的举动。 屠城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自己竟然以为许路会因为怜悯江都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而将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啊。 司徒道盛的身体佝偻起来,像是一个苍老无助的老人一般。 “许路,你们天宫中人,真的就如此没有人性吗?” 司徒道盛缓缓地爬起来,盯着许路,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天宫里的,是人?” 许路冷笑道。 许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宫的人,他其实真的觉得,天宫那些家伙,从来没把自己当人,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 修炼了秘法,掌握了超凡力量,那还是人吗? 司徒道盛如遭雷击,身体摇晃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是啊,他们,不是人啊。 既然不是人,又如何要求他们能有人性? 他们,根本没有把江都城那数百万百姓,当做他们的同类。 “是我求错了人。” 司徒道盛心如死灰道,“但我要告诉你们,如果我江都城数百万百姓没有了活路,我们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让天宫,好过!” 司徒道盛想要跃上马背,连续几次,才翻上去。 他扭头看了许路一眼,咬牙切齿道,“匹夫一怒,同样可以血溅五步!” 第二百零九章 我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许路看着司徒道盛策马而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司徒道盛了。 要说他是一个坏人吧,他为了江都城百姓,能向自己下跪。 但要说他是一个好人吧,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 “太天真。” 许路只能给他一个这样的评价。 司徒道盛以为说几句话,许路就会热血上头,带着人直接去给天宫八大家火拼,冲破包围圈,把战火引到其他地方去? 且不说许路和六十五号工坊,现在根本不是天宫八大家的对手。 就算许路有那个冲破包围的实力,他也不可能放弃经营了这么久的根据地。 六十五号工坊好不容易有了雏形,许路岂会现在放弃? 现在放弃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能主动离开江都城,蜗居在城外的荒山野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从理智的角度来讲,许路现在就应该占据江都城,把江都城中的资源全都据为己有,那才是上上之策。 事实上,第五火荣和梅九衢,也都跟他提过这一点。 许路没有去打江都城的主意,司徒道盛竟然还想让许路牺牲自己去保全江都城。 这不是天真是什么? “出来吧,别藏了。” 许路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开口道。 窸窸窣窣的声响当中,一道人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是不是在恨我?” 许路看着司徒砚青,开口道,“我这么折辱你爹,你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没有。” 司徒砚青表情有些复杂,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有时候我爹的想法太过幼稚。” 许路有些意外地看向司徒砚青。 司徒砚青可不是这种性格啊。 她一向是撸起袖子开干。 有什么不爽,她可是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 “我爹根本不知道秘修意味着什么,他更是不明白,围困江都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司徒砚青握紧拳头,开口说道,“你说得没错,那些人,都不是人! 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人命当回事! 我爹以为六十五号工坊走了,他们就不会伤害江都城的百姓。 但那些人,包围江都的时候,只怕就没想过会放过任何人。” “你是这么想的?” 许路有些诧异道。 司徒砚青也会考虑这些问题了?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司徒砚青严肃地说道,“之前你让我派亓黄甲他们去收债,我让他们去了。 结果他们就遇到了天宫那些人。 我亲眼看到,天宫那些人是多么凶残!” 司徒砚青眼眶发红。 如果不是骆景祺出手,她手下那些人,只怕会死伤殆尽。 司徒砚青亲眼看到天宫那些人杀戮起来是多么的没有人性。 司徒砚青当初统领清风寨四处讨伐的时候也杀过人,而且还不少。 但就算是山寨火拼,大家彼此厮杀,也远远没有天宫那些人凶残。 那些人杀起人来,根本就没有把人当人。 “也不能怪你爹。” 许路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人凶残的一面。” “许路,如果你是因为顾忌我,所以才没有对江都城动手的话——” 司徒砚青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许路,开口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我支持你夺下江都城! 我觉得,你比我爹,更适合做江都城的城主。 我只希望,到时候,你能让我爹安享晚年!” “你支持我夺下江都城?” 许路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司徒道盛和司徒砚青这父女两个,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生怕自己打江都城的主意,一个竟然撺掇着自己占领江都城。 “是!” 司徒砚青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别人都以为他公正严明,其实他优柔寡断。 没什么事的时候,他当城主很好。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适合继续当城主。 他只会把江都城带向毁灭。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带人进城,让我爹让出城主之位!” 司徒砚青果然还是那个干脆利落的司徒砚青。 她要做什么,就会撸起袖子直接开干。 根本不会去考虑太多的事情。 许路其实颇为欣赏司徒砚青这干脆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能让人少却不少烦恼。 如果是薛纨,自己如此对待她爹,薛纨还不一定会想多少呢。 当然,薛纨有薛纨的长处,这也没什么好比的。 “那倒是不必。” 许路说道,“我对当城主没有兴趣。 而且莪们现在占了江都城,也没有多少好处,用不着去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一城城主,可不是仅仅占领了地盘就行了。 同时意味着要养活江都城那数百万的人口。 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君不见,司徒道盛为了那一城百姓,都要向他许路下跪了。 许路可不想落到司徒道盛那个地步。 他现在连六十五号工坊这么几个人都养活不起呢,哪有那个本事养活江都城一城的百姓。 至于说把江都城抢干净,然后不理会那些百姓的死活,拔那什么无情的事情,许路也干不出来。 索性,他也不去招惹江都城。 反正江都城那些许的好处,对许路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换而言之,江都城,许路看不上。 “不是,许路。” 司徒砚青说道,“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现在很缺钱啊,江都城有。 我跟你说,江都城是南部行省当中最富裕的城市,江都城的有钱人多不胜数。 你只要当了城主,就能让他们把钱交出来,到时候,咱们六十五号工坊,就不用担心钱不够的事情了。” 毕竟是当过寨主的女人,把打劫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知道司徒道盛如果听到司徒砚青这些话,会不会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许路心中腹黑地想着,还是摇摇头,说道,“现在占领江都城,对我们解决目前的困境没有多大作用,而且还会增加许多拖累。 等我们震慑了天宫八大家,那时候要江都城就更加没有用途了。 我们六十五号工坊,自己就能成为一座自给自足的城池。 江都城人口太多,反倒尾大不掉。” 司徒砚青眉头紧锁,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跟许路说这些。 然后许路告诉她,江都城,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可是,许路,你不了解我爹。 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司徒砚青挣扎了片刻,开口说道。 许路:“……” 还有这么说自己老爹的? 不过仔细想想,司徒道盛,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之前把许路赶出江都城,就是一记昏招。 如果不是许路大人大量,他真要是天宫少主,直接就能把江都城收拾了。 司徒道盛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许路。 换个人,司徒道盛早就死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现在司徒道盛又开始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他真的勾结天宫八大家,提前把人引过来,许路就算不愿意,那也只能收拾了他。 司徒砚青,确实很了解她爹。 “所以啊,许路,为了不出意外,你还是当这个城主吧。” 司徒砚青继续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带着原清风寨的人,就能接管江都城。 到时候,你只需要露个面,告诉大家你是江都城的城主就行了。 我爹那里,我来摆平!” 司徒砚青循循善诱,要把自家的基业送给许路。 许路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你真的能控制你爹,渤海侯呢?” 许路说道,“江都城,也是渤海侯的封地,他不同意,江都城是不会易主的。” 渤海侯薛道直,才是江都城官方的“一把手”,而司徒道盛,是“二把手”。 不过渤海侯薛道直太过低调,所以很多时候显得没有存在感而已。 但没有存在感和不存在,那是两回事。 事实上,渤海侯薛道直,在江都城还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他不同意,谁都当不了江都城的城主。 “我舅舅他对世俗的权力没有一点兴趣。 他甚至都不想当这个渤海侯。 你当江都城城主,他一定不会反对的。 他要是敢反对,我让大表姐去对付他!” 司徒砚青自信地说道。 她大表姐是薛纨,也是渤海侯唯一的女儿,现在更是许路的弟子。 司徒砚青想不到她舅舅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就算他想反对,那也是反对无效。 她可是直接举兵造反的。 “江都城,还有城卫军。” 许路有些无奈地说道,司徒砚青这是铁了心要造她爹的反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龙袍加身,身不由己? 许路实在是不好驳了司徒砚青的好意。 “几千城卫军而已,不是我吹牛,我在清风寨练出来的,那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完全可以战胜江都城卫军。” 司徒砚青自信地说道。 她手下,不但有亓黄甲这样的秘修,更是有不少力士。 更何况,她还用白师传授的练兵之道,训练了手下那些山贼。 当初她带领清风寨横扫绿林,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许路摊开手,说道,“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很忙,没空帮你,六十五号工坊,也抽不出人力物力。 所以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做。 你可以去试试,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不要多做杀戮,明白吗?” “得令!” 司徒砚青英姿飒爽地行了一个军礼。 “我就知道,你和天宫那些凶残的家伙不一样,你就不喜欢杀戮。” 司徒砚青喜滋滋地说道。 许路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杀戮,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优点了? 不杀人,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许路,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顺利当上城主的。” 司徒砚青说道。 许路摆摆手,他对当不当城主无所谓,只要司徒道盛不要影响他的事情就行。 “能不能占领江都城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必须确保,你爹,不要做出损害我们六十五号工坊的事情。 否则的话,我就算想看在你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咱们六十五号工坊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许路正色说道,“你爹,就算成不了我们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他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司徒砚青郑重地点点头,开口说道,“我明白。 我对我爹的了解比你更多,我保证不会让他坏事!” 司徒砚青为什么会积极做这件事,不就是为了避免她爹和许路反目成仇吗? 要是她爹真的做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到时候,她是帮她爹呢,还是帮许路呢? 帮谁,都过不去她心里那一关。 所以,司徒砚青干脆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那就是夺了她爹的城主之位。 这就是司徒砚青的性格。 她不会玩什么阴谋诡计,她擅长的,就是快刀斩乱麻,直击核心。 只要她爹不再是江都城的城主,她爹和许路之间的矛盾,就消失不见了。 直接把矛盾的核心解决了,那就没有以后的烦恼了。 司徒砚青都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赞。 至于说刚刚他爹向许路下跪的事情,在司徒砚青看来,就是小事一桩。 她那个老爹,有时候就是那么迂腐固执。 为了江都城的百姓,他愿意做那种事情,就让他做呗。 吃点亏,对他老人家也是有好处的。 不得不说,司徒砚青的胸怀,确实很大。 许路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姑娘,便是放在他前世也少见。 