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南希终誓言》 凉城南希 九月,秋分已至。 夜市下晋华城上空零星几颗行星,底下巷头巷尾余烟袅袅,各奔东西赶路人穿梭各种小吃店间,灯火阑珊。 津南民宿却烟雾缭绕,朝工业区的方向,火势正旺。一楼楼梯口杂中有序的人鱼贯而出。 “用湿毛巾衣物捂住口鼻,避免呼吸困难,先保护基本人身安全!” 消防员相互打手势、配合,控制在场的秩序。 晋华新区是个兼容性的城区。不乏高耸入云的建筑大楼,外氏人居多。东临滨海湾,西邻长安。尤其是现在凌晨的晋华,巷口街头人烟气息浓郁。 “报告,城北居民已疏散完毕,已把大部分人员转移成功。” “报告,5栋三楼人员已疏散完毕。” “报告,3栋四楼人员已疏散完毕。” 分配各位置的消防队员边奔跑边汇报各自救灾情况,整然有序进行救援行动。 “……5栋二楼256敲门没反应,5栋二楼256敲门没反应,需要撬门救援!” 室外消防车灯光闪烁,着火的楼房还冒着火星,烟雾缭绕。被抬出的伤员,放上救护车。 室内。 “咳咳咳,”一股窒息的感觉沿着骨髓席卷南希感官,特别是深夜下漆黑无光,像一把利刃出鞘抵在她喉咙。她缩在厕所一角,抱着膝盖,空洞盯着厕所门。 玻璃门外的火星肆意摇摆,时汹时晃,冰冷的玻璃门也没法隔断如水贯的烟雾,缝隙间烟雾如毒蛇逼近。 256,5栋二楼。 一男人身穿黑裤白衫,肩披黑色风衣,长腿一发狠,“嘣”悬挂在门上256的房号蹦蹦作响。 火势朝南不断蔓延,南风渐起,沿北的木制长廊吞噬二楼单间。 凌晨的民宿,如同梦境般幽暗、阴森。 南希瞳孔渐变,唇色尽退。 嘭~ 玄关处传来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昏迷前,她知道……是一个环抱很暖的男人。 …… 晋华第一人民医院。 炎日当空,几丝阳光撒在阳台,倒映在东边露台,室内光线耀耀生辉。 “展会如期举行,没有问题。”肖子彬苦恼听着师傅的承诺,抱着资料站在床尾,“……好……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明天八点准时入场,至于资料文案待会我再核对一遍。” 南希再三确认便摁掉电话,抬头望向床尾愁眉苦展的小助理,简单直接道,“安排吧。” 按标准的招聘条件,一名应届毕业生完全不具备已工作3—5年应聘要求。反倒南希对于导师们精心筛选人才硬性条件不太在意。既然是以后共事的伙伴,她还是遵循自已标准找人。 而肖子彬的回答通俗、大胆、开放,她第一时间就发出邀请,“实习期工资8000打底,入行快慢看个人,表现达标、出彩,薪水酬劳都可叠加,转正薪资不封顶哦,这两天准备上班就行。” 肖子彬长着一张娃娃脸,很讨喜的那种长相。此时咬牙切齿警告床上的某人,“我不同意,你明天必须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录播,反正这档节目要后期制作再复播,你听我别……”折腾。 “明天清晨七点,晋华第一人民医院北门。”南希拿起柜台上的白板,纤细手指轻触屏幕,目不转睛盯着上面内容,“另外你把明天节目具体流程再发我一份备份,我熟悉下。” “南姐,刚刚医生交代你好好休息,事后应激性疲倦感你要放在心上啊。”肖子彬试图劝某人改变主意,“身体是本钱……”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试图灌输某种思想,左右我正常思维运转。”南希语气冷清打断肖子彬说话,面不改色瞥了眼肖子彬,“在绝对话语权面前,身为助理的你,最明哲保身做法就是服从,而不是试图挑剔。” 挑剔? 肖子彬不由一愣神,“……” 立誓成为一位向上、称职的助理,不就应该前后协调好整个工作流程,维持雇主兼师傅的她正常的工作状态,再额外关心一下身体安全,难道他做错了吗? 南希熟练拨弄屏幕上的文档,不时添加、修改、删除段落,白皙修长手指灵巧敲打键盘。 肖子彬回眸,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望着进入工作状态的南希,张了张嘴,到底没忍心打扰。 南希骨相很美,五官小巧精致,穿着清一色病服,坐在病床上,素着脸,不施半点粉饰,第一眼依旧让人惊艳,第二眼再凝望,骨子里释放一股岁月静好的恬然。明明看上去会是很温柔的人,偏生长到骨子里的冷清。 矛盾、又理所当然。 …… 秦十堰抓着方向盘,提速沿着晋南北道行驶,隔着人工围栏望向越入视线的“晋华第一人民医院”红色字眼,黑眸涌起一阵涟漪。 他熟练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望着后视镜硬朗坚硬的面孔,抬手整理衣领,垂直拉平因坐着祛皱黑裤,清咳一声才下车。 此时,下午五点半左右,四处的就诊的人流偏少,但送餐的家属、朋友不少。粗略估测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六,身影修长笔挺,浑身正气沿着一楼医院大厅往急诊室走,自然引人注目。 秦十堰一手拎着订制好的晚餐,一手拿着手机,望着昨晚记下房号试探敲门。 “叩叩叩”里面病房没有半点动静。刚好查房值班的小护士经过,望着俊逸又硬朗的男人,好心问道,“你是找之前在里面休养的病人吗?” 秦十堰点头,“对。” “没记错,她醒来不久就出院了,你是她朋友吗?”小护士望着眼前挺拔硬朗的男人,语气温柔,“请问你贵姓呀?” 秦十堰抿着薄唇,拎着订制晚餐的手骨捏着发白,眼眸低垂,嗓音沉敛,“秦。” “秦十堰秦先生对吧?”小护士激动的瞪大眼睛,拿起夹在笔记本的信封递过去,“秦先生你看下昨晚交易支付金额是否正确,有错漏可以现场与我核对。那位姐姐托我把这个纸条以及银行卡给您,卡的密码六个零。” 闻言,秦十堰微挑黑眸,微蹙眉头,瞥了眼小护士手上的信封,“你们认识,她很信任你。” 小护士忙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当然,希姐还承诺给我一个鸳鸯戏水刺绣呢。秦先生你快点确认下金额,还有几分钟希姐的直播就开始了。” 秦十堰:“……” 他微眯着眼,精确捕捉到小护士话语中透露的信息,“直播?南希?” “没错,就是凉城南希仙女姐姐呀。”小护士一脸憧憬,望着眼前的男人,好生提醒道,“她是咱们的老婆兼神仙仙女哦,男性生物都不许亵渎。” 秦十堰:“……”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突发状况 秦十堰接过信封,指尖捻起上面的发票沉默望着底下信封上笔画勾勒干练、隽秀的字体,唇角微抿。 小护士见他沉默望着信封不言,提醒道,“秦先生,你对于发票上的交易金额是否有误,无误的话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相对小护士的着急,秦十堰手捏着信封一角,黑眸直视她的双眸,嗓音低沉有力反问,“这些东西都是她亲自委托你交给我?” “这倒不是耶,是经常在希姐身边的一位小哥哥交给我的,我也是受人之托传话。秦先生,你看上面的金额有问题吗?” “没问题。”秦十堰垂着眼,视线凝望着手里拽住的信封,轻扯唇角道。 小护士得到他的回复终于心满意足,也没多想转身看手机,点快速点开微信,编辑“彬哥,已完成任务”发送过去。 伴随一串渐远的脚步声,病房外出奇安静。 半响,男人转身,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神色,笔挺修长侧对着病房站了小会,才沿着四米宽安全通道离开。 桂苑世家酒店。 “希姐,这份报表是上礼拜在华大演讲参与度调查问卷。”肖子彬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袋,抽出里面打印好的文件,“综合来看,华东地区大部分职业技术院校比一本专a院校,自主学习非遗文化传承学生占比更高,跟我们之前预测结果有出入。” 肖子彬使劲管理自已越发扭曲表情,压住嘴角笑意,尽职的汇报上礼拜演讲的反馈。一旁的南希敲打键盘的动作顿了顿,不需抬头,单是肖子彬高昂语调她就察觉到他的得瑟。 “嗯。”南希对之前华大那群导师与自已打赌,并不是很感兴趣。反倒对肖子彬颤着音在她耳边做汇报就很无语,“想笑就笑,别憋着。除了正常的工作以外,允许你随意点。” 肖子彬笑了,像打开水闸似的,站在南希身旁,“希姐,你还记得他们当时的丑陋表情?之前这个项目下来,华大那群家伙自称一流的队伍,居然大放厥词说拿下这个比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结果。现在好了,还不是输了。” “嗯。”南希不动声色的回应他,继续敲打着键盘,忽然想起什么,“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肖子彬收敛嘴角笑意,摸出放在裤袋手机,翻看锁屏信息栏,望着右上角显示时间,“五点四十三分,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手尾给办妥拉。” 南希,“辛苦你了。” 她身上那股矛盾感又冒出来了。 任谁都难以抗拒一位年轻貌美、身段袅绕的女性靠近,或者吸引。但南希这人就很诡异,上面的条件都符合,即便是熟悉的人都保持绝对的距离。譬如近乎日常朝夕相处的肖子彬,都持有几份子道不清的生疏。 “还有必要又紧急的事么?不存在这种情况的话,麻烦帮我买杯绿豆浆吧。”南希停下手头工作,歪着头,指着她私人白板上已截屏的饮料,“喏,要这个牌子的,纯手工的、现磨的、绿豆、500ml容量、纸杯。肖子彬你按照这个标准来,就很完美了。” 话音未落,她生怕肖子彬会买错,主动捧起她珍惜的白板往他站着的位置放。 这可是某人曾叠加在合同上的条例:除她以外,其他任何有呼吸的生物都禁止触碰,时刻保持一米距离安全距离。 肖子彬顺着那根白皙手指望向屏幕,视线最后滑落在她挺翘的鼻头。也许是室内采光度不均匀问题,倒影在墙壁上的挺鼻,很是优越。特别的,露在采光度均匀一边的侧脸更显小巧精致。 南希像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微蹙秀眉,偏头望向肖子彬的眼睛,“我要在七点二十分前喝完。以现在这个时间来计算,你还有半个小时自由安排的时间,你需要立刻马上出发。” 肖子彬一愣,为什么有人可以用寡淡无欲的语调、愁眉苦展的神情去诉说自已需求的。 “好的,这就出发。”肖子彬嘴上应着,习惯留意手机显示的时间,脑子飞快运转。纯手工、现磨、绿豆而制、500ml规格容量、纸杯包装、七点十分左右送达。 …… 翌日清晨。 盘绕半空上的余雾还未完全消散,隔着街道往巷里望去,清晰可见早点小摊档。好的摊点排满长龙,安静等待前面队伍,在不少正着急赶路的人群中两旁街道边的等待的人更有耐性。 嗯对的,就是耐性。 南希隔着车窗眺望沿路的晋华城的早市,比凉城市中心高楼大厦越显纯朴与自然。 一辆白色的奥迪a4l低调穿梭在晋华南路。倏然,前方轮胎与地面深度摩擦,尖锐的嘶扯声响彻云霄,立刻惊醒车内正闭目养神的人。 “正前方二十米匝道有车辆连续追尾,一时半会是没法正常通行。”肖子彬紧张握着方向盘,偷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南希,试探出声,“要不掉头?” 他完全预料不到会在半路出意外。在这短短一个月共事中,他深知南希对工作向来追求严谨,忽然间发生状况对他目前身份来看,多少有点局促。 “抄小道吧,原路返回时间成本不划算。”南希拿起白板,打开昨天的预备路线,直接点击肖子彬微信头像,淡然自若道,“新路线我刚发了链接给你,按着上面的导航走就是。” 察觉她的用意,肖子彬立刻得令,干脆利索发动引擎,快速点击链接。 刚巧,前方红灯亮。他偏头望着副驾驶座的后视镜,缓慢降速,“哦对了,袁老早上发消息给我,这段时间他跟师母打算这两天去养老院,人可能不在袁家老宅。如果真的有急事,必须事先电话联系他。” 南希兴致不高,淡淡的道,“那就看着办。” 除了窗外与车顶摩擦的细微风声,车内持续保持一片安谧。 肖子彬余光嘘了眼上方的化妆镜,望着再次闭目养神的女人,轻声喊,“希姐。” “嗯?”南希眼皮子懒得抬,环着双臂倚在脑勺后头枕,微动嘴角。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疲倦感呐,要不待会给你带点q糖补补状态。” “不需要。” “你这状态,有点不太稳的嫌疑。” “滚。” 肖子彬回想上次她体力不支被一个女孩往嘴里塞q糖的场面,隐隐发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救人 南希从背包抽出眼罩,熟练地摊开戴在眼前,身子往车门挪了挪,俨然一副与世隔绝架势。肖子彬偷偷瞥一眼化妆镜的人,她侧着脸坐在右后排,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轻笑。 抄小道有个明显坏处,路太窄,行车空间有限制,如果相对方向有汇车,需要谨慎礼让。加上现在是上班的高峰期,车多人多,连街头巷尾也有不少行人。 肖子彬不由提高警惕留意四周行人来车。 凉城那边政治高度发达,市中心基本没有厂房,正常早上七八点没多少人上班。除了稍偏的一些郊区有部分集中的工业区,因为在几乎寸金寸土的凉城上班族晚上作业的多。反观晋华城,相对来说普遍的人正常早七晚六的工作作息时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唧唧--- 嘭嘭--- 车头与车身碰撞刮蹭声像被狮子撕咬羚羊抵死反抗嘶哑声,声声入耳。 微醺的光线顺着旁边高楼折射下来,被墙角遮挡的半边阴暗道路左侧,一台无牌摩托车后轮还在转动,坦荡荡倒在电线杆底下。 “肖子彬!” 那把声音又冷又狠,从牙间溢出。 被忽然点名的肖子彬,毛骨悚然挺直腰,而口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霎时噎在喉咙。 南希表情冷冽严肃,她生得那种自然往上挑的眉形,因激动而往下敛的杏眼越显锋利。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他现在应该被刮骨扒皮了。 “我也不想的呀。”肖子彬背抵在驾驶位,双手规矩放在膝头,直愣愣望着车头呜呜呜喊冤,“已经竭力保证没有任何人与财物的损失,红灯停绿灯行,有来车、行人就避让,你要我怎么办嘛?” 南希脸色很不好,瞟了眼窗外侧方的摩托车,视线落到人行道上的黑色捷达车尾。随手从放在边上的米色背包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 现在已经是秋分时节,清晨气温有点低,出门前南希特地披了件深色大褂,内搭高领米浅色衬衫,黑裤。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从酒店出来,让等候在车里的肖子彬愣了愣神。 车外。 “别动她。”南希呵斥准备把躺在路上小女孩抱起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伸到半空的手一顿。 南希望着昏迷不醒、后脑勺溢血的孩子,小腿半跪地上,解开小女孩衣领的纽扣,贴耳听心脏跳动频率。手指轻探鼻息。手指清除小女孩口鼻中呕吐物,随后微侧卧或俯卧。 中年男人焦急站在一旁,眼看着她左弄右弄,像个玩具摆弄她,恼羞成怒瞪着她的冒顶,“你谁呀,我看你装腔作势的,弄什么弄,原还有得救的孩子没成就被你这么一弄给搞没!” “可以。”南希察觉现在小女孩身体情况恶劣,必须在救护车赶来前抢救,冷静分析: “你来按。小女孩心脏跳动频率正在持续降低,要立即进行胸外按压和口对口人工呼吸。胸外按压与人工呼吸比例为30:2。期间按压30次,给予呼吸2次。不想看着一条小生命就此流失,按我说的照办。”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想到救人要紧,还是乖乖做了。 南希压低鸭舌帽,小跑靠近趴着路面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男人眉间痛苦紧皱,脸色苍白无色,嘴唇发紫,嘴边还溢流几丝血液,大力喘气,左腿微屈,正试图爬起来。 “勉强也是徒劳,你还是好好躺着。” 南希蹙着眉,弯腰察看男人状况,小脸冰冷,望着他被鲜血渗透的浅色短衬衫静默了会,“我帮你接骨,忍着点。” 男人意识逐渐模糊,察觉有人靠近,努力睁开双眸,那是一张年轻又精致的脸,就藏着帽子下。 他顺应哼了声。 见状,南希微眯着眼,脱下身上大褂盖在他身上,“痛就哼一声。” 昏迷状态的男人,努力开口说话。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别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套唬姐 “咔嚓”一声脆响,刚想哼一声男人,意识马上清醒。 南希眼尖发现相继到来的救护车、警车,围观群众开始被疏散,警察开始拉警戒线。她压了压帽檐,不动声色混着人群。 肖子彬焦急坐在驾驶位,在心里小人斗争影响,终于下决心去看看什么情况。 “去哪呢?”南希屈着小腿抵住车门,肖子彬心有余悸扫了两眼那半截小腿,抬头回望她的小脸,嬉皮笑脸,“希姐,您回来啦。我正打算出去找您,没想您就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南希懒得看他献媚的傻样,垂眸瞟了眼双手,“副驾驶位上给我一支矿泉水,谢谢。” “得勒。” 肖子彬望着她白皙修长的手,十指泛着健康的粉,修剪整齐的指甲还带着小月牙,指尖纤细白净,又细又长,很好看的手。想摸。 肖子彬后知后觉自已想什么,忙别开眼,“希姐,现在可以出发吗?” “嗯。” 南希大步流星朝后排走,上车便戴上刚脱下的女士手表,望着表内分针、秒针: “目前国际时间7:30。 全程大致半小时路程。 早上七点准时上车出发,沿路小插曲占用十分钟,无论是走国道抄小道,肖子彬你此次工作效率都有待提高,相对的,你所谓的工作质量我保有意见。” 空气中气氛有细微变化。车内光线比不上外面,尤其是后排座椅。黯淡的光线里,这次肖子彬看清了,她穿着简单米色衬衫和黑裤。衬衫偏浅色系,身材纤细、有料。 “好的,收到。”肖子彬垂下眼帘,应着她,歉意的检讨自已不周全,“希姐说的是,我事后一定反身自已,工作中确实存在不严谨的地方,我以后会以此为戒,避免甚至规避此类细节性的错误……” 闻言,南希眉头舒展,对他自我反省很受用,转头望向窗外,“孺子可教也。” …… 夜幕徐徐降临。晋华城靠北,加上也进入秋分时节,夜晚来得更早了。 秋风吹拂着浅蓝色的窗帘,靠窗边沙发的南希,耳边秀发纷飞飘扬。 微信界面。 傅池烟:【视频,视频,视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阿希你别想推脱了,推脱也没用,接受我的指令吧!】 南希:【刚回桂苑世家】 傅池烟:【我不管,这次没得商量哈,你一定、必须要来出席聚会,你要是敢鸽子,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要跟你绝交!”】 南希:【要工作】 傅池烟:【等等,你不会还那么low吧,都牛年马月了还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套唬姐,姐现在可不受你这套。】 南希:【事实啊!】 傅池烟特意看多了几眼聊天界那句回复的感叹号,胸口一口闷。 傅池烟:【你现在人都不在凉城了,还搞那么有的没的,咱们好歹好姐妹兼闺蜜一场,你就不能干脆利索点,我都邀请你好几次了,你都没时间搭理我】 南希:【忙】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半年时间 “啧~,咋就不能长点心,这都是第n+1次的、老的掉牙的回复了。” 微屈小腿,两脚丫借力身下床垫,动作熟练朝床头方向蠕动,露出藏在被子的脑袋,对南希给她的回复轻蔑瘪嘴,手指灵活拼写音节。 傅池烟:【好吧,我今天承认是我不配,终将成为藏在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南希:【……】 傅池烟:【别说了,我懂的,你不需要有过多的解释,我懂你!】 南希:【发烧?】 傅池烟越挫越勇。 她可是在晋华城各大律师所热门招揽人物,不说其他虚的,单是连续3年位居榜首金牌律师排名,她的业务能力杠杠。上到市长老婆下至街头巷尾买菜大妈,都是她的忠实铁杆粉。 她就不信今天不能把南希给拿下来。 傅池烟:【医生说39.9c,稍微晚点送过来,现在人就不是躺在病床那回事了,好歹都得进icu趟上一两周。目前鼻炎加鼻塞,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害】 南希:【那……提前跪安?】 傅池烟:【(゜ロ゜)】 南希:【我相信你,你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加油!】 傅池烟:【我不想活了,等我先带上眼镜找找药水针头,现在给它拔了】 南希:【嗯。】 傅池烟:【……】 南希快速退出微信聊天界面,因工作习惯而置顶的消息,“叮咚”一声,弹出一个实心红点,点开: “您尾号1689卡8月20日18:36快捷支付收入(华东地区互网络加#筑梦非遗#四强决赛奖金)10,0,000,000元。” 南希随意扫了一眼又返回微信,盯着傅池烟的头像。 一动不动。 也许是夜幕降临得快,夜太黑。 桂苑世家酒店位置很显越,地段精准。左临晋华城高铁、地铁站,西邻人民森林公园,南北相通,四面来车都有顾及,出入很是方便。 确实。 地理位置优越,本就该被商人争取。同理而推,人也该这样。 这半年。 名如其名,“文化交流”。 角色带入,华大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室特聘专家、兼法硕双学位高级教授。 最终目的,传承中国优秀非物质文化遗产。 微凉晚风无声窜过人的皮肤,带来些许寒意。南希盯着上空那轮皎月神色不明,果然见到了成朵黑云遮住一边皎月,朦胧又耀眼。 也许是夜幕降临得快,橱窗外的人行道上也就几个人。被月光拉长的路灯底,车辆稀疏几台。一楼盘景上的蓝色玫瑰,摇曳不定。 倏然,一阵冷风拂面而来,南希轻舔有些干燥的唇,缓缓转身,拢了拢肩上的浅色大褂,停在办公桌边。 再次登录微信,点开傅池烟的头像,灵活打字,“发我时间、地点。” …… 秦十堰匆匆走出以前高中的小弟家,大步流星迈向停放树底黑色jeep,直奔晋华第一人民医院。 他太了解他大哥秦峰这人。 他不会莫名其妙给他打电话,就连他平时待在部队居多,他也很少联系他。今天下午丧着声给他打到电话,那一定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要不然,他拉不下脸。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帮我保密,先别告诉她,她会多想。 目前秦家是单亲家庭。 秦父家境穷困,老家有三兄弟,而秦父是最大的孩子。自小,他不像同龄男孩子爱玩,经常放学后回家放牛,闲余时间还会帮忙照顾底下两个弟弟。 那时隔壁邻家的人见到秦家三兄弟,不由会调侃道: “看看,秦家几兄弟关系多好,要是我能生出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我得晚上睡觉都偷笑。”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 正值壮年的秦铭逸,在某天清晨上班途中摩托车刹车失灵,人与车顺着悬崖陡峭的泥路翻到山沟底。当被路过的村民发现他的残骸时,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时,秦铭逸仅只三十二岁。 那时,秦峰三岁,秦十堰两岁。 原就为母则刚的秦母,不顾家人劝告,以一举之力包揽起照顾两个孩子重任,没有再婚。 而秦家两兄弟,秦峰是老大,秦十堰是老二。 秦峰考虑到家里母亲上年纪,成年后周转在晋华城附近做小生意,特地挑选了离秦母近的地方作业。而学业一向就优秀的秦十堰,高考完之后就入伍当兵。 两兄弟在很多时候,彼此间都会心照不宣。 即便彼此间职业悬殊大,该有点默契还是少不了。 秋分的天,夜幕越发漆黑。一辆曜石黑的jeep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晋南南路,原先紧闭的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的男人俨然一张硬朗又俊逸的脸。 五分钟。 抢救室在医院一楼,除了些许几个人路过,顺着抢救通道望去,一条四米宽的长廊格外安谧、安静。 “哥。”从踏进抢救通道那一刻,秦十堰就见到抱着头坐在抢救室外的男人,他左手轻搭秦峰的肩头,再轻声喊一声,“哥。” 秦峰缓慢抬起发颤的脑袋,顺着肩头那只手望向来人,忙解释道: “我没有违章,也没有畏罪潜逃。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打了求助电话,现在男人和小孩生死未仆,急救医生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我相信你。” 声音沉稳有力,斩钉截铁。 “真的?”秦峰垂下眼帘,低头失神望着脚下白色地砖,囔囔自语,“都已经八个小时了。” “哥。” “……” “你以前跟我说过,生命意义就在一瞬间。它或许并不耀眼、引人注目,但它一定在那瞬间焕发了该有的光彩,即便已消纵即逝,也掩盖不了它的确给人光芒。哥,你已经很优秀了。” “优秀吗?” “事出有因。敞若,当时你选择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现场,甚至示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选择就在一瞬间,最终的对错也不过一个因。” “谢谢你。”秦峰笑了,微颔首,后脑勺抵在墙壁望着头顶天花板,静默片刻,“帮我保密,先别告诉她,她会多想。” “乐意之举。”秦十堰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嘴角微勾,淡淡道,“没吃吧,给你订个餐?先声明,过了这个店可没有这个门,是个爷们就给个痛快,把吃饭赶上行程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如释重负 “臭小子,能耐了,整给小弟那套往我身上一放,简直宁庸勿滥,你给哥边上待去。” 他心没底,肇事逃逸的事他秦峰不干。人是肉长的,从小的九年义务教育,母亲悉心教导,该是什么时候就该办什么事。做人是这样,赚钱也是,正正经经获取劳动成果,光明磊落做人。他作为家中长子也不允许他任性,反手拍掉搭在肩头的手,表情略有放松,“来一份清粥就行。” 秦十堰也不恼,双手往裤兜一插,黑眸瞥了眼斜上方正亮着灯“抢救室中”的字幕: “确定?貌似不像我哥秦峰的作风,按剧本来编,不应该事后狠狠宰一刀为快?怎么跟我玩起优柔寡断,可不像我心目中的大哥啊!我心中的大哥出手可都很魄力的。” “小子,你在质疑我?”秦峰斜眼瞟向身旁同样靠在墙上的男人,语气唾弃,“刚见面,这都想往我头上骑,你这做法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也许来的匆忙,碍于外套影响速度,他把外套已经脱了。秦十堰就站在灯底下,身材高大、修长。他只穿着暗色衬衣,黑色长裤。迎着白灼的光晕,清晰可见衣服线条流畅,丝毫不见褶皱。 停顿几秒,秦峰才收回目光,耳畔再次响起属于他那把嗓音,低沉有力: “即便往最坏去打比方,输的,肯定不是你,秦峰。” “人在湖边走,哪有不湿鞋道理?” “根据警方所调出的录像,无罪释放不是问题。单是摩托车无牌上机动车道,本就是占用公共资源。加上当时的交叉路口的路灯指示,摩托车明显是逆行,不按正常交通秩序行驶,即便是出人命,打官司,对你产生不了根本性的利益纠纷。” 闻言,秦峰眉头微蹙,正打算出声反驳他,抢救室的门从里缓缓推开,憎一下子站起身抓住领队的医生,开口询问,“医生,人还好吗?” 袁绍中暗吸一口气,眼睛烔烔有神望着秦峰,语气果断截然,“先放手。” 闻此言,紧随其后的秦十堰微挑眉峰,唇角微动。 他说,“男人和孩子已经脱离危险,安排普通病房休养,后续跟进就行。” 语气道不出难听,但也听不出几分温和。 又屌又痞,还很硬气。 这是秦十堰对跟前这位身披一身白衣,连口罩都懒得放下的男人的第一印象。 要是他队里的下属,他肯定训得凌晨零点还要颤着小腿泡热水,他才没秦峰那好脾性跟他对话。 “不过,还得多亏急救前几分钟的临时抢救,为伤患争取了更多的生存时间。疏通伤者气管、不随意搬动伤者,在后面抢救过程中起到关键性时刻。” 袁绍中脾性确实大,出了名的掘,又偏偏出了名的善。整个晋华城,就他最资深,最老道。 话音刚落,他难得拍了拍秦峰的肩头,披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呐。” 秦峰一愣,肩头的触感让他真实清楚,他好像真的在无意中拯救了自已,猛得回头,“……医……生……” 如释重负。 一串脚步声零碎消散。 四米宽的抢救通道,再复平静、安谧。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自认就很纯粹、简单 这时秦十堰才收回思绪,这位姓袁的男人,走路姿势,背影很像他记忆中的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抬眸间刚巧对上秦峰打量的双眸,眸间尽是探究意味。他微垂首,注意力下意识落到今天特意换新的着装,眼角微跳。 他站在原地,望着秦峰徐徐靠近的脚步,原先还扶额沉闷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盯着他,徐徐诱之,“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秦十堰偏开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朝几步不远的长椅坐下,视觉一米六大长腿肆意交叠,人倚在椅背,手肘随意搭在扶手,嗓音低沉磁性,“你不觉得你所问的问题,很有质量问题么?” “呵,仗着在外面当个军官就目中无人?你这性情还是老样子,太容易急躁。我看你口中背井离乡的六年军队磨练好像也就那样。” 闻此言,秦十堰对他话中有话的措辞,毫无波澜,嗓音懒慵磁性,“我需要你觉得,你认为,你怀疑?” 遍观整个晋华城,能把秦峰整得胸闷的人物名单中,屈指可数。不巧,秦家秦十堰就是之一。 他使劲压下躁动的情绪,俯瞰眼皮底下浑身痞气的男人,“搭把手帮个忙,你干还是不干!” “我这份人,自认就很纯粹、简单。要说想要我出手,得看看心情,也不是谁喊声就点头的。可这求助对象本就没什么好印象,我还屁颠屁颠说干就干……”秦十堰低笑了声,声音本就磁性还故意拉扯,披有些云淡风轻意味,“…我看起来,有这般廉价么?” 秦峰用手指拢了拢眉心,背后靠在墙上,一字一顿咬字,“老规矩,你在家这段时间,家里一日三餐的碗筷清洗,我全包。” 借这头上方那些灯光,秦峰余光捕捉到秦十堰肢体有瞬间停顿,没急着回复他,人又寻了个姿势交换两只大长腿,声线异常愉悦,“成交。” …… “叮咚~” 傅池烟抱着手机,望着屏幕弹出的消息,眼角带笑,人侧躺在粉色丝质绒床垫上,翘着恰意的二郎腿来回晃荡,“嘻嘻,我就知道你逃不掉。” 傅池烟快速打字,笑眯眯的盯着手机屏幕,“直奔主题嘛,我喜欢。周六下午2点半,爱豆有你咖啡特色小店,晋南南路666街道,咱们不见不散哟。” 另一边,南希正编辑待会直播文本内容,“叮咚”提示音从左边柜台上传来,她偏头瞄了一眼又回到断网的电脑文档页面。 过了几秒,她才不急不缓回了对方一个嗯。 …… 相对于城镇车水马龙的街道,偏远郊区地带,倒显得格外幽静。相间依稀可见成排的树木,寂静的村庄,明灭不息的灯火。 “老袁,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走廊走来走去干什么?” 说话的人正是袁绍中的妻子林婉宁。 袁绍中刚抬起的脚步停在半空,缓缓转过身。林婉宁手搭着一件灰色长褂,沿着昏暗无光的走廊走来,“灯都不开,你不怕稍有不慎磕碰上了,别叫喊着疼,还够不着地方,大半夜吵着我给你吹吹。” “哪有?”袁绍中立刻吹胡子瞪眼,打死都不承认那个人是他,动作却老实把衣服往胸膛扯了扯,“不可能,你可别乱说话。” 林婉宁是典型江南苗寨人,样貌端庄大气,身高也是南方女性中少有的一米七五。她声线柔,气质佳,属那种很容易让男性产生好感的类型。 袁绍中唬着脸,余光却时刻留意并肩的妙人,十指紧捏着大褂边缘,腰板挺直朗声道,“想我一世英名,怎会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定是你记忆错乱所致。” 林婉宁掩唇轻笑,对他死鸭子嘴硬生怕她辩解的模样失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说,你永远都是我心尖头的盖世英雄 “嗯嗯,就当是我记混了吧。” 林婉宁装作乖巧,难得没像往常拆穿他。而身旁的男人眉观心心观眼,好半响也没等到那把他想听的声音。 他转过头,不满的咕哝一句,“你怎么没像往常反驳我?” 林婉宁饶有兴趣,隔着夜色看他,不答反问,“真想知道答案?” “当然。”袁绍中配合的点头,微弯腰,与她的眼睛高度持平,特地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边轻吟,“尽管说,我都听着。” 到底是夜色过于撩人,还是人心作祟,彼此间距离更近了。 “都一把岁数的人,还学年轻人那套,幼稚鬼。”林婉宁轻推他徐徐逼近的胸膛,略有羞涩把脸别向一边,语气却是她自已都不知道的娇媚,“这可不像袁家,有些晚归的邻居、朋友刚巧路过抬头瞧上一眼楼上,而你像一只孤魂野鬼飘来飘去,你准会吓到人家,要不然……”懒得搭理你。 袁绍中敏锐捕捉她字里行间的偏心,皱了皱眉,“话都说了那么多,你就关注不到我?” 望着犯愁的男人,林婉宁算是察觉他今天的不对劲。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更确定今天的他碰上什么紧要的事。认识他也快十几年了,在她面前除了自恋、傲娇,就是善妒。 半点儒雅、睿智、稳健都提不上名。 林婉宁:“今天你进了手术间,至少做了两台手术。” “哦?”袁绍中看她一眼,挺直腰杆,视线停留在夜色中,在光线薄弱的长廊,丝毫看不清他脸上神态,“你知道,我有间接性失眠,今晚在外头透透气而已。你也许判断错了。” “每日九点,晋华城早间新闻准时播放,全网可搜。今天清晨7:23分,晋南中兴路斜对面20米的十字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现场独家报道人员受伤情况,1人受伤,2人昏迷。 抢救成功与否往往就在一瞬间,争分夺秒是与死神赛跑的底牌。纵观晋华城三家大医院的坐标,沿晋华南路行驶是距离事发地最省时的求生通道。” 袁绍中点头:“不错,分析挺到位。那你又如何确定一定是我主刀?你又如何推翻我不是失眠?” 他比林婉宁年长几岁,但根据心理学、行为学角度去分析人的行为举止,以及心理活动,他还是很乐意听听她的推断。 她曾经可是小有名气的专业选手。 凉城刑大公安部犯罪心理研究室特聘专家。 林婉宁能猜出他的不服,目光落到他身上的灰色大褂,专业极了得出结论,“一位全能的医生,往往被安排得更明白。” 袁绍中:“……”无懈可击的评论。 正打算回房间的袁绍中,身后的人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他停住了脚步。 “生气了?”女人的声音柔和,像一道暖阳般洒落在他的肌肤,顿时心花怒放。她说,“你永远都是我心尖头的盖世英雄,伟岸又温暖,无人能够动摇。” 她感受到他逐渐放松的肌肉,但就是傲娇,偏就不回头看她,娇声嘟囔,“你看看我嘛,你怎么就不看看我。” 袁绍中最受不了她的撒娇,激灵把虚环在腰间的手扯掰开,环视一圈四周,低声呵斥她,“都老大不小的年纪,连基本的自已行为得体都遗忘了吗?你快点跟我回房!”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林婉宁的推测 说到底,还是傲娇。 林婉宁的眼睛不自觉带上了一抹笑意,嘴角微弯。 这几年,林婉宁给他的变化越来越明显。比起初遇时疏远客气的客套,进入工作状态时精彩绝伦的正反方辩护,此时褪下职业装的她,更具有烟火气息。 袁绍中望着眼底下眉间越发温婉的她,轻笑,“我算是清楚了,打从开始你就糊弄我,没跟我说真话。” 话音刚落,林婉宁披认真地思考了下,遗憾的道,“算是吧。” 袁绍中:“……”归根到底,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惯着她。 “噗嗤”,望着眼前再次语塞的男人,林婉宁终究藏不住心底的那点恶趣味,稍有收敛: “你的间隙性失眠,近两年一直有注意调养,正常的作息时间还是有规律可循的。 而你身为一位医生,几乎两点一线。要么在家,要么就在医院。也就是说,身为好好先生的你,能在你心目中提上兴趣的两个主题,一个是家庭,另一个是事业。 那么,排除家庭因素中个人感情、健康、出行等方面内容,那能够牵动你的心绪的,也就剩下一个可能性——事业。 当然,事业也分轻重。能让自命不凡、性子高傲的你提上兴趣的事,要么是自愿接受,要么就是受人之托。 而往常几乎是早七晚八的上下班的你,今天晚上大概十点多才出现在养老院,这与你日常的规律性作息相驳。 最重要一点,你今天能够站在我面前,更印证了你目前整个人的状态是正常的。那么,综上所述,既能影响你正常作息,又能够令你心甘情愿去出手的原因,那就是受人之托。” 袁绍中愣了片刻,虽然心里已经有底,但经她娓娓道来的言辞依旧让他心颤,“婉宁。” 被突然喊到名字的女人,疑惑他突然的情绪波动,微拧秀眉,望着他,“怎么?是我推断错了? “你……”正打算开口,“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袁绍中后面的话语。他当着林婉宁的面,拖动屏幕上的锁锁键,手机才放到耳边。 另一边,西府学堂。南希刚刚下直播,低头整理桌面清洁时,习惯性翻了翻日常工作的备忘录,望着备忘录里一串黑色字体。 脑子浮现她这两天拜托袁老的事情。 她快速收拾好手头工作,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窗外的夜色缭绕,校道两旁的路灯如浮动的明珠。南希就站在二楼级室办公室背面的落地窗前,一身简约风。上搭高领白毛衫,下搭丝质黑裤,亭亭玉立。 她往前迈了小步,视线扫了眼隔壁行政大楼几个大字,朝电话那头点了点头,“嗯……好的。我这周周六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你们。” 袁绍中眼神询问身旁的林婉宁,停顿了片刻。林婉宁点了点头,他才朝着电话道,“你师母点头了,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吧。” 南希嗯了声,再随便与袁绍中闲聊小会,才挂了电话。她便转身,重新回到办公桌,拿从背包拿出一只铅笔,翻开备忘录,加上下周六的行程安排。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如约而至 周六清晨。 南希是英籍华人,自小随母亲在国外生活,对国内的早市是没有什么概念。当再次见识晋华城里的早市,小心脏也不由砰砰乱跳。 她很喜欢充满烟火气息的村庄。 虽然这几年的晋华城变化很大,商品房楼盘拔地而起,人越来越多。每次来晋华城,都很让她留恋。无论是绕城而下的磅礴江河,城中心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还是深街小巷飘香的小酒馆,她都爱。譬如她眼前这不到十米长的小路仿佛海市蜃楼般热闹。 打从她会记事以来,深处的回忆普遍都是围绕着异国他乡展开。但南希对英国的文化、餐饮、习俗等方面一直兴趣不大。曾一度以为她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早晨八点,南希如约而至。 她早晨六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后吃完早餐,对照手机导航指示徒步过来赴约的。她抬头看了眼斜上方的招牌,牌面设计q版,店名字采用汉仪乐喵体,一眼看上去很符合当代小年轻的审美。 她刚迈出一小步,门就自动打开。店内环境静谧而幽静,只有天花板上悬吊的橘黄色斑水晶灯坠亮着,似乎没有什么人。 昨晚凌晨傅池烟还给她打了电话,说她之前与她相约的时间有要事办,见面时间需要推迟一个小时左右,她后面会过来找她。 南希同意了。 她今天刚好另有安排,特地以外地出差申请了休假。 按照她个人习惯,特地选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整间小店内部设计格调偏韩系风,要说真的想要挑出点小毛病,也许就是店面布局太小了。 她站起身,沿着小道转了一圈整间小店,转得差不多了再回到临窗的位置坐下。 南希垂眸看了眼左手腕上的女士手表,八点四十六分。 大概还有十分钟。 她就坐在原地,手撑着下巴,微阖上眼皮,没有其他动作了。 她垂下眼帘的时候,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坐在二楼某个挺幽闭的房间里,兴致缺缺瞧了眼摄像头里的人。 他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里,纤细安静的身影,转头对傅池烟道,“这位小妹妹看上去挺安分老实,可不是我的菜。” 傅池烟就靠在一张单人沙发里,美腿交叠搁在脚凳上。衬衣袖子挽起一半,手里拿着盘烤好的小葡萄,一只又一只往嘴里放。她也抬头看一眼画面,漫不经心道,“人就在那,喜欢可以去调教。” 男人嗤笑,“人是你自己挑的。她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我看她应该还没成年。” 傅池烟气炸,不爽刮了他一刀子眼,说话有点冲,“真没见识。你们男人就是太过表面,一棍子打死耗子,你这还想姐给你介绍优质的对象?” 男人静默片刻,余光瞟了眼摄像头里一动不动的人,还是忍不住念叨,“你确定是完全没有坑我的成份?” 傅池烟吃完盘子最后一颗葡萄,拐弯抹角往外走,临近楼梯口时停住脚步,“随便你。”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斐宴之 与此同时,楼下正闭目养神的人,忽然睁开双眸,垂眸按亮手机屏幕。 9:59。 “再等一分钟。十点一过,她就立刻离开。”南希一边在心里暗暗默念,一边打开手机的秒针软件。她设置好一分钟后就黑屏,头也没抬,视线一动不动盯着正发亮的手机屏幕。 只要手机屏幕一黑,上午能够节省不少时间,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逛逛晋华城。毕竟她也不过才来晋华城几天时间而已,她想徒步晋华城,顺便记录沿路的风景,以及有趣的事。 “叩叩”桌面传来几点清脆的敲击声,南希微凝秀眉,迟疑地把视线从恰好熄灭的手机屏幕移落到那双叩响桌面的那人身上。 “噔噔噔,小希希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呀。”南希略有遗憾把放在桌面的手机放进衣兜,望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孔,她往后挪了挪屁股,视线扫了眼紧随她身后的男人,淡淡道,“池烟,好久不见。” 傅池烟自来熟惯了,拉开她对面的两张椅子,坐在靠里的椅子坐下,转头笑意璀璨给她介绍道: “小希希,这位是我朋友斐宴之。这次过来多亏了他的顺风车,我才能够及时过来。你知道的,我这人非必要都不会搭乘超过三人的车,这次咱们姐妹久违的见面才如此准时。” 南希这才正眼看清楚来人全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内搭白衬衫、蔚蓝色的领带,身材比例很好,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二左右。长相属于斯文俊美,浑身散发着儒雅绅士风度。眼前这位名为斐宴之的男人,平时肯定是有注意锻炼的男人。 “你好,斐先生。”南希在熟人面前都很给面子的,她站起身朝男人所站的位置伸手,唇角微弯,“我是池烟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斐宴之回她浅笑,轻握她的手便放下,“你好,南小姐。很荣幸咱们萍水相逢的相识,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真人比摄像头里看到的她更令人眼前一亮。无论是皮相、骨相,都很完美。微翘的柳叶眉,澄清的杏眸,挺翘的鼻子,白皙透亮的皮肤,小巧微带些肉的下巴,标准的鹅蛋脸型。今天她画了淡妆,但唇色微粉,涂没涂唇膏他也一时分辨不出。 斐宴之的视线轻扫一下桌子,径直走到傅池烟的左手位置坐下。她的眸色很清澈,干净得有一种不通世俗的清冷感。在他往桌子越靠越近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眸显露出的透视感,带着一分热度,三分疏离,七分随意。 眼前这位被他推断是没成年的少女,与他接触过的女孩子有些不同。 她看起来很另类。 南希收回打量的目光,对于突如其来的男人表示欢迎。她朝服务员招手,点了杯不加糖咖啡,询问道,“这里的咖啡款式新颖,看上去挺不错的。你们有没有喜欢的款式与规格?” 傅池烟想了想,对服务员道,“我的那份咖啡要加糖,谢谢。” “给我来份不加糖的原味咖啡,谢谢。”斐宴之拿起放置桌面的咖啡款式菜单,说完便把菜单放下,朝服务员温润一笑。 服务员有片刻怔愣,才手忙脚乱说道,“……好,请各位贵宾稍等片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文字游戏 接下来,除了傅池烟在一旁挑起话题,其他两人偶尔插上几句附和,三人之间的气氛还挺轻松。 “南小姐,你很赶时间?”在南希第三次抱着咖啡杯垂眸时,斐宴之开门见山道。 此前,傅池烟手机碰巧有一个电话打来,人已经起身离席。 此时此刻,围绕在桌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南希轻抿粉色唇瓣,挑起眼帘回望着说话者,样子是说不上的呆萌,略意外拖长尾音,“嗯?” “我说,你很赶时间吗?”斐宴之察觉她刚才的心不在焉,耐心的复述刚才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声线偏男中音的声带,十分悦耳。 “???”南希又抿了小口咖啡,沉默了几秒后,嘴角轻轻一扯,淡淡道,“斐先生的嗅觉确实灵敏,你的确是一位很悉心的男人。” 生平第一次被别人形容为“悉心的男人”的斐宴之,嘴边职业笑容微顿,眼神多了几分兴趣,“哦?那得多亏了南小姐这双善于发现美好事物的慧眼,斐某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已在他人眼里有如此高的形象。” 南希放下捧在手里的咖啡杯,看向正对而坐的男人,澄澈的杏眸是一贯的沉寂,此时不过多了一层淡淡的疏远。 “斐先生,斐宴之先生对吧?” 听到这把有些清冷又疏离感的女声,斐宴之眉宇间多了份探究,对她突然的询问毫不意外。嘴角擒着温润的浅笑,双手合十相交抵在大长腿上,语气依旧的温和: “你给我的第一影响还不错。你按时遵守约定过来赴约,我对你的时间观念很有好感。同时,经过刚才的浅谈中,我察觉你只是表面上的高冷,私底下接触也许会很随和的人。所以说,我对你从先前的不满意的印象有改观,甚至是加分,我希望你能够保持。” 他说话语气很温和,措辞也很押韵、官方,就是人有点虚伪。南希视线落在他微弯的嘴角,人看着挺正常的男人,言语间吐露像醉汉喝酒,痴人说梦话。 南希装作惊讶,斟酌了下字眼,歉意满满道,“对不起呀,现在的我就是一名普通的老师,每月工资收入5000+,平时上下班就喜欢跟大妈阿叔挤地跌,坐公交。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奋斗目标,没想过再考研,也没想法说调岗。要真是希望我可以沿着更高的层次发展,抱歉咯我只是待在我的舒适圈里偷闲,没太大的进取心。” 除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直播间,今天这一大段自诉,绝对是南希玩文字游戏最诚实的一段话。 “……”那么诚恳的自我介绍,再次让斐宴之嘴角笑意僵硬。 南希背靠椅背上,难得正眼打量正对面的男人。他的形态很好,脊梁挺拔,背没有像她一样靠在椅背上。抛开其他不说,从他的言辞来看,他的教养还不错。 貌似不像心比天高的男人。 可惜,今天的她,只是单纯赴傅池烟的约定而已。 她们已经碰面了,她现在完全可以打退堂鼓,不需要大费周章的跟面前这个男人玩文字游戏。 可他好歹是傅池烟“好心”给她介绍的男人,她得好好把人给应付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想无缝衔接? 同时,正与客户联系的傅池烟倏然打了个喷嚏,对咖啡点里两人的进展一无所知。 “斐先生也是一位律师?”南希问。 “嗯。”斐宴之微扯唇道。 果然! 外面的傅池烟这是想买羊头挂狗肉,无缝衔接。 南希嘴角浮起一个淡得无迹可寻的笑容。 斐宴之把她理解为这是对他职业的认可。 “南小姐叫我斐宴之吧。咱们聊得挺投机的,而先生这个称呼,有些不习惯。”就在南希再次升出想要撤退的念头时,斐宴之主动的开口了。 南希闻他此言,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其实,今日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称呼什么的,斐先生不用太在意。” 斐宴之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笑问,“南小姐是对我不满意?” “不,我觉得我已经把话都挑明了,我没想去高攀你。”南希微笑着纠正他的说法。 她又不傻。能让看似跳脱开朗,实则心细如针的傅池烟心甘情愿牵线木偶,他必定跟傅池烟有不一样的牵制关系。 况且,以他开始的言辞,他可是有很明显隐晦内涵她。他说,“在我认识的女性中,面对重要的场合她们大部分会选择私人车或者是打滴出现,很少有女性不注意这个细节。” 所以? 她就不应该穿着小白鞋,拎着个小包,戴顶小帽子,徒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随大众,精心打扮一番再赴约,最好出门再个滴滴赴约。 南希当时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笑意,没有打断或者纠正他的话。 “南小姐,你对我没什么意见吧?” 南希:“没有。斐先生看上去个人条件还不错。” 斐宴之开门见山道,“那我们试着相处?” 南希挑眉,对他的话很疑惑,一本正经把一些粉丝在她微博底下留言的征婚启事搬上台面: “你不应该像我一样,按照该有的自我评价的流程输出?比如,年薪多少?家住何方?家有几老?有车有房?” 说完之后,她的心中毫无波澜。 没想到,她当时随便摘录一些“富豪”粉丝的经典语句,有招一日还真排上用场。 斐宴之有片刻沉默,就是一头伺机埋伏的猎狍,安静的潜伏着,等到着最佳的突击机会。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如羽翼般细腻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眉眼,白皙透亮的肌肤,粉嫩精巧的唇形。 他的确有点意动。 尤其是她无意刚舔了下唇,唇瓣上的水润让他更心动。随手递过桌面上的抽纸给她,语气温润,“擦擦。”斐宴之提醒一句。 让南希有片刻迟疑。 “……谢谢。”刚好伸到她手边的抽纸。然而她注意力一秒停留到他那微胖的手。可惜,手不好看,不想摸。 不可否认,他还是让南希眉心微动,确实温文尔雅,很会察颜观色。 南希抬眸看向窗外,沉静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淡漠。她想离开了。 察觉面前女人的异样,斐宴之嘴角的笑意明显。 鉴于她一直没有接过纸巾,他干脆微微起身,长臂探过两人之间的桌子,亲自动手,动作轻柔仔细的擦掉了南希唇上的咖啡渍。 他瞥了眼手上的纸巾,算是确定了,她没涂唇膏。 “……” 在斐宴之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南希只觉得神经发紧,化为一片空白。 这男人,完全不经过她同意来撩她。 “咳。”南希很讨厌这种行为。一秒之后,立即回神,身体向后靠去,拉开了两人有些暧昧的距离。 斐宴之没有继续踩过界,而是收回手,玩笑般的问了一句,“南小姐,你好像很紧张。”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aa制 原先维持的笑意慢慢消失。南希嘴角轻扯,淡漠道,“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行为跨越的尺度太大?”这是把她当作初入社会的小女生,可以肆意撩拨? 原以为斐宴之会反驳一句,但令南希意味的却是,他既然淡定说了句,“抱歉,确实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缓了一下接着道,“斐宴之,本地晋华城人,男,92年生。目前事业有成,有车有房,父母尚在。本人打算在半年或者一年以内与另一半结婚、生子。而择偶标准主要看眼缘,适合的话可以提前订婚。” 南希:“……”真的俗不可耐。暗暗给傅池烟记下一笔,居然在她面前玩先斩后奏! “算了。”南希直接拒绝,转眸看向他,冷清的道,“我目前对你的个人条件、家庭情况没有半点想法。斐先生完全不用把我考虑在内,我今天只是与朋友过来喝咖啡而已。” 这样的回答,并未让斐宴之觉得难堪。在听完之后,他嘴角噙着淡淡笑容,看着南希道: “那也没关系,我理解你心理的不适应,你要是觉得突然,咱们可以加个微信后续聊吧。” “我对律师不是很感兴趣。”南希移开视线,冷冷淡淡的道。 斐宴之没有去追问她这句话的原因,直接把话题拉到她身上,“你现在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工资也就5000+,日常开销应该很拮据,你难得没想过让自已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需要。”南希神情淡然。这倒不是她对斐宴之刻意表现出来的不满,只是因为她性子本就冷,现在懒得跟他解释。 其实,她不穷,早已经是小富婆一枚。 如果不是斐宴之坐在对面,恐怕此刻她早就提包走人了。 “我月薪过万,每月抽取一半出来完全没有问题,不知南小姐有没有这个兴趣了解一下?”斐宴之看到了她眉间的淡漠,婉转地暗示她,他目前完全可以给到好生活给她,只要她愿意。 “……”南希微蹙眉头,抿着唇。 无语至极,这男人真是异想天开! 她拎起她的小包,心中划过一丝冷笑,面上不显丝毫表情,“我先去个厕所,你随意。”话音刚落,她就站起身,朝柜台方向走去,把这次私人下定咖啡结账才走人。 …… 傅池烟在南希前脚离开咖啡店,后脚就进来。 “感觉怎么样?” 斐宴之两指摊开一张小票账单,诧异看着桌面上的五十元现金。。 几分钟前。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的请客。斐先生,我们萍水相逢,微信就不必了。我先走了,你若是不赶时间就再坐一会。”南希反复确认没有特别敏感的词语伤到男人自尊,从小包掏出五十块钱,放在了桌上。对服务员叮嘱了一句,“朋友之间的见面,还是aa制好。” 南希显然是知道在咖啡厅里点单,都是需要先付账的。所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把现金给了服务员,让服务员交还给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莫名窒息 爱豆有你咖啡小店内。 那个女的一番操作,简直让走到哪都可能成为焦点的斐宴之有些意外。 “诶,烟你哪找来的小老实,怎么可以那么可爱?”斐宴之苦笑不得调侃一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擦着指尖崭新的现金。 “当真?”傅池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好奇的问,“我可是恰准了时机给你们留了相处的空间,人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 斐宴之望着手心崭新的现金,指尖触感很真实,怎么现在还有人随身带现金的呢?而且还是一张毫无褶皱的现金? “还好是什么意思?这是有戏还是没戏,你现在还没结论?” 然而,斐宴之偏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指尖的现金。傅池烟也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他手心的现金疑惑不已。 过了几秒,斐宴之抬起手腕,露出了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后,又看向傅池烟: “我的意思是……你朋友给我印象还不错。你待会推她的微信给我,我这边有时间就跟她联络联络感情。” 说完,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信,从通讯录找出傅池烟的头像发了一个狗头表情包发过去。 叮~ 傅池烟瞥了眼手机屏幕弹出的狗头披惊讶。先前谁口口声声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后半夜。 整个城市几乎沉寂下来。老城区灯火稀疏,偶尔有夜行的人,步伐匆忙与稀疏。 秦十堰穿着黑色t恤,黑色长裤,坐在路边小摊档中,指尖捻着一根香烟。透过茫茫夜色,望着停放在晋南南路旁一辆警车。 秦峰从厨房内走出,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乌黑俊雅的眉目,只是那眼神极为凉薄。他长腿交叠坐在一把板凳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细细长长的香烟,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冷肃气息。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秦峰走到他身边,站定,道,“出发秦家不?我手头东西都搞好了。”见他没回头,训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口询问道,“待会有约?” “没。确实都是没影的事。”他淡淡的道。 秦峰:“想什么呢?自从下午从外面回来你就不在状态,说吧,有需要哥帮忙的,尽管说。” “没有,别多想。” “这次回晋华城,大概待几天?” “没那么快,具体看情况。”秦十堰黑眸微敛,吸了口烟,转头问他,“你现在这小摊档规模有点小,有没有打算年前扩张,出点小钱搞个像样的档口?” 秦峰从乘放好的抽凳抽出一张凳子,放到他的相对面,坐下: “规模小是小了点,贵在人多,热闹。放点钱去装修,把店面搞得正正牌牌,有些外来务工、打小工的人会心有戒备,只不过简单消费就变得小心翼翼,这剩下来的烟火气息就淡,人就少,不划算。” 秦十堰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哥,眼光放长远点。赚大钱,得下血本。小钱小馈成本低,风险低,短期可以,但长期做很难有突破。要做大做强,下手还是要狠,心要大。” 秦峰没再说话,脸别向小摊档外夜色。 秦十堰眼眸微阖着抽烟,继续望着夜色萧条的远方。 秦峰看着这样的他,莫名感到有点窒息。论魄力,他比不上他。论胆量,他也短他一截。因为他只希望稳中求进。 大约是因为身上流淌着相似的血。对一个这样血性而坚毅的年轻男子,形单影只地坐在深夜里,这样沉默而寂寞,令他都感到不忍心。 秦峰想了想,又笑着说,“未来的时间里你留在这里帮忙,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见秦十堰眼睛盯着街尾方向,眸中一片寒意,完全没听他说话。 秦峰意外地也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飞快略过警车,沿着路边逃窜。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莫名被抢劫 而在那人身后,警车上两名刑警拉开车门,两人神色十分紧张。 其中一人发动了引擎,另一人是一位女警,她跳下车,对着对讲机低吼: “晋南南路147号,嫌疑人已经出现,跟踪过程中发生一起抢劫案。刚刚接到目击者报案,已确认嫌疑人就是抢劫案主谋,小心声东击西。重复指令,所有人马上向该方向包围!” 秦峰诧异望着那女警,刚一转头,身旁的秦十堰霍地站起来,将烟往地上一丢,抬腿就跑出去。 凌晨的小巷,如同雾里看花,冷风拂过皮肤生冷。 南希拼命在追赶。 沿路路灯的光线恍恍惚惚,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与自己的脚步声,以及四处同时慢慢逼近的脚步声。 这里的确是晋南南路附近,她今天早上还逛过一圈。但十字路口多,抢劫东西的男人体力好到发紫,她根本追不上! 她不得不承认,她目前做的这一切,仅只是徒劳。 她已经追了足足五个拐角巷口,依然一无所获。 南希本来就是个路痴,蹙着秀眉瞄着四周。她喘着气,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看到路旁一座四层的废弃待拆小楼,倒是眼睛一亮。 周围建筑大多低矮,视线中这幢楼算是最高的。 她想爬到楼顶去,察看地势。 谁知,刚往楼下走了两步,就听到路口传来沉促有力的脚步声。南希一个激灵,睁大眼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从路口拐了出来。 凌晨光线微弱,隐约看到来人步伐矫健,身姿修长。轮廓分明,只是面貌模糊。 他是谁? 他也看到了她,乌黑的眼眸里没什么表情,长腿一迈,扶摇而上,拐弯就上了那幢小楼。 南希微愣,紧随其后,快步跑了上去。 楼道狭窄,连阶梯都是残破崎岖的,弥漫着一种酸臭发霉和灰土混杂的气味。 南希虽然面上泼澜不惊,但其实是有点怕凌晨时分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敌是友,不得而知。 楼顶光线很暗,他的身形轮廓也是模糊的,这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有一种严峻冷肃的气质。尽管隔着几步远,南希却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汗味,还有低促有力的呼吸声。 很明显,她已累得快趴下,而男人的体力却绰绰有余。 南希扶着腰直喘气,两相对比下,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适。加之先前被莫名被劫,气正堵在胸口无处安放,对前面的男人道,“你拉我一把,我也上去看看。” 秦十堰转头瞥了她一眼,表情淡漠,言简意赅道,“没必要。” 南希一怔。只见他眸色专注地盯着前方。 倏然,颀长的身影如同夜行的黑色猎豹般往前一窜,一双长腿敏捷有力地蹬在那墙面上,手臂一伸抓住了墙顶,一下子就翻了上去。然后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笔直地站在了墙上。 南希愣了好一会儿,想起自身舞蹈功底的身体柔韧度,再想想目前气喘吁吁的自已,“麻烦拉我一下,谢谢。” 秦十堰垂眸看了眼她头顶,没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帅哥,贵姓? 南希一口气闷在胸口,双手插腰,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磨磨唧唧的不像一个男人,你能不能快点?” 这句话竟有几分杀伤力。男人就站在光线昏暗的黑夜中,身影笔直,侧脸轮廓清晰,只是看不清面目。 “我是不是男人,跟你没有半分关系,别自以为是。” 耳畔边响起他那把沉敛磁性的声音。反驳的话南希立刻脱口而出:“错!生活流传的经典语句,自是有一定道理的。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要阳刚,要大度。” 黑夜中,男人的唇角似乎微勾了一下。 到底是有求于人,南希自知理不对人,瞪着一双澄亮的杏眸,眼巴巴地望着他。 男人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偏头又看了她一眼,在墙边蹲下,伸出了一只手。 见状,南希心头一喜,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掌心温热力气很大。她借着他的力量,一下子就翻了上去。 刚站稳脚跟,他那只手就松开了。 南希拍了拍灰,也跟他并肩站着,眺望前方城区街道的情况,明显看到某一角落几辆警车正闪着灯,几个刑警穿梭在车旁边。 眼底下路灯数盏,道路曲曲折折四通八达。可以看到很多家庭被惊动,亮起了灯;也可以看到数名警察在巷道里穿梭,警灯闪烁。 也许因为隔着夜幕,角落里的面孔模糊,南希隐约觉得其中被追捕的人就是她追的那位。 多少有些释然。南希已经累极,也不顾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跑不掉,应该被其他人抓了。” 秦十堰依旧如面不改色,身影高挑,嗓音沉冽有力,“嗯。” 听着耳边男人的回应,白锦曦同意地点了点头。 她被迫给持刀抢劫歹徒打了掩护,在歹徒一路撤退中,她寻了个时间把人给忽悠,才趁机推脱。 而身后的刑警随之而来。 她目前对所谓的歹徒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些好奇。 这时候,原先站着的男人也坐下,一时谁也没做声。 南希下意识转头看一眼他冷峻的侧脸,见识一下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没想到,萍水相逢的俩人居然还有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互不打扰。 察觉脑子的想法,南希莫名感觉着实有点怪异。 “嚓~” 南希往后挪了挪,余光留意着他。 火机打起,身旁的男人偏头点了根烟。依稀的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黑色衣领。那乌黑修长的睫毛微阖着,表情淡漠得仿佛夜色中的浮雕。 南希闻到香烟味儿,咽了咽口水。 男人察觉到她的关注,他转头看向她。 秦十堰来时没多注意这女人,第一眼感觉她视觉上跟某个人很相似。不料,近距离瞧去,还真是形象而神不像,视线有两秒停顿。 南希干脆别过头,伸出一只手,“帅哥,给我也来一支吧。” 秦十堰眸色微亮。不言,将一包烟丢给她。 南希一把接住,抽出一根,低头点燃,也开始吞云吐雾。抽上烟,感觉就舒服多了。 紧绷疲惫的神经仿佛也得到缓解。南希再看他,也顺眼了许多,随口问道,“帅哥,贵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高处不胜寒呐 男人没再看她,又吸了口烟,没答她,看向远处车灯闪烁的地方。 南希也不恼,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天空灰白,云层浓厚交叠,空气中隐约传来间接的鸣笛声,凌晨的下的夜色深处一片冷寂。 这时,身旁的男人身形动了。他深吸了口差不多燃尽的香烟,随手丢下烟屁股,大长腿朝隔壁不到两米间距的楼顶一迈,人三两下就消失在夜色中。 南希回眸,看了眼脚底顶楼与隔壁最近的那顶楼距离,再看看自已虽然也很细长的腿,直接沉默了。 比不了。 南希也站起身,顺着楼梯而下。当人站在一楼,看着眼前转弯处,跨出的脚步也有点不稳。她习惯性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她的包刚刚就被小偷给摸走了,唯一能支持她前进的导航也在包里。 她像一根木桩似的,定在原地。因为追赶小偷,碍着身上的外套碍事,她反手就把外套给丢了。她抱着胳膊,呆呆站着。 夜色越来越浓郁了,半空的凉意越发明显。倏然,不远处的街头转角一串杂乱的脚步传来。 是那个偷她小包的男人。 他急脚刹车,怀里抱着一个米色小包。那男人猛得抬头看向站在不到两米的女人,那双倒三角眼发狠,露出几分凶狠神色,面容越发扭曲,直接用身躯朝她所在的位置直撞,“贱人!” 南希猛得回神,立即用左臂格挡并抓住敌方的右手腕,同时用右肘横击敌方右肋部。 那男人逃窜的脚步被牵制住,察觉不妙,反手把藏在鞋尖的小刀掏出,朝她逼近,南希察觉他的恨意,上左腿屈膝勾住的右膝窝,上身前倾,用右臂猛力砸击敌左侧颈部,将其向后打倒。 原来在气势汹汹的男人手里的小刀哗一声掉地。 男人吃痛被南希摁在脚底,嘴里骂骂咧咧,“死贱人!你给我放手!” 今天出门就穿了小白鞋,单纯为了方便舒服,没想真的方便她。 “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麻烦你再大声点。”鞋底发狠踩到男人的半边脸,擒拿着男人双手的双手暗暗发力,语气格外温柔,“麻烦大声点,我站得高,对眼底下小动作特别多的人说的一些话多少有些听不清。” “贱~啊~啊啊啊!痛痛痛~”男人颚骨被鞋底定住,双手被擒,胸口直贴在冰冷的水泥地,口舌撸不清的警告,“放~放开~我!” “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不见棺材不掉泪,单真没错呢。”话音刚落,南希摸着男人胳膊肘关节,反手一折,男人猛得瞪大双眼。南希微扯嘴角,很满意底下男人的反应,又摸上另一只手,轻车熟路的反手一折,脚底下依旧被摁在脚底死死摩擦的男人瞳孔欲裂,痛不欲生,苦叫连天。 “啊啊啊~我的~我的~手!” 南希嫌弃瞥了地面上痛得打转的男人,弯腰捡起那躺在地面的小刀和包包,纤细的手指摩擦了两下刀沿,脸上的笑容甜美可人,缓缓逼近男人:“什么解屏密码?” 实在高处不胜寒,她鞋尖抵住蜷缩在地面的还想翻身的男人,鞋底踩在他的胸口,蹲下身,把包包放在上面,特意拉长尾音,“手卸了还是小事,腿废了,那就难办。你想要心坚身软,还是心软身坚~”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请救支援 “。” 南希嘴角笑意一僵,眉头微挑,“你再说一遍。” “。”脚底男人再说一遍。 南希单手拉开小包拉链,拿出手机轻摁锁屏,屏幕上清晰可见电池充电的画面。才斜眼看向刚才男人的身上摸出的手机,手指快速敲打屏幕,点开免提键,手机也放到男人的胸口,声音依旧温柔,“喂您好,是晋华分局警队吗?” 刚好排班是夜班的林祁封,拿起座机,没想是一把温柔的声音,回道,“是。请问你有什么要事吗?” “我迷路了,请求警方的支援。” “迷路?”林祁封顿时怀疑自已成了后勤人员,眉头微锁,耐着性子建议,“你可以给我打到电话,就可以打车回家。” “……有困难不就应该找警察嘛?” “那每个人一有困难,都往警局热线电话救助,警局不就成了大妈逛街的大杂市?况且,晋华城成千户口居民,闲着没事给警局就是一通电话,那警局人员不得都没法正常运行了。” 南希浅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已,她真的很淡定,没生气。对于电话那头语句中的“什么闲着没事”不放在心上,依旧温柔,“要是事出有因呢?” “没看错的话,现在是凌晨时段,这个点该休息的良民都休息了,你反倒在这个点打来一通电话说迷路,是恶趣味还是姐妹开玩笑?至于是不是闲着无聊就来打这个电话,你心里清楚。” “在绝对的人民面前,你的话我保有意见,你的观点我赞成,但你这样不经询问就下定义的做法,很让人心寒,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南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座机前的林祁封略微错愕,耳畔边只剩下一道忙音,悻悻摸了摸鼻头。很明显,他被一个女的以一套她的说法后被无情给挂了电话。 …… 南希没想到后半夜的晋华城会那么冷。她只穿一条布料轻薄的悠闲裤,上搭紧身毛呢衣。长发束成高马尾。尽管身上很冷,她还是没吱声。 漆黑的夜空下,除了地上躺着的人,前后左右再无一人。 过了几秒,南希听到汽车的声音,往后瞟了眼,有一辆汽车驶了过来。黑色朦胧,车灯亮着,一时间她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她往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小车里人注意她的位置。 “是她?!”秦峰看着不远处的侧着脸的女人,一股熟悉感从心头浮现,他缓缓降下车窗,对着驾驶位的男人喊道,“靠那边小姑娘停下车,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秦十堰视力好,隔着起霜的车窗也看能看清车外有个女人,打了半圈方向盘,朝边上停下车。 秦峰下车,视线落到南希那小巧微带点小肉下巴,更笃定心中的想法,朗声道,“真的是你,小姑娘,好久不见。” 南希一怔,是那位中年男人,笑了笑,“你好,大叔。” 被喊大叔的秦峰:“……”他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只是经常跑外快,风雨无阻去赚辛苦钱,人看起来比同年龄段的人要成熟。 “我今年30。小姑娘这么一喊都把我喊着急了哈哈。” 经过秦峰的一番解释,南希嘴角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希翼,立刻悬崖勒马: “难怪,我就说大哥怎么那么沉稳,不仅遇事不慌不忙,原来还是为事业不断拼搏的建设者,是之前的我眼光肤浅了,之前有得罪的地方请大哥见谅见谅哈。” 秦峰被她的说一时搞得说不出话,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哪里哪里。” “需要顺手帮个忙?之前多亏小姑娘出手相助,我现在才可以安安心心回家。”秦峰自然也注意到她脚旁的男人,顺手推舟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见色起意 南希对他宛然一笑,“谢谢,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他的话无疑为身为一名路痴的她提供方向,南希回眸看向脚底的男人也顺眼不少。 …… 南希抬头瞧了一眼夜空上方的弯月,几朵黑云相互镶嵌。她缓缓从警局正门走出,身影纤细。 本以为是简单小插曲,没想到事情似乎没有表面那么简单。那小偷好像身份不简单,特别是紧随她其后收队的刑警看她的眼神,异常古怪。 南希站定身,搓了搓发僵的双手放在脸上贴贴,垂眸看着鞋尖上的脚印。 秦十堰挑眉看向站在警局门口一动不动的人,眉头微皱。一个急刹,把车子停到侧对警局的路边,人从车里出来。 尽管天色灰暗,两旁路灯灯光璀璨,在两人周围乃至道路深处,蔓延成一片灰蒙蒙的模糊世界。 南希还是看得更清,他约莫一米八六高,一身冲锋衣裤,身材结实,正迈着大长腿向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他看了她一眼,又别开视线,视线落到她身后的警局,“还不想离开?”他原先想低头问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到伤害?”但话到嘴角时他临时改了口。他们不熟。 南希微抬脑袋看他,浅浅一笑,“怎么会。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的顺风车,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里。” 秦十堰点了点头,看向眼前刚到他肩头的女人,薄唇微动,“小事。” 他没想到今晚短短一个小时,互不知名的人会碰上两次面。让他心颤的却是她的这张脸,实在跟她太像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即刻移走,问,“你有没有家人或者朋友,需要联系他们接你吗?” 南希轻舔干涩的嘴唇,垂下眼帘,“我现在就一个人。前几天才回晋华城,目前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要不你帮我打个车,我忙点给你发钱吧?” 男人没说话。 “主要是我手机没电了。”南希视线落到他冲锋衣的链头上,缓缓说出她此时的尴尬。 “上车,我再送你一程。”话音刚落,男人便转过身,大步流星朝小车走去。南希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他的修长笔挺背影,紧随他身后。她刚想打开副驾车门,男人倏然降下副驾车窗,独属于男性磁性的声音传来,“坐后排吧。” 南希一愣,把刚伸到半空的手收回,朝后排走去,轻嗯了声。 他的车开得不快,偶尔也会有别的车经过。车里开了暖气,让南希只穿紧身毛呢衣,黑裤,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回暖。 她特意挑了与驾驶位相交的后排座椅,余光偷偷望去,他似乎很专注在开车。 过了一会,男人问她,“介意我在车里抽根烟么?” 南希忙收回余光,望向窗外的夜幕,“不介意。” 两人之间谁也没说话,无形中比之前多了分疏远。 南希没再留意他,屁股往车门挪了挪,自觉把脸别向窗外。她果然不适合装小白莲,难得对男人有了解的兴趣,没想人家有底线,婉转提示了她,他的明则保身。 她难免有些失落,出师未捷身先死。 “秦十堰。我叫秦十堰。”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南希意外回眸,轻扯唇角回他,“南希。” 大概是前后位置问题,她看不清男人脸上此时的神情,只见他忽然降下车窗,手搭在车门上,南希依稀可见他削瘦分明的手背。 “南下的南,希望的希,城南小巷的希望。” 南希诧异看着他,他是怎么知道以前她在晋华城读书时别人给她取的绰号的! “你……” 男人倏然轻笑,声音格外磁性念叨,“南希。南下的南,希望的希,城南小巷的希望。” 南希瞬间感觉上贼船了,特别是经过男人异常低沉的声线轻念她的绰号,有些诡异。她看了眼早已漆黑的天空,“大概还要多久才到目的地?” 男人倒耐着心,答道,“我也不清楚。路上的红绿灯路口多,需要点时间,先不急,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的。” “好。”南希条件性抱紧双臂,靠在车椅里,过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脸,然后按着额头。 这时,驾驶位的男人察觉她的异常,“你怎么了?没事吧?” 南希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天黑后温度有点凉。” 她的嗓音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股疏离感,还有半点难以掩饰的委屈。 不清楚她名字前,秦十堰以为只是两者在皮囊略有相似,毕竟她的胆大洒脱行为提示她不是她。却不曾怀疑,她就是她。就是那个城南小巷的小希。 他可记得,她当初可是出了名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仙女。缓缓把车靠边停。 天色已进入凌晨两点,窗外温度降得更快。 南希抱紧双臂,警惕关注车内外一切动静。 只见,男人朝车尾走去,升起车尾箱。当他打开后排车门时,南希才发现他的用意。那是件干净微凉的黑色冲锋衣。 “天黑后温度极速降温,你穿得单薄,披上会舒服很多。” 南希狐疑瞧了眼他手中的外套,精神抖擞盯着他的眼睛,“我不要。我只要你身上那件。” 男人沉默了一会,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他直接把脱下的外套放到她怀里,而手上的外套动作利落穿上,关门,大步朝驾驶位走去。 他的一番操作,让南希霎时惊呆了。她还真故意上了,见男人正打算启动引擎,特地语气装作温柔,“后面还是冷,我想坐前面,车内的暖气更充足点。” 她边说把外套往身上盖,懒得脱安全带了,把两个胳膊伸进去,下摆都到膝盖了,于是只露出个脑袋在外头。 秦十堰抓方向盘的手发紧,他完全没预料接下来的发问,单枪直入把他反击得画地为牢。他脑子比动作快,瞟了眼后视镜里的她道,“你喜欢,想坐哪就坐哪。” 南希得寸进尺,露出小脑袋,“外面太冷,我不想动了,我要你抱我过去。” 今天晚上的说话,绝对是南希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反正她难得有一次的见色起意,刚好对方对她也有回应。这次她要把他搞到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心思与底线 “只有我认定的人,才有资格让我妥协。一次是尊重,两次是有分寸,三次是妥协,请问现在的你以什么角色出演这场游戏?” 刚打好算盘的南希被他这突然一段话给整懵了。撩起眼帘看向男人,他依旧挺拔坐在驾驶位,眼神专注看着前方。而在夜色里微暗的侧脸,从额头到挺鼻,再到下巴的线条,非常清晰明确,浑身释放一股正气凛然。她曾经必修过心理学,像他这种长相的人,性格大多固执又坚韧,意志力强。 见后排的女人没反应,秦十堰忽然询问她,“你偏爱什么风格的歌?古风、流行、热血、小清新?” 南希略有迟疑,瞧着他的侧脸,轻声道,“比较喜欢热血偏恐怖旋律的歌曲。”说完,她特地伸出双手,留意了下那坐在驾驶位男人的表情,好整以暇的瞧着她他的侧脸。 秦十堰嘴角笑意更深,坐姿换了另一个姿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整个人也更放松散漫的模样。 “好。”他低低应了声,左手肘搭在车门,手抓方向盘,右手抵在嘴边,“女孩子还是听健康点的歌曲,听多某些不是主调的歌曲容易被带坏。” 被侧面突出她思想有不健康的成分的南希,“……”莫名其妙被说教,这是现在撩人的新套路?她怎么感觉她整个人状态很是稀里糊涂的? “那随便吧。”南希补救的说了句。 “随便?我怎么听出几分无奈?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喜欢的事物也会有区别,它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包括语言。你如果迫于无奈而随意选择,所听到的歌曲就会与你的喜欢格调相矛盾,你会后悔的。” “???”南希古怪瞧了眼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男人,这又是什么新套路,她怎么越来越迷糊了,脱口而出心中的想法,“我看天下是你家,现都有资格管到太平洋隔壁的加拿大去了。” “既然没有答案,为了统一,那就来听广播。”秦十堰很认真把她说点每个字放进心里,果然,他就知道她是一时兴起才提出各种要求。她根本就意识不到他一旦认真,就是永远。对事,对人,他都是打定主意,就会出手。无论事业、感情都有他自已的底线。他一旦要,就要全身心、永恒不变质的爱。 “南希,你还是太冲动了。你出身好,样貌好,有骄傲的资本。 而我没有,我除了一具肉体,能拿得起的资本在你眼里也不过尔尔。 我刚刚跟你提过“偏爱哪类歌曲”这个话题,我的心思,底线就在里面掩藏。 我不可能陪你玩过家家,我要是要,也要全身心投入,荣不得半点瑕疵。 我不需要你的兴起,我也讨不来你这颗鲜活的心,你喜欢玩,我能够理解。 人有七情六欲,有欲望是常态,但控制不了自已的欲望,你在我眼里就是玩弄,我承受不起这个结果,所以我不会任你拿捏。希望你心里有数。”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赃物 秦十堰望着越入视野的十字路口,微侧脸看向右边后视镜,沉默几秒接着道,“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现在和将来,你给得起,我就陪你玩这场游戏。” 南希蜷缩在后排,脑袋搭在膝盖上,静静凝望他那线条流畅的下颔线,莫名有一股子冲动,想上手试下那皮肤的触感。嘴上随口应道,“哦。” 车速缓缓减速。南希看向不远处熟悉的十字路口,立刻收回飘远思绪,已经回到桂苑世家附近。 “谢谢你。”南希缓缓走下车,扫了眼夜幕下的桂苑世家,垂眸看向身上的冲锋衣,指尖随意碰了碰拉链,“要不这样,这件衣服我买了。你把个人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明天就给你打钱吧。” 秦十堰手搭在方向盘,那双黑眸紧锁着她的小脸,沉默不语。 “???”南希疑惑不解,抬头间刚好撞上他乌黑的双眼,浅浅一笑后重复一遍刚刚的说辞,“要不这样,这件衣服我买了。你把个人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明天就给你打钱吧。” “你前几天在晋华第一人民医院住过院?”秦十堰不答反问道。 南希莫名看了他一眼。这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被一个相识不到12小时的陌生人提起,心里突然多了分防备,“涉及个人隐私了哦,无可奉告哈。你要是怕我给你的钱少,现在完全可以当面谈。” “当面谈?”秦十堰轻挑浓眉,对她的话表示不解。 “对的。”南希点了点头。 “怎么谈?” “用口谈。” “真的?” “反正假不了。” “那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当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你……” “我……怎么了吗?” “你不冷?要不先上车吧。” 南希:“???”有完没完的死循环,她很是积极配合他,他怎么就不能长话短说,把重点给拎出来直入主题? “不坐下,如何当面谈一些细节问题?” “不用了,天色已晚,你还是开门见山吧。”南希也没了兴趣,暗暗压下爬上脑袋的困意,抬眸看着他,好脾气解释,“我不冷。我站着也可以当着你面谈得妥妥当当。你说吧,一口价,过门不候了。” “我不收现金,现金拿着碍事,你直接转账给我。”秦十堰一脸正经,看着她那弧度漂亮眼尾微红的杏眸道。 “转账给你?”南希下意识摸了摸衣兜,微抿小嘴。她今天外出搭配的小包去了趟警局,被作为重要的赃物扣留,作为事发地点一切的证人、证物也理所当然也被扣押。她特地问了身旁的刑警,“什么时候能拿回?” 那位刑警停下做口供的手,“看案件具体发展情况而定,具体等后续的通知。现在也就只能保证你是无辜被牵扯进来。所以,作为受害者的角度来讲,你目前是安全的。但你身上所有一切随身携带的物品作为证物去保证你的处境。我们从你的小包里搜索出的白粉,就是整个案件的最可疑的证物,请你熟知。” 南希:“给我你的电话,我后面给你电话联系。” 秦十堰似乎没想到她跳跃那么快。她又接着说道,“你车里有笔和纸吗?” 男人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眸中带了点笑。他伸手摸了摸储物柜,拿出一只钢笔。又垂眸看了看储物格底下正躺着的备忘录,略有遗憾的道,“没有纸。只有一只笔。” 南希有两秒停顿,脑子上的倦意又一次卷上眉头,她微压低身子,半倚在副驾驶位上,伸出左手放在与他视线对下的位置,“写我手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会议争论 秦峰心头微微一颤,他看着半弯着腰身,杏眼弧度弯弯,五官精致的女人。 他应当是在生气的,可是他把情绪藏匿的太干净。一个女人对一个了解不多的男人,她似乎没有半点戒备。男女力气那么悬殊,他只要一狠心,把人直接摁在车上为所欲为,完全不成问题。 伸到他视线下的手。纤细又白净,修剪有型的指甲更是衬托白皙的手指更显修长。 他应该动,还是不动。不动好像满足不了自已埋藏的小心思。动了,感觉自已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矛盾。 南希见男人没有动作,催促道,“具体价格,汇款时间都可以在电话或者微信详聊,你先留个联系给我,我回去会把一切安排好。” 南希的身上穿着的是男人的外套,衣服上那股松木气息秦十堰非常熟悉,这是他身上的味道,特别是眼前的女人似乎没有半点戒备,一手插进衣兜,一只手伸出去。粉唇挺鼻,还是典型的冷白皮,脸上没有半点痘印,那皮相骨相无论从哪个角度瞧去都成画,虽说那嘴角是装作的浅笑,但她并不知道她这张脸带给一个成年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好。”秦十堰在她摊开的手心写下他的名字、微信。南希看着从那支看似简单,横、别、竖、捺、收笔十分流畅的字体。明显是现在很个性的瘦金体。她异样瞟了眼男人那只写字的手。 手背骨节分明,有些许痊愈的伤痕,不算得上瘦削的那款。肤色是单下的蜜色,两只手放在一起比,与她的冷白皮相对比,视觉效果冲击非常大。 手背有伤、肤色蜜色、言辞字正圆腔、浑身正气、会说教、还心机、着装整齐、jeep牌小车…… 这……男人不会是当兵的吧。 还是一位有职位的兵。 …… 南希坐在会议室里,条纹的深蓝西装,双腿随意交叠,她翻阅着面前的文件,眉目冷清。 她的指尖是一只黑色钢笔。 此时就“非物质文化遗产交流”主题,各院系间的导师组织起来,商量今年度的冬季会展的具体详细。 她习惯性挑了第一排而坐,这样能让她更快了解、注意相对应讲师的状态、语句。 “如果说展会只注重形式,套用已有的模板,原封不动照搬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那这场展会能给学生带来什么影响?产生的反响也许达不到今天这个主题要求。”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们历年来都是学府官网宣传预热,线下海报、传单派发,这些渠道在历届展会宣传力度,所得到的学生反响还是有数据证明的。这位导师,请问你确定对这个毫无逻辑性的话题展开讨论吗?” 南希掀了掀眼皮,眸色多了沉思,望向讲台上的讲师。 “对象可以拓展,数据可以变动。单单是学生这个群体,满足不了现在高速发展的社会,各国文化不断涌入国内,良莠不齐的外国文化渗透本土精神文化。 我们站在社会层面去看,如果能够响应更多的人去吸纳、学习、传承、延续中国的优秀文化基因,那么这股强大的力量肯定是单个学生群体不得上的。况且,我只是提出该有的疑惑。”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林行景 林行景斜眼看了眼南希,推了推鼻梁镜框,义正言辞道: “从拓展群体上壮大学习队伍,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现在这种鼓噪无味的文化,所带来的吸引力你又知道多少?我们此次的目的是要这次会展顺利进行,你不需要把过多的想法掺杂进去,这样会影响展会的进度。” 南希对于林行景这号人出现在这里,还是挺意外。 两人碰面,少不了争执。从读研究生到现在外出工作,他就像一尊磨练她嘴皮子的刀石,无时无刻在她的视线中刷存在感。没想到,她今年主动申请往外出任务,他紧随其后出现。 得,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天时间把此次西府学堂的会展的策划权也搞到手了。 林行景对大庭广众上质疑他的劳动成果,而那质疑对象还是南希,这个他骨子里的就蔑视的女人,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形象受到影响。他一定是最优秀的,无可厚非。 “ok.你说的也有道理,单纯让展会顺利开展就能达到所谓的成功,那你的说辞我点头。” 对于这种自恃清高、胜负欲极强的男人,她向来懒得有过多争执。自然他喜欢独角戏,那就让他唱个痛快。只要不牵涉她的底线,她还是很温和的。 …… 开完会议,南希打算去趟晋华分局,把剩下的一些案件的流程走一遍,顺便把她的东西拿回来。 她坐在第一排,靠近会议室前门。她趁着各院系的导师走得差不多,把备用手机锁屏,从前门走出会议室。 她半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只听得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远处飘来。 “南希,见到老朋友不过来打下招呼?你这么做多少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可是要被数落的哦。” “……” 前进的脚步停在原地,收回原来离开的姿势,扭头看向身后的地面。 华大名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站在走道口,视线落在她的方向,此刻正迈开长腿,缓缓走向她。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回去,很快,黑色皮鞋落进眼底。 她缓缓抬起头,与男人的视线相撞。 凤眼对杏眸,玩味碰惊恐。 南希维持镇定,微微一笑:“林教授,您好啊……” 林行景是焦点,南希也引人注目。 还有些没离开会议室的导师都在看他们,仿佛在期待一场大戏。 林行景笑容儒雅,温声开口,“南教授觉得我这个策划案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是要修正方案? “挺好的。” 南希装作惊讶,点了点头道。 林行景微微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看着她,语气难辨来了一句,“是吗?” “应该吧。”南希没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正打算结束话题走人。他说,“好久不见,要不下班后我请你吃顿饭,就不知你方不方便?” 南希语气淡然,歉意拒绝他的邀请,“不方便。” “哦。”对于南希对拒绝没太在意,林行景直接挪步到她跟前,不紧不慢开口,“要不一起走走?” “嗯。”南希收回视线,转身,直接问身边的男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行景不由难得感慨,浅笑出声,“刚来就计算回去的时间,这也太糟心了。你担心这个,倒不如把你的关注点放在我为什么会出现上,也许事情就有趣多了。” 瞎说什么? 南希对于他,人前高冷,人后话中有话的梗,她并不感兴趣。她随口回道,“随便。你喜欢就行。” 男人深知她冷淡的性情,眉眼一挑,笑容里划过戏谑,岔开话题问她,“你在哪住,我现在行李还在车上,有没有好住宿地方介绍介绍?” “???”南希疑惑看了他一眼,微微诧异,“酒店、民宿打开导航,一搜就有,喜欢近水楼台还有幽雅单间都有,你自已挑。” “你作为我的未婚妻,难道就没想跟我培养下感情?我可是诚意满满,还很担心你的个人起居问题,我去看看还不行?” “没必要。”提起这个主题,她就不想搭理他。 林行景是法硕教授,她还是法硕研究生。 订婚源自一场英雄救美。 一年前,南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 她是南家的私生女。她是在她18岁那年被她亲身父亲南靖江带回南家,而母亲因为南靖江一开始的欺骗而与他决裂,后面将她扶养成年,后面选择了再婚。 显而易见,她的忽然出现,在南家人眼里,一向不受待见。 南二夫人是南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受到大夫人的威胁,给她下了药,把她骗去饭局。 好巧不巧,林行景也去了,直接把她带走。 她以为这是出于同校师哥的关怀。 然而在第二天,林行景主动找上她,声称可以资助南家,但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师哥。 林行景却在后面聊天跟她解释,“观澜影视集团是他家的产业链,只是我无心从商。” 观澜影视只是代名词。它囊括影视、互联网、拍摄、直播、电影制作、娱乐圈演绎圈、电视剧拍摄等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产品。其规模非常大。 她考虑了几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钱多,权大,震慑力强,她刚好需要。 订婚当天,她刚打完国际辩论赛,打开手机信息框几乎都是南家大夫人的来电。直接开门见山隆炸她无辜的电话,也就她干得出来的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迫于无奈 林行景像没看到南希脸上的抗拒,本就清冷的男声线压得极低,丝毫没有停顿,“那就陪我吃个饭,晚点我送你回去。” 南希微敛眼帘,脸上毫无波澜,以林行景的角度看去,他心底暗爽,优越感渐生,嘴角一勾,好心情询问南希,“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你只管说,我就给你安排。” 南希对男人这套打一棍再给颗糖的手段,心底暗讽,迫于无奈,她表面上还得装作惊讶,“不劳你破费了吧,我待会还要去别的地方办点私事,至于这要多久时间我暂时还不清楚。要不这样,你看怎么样,等下次时间上没有撞事的时候,我再约你吧。” 林行景眉宇微锁,脸色不太好,对南希口中的“私事”很有意见:“我才刚来晋华城,人生地不熟,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你很有义务去考虑好我的降临。比如说我每天的大致行程、衣食住行等生活方面了解。我现在刚好又是你的同事,你连基本的尊重我都没有,你居然还为了你那点莫须有的私事去无视我的存在,你这种做法简直是愚蠢至极。” 南希暗吸一口气。 毋庸置疑,林行景的出现给她来了一个措手不及,她骨子里就很厌恶被掌控的感觉,在还还没有接触南家人前她自由随心贯了,对试图拿捏她主意、灌输他的思想的人,一向抵触。 迫于现实的限制,她没法假装愉悦去迎合他,“好。” 林行景问,“我喜欢西餐,中餐也就那么几个菜式,主要还是每样菜式看起来也就那样,你说这样的连基本激发我的食欲都没有的中餐,会符合我个人口味?” 南希眼看着脚下的走廊,提了提右肩包,眼眸低垂,配合他的说话,“按你喜欢的口味点,你安排就好。” …… 爱兰尔酒店。 南希兴趣不高。准确点说,对有关林行景一切的事物,她很压抑。 橘色调的暖色系的装饰,酒店布置紧致,头顶上黄昏的灯色在本就宽敞的空间肆意照耀。 南希对这家店有影响,她当初过来凉城,准备找酒店住宿的时候浏览手机网页有热点推荐。 包间里,林行景点好餐,侍应生退下。 南希低着头,拨弄手机里面的消息。 忽然间,一只大手出现在她眼下。 皮肤白皙,青筋微鼓,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南希眼神有两秒停顿。 那只手离开,留下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她不解抬眸,对上男人嘴角温和的笑容。 “戒指。” 她一愣,很快礼貌回笑,“谢谢林教授。” 但见她没有丝毫动,林行景那在人前高冷的俊脸微微一笑,“打开吧。” 南希如声照做。 钻石不大,款式却很精致,主钻周围包裹着一圈细钻,指环上也是一圈,在水晶吊灯下流光溢彩。 林行景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轻声开口,“你现在已经工作,可以戴。” 南希嘴角微抿,对于他承诺过她的事情,他都是言出必行,对于他的示好,她没有丝毫欣喜。纤细手指轻轻摩擦着钻石的棱角 桌子在落地窗边,正对海港,晚霞漫天,游轮发出汽笛声,来来往往,引起一轮轮潮波汹涌。 “今天你对我的策划案有建议?” 男人嘴角噙笑,语气里有三分认真,七分揶揄。 果然,该来的逃不掉。 南希深吸一口气,合上戒指盒子,手指摁上锁屏键手机反放在桌面,坐直了身子。 “对不起,林教授,你的策划案很严谨,我在会间提出的问题与此次展会活动主题关系应该不大。” 林行景闻言,背后靠在椅子上,微勾唇角,“那还有下次吗?” 南希对于他的眼底那点带有轻挑意味眼神,心底发冷,表面上连忙摇头,“应该没有,不敢了。” 南希的容貌确实是一批女性生物中,周旋在他身边最出挑的那位,现在他看着一脸乖觉,可越是这样,林行景越是觉得她一身反骨。 从订婚以来,她一条消息都没主动给他发过,没有丝毫未婚妻该有的表示。 他面带严肃,“既然犯了错,那是不是该惩罚一下?” 南希心里一紧,这自恃清高的狗男人想搞什么小动作? 家里有钱,又是典型的公子哥,就爱没事找事干,瞎玩! 她难免有些紧张,“惩罚……什么呀?” 林行景的身体像是划过电流,他很喜欢她在他流暴露面前的脆弱、紧张。 “你怎么不看我?”他不答反问。 从两人独处开始,南希看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南希被问住,屏住呼吸,不回答。 “不敢看自己未来老公?”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呃? 迷之自信的男人。 之前只是觉得他的家世好,可以帮她抵挡不少的懒新闻、南家人的嘴脸。她才点头答应他的求婚。 南希一脸无所畏惧,微微抬头,浅色瞳孔上移。 男人的面庞矜贵俊秀,眉眼柔意深深。 南希第一眼见到林行景,给她的第一印象是高冷,他在一片男生中如同一株高高挺立的白玉兰,是一眼能锁定目标那种类型。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南希对他的提问微愣,点头。 “谁?” “林教授。” “现在是你的谁?” 南希的脸色微红,有些语塞,“……” “记住了,我是你未来丈夫。” 两人对视,他漫不经心,她着实被恶心到了。 可她装得若无其事,仿佛挪开一眼她就是怂。 林行景笑出声来,微抬下颌,“喝点水吧。” 南希端起右手边的水杯,微昂下巴喝了一口。林行景低声失笑,走到她右侧,给她递纸巾。 南希本是面朝左侧低头咳嗽,想缓解此时不适。没想一转脸,目光直射价格不菲的金属皮带的下方。 她的眼神至少持续了三秒。 “呃~” 她慌得移开视线,想要戳瞎一双钛合金狗眼。 林行景熟悉她这种眼神。他身边的女性生物就很喜欢这样打量他,他的目光逐渐幽暗。 他深吸一口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美色面前,他只需要他看上的女人全身心的臣服、接受,而不是现在这种他单方面的付出。 “乖,不逗你了。” 他回到位置上,直到南希的脸色恢复正常,他徐徐开口。 “以后上班,给我打个电话,我接你。” 南希稍稍怔住,这是惩罚? 她狐疑开口,“就这样?” 男人笑着点头。 小姑娘一脸听话的模样,点头,“好。” 男人唇边的弧度逐渐扩大,沉意深深。 这句‘好’有了两分真心。 此刻,有人敲门,侍者进来上菜。 其中有一份林行景刚点的沙拉。 待侍者退下,林行景看着对面的男人道。 “尝尝这个沙拉,有很多女孩子都挺喜欢的菜式,应该味道很好。” 南希笑得若有似无,“嗯。” 吃饭途中,林行景有意打量对面的人。 南希的用餐礼仪周正,一看就是从小训练。 倘若不是南氏突然败落,她应该不会接受企业联姻,给家族事业添砖加瓦。 南希长得很显小,五官精致小巧。初见她,她是他的对手。而她刚好是领队队的队长,每次轮到到表达观点时候,言辞紧凑连贯,观点犀利准确,他那兄弟随便组建的队伍,被她带队的队伍打得节节败退。而他当时也不过是给兄弟团队助力,兄弟需要打进院系举办的辩论赛总决赛,争取国际联合举办曼陀拉赛程的入门劵,他被拉进去充数。 小口小口的吃,吃得有点少。 “林教授~” 南希唤了他一声,“你为什么过来晋华城,凉城条件那么好,这边晋华可比不上凉城那边的设施,你屈尊来这小地方,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行景细细咀嚼食物,抬眸看向她那双漂亮的杏眸,“体验下乡村生活,听说乡下山青水秀,人美心善,我来验证验证。”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怀疑种子种下 所以,他是故意的。 她不喜欢西餐。她也不是一般的女生,他只是用他以为,他觉得的那套来束缚她。 …… 吃完饭,南希无奈接受,懒得跟林行景产生不必要的争执,她被带到他暂住的酒店。 房子在海悦轩,中档小区,双南房。 玄关口,林行景递给她一双拖鞋,声音轻描淡写。 “你从今天开始,你搬过来住。你的房间是里面那个,我在隔壁。” “哈?”南希秀眉微拧,下意识问了一句。 男人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看着她,“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失望?” 南希警铃大作,对林行景突如其来的话语一脸茫然,淡然道,“没有。”这种不加与商量的通知,自她被接回南家以来,已经约束了她的大部分的正常生活。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那意思是,你重来没考虑过与我相处在同一屋檐场景?也不打算负起你该有的义务?” 南希:“……” 真的不了解他为什么可以任意拿出这副自以为是的绝对话语权嘴脸。 南希蓦然一笑,“哪里会呢,我过来晋华城大部分都事务都在桂苑世家进行,等我过几天吧,先让我把这几天的安排都安排妥当了,我再说吧。” 她拉起十重防备线,谨慎回答林行景所问接下来所问的问题,帮他把行李箱拖进他的房间。林行景见她乖巧把行李箱拖进他的房间,随意坐在大厅沙发,低头看他早已信息堆满的微信。 卧室内,南希靠着门板,深深呼出几口气。 心头的心慌逐渐褪去,她的眼底浮现清冷,像凝了秋霜。 她来到她可能会居住的房间,将门反锁,打开手机里的安全软件,检测屋里有没有摄像头。 她五岁开始住校,高一的时候,有个男同学送她玩偶,娃娃眼睛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后来不论去哪,都习惯性检查一下。 也许是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有。 橱窗没有。衣柜没有。窗帘没有。 她放下手机,观察整个房间,家具款式简单,配色清雅宜人。 洗手间里,放着未拆包装的护肤品,柜子里也是崭新的衣物和鞋。 林行景此次来晋华城这边,选的房子和车很低调,但他身上的配饰,包括给她置办的东西,均是名牌。 不是她故意窥探,实在是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能辨出。 “叮咚~” 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一个陌生的微信重复多次发来。她对这些加她微信的人,一向不感冒,一直是不理睬。她刚想摁熄手机,一条信息弹出。 【前天有幸通过池烟认识你,在爱豆有你咖啡小店留下不错的印象。斐某回去之后深思许久,我很有必要去结识如此有默契、知性的南姑娘。哦忘了告诉你,我对你很满意哦。】后面还发了一个邪笑的表情包。 南希:“……” 整个人无语住了。 傅池烟……这女人,到底是多闲得无聊,给她整了一个什么精神病患者在她面前。 她现在脑子发胀,连呼吸都是深呼吸。 她打开微信,傅池烟聊天框一串道歉的信息。南希左手揉了揉眉头,随意瞟了眼信息。 【小希希,我这不担心你千年单身狗嘛,特意从身边的优质男推荐给你,不用谢哦。为小希希下刀山落火海,我在所不辞。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就行了】 【顶头上司的兄弟哈,我给你介绍前已经摸过底,家世好,出身尊贵,你别看斐宴之口头说就那么点工资,其实是深藏不露的主,典型黄金单身贵族,配你一脸哈】 【……】 南希越过一大段的斐宴之的个人学历、毕业大学、专业一大段,脸色发白往下看。 【对于事先没跟你讲,怕约不到你,所以姐妹给你的全部个人信息都隐瞒了,斐宴之也是全然不知情。他也只是出于朋友面子上不好推脱,被我引过来看看而已。】 所以,斐宴之一开始就把她当作相亲对象,全程都是傅池烟的推波助澜,搞事情给她添堵的结果。 这傅池烟……这红娘。 做的太他妈的智障! 室外的大厅。 林行景换了一个坐姿,退出微信,抬腿往他的房间走去。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颤动,他撩起眼皮子看去,是给房子设置的安全系统发来的。 他对个人所有物控制欲强,做事谨慎,主要他就住的地方的房子都装了这个。 而此刻系统提示,有人检测房子的监控装备。 林行景几近失笑,这屋里就两个人。 所以,南希怀疑他偷窥? 就在这时,他电话响了。他拿起拖动解屏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景哥,你那未婚妻牛皮,把我心心念念的四强的名单搞到手了,你当初的眼光真准,什么时候给兄弟我一点心理压力小费,抚慰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哦。什么时候的事?”林行景对南希对私人生活完全没有了解,对她的了解多是从身边的朋友给他普及的,电话那头被问起这个性子就激动,“前两天的事。你这未婚夫当的太差劲了。景哥,兄弟我阅贯数女,作为兄弟的我劝你一句,你收点心,别让南希这个女人给发现你偷腥,南希这女人可不是善类,她留过洋,自小在国外长大,也许玩得比你还开,但据我眼线的爆料,她应该很自律的女人,看上去不随便那款,你得自已留点心,你别看她现在对你乖巧得不行,说不定她还提着八百个心眼……” 林行景靠在衣柜旁,淡笑,“知道了。” 他跟南希提出订婚的第二天,他林行景就在在观察这女人。 他就不相信以他的财富、家世、权利、名誉。南希她敢乱来。 在他眼里,她到底是小虾米,有颜有才,但搞不过他,他绝对是最优秀的那个人。他手下的都是顶尖高手,南希除了是女人,也只不过是个女人。 他不会让人跑了。他会慢慢让这傲气的不行的女人摁在他的脚底,让她俯首称臣。绝对的服从他。 警示器里面给他的信息也就一条,她检查那么久,警示器没有任何提示了,她应该是放心了。 林行景快速编辑一条信息给十一,“启动三线,先加强防备。” 观澜集团总部的十一,快速敲字恢复“收到”。望着网页下的显示的名字,他陷入沉思。 他想起和南希与林行景订婚的那个场面,她一听到订婚两个字,愣了足有半分钟。 后来在十二面前明里暗里旁敲侧击,林行景是不是有难以启齿的隐疾。 十二是个林行景身边的女助理。 他是十一,他是男的。他负责集团信息维护,资源维系这块,可以理解为黑客。 十二再三保证林行景十分健康,只是需要堵住林家人的嘴,他只需要一位未婚妻而已,对她没有什么的负面影响。 南希神情这才有了一丝松动。 十一微叹口气,走进衣帽间,细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他自认不算多好的人,但手上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退伍以来,就入林家当黑客。 十一皱起眉心,脑子浮现南希那张脸,他有些怀疑人生。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意外碰面 西府学堂。 这几天接踵而来的事情,南希越想越烦躁。 她收拾着散放在桌面上的资料,坐在电子椅上,垂眸看着刚刚直播间浏览量等一些情况。 直播时长2小时,浏览总人数80人,新增粉丝16人。她淡淡的视线落到手机页面,像往日一样顺手截了图。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琐事一股脑涌上头。 南希站起身,走到诺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窗外的夜景。 这几天回到桂苑世家,收拾整理完当天的事,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点多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六点。 她现在完全提不起丝毫欲望去翻看微信页面,她知道,不用她多想,林行景肯定又把明天他的具体行程表发给她,要她去积极去配合他的兴趣、作息时间、形式思维。 南希站了小会儿才收回思绪,顺手拎起椅背上的神色深蓝色的外套,缓缓走出办公室。 …… 深夜的晋华城是夜市的炊烟。 加班的工人陆陆续续从郊区边工厂往城中心赶路。今晚的月色皎洁,两旁竖立半空的绿树下行人络绎不绝穿梭在道路两旁。成排的路灯下有几许人结伴而行的,零星的人伶仃赶路,还有些许人朝路边的小摊档拥去。 炊烟袅袅的炊烟盘绕在沿路的小摊档上空,即便是你在晋南南路的十字路口处,隐隐约约能嗅到那些食材里散发着独特的芬香。 “十堰,四号桌的菜已好,过来把荤菜端过去,别让客人等久了。” 接近深夜12点,是小摊档最热闹的时间点。特别是刚下夜班的一些伙计,也知道秦峰人实在、爽快,他们会轻车熟路的给自已加饭,加汤。 “锋哥,今天有没有新的菜式介绍,我这肚子还没到点下班就饿得直叫了。我今天得要吃顿好的。” “当然。怎么会差你那份,今天特意炒了一个脆皮酸梅乌娘子鸭,这鸭子可花了我大半下午、纯手工烤制的鸭子,准不会让你失望。” “真的,那得好好尝尝锋哥的手势了。” “碗、筷这些,老规矩,都自已拿,想吃多少,随你们的胃口。菜多样,饭管够。” “好。”“好。老规矩。” 老顾客都知道秦峰为人,在取材上都是当天新鲜拿货,当天炒制的菜肴。普通套装12元,五菜一汤,菜式随个人口味选择,汤自便,饭管够。豪华套装在12元基础上加几块钱,具体看你想要什么荤菜和素菜。荤菜每份3元,素菜每份1.5元。 放眼望去,南希最后的视线落到落到“秦家老菜馆”荧光氛围灯饰招牌上。她舔了舔微干的唇瓣,目光如闪烁看着坐下小摊档外长桌长椅、大口吃肉的人。 一定很好吃吧。 貌似,闻着就香。 在六岁前,她就跟母亲在英国生活。英国是没有夜市的,她记忆中的每个夜晚来临时,英国的每家每户都是闭门不出,根本不会有夜市一说。英国与中国是不同政权主义。夜色下的英国充满惊险,非必要的人士还是不建议随意外出,要是遇上持枪歹徒至伤,英国政府不会出警。 她虽不是土生土长的晋华城人,但是她母亲邓清茗是本地人。 南希暗暗想,她应该也算半个晋华城人吧。 嗯对的,她也算是。南希迈着小步徘徊在秦家老菜馆的店面前,闻着越来越近的香气,嘴里的唾液不断分泌,秀气的喉咙不时吞咽。 秦十堰起初没注意店外站着的人,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随眼扫了一眼店面,一抹深蓝色的西装的身影越入视线。 秦峰之前是以小摊档做摊点,前段时间他建议他想赚大钱,总要有一个像样的店面。没想,秦峰话不多说就租了这个店面位。之前他出摊的小推车跟之前一样用定制的不锈钢盘子盛放不同的荤素。租用的店面作为顾客的临时就餐地点。 店面里亮着灯,洁白的灯光映在地板上,澄亮柔和。耳边播放的音乐声还是那么沉静悠扬,隐隐能听到轻微的响动,似是茶杯被放到桌上的声音。 女人小心翼翼小步走近店面,轻咬着下唇,白净的小脸在柔和点灯下熠熠生辉。 路边放置着一个招牌,她挪动的身子刚好半好隐藏在牌子后。 她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干净的衬衣,没打领带,纽扣开两粒更显她秀气的脖子,小巧玲珑下巴下隐约可见浅v的锁骨。 这一幕猛的瞥见,只令秦十堰有些紧张。她真的是闲适优雅,灵动自然。 他稍微侧过身,手骨捏紧手中的送菜盘。 她无疑是出色的,即使站着,那身西装也显得纤细、匀称、得体。但比起那晚她穿着他的外套随性的印象,此刻的她看起来身形略微偏瘦,因此越发显得她高挑。 对上他眼睛的一刹那,南希心头微微一凛。那是一双非常修长的眼睛。不知是因为灯光晕染,还是他肤身形比例太完美,那瞳仁明明漆黑如墨,却又让人觉得他的眼神深邃无比。 南希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稍微有一些不自在。 两人有过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她好奇,想去搭讪。第二次是她小包被小偷偷了,他按照他哥秦峰对意思好心帮她把小偷送进警局。第三次是她很烦躁,她不想回桂苑世家酒店,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既不是陌生人,但又不是很认识。关键还有一些小摩擦,她现在有点怂。 她刚要开口,男人已经走近,又低下头询问她。他的长相是硬朗而略显冷冽的,但嗓音却浑厚低沉,是那种非常悦耳的男低音。 “你口味偏淡还是偏浓,有没有喜欢的口味?” 南希微愣,看了眼隔壁桌的那位大叔正吃得欢喜的菜肴,小声说,“我要隔壁那位大哥的一样的菜就可以了。” 秦十堰抬眸看了她一眼,瞥了眼隔壁那位大叔的饭菜,“吃得了辣吗?吃辣的话,要微辣还是中辣、麻辣?” 原本因为他高大的身影靠近,以及他那把磁性低沉的男低音,在南希的心里隐隐多了一层光环。南希被他一问,有些意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小城镇中出现的理想型 “菜式的味道不是一样的吗?难道还可以额外添加调味料?” 秦十堰:“你喜欢?” 南希想了想,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吃街边摊,点了点头又不太确定问他,“好吃吗?” 秦十堰被她的狐疑小表情萌住了。连她都没意识到她会有咬唇的动作,稍微抬起下巴,与弧线极好的杏眸相得映彰,挺直玲珑的鼻子在本就白皙紧致的皮肤点缀下越显精致。在他的眼里,眉眼如画。 偏生问出的问题,又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 南希察觉秦十堰正盯着她,目光专注,她刚想重复她刚才的话语,男人才回她的话,“嗯。你有没有其他的忌口?” “不要香菜、葱、猪内脏这些配菜,其他食材都可以。” “好。”秦十堰暗暗记下,挺直腰杆,隽黑的眼眸落在她挺直的鼻尖上,见她正想站起身,口比脑子反应快一步说出心里话,“我帮你盛饭。你等着,别乱跑。” 南希起身动作顿了两秒又坐回原地,疑惑抬眸看他一眼,视线刚好滑过他那双大长腿落到他壮硕的胸肌上,“……” 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蜜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和着薄汗,泛着一种健康的色泽。 视线继续往下移了移。 厚实宽肩露在背心外,连着那伟岸的阔背,近距离来看是迎面给人一种壮实粗犷的感觉。 而他上半身线条流畅,视觉效果很刺激。 尤其那强壮的手臂,结实的二头肌肌肉正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上一下地起伏。 视线再继续往下来到他那窄臀。 天呐,她在干嘛? 她有些羞涩别开眼,心里暗暗的赞叹了声。 这男人的身材,有着极好的倒三角黄金比例。 不说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光那包裹在洗得泛白的粗犷风牛仔裤下的男性翘臀,真想让人上去摸一把是不是真的。 她敢断定,这男的屁股比她的还要翘! 而就是这样的男人,正离她不到两米距离,浓浓地散发着他那让人着迷的粗犷男性荷尔蒙气息。 他性感之中,又带着富有原始野性的男人魅力,让南希眼前一亮。 他的肌肉不像健身房里面锻炼的那种零碎美,而是那种纯天然的肉感,是她理想型的那种带劲有力的肌肉。 她甚至眼尖的发现,那豆大的汗珠滑下他线条坚硬好看的男性脖子,结实的颈背,再消失在他后背的背心布料之中…… 她忍不住地咽下了口水。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那么性感,这都是什么引人亵渎的诱惑! 啧,以她这多年在英国所见的美女型男,对比各种类型各有千秋的身材,这男的身材实属很赞,好像每一处都是锤炼过的线条。 没想到啊,这小地方还有这么粗犷野性味道的男人。 可惜了,没早点让她发现。 秦十堰浑身的肌肉被她的随意的打量忽然一收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 他敏锐的感觉到,他的身后有一道热烈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这视线怎么说呢,有一种,想扒开他身上衣服,将他看个一清二楚的强烈灼热感。手臂上的肌肉越发紧绷。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这道目光大咧咧而肆意,扫视着他的全身上下,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着他来瞧。 心底狐疑着,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拧过那张五官刚毅的脸庞,内敛平静的目光顺着那身后那道视线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乌黑的瞳仁紧缩。 震惊,在他的心底泛滥。 女人端正坐在长椅上,坦坦荡荡给他回了一个璀璨夺目的笑,整齐白净的皓齿在粉唇里像昙花一现,美得让他找不出形容词。秦十堰知道她是谁,她可是南希啊。 不敢有过多明显的表情,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她。 杏眸与黑眸视线相对,与她在半空中交汇。 埋藏在胸膛下的心,却猛地漏跳了下。 秦十堰握着扳手的大掌下意识地握紧,直到指节泛白。 不可思议! 他眨了下幽深的眼睛,以为是店里光线太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者,是他多想了。 对的,秦十堰,你镇静点,也许只是单纯看看而已。 她现在在晋华城这边出任务,平时忙她的工作,也许是觉得新奇才把注意放到他身上。她今晚能够出现在这种小摊档的路边,也只是偶然。 你别痴人说梦了,收起你那龌蹉的心思! 连着好几天的坏心情瞬间风消云散,南希欣喜若狂看着他。 他有一头好看的三七分漆黑凌乱短发,几许发梢垂落在眼前,半遮住了他那双幽深得看不清思绪的黑眸。 然而,浓眉深目,高挺的鼻子,不厚不薄的唇,微宽的下颌线条流畅清晰。 这张男性脸庞的五官好像精心镌刻出来的一样,轮廓立体,刚毅而又内敛。深沉之中又带了些神秘和野性。 再加上他高壮结实的身材,和着身上的那些粗犷刚硬气息,他的这张脸与他的身材异常的融合。 配合上他那身很有阳光野性的蜜色肌肤,有一种说不上的,很能吸引人人眼球的男性魅力与帅气。 尤其那一双直径直看过来的隽黑的眼眸,深沉得好像一个无尽黑洞。 啧啧啧~ 她好喜欢。想摸摸那手感触感如何。这一次看他,她更心动了。 怎么办~ 她有点想搞小动作。呃,搞小动作~ 正在这时林行景的那张俊秀清隽的脸忽然略过脑海,南希嘴边的笑意立刻收敛,杏眸随意的眼光落在又转过身的男人后背,微垂眼帘。 过了几秒,一抹身影挡在了她眼前的光线,男人动作利落把菜肴、米饭的碗摆放整齐放在南希的面前,“吃饭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没有其他情绪起伏,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但他的这种低沉,怎么说呢,有一种撩人的沙砾感,磁性而厚重。 像一根羽毛,若有似无地撩着人的灵魂。 南希掀起眼帘,挑了挑秀眉,澄清的眸子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他与她,隔了不到一米距离,他身上的男人气息骤然向她袭来。细闻之下,还有些好闻的香皂味道。 好好闻的男人,清爽又不油腻,南希又为他加了十分。不像她接触过俊美偏女性的长相,他的长相偏硬朗、阳刚。 “哦。”南希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饭碗,滚了滚喉咙,咕哝一句,“啊这……都……都不要钱的嘛?”怎么那么多,把她当猪养么? 秦十堰表情不变,“先吃,别管那么多,你应该肚子饿了。” 南希抿了下嘴,视线依旧落到那堆定的米饭,乖巧极了,“哦。” 最终,她还是没吃完整完米饭。她尽所能加菜只吃了半碗,肚皮已经撑得想要打嗝。 她抬起湿溜溜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看向刚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小嗝,脸色突然发红,小声说,“我吃不下了。” “我知道。别勉强自已,晚上吃饭几分饱就好。”话音未落,南希看见秦十堰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卫生。他的手背有些许痊愈伤疤,但手骨很清晰,骨节分明,属于不肥不瘦的手型,连手都是给她一种匀称有劲的感觉。 就不知道牵起来舒不舒服。 南希眸色带上一抹黯淡,但很快就收敛。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讨打 秦十堰无暇顾及她的眼神,低头继续收拾桌面残羹。脸上肌肉有些紧绷,也不敢有太多的表情流露。 南希想起那晚他接送她回酒店的某些片段。余光留意着他肢体、神态,与那晚的沉稳又套路的男人比起,现在的男人在紧张。比他更雷厉风行、诗意斯文、温文儒雅的男人,她都见识过。 但,像他这种糙中带羞的细心,让她心花怒放,就像一大珠带刺的含羞草,看似不可触碰,实际不经意一碰就打回原形。 南希感觉到他的急促,体贴的开口,“菜式的味道很正宗,挺对我胃口的,下次有时间再尝尝其他的菜式。话说,秦先生你是这里的老板,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秦十堰手下动作一顿,视线落到手下的抹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茄子煲仔饭、香菇滑鸡锅、清蒸鲈鱼等等这些菜品的味道都很不错,不知你喜不喜欢。” 南希对于鱼这种多少带着腥味的食物,还是有些抗拒。 但他此时,她的嘴角笑意明显加深,语气清雅、温柔,“都喜欢。” 男人脸上的肌肉慢慢放松,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嗯。” “秦先生,可以提前预订一份饭菜吗?” 她的声音轻软,秦先生三个字,念得余音袅袅。像一双纤手拨动琴弦般悦耳。 秦十堰觉得有一把鱼钩子,引诱他上钓。 他沉默了片刻,才不动声色的道,“可以。” 南希笑得明媚问加起来大概需要多少钱,她明天晚上再过来一趟。 “不用钱。”秦十堰挺直腰,才用正眼看她,对上她那张动人心魄的小脸,压下心头的烦躁,“感谢费。” 南希秀眉微挑,那双眼线修长的杏眸幽暗直视他的瞳孔。 她的那双杏眸,内敛外双,介于桃花眼与丹凤眼之间,疏冷又慵懒。 她扯着嘴角笑笑,收回视线落到街边的大道上,不知有几分真假,“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挣钱的道理。我只管拿,不需要拿出半分金钱,秦先生你还让不让人继续关顾你的店生意了呢?” 店前忽然停靠一辆小车、几个工人。他们一贯而入,人大大咧咧往外来。纷纷嚷声道,“老板,来份中餐套餐。”“来份中餐套餐,还有三份打包。”“来一份……” 一把声音从店内传来,“十堰,快快快,你快过来打包!别傻愣在外面,快给哥搭把手!” 秦十堰隽黑的眼眸迟疑望向南希,南希装作听不到,随手抽了张抽纸拭擦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看他一眼。 秦十堰:“……”欲启还迎轻动嘴角,想交代点什么。见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紧抿唇角,转身迈着大步匆忙进店。 他垂眸看了眼满是油腻的双手,再回想她那双纤细白皙的双手,手指伸缩都显得有些坚硬。 “磨磨蹭蹭什么?打个包都要几分钟,我要你何用?”秦峰压低声音在秦十堰耳畔旁吐槽,“这是多大的事,用得了再三思考再去打个结?我自个忙,也比你像个娘们做的麻溜!” 秦十堰凝着锋眉,斜眼瞟了他一眼,没有半点惭愧,轻启嘴角,“我喜欢。” 要不是时候不对,他就撸起袖子跟他干一架,这小子出去混了几年,连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丢了,简直目中无人。 讨打。 秦十锋直接拎起他刚打包的袋子,白了他一眼,动作干脆把他刚说话功夫就打包好的饭盒放在一起,提到小车的副驾放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反正他受不了了 “李老板,饭我给你放在老地方了。” “好。”被喊李老板的男人扒了口饭,嘘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还是12元份?四份48元,你看下到没到账,不对我现在给你补。” “没错,已经到账了。”秦峰往店里走,扫了眼四周的顾客,视线不偏不倚落到南希身上。 “小姑娘?”秦峰喜出望外看着她,快步走近,关切问道,“吃饭了没,要不给你来点?” 南希摇了摇头,微弯嘴角,“秦大哥的手势真不错,饭菜很可口哦。” 秦峰看着言笑晏晏的南希,得知她已经吃了饭,朝她对面的位置走近,声音也轻快不少,“谢谢小姑娘赞美。” “真是有缘分呐,原想着上次匆匆一别,今天又见面了。小姑娘你好,我叫秦峰,秦十堰的同胞一母的亲大哥,不知小姑娘贵姓勒?” 南希连忙道,“峰哥你好。我叫南希,城南的南,希望的希,我的朋友多喊我小希,峰哥不介意喊我小希就好。” 她顿了顿,给自已名字编了比较容易识别的词语解释,难得认真客套一大段。 “好。”秦峰在她介绍名字时,脑子滑过一些东西快得抓不住,“小希也在附近上班?” “对,暂时在西府学堂上班。从学府北门沿晋南南路南下,大概十来分钟时间路程就可以到这里。” 南希对认可的人,一般都很随和,不会有多余的套路。闲着聊聊天,说说话,她是很主动的。 秦峰从墙角拉一把木椅坐下,把心目中的推测说出,“我猜,你大概是遇到麻烦事。” 南希听得出语气中的肯定。她只是淡淡一笑。 她看了看左手腕女士手表,时针分针已经快赚到一点了。 昨天晚上这个点,她倚在桂苑世家酒店的落地窗前,机械般察看某个人发来的信息。 哪有半个知心的人。 只是这般想想,她觉得现在的状态更恰意。 她再次肯定,自已多少不太适合豪门家族的纷争。 秦十堰站在“秦家老菜馆”招聘下,两条大长腿往外走,看见秦峰和南希面对面的有说有笑,他没有靠近打扰他们,倚靠在店面对出的路灯底。 道路尽头,夜色如墨。 秦十堰半屈着小腿,右肩微微靠着路灯杆,沉默的伫立了很久。 秋意初初而至,带着冷。 一旁街灯明亮的灯光流泻过来,已然是暗沉颜色。 他咬着烟,单手拿着金属的打火机,钨丝燃动,他将烟凑过去,动作散发着一股颓丧懒散的姿态。 猩红的一点在暗处刺目,映照着他露出的结线条流畅的肌肉上,冷白到得没有半点颜色。 天空中忽然飘起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 他恍若未觉,只是烟抽的有些狠。 那张笑得璀璨的脸,像被利刃雕刻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原本,他也不至于这般沉溺。 可是这几天的见面,让他的肢体语言根本不受控制。基本上都违背自我。 他看似洒脱随性,自任凉薄不近人情,没有太多人之常情。 就连平素待人的笑意和说话,也不过是因为他在外面混滚摩打知道的现实,就因,世人都喜欢这样的人。他要生存,就得配合。 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养精积蓄后一击致命。 他自认能轻易的操控人心,但在她面前,碎成渣渣。 他不过是和南希普通的说说话,心底就由衷感到的喜悦。 她一字一句,一问一答,他都觉得戳他的心,很对他的口味。 他没发确定能从她的身上得到任何的利益。 可是却不受控制配合她,去接近她。 十七岁的秦十堰喜欢城南小巷的小希。喜欢、感兴趣得要命。 于是在这样的秋雨如丝中,二十七岁的秦十堰似乎听见心里的小人嘲讽他,“你真廉价。” 他将最后一截香烟拦腰折断,硬朗刚毅的面容,有轻慢释然的笑意流露。 是她先招惹他先的,没有理由让她撒撒欢就放人。人他肯定要到手,骗不成就偷,偷不成就抢。 反正,他是受不了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细雨绵绵下的惊险 秦十堰狠吸口香烟,指尖捻着烟屁股随意一丢,不偏不倚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才举步往店面走去。 空中除了音响传来的经典老歌曲,稀疏小雨下着,原先热闹的店面逐渐平淡不少,来店的人陆续离开。 该上的菜都上齐了,人才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秦峰洗了洗手,从厨房走出,看着迎面而来的人,顾及店里有客人,用胳膊碰了碰他手臂,“怎么了?给哥打把手很为难?” “嗯?”秦十堰看着他,猜测他语句中的含义,嫌弃往边上一挪步,“真幼稚。” 秦峰气得牙疼,什么幼稚不幼稚,还不是看他一脸心事,他懒得埋踩他,“脾气那么臭,迟早有人会有人给你上一课,都多大人了,连基本的情绪稳定都控制不了,你做男人也挺难受的。” 秦十堰脸色微变,低沉有力道,“边上去,边上去,哪里凉快哪里乘凉,别没事找事。” “诶,你小子说话就难懂了,都是普通人,你讲那么有的没的,倒不如来点实际的。哥给你一个机会,有困难找哥,哥帮你解决。” 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多少了解他的性子,秦峰这人要强,认死理,别看脾气倔得跟头牛一样。 “滚。”秦十堰凝了他一眼,往边上柜台走去。他抱着双臂,一双大长腿倚靠在柜台边上,神色平静看向地面。 秦峰见他兴起不高,扭头看着细雨绵绵夜幕,灯光糜迷下的水泥路上刚好经过的路人背影婆娑,他后知后觉想到才离开的人,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诶对了,小希她不知回到哪里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先给她发条信息问问。” 秦十堰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猛得抬头,眼神凌冽看着他的动作。秦峰嫌站着打字不舒服,随意找了身后的长椅坐下,跟南希聊了起来。 秦十堰脸色越发沉闷,眸色幽怨徘徊在秦峰的后脑勺、手机屏幕上。光明正大在他眼前谈笑风生,还不知不觉加了微信,现在还旁若无人在聊天。 他在秦峰身后停了几秒,语气低沉,径直往停放在路边的jeep走去,从后备箱拿了两件干净衣服放在副驾。他对着车里配备的镜子,整理白衬衣,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他没系衬衫前两粒纽扣,袖子往上拢了拢。 启动引擎,与夜媲美曜石黑的jeep缓缓从暗处驶入道路正轨。 与此同时,南希把西装外套顶撑在脑袋上方,小心翼翼靠边走,减少赶路的潜在危险。她微眯着眼,眺望望不尽尽头的街道,是她失算了,出来前她应该看一下晚上的天气预报。 倏然,一道远光灯从她后背直射过来,南希立刻提了个心,踩着五寸高跟鞋往路边的人行道抬腿。 哔~哔~哔~ 一串响亮的鸣笛声从后背传来,南希差点脚跟不稳,人行道铺垫的是疏水的地砖,高跟鞋行走在上面发出咔咔响,时常会被脚底的地砖碰到鞋跟,特别是她伶仃一人走在蜿蜒曲折的人行道,脚下的不适完全被放大。 她暗骂一声,“靠。” 一辆悍然的黑色suv车停在了她的身后。 没几秒,一抹男性从车上跳下车,快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倏然从头顶响起。 南希惊恐瞪大双眼,细雨蒙蒙中被猥琐男悄无声息尾随,她条件性想趴腿就跑。没想脚下高跟鞋不给力,左边鞋不知被那块硬地砖给啃掉了,整个人重力往边坠。 “跑什么?当真不怕摔了?”男人一手扶着她的肩头,一手环住她的腰身,绝对的力度把人抱起。 要说先前那句话没有其他情绪起伏,那么这句话,以低哑的嗓音落在南希的耳畔,带着担心的味道。 他的这种低沉,在漆黑寂静的夜色下,格外撩人,让人心安。它像一根羽毛,若有似无地撩着人的灵魂。 南希挑了挑秀眉,一双弧线极好的精亮眸子紧紧望向让她逃过一摔,化成一道阴影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现在,他与她,隔了不到一米远。 她才发现自已衣服带着一丝油烟味,反而男人的身上没有,反倒是一阵淡淡的香皂味。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迟疑了 不公平。 明明他才是最重油烟味的那个。 这么一对比,她感觉自已又臭又丑又狼狈。 不过,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好像香皂里接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她脑袋往他结实胸膛拢了拢,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眸子不由发亮,好像真是。 秦十堰以为她在后怕,没顾及得上他的问话,低哑的嗓音缓缓安慰她,“不用怕,有我在,不怕。” 他把人放在副驾上,才回到驾驶位。他主动拨开她鬓间沾在脸上的发丝,低哑的嗓音落在南希的耳畔,“外面还下着小雨,你一个人在外走也不是很安全。如果你想打车,你应该早就打到车了。现在的你依旧还在充满未知危险的县道上徒步,你应该是打不到车,要不我送你回去?” 秦十堰边分析边留意一旁的南希,她低着头,捣弄着她的手机。 南希微眺眉,她感觉到自已的落魄让她想掘地三尺把自已埋了。一股愧疚感涌上心间,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委屈:“嗯。” “没关系,”秦十堰笑容多了丝真切,大大方方道:“天黑路远,作为我们秦家的恩人,我送你一程也只不过是小事。” 秦十堰放下手,看着她脑袋上湿润的秀发,从储物盒拿出一包抽纸递给她,“我给你开暖气,你先用这个擦擦头发上的雨水,也许没有那么难受。” “嗯,谢谢秦先生。” 秦十堰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神色自然地看着南希的侧脸。南希拭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微歪头抬眸看向他,他那低哑又磁性道,“喊秦先生也太生疏了,我好歹也助人为乐有两次。” 南希没想到秦十堰会突然说这个,收回思绪,微微错愕道,“哦。谢谢秦大哥。” 秦十堰:“……”这似曾相识的称呼,让他手有瞬间的抖动。他没记错,喊秦峰时,也是秦大哥。好了,现在被一视同仁了。 他顶了顶腮帮子,这都是什么不靠谱的大众化称呼! 南希眼底的笑意渐浓,她隔着副驾玻璃门,夜色笼罩下不怎么真切。 “十堰。” 两个字仿佛是在唇齿间酝酿了很久,带着叹息与决然。 他这么煞有介事,南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十堰对上她杏眸,小脸一片拘谨,知道她不安,再度开口,声音稍微放轻,“喊我十堰。不要用秦先生这个称呼,不但不好听,还很low。” 他放轻的声音与原来原先低哑磁性不同,在车内显得格外动听,温和中透露几分诱哄的意味,不带什么攻击性,像娓娓道来的清新型轻音乐。 “十……堰。” 南希有种被反套路的错觉。 秦十堰听着耳畔那略带试探与边界感的声音,指尖微蜷,理不清心间是什么滋味。 不过,依旧有一抹微醺的阳光,抚慰他的暗黑心灵。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恩人,我96年的,今年27。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年长,你可要记清楚了。” 南希迟疑了。 27岁。 小鲜肉。 风华正茂、肆意人生的年纪。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休假期的任务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敲醒了心思摇摆不定的人。 南希拿着抽纸的十指尖隐隐发力,紧捏着有些湿润的抽纸。她看着窗外的细雨,缩了缩脖子,缓缓道,“好。” 车外依旧细雨蒙蒙。隔着玻璃依稀可见雨水纷纷从天而落,混一片迷蒙颜色。 秦十堰看着她两颗澄清动人的眼睛,浅笑也很饱满的粉唇,一时忘记了发车。他自从参军以来,算上去有十年时间没细细看过她。他看了两眼,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焦躁。当她望过来时,他已先一步移开无礼的目光。 他开的是部队专配给他出门在外的代步车。这次提前申请休假,他打算回老家看看以前的兄弟,剩下的时间陪陪家人。没料,他前脚刚回晋华城,后脚就有秘密任务行动通知给他。当天晚上八点,召集相关通缉部门、警员商量接下来的抓捕毒贩的策略任务。晋华城位置临海,靠近海湾区,近年来靠海运方面拉动整个晋华城的发展。得到发展同时也有对立一面,晋华城地处中国与东南亚、南亚三大区域接合部,与缅甸、老挝、越南接壤,边境线长4060公里,共有27个口岸。在经济高速发展同时,该城市毗邻境外逐渐形成毒源地“金三角”,现在国家已经纳入国家禁毒斗争的最前沿和主战场。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晋华城人,理所当然被推荐为此次配合刑警大队的后配资源,全力配合此次捉拿毒贩的任何安排。 车里开着暖气,在车内坐久了还是有点凉,雨水打湿的白衬衫摸起来又粘又冷,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南希不适挪了挪屁股。 他的车开得不快,偶尔也会有别的车经过。 南希偷偷望去,他似乎很专注在开车。刚才淋了些小雨,她已经把外套也脱了,里头是件纯白色长袖。车里有暖气,南希刚才的西装外套早就被雨水打湿,她只穿紧身的白衬衫,坐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冷。 她偷偷望去,他似乎很专注在开车。刚才淋了雨,他把外套也脱了,里头是件深灰色长袖,长袖束腰,侧看时很显他精瘦的腰。身上气质不像他穿着背心那种粗犷粗糙的野性美,反倒有几分正气高洁的规矩感。衬衫领口解两颗扣子,侧脸线条刚毅流畅,看上去有些冷漠,又有些随性。 “冷吗?”他忽然问。 外面天色已晚,临近郊区的路段降温的极快。南希不由抱紧双臂。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转身从后座拿了件外套,放在她怀里。那是件深灰色男士冲锋衣。他说,“这外套可防水,你先披上,身体会回暖不少。” 南希有些迟疑把外套披在肩头,扑鼻而来一股松木冷香,她把脖子往外套缩了缩,“谢谢你。” 说完,南希也没说话欲望,脸随意一动,就擦到了外套衣领上,有点硬的面料,布料上也是一股松木冷香。南希微微侧眸,扫了眼秦十堰。 “小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谁也不爱 “小事。” “嗯。” 男人像上次一样,选了凌晨时分国际时间的新闻联播电台,正在播放前天外国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报道。 两人静静听着,谁也没说话。 车外的夜色似乎越来越黑,路旁的街景逐渐看不清棱角了。整辆车平缓的行驶在夜色中。 “累了没?累就先睡会儿。”在外人面前的秦十堰他话并不多,甚至是冷漠无情,但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南希,他是非常愿意主动点。 南希微阖上眼帘,沉默了片刻,开口轻声道,“不想睡。” “放心,有我在,你可以安心。” 南希笑了,嘴角泛起一丝微苦涩的笑,“秦十堰,我们只不过才见过三次面,基本上没什么的实际交流,谈不上是朋友,也说不上是熟悉人,你觉得我作为一个对你存有戒备的人,可以相信你?” “所以?”秦十堰微锁眉宇。 南希:“你是什么样的为人,你觉得我有义务去了解?” “我觉得你知道。”秦十堰不由低笑,神色静默了会,“我以为你也明白。” 过了一会儿,听到她轻声道,“我不知道。” 南希都快被自已几百个心眼给整得精神分裂。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多想,她怕自已陷进去,惹得一身麻烦。她一向清醒,这活着的三十年里除了事业,其他任何事物在她眼里都是一盘沙,可有可无。即便是,她亲身母亲陈清茗,她也不爱。 权衡利弊面前,自由随心是她的最爱。有利可图,她就委身去配合一二;无利可谋,她摆摆手就溜人,也不是多为难的事。 不过,被风雨耽搁在这个夜晚这条路上的,不止他们两个。 同一夜空下,晋华北路前小街口处。 “嘶嘶~,好痛,我的小腿~”月美季姿态妖娆趴在水泥地上,娇媚舔着声,颤巍巍挪动受伤的小腿,好不可怜低声哭泣,“嘤~好痛啊~劳资~好痛~嘤~” 林行景摁了摁眉心,轻推挂在挺鼻上的无框眼镜,俊脸发白,隔着雨幕中玻璃,微眯着眼看了会那趴在车头边上的女子。 真晦气。 他应该打快几秒方向盘,把人给撞飞才对。那女的还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声吟,脑壳子直跳。他按耐住血脉里躁动分子,对着室内化妆镜调整好脸上扭曲的表情,那双狭长外双的丹凤眼微弯,嘴角轻扯一抹温和儒雅的浅笑,左右扭了扭脖子才拉开驾驶门下车。 “美女,我现在就送你去趟医院,你先忍一下好吗?” 月美季一愣,看着那踏着雨徐徐降临的男人,胸口下的小心脏噗通跃跃欲试。她觉得她的心目中的英雄,真的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她了。他那么真真切切的站在她面前。她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时,她所有的情绪也都彻底克制不住了。 林行景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雨夜中娇艳精致的女人,声音带着点担心,“抱歉,这位美丽的姑娘,都怪林某没注意四处的情况,不小心撞上你,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南希是南希 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更让月美季心动了。 她看着他那朝她伸出的双手,抽泣着扑进了的他怀中,声音哽咽,“嘤~,我的美腿应该被刮伤了,我刚想动一动发现完全提不上半点力气,先生你说我今天会不会被痛死,美美好担心呀。” 在这女自来熟往他怀里钻那瞬间,林行景脊梁一僵,眼神隐晦瞥了眼她的那双腿,“不会。” 这女人,样貌生得有些妖艳。穿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棕色深v紧身连衣裙。他能感受到胸膛有一幅修长窕窈的好身材紧贴着,雪藕般柔软的小臂,垂落在地面上欲隐欲显的修长玉腿,细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细腻又娇嫩的肌肤,眉眼间妖媚中带着些清纯,弯弯的柳眉,秀气的鼻子,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殷红的双唇一合一闭,娇气的轻吸着鼻子,又纯又欲。 这小地方,既然也有这种货色,有点新奇。 妆很衬她的脸,就是妆有点糊,尖尖的下巴还滴着小滴的雨水。 “乖,会没事的。”林行景把人从地上抱起,语气温和,轻声诱哄着她,“乖,很快就不痛了。” 面对自动送上门,还很可口的猎物,他也没理由不好好享用。 南希虽说已经是他林行景的女朋友了,但也仅限于一个名头,林大公子当时也不过是见色起意,谁叫南家当家人偏又是贪吃不足想吞象的小商人,他就将计就计把南希纳入他的猎奇圈。反正,娶这么一个对自己的事业前程有帮助的女人,他父亲林昌东不但不会多说什么,反而会遵守承诺把观澜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他林行景人财两手握,何乐不为呢。 于是,凉城林家大公子已订婚的新闻爆料,令危在旦夕的南家名声大噪,不少投资商纷纷踏门而入,让南家轻工业纺织订单大涨,南家濒临破产的消息一日之内销声匿迹。 你说林行景看上南希什么,也不过那份傲气。那份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自信,偏偏又耐她不何的清高,他就很意动。 但,不代表他就会为一人守一城,守心如玉为一朵花。他应该属于各式各样的娇花,他本非善人,但志在四方,他得眷顾每一位可爱娇嫩的鲜花,要雨露均沾。 他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在外面与她有不相似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已的罪恶感才会减轻一些。他拍了拍月美季的肩膀,眼里面是心疼和自责。 面对月美季的担心,他只能哑声建议道,“现在还在下雨,要不这样,林某先把你送在车上,你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月美季在他怀中哀哀切切的哭着,半晌,才捏着他的衣摆,抽噎着点头。 驾驶位上有一份首饰,是他今天中午亲自到临近珠宝店选的,打算待会去趟桂苑世家酒店送给南希。 林行景推门进去的时候,微微恍惚了一瞬。 浅紫色包装里还放着一个檀色的香包,是林行景身边好兄弟给他的提议,女孩子都喜欢有情趣、细节的男人,建议他给他未婚妻送礼物时放一份上去。 南希不迷信,但信儒家思想。 这个据说是从庙里求来的,香包上还绣着一些青花瓷。 林行景收回视线,步伐却顿住。 他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忘了给南希发信息了。 但在他怀里的这位,他不想打电话了。 月美季暗暗留意男人的表情,她不由又轻轻抽泣,尾音拉得绵长,红着双眼,不好意思道,“要不先生放我到前面的候车厅吧,我去那里稳住身子再打电话去求救,就不打扰先生您了。” 林行景斜眼看着她眼角垂涎欲滴的眼珠子,薄唇微抿。 一路上,实在是太着急了。 现如今他才想起来,他把南希一个人扔在西府学堂,要求她必须要等他过去接人。他也不知道南希现在还在不在原地等他。 他和南希认识有几年,她私下人是很随性的,随他的话唯命是从,从来不反驳他的指示,乖的不行。 他这般想着,把月美季放在副驾位,又回到驾驶位。他安慰她说,“别乱想,今天你腿上的伤可都是林某开车不慎撞上了你,林某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肇事逃逸?林某也狠不下这个心,让如此漂亮动人的大姑娘随便都下不管,我还是得负起这个责任。” 抛弃想要联系南希的念想,粗略扫了眼手机上跳出来的十几通未接电话,风度翩翩的浅谈着。 他有几秒的迟疑,犹豫着要不要拨,副驾上的月美季突然倒在他的大腿上,白皙小巧的双手抱住他的腰。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很无奈,“我的小腿抽筋了,呜呜呜~” 林行景将手机熄屏,低头看女人扣在自己腰间的纤细双手,“姑娘,我已经订婚了,你不可以这样抱着我啊。” 趴在他大腿上的女子呼吸微微一颤,之后便动作自然的松开了手臂。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妩媚张扬的一张脸,唇红齿白,眼瞳晶莹,委屈极了,“美美也没想贪图先生什么,我只是腿上重力不稳而已。先生你没必要特意把别家姑娘跟我对比的,美美都知道是美美的错,美美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该……” 林行景眉心皱起。 可是说到底,他对南希也是问心有愧。哪怕是他放她一次鸽子,也不是多大的事。不过这趴在她大腿越发哭不出声的美女,好像更需要他的照顾。对于月美季语句中的字词,也没觉得她说的话有多冒犯他。 反而,她这番话扎了一下他的罪恶心。 林行景见到南希的第一眼,二十四岁的姑娘亭亭玉立的站在为她而举办的新生宴上,纯白的纱裙,樱桃红的唇色,眉眼间一抹明艳勾人心魄,但是却又干净到一尘不染,清冷又不可亵玩的高贵。 她与她不一样,两种不同的纯。 林行景的背脊出了一点汗,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居然把一个陌生女人与他的白月光给暗暗对比了。 南希是南希,依旧是他心目中愿意去呵护在身边的南希,地位无可替代。 他手指微微绻紧,抓住她的左手腕,阻止她正打算下车的身子,看着她脸,很认真的说,“别闹,我说了,我来送你去医院,我就做得到。” 于是,夜色朦胧下,微低头抽泣的月美季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缩了缩身子,眼底盛着泪不肯落下,苦笑着对林行景道,“谢谢你先生。” 林行景的视线瞟了她耳垂上的一枚香槟色耳环。启动引擎,银灰色的本田思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绵绵细雨中。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初起怀疑 翌日。 南希清晨五点半接到了林行景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透着倦怠和疲惫,哑声道,“我在酒店前台等你。” 南希其实还没睡醒,当下也顾不得打扮,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穿着睡衣出了门。 林行景的银灰色思域张扬的横亘在酒店前厅十字路口,大白天的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难免侧目。司机看见南希的身影,便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南希在上早班的路人探究的目光里坐了进去。 林行景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蔚蓝色的领带,额前的刘海全梳上去,显然一副一丝不苟精英形象。 他今天要回一趟凉城,临走前想起昨晚他放她鸽子,心理不安的想要来见见她。 大概是……有点责任。 南希刚刚坐下,就被他揽到了怀里。 林行景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眼眸带上了笑,“想我没?” 南希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看着男人俊美隽秀的面容,心跳了一下。 “想。”她小声道。 林行景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问道,“昨天晚上我临时有事要处理,没来得急给你打电话,你有没有生我气?” 南希眉心皱了皱,声音带着些鼻音。她不悦地看着林行景,实话实说,“有。你没接我电话,我在西府学堂等了你好久好久,原想着自已回酒店又怕你过来接我没找到人,一个人在下雨的天里傻傻站着。” 林行景低笑了声,对南希的话很受用。果然,南希肯定是全身心相信他的。 他轻拍她的后背,伸手从后座拿起那副首饰盒递给她,安抚道,“为了弥补我美丽的未婚妻,我昨天特意给你挑了一副首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南希对林行景昨天晚上莫名爽约,之后还没有半点音讯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有怨气的,想起现在她扮演的角色,闻言忍不住呛他,“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呢,怎么就突然间不回我电话?你知道一个人站在原地暗暗忍受那又冷又黑的雨水的难受吗?” 林行景头一遭看见南希这么牙尖嘴利的样子,一时间都愣住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他的脸色阴沉的不像话,“你在怀疑我?你怀疑我什么?临时有急事要处理,忙起来疏忽了你,我这不是都事后给你补偿了么,南希你可别那么小气,不然我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包容你,懂?” 南希瞪大双眼,他是在训斥自己吗?他不知道他如此激动很像在掩耳盗铃。 直到林行景微昂下巴,单手扣着她的下颌,眯眸沉声道,“我给你五秒悔改的时间。” 下巴有点疼,在提醒着南希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眨了眨眼,微颤着眼帘,眼眶的酸涩感刺激着鼻腔。 南希很想要争气一点,不要显得太软弱,可是她现在角色使然,她要表现出该有的小情绪。 她的眼圈红红的,自以为镇定,要是有旁人在,很难不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带着鼻音,问他,“林行景,你是不是有其他人了?” 林行景原本的愠怒,有瞬间不知所措。 南希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乖巧柔顺的,此番这样的怀疑,他难免产生了愧疚感。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声音慌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说的不对?”程微月笑得苦涩,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你说啊,你说你昨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只要你跟我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不缠你了。” “……” 淡淡的心虚涌上了林行景的心头,他峰眉皱起,低头看着南希咬的发白的下唇,语气不由自主的软化下去,话说出口,“别担心,昨天有朋友找我,我跟他小聚了一会,喝了点酒,迷迷糊糊忘记还有一个你。” 南希愣住。 而林行景指腹按着她泛红的眼眶,柔声道,“不信你可以问小齐,小齐他是我助理,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有计划。” 南希从来没有想过,林行景会骗她。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虽然只是暂时是他未婚妻,但是他这种不打草稿就搪塞给她的答复,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林行景的话。 小齐昨天休假。别问她怎么知道,肖子彬那个话叨,就没有他不八卦地方。 她看向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不安,“那……你把你的朋友送回家了吗?” 自任心理坚不可摧的林行景,有片刻的呼吸是困难的,他太知道说的话有几分水准。 他在女孩清澈见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哑声道,“当然,这都是小事,顺路送送也没什么损失。” 南希想到林行景昨晚急忙挂断她电话那瞬间,不由得觉得,他一定是很着急吧,挂得那么果断,这位朋友一定也是一位人物。 自己还在这里和他争执吃醋,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该做的。 她紧紧抱住林行景,亲了亲他的侧脸,声音像是在蜜里裹了一层,甜糯的不像话,“林行景,对不起啊,我不该怀疑你的。” 林行景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问心有愧。在南希那般坦率干净的目光中,他几乎是溃不成军。 他只能用笑容掩盖真实的情绪,抬手刮了刮程微月的鼻尖,俊美隽秀的面容满是宠溺。 “所以啊,希希要相信我,对吗?” 南希用力点了点头,笑得明媚。 林行景离开之前,与南希说了他要回凉城一天处理公司的急事。 他摸着南希的临腰秀发,用指腹摩挲着发尾,“后天我连夜回晋华城,过来看看你,再给你带点礼物,你希希你说好不好?” 南希满足地笑,乖巧点头,“嗯嗯,我等你回来。” 林行景笑笑,语气轻快磁性,“真乖。” 两人又抱了小会,林行景才放南希回了世家酒店。 他坐在车里,指尖捏着眉心,透露出丝丝倦怠。 他好像是做错了,甚至在面对南希的时候,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其实是很被动的,他自从跟南希订婚以来,安分了不少。而他私底下也有很多女性朋友,一贯秉承下床后各不打扰的原则,除了金钱的交易,没有任何感情纠葛,他自然就没有愧疚过,甚至懒得掩饰。 为什么偏偏在南希的面前,失去了冷静? 他没有来得及想通,一旁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天生的,没办法。 林行景余光看了一眼,是月美季的电话,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酒店门口才放在耳边。 “有什么事?” “先生,谢谢你帮我找的私人医生,我现在感觉我的小腿好很多了。先生你今天有没有时间,作为回报,美美请你吃个饭吧。” 月美季的声音清脆,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纯真,像娓娓道来唱歌似的。 林行景玩味轻扯嘴角,换了一个姿势坐,看着窗外一本正经地说,“哦,那真的是太好了,你身上的伤过几天就能痊愈,这可是好消息。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你跟私人医生直说,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林某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电话那头的月美季沉默了片刻,涂得粉嫩的指甲撩起微卷的发尾打转,若有所思。 林行景听着电话里的静音,换了另一只手拿手机,耐着心接着道,“你只管着养伤就好,你的衣食住行林某给你包了,你好好静养,到时候痊愈了,我藏在心里那些惭愧感才会消失。” 齐昊天作为一个小助理,对顶头上司的私生活采用飞行模式,自动当个小透明。他虽然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林行景的言辞,他识趣的什么都没有问,一脚油门直接开了出去。 …… 林行景的离开,对南希的生活没有丝毫影响。 考虑到回晋华城后,个人身体素质变差。南希特意报了一个舞蹈班,离桂苑世家酒店不远。 南希憎着今天没排课,闲来无事去上课。 来学跳舞的大多是一些上年纪的阿姨。大概是家中的子女都已经长大了,一些小康家境的女性也多了闲余的时间,才有这闲情雅致在这修身养性。 舞蹈的内容不算复杂,额外休息时间还常常会一边摆弄花花草草,一边闲聊。 在场的就南希一个年轻小姑娘,话题总是很容易就引到她身上去。 “小希,你长得真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比现在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还丽质。”说话的人是赵卓云,她是高龄产妇,今年38岁了,与他现在的先生是二婚。 赵卓云新烫了一个时髦的大波浪,松松的用一字夹盘在脑后,穿着白底红梅的旗袍,娴雅美艳的脸上笑容灿烂。 闻言,她一边把一个花瓶递给南希,一边道,“小希,你是打小长那么好看吧,我好喜欢,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像你一样漂亮多好啊。” 南希接过赵卓云递过来的花瓶,里面放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百合海棠,把她的脸都快遮住了。 她听着赵卓云的话,浅浅笑了笑,静静听着她的嘟囔。 “确实,小希这个小模样,一定是打小的就漂亮。”方敏雅随声附和,说到这里,笑着对着南希道,“对了,我有一个侄子,在银行当副行长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要不要介绍给小希认识认识?” 这条件确实很不错,赵卓云眼前一亮,顺势问道:“那什么时候见见比较方便?我们家小希身材好品质好人又随和,但这年纪也到时间了,确实该谈谈恋爱。” “见面的话,这个周末就很方便啊。”方敏雅热心的道。 南希眼看着两人继续聊下去指不定要聊出点什么,连忙拉过赵卓云的手,从花瓶后面侧过脸对着方敏雅:“方姨,我临时想起有一点事情,我先跟赵姨说说话。” “诶呀,要是有事就快去呗,这些我们可以等等聊的。” 南希深吸一口气道了谢,扶着赵姨往外走。 走到楼下,南希拉着赵卓云到一旁的转角处,叹了口气,“赵姨,我有订婚的对象,你不该私自帮我答应的。” 赵女士很不开心,脸色差得离谱,不乐意的撅着嘴,柳眉竖起,“哟!就是上周你打视频那个男的?林什么?赵姨可是过来人,那林什么准是靠不住的人,多清高的人呀,说话夹枪带棒的,你是图他说话大声,还是图他足够虚伪?” 这话显然已经憋了一段时间了,此时连珠炮似的说出来,南希的脸色发白,“赵姨……林行景和我在一起后,对我很好。” “什么叫对你好,对你好还不容易吗?”赵卓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南希,食指戳着她的脑门,“小希,你脑子进水啊?哪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会对你不好,谈恋爱都对你不好,那还谈什么恋爱!” 南希原本是想好好和赵卓云说话的,可是此时看着赵卓云生气的样子,也知道是不能说了。 她躲过赵卓云的食指,叹了口气,道,“赵姨,你先别激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可爱呢,可要注意点情绪。” 赵卓云气得鼻子都歪了,瞪着南希,“年纪轻轻不懂事,你必须要听赵姨的,我头婚也是被那个男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这可是以身试险了,你作为我的后辈我当然不能让你踏进我的老路。反正赵姨不管,你要是个死脑筋的,我就跟你闹!” “……” 南希摁了摁眉心,沉默不语。她又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赵卓云往里走。如果不是赵姨的提醒,她差点忘了给林行景报备,她稍后给发了短信,“你在干什么呀?” 对方对话框没动。 南希猜林行景可能是在忙,也没有再发,只是轻轻看了会手机。 而此时,突然跳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 归属地是晋华城,是本地号码。 南希愣了愣,才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那头是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音质醇厚磁性,格外的干净、好听。 电话那头道,“恩人,待会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南希在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就听出了那是秦十堰的声音。 她诧异的开口,声音略带意外,“秦先生,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问秦峰要的。”他顿了顿,再度开口,语气染上了一点笑意,“怎么又叫我秦先生?” 南希把手机更靠近了耳畔一些,斟酌了一下字眼,轻声说,“我们只是朋友对吧,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的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嚼字。 秦十堰垂眸,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慵懒。 他嘴角笑意微浓,声音很温和,“这个问题不大,恩人如果不习惯的话,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南希轻叹口气,他说,“你在哪里?我给你送饭。” 南希说不用,但他又用他刚好在配送饭盒,说不定顺便能给她那份也送过去,不用她再跑一趟。 秦十堰她要了定位,结果发现就在舞蹈室附近。 倒是真的巧了。 他开出去没多久,便看见南希站在街边,一双杏眸静静看着远处。 秦十堰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觉得这双杏眸像一头生气勃勃的小鹿,一上一下的跳动在他的视线里,似一股春风拂过他的身体。 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点心痒。 秦十堰的车子,南希已经坐过了两次了。南希小步走近。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替她打开车门。南希回他一浅笑,挑了后排弯腰坐了进去。 “今天不上班?”秦十堰的声音清淡,似平淡地说着小闲事。他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但没过问为什么。 他今天上穿着灰色长袖,下配黑裤,说话间半个身子往后倾斜,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身上是那松木冷香,显得他气质越发成熟稳重。 南希在他往后倾斜身体那一瞬间,把藏在心里疑惑说出,“秦先生,你用得是哪款香水?” 秦十堰手扶在车门上,关门的动作顿住,隽黑的眼眸流露几丝笑意,“恩人问这个做什么?” 南希不假思索,“过几天我有一位男性朋友生日,我想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秦十堰几不可见的抿了抿唇,之后脸色又恢复平静,“天生的,没办法。”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装嫩 说完,他放下手刹,发动车子。 南希轻嗯了声,低头看她手机。 今天的她穿得悠闲又好看。 单是一个侧脸,他就很心动了。 属于小脸,挺直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黑色墨镜,额头饱满干净,露在空气中的下巴小巧精致。 她换了发型,不同于上一次高马尾的发式,三七分标准斜发,如绸缎的秀发微带了些弧度,发尾刚好临后腰。上穿蓝色主调白色线纹的开衫衬衫,下搭配奶白色收腰宽腿裤,纤细的腰肢系着女士简约式皮带,右边衬衫衣角嵌入裤子,左边衣角放在外面。她身高属于女性里算得是高挑的,一米七二左右。她刚刚向他迎面而来,仅是穿着一双小白布鞋,就让他胸膛下那颗心噗通乱跳。 秦十堰也料到她的反应,见她情绪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多问,“恩人,你看上去心情欠佳,是碰上什么令你不愉快的事吗?” 南希想起了方才的争执,微叹了口气,“发生一点小插曲。” 秦十堰见她眉间有些倦意,察觉此时的她确实不悦,试探道,“恩人待会有其他的安排吗?” 原想着出来放松这几天紧绷的身体,没想跟赵姨给起了争执。 “没呢。”她迟疑小会儿,自顾自地惆怅了一下,突然开口,“有事?” “那就好,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哦。” 两人都静默了片刻。 秦十堰见她难得没意见,嘴角不自觉上扬。 晋华月牙湾离这里不远。 从接到上级任务那一刻起,秦十堰第一时间就笃定要把整个晋华城的地形、地势、村落、线路都摸清。直到昨天凌晨,他抽出大半夜时间用电脑编辑了一个完整的晋华城版图。没想到,现在还真帮上忙了。 他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公园。 他身上有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分寸感,得体讲究。 他说,“临近下午3点来月牙湾散步的人很多,里面停车场的车位有限,为了不去争抢那几个停车位,我把车子放在外面好,回去的时候可以省点时间。” 南希有些错愕,对他点了点头,轻扯嘴角,“谢谢秦先生。” 南希刚想推开车门出去的时候,秦十堰叫住她。 此时阳光没有响午那般热辣,但照在皮肤上的阳光还是有些灼热。 他说,“先等等,我给你配一顶帽子。” 南希脚下动作一顿,刚想说点什么,男人已经快步跑去临近的超市跑去。她看着不到一分钟又朝她奔赴而来的矫健男子,有瞬间的怔凝。 他唇红齿白的朝她笑笑,要不是他身上主色调的麦色肤色,她还以为他在装嫩。 即便是跑着回来,丝毫也不影响他说话声音的平稳、磁性,“把帽子带着吧,外面太阳还有点大,恩人你待会散心的时候会舒服很多的。” 南希眸色微敛,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瓶上,疑惑睇了他一眼,“你这是……?” “前面转弯路口有一个小姑娘在卖花,我看着跟你今天的搭配很搭配,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些,就全卖了。”秦十堰一本正经的盯着她的双眼,刚毅的俊脸实诚极了,说到一半还有点些胆怯道,“你……你不喜欢吗?” “花很漂亮。”南希抬眸间明显注意到他两只爆红的耳朵,眼角跳了跳。她最后挑了一朵香槟,对他宝贝似的把那束零碎的花小心翼翼放在驾驶位的动作,沉默不语。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无神论主义 她把那顶防晒帽戴上,推开车门,左手食指正了正悬在鼻梁上的墨镜。 她平静打量周遭。 绿化设计很用心。沿江而建的绿道,两旁的人行道、跑道两旁有各式各样的灯饰的装饰,除了她脚下的这块人民公园的设计,放眼望去的建筑物很少,除了不远处一家小超市,几乎不见楼盘。 她朝着车头走去,半倚在引擎盖上,半低头,手指绕着腰间的皮带上浅银色的扣子。 她不明白秦十堰这么执着带她来这种地方的目的。 他说,“难得休息,我带你见识一个好地方,你去到之后一定会不虚此行。” 她心底可是很不愿意的,她在练舞的时候警局那边有消息过来,她那小包、手机可以物归原主了。她原打算打个车过去,没想接到秦十堰的来电。 “下午四点左右还有事情要忙,我没时间。改天吧。” “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给我半个小时。 你就可以免费享受一辆suv的专车服务。 对了,恩人,你刚刚说提到四点左右有要事,你打算去哪个地方? 我不仅对晋华城里每个城镇有大致了解,而且可以以最少的时间办最重要的事,带你走最省时间的那条捷径,一路畅通无阻把你送到指定的位置。 恩人你真的可以不为所动、干看着眼前这个对你百无一害的机会从你眼底溜走? 而你,在时间不断流失的时候,你不得不去打开某款出行软件,准确无误编辑好上下车起点终点,然后站在阳光热辣下的路边轻轻等候小车的接送? 在这段打车与等车的时间里,你可能遇到不少周围的小车司机打扰与询问。 此外,你还可能要再次确认最终来车的车牌号、司机是否与软件上的信息相符,你觉得这些平淡无奇的小细节,对你来说,确实很有必要去体验一番,请当我之前提出免费为你做专车接送的建议无视吧。”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却很是专注察看四周的行车情况,修长且分明的手骨在光线充足的驾驶位上,显得格外有力量。 他可能刚好察看右边的汇车情况,侧着头看副驾的后视镜,鼻梁很高,皮肤是少有的均匀麦色,从她的角度看似乎半眯着眼睛,极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朦朦胧胧中有些疏远。 偏偏说话间尽是试探,声音越发低哑偏又带了不经意的清泠。 携裹着几分冷峻。 南希当时沉默了,好家伙,就连在她身边工作两个多月的肖子彬都没察觉到她的懒,反倒被他一字一句给理了一个清晰。 她低头看她的时间,缓解她此时被拿捏到的小细节,缓一缓尴尬。 “嗯。”她轻哼了声。她怀疑秦十堰知道她有路盲。怎么可能,她隐藏得那么巧妙。 秦十堰随意瞟了眼后视镜里的人,像似没听清,反倒漫不经心道,“恩人,你确定不考虑下我的建议,要放弃它?” “嗯。”她藏在墨镜下的杏眸微敛,抬起头,朝他的后脑勺瞪了一眼,提了提音调。她怀疑他故意的,但又找不到证据。 镶嵌在月季花栏间的两条蜿蜒的鹅暖石小道,旁景鹅暖石两米宽塑胶跑道旁还设计时尚的路灯。 “就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南希抱着双臂,瞥了眼他,不爽的眯了眯眼睛,“也没什么稀奇的呀?你把车开过来还真会浪费时间。” “你信佛吗?”秦十堰没反驳她,看了眼她腰间佩戴的锦囊,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很特别的香气,是今天的南希身上特有的,温暖干净。 他不动声色的眯眸,眼眸的弧度浅淡。 南希很不解,他为什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无神论主义者,只是了解,不迷信,心存敬畏。” 闻言秦十堰点了点头,双手插着裤兜,两条腿笔直修长,微敛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真巧,我也是无神论主义者。我不信什么神话,也不相信人们口头上那些邪门歪道,真正的妖魔鬼怪也不过是人心作祟。” “你看过“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没?”他接着说道。 南希为了方便,练舞前带了一个黑色背包,将包搭在腿上,半眯着眼有些发困,不在意的点点头,“看过。” 她随穿得宽松悠闲,但隐约看到她那包裹在布料下是曲着一双又细又直的腿。 浑身上下一股子的不随心,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这部电影主角由徐峥饰演,他是个失败者,因为经常打骂妻子,导致妻子离开了他,他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因为能力有限,没钱交房租,不能给他们好的生活。心灰意冷之下,他走上了卖药的生涯。 我记得有一个镜头。主角因贩卖防治药被警方捉拿。 那时影厅的观众席里一片静穆。我想,那样痛苦的叫声一定刺痛了每一位观众。 另有一段独白同样戳人心窝。一位病患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恳请警察, “你们不要查这个案子了吧。我得这个病三年了,吃了三年的药,房子吃没了,家人吃垮了。谁家能不遇上个病人?你就能保证你一辈子不生病吗?你们把他抓走了,我们都得等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行吗?” 那么当法理与情理矛盾的时候,被困局绊住的人,如果是你,你会该如何自处?” 南希有些烦躁,对他的分享很抵触。 就在此时,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跑了过来,难以置信瞪大双眼,主动向南希朝打招呼,“希希姐?你是希希姐对吗?啊~,我好激动啊,我居然……” 南希点点头,看着她害羞的笑,向不远处的两个女孩朝了朝手,笑了笑,“你们好,没认错人哦。真巧呀,两位小姐姐今天过来是过来散心的吗?” “对的对的,我们姐妹就是过来玩的。希希姐你真的在晋华城啊,我还以为你这个月的直播坐标是假的呢,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你真颜了,啊啊啊,雪儿我好激动~” 说话的人是南希直播间的铁杆粉邹紫纱。这小姐姐是一个颜狗,她但是不过是无意间浏览同城的抖音,而刚巧刷到南希的直播,一下子被她的颜给吸粉了。每天晚上都会在粉丝框下叽叽喳喳不定。 在她眼里,颜值既真理。 “这是我的学妹月初雪,她也是希希姐你的粉丝哦。”邹紫纱扯了扯月初雪的衣角,激动的在她耳边低语,“雪儿,我说的没错吧,我在微博上看见过希希姐的照片,你还不信我,你看看是不是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嘻嘻嘻~” 南希看着邹紫纱身边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黑白格子衬衫,低头的时候,领口歪了一下。两个袖子十分不羁的卷起。 在往下是一条低腰牛仔裤,有点旧,因为邹紫纱的动作,一截清瘦细腻的腰露出来。样貌惹眼到不行。 她似乎察觉她的视线,她抬了抬眼皮,一双鹿眸静静回看着她。又微红着脸看向站在南希对面的秦十堰,开口时声音有点小,“希希姐的男朋友也好帅,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我们不……”南希连忙向要解释,却被秦十堰笑着接过了话茬。 男人刚毅俊朗的面容带着特有的阳刚,如今一笑,杀伤力很惊人,他语气煦然,“你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水? “你们希姐在论坛上也有照片吗?” “当然啦,希希姐可是我们眼里的仙女姐姐。”女生热情的解释。 南希有点说不上的感觉。她装作浅笑,那女生瞬间红到了脖颈,臊得抬不起头,像只小猫似的与她说话。 与小女孩聊天,温顺又乖巧的模样。让她坏心情慢慢放晴。 秦十堰趁着这时候,从后尾箱拿出几瓶矿泉水。邹紫纱笑着说了声,“谢谢。” 月初雪看着递过来的矿泉水微微一愣,浅浅一笑,“谢谢。” 秦十堰把两支水分给她们,把剩下那瓶水的盖子轻轻拧开,放到南希的右手边,“喝点水,润润喉。” 三个女生百无聊赖边聊着天,秦十堰不好听得太清楚,朝边上走去。 他看着手上的时间,再回看不远处聊得飞起的三个女孩。无奈的抹了把脸。 真不是时候。他当真成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半路跳出两个电灯胆。 几分钟后,他轻轻拍了拍的南希肩膀,带着点严肃,“不是赶时间吗?现在三点四十分了,我们要走了。” 邹紫纱瞥了他一眼,遗憾嘟着嘴,“我还没说完,怎么就要离开了?” “对呀,怎么那么快,希希姐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南希:“咱们加个微信,到时候我请你们两位小姐姐喝下午茶,再好好聚聚怎么样?” 把两位小姐姐应付好,南希转身,秦十堰看着往回走的人,替她打开车门。 她仰着微粉的脸看着自己,声音有点急,“十分钟时间,可以准时到分局?” “没事,恩人你不用太急。相信我。”秦十堰接过她手上那半瓶矿泉水,瓶盖被松松拧开,递到她手上。 “不用急,先喝点水。” 南希微愣,笑着接过:“谢谢。” 南希紧急下坐到了副驾位。 秦十堰偶尔故作不经意的侧过脸,就能看见她在阳光下绯红白皙的肤色,还有那过分漂亮精致的侧脸弧度。 南希忽然抬起头,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有微博,但不经常玩,那些论坛的信息可能是水的。” 秦十堰笑笑,微微侧过脸看她,“水?怎么就水了?你对自已不太自信么?” 南希在他认真的视线中,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些都是肖子彬在后台操作,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营销策略明不明白。” 她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他在发动车子的那一瞬,便主动开口道,“刚才那两个女生,明显有注意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我如果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你指不定会被说是非。” 他说的真诚又直白,南希瞥了他一眼,抿着唇不好反驳。 秦十堰眼尾收敛的弧度慵懒,他淡淡笑笑,和她聊了些生活问题。 男人成熟稳重,又是耐心倾听的姿态,南希的说话欲望也慢慢打开了。 “想拍纪录片?”他转动手中的方向盘,顺着她的思维考虑,“可以的,我相信你能拍出尊属于独树一帜的作品。” 南希有些触动。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她的真实的心里想法。不是她不懂表达,而是在这个充满着激情的时代,她作为一位从英国海归的导师,却想着讲一段来自于古时候传承下来人文历史的渊源大故事。 现在科技高速发展,互联网的时代已经渗入人的方方面面。从小的单亲家庭,让她看身边的人和事,都充满了警惕。如果可以,她只想挑一个独属一自已的小空间里,与世隔绝,研究自已喜欢的事。不受控制,不受约束。 她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受到鼓舞,有点欣喜,“我想拍一个震惊中外的纪录片,我才可以赚足够多的钱。” 秦十堰的声音平稳轻缓,“不嫌弃我的话,你的故事可以找我跟你点思路。” “嗯。” 根本没法理清里面有多少的不现实,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无命名文件 …… 西府学堂。 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刚才趴在桌面休憩小会儿的人。 南希从迷糊中清醒,使劲睁开惺忪的眉眼,捞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她懒得吃力去看电话显示人,直接放在耳边,“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没说话。南希按耐住脾气,耷拉着眼皮子,“你好,你是哪位,有事?” “我在想……我这个电话来的不太是时候。” 南希没好气直哼,“废话。” 主要是今天的展会分了她不少注意力。 她忙完手头工作已经接近凌晨零点。 “知道还打,你这就是自找苦吃,欠骂。”南希意识逐渐回笼,对他那把声音可以条件反应,给她打电话的人,除了秦十堰,没谁了都。简单点说,男人不胜其烦给她打电话的操作,她已经相当免疫了。 “刚刚醒呀?” “嗯。” “早餐我放在正门门卫室里,我临时有点事,就不等你了。”秦十堰坐在车内,眼神落在西府学堂的正门。 “好的,再次替我转告秦大哥的用心,小希感激不尽。” “今天有空吗?” “什么?今天大概是没空。”南希睁开双眼,站起身,往前面的落地窗走去。她拉开窗帘,往一楼某个方向看去。一辆轿车规矩停放在正门对面。她微皱眉头,语气却很清淡道,“你现在在干嘛?” “刚走了一桌,我正在使劲擦桌子。”男人想也没想,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来拿早餐,悻悻收回目光。慢慢启动车子。 “嗯。”南希神色不明望着启动的车子。秦十堰被她依旧冷清的语调,莫名有些刺耳。他降下车窗,闷闷看着窗外。他肯定不会记错今天的南希是没有排课的。他闷闷的道了声,“挂了,先忙会。” 南希有些意外已经显示静音的手机,这是? 闷不住气了? 小样,她就不信治不了他那德行。 …… 艺术楼一楼。 此次的展会邀请了各院系领导的发言,拉开帷幕。 这时,校长带着一群人过来迎接。 参赛的学生们早就已经到齐了。 肖子彬也混在那群人中,入场就开始找寻希姐的位置,手捏着手机。 台上,南希笑容温和有礼,游刃有余,“谭校长好久不见。” “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里的辛苦筹备,同时还担任我们学院的文化遗产的评委,我真的是意外极了。”谭校长银白的头发在风中略显凌乱,激动道,“这边请,这边请,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个位置。” 肖子彬惊喜拿起手机,朝希姐的方向拍了张照片。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身侧是校长和书记。 校长大约是在和她说什么,她偶尔侧过脸去听,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侧脸弧度蛊惑人心的漂亮。 顾清手臂被拉了一把,旁边的祁子阳却在他耳畔边惊叹,“顾清,你看见那个坐在校长旁边那个女的没?好高冷啊!” 顾清揉了揉刚抽回手臂,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投去目光。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不同于在自己面前的慵懒,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整个人像极了佛龛里的雕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坐在椅子上。 这女的,脸还是挺会长的,一副迷惑人心的皮囊。 此时她微低下头,拿出了手机。 南希望着弹出手机屏幕的消息,是一个无名文件。发件人一栏,显示着小a。 南希的信息框里常年都是一些赛程通知居多,那小a命名的消息在其中,怎么看怎么显眼。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事后药 舞台的灯光亮起,台下开始骚动。 一抹身穿红色旗袍裙的女子从后台踏着七寸白色高跟鞋步入舞台中央。 “欢迎校长及各位领导、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正值深秋之际……” 这场活动帷幕缓缓拉开。 台下的人,忽然大躁。 “是咱们西府的校花要出来了吗?” “咦?她谁啊?!” “对呀,不对,我们西府校花若安然呢?” 有人一下就看出台上的人,不是他们心目中校花。 “应该是的吧,她临时被推选主席团推选为此次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主持人。” “啊?消息准确不?我可打听过,这活动是每年西府宣传栏屈指可数正规活动,别看它参加人数不多,整场活动可是要录播,备份给到华东地区教育局总部的。” “应该没错。之前不是已经指定我们金融系系花若安然主持大赛吗?怎么临近活动开始临时换人?”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内幕?” “害,我也吃瓜好吗?我今天过来就是看看哪路神仙在打架,姐姐我今天就要开开慧眼辨真伪。” “你们班的顾子怡不是她小跟班,今天听说她会来,你去旁敲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台下一片低头交耳声。 起伏不定八卦着为什么临时换主持人的推测。 “什么眼光啊?”有男生啧了声,“我们西府大美女怎么不见了,在台上那女的又是哪个疙瘩角迸出来的玩意?” “不过看起来还可以耶。你看那开到大腿根的腿,好像还……” “还什么?你说什么?现在可不兴玩腿了骚年!你别见风使陀,墙头草!” 众人在争论,舞台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的亮起。 月美季站在舞台上,拎着红色旗袍裙摆。她画的是烟熏妆容。咋一看去眉眼带笑,红唇,小嘴,娇俏的瓜子带着一股另类风情,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起码,声甜人也美。只是声线偏柔,说出来的措辞与现在场合有出入。语调语速、说话力度、节拍顿挫,真要跟专业主持人相比,她的确功力不够。 南希也很纳闷。怎么承办方突然换人,她怎么没收到半点风声。 之前排练时,她在片场有看到那个名叫若安然的排练,而片场这首词也有她的提议。现在人却不在。 肖子彬摸了摸腮,听着周遭的人的说话,弯着腰悄咪咪混上评委席,看着身旁好像看得入神希姐,若有所思,在她耳畔嘟囔,“希姐。” 南希回神,疑惑睇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觉得,她不但颜值上差你大截,而且人看起来也就那样。”南希无奈的看了肖子彬一眼,觉得头疼。 肖子彬自讨没趣,它转身又朝台下混进去。 一首歌结束,月美季在雷动的掌声中笑意灿烂的鞠躬。 “谢谢大家的捧场,我是第一次上台呢,感谢......” 月美季拿着话筒,娓娓的开始说起场面话。 这些稿子都是事先准备的,挑不出错处来。 …… 外面的活动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 相比艺术楼一楼的热闹,坐落在偏安一隅的教师公寓相对冷清。 八楼,650号房。 从大厅到房间,深木色居多,透漏着传统豪门的沉稳质感,空气中亦然是清淡舒心的松木香。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白衬衫领口敞开,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报纸,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 男人看了眼手表,打算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上一杯水。“铃铃铃”门口响起一串门铃声。 他不慌不忙打开离子电视,调出整栋楼房的监控。皱着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镜片下那双丹凤眼闪过一丝玩味。 半响,他关掉电视电源,人在往玄关出走去。 他清咳一声,“谁?” “行景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昨晚我们可是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月美季捏着旗袍裙角,特意画得风情的妆容透露着一丝羞涩、小心。 “哦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林行景不喜欢出席多人的场合,从刚才开场白后就寻了理由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不刚坐下,想看会今日财经,再好好回床休息。 昨晚他原本想去趟桂苑世家,没想到被月美季一通电话说,感谢他的那晚的出手相助,请他吃饭。 真是贪吃不足想吞象。 贪。 “那你这次又可以给我带来什么小聪明?” 林行景身高一米八,伸出长腿抵门缝,人倚靠在门框边,单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意味深长盯着那张纯欲的小脸。 “当然。”月美季的小手无意在他胸膛打转,玲珑有致的身子朝他缓缓贴近,眉眼风情,轻轻在他耳边吹气,“不让我进去坐坐?要是有人突然经过,那打扰咱们的兴趣,那得多可惜。行景哥你说是还是不是呢?” 林行景:“好,都依你。” 说完,把脚收回,站直腰板,缓缓转过身,朝房间走去。月美季心领神会,进门后拉上门,顺手还锁了门。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林行景想起昨晚的纠缠,长腿交叠,语气依旧温和,“药吃了没?” 月美季一愣,小脸有片刻怔凝,乖巧的嗯了一声。 “吃了。”林行景倏然掐住她的下巴,月美季感觉到后颈就被宽大的手掌控制住,白色的小药片丢到她口中。 “咳咳……” 月美季猛地咳嗽,药片瞬间掉落在地,她张嘴就开骂。 “行景……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对什么?” 清冷的男声接过她的话,林行景走到她身前,俊脸带着阴郁的凉意。 月美季脊梁骨有瞬间的寒碜,她才发现这段时间她认识的斯文儒雅的男人是装的,现在的阴冷的一面只是他其中一小面。她忙打哈哈,“……对我那么凶呢?昨晚温文儒雅的行景哥可不会这么对我的。” 瞥了眼男人神情,见他又恢复寻常的斯文。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小白莲 “捡起来。” 