司徒道盛那种迂腐的老家伙,真不知道是如何培养出来这么一个飒爽的姑娘的。 “你也要小心一点,别忘了,你爹身边,也有高等力士护卫。 他要是真的跟你翻脸,你还真不一定能控制他。” 许路提醒司徒砚青说道。 虽然司徒道盛未必会伤害司徒砚青,但真要是他把司徒砚青抓起来了,许路到时候,也难免会出手。 “我知道。” 司徒砚青得意地说道,“城主府的高等力士,是绝对不会对我出手的。 让他们选择的话,他们会帮我,而不会帮我爹。 这一点,我还是十分自信的。 我爹那个老顽固,不得人心啊。 我这是在拯救他的后半生呢!” 第二百一十章 有什么能耐能翻天 “城主,真的要这么做吗?” 江都总捕头李跃忠小声说道。 司徒道盛表情严肃,沉声道,“不然呢?” 他看了一眼李跃忠,“我记得,你和许路关系很好对不对? 你是想要给他通风报信?” 李跃忠连忙摇摇头,开口说道,“城主你误会了。 我是什么身份,人家可是天宫的少主,我凭什么跟人家关系好。 而且我是城主你这边的啊,肯定不会给他通风报信的。” 李跃忠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只是,城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你也知道,咱们普通人,在那些秘修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啊。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许路他有没有办法能够察觉到我们的举动。” 按照李跃忠的想法,他们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都不做。 天宫围困江都,那是冲着许路来的,又不是冲着他们这些普通人来的。 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就算被波及一下,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至少李跃忠觉得,他肯定是能够活得下去的。 但是这个时候胡乱动作,不管是帮谁,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且不说天宫和许路,到底谁会赢,想想都能知道,就算是赢的一方,肯定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秘修大战,他们这些普通人掺和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城主的想法,跟他完全不同。 李跃忠心里苦啊。 他真想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但又舍不得他这个总捕头的位置。 “我们是在自救。” 司徒道盛沉声说道,“李跃忠,你要明白一点,无论是天宫,还是许路一方,都不会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他们一招秘术,就可能杀死成百上千人,而这,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我们坐以待毙的话,最后只是死路一条。 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的手里?” 李跃忠苦笑,他一个小人物,哪里想过那么多? 再说了,他的命运,不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吗? 城主你一句话,不就能决定我能不能当这个总捕头? 咱们这样的人,能好好活着就很不错了,何必想那么多,自寻烦恼呢? “城主,现在许路他们离我们更近啊。 我们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我们为什么不帮许路呢?” 李跃忠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帮许路?” 司徒道盛皱了皱眉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和许路保持距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和许路站在一方。 当初让许路离开江都城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的第一反应,是帮助天宫八大家对付许路,而不是相反。 连司徒道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许路,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这种敌意,或许是因为司徒砚青而起。 自己辛苦培养了许多年的小白菜被人拱走了,换了任何人,都会不爽。 只不过,一般人不会有司徒道盛这么大的反应而已。 当然,也是因为司徒道盛的地位在这里摆着,换了普通人,就算心里不爽,也不会有太大的破坏力。 身为一城之主,司徒道盛的任何情绪,都会被放大,从而导致一定的后果。 就好比现在,他想要联络天宫八大家,直接宣布投靠,李跃忠这些下属,就得开始忙活。 上位者一句话,下面的人,就要跑断腿啊。 “许路有什么?” 司徒道盛冷哼一声,“他只有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凭什么和天宫斗? 你看不清形势是正常的,我告诉你,许路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他根本斗不过那些人的。 天宫宫主都死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有什么能耐能够翻天?” 司徒道盛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脸上更是露出鄙夷之色。 李跃忠有些无奈,城主对许路的印象,也太先入为主了。 事实上,李跃忠倒是觉得,许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不过在李跃忠看来,当初许路刚刚来到江都的时候,那时候他可没有打什么天宫少主的旗号。 他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贫民,短短数月之内,就已经成为江都第一才子。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可和秘法没有关系。 有这种本事的人,无论什么处境之下,他都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况且,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有意义啊。 天宫八大家现在势大,有他们投靠和没他们投靠完全没差别。 相反,许路这一方不一样啊。 他们现在正处于微末之中,任何一点力量,对他们来说都十分重要。 这个时候投靠他们,那怎么说—— 从龙之功啊! 从投资的角度来讲,也是许路一方更有价值啊。 反正都是冒险,为什么不选一个收益更大的呢? 李跃忠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司徒道听,但他知道,城主不会听自己的。 李跃忠自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他甚至已经在想,自己要不要舍弃了江都城总捕头的位置,直接去投靠许路? 凭着之前的交情,许路应该不会亏待了他。 到时候,说不准他李跃忠,也能成为天官,迎来自己的第二春呢。 “李跃忠!” 就在李跃忠遐想之时,耳边传来司徒道盛有些恼怒的声音。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去联络天宫八大家的人,把我们的意愿表达清楚,看我们江都城,如何才能置身事外。”qqxδnew “我知道了——” 李跃忠刚要开口说话,忽然砰地一声,房门打开。 “置身事外很简单。” 