月美季拍着胸口,看着地上粘着灰的药,撇开脸。埋怨的哼一声,“你凶我。” “我不说废话,要么按照我的做,要么从此消失在我的眼前。”林行景背倚在沙发,右手慢条斯理整理衬衫上的扣子,语气轻慢道,“看在你也跟过我份上,我现在还是很给你面子的。” 他是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想玩,也得按他的规矩来玩。 月美季轻咬红唇,恼羞成怒瞪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攥着十指,“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你说过会宠我的,你就是这样宠我?” “有吗?”林行景面露惊讶,近乎认真思考了小会,一个眼神也不看她,不由扶了扶额“也许……有,不太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你不仅承诺给我一大笔钱,还会保送我上清华。还不到24小时你就不记得了?” 月美季食指指着林行景,恼怒质疑他的言辞。 “是么?确实没什么影响,可能是我喝了点酒,忘记具体自已曾说过什么。挺正常的。” 月美季抿着唇,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可很显然,她再咬着这个话题不放,林行景这男人肯定会打死不认账。反倒会适得其反,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到时候她就人财两空了。 “原来这样,我就说行景哥怎么会故意忘了呢,肯定是昨晚那酒水问题。我记得我刚碰酒,脑子就晕乎乎的,站也站不稳。美美看定是酒后那股后劲还没散尽。“ 月美季的声音温柔,边笑边为他解释。 林行景饶有兴趣看着她的表演。 真能装。 被接连逼问、无视,月美季现在天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眼神深情款款望着他。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邀请行景哥喝酒了,这次都怪美美的思虑不周。”她又道。 林行景:“……” 昨天凌晨在媚色酒吧,只要想起这个女人,前前后后都把自己往圈套里引,酒醒后的林行景才反应过来,他被摆了一道。 从头到尾,她就是一朵小白莲。 他怎么会忘的半点不剩。 她又不是他祖宗,还想他捧在手心。 做梦。 月美季环着手臂,缓缓逼近他,善解人意道,“昨天的事,是美美的不对,我也没想到那酒度数那么高,行景哥你喝了不到半杯就晕了……” 话音未落,月美季手一伸,往林行景的大腿直接坐下,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纤细手指附上他扣到最顶的纽扣,轻抚着光滑的表面。 她漂亮勾人的眼睛微眯,语调慵懒,“行景哥,起初是你…先心怀不轨的吧?” 毕竟,这男人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好泡的。 看似是着了她的道,可回过头细想, 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很可惜,月美季并没有在林行景脸上,捕捉到任何慌神的样子。 林行景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淡然,没阻止她的小动作,“你想多了。” 月美季当然不信,轻佻的打量着他,“行景哥全身上下,是不是只有嘴硬啊?” 林行景没反驳,抚过她耳后的长发,语气轻描淡写,“下次别哭。” 他没什么耐心哄人。 可这朵小白莲,昨晚哭的太厉害了,两只手又抓又挠。到底是激发他男人的保护欲。 隐晦扫了眼她的小脸。在做的时候,乖乖躺在下面,那苍白中透着红的小脸,他看着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月美季:“……” 关于昨天,她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痛,和无尽的眼泪。 林行景起初还愿意哄哄她,可也仅仅只是哄。 而后一次比上一次还狠。 与其说是像要债,林行景仿佛想要她命。 林行景抬手顺着她后脑勺的长发,“按照我定的规矩做事,我不会亏了你。” “美美以后会长记性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大瓜爆料 林行景喜欢识趣的人。 月美季见他没阻止她的动作,开始把手往下移。 倏然,他微敛着眸,抬了抬下颔,看着搭在他大褪上的纤纤细指,只说了一个字,“手。” 这女人,手段倒是熟练,专挑些危险的地方乱碰。 月美季知道他这是让自己把手拿开,兴致缺缺的收了回来,头试探靠在他肩膀上。她娇声喊,“行景哥。” 直至现在的月美季琢磨不透林行景的心思。看他的反应,她现在也打不准主意。 她好不容易布局把他灌醉,引他入局,才是她月美季开始崛起的第一步。 只不过,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起码这张脸嘛,长的也挺称心如意。 后面她再努力努力,再结个婚,也无可厚非。 倏然,一串电话铃声响起。 林行景懒得推开靠近他的女人,他睨了眼桌面的手机示意她,双手也没闲着,沿着她腰侧开到大腿根的旗袍动作熟练滑入底下细嫩的皮肤。月美季心领神会,动作利索把手机放在他另一只手。 月美季眼见看到手机屏幕上某个字眼,好像是“希”。再想探头确认到底是谁时,他那只滑入不断游走在她身上的那只手忽然发狠,掐着她细腰警告她。 月美季微底下头,老实靠在他胸膛,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眸底闪过一丝狰狞。 她隐约听到男人那把温和的嗓音,极有耐心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在宿舍……嗯……不赶时间……”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晚上当然有时间,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好……那晚点联系,你需要什么跟我提就行。你给我记住了,我送出的东西就是心意,你并不需要去怀疑,你仅只需要学会去习惯我。” “……嗯,那你注意安全,我们晚点见。” 电话那头的南希把手机放在桌面,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窗外的景物,不语。 肖子彬放轻手脚推开房门,就看见南希抱着双臂,骨型极漂亮的脑袋倚在窗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南希察觉有人,回头看向来者。 “希姐,这是你要的资料。”南希转过身,缓缓走近工作桌,“放桌面上。” 肖子彬戳了戳手,“希姐,有小事不知该讲不该讲,我现在有点犹豫,想请教下您。” 南希:“那就不讲。” “那也不行啊,不说出来我自已就跟自已过意不去。”肖子彬立刻反唇相搏,从工作桌里拉开电椅放到适合的位置,“先声明,我这只是猜测,希姐你可以当做八卦听听,要是触犯到您老了,你先给您赔个礼。” 南希睇给他一个你随意的眼神。说话都带“您”了,她还能对他做出点违背道德的事? 肖子彬看了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道,“希姐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南希摇了摇头,狐疑看着肖子彬紧张兮兮的表情,“废话少说,挑重点讲,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你不好奇为什么今天活动的主持人临时换了?我听说后面有资本控制。” “哈?怎么讲?”南希笑了。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这次活动所拉的外资赞助商中有一方就是观澜集团。你想想,这次赛事是华东片区中最受教育局重视的赛程,全国联网首播。按常理,这样重要的赛事,每个流程都有一定的要求,谁料临近赛事开始之际,本来内定的主持人被直接换了下来,直接是换了一个半桶水都没的支持人,希姐你就不觉得很离奇吗?” 肖子彬愤愤不平把身旁的大瓜抛出来。南希见他说得起兴,给他倒了被温水,递给他。肖子彬接过水杯,就喝了一大口,接着说,“真的别说,小道消息有时候比明着来的有味道。 南希倚在工作桌边上,下意识说出心里想法,“这次所谓的大瓜,不会又是你从厕所间听来的吧。” 肖子彬就不乐意了,“有料的消息往往出于隐蔽的地方,这样才能体会到暗藏在八卦下真正的精髓。希姐,我对你的眼光表示很肤浅。” 南希:“那你趴出什么精髓了没?说来听听,让我见识见识。” “那个女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观澜集团某某的小三后者是情人,要不然不会名正言顺被安排进来。”肖子彬直接揭谜底。 南希愣了一下。 “依我看,那女的肯定是有段位的牛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引起西府学堂的大片争议。” “争议?” “对。希姐跟你偷偷爆料,那个女的好像姓月,听说她前两年曾经休学两年,今年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又回西府读书。而校放这边好像没什么确切的消息回应这到底为什么。”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被踹门 南希转了转眼珠子,顺着他的推测往下延伸: “那就可能是你们口中的女主角有资源,她身上具备了所谓的资本追捧。好比说,过硬的机械技术、年轻容颜、精神价值、商业价值、知识价值等等都有潜在可能性。话说回来,能够利用一些特殊手段去满足自已的欲望,同时还能够重复地被利用,不被抛弃,这个人也是一位聪明人。起码,比一般人要懂得取舍。” 肖子彬反倒被她的话给整笑了,那张娃娃脸瞬间精神抖擞: “没错,这个瓜还挺好啃,嘎嘎脆。年轻又有点姿色,多鲜艳的一朵花蕾,肯定是背后有靠山,要不然哪路钱多人傻的资本家会临时提拔一个新人。” 肖子彬还疯狂迷失在自已的推测中深深不可自拔,“哒哒哒”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照这样的发展,以后这位姓月的,在西府……”肖子彬摸着下巴,老成老成分析这次大瓜的发展趋势。南希用高跟鞋尖碰了碰他座椅,瞥了眼门口位置,“去开门,有人来。” 肖子彬人像泄气的气球,站起身,一脸不爽去开门。 他揪了眼打扰他吃瓜的人。 是两位男生。 从身形看,一高一低,一个长相清秀,另一位带着球帽,只露出半张脸,生人莫近的拽样。肖子彬心底嗤笑,装什么逼。别以为右手勾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生,就很屌。 肖子彬故意没把门拉开,透过门不到四十厘米的缝隙,一只眼上下打量站在门外的两人,语气温沉问,“你们找谁?” 顾清冷着脸,斜眼瞟了眼露出半边眼的肖子彬,微蹙眉盯着那人,似在观察打量。 肖子彬眉头一皱,又瞥他一眼。而在他旁边清秀的男生轻声说道,“我们找希希姐。” 肖子彬又问,“找她是私事还是公事?” 清秀的男生被问得一愣,慢吞吞才道,“好像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干嘛?”肖子彬没好气说了句,打算关上门,没门被一只脚给抵住了门,那脚底主人极为硬气怼他,“好狗不挡道,你从哪来就到哪去,别瞎逼逼,你给老子开门就是。” “顾清,你别这样。”清秀的男生一脸歉意看着肖子彬,“肖助理,你别见怪,他平时人就是这样,有点毒舌。” “嗯。”肖子彬在多数人面前都很懂得收敛,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脑子是肖家人与生俱来的会看眼色,直接对着清秀的男生道,“那你进来吧。” 闻言,顾清脸色变得极差。 抬腿就是一脚,肖子彬连同那扇被踹的门连连往后退几步。 那人摘下帽子,是个很年轻的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长,几乎遮住眼睛。皮肤白皙,鼻梁挺拔,唇薄。他直接走进级室,自顾自拉开两张凳子,命令那被惊吓到的清秀的男生,“你,给我过来坐。” 说完,挑剔看一眼南希。 南希也看到长刘海后那双带着些氤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样子。 要不是肖子彬有提防,那扇门就朝他的脸上撞了,他心有余悸看着那气势嚣张的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被无视的顾清 南希只是淡淡一哂笑。 弹了弹刚刚被踹门是扬在外套的灰尘。 她又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闹钟。 西府学堂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 今天的赛事下午五点半就已经接近尾声。她原打算直接开车回桂苑世家酒店,半路想起她还有一些调查文件还放在办公室,掉头回来拿而已。 现在倒好,刚坐下还没把椅子坐热,有一位不速之客来找麻烦。 饶是她再怎么去伪装,她今天应付了一天的琐事,南希也有点儿不耐烦。好不容易不用废脑子,打算回去好好洗个澡,敷敷面膜。 好了,美妙的计划要泡汤了。 她微抬眸,就见顾清像一位大爷坐在她几米不到的远处。 南希样貌是出了名的好。 此时一身正装,愈发衬出她身段优势,线条流畅的西裤的下的双腿笔直修长。她化的是淡妆,很适合她的骨相。美而飒爽,细腰长腿,单是一个侧脸,都能让人感受到她骨子里的自信。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着。 “这位学员,你有什么事吗?” 她手搭在电椅扶手上,笑问。 顾清半眯着眼,目光在不是很大的办公室扫了几眼,漫不经心的,“你碍着我眼了,我看着不舒服,你必须得跟我说声抱歉。” 一旁的肖子彬一愣。 他看着南希。 “那好办。”南希想了想,快速站起身,拿起桌面的资料递给肖子彬,笑了笑,“我们下班去,希姐请你吃饭,至于他想待多久就多久,随便。” 她很饿。她觉得她应该先去吃个饭,没必要跟一些没必要的人多言半句。 窗外的晚霞余光落在南希身上。她边走边解开纯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把松垮的外套搭在手肘,露出里面是一件白衬衫。 她好似对她的身材很自信。当着那么多男性的面前,动作利落的又解开白衬衫顶头两颗纽扣,露出那同样精秀的锁骨。 对比西府学堂里面的那些靓丽鲜艳的小姑娘,她身上的清冷、高贵更胜几筹。 顾清特地脱了校服,穿得一身黑衣黑裤,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他此时还是一位在校学生的身份罢了。 一向示女性生物为蝼蚁的顾清,目光顿时就变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她身旁的肖子彬。 今天过来,他就是冲着南希这个薄情的女人来的,没想到半路又多出一个小奶生。 被示为“小奶生”的肖子彬笑得一脸璀璨,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睇给顾清。明着点说,连正脸没露一个。 顾清此时非常气愤,清咳一声证明自已的存在。 “你先帮我把车从停车场开过来,吃完饭后我再送你回去……” 南希把钥匙抛给肖子彬,旁若无人跟肖子彬交代。 肖子彬接过钥匙,依旧笑得璀璨,“得令。先谢谢希姐。” 话音刚落,肖子彬已经先一步动作,迈着大步走出办公室。南希走到走到落地窗边,拉上窗帘,又慢条斯理把刚坐的座椅放好。 完全被忽视到底的顾清,表情扭曲,从压根里迸出两个字眼,“南希!” 南希脚步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半响,她才说了一句话。她对着那位长相清秀的男人轻声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学员?” 祁子阳有些错愕,忙道,“我是金融学院的学员,叫祁子阳。” “嗯。”她对着那位长相清秀的男生叮嘱一句,“子阳,待会你走之前,麻烦你帮我锁上门,可以吗?” 祁子阳不知所措看向顾清,想征求他的意思。 顾清脸色发黑,一声带着些隐秘的嘲讽从嘴角里面低低传来,“你他妈的当老子是空气?那么大一个人坐在这,你就那么眼瞎?” 南希好看的杏眸微挑,就是不看他。 她看着祁子阳,耐心询问道,“可以吗?” 祁子阳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可……” “祁子阳,你敢答应她,老子就拿你开刷!” 祁子阳:“……”点了点头后又快速摇头。 南希淡淡的笑了,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好,我待会拜托其他人顺手帮帮忙,也是一样。” 顾清很气得肺都炸了。看着她即将消失在办公室的人,他憎一下站起身,扣住她的手腕。 他向来藏不住话,特别是再次见到她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忍无可忍,“又打算玩失踪吗?你的套路能不能有点看点,老子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顾清的委屈(一)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莫名其妙威胁。”南希反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边上狠狠一甩。 或许是做了一天评委,声线有些干,听起来有一股独特的尖锐。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啊!” 顾清稳住脚跟,看着已经比以前他认识的南希都要冷静的她,呲牙咧嘴问。 “嗯?”南希从裤兜抽出一张原浆木的白纸,微垂眸,细致拭擦着被他碰过的地方。 顾清:“你骗了我,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答复?” 南希摊开那只白皙的手,详细察看上面没有半点瑕疵的皮肤,“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答复?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白幼智。” “你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在我眼前装了,不然我让你……”不好看。 南希放下手。顾清看着逐渐朝他逼近的南希,不由往后退了小步,“你干嘛?” 南希好整以暇盯着他脸上的胆怯,轻笑出声,“你在紧张?是因为我吗?” 废话。 身后可退的地方已经到了极限,但顾清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句。他瞪着双眼,装作自然道,“你别靠近老子,老子现在可是黑带六段,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 “是吗?”南希兴致极好,轻轻观摩着他明显害怕又装作强大的神情,伸出手指抵在他的胸膛,诱哄道,“来,让我瞧瞧。” “你……”顾清语无伦次的看着抵在他胸膛的那根手指,又瞪大眼睛看着她如画的眉眼,“你……不……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你……这么能这么对……我?” 南希拉长尾音,一脸无辜,“我做了什么大义不道的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你从始至终都在玩我。”顾清侧着脸,不敢看她。语气委屈得不行,“你还骗我。你明明都承诺过会再……” 正在这时,南希身上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 是肖子彬的来电。 她捂住手机喇叭,又抬头看向顾清,低着声音,“嗯好,我这就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插话,“滚一边去,她今天是不会去的了,她必须是我的。” 电话那头的肖子彬沉默了。 以前只有他和南希时,他总觉得自己靠不近她的身。 后来相处共事后发现,她其实没有外人面前那般完美、高不可攀,更多的时候是随和、知心。 南希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肖子彬的心理活动,对着电话道,“等我一分钟,我处理完就下去。” “收到。” 她收好手机,也没了兴致逗弄他了,收敛好嘴角的笑意,“小孩子家家的,别想太多,该干嘛就干嘛,要懂得往后看,别认死理,不然你会过得很痛苦的。” 诺大的晋华城,人才济济,顾老这样的优秀的人,花费大半生精力培养顾清,他怎么就没能看开一点。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不管从哪个专业上都可以找到比她优秀的人,他为什么就不能灵活变通些。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顾清的委屈(二) “别闹了,该干嘛就干嘛,你现在看着状态就很不错,保持这份冲劲哈。” 顾清一直想找南希要一个离开他的理由,可她这种时刻透露疏远的边界感,让他很被动。她无疑是优秀的,他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是她把他打服的,也是她把他从抑郁里拉出来的。她不辞而告的那些年,他一想自闭,但又担心她突然回来,见到他时又变成令她伤心的模样,他就做不到。他恨自已当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跟她说多几句话,因为,他不知道原来那天之后,她就再没找到机会跟他好好说话了。 南希从工作桌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前段时间刚买的一本书看,“我只给你50秒,你爱说不说,时间一到,我就得离开了。” 顾清看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她拿着笔似乎在写什么。 “你还有40秒。”她突然提醒道。 一股沉闷的气往他胸口涌。顾清看着南希,结结巴巴问道,“不……赶时间……好不好?” 南希手上还拿着书,一手支着下巴,侧身懒散地倚着椅背,勾着一边嘴角,一丝晚霞透过窗帘打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有些冲破天迹的邪,“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顾清脑袋一片浆糊。他其实很想问,那小奶生看起来没他好看,身高没他优势,笑起来也没他动人,除了那稍微看起来很听她的话的嘴脸,也没什么特别的优势呀。 南希将书合上,眉眼挑着,十分认真的开口,“你,还有30秒。” 顾清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道,“还有20秒。” 直到还剩下10秒,她放了笔,缓缓站起身,拉紧那窗帘,“你没有时间了。” 顾清感觉她一下子又从他的视线消失了。他后怕站起身,完全不顾及站在一旁傻得不行祁子阳,轻扯着她的衣角哀求道,“带上我,我也要去。” “???”南希目光清清冷冷扫了被他拉扯的衣角,一字一顿道,“不可以。” 她这次请肖子彬吃饭,也是为了给顾清执手尾。无论出于哪个初衷,他故意伤人,就是不对的。她请肖子彬吃饭,只不过为了给他找回点体面,顺便为他说句好话,缓解肖子彬产生过多的不愉悦。 “听话,别再胡闹了。”南希轻拍了他肩头,转身对祁子阳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别太放在心上,改天我请你吃饭哈” 祁子阳也沉默了。 他不差那一顿两顿饭,他只想知道,顾清为什么对她又爱又恨。整得像失心疯的精神病患者似的。 …… 秦家老菜馆。 今天秦峰这里被提前预定三桌作为老友聚会,两兄弟在厨房忙得不行。 南希过来的时候刚好撞上点。 南希本来也想开一桌的,顾清、祁子阳、肖子彬,加上她也有4个人。但没想到秦家两兄弟今天很忙,她也去厨房了。 厨房卫生的地板干净,连多余的菜碎也找不到。角落放着不少精细的餐具,里面什么配料都有,就是没有多少菜。 南希穿着白色的衬衫,手上勾着钥匙串,眉眼一笔一毫绘画尽显绝伦,倒映在后视镜里熟悉的那几个面孔让她脑门抽疼。 秦十堰从外面走进厨房,身姿修长清瘦,低声对电话那头说,“既然你想帮忙,那你下来的时候,先给我打下手吧。” 南希将车开到秦家老菜馆斜对面。 她停好车,手懒洋洋的搭在方向盘上,又接了个电话。 南希就打开车门下车透气。 那些订桌的人陆陆续续也来了。 她刚找好位置好车,后面不少小车相继在她的奥迪旁停车。她将车停好,她就跨着包下车。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撞见熟人 一下来,看到隔了两个车位,松垮的披着针织外套的女生,那女生的脸色僵了一下。 林家在晋华城这边影响力不大,但也算得上正规的上市公司,有不少的产业分支也在晋华城这边发展。主要的还是规模有限的连锁店,主打的阵地还是在凉城。 林行景也没想到惊吓会来得那么突然。他私底下的生活不想让了解他的人知道,玩的时候都是在自已的圈子玩,从来不会在没有防备情况下轻易暴露自已身份。特别的,那个人是南希。 放在还没认识南希之前,他绝对不会对一个人的投来的视线去躲闪。公开不公开关系,只看那个人拿不拿出手。 所以当在措不及防时被她碰到,他难免心虚。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没左顾右盼,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双眼,脸上依旧是一贯清冷,不急不慢走到林行景面前,面色不太好的开口。 因为怕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林行景像做贼一样的,把南希拉到一旁,一直注意周围的动静,“你这时候不应该在西府学堂?” 南希听着他的质疑微微抬了眼眸,脸上的表情未曾有变化。 一双杏眸直愣愣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有种说不上的……谴责。 她轻抿了唇角,才开口道,“我有事。” 抽回自已的手,精致的眉眼微微下敛,长长的眼睫毛刚好掩饰住眸底的幽暗。 林行景抿着唇,想起他在西府学堂的眼线的汇报,又压低了声音,冷着脸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家老菜馆内,秦十堰挂了电话,时不时透过厨房门口看向饭馆门口,又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头一抬,斜对面有一个女的,拽拽的站着,旁边还有一对男女正跟她说话,表情拽拽的女人表情似乎不太友好,左顾右盼的,做贼心虚。 这个方向两人都是侧影,侧对这他的方向,只是那黑色西裤、白衬衫的那个女的微侧着的脸又给他一些许熟悉感。 本来等菜市场的人送来食材就行,见这情况,秦十堰想了想,解下腰间围裙,往外走。低垂的眼尾冷峻又疏冷,那双隽黑的眼眸带着坚定。 菜市场那人刚好拎着食材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见到迎面走来的秦十堰心生欢喜,没想到秦家这位兄弟那么会做人,竟然在外面等着他,他又加快了脚步,一脸笑意,“秦兄弟真是来得……”真及时。 只见人前从他旁边侧过身,头也不回往外走。送菜的人脸上笑意尽退,一件一件把车厢的蔬果食材搬下来。 “不是,”秦十堰抬抬下巴,目光还在饭馆斜对面站着几个人那边,声音很低,步伐有些急,“食材放东边角落。” 秦十堰差不多过了公路。 而南希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南希,我这边快要开始了,我先过来接你。”他微微抬高了声音,正好能让南希和那男人都能听到。 搭着大腿的手指微微垂着,余光下黑色背心泛着冷芒,跟露出的一截麦色手腕异常和谐。 南希一愣,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 她还未曾反应过来,秦十堰直接拉着她的右手腕朝秦家老菜馆方向走。 林行景不由温怒,她为什么会愿意被另一个男人拉着手,而不是他。 他忙紧随其后,想拖住她另一边手腕。不慎刚好有一辆车加速经过,阻挡了他走动的去路。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月美季的算盘 那是骚包红的大众牌子的车子。 好像是最新款的那款。 车里那人,好像故意半降的车窗,人往后靠了靠,眼神凌冽瞟了他一眼,微风微扬的黑发从眉骨掠过,挑着眉,嘴型动了两下。 车里那男的又是谁? 林行景后知后觉,脑子浮起那开合的嘴型分型就是“傻逼”的意思。 林行景从震愣到愤怒,联想起未婚妻被别的男人给拉走了,追赶的时候又被一辆车给截胡,他咬着牙,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南希居然出轨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多烂桃花! 在凉城是,在穷不垃圾的小地方也是! 不远处一辆宝蓝色保时捷跑车朝这边开过来。林行景立马收回目光,他认识那辆跑车的主人。 顿时顾不上南希,还特地往旁边挪了挪,压低身。 免得被祁天朗看见。 “你在这里干嘛?”月美季气愤跺了跺脚,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出现那么多巧合。她这两年故意休学两年,就是为了专心琢磨一些有钱公子哥的衣食住行的一些习惯。像林行景这样的公子哥肯定没吃过街边的小摊档,肯定会对这些小地方的特色美味给折服的。她之前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找人伪造了她的真实身份,免得被那些公子哥后手调查她时露出破绽,那她花费的人力、物力、精力就此功亏一篑了。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阻挡她升官发财的人! “没什么。”见祁天朗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林行景暗暗松了一口气,才站起身。 可神情也不太好。 若不是他现在羽翼未满,他现在需要跟猫捉老鼠一样?他光明正大从他们这些人面前走过,哪里需要这般小心翼翼的躲躲藏藏? 月美季也没多问,咬着嘴唇,余光摇曳不定徘徊在停放不远处那辆挂着大众牌子的车子。 好看的眉眼微微蹙着,这车牌有点眼熟。 “以后你只要想过来,直接来就行,”秦十堰从水里捞起削好皮的胡萝卜切丝,手法熟韧的压着切片的萝卜条,“刚刚那是你朋友?” “嗯。”南希还在削剩下几根萝卜,垂着眼帘,侧脸看上去没什么情绪。 “那倒也不太像,”秦十堰眉宇微皱,回想那男人旁边的女子,黑眸闪烁不定,“我就说,远远看去,你们两位朋友怎么看起来这么搭配,斯文儒雅配娇俏美丽,站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感。” 他视力极好。 那姑娘化的是浓妆,看不出真正的肤色,单是视觉上看去,在皮肤保养也没少花功夫,看眉眼和说话,也不过二十几岁出头。头发盘在脑后,簪上个玉簪,穿着红色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型,眉眼的妆容精明细致,只是气场不行。 南希虽然只是淡妆。但她五官精致,皮肤细嫩,干净,骨相皮相都都是属于顶尖的那种优越。认真一对比两人,再瞧上一眼,那姑娘在气质上更是差了大半截。 “嗯。”南希拿着削皮小刀的手骨捏着发白,没表露过多看法。 秦十堰察觉不到的太多的表情波动,朝饭馆门口看了眼,热情的道,“要不这样,都是朋友,难得在这么喜庆的日子见面了,请他们两位也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聊聊天,你看怎么样?” 南希削皮的手不慎被锋利的刀尖给蹭到无名指,鲜艳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她微敛的杏眸。她下意识把那抹红用大拇指紧紧摁住。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开始流行勤俭持家的? “应该不方便,他也许只是路过,待会有事要忙。” “我看未必。你看,他们成双成对出现,要是路过肯定不对在这附近停车,这块地方除了一条小吃街,再往北十来公里就是商品房,往南一些地段是电子工厂偏多,往东方位是临晋华城水量最大的晋江,我们秦家老菜馆坐标不偏不倚偏西。加上,现在时间也快临近傍晚六点半,这个点刚好是正常人的就餐的饭点。你的两位朋友应该是过来吃饭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都是朋友,邀请他们吃顿饭也未尝不可?” “不可以。”南希干脆放下削皮刀,直接拒绝。 此时,一阵的微风拂过平静的江面,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凉意,拂过晋江略过小吃街。 微风微动。 她鬓角垂落的几根细碎的发丝轻扬,从那出色的眉骨掠过,美得让他觉得整个空间都禁止。 秦十堰滚了滚喉结,手上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他忙收回视线,垂头,收腹,专心切着砧板上冰凉的萝卜条。 南希:“……” 她抬头,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饭馆外面的人,空气中还飘荡着音质清晰的经典粤语老歌,也有瞬间的沉默。 她接触过很多贵族群体。有些贵族公子喜欢打游戏,对键盘、音响、机械这些都要相当高的要求,她耳鸣目染的,对音响设备方面上也有一点了解。 名牌出牌的音响设备质量上是真的精细,也贵的吓人,一般只有钱多到烧得慌的人才会去买。 秦家老菜馆里配备的这套音响她刚刚看了眼是没有编码,这应该是内部新研发产品。 她没买过,不知道具体价格,可这种的,最低也要往20万方向走。 南希没说话,她继续干着她的活,不时昂起脑袋看饭馆外面的人流。 “你的好意,我替他们谢谢你,改天有时间,我请客,请大家吃一顿。”南希小腿往后挪了小步,长腿微微曲着,“今天人多,你们两兄弟也要忙好一会儿,我再让你们多搞多一台人的饭菜,对你们来说,这时间上就安排得很紧凑了。别说要顾及平日里常关顾秦家生意的老客户,对一些新客户也可能会被抬慢。” 秦十堰想也没想,语气间尽是轻描淡写,“老品牌,老顾客,真爱永不变。跑得了和尚,就没有会跑的庙宇。就像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味道好,就是最直接的筹码。就好比店里那套音响,好是好,也够贵,到底还没那保时捷值钱,这哪能比。” 南希:“……” 过了好一会儿,秦峰急匆匆往店外向厨房里赶。只见动作利索系上围裙,做好个人卫生,开始炒菜。 “十堰,你去外面帮忙看看,我先炒多几个菜。我看有好几个菜已经分得差不多了,我得补上新鲜的菜式。” “好。” 说完,人就往外走去。 南希不经常下厨。但在英国,她在外住宿的时候还是会给自已加点小餐,对于做饭、煮粥还有炒菜,基本都能轻易上手。 秦峰做菜很干净,虽比不上顶级大厨,但确实有自己的特色,原本不太期待的南希吃着都眯了眼。 吃完之后,南希把祁子阳、顾清两人都应付好,忽悠先回家,改天她再请他们喝下午茶。 顾清抿着嘴,脸色极臭,抱着双臂站在秦家老菜馆门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顾清。”南希脸色更臭,也懒得敷衍,“第一,你现在留下来帮忙打杂,做免费小工人;第二,你现在就走,我改天请你喝下午茶。你好好想想,想好告诉我。我给你50秒思考时间。” 顾清:“想都别想,欺骗我的感情,还想压迫老子当免费劳动力,美得你啊!没门!” 说完,拉着祁子阳上了对面停放那辆极骚包的车子,油门踩到底,一溜烟就消失在夜色中。 南希摇了摇头,朝着相对的方向往店里面走。 秦十堰眼睛抬了抬,目光略过顾清的背影,因为店里的客人吃完之后已经开始离开了,现在的店里生意不是很忙。 他背过脸,没看她,埋头收拾客人吃剩的残骸。 “我可以帮得上你什么忙?”南希走到他身旁问。 秦十堰:“不用。我来就行,你回去休息。” “我不急。可以来帮忙。” “你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些杂碎的活,你的手应该放在干净、合适的地方,而不是去触碰这些沾满油腻的筷碗。” “那什么是干净?什么是合适?你能不能别跟顾清一样的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 “你蹭着有闲余的时间,可以跟姐妹们去做保养,去逛街,去放松心情,别委屈在这些小地方。” “我要是不委屈呢?” 秦十堰抬起头,那双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小脸,试探找寻她脸上厌恶的神情。 丝毫不见那白净小脸有过多的表情。 他半响才哑着声线,言简意赅道,“去洗碗。” 正惬意想喝口的水秦峰惊呆了。 “???”秦峰狐疑看了眼秦十堰表情,又看了眼南希。这都是什么特殊癖好,现在的时代开始流行勤俭持家风气了吗?干活都那么积极,也可以激情地火力四射对唱? 秦峰挑眉。秦峰侧过眸,又往嘴边送了一口水,“???” “你去。”秦十堰看着刚坐下休息的秦峰,语气异常铿将有力。 这小子,他又没有不洗,他妈的一副我很不爽给谁看! “等会,我这还渴着呢,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你大哥。” 秦十堰自知没理,脚步快速把收拾好的碗筷放在小推车上,垂着眼,埋头收拾。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又蠢又傻 装修过的店面空间明显增大,天花板还装饰了一盏水晶吊灯。 外面夜色渐浓,空气带着固有的凉意。晶莹透亮的灯光撒在男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上的美感。 他一如上次她来店时的装扮。 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贴覆着他硬朗的肌肉线条,小臂还裹着纱布,细看,肩部后侧方有一道伤疤,被衣服遮挡只露出了半截,但看起来也是道旧伤。 带疤的伤痕来看,像刀伤。 他身材确实好,典型的肩宽窄腰,肌肉并不像男模那些专门锻炼而成的标准,倒是像常年干粗活磨成的野性。 秦十堰掐断刚刚余光留意到她那如艺术家的手的画面,稍稍又压低半寸腰,垂下眼。 南希不太想回桂苑世家。 特别是面对不久前面对的林行景,会烦。 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别人都不留人,她再懒着不走也太掉价。她朝秦峰点了点头,拎起她刚从车里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掉头就走出门。 夜色有点凉。 南希独自走在街上。 她身姿纤瘦修长,黑色西装外套披得松垮,微微低着头,脑侧的头发划过眉骨,夜空下的小脸精致极了,不紧不慢的走着。 背影纤细又伶仃。 秦峰察觉她的不对劲,快步走近秦十堰,用手肘轻碰他结实的二弘肌,“小子,不去追追?小希又一个人离开了。” 秦十堰下意识抬头看去,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让人有片刻失神。只是,现在那背影莫名的孤傲、冷寂。 她也是个蠢的。人长得样貌出挑,就是挑人眼光有问题。未婚夫往她面前带着不知几号身份的小三小四,她连稍微大声说话都不敢。那么大顶绿帽,她居然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得。 先抛开这些私事,公事也处理不清不楚。落户自已的奥迪车子,居然直接借给其他人,自已反倒像一条流落街头的流浪狗,可怜兮兮的。 又傻又蠢。 …… 南希沿着街道的路牙子,时不时又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光线微弱的街道,除了稀疏经过的小车,街上行人也就零星几个人。 晋华城位置临海,昼夜温差是两种极端,本就是秋凉送寒的季节,夜色愈发浓郁,更是让人难以抵冷。 肖子彬明天还要上班,她承诺过请他吃饭,她就不会食言。人是她带出来的,她把车子借给他,也是一种义务。 她单手拢了拢黑色西装。看着漆黑的远处传来车灯亮光,在周遭被黑夜笼罩之际格外明亮,她想也没想就招手示意。 副驾驶的车窗降落时,南希下意识地扫量车主的模样,寸头,单眼皮,眼神幽邃深谙,挺鼻薄唇。身穿着黑色背心,夜色下的皮肤有些黝黑。 单控方向盘的右手背筋脉交错纵横,腕骨如利刃般锋落隐藏着力量的爆发。 不是秦十堰,还有谁? “上车。”秦十堰蹙眉,直言不讳打断她的视线窥视。 低沉的音唤回南希的神智。 她看着他冷峻的眉眼,解释道,“我车子要快到保养期了,我让人送去保养,所以暂时没有车。” 他轻嗯了声,又重复一遍,“上车” 实在无法适应冷风吹的南希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 秦十堰也没管她坐哪,车里多一人对他开车没什么影响,问她现在要去哪,等南希说了地点后,他下意识地从车内后视镜扫了她一眼,“桂苑世家住得不舒服,你换地方住了?” “不是。” 两人的对话突然没了后音。 但逐渐,南希眉头蹙起,不是因为他的问话,而是隐隐约约闻到车里飘着一股血腥味,当她闭磕的眼皮猛然一抬时,两人的目光猝然在后视镜里相撞。 秦十堰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直接将车窗落在最低,四处通灌的冷风侵袭入骨,惹的南希只得拢紧大衣。 “左后排座椅有一张厚毛毯,冷就盖上。”他好心提醒一句。 但南希没动,只是团蜷身子往后靠继续闭眼歇着。 此后,两人彻底没任何的交流。 到地方后,路灯逐渐圈拢照亮,冻得脸色煞白的南希直接推门下车。 在阴暗处等候多时的男人见她的身影急忙走上前,并把准备好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 林行景经常外出应酬。后备箱自然会放着一件外套,预防突发的情况。 顺势的,林行景朝车窗递给秦十堰几张红钞票,语气温和,“辛苦你了兄弟,这是车费。” 秦十堰没接,反倒略过他的身影将视线落在南希的身上,眼皮轻阖,“手收回去。小事而已。”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林行景莫名有点犯怵。他乖乖收手,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关上了车窗驱车离开。 南希挑眸看了眼早已消失夜色中的车子,眼帘微颤。她清晰感受到体温逐渐回缓。 “小希,你终于回来了。”林行景也不恼,想把钱递给她。 “嗯。你拿着吧,我用不上。”南希说着就往里走,温差加之一整天的疲倦让她没心思像泼妇骂街质疑他什么。她安全到地就行。 民宿里的灯光还有几盏在亮着,拿着钥匙的南希往二楼的方向去,她的房间就在林行景的房间的隔壁。 “小希,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林行景斟酌了下字眼,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南希头也不回到底也没问出口,“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起去上班。”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跟他不熟 他跟着南希正式相处的时间不长,也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她在他面前性子就冷,也许是她性情本就是这样。他也摸清了南希的行事作风,不交流就是默许。 他对她的这个人更是满意了。女人就是要大度,南希的眼界真不错,他很喜欢。不多干涉他的私生活,那他不用在她面前遮遮掩掩。 南希扭过头,也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嗯,早点休息。” 南希洗了澡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盖着棉被,身上寒意驱散不少,但头疼的感觉又勃然而起,胃里空荡荡地翻腾着,滋味难忍,她起身往卫生间去,呕吐声响。 等她出来时,眼尾泛红,不知是因为呕吐的难受还是想得太多,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 她小步挪着步,再次躺在床上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逐渐有些缓解南希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嗡~~ 放在床头柜台的手机震动。 南希感觉鼻子更塞了。 秦十堰的微信头像是他穿军装的半身照,平时没少给她发消息,她没什么感觉。她的手指不由点开他的头像,才发现他好像换了发型。 秦十堰:【还好?】 南希:【还活着。】 秦十堰:【去厨房给自已弄点姜汤,你喝上身子会舒服】 南希:【很困。】 秦十堰:【你未婚夫呢?他理应给你弄】 南希猛然清醒,坐起身,头疼昏的沉,但也难敌她脑海此刻快速旋转的思绪,口中不断咀嚼碾磨“未婚夫”这三个字。 今天发生的事如浪潮涌上心头。 那女子的面孔,林行景的俊秀面孔、说话语气、一举一动以及她在搭乘秦十堰的车时,萦绕在打鼻尖那股似的血的气味。 …… “希姐,我们上个月报名的#互联网3+1#”冬季赛程有官方消息推出要推迟几天。” 说着,肖子彬从小背包拿出感冒药放到她手边,继续解释原因,“说搭建舞台时有工人不慎跌倒,已送进急诊室抢救,现在医院那边还没有具体消息。而原定的赛点可能会不吉利,经主办方承办方临时召开会议决定重新挑选赛点,再搭建新的舞台。” 南希点了点头,笑了笑,“谢谢你。” 想到她昨晚临近深夜时分还在呕吐,肖子彬不忘嘱咐道,“希姐,这药你等会儿记得吃,今天早上的课程不多,你多休息下,别想太多。” 南希昨晚睡得晚,依稀听到门外脚步的急促声,但困意上头也没心思去闲凑热闹,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秦十堰这个男人。 她跟他不熟,他…… “好。”南希接过肖子彬端来的温水仰头吃了药,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微带一丝弧度,“怎么了?有话直说。” 站在秦十堰身边的肖子彬眼神闪烁,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压也压不住的气场,他着实招架不住,被南希一问就什么话都说了: “倒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我也不可能随时出现在你身边,时刻跟着你,希姐你别到处乱跑,染上些后遗症就不好了。” 南希的美是具辨识度的,脸型是鹅蛋脸,头骨圆润饱满,面部轮廓线条也很流畅,挺鼻樱唇,骨相皮相从哪个角度瞧都很显精致。尤其是那双杏眸,看人的眼神里像是有勾,怎么都觉得媚,像毒药那股后劲那般热烈。 秦十堰也是昨天晚上才认识肖子彬,没深接触过。如果没推测错,肖子彬工作内容是配合她的一切工作。这小助理应该是临时招的,刚大学毕业,但也没想到他跟南希的相处居然那么默契,而她也很纵容他。 南希端着水杯淡笑道,“难得有时间,想玩就去玩,反正待在一个地方也没什么事,人会闷。” 好不容易来趟晋华城,这里风土人情、美食她总得要去体验一番的。 肖子彬揪不过她,轻叹了口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万年吃瓜老司机 南希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落在那袋透明的药袋上,这些的药片比她上一次发烧还要多。 没记错,也是上半年秋末冬季的时节。 她没在意多了几种药,目光只落在袋装的安眠药上。 秦十堰本来在想问她今天去不去上班。她昨晚消息回到一半就说休息了。 他伸手拿起那包药,微微侧身,手指捏着那包安眠药小袋边角,漫不经心道,“感觉好点没有?” 他声音挺慢的,携带着散漫,没什么攻击力,很容易让人松懈。 “嗯。”南希捧着水杯,吹了下飘着温热的热水。 秦十堰又低着头,认认真真数了下药片。 有九包袋装小药片。 他问,“你这里有纸袋?” 闻言,南希抬眸看了他一眼,晃了晃头,“没有。” 说完,她垂下眼帘,抿了口水。男人却脚步匆忙朝门外走去。 秦十堰一离开,肖子彬感觉他周围的空气更畅通了。 他往一旁的椅子坐下,问出心里疑惑,“希姐,你怎么认识秦十堰的,他人单是往边上一站,那浑身散发气势就让人鸡皮疙瘩起。” 担心她还没吃早餐,空腹吃药,肖子彬又从小背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 喝水入腹,整个人的状态舒坦不少。 南希接过他递来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袋咬了几口,大概是温水从口腔渡过,胃里翻腾的感觉才稍微压了压。 肖子彬又拿了一张暖宝宝让她握在手里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拉进椅子坐在南希旁边小声嘀咕着,“希姐,我今天上班路过校警室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男的。” 这男的? “就是刚进来的秦十堰啊。我好像看到他给门卫递了一包烟,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当时也没仔细听。”肖子彬说着突然间话题停顿。 南希侧头望去就见他这好奇中透着羞涩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他看到了什么还是怎么,能把万年吃瓜老司机羞成这样。 “先不说别的,嘻嘻,他身材真的很带感~”肖子彬的娃娃脸上羞涩还没散尽,像是逮到一感兴趣的话题就把不住话了,继续说,“不止一次了,他大早上就会出现在西府门卫室附近。我当时从宿舍打车过来赶着上班,在出租车上的我没来得急细看。还有,前天凌晨我经过桂苑世家酒家,也不过是路过,我随意瞅了眼周围,我好像又看到他坐在车头抽在车头抽烟。” “感觉吧,这男人身高起码有一米八六视觉感,特有气质,很像军人的那种,尤其是他的眼神,迎面走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南希听他滔滔不绝的夸赞,心想他哪是没细看,而是心思全用来看人了。 不过,这些跟她说干嘛。她拿起右手边保温杯往水杯倒水。 估计是感冒的缘故,脑袋昏重,也懒得说话。 但没人知道,佯装淡定的她此刻的心底在想什么。 早上五点左右她就醒了。主要是鼻塞加头痛,折磨了她大半宿。她脑子搜索了一遍,能想到的人寥寥无几,除了肖子彬,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大早上会想起她。随后,她想也没想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接她。 在昨晚,她临时临急从备用药倒了一颗安眠药,她刚往玻璃杯倒了半杯热水,躺在床上缓一缓头晕。就被放在柜台的手机颤动声给拉了注意力。 她现在还不知道以什么立场面对他。 脑壳子直涨得发疼。 在她神游的之际,肖子彬手机响了,拿起手机走出了走廊。 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南希收回思绪,微敛眼帘,也没太在意,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温水。 …… 室外,校医处。 校医室里,灯光很柔。 一女生一手捂着左脸坐在医生对面,表情恹恹。 “止痛药加甲硝锉,只能暂时缓解牙痛,明天你去请个假,出去正规三甲医院看看,”说话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手拿了两盒药,一手给女生写了个单子,“我给你写个单子,待会找你辅导员请假。” 灯光下,左耳上的耳钉折射出的光芒又亮又冷。 男人眉目清秀,顶着一头三五寸长的脏辫,又洋又潮。 “谢谢。”女生刷完校园卡,感激地看他一眼,只是因为牙疼,神情依旧恹恹不振。 男人摆手说没事,丢下笔,扭头朝后面看去,“堰哥?” 女生转身,侧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角落里的沙发上男人。 沙发边侧搭着一只手,手指很自然的垂着,骨节分明,修长又匀称。 隐约察觉那微皱的布料上的手臂线条结实又流畅。 袁恩佐摸摸自己的耳钉,低声开口,“刚好两分钟,满意不?” 秦十堰没想跟他废话,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开门见山,“给我来点纸袋。” 其余的没解释,他也没必要解释。 “行,等会。”袁恩佐走进药房,用药用无菌塑料袋装好递给他,疑惑看着他,“不对呀,你身边有什么人感冒吗?怎么大老远来到我这小小校医室拿几张纸袋,有故事?” 秦十堰一手接过袋子,一手撑着沙发边侧站起来。 黑色的衬衫,袖口卷了几道,露出的半截结实的手腕。 微扬的眼尾有些疏冷,眼型很好,眼神深邃,像洞察人心那般锋利。人不笑的时候莫名的严肃。 “少管。”秦十堰瞥了眼他,捏了捏手腕,声音轻描淡写,“先回去,改天找你聚聚。” 袁恩佐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好。我少管,我堰哥喜欢就得了。” …… “叩叩叩~”正打算眯会眼休憩的南希,猛得一睁眼。 她微皱秀眉,不急不缓扭过头,看向门外。 门开的那瞬间,她抬头俯视将近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穿着毛领皮夹克,右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高大的身板从门外走来。 “有事?”她问。 站门外的秦十堰能感受到房间里传来的暖气,甚至还杂糅着她身上独有沁人心脾的轻香,“嗯。给你带点东西。” 南希一愣,凝视这个离开又出现的男人,视线最后落到他左手拎着的塑料袋,狐疑看着他健步如飞向她走近的步伐。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她工作桌边缘站定。他越过她去拿她那袋感冒药。 南希只闻到很淡的香皂味中带着一丝松木香,冷中带暖,挺柔和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想靠近。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侧脸边,有些灼。 南希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下屁股。 秦十堰本来在想弯腰拿那袋感冒药,此时也发现不对。 靠得有点近。 他拿来纸袋,就往旁边侧了侧身。 把药装进袋子里,目光没敢多看,但那刺眼灼热的一幕却在脑子里回放。 她算是导师,不用像院内学员穿统一的校服,只穿着雪白的衬衫,领口有些歪,隐隐约约露出精秀的锁骨。乌发披落身后的腰后尽显清纯,黑色眼线上挑,几缕碎发随风飘,拭过高挺的鼻梁,只是她那双杏眸眼色淡淡,眉目冷清,散放着不近人情的疏远感。 可她那v领开衫衬衫下微露肌肤,有一颗形状极好的小痣刚好在她锁骨底下,让她微露空气的些许锁骨,又媚又妖。 这小痣衬得她肤色愈发的白,碰撞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她这样,很惹人犯罪。 “好了。”秦十堰目不斜视的,把折好的药袋递给南希,见她那瞬间喜悦的眉眼模样,他又忍不住开口,“是药三分毒,能够少吃就少吃,记得按时按量吃药,别多剂量。” “谢谢。”南希伸手接过他分好的药片。医生开的是三天的,秦十堰帮她把原先袋装的药,按照每天的用量搭配好,那她不用再分了,吃药时可以直接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大眼瞪小眼 南希怕冷,特意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冷风。 私人办公室的暖气愈发浓郁。 肖子彬也没说错。 他身材确实好,典型的肩宽窄腰,翘臀大长腿。关键那大衣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有料,应该是很带劲那种吧。 他看着垃圾袋里几个压缩饼干空袋,眼神凌冽,“你又没吃按时吃早餐?”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南希悻悻收回目光,他这是什么眼神?审问她? 像盯猎物一样凶咧,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她可不是肖子彬,可震慑不到她。 “你怎么来了,店里不忙?”她不答反问他一句。 南希望着他斜对她坐下的男人,眼底蔓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有秦峰,他忙得过来。”他说。 “你还没回我上一个问题,”男人眼神比先前还直接,对上她的双眼,“你之前也是没有规律固定就餐时间?” 南希自知逃不掉,无所畏惧对上他的黑眸,语气淡淡道,“正常。没什么稀奇的,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只要……” 秦十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就事论事地分析道,“有听说过胆结石没?” 南希随意拉了拉衣领,对他说的问话不太感兴趣,“嗯?” “不规律的早餐习惯,不仅会引起消化道疾病,还容易患胆结石,甚至是容易导致胃肠节律紊乱,严重还可能诱发低血糖,或者是导致肥胖、导致激素水平失衡。比如妇产科里常出现甲状腺功能亢进、女性月经失调症状。” 南希:“???” 秦十堰修长的身影微侧倚在落地窗前,南希对他说的话仍然没多大反应。 “嗯。” 秦十堰对上她那双澄澈的杏眸,微侧过身,轻阖眼皮,微动唇角,“真掘。” 南希:“谢谢夸奖。” “如果下次也出现类似的情况,你也要这么折腾自已?又痛又难受,要死不活的躲在被窝?还要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南希,你真的是不碰钉子不收敛。”靠窗侧的男人随意一问。 看着他倚着墙的姿态,以及那含笑吸人的眼神,她差点陷进去,轻笑,“都是小事,生活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就是这样爱惜自已的?” “要不然?”她反问道。 “你不用在我这嘴贫,没用。你一直不注意,以后总有你大大小小的复杂的问题找上你,到时候总有你哭的时候。” 南希笑了,“怎么哭?趴在你胸膛哭么?” 话题被她这用力一扯,让秦十堰蓦然一愣,还没等他说话,又听她道,“你是在教我区分如何注意和不复杂的区别?” 眉头轻敛的秦十堰直接扯开两人的间隙,“身体是本钱,你学着点会少不少麻烦。况且,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没用?” 南希看向他,眼底的笑是抓不住的兴趣,“也是哦。” 暧昧又意味不明的气息荡在两人之间。 南希眼底隐藏的玩味渐浮水面,轻步往他身前走去,直到两人间隔半臂的距离她才停下,视线刚好平视着他凸起明显的喉结,又大又高,也迷人眼。 秦十堰感受到她手指的攀沿,他也没阻止,直到微凉的掌心贴覆在他的脖颈上,娇嫩的虎口刚好卡住他的喉结,眼底的玩味被野性占据,稍稍用力。 这女人! 瞬间,细腕被他单手翻扣在身后,人被抵在墙上,前胸都被压的微疼,身材高挑的南希在他胸膛下越发的娇小。 强烈的体型差,以肉眼可见出现在这间办公室内。 “别在我这玩过家家的把戏,我警告你。”秦十堰的语气冷冽,眼神凶狠看着她。 南希的细腕被他捏的生疼,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刚去挣脱,手臂却不小心擦拭到他紧绷又结实的手臂线条,笑道,“肖子彬说的真不错,身材确实挺好的。” 秦十堰脸色霎时发黑,他不知道肖子彬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想管,紧扣她细腕的大手暗暗收紧力度。 南希觉得身后的男人丝毫没怜香惜玉的意思,感觉他稍微一用力能把她腕骨捏断,没想再继续挑拨下他,轻声唤了一声疼。 闻声,秦十堰直接松手。 得到解脱的南希轻揉着手腕,低头看着被手勒的红印,只见他大踏步直接往外走,关门声砰响,门板倒也成了他的发泄物。 直到人消失后,南希轻拢肩头那件外套就往落地窗看去,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停放在校道旁的那辆黑色牧马人消失。 正在这时,打完电话的肖子彬穿着从外面走近来,额头的刘海有些蓬乱。应该是外面风大,他去了楼底风口处接电话。 他看着倚靠在落地窗前的南希,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唇色有些苍白,“希姐,刚才是有什么人来吗?” 估计是男人甩手关门的音刚好被肖子彬听到。 南希对他露出淡定的笑容,“没事,该干嘛就干嘛吧。” “嗯,那希姐注意身体。”肖子彬被走廊涌进的冷风吹得身子一颤,还不忘袁老刚刚的交代,“希姐,袁老让你这两天过去晋华人民医院找他一趟,说临时有事找你。” “嗯好的,我知道。” 肖子彬点了点头,转身又往走廊走去。 南希头靠在窗边,心里想着事,看着窗外的校道间来回走动的人,沉默了半响。 想来根香烟,解解闷。 …… 秦十堰回到秦家,差不多凌晨两点,脱掉身上黑皮夹,拿着毛巾和肥皂去外面的公用浴室简单冲了澡。 “堰哥,老祁喊我通知你一声,金三角那片区的接线人在晋华郊区暴露视野了,明天你找时间去跟踪他这几天的活动轨迹,摸清这次毒品贩卖的交易地点。”正打算关了手机的秦十堰起身从床铺上下来,踩着拖鞋往角落去,眼神深邃盯着手机屏幕。 他托着拖鞋走入厨房,拉开冰箱,从成箱碗装泡面里拿了一桶红烧的桶装面。 秦家现在算是小康家庭。当时打地基时考虑台风问题,沿着地势背山而建,只建了两层。室内建房架构是四方一厅。房顶的设计是江南水乡的设计。二楼有四房,一楼不住人,一楼主要是客厅、厨房、杂物房。 他避免打扰熟睡的家人,放轻手脚沿着大理石铺垫的红砖拾阶而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场雪 秦十堰赤膊拿着毛巾随意擦几下滴水的短发,弯身坐在床铺上,毛巾往肩上一搭,空出一手快速敲打屏字幕回复,“嗯。” 电话那头的人,激动看着手机弹出的信息,想起前几天的追捕合作,打了两字发送过去,“堰哥。” “还有事?” “就是你身上的伤,有好点没有?” “小伤。明天早上给我把这次目标接线人的一些资料导出来。老祁那边,我这两天有时间会过去一趟分局,具体追捕方案按他的来实行,我寻空过去跟你们汇合。” 电话那头的人:“好勒。” “那这几天的“私活”,堰哥有没有兴趣搞一手?” “不接。”秦十堰态度决然,直接夭折他多余的苗头。 “私活”这东西说通俗点就是眼线。他这次会晋华城的目的很简单,看看旧时的朋友,闲余时间陪陪家人。谁料,一个临时加急的通知把他的计划都搞乱了,导致他原来申请的一周假期被无限延迟。 倒不是他不想立功。 主要是便衣警察这个身份,让他很犯难。 他是一个普通人,他都具备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不想一年三百六六天都在执行任务,他需要一个短小上假期去缓冲他整个人的状态。他也想简简单单享受几天身为普通人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任务,更没有通知,闲下来时找老朋友聚聚,回家时能吃上一口来自母亲烧的热饭。 况且,在茫茫人海中,他又遇到了那位藏在他记忆深处的人。 这次,要他去割舍,他想搏一把,自私一回,他就要她。 “私活”,谁喜欢谁拿去,他不稀罕。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秦十堰打开门,看着还没睡的秦峰,一脸疑惑。 后者却挤开他挡在门口的身子,闲庭漫步的在他的房间来回扫荡。 秦十堰稳住脚跟,抬手嫌弃拍了拍被秦峰挤推的地方,“大半夜不睡,来我这挑事?” 说完,他走向窗边,在右手边的松木桌边站定身。 秦峰饶有兴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把调料包撕开往里倒,等着水烧开的空隙又缓身坐在凳子上。 “小子,咱们聊聊?”秦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秦十堰的床上,耐心等待他的回复。 “有什么好聊?别废话,有事说事,说完就滚回你房间。” 秦峰:“我今天晚上核算了这两个月店里的日常订单,发现钱不对数啊!我抓这头发丝想,店里除了我就是你秦十堰,为什么我这两个月营业额少了至少60份,特别是早点。我算一份早点平均消费5元,一个月得没有300元,两个月我就得失去至少600元收入,你哥我好肉疼呀!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偷偷摸摸把东西拿走,连吱个声都不会,他都当你哥秦峰是一个大冤种了。” “哪个不要脸的家伙”的秦十堰,“……”差点没拿稳滚水壶。 有时候男人的八卦心理也不低,秦峰侧过身愁着眉继续道,“我还调了店里监控,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你说这件事离不离奇,好端端的就少了至少600元的收入?” 秦十堰背着他,看不清脸上神色,语气却异常淡定,“就这么一件小事?” 秦峰直接坐起身,郑重其事道,“这可不是小事,在我眼里可是大事。” 秦十堰:“少了至少600元?” 秦峰:“是的。” “你他妈就几百块钱,你就可以睡我的床,大半夜来内涵我?”秦十堰脸色发黑,扭头看着他,语气低沉,“有病找医生,别来烦我,我没有药。” 秦峰摇了摇头,一脸八卦,“都送给谁了?我看看我认不认识。到底是哪位那么倒霉被你看上眼了,我找个时间劝劝她。” 秦十堰从烟盒抽了根烟,夹在指间没点,拉开凳子往上一坐,扫他一眼,缓缓道,“你少管。” “不是,你把我的劳动成果给送人,我总得知道送谁……是不?”秦峰贼心不死,看他是有意想瞒着,即便是对上他的冷冽眼神,依旧临危不惧,“别忘了,我才是老板,你现在是打工的。”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秦十堰按了几下打火机才点了火,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秦峰,你这人又抠又八卦,找准机会就想诋毁我,威胁我,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我可以给你把把风。” 说着,秦峰也不忘这次他找秦十堰谈话的关键点,“那家的姑娘?我去劝她从良,离你远点。” 秦十堰捻这那半截烟屁股,对着脚边的垃圾桶轻弹烟灰。 秦峰这就是闲得蛋疼,来管他事。轻扯唇角,“钱我改天打给你。你从哪来回哪去,该有的多管,不该管的少管。” 秦峰:“……” …… 后半夜,晋华城下了冬天第一场雪。 夜猫子的秦十堰没什么睡意,在二楼栅栏处看了一会远边寂静的高山,就回到房间。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亮度扎眼,下意识地点开微信。黑眸看着被他置顶的微信,神色不明。 …… 云岚特色小镇。 十二月份的晋华城,万里雪飘。 成团的云层在远处又仿若眼前,与重叠的高山相连。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牦牛羊群撒欢,附近的游牧居民望着那处拍摄的人群,眼底满是好奇的眸光。 南希身披一红色貂绒大棉袄服,与半空中飘扬的雪花相应和。她走在雪地上。 她准备拍一段关于晋华城里雪纷飞的视频,当作这几天直播前预热的短视频,拉拉人气。 常年的拍摄经验自然也知道摄影师想要什么效果。 但事事也有不顺的,车走半路人又有些高原反应。同一批趴雪山观雪景的人中,不少人有轻微浮肿,发烧的症状,不得不原路又返回去。 取景是一件技术活,拍着拍着天上的太阳要落山了。 “今晚先不用回去,现在已经八九点了,这些设备重新再摆设不知道明天又要弄到几点,这边的民宿离这也不近,来回往返时间全他妈的浪费在路上了,暂且在这留宿一晚,什么时候能拍一套完整的雪峰,我什么时候再走。” 说话这人是一个职业的摄影师,陈海。在电影界里出名的对事严苛,一贯对事不对人,脾气出了名火爆,她没想到这次取景会碰到他。 她随领队导游的节奏去适当取景。这可是她第一次攀登海拔那么高的雪山,她得注意安全。 “我和住民商量过,暂时住在蒙古包里,就两间,男女分开住。” 他不容商量的语气没人敢出声反驳。 南希对住哪也不挑,听从领队的安排。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马后炮 同一片雪地下。 特色惠民民宿。 每个单间空间不大,但有着说不出的精致。摆着几张桌子,柜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墙壁满是过路人在此留下的痕迹,人零零散散地坐着,也有聚在一桌闲扯的。 而台上驻唱台的歌手正唱着大河向东流。 秦十堰刚上完厕所,手刚沾上水龙头下的凉水,身后紧传来高跟鞋的踩踏声,女人轻关厕所的门,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腿间,调侃道,“阿伟,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有男人味?” 说话的人是这间惠民民宿的老板娘,人称雪娘。 话音刚落,身穿低胸包臂裙的女人就往他怀里贴,胸前的沟壑直接落在他眼皮之下,纤细的手抚着他纱布包扎的小臂,仰头媚笑,“据说这几天会下有连续的大雪,阿伟要不在雪娘这暂住几天。”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接着诱哄道,“在我这养伤可以包吃包住,还包睡,阿伟会愿意吗?” 在她眼里,阿伟就是这带雪地的维修工人。 而昨晚他的看管的地区突然出现恶劣天气,铁路防护栅栏网有几处明显的松动,检察人员当时汇报的是全部没问题。而他作为铁路后勤人员,在半夜检查发现在防护网有勾搭。手腕大的铁丝,几人连扛都费了不少劲儿,他拿着钳子拧紧拐角处螺丝,维修间被刮伤了胳膊。 秦十堰眉头一皱,心知她是什么样的人,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没有她不敢撩拨的。 他抬手关了水龙头,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墙上甩,没任何的怜香惜玉,“滚边上去,别在我面前发骚!” 撂下这句话,他用脚踹开厕所的门往外走,门外那哥们儿举杯对他笑笑,大概是听到里面动静,了。 然而,秦十堰懒得理。 秦十堰走出走廊,深呼了一口气。姓祁的那个男人,难怪要他手下套他话,接他妈的“私活”,他现在就想撕人! 这马后炮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他以当地维修工人李伟的假身份混进这带的维修队。而李伟的个人资料是警局那边安排。想他他堂堂一位国家级中尉,今天沦落为一个无名小卒,凌晨零点还被从冰冷的床榻上喊起来赶脚去修路。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真的损,姓祁那条老狐狸。 潜入进来还没几天,他说话都带艹。 不过,这次交易地点选在海拔那么高的雪山,可看出这批毒贩对这次的毒品交易很看重。 雪山地势起伏跌宕,地面上浮雪多,追捕这群贩毒团伙,需要多加谨慎。 民宿内。 雪娘后背被磕地生疼,好不容易站稳脚步不由暗骂一句,但望着他的背影又克制不住生理反应,常年干糙活的人一身腱子肉,身高大长腿不说,臂骨还比常人都宽,典型的肩宽窄腰,全身散发着蓬勃的雄性荷尔蒙,加之那张脸,又糙又痞,更让人欲罢不能。 在她眼里,男人就该是这样,有使不完的劲儿。 想着,她抽根烟塞在红唇间,压压深处的渴望。 “伟兄,老板娘这刚进去没在里面发生点什么?”任胜男笑着调侃,顺势把酒水推到他面前,讪笑而道,“虽说人不似小姑娘那般娇嫩,但姜还是老的辣,偶尔尝试一下新口味也是可以的。” 秦十堰睨他一眼,没顾着胳膊的小伤,直接端起酒杯往干裂的嘴边送,想着昨晚的突发情况眉头蹙起,语气凉薄,“再出现昨晚那种情况,你他妈也别干了。” 昨晚的检查人员就是任胜男。 他存着侥幸心理就顺道走了一遍,到他那汇报说全检查完没任何问题,但往往越是存有侥幸之心,最后的结果就越恶劣。 要不是凌晨突然刮大风,秦十堰不放心去留意四周情况,说不定凌晨经过的火车就真出事了。 晋华城这带高山雪地多,不抵其他平原地方,有些气候的瞬息变化是难避免的,特别是冬季。 所以,在这做卧底的时候,他更要万事谨慎。 一不留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事关人命的,那万般不容松懈。 任胜男见他没开玩笑的意思,收了笑脸,把酒杯往桌子上轻放,还是有意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伟兄,我做了那么久,也就一次失误……” 秦十堰懒得听他解释,皱眉直言道,“别说失误,真出意外那是一车厢人的命,你他妈背都背不起。” 任胜男自知理亏,也不敢往深了想,神色倏然严肃。 秦十堰见他这副样子没再说别的,知道他年龄小,做什么事都存着侥幸心理,有懒就想着偷,但既然跟随分配安排到他手底下干活,之前养成的恶习都没必要存在。 况且,有些事还是往严重了说才能让他知道后果多惊险。 秦十堰从烟盒抽根烟叼在嘴里,刚拿起放在酒杯边最普通的塑料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按下去,他的视线正对着酒馆门,一抬眼就瞟见了一群人中身穿红色貂绒大衣的女人,瞳孔微缩。 心惊胆跳。 他脑子里瞬间印刻的就这四个字。 她…… 不同于男人眼中的震撼,民宿里的工作人员见到组团来的游人,热情似火。 小酒馆的氛围燃燃而起。 任胜男顺着声源也侧头望去,眼底的惊艳还真属于真实流露,“我艹,伟哥你看看那女身段,那脸蛋,红大衣衬得白的像块嫩豆腐,” “行了。”秦十堰单手拢着打火机,偏头点着烟,语气不怎么好,黑眸微敛。 见任胜男还没完没了地张望,直接往他凳腿上用力踹,冷声提醒一句,“看两眼就得了。” 说着,秦十堰身子稍往前把烟灰缸往手边移,粗粝的食指轻弹烟头,盘绕丝丝青雾的烟灰无声掉落。 任胜男收回视线,端起酒杯笑着说,“嘻嘻,不过有点瘦了,一身骨头,她抱起来肯定没我的媳妇舒服。” 秦十堰半阖眼帘,佯装未闻,没再吭声,余光流转她那双白皙长腿上。 大雪天还露一截腿在外面。他不由想起她之前送她回去,脸色发白都不愿披毛毯的倔劲儿,薄唇咬着烟头,眼神暗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脑补大剧 南希随着大部队走。 但是披着厚棉袄也抵不住寒碜的雪天。 她点了杯微醺鸡尾酒,眼底透着散漫,小口浅酌着酒。 不远处那道视线过于灼热,她从进门就察觉到他了。 抬眼一望,刚好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于一起,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加之从他薄唇上飘的白色烟雾的弥漫,看不清男人的眼神情绪。 直到视线滑落在他缠纱的小臂时,她才回过神。 他又受伤了。 “看什么呢?把你们这群大老粗看得这么入神。” 是雪娘。 她走路妖娆从厕所走出来,侧身就往秦十堰身边的空凳子上坐。 秦十堰收回思绪,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烦,夹烟的手提起酒杯没说话,倒是对面的任胜男先开了口: “你今天可算是要大赚一笔,女的漂亮,男的有几位也年轻。你看看,咱们伟兄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嗯,人确实漂亮。”雪娘顺着任胜男的所指的方向望去,轻轻点头,“伟哥也喜欢其中某一款?” 她问的是秦十堰。 然而,正抽着烟的男人连个眼神也给他,静静吞烟吐雾。 “有想睡冲动?”雪娘像是故意的,直问旁边抽烟的男人。 “顾好自已,与你没关系的事就少打听。”秦十堰蹙眉,吐了一个烟圈,看她的眼神冷冽,像裹携着寒冰似的。他将酒水一饮而尽,懒得和她这种人在这闲扯有的没的,掐灭烟头起身又往厕所去。 雪娘把他眼底的那股厌烦收入眼底,但习惯拿捏男人的她哪还在意脸皮这种事,自然也没在意他的态度。 就算之前和对坐的任胜男睡过,现在坐下满满地闲谈,也能若无其事。 “你知道她身上背的那包多少钱吗?” 任胜男没应她。 “差不多你一年的工资。” 等秦十堰再次出来后,原先的那批人都没影了,除了任胜男还在老地方,但被雪娘这一搅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他气不过就跑去结账。 他刚准备掏手机扫码付款,收银员便直言,“不用重复结账,你那桌的酒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你老板娘?”他问。 “不是老板娘,付钱的那人说,算是车费。” …… 计划跟不上变化。 原来打算花两天时间取景的南希,看着窗外的冰雪世界的一片,陷入沉思。 攀登雪山花了半天时间,途中的雪天天气不断加重,取材的难度不断加大。她想要按之前的时间安排,根本就没法正常拍出她想要的短视频。 此刻,雪山之下。 大雪纷飞下一抹身穿红袍,乌发披落身后的身影尽显妩媚之情,黑色眼线上挑,额间几根发丝随风飘,飘荡在高挺的鼻梁上。 她这期短视频的拍摄效果,以危险与魅惑相结合,突出女性的大气之风与心存城府的野心,打破以往的单调刻板之风。 持续半小时左右的拍摄,着实让人习惯平原的人产生高原反应。 南希强忍着摄骨的寒冷与体内轻微的高反,得到摄影师说了句先休息,才停下脚步。 而站一旁的肖子彬紧忙把羽绒服裹在她身上,氧气瓶也一并递给她,“希姐,先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担心她没吃东西受不住这高强度的拍摄量,又从包里拿出几块常备的压缩饼干。 南希大口吸着氧气,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和饼干,撕开包装袋咬了几口,温水从口腔渡过,胃里翻腾的感觉才稍微压了压。 这时,肖子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向南希靠近一步小声嘀咕,“希姐,我好像又看到秦十堰那男人。” 南希睇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奇不奇怪,我半夜去上厕所,隐约听到跟在他身边的男的,喊他伟兄。还谈到说来民宿这带修什么东西,熬过这几天的雪天天气就可以私下接单。”肖子彬说着突然间话题停顿,还特意压低声音,“希姐,你有没有觉得秦十堰这个男人,让人难以琢磨?” 南希侧着脸看着他,见他一脸好奇,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又开始脑补了什么狗血剧情。 “左一口伟兄,右一口伟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私下在拉帮结派,想搞什么违法勾当。”肖子彬这段时间特别特别迷恋通缉片,脑子不是在追捕嫌疑人的路上,就是在某某某人正在犯罪,正策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犯罪现场。 说话都没边了,像是嗅到一丝有关犯罪的苗头就把持不住话题了,继续分析他独道的见解,“那天晚上别看夜色朦胧,可不比夜黑风高的夜,我一看他们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角,就知道他们正谋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计谋。我为了不被发现,特意躲在背光角落,密切监听这他们以伟哥为首的犯罪团伙一举一动,而我可是正渴着,连口水的时间都被我生生忍住,希姐你来判断一下这个秦十堰是不是很有嫌疑?” 南希听他滔滔不绝的分析,表示极其聒噪。 估计是轻微缺氧的缘故,她的脑袋昏重,也懒得说话。 但没人知道,佯装歇息的她此刻的心底在想什么。 冬季的夜,来得特别快。 还没到六点,夜色已经开始肆意在半空中蔓延。 晚饭后,略感不适的南希吃不惯这地方的饮食,提前离席。 她没走多远,不经意看到身穿当地特色藏服的小姑娘,大概四五岁,应该是原住民的小孩,两边通红的脸颊配上一双清澈的眼神,不短不长的头发扎着两小条麻花辫,额前两侧还挂着独有风格的小饰品。 当真的惹人喜爱。 那女孩子也注意到她了,迈着轻快的小步跑到南希的身边,笑着伸出小手,“给你,这可甜可甜的。” 南希不由被小孩的纯真感染。忙蹲下身接过,把肖子彬刚塞给她的饼干递过去,“我们来交换好不好,姐姐拿你这个,我给你这个。” “不,不可以,阿玛说不可以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她摇头拒绝,两股小辫子轻甩。 “阿卓云,过来。” 一把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起身望去,嘴角逐渐蔓着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风暴前的宁静(一) “阿哥,我没要。”小卓云忙背过身子,转过身,双手对着宴烬北轻摆。 小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眸,是眼神藏不住渴望,秦十堰知道她也想要,蹲下身,轻声道,“拿了就要说谢谢,知道了吗?” 小卓元努力睁大眼睛,瞬间露着笑,“谢谢阿哥。” 南希把饼干递给她时顺手摸了摸她的毛茸茸的脑袋,“不用谢,姐姐和哥哥关系很好哦,不需要太客气哦。” 秦十堰没和她在这争论无用的话题,让小卓云先进民宿里。 很快的,随着小碎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走廊又恢复了宁静。 忽然,带着冷风的夜色下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南希缓步向他走去,说道最后四个字眼刻意用两人个才听得到声量问他。 秦十堰对上她的视线,脊梁笔挺,淡淡开口,“来看看雪。” “那她为什么叫你阿哥?”南希知道小孩说的意思,佯装不懂地追问。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南希见他眼神没丝毫的躲闪,但也知道他没说实话,站在他面前笑道,“真的?” 一瞬间,男人的眉头浅蹙。 对她眼眸里那尽是玩味、试探的眼神,防备线猛得拉起。 他刚准备扯开两人这近乎暧昧的距离,她的额头却直接抵在他的肩膀处,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看到,微微侧过,脸埋在他的颈窝,轻呼着气,“有点小冷。”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住在哪,住在这里也是导游临时决定的,我也没有多余的厚衣服。” 她先下手为强,堵住刚想说话的男人。 “嗯哼,我还记得你车里有一张厚毛毯,想去里面坐坐。” 秦十堰轻咬后槽牙,扣着她的后颈把人从怀里拉开距离,脸色阴沉,字字碾磨地极清晰,“怎么做?” 文字玩法么? 这一年里她在直播遇到各种奇葩的问题,多少把这套玩法格外通透,淡笑时伸手抚上他的下颚骨,指腹调情似的摩挲,“可以的,你想怎么都可以,今天你说了算。” 最后,南希如愿坐上副驾驶。 车内。 她盖着厚毛毯,望着雪天下的夜空,缓缓地道,“听说好人死后都会变成天上某一颗星星,以便这世上惦记着他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闻言,秦十堰没出声,倒是侧头看她一眼。她脸上没有丝毫忧伤,甚至双眼还透着笑意,不沾染任何的感情。 南希感到身子发冷,又拢了拢身上的厚毛毯,侧目瞥见档控区的烟盒和打火机,舔了舔弧线极美的唇瓣,“想抽根烟。” 秦十堰对她抽烟的事没感到诧异。 抽烟有害,但解压,不需要分性别。但她就是不可以。 “忍着。”他说。 南希轻笑出声,侧身调整舒服的姿势,把手掌放在他大腿上,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尝试过野外游戏的刺激吗?” 秦十堰没理会她不老实的手,直到腹部感到轻微的凉意,他幡然觉悟似的,敛眉猛然抽出她的手腕,“别太过分,当真欠收拾?” 什么都敢碰。 “有点冷,想做点事取取暖。”她说。 秦十堰握着她手腕,警告时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手掌往她手臂上触碰,转而又覆上她的额头,有点烫手,嘴里不饶人,“到处乱跑,知道难受了?” 南希摇了摇头,听他一问,才知道她又要起高原反应了,怪不得头昏的沉,使劲地就往他怀里钻,他肩膀宽怀暖,她贪婪的又往他胸膛挤了挤,嘴里嘟囔,“我冷。” 秦十堰没由着她任性,拢紧厚毛毯让她躺好,他推门下车快速往民宿里去。 南希轻抚发昏的额头,望着他的身影,眼底却没任何的波澜。 “你他妈敢把人从我身边带走试试!”导游愤怒警告他。 “回平原。本就水土不服的人,还在这磨磨蹭蹭,整个旅游团根本都出不了民宿,你他妈的还打算在在这里白受罪,耗时耗费的,额外费用你他妈的出钱?” 拿着氧气瓶的秦十堰懒得跟他废话,他反倒好,伸手拽着他的衣领,眼神透寒,给人一种压制人心的狠劲,“要是出了人命你负责?你一个大老爷们,也觉得高反是扛扛就能过去?” “再废话,我让你躺着出去!” 秦十堰松手直接往前走,也不管被他撞退几步后的陈海。 这一闹,出来围观的人也不少。 “都滚去睡觉!”陈海眼睁睁地看着车开走,暗骂一句,但也心知南希要是在这真出事他,这群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她,来头也不小。 …… 后半夜。 “起来喝点清粥。”秦十堰见她后半夜呕吐地厉害,结果人还泛倔脾气死活抱着不肯放手,最后他把人直接往单间抱。 南希轻睁眼,拉过他的手放在额头,脑袋还是感到一阵发晕,“还晕着,起不来了。” 秦十堰一手把人往拢在怀里,撑着她的后背,也没心思顾及暧不暧昧,让她自己拿勺喝粥。 “这粥是你煮的?”南希胃里空落落的,这温粥刚好缓解她的疲惫。 秦十堰现在满鼻腔都是她身上独有的香,眼神暗沉,但也没正面回应她,“知道头晕,就少说话。” “粥煮的不错。”她没被唬住,舔了舔唇瓣赞叹道。 秦十堰根本没听进去她的夸赞,明知她跟他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在晋华城这小地方也养不了她。 他还是会时常对她有贪念。 一半粥进了她的胃稍稍有了饱腹感。 南希就不喝了,把碗放在他手里。 秦十堰低眸瞥了眼碗中的大半清粥,起身把碗放在电视旁边的茶几上,见她躺下去也没闭眼的意思,只是小脸还是煞白,“难受就继续睡。” “睡不着。”有食物下肚的饱和感,让南希稍微舒缓,不由想起他单拎导游的那一幕,问道,“你和导游说了什么?” 见他抬眼望着自己,南希顺道解释一句,“就是拦你路的男人。” “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的秦十堰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是站定身子,偏头,“不舒服就喊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欲望一上来就想贴贴 …… 小厅外。 秦十堰躺在窄小的沙发上。 他身上盖着一张厚被子,后脑勺枕着团叠的衣服,视线却时不时望向那间卧室。 喉咙有点痒,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烟盒在车里,当时抱她下车时完全是来得及顾及烟这回事。 次日清晨,外面天气快要天亮的时候,刚熟睡没多时的秦十堰被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伟兄,这一晚上没见到你人,去哪了?” “有事说事。”赤裸上身的秦十堰刚想从沙发翻身,就听见浴室传来潺潺水声,喉结不由滚了滚,利落套上衣服。 “之前不是说请你吃顿早饭,这不是大早上见不着你人,你在哪里?” 任胜男估计刚结束晚班,还没等秦十堰张口骂他,被旁边的猪朋好友又掺一嘴,“伟哥,你正好这一整天都没事,咱们几兄弟去雪娘那喝两杯?” 秦十堰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还想接着睡,却被浴室那淋浴声弄得浑身燥热。 半响,厕所那人终于出来了。 还躺在沙发的男人,黑眸微挑,瞥见她穿着自己放卧室还没收拾的黑色卫衣。 卫衣衣摆差不多抵在她大腿处,那双腿,纤细又白皙,大大咧咧暴露在空气中。 “早上起来发现闷出了一身汗,就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冲澡。”南希已经没了昨晚的虚弱,但高反还没彻底降下去,“还有你的衣服。” 先斩后奏。 秦十堰看着她,没吱声。 南希见他眼神里流淌着愈发浓郁的眸色,像是男人晨起的欲望。 她缓步往他身边去,坐在他手肘旁的地方,视线滑落在他胸膛的那道旧伤以及小手臂添的新伤,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手指的凉意轻抚在胸膛,他身上滚烫,像一把炬火灼热她的手指,“非常感谢你这一夜的收留和照顾。” 秦十堰无情地拨开她那乱勾火的手,掀开被子起身,身上穿着破损的牛仔裤,宽肩窄腰,精练的腱子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爆发力。 见他踩着拖鞋朝浴室去,南希背靠着沙发单腿盘着,发尾还是湿的,洗澡时被淋浴打湿的,眼底微敛,静默地想着事。 听了一会儿里面潺潺水声,才起身去卧室拿手机给小助理回了电话。 昨晚她的手机就没停过,全是小助理和林行景的电话,小助理估计是见她被人带走生怕出什么事。 她给两人简单回了信息就把手机关机了,本来就难受,手机也没停没歇地响,震的脑仁生疼。 她往沙发往后靠了靠。 秦十堰从厕所出来,一眼就见着她安静躺在他原先躺着的位置。 拭擦短发的动作微顿,看了她一眼就别开视线。 …… 秦十堰出门买了早餐。 包子、豆浆、煎饺、玉米、茶鸡蛋,也许顾及她的喜爱,担心她的不喜欢,几乎把各式各样的早点都卖了。 南希心情大好,自然对早饭是什么都没太讲究,剥了颗温热的茶鸡蛋往嘴边送,而身上穿的还是他的卫衣。 这会,她没换洗衣服,昨晚穿在身上的已经放在洗衣机里干洗,随口问他,“平时一个人也是这伙食?” “嗯,有什么吃什么。”秦十堰想也没想话已经从口吐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想吃别的,自已去卖,我也不会再为你多跑一趟。” 弦外之音就是,爱吃不吃,不吃滚蛋,我不伺候。 南希自然听得懂他的言语中歧义,嘴角微弯,缓缓的道,“难说,有些事一旦有了第一次,紧跟的就是无数次,哪里说得准。” 零次和无数次是鸿沟也就一念之差,怎么看待全看人怎么抉择的。 秦十堰看着她,语调依旧听不出起伏,“我自知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这还是不要轻易招惹我,对你没好处。” “正好,我也不是什么良人。” 你一句我一往的交锋,最终还是南希的话让他无奈闭嘴了。 话说的竟让他以为她对自已没有一点防备心的错觉。 早饭过后,南希端起手边的热可可,少了几分热气捧在掌心温温的,坐在沙发上看他,眼底显露的不知是玩味还是玩弄。 …… 惠民民宿。 “伟哥,除了有假的时候你打算回家一趟,这才星期二你没事往家里跑什么?”任胜男做事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说话很有毛病。无论是好事坏事随时可能败在他那张嘴上,什么都说,还不忘拿手在秦十堰脖子上那浅红色的印子上戳了戳,“伟兄你这脖子上的是什么,昨晚去穿小树林了呀?一大个腥红的蚊子印在这。” 红印是昨晚抱人时被怀里人狠心咀了一口,他当时一点也没注意。 “过两天铁路局那边有人过来检查,大伙们还是打起三分精神来,别像上次一样掉链子。”秦十堰又扫一眼愣头青任胜男,“再有你的事,你就卷铺盖走人。” 收起玩笑的任胜男肃然点头。 闰环北见眼前的场面知道不该插话,垂着眼喝酒,正当这时,他身旁的空位被人占据,一股浓郁玫瑰香气扑鼻而来,轻声喊了句,“雪娘。” “真乖。” 雪娘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但视线却落在秦十堰的身上,可对方连眼神都没赏给她,甚至捞起桌边的烟盒和打火机直接撂下一句,站起身就离席了。 雪娘迈着步跟出去。 “一个大男人走这么快,不会是怕我一个弱女子吃了你?”雪娘自觉往边上挪了半步,瞥了眼他那正弹着烟灰的那只手,调侃道,“或者说,是怕沾了腥味回去没法交代?” 那个腥红的印子她一眼能断定,肯定是被某个女人给亲的。 她想了想在她民宿就住的旅游团,也隐约察觉是哪一位。 见他没任何的停留,轻淡地撂下一句,“清醒点,你们不合适,你也知道她不会在这待多久,就算放宽一步,上了床也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你一个修铁路的大老粗穷酸龟,人家女的会跟你?” 秦十堰佯装未闻,没停步。 走廊边。 南希身上的外套是男士黑色长款棉服,差不多到她脚踝处,完美地裸着双腿,而脚底还踩着一双男士拖鞋。 今天的民宿外起大风了。 半开的窗户呼呼往里灌风,她抬手向后拢了拢被吹散长发。 “性幻想对象?你确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南希?”电话那头的傅池烟语调极高,“确定这种情况会出现在你身上?” “嗯,错不了。”南希点了点头,咬着烟头,深吸一口。她抽着万宝路冰薄荷双爆,尼古丁少,闲着抽上两口直接咬碎一颗爆珠,薄荷清香就游荡在口腔里涌入喉咙。 此时此刻。 两人的身份是情感治疗的大律师与性冷淡无爱的严重疾病患者。 “有很大的冲动?” “那什么程度才算最大的性动?”南希轻笑,烟身贴在手边的烟灰缸轻弹烟灰,轻描淡写地复述,“反正,比之前碰到的都要多。” “经常梦见?” “不是,特别是这两天。”有些时候,南希也没固定的预料,欲望一上来就想贴贴。 两人的对话你一句她一句,如火如荼持续着。 聊着聊着,自然地扯上了私人话题。 南希问她现在的感情生活,傅池烟根本不像持续空窗的女人,她是心理医生兼大律师,背后的靠山不但有池家支持,还有一位涉政的大哥给她撑场子。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百万身价的池家千金。 “昨晚刚跟一位小鲜肉分手,别提了,谈多了都是让人浑身没劲的事。” “懂不懂资源筛选?我教你呀。”南希调侃道。 傅池烟反手就一个摆手,“别搞我,老娘现在没那精力,先休息一年半个月再说。” “之前那位姓斐的男人,我看挺适合你的,考虑考虑?” “哒咩~,我不喜欢他那款的,我只喜欢小奶狗,不喜欢老谋深算的老男人,姐还年轻,还没浪够呢,找个老男人约束姐的自由,nonono~” “肥水不流外人田,喜欢得捉紧了。”南希倚在身后墙,笑侃她。 傅池烟浅笑了几声,“别搞,我喜欢嫩的,他嘛,我真没看上,找一个小奶狗伺候,那功夫可以用资本的换取,找一个老男人,我还要照顾他情绪。话说,你和林行景最近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南希轻描淡写地回应。 傅池烟也了解她的情况,没再问,匆匆聊了几句,南希就听她那头要忙就挂了电话。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赤裸裸的挑剔 指尖那截香烟卷燃了大半,一女子向前走了几步,倚在围栏的她手肘抵在窗台,脑海里不时回荡傅池烟的那句,“也许对你是一个不错的预兆”。 算是吧。 “身体好了?还抽烟,就算是抽烟也要回屋里抽,发烧还在这吹冷风,脑子被烧糊了?”秦十堰把人往民宿里拉,回到房间又第一时间把窗户猛地也关上。 耳边关窗的沉闷的噪声从窗边传来。 “嘭~”一声拉回神游的南希,她侧目望着他,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你喝酒了?” “吃饭。”秦十堰没回应她的话,视线稍瞟她裸露的双腿,随手把单间那微敞的门彻底拉上,不到一会儿客厅的暖气回缓了整间单间。 “吃完之后我送你回去。” 撂下这两句话他没再管她,拎起沙发上的黑色短袖就往浴室去。 南希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几份打包盒,不是这带特色小吃,而是简单的日常炒菜。 等淋浴声停后,男人穿着黑色工装裤黑短袖出来,身上酒味散尽,短发尾滴着水从颈后消失,坐在沙发上看着菜的剩余量,又挑眸看她那只吃了三分之一的米饭的小碗,眉头微拧。 “你的衣服在沙发上放着。”秦十堰拿着一次性筷子,掀开那份装米饭的打包盒,大口吃着她吃剩的菜,没有半点嫌弃,“既然吃饱了,就穿上,我现在就送你回民宿。” 南希侧身靠着沙发,没动也没出声,目光落在他腕处的发绳发愣。 等他吃完饭开始收拾残余时,她开口了,“当真想送我回去呀。” 她单手撑着侧额,手肘抵着沙发背,对上他微熏的目光,微微一笑,“还记得你喝什么酒吗?” 被戳穿的某人,没丝毫的尬尴,收拾好最后一个打包盒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刚想要说话,只听她冷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再过一个月,我得回凉城了,打算出国继续进修,以后可能没时间回晋华城。” 回凉城是真,出国进修看心情。但她留在晋华城时间确实不多。 “这两天我们的导游有消息说会组织反程,主要看这两天的天气,天气情况一好,他们就回去。” 南希见他皱着眉头,“不信的话到时候你可以找雪娘。” “那你呢?”秦十堰抓住她语句中的漏洞,追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没打算走。”南希缓身往他身侧移,笑的迷人又藏着难以跨越的距离,“想留在这陪你。” 听着她这话,秦十堰的眉头反而蹙的更紧,眼神流淌着复杂的情绪,身子前倾伸手拿起茶几的烟盒,抽根烟夹在薄唇中,拿着打火机作势要点的间隙停顿了好一会儿,“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我这里也不留人,要走就随便。” 南希的笑不收反浓。 起身从他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夹着指间,对着他刚点燃的烟头,微埋头朝那点星火借燃,两烟头在火光中相触,一方瞬即点燃了另一方,白色烟雾缭绕在两人面前,瞳孔映射的彼此眼中的自己。 秦十堰愣神片刻也忘了反应,直到烟头相离的那瞬间,语气异常低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你。”不假思索的,她此次的回应异常干脆、利落。 “南希,我身上有什么可值得你图的?在你眼里我有拿得出手的资本?”秦十堰收起那股阴鸷,狠抽了口烟,望着她那双燃不起任何欲望的眼睛,继续说道,“要走快走,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在回来的路上,他特意在手机上查过她的信息。 文化遗产交流的专家。 他妈的,滚粗! 她从头到尾就是回晋华城玩玩,透透气而已。 况且,你不是也知道她留不了多长时间。 他不敢染她的情,但这并不代表他允许别人肆意耍着他玩。 南希把烟头转在烟灰缸壁边来回碾压,包裹的星火愈发猩红,印在她沉寂如海的杏眸里,“想知道我图什么?” 秦十堰双腿叠磕在茶几上,挑眸盯着她,等她的后语。 “很粗暴的,不过两个字足矣。”南希的目光从他漆黑不见底的双眼往下落,定格在某处没再移,“性福。” 已经意会她话语的男人,微阖眼,叼着烟头,眼皮轻垂,抬起左手臂遮住眼底的笑,气笑了,“你还真会挑。要是我根本就不要呢?” 南希瞥他一眼,没信他这话,但不忘接话,“所以,你会吗?” 舒展着身子,不紧不慢推开披在外面的外套,露出内里刚过臀部的白色衬衫。 那衣服还是他的。 赤裸裸的挑剔。 秦十堰没受任何影响,碾灭烟头,烟屁股留进烟灰缸里,起身套着军绿色飞行夹克往门处走,不忘留把家门钥匙留一把扔在餐桌上。 “想走,随时都行。你喜欢。” 撂下这一句话,关上门就走人。 留下独自靠在沙发的女人,眼底快速闪过某种情绪,紧而掐灭烟头拿起手机,几通电话和信息映在手机屏,解锁,直接打开微信界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 顾清:【人呢?说好过两天请喝下午茶?】 顾清:【你最好给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下一条信息隔着半小时。 顾清:【看雪?你能不能长点心?你之前不是恐高兼路痴?你他妈她想死在路上?】 南希看到这眉头轻皱,也清楚顾清为人,直言回他,【跟团走,暂时死不了】 那头的顾清估计是气昏了头,过了十分钟才回信,【你最好是残着回来,老子到时候给你摆个庆功宴】 南希关了手机没再回他,知道他耍小性子,瞥见挂在卧室门把手的袋子,踩着拖鞋往那走去,看到里面的东西,眼底隐隐浮现一抹淡笑。 入目除了衣服,还有氧气瓶和抗高反的药,以及必要的日常用品。 这嘴上还说着赶人走。 …… “伟哥,雪娘追出去给你说了什么?”刚洗完澡的任胜男脖子上挂着毛巾,双手拽着毛巾角,意味深长地笑,“我可听闰怀北说她在床上的情绪不对。” 秦十堰剑眉微敛,双脚搭在宿舍床那头的铁杆上,脚上的马丁靴也没脱,手里翻看着原本压在柜子底端的杂志,没情没欲,也没闲工夫和他闲扯一些没用的,“有时间不如操心怎么把你家里那位安抚好。” 任胜男被他这一语堵到语塞,杵在床边站立不安。 任家直至今天还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宗族思想。加上任家发展到任胜男这代,兄弟姐妹的发展也不错。他亲生父母早早给他挑了童养媳,前年才被压着结了婚,今年又被催着传宗接代,而那童养媳也闹着脾气,不要他再做铁路工人,不仅背井离乡,还辛苦劳累,这两天傍晚六七点就会打电话过来跟他吵着要离婚。 任家人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的过多干涉他的生活,他就越反感,他就越向往自由。 这时,换班的闰怀北两手拎着两大蛇皮袋,里面的东西塞地满当当的,“伟哥,这是阿玛伊一家人送来的,说是你昨天走太急了,东西还没来得及拿。” “送回去。”秦十堰瞥眼蹙眉,顺手把杂志扔在一边,知道那一家人生活有多不容易,更何况眼前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攒了多久的。 闰怀北进退两难,面色略显为难地道,“但是人已经走了。” 秦十堰知道他老实,也没多说什么,从床上下来直接拎起床边的蛇皮袋往外走。 夜半,凌晨一点左右。 没睡的南希正盖着毛毯蜷着身子窝在沙发上。 屋子里没开暖气,静的瘆人,一丝灯光的影也没落,她垂靠在沙发边,往后微仰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猛然清醒,眼神凛然地望向声源处。 门一开,又听到什么东西拍打塑料袋的杂音。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耗一夜?”秦十堰没打开灯,知道是这里海拔高,时常会没电。 他将拎在手里的活鱼放在水池又转入客厅。 南希见是他,神经不由松懈,语气懒洋洋地道,“手机没电了,我也没你的号码。” 秦十堰没接她的话,听她的语气意识到不太对劲,把手背直接往她额头上贴,果然这人又开始烧了。 “去卧室躺着。” 南希没动,轻抬略显沉重的头,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吧。” 秦十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拽起身边的厚被子拢在她身上,“有话就说,说完回卧室睡觉。” “之前不是想一走了之么?”南希问着,微凉的掌心贴放在他的手背上,似有似无地捏揉,在这昏暗之中含苞了难以描述的暧昧。 “我回自已的地盘还需要给你报备?”秦十堰反问,眉梢微蹙。 南希轻笑,没揭开他固有的伪装,“你拿的什么?” “鱼。” “嗯。想吃肉,想缓缓身子了。” 她边说着,伸出的那只手快要食指紧扣他的大手,男人的手先擒住她的手腕,直接用力把人一举拽到腿上,眼神发狠地捏住她的下颚,戾阴的眸映照着女人嘴角的笑,指腹用力往下落按住她的喉骨,听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猛得又松开,“别用你那点小聪明用在我身上,我哪天发狠,不单单是被人捏着下颌的小痛,最坏的后果是你承受不了的痛。” 好不容易重新呼吸顺畅,南希像是没料到他这举动,轻咳几声,她微阖的眼眸快速闪过一丝狰狞,但还好不该有的情绪散的快。 感受到她的手掌触碰到自己的颈侧,眼皮轻磕的秦十堰把人从身上猛然拽下去,她的腿磕到茶几了,嘭地一声,连带着她嘶声痛呼的音在寂静中交缠。 他在漆黑无光的屋子下动了动唇,手掌想去安抚,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浴室去。 凌晨两点。 秦十堰没合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嘴边冒着猩红的烟火,白色烟雾向上蔓延攀附抵挡了他眸里的情绪,赤膊躺在沙发上,右臂稍弯落在后脑勺处,臂膀的肌肉躬起,手臂的伤逐渐愈合,偶尔会隐隐作痛,但他根本不在意。 而本该留在沙发上的厚被子被人卷走了,估计是下手稍狠了点,人来了气,但脚边还留着加绒毛毯。 她不会甘愿待在这种小地方的,也不会身心只有他一个。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她的最后一位的撩拨对象。他陪不了她玩这场游戏。 他微磕眼皮,脑海过的全是这几年的事。 他现在在边疆。 bj、云南、泰国,他都待过,甚至都是以年为单位的长居,他见过太多残酷血腥的局面,这一年的生活刚稳下来。 想到过往与现在,他伸手将即将燃尽的烟用指缝掐灭,扔进烟灰缸,瞥了眼那处房门紧关的方向,眼底的情绪更让人摸不透。 翌日清晨。 南希从卧室出来后没见到人影,但瞧见茶几上放着的豆浆、清粥,甚至还有微冒着热气的大碗鱼汤,她身子倚在墙上发笑。 看来,人估计也是刚离开。 她转身去洗漱,等她坐到沙发上时,才看到碗底还压着一张纸,抽出来看,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压角的地方沾了点水迹,也许是碗底残余下来的。 号码存在手机上,顺道把微信也加上,纸张叠握随手塞进包里,望着眼前鲜美飘香的鱼汤。 不由感叹,以前又不是没这般奢侈过。现在居然还挺会有小激动。 不过,在大清早喝现熬的鱼汤,好像也不错。 …… “你好,师傅,知道这地方的铁路维修站在哪吗?”南希拦着一辆出租车,在手机地图上搜索半天也没搜个影。 师傅是本地人,大概四五十岁,常年居于此自然摸得清任何道,听她这问就知道是来寻人的,笑着应: “姑娘,这修铁路住的地方可不聚集在哪一个地方,西城南岸有,洪湖路那也有,这俩地方距离可不近,你不清楚就先打电话问问。” 南希没想打电话,表面佯装是来看家属的激动,“师傅,我这是来送惊喜的,提前打电话可不是露馅了,你两头跑试试,到时候钱我一分不差地给你。” 师傅是拉活赚钱的,哪用得着在这逼着人去打电话的道理,点头招手让她先上车,路开一会儿,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问道,“男朋友是修铁路的吗?” 南希没抬眸,随口一应,“嗯,快要登记了。” “那这两地分居可不容易。”司机闲扯的功夫是常年拉活练出来的,“家是哪的?” “凉城。” “能留在这修铁路那真了不起。”说着,司机还不忘竖起大拇指,那是由心地称赞。 南希淡笑没再出声。 司机也没在意她听没听,开车就是无聊,抓住了一话题就能往下扯,“姑娘,知道吗?从这到晋华城最起码有3559海拔,能在这里工作的男人,都是真汉子。你要是真存心给你男朋友结婚,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做他这行很难保证人身安全的。比如起风的天,他们就要上班,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随时待命那种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暴风雨前的宁静(三) “姑娘呀,你也许不知道上一周城西铁路那头出过事,一条鲜活的人命说没就没了。” 南希听到他这句话,身子猛然一震,眉眼微垂,脑海里悬过什么抓不住的影,没接话,就听到对方说,“不过当时信息压的快,听说铁路局那头给家属的安抚费也不高。” 司机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吓到了,也意识到自己不该什么都说,闲扯惯了,好的坏的都一通往外说,忙补充,“我这消息也不属实,都是道听途说的,姑娘你别被吓着了。” 南希轻点头,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也没想直接吐了一句,“他不会有事。” “这话的确没错,我们这的人天天祈福,有神明保佑着,自然不会有事。” 司机的话不知为了迎合她还是真心如此这般想,南希没再说话,单手向后稍拢长发,视线落在车窗外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大概半小时的路程。 司机说快到城西了。 南希一抬眼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牧马人,知道他没来错地儿,“师傅,在那辆黑色车旁边停就行。” “行嘞。” 等车停稳,南希扫码付过钱就推开后车门下去,看着那斜对面的宿舍楼,墙壁被旧痕爬满,建盖的时间应该不短,门外还有铁门,敞开也没上锁,结果她还没踏进去,拉开玻璃门的保安就拦了她的去路,探头问,“你找谁?” 那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又道,“没有工作证不能进。” 保安也是在这工作有几年了,自然认得清进进出出的这群人,这居住条件有限,男男女女的面孔都熟悉,就是没见过眼前人。 况且,看她这一身打扮,黑色长皮衣,牛仔抹胸配之阔腿裤,气质更不是能融进他们这群糙汉人里,甚至感觉都不是同一阶层的。 南希知道自己不说也进不去,这地方她也不熟,索性直接报了名字,“李伟。” 保安稍一愣神,打量的视线微收,全院里没人不知道李伟。 上一周就是这兄弟的出现,才挽救了一车厢的人命,名声正大着。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美人,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家属关系。” 这话一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秦十堰刚巧听的真真切切,也没顾着身边那几个人的反应,走上前和门卫打了声招呼,直接把人带走了。 家属楼,单间房内。 “闲的没事往这跑什么?”秦十堰拿着凳子靠坐着,语气不怎么好,身上穿的还是脏兮兮的工作服,但也难遮他身上正气,额头沾了少许的细汗,右侧颚骨有一道刮伤,不短不长,还正往外冒着血珠,充斥着往下坠。 南希把手里的保温盒往桌上一放,手扶着他微冒胡茬的下巴往侧边移,温柔问他,“医药箱你放哪了?” 秦十堰拍开她的手,语气森冷,“有些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就少管。” 暗地里,挤兑她少多管闲事。 南希一笑,猛然俯下身,也不顾他衣服上沾的灰,直截了当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他凛冽的黑眸,红唇热吻蓦然落在他的嘴边,缓缓往下,慢条斯理地钻磨。 “那你说说,家属的管辖范围可以有多大?” 秦十堰扯开身上的人往后扔,身后是一张单人床,床板偏硬,好在有床铺的抵隔,但这也让毫无防备的南希摔得后背一麻。 “南希!是觉得自己命够硬,随便乱跑,这里山高路远,地势复杂多样,你想干什么?”秦十堰双腿抵跪在她的身侧,将她的身子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指腹用力摩挲她的腰腹处,瞬间移落在她的脖颈。 他声音冷凛,“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磨,你耗不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闻言,躺在床上的南希轻笑。 “别怕,我命硬着呢,去年才找大师算过,说不但命硬还能活到一百岁,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折寿的。” 南希像是有心报复,“说不定最后还是我还可以给你推推轮椅,在养老院陪你看日出日落。” 秦十堰眼神凶狠,捏着她的后颈就把人往上提,“推轮椅不够,还要看日出?你倒是考虑的还挺长远?” 好了,直接方便南希的小动作了。 她直接脱了他工作服和背心往床地上扔,少了几块布料的遮挡,这样毫无阻隔地看更得她的心,男模的身材她见的多,但可不及眼前的这副实打实的有劲。 秦十堰嗤笑一声,伸手拽着头顶的枕头往脑袋下放,没再和她掰扯手劲,见她坐在身上,双手叠落也一并在脑后,“试试?” “想通了?”南希恰意眯眯眼,摸着他的喉结问。 秦十堰没应她的话,直接吩咐,“脱。” 南希稍一愣神。 “不脱就滚下去。”他说。 话未落,南希望着他笑了,兜兜转转是在这等她呀! 预判了么? 秦十堰眯着眼望着她,波澜暗沉在眼底快速流窜滚动。 霎那间,听到门外隐隐有人喊伟哥,气氛一散,他直接拽起脚边的被子罩在她身上,裹的严实,甚至捡起床下她刚脱的衣服,“穿上。” 这地方糙汉子多,浑身干劲没出使,没几个不花钱嫖的,尤其是见到她这款,嘴上愣是没把门的,秽言秽语的什么都往她身上砸。 …… 门外。 “伟兄,有……大情况。”任胜男 急促而凝重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开,“西城雪山鸳鸯池2号索道在运行中出现机械故障,求生线路被卡死,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据求救游客电话显示,至少有6名游客被困在10多个吊箱中。而小镇有大部分消防人员一大早被已经被分配下山驻守山关,预防突发雪崩,能第一时间出警营救。现在在特色小镇的剩余警力有限,当地消防人员刚打电话过来要请求我们铁路后勤的援助。” 任胜男一鼓脑儿把刚收到消息说完,抬头刚好看到他那双格外幽暗的黑眸,正死死盯着他,莫名有点胆寒。才发现后者正抽着烟,身上的衣服微皱,颚骨的伤还在时不时地往下滴血,他强作镇定喊了声,“伟兄?” “嗯,抽根烟就过去,你先走。”秦十堰像是不怎么在意,眸色也已经恢复平淡。 没多少情商的任胜男也没懂这话的驱赶之意,愣是没打算走,瞅见他伤口周围都泛着青紫,还不忘提醒,“伟兄,你要不先去把伤口处理了。” 秦十堰扫他一眼,懒得和他在这费舌,“你先下去。” 任胜男没再说别的,点了点头就转身要走,突然本该紧锁的房门被人从里拉开了,他瞳孔霎时瞪大。 其实,来之前就听到有不少人传伟兄的家属来了,他还不太信,特别这段时候的相处,他还以为他单身,也听他提过他身边有什么女的,咋一看过去还真挺漂亮,瞬间弯身打招呼,“嫂子好。” 他这一句,喊得秦十堰和南希都愣住了。 但南希反应快,对他露出一抹浅笑,“嗯,你好,是小镇出大事了吗?” “……是一批不知从哪里上来露游的……” 任胜男的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男人蹙眉瞅他一眼,直接截断了他的后话,“现在就出发。” 木讷脑子真是该灵光时不灵光,不该灵光的时候瞎灵光! 人走之后,南希挪步到他身边,“我也想去,可以吗?” 这房间不隔音,任胜男说的话她在里面听的也清楚。 秦十堰看她穿戴整齐把烟头扔在脚边碾灭,也没回她的话,“先送你回去,以后没事就少往这来。” 南希拿着车钥匙坐在副驾驶上等人,没一会儿,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就见他从宿舍楼里出来,衣服还是那身工作服,伤也没处理。 一路上,没人说话,各有各的情绪。 还没到地方,车忽然停在超市门口,南希不解地看着他,秦十堰已经扣开安全带下车往里去。 随后,他拎着两大袋的东西放在后座。 再次驱车的秦十堰出声,“这几天我不回去,不会做饭就自己煮速食,啃面包,在这没人养你,更不会天天伺候你,想通了就回去。” 南希没吭声。 …… 因为被困游客较多,加上索道线路复杂、道路崎岖,景区现有救援力量无法在短时间内救援所有游客,景区救援总指挥通过电话向当地铁路后勤部请求支援。 索道高入云端,且气候寒冷。 危耸入天的缆车旁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里面几位游客正瑟瑟发抖,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在心中蔓延。 西城雪山景区共有5条索道,从海拔1400米直到海拔3250米,具有海拔高、温度低、地势险。索道一旦发生故障,救援难度非常大,需要有科学合理的救援预案和大量专业的救援人员。 一道道红色的身影,从高高的支架悬挂而下,如同空中飞人,仿似天降神兵。 南希拢了拢身上貂绒大衣,微颔首,看着顺着缆车铁轨链条身手敏捷的身影,细长的眼睫毛微颤,一贯清冷的小脸也有些紧张。 吊箱里面被困的游客,原本都一脸担忧,此时却一个个兴奋地站起来,有的挥着手,有的鼓着掌,有的大声呐喊着。 他们脸上是得救后的窃喜。 南希别开视线,视线落在他们旁边依旧步伐匆忙的红色身影。插入衣兜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等援救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秦十堰起先也没太注意她,只是她一身红色在茫茫白雪中异常醒目,闲下来自然就发现到她。 男人捻了捻指尖,接过兄弟递来的矿泉水,不疾不徐的拧开盖子,昂头就是把水往口里喝了两口。 喉结顺着他喝水的动作来回起伏,莫名的性感、诱人。 狠冽又野性。 南希靠在门框边,直勾勾的看着。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他肆意在她心头放火。 她站直身子,向人群中那身高异常出挑的男人走去。 她摊开手,把前天晚上用红绳的编织的戒指递到男人面前。 “给。” 趁着秦十堰抬手拿过,南希手心收紧了些,挨着他的手指。 唇角的弧度微扯。 “李先生,有没有兴趣……” 秦十堰拨开她放肆的手,抽出那红色的戒指,薄唇轻启。 “不想了解。” “……” “……” 南希暗自咬牙,露出一抹极其明媚的微笑。 预判了么? 可是,怎么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爽? 转而,南希若无其事的眯着异常清澈的眼睛,扫了眼男人肩侧不存在的灰尘。 “有没有兴趣……当我没说过?” 秦十堰睨了她一眼,没躲开她的靠近。 任由南希靠近他耳骨边,把身为女人生来轻柔的调调把控力度得极好,说话都带着气息。 秦十堰低着眼帘,目光顺势往下,眸光忽暗。 女人小脸满脸懊悔,眸色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玩味,傲慢又不屑。 秦十堰不明深意的低笑了声。 南希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打算走人。 忽然,肩膀被有力的大手摁住,差点失去重心。 “?” 男人再次抬起的黑眸,眼中细小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秦十堰盯着她,锋利的喉结滚动着,声音沉的厉害。 “我是你钓的第几个?” 招蜂惹蝶、谎话连编…… 秦十堰还穿着一身营救衣,包裹在布料下身材不显。但他温温的气息笼罩着她,南希躲避不开,有些睁不开眼。 沁入耳朵的低音炮,压得极磁性,苏到没骨头里,“看着我回答。” 南希干咽了一下,纤细的手揪着男人腰侧的衬衫,莫名紧张,“就你一个。” 秦十堰眼睫轻颤,微低着头碎发挡住光源,挺拔的鼻尖下,薄唇似乎带着丝丝清冷的笑意,“是吗?” 南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太习惯他的质疑,“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 秦十堰轻笑着回答,微敛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盯着眼前又冷又美的女人,内心隐藏的娇戾和疯狂,在垂眼瞬间暗自翻滚。 你……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来招惹我…… 招蜂惹蝶、谎话连编…… 南希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想开口,任胜男往身边串过来。 二话没说,往她的衣兜塞了一条钥匙。 然后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在身后的男人脸色发黑的眼神下大步离开。 南希狐疑微挑眉头,不解的眼神瞥了眼自己的领口,抬头看着把她拉回来的男人。 “他给我递了什么?” 跟前男人微偏头,脸色越来越黑,就是不看她。 南希抹了把衣兜,看了眼那根钥匙,表情一言难尽。 正在这时,眼前晃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秦十堰从她的手中抽过钥匙,盯着看了两秒。 “没收。” 秦十堰幽深阴冷的目光,仿佛十二月寒冰。冷不丁说出一句。 南希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此时的她也没多余表情,冷冷清清的口吻响起,“不稀罕。”听的人背后一凉。 秦十堰:“……” “你跟我来。” 丢下话,秦十堰将钥匙塞进自己的裤袋,转身就走。 南希看着他往车头走去的背影,没半点想动的欲望。 好半响,她还是动了。朝车子走去。 驾驶位上的男人,正在抽着烟,一言不语,眼看着前方。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了根烟,他长腿随意搭着,前倾了些,不疾不徐的弹了弹烟灰,睨了一眼他身边的位置,示意站在车窗外不动的南希,“坐。” 南希扫了眼周围,除了一台警车、一台拖拉机,其他小车少得可怜。 她只好往他车里去。秦十堰看向她弯腰的那瞬间那双黑眸暗潮汹涌,还有些灼热。 男人把烟换了只靠外的手,侧身去拿放在储物格的口香糖。丢了两颗往口中,在南希的余光中又径直下了车,拉开后排座椅车门。 “砰”的一声响。 秦十堰利落的上车。他手指抚了抚她的手腕,抓住就不放了。 男人往后排坐上去,本来宽阔的放脚空间突然变得拥挤。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男人上来就是一屁股坐下,黑色裤子下,结实有力的大腿不经意的挨着她,传来温度。 “不是不愿意么?” 南希瞬间绷直了身,往另一边挪开些距离,拉开两人的距离。 “嗯。不过是想搭一个顺风车而已。” 秦十堰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锐利的黑眸极具侵蚀性,问,“刚撩完就想跑,玩不起?” 关上车窗的车子,本就安静。 秦十堰凑近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故意刺激她。 “玩不起?” 南希弯着眼睛,悻悻笑了笑,“您多虑了。” “不过,秦先生……”本该走冷清风格的她,现在反倒双眸含情,娇滴滴的看着他,柔着声音道,“外面人多,会嘈杂,人家只也不过想图一个两人私处的氛围而已。” 秦十堰高深莫测的黑眸盯着她,轻声一笑。 忽然,南希的腰被一道力量揽过,整个人瞬间腾空!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她赶紧搂住眼前的男人。 秦十堰单手放下后排座椅,一手抱起她,前半身压着她。狠狠警告她,“刚不是说只是搭一个顺风车?才不情不愿才上我的车?” 南希的后背硌到坚硬的椅角,她脾气其实很大,一般都会暗暗忍受,却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天整受挫。 她凑近男人的耳边,咬牙切齿的挤出每个字,“事实。” 秦十堰俯身咬住她的唇,南希吃痛的缩了缩。 “……” 秦十堰死死的封住眼前这个女人,截断她那口不对心的话语。 南希拧着眉,几乎缺氧的快晕过去。 她狠狠一咬,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弥漫。 秦十堰松开她,指腹擦了擦被咬破的唇角,溢出邪肆的轻笑。 他贴她很近,“有本事……往别的地方咬。” 南希瞪大瞳孔,“……” 她被他不知廉耻的样子给震住。 这男人还是之前硬撩都没反应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不过,委屈感上来了,再加上实在没欲望去争执,人都软了不少。 下巴被男人白皙的手抬起,秦十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以后还会这样挑逗其他男人么?” 南希赶紧摇了摇头,发现不对劲后,又点了点头。 她带着几分赌气嘟囔着,“关你什么事。” 她都学会收敛了,他居然变成这副样子,这与披着羊皮的狼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没收了她的钥匙,还故意压着她,威胁她收回那些恶心他的话,那她从头到尾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还一言不合就亲了她! 没有半点商量! 她想到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男人不是一个良善的男人,分明是一位伪装高手,恨不得把她吃了。 她抬着粉红的脸,“你坐回去,你挤到我了。” 秦十堰指尖描过她的眉眼,没说话。 南希还没反应过来,秦十堰扣着她的手一松,甩下车门就想往驾驶位走去。 失去支撑的南希,顿时有些歪七倒八的。 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抓住男人的袖口。 “别走……” 南希内心策马奔腾。 狗男人,亲了就想把人丢下不管! 大流氓! 秦十堰侧眸看着扯住自己的小手,力气小到他轻轻一抬,南希都抓不住。 “我没车,回不了民宿。你有钥匙,你能不能送我去你房间休息半天……” 见抓不住,南希就干脆扑了过去,抱住他。 她仰着头看着祁砚,男人的下颚线清晰紧绷,喉结的弧度性感极了。 大渣女 秦十堰任由她抱着,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放手。” 南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想让人就怎么走了,心里一横,小声的开口,“十堰……” 她刻意放柔和点声线,只让人感觉她的温顺和细腻。 听的人一阵酥。 秦十堰眸色一沉,喉结轻动。他能感觉到胸膛下整颗心被掐着跳。 他抬起头,自讽的扯了扯嘴角。 呵~ 秦十堰,你他妈的就这点出息了。 秦十堰低声呵道,“松手。”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他刚刚就不应该下车,还失去自我往她设置好的陷阱跳去。 南希见他不为动容的样子,脸上神情脆弱又沮丧。 她转手揪着男人的衣角,让他不得不俯身看着自己。 南希红着眼尾,可怜兮兮看着他,低低的控诉着,“到底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啊……” 他秦十堰,当真再多点冲动都懒得给她吗? 好不容易看上的一个男人,她三番四次去撩,没见他有几份主动。 南希视线开始模糊。刚刚硬撑着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不对劲,现在也快到了临界点。但她就是不松口。 另一边,秦十堰越是要她松开,她靠的越紧,越不想让人称心如意。 说话也无所顾忌。 秦十堰脸色发黑,他抓住南希扯他衣角的手,硬朗刚毅的脸愈发严肃。 “南希,我数到三,你给我松手!” 南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有些褪色的唇上,“嘘。” 她迷迷糊糊的仰头看着他,“可是,十堰……” “你拉着我不放,到底想做什么?”秦十堰的手顿住,十指收紧,猛得扣住她那只拉他衣角的手腕,“南希,你找……”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来不及多想,他为什么突然喊她的名字,她的意识逐渐迷糊。 秦十堰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弯腰,用胸膛去接住她往一边跌落的身子。而阖上眼皮子的女人,嘴里还嘟囔着,“你,你叫我名字……干嘛。” 男人的原先低沉有力的嗓音,也带了些焦急,“南希。” …… 醒来的时候,南希头脑昏沉,又酸又痛,感觉自己的身上的每一份肌肉都在疼。 她刚想动就发现,她左手上方十指紧扣着一只温和的大手。 关于她昏迷后的事情,她直接断片。 她居然抓着一个男人的手不放。 她悄悄的抽出自已的手。 蹭着那趴在床边的人还没什么要醒的迹象,南希赶紧掀开被子下床,顺了放在衣架上的红色貂绒大衣,裹住身子直接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声,秦十堰拧着眉睁开眼。他几乎是下一秒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捻了捻指尖上残留的余温。 几秒后,他按了按眉心,盯着天花板,气的发笑。 之前赶着人要她走不走,现在倒偷偷摸摸的溜了。 真当他挥之则去,招之则来的。 大渣女。 …… 那天之后,南希安安分分待在惠民民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得空时会跟同游的人聊聊天,日子过得十分恰意,身体自然而然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时,她闲着没事提前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下山。 她住的单间一房一厅。对出就是走廊,靠北的窗刚好正对着惠民民宿的大门。 收拾完行李,南希靠坐在座椅,身上只套着一件宽松毛衣,隐隐遮盖在腿根,赤着双脚,长腿叠落而放,右手不时敲打着键盘,左手夹着冒猩红的香烟,烟雾蔓着她的长指缓缓缥缈。 电脑的作品还没完成,但渐露雏形。 男人的脸是模糊的,但眼底的凛然包裹着隐忍却异常清晰,喉骨的皮层被刺了长口,滴坠的鲜血拉成长丝落在仰头而接的女人口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察觉到她嘴角是擒笑的。 南希微眯着眼看她ps的作品,身子往后靠,后背往窗边微斜,也不在意窗外的冷风擦试过她的腿面,姿态慵懒,抬起左手把燃到半截的烟塞进两唇之间,双手叠交在脑后,毛衣的衣摆拂过她的肌肤渐渐向上移几分,细白的腰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林行景。 林行景:【视频】 林行景:【波波最近在闹食。】 南希点开他发来的十几秒视频,是她来晋华城某街头收养的流浪哈士奇。 视频里那条狗腿一抬直接把饭碗给扬了,狗粮撒一地,还不忘低吼几声,不知道犯哪门子狗脾气。 她本来想把它也带上来的,但想到会路途发生突发情况,她照顾不好它,打算把它送到宠物店,没想林行景竟主动说帮她养养,让她安心去做她的事。 她没想太多,直接点了点头。 南希:【饿它几顿就长记性了。】 她一向不会惯着谁。 那头随即秒回。 【估计是想你了,在闹脾气。】 第一条语音发过来,【在外面待处的怎么样?想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南希蹙眉,果断忽略他上一句,【过两天。】 刚发完信息,林行景打来了电话,她便接通了。 “很快要过年了,我打算抽出几天时间回凉城,你跟我回去吗?” 凉城,她最不愿回去的地方就是凉城。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回去。 “嗯,再说吧。波波还得麻烦你照看它两天。” 林行景知道她有拒绝的意思,也是想提醒两人之间关系疏离的信号。 她这人看似乖顺,但骨子里的傲气还有有的。 他知道,什么事在她决定之后就没逆转的余地,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理智到有时候他都招架不住,偏偏,这一点最吸引他,反骨的劲,是他林行景最难抓在手里的。 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也很犯贱。 他默静片刻,“南希,我前天递交了去上特色小镇作志愿者的申请,明天我回到上面。” 南希不知道他在犯什么轴劲,好好的繁华都市不待,非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这次她提出外出拍短视频的时候,是她拒接不够清楚,还是他耳鸣,淡淡道,“我们现在有男朋友了。” 林行景那头更静了,“那我呢?” 这一句,落在南希的耳边满是情绪,没回应。 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谁也没再说话。 “挂了。”南希没想和他继续纠缠,关了手机。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是谁追的谁,接触这四个多月,林行景在她面前表现没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更不怎么喝酒,但也只是表面。 最主要是对他始终没有所谓的性冲动,甚至说得上是抗拒,她现在不想追求柏拉图式的恋爱方式,她也不想要道貌岸然的男人。 她上雪山取景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她完全没必要再给他耗。她就算脱离南家,她依旧可以活得潇洒。 在她眼里,他做朋友是不可否认的优秀,但做男朋友,她觉得也就那回事。 他根本不缺女人,别以为藏着她就不知道他私底下的小动作。 不经意,她的视线稍往阳台玻璃外扫去,看到那辆黑色牧马人,南希吮烟的嘴扬起清浅的弧度。 两分钟后。 男人扫了一眼她的单间的地板,转而对上背倚在窗边的女人的灵动双眸,就知道入了让她的套,“水管崩了?” 这是她给他发微信的原话。 南希侧着身子,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取下烟用指腹擦拭几下嘴角,轻点头,“嗯,已经崩了。” 碾灭烟头,她站起身往客厅去,赤脚踩着地板停在他身前,望向他蹙眉的神色,以及下颚骨的那道新伤,应该是缝线了,没用纱布包着,在慢慢愈合,但落在南希眼底只觉得更性感,“但会崩的水管可不止你理解的那种。” 南希垂眼对视,虎口直接卡住她的下颚骨把人往身后的沙发上摁,单手拽着她的脚踝没给她挣扎的机会,指腹直接按向她话语的隐晦所指之处,“会崩是吗?” 在一瞬间,秦十堰看她眼神如利刃,阴狠至极,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甚至用力更狠,短短两分钟,看她咬着牙双手掐着他的手臂隐忍,收手的瞬间站起身,抽几张纸巾擦拭,“南希,在我这你讨不到任何好处,你哪来的就往哪回。” 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像是那天的事一出,人就没打算再见她,要不是今天说水管崩了,连影都摸不着。 南希微缓过气,根本没把他转来磨去的那几句话放在心上,顺手把他撩到腰际的毛衣拨下去,眼底含着丝丝没散尽的欲,“那你也没差呀,把人家都豆腐都吃尽了。” “上面下面,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甩手就不认人?最起码,也要礼尚往来。” 南希直接解开他的裤腰,她不是任由人欺负的主。她没试过,打算离开前试试,过几天就会凉城。 霎那间,没想到她这举动的男人,薄唇紧绷直接拽起人扔在沙发上,人站起来,拐弯往沙发上坐下。 矢志不渝的南希站起来又攀附过去,坐在他的大腿边,“怎么?不敢往下玩?” 激将法么? 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语气低沉有力,“没兴致。” “是吗?”南希笑着低头,毫不犹豫地将吻落在他干裂的薄唇上,贴的极紧,她也吻的用力,相贴的双唇间其中的不止有烟气,还有酒味。 她特意喝酒了,在他没来之前。 秦十堰紧咬牙关,第二次交代出去的吻还是女人强上来的,单手按着她的肩膀翻身把人按压在沙发上,她的脚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倒地,嘭地一声,但谁也没心思管。 此刻,秦十堰的眼底情绪不知是欲火还是恼火,只有他自己清楚。 “没兴致你反抗什么?连乖乖就范都不会。” 南希推开他,随手扎的头发被这一出弄得全散了,皮筋不知掉哪了,她光脚下地,想伸手拉人的秦十堰还是晚了一步。 玻璃碎片扎进她脚底。 而她抬腿的动作半点迟疑都没有。 …… “秦十堰,你别犯贱来碰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南希看着小诊所这三个字就神色紧绷,不下车,更不让他碰。 秦十堰站在副驾驶门边,他从那晚就知道她对有药水味的地方有抗拒,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见她脚底还在滴血,眉头紧皱,也没再继续由着她,快速解开安全带,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脸上,抱着人就往小诊所去。 “回去了怎么着都行,乖点。”秦十堰不会哄人,但这时候语气也知道放柔,完全没了之前硬气的态度。 最后,南希还是没别过他,做了小手术,玻璃碎渣彻底清除干净,脚被纱布裹几层,但死活不再住院。 而秦十堰听医生交代之后,拿了抗菌消炎的药,也没想借轮椅,直接抱着还在闭眼落泪的人走。 不知道她是疼的还是怎么回事。 秦十堰把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抱着人直接从楼梯上走。 回到惠民民宿之后,把人放卧室里躺着,他把沙发、茶几全搬移开,玻璃碎片扫干净后顺带把有关玻璃的东西全收了起来放阳台上。 看到她的电脑上的那幅画,不由一愣,眉心微敛。 二十分钟后,秦十堰敲门进卧室,看她双眼红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去一趟小诊所能把她折磨成这样。 “是我把饭端进来还是抱你出去吃?” 南希没搭理他。 见状,秦十堰直接走上前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来,她那点重量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性,脚抵着门边,往外去,“玻璃渣不全取出来会导致皮下组织发生感染。” 这话是当时在小诊所医生说的,他记得清楚。 “你是站在舞台的人,不能留疤。” 不是非要逼着她去看病。 不像他一个糙汉子怎么着都可以,身上沾多少疤、伤多深都没在意过。 但她不一样。 南希稍一楞,倒也没想到他会来后半句的解释,理智回归后也没了之前的失态,莫名的情绪突然荡在两人之间。 她默了默,问他,“那你当时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秦十堰没跟上她话题的跳跃,把剥壳的熟鸡蛋放在空碗里,推到她手边。 最近没怎么生火做饭,冰箱就剩两鸡蛋就全煮了,都剥给她吃,医生嘱咐的适当补点蛋白质。 “回来了怎么着都行呀。”南希一字不落地重复着他在小诊所说过的话。 秦十堰视线稍躲,点头,“这段时间都随你。” 南希拿起他剥好的鸡蛋,吃了蛋白,把蛋黄留在碗里,她不喜欢,觉得噎人。而掰成两瓣的蛋白往嘴边送,想到什么嘴角逐渐扬起弧度,“没想到你紧张起来还挺可爱的。” 当时,见她见血的脚丫。一个大男人一边慌慌张张问她痛不痛,一边抱着她往外抱。 暴风雨前的宁静(四) 秦十堰夹了口菜,看她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思,“我还负重50斤,肩杠200斤的野生猪,杠一个九十来斤的人当然不在话下。” 南希也听出他的内涵,眉尾轻抬,“我说,当时的你令我心动,让我心花怒放。” 这男人居然把她跟野生猪比较,简直太不解风情了! “对了,你们这些修铁路的不都是混寝的吗?我看你当时帮我套裤子动作挺熟练的。” 宿舍混寝是闰怀北告诉她的,前两天南希去西城找人,刚好撞见他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他见到人就立马喊嫂子,南希随口跟他谈了几句,两人一问就答,她也套出关于秦十堰的一些个人情况。 她加了他的微信,甚至让他别告诉秦十堰她来过,他也就真没说。 “谁告诉你的是混寝?”秦十堰被她的话气笑了,放下筷子,“真有有情况的时候连自己的裤子都快套不上了,还想着套别人的,我他妈才闲得蛋疼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在收笑的同时,又补充,“先别管别人对你说了什么,以我目前的身份,没对象没老婆就应该收紧裤腰带过生活。你要是闲着没事,快离开这里,别道听途说些不靠谱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这补充的话是几个意思。 南希轻点头,笑着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回应一句,“其实呢,你也可以适当松松,别勒那么紧” 秦十堰看她一眼没接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南希知道他是听懂了。 这算是两人少有的和谐闲谈,全归功于她脚底的那伤。 真不容易。 结果,临到睡觉的时间,发难的事又来了。 南希脚受着伤根本脱下这裹束性较强的牛仔裤,呼喊声脱口而出,“你看看你办的好事,你怎么穿的怎么给我脱了。” 秦十堰看她缠着绷带的脚也犯难,试着说服她,“先这样凑合一夜,明天我再想办法。” “不脱我睡不着。”南希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这脚不好裤子怕是脱不掉。 秦十堰跟她相识那么久,也知道她倔没再说别的,转身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坐在床沿边板正她的腿轻放在自己腿上,刀尖顺着裤边就开始慢剪,“明天赔你一条裤子。” 南希看着他顺着缝一点点往上剪的认真模样,没说话了。 慢慢的,隐约感受到他粗粝的手指贴覆在自己的小腿上,她身上突然滑过不该有的情感爬上心头。 她不适动了动小腿。 秦十堰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另一只手掌紧扣她的小腿,“不想再进一次医院就老实点。” “那你也别趁这时候乱调情。”南希蹙着眉头反驳他,想着之前的失态就后悔,“更别闲着没事就拿医院压我,会哭也完全是因为生理反应。” 得,她倒是有理了。 秦十堰把剪刀往床头一放,抬头看着她一副狡辩的小样,也是少见她这般拿着小脾气,接话道,“生理反应的哭可不是那样的。” 还没等南希接话,猛然间的刺啦一声,牛仔裤顺着缝被他彻底撕开,愣神地望着他,又是刺啦一声,另一侧也全开了。秦十堰再次拿起剪刀把两边缝合紧实的裤腰处剪开,彻底脱下来了。 破烂的裤子被秦十堰扔在地板上,看着她明晃晃的长腿,以及内裤边微露的臀肉,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他都有,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次次崩的彻底,拽起她身侧的被子就搭在上面,还不忘露出那受伤的脚。 “好像吧,还挺凶猛。”被他有片刻唬住的南希不忘夸赞,精神慢慢回来了,又开始趁机勾搭他,“那能教教我生理反应是怎么哭的吗?” 秦十堰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轻微地触了下她的脚底,疼地南希直接拽起枕头砸过去。 他丝毫不受影响,不躲不藏,弯身捡起落在脚边的枕头再次垫在她后脑勺,“等你脚彻底好了再玩那些把戏。” 关上房门,人影消失。 半夜。 男人站在露天阳台正抽着烟,黑到尽头的夜色只有他指间的星火是有温度的,一缕白色烟雾顺着他腕骨处的红绳蔓延至上,指尖一弹,烟灰无声地坠落。 漆黑的瞳孔印着猩红的烟火,他定落在某处的眼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烟瘾不大,只是最近却有点上瘾,吸的烟也多了。 直到烟燃尽。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入单间。 “裤子。”秦十堰把东西放在她手边。 坐沙发看电视的南希把酸奶放身边,接过一看,是一条牛仔裤,和昨晚剪破的那条版型颜色都差不多,“一大早出门就为了这?” 牛仔裤好买,满大街都是,但想买颜色款式都差不多的可不好找,尤其是南希这典型的腰细腿长,合适的码都是加长版的。 秦十堰没接她话。 见状,南希也没逼着再问,这段时间的磨合,也算是明白他完全就属于嘴硬的那种人,不想说的话怎么都掰不开。 把裤子叠放重新装进袋子里,她端起酸奶继续一勺一勺地往嘴边送,秦十堰也没顾着她此刻的悠闲,把用热水烫过的粉色保温杯放她眼前,“想喝水就用这杯子。” 采购的时候他选不好颜色,没经验,想着她偶尔穿脚上的粉棉拖,直接按部就班地拿了一个。 南希看着他脸色别扭的样,忍不住笑了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意思。” 拿起保温杯端详,她继续道,“粉色的适合小姑娘。” 在秦十堰眼里,她和小姑娘没差,除了性子烈了点,偶尔还犯倔脾气,见她嘴角沾了点酸奶,眼皮轻磕,“凑合用,不然就渴着。” 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那句有意思的话。 “桌上的玻璃杯呢?”南希今早想喝水才发现的,连烟灰缸都不见影了。 “扔了。” “我那张画纸你也扔了?” 秦十堰没吭声。 见状,南希抬起没受伤的脚用力往他小腿上踹,“谁让你动的?我那画的都是钱!” 她偶尔会在暗网上挂自已ps的画作。 她用的是匿名。而画风一度偏阴暗,不过还真有出高价想要购买的,竟被卖过十来幅,赚了点额外的小钱,让她觉得十分有满足感,这年头谁还会和钱过不去,她有资本养得起自己,但也要留有后手,万一以后退休了,也有额外小收入。 她越想越不解气,直接补了第二脚,但腿刚伸出去,脚踝就被秦十堰握住了。 秦十堰唇线平直,眼神锋利。她踹的力度对他来说没什么劲,不痛不痒的,但怕这人一不老实就碰了那脚伤,语气低道,“伤不想好了是吗?” “画给你收起来了。” 话未说完,他站起身抽了两张餐纸往她嘴角贴,动作说不上轻柔,像是他骨子里就没存过温柔这二字,直接把那勾着他神智的白色污渍给擦尽了。 活了二十九年,他不是没欲望,甚至比一般人还要重,但也要分情况。 他不敢放任自己。 南希用指背蹭了蹭被他擦红的嘴角,只觉得他连怜香惜玉的情真是一点没留她,不满嘟囔道,“就不能轻点?手劲大也不是这样使的。” “那怎么使?”秦十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再次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撑放在脑后看着她。 “想知道?”见他主动请教,南希的教学兴致也来了,把酸奶盒放茶几上,单脚站起来,向他伸手,昂起小巧的下巴,“我过不去,拽我一把。” 秦十堰看她这样,真心想发笑,“怎么拽?往哪拽?” “别废话,快点,我站不住了,真站不住了,十堰~”后面的话还没落,眼看着她真要往下倒。察觉她的异样,秦十堰紧忙把人抱在怀里。 那真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想而知。 趴在他颈窝的女人隐隐偷笑,细白的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嗯,就这样使的。” 耳畔传来她回荡在耳边的话和笑声,秦十堰刚想扒开她的手抬起又落,感受怀里人的气息,眼神里流转着各种情。 电视还传来新闻联播声音,但他的耳边像是自动收音般的阻隔,没听进去半点,全满是她的气息与怀里的柔软。 靠在他肩上的南希不经意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处,感受到他的温热的肌肤,言笑晏晏,“原来你喜欢玩小把戏。” 她不是不懂情的人,小把戏偶尔玩一次就够了,收了笑,她兴致一起就马上收回手,没给男人留回想的机会,单抬脚翻身坐在沙发上,电影的进度条还在往后走,也不知道播到哪了,她也没往前调,就接着播放的新闻节点继续看。 秦十堰感受着怀里一空,侧头望着她,但什么也没说,起身找点活干。 南希的视线从他背影瞟过一眼,她学过心理学,会观察情绪,也知道人心该怎么玩,骨头硬啃是没用的。 …… 脚伤养了两天,南希实在受不了了,人倒是被伺候的无微不至,但脚伤的绷带却完全限制了她走动的自由,甚至怕脚底沾水再次感染她这几天连澡也没冲,就是拿湿毛巾擦了擦身子。 就这样还是抵不住浑身的难受劲。 跑去浴室试水温,黑色睡袍刚落在地上,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秦十堰就看着她靠坐在洗漱池,单脚撑着地,双手掌心抵落在池边,身上还单挂着黑色吊带睡裙,长发全部拢落在左胸处,从她身后的镜子里看,镂空的后背也沾有份,但眼底透着的情绪没任何的情欲暗示,而是烦躁。 秦十堰把淋浴一关还没开口,就听她说,“我想洗澡洗头。” “嗯,先去换衣服。”秦十堰知道她这也是忍急了,弯腰捡起地上被水沾湿的睡袍扔进脏衣篮里。 南希没明白他话的意思,但也跟着做了,知道他有办法,这人除了嘴硬点,也没什么惹人挑的大毛病,关键时候能解决问题就行。 秦十堰在客厅等人,以为会久点,结果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南希单拢着一件黑色大衣就出来了,腰带系着,里面还是那件一件冰丝睡衣,长发堆落在胸口处,欲遮欲露的更惹人眼,模特出身的怎么着都让人觉得有品味。 “不怕冷?”他说。 “到时候都是要脱的。”南希说的是实话,况且这脚伤弄的裤子她也懒得穿,一碰一扯都是疼。 秦十堰也没再说话,穿衣自由的社会哪需要管那么多,而她骨子里就是属于自信与张扬的,那是她亲手养出来的资本,任何人都没权利剥夺掐灭。 南希踩着那双粉棉拖,怎么看都与她御姐的风格不搭,但她有时候就是这般,怎么喜欢就怎么来。 关上门的那瞬间,秦十堰就弯身把人抱起。 她说,“诶呀,发现你的底盘挺稳啊,抱人一点儿不费劲。” 秦十堰低头看她一眼,“你就那么几十斤而已。” “那以后尝试高难度的应该没问题。”南希趁着空子又来动动嘴皮子逗逗他。 果然,秦十堰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等车开走后,南希也没问他到底要去哪,憋在屋里两天没出门现在吹冷风都觉得爽,心情好摆弄着他的音响,没找到喜欢的歌就放弃了。 “你想听什么?”秦十堰问她。 “不好说,全看心情。”她随口说。 “嗯?放一首我听听。”秦十堰顺手把车内音响关了。 南希看着他故作正经的样子就想笑,也没揭穿他的小心思,这人从那晚吻了之后性子就在变,从手机软件里随机点了一首英文歌,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 “i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heart cry” 她随口跟着轻唱,又接着往下跟唱,她声音不软,偏冷清,但很好听。 一首歌结束后,秦十堰问扭头看了她一眼,“外语这么好?” “那当然,想当年也是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考进的重量级选手。”南希受英国开放文化影响大,虽对她来说很多事物在她眼里吸引力不大,但她内地里的玩性不小,但她对事有目标,她慕强,该出力的事也绝不含糊。 她鲜少在他面前露出原本的那副样子,男人眼神闪烁,他不由追问,“还会什么?” 南希倒也没顺着他的杆就往上爬,披有几分傲骨道,“把我的底挖空了多没意思,想知道自己花时间了解。”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极度融洽。 十几公里的路程,硬生生拖延出几十公里的车程。 见到目的地后,南希看向车窗外又看向他,问道,“要不咱们来点实际的?” 秦十堰忙把车停好,也没正面回应她,把人抱下车就往里去,南希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头上还戴着男人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帽子,遮了半张脸,看他又是拿身份证人脸识别又是拿手机扫码付钱。 这民宿的档次看着就不低,虽比不上她住过最好的,但也算是这边顶尖的了。 见他办好手续拿着房卡过来,她说,“按着这种消费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挖空你,信不信?” 秦十堰扶着她,单手压低帽檐,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异常淡定道,“想洗澡就少说话。” 南希真就没说话,进电梯之后,身子的重量几近全压在他怀里,秦十堰看着怀里人的举动也没吭声,单手轻护着她的腰。 寂静的空间里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失了控,在胸腔里顶撞乱窜,甚至比闪烁的红色数字跳跃地更欢。 房卡滴一声响,两人就往里进,顶楼的民宿确实很有这带地区的特色,奢侈又温馨。 南希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但也没心思多想,把大衣挂在开放式衣柜,刚准备换拖鞋就见秦十堰先进浴室了,门也没关。 南希倚靠在门边的往里探看,就见他正弯身洗刷浴缸,原本套在身上的黑皮衣脱挂在一边,而里衬的这件高领毛衣此刻看起来也格外有型,衣袖推到手肘处,单手撑着白瓷浴缸边,小臂的筋脉蔓延至手背。 此刻,南希脑海里就飘起一句话。 认真的男人很有魅力,会做事的男人更性感。 差不多半小时。 坐在沙发上的南希正摆弄着手机,看他出来之后才起身,浴室里面的设施什么都齐全,浴缸的水也被人放好了,她来了不多起的兴致顺便点了几跟红蜡烛放边上。 这时,秦十堰站在落地窗前的正在打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眉头低敛,隐约捡到一个句子,“……时机还没成熟……等我消息……” 卧底这个身份,从他踏进晋华分局第一步,他就已经能确定以后他的处境。 “少他妈的在这给我灌输什么职责,从你把念头打在我头上我,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那头姓祁的男人依旧是属于他自身的儒雅,但落下的语气却格外笃定,“秦十堰,你要知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的秦十堰视线始终落在那扇浴室门,久久没回神,直到…… “秦十堰。” “说事。”他没进去,而是站在厕所门前。 “腿麻了,起不来了。”南希单腿翘在浴缸边上,时间一长就发麻,身子也是越泡越软,几次尝试都没起来过只得唤人。 “把浴巾裹上。” “裹了。” 早就在她那声呼唤就收拾起情绪的秦十堰推门进,就见她单腿翘着,裹着浴巾泡在水里全浸透了,形是一点也没遮住,趁着周边的香薰蜡烛光显得更欲盖弥彰,魂色勾人。 暴风雨前的宁静(五) 他强压着那股邪念,一手护着她那条腿,单手弯身把人捞起。 她身上还沾着湿意,秦十堰也没在意,拽过架上叠放的浴巾垫在池边,紧而把人放在上面,挂在边上的浴袍取下来直接裹在她身上。 南希单手把湿发往后拢,看向他,嘟囔道,“还没洗头。” 得,又一个难题甩给他了。 秦十堰没说话,扫她一眼,把浴缸里的水全放了,注入新的,随后把人轻放倒,后颈垫着叠成方块的浴袍,“脚抬着,忍五分钟。” 南希抬起长腿抵在墙面上,身子微朝他倾斜,笑着看着眼前人,手隔着单薄的毛衣摸着他的劲腰,结实又不失弹性,赞叹道,“嗯,还挺会照顾人。” 对方没理,专心给她洗头,泡泡沾染着双手都是,她头发长,洗起来比自己的麻烦的多,但秦十堰也耐着性子揉按。 猛然,那股凉意沿着腹部向上游走,甚至还不时的揉搓。 秦十堰停手,低头看向她,压低声音警告她,“老实点。” 反正把豆腐吃了,南希没了反骨,收手让他洗头,毕竟那条腿又开始泛着麻劲了,支撑不了多久。 头发也是他帮忙吹干的。 南希坐在沙发上捏揉着腿,而秦十堰把大衣放她手边,“想办的都给你办了,穿衣服回去。” “开都开一夜了。”南希双手揉捏着腿,洗完全身舒畅,露着真心实意的笑,“不怕前台小姐怀疑你的战斗力?” 这豪华间平时不会有人定,除非什么大老板带小秘的或临时接待的高层人士。 在办入住的时候南希特意观察到前台人的笑脸。 能站前台,尤其是酒店里的,成天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早就学会了识人观色的本事。 秦十堰没吭声,看她的眼神略带几分深意,也没说走的话。 “外面天都黑了,最起码也要体验高费用对等的服务再走,况且在这住一夜我又不会吃了你。”南希身子侧靠着沙发,半磕着眼皮,慵懒的姿态像只高贵的波斯猫,但说的话不真不假。 秦十堰见识过她的野劲,把人惹炸毛了连男人的裤腰带都敢解。 他缓身坐在她身侧沙发的位置,头抵靠着沙发,抬起双脚磕落在茶几上,而身上的毛衣也被沾湿一大片他也没管,套房里的暖气开着,感受不到什么凉意。 他嗤笑,“拿我填肚子怕你到时候没处哭。” 南希感到身边位置的浅陷,笑着把头主动往他肩膀上靠去,视线扫荡着他的下颚骨,薄唇,高鼻梁,长眼睫,浓眉毛,没落下一处,“你知道你哪最好看吗?” “哪?” “鼻子,又高又挺。” 三话没一句正经的。 秦十堰真想撬开她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直接骂她,“少耍点流氓。” “你这说的比唱得好听。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呀,什么都搞完了,也不认账。”南希细长的手指在他粗糙的掌心来回摩擦,“其实这样也好,没关系的束缚,怎么着都行。” 后半句她说的是真心话。 一拍两散的时候都没牵没挂,图个自在、省事。 秦十堰的掌心被她勾的痒,像是把她那点心思都读的透,眼神落在她发顶变了又变,渐渐露出霎那间的阴鸷与异样,但瞬间消匿,没急着接话,任由她靠着自己自说自话。 没多会儿,敲门声响。 秦十堰起身去开门,坐在沙发上的南希看他推进来的小餐车笑了笑,几道小炒菜,给他要的米饭,她不吃主食,但点了瓶红酒。 “什么时候点的?”秦十堰把菜摆上桌,问她。 “洗澡之前。” “花了多少钱?” 南希知道这人对她是不在意那点钱,但他那辛辛苦苦赚的钱也不能全往她身上花,她得谅解他的不容易。毕竟这年头谁的钱都来之不易,况且他那还是血汗钱,难得正经道,“也没多少钱,再说你请我洗澡,我请你吃饭,合情合理。大男人别淤泥于这种小细节,有礼尚往来,再有更多的好机会。” “况且,吃饱喝足才有干劲。” 秦十堰听她后半句别开视线,拎起红酒瓶放在柜子上,“点酒是想脚伤再复发?” “喝一点红酒没关系。” 秦十堰没理她,收起酒,把筷子摆在盘边,精致的摆盘实则并没有多少东西,但南希知道他的饭量,点的也不少。 本来她就是奔着红酒去的,结果还落了空,好在酒店的饭菜还不错,眼神还瞟着那瓶红酒,舔了舔唇瓣,“网上说轻微的伤少喝一点没关系。” 秦十堰看她多加那道锅包肉直接端到她面前,但没和她争论喝酒这话题。 “秦十堰!”南希喊他。 秦十堰看她一眼,“酒别想着喝。” “我口渴,想喝饮料。” “什么饮料?” “芬达,罐装的,要冰的,有保质期的。” 秦十堰放下筷子,拿手机给店老板打电话,直接要了三瓶芬达,老板那头送上来的也快,开的是豪华间,好歹也是一夜消费的大客户。 送来的冰汽水不算太凉,两瓶放在茶几上,他单拎起一瓶,左手拇指按住一侧,三指按扶着罐身,食指一曲扣着银环“嘭”一声扣开,稍微用力往外拉,手背指骨躬起,银环彻底脱落挂在他的食指头,液体一滴没洒,放在她手边。 南希目睹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莫名赏心悦目。 见过人用右手扣过,这是第一次见用左手的,他手面糙,但除了那些细碎的旧伤,指骨是好看的,哪哪看着都很有力量,她端起罐身往嘴边送,笑道,“手指挺灵活啊。” “吃饭就少说话。”他说。 大概五六分饱的南希把筷子放立在盘边,背靠着沙发,端着芬达瓶底磕落在膝盖上,单腿盘着,受伤的脚还在耷拉着,身上的浴袍有点松垮,浅v领口,而里面真空,她不喜欢束缚的感觉,甚至几缕长发还堆落在胸口处。 秦十堰把这饭解决的七七八八,才收拾碟盘放在推车上,给店老板打电话再次收走,两人坐在客厅里没什么事,搜了一部电影,身边人时不时地撩拨他一下,让他定不住神。 “你把红酒打开,玩会儿游戏。”南希躺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提议,手摸着他的喉结摩挲,可能手瘾犯了,感觉怎么都摸不够眼前人。 有点受不住的秦十堰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提起来,知道她一心还惦记着那瓶酒,想吼又狠不下心,无奈的道,“喝酒想也别想,等你脚好了再说。” 电影继续放着,除了男女主在书房里的那段刺激,女主身穿绿裙子,男主把人按在书架上,加之昏暗隐晦的灯光的营造,第一次看的时候牵制了南希的神经,但只有那一瞬间,抓不住的影,之后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 看过好几遍都再没出现过。 身旁这人像是第一次看,那专注样,还起身扣了罐芬达。 “最后男主死了。” 南希轻描淡写地说出这部电影的结局,声音说不上是冷清,“女主也死了。但犯下罪的人却活得好好的。” 不知怎么,她故作的轻淡之谈,却让他能听出话语里隐藏极深的某种恨意,眉头稍蹙,视线移落在她身上,当两人视线相撞的那瞬间,南希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是他的错觉。 暴风雨前的宁静(六) 他说,“洗漱睡觉。” 南希站在卧室门边时,身子半倚着,看着眼前这两张床多少有些异样,这豪华套房还有双人床的配置,听到身后逐近的脚步声,漫不经心地问道,“提前准备好的干湿分离?” “哪来的这么多腔调。有,你就安心住。”秦十堰刚洗完澡,浑身还透着凉气,这没换洗的衣服,他本就没想在这住,现在就只得围了条浴巾出来,衣服被他放进洗衣机里正搅着。 南希上下扫量,视线最终定在他那俩腰窝上,镶嵌在劲腰上就像俩钩子,专勾人魂的,而平日在衣物隐藏下的肩宽窄腰比例在此刻也更加明显,“那你穿成这样准备勾引谁?” 没搭腔的秦十堰弯身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发根还在往下滴水,滑落后背的那道性感背线,甚至还有几滴顺着他的颈侧往前落,前后透彻,湮没入裤头处。 南希挪步到他的床边,屁股还没挨上边沿,人就被扛抱到另一张床上,连带着被子一股脑地全盖在她身上,唯独没碰着那只缠着绷带的脚。 耳畔上传来他那把低沉有力的声音,“想睡觉就老实点。” 听他这话,南希只觉得他此刻虚伪极了,那团火不知道烧了他多久了,浑身的凉意又被灼热驱赶地一点不剩,“那不老实的后果是什么?” “这样吗?”南希对上他那愈燃愈烈的黑眸,双手从被沿下伸出勾住他的脖子,头微仰,粉唇在他那处逐渐愈合的颚骨伤疤周边轻吻,而后慢慢加重力度。 轻微的刺痛牵扯着秦十堰那根紧绷至极的神经,直到她的吻再次落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发的火花,一扯即断的神经。 秦十堰长睫颤地厉害,那蕴藏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慢慢流淌而出,单手掰过她的头,指腹用力摩挲她的颚骨,指腹抵着从上至下,此刻他的眼底像是存有恶魔,似地狱深渊的暗,指腹落在她的耳根边缘时,手掌猛然扣起。 南希的脖子被迫仰起,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蓄势准备接应他的下一轮攻击。 眼底的那股隐藏的欲火烧的太旺,能把她燃了,秦十堰用膝盖曲开她的长腿,单手摁住她的右腿,怕磕碰的脚伤,但他能忍,颈侧的青筋都在彰显他的情,这时候仍在克制那股劲,直到他压制着喘息,瞳孔被什么静然侵袭,猛然掐住她的脖子往上提。 也是瞬间,双手紧握成拳的秦十堰闭眼挣脱出那股劲,眼尾猩红,是情又不是情,拽起被子裹在她身上,指腹拂过她鼻尖的细汗,看向她迷茫又没缓过神的劲,翻身把人拢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拢着她的发贴落在头顶。 “那有问题?” 秦十堰没在意她故意刺激的话,静了会儿,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涟漪如波的眼睛,想亲上去又克制,没头没尾地道,“南希,我不玩弄感情,跟了我就必须只有我,你知道吗?” 他不是会为了享受一时之快就和人玩一夜情的人,他不玩情,更不会拿钱嫖,要睡了就是自己女人,是要负责到底的。 他是骨子里重情,和他现在的职业没什么关系。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我尽所能许给你,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他说的很平静。 最初的触动也不过是一望经年的俯视,她在台上,他在台下。未曾为谁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是在那一刻暴露得彻底。如今,心软的时刻是在她脚底扎伤流血的那瞬间,慌乱是本能,控制不住的怜惜。 南希彻底回了神,眼底遗留的那份情散的极快,眼神里满是清醒,她目的就是为了治病。 她太孤独了,她好不容易碰到感兴趣的猎物,她当然要把他纳入她的猎奇圈。 她虽然没过苦日子,但从小的单亲家庭,让她对金钱的欲望比常人都强,野心比一般人都要重,所以在林行景找她谈条件的时候她没拒绝。 她不是什么高贵出身,唯有这张脸是资本,但她自始都知道光有脸蛋的美是毫无用处的,因为她的见识过太多容颜出色的女人就是这般,最后的迟暮之年,才发现终究是是南笙一梦,一场空。 秦十堰没打断她的思考,直到她说了一句,他愣住了,“如果我现在想要的是你呢?” 秦十堰被她这句话镇住了神。 此刻眼底燃的不是欲而是他难以把握的情,静了会儿,他侧头看着她,粗粝的指腹帮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从未有过的柔,有点不像他。 原来他也会温柔的。 “知道我是谁嘛?” 单手拢着被子的南希蹙眉,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接话。秦十堰看她的神情也看得出,她并没有渗入调查过他,“一年三百六十六天,只有一周的假期。长期在外是常态,短期相聚是奢侈,同台吃饭是偶然。” 他话一落,两人都沉默了。 秦十堰没再说下去,也没解释,有些事她不能碰,也不能了解。 南希靠着床头没说话,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他话里隐藏的深层意思,这完全不是她能不能把病治好那般简单,把人给上了,她根本给不了他该有的承诺。 她现在心底的想法有点偏离了当初原本的航线了。 她自知不是良人,但他是。她跟他思考的层次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 他没聊过他的职业,也没谈过他的不容易。他今天不一样的坦白让她非常敏感。她不相信忠贞的爱情,也无法接受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泛味,她只想要性,不要情。 而他,恰恰相反。 就像傅池烟说的,这年头的生活有几个人心理是正常的,健康快乐,多简单的四个字,又有几个人做得到,所以在有时间限制的生命里就应该活得轻松点。 秦十堰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起了身,洗衣机的运作早就在两人玩情的时候停了,他把衣服放在烘干机里,差不多半小时,再次回卧室之后他已经穿好了毛衣长裤。 “所以你一直拒接我的源头?”南希看向他。 秦十堰没解释,像是出去想事,想清楚回来之后就做了判决,“南希,脚好之后收拾东西回平原,该干嘛就干嘛,咱们回归正常生活,你走你的黄金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往后的生活你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打扰你,你还是你,还是完好无缺的南希。” “什么?”南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今天过后我搭你最后一程,送你回民宿。” “真想送我回去?” 再一次发问,秦十堰看着她没出声,眼神里流淌着说不出的情绪。 南希讪笑,“你这张嘴真比那处还硬。” “秦十堰,你是没谈过恋爱还是真没碰过情?那么坚贞给谁看?” 把话都坦白后,她连豪华套间也没了心情。 两人各怀各的情绪,凌晨回到各自的单间。一如以往那般,她回房后房门紧关。 他坐在沙发上。 这几天该有的温存却消得彻彻底底。 就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一边,小厅静的过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甚至连烟都没抽,本身他的烟瘾就不大,这几天照顾她更没了想抽烟的事,时时刻刻她勾着。 不得不说,他没动过什么情,但这次,完全失了把控。 暴风雨前的宁静(七) …… “什么情况?闰怀北,你小子现在可以啊,闷葫芦开窍了,不过你谈谈恋爱也是件好事。” 闲着没事的任胜男本想喊他一起打局游戏,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手机界面上,看到那卡通小柯基的头像,笑着调侃他。 闰怀北按灭手机顺便塞进裤兜,瞥他一眼直言道,“那是嫂子的微信。” “嫂子?你家里不是只有闰诗涵这一个妹妹吗?哪冒出来的嫂子?”任胜男没懂他从哪找来的嫂子。 “伟哥的家属。” “啊?”任胜男脑子一转,恍然大悟,手肘撞了他手臂一下,“什么时候加上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闰怀北端起热水壶,回怼他一句,“那天喊你去超市,你说你不去。” 任胜男想起来了,那天在和娇滴滴的媳妇视频聊天,哪有心思管别的,好不容易腾出空来,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那伟哥知道吗?” 任胜男接过他的热水壶,往泡面里倒水,这天的温度直降几度,冬天的脚步逼地越来越近,两人没班也懒得出去吃,况且都凌晨了,“不怕挨揍?” 况且,周围没监控,附近除了个别人流多的地方有安装,其他少点人的道路都没有这种设备。 “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闰怀北这会转的时快时慢的脑子,突然破口的话让人连回怼的话都没有。 任胜男哑语片刻,又道,“怎么,你有想法?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给你举报?让你提前领教下李伟的狠劲?” “别想着人都和你一样。”闰怀北瞥他一眼,拿着塑料叉子搅了搅泡面,又合上盖继续闷。 任胜男隐约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咂了咂舌,“我哪惹你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一句句地往上撞,我他妈就没对象之前玩了那一次,什么就成那种人了,况且也没睡你女人,你……” 说到一半,他突然话停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续卧槽好几声,感受到闰怀北投射过来的眼神,忙收声,惊奇地问,“你喜欢雪娘?” 闰怀北没说话。 见状,任胜男瞬间气馁,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哂笑道,“你能有点出息吗?她靠什么赚钱的你不知道?还是她心里想的是谁你不知道?你他妈的就是木鱼脑子!别到时候被玩了还替人数着钱!” 闰怀北却不认为这就是木鱼脑子,心里什么都明白自然会不放手,淡淡一笑,“我喜欢她需要你管?管好你自己的事。” “行,到时候别哭就行。”任胜男也懒得和他废话。 路都是自己选的,谁他妈的愿意管他那点屁事! 砰~ 宿舍的门从外往里被推开了,穿着毛领皮夹克的秦十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搞什么?下雪了都不知道?” 大雾岭雪山的雪要比其他地区来的都早些,甚至海拔高于五千的地方下雪就不受季节的控制了,一年到头都有可能下着雪。 一到这天气铁路就怕降大暴雪,火车、高铁轨道要是被积雪覆盖只得停运。 “伟兄,不对啊,你这不都请假了,怎么还来?”穿着军大衣的任胜男刚不久才给轨道涂抹防冻油,疑惑问他,“积雪一处理就需要好几天,伟兄不担心嫂子在家吃不好穿不暖?” 先不管消息真不真实,他也跟着闰怀北喊嫂子。 见秦十堰没出声,任胜男的嘴皮子功夫越发起劲。他干活也不觉得累,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工作,“我媳妇可说了,只有疼媳妇的人才能赚大钱。” 秦十堰懒得看他。 这人自从登了记,小红本拿到手,就没有一天不提媳妇的。虽说是童养妻,他反倒在她面前天天乐呵呵的,连工作干劲也足了。 闰怀北团起小雪球就往他脸上砸,挑剔抬了抬下巴,“少说点话。” “你他妈是不是要造反?”被砸的任胜男瞬间冷脸,把东西往边上一放,上前就要找他事,“喜欢就去追,你脑残啊,她又不止老子一个人睡过,你往我身上撒什么气!” 还没完没了! 闰怀北听他这话眼底透着狠,拽着他的衣领就要把人往下面拖。 他性子闷但劲大,不抵秦十堰高,也有一八三,块头也不小。 “得了。”秦十堰直接给两人一人一脚,这轨道哪是乱胡闹的地方,磕着碰着都容易出事,更别说还下着雪容易脚滑,“不想干直接卷铺盖走。” 两人瞬间老实了。 能感受到这哥们心情不怎么好,也没敢再闹下去,拎起东西各干各的活。 亦如故往,雪越下越大,顾着安全隐患的秦十堰也停了假,一连几天都在宿舍里待着,他现在属于轨道主负责人,时不时地需要去检查岔道、铁轨的情况。 但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睁眼也是,挥散不去。 “伟哥,楼下有人找。”正洗漱的任胜男嘴里还叼着牙刷,通报一声又往公厕去。那里有固定热水供应,这天洗脸实在受不住凉水的冷凛冲击。 秦十堰猛然起身,穿上皮夹克就往外去,站在宿舍楼下的小卓云一见到他就往上扑,弯身把她往怀里抱,“哥哥。” 以前喊阿哥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突然换成哥哥倒也觉得自己年龄大有点别扭,“小卓云是在学校新学的吗?” “嗯!”小卓云用力点头,双眼明亮很可爱,小手里团握着什么,合的紧紧地,“漂亮姐姐呢?” 秦十堰听她问,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应,转而问她,“手里握的什么?” “糖果,很甜的。”小卓云满是高原红的小脸透着笑,又有点害羞地说,“给姐姐的,哄好姐姐可以和你在一起,然后就不走了,那哥哥就可以跟姐姐一块玩。” 小孩的话总是表述还是听懂了,秦十堰心里堵得厉害,摸了摸她的头,“姐姐要回凉城的。” “你坐火车追,阿妈说火车可以去xj、去bj这些地方,去看天安门,火车都可以的。”小卓云似懂非懂似的指向某一方向。 秦十堰:“……” …… “脚伤成这样还出来蹦跶?” 雪娘把车开到小镇的情趣店买点私人用品,和店老板混的熟,算是老朋友,有新货都让她来看看。 刚巧看到南希站在不远处,身子倚靠着墙,黑大衣,红色吊带裙,这天也不怕冷,红唇里还夹着烟,此刻的雪落在她的头顶更是应景。 在雪娘看来,她是耀眼的。 无论在哪,旁人的注意力总会落在她身上。他无可否认。 “穿着高跟鞋,大冷天里还真是能要命。” 南希没想到在这打车还能遇到她,除了那次喝酒碰面聊了几句,第一次踏雪也没想到降雪会这么快,遇到这鬼天气连车都打不到。 雪娘喊她上车,南希也没拒绝。 “去哪?” 坐在副驾驶的南希单手拢着被冷风扰乱的长发,烟雾从她嘴角蔓出,还轻吐一个烟圈,问道,“你对这带熟悉,你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宿吗?” 雪娘看她一眼,轻点头,“有是有,但不隔音,条件也没这好,能凑合你就住。” “行。”南希应的快,她不挑住处,感谢道,“谢谢你。” 两人各怀着心思,静顿片刻。 “脚怎么伤的?” 南希看了眼还包着纱布的脚,也没遮掩什么,“扎了碎片。” 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听着车里放周慧敏的粤语歌,没一会儿,车停在雪娘的小酒馆,门顶还挂着屋檐板,估计是挡雪的,板头还挂着两小盏灯,下雪天出来喝酒的人不多,个别个的人,这小店除了收钱的是她招来的,剩下的都是她亲力亲为。 暴风雨前的宁静(八) “要上楼就别穿着高跟鞋了,这双棉拖是全新的,你不嫌弃可以凑合穿。”雪娘比南希大三岁,经历的事见过的人比她多的太多,她长很美,但被生活抹平了韧劲,不似南希那般光泽靓丽。 南希看着她,把高跟鞋脱掉拎在手里,踩着棉拖扶着扶手向上走,雪娘跟在她身后,单肩背着黑色大容量牛皮包。 “这间没人住,那些床单被罩不喜欢就自己换,柜子里有新的,我朋友也不做慈善,吃和住的费用是分开的,你到时候给他汇钱就行。”靠在门边给南希细说条件,也不好奇她突然从她民宿搬出来的原因。 大抵,是两人吵架了。 她心里想睡李伟,但不代表她就非他不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况且,她知道自己和眼前人有天壤区别,自己要是男人也选干净又漂亮的。 南希朝她点头,站久了脚底又开始疼了,缓身坐在藤椅上,“吃住一起,一天多少钱?” “没单独的餐,就是做饭的时候多加你一份,一天一百,床头有二维码,住多久自己算。至于你想怎么想,你看着办。当然你这边方便可以选择一次性结清。”雪娘刚转身,事没交代完又补,“浴室只有那一间,洗漱柜里有新的牙刷毛巾。” 把人送走了,南希还是把床单被罩全换了一遍,窗外正落着雪,雪势也越来越大。 她回凉城这么多年,她觉得那里的下雪天已经够美的了,但对着晋华城的雪景,以及隐隐看到远处的高山又是另一番感触、美感。 坐在窗边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几张,但眼前景的美,相机却抓不到半分。 蓦然,脑海里浮现起肖子彬的那些话。 【华大那群老油条蹭你不在这段时间有不少大动作,有排挤你的职位的嫌疑】 【互联网“3+1”冬日节赛程会在这两天开放线上报名,希姐这次你打算回去,还是往后推迟】 【争取决赛名额,你不归队领队,小齐几个联合表示不打这次冬季赛程,他们现在正准备下半春季的毕业论文,可能没多余时间去参赛】 emm~ 反了这天,现在那几个小子会威胁她了。 她不想回。 但彻底点燃她的斗志的还是他那句“华大那群老油条蹭你不在这段时间有不少大动作,有排挤你的职位的嫌疑”。搞她心态可以,但搞她赚钱就不可以。 对于钱,谁又在乎过程遇上什么人,只要能搞到钱,过程中发生一切的不愉快都是浮云。 转而,脑海又浮出秦十堰的那张脸,还有他说那一句话,“咱们回归正常生活,你走你的黄金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往后的生活你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打扰你,你还是你,还是完好无缺的南希。” 后半夜,雪势渐小了些。 心底迸发着各种情绪的秦十堰站在惠民民宿二楼栅栏处,手肘撑着,左手还夹着烟,星火暗燃,缥缈的烟雾混在夜色里杂糅着孤寂的影,眼前亮光的手机屏显示着两人的微信界面。 备注是:【希姐】 其实两人聊的天并不多,大多就是她有事没事勾搭他一句。 【18、9?】 【那你知道什么才是真完美吗?】 【是18、8、9?身高18.59?】 一根烟燃尽,秦十堰把烟头扔在脚底,碾灭,心底念着她的脚伤,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开车回去了。 结果,人倒是真如了他的愿,人走了。 单间漆黑一片,连行李箱都没见着影,人来之前卧室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走的干脆利落。 毛领沾着不少零碎的雪花,秦十堰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情,心底渐空,那是他无法掌控的情绪。 翌日,大雪还是没停息。 “脚伤不需要换药?”雪娘拿筷子夹着小笼包,顾着她的脚也没喊她下楼吃,直接把早饭拎上楼,“需要去医院就说一声,下雪天没什么生意。” 她的生意不知道指的是哪一种,她睡人但也有底线,绝不碰有对象有老婆的,背后自然有骂她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雪娘也没在乎。 南希喝着豆浆,早起也没什么食欲,之前没与她深接触过,但她反倒大清早专门过来给她送温暖,也知道人心是善的,“不用换药,结疤后直接拆纱布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医院去过一次就好了,剩余的她会处理。 雪娘点了点头,她善与人打交道,好奇发问,“怎么想留在这?凉城繁华昌盛,多好的地方。” “总待在一个地方,会厌烦的。比起井底之蛙,多往其他地方看看新事物,何尝不是一种生活和尝试。”南希没想说专门为了谁,她当初来晋华城也为了散散心。加上有任务在身,过来就更显得名正言顺。 “也是。” 两人闲叙一会儿后,雪娘接了通电话就没回来。 “伟兄,最近西城小廊坊新开的耗牛肉杂不错,要不咱们一块去尝尝?”任胜男穿好棉服,在宿舍窝了大半天,浑身没什么劲,喊着一块去喝点酒。 “嗯。” 秦十堰凌晨三点才回来的。 当初一心想着把人弄走,最好马上动身出发,现在真如了他意才知道心底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满脑子乱窜的人影挥散不去,没碰过情的人彻底没了边境的控制,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耗牛肉杂么? 西城小廊坊。 这家店面小,也就一间门面的空间,左右两侧摆着三张木质桌,桌子两侧放着无靠式的长形木质椅,显着很拥挤,说话声音一高全屋人都能听的清,好在暖气足,价格实惠。 三人要了一大份羊排,三大碗耗牛汤烩面,干糙活的人饭量都没得说,费劲的事多,烩面没着急让老板上,先喝酒,一人一小瓶四十度的江小白。 “伟兄,我夜观星象,发现你红星涌动,你这边什么时候向我们正式介绍介绍嫂子?”任胜男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放,笑着问。 闰怀北也抬眼看过去。 秦十堰喝酒比两人喝的都快,但胜在他的酒量好,没一点醉意,一听这话,眉头低敛地紧,暗默似的来一句,“人下山了。” “谁?嫂子?”任胜男先是一愣,刚端起的酒杯还没碰到边又放下,“那你还有闲心在这喝酒,去追啊,火车飞机不行,坐高铁啊,人那么漂亮还真让跑了,伟兄你这是把这块肥肉往外丢。” “我也觉得应该去追。” 这时,平常老实的闰怀北也出声,他也没想到这情况,他有私心,想着李伟要是有对象了,雪娘就能少念着他了。 秦十堰看着两人,夹了一小块羊排肉,放在嘴里,“走不掉,铁路局那头严控着这头的情况,雪势一旦降小就需要大力清扫轨道积雪,保证火车正常运行。” 昨晚他去了她之前住的单间,他看着人去楼空的房间,在心一空的那瞬间,他想过订票去下山找人,那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拔地而起,满胸腔燃的都是不理智。 任胜男和闰怀北也不是刚入职的小年轻,不止今年这样,年年都是如此,自然知道他说的没错,遇到这没头没尾的遭天气,谁也走不掉,更别说他还是主负责人,真要出了什么特发状况,他会后悔一辈子。 这事一揭,三人喝酒的劲头也小了不少,等耗牛烩面上来后,喝了点热乎的耗牛汤压下去几分酒意,唯有秦十堰觉得自己那股劲没消,满脑子还是她。 情这玩意不碰则已,一碰那就是戒不掉的瘾。 差不多四五天。 南希在楼上待的实在太闷,坐楼下想喝酒却被雪娘阻止了,拿了瓶矿泉水给她,“在我朋友这伤势加重可没人负责,你得心里有数。” 南希还没接话。 就见雪娘匆匆出门,大概是回她自已民宿做生意去了。 据她所说,这两天来这喝酒的客人不少,人多的时候还需要拼桌,大冷天的,跑车拉货的什么生意都不好做,闲来没事都来喝酒取暖,倒是给这百货民宿的生意拉起来了。 南希没动矿泉水,拿着烟盒从里抽出一根,烟一燃,双腮浅陷,尼古丁从口腔往嗓眼里渡,驱散了那股痒,转而吐出的是烟雾,星火愈明愈暗,双指夹着烟头,眼底却蔓着懒散与烦躁。 但她这模样落在旁观者眼里就是一只活妖精,神秘又美艳。 酒一上头,就会有人壮着酒胆往上冲,有一位轻咳一声,大声道,“美女,方便拼个桌吗?” 静神被扰的人眉心浅蹙,手肘撑在木桌上,眼皮轻磕,也懒得抬,没给人留面子直言道,“不方便。” “拼桌而已,哥请你喝酒。”中年男本就一身酒气,能看出来没彻底醉,但也喝了不少,肥头大耳的,脖子上还挂着金链子,挺着啤酒肚还真以为自己是大老板,“老板娘,拿贵的。” 暴风雨前的宁静(九) 雪娘一见这种情况,与旁人闲聊的笑瞬间降了下来,随说一句让他们先喝就起身过去,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价格不算便宜的酒,赔笑道,“原来是王老板,这姑娘是我远方亲戚,不懂事,我陪你喝。” 说着,她还招呼收钱的小姑娘把人先扶走。 “你算什么,纯属的就是一臭婊子,都出来卖的还挑食。”大肚子男嘴里没什么德,像是仗着几个臭钱就高人一等了。 这酒馆不大,好在还有歌声的抵挡,但坐在周边的人还是听的真真切切。 “老子今晚就要她陪了,你他妈该干什么就滚去干什么,别挡着老子办事……” 南希站在桌边,眼神泛凉。 她左手夹着烟,右手捞起酒桌上的酒瓶直接从他头顶往下灌,酒液滴坠,浇的他睁不开眼。 “你他妈的,老子今晚非弄死你!”大肚子男一掌推开学娘,作势要拽南希。 后者却干净利落把指尖还冒着星火的烟头直接戳进他嘴边,用力碾灭。 抡起烟灰缸往他下颚骨上砸,瞬间鲜血顺着脖子沾染了他的衣领,南希的狠劲没收,但也敌不过大肚男的力气,第一次被女人给打了,这一刺激情绪就更没了顾忌,拽着人就往酒桌上摁。 这场面一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肚男就被人踹到在地,拳拳重落,拽起脚边的酒瓶直接抡他脑袋上,混在人声的惊呼中也没了控制,刚劲有力的指骨全是力量的击落,杂糅着强烈的戾气。 “你他妈想弄死谁?” 得以放松的南希站起身子,揉了揉后颈,转眼看到抡拳的主和倒地痛喊的大肚男,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有不对劲,怕在这真出了事,忙把人唤住,喊了他现在身份,“李伟,我没事。” 秦十堰才把人给放了。 房间内。 “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了。” 南希扔给他缠脚换药的剩余纱布,坐在沙发上,脚还没好透彻,刚才没注意又扭了,缓过劲之后现在才试着疼,“处理完把东西收拾干净。” 地上染的血和碎酒瓶子,木桌子被撞得没了规整样,凳子倒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犯罪现场。 “嗯。”秦十堰用纱布擦了擦手背的血,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她。 两人谁也没说话。 彼此看着对方。 南希眼神淡淡,倒是秦十堰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怎么说,静顿片刻,缓声道,“那人就是一个二流子,不揍一顿就不长记性。” 他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听得懂。 他在解释他失控打人的原因。 南希没吭声。 秦十堰把染血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动唇要说什么又松懈,视线落在她的脚上,问,“换药了吗?” “先收拾东西,我懒得动。”南希垂着眼皮没想和他在这拉扯,脖子被人掐的生疼。 不是脚上有伤,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大肚男也是真下了狠手,当时一时冲动把人给砸了,现在理智回来了也不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多明智,但那男人嘴里念着女人不是的人,本就该打。 酒馆里那么多男的也没见出手的,全搁在一旁看戏,要不是眼前人及时出来,两女人也弄不过他那一身肥膘。 今晚闹这一出,她现在住的酒馆也没法营业了。 警察把大肚男子带走,雪娘也去录了口供,连同闰怀北也跟去了,她碍着有脚伤,先被放出来了。 秦十堰没再说话,一个人把地上的碎渣扫干净,血拖干净,桌子凳子全摆整齐,任劳任怨的样。 “走之前把门稍微带上。” 南希扶着桌子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握住,滚烫的触感也不知道是这的暖气开的太足还是他活干得多,被他触碰到皮肤异常灼热。 “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是没谈过恋爱也没碰过情。”他还是把话开了头。 秦十堰心底的那股不上不下的别扭劲就被彻底压了下去,活了二十九年,哪成想有一天还能被情控制着。 “想让你下山是不想你在这受苦,大龄雾雪山这不是什么养人的地方,一个本该站在大舞台的人在这会困着你的脚步,我自知没什么能耐,我也不能保证并承诺不会牵扯你的发展,离开也许是对你最大的支持。希望你能明白。” 这几天,夜里睡不着的秦十堰特意去网上搜寻有关她的所有比赛与任课视频,看着她,他不自觉来回播放,就连她走在街道上,人连脚步都是张扬、自信的美,她真的不该困在这屈才。 甚至是被人污言秽语。 就像所有的花,从被摘起的那一刻起,面临的结果只有凋谢与败落。 花很美,但花期很短。摘了就得面临凋谢、褪色。 南希侧过身看向他,语气过分的冷静,一字一顿道,“秦十堰,是受苦还是享乐我自己会选择,不需要你为我去思考。” “对了,走之前把门带上。” 说完,她扶着楼梯扶手就往上走。 秦十堰上前去扶她,被甩开了,知道她的倔劲,又害怕她一脚踩空摔下去,没顾着她抗拒直接把人抱到房间里才走。 酒馆的门遮掩着,秦十堰也没走,而是站在十来寸厚的的雪地里抽烟。 夜色黑的发沉,猩红的温度只带着丝丝的亮,印在他沉入深海的瞳孔里,燃了表,却燃不起里。 在踏进小廊坊酒馆看到她的那瞬间,这几天积攒的情绪彻底就绷不住了,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打人下了狠手,头被酒瓶子砸破送去了医院,能从警局安然无事出来是什么原因,他心底宛若明镜。 军旅六年,他能忍能扛,当初签下血书入边疆,难得真的因为生活没意思? 是吗? 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答案。 雪娘回来之后,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而闰怀北步步跟着她,他什么事都没参与,也跟着她被带走了,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看她穿的单薄就把身上的棉服脱了套在她肩上。 “送到了就别跟着我了,你回去吧。” 闰怀北没走,录口供时他听的清楚那人骂的那句话,还是她亲口说出来的,抓心口子的疼,压了压口,“雪娘,以后……” “还没走?”雪娘拐了弯就见站在雪地上的李伟,抬腿,脚印往他站的地方踏去,“人没哄好?” 看到有人回来了,秦十堰丢了烟,星火在雪里消地极快,最后一缕烟也跟着熄灭,他收回视线,“照顾好她。” “我可没闲心照顾别人,想照顾自己抱回家照顾。”雪娘把身上的棉服脱下递给身后的闰怀北,推开合上的门板,进去之后直接从里锁上。 她知道闰怀北后面要说什么,她比他年长几岁,她经历的太多,一路上都憋着话她也没戳破,但生活不是儿戏,更不是过家家。 他们不适合。 她看到眼前被彻底清除的场面也没诧异,收银的小姑娘在那一场闹剧中也是吓到了,警就是她报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场面,雪娘也没说什么,倒是今晚他朋友的生意亏了不少本。 上了台阶,她看到收银柜那叠落不厚不薄的红钞,抬眼往二楼的方向看。 “没想到打起架来还那么猛,脚怎么样?”雪娘靠在门边问她。 “练出来的。”在凉城贵圈里,招惹南希的人不少。大家都不是什么良人,台前台后都是两副面孔。她的脾气其实很好,但踩到她底线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 因为内的脾性大,想挫她志气的人和事自然是不少。 她火一发就收不住,往往是半夜躺床上想就后悔,后悔怎么和钱过不去,但人一惹到她还是老样子。 屡屡反思屡屡犯。 雪娘轻点头,走向前把那钱放在她床头,“在这里,分厘有名有目,不收多余的钱,况且今晚的事和你也没关系。” “钱不是我的。” 两人相对一愣,又好像都明白了。 凌晨零点。 南希没睡,脑子回想着秦十堰今晚的反应,他那种想把人打死的劲像是控制不住的,等她拽起人的时候,他那眼神是陌生的,太过凛厉与凶残,连那沾血的手掌都在抖,躲着没让她碰。 …… “从头颅x线检查来看,颅内局部有肿块,不过从颅脑ct和核磁共振检查分析肿瘤是良性的。” 