一道声音随即响起,“只要你不再是江都城城主,那自然就置身事外了。” 李跃忠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大小姐?!” 李跃忠惊呼出声。 站在门口的,正是一身戎装,左手按剑的司徒砚青。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士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徒道盛看到司徒砚青,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爹,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想请你退位让贤。” 司徒砚青干脆利落地开口说道。 “胡闹!” 司徒道盛冷喝道,“你是想要造反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司徒砚青摊开手,无语道,“爹,你老了,看不清形势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呢,就安心养老,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江都城,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 司徒道盛脸色铁青,“是许路那个混蛋让你来的? 他终于还是对江都城下手了吗? 我就知道,那个混蛋狼子野心,他不害死江都城就不罢休!” “爹,你误会了。 许路他其实对江都城没有兴趣,他也看不上一个小小的江都城。” 司徒砚青摇头说道,“是莪好说歹说,他才答应给江都城一个机会。 爹,你不是想让江都城发展得更好吗? 现在就是机会! 只要你放弃江都城城主之位,江都城就能迎来自己的发展机遇。” “放肆!” 司徒道盛怒喝道,“姓许的给你灌了舍命迷魂汤,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许路,难不成还想当江都城城主? 天宫之人什么时候也要插手官场了! 他是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天宫和太玄王朝,是有默契存在的。 秘修的事情归天宫,普通人的事情归太玄王朝。 天宫现在连官府都要插手了吗? 秘修想要成为一城之主,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 “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司徒道盛怒吼道。 “他不需要人允许。” 司徒砚青说道,“爹,所以我说你已经看不清形势了啊。 许路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天宫少主,他的事情,他自己就可以做主啊。” “你——” 司徒道盛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说一千道一万,他许路想干什么,你跟着凑合什么? 我是你爹好吧。 “怎么着,我要是不同意,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司徒道盛瞪着司徒砚青,冷冷地说道。 李跃忠噤若寒蝉。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父女相残? 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李跃忠更希望自己今日没在场。 这种热闹,可一点都不好看啊。 事后指不定哪个要收拾自己呢。 自己还是低调一些,最好他们都注意不到我的存在。 李跃忠心中念念有词。 司徒砚青摇着头说道,“爹,你想哪去了? 我就是不想你有事,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你如果继续当这个城主,那你可就非常危险了。 我就你一个爹,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没爹了。” 司徒道盛一脸无奈,这种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明明是关心自己,但是听起来,你好像还想有几个爹似的。 “爹,我跟你说,许路他比天宫那些家伙好说话多了。 而且我现在也是六十五号工坊的天官。 等以后许路平定了天宫的叛逆,我就是真正的天官。 这不是你一直想让我做到的事情吗? 到那时候,你如果还想当城主,我完全可以庇护你当任何城市的城主。” 司徒砚青自信地说道。 司徒道盛表情复杂,这个傻女儿,许路那是给你画饼呢。 他平定天宫的叛乱? 哪有那么容易! 你们根本就不是天宫那些家族的对手! 到时候,只怕你会受到许路的牵连,一起做一对儿亡命鸳鸯! 你爹我选择和天宫那些家族合作,可不仅仅是为了江都百姓,也是为了给你留一条后路啊。 “如果我说不,你想跟我动手?” 司徒道盛冷声道,“我知道你已经跟许路修炼了秘法,但这里是江都,是城主府,就凭你们这些人,想要逼迫本城主,怕是做不到!” “李跃忠!” 司徒道盛大喝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拿下!” 李跃忠都快哭出来了。 你们父女相残,别带上我啊。 我就是个小小的捕头而已。 你让我抓捕秘修,我也没那个本事啊。 “爹,你的人,已经全都被我策反了。” 司徒砚青看了一眼李跃忠,说道,“李捕头,你还要负隅顽抗?” “我——” 李跃忠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办法,晕倒吧。 司徒道盛差点气晕过去。 这该死的李跃忠,你是把人当傻子吗? 司徒砚青乐得哈哈大笑。 “爹,你看到了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司徒砚青说道。 “李跃忠算个屁的群众,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 司徒道盛怒道。 “别管怎么说,爹你现在是真正的光杆城主了。” 司徒砚青得意地说道,“你以后,就安心地享清福吧,江都城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你以为你赢了? 你也太小瞧你爹我了! 我还有护卫——” 司徒道盛脸色铁青道。 “你试试看,还能不能把他们叫出来?” 司徒砚青脸上带着笑容,开口说道。 “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司徒砚青?” 司徒砚青得意洋洋,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呢。 我离开家的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用清风寨大寨主的名义在外面闯荡。 我可是打下了几十个山寨,你觉得,我堂堂清风寨大寨主,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出现在爹你面前? 从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开始,爹,你就已经彻底输了。” 司徒道盛神色无比复杂,如果来的人是许路,他就算明知不敌,也一定要和许路斗个你死我活。 但面前的人,是他女儿。 他就算想拼命,也提不起那个心劲来。 看着司徒砚青,司徒道盛心中无限感慨,这个女儿,真的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自己羽翼之下的柔弱小女孩。 她现在,已经可以真正地独当一面。 这是自己的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司徒道盛心中问自己。 是,也不是。 他欣慰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些失落。 自己这个老父亲,是需要落幕的时候了吗? “两兵交战,胜负各凭本事。 