林行景翻转着脑电图,鼻梁架着一副半框眼镜,衬着身上的白大褂更是斯文禁欲难抵,眸底没任何的变化,继续冷静分析,“肿瘤生长缓慢,没有压迫到周围组织神经。” 看着患者明明扛不住又故作沉静的样子,林行景面上没什么变化,他经历过太多家庭的病变,只能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由于人的脑容量比较小,脑部肿瘤危害性是比较大的,我建议是直接做手术进行肿瘤切除。” 后来患者是怎么定的,林行景略感无奈,但他没太多心思试图去说服他。 “景哥,你看那群护士的眼神,感觉能把你剥了吃。”冯毅递了瓶矿泉水给他,笑着调侃的间隙自己也拧一瓶,“不过院长那边可说了,来这地方就只给你一周的假。” 一周,算是他拿尊严换的。 “知道,反高原反应的药帮我准备。”林行景头有点沉,从刚才给人看病就有了轻微的高反,扛到现在也是能忍。 冯毅差点忘了正事,见他蹙眉紧忙把医院发的抗高反药物递过去。 这边的医院对他们的到来是真切欢迎的,条件什么安排都是好的,毕竟林行景的名声和成就在医疗界也是造诣的。但人不是神,但他目前所做的手术的成功率也是能创神。 况且,他才三十岁。 夜晚。 林行景没回医院安排的宿舍楼,拿着手机滑着他存在手机里的照片,算不上抓拍,是他借着拍景的谎隐隐拍的人,放大的图是轻微模糊的,但盖不住她的美。 他打听到南希私下几乎不自拍,甚至私下朋友聚会时也会有意躲开镜头,但站在台上又是那么张扬、自信。 “哇,景哥怪不得你成天无欲无望的,原来女朋友这么漂亮?”冯毅跟他的时间不长,不知情的事情很多。 林行景低敛眉头直接关了手机,拎起手里罐装的芬达,披无奈道,“以前算是。” “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不知道怎么,她就不要他了。 …… “大大小小的伤还真是哪都有,手臂刚好这又缝了线。”穿大褂的医生年龄大点,甚至有秃头迹象。 他对秦十堰也熟悉,毕竟见多了面熟,拆除了线又包上纱布,“防止再度感染,用纱布包两三天。” 像是知道他不怎么在意身上那点伤,但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前段时间见你抱小姑娘往这跑,听说是玻璃片扎脚底了,你这粗糙人可别在小姑娘身上犯鲁莽劲,都是要疼的哄着来。” 秦十堰靠坐在沙发上听他念叨,认真听没打断,其实他自己心底也清楚有些事该怎么做,眼皮轻抬,想到什么,问他,“小诊所招新人了?” “什么?”宋延安收拾着东西。 “刚进来看着有生面孔。” 这小诊所,秦十堰还真是没少进。 宋延安是他的曾经队友。 没想到,这次出任务还能遇上他。 宋延安笑道,“凉城那边来的,不知道怎么会想来这边,别看人看起来奶,在他那专业领域里算是这个。” 说着,他还竖起大拇指。 “关键是人长的也帅,把医院那群小姑娘迷的,工作干劲都足了,也是,这年头不都喜欢什么小鲜肉,有颜值有才华的,咱这老腊肉都能被淘汰了。” 秦十堰驳道,“这时候别用咱,我和你可不是一界限里的,我这没秃头的遗传基因。” “秃头基因”的宋延安抽出笔筒的笔就往他身上砸,让他麻溜滚蛋,不过他那张脸确实没话说,尤其是身上的那气质,和常年坐办公室的不同,背直颈挺的样,像是受过什么专业训练。 秦十堰笑着把脚底的笔捡起来放在桌上,谈正事,“祛疤膏还有吗?” “没有。”宋延安懒得理他,就说没事能主动往他这跑,大抵是闲着无聊,“你皮糙肉厚的也用不上那玩意。” “放心,我会掏钱买。” 宋延安抬眼看他,玩笑似的诈他,“八百一支。” 秦十堰直接掏出手机转了四千过去,“钱过去了,给我拿四支。” “拿两支赶紧走,别在我眼前转悠。”宋延安能不知道他那点钱赚的有多难,出手就是四千,玩了玩似的。 秦十堰将药管塞进口袋,刚走出小诊所,就与打电话的林行景插肩而过。 …… “这几天的生意没法做,闲着没事去超市买了火锅料和食材,晚上改善改善伙食,请你吃火锅。”雪娘拎着东西往里进,她朋友的店因她暂停营业,她得做个人情,出点钱联络感情,缓解下朋友间的尴尬。 南希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踩着棉拖能走,刚想上前帮忙,就被雪娘制止了,“脚没好透就别乱动,酒你也不能喝,给你买的几瓶矿泉水。” “路边的烤红薯和板栗,还热乎着的,这种天吃刚刚好。” 南希看着这些东西没吭声,剥了颗板栗往嘴边送,看着雪娘摆放着食材,问,“今晚就我们俩吃准备这么多?” “吃吃聊聊下的也快。”雪娘面上没任何说谎的迹象。 “也是。” 八点左右,外面还在飘雪,断断续续地就像没停过。 此刻,那辆如它主人般彰显沉稳低敛的曜石黑牧马人停在惠民民宿旁的不远处,挡风板的雨刷还在不停的运作扫雪,主驾驶的车窗玻璃全降,秦十堰的肘臂撑着侧额,夹在指间的烟没点,口中含着薄荷糖,铁盒还在挡风板前放着。 “卧槽,这天真是受不住,冻死了,把你军大衣脱给我!”任胜男还是没习惯这大岭山雪山的寒,鼻尖冻得通红,他这张脸常年晒不黑,晒得最狠的时候顶多就发红,不像是干糙活的人,更像公子哥。可惜没那命。 而拎着东西的闰怀北没搭理他。 任胜男知道这人心底还在犯那别股扭劲,他也没提不该提的,眼看着前面那辆车,加快步走上前,“伟兄,给你带了样好东西,你看看。” 伸手把那朵娇艳的玫瑰花从车窗里塞进去,就像情人节大街上满是的那种,用塑料纸包着的,眼看人要扔出去,任胜男笑着阻止,“别扔啊,伟兄你试试,这玩意哄人贼好用。” 秦十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真信了他的邪。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一) 惠民民宿。 一楼民宿正火锅味蔓飘,屋里开着暖气,两人都穿的单薄。 “其实,你第一次在这喝酒的时候,我就觉得李伟看上你了。”雪娘喝的是酒,但她酒量好,都是常年练出来的。 南希没出声。 在这火锅热气熏染里,看不出她的情绪,在她看来,两人这情况也不算闹。 真要说,可能是别扭。 别扭那是小情侣之间该有的情绪,本来她上大雾岭雪山就是为了取景,哪有那么多矫情事。 雪娘以为她是没信,又细着分析,“他来着也就半个月时间,第一次来这酒吧也没这么糙,穿的也简单,就背着一黑色的旅行包,但脸长得好身材又好,迷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当然,也包括我。” 南希看她一眼,倒也没想到人这么实在。 “不过你放心,他对我没一点兴趣,这人就是硬骨头,啃都啃不动,不会动一点儿的情。”雪娘看火锅里咕噜噜地冒泡,把火稍微关小了点,“但你不一样,他那天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南希跟着她的话就想起那天,见他起身离了桌,她那杯酒也没怎么动,本来就不是悠着闲心喝酒的,结了帐还不忘让小姑娘告诉他,说是车费。 “那是带有征服欲望的眼神。“ 咣当咣当,酒瓶子相碰的声音响起,两人停了闲叙就往门口处望。 只见三个大男人撩开门板上的那块布往里进,尤其亮眼的还是秦十堰手里提溜着那花,怎么看怎么别扭。 “宿舍那头停电了,一条街全断电,这天断电了也不知道让人怎么活。”任胜男先开口,插入点没任何的生疏,“还说来你这喝点酒暖暖身子,进来才知道没营业。” 这话要是让雪娘听,雪娘倒是觉得没毛病。 在她眼里,李伟和闰怀北就是俩闷葫芦,但闰怀北是性子闷,李伟那是骨头硬,有事都是往心里憋的主,任胜男不知道那晚的事也正常。 但南希不一样,从雪娘掏出那几罐芬矿泉水就看出来了,她不怎么爱喝矿泉水,她额外还拿了四瓶芬达汽水。就如此刻,她那股气一上来就特别冲人,更爱喝就是罐装芬达。 况且还有那红薯板栗,附近这条街都没有卖的,雪娘出去也不过就十来分钟的事,而唯一见过路边会卖的还是李伟住的那附近,她买过一次,味道和包装袋都没差,所以东西是谁送的她心里都清楚。 他只是没吭声,当时的雪娘也没戳穿。 “雪姐,拿酒凑顿饭,你看行吗?”任胜男这小子也会来事,这时候知道叫雪姐了,要不然四人也没谁能打破这局。 雪娘也算是他们同伙,看了眼对面的人,知道没瞒住,“等会儿留下来刷碗就行。” “那没问题。”任胜男先拽起旁边的凳子落座,“来来来,都坐啊,我这登了记的需要与异性保持距离,你俩就随意,各挨各的……” 后面的‘女人’憋在嘴边没敢说。 秦十堰从进门眼神就没离开过南希,他没挑,直截了当面坐在她右手边的空位,手里的花放在两人的间隙之处。 南希没动。 “喝什么,白的啤的?啤酒涨胃,咱都喝白的,和雪姐比比酒量,这可都是练出来的。”任胜男活跃着气氛,“希姐,你那脚伤暂时不能喝,下次有机会啊,但刚好给你带了一提芬达,我给你管够。” “嗯,下次有机会。”南希没驳他的那份热情。 秦十堰拧开江小白放在手边,视线轻瞟她的脚伤,绷带拆了,估计没好透,脚后跟还微微抬着。 渐渐,氛围热闹起来了。 秦十堰坐在一旁,自己灌酒给自已灌酒。 五十二度的江小白不那么醉人,但抵不住他喝的多,在周遭都沉浸在任胜男讲自己的恋爱史时,他悄然把左臂搭在她的椅背上,拿出口袋的两管祛疤膏放在她手边。 南希侧目看他,可能是酒喝多的缘故,他此时的眼睛有点红,“这药膏一天涂三遍,不会留疤。” 嗡~ 池南希的手机不应景地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想也没想就挂了。 对方又发来一短信,【能出来吗?】 她微蹙眉,拉开凳子起身出去。 果不其然,人就是犯抽,闲劲就犯到了底。 她往外一看,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站在雪地里。 他看到她的身影就迈步走上前,两人从分手那一刻起就没见过面,差不多半个月了,看她穿的单薄就习惯性地把大衣脱了。 “已经没关系了就不用脱了,说吧,来这找我有什么事?”南希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她有原则,不玩两手抓的把戏,分就分的彻底。 林行景的动作半僵,浅笑,“想来看看你。” “没必要,我有男朋友了。”南希回的直接,也还是电话里那句话。 “是他?”林行景从她走出来的那瞬间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南希知道他说的是谁,没回头,“嗯。” 两人没叙几句,但见林行景走了之后,南希的手机又收到一短信,【南希,你的演技拙劣,有待提高】 南希忘了,他修过心理学,但也没在乎他戳不戳破这件事。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在她转身的那瞬间就进了屋,坐在饭桌上装着什么都不知情,火锅还在冒热气,几人都没要停下来的节奏。 “怎么出去进来还一前一后的?”任胜男调侃他。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秦十堰蹙眉怼他一嘴。 “行,当我没问。” 秦十堰看着人进来之后视线又有了定落,南希拉开凳子刚坐下,右手就被他在桌下握住了,双手捂着,凉意瞬间被温热裹覆,“出去就穿上外套,站那么久容易着凉。” 声音不大不小,饭桌就那么大点,大家听的都真真切切的,其余三人没想到这一出一进怎么人就变的不一样了,但都是成年人也有眼力劲,闲叙的话题没停,任由两人在那耳鬓厮磨。 南希拽几回都没抽出手,甚至被他反握的更紧,瞪他一眼,秦十堰就装作没看见,之前也没发现他死皮赖脸这性子。 “你能不能先松手,我这还没吃饱。” 秦十堰也知道她没吃多少,感受到她手心被捂热了才渐渐松手。 等这饭局差不多入了尾声,南希喝了两罐芬达想去厕所,拉开凳子起步往二楼去。 秦十堰侧目看向她,任胜男喝的也差不多了,七八分的醉,正躺在沙发上和媳妇视频,不知道说什么笑得合不拢嘴,闰怀北和雪娘一块出去的也没见回来。 刚踏出浴室的那瞬间,南希就被人搂着腰抵在门板上,浴室不大不小,容纳两人也没显得怎么拥挤,秦十堰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受了那刺激,俯下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紧贴着她的,“不想你回凉城,南希,一点都不想,我想你。” “等你酒醒再说。”南希也没想着挣脱。 “我没醉。” “一般醉的人都这么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三) 她眼神微躲,耳根蓦然发热,这完全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镜头稍许晃动,“你脸上的纱布呢?” 她忙转移着话题。 “洗澡时不小心沾了水,撕了。”秦十堰把手机往床上扔,说话的同时还细细碎碎地听到他穿衣服的杂音,“明天再去小诊所包上。” 那伤口还没彻底愈合,又是喝酒又是沾水的,活得糙都习惯了,过往他从不在意这点小伤,更不会提去小诊所包扎的话,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再次拿起手机,视频里的他依旧是赤膊的状态,南希瞬间就明白了,这人刚才只是在套裤子,合着刚才…… “药膏涂了吗?”他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嗯。”南希的神游的思绪还在半路飘着。 “镜头转过去,我看看。”电话那头的男人出声道。 镜头转化,映在秦十堰面前就是她那双脚,粉嫩粉嫩的,看得他的嗓眼直发痒,喉结翻滚,脑海里自动悬着不该有的画面。 南希常年大职业赛的多,高跟鞋更是没少踩,但对自己严格也苛刻,在意美,所以对这双脚她也是花了不少钱做保养的。 镜头再次转回来,南希将他那还没彻底收回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想着继续勾他,提醒道,“以后身上少沾点疤,我不喜欢。” “嗯,听你的。”秦十堰现在想抽根烟压压那团火,最终也没动,看着她素净的小脸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忽然问她一句,“你介意我活的糙吗?” 南希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突转的话,“保持就好,没必要为了谁去改变自已。” 得到满意答案的秦十堰嘴角逐渐扬着笑,看了眼时间没多聊让她早点睡,等视频结束后,他直接给宋延安拨了电话,响了一会儿那头才接,“喂?” 估计是已经睡了,被他吵醒的,语气还有怨气。 “你那医院新来的医生叫什么名字?”秦十堰当时错身而过的男人,瞬间就想起了人在哪见过,远远地看着两人站在那,光鲜亮丽,是极般配的,但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憋在心底的那股劲彻底没了枷锁,崩的碎裂。 “大家都叫他林医生,只知道姓林,具体叫什么我明天去小诊所帮你问问,你这也不是爱打听别人的性子,成天充耳不闻的,大晚上打电话过来是怎么回事?” “今晚洗澡伤口沾了水,明天我去你那重新包扎。”秦十堰没多说别的,但一心记着她的话。 宋延安也难得见他这么在意伤口,笑道,“行,你这难得主动提,那我明天就早点去。” 秦十堰听得懂他的调侃,心情好什么都不计较,笑着撂了句挂了,随后把手机扔在床头,躺在床上头落在枕头上,依稀还能闻到她的味,很香,勾的他久久未睡。 …… “心理障碍分很多种,如果说是严重的,就包括精神分裂症、躁狂抑郁性精神病、偏执、反应性精神病、病态人格和性变态。” “但你那问题和这些都没关系。”傅池烟不明白她今晚怎么会突然询问这事,往常最烦的就是听她说专业术语,这会又主动打电话问,“更说不上严重。” “如果有人会突然出现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会是什么症状?”南希知道在浴室瞬间停止的那一刻,她莫名的抓急。 “那就需要具体分析了,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有可能是双重人格的情况,但我这也不能直截了当地确定,还是要当面聊才能分辨出。” 傅池烟拿东西逗着身边的波波。 “如果是你说的那种,有可能痊愈吗?”南希问。 “很难,但如果是初期在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的配合下也是可以的。”傅池烟收回手里的东西,问她,“你今晚这有点不正常啊,什么情况?” 南希心底想着秦十堰的情绪,除了那两次有轻微的反应,其余的时间里算是正常的,“没事,波波呢?” 一听她提波波,傅池烟又想吐槽她这临时起的名字,气质高贵的哈士奇被她这一称呼瞬间不知道掉了几个档次。 起初傅池烟还专门给它换了一名字,叫黑狼,怎么听都觉得霸气威风的不行,偏偏波波就只听南希的,当初性子还烈,傅池烟也懒得管它,还说它不知好歹,早点会哭的。 现在也是叫习惯了。 “来,波波,和妈妈打声招呼。” 一声没叫转身就走,窝在沙发角,怎么看怎么委屈。 被逗笑的傅池烟趁机拍了张照,对南希说,“你家狗崽在那正发着闷气。” 波波前不久才被她接回来的。还不是南希三更半夜给她来一个电话,让她接狗,她才懒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倔脾气的人养出来的物也是那性子。 “你这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南希静了会儿,“过年之前吧。” 她好像没了之前的笃定。 “伟兄,那晚你和希姐在二楼在干什么,撞得门板咣咣响。”任胜男那晚在酒馆睡了一夜,都各忙各的事也没人给他盖毯子,冻感冒了,已经几天了还没好透,裹着军大衣拿着铁锹清理铁路道岔的积雪。 秦十堰拎着防冻盐,听他这话眉头紧皱,训斥道,“少他妈在这给我扯废话,晚上干不完通宵在这给我熬!” 亲密的事他不会大肆招摇地炫耀,在他看来,那就是两人之间的事,也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但不抵其他人在这,什么话都会传的不像样。 况且,他的姑娘也是公众人物。 差不多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 刚回宿舍楼的南希就见路边停着他的那辆牧马人,那晚喝完酒之后他也没开走,车钥匙也放她那了,坐在主驾驶的南希眼看着等的人往这走,推开车门下车,刚伸手要给他一个环抱。 “我身上脏。”他拒接了。 “哦。”被拒绝的南希双臂抱着靠着车门。 得知她那点小情绪的秦十堰伸手把人紧拢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以后出门穿厚点,这天怎么就不怕冷。” 怀里的姑娘穿的不算单薄,羽绒服裹着,但不抵里面还露着小腰,手凉没触上去的秦十堰直接帮她把拉链拉好。 南希将脸埋在他颈窝,顺道吻了吻,从那晚之后两人算是有几天没见了,在雪娘那待着没事就过来了,“吃饭没?” “刚忙完,等会儿去附近随便吃点。”秦十堰被她这轻易一点就容易起火,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就把人往里抱塞。 这几天都在清除铁轨的积雪,上头传达的文件,几日之内必须保证铁路畅通运行,主负责人的李伟更是必须在岗位上严格职守,加大力度干活,小姑娘闲着没事也喜欢发点腔调勾着他,憋着劲,但这人一来就彻底把控不住了。 猛然的袭吻与热情让南希有点没反应过来。 干柴烈火的,一点就燃。 秦十堰脱了身上那件不算干净的工作服随手扔在副驾驶上,他的吻一如既往的深且猛,像是没了边控的雄狮。 被欺压的南希抬腿侧勾着他的腰,有意无意地布料摩擦,完全是故意趁机加了把火。 黑色笼罩的夜以及那不算宽敞的空间,抵挡不住两人的交错呼吸和共同索取。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四) “我帮你。” 南希舔了舔唇瓣,先他一步勾上垂落的细带,斜眼看他那副强忍克制的模样。 他侧颈的青筋正在暴起着。 她手刚准备去触碰,就被秦十堰握在掌心,抬起右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摁在颈窝,“抱会儿就下去了。” 差不多五分钟。 努压那份情绪的秦十堰将灼热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轻轻地揉了揉,“来事还露着肚子,你也是有大能耐,不怕着凉了。” 男人好像从那晚起就懂了温柔,该做的都知道做。 “吃过药了,没事。”她道。 南希侧坐在他腿上,结果那话音一落,屁股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屁股上的触感让她有点没反过神。男人却蹙着眉头道,“昨晚谁打电话里叫唤的肚子疼?你真不把身体不当回事,不惩罚一下你就不长记性。” “这一掌等我在床上还给你。”南希掐着他的脖子微微往上抬,低头,粉唇嗦吮着他的唇角。 秦十堰被她这一弄也没了脾气,仰着脖子回着她细碎缠绵的吻,贴耳的低低一笑,“那我等着。” 两人又厮磨了好会儿。 秦十堰带她去了云岚小镇里最特色的面馆,比起其他店面要高级点,环境也好些,开着暖气。 他要了两碗牛肉面,一大一小,顺带给她拿了瓶温热的牛奶。 怎么像照顾小孩似的,又是奶糖又是牛奶。 “比起牛奶我更想喝酒。”南希瘪了瘪嘴,轻咬了口吸管,温热的奶香在口腔来回窜动。 坐对面的男人眼神闪烁,女人的妖媚的模样甩都甩不掉。 昨晚在雪娘那就喝了不少,视频的时候可没少磨他,又是想要他抱,又是想要他亲,喝完酒的小馋样和平日完全被不同,像一只波斯猫似的,挠着他心头直犯痒。他知道有些事怎么说都没用的。 南希也没使劲勾着他,转移话题问他,“你们过年会有年假吗?” “嗯,会有六天。”秦十堰把两双筷子用热手烫过碟盘上。 “我想回凉城过年。” 秦十堰眉头稍敛,细长的眼睫毛微颤,薄唇轻动又收回,最终还是说道,“嗯,怎么都行。” “可我想你和我一块回凉城过年。”南希把话说完整没让他多想,“六天之后你可以直接订机票回去工作,秦十堰你觉得可以不?年后我再回晋华城交接工作,我就可以有充足时间去安排我自已的事了。” “别担心,这几年都是这样过的,只不过今年出了一个小意外。”她最后又淡淡说了一句 她手里掌握的商业资源不少。 虽说她现在还在教育领域里,主带队、开专业课程,环绕打职业赛这些国际级赛程场合多,想找她合作的品牌商不少。她完全也可以挑着选,朝着短视频与直播方向发展,锁定时代潮流去打造商业主题,对她来说并不难。 前期的温温火火,过程中的蓄势待发,还是抵不上她心目中那一部纪录片。她要打燃,是大火的星星燎原,是风越刮燃得越烈的那种,是卷袭国际东南西北的强劲。 秦十堰看着她低眉的样,心底的软肉被钻了般疼,这就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当初压在心底的顾虑,“嗯,的确不能放着你单独走,那边还有人在惦记着,我也不放心。” 这人也是真能藏事,隔了这么多天的陈醋才开始往外倒。 南希这时候装死没说话,正好服务员把两碗面也端上来了,局面被彻底打破。 …… “你又有心目标了?你和祁什么来着,我刚没听清。”南希窝在秦十堰的怀里听那傅池烟的小八卦。 此时,屋里开着暖气,她身上只套了件卫衣,时不时地用小腿蹭他温热的小腿。 两人自从心照不宣在一起,秦十堰今天检查完铁路轨道的事之后就把人从惠民民宿接过来,再待在雪娘那也不是事,小酒馆经过整顿又开始营业了,在那喝酒的什么人都有,一喝醉了什么事都没把控,那晚的事他还记忆犹新,他不放心。 昨晚半夜三更时分,秦十堰刚换班之后直接抱人走的,睡的迷迷糊糊的南希也是多少有点起床气,怎么都不让他碰,最后还是被吻乖了才服软。 “我就说最近你私人微信的壁纸、个性签名、头像、动态怎么突然换了风格,原来是有猛料。”南希蹙着眉,缓缓的回过神,旁边男人的大手从衣摆处往里探,拨都拨不开。 傅池烟现在也是下足了真功夫,“知我者希希也。” “我就不信快到嘴的鸭子还能跑,他肯定插翅难飞,到时候把人收归裙下,肯定要那只可恶的狐狸跪在地上唱征服!” 南希现在不敢出声,低敛着眉头让他松手,这坏劲上身的男人就装着充耳不闻的样,怎么着都没用,甚至将她乱动的手紧扣在头顶,这种强行压抑的气氛却让南希的气息逐渐加重。 “说到底,男人都他妈的是混蛋,当初说好的各玩各的,这时候又开始玩这出,招呼都没打,前不久投资的钱全打水漂了。” 傅池烟哪是会心疼男人,她也是爱钱的主,虽说比不上南希,但也是时刻清醒着的,没迷失方向。 “嗯~” 得到解脱的南希反脚就踹他一脚,不为所动的男人也是照单全收,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 “说实话,我觉得斐宴之和的祁什么长得有几分像,你看刚发给我的照片,两人的眉眼。你现在感兴趣这位看人时眼底会更犀利些吧。”这是南希的分析。 “是吗?” “你自己拿照片比比。” 别看傅池烟是心理医生,但对情这方面却比南希启悟的晚。南希只是性冷淡,但男女那点事她可是一清二楚。她就是活得太透彻了,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就会抓什么的同时舍什么,一刻也不会说拖延。 洗完手的秦十堰从冰箱拿了瓶易拉罐,转头看她挂了电话,问,“要吗?” “嗯,要冰的。” 秦十堰单手扣开罐口递给她,浮在表层的白色泡沫还在滋滋作响。 南希接过就往嘴边送,坐在旁边的秦十堰单手把她搂进怀里,电影还没结束,还是当初他提起《我不是药神》的电影。 南希对这剧情都烂熟于心了,她不怎么喜欢一部电影来回看,一遍知道剧情后,再转回来看就会失去那种未知的新鲜感,所以心思也没放电影上。 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拎着冰镇的易拉罐突然起了坏心思,嘴角噙笑,直接将瓶罐抵落在秦十堰赤裸的胸膛,冰凉的触感刺激地他猛吸一口气。 “好玩吗?”他低哑道。 “嗯,还不错吧。”南希恶趣味得到满足,抿着嘴笑,这模样完全是报复后的小得瑟。 结果,笑还在嘴角挂着,就见身旁的男人起身把窗帘拉上了。 南希:“……” 窗帘是南希搬过来前一天装的,她不知道这男人在她在外的时候弄了多少东西进来,连浴室里都安上了新浴缸。 “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南希瞥看他一眼。 秦十堰灌了口冰啤酒下肚。 自从两人关系掀了那页后,他也没什么遮遮掩掩,只要在家基本就赤膊上阵,穿着黑色运动裤,毕竟暖气开的足,这姑娘又喜欢摸他,但碰出情况他也是装不知情,就像现在这样。 他知道她馋他身子,他得把优势给展现出来。 “不知道?” “不知道。” 猛然间,秦十堰拽着她的脚踝往身上带,从那晚看过这双脚后,就好似萌发了某种执念的细芽。 而意识到情况危机的南希扯都没扯回来,怕酒撒了,紧忙把易拉罐放在茶几上,“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 猝不及防地又吻上了。 “秦十堰,你就是大变态!” “谁是变态?”秦十堰弯身捞起她的腰肢,唇贴在她的颚骨处使劲钻磨,印着她此刻模样的漆黑瞳孔微缩。 南希的双手轻抓着他的肩膀,指头微微往里陷,侧头微躲闪,“你别……” 下一秒,秦十堰托臀抱人往浴室去,手里还拎着那罐啤酒。 “有大毛病,刮个胡子你拉什么窗帘,还怕谁偷窥似的。” 南希坐在洗手台上,腰身被他单手紧箍着,拿着刮胡刀刮去他脸上的泡沫,时不时地伸手用池里的水洗涮。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五) 搞什么虚晃一枪的把戏。 害~ “等会儿帮你解决,乖点,先帮我。”秦十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是两人之间的某种信号。 南希瞪他一眼,顺道在他腰腹处掐了一把,这人像是没试着疼也就觉得没意思,继续把手上的活干完,尽收她那小表情的秦十堰也配合着她节奏走。 但该说不说,两人搬回来到现在也没破了那道线,情到深处时也是秦十堰把人伺候舒服了再去浴室冲澡。 南希都不得不给他颁发好男人的勋章。放在古时候,贞操牌坊给他来一尊也不过分。 “任胜男办婚礼你准备随多少?” 任胜男只是登记的早,但婚礼的举办时间也是前几天刚通知大家,原先定的是在家摆宴席就行,但他工作走不开,就在云岚小镇这边摆。前不久还说不用大操大办的,这还是他媳妇的话,但任胜男觉得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哪能亏待了她,自然给她办得风光。 两人躺在床上,南希身上挂着白色吊带睡衣,后背镂空,胸下的设计更是透明的纱,她身材本就很有料,欲盖弥彰更加迷人眼,胸侧与肋骨处还半露着咬痕。 此时两人坐在一张床上谈得上是闲聊。 秦十堰看向她,眼底浅藏着缱绻,伸手将她飘散的发拨到身后,“六千六。” 按照晋华城的收礼,还真是随的不少。 “其中也包括你的。” 南希愣神地看着他,但很快又回缓了神,不甘示弱顺手去揩油,手指在他腰腹处来回摩挲,描绘着他腹肌的形状,“一人三千三,你也真会算。” “我四千你两千。”秦十堰解释。 南希笑着撑起身往他胸膛上啄了口,没说别的,手下触感让她很满意,“身材真好,老了也这样保持。” 对他这副身材,她的夸赞真是毫不吝啬。 秦十堰闷声笑了。 说完,南希起身踩着拖鞋从客厅端来那盘没吃完的草莓,顺手塞进他口中一颗,秦十堰配合张口,酸酸甜甜的东西他不怎么吃,但最近却没少被她塞东西。 “在家养了一条哈士奇?” 南希这刚拿着手机翻相册就被他捉了影,顺道点开几张图片,“嗯对的,是我的宝贝波波,帅不帅?” “视频点开我看看。”秦十堰捉到那条被她快速滑走的视频,也没评价那狗子是帅还是不帅。 南希滑回来让他看。 视频里是她穿的热辣,黑色短裤黑背心,套着黑色西装外套,脚上踩着过膝细跟长靴,走路时的黑直发被风吹起,上调的眼线根本压不住她眼底彰透的狠与野,右手握着圈起的黑色绳索,另一头的银色项圈挂在哈士奇的脖子上,自带气场的人与物一前一后的走。 怎么看怎么飒。 这也是南希唯一留存的视频,仅只有短短二十秒。 “有训过吗?”秦十堰问她。 “嗯,驯化过的,没什么大问题。” “它属于烈性犬,会偷家刨地,如果有必要尽量戴电击项圈或防咬套。” 南希没想到他了解的还挺多,视线从手机移向他的脸,“之前研究过这些?” “不算研究,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过。”秦十堰没说实话,且不说在之前训过警犬,压在心底的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秦十堰,我发现你牛逼的地方远不止你这张脸和口活。” 什么话都能被她扯远扯偏。 秦十堰侧头看向她,像是在等待她后面没说完的话。 “我觉得吧,你好像什么事都了解。”南希关了手机扔在一边,转过身子趴在他胸膛上,仰头对着他越看越性感的嘴角轻吻。 秦十堰一偏头,扣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上去,深度深吻。 两人的情不能随意挑,一挑就兜不住火了,被吻的呼吸紊乱的南希觉得他又多了一项牛逼的技能。 而秦十堰这一招也刚好把她那句话的尾音给岔开了。 平息了会儿,南希侧过身看到从床头的那根丝带,脑子里忽然崩出别的招数,趴在他身上抽起,丝带是他前两天买的用来给她绑头发的,现在却起了其他作用,“咱们玩把游戏。” 她边说边动起了手,语气温柔极了,“要按规则来哦,只能解开不能扯断。” 像是知道他的劲,扯断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挑战性。 秦十堰双手背在身后,任由她捆绑着玩,但渐渐,眼底却闪过某种异于往常的兴奋欲,让他漆黑的眸子透着难琢的情绪,更黑更沉,压抑的神经缓慢跳跃。 在脑海里快速悬过着她捆绑的步数和手法,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 南希在他身后根本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变化,也就十来秒的时间。 而完全没开始反应的南希就被他伸手捞进怀里,健硕的劲腰复压在上,男人的手指还勾着那根完好无损的丝带,将她的细腕合并举于头顶,磁性低沉的声音低低在她粉色的耳垂低囔,“宝贝儿,教你一种系法,越挣扎就会捆绑的越紧。” 南希觉得他身上透着某种浓重的危险情绪。 身体上血液越滚越热,在这只听得见两人呼吸的界限里愈燃愈烈的火滋滋作响,空洞的眸,抓不住的情绪,半飘的神经。 秦十堰的热吻从她的侧颚骨慢慢厮磨落滑,灼热的呼吸洒落,手掌掐着她的脖子,膝盖撬开长腿,眼底无尽深沉的黑是他戾与忍的交织砥砺,突然,唇抵在她的耳后,眼底蔓笑,“就这样捅破你,他会不会发疯……” …… “恭喜恭喜,新婚快乐。”等婚礼结束,秦十堰才领着南希去后台给任胜男道喜。 “敬酒的时候也没见着你人,原来跟嫂子一块。”任胜男顺道拎起手边的白酒瓶,找到杯子直接给他倒满一杯,“我这大喜的日子你可别想着就劲就过去了,必须来一杯。” “嫂子,你看这一杯行吗?” 南希在边上正和李娜拉聊着天,穿着旗袍的小姑娘看着年龄比她要小几岁,白白嫩嫩的,圆脸很讨喜,见谁都挂着笑脸。 听着任胜男问话,秦十堰也端着酒杯看向她,像是在得许批准。 “怎么着都行,今天是胜男与娜拉妹妹的大喜之日,你们随便。等会儿我开车。”南希没驳两人的情。 “还是嫂子阔气。”任胜男在这也不忘捧她一句,可能是沾了喜,众人的脸上都挂笑,秦十堰一杯酒下肚烧的喉咙都在发热,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任胜男,眼底也是笑意。 “好好待着小姑娘。” “那肯定的,我这媳妇我当然知道疼。”任胜男已经在外面喝了不少酒,随手理了理身上这身西装,“以前没穿过,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秦十堰把酒杯放在手边的桌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穿上整个男人的气魄就上来了,还挺帅的。” 难得从他口中听到夸人的话。 南希和秦十堰也没在这多待,剩余的事任胜男也有的忙,随了份子钱闲叙会儿人就走了,没耽误他们后面的进程。 “两人看着真般配。”李娜拉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身影,由心地称赞。 她之前第一次见李伟的时候就觉得人不简单,感觉没人能压住他那股劲,但今天见过南希后,反而觉得她压了他一头,想着,转头又看向任胜男,“我感觉嫂子像京城大名媛,又白又高,人长得也好看,我一个女的也喜欢。” 任胜男起身牵过她的手,把人往怀里搂,被酒烫过的唇比以往都要热,贴在她的耳根亲吻,“哪有,我觉得你好看,尤其是在床上。” “能不能正经点。”李娜拉脸皮薄,根本受不住他偶尔的骚话,娇的不行,趴在他怀里把发热的脸埋在他的颈窝。 任胜男被她这小模样挠的心痒,但又想着后面还没结束的事,硬生生地压着那层火。 …… “晚上吃排骨?” 两人回家之后,趁着那股酒劲在浴室里腻歪差不多一小时,浴缸的作用也发挥到了极大,随意套了件黑色短袖的秦十堰正处理回来路上买的骨头,见南希靠在门边身上穿着他的卫衣,光着脚,手里还拎了罐芬达。 “先去穿鞋。” “屋里开着暖气呢,怕什么。”南希常年习惯光脚踩地板走,在英国待着也是,英国四季如春,有地暖,也没信什么病从脚入的说法。 以前去过傅池烟家聚会,傅池烟揪过多少次都没用,甚至还用专业知识想说服她。 但她不知道,南希最烦的就是拿专业知识说教的那种方式。 秦十堰简单的把骨头处理掉,洗手,把鞋架的拖鞋放在她脚边,“只有来事的时候喊疼你才能乖点,快,穿上。”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六) “你也就做事的时候才会有点趣。”南希对他做出了主观评价,但最后还是踩上了脚边的拖鞋。 秦十堰淡笑,算是不否认她的评价,说明他把人伺候舒服了。 他直截了当地扣着后脑勺一吻,回着她刚才的话,“今晚吃骨头,炖汤给你补补。” “这几天都没怎么运动,喝完又要跳操,你别整天想着花样给我做饭,我这都是有严格体重要求的。”南希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自己现在的胃口没了束缚,一没人管,二有人塞的。 以前的体重都是她严格控制的,她逐渐就习惯了,但现在时常会被投喂、加餐。 “怎么没运动?”秦十堰接过她的芬达,顺着罐口喝了一口,“那点饭量,每次帮你做你都受不住,还嚷嚷着减肥。” 南希莫名被他拉上了车,突然有点没适应过来。 那晚的情绪都到那份上了,这人就那么能忍,今天她打算也不让他碰的,没想就趁着酒劲又被人拐去浴室了。 想到什么,她问,“那晚你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什么?”秦十堰蹙眉看向她,眼底透着少许的迷惑。 南希看他这样子不像在撒谎,当时被勾的不上不下的脑子昏也没听清,但能肯定的是她确实听到了音,“没事。” 秦十堰知道她在有意隐瞒,“我当时说了什么?” 南希感觉他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轻蹙眉头,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的情绪,觉得揪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他像是根本不记得,“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拎起他手里的芬达灌了一口。 秦十堰看着她没再说话。 两人都安静了,像是有什么墙垒在慢慢瓦解。 而这只是一次开始。 小厅里的电影成了背景音乐。 晚饭依旧如常的气氛,像是那事都在各自的心底掀了篇,他照顾着她吃饭,时不时地交流几句,两人还谈到了任胜男结婚这事。 “任胜男结婚怎么没请你当伴郎,我还没见过你穿西装的样子。” “邀请了,但我拒绝了。”秦十堰给她盛了碗骨头汤。 南希纳闷,“为什么?怕抢了新郎的风头?” 秦十堰把碗轻放在她手边,轻描淡写地说,“第一次的机会当然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第一次穿西装的机会是要留给她的,站在婚礼的殿堂上,这句话他没说,他埋在心底里。 入夜。 今天子夜轮班的是李伟。 他亲了亲熟睡的身边人,他知道她那句没撒谎,他肯定说了什么,不然他的姑娘不会是这反应,但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关门声响起后。 根本没睡的南希摸到床头的手机,先是看到他前一分钟刚发来的两条微信。 【去值班了。】 【对不起。】 第一句是交代他去哪了。 第二句是在向她道歉。 南希不知道他在道歉什么,或许是询问那句话的态度,又或者是当时不该有的情绪,明明是块硬骨头却次次为她服软。 她点开通讯录,直接拨了傅池烟的电话,那头接的很快。 “双重人格分裂通常有什么表现?最短治愈时间需要多久?”南希直问。 “说不准,比如身份转换、遗忘、幻觉或者幻听,都有发病的潜在可能。 双重人格的患者会在自身上体验到两种不同的身份或人格状态? 在某一通常会有一个主要的身份。 而且常比较被动、依赖、有罪恶感、抑郁。 而替代的身份,亦称为替身,通常有不同的名字,有与主要身份相反的性格(如敌意,控制和自我毁灭)。 他们有各自的记忆,彼此之间很苛刻,甚至公开起冲突? 攻击性强的或敌意的替身有时会干涉一些活动。 我接触过一些典型案例,90%的患者报告有遗忘,忘记很久以前的或者是最近的个人经历。 遗忘经常是不对称的。 越是被动的替身记忆越是狭窄,而越是敌对的,控制性强的,或者充当保护者的替身记忆则相对完整。 甚至有些双重人格患者会有视幻觉或者是听幻觉,对此的一种解释是某一潜隐的替身通过产生幻觉来接近意识。 治愈期呈周期性,双重人格的病程常是波动性、慢性和反复发作性。 从出现症状到被确诊平均需要6-7年。 通常在45岁以后症状就相对不那么明显,但在应激事件、创伤或物质滥用情况下可能会重新出现。 患者常常伴随有焦虑、抑郁或情绪不稳等情绪障碍。 部分患者还可能出现饮食、睡眠和性功能障碍。 希希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傅池烟对能接到她的电话并不意外,但对她再三问起她这个问题有点没预料到,好心提醒道,“有些事不是你能掌握到的,还是把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办,安全第一。” 南希压着心底那股劲,“行,我不问了,那你告诉我有治疗痊愈的可能性吗?”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一点。 那头静了片刻,“嗯。” 南希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想抽烟舒缓,但家里连烟盒都找不到,从那次说让她戒烟他也没再抽。 睡不着,换了衣服套着黑色长棉服,拿起那把他最初留给她的钥匙,换鞋出门。 雪前几天停了就没再下,但风刮在脸上比往前都要刺骨。 南希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盒烟,打火机,还有一盒薄荷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咬着烟头,按了几次打火机都没点成功,火一亮风一刮全没了影。 南希那股厌烦劲慢慢溢出胸腔,单手拢着被风扰乱的长发闭着眼平静心情,静了会儿,风也跟着平静了,按下打火机拢着星火,烟头对准之后迅速点燃,那种久违的感觉直灌她的嗓眼。 寂静漆黑的街道只有冷风陪伴在她左右,但脑海里的画面却像电视剧般的过,什么都有,之前的,现在的,甚至是构想的。 放在衣兜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陌生号码。 南希直接挂了。 那头再次拨过来。 挂了再打,挂了再打,屡屡如此,让南希压在心底烦躁猝然爆发,按下了接通当即骂了他一句。 南盛泽挨骂挨习惯了,没在意,“姐,爸下周六过生日了。” “我不是你姐,他也不是我爸,以后关于他的事别再给我打电话。”撂下这句话南希直接挂了电话,甚至将他的电话号码拉黑。 她不是善人,更不是生下来就是被糖果和美好包裹着的。 支离破碎的家庭,在她出生那一刻就被安排了。 那年母亲只身寻求南家人的回复,半点风声都没有。而她所谓的父亲早已娶妻。大二那年冬季,她被亲身父亲从国外接回南家,她所见到的人哪一位不是暗地嘲讽她,哪一件事不是污蔑她的清白。 这世上从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想活,就需要学会自我消化,利刃向别人,刀把向自己,况且,她从未奢求任何人能救自己。 话说如此,南盛泽没有错。 他也同样承受过家庭破碎的痛苦,两人异父异母,没半点的血缘关系,比她小十岁,现在才十七,读高三。 但当初被接回南家,深受英国开放思想影响,总看他不顺眼,甚至也把他当过发泄对象,他很乖,忍着疼也不哭不闹。 还次次跟在她身后一口又一口喊姐姐。 所有人她都问心无愧,但唯独对南盛泽,她心底有愧。 香烟抽了两根,但那种戏剧化般的过往还在南希的脑子里像纪录片闪过脑海,像放电影似的,没完没了的。 然而,值得庆幸的事就是她走上国际舞台,赚了钱,看了心理医生,买了以前所渴望的很多东西,甚至还暗暗匿名拿下不少名牌代言,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唯一有偏航趋势的就是她野心的攀附,在晋华城这小地方遇到了他。 “不睡觉跑出外面偷偷抽烟?” 不知在她不远处站了多久的男人缓缓走近。 秦十堰将她所有的举动都尽收眼底。 从她接到傅池烟的电话起,秦十堰就知道了他的姑娘起疑心了。 她装睡,他也没揭穿。 他挂了那通电话就和任胜男换了班,值班地方都没到就转了方向往宿舍回。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七) 他就站在暗处。 看着她买烟,点烟,接电话,各种情绪的交织与压抑,从她那幅被他收起来的画就知道,她是不开心的。 南希愣神地看向他,完全没想到人会半路折回来。 秦十堰接过她的烟头用指缝掐灭,连带她脚边的那根烟头一并弯身捡起扔进垃圾桶里,站在她面前双手紧捂着她冰凉的手。 南希垂眸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感受到暖意的才稍稍回神,问他,“不是说去值班了吗?” “一路都在惦记着你。” 这一刻,南希说不上心底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心口暖意不断膨胀。 “我这也不会半夜偷偷跑,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到时候真要跑,会捎带上你的。”南希笑着说。 秦十堰听她这么说也没解释,等手捂热了才牵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烟和打火机全塞进口袋,还把她的细手放进他的衣兜里,“不捎带也会跟着你走。” 刹那间,南希的双手伸进他的棉服,隔着毛衣从身后圈住他的劲腰。 秦十堰就势搂着她入怀,对上她诧异的眸色,笑道,“你要继续满腹野心往上爬,知道吗?” 他云淡风轻又说了一句,“踩着我也没关系,但前提你要活得开心点。” 这一夜,两人差点破了格。 如果算起来,是南希先强上的。 一向隐忍克制的秦十堰,在那最后关头被一串电话铃响拉回最后一丝神智。 “等我。”男人匆忙摞下一句,立马翻身下地,窸窸窣窣穿衣就推门出去。 与此同时,她的电话也响了。 她瞥了眼手机屏幕,接起电话,“池烟?” “快过来接我!”她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语气异常坚定。 南希穿上鞋子,拉开窗帘与夜色浑然一色的车尾,眼神晦暗,“你怎么来了?” “长话短说,晚点姐从头到尾给你撸一遍!” …… 角头峰。 子夜的大雾岭朦胧一层寒碜的雾气,漆黑无光的天际望不到掩藏夜色下的山头。 云岚小镇偏东是包揽整个大雾岭最大的娱乐场所。 娱乐项目规模惊人的大。 几乎是顶尖上流才能接触到的层面。 南希跟着傅池烟发的定位打车过来。 傅池烟一下车就探头探脑,指着跟前的金字塔大楼,“我给你打听到了,他就在四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见到人不要怂,路就给你铺到这儿了,我去找个人。” 南希倪了她一眼,问,“你找谁?” 傅池烟脸色怪异地挥挥手,“到时候跟你说。” 南希只能自己先进去。 夜色下的游人也不少。 她见到了一些熟悉的大荧幕面孔。 也不免惊叹于每楼层的规划,真是别有洞天。 她拾阶而上。 四楼。 这里明显安静的多了。 根据傅池烟给的信息,南希往前走,寻找着特殊标志的房间。 但是这里太大了,她有些迷路。 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了一间房门前,玉石镶嵌的门格外奢靡,南希找不到别的路,便敲了敲门,然后推门。 可她刚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迎面飞来一把水果长刀。 南希瞪大眼,一个利落闪身堪堪躲开。 警惕的视线落在房间里面。 本该摆放整齐、精美的沙发、花瓶,早已不复存在。 入眼一片狼藉,而中央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地面渗透血迹格外瘆人,其中一人侧头看向她。 一双深邃精致的桃花眼黑不见底,像一匹野狼刮了她一刀子眼光。 而他正掐着底下人的脖子。 手上动作不松反倒越发凶狠,看向她时,还有空弯着薄唇,“小姐,走错门了?” 南希猛得惊醒。 在这样一个明显不对劲的现场,她第一反应是关门! 快步逼近放置各类刀具的墙角拔出一把插在墙面的大刀,火速递给他,“别慌,你要宰快宰,过时就麻烦了。我来给你把风!” 祁天朗:“……” 南希的反应让人大吃一惊。 她关门的动作格外的迅速,甚至还能上个锁,把那把刀子重新飞到了祁天朗的手边,她脸色严肃,低声说道,“外面人很多,闹大不好。” 她不知道祁天朗这是在做什么。 但是被祁天朗挟制的那个男人脸色已经青紫一片,快要断气的样子,而这男人还悠然自得,只有脸颊上有一道细细划痕,渗透血珠,仍旧保持着荧幕上那云淡风轻的潇洒姿态。 可这间室内,一点不像是小事的样子,血迹都顺着地毯流下来了,要是她不进来,是不是这男人真敢下狠手。 南希对上他泛着精光的狐狸眼,条件反应她…… 是不是该有点自救动作。 比如,先打个报警热线。 她可是良民,她可什么都没干。 祁天朗自然没有错过南希那精彩的表情转换,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正常人不应该是害怕的转头就跑?要么一声尖叫引来一堆人。 而她反倒背道而驰。 前脚刚关门,后脚就后悔的表情。 祁天朗松开那人,松懒地靠一旁的棕色沙发边,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怎么办,让小姐好像一不小心做了我的同伙。” 南希:“哦那挺妙的,蛇鼠一窝,你拿刀,我递刀,相互助纣为虐,漂亮极了。” 祁天朗顿时笑起来,桃花眼弯弯,温润如玉的嗓音如水般动听,“开个玩笑,人还没死。” 南希皱皱眉,“那你这是?” 祁天朗站起来,越发显得他身高腿长,而语气不以为然,“来杀我的被人雇佣杀手,你信吗?” 南希似懂非懂点头,恍然大悟道,“然后被你反杀了?都快跟上电影节目效果了。” 祁天朗看了底下那人一眼,弯弯唇,也不解释什么。 他后面才不紧不慢道,“但不好意思了,你好像看到了些不该看的,有些事你懂吗?” 南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 随后。 她迅速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了祁天朗和地下的人: “那我留个证据吧,电影里一般看到这种画面的,结局一般有三种情况。要么是成王败冠。要么就是两败俱伤。最后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这儿人就你跟我,你动我,我还是有时间把视频发出去的,咱都不用慌,不用急。” 祁天朗笑了,眼里却黑漆漆的,“你在做什么?” 南希:“黑白通吃呀。” “……” 他还真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态度一分钟不够反转一百次,光是翻脸的功夫都令人望尘莫及。 南希不觉得有什么,披无奈叹了口气。 她不认识他。 素未谋面的两人相遇了,也是一种缘分。她还是很善良的。 搞得要生死相随,多浪费感情。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信啊,尤其是长得花里胡哨的。 道貌岸然是面具,阴狠手辣是真实。 她可是很惜命的。她还没把秦十堰睡到,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呢。 祁天朗眯眼,他真是觉得这女的有意思。 他挽了挽袖子,“你认识我?” 南希胡乱一编,随口就来,“你粉丝啊,连你裤衩子爱穿什么色儿我都知道。” 祁天朗一顿,看向她把着手机的手,“铁杆粉?” 会干出曝光榜样的事? 南希披认真摇了摇脑袋,“现在不一定铁杆粉,你没听说过会转粉这个说法?” 祁天朗笑起来,笑的魅惑,“那没办法了,我把柄都落在你手里了,我肯定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了,要不这样的,你先送我去个小诊所?” 刚说完,他将自己的手抬起来。 手臂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刀口。 还在淌着血,看着都毛骨悚然,而他竟然不觉得疼似的,还能谈笑风生。 南希顿时对这个男人有些佩服。 这男人,真是坚毅。 祁天朗:“我现在的情况不方便给别人看到,可能要麻烦你了。” 南希这才收了手机,好歹也是她口中的榜样人物,她得做戏做全套。 “你现在能出去吗?”她说。 祁天朗:“你会跳楼吗?” 南希:“???”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八) 楼是随便可以跳的? 南希古怪瞥了他一眼。 最终,她亲眼看着祁天朗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翻窗跳到外面,然后顺着窗沿找到旁边的树,一路格外的丝滑的落地。 南希:“……” 祁天朗站在地面,抬起头看她,朝她勾了勾手势。 南希立马关窗,隔绝两人交汇的目光。 十分从容地出门上锁,又慢悠悠下楼。 她来时光明正大上来的,去时当然也该原路返回。他让跳,她就得跳? 开什么国际玩笑。 祁天朗看着优哉游哉从楼底口出来的人,不得不重新的审视她。 头一回,他竟然在一个姑娘家家身上看到了稳如老狗的骚气。 受到了牵制,南希不得不把整个流程走完。 南希上了祁天朗的车。 这是她在这小地方碰到的第一辆市场价两百多万的豪车。 她摸了把设计高端的方向盘,“一会要是刮了蹭了,算……” 祁天朗:“算我的。” “爽快。”南希立马一脚踩死油门,嗡一声绝尘而去。 若非祁天朗早先扣紧了安全带,他觉得自己的俊脸要贴在挡风玻璃上。 这是传说中怕剐蹭的开车架势? 她是不是对这句话有误解。 都嗨得飞起了。 十几分钟后。 小诊所。 祁天朗抬头看到挂在牌坊边角那独属于宋家独家的标志。 他微妙地眯眯眼,“宋家……” 南希跳下车,“有问题?这可是最好的小诊所,保证不会给你留疤的。” 祁天朗唇角微弯,“没事。” 鉴于祁天朗的来路不明,她直接把人往小诊所带,直接送去人杂的急诊不太好。 她小命可值钱了。 要是还受到过多的牵连,可就影响她正常的安排。 根本不划算。 想到这里。 南希想起了秦十堰。 她找到了他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出去。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你好,哪位?” 清寡沉稳的声线,低低沉沉的恰到好处。 南希的心紧了紧,自从他急匆匆出门,他们已经将近八个小时没联系了。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她感觉自己莫名的放松。 “是我。” 电话那边微妙地停了两秒,“嗯?” 这清淡到近乎听不真的轻嗯,让南希险些腿软。 她不得不承认,秦十堰这样的男人,就是她情感线的克星。 她重重地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荡漾,斟酌字句道,“我今天不回宿舍,带着肖子彬去外面取景,有要事可以电话联系。” 大概又隔了几秒,才听他道,“好。” 南希猛然松了口气,示意祁天朗就往门口走,“走!这儿我有熟人,带你走个后门。” 祁天朗挑挑眉,问,“你朋友?” 南希有些迟疑,思绪飘了一下。 她没必要与他透露过多的私人信息。 况且,宋延安也不是小人物。说多错多。 …… 诊所内。 两人刚刚挑了个座位坐下,迎面一位女护士走来。她没多看,只是单纯的问,“是南小姐吗?” 南希有两秒的小意外,轻轻点了点头,“是。” “请跟我这边来,有预约的名额可以提前享受治疗。” 南希下意识往女护士指示的方向看去,那边应该是宋延安的办公室。 南希作为当事人没什么不适应的,先一步往前走。 接诊人的是林行景。 看到祁天朗的情况,他没有过多询问,立马进行缝合处理。 南希心情复杂。 她没预料会是他。 林行景也是难以琢磨的主。 死寂是今天最正常的操作。 宋延安没在诊所,南希只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祁天朗身上,现在近距离看着才发现,伤的的确是不轻。 特别是一个挺赏心悦目的男性。 南希都有些不忍心了,嘱咐医生道,“轻点轻点。” 祁天朗扭头看了她一眼。 南希又问,“可以不留疤吗?” 林行景手上动作微顿,眼神直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说道,“完全不留疤是不太可能的,伤口还是有点深,后期注意保养可以减少疤迹。” 南希有点心疼地叹了声,“那一定要缝的漂亮点。” 祁天朗这皮囊现在留了疤,她作为一名颜狗,也是会可惜的。 祁天朗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当真是我铁杆粉?” 南希轻叹一口气,“怎么还不信呢。” 她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一本正经道,“你现在被一位女性朋友追求,你对她有意思,但是你性情深重,不敢去面对这份热烈的追求。也许出于职业的顾虑,你不敢轻易承诺。你现在是单身。本家家庭有一位弟弟,而你这位弟弟刚处于青春期,叛逆反抗的性格经常让你很头疼。私人问题上,我就说一点吧,你左腿有痛风,但不影响你走动,又白又长,老性感了。” 祁天朗:“…………” 林行景:“…………” 倒也不必这么细节。 祁天朗挑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希:“这还不简……” “宋医生。” 忽然间,门口护士低低唤了声。 南希天灵盖顿时跳了跳,想也没想就回过头。 祁天朗也眯着眼看向那边。 两米高的门框下先后出现两个男人。 前面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今天鼻梁上戴了一副无边框眼镜,高挺鼻梁优越精致,殷红如血的唇醒目的令人挪不开眼,南希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惊艳,这样一副好皮囊,无论多少次遇见,都让人好心情。 而紧随其后的秦十堰,视线在南希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落在祁天朗身上。 三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对上眼。 祁天朗勾唇,“好久不见,三哥。” 宋延安眼波浅浅,浅笑道,“祁少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痛并快乐着,好生活呐。” 他怎么会看不出,那种伤痕不是小打小闹有的。 祁天朗背景太特殊,时常有人“关照”不是怪事。 祁天朗轻笑,“人生没了这些乐趣还有什么意思,三哥回国后倒是低调,国内可不比外面,还是得注意一二。就好比我,现在行事就太过高调了些,当然会有不少事找上门。” 南希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怎么越发觉得这俩人都不是好话,夹枪带棒? 竟然都是关系户。 “多谢关心,我会的。”宋延安淡淡收回视线,不经意地从南希身上略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南希总觉得不太对劲。 眼看着祁天朗的伤处理的差不多了。 她说,“那你自己回去吧,我忽然有点急事。” 目送南希离开,祁天朗一贯的笑容才微微淡下来,他相继离开小诊所上了车,抬眸扫了眼四周,拨了通电话出去,“查查今天出现在房间那女人的底细,有问题马上解决掉。”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并不绅士。 今天被外人撞见,也是意料之外。 总不能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一旦这个女人起了什么心思,他也不介意就此解决掉。 至于宋延安旁边的那个人,他得提个心眼。 他随那女的出来一趟,就是试探一下这个女人。 却没想到跟秦十堰、宋延安当面碰上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九) 天空云层杂乱浓厚,就像一段浓稠的烟雾弥漫在半空缠绵不散。 大雾岭半山腰处,一条灰白色的山路盘山而上。 好在南希外披着黑色大褂。 她选择徒步走走。 下身只穿着黑色贴身紧身裤的南希,不时从腿间拂过的冷风直让人闻风色变。 长发放下,把发丝往锁骨位置聚拢,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温暖。尽管她很冷,但她还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环绕小镇走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再低头看着手表。今天与秦十堰不期而遇的撞见,让她措不及防。她得找个地方好好疏离下前后的厉害关系。 云岚小镇是近年来发展起来。主要以赏雪观光旅游的为主题,打造出不少品牌效应。雾名而来的游客自然不少。 但她走的这片地区本就偏僻,当地居民稀少,稀疏一些自驾游、露游的驴友经过。而她只靠双腿。 已是下午四点多,天色开始暗沉,山边阴沉沉一片。 她停了十几分钟,只有一辆小车经过。 本地牌照,车牌看去有些年头。 隔着半落的车窗看去,开车的是位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大叔。 南希朝他挥手想要搭车,他跟没看到似地飞驰而去。 南希也不在意,靠在路旁树下,掏出手机看看推送的时事新闻。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驶来一辆摩托,摩托上坐着个长发年轻人。 南希看着他不动,年轻人皮肤黝黑,穿着牛仔夹克,脸庞有点圆润,那双眼更是绕着南希打转。 他在她的旁边停下,盯了她两眼,问:“去哪里啊?” 南希这时听到汽车轮胎的声音,往后瞟了眼,又有辆汽车驶了过来。 雾气蒙蒙,车上远光灯正亮着,一时间她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她把手机放进衣兜,往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摩托男生自己的方向。 摩托青年不死心又问,“一个人,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悄你一程?” 南希笑笑,“不用谢谢,我朋友的车轮爆了,刚才去补胎,我在这等等他们,他们在后面一点时间接应我。” 摩托青年目光有点深邃,不吭声了,双手按在摩托把手上,也不急着动。 这时,那辆后来的车,从他们身旁经过,速度平稳不快。 南希越过摩托青年,隔了缀着水滴的车窗,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他皮肤还挺白的,看面相不是本地人。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微微竖起的衣领里,露出一小片脖子和喉结。 她眼前一亮,痞帅痞帅的,跟秦十堰身上的坚硬男人味类似,只是他看上去更偏向阳光。秦十堰是野性糙爷们的横。 摩托青年也回头,打量了开车的男子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希马上就有了想离开原地的冲动。 哪知道摩托青年突然有大动作。看架势,类似的事干过很多,反应也很快,他身体偏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进她放手机的衣兜。 emm~ 光天化日之下,半路跳出一个摸手机小贼。 南希狠狠瞪他一眼,咬牙想要挣脱。 两人立刻撕扯在一起。而前头那辆车已开出百余米远,只怕难以注意到身后的状况。 南希脑子一转,心一横,神态惊悚,大喊道,“救命啊!抢劫啊!小贼你快放手!救命啊……抢劫!谁来救救小命……” 摩托青年凶相毕露,抬手就是一拳,朝南希的脸打过来,恶狠狠地骂道,“想死就趁,快闭嘴你,你再喊一个试试!” 南希反应比较快,险些中招,披狼狈地躲开那一拳。 摩托青年顺势擒住了她的手腕,倒是愣了一下,触手只觉得柔软滑腻,再仔细看她的样貌,心尖不由颤了颤。 脑子里有股气血望头上涌,摩托青年想再干点别的了。 他索性丢开摩托车,也不抢手机了,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就往她身后那几棵树后推,脸上似笑非笑的道,“诶,美女你躲什么躲?我不抢了不抢了,这种冷天气,一个女孩子走这条路多不安全,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浮,又开始动手动脚。 南希哪里有不明白的,心中厌恶愈发鄙夷。 可当下的情形确实危急得很,她一面拼命挣扎抵抗,一面用尽全力再次大喊,“车牌号藏a1688帅哥救命!求你救救我!有人抢劫强奸!救命啊~” 摩托青年有点恼火,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那辆车居然真的没走,停在前面了。 在他犹豫的一时半会,南希趁机挣脱就跑。 摩托青年低低骂了句,刚想追上去,却见那辆车居然掉了个头,“叭~”尖锐的轿车喇叭声突然响起,车身笔直朝他们站的位置开。 南希踉跄跑了几步,一抬头,就看到黑色轿车离自己只有十几米远了。驾驶座上那人紧盯着她,目光警觉而坚定。而他的手一直摁在方向盘上,车喇叭声始终在持续,穿过雨帘贯穿公路,几乎响彻整片原野。 南希的心头不由地一热,莫名的安全感涌了上来。她似乎看到那人朝她点了点头,她快走几步。 而副驾车门转眼间就要到眼前。 南希回头,就见青年跳上摩托,一脚油门跑了。 南希微敛眼帘,手握着手机,呆呆站在原地。 不知何时,天空飘着一点小雨,冷风也开始大了。 噼里啪啦落在山路上,还有他的车上。 他一个急刹,人从车里出来。 尽管天色有些灰暗,雨水蒙蒙,在两人周围乃至远方,蔓延成一片灰蒙蒙的模糊世界。 南希还是看得更清,他约莫一米八五高,一身冲锋衣裤,身材结实,面容温和、干净。 他看一眼南希,又往摩托车远去的方向望了几眼,露出几分凶狠神色,但很快收敛了,转头又望向她,问她,“没事吧?你有没有……受到伤?” 南希摇摇头,“没事没事,还得谢谢你啊,谢谢你掉头回来,要不是你,我这次可能要完了。” 他很温和地笑笑。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偶尔出手搭救的女性,颜值居然那么高。挺鼻樱唇,五庭饱满,典型的鹅蛋脸,皮肤白净透亮,多看一眼都觉得惊艳无比。 在这么糟糕的背景里,那张脸也会叫人眼前一亮。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问,“与你一同出行的朋友怎么不跟你一起,女孩子一个会不安全?” 南希:“我现在就一个人。本来有个朋友一块儿,刚才她家里临时有事,先回去了。我想把剩下的路走完。” 男人没说话,手搭在车门上,随意地敲了敲。南希就看到有水滴沿着他削瘦分明的手背,无声滑落。 “那接下来,你一个人能继续步行吗?需不需要给你打电话叫警察过来?” 南希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的扎入靴子里的冲锋裤,包裹在下面的线条隐约觉得流畅。 “我能不能搭你的车,到前面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这次出来实在是我出门没考虑好,我的腿都快废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南希抬头,看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那神色居然是有点牵强。但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看了她一眼,“行。” 雨水纷纷从天而落,混进一片迷蒙的颜色。 他看着她两颗杏眸灵动清澈,鼻子挺翘,浅笑也很饱满的红唇,竟有几分天生的性感味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女性生物了。单是看了两眼,死寂的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焦躁。 他开的是辆普通轿车,“小车简陋,你不介意可以当做顺风车坐坐。” “不介意,谢谢你。”她说。 车外细雨婆娑下着。 黑云压城城欲摧,直至延伸到山顶。天地间晕沉沉一片,车外只有轰隆的雨声,之前颜色丰美的藏地景色,仿佛转眼间褪去色泽。好像一团乌云吞噬掉一切的光芒,视野所到之处能见度变得很低。 “我叫南希。”她事先挑开话题。 “晁毅飞。” 她又扫了眼车外的雨,慰叹小口气,“要不是遇上你,我现在不知道淋成什么鬼样子。” 他唇角一勾,“小事。” “你是做什么的?” “跑跑小本生意。你呢?” “是一名老师。现在快临近年关,打算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领略下大自然的风光,给自已添一点见识。” 他笑了笑,轻声道,“难怪了,会在你身上看到冷静淡然又好看,却不失趣味的灵魂,原来是谆谆学子的启蒙老师。” 南希听清了他的说话语气了。 也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好看。他也安静着,就跟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似的。 两人各自抽完烟,雨已小了些,她看了眼黑下来的天色,“要多久才到游客聚集区呀。” 他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前些天来过,当时天气比今天好,大概开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看到牧民们的包房了。” 南希:“好。”她抱紧双臂,靠在车椅里,摸出衣兜手机。 晁毅飞察觉了,问:“怎么了?没事吧?” 然后就听到她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想起刚才的事,还是有点怕。” 她的嗓音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还有半点难以掩饰的委屈。之前晁毅飞就觉得这个女人非常胆大镇定。上车后也没有任何哭闹失态,神色如常地和他一起聊天。没想到过去这么一会儿了,她才后知后怕,终于也露出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柔弱无助。 侧眸望去,女人的长发已经散开,微微带着波浪卷,乌黑浓密。小脸微垂,黑色大褂布料下是纤细的腰身和修长双腿。 晁毅飞的心口就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他抬头望着前方,眼神漂浮在雪山交界处的高峰上。 当南希与他目光交汇时,他的神色还是淡淡,嗓音却柔和了几分,“当然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平安无事。” 水天浑然一色,雪峰顶端没入大团的黑云,零碎的灰云盘陀半空,皎洁的牛奶湖面散布流星般的陨石,周遭起伏的岩石和雪丘错落其中。湖面在夜色中,与周边唯一的植物皮藓草融为一体,泛着银黑银黑的谧光。 南希看了手表,下午五点二十四分。而驾驶位的男人把车速平稳控制在四五时时速左右,开了那么久,依旧的认真。 远远的看到路旁有个骑车的人,在朝他们拼命挥手。从身形看,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不仅挥手,还蹦了几下。 晁毅飞的车速依旧保持不变。 南希注意到他神色平静,微蹙眉盯着那人,似在观察打量,“你其实不想搭人对不对?” 晁毅飞眉头舒展,偏头看了她一眼。 南希嘴唇微弯,“之前我想搭车,你也有点勉强的样子。要不是我把你车牌记下,也许在这大雾岭中将会上演见死不救的戏码。” 晁毅飞笑了,像她一样微弯唇角: “按这么看问题,见死不救就没意思了。这一路来真是谁招招手,意思下想搭搭车,这车子就四个轮,就那么点空间,也实在搭不过来。我这趟出来,本来就是打算顺时针绕三座雪山外观观夜景的。本来想一个人慢慢开,开到哪儿算哪儿,晚点可以随便找个隐蔽地方扎扎露营。” 南希很是理解,披真诚又道了声,“谢谢你啊。” 晁毅飞目视前方,无所谓笑笑,“我还是很愿意与你一起共商夜景。” 南希眼角微跳,动了动嘴角,到底没说出点什么。 而他的车速慢慢减了下来。 轿车已停在朝他们招手的人身边。 那人摘下头盔,是个很年轻的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恶前头发有点长,几乎遮住眉眼。皮肤白皙,鼻梁挺拔,唇不薄不厚。他自来熟往驾驶位的车窗上一趴,露出个极为璀璨的笑,“哥们,搭个便车行吗?你看这大晚上的,我已经骑了120公里车程,现在腿要抽筋了,又累又饿,带上我走一段路,得不得力?” 说完,看一眼副驾位的南希。 南希也看到刘海下那双带着些讨好意味的眼睛。 晁毅飞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扫了他手臂一眼,问,“你要去哪里?” 男孩说了个地名。 南希脑子快速过滤整个大雾岭旅游几条线路。 从角头峰以东不远的康古村开始,顺时针绕三座雪山外围驾驶,全长约140公里,路线平均海拔为4400米,最高海拔5000米,最低海拔2800米,属无人区,景色丰富。 大转完全道:从康古村出发。 亚丁康古村—地达牛场—曲理牛场—扎五其牛场—贡嘎扎真牛场—庆涌牛场—胛都牛场—西城亚丁村 大转便捷道—从冲古寺出发。冲古寺—十八罗汉坡—扎五其牛场—贡嘎扎真牛场—娘西牛场—庆涌牛场—胛 都牛场—勒西措—松都垭口—地狱谷口—鬼门关垭口—冲古寺 显而易见,晁毅飞现在是走大转便捷道,刚才定位显示在鬼门关垭口。 晁毅飞已经摇头,“我们不同路。前面不远应该就有藏民的家,你骑一会儿自己就能到。” 男孩像预料他的拒接,笑得更灿烂些,“别啊,我真的是骑不动了。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赣州xz师院附中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而且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把我随便带到前面某一个藏民家落地就好!我再骑下去,我的脚丫要起瘀血了,真的咬着牙关去骑,真的要断了。哥哥姐姐们算小弟求你们了,别把我丢在这儿,万一我被什么雪山老妖怪给捉到了,那多可惜,我才二十三岁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一) 晁毅飞微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在他想进一步拒绝时,他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是南希。她望着他,她居然被车外的小子逗笑了,轻声细语道,“毅飞,让他来搭车吧。” 晁毅飞还没说话,车外的小子已听到了,“就是就是,哥听到你女朋友说的没?好男人当然得听女人的话啦。” 这下连晁毅飞双眸里也有了笑意。 南希先声明自已立场,“我不是他女朋友。”又对晁毅飞抱歉点了点头。 晁毅飞忽然就觉得,好像这感觉还不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呱燥碍眼了。 他想,她刚才说得没错。两人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但彼此的相处里,似乎已有了某种细微的默契了。 “ok,你先放手,别再拽我了,都听你的。”他低声对她说,转头对车外说,“上车吧。” “万岁金安!”男孩连走着几步路,身子都有点晃,带着点张狂的气息。 晁毅飞下了车,帮他把自行车绑在车顶。 男孩一屁股坐进后座,舒服地长叹口气。对上南希的杏眸很是自然回以大大的笑容。 车继续往黑暗的前方开。 三人陌生人同在一个空间,谁也没人说话。 男孩从上车后,拿着手机噼噼啪啪在手机上打着字,发语音。 南希听到他跟好几个人说,自己终于搭上车了,还是与帅哥美女同乘一架。丝毫不避讳两位当事人在后排畅所欲言。 过了一会儿,男孩往中央扶手一趴,自报家门,“我叫齐沐深,刚跟你们说了我是一名学生。现在是大四,快要毕业了。长达三年的温室大棚的校园生活让心向明月的我十分压抑,前两天我才决定自踩自行车走一趟华东最高雪峰的圆梦之旅。直到今天五点四十四分,已经是我圆梦路程中的第四天了。” “南希。” “晁毅飞。” 齐沐深又看看他俩前后一句,眯了眯眼,“我feel到了,你们应该是随机搭配的炮友。” 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晁毅飞问,“同事或者堂姐弟相约出来游玩,那怎么算?你只看到我们只有一辆轿车,并没有其他出行工具,那我们就是以前约好时间一起出发。关系亲密与否,其实也很容易判断。有血源关系只建立在咱们父母亲那代,老一辈的搭线,汇聚一起去维系兄弟姐妹间的亲情,也不是很另类的事。世界那么多的人和事,那一件不是有联系的?” 齐沐深坚持他的观点,有条不紊 “直觉。懂什么是男人的第六感么?就像女人一样的敏锐感。你们之间没有暧昧感,不代表就是同事、堂姐弟关系。飞哥你穿得是整装待备的冲锋衣,而你身边这位女性穿的是外穿大褂,内搭居家衬衫,下配紧身裤,很明显她在出门前的情况匆忙,才会出现她搭配悠闲、居家的服装搭配。要是事先有相邀约,赴约的同事、朋友都会注意这个穿衣小礼节。排除前两者可能,是堂姐弟的概率也不大。在我上车前,你本人是不愿意让我上车的,而她后面轻拉你衣角、你脸上愉悦的神态、她征求的眼神,暴露你们之间是超越亲情更上一层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 不过这位姐姐看起来,性格可能会冷淡点。但刚建立男女关系的两人也不该是这样,你看她虽然坐在你边上,身体是微微往外侧偏的,和你保持着距离。你们俩从我上车到现在该有的眼神交流不多,口头说出那几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一问一答,不问就没有话题了。所以,你们肯定不是男女朋友,而是随机搭配的炮友。” 晁毅飞:“……” 南希:“……”要是条件允许,炮隆了他胡拉乱扯的狗屁推理。 齐沐深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个很好笑的冷笑话,自顾自在一旁笑起来。 南希微垂眼睫,这个人,脑子有病。 “那天底下的冷战情侣都不配有名字对吧?”南希道。 齐沐深笑容突然消失,皱了皱眉,“你们是吗?” 南希:“小孩子别多想,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会犯蠢。” 晁毅飞微笑不语。 “我推断错了?不对啊,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出了名灵通小侦探柯南耶。你们到底是谁?”齐沐深迫切追问。 晁毅飞:“就听姐姐的,别想太多。” 齐沐深垂下眼帘,瞥了眼手机屏幕刚弹出的信息,嘴上说着,“还不承认?你们一唱一和的,分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得了,比肖子彬还要惹人聒噪的人物。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尽扰她清净。她不过想搭个车,兜兜风而已。 车还在路上行驶。 四周依旧是看不到人烟。零碎一两座小房子,但是黑灯瞎火的,老旧破败,应当是被废弃的包房。 三人坐在车内,也没有过多的娱乐。于是扬声器传来的音乐声,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安静下来的齐沐深忽然说道,“一直听这个多没意思,听听鬼门关垭口的传说。这带鬼门关可流传一个不灭的传说。过了子时,出没关口的任何东西都会被传送到另一个时空隧道,次日清晨六点会被送回原地,你们有听说过没?” 南希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紧张,“什么时空隧道,我没听说过,这是怎么回事?” 晁毅飞也挑了挑眉,“没听说,说说看。” 齐沐深居然有点得意地笑了,清咳一声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幸好你们遇到了我吧。也是,民间传说史实也才报过一点消息,几乎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真实情况我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的语气骤然低沉几分,慢慢逼近他们,贴着她们后脑勺说: “通灵七班车听说过没?每当时针与分针指向凌晨零点时刻,鬼门关垭口西北方就会出现一个隧道口。期间,被提前奉以使命的幽灵会按部就班在隧道口附近准备好迎接通灵七班车。他们会使命地挖呀挖呀,大约挖了五十尺深的时候,再继续挖下去。在零点来临前挖到埋在土里的通灵王。这就为什么直至现在,还会有鬼门关垭口有幽灵出没一说了。” 晁毅飞腮帮子紧绷,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在转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笑了,反问他,“你不怕?” “一般般。越是精彩的环节,就越需要科学去证明,总得有一个人代表正义去推翻这个所谓的传说。”齐沐深一脸神秘,嘴角挂着浅笑,手指抵着额头,打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手势,“请哥哥姐姐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哦。” 南希抱紧双臂,下巴埋进大衣衣领,头往车窗外微偏,垂下眼皮子,直翻了个白眼。 “因为通灵王被十方神器给压在鬼门关下,只有凌晨零点时分才能有出没的时机,这些所谓的史实都有文书记载。不少的人想去一睹通灵王的真颜,但迫于鬼门关地势复杂,雪狼深夜出没、雪崩的威胁,让很多人敬而远之。我还听说了,通灵王他最喜欢带去良宵一刻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就像南小姐这样。” 却见南希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神色,倒是晁毅飞出声了,“别吓她。” 齐沐深扫一眼两人,嘀咕道,“还挺暧昧的啊?不过,你们想想,是不是挺带感的?我们在这条鬼门关出现,说不定还能看到传说中的百灵出没的壮观场面。搞不好我们行驶的方向正是幽灵王沉睡的地宫方向。嘿嘿~南小姐,你怕不怕?” 这下的南希更觉得这人有点讨嫌了,她不答反问,“讲故事的人的不怕,我怕什么?” 齐沐深玩味一笑,“我当然不怕。我还盼着能遇到通灵王,反正他抓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才不会抓我。直至目前为止吧,还是没见着什么奇异的事物,正无聊着呢。”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二) “想知道,如何克服害怕?那必须是主动去了解,快快快,咱们打开电台搜索有关鬼门关的传说,真碰上时就可以做到临危不惧了。”齐沐深高深莫测摸了把下巴,给出他的专业见解。 一个字,忍。 两个字,她忍。 南希依言调了台,本地新闻台却正在播今晚十二点有大雨,部分公路塌方和泥石流的消息。大批警力被抽调去抗洪救灾。 这时,齐沐深叹了口气,“害,这样一来,能见到幽灵就更难了。不过这种鬼天气,他也不好抓人……” 南希轻轻“嗯”了一声。 晁毅飞也没再理他。 “看到前面没,那里有房子!”齐沐深咋咋跳跳地喊道。 南希收回放在手机上的注意力。 抬起头,果然看到前方很远的山脚下,影影绰绰有几间房,还有橘色灯光,只是离公路有点远。 南希:“过去看看?” 晁毅飞点头,“好。” 车子往坑坑洼洼的山路开去,在车灯的照射下,那几间房也清楚了,是很低的黄土泥房,残破不堪。隔间的泥土屋只有半边。有两个人,从两个房间的窗户望出来,是两个女孩。 晁毅飞三人下车。 那两个女孩并没有出来,都穿着冲锋衣,看样子是驴友。看到他们三个的样貌打扮,女孩们的神色倒是放松了些。 南希看了看周围,房子边上停着两辆自行车,这两人也是骑行过来的。 见是女生,南希主动上前打招呼。 晁毅飞轻笑,双手插裤兜,静静看着她。 齐沐深像山大王左顾右望,跳下车后晃晃悠悠来回度步。 两位女生也看到南希。就站在小屋子外,微笑和那两个女孩说话。即使穿着宽大的大褂,也显得身材高挑,腰肢纤细,肤白腿长。 晁毅飞望了她们一会儿,靠在车上,低头吸烟。 齐沐深就像人多不嫌事大,侃侃而道,“三个年轻鲜艳的女孩,要是真被幽灵王看上眼,肯定是一场激动人心的狩猎。” 晁毅飞吸了口烟,斜眼刮了他一刀子,“再胡说八道,我就先把你丢出去。” 齐沐深轻哼一声,没再吭声了。 两个女孩,差不多年龄段的人。 玩户外也好几年了。寻求刺激,两个人是在网上结识的,后面聊天发现聊得很投机,互加微信,成为了好朋友。 两个女孩都是一米几出头。一个叫汪楚怡,另一个叫刘瑶瑶。 汪楚怡身高偏高,五官清秀,眼神坚定,典型内双的丹凤眼。看面相很有主见的长相。刘瑶瑶人如其名,标准的瓜子脸,划着浓妆,柳眉红唇,在这样的傍晚下,这样的破房子里,冲锋衣下还穿了条蓝色裙子。她趴在一个破旧的窗台上,一边与南希搭话,一边打量着她身后的两个男人。 既然彼此认识了,两个女孩很快走出房间,两个男人也走过来,彼此认识一下。 汪楚怡:“来这条路上的人很少,我们原计划明天一早云岚小镇后看雪山,所以暂歇在这里。你们是一起的吗?” 齐沐深率先发言,“我手机没电了,找不到北了,半路上搭了他们的车过来。” 南希倒没过多隐瞒,“我出来兜兜风,散散心。” 晁毅飞:“我随意开过来的,没有什么目的地。”他身高腿长人俊,讲话又低沉温和,惹得刘瑶瑶多看了几眼,不由笑了。 汪楚怡也笑了笑,“所以你们三个也是刚认识的?” 晁毅飞:“对的。” 汪楚怡:“这里应该曾经是休息区,现在废弃了。我们也是刚发现的。唯一不好地方就是空间有限,没有多余卧具,我们刚在破屋里也是搭帐篷睡,你们看看怎么办。” 三人跟着汪楚怡到两个房间门口都看了眼,空间确实非常窄。 她的帐篷撑开,几乎就把地方占满了。刘瑶瑶搭的那个帐篷也是一样。 汪楚怡看着南希,“你要和我一起睡吗?就是会挤。” 南希:“不用了,我有地方休息,大家今晚临时做个伴吧。” 南希走出破屋,往车走去。她对站在车旁的男人直说,“我想借用你的副驾用一晚,多少钱你只管说。” “后备箱有帐篷,我拿给你用一晚。”他婉转拒拒了,但也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好。” 齐沐深这个人身上,总算出现了个闪光点。他整理帐篷又快又好,反倒是南希,显得笨手笨脚了些,基本就是给他搭把手。 很快,两顶单人帐篷立了起来。 齐沐深拍拍手,无比自豪,“看看,都没我三分之一速度。诶对了你们俩不应该玩户外?搭什么帐篷呢。” 南希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弯,“我确实很少干这些事,请原谅我心不灵手不巧。今天非常感谢有你,谢谢。” 晁毅飞:“我来的话,也差不多。平常露游,直接在车内一躺就是一晚。” 说完两个人相对而笑了。 齐沐深嘲讽一扯嘴角,一回头,却看到幽幽的光线里,一对俊男美女,站在他刚打好的帐篷边,相视而笑。 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很诡异。他摇了摇头,囔囔自语,“你们不上贼船,谁上贼船?都是自找的。” 破屋下是黑暗的世界,黑色蔓延至夜色深处。 大概是因为有了三个人的相汇,这一片小小的废弃休息区,瞬间变得有烟火气息了。 齐沐深钻进睡袋,坐在帐篷里,和屋里的两个女孩相距两米,吹着牛逼。听得两个女孩笑而不语。 另一边。 晁毅飞站在帐篷边,借着皎洁的月光盯着她粉嫩的脸上,那弧线极好的唇。忽然间心生某种略带恶劣的冲动,想要尝尝是什么味。哦不,准确点不是尝,是狠狠的吻。在这样一个夜晚,路边破屋的荒原下,对一个女人有邪念。这念头令晁毅飞越发焦躁,又吸了口烟,觉得喉咙更干涩。 他把烟戳熄在脚下泥土里,就像把什么给埋了起来似的。 他的手往两个帐篷中间窄小的空地一撑,身体便到了她面前,问:“你刚才说还是一个人,不会是心里有光吧?” 他的嗓音变得很低,有点心不在焉的味道,眼皮也微微垂着,盯着她的粉唇。 这样的男人,打破了早前绅士风度的形象,轻佻又邪魅。 南希的脸,就在离他不到10公分的位置。 阴暗光线中,他仗着比她高,俯视着她的双眼。 她却像是想要看到他眼睛深处去,盯着那漆黑晶亮的瞳仁,看了好一会儿。 “我说……”她的嘴角翘起很小一个弧度,眼睛里也闪过一抹羞涩,“回去睡了。” 他反应过来,伸手想拉住人,却没赶上。 南希一把扯下帐篷的帘子,“刷”一声拉上了拉链。 帐篷整个是暗的,晁毅飞勉强看到里头的身影动了几下,约莫是在准备脱衣休息了。 他自知性子向来野,有过冲动,想要隔着帐篷的皮,去抓着她的胳膊或者腰身。 彼此都是露水朋友,好戏才刚刚起开始,要是把人给吓跑了,到时候得不偿失。他到底忍住了,不愿让她觉得自己的邪恶。 晁毅飞丢掉烟屁股,又看一眼另两顶帐篷,相继都静下来,应当是睡了。 晁毅飞又看一眼后视镜,无声无息把车停在不远处。 这里人迹罕至,应当安全无误。 他的面色沉静下来,锁上车门,合眼睡了。 没多久,破屋上半空,响起齐沐深响亮悠长的呼噜声。 汪楚怡原本是有些警醒的,毕竟几乎相当于睡在陌生地域里。无奈白天骑行实在体力透支,没多久她眼皮子经不起疲惫,彻底睡沉了。 刘瑶瑶别看起来精明,实则直率耿直,她觉得今天遇到的几个人都很顺眼,很有安全感。觉得自己还睡在屋子里,地理位置无比可靠。很快也睡去了。 南希的帐篷,始终静悄悄的。 原本留在地上的一盏太阳灯,晁毅飞见人睡了,关掉了。 夜色越来越深,原野里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这一小片营地,仿佛也完全融进了黑暗世界里。 南希始终提着颗心,只是浅浅眯着,脑子使劲转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睁眼看一下帐篷顶,耳朵里听着周遭动静。 她突然睁开眼,五官无限放大,刹那清醒无比。说不清是被什么给惊醒的,她慢慢平复了心跳,听着风轻轻吹动帐篷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缓慢的脚步声,踩在不远处草地上,发出“咔咔咔~”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三) 她以手撑地,猛得地从地上坐起来,身子贴着帐篷边沿,拉开帐篷门的拉链。 她耳听四方,一把掀开帐篷门,就爬了出去。却只看到一道黑影,飞快地窜进了破屋后的林子里,瞬间不见了踪迹。南希大喝一声,“站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晁毅飞也从车上跳出来,目光警觉地看她一眼,又扫视一圈,“怎么了?”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 屋里的汪楚怡、刘瑶瑶,都开了灯跑出来,大家脸上神色都有些紧张。 南希抿唇望着林子深处,把所见所闻都说了,众人面面相觑。 齐沐深最先出声,“卧槽,不会真是狼吧?”不等众人反应,他又更有力点头,声音竟是难掩的兴奋,“狼通常集群活动。肯定有放哨的排头兵,说不定刚刚那只黑影正给狼王通风报信了。一支可怕、配合默契的狼群,会灵活采用多种追捕方案。好比说,突然袭击,乘猎物不注意时,出其不意的攻击;选择孤立或弱小的目标,四面攻击,有时能捕杀比它大得多的猎物;多路追杀,平行追击。无论是那种追捕方法,都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新闻。 不过你们想想,这里是哪?这可是鬼门关垭口!南小姐看到的狼很有可能是幽灵遣放在前排把风的幽灵!我靠!刺激啊!我离见识通灵王真面目更进一步了!” 说完,他立刻跑到帐篷周围查看。 汪楚怡、刘瑶瑶背对背挨在一起,一脸懵逼。 晁毅飞与南希对视一眼。 “我检查下自已的行李,看看有没有被动过。”他说。 南希点了点头。 “我靠,我的外套和背包不见了!”齐沐深大喊着,那语调道不清是震惊还是激动。众人朝他指的望去,果然见他原来放在帐篷外的外套不见了。” 他跳了几下,活动几乎要冷僵的脚趾头,不死心的又瞧了瞧四周,“还有我的鞋子。”怎么就不是幽灵出没,幽灵可不怕冷的。 南希眼尖,看到自己帐篷外的地上,有撕破的香肠包装,和一些饼干碎屑,她也感觉到头皮发麻。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自己原来帐篷外正放着一个眼熟的背包,被打开了,还翻得乱七八糟。 晁毅飞走过来,问,“怎么了?” 她把包拎起来给他看。 齐沐深三人也闻声走过来。 晁毅飞的眉头沉着,思索片刻,忽然脸色一变,转身朝自己的车跑去。 南希的眼睛猛的睁大,跟他跑过去。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紧随其后。 后备箱是开着的,晁毅飞率先冲过去,眉头紧锁,弯腰在后备箱一顿检查。南希跑近时,他抬头看向她,嗓音倒是镇定,“我的两个箱子被提走了。” 南希匆匆一看,果然后备箱里只剩一个小箱子,还有几个塑料袋子,胡乱丢在里头。此外角落里还有些杂物,一双脏鞋、帽子、半截长绳之类的。 还没等南希细看,晁毅飞已沉着脸,一把关上后备箱,沿着车体继续检查。 “shut!”他踢了一脚靠树林的车前轮,又蹲下仔细查看,脸色难看。 南希心里咯噔一跳,立刻跑近看。果然,轮胎也被人扎破,外轮胎瘪了一圈。她缓缓站起来,两人隔着车,对视一眼,刚好看到彼此眼里的凝重。 齐沐深三人见了,也大吃一惊。 汪楚怡:“怎……怎么会这样?不会是人为吧?” 她抬眸看向南希,不知为什么,她俩的磁场莫名相吸,对她很有好感。她问,“是不是……被刚才那只黑影扎的?”话一出口,两人不约而同都点了点头。 几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此时是凌晨零点左右,高原上的温度降到了最冷,哪怕穿着外套,也能感觉到浸骨的寒意,不断往身体里钻。除了几个人站在一起,那只黑影逃窜的那片林子,寂静一片,听不到半点动静。 齐沐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来回转动。也不知是想躲避黑暗,躲避寒冷,还是躲避众人,他的表情喜怒交加,嗓音颤抖着,“荒野耶,相当于一座孤岛。大半夜,夜黑风高,寒惨凤强,根本不会有救援车经过,几乎与外界隔绝。我先前忘记跟你们提一嘴,自从入了鬼门关我就发现手机没了信号,电话也打不出去。现在轮胎也被扎了!想走简直难上加难!肯定是通灵王发现你们了,他快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领子被人一把提起,然后整个人被抵在车头。 晁毅飞冷冷看着他,压得声音警告他,“我说过你再提什么通灵王,我先把你扔出去!” 齐沐深瞪大眼看着他,抬拳就想反抗,无奈被反扣着手骨,无从下手。他继续低吼道,“再不闭嘴试试!” 齐沐深脸色涨红,忽然间眼珠子一鼓,嚷声道,“我、我、我知道了!你,他,他,他就是排头兵幽灵的化身!故意迷惑我们,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这间破屋是你幻化的!现在被我慧眼一辨真伪了,你就恼羞成怒了,我戳破了你们的计划好计谋对不对?我们这几个还会一个个被杀死,对不对?” 南希简直听不下去了,低吼,“闭嘴!” 就连刘瑶瑶觉得他过分了,“齐沐深,你冷静一下!你尽胡说八道些吓人了!很明显,你的背包、鞋子、外套都是那个黑影偷的。一口一个幽灵,真要是,先是把咋咋呼呼的你给吃了。况且,楚怡和南希都认为是人为,那轮胎肯定也是那个人扎破的,跟晁毅飞有什么关系?他的箱子不是也被偷了?轮胎被扎还是我们都有目共睹。要不然我们真的被你给带歪了。” 汪楚怡虽然心惊胆战,也附和道,“是啊,你就知道吓人,一点帮助都没有。晁毅飞要真是幽灵,说不定你现在就在黄泉路上一去不复返……说不定我们只是不幸运遇到物资残缺的驴友了,你不要再说那些吓人,扰人睡觉。” 南希:“她们说得没错。不管那是个小偷还是个什么,我们有五个人,他只有一个人。等到天亮,就会有车经过。只有几个小时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害怕。” 这话很有说服力,众人神色都稍缓。 晁毅飞与齐沐深又对视了片刻。晁毅飞撤了手。齐沐深轻轻哼了声,紧绷的身体一松,连喘几口气。 晁毅飞:“车暂时没用了。我们先回帐篷休息去,我再试试打求助电话,你们等天亮。” 众人没有异议。 齐沐深嘟囔道,“就算打通了,最近正值事故多发期,从山底到半山腰也要5个小时路程,等个鬼。” 晁毅飞冷冷看他一眼,他扭头不说话了。 众人各怀心事,走回帐篷。 到了帐篷边,晁毅飞低声对南希道,“你困就睡一会儿,我来看风,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我没事。”南希看了他一眼。 “如果无聊睡不着,直接喊我。”他又体贴道。 南希背对着他,动作一顿,问,“有没有人跟你提过,你挺暖男的?” 他静了一下,“你呀。” 南希耳根忽然有些发热,一弯腰进了帐篷,嗓音悠悠传开来,“不用你值夜班,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随后,两人隔着帐篷,她听到他含笑“嗯”了一声。 南希脑子很乱。想起今晚的种种,心里也莫名有点糟乱不安,心不在焉地拉开被子,小腿刚伸进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四) 鸡皮疙瘩从脖子后面开始竖立。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她出去时匆忙,没有整理被窝。她再次进来时,她也没太注意被窝。此时猛地低下头,才瞧见被窝里鼓起了一个大包,而她的小脚,碰到的…… 哪怕南希自小就胆大,此时脑子里也一片爆炸般的空白,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肤都崩得极紧。 她刚想大叫一声,一只手先捂住她的嘴。那人还单手抱住了她的细腰。 是人!是人的双手,冰凉的,有她脸那般大。那手劲很大,另一只手很是固执地扣着腰。 南希猛地抬腿想踢,可那人依然比她更快,几乎是用身体压住了她想要踹人的腿,南希甚至还听到了“他”轻哼了一声,很闷的声音。紧接着那人的手飞快往下一摸,沿着她的细腰滑到了大腿。 南希瞪大双眼,情况太突然了。她抬起手肘使劲撞去,又被那人一把按住手腕 她惊悚了。 因为有一个人,从被窝里冒出了头。 他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压着她的腿。他身上还有带着一丝野草冷冽味,南希脑子里只是一划而过,一时没细想在哪里闻到过。