今日,是我司徒道盛败了。” 司徒道盛忽然平静下来,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既然败了,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苟活于世。 能看到今天,于愿足矣。” 话音未落,司徒道盛忽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向着自己脖子上就抹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人物的逆袭 “秘术,飞花摘叶!” 一道清喝之声响起。 紧接着,一片绿色的树叶看似轻飘飘地从门外飞了进来,间不容发地打中了司徒道盛手中的长剑。 “叮当——” 清脆的响声当中,长剑从中断折,掉落在地上,弹跳两下,然后没有了动静。 司徒道盛依旧保持着横剑自刎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是已经凝固。 “爹!” 司徒砚青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有些恼火。 “你疯了吗! 就这样就要自杀?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娘吗!” 司徒砚青满脸恼怒,她没想到,她爹竟然能够做出自裁的动作。 “把你养大,是我对你娘的承诺。” 司徒道盛沉默了许久,缓缓地开口道,“你如今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了,我也是时候去陪你娘了。” “放屁!” 司徒砚青恼火道,“你别想推卸责任! 就是不让你当城主,你就想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谁帮我置办嫁妆? 谁送我出嫁? 我以后被人欺负了,谁帮我出气?” 也就是司徒砚青这样的性格,才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话,而且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这要是换了薛纨来此,肯定说不出这些话。 司徒道盛被司徒砚青这一连串的话给砸晕了。 “你的能力,已经超过了我。 我照顾不了你——” 司徒道盛说道。 “说白了,爹,你就是大男子主义作怪! 你是觉得,你堂堂江都城城主,被一个女人夺了权,你觉得脸上过不去!” 司徒砚青打断司徒道盛,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又不是外人! 我是你女儿!看书溂 一代更胜一代强,别人只会夸你教女有方! 你要是真觉得没面子,我就让许路出面,说你是深明大义,把江都城送给许路,这样不就行了?” 司徒道盛哑然无语。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现在内心深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有些下不来台肯定是有的。 但他也不至于因为一点面子就自杀。 他想自杀,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感觉没有面子。 他是真的觉得司徒砚青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他想要去陪亡妻也是发自真心的。 只不过被司徒砚青这么一打断,刚刚那一股死志,已经削弱了许多。 “我不想见他。” 司徒道盛冷冷地说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许路。 青青,我告诉你,你跟他的事,我绝不同意。 他想做我司徒道盛的女婿,没门!” 司徒砚青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有些恼怒地说道,“爹你说什么呢! 我跟许路没有那种关系! 我现在只不过是六十五号工坊的天官而已! 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要翻脸了!” “没有就好!” 司徒道盛看了一眼司徒砚青,说道,“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信爹,爹是男人,爹了解男人!” 躺在地上装晕的李跃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情势转的也太快了吧。 怎么就说到男人女人上面去了? 话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两个在这讨论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现在,你们不应该讨论一下,怎么交接一下城主之位? 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城主已经被人剥夺了位置。 现在,许路是江都城城主了? 自己当初对他还算不错,他应该不会剥夺了莪的总捕头职位吧。 “李跃忠,别装了,给我起来!” 李跃忠正想着,就感觉有人踢了他一脚。 司徒砚青的声音响起。 “啊——” 李跃忠呻吟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会晕倒的? 有人偷袭我吗?” 李跃忠一脸迷茫地东张西望,开口说道。 司徒砚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家老爹要是有这种厚脸皮,也不至于恼羞成怒。 一个城主,都不如人家李捕头看得通透。 司徒道盛已经去了后院。 他实在是看不得司徒砚青彻底掌控江都城。 干脆就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司徒砚青还是派了亓黄甲跟着司徒道盛。 一来是保护司徒道盛,防止他自裁,二来也是为了看着司徒道盛,免得他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大小姐——” 李跃忠终于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司徒砚青行礼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您没事吧?” “你说我有没有事?” 司徒砚青没好气地说道,李跃忠脸皮确实非同一般的厚。 “行了,别废话了,我交给你个任务。” “大小姐请吩咐!” 李跃忠浑身一震,沉声说道。 他心中充满了惊喜。 既然给他任务,那就说明,大小姐要用他啊。 大小姐就代表许路,他们要用自己,那是好事啊。 看起来,自己的总捕头职位,应该是能保住了。 而且,说不准,自己的职位还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李跃忠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以李跃忠的出身,他能成为江都城的总捕头,那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 现在,意外来了! 李跃忠精神抖擞,他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能够抓住每一次机会。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江都城城主了。” 司徒砚青说道。 “我?” 李跃忠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间,有些慌了。 他不怕被人利用,甚至他巴不得被许路和司徒砚青利用。 但现在,这是利用吗?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问题是,这个馅饼太大了,他怕会撑死啊。 