他的头发杂乱,脸上还有泥。 “姐姐。”南希沉默了。 因为隔得近,南希甚至看清他的睫毛整整齐齐的。可为什么,她从那双眼眸里,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可怕黑夜中,她看到了满满的委屈和伤心呢? 不等她伸手推开他,他忽然眨了眨眼,嘴巴一抿,俊朗刚毅的脸上微敛,湿溜溜的黑眸盯着她的双眼。 南希整个人都懵掉了。 待她反应过来,掰开圈在她腰间的大手,低声警告,“放手!”她一把推向男人的胸膛。可他很高大,力气也大,刚推开又扑过来,一把又抱住,那双大手似乎就黏在南希的细腰上,不愿在挪动分毫。 “别赶我走……我冷……要抱抱。”轻声祈求她,卑微却不掩磁性,“我会听话,会很乖的……” 南希:“……”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实在太干净清澈,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撒娇潜质。今天居然天经地义,满腹委屈求着她,他嫌着抱着她的腰不够,下颔轻抵在她的锁骨上。带着几分固执和任性,却没让她感觉到半点属于成熟男人的刻意冒犯。 南希慢慢回过头去,身后的男人也察觉了,也抬起头,怯生生的回望向她。 于是,南希的心咯噔地一跳。 他居然想哭! 反应很平静。没有哽咽,眼泪无声的流着,嘴巴咬得很紧,脸色因为恐惧而发白,可眼神还透着浓浓的倔强。 大男人,哭的那么不值钱,给谁看哦。 南希脑海里忽然吐槽一句。 不知怎的,她的心中忽然就释然了,也放松了。也不去想这人是不是伪装,只是平静地盯着他。而他愣愣地望了她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安抚,那张苍白的、沾着泥迹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个很浅的笑。 他皮肤并不白,但胜在肤质好。嘴唇上方还有一点刮干净胡子后的淡青色,眉骨俊朗,鼻梁高挺,薄唇黑眸,他这一笑,便显得可怜、单纯。 南希愣了愣,回过头,心中疑惑更深。这是他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难道…… 正在她想得入迷,她察觉到旁边有一道极其锐利的视线,盯着自己,转头望去,就撞上晁毅飞那黑漆漆的眼睛。他现在的目光有点沉,和之前的绅士都不同。漆黑的瞳孔,嘴紧抿着,竟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目光盯着她的腰上。 两人视线一对,南希竟感觉到心脏被烫了一下。 她避开晁毅飞灼热的目光,却已听到他冷冷喝道,“对,就是你,你出来,躲在女人被窝里算什么。” 南希拿不准两个男人的立场。听到晁毅飞的发话,她忙挣脱放在她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男子的反应似乎有些茫然,原地踟蹰了一阵,抬头看着南希,有点想再次上前依赖的样子,可是又不敢。 其他人闻声围过去。 几个人手里的营地灯、手电筒都开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幽暗的。 气氛好像突然又紧张起来。 “依我多年侦查小说经验……”齐沐深的嗓音压得低低的,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像他这种脑子不好使的人,会做出一些无意识动作。就像梦游的人,清醒后对自已夜间做过的事情一无所知。即便是想立案,精神这块本就有问题,不但不定罪,还可能要像大爷伺候好他。所以说,这种神经病,我们正常人要像对待病毒一样洁身自好。” “那放了他?”汪楚怡难以置信地反驳道,“难道不应该把人抓起来?” “对,把他抓起来。”这次回答的是晁毅飞,嗓音淡然,“不管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神病患者,我们有义务把他交给警察,防止他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他的说话,让大家都不吭声了。 一时半会,南希的思绪很乱。 她又看一眼那个孤立的男人。他此时大概也察觉出众人没有善意,嘴紧抿着,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背依然缩着,整个人很颓丧、胆怯的样子。 突然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对刚才大家的话,起了反应。他慢慢站直了,整个人高大起来。他用手指比划几下,瞪着透彻的双眼,“有五个小鬼……绑架了……还有一个大鬼……要埋土里了……圈套……” 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头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荒野本就寒凉,死寂的夜色下听得更加清晰。眼前脑子有病的男人,断断续续的言语字字诛心,令人感到细思极恐。 南希脑子里也跟着转了几圈。 昨晚她本来想强压着人把人上了,就是关键时刻一通电话打来,男人就拉下她走了。虽说前几天两人几乎是负距离接触,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试图用闷声掩饰他的秘密。而且这些秘密,不止一个。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只不过是她不想拆穿他。他有他的私人空间,她没必要过多干涉。就连这次出现在这里…… “小心!”晁毅飞吼道,只见刚还安静的男人竟突然发了狠,脸色极为执拗,转身朝刘瑶瑶扑去。 南希虽没跟秦十堰交过手,但还是察觉他体魄很强的,那一块块精练的肌肉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他这一扑只吓得刘瑶瑶魂飞魄散,“啊”一声尖叫。 齐沐深和汪楚怡条件性往边上躲闪。 秦十堰的手刚抓住刘瑶瑶的胳膊,正打算往怀里抱,晁毅飞已揪住他的后背。 晁毅飞也是个狠角色,一拳就重重打在他腰上。 受了一拳的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手松开了。 南希连忙将刘瑶瑶拉过去,护在身后。汪楚怡也跑过来,拉着惊慌失措的刘瑶瑶又往后退了几步。 “去你爷的,吓死老子了,让你狂!”齐沐深大喊一声,不知从那来的石头,已重重砸在那人后脖颈。 南希眼皮一跳,下意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地前,恰好与南希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神变得茫然,伸手摸了摸脖子,嘴角向下凹,紧蹙着眉头。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呢?”他歪着头,垂下脑袋,倒地昏迷过去了。 南希心头一紧,她的宝贝后脑勺的短发上有一大块凝固的血块。现在连后脖子上又多了一个青紫色伤痕。她放在腿边的手,微微发白。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五) 南希盯着地上的人,只感觉到心怦怦乱跳,指尖还有些发凉。 “没事吧?” 她循声望去,是晁毅飞在问刘瑶瑶。刘瑶瑶的脸都是白的,紧紧抱着,勉强对他笑了笑,“没事。刚才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落到这个精神病人手里!” 晁毅飞:“说什么话,在我身边不用有太多担心。” 汪楚怡和刘瑶瑶全都是一脸信任感激的望着他,他却已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南希走来。 两人目光一对,似乎就透着几分旁人察觉不到的含义。 晁毅飞:“你怕不怕?” 南希摇摇头。 晁毅飞脸上带了丝笑意,“没想到你人看着纤弱,关键时候还会保护别人。” 南希慢悠悠地回他,“说什么话,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这态度不知为何逗乐晁毅飞,他眼里泛起浓浓的笑意,嘴里却在教训她,“知道不能轻信人了吧?这人身上处处有问题,没想到真让我们撞给撞见。你刚才还……敢和他靠那么近,知道错了吗?” 南希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下回我会长记性。一开始他真的表现得很无害。” “真的会长记性?”他却又问,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南希嗤了一声,却不理他的逗弄了。 这时齐沐深蹲在地上,抬起头,表情还有些古怪,“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不按套路来的?他不应该是幽灵幻化派来迷惑我们的奸细吗?你们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晁毅飞:“闭嘴吧,不说话也不会忘记你这号人物。” 南希也点头。 汪楚怡望着身旁的昏迷者,说:“那现在怎么办?” 晁毅飞:“趁他没醒,我们将他绑了。” 齐沐深憎一下站起身,想说点什么,南希直接抢先开口,“你也闲着,把后备箱的绳子拿来。” 晁毅飞车上有捆户外绳索,刚才绑齐沐深的自行车,她留意到并没有用完。 晁毅飞先一步把绳子拿来,随手丢给齐沐深,两人配合默契,把那人绑得紧紧实实。 南希意味深长看着他们的动作。 “那接下来怎么办?”齐沐深说。 “把人绑在车保险杠上,我在车上休息,你们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晁毅飞主动把苦活包揽上身,扫了大家一眼,犹豫了小会道,“或者你们还有更好处理这个精神病人的办法?” 众人都不说话了,心照不宣默认了他的想法。 三人走回帐篷,晁毅飞对他们说,“我今晚不睡了,我陪着瑶瑶,等天亮。”刘瑶瑶神色已镇定许多,对他们点点头,又望向晁毅飞,眼神闪烁。 晁毅飞却似乎没看到,只是说,“都回去吧,我守夜。你们养好精神。” 齐沐深笑嘻嘻道,“行,你继续当英雄。我反正我肯定要睡会儿,明天好赶路。”便钻进帐篷。 南希望向晁毅飞,“那我也去睡一小会儿,有事喊我。” 晁毅飞倚在车旁,“不会再有事了,放心睡。”他神色有些疲惫,语气却很温柔。棱角分明的脸上,格外深邃。 南希看了他一眼,弯腰进了帐篷。 她看着帐篷里乱糟糟的一团,微微愣神。 立刻想起刚才秦十堰不知怎么独独钻进自己帐篷,像一只大型犬类粘着自已,抱着她不放手。其实有关他这个男人的一切,南希的了解也不多。毋容置疑,他在大岭山隐姓埋名潜伏,肯定是跟秘密任务有关系。她图的不过是身子,现在反倒被拉入他的世界,她有点说不出感觉。 他这是发病了? 说麻烦吧,她又没有厌烦感。说不麻烦吧,她又很抵触他闷声不响的性子,她好无奈。 南希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那双眼睛。湿溜溜的,黑白分明,像波波那般粘人。他当时就那么傻乎乎地望着她,眼睛里含着一丝讨好,一丝委屈,以及一点小掘强。 无论是糙中带细,还是可怜兮兮的他,真真照着她喜欢的样子长。 次日清晨,南希被一阵匆忙脚步声吵醒。 帐篷的门猛地被人撩开,光照进来。南希抬手挡住眼睛,眼前是汪楚怡紧绷的容颜,她的大手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南希,快起来!出事了!” 南希心头一沉,从地上坐起,“怎么回事?” 汪楚怡的脸色有些焦急,“我刚刚找瑶瑶,随便去叫醒齐沐深,才发现他人消失了!” 南希脸色骤变,跟着她跑出帐篷。晁毅飞似乎也被惊醒,从车上跳下来,焦急问,“发生什么了?别跟我说又出现意外?” 两人没理他,南希一个箭步跑到齐沐深的帐篷,门帘微敞半虚掩着,屋内东西都在,没有打斗痕迹。他的鞋和外套不见了。 南希身子一顿,脱口而出,“是不是他自己去方便了?” 汪楚怡皱了皱眉,“不知道。” 她抬起头,望见晁毅飞同样疑惑而凝重的脸。 南希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望向打着哈欠慢吞吞跟过来的刘瑶瑶。只见她头发微乱,身上衣服凌乱,一脸茫然和不耐烦,看着空空的帐篷,糊糊涂涂问,“都聚在一起干嘛?看戏?” “……”无人应她。 “车!”晁毅飞突然脱口而出一个字。 三人同时回头望去,停在不远处的车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停在暗处,看得不清晰。晁毅飞掏出手电,直射过去,三人清楚看到,后保险杠被弄断了。 他们跑过去,果然看到磨得成丝的绳索。 “天呐!精神病居然逃了!”刘瑶瑶抱着头,大喊一声,“绑成死结还能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他是怎么跑调的?毅飞哥你车钥匙呢,你的车钥匙呢?他怎么跑出来的,一个神经病给他跑了,说不定回头会报复我。” 晁毅飞喝道,“我放他干什么!”说罢,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摊在掌心。 “他藏有钥匙。”南希说道,“昨晚我们再三确认绳索松紧了。他醒了之后,被束缚了很大可能被激发强烈救生意念,或者是有人救了他。要不然,他不会逃得掉。” 晁毅飞转身就走,“我去找找。我答应过要保证你们安全,是我疏忽了。你们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等一下。”汪楚怡喊道。 刘瑶瑶也说,“不行!你走了,万一那个神经病再回来怎么办?我和南希两个女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发起疯来,我们怎么抵挡得了?” “那怎么办!”晁毅飞猛地转身吼道,脸上已是阴沉一片,“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说不定齐沐深就是被报复了?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可是一条年轻又鲜活的生命!” “我们一起去!”南希建议,“四个人一起,相互都有照应。” 晁毅飞没有反对,一时间大家都静下来,几人间的气氛愈发紧绷。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六) …… 不知不觉到了响午。灼热的太阳撒在皮肤上异常滚烫。 “这不是办法啊,要不我们兵分两路,找到人再汇合。”刘瑶瑶扶着手旁的树杆,人厌厌的。 南希看了她一眼。 汪楚怡也有些动摇,“我觉得可以,分开找,总比一群人一块找要快。现在太阳那么辣,我们得顾及下自已。我们不像大老粗皮糙肉厚的,我们可是细皮嫩肉。” “行。”晁毅飞犹豫点了点头。 南希没说话。 …… “李伟,就不说我们想找几个替罪羊易如反掌,现在可是有现成的刀可以借用,那三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汪楚怡、刘瑶瑶、南希。” 秦十堰现在的确很被动,他跟毒贩谈判就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个时候谈代价,拖不到救援人员的出现。 他秦十堰也有自己的底线。 “鼠爷,这谈法弟弟可是很难做人。但这个交易一旦落地,你我都是同一扎蚂的蚂蚁,我得要对得起苟血残喘的破碎生活啊! 这犯法条的事,小弟也是心生畏惧的。老老实实做一辈子的铁路后勤工人,我也不就是为了图个小钱,维持一下家中敷不对支的经济状况。作为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就没有过要离开过国界念头,就算鼠爷要了我的命,我也实难答应。” 鼠爷眼神里又闪过一抹精光。 秦十堰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只是试探,并没十足把握能成,或者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做。 鼠爷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说的一句话又让秦十堰警惕起来。 “伟弟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这要是少只眼睛,或是耳朵的话,家里人怕是要哭死。既然不愿意,那就留下小指吧。” “……鼠爷鼠爷,小弟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以后说是给鼠爷打工都不为过,鼠爷这么做也太不仗义了吧?” 鼠爷长叹一口气,“伟弟啊,鼠爷我也是做小弟的,伟兄这五年在搞大工程,可没少赚,我大哥可是早就存了一肚子火气,不出血我大哥那边不好交代。而且伟弟有所不知,我大哥上个月刚失恋了,那先前的小嫂子早跟别人订过婚,要不看上小嫂子长得悄,大哥也不会找第三春。” “伟弟,你要是真识趣,就该给我们老大磕几个头,你肯定不知道,没有我到老大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那个你的下场,会跟那个小嫂子一样,被玩了一个月,就丢给兄弟们,一直到死。” “也没准儿那个三个女耐玩儿,跟那小镇雪娘比起也可以平分秋色。不过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过两个月的女人,我们是从来没见过。” 嗯? 这就是必须要留下点东西,对方才能给所谓的大哥交代。 饶是秦十堰自诩聪明、心机深沉,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应对方案。 他已经承诺交出他的五成工资,再让下去对方则会更怀疑他的诚意,因为他要是吃力不讨好,那准是在敲打他。 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警惕。 虽然事后他肯定要找回场子,甚至可以心狠手辣做了他,但那也是离开这里之后的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伟弟,请吧。”鼠爷弹了弹身上的花衬衫,笑得和蔼。 “伟弟,一根手指而已,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痛快点。” “鼠爷……” 秦十堰还要说什么,却见鼠爷对他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注意到,鼠爷身后的一排人里,拿在手的手电筒筒身有铝制的,有铜制的,刀锋锐利无比。 也就是说,来的人,不全是鼠爷的自己人,所以鼠爷帮不了他。 秦十堰被控制一只手臂,被生拉硬拽到桌子前面,桌子上有块白布。 “伟兄,我劝你别再犹豫,省的吃更多苦头,再说我们这么多兄弟,会怕你一个带玩具刀的吗?” 秦十堰的手被迫按在桌子上,身后又涌过来两个人固定他,他真的是完全无力动弹。 他认命的伸开手掌,别过脸。 “伟兄,放心,剁手这块,我很有经验,绝对一刀搞定。” “别废话了!”他说。 “伟弟这副上刑场的模样,还真是那个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死如归啊,实乃大丈夫!” “鼠爷,是视死如归。”有人在后提醒他。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鼠爷把刀擦干净,在暝迷的灯光下,手电筒表面正泛冷光闪烁,让人心悸。 秦十堰的手背被按住,锋锐的刀齿接触指背,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不由眉头紧锁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 “鼠爷!鼠爷!” “枪!有枪!是枪声!” “李伟!” 枪声响起那一刻,秦十堰一个闪身滚在地上移出包围圈。 “喂,你的脸没事?”祁天朗问他。 “小问题,没事。” 鼠爷并没有关注李伟,而是目光放在了破门而入的男人身上。 “鼠爷!是三号!他是杀死老七的三号!” “通知兄弟们!他们两个谁今天都不能走!我要他们为老七血债血偿!” 祁天朗打了一个手势,递了一个眼神给秦十堰,贴着沙发背上,叮嘱,“你先离开,去救人质,这边我善后。” “行。”秦十堰抓地而跑,贴着身后有人高的货物慢走,警觉探头察看周围的动静。 “你们谁也别想走!给我崩了那两个兔崽子!”听声音是那个鼠爷的。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手电筒的光晃动的比酒吧的灯还凌乱,鼠爷身后那批弟兄们纷纷拿出大砍刀。 秦十堰微侧身,外踢腿先放倒一个,夺了那掉落地面的大砍刀,以一几之力抵住气势汹汹的人。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也能沉稳有目标的后退找生路。 祁天朗后掩护秦十堰撤退,但他手中子弹有限,不到万不得已,要谨慎使用,还好俩人的身手不弱。 只是刚到出口,外面迎面冲进来两个人,一顿乱砍中,砍伤了秦十堰的肩膀,鲜血的味道涌出来。 “你们找死!” 砰砰两枪,秦十堰抢过砍刀,又对着倒地的人补了两刀,单手撑地翻出房门。 “我先走!” “我看你们往哪走!今天来了,都得给老子留下脑袋!” 倏然,一阵浓重的柴油往屋檐泼洒,更多的是往两人身上人泼去。 秦十堰搂着祁天朗,“趴下!” 火苗错身而过,但是秦十堰手臂中弹,血红的鲜血往外涌。 “他奶奶个锤子,还真得感谢你把三号引上门,今天老子送你们上王泉路!” “呵。”秦十堰嗤笑。 “你妈的!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老子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跪在我膝盖下,跪舔!” “通知一号,把那三个女的给我捉过来!”鼠爷疯狂指示手下,嘴里还命令人继续泼菜油,“都泼了,别给老子省这点钱!” “别碰她们!” “李伟!” 秦十堰被多人拳打脚踢,他像疯了一样,去阻止那拿起电话的人跑去。手里摸到木头,迎着人就挥了上去。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那三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姑娘,那是他藏在心尖尖、不敢亵渎的白月光,又美又娇。 他摸出在从晁毅飞那后备箱的匕首甩飞出去。 “啊~~” “你们都是废物吗!砍了他!” 鼠爷抱着流血的手腕,瞳孔充血,肥手抖擞指着秦十堰。 一瞬间,五六把砍刀同时举起。秦十堰瞳孔微眯,猛的弯腰,手抵住边旁的木桌,长腿利落踹飞迎面而上的几人,朝藏在人后的鼠爷奔去。 祁天朗:“别冲动!” 嗡~ 是汽车加速声,伴随着刺眼的灯光冲撞过来。 闰环北用身子撞开秦十堰,两人倒地移一旁,拿砍刀的人也被撞飞出去。 “伟哥!快上车!” “妈的!追!” 汽车很快开离废弃房屋。 看着李伟满身都是血,闰怀北愈发担心李伟,但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当务之急是赶快送李伟送到最近的小诊所,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 “胜哥,再快点,伟兄的呼吸在减弱。” “好!坐稳!”任胜男干脆回话。 就在这时,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砰! 吱~ 油门几乎死踩的汽车紧急刹车。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十七) 那冷兵器相撞的激荡声,在闰环北脑子里炸开,他惊慌失措的看了眼,“伟哥。” 闰怀北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可怕的场面,手臂在发抖,手骨用力扯住李伟的手臂,“伟哥,我们怎么办,看那大起大落的刀,怕是不见血不罢休,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秦十堰抽回手臂,瞥了眼后视镜,“往60度方向开,我在鬼门关斜对面入口下坡跳车,你们找地方逃,千万别回头。” “伟兄!”任胜男蹙眉。 “按我意思做,你们已经帮我大忙,剩下的留给我,要真是把我作为你们的兄弟,你们把车开到鬼门关附近后以最快速度往民宿赶,留意民宿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电话联系我。” “伟哥。”“伟兄。” “那就这么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尽可能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减少不必要的人卷入未知的危险。秦十堰拍了拍两人肩头,“麻烦了。” “你去那边干嘛?”任胜男问。 秦十堰:“找个人,很快的,你们保证你们安全就是最好消息。” “好。” 三人在一起工作也有一段时间,安静下来后彼此之间形成一种默契。没有再多言。 …… 鬼门关垭口灌木林。 南希心里有准备,也被眼前这幕给惊了魂。 她猛地瞪大眼,眼见他抽出染血的刀又要捅齐沐深第二下,她失声道,“不要!晁毅飞!你不要犯罪!” 晁毅飞动作一顿,扭头看了她一眼。那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此时也染着血性的光。 他停下动作,没再继续,咬了一下牙,把齐沐深推倒在地,勾了勾唇,“看看他,也就一副怂包样。除了整天无所事事、疑神疑鬼,还会干点啥!” 南希:“他没有没有伤害人,都够了,晁毅飞你必须得冷静一下。” 晁毅飞看她一眼,丢掉匕首,抬头望了望天,深呼吸几口气,然后蹲下。齐沐深腹部被插了一刀,此时躺在地上,痛苦蜷缩着,抱着腹部,低低呻吟着。 晁毅飞冷哼一声,从口袋里再掏出两根束口带,把他的双手双脚也绑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已恢复平静。阳光洒在他背后,与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 南希忽然恍然大悟。 他就是一个游戏的主宰者。因为整个游戏中,他是唯一自由的、没有任何束缚的、最后站起来的一个人。 她望着他,也没有说话。 晁毅飞走过来,在她跟前蹲下,伸手就把她抱进怀里。 南希的心里发毛,整个人都有些难受,她明显感觉她后颈僵硬一片。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与秦十堰身上如出一辙的血腥味,还有一阵很清淡的汗味。而他整个人似乎也在这一刻倦怠下来,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问她,“怕不怕?” 南希:“不怕。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吗??” 他沉默了一下,“是的,我还记得。”他慢慢松开了她,站起身。 南希缓缓抬头,一瞬不瞬望着他的侧脸。她被人从后敲晕,醒来后发现同样昏迷的齐沐深,正躺在她身边。而她情况也好不了哪去,双手已经被反绑,背贴着树桩,腰间也被绑了一圈。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感觉,他仅仅只是简单的起身,拍了拍双手,在旁边地上横着的一根断木坐下的动作,你却觉得,他身上有哪里改变了。周身气质改变了,神态恍然间突变。 他也坐下来,双臂搭在大腿上,十指交握,扭头望着她。那目光氤氲,仿佛隔着一层烟雾,不再像之前,清亮直接。然后他慢慢笑了,说:“南希,喜欢吗?我特意挑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南希的脑子里像搅拌机似的。她定了定神,语气淡然,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温柔道,“毅飞,你怎么不放开我?先替我解开手脚,我们才可以好好说话的。” 晁毅飞坐着不动,动作很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当着她面抽起了烟。 缭绕的烟雾里,微红的烟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她。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已像另一个人。浑身是鄙视众生的厌恶,恶意满满吞云吐雾,高高在上的藐视她。 “别了。”他吸了口烟,吐了一个烟圈,“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不是个多听话的女人,可是我喜欢跟你说话的感觉。可以说,你是我这一路,最好的礼物,是我这次登山看得最顺眼的女人。就这样放了你,我怎么舍得呢?” 他的话就像一个磊大的枷锁,折断她的想逃跑的心思。 这一路相遇的六个人,有人被扔在林子里,有人被锁在车上,还有倒在南希脚下的。在晁毅飞这个男人面前,逐渐失去自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被动的唯命是从。 南希又望了他一眼,依旧是那么英俊的脸,宽肩窄腰,浑身上下冷硬的男人味。只是不在阳光了。 她明白,他再也不是她以初识的那个人了。 “我发现,你不怕我?”他突然问。 南希不想再看他那双已不再清澈幽深的眼睛,看向另一侧,笑了笑,“你对我有意思。还舍不得再放走我,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倏地笑了,又吸了口烟,“你真的有趣,我接触过的女性,很少有你这种。” 南希淡淡道,“这世上那么多的人和事有很多,太执着就不好了,伤心虐肺。”她似乎意有所指,晁毅飞抽着烟,盯着她,不搭腔。 “你为什么动了杀他的念头?”南希问。 他低头笑了笑,“聒噪。只有死人才会乖乖闭嘴,他惹了我就得受着。”瞥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流着血的齐沐深,“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总要受点制裁才安分。” 南希也看向齐沐深,问,“那个神经病的人呢?” 晁毅飞:“这我还真不清楚。前天缺辆车,刚好遇到那男人,正停车在路边休息。我就趁他不注意开车撞了他,抢了他的车。” 南希心头一颤,立刻有了结论。 这人说得轻松,显然是经常做这事。 难得他还知道其他内情。故意隐瞒他的身份,达到某种目的。他那车是当地牌,他之前说是其他省过来旅游的驴友,莫非那时候的秦十堰还是正常的,他后面是被撞成那样的? 南希心口有点堵,为什么那个人是秦十堰。好好一个男人,被撞得神智兮兮。她又看向地上那人,他醒着,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张脸因为痛苦皱着,发出低低的呻吟。即使这么扭曲的表情,他依然不难看,只是委委屈屈的显得可怜。 “怎么,心疼了?”察觉到她的视线,晁毅飞戏谑地问,玩味看着她脸上每个神情。 南希知道齐沐深没有伤到要害,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就飞快递给齐沐深一个安抚的眼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自顾自道,“所以,他被撞之后,就一直被扔在灌木林里。而你所说的两个大箱子并不存在。你这样一个男人出来旅行,也不可能带两个行李箱那般大的箱子占地方,除非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而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也在你意料之内?” 晁毅飞抬眉,黑眸盯着她,嘴角微扯,点头,“不错。” 南希接着说,“轮胎也是你扎破的,为了让大家困在这里。先是齐沐深消失不见,你采用声东击西,借汪楚怡的口去引诱我们进套。我猜,你憎大家还在休息时,把齐沐深弄走,再惊醒汪楚怡,再假借刘瑶瑶的率真造成我们的恐慌,把我们一步一步往你设定好的计谋发展。而那个神经病,你看似没出手,却把一把匕首留在后备箱,给他营造一个逃生的机会。没意外的话,我们都进帐篷休息后,你偷偷打开了后备箱车门,然后再假装休息,让他有路可逃。” 晁毅飞丢掉烟屁股,抬起手掌,反叠在脑后,“继续。” 甚至连地上的齐沐深也一直抬着头,好像特别认真地听着,脸都不皱了,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他也用力朝南希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笑,然后飞快看一眼晁毅飞,嘀咕道,“罪魁祸首……把我丢在荒野的暴力男……” 南希沉默不语。 于是接下来的事,也都顺理成章了。 晁毅飞踹了齐沐深一脚,“精神病也比他好,脑子是傻了点,到底没傻到点。” 南希笑了,“所以,你放了他。他对你造不成威胁。你还对他做了可怕的动作,要不然他也不会怕你,逃走也是偷偷的。” 晁毅飞学着她的笑,笑出声,“灵光的脑子,我也喜欢。” 他又点了支烟,轻呷一口,“汪楚怡、刘瑶瑶看似单纯,本质上也不是个不安分的女人。汪楚怡虽然难搞一点,但是不像你,没太多脑子。大家睡下没多久,汪楚怡就说要去小解,我陪她去了林子里。得到信任后,我再送她回来,她跟刘瑶瑶有点不舒服,让她也过去看看。我挺嫌弃的。两个女人一台戏,呵。” 南希静默片刻,“很满足你的恶趣味对么?” 晁毅飞想了想,“还行。碰到你挺有意思的,渐渐地,人多了,也就那样。” “那他第二次逃跑呢?”南希看了眼地上的人,“是你故意放出来嫁祸的,还是他又自己跑出来了?” 晁毅飞眼睛里笑意深了,“当然是我放的,还能有谁。不然你们怎么肯跟我进林子里来。说真一句,他们怎么样其实都不重要,只是游戏的推动器,跟你旁若无人说说话,谈谈情,才是我最期待的。” 说这话时,他的眸光变得有些深沉,甚至肆无忌惮地沿着南希的身体轮廓打量,很是淡定。 南希咬了咬牙,脑子里骤然闪过不久前,他坐在帐篷外守着,自己闭上眼休憩的画面。隐隐有一丝痛恨闪过。她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要是被他影响了情绪,那可就要成他的情绪奴隶。 “你抢了他的车,穿了他的衣服,因为你们身上有相同的气味,那是他的外套。”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是秦十堰本人的衣服,“你第二次放走他,有怕麻烦的成分。加上没必要跟精神病计较,你主要的精力放在我们三位女的身上。引开齐沐深,只是你计划第一步,诱我们进灌木林是第二步,把我们这些人一锅端是第三步。哦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你的同伙那边出意外了,要不然你不会急着把我们抓了。第三步应该是涉及金钱交易才对吧。” 晁毅飞有些鄙夷地说,“这小子也算第一步,你也太把他放在眼里。我是看在你份上,再给他上的车。” “我……!”地上的齐沐深突然吼了句,嗓音发颤,满是委屈。 晁毅飞“噗嗤”一声,嘲讽一笑。 南希静默不语,只是再次向齐沐深投去坚定温柔的眼神。他这回大概是看懂了,愣了愣,努力闭上嘴。 “妈的,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晁毅飞冷冷地说。 南希与他对视着,透过那层虚伪的伪装,仿佛依然能看清那双眼里的沉默和伤痛。她心想,真是奇怪,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有瞬间,同情晁毅飞这个男人。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南希缓缓地问,“换另一个说法,你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又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晁毅飞倪了她一眼,自嘲一笑,“跟你一起,我个人信息这栏交代得比珍珠还真,你不信我。” “做小生意,这个时代,以你的智商情商,混得应该不错。”南希又道,“打个比方,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不至于你这样的男人走上这条路吧?” 晁毅飞静了一会儿,南希察觉他的脸色有些僵硬。那双眼有挣扎。 他的目光避开她,看向一侧,然后说,“别自作聪明,我不喜欢。” 南希静了静,问,“能给支烟吗?” 晁毅飞没有一点诧异。挪身靠近她,但并没有靠得很近,亲身给她点了支烟,递到她唇边,她张嘴咬住。 晁毅飞的手指顺势在她白得发亮的脸蛋她一摸。她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没说话。地上的齐沐深被晁毅飞挡住视线,看不清两人之间发生什么。 齐沐深只能看看南希,对着晁毅飞后脑勺用力翻了两个白眼。 晁毅飞坐了回去,不知想起什么又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愿意和你说坐下慢慢聊聊天。又或许……”他双眸一抬看着她,眼神突然温柔,“你值得。” 南希:“……”她不值得。她想把这男人摁在脚底下狠狠摩擦生热。 突然,他身子又往南希波澜起伏的身子逼近,眼神愈发温柔,盯着她弧线极好的唇。 轰~ 身后火光漫天,她浑身颤了一下,身子往树桩贴紧,别开脸。他的唇差点落在她的侧脸。 火光冲天那一刻的耀眼,晁毅飞发现有情况,掏出匕首隔断绑在南希腰间的绳索。他察觉他的位置太明显,他躲的时候拉着南希一起。南希被迫躺在地上滚了两圈,紧身的白衬衫立刻变的脏污不堪。 她在原先的位置,捡了一块小石头,她贴着树底走,分神留意周围与晁毅飞的动静来判断方向,在炮声中摸索着逃窜。 她心中慌乱不安,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对敌之力,而她还活着就行,她千万不能暴露自己。 嘶…… 手不小心摸在尖刺一样的东西上,血腥味弥漫在鼻间。 疼痛让她更加烦躁。 不远处几道黑影朝她这边过来,南希赶忙躺在地上摊着。 不远处。 “三号腿上中了枪,肯定走不远,我们的兄弟在外面守着出口,他肯定还在这里,继续找!” “二哥,在外面守着的都是鼠爷底下的人,真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三哥在世的时候鼠爷最孝顺,这时候别扯这些有的没的!首要任务找到一号!” “二哥,还好你带了枪,这三号太强了,十几个兄弟一起上,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妈的简直不是人!” 另一边,宋延安也慌得一匹。他退战场有些年了,刀枪炮弹的场面他见得少了。现在有点麻。 要不是因为在秦十堰的委托,他才不会屁颠屁颠赶过来送死。 他一个医者,要他过来就人质。 直接麻了。 那么美的女人,确实让人过目不忘。 被喊二哥的黑衣男子本想麻袋套了送给老大,却意外又跳出一群程咬金。只要人不死,车就往死里撞。 现在还开去了他们这次毒私下设定的交易点。 所以这次带枪也是碰碰运气,如果能提着三号的头回去,鼠爷?他又算个屁!他也能混个小老大当当! 一行人缓缓逼近灌木林。 南希把按在地上遮挡血腥味的手抬起来,手心火辣辣的疼,但是她没心力管这些。 满脑子都是他们都有枪!她没枪! 躲藏角度问题,视线受阻,越着急越是摸不着路,摔了好几下,手臂上和腿上划了好几道。 可是还不能发出半点声音,南希真的也快急疯了,痛意在不断刺激神经,却强忍着不敢停下来。 ……爽到飞起?嗯? “鼠爷,二哥要是真抓到三号怎么办?他现在就已经不把鼠爷你放在眼里了,等他抓到三号……” “三号要是那么容易抓到,我们就不会白白葬送那么多兄弟,他既然总想着骑我头上,那就让他去送死吧。” “也是,我刚才检查了下,我们的弟兄只有两个轻伤,死的都是三子带来的人,他要是抓不到三号,就是活着回去,也得去半条命,我们可以坐拥渔翁之利。” “让那两个兄弟这两个月别露面,奖励就按牺牲的给。” “……是,我明白了。” 另一边。 “不想死,就跟上。”晁毅飞动作利索,死扣着南希的手腕,南希不得不配合他,沿路逃窜躲闪逃避。这不站稳脚跟,心稍微踏实一些,却又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南希喘着气,后背紧绷,随眼扫了眼被他拽得发痛的手腕,暗暗又给他记了一笔。想死就速度点,关键别拉着她一起,让她觉得这男人很愚蠢。 起初,她一时兴起,装成这男人喜欢的类型,不过是想看看这男人的真面目。这两天的交涉,多少从他的一些看似平常实则暗有玄机的举动,发现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真麻烦,这些虚伪又引人发笑的举动,让她很恶心。 紧接着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应该说是阵阵脚步声远去。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又是轰的一声,火光在四周蔓延起来,光线让她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竟然有很多大木头。 晁毅飞却往火的反方向跑。 …… “堰哥!” “堰哥你没事吧!” 一个年轻男子,撂下自行车,就朝着伤着手臂的秦十堰跑去。 秦十堰粗略估计后续补上的人员,有十来人,按住无线蓝牙耳机,“五点钟方向,十三点钟方向,左右追击,小心我前晚发给你们地雷位置与陷阱。此次捉拿任务,所有毒贩一个不落的带走!” “收到!”“收到!” 十数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展开伏击。 …… “艹!鼠爷的脸!要被他毁容了!” “快快快,通知兄弟们往返方向撤退,我们找老大汇合,别恋战!”是先前被喊二哥的男人抢先一步命令。鼠爷捂着流血的右脸,眯着鼠眼,脚下动作也不闲着,抬腿就是一脚,朝那二哥踹去。 余大源早就看他不顺眼,怎会被他有机可乘,“嘭”准确无误打在他的额头。而之前给串嗦在鼠爷的人,余大源毫不留情都杀了。 他抬腿狠就是一踹,蔑视俯瞰倒在他脚底下死不瞑目的鼠爷,招了招手,“走!见到老大问起,你们知道怎么讲了没?” “沿路撤退时,被条子给嘣了两枪,前枪没致命,后枪因对方有条不紊的警力,被一枪致命!”立刻有人站住来整理说辞。 余大源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会卧薪尝胆,也会察言观色,私下很多弟兄追随他。只是他平常以随和示人,让他少了不少敌对的人。但无人知道,看似随和不争不抢的皮囊下藏着一刻复仇的心,他私下把鼠爷阵型的人收买得七七八八了。 “对!鼠爷不堪重负,恋战,迟迟不肯撤退,才被条子做了!” “就是!就是!” 一大片附和声起伏不定。 余大源:“那女的,你们捉去哪了?” “在后面弟兄的手上带着,余爷是想干嘛?这时候提起那娘们,余爷有大动作?”一年轻小伙忙走上去询问。 “透点凤给闰怀北,想要回人,实时把李伟那群的人一举一动给我们报备,我就看看还有哪个眼瞎的蠢货,挡咱们兄弟们财路!一个不留!” “得命,小弟这就通知到位!” …… 远处响起杂乱零碎的脚步声。 南希猛地抬头,看到依稀几个人影,她立刻喝道,“趴下!”找了处茂密的草丛,把晁毅飞也拉了进去,一起趴地。 晁毅飞瞳孔闪过一丝笑意,“好久没遇到这么对胃口的女人了。这两天碰上,感觉不错。” 南希蹙眉,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嫌弃。要不是还不是时候反脸,她用得了这样憋屈?等她把他狗窝拆了,定要晁毅飞舔她鞋底。 女人的手掌,和他以前接触过的,似乎不同。温热柔软又不失力度,算不上细腻光滑,不香,扑鼻的是泥土与烂树叶的味道。 他却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在她的掌心蹭了蹭鼻头,伸出舌头舔了舔。 emm~ 死变态! 南希瞪大眼睛,猛收回手掌,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那些潜伏的人隔得远。那点小声引起不了他们的注意。 晁毅飞立刻捂住自己的脸,顶了顶腮帮子,浓眉拧在一起。 南希是一个颜狗。 她实在没法把先前还挺顺眼的男人,形象大跌,灰不溜秋的手掌印贴在半边脸,正歪眉斜眼成这鬼样子,她干脆扭头,懒得理他。 不过,也不知道是职业习惯还是被打乖了,眼看着那行人渐渐走近,晁毅飞一动不动,半点声音也不发出,和她一样。 眼前的一幕是让人心生嫌恶。 余大源走在最前头,双手插裤兜里,一脸淡漠,手里还拿着一条带刺藤条。藤条旁的大树后面依次绑着齐沐深、汪楚怡和刘瑶瑶等四个人的双手。 一男三女。 有一个女的长相有点熟悉,但那陌生的面孔让她心惊。 每人和前一人大概隔了一米距离。齐沐深鼻青脸肿、嘴角还带血,显然被狠揍过。其他三个女的也是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三人都显得畏畏缩缩,眼含惊惧。 晁毅飞却满意地笑了,伸手搂了搂她的腰,贴耳轻吸她身上的淡香,宠溺的笑了,“乖,等我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保你平安无事。”拾起地上的匕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南希强压着激烈的干呕感。 她看了两眼,低头,来回巡视周围的情况。她得保证自已人身安全后,再想其他的事 南希盯着他们,静气凝神。若是被那群人发现,她也成了人质,她就会陷入被动。机会就是现在攻其不备,找一个人或者线索引开她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阵厌烦。 此时那群人正从她面前不远处经过,不知是心事太重,还是赶着路,他们一群人不断往前方移动,没有看到她。 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就像光盘似的,刻在南希的脑子里闪现。她的眼神锋利,浑身冷酷、警惕。 南希屏住呼吸,双手紧扣地面,后脚稍稍抬起,侧身翻过地面,身子轻盈望前扑去。 秦十堰看着跃入视线的俏影,抓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也受她带动,他动了动,用有些坚硬的姿势望前挪了挪,双腿蹲在地上,那双大手也握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 走在余大源身后一米多远处,一直垂着头的齐沐深,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咋咋呼呼嘣了几下,若有所思地扭头,朝着某个地方看去。 一时间,六目相对。 毫无征兆对上了眼。 南希立刻望地面趴下身。 哪知齐沐深睁大眼,目光闪了闪,那双激动的眼眸竟让南希心头一颤。 然后齐沐深整个人仿佛触电一样,激动跳起来,大喊道,“草里有一个女的,就在那里!在斜对焦草丛里!你们快把她也抓起来,别让她跑了!” 余大源脚步急刹,霍然回头。 隔着夜色和草叶,南希抬眸间也看清了他的眼睛。 他也看清了她的。 南希顿感不妙。往后扑出去,逃离原地。 然而,晚了。 余大源能在紧急关头枪毙了鼠爷,还能够有那么多兄弟拥护他,手段自然是了得,他的决断力和反应力早已融进已经冰冷的血液里。 几乎是她扑出去的同时,他急速转身拔出匕首,眨眼间架在齐沐深脖子上。 南希的撤退动作一顿,胸膛剧烈起伏,站起身,盯着他。 他手里的刀锋已在齐沐深的脖子上划出细细的血印子,吓得后者腿都软了,想跪不敢跪,想躲躲不开。余大源的手很稳,眼睛却望着南希。 两人都静默了一瞬,他露出一贯的笑容,朝她勾了勾手,朗声道,“都来了,藏头露尾多不好,来来来,望这边走走,我请大美女喝喝茶。” 齐沐深四人大气也不敢出。 汪楚怡担忧又含着一丝希望望着南希,刘瑶瑶和闰诗涵明显被吓怕了,又惊又疑看着对话的两人。 南希忽然变了脸色。那散漫慵懒的笑容微显,缓缓走近,“也是,都不请自来了,就应该过来打打招呼。” 齐沐深颤巍巍地,眼睛还盯着匕首,颤着声骂南希,“你他妈的像个废物,躲草丛里干什么?害得我以为你来救我。” 南希心里冷笑,冷冷刮他一眼。眼尖发现在队伍最后的晁毅飞。 余大源上下打量她几眼,点了点头。刚想说话,被晁毅飞先打断了话语,“真不乖,咱刚不是说好,要你在原地等我。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跑出来了,还偷偷躲着,想想我了?”最后一句含着温柔的笑意。 这下子,齐沐深四人看南希的眼神,都变了。 有难以置信、面如死灰、果然如此的目光。 齐沐深:“你竟然跟他是一伙儿的?看来从一开始就合计算计我们,现在满意了?呵呵呵,你们就是魔鬼!” “齐沐深。”南希看都不看他,唇角微勾,“你确实很惹人烦,就该学会好好闭嘴。” 人立刻就安静了。 余大源目光来回扫荡在两人间,问,“你新马子?” 晁毅飞:“算是。给个人情,她归我,其他的我可以不要分成,只要她的安全。” 余大源神态非常懒散,把架在齐沐深脖子上的匕首,换了个方向,轻轻一拉,于是又出现一道细血痕,齐沐深流下了眼泪。 “可我怎么觉得,她不像你马子,更像是来抓我的?”他说。 南希看一眼晁毅飞。再看向余大源,他满脸阴暗,眼光锐利。双手紧握。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满满的敌意。 南希无视晁毅飞递过来的眼神,顺着余大源的话道,“哥,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您并不需要乱脑补什么,我总不能以一己之力打乱您百无一漏的周全好计谋。” 余大源狐疑看着她。 晁毅飞望着她,片刻后,轻声说,“南希,希望你不要蒙骗我。你真的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利用我,离开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我很喜欢你。” 晁毅飞虽然没跟她提过他过多私人生活,但他眼里笑里流露的祈求,他肯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怎么会,人又帅又高,又有当担,我不会像以前那人让你伤心的,因为我不是她,她也不会是我。”她安抚道。 晁毅飞:“那好,你过来我身边。我护你,你跟我走。” 晁毅飞朝余大源递了个眼神。 余大源放了齐沐深,转身走了。 他把脸往她脖子上靠了靠,感觉到那跳动的脉搏,也令他的心微微兴奋。他说:“想做我的女人,就要听话。看过杀人吗?你应该没有见识过吧?待会我带你去开开眼。” 说完,南希就感觉到他的唇吻了吻自己的发顶。 这时,晁毅飞把其他三人串在同一条绳索。而余大源那些人,还往前赶着路。 做完一切,晁毅飞头也不回,反手握匕首,抬臂就往刚刚勉强在站起的齐沐深脖间猛地划去。 南希全身本就紧绷如弦,几乎是和他同时动了,一把抓向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腰。但终究是被动了,动作施展不开,尽管她的手如同灵巧抓住了他,直接改变去势,令他的匕首偏了,齐沐深壮着胆扑向那匕首。 而南希的人也全落进他怀里。 他另一只手松开绳索,抓住她脑后的长发。南希心中暗叫不妙,头皮瞬间剧痛,他已阴沉着脸,长腿抬起。 南希没想到他突然的动作,她一时间重心不稳,被他毫不留情踹倒掀翻在地上。 南希痛的气都喘不过来了,挣扎着抬眼望去,就看到齐沐深双手染血,但绳索早已被割开,他明显很机灵,把还吓傻在原地的三人绳索一扯,那三人才回神,开始往旁边躲。他又高一脚低一脚跑着,捡起晁毅飞刚才掉落的匕首,手起刀落割断了三人手上的绳索。 都不用他提醒,其他三人转身跌跌撞撞就跑。 甚至连刘瑶瑶,都只是回头看了地上的南希一眼,露出感激的笑容,含泪逃跑。 南希却勾起唇角,无悲无喜收回目光。 晁毅飞一脚踩在她后背上,只踩得她想要呕血,他冷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你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我。那就去死吧。真以为你能牵制到我?我已经杀过那么人,你不过只是一味调味料。原看在你有趣的份上,护你周全,你却不安分,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呵。” 南希却没理会他,随眼瞟了眼不远处潜伏的人。她内心烦躁莫名得到平静。 她转过身来,看着晁毅飞满手满袖的血,眼睛都瞪红了,气急败坏看着她,仿佛一头受伤的狼狗,狼狈不堪咧着嘴。 “来啊。”南希之间滑过脖子下动脉位置,浅笑,“最好往这来一刀。” 晁毅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挑剔我,你承受不了我发怒之后的怒火。” 别急着去死,下一个就是你,我有能力抓一次,就有能力抓第二次,都是一群蝼蚁,狂不了哪里去。我现在呢,对你还是很感兴趣,不过我要把你切成一块一块,我要把好好收藏起来,让你离不开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也够了。”南希抬眸轻笑,“这游戏到此为止吧。我不玩了。早她妈的看你不顺眼了,打了那么多架,我还真没找着几个像样的对手。” 晁毅飞到底是愣了愣,因她脱口而出的脏话,和隐隐改变的全身慵懒气质。他觉得自己又对这个女的好奇度加深了。 就是某一瞬间。 晁毅飞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看到她单手撑在了地面上,鱼跃龙门般弹起,她的动作极快,等他反应过来,人竟然出现在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不是他不够狠,实在是她太快。只这样简单一个动作,晁毅飞心头一震。 知道自己这回是真遇上有趣的女人了。也多亏了她这一路装得逼真。 晁毅飞抬腿就朝她的腰腹再次踢去。那里刚才已被他踢伤,他毫不介意让她彻底被踢坏掉!然而就在这时,南希抬头,轻声一笑。 晁毅飞心中冷冷一笑。 哪里知道下一秒,就感觉到一把匕首非常轻巧插入自己的腿上。 怎么回事?! 晁毅飞甚至不清楚她是怎么卸力的,匕首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手里。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无力感,从那只腿传来。伤害不大,却招招朝命穴使去,那力量大得多么惊人,同时挥手收刀的方向也要命,令他有些慌忙。 晁毅飞终于知道自己遇到了个什么女人。 女人的动作如流水行云一气呵成,在他的拳头落下前,人已经再次失去平衡。她直接用刀柄抵住他手臂,单手将他放翻在地。 然后她整个人像兔子般,跳到他头部上方,小腿夹住头的脖子。晁毅飞刚想起身,正中她下怀,她反手一把用手肘扣住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骑坐他身上,配合腿部发力,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晁毅飞的俊脸涨得通红,奋力挣扎了几次,可南希就像一蹲石像,纹丝不动。 他把脸被她踩在脚底下,脸陷在泥土和落叶里,“漂亮。” 同一时间,潜伏在暗处的人员,包括秦十堰、宋延安、祁天朗也加了抓捕行动。 场面混乱,不时回荡着枪声、打斗声。 这时,打得入迷的南希弯下腰。 晁毅飞听到她在淡淡地在上方淡然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我谈感情?死变态,还敢一路撩我?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让你如意,你这种人就该好好吃牢饭。多呼吸一秒钟空气,都是浪费公共资源。就你,你配爱吗?你这种小人,根本不配!我看你肯定是被抛弃了,心底暗暗不服,把她给杀了埋了。要不是看你……” 晁毅飞还在呵呵笑,俊脸上已满是泥,突然间头皮剧痛,脑袋已被女人提起,他笑得更狂妄,而南希的脸上已没有半点表情,她提起他的脑袋,一把撞到边旁的树桩上。 一下,是给她报的。他骗她上车,说是本地人。 两下,给她家秦十堰报的。她都舍不得打他,你却把人脑袋撞出血块了。 三下,给汪楚怡、刘瑶瑶报的。欺骗无知少女,该死的犯贱。 四下,给齐沐深报的。聒噪是聒噪了点,也不是你当着我面要杀人的理由,该撞。 五下,给那些受牵连的人报的。拉人犯罪,出卖兄弟,也该撞。 六下,给自已报的。撩她?撩到她干呕感都冒出来了,更该削。 她狠了心要见血,不解恨不罢休。 连撞七八下后,晁毅飞满脸是血,眼睛半睁半合。 南希这才满意,低下头,靠近他耳边,温柔地问“死变态,是不是很有意思?让你爽到飞起?嗯?” 秦十堰擒住她的那只手,沉声道,“够了。” 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的男人 晁毅飞被撞晕过去了。 南希立刻撒手。 她下的手确实有点疯。不说别的,不把人往死里撞,她都不太肯放手。 她蹲下身,手拨开那血淋淋的半张脸,手摸向他的口袋里,掏出烟,含了一支,自给自点上,长长叹了口气,微眯着眼,舒服吐了一口眼。 秦十堰看着她的无死角的侧脸,饱满的额头,优越的鼻子,干净白净的小脸,阖着眼帘,几丝发丝凌乱贴在脸上,她纤细的手指夹着香烟,即便是近距离看,人却很飘渺又神秘。 这样美的惊艳的人,此时却散发一股说不出的颓。 与他之前看到的清冷、高贵不同。她直接坐在地下,一只手随性搭在膝盖上,一只手夹着香烟,敛着眼帘,眼神不明,一口没一口吞烟吐雾。 齐沐深想着就这样跑了,多少有点不符江湖道义,又原路折回。他站在距离他俩几米远的位置,一手捏着匕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头,直愣在原地。 南希瞟了眼。他虽蓬头垢面,身上染血,眼泪汪汪,却咧开了嘴,大大咧咧笑了。 真丑。 南希抬起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勾了勾食指。齐沐深立刻神会,激动的奔赴过去。 她的意思,齐沐深肯定是懂的。 秦十堰微蹙眉,黑眸看着擦身而过的齐沐深,一个眼神都不给他,那狗腿的模样,格外碍眼。 南希:“齐沐深,你找两根带子,就你之前拿来被绑的那种。” 齐沐深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抓出几根束口带,走过来递给她。南希用舌尖把剩下的半支烟搁在嘴角,双手绑着晁毅飞,一边问他,“不怕死?刚跑得不是很积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义愤填膺又补了一句,“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女的承受那么多吧。” “是么?”南希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也没傻到底。” 齐沐深茫然地望着她。 秦十堰看着眼底下的男女,心里抓狂。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男性笑得那么不吝啬,她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清咳一声。 没人理他。 他再咳多两声。 齐沐深倒疑惑看向他。脸色看上去不算阴沉,但也算不上好看。那双黑眸像刀子般刮了他一眼,神情是说不出的幽怨。 这下他却聪明了,看了秦十堰一眼,又看看他,意味深长的笑了。 秦十堰眉别开眼。这小子在挑逗他。 正在这时,林子远处终于响起了警笛声,还有闪烁的警灯。一听起码来了四五辆车。 南希看一眼齐沐深,他没啥表情,看来没有下意识地惧怕警察。 她站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走。一直没有搭理一旁站得挺直的男人。 很快就有了动静,看到一群人赶过来,隐隐还有哭泣声、说话声、呼喊声。南希隐约觉得,那大概是刚才跑掉的三个人质,被警方发现了。他们被恐惧折磨了一个晚上,现在也终于可以安心痛哭了吧。 “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奇怪。”齐沐深凑近南希,忽然在旁边说。 “怎么了?”她说。 她微偏头,就见到齐沐深身后那人,正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特别专注地望着自己。 齐沐深:“你明明在笑,可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有点伤心?” 南希怔了怔,“乳臭未干的孩子,还是别胡思乱想,多看点时政片,提升提升自已的眼界。” 齐沐深:“……”内涵他说话没层次?见鬼,他那都是正正规规的推理好么。 齐沐深不说话了。 南希想起那双专注的眼眸。她能感受到还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南希竟心生一丝莫名的狼狈。她停下脚步,干脆露出个职业假笑,“你也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秦十堰眼眸一亮,小跑靠近。 南希便掉头走了。 这一下起码来了十多个人,打头的两个她不认识,应当是本地小镇的警察,但后面的人她眼熟。特别是那女警,是当初在晋华分局里给她录口供的人。好像叫月美琪。听旁边的人的喊她副局。应该是一个挺有能力的人女人。 她长相英气,眉间锋利,眼神犀利。她有一双沉静冷肃的眼。她看了眼不远处昏迷的晁毅飞,直问秦十堰,“就是他?” 秦十堰点了点头,“没错。他已经跟我坦白了,不止杀了四个,是六个。而且他刚才也准备杀另外四名人质。我想他极有可能是其中一名犯罪团伙。” 她又看向他旁边的女性,“她是谁?” 南希眼不抬,轻轻吸了口烟,眼皮子微阖,“嫌疑人就是抢劫了他的车,还把他这里撞伤。”她指了指脑袋,弯了弯唇,“一个露游的驴友,刚好路过。你们有急事,你们谈,不用管我,我待会还有路要赶。” 月美琪盯了南希几眼。 南希又加了句,“对了,他脑子有点问题,找个靠谱的医生给他瞧瞧。当时不是我出来散散心,他可能现在不站这了。” 秦十堰脸更沉了。 宋延安察觉不妙,扫了眼秦十堰,手忙压着身后那两位陌生警察手扣,“我们可以作证,咱们之前认识,她是清白的。” 宋延安的话让那两个陌生警察看多了她两眼。 南希心生警惕。 果不其然,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一拉。她转过头,秦十堰整张脸已经拉下来,低着头,抿着唇,见拉不动人,又拉了一下她的手。 她暗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我们走好不好?”声音很低沉。 南希:“你找错人了。” 秦十堰:“我们聊聊。” 南希想了想,“好。” 手上使劲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抓着她的五指不放。南希又挣了挣,挣不脱,被迫沉默了。 行,先不管他了,眼前还有正事要紧。 南希抬起头,就看到祁天朗那老狐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她微皱眉,这男人是什么眼神。 祁天朗一挥手,两名警察走上来,将地上的晁毅飞抓起,戴上手铐。 晁毅飞还昏迷着,被他们架走。 个性的女子 宋延安把两人之间小动作看得最清楚。现在还是关键追捕节点,唯一有变就是四个人质被先一步被解救,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不过,照现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动作,明显是咱们堰哥在死缠烂打。他走向月美琪,摸了摸下巴,“前面是这次交易地点,我们潜伏那么久,还没发现他们中可疑的人,不确定是否还有没有别的作案同伙。这群犯罪团伙,不会是有……两派?” “不可能。毒贩的主力肯定在鬼门关附近,交易时间是下午2点,”月美琪瞥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1:26,时间上他们就已经行动了。无论是有几派,他们要交易,必须得会面,而提前会是个关键,他们不会比我们晚多少,只怕是早就算好点了。目前我们警方有确凿消息保证他们口中的老大就在附近,只是还在浮水,现在出来冒头的也就是虾兵小蟹。” “他的情况你现在掌握多少?”宋延安没急着下定论,看了眼被架着的晁毅飞,“是什么来头?” “他自称是晁毅飞,29岁,晋华城人。据他所说,是做小生意的年轻人。不过,精神有问题。有很大可能,之前的晋南附近失踪的少女,和他有很大关系,说不定就是被他杀人藏尸。” 月美琪打量着在她面前站定的南希。看上去有些狼狈,左脸有一道黑色污迹,额前有不少凌乱的发丝遮住她好看的眉眼,白色衣衫上被沾染了不少打斗过后的痕迹,她穿得是紧身黑裤,布料下纤细笔直的双腿很是好看,人也高挑,黑色裤子上有不少草屑。她从见到这女的第一眼起,就她走起路来慵懒要命,好像什么都提不上兴趣的颓废感。是个很个性的女子。 宋延安也看向她,南希抬眸扫了眼他身后的灌木林,“鼠爷死了,你们刚抓到的人是以余大源为首的犯罪团伙。我累了,不想动了。你们还是小心点,注意风声走漏。” 月美琪对她“我累了,不想动了”一句话,蹙了蹙眉,语气不太好,“你虽排除了共犯的嫌疑,但涉及整个追捕行动,你其他的嫌疑依旧很大,请配合我们会警局协助调查,别乱跑。” 南希哂笑,也懒得忍耐住好性子,直接嘲讽,“你们长着脑子不会转?有时间在这里折腾,倒不如干点实际的,多想想整个追捕行动的漏洞,别到时候被反将一局。” 个性?抱歉,她收回她的赞美。不过是自恃清高的女人。月美琪也笑了,对着对讲机喊道,“没我允许,今天谁也别想私自离开!” 南希嫌恶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真的烦。 ……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目标接线人先后出现鬼门关垭口!追击手注意目标人物!” “注意!注意!注意!狼文涛已露视眼,先锋队员注意狼文涛的位置,随时准备捉扑!” 对讲机传来月美琪的声音。 现在他们正潜伏在悬崖峭壁的鬼门关草地下,埋伏在毒贩交易必经之路。 “来,趁没人,给我把子弹给挖了。”秦十堰警惕看着四处,背贴着陡峭的岩石,摸出腰间的匕首递给宋延安。 “堰哥,你别为难我。”宋延安看着那还冒着鲜血的子弹口,不忍心了。 秦十堰单手拿着望远镜。他嫌长袖麻烦,直接把两个衣袖给撕了,暴露在烈日下麦色带汗的皮肤显得格外野性,“别废话!退伍几年让你变得娘们唧唧的。给句准话,你挖还是不挖,不挖我自已来。” “我带在身上的麻醉药掉了,没麻醉药堰哥……” “滚,退伍不变色,在你这退伍既变胆,他妈的上战场的战士你还想给来一发麻醉药,脑残了是吧。磨磨唧唧的,像便秘一样,抖你妈的抖!也就那点痛,你哼唧唧个不停,欠屌!”秦十堰虎着脸从头到尾鄙视宋延安一番,放下望远镜,从衣角撕了一块布料,绑在子弹口前一点肌肉位置,掏起匕首,凝着锋眉绷着脸一点一点挖子弹。 宋延安看着血肉翻飞的手臂,也皱起眉头。他差点忘了,秦十堰就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男人,说一不二,狠起来能手刃恶狼。对自已特别狠,对别人看立场,有利益的人,他会给上两份面子,没有利益的人,只要你不惹他,他不会搞你。你搞到他,他私下会暗戳戳给你来一刀,完全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那种变态。偏偏他又很理智,只要他看准的事情,只要他想,就一定会去做。从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秦十堰外出子弹,又撕了一块布,绑在子弹口上。他看了眼不远处潜伏的人,对着对讲机低喊,“支援已到位,随时准备出发。” “收到!”“收到!” 十数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展开下一轮追拿,秦十堰突然扭头问宋延安。 宋延安:“堰哥?” 秦十堰:“来的时候碰见你嫂子了吗?就是长得特好看那个。” “嫂子被月美琪给扣了,她应该是跟那几个人质在一块。”宋延安对南希有印象,她可是连月美琪那男人婆都敢怼的人。 “人质?”秦十堰锋眉一挑,总感觉忽视什么关键点了,低囔道,“有谁?” “车上只有二男三女,堰哥你别担心,嫂子她肯定没事……”要是被抓到,对方早来威胁了。 “月美琪是个煞笔!人质能跟接线人放在一起?她就不怕被劫!她到底知不知道毒品在谁的身上?”秦十堰恍然大悟,他差点忽略了晁毅飞这个男人。他就说漏了谁。 晁毅飞不仅是接线人,还是整场毒品交易的决判者,他不出现交易现场,毒贩根本不会进行交易!因为,所有的毒品都在他身上! “你看着这边,配合月美琪打后支援,我回头看看情况。” “堰哥!你的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能有我家姑娘的命重要?别怕,你只管听月美琪指令走。” 秦十堰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此时他如猎豹一般奔跑,血越渗越多。 青天白日在虐狗 …… “南希!” “南希!是我!” 此时人力危险已经不足为虑,但是火势却越烧越大,坍塌声此起彼伏,秦十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妈的,他就知道狼文涛阴招,他算准晁毅飞会被抓,打了一个障眼法,营造一个下午2:00的交易时间,实际上是下午4:30左右。因为他就要拿货,而货在晁毅飞身上,他肯定要救人。先前在鬼门关垭口看到的狼文涛也是找人假装的,真正的朗文涛在人质附近!他这么做,不但把大部分警力集中在前方,而且能以最快的时间拿到毒品,救出接线人! 至于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他也来不及想了。 南希,你可一定不能出事! 不然我真的会原谅不了我自已! “南希!” “南希!我是秦十堰!” “南希你在哪!” 南希听到一把熟悉声音在喊她,但是声音特别微弱,能证明离她还很远。 他身上还带着伤。 南希真的不敢赌。 此时此刻,被炸药炸飞的灌木,汹涌的火势离她不足两米,她正被一颗腰粗的木头压着小腿,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特别沉。刚才她怎么推都推不动,手心还疼的厉害,于是她就在腿底下挖土,挖的指甲里都是血泥交错。 感觉差不多了,按着地侧着脚不停往后退,不平整的树干,好像又刮破了她的皮肤,疼的她满头大汗。 “南希!” 南希心神一颤。 看看肆意蔓延的火势,她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回去!” 然后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南希拖起疲惫的身子,猛然就把脚抽了出来。而腰上一紧,秦十堰勒着她的腰就往外跑。 隆轰~ 带火的树桩随声而坠,坍塌声在俩人身后响起。 直到离开灌木从,到达安全范围,秦十堰才把南希放下。 南希看着双目赤红的男人,对着她低吼,“你不是答应我等我回去慢慢谈谈?你他妈招惹月美琪干嘛?!” “凑着脸想被骂?”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都急哭了!”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我肯定原谅不了自已!” 一滴泪珠划过男人刚毅的脸庞,南希也有些不自在,强压着眼眶中湿意,哑声道,“不都好好的。” “我也没办法,都怪我太心怀天下了。谁知那女的点不醒,我也没法子,只能以身试险咯。” “现在,不都朝好的发展,你不需要担心。” 南希别扭着性子,大概也感觉出来眼前这男人生闷气,然后他轻哼了一声,盯着她的小脸。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又拍了拍,安抚道,“其实嘛,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担心你啦。” 看着他认定的姑娘,小脸上血泥交错脏污不堪,可那双澄澈的杏眸紧紧盯着他,秦十堰觉得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美的惊心动魄,美的要他命。 这就是他的姑娘。 不会把他丢下的姑娘。 也是他欲擒故纵,手段卑鄙,空手套白狼拐来的姑娘。 秦十堰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情,狠狠吻上了她的唇,恨不能把她吃了。 融于他的骨血,再不和他分离。 一望无际的荒野,寸草不生的沙地,不远处烟雾缭绕的灌木丛的半空下,一对男女正吻得入迷。 二十几个被迫当观众的人,眼色各异看着那对肆无忌惮在贴耳深吻的男女。 真的虐狗。 有羡慕嫉妒的,有欣慰的,也有奇怪的目光。 一对吻的不分彼此,难分难舍,大难不死,浑身血污充满破碎感,却又令人动容的男女。 “……咳,你,差不多得了。”有些晕眩的南希,推开附在身上的男人,亲着亲着就忘了还在外面了。 还有,他的手到底有事没? “十堰,你的手?” 秦十堰还盯着她涟漪的红唇,咂吧两下嘴回味着滋味,瞬间上演壮汉虚弱,把藏在心里的称呼都喊出口来,“媳妇儿,我疼。” “我快不成了,媳妇儿救我,需要媳妇儿在大家面前大声说,我是秦十堰的女人,才会不疼了。” 南希无奈抵住他又压下来的胸膛,侧身,“你们好,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叫南希,请叫我嫂子。” “嫂子好!” 嫉妒到咬牙切齿的单身狗祁天朗,“……” “嫂子,我带着堰哥吧,他腿上有枪伤,要赶紧去趟小诊所。” 忽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照射过来。 正是在远处,目睹了整个接吻过程,开着警车的月美琪。 秦十堰:“还算个人!” “堰哥,难不成除了人以外,还有什么东西也会开车?”宋延安好奇的问。 “咋没有,比如某条狗都不如,连女人手都没牵过的玩意儿,就不太像会开车的人。” 祁天朗刀子眼扫过去。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内涵谁。畜生。 …… 上车之后,月美琪开车,祁天朗坐副驾驶,秦十堰、南希做后排。 秦十堰拿起水壶,朝盖子倒水。 宋延安很有眼色的,往边车门挪动屁股,眼看着窗外的景。 南希:“有包扎带么?” 月美琪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储物盒有。祁天朗你拿给她。” 祁天朗一脸嫌弃,翻出包扎带,递给南希。虐狗不单止,还要虐人。找个机会也要傅池烟给整一次,不,整两次!一个子弹口而已,神气个毛线! 秦十堰顺着副驾后视镜看一眼,沉声道,“你那两个眼睛时不时会反光?还不给我亮个灯!” 祁天朗:“……”阴阳怪气什么?不就是安排他出了个任务,那心眼比针头小。青天白日又不是瞎,光线那么大,还看不清楚伤口? 但他还是乖乖的打开了车内灯光。 秦十堰又看他一眼,“还往后看,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祁天朗:“……”算了,吵不过,他选择闭关养神。 身为秦十堰曾经的小弟兼战友的宋延安,憋得表情扭曲,想笑又不敢笑,抱着耸动的双臂,假装看景,装作不知道。 南希给秦十堰清理伤口,见差不多了不由伸手在他胳膊身上触碰,确定没什么其他伤口才安心一些。 但是看看那比裤子颜色还深的血迹,他当时肯定特别特别疼。 她的眼睛忍不住泛红,甚至不敢多看了。她低下头,暗骂自已的矫情。 “没事儿,都是小伤。”秦十堰看着她低头的样子,还是心疼的拧眉,他心里又软又酸。 想整两句笑话逗逗她,碍于前面俩东西又太过碍眼,没说出来。 猛男撒娇? 小诊所。 祁天朗原打算拉完人直接回晋华城。大雾岭天寒气碜,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车开到小镇片区,他在半路就下车了。 南希陪着秦十堰去上药包扎。 “多久能好?”南希指尖摸了摸包扎完整的手臂,满意的微勾唇角,问,“会不会留疤?” “留疤都是小事,嫂子这几天注意下饮食,多陪陪他,口味还是以淡为主,禁喝烟酒。”宋延安穿着白大褂,看着秦十堰的目光有些怜惜,“堰哥,你失血过多,这两天多吃点猪肝。” 秦十堰脸立刻黑了,多亏南希在他旁边,没发作。 宋延安知道他不敢发作,在嫂子面前他可会收敛了。他装作没看到他黑脸一样,“堰哥,老祁带着他手下去控制现场,你这两天好好休息。” 然后,南希就感觉到那两根勾着自己尾指的手指,加重了些。秦十堰不发一言,捏着她的手。 南希心里偷笑,想抽回手。 他顿时抬眼看着她,静静凝望她的双眼。 南希莫名想逗逗他,淡淡的说,“松手吧,不准再粘着我,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好好去养伤。” 他忙低下头,手指忽然一动,原本两根手指,换做整个手掌与她纤细白净的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很紧。 南希愣了愣,他的手大而削瘦,就是凉得很。 他轻声道,“南希,你想把我弄掉吗?” 南希不说话,但也没有强行甩开他。 两人这么静了一会儿,直至身旁有人说,“依我就医多年看,他再流几分钟血也死不了,你们谈完叫我。”说完,宋延安走出小诊所。 南希:“听话,快放手。” 秦十堰:“我放了,你会牵我的手吗?如何不会,请允许我不放。” 南希:“直接不允许。不用假设,你的假设不成立。” “你再说一遍!” “好,你好好听着,我直接不允许……” 男人蹭一下站起身,甩开她的手,推开小诊所径直走了。 “……” 南希看着他背影,原来打电话去了。 秦十堰恢复一贯冷静,给祁天朗打电话,“队里还有谁来了?” “能调动的都来了。顾薇婷也来了,她在后头,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去了。” 顾薇婷和月美琪在警局里是最要好的姐妹花。顾薇婷走的是知性凤,人美声脆,也会收买人心,平时跟警局大伙们玩得很要好,是个懂心机的女人。 电话那头不由调侃他,“就上次给你送华子的女人,有印象没?” 秦十堰脑子转了一圈,也没在意,“说正事。你扣下的人质是不是有一个是当地人,你帮我查查。” “那一男三女?” “对。” “确实有一个,女的。是当地人西城牧民,姓闰。”电话那头奇怪极了,很疑惑秦十堰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有猛料,堰哥?” 果然如此。 “那女的全名?是不是叫闰诗涵?”秦十堰想也没想说出这个人名。他又道,“所录口供里,她是不是交代了是前天失踪,莫名被别人拐上车,她完全不知情。对于这两天的事,就好像一场戏。” “差不多!堰哥,有人招惹你了,你简直把她交代的口供都说对了。” 困惑一下子被解开。 难怪闰怀北、任胜男会同时出现。闰怀北肯定给那群毒贩给通风报信了。不然他们的行踪不可能会暴露。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姑娘就要受罪了。 “我差点被人给阴了。”他说。 电话那头的人此刻却笑了,“得了吧,你能被阴?别以为我不在现场,你就可以蒙骗我。你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秦十堰轻哼一声,“挂了。”俨然不想跟他多讲。 电话那头的人,盯着那一串忙音的电话,“……” 秦十堰回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女子。 南希也察觉到他的视线了,但是不太想理。他电话时,就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幼稚。沉稳亦或是二憨,都是他,都是真实的两面。想着想着她就笑了,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他说了一句,嗓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悦耳,“对不起,连累你了。” 南希的脚步被固定在原地,她看着他,身板依旧笔挺,也许是失血太多的原因,面色有些苍白。他就站在原地,两手规矩贴在大腿边,静静的看着她。像等待她的答复,眼神希翼。 她直接被他憨得一匹的模样被逗笑了,毫无形象放声大笑,“哈哈哈……怎么有人可以那么憨……哈哈哈……却又憨得没有一点违和感……哈哈哈……太……可爱……哈哈……” 秦十堰一脸懵逼,简直进退两难。他抓了抓头顶的短发,微拧眉宇,有那么好笑? 不过,她笑得好美。现在的是成熟的美,细腰长腿,即便一身略微狼狈的模样,但站在那儿就有一种别人无法复制的气质韵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因她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一如当年在a校里初见的情景。 他一边向她靠近,一边静静等着她,等她笑够。 他的手糙,落在她细嫩的小脸上不轻不重的拭擦她眼角的泪珠,温柔又小心。他接着学着她之前的说话方式,轻声说,“那咱们就翻篇咯。” 两人眼神无声对视着。 这时,担架来了,几个人把受伤人员从救护车抬下去。救护车的鸣笛声惊醒了两人。 两人便不做声,站在一旁。 一男两女。 祁天朗和月美琪,还有一个挺面生。而南希首先看的是那陌生的那个女的,三十出头模样,相貌很清秀美丽,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很有知性气质。 祁天朗也见到了他们。南希对他点了点头。而旁边的男人淡淡瞥了眼,回头,眼神静静落到她的小脸。 “你兄弟不去打个招呼?”南希抬眸问。 “我的兄弟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只要我看到,就得屁颠屁颠赶过来,那我不得折腾够呛的。这种傻逼的事,你觉得我会去做?” 连站在远处、没有招惹他的祁天朗,都明显感受到他满满的恶意。 南希看着他。能清楚感受到他对祁天朗的不满,仇恨值拉得贼满。她问,“他得罪你?” “嗯。”秦十堰在南希面前多数情况下都很诚实,也没想隐瞒什么,“那男人少接触,会被带坏,他有一千六百多个心眼,媳妇儿你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听我的,定是错不了哪去的。” 一千六百多个心眼,不都成了马蜂窝了? 南希对他一口一个“媳妇儿”,很是不满,“改口改口,不准喊我媳妇儿,怪难听。” 秦十堰却无视他,连续又喊了几声,“媳妇儿媳妇儿,你就是我的媳妇儿~” 南希鸡皮疙瘩掉一地。见过小鲜肉撒娇的,没见过猛男撒羞撒娇的,整得她别扭到不行。 她看着像只大狗粘在身上的男人,到底是没推开他,问,“你前两天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 “一半半的傻。”他见她穿的单薄,身上还有不少污迹,“跟我回趟宿舍,换身干净的衣服,咱们慢慢聊。” “嗯。” …… “夜半换班,你只是去检查检查铁轨状况,意外撞见了这次潜伏任务的接线人,你还没来得得通知大家,结果被他劫持了?” “没错。” 南希嘴角终于露出丝笑,伸手用力一拍他的肩头,“运气还蛮好的,这都被你撞得正着。” 他今天偏生要搞乱! “得来全不费工夫。” “害,差点被撞得没半条命。”秦十堰摇摇头,叹了口气,唾歉自已道,“要真撞傻了,媳妇儿可就嫌弃我了。可惜,没让媳妇儿找到这个机会,媳妇儿是不是跟我一样开心?” “完全没有,你多想了。完全是你自已的遐想,不现实哈。”南希就是不承认,嘴硬得不行。 秦十堰假装随意,俨然一副多多指教模样,“为什么不现实?”他知道她不喜欢他身上的疤,现在难道含蓄表达也不喜欢有病的人吗? 南希看着他乌黑透亮的双眸,有些语塞,“一般人怎么会去喜欢精神病哦。肯定是喜欢正常人。正常人可以让两人有正常沟通,产生矛盾是正常去处理。正常是建立在正常人的基础上,没有正常的思维去做人做事,会让面对他的人很心累。偏激的人,只会带来痛苦、折磨、不安。” 秦十堰敛下黑眸。他尽管不明白自已为什么问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但他感觉得出来,她对不正常人的抵触。她很激动,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她唇畔那一点微笑,都是假的。 她之前肯定不正常的人纠缠过。 这么想着,秦十堰忽然有一点点伤怀,看向她。 南希也察觉到他的视线了,能感觉到他一直傻乎乎的盯着。 后来她就笑了,问,“诶,你没事吧?” 就见秦十堰把熊抱将她纳入怀里,他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锁骨上,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说,“没事了,我将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咱不怕。你有我啊。” 从被他抱着那一刻,南希浑身一震。她伪装已久的面具突然有些松动,她绷着脖子,好几秒没放松。而男人放在她后脑勺的大手也不用力,只是轻轻护着上面,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她垂下浓密的眼睫毛,又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把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她轻吸了口气,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下,唇角微动,“我订了今晚航班8:00的机票,待会回民宿一趟,把行李收拾好就随警车下山。” “那么快?” “嗯。临时有急事。” “那这趟,打算年后回?还是前年再回一趟晋华城?” “不知道。” “我记得你行李挺多的,我去给你搬搬行李?” “嗯。”她怎么记不起她带了什么行李,她之前也就打算上来取几天的景。她嫌重,拎得麻烦,就四套衣服,一件红貂绒大衣。其他衣服都是这男人给她买的。 “你要注意饮食,要按时吃早餐,不能吃生冷东西,要多喝温水,别喝冷水。” “嗯。” “不喜欢穿高跟鞋,就别穿了,多穿平底鞋,拐到脚可就麻烦了。外出办事,忙到凌晨,别走夜路,打个车或者是订个酒店休息,别太抬随意,要好好爱保护自已。” “嗯。” “不喜欢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只要带着手机就能回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我可以给你意见。比如说远程打车,远程外卖、远程水果,跨界衣服,跨界化妆品等等一些生活消费,我还是能给你搞掂的。” “嗯。” “别乱招蜂引蝶,要洁身自好,除了我以外,不准给其他男性生物接触太多,要呵护好我这朵正缘桃花,时常给我打电话,及时回我信息,别拖几天才给我回信息……” “嗯~嗯?”南希语气从肯定变得疑问,刚还触动到不行的她,一脸懵逼,“谁招风引蝶?我什么地点?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你别污蔑我呀。” “今年八月中旬左右。下午3:46分。爱豆有你咖啡小店。提前预订了二楼东面第一桌,靠窗位置。某人一身白底抚青的旗袍,提着小包,踩着七寸细跟步调摇曳生姿拾阶而上……”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她的脸配上那套素雅的旗袍,反倒在她身上诡魅肆意,风情难敛。她的身材也不似那些一味追求白幼瘦的千金干瘪无味,刚有的地方都有,该细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妖艳而热辣。只是平常除了职业装,就是穿得随性、悠闲。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稍稍打扮,换身衣服对男性这种视觉生物有多大的诱惑。 南希昂起脑袋看向秦十堰,他怎么知道? 他不提起,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当时也是不好推脱赵姨一番好意。她一个大着肚子的高龄妇女,整天给她说方姨那外甥条件有多好,选他做未婚对象多值得。最后她答应了,没想赵姨特意给她定制一套旗袍,她就像一根弹簧来回被两个女人拉扯,她无奈下就迁就她们意见,去相了个亲。 她们的关心很亲切没有一点利益纠纷。不像南家人,充满算计。她才来了晋华城一个月左右,有那么两个人关心她,她还是挺受用的。她后面也给她们买了不少品牌护肤品、衣服,教她们如何去搭配衣服。你以礼待我,我以敬回你,两不相欠。 “出于无奈,纯属意外。你信不信?”她看着一脸苦瓜脸的男人。 “除了小脸的妆容精致好看,那裙角都快开到大腿根了,细白细白的腿随着你那摇曳的步子,若隐若现,你还说处于无奈,纯属意外?”男人像倒沙子般分析当时的她,那嘴角紧紧的,眼神大大咧咧的,让她好别扭。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牛头马月了还拿出来说事。 南希实在是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 可内心着实是沸腾难以平息。 她上前一步,指尖缠绕在男人的衬衫扣子上,扬起下巴,询问他,“亲一个?” 意图明显,成熟男女间,就应该通透直接点。在她对他的了解,没有什么是给点甜头,解决不了的事。 秦十堰沉敛着眸看她。 任凭南希在他怀里作妖,将他一步步抵在沙发边缘上。 “我才回晋华城。”他说。 南希视线黏在他瞳眸深处,他的两只大手圈住她的细腰,又接着控诉,“你就有一个未婚夫了。” 秦十堰的音色仿佛那冬雨后寒凉,语气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在说这话时,那只没受伤的手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捏着,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更进一步的动作。 令她无端地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南希愣了下,当时她记得这男人可高冷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在旁敲她的说话? 她订婚的事,除了傅池烟,她就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就算连肖子彬都不知道,她当初的订婚宴,还特意留意了林家邀请的人,检查了好几遍。而她和他当时又不熟,也谈不上不相识,这事儿从何得知。 “所以,你生气了?”南希手指抵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观察他的神情,尾指在他脖子后轻轻摩擦,“嗯?真生气?” 秦十堰嘴巴居然撅起来了,一脸赌气,直接偏开头,不愿意看她了。 南希可不是吃素的人。她忽然攀上他的脖颈,强行下压,昂起脑袋吻住男人的唇。 秦十堰被拉着弯下腰。黑眸也不闭,就那么看着女人不停颤抖的睫毛。 没人发现他的双眼没任何欲色。 他掐着女人的腰旋身,将她顶在沙发背上,单手抓住她的手腕,弯腰弓着背地反压。 男人突发的侵略,惊的南希猛然睁开眼,但她只看到男人微敛的眼眸,明明像是平静地湖泊般,却让她看到了深海啸浪,溺得她求生不能。 呼吸都被他给侵略,所剩无几。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蓄势以待。 南希狠了心,撕了男人胸前扣子。 就在那时,门外传来了不小动静。 南希有被打扰到的烦躁。秀眉微皱。 “嘭嘭嘭~”敲门声声声入耳。 南希兴致突降,猛然松开身上男人,红着眼看着门口。哪个傻逼玩意,关键时候敲什么门? 肖子彬:“堰哥,你在不在?咱们希姐在你这吗。堰哥,你快吱个声,待会我们还要赶航班的啊!” 肖子彬越说得详细,秦十堰就越恼火。他在提醒他的希姐有大事要办,你别再霸占他的希姐,字字句句提醒他,她还要离开这里,回去她的城市去。 他今天偏生要搞乱! 南希惊蛰看着他。 秦十堰反而勾勾唇,视若无睹地把人的脑袋扣回来,精准的怼上她的唇,开始兴风作浪。他的眼里没情绪,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欲。 她怎会不知,此时的他在暗暗报复她。 门还在敲。 肖子彬脸色不好,叫不应秦十堰和南希,他怀疑秦十堰这狗男人心存不轨,偷窥他的希姐! 他重重地敲着门,“希姐!希姐你在里面对不对,你别受他迷惑,你要保持清醒啊!” 肖子彬真的很尽职。 他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把楼下的人都惊扰了上来。 看着肖子彬这装扮,不少人调侃,“这是跟女朋友亲热途中被撵出来了?” “不对啊,我记得里面住的人,是个男的。” 肖子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忽然,有人说,“这间房……不是不是修铁路那群大老粗的吗?你快就你女朋友出来,闹出人名可就不好了!” 说完,也帮忙敲起了门。 肖子彬一听,咬咬牙,火气乱窜,秦十堰怎么能把他希姐拐到这种地方! “秦十堰!这么多人在外面看着,你别太过分了!快放开我的希姐!”他这句里面不乏威胁。 一门之隔。 南希肺部都似乎抽痛了,她被压的后仰。秦十堰嫌着沙发太小,把她抱到露天阳台。 看着眼前仿佛几乎置身事外的男人。她的心却滚烫得不行。 恍惚间,她开始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是否能在自己控制之内。 “怎么办,你正要背负一些不可磨灭的臭骂了。”她嘴唇酥麻,脱口一句,带着几分笑意盈盈,她承认男人汹涌的吻让她飘摇了,她就喜欢这种烈中带硬的男人。两人就这么刺激博弈,谁也不让谁。 秦十堰似乎听不到门外的吵嚷。左右开弓,对称朝着她的锁骨留下咬痕。他睨着眼看她,“你好像很兴奋?” 南希听着门外混杂的恼怒的声音,她对着他的嘴角轻吻,“大概这就是坏女人的乐趣吧,你介意吗?” 秦十堰:“不介意。” 南希闻言,眯了眯眼,“你当真一点不怕被人看到,给你留下不好的名声?” 这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她爱死了。 但是她的计划还不打算消歇,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必须得回凉城。而秦十堰这男人,她要好好哄哄,要哄乖一点,要不然她花费那么多时间放在他身上,就白费了。她会心有不甘的,年轻有劲,还会迁就她,会做饭会哄人,虽然多数情况下嘴硬得不行,闷的一匹。她就喜欢他藏得深的狠。 这么糙中带细,心眼小的男人的男人,她很喜欢。特别对她胃口。 日后有时间,让肖子彬尊敬喊他声哥。那得有多爽。 好吧。她承认了,她确实有点变态。 “不让看到不就好了?”秦十堰嗓音淡淡。他甚至还用指腹擦了下她唇角花了的口红。 南希愣住,“那你有办法解决?” “有。”秦十堰就那么撑着护栏,语气好似闲聊家常那般,嘴角带着浅笑,莫名令她心慌。 南希刚准备问什么。秦十堰忽然就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男人体温微凉,身上是好闻沐浴露香气与冷冽松香,像是情人百般不舍的缠绵悱恻。 南希一怔,心霎时间怦怦跳起来,“你做什么?” 秦十堰看她,湿润的唇角一勾,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又发病了? “shut!” 男人定定看着她,舌尖舔过下唇,语气像能融了冰的火热,大手按住她的腰窝,“我们来点刺激的。” 南希感受到他浑身气场变化。但两人距离太近了,几乎不容她做出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被男人放到了阳台上。 后背下意识往男人身上贴,她不用回头,明显感受到她后背一片凉意。阳台是露天的,但没有围栏。直接点说,她的背后没半点支撑物。 两人在对视那一刻,南希明显察觉他的不对劲。就好像,抱着她的那双手就那么利落且无情地松开。 她双腿立刻窟在他的腰,借助他的脚下的平衡力稳住她的身子。 “你尽管试试,是你手长还是我脚快?”南希深刻知道他现在的不对劲,“我不介意让你尝尝。” 秦十堰将她的头发撩至耳后,没有多余头发的遮掩,她颈部以下的肌肤在他眼底展露无疑。 冷风裹着寒意,在大雾山顶拂过,室外的温度冷得刺骨。 南希下意识向他倾靠,半边身子都缩在他宽厚的大衣里面。 他明显感受到触手间一片冰凉。秦十堰冷漠地看着她,“今晚多少度,心里没点数?”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冷得发抖了么。 南希缩着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忽然,她下巴忽的被一道蛮力袭击,她被迫扬起头,四目相对,南希蓦然心惊。 “说话!”男人目光沉沉,眼神凌厉又狠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南希决定实施怀柔政策。她挺直腰,手自发地攀上他的脖子,紧紧圈住,倾身上前一口咬住他的下巴。 “你凶我。”她吸了吸鼻子,补充道,“你刚刚可不是这样子的。” 秦十堰将挂在身上的人扯下,声音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意,“谁准你穿得清凉?