李跃忠完全想不通,司徒砚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你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跃忠苦着脸说道,“你真的不用试探我。 我和许少宫主认识很久了,大小姐你认识我,也很久了。 我李跃忠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清楚。 我一定会用心办事,绝对不会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大小姐你真的不用试探我。” 李跃忠心慌啊。 他和江都城城主,距离十万八千里。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江都城城主啊。 他是善于抓住机会,但他更善于发现危险。 趋吉避凶,那几乎已经是融入他骨子里的本事。 正是靠着这一个天赋,他才能从一介百姓,成了江都城总捕头。 现在,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我试探你干什么?” 司徒砚青说道,“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许路的意思。 现在我们信得过的,又最熟悉江都城情况的,而且还能和我们合作的人,就只有你了。 你来当这个代城主,最合适不过。 你不用担心镇不住场面,我们六十五号工坊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真不行啊。” 李跃忠苦笑道,“我以前只是个捕头,我从来没有做过管理一方的事情啊。” 他本来还想说,江都城城主之位,是要有朝廷任命的。 不过想想,人家现在明摆着是强占了江都城,哪里会管什么朝廷的命令。 再说了,如果许路他们真的能够夺回天宫的权力,到时候,他们支持谁当江都城城主,朝廷也不会驳他的面子。 换句话说,许路,是真的能够扶持自己当城主的。 问题在于,许路能不能夺回天宫的权力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有很大的可能,会输给天宫那些家族。 如果许路输了,自己这个他扶持起来的傀儡,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 如果自己答应当这个城主,自己就算是彻底被绑在许路的战车上了。 这并不符合自己左右逢源的原则。 这样做,自己就彻底得罪了天宫那些家族啊。 “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司徒砚青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当江都城的代城主,或者我现在就斩了你,你选一个吧。” 司徒砚青手握剑柄,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大小姐,我和许少宫主有交情——” 李跃忠弱弱地说道。 “你觉得,我杀了你,他会为你报仇吗?” 司徒砚青说道。 李跃忠:“……” 那怎么可能? 一个是许路心仪的女人,一个是略有交情的路人,谁更重要,不言而喻啊。 “大小姐,真的要选吗?” 李跃忠苦着脸,他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 他就该一直装晕下去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装不下去,人家根本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他现在终于明白,刚刚城主是什么感受。 他现在也巴不得自己一剑了结了自己。 只不过,他舍不得,也怕疼。 “你说呢?快着点,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司徒砚青不耐烦地说道。 “你要是真的不想当城主,我干脆送你上路,放心,我的剑很快,不会让你有什么痛苦的。” 司徒砚青说道。 我放心个屁! 李跃忠心中骂道。 人都死,有没有痛苦还重要吗?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我还不想死呢。 “大小姐,我当城主可以,不过——” 李跃忠迟疑着,弱弱地开口道。 “没什么不过。” 司徒砚青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和许路都不会干涉你太多,只要你不胡作非为,江都城以后你说了算。 你只需要把六十五号工坊要的东西送过去就行了。” 李跃忠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 司徒砚青说不干涉,就真的不干涉了? 他李跃忠要是真以为自己不是傀儡,是真正的江都城城主,那他李跃忠就真的傻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六十五号工坊的支持,别说别的了,但是江都城这些官吏,都能把他李跃忠吃得骨头都不剩。 偌大的江都城,士绅无数,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江都城,还有一个渤海侯。 那才是江都城的“太上皇”! 他李跃忠,说白了,就是个傀儡,真正做主的人,肯定是许路。 这一点,他一清二楚。 当然,他其实也不介意当傀儡。 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他哪里敢奢望自己真的彻底掌握了江都城? 如果不是拒绝不了,鬼才愿意当这个城主呢。 他以前当总捕头,就挺好的! “大小姐,六十五号工坊要什么东西?” 李跃忠小声问道。 对他来说,头等大事,就是伺候好六十五号工坊这尊大爷。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回头第五火荣会来和你对接。” 司徒砚青一挥手,这种琐事,她才不在意呢。 “对了,李跃忠,别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做那种鱼肉百姓的贪官,要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司徒砚青已经准备向外走去,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还有,我爹要是说些什么,能听的听,过分的,你可以不搭理他。” “谨遵大小姐教诲。” 李跃忠恭敬地说道。 “大小姐留步,敢问渤海侯那边——” 李跃忠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不用你管。” 司徒砚青背对着他摆摆手,说道。 话音落,司徒砚青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李跃忠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长长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李跃忠,也有今天啊。” 他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 城主府外,司徒砚青忽然开口道,“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为什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怕出什么意外吗?” 空气中泛起一片波澜,许路的身影凭空出现。 “如果不是我来了,你爹可要出事了。” 许路笑道。 刚刚正是他施展秘术,救下了司徒道盛。 司徒砚青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我爹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算了,不提了,你要跟我一起去见我舅舅吗?” 司徒砚青问道。 她舅舅渤海侯薛道直,是占领江都城的最后一个阻碍。 只有搞定了她舅舅,江都城,才算彻底地易主。 “来都来了,一起去吧。” 许路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和渤海侯聊一聊。” “根据我的经验,我舅舅,根本不会跟你聊。” 司徒砚青说道,“他除了喝酒,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懒得管。” “那也未必。” 许路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真人 渤海侯薛道直一如既往地坐在侯府后花园的摇椅之上,手里拎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酒壶。 他一身酒气,整个人醉生梦死。 许路和司徒砚青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司徒砚青眨了眨眼睛,看看周围。 她本来以为会受到一些阻碍呢,却不曾想,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护卫都没有遇到。 难道渤海侯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啊,就算舅舅不管事,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渤海侯府,是有常规的卫队存在的。 而现在,司徒砚青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这些家伙,也太不负责了! 要是有人来刺杀我舅舅怎么办?” 司徒砚青嘟囔道。 “小青儿不错,还知道关心我这个老家伙的死活。” 薛道直眼睛也不睁,悠悠说道。 “这世上,能够刺杀渤海侯的人,只怕没有几个吧。” 许路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司徒砚青有些疑惑地看了许路一眼,不明所以。 “堂堂天宫少宫主,怎么有闲情雅致来看我一个酒鬼?” 薛道直依旧是闭着眼,抬手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酒香四溢。 “渤海侯不知?” 许路向前两步,来到薛道直面前,毫不客气地在旁边的石头墩子上坐了下来。 “江都城已经改天换日,渤海侯竟然还能稳坐钓鱼台,如此修养,也是让人佩服万分。” 许路说道。 “不然呢?难道让我一个老家伙去舞刀弄枪,和你们拼命?” 薛道直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这个人,得过且过,只要有我一口酒,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算是把侯府拆了都没关系。” “我就说了,我舅舅他不会反对我们的。” 司徒砚青小声说道。 许路心中无奈。 司徒砚青的心思真是粗。 人家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 你真以为,堂堂渤海侯,会是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 太玄王朝皇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薛道直要真是这么一个酒鬼,他们早就想方设法把渤海侯的爵位收回去了。 更不用说他们会让最受宠的皇子李宗懿迎娶渤海侯府的千金了! 许路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后来他忽悠李宗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照理说,怀王李宗懿颇为受宠,他就算联姻,也应该和朝中重臣联姻,而不是和一个富贵闲人的渤海侯家联姻。 渤海侯,放在整个太玄王朝来说,其实算不得多么显赫。 尤其是薛家人丁单薄,现任渤海侯又是早已经不再领兵。 这种情况下,薛家应该是已经日薄西山。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薛家,依旧是荣宠在握。 要说这是因为太玄王朝皇室李家重感情,那许路是不相信的。 自古天家无情。 薛家要是没什么底牌,太玄王朝皇室,岂能如此待他们? 许路想来想去,薛家要是有什么古怪,那就是在薛道直身上了。 渤海侯薛道直,是许路所知,唯一一个曾经去过玉京山,然后又活着回来的人。 他不但回来了,还拐回来一个女人。 这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或者说,玉京山的女修,会看上一个普通人? 太玄王朝的世俗权势,对秘修来说,也算不得多大的优势。 所以,问题就出在渤海侯薛道直的身上!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许路再联想以前的事情,就越发觉得渤海侯薛道直有古怪了。 他这次选择来江都城,心中未必没有试探薛道直的意思。 “小青儿,你爹有没有被气死? 我早就劝过他,一把年纪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这个城主有什么意思? 早就该来陪着我,哥俩喝酒聊天,不亦乐乎?” 渤海侯薛道直悠然说道,“他要是还没死,让他来侯府陪我,我们两个老家伙凑个对。” “行,我回头就去跟我爹说。” 司徒砚青干脆利落地答道。 许路眉毛微微挑了挑,让司徒道盛来渤海侯府? 薛道直是怕自己对司徒道盛不利吗? 许路看着薛道直,他就躺在摇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普通人一般,但越是如此,许路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如果真是个普通人,整天喝得这么醉醺醺的,身体怕是早就已经被掏空了。 但是渤海侯薛道直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 正常到没有一点异样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真人! 许路的脑海中,忽然跳出两个字。 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司徒,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侯爷单独聊聊。” 许路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别!” 司徒砚青还没有说话,薛道直已经开口道,“咱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天宫少宫主,我可是高攀不起。 没什么事请吧,好走不送。” 薛道直说着送客,他本人却是丝毫没有动弹,依旧是自顾自喝着小酒,可谓是无礼至极。 “许路,我舅舅就是这种脾气,你别在意。” 司徒砚青拉了拉许路的衣角,小声道,“要不,我们先走吧。 反正我舅舅都答应不管江都城的事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本来也没管过。” 许路摇摇头,说道,“你先出去,我和渤海侯说几句话就走。 放心,不会有事。” 司徒砚青虽然有些担心,不过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 待司徒砚青离开之后,许路才冲着薛道直拱拱手,开口道,“侯爷,有礼了。 世人怕是都被侯爷骗了! 想不到侯爷竟然藏得这么深,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侯爷竟然是如此高人。” “莪是挺高的。” 渤海侯薛道直睁开眼睛,翻着白眼看了许路一眼,开口说道,“不是我吹牛,就我这身高,整个太玄王朝,比我高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路有些无奈,他说的高,是这个高吗? “侯爷,贞仪已经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我这次过来,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许路正色说道。