不给让你长点记性,你都不会知道保护自已!” “你不是在我身边嘛?” 眼见他的脸色一度沉下去,南希干脆缩在他怀里,委屈巴巴。“都是我的错,好吧。我就不应该装,博你的怜惜,可以了吧。” 倾身靠过来的娇躯,柔软又暖和,她说话呼出的热气从他脖颈底下窜入鼻腔,携着与他身上同样气味的沐浴露的气味。 秦十堰垂眸,入目清晰可见她不饰粉墨,却依旧精致可人的眉眼,他稍微顿,眼底的阴沉逐点褪去。 南希嘟着樱唇,拿出他最喜欢的撒娇语气在他耳畔低声细语。 她的动作亲昵,身上最柔软的部位在身前有意无意地摩擦按压。 秦十堰微微移开身,手指从她腋窝穿过去,托着她的腰身。 他削瘦有力的长指划过她精致漂亮的锁骨。 他眼神倏地一沉,眼底寒光洋溢,“这衣领这么深?” 南希被疑问得头皮一麻。她洗漱后还担心不够视觉冲击力,特意把领口剪开了些。 他指尖的温度,此时却异常冰凉刺骨。 此时此刻,她哪里敢说实话,硬着头皮道,“设计本来就是这样子。” 秦十堰不说话,裹着凉意的指尖在她泛凉的肌肤上轻轻点着,问,“之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南希忽然想起,他每每冷着脸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抬手轻敲桌面,然后就会数落她。她浑身激起一阵颤栗,唇瓣微张,怯怯地看着他。 “南希。”他语气淡得听不清语调。 被喊的人,心里一咯噔。 纵使带着压抑的怒气,秦十堰却依然掩饰不住声音本质的好听。 老实一句,她喜欢他的嗓音,喊她的名字,也害怕他喊自己的名字。 秦十堰额头发涨。他怎么会不知她的用意,总是来勾他。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视而不见似的,直接问她捏上她的手腕,“不冷死你,冷谁。” 南希盈盈浅笑,眼里有光流转。抽出被他抓疼的手腕,他的力道,几乎是要捏断自己。她现在疼得直皱眉,余光瞥到他蹙得紧紧的眉宇,眼珠子一转,她把手伸到他面前,“帮我揉揉。” 秦十堰双唇紧抿,双目蕴着盛怒,正一瞬不瞬地紧凝着她。 秦十堰将又往他身上挂的人扯下,声音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意,“正经点回答我。” “不还有你这个大暖男吗?当然不冷。” 秦十堰深邃盯着她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摁在她腰间的手到底没发力,讽刺一笑,“你很懂秦十堰。” 南希也盯着他看,两人之间隔着几乎负距离。他的脸在晚霞之下莫名诱惑,才发现他的黑眸偏长,黑色的瞳仁闪着冷冷清清的眸光,自然也注意到他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脸色也愈来愈沉。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心底惴惴不安。 又发病了? 这个秦十堰正处于盛怒。 她摸不准面前这个秦十堰对她的态度。她好像对她敌意很重。 即便一言不发,他的一个眼神足已将一切表明,让她看得真切。 “撒野?用对付秦十堰的那套对我,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你也配?” 配不配?她非但没有了解半点欲望,对他的口头威胁还嗤之以鼻。 “脸是自已挣的,配不配关你屁事,我的事,你少理。谁弄得我不舒畅了,放心,我也不会让他过得舒服。”南希勾了勾樱唇,漫不经心道,“我这人,在做人这点上不太能吃亏。”虽然,多数情况,随心。 她故意没把一句话说完整。 毕竟,他恶劣的态度就是她提防他的必要。 男人反唇相讥,“也就一张牙尖嘴利的嘴,吓唬其他人可以,吓唬我,你还是太肤浅。” 南希:“哦?吓唬你?你难道没听过有那么一句话,无论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招数不要在意俗套,有人接招就是妙招。需要你在这哔哔啦啦?秦十堰本人都没说不,你凭什么骂我?” “粗俗的女人,他到底看上你哪点?惦记那么多年,也不过是一个俗套的货色。”男人说。 “我够美呀。”南希嘴角笑意不减反加,精致的眉眼微挑,神情无奈极了,“我也想不通,也许他就爱我这副好皮囊,你又耐我何?世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可是正常现象。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干嘛那么纠结这些表面呢?” “你在玩弄他,并不爱他。”他像一个胜利者得出一个结论。 “是又如何,不是又是如何?我可认为本人没这层义务,一一纠正你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她依旧笑得随意,手忽然抓紧他的肩膀,小腿暗暗蓄力,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男人翻在地板上。 她单腿压在他的胸膛,轻蔑笑了笑,手轻拍他的左边脸庞,“狗爪子真多。这次我看在你与秦十堰同一个人份上,放过你,下次直接卸手。” 说完,她站起身,弹了弹没有沾染半点灰尘的衣服,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下的男人,惜字如金道,“起来。” 秦十堰看着正前方粉刷得棕色的天花板,手扶上额头,气得吐血。这女人怎么可以那么暴力,哪有半点高贵? 秦十堰今天非得让这女人知道点厉害。他正站稳脚跟。 啪~ 南希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 秦十堰错愕看着南希,眼神有几秒迷茫。待他缓过神,发现她看他眼神的不对劲。 南希身上裙子是剪裁得宜的红色露肩纱裙,前边的v领不算深,事业线隔着细纱隐隐现现,后面是大v的露背,两瓣漂亮蝴蝶骨大方暴露在空气中。 她这一身别致妖娆,在浴室出来前对着镜子照,她都爱上她自已了,肯定是轻而易举引人沦陷。 秦十堰两耳瞬间通红。 南希站得近,清晰能看清他脸上每个表情。 男人的白衬衫凌乱崩坏,衬衫上还扣着最后两颗纽扣,那结实有形的胸肌粉得耀眼。他正红着眼尾,一脸歉意看着她。 南希:“……”搞得她在蹂躏着纯情农家少男。 这是秦十堰第二次在她面前暴露这一面。 她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况。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先后性格大变。 她沉默了几秒,对上他的疑惑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我先给人开门。” 凉城,南家 她直接抽身,动作利落干脆。 男人慌了,快步追上拉住她的手腕,试图解释什么,“我……”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她,完全没想把人往楼下丢。他才察觉,他的双手居然会做出直接把人丢下楼的举动。他快速搜寻刚刚发生的一切,唯独失去了他为什么会被她翻到在地的前因后果。他只能隐约察觉,他刚刚肯定做了惹她反感的事,要不然她不会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而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却惊扰不到室内的两人。 她站定身,没回头。他知道她在等待他的后文。 南希给他几秒思考时间,见他没有反应,想把手抽回,却发现扣着她的大手越来越用力。 “你干嘛?”她疑惑回头,疑惑看他。 “没有故意隐瞒,我有打算跟你坦白的,只是差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别不理我。”他说。 “嗯。” “别生闷气,别不说话,你要理我。” “嗯。” “还要赶航班,时刻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谨记照顾好自已身体,好好说话,好好……”休息。 “停,别尽说些有点没的。”她直接打断他的废话,“有病,好好去治,比什么都好使。” 南希说着心底话,她知道他的病可以治好。她查过也问过,初期的心理障碍治疗痊愈是有可能的。 他默了许久。但她也不急着走,耐心等他。 秦十堰才说,“会的,我会的。” 那天的事让他没法忘,那种无法掌控的情绪不想再发生,治疗他会去的,他一直有治疗,之前他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甚至是顶级专业的,催眠什么都试过,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但结果都是如此,有些事需要他自己主动走出来才行。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根源已经找到了,甚至在慢慢指引他朝好方向发展。 “想你。”南希疑惑了,对他的话很不解。 而秦十堰直接把人揽在怀里,想推到她身后的沙发,摁在床上亲,“别理他们,我想亲亲你,让他们敲去。” “玩的还挺变态的。”南希看着他,轻笑,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好好接受治疗,真的,可别让我失望了。” 他始终沉默抱着她,听着南希这一番铿锵有力的维护之语。 他感觉自己胸膛一片炙热,胸腔更是一片滚烫沸腾。 她,她没有抵触他,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南希想也没想,“人话。”声音掷地有声。 对于他这疑惑,她不放在心上,男人那脸上未消的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耐着性子问,“还怕什么?” “就怕你接受不了。”秦十堰直截了当的说,也没再隐瞒心底的想法,搂着她轻揉着后腰,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布料单薄的睡裙,想着她刚刚的话语,叮嘱她道,“照顾好自已。回去好好调整自已,别焦虑,对自已好点。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尽量让保持24小时有电。等我去找你。” “嗯。” …… 凉城,南家。 南家别墅总共三层,一砖一瓦都是气派豪华的象征,同样,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迎合金杉杉喜爱的风格而设,富丽奢华却不失创意与雅致。 南李廷对她,是宠到了极致。 金杉杉是金华集团公司的老总的独生女。 南李廷是刚入社会的打工人。 看似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人,却因一场交通意外相识。 南李廷也有商业头脑,投了不少股票,虽是刚入社会的新人,但他手里可流动的资金很多,也敢投,目光毒辣,单靠股票投资弄了不少钱。 但他表现出来的野心很大,老早就计划要创立一个属于他的商业圈。 后来他走了保守路线,建立了一家大型纺织厂,但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前期投的资金很多,后期在经验上跟不上,以及后期售后一些问题,把他之前股票投资的钱都花光了。 最后背负百万债务,走投无路时宁愿跑滴滴,也不愿进厂打死工。 而金杉杉刚好有心脏病,正巧碰上跑滴滴的南李廷。 当时突然发病的金杉杉将近昏迷不醒,是路过的南李廷好心把人送去医院,才抢救回金杉杉这条用药水悬着的命。 而得知是南李廷救自家女儿,金家老总十分感激这位年轻小伙子。 没想,无疑是为南李廷颠破流离的失败人生雪中送炭。 而金杉杉见南李廷生得相貌堂堂,谈吐有条不紊,斯斯文文的,少女心萌动,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起了情丝,对这个男人越发的信赖。 狗血剧情,从狗血开头。 南李廷攀上金家,手头有了周转资金,他就像扶摇直上青云的鸟似的,身价一夜暴富。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要说,南李廷没半点谋略,不可能。无论是蓄谋已久的圈套,亦或是从长计议的眼光,都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起码,脚踏两只船,同时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南李廷就挺恶心的。 特别是,一脚踏两只船,在权衡利弊中,把一直辅助他事业,不断拼搏的女人给一脚踢了,扭转头就与金杉杉订婚、结婚,无缝衔接的严严实实的,再加上入赘金家,就很渣男。 可惜,当时的她对南李廷没什么印象。后来出于好奇,查了一下自已的身世,看到他与当时金家独生女结婚的视频,她小巧、纯洁的心灵备受创伤。 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像一条狗一样,哈里哈气的。 一字字,丑。 三个字,巨恶心。 不过,渣男也是有远见的人。一如当年他的承诺在婚礼给金杉杉的爱情宣言。只要她要,他便给。 时间如同天上的弯月般经不起遮挡。暗了的弯月,就不可能有皎洁的月光。人也是,受过欺骗的人,也会心有隔应。 南李廷也许更喜欢向他撒娇、讨东西的女孩吧。 温度不知是什么时候降下来的,南希下了车便感觉到身上涌出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她直哆嗦。 绕过香气弥漫的花园,南希不疾不徐走到大门。 陈叔已经等候在门口了,见到南希,他微微颔首,“南希小姐。” 南希也对这位长者毕恭毕敬地颔首,“礼叔。” “先生在餐厅。”礼叔往屋里看了一眼,向她通报情况似的,“先生刚回家,看情况不是很妙,南希小姐你注意点。” 南希会意浅笑,“谢谢礼叔提醒。” 礼叔在南家,属于中立的角色,不会说偏心谁。他德高望重,也没什么人跟他作对。起码,南家上下人对他很恭敬,就连南李廷也对他和和气气。因为,他还有一个大身份,是金杉杉的养父。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南李廷一人,一手餐刀一手叉子,优优雅雅地切着牛排,一本正经地散发一股中年男人独有的魅力。 明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却一个眼神都不给她,淡定自若的吃他的。 只是那张故作气定神闲的面容,一看便知在外面受了气,心情正不爽。 南希咬咬牙,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爸。”南希维持职业的笑容,温柔问道,“爸,我刚从外地回来,特意给您带了当地的名茶、一副实木雕琢的象棋,您看看喜不喜欢呀。” 南李廷才放下刀叉,抬头看她,极为绅士风度笑了笑,惊讶的看了南希一眼,爽朗一笑,“好。让我瞧瞧我的乖女儿的眼光怎么样,得不得喜,不得喜得扣零用钱。” 南希也笑了,“怎么会?爸,你看看再说,这次给您带得都是女儿给你挑的。” 南希在南李廷面前就是撒娇女。她不主动去靠近这个自负的男人,她在南家就很难有人为她撑场子,做靠山。南希自认在对各类男人方面可盐可甜,也会绿茶,拿捏有度。她不狠,她不虚伪,她今天的地位就很威胁,她要立足、打入南家内部,拿捏渣男,就得够装。 南李廷确是有资本。 此时,他将近四十岁多岁,但保养得当。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面料柔滑,领口向下的三颗纽扣扣到顶头衣扣,暴露在外的完美的下颌曲线凌厉绷着,似在压抑着什么。 一股成熟、成功人士的气息。在家里也都严谨的只叫人退避三舍。 他的两手握着餐具在牛排上来回比划,动作缓慢又优雅,一点想吃的兴致都没有。 南希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从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一路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和凌冽的眉骨,眉心紧蹙,额头青筋隐隐凸显。 这中年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耐。 南希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她站起来。 她转身的时候,“哧~”一声,餐刀在盘子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让南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条件反射般,南希小手紧攥成拳,笑得天真无邪,建议道,“爸,要不我去给你煮面条吧,女儿已经好久没给爸您煮过好吃的。” 南李廷看着这个女儿,他心情复杂。这个女儿,是他执念,也是他的一根刺头,但见她那年轻的容颜,一时也有些不自在。她跟她母亲是两种性子,眉眼有她的影子,但南希的容颜却出奇的出挑,比她的母亲要美上几分,南希更有韵味。 南希端着满满一碗葱香面条出来的时候,南李廷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南希想把筷子放到他手里,被他凉凉一个眼神吓了一条,她抿了抿唇,“爸,你不吃我就吃了哦。我刚下航班,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 她说完,真的就拿起筷子吃起来,一脸幸福,“爸,真的好吃,你不吃可就浪费了。” 天真加撒娇,是对南李廷的必杀技。他很受她这套,也许因为她母亲太过强势,把该有的不少温柔、补偿心寄托在她身上了吧。 南李廷也抓起筷子就开吃。 果然。 南希把桌面上的牛排挪到他面前,“爸,添点牛排,可能更有食欲哦。” 牛排是五分熟的,大概是放凉了,微微泛着腥气,南希吃了两口便没有了食欲。 南希余光看着旁边的男人在自己的劳动成果里津津有味地吃着,挺有成就感。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已犯恶心了。对着一个欺骗她母亲的渣男,她也有成就感。 她之前可摸清了南李廷的性子。 他一生气就不怎么吃东西,现在吃得这么欢,估计是憋了很久。 这一餐吃的很安静,两人没有什么交谈,南希见他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笑得甜美,“爸,吃完就消气了好不好?” 南李廷斜了她一眼,“嗯。” 下马威 “去了哪?”南李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向坐在旁边的南希。 南希倒也不恼,维持正常的浅笑,“去了趟晋华城,主要是工作的需要。” 南李廷对她不起心也是真的,她不过是他的一个受精卵,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就餐,在他看来,也许是对她最大的疼爱。 “嗯。那工作顺利吗?”南李廷抬手示意,礼叔便立刻朝周围的下人递了个眼神。 南希随眼扫了眼正撤桌布,收餐巾的下人,规规矩矩的收拾桌面的残羹,“总体来说还不错,工作还是挺顺利……” 南希跟南李廷在楼下互相唠嗑。准确点来说,互相试探,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来回扯皮条。 然而,在其他其他人看来,好比就别重逢上家人,有言而不尽,道而不厌的亲情,互相询问近来的状况,尽享天伦之乐的画面感。 楼上。 “夫人。”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中年女人,见到金杉杉旁边的南晴婉,恭敬对她点头,“原来小姐也在。” 金杉杉胸口有些闷,她心烦意乱,“张妈,不是急事,你就出去,我跟晴婉母女俩正说的正兴,你突然就进来打断,是忘了我的规矩了是吧!” 金杉杉从小就是千金小姐,被金家宠得无法无天,要什么就给什么,脾气自然是大,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拿人出气。 “南希小姐正跟先生在一楼就餐,夫人要下楼看看吗?”张妈地下头,毕恭毕敬的禀告军情。 “她算什么小姐!私底下不过是个臭婊子,跟她那个妈一个样,竟是一脸狐媚,尽是勾人的贱货一个!怎么可以跟我家娇娇晴婉比?还小姐?不过是茶里茶气的死货色!”金杉杉脸色渐渐扭曲,只要想起南希那出色的容貌就抓狂,她简直就想上手直接撕了她,除了魅惑人心,没有半点用处。 南晴婉听到张妈的话,皱了皱眉,见金杉杉脸色阴沉,忙站起身,轻拍她的后背,贴近她耳畔轻声道: “妈,你可别生气,生气你就输了。那卑鄙的小贱人有什么好生气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把情绪控制好,为了那小贱人气坏自己身体就可惜了。她只不过一个人,咱们是一群人耶,她迟早会被我们母女摁在地下喊爸爸。你现在反倒把自已给搞垮了,可就更让她如意了。我们可要小心的这点小聪明,别上她的当啊!” 金杉杉转了转眼珠子,想想还真是,立刻就收敛好表情,自已给自已打气,“对,咱们母子俩也不怕她一个人,她除了依附男人的把戏,也没什么好摆上台面的东西!我们不怕她!” “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其他的事妈你先别插手,好好消息,咱们就让她舒缓半天,明天女儿一定给妈你出口气。”南晴婉贴心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左右用极其隐晦的眼神扫了张妈一眼,接着开口,“张妈,进来吧。” 金杉杉正气着,也没太留意一个下人动作,她想着女儿的话,“一定要让那小婊子知道咱们的厉害!也就没见一点时间,也嚣张不了哪里去。” 南晴婉骄傲抬下巴,点了点头,“就是。” 张妈听着她们的说话,明智选择倾听。南希小姐在金家两母女的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南希小姐容貌是整个南家的下人都有目共睹的事实。但南希的出现,在金杉杉眼里就是一个外来者,突然入侵她一手构建的美好家园,抢夺她的氧气和艳丽,她就是不可原谅的罪人。只有拔草除根,才能解她心头之狠。 而金杉杉也就只有在南李廷面前表现得可人娇憨,在其他人面前暴躁的天性就会肆无忌惮。见谁不爽,就让谁遭殃。在她眼里,她就是高贵,任何人都不可违背她命令的专治女王。 张妈偷偷偏头看向金家俩母女,眸底闪过一丝怜悯。南晴婉的性子也多是受金杉杉影响,小小年纪心机也是了得。金家的人,没几个是正常的人。 “之前那小贱人不是勾搭了林家那公子哥,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按妈给你的法子用?”金杉杉抓着南晴婉的手,随口一问,“按妈的法子做,定能拿下这个男人,你倒到时候在后面反手给小婊子一击,肯定把小婊子落下坏名声。” 说着,金杉杉当先侧过头,看向张妈,唾弃的摆摆手,“吩咐下去,她睡一楼客房旁边的杂物间。小婊子问起原因,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她原先的房间漏水,而前段时间二楼正好还差一个来客的卫生间,正好有个现成的好地方,二楼已经没有她的房间了。” 张妈点头,“收到夫人,小的待会就把您的话通知到位,您放心。” …… 楼下。 南希正打算上楼,洗漱一下,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在楼梯口遇上张妈。 她看着半路喊住她的张妈,也一脸疑惑,她弯了弯唇角,对她点了点头,“张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妈详细有度的跟南希传达了她的所见所闻。 南希惊讶微挑眉,难以置信的再次询问张妈所说的真实性,“我现在的房间是杂物房?” “对的,南希小姐,你没理解错。你现在并不需要走楼梯,二楼已经没有你的房间,你的房间在一楼客房旁边的杂物房。”张妈一字一顿的把金杉杉的指示告诉她。 “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南希装作不可思议。 “上一周周六。金夫人跟她的朋友在逛花园的时候,徒生的想法。”张妈也是有那句说那句,没半点虚伪。 “上周六凉城下雨?” “凉城四季如春,很少有雨。” “没下雨,我的房间怎么会漏水?洗澡房有水不正常么?难不成阳台漏水?” “南希小姐,张妈眼神不太好,金夫人说你房间风水不好,要改改风水,给南家改改运气,找了一个风水师说,你的房间刚好是转运的好地方,要进行大规模的动土,改为用水良地,能为先生的财运顺顺水。所以,直接把南希小姐的房间作造为卫生间,就是最好的法子。” “原来如此。”南希真的笑了。她像是没事人一样,“那待会问问我爸,有没有顺财,要真是顺财,我作为女儿得恭喜一二。毕竟,里面没功劳也有苦劳,我连房间都贡献出去了。” 张妈闻言,瑟瑟发抖。神仙打架,她只是一个无情的话筒,可别把她这副老骨头搭进去了。她在南家那么多年,多少有眼色,南希这番话无疑是在给她施压,让她别忘了分寸,她后面还有南李廷作为大靠山,只要动了她的东西,她都会给自已找说法。不会藏着掖着。 “南希小姐,杂物房也不错的,刚刚张妈给你偷偷搬了一张床板,可以凑合睡。”张妈拿出最后的掘强,为南希开导说。她以前可还睡过牛棚呢。 “那我房间书桌上的书、衣柜里的衣服?”南希没法理解“凑合睡”的意思,倒关心起她其他的东西了,“又用来做什么了呢?” 张妈停顿了片刻,披认真回想道,“这个南希小姐可以放心,没被扔掉,说不定正被宝贝的用着。” 南希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张妈的表情,眼神淡淡的。就听到张妈说: “晴婉小姐真是知书达礼的孩子。居然如此博爱大方,居然亲手为南希小姐收拾书桌与衣柜,把它们全部都免费捐赠给灾区的小朋友。从小就没怎么读过书的张妈,可了解灾区那地方的小孩对读书的渴望,张妈还想帮忙收拾的呢,没想晴婉小姐不舍得让我动手,让我站旁边好好坐着,看她收拾就好。南希小姐,你不觉得晴婉小姐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吗?多会替别人思考的孩子。” 一群妖魔鬼怪 南希:“……”去你妈的天使。 她像闻到屎味一样,抬腿就往楼梯下走。 她看到装修精致的欧式建筑,手指无意识的攥着衣角。 停在大厅门边,张妈才想起刚要拿出拖鞋。 却看到南希就这么穿着她的鞋,走向客房。 南希脚跨进去后,热烈感受到背后张妈望着她诧异的眼神。 南希觉得她在多此一举。 她知道的规矩比她多,张妈就像一个傀儡似的接受金杉杉与南晴婉的命令,向她传达一些不必要的信号。 张妈的目光如芒在背,但南希丝毫不惧,挺直腰板走自已的路。 她往回走了一步,想要换鞋,却见张妈将拖鞋又塞回去了。 南希:“……” 南家客房挺多,张妈摸不准南希现在的态度,一直跟在身后。 在一楼拐角处看到一间半敞开的房间,里面摆着的名贵的小提琴露了一个角。 南希多看了一眼。 张嫂忙上前,叮嘱她一句,面无表情地道,“那是前段时间金夫人给晴婉小姐添的私人琴房。” 南希挑着眉眼,收回目光。 她懒懒散散地跟在张嫂身后,漫不经心的想着,看来金杉杉对南晴婉的培养还挺狠的。起码,在南家,南晴婉在物质上资源还挺足。 一楼的客房很单调,南希是知道的。起码有一张床、一个洗手间,热水器。 张妈打开了杂物房的门介绍,“南希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 南希一眼望去,看不到底的纸箱堆砌在房间里。室内光线明灭,像夜里路灯底下的树影般斑驳。 南希靠在门框,手抱着双臂,一只腿微微曲起,一手随意拨弄着摆在发尾,两边的衬衫袖子挽了一截,露出细白的一小截肌肤。 “南希小姐先休息,你需要什么叫我一声,我就先去忙了。”张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去离开了。 她离开后,南希嘴角笑意没了。 凳子还没坐热,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南希看着那纸箱,摁下录音笔按钮,掏出裤兜的手机对着房间录了一段视频,点击保存。 随后,她把录音笔往背包里一丢。 …… 晋华城,惠民民宿。 傅池烟靠在床头,看着弹出手机屏幕的消息,皱了皱眉。 南希已经回凉城。 她刚刚前天还见着人,还没一天,她人就在千里之外了。 她的小狼狗不是在大雾岭,她怎么说回去就回去,也太突然了。 她原想着上来评判下她的眼光的,没想人还没到,她才发现南希已经回凉城。 “临时起意,怎么回得那么突然?你的小狼狗呢?” 南希轻摁车钥匙,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单出一只手给她回信息,“他有任务在身,现在还坚守着阵地。” 傅池烟:“不怕小狼狗被别人牵?真心大呀,希希。” 南希扣上安全带开车,开玩笑似的打趣,“我都可以放心你这大美人在那边招摇,还会怕自家小狼狗在那边撒野?” “回来是真办事。要真是跟别人回家了,那就换下一条。正所谓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他可以尽管来。” 南希将脖子上的围脖扯去,手机刚开机就见一连串的消息,除了收到她消息的傅池烟,就是秦十堰的。 她看了下发送时间。还是十分钟之前发给她的,估计是推断了她的航班时间。 傅池烟瞥了眼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言归正传,发给她一条语音,“我在你之前的单间隔壁单间,还想着找你聚聚的,没想你飞回去了。” “嗯。”南希正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上事情,坐上驾驶位,手腕搭在放在方向盘上,“波波还好?” 这一提,傅池烟才想起这事,“前天送去宠物店,给它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它应该会吃好睡好的,亏待不了它,安。” “行。”南希笑着给她回信息,抬头看了眼车窗外漆黑的夜幕。 她得找个地方落脚。 南家别墅是大,貌似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现在还没必要跟金杉杉争执,她越是反抗,金杉杉就越急。她刚才哄了南李廷,后面突然跟他枕边风的妻子撕破脸皮,他肯定会起疑心。 她需要忍忍。 也不是非住在南家不可。南家这地方,她也不稀罕,一群妖魔鬼怪在作妖,她看得脑子疼。在外面,反而会让她有更多的下手空间。 南希不急着发动车。她时不时地划着手机,秦十堰给她发来的微信,有问有答的,没说什么想她又舍不得的话,却满是关心和不愿断联系的拉扯。 聊着聊着,男人却要求要视频电话。 秦十堰就拿起手机往外走去,手机屏幕里晃晃当当的,旁边还有人吆喝着,听声音像在弄着烧烤架。 他拐了角,走到无人的地方才接通视频电话。南希刚想关手机的动作一顿,等了几秒,她还是联通了两人视频电话。 “想我了吗?”男人急切又磁性的声音传开。 南希没答,而是问他,“你呢?” “想了。”秦十堰没憋住话,眼神灼热盯着手机屏幕。 昨天下午她那无骨的身子还依偎在他的臂弯里,后来发生了点小意外,她直接回民宿收拾她的行李。而他开车送她去机场,嘱咐她穿厚点,给她戴围巾,抱着她不舍得松手时,就想她了。 想黏着她,想她身上的味道,想她霸气侧漏的勾他,而他抱着她,靠在她精致的锁骨喘着气,再静静对他说说话。 “我也是。”秦十堰看着她,越看心底的那股冲动燃得愈发重,抬手捏了捏鼻骨,“在干嘛?” 南希把手机搁放在方向盘上,“打算开车子出去转一圈。” “10:37分,”秦十堰看了下时间,眼神专注盯着她的小脸,“两地刚好南北两半球,我这边是白天,你那边是深夜,你还想着去外面转一圈?” “对。”南希点头,看着手机里的摸不着的男人调侃道,“难得回来,还没去外面过过夜生活,去放松一下不都挺正常?” “不准!”他瞬间脸黑了。 “你管我,我就要去。” “反正就是不准!”男人很执着咬着字眼。眼神阴翳盯着她。 “我就去。就去。就去。”南希笑得一脸得瑟,那唇形极美的唇轻动,“反对无效哦。” 男人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看着她,唇线抿着极紧。南希看着他的控诉的双眸,嘴角的笑意也真实了几分,“不怕我缠着你了?” 南希以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硬撩他的,一直觉得自己见色起意,才动了要他做她治病的对象。 “就怕你不扰我,不缠我。”秦十堰最耐不住磨的就是她贱兮兮对他的模样。每当那时候,她会趴在他怀里娇里娇气的嚷着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感觉能把他整个人燃了。 南希刚准备要勾他,眼尖发现南家别墅大门从里被打开了。看来,南家有人要出门。而她的车,刚好停在南家别墅对出的路牙子旁,她话到嘴边的话立马收回,“晚点再给你回打视频。” 秦十堰也看到她脸上的不悦,没扰她的兴致,见她挂了视频也收了手机。 任胜男刚打完一盘热水往宿舍里端,今晚不用值班能早点躺床上。他见着秦十堰,他到现在也搞不懂,他惦记着人,还要把人送走是几个意思,问,“伟……堰哥,你把嫂子送回去,你说你是来真的?诶,这都什么时代了,我就没看过哪对异地恋是成的。” 要说任胜男哪里最惹人烦,就数他那张嘴。 秦十堰横他一眼,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任胜男脖子微凉,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瞬间就不吭声了,试图给自已解释,“不是,堰哥,我不是那意思,也没说嫂子她会怎么,就是依我看来,还是觉得把人留在身边最靠谱。现在这年代,很少分隔两地的情侣最后能走到一块。” “任胜男,别把你那点观念用在我身上。”秦十堰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任胜男一脸懵逼。他望向坐在边旁烧木炭,始终没吭声闰环北,不明所以,“我说的不是事实?” “你没点自知之明?”闰怀北回怼他。 “我哪说错了?难道不就是把人留在身边最好吗?嫂子那么漂亮惦记的人肯定不会少,现在已经回凉城了,人肯定不……” “你行了。”闰怀北这人木讷,但对于有些事还是看的透,“不该说的话少说点,别到时候真挨了揍。” “行,我不说了。”任胜男也没了兴致。 傅池烟的羡慕 从里面出来的秦十堰直接联系了宋延安。 “接受治疗?”宋延安对他主动接受治疗,惊了。 “越快越好。”他很坚定。 “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速成药。”宋延安倚在桌面,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可大可小啊,药物治疗仅用于控制折磨双重人格患者的其他临床症状或者共病情况,而你这情况……”可病急不得。 “最快要多久?”秦十堰问他最关心的点。 “这层……说不准。”宋延安倒卖起了关子,“得看人。” 秦十堰:“就你经手的人,这病最严重会有什么症状?” “那么执着了,之前谁说的小病小痛,不足为奇?” “废话少说。”他警告宋延安。 宋延安暗暗吐槽一句,脸上不显,披郑重其事来一声: “双重人格听说过?我接触过不少,患者的明显表现即其本身两种身份之间相互不知道、不认识,如患者这段时间表现出一种性格、人格,但是换到另外一种环境或时间段便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两个身份、人格之间相互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哪个程度的阶段,你……” 秦十堰像知道他的后话,接上他,“待会过去找你。” “ok。”难得见秦十堰着急他的病,“我在小诊所,过来就直进。” “嗯。” …… 任胜男索性走出房门,朝正扎堆烧烤的人都去。见祁天朗在其中,任胜男贴着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个生鸡翅示意,“朗兄,要不来一个?” 祁天朗微不可闻皱了皱眉,“不用。” 任胜男像没听到似的,自来熟说着话,“你说吧,这堰哥脑子到底想什么?我刚还见着他偷偷往边上偷偷打视频?照我来看,就应该把人绑在裤腰带上,哪能让人给放了。朗兄你说是这道理不?” 祁天朗:“不清楚。” “诶,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 这时,傅池烟却主动朝任胜男旁边一坐,“还得看男人。能让一个女人情绪稳定,心情愉悦,做爱有激情,才算男人。”拎着易拉罐往嘴边送。 任胜男顿时来了兴趣,见是个大美女,更加来气,“就是就是。正常男人那会这么做。” “那你这太正常了。”祁天朗没喝酒,他对酒没什么兴趣,平时最多也就喝普洱,但哪有吃烤串配普洱茶的,索性直接扣了瓶啤酒,给任胜男手里放一瓶酒,“请让让。” 任胜男:“???” “堰哥?人帅吗?人在这?”傅池烟没理他,拉住任胜男的手,“坐着,都去哪?我陪你聊聊天,管别人干嘛。” 祁天朗俊脸黑了。 “诶,美女,你好面生,哪里的人?”任胜男眼发光,看着傅池烟的长相,红唇细眉,标准的瓜子脸,有些偏港风的妆容,皮肤白皙紧致,肯定不是当地的人。 傅池烟笑得更璀璨,红唇皓齿尽显妖娆,“哥真是你好眼力。我朋友喜欢叫我阿烟,随他们叫我阿烟。不知哥是哪里人?” “当地人。”任胜男就有话了,“你就问对人了,这地方的人没几个我不认识,你要找人,直接问我,包在哥身上完全没问题。” “你说的那位堰哥,有没有八快腹肌?身高有多高?手臂结不结实?” “找堰哥?”任胜男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是他谁?找堰哥有事?” “看看抗不抗揍,我来把把关啊。”傅池烟翘着腿,又喝了口雪碧,大大方方说道,“听说,人很厉害,我也来凑凑热闹。” 任胜男顿时笑得一脸神秘,靠近她压低声音,“哪有热闹?你出手,肯定有戏,我们堰哥正空窗,你可真会找时间。” 傅池烟脑子闪过一丝精光,也压低声音好奇问,“有故事?你也觉得我出头,肯定能有戏。” “你找堰哥干嘛?” “他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我过来打听打听。” 任胜男有点遗憾,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嗨,妹子你别不好意思,你们那点事我都……懂,都是过来人。” “我跟你说,我……” 祁天朗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吱吱咕咕,越靠越近。看着满脑子火,直接扣住傅池烟手腕,把她的后脑勺往他怀里掰,盯着她的双眸,“尽聊些没营养的话题,倒不如不聊。” “我喜欢。”傅池烟用力甩开他的手,才发现像钳子一样甩不开,警告他,“是个男人,就放手。” 祁天朗:“没点矜持。” “诶呦,祁队长明显就是贼喊捉贼,当我是犯人,抓我呀。国家有那条律例明确指出一个男人与女人聊天,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才能说话的吗?抓贼抓上头了是吧,脑壳子看谁都是罪人?”傅池烟早就看他不顺眼,她都没对他做什么,没点眼力尽往她抢上撞,那就不能怪她不留口。 祁天朗当真被气死,俊脸气得发白,紧抓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提醒她,“是你先说单身可撩的,你还不认数,到底是你贼喊捉贼还是我贼还捉贼,你心里没点数?!” 当初不是她先招惹他的么。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 傅池烟:“都什么时代了,陌生男女一夜露水情缘比比皆是,你居然还相信女人在床上的话,你真他妈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看起来不像玩不起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衣,描绘轮廓就能看出的好身材。他的双眼丹凤眼,看人时有莫名的肆意,嘴角藴着点笑意看着她,披有一股蛊惑人心的迷惑感。不得不说,是个挺养眼的男人。 风流俊美。 倒也的确,这样的好皮囊,才能够挑起她的性趣。 “我玩不起?!我一开始就没玩,是你先开的头,你就必须负责到底。”他控诉道。 “啧啧,你真的傻。你没听出来我在说什么,我说,我就是在玩你,你给姐滚,放手!咱们都利索点,分得干净点,别婆婆妈妈的!”傅池烟可不会吊在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 任胜男看着祁天朗直接把她往外扯,一向以温和示人的男人居然一身煞气。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 凉城。 傅池烟不想再搭理祁天朗,从床上爬起来,撩了撩凌乱的头发,“你刚在和你小狼狗视频?以前和林行景怎么没见你这样,那谈起就没劲的你,跟现在这位到底有点不一样。” 南希笑着看她,没反驳。 傅池烟能看的出来,她这笑不是伪装的,那是真心的。 “那就祝我们南大美女爱情事业双丰收,未来的道路被越来越多的人爱。” 南希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单手撑着侧额,反问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傅池烟毫不避讳地说。能让她真心相交的朋友不多,南希算是唯一。调整了下镜头,头轻靠在床头上,“要说真有情况,也是别人有情况。一股劲不要脸倒贴,白给。” 南希:“哪来的白给?能让你白给,那必定有点手段。” 傅池烟:“你够了,现在姐正烦到死,你别来添把火,我连你都骂。” 南希:“来。” 傅池烟:“你他妈就是找骂。” 傅池烟见他身边的男人背影落寞起身出去了,还顺带关门。莫名心烦意燥。南希也注意到她的异样。 “不像你,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前段时间见色起意撩了一个小奶狗,为了睡他,见家长去了。你她妈的知道他爸妈说了什么吗?居然想让我早点生孩子,抱孙子,但我一点都不想生,生完之后身材多久能恢复,孩子谁带,你能想象他能带孩子吗?绝对不可能,这只小奶狗的性子我到现在都没摸透。去她爷爷的生。” 傅池烟像是压在心口的话总算有了突破口,“我当时就不应该冲动,跟顾容申一样的得行。为什么他们总想着自己,不能想想我,总想把我圈起来,姐是他们想什么就要给他什么的人?强迫性的要我为他们做牺牲,作他妈的春秋大梦!” 她不由红了眼,“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真的,我要是像你一样洒脱点,我也不会活得那么累。” 傅池烟这话让南希不明所以。 继而又听她说,“羡慕你不喜欢林行景就可以甩手不要,绝情点,难得碰到一个感性趣的人还正好对你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对你好,处处为你着想。” 南希听着她带鼻音的话语,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渣性,但她清楚这是傅池烟的想法,她想自由点,她很压抑,“如果生活让你很累,你就应该放手了。” 南希这一点直接说到傅池烟想表达的点,被共情的瞬间,她就绷不住了,“南希,只有你才能懂我。” 但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情况,有一个男人将傅池烟说的那些心里话听的彻底。 这场视频聊到凌晨。 傅池烟喝了点酒,受不住那身烧烤味的她又穿上拖鞋去冲了澡,从头到尾清洗的干净,穿着睡袍,头上裹着浴巾,刚水泡得发白的脸显得格外干裂。 大岭山的天就像晋华城的严冬一样。 她给自已涂了层面膜,昨晚这些,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 凉城。 夜色缭绕,月光如水。 “你喝了酒。”男人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我不在,你还给自已添小酒,助兴了,真没良心。” 可能是她身子往前贴的太近,视频那头的男人,入眼的就是她睡袍低领的沟壑,边形还留着他前晚留下的咬印,刺激的他喉结那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滚了滚喉结,“喝了多少酒?” “没喝多,就两罐啤酒。” 面膜涂匀后,南希举起手机往外走,行李还在门口放着也没管,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背,那双看着他眼睛不知是被酒熏染的还是浴室的水蒸气,此刻看人更显媚惑,“怎办,想你了。” 秦十堰受不住她这样勾着,但也跟着她话走,“想我什么?” “想摸摸你。”两瓶啤酒喝不倒她,只要是今晚傅池烟情绪不对,陪着她喝了不少白兰地,她现在正处于适度的微醺,脑子却又很清醒的状态。秦十堰不给她喝酒,她没体验过喝酒情况下勾他。就不知道人会不会更沉沦。 秦十堰眼底漆黑,如篝火般烧的热烈的滚烫,但也想着她的刚洗完澡,怕她着凉了,提醒道,“嗯,先把头发吹干,面膜洗掉,拿着手机去卧室。” 那年 远程操控也是不错尝试。 最后,南希喘息未平红了脸,略显凌乱的头发散落在床上,那层笼罩雾气的眼眸看周围依旧是模糊的。 她缓了会儿,拢着被子再次看向手机里的秦十堰,轻哼一句,“想抱抱你。” 秦十堰知道他的姑娘开始犯酒劲了,娇声似猫爪在心口来回抓挠,哄着她,“宝贝儿,这段时间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就去找你。” “打算几号来?”她不好哄,要刨根问底的。 “很快。”秦十堰也给不了她准确的答案,怕她纠缠这个问题不放,挑了其他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还记得余大源吗?” 南希想了想,点头,“怎么了?” 秦十堰:“他死了。” 南希挑了挑眉,“自杀?” “嗯。”秦十堰换了另一个坐姿,头搭在沙发,眼神温柔看着视频的人,“这你都知道,厉害啊我的宝。” 南希耳垂微烫,今天的他怎么说话会那么勾人。她有点接不住招。 男人像看出她的不好意思,问,“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南希睁着澄澈透亮眼眸看他,疑惑不解问,“担心我什么?” “警方收队前做了一个追捕分析。鬼门关附近埋了十颗地雷,五个炸药。其中,整个营救行动前有五颗地雷被提前引爆。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其中还扮演什么角色,你作为其中一个人质,可以以身试险,以一人之力吸引大批毒贩注意,我就好奇,她除了收尾的行动,她在前面的追捕行动中无私贡献了多少努力?”男人一五一十说出这几天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 “就这?”南希皱了皱眉,披失望垂落眼帘,嘟囔道,“大惊小怪。” “那份红色地雷埋藏图呢?”他接着问。 南希:“小题大做。” “这不是你只字不提的理由,南希,你知道你这样会很惹人心痛?” “矫情。” “这不是矫情,这是事实。你有想过,那三斤重的炸药被引爆那片刻,你想过……” 男人话语平白易懂,但并不是南希想听的。她立刻打断他的后话,笑了笑,“我今天累了,想提前休息了,改天再聊。” 秦十堰静了一会儿,“好。”晚安。 还没等男人说完,南希直接摁断了电话。 秦十堰:“……”小性子上来了?挂得那么果断。 …… 晋华城。 “不是非他不可,但有些事他最熟悉,虽说华南金三角地带有我们现在的人员,但你要知道他有六年之长的经验,而且这次行动的最终犯罪团伙依旧是十八年前潜逃的骆马集团,他作为当事人,能摸的清底。” 男人背着光,“我跟祁天朗聊过,了解他当年的情况算不上严重,如果这两年没特殊情况出现,痊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所以这次行动先按原计划走。” “铁路局的事我来善后,你先下命令,把人喊回来。” …… 晋华城。 出任务,秦十堰都不会带什么行李。他肩上只背着黑色旅行包,牛仔裤黑夹克,胡子刮得干净,着装整齐端正。 他没回秦家,而是乘坐出租车直接到指定地点。 袁绍中,专业的心理专家兼骨科医生。 他早就这在等他很久了,从五年前人匆匆一别,两人就也没见过。 秦十堰见着人,稍有停顿。 “当初说走就走,怎么又想着回来?要不是老顾和我说,真就打算在边疆待一辈子?” “说不定。” 秦十堰没时间跟他,“开始吧,等着去见女朋友。” “这不是挺好的吗?谈恋爱结婚,有家庭总能稳着点。”袁绍中像是没想到他还谈了女朋友,说明情况会比以前好点。 秦十堰坐在椅子上,直言道,“但她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袁绍中顿了顿,又道,“这样也好,省得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出不来。” 秦十堰和他的想法不同,他对她的是喜欢,不同于愧疚,他分得清自己的感情,愧疚是对她造成阴影那件事,喜欢是害怕到她知道这件事会离开自己,眉心低敛,“但她不知道那是我,不知道是我害的她成现在这副样子,她也在看心理医生你知道吗?” 袁绍中知道这就是他的心结,那场行动给他带来罪并不浅,现在需要了解他目前的情况,所以也没打断他讲下去,引着他说出来,“看心理医生的情况也分很多种。” “原生家庭,成长环境,社会因素,都有可能引发心理问题。” 听到袁绍中提原生家庭,秦十堰的眼神更沉痛,缓慢出口,“我本就是罪人。” “那你犯什么罪?” “我不该演戏配合与他做生意,不该拖她下水,更不该把她牵扯进来。”秦十堰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了,甚至将所有的罪全拢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那晚情景吗?她哭着喊着乞求我,求我放了她,不要碰她,你知道那间房间里安的有摄像头吗?他们在试探我,专门挑中国人,试探我到底敢不敢做,如果我不照做,我和她都不能活着出去。” 秦十堰心底的那股恨如潮水翻滚涌入心头,“所以,我把看到那场戏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临近行动的收尾,那股无法湮灭的神经与痛苦,让他始终紧绷着,他杀了那夜看守的六名人,自己也挨了子弹,就在腹部。但是他没被处分,反而被追功升职了。 如果,当时的他被处分,他也许会更好受一点。起码可以功过相抵。 可是,并没有。 两人聊完到底是什么时候,两人都不知道。 秦十堰压着那股强烈翻腾劲就像那夜色深处的沉。 他后知后觉,紧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凌晨零点了。 没等袁绍中给出他结果,他直接拎着包走人。 他手紧捏着去凉城的机票,越走越快。 凌晨零点十分。 凌晨零点二十分。 没人知道他沿着晋华机场跑了一圈的心理是出于什么,可能是怕自已心里作祟,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过往赶机的人,没有一人能猜透他的想法。 挤鼻歪眼 凌晨一点。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好半响才站起身。他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这是他在刚买的。点了根烟,灌进嗓眼的刺激幡然而起,毫无定落的眼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烟燃过半,他才开机。 一串垃圾短信的嗡声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手机屏还落到袁绍中凌晨零点点多发来的微信,点开。 袁绍中:【先给你打预防针,你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我预想的那么乐观。】 袁绍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情绪控制,心态放平,随其自然。而你潜意识感觉的失控全是因为小姑娘,你得控制好自已。她这就是你的根,纯粹是心病。】 袁绍中:【明天过来拿药。】 秦十堰看完之后直接删了对话框,关了手机,手机塞入裤兜。 一根烟没吸完就接着抽第二根,等吸得的差不多了,才抬起腿离开晋华机场。 次日清晨。 秦十堰没像往常一样吃早餐,醒来第一件就是去拿药。 他答应了小姑娘要治疗就要履行。 可有人不如他意。 在那叙会儿就没完没了的,逮住他就问什么时候扯证办酒席,到时候他做证婚人什么之类的。 “有任务在身,这事不着急。”秦十堰没想让人看出点什么,一股劲往自已身上扯。 “你这可不小了,二十九了,过完年三十。”袁绍中也是操老人那辈的心,催婚的模式不变,也算是把秦十堰当儿子看,“你家那位姑娘多大?” 秦十堰难得打趣,笑了笑,“在我眼里,年年十八。” “去你的,小子。”袁绍中看他那笑的没出息的样就知道这是认栽了,“在我这揭揭底,想不想娶?” 秦十堰靠着椅子,昂着头,“不想娶玩什么爱情长跑?搁着闲得慌,没事找事干?耍流氓的事我不做。” 袁绍中对他的性子还是摸得清,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可别瞎玩人家姑娘的感情。” 秦十堰看了眼手机时间,点头,起身,“走了。” 大街上行人不多,多是赶夜班车的人,有插肩而过的,但像秦十堰漫无目的的人,也就几个。无意义的动作了。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他几乎习惯性摸裤兜,都不用看,他就知道机票早就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这到底是他做的第几次的无意义的动作,他一点也不想清楚。 他自嘲笑笑,摇头。 原来真的会疯。 他明明就知道两人一南一北,相隔千里,他就因为她一句平常的“打算几号过来”,他就订了去凉城的机票。最离谱的还是,他不知她到底在凉城哪里,他不曾问过她,也不敢去问她。 其中有多少的懦弱,他自已是知道的。 没办法的去想,潜意识的去靠近,慢性自杀的去做,他觉得自已像一个疯子一样,又傻又可笑。 …… 华大学府。 “sunny coid的品牌代言凭什么要让我拱手让出去,想都别想!”梁诗婷直接把化妆台的所有东西拨到地上,甚至用高跟鞋碾碎,“我拼死拼活的争取到的资格,凭什么让给她!” “这是品牌方的投票选择…… 此时此刻,梁诗婷根本听不进任何的不利她的消息,扯着经纪人的头发就往柜子上撞,眼底的狠毒是掩不住的阴险,“什么投票?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我说我不会让!” 在场的化妆师和助理都没敢吭声,更没有上前阻拦的。 “谁说的你让谁来找我!”梁诗婷松手,指着其余人,大声喊,“你!你们!你们这些!都滚,都他妈的滚!看什么看,这是你们能看的?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梁诗婷喊住那摄影师。被喊住的肖子彬瑟瑟发抖,内心默默给自已哀悼三秒钟,壮着胆挺直腰,露出职业笑容,“诶~” “你刚招的新人?” “是的,初来报到。” 梁诗婷看着他,她对这张脸没印象,皱着眉头盯着他身上勤工俭学的衣服,眼眸闪过一丝算计,“专业吗?” “专业又独道,这尘世间只有一家。”肖子彬使劲地亏自已,就怕她会不相信他的不专业。 他看着那阴森森的眼神,心底嗤笑。活该,让你狂,小样的,还不是被希姐给将了一军。 “你是哪个系的?”她问。 “新闻传媒系。”他答。 “你来这里兼职多久了?” “有时间就来,说不准,主要看时间。” “很不错。我可以给你平时兼职的三倍报酬给你,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梁诗婷直接说。 肖子彬一听,有戏。他惊喜瞪大双眼,“这么好?” “配合我录一段视频。” 肖子彬打算看完这场闹剧直接走人,没想到被叫住。 先不管梁诗婷的火气是对着谁的,他也不怕和她扯,今天他有希姐交代的任务在身,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 今天是sunny cold logo品牌方过来线下招代言人的时间。 华大私下跟珠宝、首饰、影视、科技等等大牌公司或者企业都有合作,特别是华大作为凉城唯一一所重量级综合性学府,省排名第一的人才培养基地,和它合作的大品牌公司数不胜数,经常会举办一些品牌方的招募代言人活动。 南希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出于学府的要求,每个系部都需要抽取十个人参加,而南希是文化遗产继承系的最年轻的导师兼教授,她又一次被人推荐了出来。而肖子彬为了方便,跑来当这次校企合作活动的志愿者,纯属是闲着没事过来帮希姐打气助威的。 这时,各院系参赛嘉宾纷至沓来。南希也在其中。 梁诗婷也看到她了。 “这不是那老古董,土文物的某某某任课教授么?不好好的准备功课,跑来这边丢什么现眼。”梁诗婷最看不惯南希那长脸和身上那傲慢,明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包,却端着高贵的架子。 自从她的出现,把她从演艺系的排行榜颜值第一仙女神坛拖了下来。 梁诗婷家族历代是名门望族,血脉高贵,含着金钥匙出生,到哪都是赞不绝口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小教授抢了风头!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喜欢。”南希没半点在意她说的讽刺,将手里的冰美式放在桌面上。 她站起身,嘴角扬着笑,肩上的链条包依旧挂着,她穿着灰色polo领长毛衣针织衫,休闲裤,外套米色毛呢大衣,长发被鲨鱼夹随意拢着,额前两侧的发留到下颚处,个子高挑怎么都有气质。 而眼前的梁诗婷是这段时间比较热门的女明星。虽然还是就读生,并不影响她股子里的愚蠢。 两人不同学系但属于同一学府下管辖,资源的争抢是常有的事,偏偏她非要学着一只苍蝇绕着人转,甩也甩不开。她就算是想拿捏人,也犯不着来恶心她。这次,南希就没打算要出现这里,无奈又被推上风口浪尖,两个人又莫名其妙撞到一起。 冤家路窄。 梁诗婷气的不行,伸手就要打人,南希反手一巴掌就上去了,“我这人,简单起来很纯粹。你最好把别招惹我,你现在的经纪人没告诉你欺负人也要看对象,还是你以为自以为把人伺候舒服了就万事大吉,别那么弱智。” “左胸有颗痣是你吗?十一月七号九点三十分,带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帽子,黑色的着装,出现在四季酒店门口。” 南希见她脸色惨白,怒气只得往心里咽的样子就心底暗爽。 点到即止要看人。她嫌事小不够劲爆,勾了勾道,“这要是被欺负的表情要是用在拍摄上该多好,让各位黑白黄红绿粉,好好见识下他们眼中的国民仙女的真面目,说不定就没那么多人骂你要演戏时只会挤鼻歪眼了。” 南希要不不说话,话多了准是不饶人的放言,吃不了一点吃亏。 一掷千金 过了一两分钟,她的经济人进来。 梁诗婷瞪了南希一眼,后者却低头玩手机,懒得搭理她。 而默默站在一旁吃瓜的人看着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 傍晚五点。 华大附属分院校。 南希肩搭着背包,人出现在行政楼一楼转角处。她手里拿一份蓝皮文件夹,气质清冷,上搭高领白毛衣,下穿直腿牛仔裤,脚底一双黑灰色耐克板鞋,人远远看去身段纤细高挑,脚底一双黑灰色耐克板鞋。 气质出众,简单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像衣服架子般合适,惹人关注。 南希面色平静看着挡路的男人,停住脚,往别处瞥了眼,淡淡道,“有事?” “不是住在天誉花城附近?”南希前脚找到地方落脚,后脚林行景就收到她入住的定位。对于南希的打量,他不慌,自顾自道,“我约了朋友在天誉附近。” 放在之前,南希或许还会装作感动一下,但现在都分了手了,没必要表现太熟。 “我有专车接送。”南希主动拉开两人的关系,笑了笑,“谢谢。” 疏离的语气,适当的距离,生疏的客套,让一向被不少女生追捧的林公子很不悦。 他回想他们之前的相处,才发现那时的南希是最得他心的人,确定是他当时忙着别的事,忽略了她的感受,她才会扭小性子跟他说分手。 看向她时眼底尽是得意,说话不由又温和了些,“乖,咱不闹了,之前都是我的错,疏忽了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 南希掀了掀眼皮子,就是没看他,“不用。” 大概因为他强大的虚荣心泛滥。 “你说,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今天都给你补上。”林行景慷慨放下承诺,好像你只管提,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的感觉。 南希突然抬眸看他,看着他眉宇间那股高高在上的眉眼,哂笑,“林公子一掷千金的豪言用多了不会腻?” “你们女的不就喜欢化妆品、车子、口红、包包、各类奢饰品,难道你不喜欢?那,也没事,看在是你份上,我都可以一一满足你。”林行景心里暗爽,果然,没有什么事是花钱不能解决的事。哄女人也是。 南希站在原处,看着他自以为是的说辞。 当林行景反应过来,才发现她说出的话冷静得好像不像她本人,像是另一个人,她说,“该有的我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那你还要闹什么?”林行景很不解。 南希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随便翻阅,语气淡得没点起伏,“没闹。” “没闹?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金钱、地位、资源、权利,这些东西难道不正是你正需要的吗?之前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林行景正经给她做分析,生怕她不清楚自已的定位。 暗地里提醒她,这么优质的条件,只需要她轻轻点头,唾手可得。 “破镜重圆还得讲究一对相爱相亲的男女,别忘了,我们在一起只是利益合作的关系,你把自已讲述得深情款款,多少少了点自觉感。”南希并不是煽情的那类人,她想,她也想,但是不可能,因为她骨子里是冷的,只是很少表现出来。她像是给他最后的忠告,“林行景,醒醒,我们关心都是自已,咱们都是自私的人。” 林行景手指捏紧,南希的话领他十分的难堪。 南希合上蓝色文件夹,偏头看他,“其实,也挺不错的,黄金砖石贵族单身汉,更讨女孩子喜欢。” 她微微偏头,也挺乖巧,偏生说出话却有几分嘲讽。 林行景放在腿边的手发抖,周围不少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他像被别人扒开了遮羞布,难堪到羞怒。 “先走,有点赶时间了。”南希抬头,看向林行景的目光略显无奈。 南希朝他点了点头,嘴角的浅笑微敛,往前拐了个小弯离开原地。 …… 同一片天空下。 行政楼内。 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衣服整洁干净,一丝不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藏着锋芒。 一女人和一个稍稍年迈的男人从走廊外推门进来,女人声音拘谨,“徐科长。” 她长得眉清目秀,樱桃的小嘴,瘦瘦的腰身,姣好的样貌,齐肩的短发,身高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瘦纤长,挺讨人喜的类型。 她是文学系刚上课的新老师顾宁馨。 徐科长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放在桌面的电脑,抬头扫了一眼正站着的两人,“李老师,刚有一个姓月的学生家长找你,你去223见见他。” 徐科长简单把情况告诉李向南。 “姓月?”李向南蹙了蹙眉,把手里资料递过去,看向徐问州,“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徐问州看了眼腕表,手接过他的资料,看着里面的名单,眼睛微敛。 李向南点了点头,偏头看向宁馨,“宁馨,你坐会,我去去就回。” 顾宁馨走到她的办公桌坐下,准备她的下节课课件。 徐问州站起身,朝她走去,问,“你是3班文学系的班主任?” 顾宁馨点头。 “这学生退学两年,被保留学籍。这样的学生还放在你的眼下,顾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徐问州嘲讽看着她,长腿倚靠她的办公桌边缘,抱着双臂,语气冷嘲热讽,“自已都顾不好,还顾别人。” “徐科长,这里是办公室,请注意你的言辞。”旁侧,顾宁馨不悦提醒。 要放在其他男人身上,也许会收敛自已。 但,面前的人是徐问州,最不会惯着顾宁馨的男人。 “现在跟我谈公私分明,以前的你可不会顾及这些。也是,你这样的人会有点自知之明,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傻。” 年少的懵懂,年少的纠葛,现在成了他们多年见面的唯一的话题。 “别用你局限的思想去想任何一个人,所有的人要都像你这么坏心眼,那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顾宁馨没想跟他吵,但他开口几句还不忘讽刺她,她也没必要考虑他,“我由此至终都没招惹你,你凭什么对我出言不逊?就因为,你是科长?以职权压人?” 徐问州气打一处上,手撑着桌面,逼近她,对她低吼,“就因为我是徐问州!” 天誉花城 “好。” “好。” 顾宁馨别开视线,一个字念了两遍。 好一句,就因为他是徐问州! 她的确无话可说。 徐问州看着她的侧脸,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她长着一副青春的外貌,皮肤白皙,长着风流多情桃花眼,琼鼻高挺,樱唇薄红,却一脸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分子。 “顾宁馨,你现在只是暂任,带的是普通班,连能不能留在这里还是未知数。你把那么多是非包揽上身,是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一旦暴露,你一个小小老师就是替罪人。你能不能带点脑子?” 她接手的就是一个包袱。 这还是那个肆意风发的顾宁馨? 李向南带教十几年,现在带的是演艺系一班,都是一批有表演天赋的学生。 他看着憨厚,实际是实打实的老油条。 他还想晋升。要是他的班里多个拖后腿的,他的工作履历就不好看,他前半努力就白费了。 “是我的学员,我自然会负责。”顾宁馨一如当年不赞同他的做法。 徐问州收回手,背过身,没说话。 “这样的学生放在正常的班,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影响风气,你做好准备。”他说摞下一句,便抬腿走了。 顾宁馨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的垂眸。 …… 天誉花城是凉城这带是出了名的高端别墅片区。 南希在物质不会亏待自已,衣食住行上有一定要求。 去晋华城条件有限,她只能凑合用。说起这个,还得多亏了秦十堰,这男人虽然活得糙,但他的很爱干净,跟她在一起时,他身上几乎都是清冽的松香,很少有异味,干干净净的。 这时,南希刚进门,还没喝上一口水,一个电话来了。 是陶莉姐。 说是五分钟后让她下楼。 陶莉姐是她的秘书。 她十年前就跟了她,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 sunny cold不过是她公司旗下的品牌之一。对于一些品牌代言人她一般不多问,由她挑选的高级秘书安排,后面只需要跟她汇报情况,她点头就敲定。至于之前的代言又续约的艺人,由特定成立的市场部安排。 她在晋华城那自在惯了。现在回归正常工作轨迹,有点不适应。她捏了捏太阳穴。 她不接触演艺圈,但里面的规矩她还是很清楚的。 一个艺人不接综艺拍戏之类的事,粉丝放大化的东西不多。况且,南希觉得跨界这事她做不来,各行吃各行的饭才对,至于其他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最合适。她出钱别人出力,等价交换,就很公平。 “这拐手掌柜当了将近五个月了,南希,从现在到下一年可要给我点动力。”陶莉姐今天得知她回来,特意抽空过来。 她前段时间被手底下那些初入圈里人搞的焦头烂额。 不是被狗仔拍到抽烟,就是和网红酒店一夜情,她只能拿高价压着。 陶莉姐正愁着sunny cold品牌没没找到合适的代言人。 去面试的艺人不是除了脸,就是演技不过关,她愁得头发都发麻。 “sunny cold发布会日期已经定档,合适的代言人还没找着。目前为止来面试的艺人还真没看得上眼的,真是愁死我了。”陶莉姐滔滔不绝吐苦水,说着说着,像想到什么忽然皱眉,“你下午跟我提到的梁诗婷,我给你pass了,但她好像后头有人,我跟你压着了,她闹不出什么水花,不过你以后也小心点。” 陶莉姐说着又再三叮嘱她,“别动不动就伸手,看着点,你也是的,打哪不好,全往脸上招呼。” 她跟了南希那么久,了解她脾性。她是不好惹,但私下调查那梁诗婷背景,让她有了提防,毕竟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也知道女人间那点小心思。 南希点了点头,“嗯,当时也是眼疾手快的事,我下次注意。” 陶莉姐知道她性子,也没再说下去,瞥了眼手机出去后又进来。 她从袋子里抱出一个黑色礼盒,放她手边,“喏,你的生日礼物。” “拆开看看,最新款aifol包。”她又催促道。 陶莉姐这人心思细,从事经纪人将近十几年,今年三十六岁,结婚也生了两小孩,是一对龙凤胎。她老公是大学教授,家庭算是厚实,她的工资甚至比他老公还高出不少。 但南希觉得,这是应该的。 陶莉姐逢年过节都会给她送礼物。 除了偶尔念叨着,催她干活,半夜给她来一通电话,其他棒得让她都觉得自已捡了个宝。 关键,出手也大方。 就这小包,主要是品牌效应,也需要三四万开头。 南希不由打趣,“陶莉姐,你这一大出手,是旁敲我过年前好好掂量掂量给你准备大礼的提示吗?” 陶莉姐点点头,披认真回想,“你那台梅赛德斯-amg sl 63我看着就很不错。” 【sl在德语中代表 sport licht,翻译为 sport light,是奔驰的标志性车型。】 瞬间,拿住了南希的命脉。 那辆车可真算是她的命根子。 稍是刮着碰着都能心疼死,当初一眼就相中的款,点缀那鲜艳夺目的骚包红,就往她心坎狙了一枪。 “姐,这你别搞。” 那可是价值500万人民币的赛车。 有一段时间,她一度穷得每天吃香肠跟泡面,也没舍得卖。 南希拆包也识着她的打趣,看着一旁充当司机的肖子彬,笑着说,“我先记着哈,你和陶莉姐肯定都有新年礼物。” “希姐,我不需要很贵的。”肖子彬不好意思要贵点。 着实是因为今天的事情,给他不少冲击,原来希姐那么有钱。 陶莉姐知道肖子彬刚入职场没多久,还需要学的还很多,图着气氛活跃直言道,“没事,不用别怂,你希姐怎么说也算有钱人,那点小钱她还是出得起。” 陶莉姐自然知道南希的底在哪,那要真要算起来,她也确实是。 “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不如南希你直接上。” 南希对上陶莉姐的打量目光,就生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南希:“……”她就知道。 一个个的、尽把注意打到她身上来。 南盛泽 “上去坐坐,咱们也好久没聚。” 她皱眉,单手抄着裤袋靠在车头,手随意搭在后视镜上,“接着找,加点钱应该能找着人,你知道的,没必要我不露脸。” 陶莉姐见她真没兴趣,也没执着,环视一圈四周,想起前天她随口提找房子的事,看起来挺真的,披意外。 “还真搬出来了?” “嗯,刚稳下来。”南希随意答。 “真不像你。”陶莉姐摸下巴,琢磨她这句话的真假,“出去一趟,人开始从良了?” “不可能。”她微颔首,微侧头,视线落到前方的高楼,“我有安排,放心。” 陶莉见她又是多谈的模样,摇了摇头,无奈的又问,“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最快年前,最晚年后,还说不准。” “我们两个好久没聚,难得你也在,咱们上去喝两杯?”陶莉轻摁车钥匙把副驾位车窗降下,“10年纯手工制做的葡萄酒。” 南希老早就注意到那放副驾的酒,隔着玻璃就瞄了好几眼,一直犹豫着喝两杯。 她明天有一个临时会议,怕头晕,没敢碰,收回目光,“不了。你留着。” 陶莉见她摇头,没勉强。她本来就打算拿过来坐下,边聊边喝的。既然她摇头,那肯定有她的理由。 两人又谈了一会公司上的事。 南希站直身子,垂眼扫了眼落在前玻璃的霜,淡淡道,“回去消息吧,夜深了,回去好好洗个澡。” 陶莉也看了眼夜色,点头,“好,先回去。” 南希目送她上车,“嗯,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聊。” 她看着消失在黑夜的车,才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她眼神淡淡扫了眼那堆满了未读的信息和电话。 南希有个小习惯,重要的会议、见面,她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其他人想联系她,一般是事后才联系上她。 她往下拨,才点开其中一个没接来电电话回拨。 她走了几步,走到一旁路灯柱下停下。 她屈着小腿,肩膀靠在路灯柱,才缓缓打开那一连串、红色的没接来电,回拨其中一个,“喂。” 那头接电话的人一愣,他已经好久没听过这把声音了,静了几秒才回神,乖巧喊道,“姐。” “嗯。”她轻声应了声。 那头又静了好一会儿。 她就不耐烦了,“说。找我什么事。” “可以抽点点时间,就一点点时间,赎赎我吗?”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足够她听清。 “在哪?”她握着手机的手微抖,语气却极其的冷。 “警局。” “发我定位。”她声音依旧的冷,没一点温度。 南盛泽手不禁抓了抓衣角,轻声说,“嗯嗯,谢谢姐。” 后者摁断电话的手指微顿,却很有力给了一个字,“嗯。” 她挂了电话,直接跑去停车场。 从接起南盛泽的电话那一刻,她本不需要管但还是去了,一路飙车,到了中兴区也花了十五分钟,到那之后,她就见南盛泽满脸是伤的坐在拘留室,这都深夜十二点了。 值班人员不多,但负责这事的警员还在。 “你找谁?”那警员是一个中年男人,见她还喘着气。 “南盛泽。” “哦。原来你就是那小子的家人。” 南希抿了抿唇,没反驳他。 “我跟你简单说下整件事的具体原因。”他说。 “好的,麻烦警官了。” “几个人打架斗殴,他是被打的那一方,情况问半天也没说实话,你是他家长,也要多关注他,做什么事都看着点。” “现在小孩的心理承受压力都不大,要是真出事后果也不敢想。” “现在夜深了,签字把他领回家吧。” 坐那不吭声的南盛泽,看到南希来的那瞬间就后悔了。 他胆怯看她精致的妆容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事忙,他宁愿她狠下心别管他。但也知道无论是给南李廷打还是金杉杉打这通电话谁都不会来,僵了好半天,才报的南希的手机号。 “你不用来我也能回家,他们不会不放人。”南盛泽走到警局门口,停下脚步,想和她解释,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南希淡淡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南李廷和金杉杉都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说话,继续走着。 像是等他的那点怨散得差不多,发泄完了,才回头。见他满脸挂彩直接从包里拿了几千块钱塞他手里,“正好。我也不想管你,自己去医院看伤。” 南盛泽直愣愣看着手里的钱。耳边听到司机按喇叭催笛声才晃过神。 而南希头也没回地驱车走了。 她现在还不想回南家,自然不会送他回去。 但南盛泽的心却堵的难受。 …… 同一夜空下。 南希的手机就响起了她特别为秦十堰单设视频聊天的音乐。 她直接摁断。 男人却改发信息。 秦十堰:【图片】 秦十堰:【我刚下班】 秦十堰:【你工作结束了吗?】 刚巧碰上红绿灯。 她停下车。单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正等车的照片发送过去。 【在开车,回去给你打视频】 刚从晋华警局出来的秦十堰直接开车回秦家。 【好,你注意安全】 天誉花城。 “和别人打架被揍了。” 南希冲澡洗漱后就躺床上了,当时听到南盛泽的电话,她就纳着闷。这不是往返多少时间的事,也不签字的问题,而是他为什么进警局的问题。 刚回到秦家的秦十堰,心挂着她这边的事,他的姑娘在千里之外,不在他身边,生怕遇到什么事,得知她人到家了才彻底安心。 而至于南希提到的南盛泽,他是第一次听。 “我一点儿都不想管他,明年高考完走上大学,怎么着都行。”南希这事连傅池烟都没说,“我之前特别坏,打过他骂过他,我现在挺后悔的,要是没那点破事,怎么做我都狠得下心。” 卸下盔甲的伪装之后,人心都是软的。 秦十堰耐心地听着,听她说当初怎么对南盛泽的,但她口中所言的自己很坏却抵不上他做过的十分之一,想着如果真就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他怎么办。 陶莉姐:“请吃饭了” “我简单点,红烧茄子和香辣鸡爪,就这两个菜,剩下的你们自己选。”池缨把菜单转给她们。 其他人也摸的清她的性格,大家都是老熟人,也放得开。 吃吃喝喝,最后还点了好几罐啤酒。 天算不如人算 “南希。” “嗯,怎么?”她问。 “你觉得我坏吗?” 犯困的南希莫名笑了,披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在床上的时候会挺坏的。” 秦十堰:“……” 正经话题直接被她扯得没边。 秦十堰不知道怎么反驳,心底刚冒出的念头瞬间缩了回去,听她哈欠声打不止也没往下问,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挂了电话后,他望着举手不见五指的天,静谧无声。 心底那股劲始终压不下去,摸了摸裤兜,嚼了几片之前给南希准备薄荷糖,发现没一点用,打算去附近连锁店转一圈。 附近的连锁店,有专门做夜生意的,知道店老板的开店时间,就像高中早晨摆路边摊的性质差不多,买东西的时候随意聊天,问问就能摸清他们的情况。 秦十堰买了一盒烟和塑料打火机,想着什么又拿了两盒薄荷糖,坐在路边抽了两根,脑海里浮现那晚在马六甲海峡的事。 骆马集团在十年前名气就很大,生意圈几乎遍布各个国界,不仅难抓,还难摸得清底,混在那怎么都不是办法,当时做为情报人的秦十堰,对于逼迫人透实情也是有手段,要不然他不会毛遂自荐去啃硬骨头。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 他配合着安排演一出戏,特意乔装一番,想与骆马集团合作的赌场大亨,但那头的人也是有手段的人,做事谨慎,怕是条子,需要彻底摸清底细,谈事过后,把人带去夜场歌厅包房,里面设备都全。 以及,那墙角蜷着被绳子绑着手脚黑布遮住眼睛的女人。 “好好享用你的礼物,宫先生。”这句话像某种信号,摧残他的意志。 她哭着缩在手脚,手也在颤。 她没被喂药,也没注射任何药剂。 他当时就知道这就是取得他们信任的第一步。 那是活生生的试着他的残忍,试着他到底是敢做还是不敢做,在他们眼里,条子会怜悯,但真心想着合作的人从不会。 当时的他,想临时撤出这项任务,他下不了手,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想着伪装成事后的情况,不伤害她的身子,直到他察觉到播放音乐的荧屏上闪着微弱的红光。 是360无死角摄像头…… 次日清晨。 秦家客厅。 秦十堰躺在客厅沙发睡了几个小时,赤裸上身,胳膊趴着,单臂抱着枕头,后背还有几道结疤的红印。 秦峰是过来人,他也没多说,他也不敢再犯什么嘴瘾,平时调侃两句他那是知道他不在意。 但可见,南希在他心底那分量是极重的。 “小子,我觉得你去大雾岭一趟,感觉人白了不少,果然呐,雪山养雪莲,也能养人。” 秦十堰捞起的衣服套在身上,接他话,“那是,你想养也养不了了,依旧是中年男人一个。”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被亲弟给补刀的秦峰,立马起了反驳的意,但没敢太冲,冷哼,“昨晚还不是孤寡一人。” “你别以为昨晚送别人回宿舍,舔到一点甜头就摸不清自已几斤几两。” “我还牵到手了,那说明什么?”秦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傲娇极了,“说明有进展了。” 嘭~ 一本杂志直接砸他脸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秦峰,紧忙把脚边的杂志捡起来,也不顾上被砸疼的脸,对上秦十堰那警告的视线,笑得更得璀璨,“昨晚不知谁躲在阳台抽闷烟,弄得走廊烟气熏天,起床喝个水,呛得不行。” 秦峰故意往他痛处戳。 “秦峰,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峰将那本杂志收起来,见他脸色阴沉,看他这表现,他也察觉到这次他从外面回来的不对劲。 “老实说,小希看着不简单啊,无论是气质长相,怎么看都跟一般人不一样。”秦峰一直很好奇她的来历,干脆打趣他,“小子,挺有能耐的,藏得也够深,这么大的事不打算请你哥我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秦十堰本人却没什么反应。 半响,他蹙眉,“开玩笑可以,别乱来问,搞到大家尴尬就很难看。该给你知道的,不会刻意隐瞒!” “好。”秦峰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没散,“谈了一个那么漂亮的人,可不能随意曝光恋情,越晒越快没戏。” 他平时没少上网,再加他年龄也不小,有经历,经常刷抖音快手,耳濡目染的事怎么也懂点,但他不知道的是,南希作为一个主播在不在乎恋情曝不曝光这种事。 秦峰见他脸真的沉,紧握着手掌,想干架的样子,他忙改口,“我就觉得你和小希怎么看怎么帮配,非常完美的组合。” 显而易见,这句话让人脸色稍微好了点。 “就是哪哪看着都配,身高,气质,身材,相貌,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有我们常说的那个夫妻相像。” 秦十堰赤着脚,从玄关处拿了双拖鞋,回头从架子上拿起牙刷和杯子,将毛巾随意搭在肩上,顺拐对他小腿就是一脚,语气低沉,“你最好嘴巴放老实点,搞到我不爽了,亲哥照打。” “行行行。”秦峰看他想吃人的架势,连连点头。 …… 凉城。 天誉花城。 南希特意去了一样sunny cold公司开了一个股东会,回来又倒头就睡了,现在头昏的沉,洗漱之后先给在她脚边乱走的波波倒食,随后冲了杯黑咖消肿,从冰箱拿了一片全麦面包咬在嘴里,头发用皮筋随意扎着丸子头,套着短袖长裤睡衣,翻着手机里的多条微信,逐个回。 昨晚那事陶莉姐也知道,她家就在中兴街附近,她说可以接去她家暂住一晚。 她说不用,才消了陶莉的好意。 南希也犯不着让太多人知道。 上午八点多的时候她还问她事处理的怎么样,南希也只是简单回了两句。说已经处理好了。 刚给想秦十堰回了一条。 不料,微信视频就打来了。 呜吱吱的说话 “刚起床?” “嗯。”南希咬着刚从冰箱拿出的面包,看着他像是在家里的沙发躺着,问,“沙发套怎么没套上?” 房间空间看上去挺大的,浅灰色主调。因为他靠窗沙发坐,只能看到他一角 “待会就装。”秦十堰被她这一提,又开始想起两人坐在沙发的亲昵,单手躬着放在后脑勺,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宝贝儿。” 他平时很少会这么叫,大多是被她勾得实在难忍,他情绪一到老婆、宝宝、希宝等等一串称呼交换地唤,毫不吝啬的,怎么听怎么灼热烧耳,手还不老实,贴着她要抱抱,要亲亲。 还没等南希接话,包餐一顿的波波迈着阔步从瓷白的地砖走了过来,跳上沙发直接找了个舒服位置窝在南希怀里,猫脸对着镜头满足瞄了一声,瞬间,那头的秦十堰死盯着那张猫脸,见它有意无意的蹭,直接黑了脸,低吼,“下去!” 波波又瞄了一声,动了动小腿垂着眼皮不动了。 南希也没见波波这样过,莫名有种挑衅的意味,空出一手顺了顺背上柔软的绒毛,莫名感到好笑,“波波很乖的。” “有我乖?”那头皱眉嫌弃道。 南希愣了一下,眼里也带了些笑意,憋着笑,披认真想了想,“都乖。” “嗤。” 南希被他的幼稚直接给逗笑了。 秦十堰看着她唇红齿白,笑得真实,一如那年惊鸿一瞥的遇见般惊艳,甚至是更深。现在的她是为他而笑,眼角弯弯,美不胜收。 就像,她本该这样笑了。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他幽幽的问。 “只要看对眼,又岂会在意公公母母呢。”南希就是不说。 “那就是母的。” “公的。” “南希!”男人直接跟她急了。 南希也直接把它拍开,傲娇问他,“满意了?” “什么时候养的猫,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见它可怜吧。记得那时候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当时夜色缭绕,宽阔的道路,成排的树木,一人一猫,谁也不打扰谁。我侧眼看着它,它一拐一拐走在街上,一身污渍和血迹,没有一点呜喊,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始终没停,掘强迈着小腿,陪我走了好一段夜路。”南希说着说着,轻扯了嘴角,似自嘲一般,“说老实的,凡是带毛那些生物,谈不上厌恶,但绝对说不上喜欢,养着就像多了一条米虫,不仅要分出大部分精力呵护它,还可能沾染一些猫科疾病,带不了我任何的利益。” 秦十堰静静听她讲,在她说的时候一直没打断她,听她反讽的口吻又忍不住替她说下去,“然而,我还是收留了它。因为一人一猫,它陪了你走了一段路。你不是可怜它,而是在可怜曾经的自已,它身上有你曾经狼狈却不甘懦弱的一面,让你心生怜悯,你可怜的从来不是猫,你可怜的是自已,你在拯救自已,让对一切设防备的你放下了介限,才收留了它。” 听他这一番话,南希笑着拿起手机往厨房去,途中没说一句话。 她把手机用东西立在桌面上,胃口来了就开火煮碗面,顺着他先前的话,轻笑,“我发现你现在是什么醋都要沾点来吃。” 秦十堰看着她的背影,眼含带笑的,不否认她,“嗯。” 他不否认。 南希发现这人今天怎么都有点不对劲,将泡面从橱柜上拿放在一边,转身看着手机,这也才察觉他耳朵稍微发红,他皮肤比小麦色还要黑点,也正是这一点,才入了南希的眼,觉得这样男人味更足,尤其是他那张脸和身材。 “喝酒了?” 秦十堰没否认,“喝了点儿。” 南希才不会信他口中的点儿,不然以他那酒量也不会成现在这样,明显喝不少。 秦十堰将她买的抱枕垫在脑后,又开始说,“庆功酒,在我哥店里摆的,我哪里也没去,就在秦家老菜馆。” 乖的不行,语气微醺微沉,还带点哑。 看这劲就知道没少灌酒。 南希前段时间留意过他,知道他一喝完酒就容易渴,把面袋撕开,面块放锅里煮,嘱咐一句,“看看冰箱有没有矿泉水,拿一瓶放手边,备着,可以解渴。” “就想喝你拿的。”他说。 都犯浑了,还死嘴硬。 南希看着他,“喝多少酒?” “没喝多少,就几杯白的。”秦十堰看着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够,哑着声道,“秦峰说你是天仙,漂亮又有钱,还在大城市里的,说我是癞蛤蟆,你迟早会走,说我肯定看不紧你,还说你走了肯定不会要我,还有……” 他迷迷糊糊数着,语无伦次又来一句,委屈得不行,“可……可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南希知道他这是在犯酒劲,还是接话问他,毕竟平日里他的话也不好套,“哪不对了?” “不能看太紧,看太紧你真的会走的。”秦十堰还掰着指头,继续他的说话,“你要好好走你的路,我在后面跟着,但你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找不到你我怎么办?” “我要是惹你不喜了,你也会走的……” “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肯定也不会原谅我的……” 喝了酒什么话都开始往外吐,平日的话都往心里憋。 南希将火关小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很多很多的对不起。” “别在这忽悠我,说说,看我会不会原谅你。” “老婆。” 这一声,语气呜吱吱的,算是把南希喊住了,平时少喊的话,莫名一出就能让人心颤,缓了会儿也没听他说出什么后话,催促道,“说话。” “想亲你。” 南希笑他现在这样子,之前待在一块也没这么能磨,他几乎不会说这些话,现在倒是没皮没脸地索吻,“酒醒之后还能想起来你现在什么样吗?” “嗯。”秦十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就这样应她,“吃饭了吗?” 南希懒的搭理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把面盛出来放在桌台上,脱开椅子,顺手从冰箱拿了瓶在上机场前他卖的牛奶,还是甜味很浓郁的旺仔牛奶。 没见到人的秦十堰又开始四处寻唤。 “老婆~” “媳妇儿~” “宝宝~” “希宝~ “行了,人在这。”南希还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这磨人劲,“酒喝多了去睡会儿。” 他也犯起了抽劲,哼哼唧唧的,“我不困,想看着你,就要看看你。” “不困就乖点。” “好的。” 南希又被他逗笑,起身去客厅沙发拿平板,折回来就见他躺着不吭声,搜了一部下饭综艺把平板立旁边。 两边都安静了,就听着平板里的声音。 南希把面差不多吃了一半,就见那头照着天花板,拖鞋踩着地板声,拧开矿泉水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地,镜头再次立起来,就见他坐在沙发上仰头喝水这画面,穿着黑短袖,手肘撑在膝盖上,喉结正对着手机上下滚。 南希觉得他现在很性感。 “之前有人说过你喉结大吗?” 秦十堰还真在思考她这问题,估计酒劲还没彻底清醒,眯了会眼,“嗯,高中听人说过。” 高中的学生都已经早熟到什么都知道,话题也是越来越开放,偏远地区的学校本身的学习氛围就不强,谈情说爱的一抓一大把,刚转过去没多久秦十堰就成了风云人物。 先不说是从哪转来的,就冲那坚毅英朗的脸和身材,就已经算是女生口中的话资,偷拍照片挂在表白墙的多了去了。至于别人讨论他喉结这事,还是在学校食堂里。 几个女生背对着他讨论,当时隔着一不宽不窄的过道,说他喉结性感,咬肌什么的,手还大,鼻子挺之类的话,越说越离谱,还猜着他有几块腹肌…… “没上去聊几句?”南希喝了口奶,调侃一句,“多美妙的荷尔蒙散发,走两步,上去加个微信,好故事不就来了。” 秦十堰稍微清醒了点,知道现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会,打球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过。” 南希挑眉,没有脱过,应该撩过衣角吧。 他却又补了一句,“没遇到你之前,异性的手都没拉过,你是第一个。” 越说越扯淡。 “打住。”南希见他还要说下去,主动抢了说话的主动权,“下句是不是说自己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秦十堰也笑了,没往下接,但心里确实也是那样想的,第一次都是给的她,但他没敢说。 南希见他眼里冒着血丝,没聊两句就催着他去睡觉,不然下面不知道又能扯出什么来。 回南家 …… 凉城平阳机场。 一身革履、修身西装的男人从航班走下。他身后跟随几个高大伟岸的保镖,原来拥挤的机场路口,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林少。”“林少。”等候多时的十一带着几个带黑色口罩的保镖立马迎上去,恭敬喊人。 林行景摆了摆手,扫了眼周围的人群,没有找到他想要见的身影,脸色顿时阴沉,“走。” 居然敢放他鸽子! 自从那次和南希见面之后他就出了国,一时没心思顾及国内的事。他谈完合作,松了一口气时,第一想起的人还是她,给她发了信息,过来接机。他以为她还在耍小性子,最后肯定还是会乖乖的、听他的话。 “林少,你前天要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以及你这段没在国内也给时间,都按照你的指示整理好,林少现在是回公司还是林家?”十一还挺奇怪他的,他时差还没彻底倒过来的人,还打算去小医院出诊。他想不明白林行景在搞什么。 “去医院。”林行景没和他闲扯,心底还念着南希。他以为她只是欲情故纵,但现在连他派出的私人侦探也说她谈了男朋友,还不是闹着玩的。 放在之前,他一笑而过,反正都是闲扯淡闹着玩,也不在乎她那点情给了谁。但现在来看,她是玩真的。怎么可以呢?原来就该属于他的女人,现在却投怀送抱给另一个男人,她凭什么?!既然南希软的不吃,那他就来硬的。她总有一天会乖乖回到身边。 他原以为可以慢慢陪她玩。 等她回头。 现在…… …… 南家别墅。 此时南家客厅觥筹交错,正为南李廷庆祝生日。 金杉杉作为正妻,正挽着南李廷的手跟来宾敬酒。 南李廷一身西装,背梁笔挺,即便步入四十,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南李廷扫了眼客厅,低头对身旁的金杉杉贴耳低语,“把婉晴喊下来,人来得差不多了。” 金杉杉点头,松开挽着他的手,轻声说,“我这就喊她。” 两人是夫妻,动作亲昵自然没人意外。但站在二楼的宋茜把两人的眼神、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扶了抚耳垂上的耳钉,讽刺一笑,“好戏又要开始了。” …… 南希没过过什么生日,往年的那天,她都是一个人去江边走走,乏了累了,就坐在沿江的石凳上,吹吹风,看看手机。 现在倒是要强颜欢笑给南李廷过生日,她莫名觉得好讽刺。 别人家孩子过生日,会有一个蛋糕,一家人汇在一起简单开心。没人知道,在她眼里成了童话故事。 今年,她依旧要扮演可爱的女儿给南盛泽过生日。她微歪着头,轻扯嘴角,似笑非笑看着悬挂在斜上方的“南家豪宅”门牌,“哼。” 南家客厅内。 “什么也别说,这一杯必须林行景喝,什么场合都敢迟到。” 有人起哄了,“必须自罚一杯。” “这杯酒还是不喝吧?”金杉杉忙打圆场。 南李廷对林行景出席很意外,他也打着马虎眼,“大家都有事忙着,各有成就的,说不准还要开会,喝酒会误事,不喝也没事。” 坐边上的二太太宋茜笑着出声道,“廷哥,您这一碗水可要端平,这么多来宾还坐着,怎么着也是出点意思啊。” 林行景也不是薄面的人,一杯白酒直接下肚,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受不住那股烈劲,但面上也没怎么表现,在座的来宾笑着夸他豪实气。 连南李廷也笑着。 场面又回旋着,话题穷出不尽,不光有国事、政事,也有私事,甚至具体得扯上谈恋爱结婚的事。 “我这家庭事业两手抓,快被逼疯了。”叶少又喝了杯酒,“凉城这房能压死人,小孩上学还想着学区房,奋斗到头还是这日子。” “谁说不是。” “我都想着以后往二三线城市走,凉城以后待够了,最起码还是要生活的。” 受邀 …… 酒过三巡,金杉杉送了一批生意伙伴,剩下来的人都是南李廷的老同学。酒一喝多,什么话都能在饭桌上说,大批都是70、80的人,不是哭穷就是谈过往心酸,也没那层装逼的心思。 在座的男士多,也有几位女性家属,听着他们吐槽家庭压力大,也都门清有些人可不只是因为一个家庭,那是背着撩野花都成片的,没拆穿。 “那林侄子跟我们希儿相处得怎么样?”南李廷笑着问。 林行景在后头又被连续灌了好杯酒,他喝的猛,刚缓了会儿,听到南李廷问他,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南希,“近段时间很忙,没谈。” 南希喝着她的酒,没理他。 南李廷有眼色,看出他眼中显露的执着,意有所指道,“林侄子你也不小了,也该注意成家立业。” 有人插话,“就是,林公子在凉城事业有成的男人,个人私事也要操心着。” “嗯。”林行景没拒绝,脸有点红。估计也是酒劲上头了。 瞬间,大家齐声起哄。 林行景也没再多说别的。只是眼神不时飘向角落那正玩着手机的人。 夜色越发浓郁,空气还带着阵阵凉意。 南李廷说派人送他回去,林行景却没麻烦他。两人又单独聊了会儿,才把人往门外送。 南李廷一脸慈父模样,边走边叮嘱,“希儿,你送送行景上车,他喝了不少酒。” 南希轻撩眼皮,淡淡看了一眼南李廷,想捕捉他脸上的多余情绪,才缓缓弯了弯嘴角,“好的。” 车内。 今晚喝了不少酒,林行景头昏的沉,坐在车后排又觉得闷,轻降车窗,冷风灌着稍微清醒了点,风也跟着吹乱他的发。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置顶的微信,想发点什么,写写删删,最后只翻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能看得出南希对他越来越冷淡,有时候连发几条也没想回,脑子里又想起私家侦探说的那些话,脑子被酒劲冲的昏沉,手机的光印在眼前又格外的晃眼。 头更疼。 想起刚刚她的疏离的表情,他喝住司机,“原路返回!立刻!马上!” 翌日。 “嗯,我知道。”南希躺在床上,还没彻底醒就被陶莉姐突然的电话吵的睁眼,说着什么开工的事,蹙着眉头伸手把头发往后拢,“什么红毯?” “sunny cold珠宝的红毯关我什么事?!” 陶莉:“开幕会过过场就行。” 