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薛道直撇撇嘴,说道,“她把我的家底都透给你了? 没错,本侯还是相当有钱的。 你们要是现在就想要呢,拿走就是了。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我一口酒喝就行,其他的,都给你们。 反正我死了之后,这些东西,也都是留给那丫头的。 看那丫头死心塌地的样子,给她,和给你都是一样的。” 薛道直说得十分诚恳,但他的话,跟许路所说的事情,根本就是牛马风不相及。 顾左右而言他,薛道直,根本就没有正面和他交谈。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吧。” 薛道直继续说道,“那就走吧,别在这里招人厌了。 这人呢,要有自知之明,别没事就往别人面前凑,很讨厌的好吧。” 许路有些无奈。 薛道直这个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他如果真的不肯承认,许路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难道,要出手试探他? 许路看着薛道直,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他再想,如果自己现在一式秘术砸过去,薛道直是挡呢,还是躲呢? 不过想想,如果自己真的出手攻击他,那自己的实力可就掩饰不了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高品秘修,但许路自己心中清楚,他不过是刚刚突破至四品,是个菜鸟中品秘修。 实力这玩意儿,只要交手,那都是掩饰不了。 许路不出手没有问题,他真的出手攻击别人,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底细。 所以现在许路除了当众施展凌波微步以外,已经很少当着人动手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大部分情况下,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开玩笑,堂堂天宫少宫主,整天撸着袖子跟人干架,那像话吗? “侯爷,我这个人好说话,怎么样都可以。” 许路开口道,“但天宫八大家,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们现在已经把江都城围困起来,不日就会发动攻击。 侯爷以为,以天宫一向的做法,他们真要是攻破了江都城,会做什么?” “这不是有你吗?” 薛道直无所谓地说道,“他们真要是攻破了江都城,那只能算是你无能呗。” “我并不介意别人认为我无能。” 许路并不动怒,开口说道,“事不可为,我不会顾虑江都城,我会直接离开。 我要走,天宫八大家,未必能拦得住我。 侯爷你不一样,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不使出来,那也没用。 江都城是你的家,真要是有人想毁了这里,侯爷你还能忍住不出手? 既然早晚要动手,侯爷你又何必呢?”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脑子就有病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道直翻了个白眼,说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滚蛋,别逼我骂你啊。” “既然侯爷不愿意暴露实力,那就算了。” 许路摇摇头,说道,“侯爷,我最后有一个问题。 贞仪的母亲,当年是因何而死?” 薛道直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冷哼道,“滚,再不滚,我可要叫人了!” 许路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妻子的仇都不敢报,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只听到一声冷哼,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许路径直走出渤海侯府,司徒砚青立马就迎了上来。 “跟我舅舅谈得怎么样了?” 司徒砚青开口问道。 “司徒,你知道你舅母是怎么死的嘛?” 许路摇摇头,不答反问。 “我舅母?” 司徒砚青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舅母,我舅舅他们也从来不提。 我记得小时候表姐问过一次,然后舅舅就大发雷霆,还关了表姐的禁闭。” 许路沉吟着点点头,果然。 当初他听薛纨讲故事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一个出身玉京山的女修,在江都城这种地方,怎么会那么轻易死去呢? 她留给薛纨的保命之物,甚至能毁掉半个江都城。 这样的强者,生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绝对不可能因为生孩子就死掉。 她的死,渤海侯薛道直的酗酒,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啊。 只可惜,薛道直不肯开口。 “我舅母的死有什么问题吗? 和天宫有关?” 司徒砚青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她不傻,许路突然问这个问题,那肯定是她舅母的死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 许路摇摇头,说道,“关于你舅母,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司徒砚青说道,“我刚不是说了吗,我从来没见过我舅母。 我只知道,我舅母长得很漂亮,比我娘还好看。” 得,垃圾信息,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许路也清楚,司徒砚青不可能知道。 她出生的时候,薛纨的母亲就已经死了,她能知道什么? 就算是薛纨,怕也是一知半解。 只能说,渤海侯薛道直,隐藏得太深了。 看他刚刚的反应,只怕连薛纨都不知道,渤海侯薛道直,极有可能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秘修,他的实力,甚至可能超过了许路见过的所有秘修! 许路回头看了一眼渤海侯府。 薛道直的修为或许很高,但他这个人,已经废了,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司徒,如果——” 许路沉吟着说道,“如果有一天,六十五号工坊出事了,我如果保护不了你们,你记住,来侯府。 只要到了渤海侯府,天宫八大家那些家伙,就伤害不了你们。” “不会的。” 司徒砚青自信地说道,“我们肯定能打过那八大家的,你信我。 我统领清风寨纵横四方,打仗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许路哑然失笑,这能相提并论吗? 山贼只是乌合之众,天宫八大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秘修。 就算许路已经在准备飞星的杀手锏,但到底能不能成功,许路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我只是说如果。” 许路开口说道,“以防万一,你记住就行。 江都城就这样了,我先回工坊了,你带人驻扎在江都吧,帮李跃忠一起掌握全城,我们能不能抵挡八大家,可全都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