南希皱眉,觉得事不会像她说的简单,翻了一个身,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3稍微清醒了点儿,“陶莉姐,这活动和我一点边都搭不上,官方网页会一直录播,微博一发图,对我没任何好处,说不定又招一波黑粉。” “要是品牌开幕式我走走可以,其他什么综艺节目,演戏这块别给我乱搞。” 南希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清晰。没必要不露脸,一露脸必化装,就为了不被人认出。 陶莉也不是没考虑过利弊,但见她真没想着走那条路也没再坚持,“秀场能走是吗?” “嗯。” 陶莉给她提前报备,“十五号有场秀,yuni品牌国际电影举办的。” yuni品牌一直都是南希想合作方的品牌方,登过台的模特基本都是红了半边天的,她主心在不在演艺圈,她之前匿名参加秀场,能到达咖位抵不上yuni的要求,所以从没被受邀过。 南希彻底清醒了,坐起身,语气透着某种期盼和兴奋,“收到邀请了?” 陶莉笑着点头,“嗯,品牌方邀请合作,合同都已经到我手里了,但这次秀场不在国内举办。” 南希微微蹙眉,问,“在哪?” “法国巴黎。” 谈话 “下一个月十五么?” “对,过完年,我们就可以提前出发,提前熟悉场地。” “好。” 陶莉见她亲口答应了,也放下心。 …… 晋华城。 晋华警局。 祁天朗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拿着餐巾擦嘴角,“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不想管也不参与。”秦十堰还是那句话。 “你要想清楚,秦十堰,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给你隐瞒这个秘密,对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没任何干扰。”祁天朗起身给他倒酒,“还是你觉得有些事可以纸包火?” 秦十堰蹙眉,将筷子扣在盘碟上,冷声道,“想让我去哪?” “是缅甸还是非洲?!” “我他妈的就一句话!对,那些都是该刻在骨子里的职责,但你,宋局,袁绍中,宋延安,哪一个不知道我的问题,当初怎么说的,只要我配合,接受,你们就会闭口不谈,你他妈都拿出来威胁我?!” “记住,当初都是你们让我走的,滚他妈的想让我就一句话就回去!” 祁天朗就是让他把这些不愿说出来,当初一声不吭的主,心底当然埋着怨恨,不然在那次任务后在边疆一待就是三年,当初放话能硬下头蹲守、意气风发的主,没人能抵得住他那股霸气。 “我不逼你,但我只说一点,这次行动的还是骆马集团。” 秦十堰没吭声。 “那件事后,还有漏网之鱼。” 秦十堰面色冷峻,冷冽扫了他一眼,站起身直接推门出去。 心烦意乱的秦十堰回到秦家,给南希打了个微信视频,看着她的眉眼,听着她的声音,才勉强压住他胸膛下的躁动。 秦十堰最后笑着和她又磨了两句,越聊话题越飞,那股燥劲才彻底压下,直到她困意来袭才挂了视频。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界面里是他偷偷拍的视频,视频时间不长,就几分钟,来来回回的播,看她在躺在他身旁安然无恙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又从浏览网上搜了她最新的照片,往手机里存。 相册他用的极少,自从两人到一块后,照片的量也是大有所增,连手机壁纸也都换去了出厂模式的简易图,变成他的姑娘的照片。 他睁眼闭眼的想。 但一想着那些事,秦十堰那股劲就被碾的彻底,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不想着所有的美好在眼前消失殆尽,偷来的幸福怎么都没那么安心。 慢慢的,他挪步回卧室。 他没开灯,特意把窗帘拉得紧,不透一丝光,房间里漆黑昏暗。 房间放着床,床头后面有一个按钮。背后那扇暗房,靠墙壁的那处挂着各式东西的木制架,脚链手铐,绳索系带,那是独属于他另一面的阴暗,他骨子里憎恶的,却偏偏能吞噬着他的人格。 猝然,那股强压的劲幡然而起,控制不住的,看着墙上木框的那幅画,那垂落的鲜血像是在引着体内的‘他’出现。 嘭! 药盒里的药片瞬间洒落一地。 秦十堰颤着手,去触碰散乱在地面的药片,倒出的两片塞进口中,身子靠着沙发。 他表情痛苦,唇色尽退,生咽那白色药片,闭目紧闭,心底想着不能出来,一次都不行,控制不住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将近一小时的挣扎,秦十堰拿起手机给袁绍中打电话。 “你这不是简单吃药就能解决的问题,需要心理和药物的配合。”袁绍中听他复述的情况进行分析,“那幅画并不是引起你异常反应的主要原因。” “根源在哪你心里很清楚,事压在心底不是永久之计。” “心病还须心药医。” 电话那头的袁绍中用语言灌输、剖析根源。 “秦十堰,你要知道,当时的情况并不是你的错,你有你的职责使命,她也没有错,错就错在那些毫无人心的毒瘤,所以你不要一味强行麻痹自已。” “对了,宋局前两天来找我问你的情况。” 秦十堰曲着左腿,背抵在床尾,额头满是汗水。没吭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言语的冲击,稍微缓冲了那股恨劲。 “他问你还有没有可能。”袁绍中知道秦十堰在等他后语,“我问他三年前一意孤行把人撵走了,现在又想要回去。” 嚓~ 火机没点着。 咔嚓咔嚓~ 又点了两下。 烟头与火光相触,细微的光印在秦十堰漆黑无起伏的瞳孔,像一潭死水般死寂。 袁绍中:“你知道他为什么又喊你回去吗?” 秦十堰总算吭声了,语气像自嘲般可笑,“因为行动。” 袁绍中想说的是因为你母亲,但怎么也没说出来。 “那你打算去?”电话什么时候挂的不清楚,只是烟燃尽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阳台,手机塞进裤兜,冷静了十来分钟,看着地上撒满的药片,他弯身一片片地捡,再一颗一颗塞进药瓶里。 做完一切,他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翻他偷偷打印的照片,看着他的姑娘哪哪都好看,哪哪让人安心。 还有一周加一天就到年了。 他明天把前段时间到任务写一份报告,准备好一些手续,他就可以找她。 这时,远在大雾岭的任胜男没睡,还发来了微信。 任胜男:【图片】 欢乐斗地主。 任胜男:【堰哥,现在三缺一,来玩会儿斗地主。】 秦十堰回他一句:【想送钱?】 在大雾岭,闰怀北、任胜男三人平时也没少玩斗地主,工作之余也算是找点乐子玩,但秦十堰定了一个规矩,玩可以,输一局10元。当时玩,任胜男准是输钱的主。 任胜男:【跟着堰哥混怎么着都行,解解闷。】 秦十堰:【玩大点,输一局50。】 任胜男:【上线!】 两人火星撞地球。 都烧着火的人都凑一块去了。 任胜男也是刚和他媳妇聊完天,火冲的不行。 而秦十堰这是劲还消没下去又起,就闰怀北那小子和雪娘也算是有点进展,干劲十足,估计是灭了火。 “堰哥也来吗?” “赶紧上线,废话少说!”任胜男抽着烟,抱起手机,身上皮外套往床上一扔,像是想到什么,笑着问,“你这要是输了,雪娘那边怎么交代?” 无意偷听墙角 “老实交代。”闰怀北没藏心眼。 “不怕她训你?” “我就喜欢听。” 任胜男真被他这句话整不会了,骂了句,“没出息。” “嗯,是没出息。” 闰怀北没否认,就是喜欢她,要什么出息。 任胜男好奇问一嘴,“你之前没谈过?” “谈过。” “也是这损样?” 闰怀北老实归老实,但任胜男对他没骨气很鄙视他心底有数,摇头,和他透着底,“高三下学期去外面兼职谈的,当时要结婚了,但她不想过苦日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找到好人家了?” 闰怀北摇头,“不知道,已经没联系了。” 闰怀北莫名觉得他那是被戴绿帽子了,但也没说出来,笑着打趣他,“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处男,搞半天,你也玩过。” “不是玩。”闰怀北蹙了蹙眉。感情上他确实就经历过一次,但也是用了情的。 “那你和雪娘?” “也不是。”闰怀北态度很诚恳,坦荡道,“我想和她好好的,不是玩。” “行,这话你留着和她说。”任胜男单看他一眼就觉得人贼怂,关键有点问不下去了。听他语气是诚着心,烟头掐灭,套上床被上的军大衣往外走,让闰怀北等等他。 “出去买两罐啤酒,活络下筋骨,等会儿好好坑堰哥一笔。” 大雾岭山高地寒,三人经常没事就会窝在一起打扑克,喝上点啤酒,边打牌。现在三缺一,人聚不到一起,线下不行线上来,也算途个乐子解解闷。 等任胜男买完酒回来,三人就开始上线。 任胜男麻溜跳上床,把被子一掀大腿,嘴里还塞着烟,在微信“铁路三毛驴”发消息。 任胜男内地里像个孙子,秦十堰当时还是以李伟身份时没少嫌弃他,任胜男自知理对人不亏,他倒干脆,直接认了,心里赌气好一阵子,心里怨气无处发泄,把只有他三人的群改为“铁路三毛驴”,顺便还把昵称改为“我是第中弟”,当时的李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常符合任胜男的德行,无伤大雅的事他懒得理。 我是弟中弟:【上线上线!俺老孙来也。】 叮咚~ 闰怀北看着手机新弹出的信息,斜眼看了边旁的男人,直翻了个白眼,从表情包里翻出一张照片,发送。 闰怀北:【哈士奇咬牙切齿的动态图】 我是第中第:【一张迪迦奥特曼一手拎着一条刀鱼,一手拎着一只鸡,在沙滩走过的动态图片】 闰怀北看不下去了,直接伸腿踢了他小腿。 任胜男斜眼瞥了他一眼,把那条腿往后缩,手上动作不断。 我是第中第:【不是吧!不是吧!堰哥不会是不敢吧!】直接挑剔秦十堰。 秦十堰:【别废话】 我是弟中弟:【呵呵】 秦十堰:【开局】 三人开始进入房间,三台手机屏幕正显示系统发牌页面。 这时,不死心的任胜男切换屏幕继续发信息。 我是弟中弟:【堰哥不会是边放水,边抽烟?这不会是想嫂子抽上的?】 秦十堰把嘴边烟头扔在脚边碾灭,站起身拉开旁边的凳子,眯着眼看着那条信息,他那点情从不愿外露,所有的性子也是透露在南希面前。 单手打字催促:【抢地主】 任胜男:【堰哥,你这想人的情可别掺在这牌里啊】 任胜男隔着屏幕能想象到他的黑脸,先出一步提醒他,顺便给闰怀北递了罐啤酒,对他挤眼。 闰怀北接过他啤酒,也切屏打字。 闰怀北:【我们讲究和气生财】 秦十堰:【少扯点没用的话】 秦十堰扯开腿,在空调屋里坐着怎么都不觉得冷,他穿着黑短袖牛仔裤,单手扣了瓶雪碧,仰头灌了口,直接语音过去,“赢点钱给你们嫂子买个包,该上线的都上线,再逼逼叨叨直接卸手游。” 任胜男:“……” 闰怀北:“……” 人狠话不多,一语定乾坤。 …… 华大学府。 下一年度的课程安排都落定了。各院系的导师、辅导员只需要把这学年的学期总结交上去,就可以离开学府。而现在留在学府的学员大部分是准备考硕,选择留校。 “到底要怎样?让你大老远过来就为了挑我刺?!” “我喜欢。” “神经病!走开!” “你管我?你说什么就什么,不就显得我很好说话。” “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就看你不顺眼。” “你放手!我赶时间,我没时间陪你玩!” “巧了,我有大把时间,特别是今天,慢慢耗,完全没问题。” 南希看着墙上“女厕所”三个大字眼,放轻脚步,走到洗手区,听着里面压着声音对话的男女对白。 真奇妙。 她绝对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只是想洗个手而已。不过能大着胆子在公共场合闹情绪,可能就是小情侣闹架。 但她不知道,里面的会是徐问州和顾宁馨。 “不是告诉我在宿舍?”徐问州盯着她的小脸,“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我有我的人身自由,我有我的时间安排,你没权利干涉。” “你为什么骗我?就因为我上次说指出你犯了一个老好人的蠢事,你就给我臭脸色看?我不是都已经解释……” “够了!不是,只是我真的赶时间。” 南希听得入迷,不由皱了皱眉,女的那把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而洗手间里面依旧进行着。 徐问州想起前天送她回宿舍那个男人,突然搂住她的腰,用力捂着她的嘴,发狠似的惩戒,轻抿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根,甚至吮着她跳动的脉搏,一用力,就能让她断了气,“所以,你出来是为了看谁?是叶修吗?” 说到叶修,徐问州眼底的阴沉是无法散去的,擒着她腰间手发狠,更用力扣住她细白的手婉。 “宁馨,是我这对你仁慈了吗?什么谎都敢在我面前撒?”徐问州掐着她的脖子,掰正她的脸看着他。 宁馨呜咽似的摇头,害怕到身子发轻颤,无论他说什么都摇头,她不想靠近这个男人,甚至是恶心。 南希也没了听下去的欲望,她大概推测一二,也把两人身份摸得一清二楚。抽出纸巾拭擦手背上的水珠,抬腿走了。” 把整学期的总结写完后,南希心情大好,提前给肖子彬放年假。而她在网上提前约了餐馆,刚坐上车,就隐隐看到徐问州怀里抱着一个人从停车场出来,怀里人的脸被黑西装遮着,看不清是谁。 睡前视频的时候,南希还顺嘴给秦十堰提了这事。 秦十堰态度很平淡,一句话带过,“别人的事听听就好,别多事,别的男人心思多,你会摸不清,就算摸也得摸我的,想管人,可以来管管我,我随便你管。” “你也摸不清?”南希向他发出质疑,“男人不应该很懂男人?” “能看出你同事怕他,至于其他你没必要深究。”秦十堰一句句地拉低其他不想关男人存在感,避免分散她的注意力,减少对他的关注,“他不是什么好人,少跟他接触。” 南希听着他胡扯,可惜道,“都已经接触了。” “少接触,不是不能有良性接触,最好不接触。”他又补了一句。 南希随手勾着侧滑的睡裙细带,她待会还要回一趟南家,特别把原来的直发烫成了波浪卷,“嗯,我只需要深究你。” 瞬间,秦十堰偷偷低笑,嗓音低沉,“怎么个深究法?” “藕断丝连的深究法,慢慢钓着你。” 文字游戏被玩得通透明了。 秦十堰眼底微微幽深,已经十天十六个小时没见她着真人了,白天想夜里想的,对她一点儿都没定力,“希宝,别勾着我,容易上火。” 听他喊希宝,南希很受用,她年纪比他大一岁,他现在这样亲昵喊她,故意换着称呼,“好哥哥,想灭火吗?” 他慌了 “嗯~”独属男人的长音低落。 他看着在他眼前媚眼如丝的人,心跳声猛的加速,埋藏在胸膛下的心脏一阵滚烫,喉结滚了滚。 同样呼吸紊乱的南希,阖着眼帘看着为她眼红的男人,两肩的细带滑落至下,抬手轻撩脸上飘散的长发,诱哄道,“去浴室我帮你。” 秦十堰见好就收,强忍着那股燥劲,看着她此刻含媚的模样偷偷把手放下,头偏离镜头,不让她看他为她沦陷的模样,“我就看看你,不干别的,就这样就好。” 南希垂下浓密眼睫毛,颤了颤,轻咬了下唇,继续诱哄,“把头抬起来,乖点。” 手机镜头晃了晃,但她想看的脸却迟迟不出现。 “别勾我。”暗哑嗓音像从牙缝绷出那般艰难响起。 南希依旧垂眸,但没了话语。但手机里的男人低着头,没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等秦十堰缓过那股燥劲,他才发现微信已经被被挂断了。 他慌了。 她以前都会顾及他,从来不会直接挂他电话。 他只是在怕,她会嫌弃他的为她丧失自我的样子,他打从开始就清楚她只馋他身子,贪图肉体的欢愉,所以才会对他装作乖巧、示弱,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但都被他强压了下来。 就连在大雾岭那次,她故意诱哄和勾引,他的伪装早就被她剖得片甲不留。 要不是突发情况,他已经被她拿下。 之后,两人的相处都是她无所畏惧出言挑剔他,勾他,让他为她失控去舔着脸索吻,导致后面他实在按耐不住,他主动吻她,主动想亲近她,甚至是更多,但他知道,他能拿出最大的底牌和资本不过是一副肉体。 要不然,她一身傲骨,怎么会没皮没脸放下身子俯视他,娇憨的躺在他胸膛,蹭着他脖子,配合他粗暴、毫无技术可言的吻。 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性趣,他才有了资格抱她,亲她,钓着她。 他一直很在意她是否是真的对他有情。 依旧不敢赌她真的只属于他。 依旧不敢面对她不时外露的霸气。 他是控制欲很强的男人,骨子里传统,不像她那般放得开。 他很憎恨不能自我的自已,他做不到,真的不能无所顾及宠着她,乖乖做她的小男人。 但是,她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挂了电话,而他半点察觉都没有。 他很暴躁、无措。 他颤着手拨打那串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她没接。 他再拨打一次。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 依旧没人接。 一股颓败感涌现心头。 她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她在哪?她又会在谁的怀里?她不会出事了?她准备不要他了吗? 各式各样的想法汇聚脑子。 他又重新拨打那串数字,摁下呼唤键。 “嘀---”机械音在卧室里响荡,心里暗暗默念,一秒,两秒,三秒……五十秒,直到五十九秒,他情绪几欲濒临崩溃,他紧抓着手机,手骨发白。她…… “喂,你好,哪位?”如天澜之音般动听,给他躯体注入灵魂。 “你还好吗?”秦十堰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又变了味,小心询问和关系她的情绪。 “哦,现在不太想动。”南希还没彻底从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彻底回过神,语气软了几分,“还有点想你了。” 她的一句想他了,救赎了他。他起身去浴室洗了脸,没回卧室,而是站在阳台吹冷风。 秦十堰看着她笑,眼神宠溺,“这两天把剩下的事交接完,就过去找你。“ 南希轻蹙眉,听他这话存在怀疑,他是顺便说走就走的人? “交接完就走?听你这话是不打算在那干了,怎么,准备来凉城让我养着你?” 外面风声大,秦十堰就势将窗户关小点,收回目光眼神宠溺看她的眉眼,顺她的话就往下接,“嗯,到时候你主外我主内,家里你说的算,随时随地的伺候着你,平时给点买菜钱就行。” “随时随地的伺候?那以后不就走哪都带着你了,也得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说到做到咯。” 她的话也是无边际限制,随性发挥。 秦十堰收好不好的情绪,应着她,“到时候玩点刺激的,可别哭。” “那我等着哥哥来。” 她勾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 秦十堰笑着和她又磨了两句,越聊话题越偏,他心里才安稳。 南希嘴角微勾,好心情挂了电话。 小样,还不急死你。 让你钓着人,还不听话。 有的是法子拿捏你。 她站起身,拉开衣柜,挑了一件浅咖色长袖浅v毛衫、直筒浅蓝色牛仔裤,迈着碎步走入更衣室。 …… 南家。 每次见南李廷,南希难得多瞧上两眼。 他没有一般这个年纪人的富态,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一派温和儒雅,那双眼睛总是不经意间显露出从生意场上淫荡的锋芒。 好一个衣冠楚楚。 能入赘金家,还能令金杉杉点头同意多娶几房,就这皮囊确实也够资本。 南李廷手里捏了根烟,想了想,又放下,“衫衫跟我说了南泽的事,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派人着手安排了。” 南李廷是三房宋茜给他生的儿子,但自小被金杉杉打压,众目睽睽下手足无措到有些慌。 即便南李廷对他的态度很好,他也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南李廷也感觉到了,只是笑着陪宋茜喝茶,偶尔说几句询问南希,一起等着金杉杉回来。 南希背靠沙发,手拿着手机,乖巧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她的手指纤细漂亮,在透过落地窗的光线下白得过分。 她眉眼低低垂着,刚进门的南婉晴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窥视,后者像谈到什么有趣的事,笑意嫣然,随意地抬起头。 干净澄澈的双眸,眸底没有南盛泽那个废物那般的惶恐不安。 她的眼神平静犹如寒潭,平淡无波澜。 七分随意,两分清冷,一分温度。那温柔娇憨的伪装下,骨子里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清高与傲慢。 南婉晴捏着包包的手顿了一下,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遥遥一笑。 南希散漫地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姿势,嘴角笑意更浓,又跟南李廷开始搭话,极少被人冷过的南婉晴再次愣神,她祈求的眼神看向平日里最宠她的父亲,发现他正跟南希聊得起兴,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这边。 半晌后,她反应过来,从包包拿起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眼神鄙夷瞥了南希一眼,跟她抢父亲,没问过我南婉晴的意见,你简直是不自量力! 南希垂眸间戏耍闪过。 果然跟金杉杉一样,是个狗杖人势的人。 稍微激一下,人就捉急了。 蠢得不行。 南李廷虽然不适应南家,但平时爱玩,没事就喜欢玩游戏,他也不是真傻的人,一切不过为了生存。 他看着她乖巧懂事、口若悬河在调节气氛,从不会让气氛陷入尴尬的姐姐,一双漂亮到不行的狗眼看着她,眸底崇拜隐隐显露。 别说一个南婉晴,再加上金杉杉也不是她对手。 抓狂 “铃铃铃~” 电话铃响打断屋内愉快的聊家常。 南李廷拿起手机,看着显示“南婉晴”的来电,嘴角的笑意微顿,使了个眼色给陈叔。站在椅旁的陈叔点头,抬腿往大门走去。 南李廷回过头,看向宋茜,摇了摇头,俨然一副慈父模样,“是婉晴的电话,这女儿就是古灵精怪,阿茜你也是看着她大的长辈,没少看到她这样灵动活泼吧。” 被忽然点名的宋茜笑着点头,随意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南希,一脸认同,“婉晴这小公主就是咱南家的宝,鬼点子多,活泼又开朗,没少逗笑我的呢。” 她看着跟在金杉杉身后乖巧好看的南婉晴,脸上的笑意好像都暖了几分。 “哈哈哈原来杉杉说的没错,这丫头平常没少跟陈叔打电话报平安,看着丫头这般活泼可爱,我都不得感慨,我们这代人要老咯。” 南希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笑意不减。 宋茜太了解南李廷。 这男人看似温和儒雅,但心机谋划重,他今天突然打趣南婉晴,肯定是不愿意看到南婉晴与南希在他面前对峙,就算不太明显的烟火味,但淫荡在职场的老男人,怎会看不出一点不妥。 他不愿涉足女人家的事,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退一万步来看,就算知道,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南婉晴打破他精心、经营的南家,他是一个有长远眼光的男人。 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听着南李廷和宋茜的对话,没多余人插话。 连一旁跟私底下跟南婉晴不对头的南盛泽也扭头,装作姐弟情深,“婉晴姐。” 陈叔接过金杉杉手中的背包,语气恭谨,“金夫人,婉晴小姐。” 坐在沙发上的人包括南李廷都站起来了。 南婉晴在众人的迎接下,傲慢睇眼南希所在的方向,看向南李廷立刻笑得可人,娇声喊,“爹地。” 南李廷笑了,抬脚走过去接她,对着金杉杉说,“有个鬼灵精怪的女儿,多得杉杉你看着。” 金杉杉掩嘴轻笑,神情温婉,拉着南李廷在原地说起了话。 南希冷冷清清地看向金杉杉跟南婉晴。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着手机,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特别留意南希动静的金杉杉心里暗暗抓狂。 她原想着搁普通人里,南希这小贱人勉强还看得过去,没想今日看见她和南李廷聊得愉快,才发现她的妖媚术不比她那狐狸精的妈差。 想到这里,金杉杉心里有些烦躁。 金杉杉现在也不敢在南家掌事人南李廷提起她那狐狸精的妈。 尤其是宋茜这贱人也在。 一说那可不就是笑话。 所以她会审视局势,在跟大家子说话时,半个字都不会提南希的不是。 “晴儿明天会去a大贵族学校担任小提琴重点班排练人,今天校级领导邀请我们喝了下午茶,谈谈合同的事,所以才回来晚了。”只是说起南婉晴,金杉杉就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小提琴?”南李廷也觉得稀罕,惊讶地看南婉晴好几眼。 陈叔新端过来两杯茶,听到南李廷的话,他笑眯眯的开口,“先生,你平时忙,不太了解小姐们一些情况。婉晴小姐从小就学小提琴,过八级了,上一周还拿了市比赛冬季小提琴演奏家的冠军,现在婉晴小姐的知名度在凉城小提琴领域披有造诣,不少高校职校、贵族学校一有活动和招聘就会请婉晴小姐伸橄榄枝,甚至是出席活动演奏家。” 这句话让金杉杉自豪又骄傲,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女儿。 这句话让宁晴自豪又骄傲,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女儿。 南李廷本来也挺欣慰的,可听到陈叔意有所指说他贵人事忙,他脸上就严肃了,板起脸,“什么时候的事?陈叔你真是的,那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都不打个电话通知我,我宝贝乖女人那么优秀和出色,你倒好,等到人都要被要了去了,我作为父亲才知道,你真是老糊涂。” 陈叔连连哈腰说不是。 南希眼观手机,耳听八方,对他们在她面前上演的戏份,表示无感。 说得比唱的好听。当真是给他一场戏,演的你入迷。 南婉晴却直接走到南盛泽身边,摸了摸他脑袋,笑得甜美,“盛泽,你怎么也回来了?” “回来拿个书包。”南盛泽垂下眼帘,谨慎回话。 毕竟是金杉杉是南李廷的正妻,利用她手段来巩固他的家庭地位,很有必要。 她作为金杉杉的唯一女儿,在南家受宠是必然,对她有些放纵也是当然。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南希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已经坐下,拿着手机靠着沙发看着手机,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南盛泽的异样南婉晴看到了,她下意识地偏头。 在回来的路上,金杉杉就给她打过预防针,南婉晴自然知道南希的存在。 她在南希那张脸微微顿了下,然后十分平淡的收回了目光。 这时,已经到了饭点。 家庭保姆很快就摆好了午餐。 “先生,午餐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布置好了,请各位夫人、小姐们移步饭厅。” 南李廷摆了摆手,朝家庭保姆点了点头,“好。” 转头跟金杉杉道,“难得今天人齐,一家人坐下好好聚聚。” “人多热闹,就按廷哥说的,茜妹没意见吧。”金杉杉善解人意对宋茜说。 宋茜看着她,垂下大腿的手收紧,脸上笑了笑,点头,“就按先生的,难得齐聚一堂,是该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 一旁几乎成了小透明的南希颤了颤眼睫,轻抿唇角,拿着手机的手骨发白。 …… 吃饭的时候,南李廷看了南希一眼,想了想,“就华大学府,还能跟希儿互相关照。” 他语气不急不缓的给建议。 南李廷说完这句话,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南婉晴本来在吃饭,听到南李廷的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希,似笑非笑的样子,“华大学府?跟她有照应?” 南希是比南婉晴大三岁。 连站在一旁等着的陈叔都不由自主地瞥南希一眼,眼神不明。 随即,才垂下脸。 他还以为两位小姐可以相安无事,平心静气相处。 金杉杉脸色有些僵,她在南家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有这么丢脸过。 简直无地自容。 她悉心培养的女儿为什么要跟南希这个血脉不纯的贱人平等平坐! 她身边的南李廷面色如常,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婉晴,今年刚毕业?” 南婉晴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对的,爹地。” “你姐姐在华大有名声和基础,你刚出社会,为人处世一些方面经验还不足,婉晴你到时候碰上棘手的事可以找你姐想办法,平时上下班还可以有照应,人身安全也能有保障。” 手背手心都是肉,他作为一个父亲,还要希望姐妹俩能玩到一起,没那么不必要的勾心斗角。骨肉相残,不是他想看到的。 “原来是这样。”南婉晴恍然大悟,可人娇憨笑了笑,“哦”了一声。 然后点点头,乖巧地不再出声。 南家人无人不知,南婉晴无论是读书、才艺都是顶尖的。 现在倒是要被安排做一个代课小老师。 金杉杉终于反应过来了。 实际上她的意思是想让南家上下都知道她的女儿有多优秀,是被各种名校争着要抢的人,却没想到南李廷要让南婉晴委身跟南希这低等人待在一起共事、说话,她想想就暴躁地抓狂。 卑微 虽说,华大学府是凉城最好的学校。 但她这下足心思培养的女儿不是为了迎合谁而培养的。 她的女儿应该走向更高的舞台。 怎么可能要跟血脉不纯的贱人可以相提并论,当作谈资。 学校也不过是小地方,她女儿就该飞得不断往上爬,高人一等! “可婉晴已经收到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金杉杉知道这一点,心情郁郁,瞬间倒了胃口。 少顷,她想起了什么,“希儿,你小时候在哪个小城镇读的书?你母亲有没有给报过小提琴班?” 南希八岁前没就读过书。 南希咬着一个玉米水饺,低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咬了小口,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金杉杉刚想发火,南李廷就一记眼神别过来。 她忍下火气,强忍笑着将刚刚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南希坐姿端正,腰挺直,自成一幅画,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的胳膊放在婉边。 食不言,寝不语。 似乎是现在才听到声音,秦南希抬了抬眼眸。 南希上小时候学没学过小提琴,没有人比南李廷更清楚。 他当时正处于事业低谷,被追债的人排着队催债,虽不至于风餐露宿,躲躲藏藏是常态。母女俩身上的衣服和口袋的钱加起来也不过百。 因为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这是他这一生最狼狈、最惭愧的阶段。 也是他不愿提起的一份过往。 他听到南希开口,“小提琴?”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姿态卑微,有两分卑微,“这个啊,我不会。” “不会?那你会什么?你小时候就没上过其他培训班?” 金杉杉放下筷子,捻起餐巾优雅擦擦嘴,说故事似的,“我的婉晴自小很有艺术天赋。三岁就喜欢跟着液晶电视跳舞认字,四岁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五岁就已经拿了不少诗词比赛的奖杯,六岁又嚷着要学小提琴,你不知道我看着小豆丁一个,还没有腿高的她,真怕她坐在椅子上抱不动小提琴呢。要不这样,希儿,现在女孩子要自强,多提升自已,我待会给你一笔钱去学学小提琴,请一个老师测测你天赋……” “哦。”南希看那排骨蒸得不错,手势规矩、有条不紊夹了一块,“小提琴我在外国读书选修过,没想拉了一下,断了两条弦,唧嘭了两声吓得我把那架小提琴摔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听过那任课老师的课。” 饭桌上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南婉晴就支着下巴笑,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毫无形象可言。 南希微微挑着的精致眉眼,又有几分委屈,细看,似乎还有一分羞耻。 用金杉杉的话来说,就是“贱人就应该有贱人的廉耻感。” 金杉杉见南李廷脸色发黑,连忙出声呵斥,“婉晴,现在还在用餐,我教你的礼仪都去哪了?!待会去我房间,罚抄儒家道德经十遍!” 看看。 这是什么极品后母? 南希瞅她着南婉晴的笑,放下筷子,低着头,眼尾像气得殷红一片,好不可怜。 果然。 低人一等的贱人就是矫情。 金杉杉冷眼瞥了那可怜兮兮的南希。 南李廷特意调查了这几年南希的资料,知道她的不容易,却没想到今天会那么出丑。 陈叔给南李廷端了杯茶,也给其他端了一杯。 金杉杉叹了口气,轻抿一口,等一口气顺过来,也没再提这件事,只是紧绷的后背显示她的不悦。 南李廷在生意场上还忙着,他自然没太多闲余时间围着女人家跟那些小事。 “衫衫看着办吧。”南李廷抛下一句话,就抬脚离开饭桌。 甚至是,他觉得没必要。 吃完饭了,本就该散。 金杉杉见南李廷接了个电话出门,乖乖巧巧给他顺顺气,目送他上车才回屋。 金杉杉看看女儿,又看了看南希。 不是同根出,还想要平等对待,发白日梦呢。 “你先坐着,收拾好心情,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别想着待在我南会发慈悲。”金杉杉捏着眉心,微微偏头,压了压心头的雀跃,低了声音,“整个南家,没有你的位置,你就算哭,偷偷哭了去,别惊扰我婉晴练琴。” 南希点了点头。 见她识趣,金杉杉蹬着七寸高跟鞋噔噔走了。 她郁结了一整天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毕竟也是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下马威也下了。 金杉杉跟陈叔说了几句生活上的事,转头瞥了眼南希,还委屈低着头,她心情大好,迈着轻快步子拾阶而上二楼。 一离开,南希脸上委屈就褪去。 她站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淡漠,轻扯嘴角,那抹笑意又冷又邪。 客厅一片安谧。 正在这时,二楼的某间琴房没被关严,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音传出来。 在走廊走着的金杉杉一脸欣慰,转而跟陈叔道,“看来晴儿过不了多久就能去考九级,到时候就是十级小提琴演奏家了。” 南希看了一眼二楼,她抬了抬眼皮,一双杏眼敛着几分坏,又漂亮得要命。 她转身,上楼。 与金杉杉插肩而过,没搭理金杉杉。 贱人! 金杉杉指着她的背,脸憋得通红,脑中想着南希踹门那股后劲,收敛不少。 陈叔眉眼一跳,可又不敢多说话,站在一旁不说话。 南希倚在楼梯口,冷眼看了眼正对面小钢琴房间里的南婉晴。 仅只一眼,掉头就走了。 …… 南希洗了个澡,头发没彻底擦干,她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边伸手从背包里拿出那看起来很新的电脑。 电脑旁边是那厚重的手机,跟她平日里玩游戏的手机不太一样。 她没看手机,将毛巾按在头上,电脑被她放在桌子上,刚打开盖子,就秒出现桌面。 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满目的冰封千里的冰雕背景,只有白色的鼠标箭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图标。 这是她在大雾岭拍的冰雕。 南希伸手按了几个键,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端着水坐到椅子上,电脑上就出现了一张脸。 对方穿着白色衬衫,在异国大路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医药箱。 穿着雪白的衬衫,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那张脸。 “有人在查你,”南希靠着椅背,她喝了一口水,“凉城的人,对方资料我发给你了。” 南希六岁时,卖萌跟着邻居家小孩学完了小学课程后,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她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她着急就会打人。 当时有不少孩子都认为她有神经病,避而远之。 当时南李廷跟她母亲每天焦急着怎么还债、筹钱,没有太过关注过她的情况,只知她喜欢打架,神经有问题,不喜欢跟别的孩子说话。 后来两人分了,也没人理她。 七岁,她的生母重找了男人,是个外国男人,跟他出了国。带这次,她带上了南希。 八岁,南希被放养。没人管她。 九岁,她自学了高中内容。 十岁,打工赚了人生的第一台电脑,并用自己的编码攻克了一个黑客网站。 视频里这个男人眯着一双有些妖的眼睛,他鼻梁很高,长相风流俊美,皮肤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 顾弛矜,一个心在四方的医生,医术高超,脾气古怪,喜欢满世界到处旅游。 这一次他游玩的国度出现了恐怖袭击,他立马就拎着后备箱的医疗箱奔赴战场。 南希只知道他是华人,姓顾,名弛矜。 顾弛矜也只知道她是黑客,南希。 两人有过命的交情,但却从不打听对方的事。 “我没事。”顾弛矜将烟咬在嘴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查收南希发给他的邮件,含糊开口,“小妹妹,哥这件事你别管,我找人解决。” 顾弛矜看完资料,不动声色的把那手机放回兜里。 “对方有来头?”南希将杯子搁到桌子上,问他。 顾弛矜随意的点点头。 南希抓起被自己扔到一边的毛巾,一腿搭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动作随意。 她继续擦着头发,声音不紧不慢,漫不经心道,“你随便。” 熟人 “别失落,等你成长到一定的时候,哥带你去见见世面。”顾弛矜顺嘴安慰了她一句。 南希没抬头,没外人在,她放肆的随意,腿松松地搭着,灯光下拿着毛巾的手是苍冷的白,“先挂了。” “这么早。”顾弛矜笑着给他指路的人点头,转过头看向屏幕,停顿了一下,在她想挂电话前开口提醒,“你注意点自已处境。” 南希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爬上床睡了许久。 直到外面夜色朦胧,一串手机铃声响了好起来。 南希揉着头发爬起来,接起电话,便听到对面一通说教,“许玥!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失踪?!前天晚给你约了新的投资方你搞定了吗?明知道今天今天要要谈判,你还半天联系不上!” 南希下床走进浴室。 她微阖着眼,一边洗脸一边回,“我刚回来,你就把我搞去谄媚投资方?” 贺城是她在一次电影节认识的新人。 当时她闲着没事去找拍摄灵感,穿得低调。一部手机,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戴着一副四角眼镜框去看电影节。 后来觉得他一头愣头青,跟他聊了几句,用化名许玥跟他聊了聊。 他毕业于京大电影学院编导系,现在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因为上半年自制的一部十分钟的动画短片得了一个奖项,算是打开了一些市场,现在他找她继续合作。 “你不是要当导演,当然要去陪着投资方,还想躲清闲?” 贺城语气里恨铁不成钢,“更何况,你自己有长相优势,不加以利用,等着过几年人老珠黄之后,谁还卖你机会?” 南希掀起眼皮,挑了挑眉,“卖?” 贺城:“别有情绪,我可给你看了行情,今儿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这一步走好了,保的你平步青云,今晚八点岭四季饭馆,你可别迟到!” 南希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她清楚,清冷而透彻,骨相皮相极好,一眼看上去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稍微留意,其实那双眼睛里漾着勾人的色彩,身上更是说不上的气质。 她要往演艺圈发展,应该不成问题。但她兴趣不大。 然而这副样貌,又处处都是意图昭彰的麻烦。 不少男人垂涎她的美貌,为了得到她,为了让她低下头颅,多的是荆棘塞途等着为难她。 南希洗了把脸,看了看时间,已经17:00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直接就拒绝了。 她承诺过贺城,要一起发奋,努力赚钱。虽然只是不想暴露身份,但现在电影拍摄这块似乎可以发展一二。 加上她迟早会脱离南家,她也要纵横发展,拓展自已副业,任何机会只要在可控范围之内她都要抓住。 她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着一条白色包臀裙踩着黑色高跟鞋,南希出了门。 四季饭馆是凉城数一数二的饭店,能去的都是达官贵人。 包厢都是会员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她沿着楼梯上楼,站在包厢门前,盯着片刻那扇门,才推门进去。 顿时,烟酒气扑面而来。 南希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路上堵车,来迟了,抱歉了各位。”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男人居多,贺城一看她,顿时起身拉到他旁边,“这就是咱们这部剧的总导演许玥,这是杨总,这位是林总。” 南希抬眸看过去,都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眼神正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这么有才华,竟然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依我看,女明星都不及许玥一半姿色啊!”杨总已经推来酒杯。 林总更是起身,走到南希身边,“听贺总说许小姐还学过芭蕾,今天又来迟了,我们可不依你,不如自罚三杯再给大伙跳支舞,赔礼道歉怎么样?” 当下,包厢里的男男女女都朝着南希投来异样又看好戏的神色。 在场不少演员,她这个新来的导演却被这么折辱,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喝酒跳舞,若是放在古代,这跟嫖客让妓卖弄有什么区别? 侮辱性强,偏生名利场扯开遮羞布就是这么肮脏。 南希没动。 贺城倒是急了,推搡她肩膀,“愣着做什么?还不感谢杨总林总给你赔罪机会!” 南希不是什么假清高的人,人活在世,除非绝对的权贵,否则谁不是在折腰的路上。 毕竟,正有不少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走到了饭桌前,皙白的手握住一瓶白酒,“舞跳的着实一般,免得扫大家兴,这瓶,我干了。” 她的眼眸始终波澜不惊,年纪轻轻就有种不符合的老辣。 所有人惊愕地看着她真举瓶对饮那瓶酒。 那种豪爽与骨子里的狠劲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那杨总林总都忘记了反应。 “这……” “这算怎么一回事……” 原本是打算让许玥跳舞取乐,现在,他们还怎么继续为难? 毕竟谁能真的吹大半瓶白的? 她这番操作,确实狠。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林先生……!” 整个场子莫名一下子躁动起来。 南希将瓶子放在桌面上,胃里灼烧,她也随着回过头,灯光暝迷下有一个面孔模糊的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进来时她没有关门,导致只要是路过的人皆能看到这间包厢发生了什么。 南希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漂亮眼眸,太剔透冷淡,她好似能从那双眼瞳里看到她的倒影,像极那染着庸俗气世故的模样。 南希抿唇,她没想到遇上熟人。 她这生猛模样竟然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 林行景显然只是路过,他淡淡一扫,抬腿要走。 那俩老总像是看到了什么连他们都得摇尾乞怜的大人物,连忙冲出去拦下。 “林先生也来这里吃饭?不如一起?” 贺城也奇怪的看向林行景。 林先生? 傅家的人? 他顿时眼睛一亮。 林家,那可是金字塔尖的人! 他当即一把抓住南希的手臂拉着往外走。 南希皱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贺城强制拉到了男人面前。 南希:“……” 林行景若有似无垂眸瞥她一眼。 南希顿时觉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杨总还在盛情邀请,不难看出他极其想要搭上林行景。 但林行景的性情着实淡漠,一言不发,叫人毛骨悚然的。 贺城一急,抢先一步拉近乎,“林先生,这是许玥,就是前段时间上热搜《金玉良缘》的导演,不知道林先生可否赏个脸认识下?” 南希:“……” 贺城这傻逼! 赏什么脸。 她本来就是过来走过场多,无论是她的真实身份,还是她之前跟林行景的关系,都是她的忌讳。 贺城倒好,偏偏往她枪口上撞。 这回,林行景才看向她,细薄的唇动了动,“不认识。” 南希:“……” 前晚追她追得那么狠,还嚷着把名给她? 贺城也傻眼了,没想到林行景竟然这么难搭腔。 正抓耳挠腮时,却听林行景道,“裙子脏了。” 高高在上的林少 所有人一愣,所有视线皆看向南希。 南希也低头,领口滴了不少酒水,洇开一片痕迹。 她抬眸看他,莞尔一笑,“多谢这位先生提醒。” 林行景收回视线,不屑于跟其他人多费口舌,迈着长腿便走,任凭杨总林总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南希余光看人已经离开,匆忙去了趟洗手间。 喝酒喝的太猛,现在她头也是昏昏沉沉的,并不是很舒服,纵然她酒量再怎么好,也不太能扛得住对瓶吹。 不过也算是巧合的解难。 他的出现倒是让那些人不再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也就化解了这场灾难。 她来洗手间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 他去的包厢是更高规格的,她现在的身份是轻易接近不了。 不出意外,她是不会遇到他。 这一场饭局下来,没有人再继续为难她,南希也轻松不少。 之后,合同拿到手,尘埃落定。 晚上十点半。 南希站在饭店门口,这边恰好是风口,吹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脚也酸的厉害,干脆坐在旁边花坛边缘,脱掉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露出一只小巧白皙的纤纤玉足。 指甲涂着烈焰般的红色指甲,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娇的令人想掐出自己的痕迹。 忽然,一辆汽车在路边停下。 而前方拥堵,水泄不通。 夜色下,昏暗的车,玻璃上折射灯光,看不清人影。 车内,司机小心翼翼看了看后视镜,“林少,可能还得堵一会儿。” 片刻时间,后排才传来声音,“嗯。” 司机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 却发现林少正侧头看着车窗外。 林行景慵懒地支着颧骨,视线淡淡落在路灯下的那抹身影。 黑卷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肌肤白的惊人,好像是易碎的娃娃,涂着红指甲的脚,骨骼形状极其漂亮。 比他存放在马尔福林中玻璃橱柜里的那些标本还要美丽。 林行景整个人匿在幽暗之中,令人看不清他神情。 但是司机刚好能够观察到情况,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南希。 他心中不免惊涛骇浪,他们林少竟然会关注一个路边的女人。 他当即小声开口,“林少,要不要请那位小姐上车来?” …… 南希喝了酒,车不能开了,代驾又叫不到,只能干等着。 过了一会儿,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风正吹拂过江面,带来一阵薄荷淡香。 南希心一沉,抬起头。 男人正好朝着她伸出手,修长、骨节漂亮、指甲干净圆润,令人浮想联翩的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干净,“要帮忙吗?” 南希缓缓挑眉,有些猝不及防。 但现在她确实是不舒服,心有狐疑,也浅浅地握住那只手指尖,声音似乎在风中颤抖着,可怜又脆弱,“我感觉胃里好像被灼透了,不太舒服,你能……送我去一趟医院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凑在她面前,那双瞳孔深不可测。 南希呼吸仿佛被遏制,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认出。她今天化得是浓妆,把她原来的五官给化平板了不少。 他却说,“能自己走吗?” 南希想要摇头的,但想了想,她之前接触过他,她喜欢清纯的,她那么不矜持会惹这个男人不喜欢的,需要掌握一些尺度。 “我可以。” 她声音低低的,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圈红红的,媚与纯糅杂其中让人分不清。 “好。”林行景喉结滚了滚,他便站起身。 南希重新踩上高跟鞋跟在他身后。 她心中猜疑不断,不停打鼓。 林行景为什么突然会来跟她搭腔? 她不解地看着他后脑勺。 男人身高也不错,她就算踩着高跟鞋,才只到他耳朵。 要知道,她净身高也有172。现在搭上七寸高跟鞋高度,她自认这身高形体着实是有安全。 这次他开的是宾利。 南希上了车,他便吩咐了去司机去医院。 随后,狭窄逼仄的空间便安静下来,加上没有开灯,昏暗的看不清周遭。 只有他淡淡的气息环绕,让南希有一种自己已经陷入一处陷阱的惊悚感,四面八方都是未知的危险,好像已经有凶猛的恶兽在黑暗中悄然嗅着她的脖颈是否甜美。 而曾经的未婚夫,始终慵懒又清冷地坐在身侧。 是她从未见过的那面,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高高在上的林少。 南希后背都不由微微浸出汗意,不由得紧张。 好在这段路程不算太过漫长,抵达医院时,人流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林行景带着她从地下车库上楼,抵达了急诊科。 显然他在这里就是绝对的权威,一看到林行景,那些医生护士连忙问好,“林医生,您怎么过来了?” 林行景扭头,示意南希的位置道,“喝多了不舒服,血清乙醇浓度查一下,肝功能,胃部检查。” 他语速不算慢,但听在耳膜里格外清晰,温润又不太热情的音调。 南希顿时扶额,似乎更晕了。 她今晚碰上的所有事,去拍成爱情电影,一定有市场。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其余医护人员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南希权当没看到,躺在床上接受检查。 这医院高昂的医疗服务,她也想感受感受。 不久,医生拿着结果过来,“这位小姐,你肝功能指标低一些,还有现在你胃部灼烧反酸,还是输一些液体的好,奥美拉唑葡萄糖等等来代谢酒精作用。” 南希头皮一紧,“美女姐姐,我可以不输液吗?” 医生都表情一诧异,“你不嫌胃疼?” 南希:“那可以在脚上输液吗?” 医生:“嗯,也不是不可以,但为什么?” 南希下意识瞥了一眼帘子外的身影。 “我手容易肿,扎了就淤血,会很影响美观。” 最关键是她特别怕疼。 小时候打架经常被扎针,那个时期的手一直肿,完全算是上心理阴影了。 医生没意见,点头,“可以。” 随后便叫护士过来。 南希看到那散发着冷光的针头,浑身一紧,下意识地一抓。 指尖捏住了男人黑色裤管布料,林行景敛眸。 隔着一道帘子,女人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像是求救的小兽,娇娇弱弱的。 护士正准备上前,他才淡淡开口,“我来吧。” 南希:“……” 护士:“……” 周遭似安静了那么一瞬间,气氛古怪起来。 南希眼眸深处微澜。 她是一个猎手,自然清楚一个女人应该怎么表现能激发男人保护欲,她从来不做任何没意义的表现,表演法则,这就是细节。 她想早点出医院,就得让自已身份不被发现。 她眼睁睁看着,他挤了消毒洗手液洗了洗手,走到床边接过护士手里面的东西,微微弯腰,侧目看向她,“放松。” 南希心一紧,吞了吞口水。莫名因为这句放松而更加紧张起来。 她不是矫情的人,此时却好像染上了别的什么色彩。 她微凉的手握住她的脚,密不透风的包裹其中,皮肤都好像被烫了一下。 南希忽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胸腔氧气一点点挤出来,明明像是羽毛般的触碰,他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叫她平添颤栗感。 抛开其他不说,林行景这张脸隽秀俊秀,是很讨人喜欢,此时他黑而长的睫毛垂着。 那双淡漠的眼眸望着她的脚,好像无波无澜,最终,针尖推进静脉,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输液也并不会那么痛。 林行景从始至终都从容,他松开她的脚,指腹不经意划过她脚踝血管,随后,他再次消了消毒。 俨然是医生严谨的习惯。 南希心里思绪万千。 一如在大雾岭那次,他可以站在很客观那面去对待她,可以不带私人感情,也可以自恃清高与她相互试探,更是可以转念间将她理智击碎,表面温和近人,实则冷漠疯狂。 他在德医方面,挑不出刺。 就像现在,送一个陌生人去医院。 似乎在说,他还有另一面,可以驱使人赴汤蹈火的致命诱惑,与危险。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好好休息。”林行景转过身,语气没什么变化,疏离之下似有一根线拨了拨人情绪。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南希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他就离开了。 烦了 等到护士走过来为她调节输液速度时,南希好奇的问,“你们这位林医生,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你跟我们林医生……不是那种关系?” 南希挑眉,她只是想了解外人对林行景的印象。 “我们医院的林医生我了解不多,但在凉城医学精神内科名气就挺高,单是线上咨询费也要过千一小时,别看他年纪轻轻,现在在医院里可没几个人比他更高成就。” 护士也是个一时年轻的女生,也是管不住嘴的吃瓜群众,停顿片刻,瞥了眼四周,“还听说了,他进来就被是大医生,至于为什么医院保密做的很好,我们外人也不知太多内情。” 南希对她点点头,像渐入佳境的八卦,“那感情生活呢?” 护士:“林医生也是今年六月份调过来的,我不太清楚,但谁看不出当时他来时,是咱们院长亲自接待的人,害,我们这些从底层阶级的人跟神仙人差距就是大,一般谁敢肖想,理想和妄想我们是分得清的。” 护士撇嘴,这样的男人,她们也不敢不配高攀。 她们除了私底yy,过过嘴瘾,都不敢俏想真人。 南希笑了笑,没应声,兴趣缺缺。 这次在医院输液到了凌晨时分。 南希还是回了趟她工作室看片子。 南家她暂时不想回去。 她这个外人总应该有一些自知之明,不去打扰人家一家和睦团圆。 没成想,贺城也回来了。 他脸色不好,开口还以一副下达命令口吻,“剧本女主角那边已经定了,明天签合同,你不需要再露脸。” 南希眼皮子都没抬,看来又有女演员走了捷径。 她这个真实的导演连剧中演员都没见面就定了。 当个毫无知名度的小导演,连自已创作的角色都没法确定,真的憋屈。 她不排斥这个行业抢夺资源,谁都想要生存这是正常的,她只在乎演技和敬业精神,若是不行,她也不会客气,管她是哪个总的小金丝雀。 翌日。 南希熬了夜,花费了不少时间研究被改动的剧本,跟那个走后门女演员约定好上午九点签合同。 贺城不准她走,南希只能一边打瞌睡一边等着。 什么角色,干什么事,她还是能接受这个身份的。 可别说九点,直到十一点半都没见人影。 南希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贺城骂骂咧咧,拍着桌子,“许玥!你干什么去!你回来!去哪?!” 南希头也不回,“你爱当奴才,就继续当,不奉陪。” 愣是把贺城气的嘴眼歪斜。 南希从工作室出来,疲倦感卷席全身,只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刚回到天誉花城附近,正下车,就接到林行景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滑动接听键,那边就先开口,“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间蹦出坚硬,“我没说分,是你单方面提出!” 南希对他前晚发酒疯说要她身败名裂,如果不复合,他就动用手段让她教育生涯夭折了,“你想告就告,她是不是小三,跟我事业受吊销资格证根本没关系,喜欢就去告,我随便。” 林行景深吸一口气,“南希,我是爱你的,我没有想要伤害你,只是想为你着想而已。” 南希很无奈。 她好巧不巧碰上一个提不起兴趣男人,前后目睹他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表演。 “你上别的女人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觉得所有女人都能为你肝脑涂地,什么都不在乎,对你死心塌地?” 瞧瞧,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装深情。 林行景皱眉,“你不是默认?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其他女人只是逢场作戏。” 南希烦了,连昨晚对他的好印象也给弄没了,“别逼我大庭广众之下扇你,我从来不吃回头草,更恶心脏男人。” 林行景:“那你在大雾岭时候又给哪个男人鬼混?” 南希停下脚步。 林行景:“你报复我是不是?随便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南希,你发什么疯?不就为了引起我注意?” 南希轻嗤,“不爽?我还跟他睡了,争取早点三年抱俩。”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不管电话那头神情惊愕的男人。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吃亏这档事,她忍不了。 本来昨夜产生了一些迟疑,但现在更加坚定了。 大话都放出去了。 那男人,她要睡定了。 对面道路一辆宾利停放。 车内,驾驶位的男人阴沉盯着那消失路口的身影。 怒火难平,打了个电话出去,“给我找,把那勾搭上南希上的男人,他算什么货色,找到人后给我弄死他!” 他不是不爱南希,这种女人没有几个人会不爱。 只不过他是个男人,正常男人都有欲望。 南希始终对他不冷不淡,根本不像是恋人。 一开始他是抱着让南希心胸开阔,他跟别的女人牵扯,可现在来看南希不但查过他私生活,久而久之,亏他之前还沾沾自喜,一度沉溺她贤惠乖巧表面。 男欢女爱本就是过眼云烟,成年男女睡一次,下次谁还认识谁?不都是逢场作戏? 他在晋华城,就月美季一个女人。 他也是图她识趣。 没想这个女人玩儿火,好像就是故意勾引他,一时不慎被南希撞着。 但她当时也没翻脸,现在倒给他难堪,居然别的男人搞起来! 简直胆大妄为! 说实话,知道林行景为这事儿脸色不好,南希心里还是爽的,毕竟报复总该有点反应才能叫做报复。 否则她演的也辛苦?这次,她也是存了一些想法。 不是单纯的给林行景难堪。 她更倾向于为自己考虑。 林家是一快肥肉,树大根深,她之前就有势必要扶摇直上的念头。但不代表她必须倚靠他,才能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她承认,这样的男人还是很强的吸引力。 可惜,她心机深,了解他本性疯而冷漠,虚伪得不行的狗男人。 行善积德 …… 南家最近好事不断。 金杉杉有了身孕。 南家大宴三天,亲朋好友都给了邀请函。 南希没有去凑热闹,没有人想要在这种时候还顾及她,凡是认识南家的,谁不知道她的出身,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她心里门儿清。 南李廷中年得子消息一跃而起。 南家上上下下帮着打点工作方面,里里外外忙了个遍。 她提不起兴趣看南家人心怀鬼胎的嘴脸。 但是还是听说了给独自那没出世的孩子取好了名字。 南希合上电脑,窗外霞光万丈。 已经是傍晚。 她手机关机了一整天,为的就是避免贺城那傻逼夺命连环电话。 那个迟到几小时不来签合同的女演员,在她这里已经划分到了耍大牌行列,贺城愿意当舔狗,他去当。 她不伺候。 到时候开机,她再去瞧上两眼。 除了贺城电话,还收到不少工作事宜相关微信。 南希处理完,点进朋友圈,往下刷了一会儿就看到认识的一个模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着九宫格自拍和定位。 文案:骑马好难哦,但是帅哥好多,求问,怎么不动声色能请求男神教我骑马? 本来南希打算刷走的。 可眼神儿太好,立马瞟到了九宫格第五张照片里的一道侧影。 南希嘶了声。马术俱乐部向来都是有钱人闲暇之余的娱乐之一。 玩闹也分阶级,普通一些的,跟网红打成一片,再高级些的,女明星和超模随便呼来唤去。 在普通人眼里光鲜亮丽的人,不过是背后权势的玩物。 但想拉外资,增加大众曝光率,获得更多的影视资源、出镜资源,是不错的狩猎场。 …… 场内音乐声不断。 场外策马奔腾与美女娇羞惊叫亦是此起彼伏。 陆丰凯低头看手机,还不忘道,“原厉那小子这会儿已经换了三个美女一起骑马了,你不去玩玩?” 他对面,正是林行景。 他穿着休闲的黑色衬衫,明明领口敞开,露出性感喉结和嶙峋锁骨,但就是叫人心神不敢荡漾,太高高在上,就连靠近都需要做万全的心理准备。 “请的倒是不少。”林行景抿了口酒。 陆丰凯知道他在外人的性子,笑了,“都随便玩玩,光几个大男人有什么意思,这次回来,你家老爷子不就是想要督促你娶老婆,林家那么大基业,你结婚才能完全掌控,不然你那些兄弟姐妹,哪个省心?” 他们谁都清楚。 婚姻在他们眼里,就是筹谋利用。 林行景不语,脸色冷淡。 陆丰凯不知为什么,皱了皱眉之后把手机一关,扔在桌面上。立马便有美女缠上来,抱着他脖子撒娇。 陆丰凯勾勾唇,花花公子做派行云流水。 林行景又喝了一杯酒,起身去更衣室换骑马装。 更衣室分男女,一左一右。 他正要进去,便听到女更衣室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女人尖叫此起彼伏。 谁都清楚在做什么。 他脚步没停,也不意外,进了男更衣室。 此时里面没人什么人。 他对着镜子将扣子解开,脱掉上衣,正要解皮带扣时。 林行景冷声道,“出来。”温润的声线,没情绪时也颇为吓人。 四周仍旧没动静,林行景唰地打开了面前柜子的门。 蓦然对上女人微诧的眼睛。 她缩在柜子里,一只手还拉着骑马装上衣袖子,拉了一半没拉上去,香肩半露,肩带都随之下滑,冷白的肌肤因为热还浮上一片红。 二人就这么“衣衫不整”的面面相觑。 南希视线往下。 他胸肌再往下,肌肉块匀称,那人鱼线都格外清晰。 南希眼角一跳,画着浓妆的脸尽力勾出一抹笑,“……好巧啊,脱着呢。” 这个情况她的确是有点懵,所以张口就来一句。 刚刚去女更衣室那边,刚脱掉外衣就听到隔间里噼里啪啦,她杵在那里实在辣耳朵,男更衣室没动静,就想着过来火速换了出去。 谁知,半路来人了。 她憋屈地又躲进衣柜。 现在,又面对这种状况。 南希心中感慨,出师不利啊!今天没看黄历。 这大概就是冤家路窄。 林行景看着她,片刻才转身去另外一边更衣。 南希火速换好衣服,出来后已经不见林行景的人影。 她今天特意抽空出来放松的,顺便帮自已新创作的短视频找小奶生做主角。 不料又被熟人撞上,好心情对半被断送,她随意看了片场,就离开了。 …… 今年的凉城除夕夜,下起了大雨。 南希原来脚步轻快,心情愉悦至极,进门前都是哼着歌的。 没想,刚收回雨伞迎面扑来一团,散在她脸上、身上。 甜腻的味道,腻乎的触感,让她脸上表情刹那间变幻下来,她抬头,看着偌大的客厅内所有人的欢喜和睦,庆祝着他们天大的好事。 对于她的突然到来,显然让所有人都意外。 很明显氛围一下子古怪起来。 尤其是坐在大厅中央位置的金杉杉,脸色瞬间拉下来。 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歉意,“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把蛋糕弄在你身上了,快擦擦。” 南希平静地看向眼前女人。 娇花似水的,一双兔子眼无辜清纯,脖子上戴着帝王翡翠项链,头上戴着生日头箍,被幸福感包围,就是千宠万宠的公主。 她就是南婉晴的表妹,南紫欣。 她在南家步步为营,如今只不过回来走个流程,连基本的体面都不给她。 她听到南紫欣这么说,心中冷笑,面无表情。 坐在沙发上的舅舅便立马接话,给她开脱,“又不是欣欣故意的,南希你别太矫情,砸你蛋糕也是砸给你喜气,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是不是?” 客厅里有七八个人,除了金杉杉平常玩得要好的几个姐妹,都是南家人的亲戚。 对此,作为正主的金杉杉严肃着脸说教,“成天不着家,希儿你也是的,不是我喊陈叔给你打电话,还见不着希儿你人。” “妈咪,你别说姐姐了。姐姐外面肯定有大事要忙,才没有时间回家的,现在过年呢,姐姐还是抽时间回来了,咱们可算一家团圆了。” 南婉晴晃了晃金杉杉手臂,为她开解道。 南李廷看着南希,还是有几分不忍心,“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欣欣也是图个喜气,希儿也不是娇气的人,你先上去房间换身新衣服吧。” 坐在一旁的宋茜站起身,拿出手帕想帮她擦擦脸,忙站起身上前关心道,“欣欣年纪小,希儿你别放在心上,来,茜姨带你换身衣服。” 南希看着这一大家子的表情,不由觉得讽刺。 她从未要求过让他们把她接回南家。 从她十八岁那年,被带到了南家,南家人没少对外灌输她是小三的女儿,不是她金杉杉亲生的,为的就是行善积德能尽快找回南希,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恩赐。 南希擦掉脸颊上的奶油,神色平静。 也没有理会南紫欣。 南紫欣看她不说话,便拉起南希的手,低声嘟囔,“希姐姐你不高兴,是我做错了吗?” 南希皱眉,这话真够阴阳的。 她将自己手抽出来,皮笑肉不笑,“谢谢。” 看南希这态度,舅舅顿时站起来,不满意地指着南希道,“你这甩脸子给谁看呢?咱们紫欣能给你分享蛋糕,你态度就应该要好点!” 只是口头聊聊而已 金杉杉:“希儿有点情绪是正常的,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我对她的爱也不会少的。” 舅舅:“姐啊,孩子不能惯着,你看看,她在外面做什么你清楚吗?大半夜才回来,什么工作啊那么忙?” 紧接着,南婉晴疑惑地轻声问,“南希,你这把伞,好像是梅克塞斯车型配备的吧?你买这么好的车啦?” 随着她声音落下,全家看过来。 南父是识货的,自然认得南希手中的雨伞就是那款定制款车里配备的,光是这把伞就价值几十万,她哪儿来的钱买车? 就连他,都没舍得买这个牌子的车。 “这伞哪儿来的?”南李廷问。 金杉杉疑惑,“伞有什么稀奇的?” 舅舅上前,一把将南希手中的伞夺过来,反复观察后道,“姐,你这就不懂了,顶级豪车会配这种定制的伞,都是配套的,有车才有这种伞,你们又不可能给她添置这么好的车,她自己名不见传的,也买不起,能从哪儿来的?” 南婉晴从中解释一番,“应该不至于,这种车拥有的人太少了,都是一些声望地位特别高的叔叔,姐姐从哪儿认识那些人?” 这话说完,金杉杉顿时皱眉,“希儿,你在跟什么人接触?” 南李廷抢先一步过来,紧皱眉头,“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在外面胡作非为?!” 南希从小性格就野,但没在南李廷面前表现过。 在她眼里,完全没必要。 就算他们怎么管制,她都一点儿不像是他们家的人,天性就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给那些商业巨鳄做情人,他们南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而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哪个不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年纪!? 谁家没有正牌太太!眼看着那巴掌都想要落下来了。 南希神情冷下来,伸手将伞从舅舅手中夺回来,“我没有,别泼我脏水。” 舅舅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态度?家里人不都是为了你好?一身反骨难以管教迟早害了你!” 南紫欣忙阻拦,“舅舅,希姐姐不是故意的,听她好好解释清楚。” 刚说完,南紫欣走去金杉杉身边抱住她的肩膀,“姨姨,你也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她看向南希,眼神担忧,劝解道,“快说啊,说出来就没关系了。” 南希皱眉,她作为导演。 从实习期到现在,入行见了千人千面,怎么会不懂南紫欣这是唱着红脸当白脸的戏份。 她们几乎没往来,她火上浇油是几个意思? “一把伞而已,就意有所指我跟老男人不清不楚,一般人也不会往这种可能性上去猜测吧?你说是不是?”南希看着南紫欣,口吻不卑不亢。 南紫欣胆怯往金杉杉身后一缩,眼神闪烁,“这可能就是关心则乱了吧,我……” “谁认识你,你关哪门子心?” “南希!”金杉杉气的大喊一声,“就事论事!你找欣欣的麻烦做什么?你跟小孩子逞什么强,你都多大的人了,还那么不懂事!” 南希心中悲凉,懒得再搭理他们这群人,轻嗤了声,“进门我有说过一句话?谁找谁的麻烦?劈头盖脸各种数落和怪罪猜疑,到底是谁?怎么,我为自己辩驳不得了?” 金杉杉愣住,不敢置信看着她,指着她,“你……” 南李廷大怒,“自小规矩都去哪了,还顶撞长辈!真丢了我南家的脸!该有的礼仪都没半点,你以后别说你是我南李廷的女儿!” 舅舅更是想说什么。 南希转过身。 要她回房间换衣服,他作为父亲,何曾想过整间别墅,找不出她一件属于她的衣服? 她早该离开这个牢笼的,被拿着“行善积德”的名义把她压榨了这么多年,对她精神pua,她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看着南希直接走了,南紫欣惊吓地冲上前拦住她道,“希姐姐,你别跟爸爸妈妈犟啊!是我多嘴了,你要怪就……” 南希抬头,声音只有她俩能听到,“装你妈的装!” 南紫欣脸色一变。 金杉杉挥挥手,恨铁不成钢模样,“让她走!离了南家,她能活多好?还不是得灰溜溜回来!” 舅舅冷嘲热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把她接回南家,在外面随便带条狗回来还会对主人家摆摆尾巴,带她回来这么个白眼狼……” 南希一阵反胃,南家根本没养过她。 她知道她父亲是安东尼奥,母亲是改嫁给他的。 她亲生母亲对她好,因为要扮演贤妻良母。 安东尼奥喜欢有个性又顾家的女人,她就按着他喜欢的样子装。 南希对于她私下反复无常的情绪,小小年纪就从无助害怕到司空见惯的转变,后来变成毫无波澜。 小时候常常对她动手,初中把她扔在学校,亲生母亲两耳不闻窗外事,但金钱上没苛待她,散养她,再长大点她自己去打零工和兼职,暗暗提高自已学历,匿名去做自已喜欢做的事。 就算是被亲生母亲扔在学校不管,都比在南家好过。 从南家出来。 天还在下着雨。 南希把着伞走到院落,看到了所谓的舅舅停在一侧那辆新买的车。 她停下步子,朝着花坛走去,捡了一块大石头回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辆车砸下去,玻璃砸碎,车门砸坏,方向盘砸断。 整个过程,南希眼睛都没眨一下,淡若止水做完一切。 临末了,她扔了石头,拍拍手,继续把着伞离开。 因为下雨,里面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但凡有一个人出来送她,都不至于会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些在她眼里都不重要。 南希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抬头之间。 却看到不远处那辆黑色jeep停在原地,车头正对着南家大门。 而他,车窗半降,腕骨削瘦的手搭在车窗,烟雾飘摇,松泛地靠着驾驶椅,混在夜色上的黑眸神色不明,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好像要将她吞没。 南希微抿唇角,“……”看到了? 尽把她凶悍无比的砸车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不应该在晋华城?怎么就来了,她还以为只是口头上随便聊聊而已。 南希收回目光,硬生生地拖着行李往相反的方向走。 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自己砸车时候姿态,她穿的是短裙,刚刚动作豪放,会不会掉形象…… 雨越下越大了,但南希高跟鞋踩的地面砰砰响。 后方渐渐跟上汽车引擎的声音。 新年快乐 她没回头,但还是感应到车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有种说不出的漫不经心感。 南希停下,脚步一转,就那么看着他。 车窗完全降下来,他露出的手背溅着雨水,黑色腕表都折射冷光,那双黑眸的眸色淡淡,不冷不热,他轻轻歪头睨着她。 南希当即就觉得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一番,“我很少这么没形象的,你也知道,人被逼急了……” “上车吧。”男人打断她的解释。 南希愣了愣,收了伞往副驾坐,“嗯。”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话。 都是成年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明白。 整个过程南希也没有说话。 她得消化一下情绪。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家酒店前。 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不便宜,但她有点存款不算磕碜。 她发现她看不懂秦十堰这个男人,性子内敛深沉,外形条件上乘,知冷知热,这给任何一个女孩来讲,都是致命的吸引。 南希抿唇,不明白他的意思。 眼看着他并不打算上去,她倏地道,“你不上去吗?” 秦十堰旋身看她,长睫微垂,这个眼神愣是让南希惭愧,但她不动如山,不答反问,“我可以吗?” …… 电梯里。 二人并肩站着,南希感觉自己心跳快蹦出胸口。 他那好闻的气息着实太有侵略性,她好像短暂被熏的大脑恍惚。 她直到刷卡开了门。 南希把箱子推进门,男人站在门口,身高遮住了走廊头顶微薄的灯光,她抬起头,眼眸盛了光,平静又豁出去的邀请,“要进来吗?” 二人之间的距离好似就是一触即发,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谁都想要寻一处慰藉,好像最是微不足道。 尤其是,他润物细无声的动作,让她的确是有片刻脆弱。 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众叛亲离的局面。 但在这么个万家灯火的雨夜,好像是他把她体面起来。 虽然,秦十堰并没有多做多说任何。 气氛好像是黏腻起来,南希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却始终迎着他的视线,只有抓着门框收紧的力道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心情。 秦十堰眸光在她攥的发白的手指上一掠而过,他不说话时,严肃冷峻,加上今天衬衫扣子半解,喉尖锋利,好像已经能够侵略城池。 他一手抵着门框,缓缓压下腰身,与她平视,“旱鸭子。” 南希:“……” 要做就做,这么折磨人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香水太浓了。” 南希:“咦?” 光线昏暗,他这张坚硬硬朗,极具张扯力的脸凑在眼前,南希不受控制地将视线落在他唇上,红的像是涂了胭脂,眼瞳明明灭灭,幽深致命,她觉得她脖颈都酥麻刺痛起来。 怎么好像,他的眼神已经咬上了她的脖颈。 秦十堰喉咙溢出气声,淡淡道,“黄毛水鸭子。” 南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哦,晚安。”南希装作淡然地说完,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秦十堰静静看了关上的门,埋藏在暗处的侧脸冷硬,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裤兜里不时的颤抖声特别明显。 “堰哥,今晚跨年夜,外面热闹着,走,去雪娘那喝几杯。”任胜男看着跨年晚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带着闰怀北想去喝酒。 闰怀北自然没意见,早就想走了。 秦十堰以前从没跨年这概念,想着过年就是过年,哪还来的跨年,在这待着也无聊,他没给他的姑娘发信息,就是想给她惊喜的。 但她看到她眼里的闪烁和疑惑,他就不敢黏上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任胜男给他拍的照片。 他摆在路边的烟花,正傻乐着,顺势掏出手机给媳妇拍了几组图片发过去。 这时“三条炸鱼群”弹出任胜男的信息。 “开视频,开视频,咱们线上过过年。” 发完这条,任胜男发起视频聊天。 任胜男拿着手机,边走边说,“我就说要出来走走,看着街上多热闹,比在宿舍待着强多了。” “雪娘那也弄点烟花才热闹,她那今晚肯定生意不错,元旦三天假,大家没什么事都出来放松,小酌几杯。” 一听到雪娘,在他旁边的闰怀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完全像陷入热恋的状态,以前还知道隐着点,现在也不遮了。 秦十堰时不时看着手机,背靠在身后的墙,心不在焉的看着他们。 闰怀北:“新年快乐,堰哥,过了今晚可就是新一年了。” 任胜男给他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了根,“这一年最开心的事就是娶媳妇。” 任胜男问秦十堰,“你呢?” 秦十堰背靠在墙上,抽出一支烟别在耳后,没抽,也没接话,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任何动静,收回目光。 “应该是嫂子。”任胜男看着他那样子就知道没说错,笑着说他心里话,“以前不知道真有喜欢的人都是什么样,现在看,都没出息。” “心里挂着人,怎么都有干劲。” 忽然,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骚动。 屋里的人都往外涌,有人喊了一句要放烟花了,任胜男喊着秦十堰,把镜头往后放,没五分钟,听着众人齐声倒数着秒数。 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是快乐的。 “三!” “二!” “一!” “嘭!”烟花放。 秦十堰也被镜头里那破空而起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而正在这时,垂着的手被人突然轻握着,猛然一抽手,看到人的瞬间神色一怔。 “新年快乐。” 秦十堰把人带到转弯口那无人的角落,手机还响着阵阵烟花绽放声。 他覆上她温柔的唇,侧着头,微俯身,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吮,一如既往吻的凶又猛,紧扣她的细腰往里探,勾着她的,游荡着激情的沉沦。 “想我了吗?”南希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肥皂清香,背靠着墙,眼底还蕴藏着温热的情绪,眼底含着笑。 “嗯。”秦十堰不吝啬表达对她的情感。 “怎么想的?”南希被他抱在怀里,侧着头时不时蹭着他的侧颈,甚至嗦啄耳根,温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肌肤上,“用哪想的?” 逐渐的,南希再次覆上他的,主动亲近,轻易入侵他的呼吸,或许是被他的傻气整破防了。 小无情。 逐渐的,南希再次覆上他的,主动亲近,轻易入侵他的呼吸,或许是被他的傻气整破防了。 轻轻靠近他。 他真会闷声干大事。 但到了最后还是收手了。 手机里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放,嗡嗡在裤兜里响起。但没人关掉它。 “我带你走走?”秦十堰伸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在耳后,垂眸看着她的眉眼,小心牵上她的双手。 “嗯。”见她点头,他才敢自做主张,十指紧扣她的。 两人也没着急回去,牵手漫步在街道,秦十堰看着路边的小朋友玩仙女棒,稚嫩的小脸还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像是有感而发的。 “我小时候也经常偷偷玩这些,外面的烟花吵的睡不着,半夜自己套着衣服坐在楼道里,站上凳子拿放到柜台那家里的打火机,自己点着玩,当时像傻子似的还许愿。” 以前有些事,怎么想怎么傻。 “许的什么愿望?时间长早就忘了。”南希回想小时候的幼稚,她说的很随意,转而又问他,“你怎么突然间来了?” “你不找我,我找你啊。”他温柔看着她,说的特别认真,荣不得半点质疑。 南希颤了颤眼睫,不忍直视他眼眸里坚定又执着的神情,忙岔开话题问他,“店里不忙吗?” 男人很耐心回她,眼神宠溺看着她的粉唇,耿直极了,“有秦峰,他忙得过来,就算忙,不请人,也是他自找的。” “有你这么说亲哥的嘛?”南希也笑了。 “自已选的路,自已走。帮得了一次,不代表就能帮第二次,他做不下去,也是他不够能力,怪不了谁。”南希挑眉,对他时不时说教不表达她的观点。 以前很讨厌在她面前说教的男女,现在是他,她反倒觉得还不错。 “关心他,倒不如多多关心我。”秦十堰捏着她的掌心软肉,不轻不重的,“关心下我大老远自驾跨市开车,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休息?困不困什么的。你怎么就不来关心我?” 南希任由着他捏着手,对他委屈巴巴的话语很无奈,“辛苦你啦。” “就一句辛苦?”他用力捏了她的手心的软肉,像受伤的小狗垂下耳朵般哼唧哼唧的,“……也太可怜了。” 南希抽出一只手,没忍住摸了摸他早已长长的碎发,“不哭不哭,姐姐会疼你,不可怜的。” “跟我回家吗?”她发出邀请,手又摸了摸他脑袋安抚他,入手是硬硬的短发挺好玩的,又摸了一下,“我公寓里有一支好酒,姐姐请你喝酒,为你接风洗尘好不好?” 秦十堰总感觉哪不对,但没深执着她的小动作,“想喝了?” “为你助助喜,不想喝酒当姐姐没说。” “小无情。”南希侧头看着她,伸手就把人紧搂入怀,“你想,我就陪着。” “嗯,那我得好好……”南希故意挑着他玩,结果看着他还真在等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咬耳朵似的低语,“跟姐姐回家,姐姐带你跨年。” 秦十堰顿时眼光发亮,抱她更紧一分,“好。” 她不知道他压着声音多性感,他被她这勾的火真是一窜一窜的,欲火烧身的热。 “姐姐是想在这,还是别的地方?” 秦十堰来前就有了见不着人的准备,他把车停到南家门口,就是想近距离跟她过过年,即便她不知道会不会出门,没想真被他见到真人了,直觉察觉她受了委屈,只是不说,但看砸车的力劲,即便受了气,她也很硬气,像极吃不了一点亏的样子,在他眼里莫名可爱。 他知道她肯定有地方住,不至于会露宿街头。 他卑鄙,他知道。 但见她见到他眼神闪烁,他故意装作不知,沿路没说话,也没问她意见,把车子停到附近的酒店,见她依旧没说话,又给她订了一间房,就是为了诱她向他抛橄榄枝,主动带他去她的私人住所。 就是要她开口,不开口就慢慢跟她耗,慢慢磨。 南希微皱眉,没多想就顺着他话道,“你去退房,今年过年带你回家。” 到了天誉花城,人还没彻底散。 特别是疫情放开后,今年看烟花的人兴致大涨。 南希也看一会儿烟花,等身上那热劲又钻进了屋里,牵着人进去,里面的氛围依旧如初,不知道是谁又开始接起了麦,唱着《没那么简单》。 秦十堰掏出裤兜手机,看着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 喝酒的任胜男看到手机屏幕里两人相牵的手,狠咽下一口啤酒,“卧靠卧靠,堰哥。” 见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暗示,任胜男被秦十堰迟迟不挂视频的用意了。 见到南希那一刻就知道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走。 看完烟花人没莫名没了影,见南希看过来目光,任胜男对着手机招手,打招呼,“嫂子,新年快乐啊!” 南希笑了笑,点点头,“你也是,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滤镜原因,任胜男总感觉人越看越漂亮,笑着把手里的烟往后撤了撤,“这杯是堰哥的,我旁边坐着的闰怀北是大晚上被我拉出来喝酒,还没喝一杯就出去看烟花了。” “诶这不烟花还没看完人就没影了。” 南希笑着,问他,“嗯,跨年怎么没回去?” “我们这没那些假,也就今晚都没班才出来喝两杯。”任胜男想看看秦十堰的表情,无奈镜头自从从他跟南希对上话,一直对着南希,给她透着事,打趣道,“嫂子,今天堰哥可没少看手机,那可真是快郁郁寡欢……” 噔,手里拎着酒的闰怀北踢他一脚,将手机塞进裤兜牵着人,“少扯点没用的,今晚守好宿舍,明早轮到你值班,快点准备了。” 一语直接扎他心坎上了,任胜男立马闭嘴。 闰怀北关键时候找不着人,不着时就冒烟。 任胜男蹬了他一眼,再看手机时,发现已经结束视频聊天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找他不顺心的人! …… 刚开门,南希就被压在墙上。 屋内没开灯。 客厅内,幽暗处只有隐约两人的身影。 “宝宝。”秦十堰的吻从她的颈侧慢慢往下落,故意不把力度放轻,甚至越重越勾扯着南希带入他的节奏里,“放松点。” 南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掌心捏着他的后颈,身子微往后仰,蹙着眉,眼底流淌的不知是情还是欲,“嗯~” 关键时候,南希小脚碰到凳角,吃痛缩了一下,轻推开他的胸膛,吱声,“痛。” 良久,他下颔搭在她锁骨,轻喘着气,手窟着她的细腰。 等他平息差不多,她直接推开他,去开灯。 “什么时候买的?”南希双脚搭在沙发上,身上的黑色厚外套拢紧,单手拎着他开的微醺酒,还是白桃味的,没什么酒精含量,手里拿着成盒的仙女棒,还不少。 “回来的路上买的。”秦十堰喝了口冷水,站起身把车窗稍微打开,透透屋里的气息,走了一圈拿起放在玻璃桌上的空调遥控器。 暖气开着。 他坐下沙发,侧身往后伸手拽起后座的厚毛毯,盖在她身上,“以后不用偷偷玩,我会陪着你。”这点小事都记在了心上。 南希伸手拢了陇毛毯,本就觉得小时候玩的东西,估摸着因为她那句话就来了兴致,把酒放在挡风玻璃前,看着他,“那老板,下去玩玩吗?” 什么称呼都能叫。 秦十堰笑着靠近她,弯身帮她脱下鞋子,检查她的小腿的伤口,“我看看。” 南希垂眸,看着他的黑色的脑袋,不言不语,原想着不用,但见他动作小心,没忍心打扰他的兴致。 “碰得有点红,问题不大,抹点药膏,明天就会好了。”秦十堰看着那小红点,抬头看她,问,“药箱放哪了?” 裹着围巾的南希从桌面烟盒抽出两根递在他身前,秦十堰没接,重复问她,“药箱放哪了?” 南希捏着烟身,无畏看着他,“我现在想放烟花。” 秦十堰无奈,站起身去自已去找,“晚点就带你去玩,先擦点药膏,避免生疤痕,你好好坐着等我一会儿。” 南希窝在沙发上,看着他高大又有型的背影,不言不语,静静看着他找东西。 秦十堰不一会儿找着药箱,拿过来给她涂上。 见他涂得差不多,他还想察看其他有没有其他伤口,南希才开口,“我要放烟火了。” “好,去阳台跟你一起玩。” 烟头对着仙女棒的顶,风一刮,包裹的星火燃的更甚,噌,滋啦啦的烟火就染亮了,照亮两人的面孔。 南希在笑,秦十堰在看着她笑。 “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拿这拍照,很有氛围的。”她随口一句。 闻言,秦十堰咬着她刚递给他的烟,掏出手机,直接打开相机,对着她此刻的模样拍,南希见他举着手机也没管,燃了两根,又从盒里抽出两根,南希递给他手一根,取下他嘴里的烟,自己吸了口,多久没抽烟忽然有点不适应,呛人。 “抽烟的例你破坏在先。” “嗯,我知道。”秦十堰看着她眼底含着宠溺,没想到他家姑娘是一点亏都不吃,烟还抢着。 南希用烟头燃了仙女棒,又把烟头塞他嘴边,她吸不惯,单手拿着他的手机录着视频,两人靠着车身,镜头里只拍着向下燃的星火,她的左手与他的右手触的近。 “秦十堰,新年快乐,祝你往后的年年岁岁有乐有平安。” “嗯,当然还有我。” 听着祝福的秦十堰伸手将手机拿在自己手里,看着录的视频镜头都是她的模样,笑道,“年年岁岁都有她。” 烟花燃尽,但情却燃的更烈。 南希抬头吻了吻他侧脸。 “还是觉得和你在一块舒服。”南希从他身后抱着,褪妆的素净脸靠在他肩头。 “比如?” “明天醒来就有人做饭啊。” 秦十堰轻拍着她乱摸乱蹭的手,“别乱挑事,易出火。” “不饿是吗?” “饿,想吃你做的饭。” 男人便站起身,去了厨房。 听出某种意味的南希揩完油就收手,侧身靠在厨台,拿着水果盘的叉子叉了块苹果往嘴边送,不再耽误他做饭,“有没有人说过你做饭的样子很帅?” 秦十堰知道小姑娘又开始吹彩虹屁了,捏着她的手将后半块苹果塞到自己嘴里,“不知道,没给别人做过。” “嗯,这算是让我捡了大便宜。”南希笑着挑侃。 秦十堰对她屁股拍了一掌,让她端着果盘去客厅看电视。 南希也是饿到没边,体力耗费完了,过了嘴瘾自然就出去了。 这几天天气阴冷,做了小鸡炖蘑菇,还炒了份红烧茄子,肉末蒸蛋。 “会做饭的男人真的是宝。”南希一股劲夸他,人无骨头靠在门框边上,“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再回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劳逸结合,梦寐以求的生活算是实现了。” “关键还有大帅哥陪着,身心舒畅。” 嗯,身心舒畅,她很喜欢。 秦十堰听着她一句句的夸,怎么也绷不住嘴角的弧度,很受用,起身给她拿了瓶芬达,这算是常备饮料了,扣开放手边,“这次准备待几天?” “差不多一星期,也可能是半个月。”南希夹了块鸡肉,和他聊着话,“今年过年的时间早,还有一二十天就过年了,如果公司那边没什么重要安排,说不定我能和你一块回去。” “你是不是和祁天朗达成了什么约定?”南希问他,“之前在大雾岭,你们好像不太对盘,后面还是跟他合作?” 是做事有脑子的人,有些事一旦超出所规定的范围,就不得不让她好奇,情不自禁地会怀疑心底某种突发的想法。 秦十堰面上平静,还给她夹了两块西兰花,“没怎么联系,就那晚单纯的吃了顿饭,你也在场。” 意思就是没达成什么约定。 南希点了点头,但有些事问不清还是没法憋心里,“你之前说你和他是在酒桌上认识的?就这么简单?” 逛超市 “嗯,之前帮他做了点事。” 秦十堰知道她的性子,问不出来以后还是好奇,索性就给她透点事,“他算是祁家留在外的外生子,身份不怎么见的光,祁老爷子去世后,祁家算是被他整了个遍,重新立了主。” “祁家一少祁阳能进局子里出不来,也是他亲手推进去的,但说起来,还是祁家那公子哥做事不留脑子自己犯了事落到他手里了。” 从秦十堰口中八卦豪门之间的家属事算是第一次听,她怎么都觉得诧异,市面新闻从没报道过,也可能是报道过她从没关注过,这刚对祁天朗的好感不久又被他猛然提起来了。 “那你为他做了什么事?”听着,南希也不忘抓关键信息。 “当初要生存,他拿钱雇我收了点证据。” 秦十堰说什么话都能把人说服,“祁阳也算是普通人里的人精,毕竟是祁老爷子亲手栽培的接班人自然不会蠢到底,听到动静就跑去bj那边躲着,以前我开大货车,从小县城往云南两头来回跑,偶尔也往bj去,就找我头上了。” 南希听他开大货还纳起了闷,“当年高考成绩那么高名校都走了,就没留bj找工作?” “找了,是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两个月就辞职了,干不下去。”秦十堰说的轻巧无比,“我志向不大,没想在bj扎根,索性开开车再回家跟着人开大货。” 南希灌了口芬达,忍不住想着以后,“如果以后扎居凉城呢?” 秦十堰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开家保险公司,陪你在那定居。” 他想的事比她远的多,路怎么走,他都会计划着。 “这样不觉得无聊吗?” “想什么呢。”秦十堰让她赶紧吃饭,“跟着你怎么都不会无聊,你守着事业,我守着你,这不挺好的,我之前那是一个人,怎么糙怎么来,自在惯了。” “现在不一样,像任胜男说的,有媳妇就有干劲,图个安稳。干不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平凡稳当就挺好。” 秦十堰不想让她心底存着什么事,话一说就说多了,“也别犯什么别扭劲,目光往前摆,偶尔回头瞅我两眼就行。” 南希发现这人真能往她心窝里戳,但嘴上还是打着趣道,“到时候真就冠上了老板娘的头衔,是吧,秦老板?” 昨天随意说出口的称呼还真是喊上瘾了。 秦十堰感受着她那股小劲,怎么着都喜欢的不行,给她挖了小半碗的肉末蒸蛋,“赶紧吃饭,等会儿带你去超市买点东西。” 事一说开,两人吃饭的劲头也没刚才那么压着,他说的不真不假,她听的真真切切。 说是超市也算得上商城,分三四层,两人在一楼逛着。 秦十堰推着购物车,任由她选着东西往里放,什么饼干薯片都放几袋,还买了几样日常用品,甚至秦十堰还给她挑了几包卫生巾放在家里备着。 在一边的促销员也是不见怪,还主动给他介绍几款正在打折扣的,说什么超薄好用,透气什么的,反正怎么好怎么说。 秦十堰知道小姑娘用的什么品牌,也没和她在这多扯。 南希选好牙刷毛巾过来找人。 见购物推车南希选好牙刷毛巾过来找人,见购物推车里有男性用的东西,他笑道,“我陪你过过年,很快要回去。”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南希记着日子。 “你这是什么?”他没答,看着她手里拿的东西。 “前段时间工作黑白颠倒的,内分泌失调,导致现在提前了。”这对南希来说算是日常事,毕竟赚钱也是要拿出该有的劲,但落到身旁男人的耳边话的意味又不同了。 “严重吗?去医院看了吗?” 南希握着他的手,“不严重,作息调回来就好了。” “所以是没去医院看?”秦十堰也会抓她的话音,但也知道她对有药水味的地方有阴影,“对医院有情绪抵触?” “情绪抵触倒也算不上,以前年轻,身体有点事还能硬扛着,现在想着,以后还是每年做一次全身检查。”南希现在对事看的开多了。 可能是有人能照顾着她的情绪,怎么都好,就像傅池烟说的,她现在太正常了。 “以前年轻?”秦十堰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往醋缸里游,“还是觉得我很老了?” “不老,陪我刚刚好。糙是糙了点,但还看得过去,不嫌弃。” 果然,男人脸色大好,静静看着他,笑得一副痴汉模样。 得,一句话就哄好了,秦十堰又自个自往醋塘外爬。 最后两人采购不少,什么东西都备的齐全,把东西放车里之后,秦十堰又带着她往楼上去看,也没问她缺不缺衣服,就挑着贵的买。 他对她的好从不吝啬。 最后挑了两件套装两件大衣,一双长筒雪地靴,秦十堰刷卡把东西拎在手里,顺便让她把卡收着。 南希知道他什么意思,没要,而是直接把卡塞进他裤兜里,“什么时候关系受法律保护了再上交。” 秦十堰说不出什么反驳话,小姑娘也总能把他拿捏的死。 “走,姐今天心情好,带你逛逛男装。”平时很少逛男装,除非是看中了某种品牌的男款才会去实体店,合适就买,像现在给男朋友挑衣服算是第一次,“新年新气象,也给你添两件新衣服。” “嗯,享受媳妇给的新年礼物。”秦十堰不知道是不是和任胜男待时间长了,偶尔也犯点嘴贫。 闻言,南希笑着将鸭舌帽帽檐往上抬,趁着没什么人,直接在他嘴角印了一吻,“这也是媳妇给的。” 秦十堰笑着揽上她的腰,心底深处崩的弦猛地一松,他承认,自己真的是认栽了,甚至栽的彻底。 “拿刚才他试过的黑色短款羽绒服和那件大衣,毛衣和裤子也都包起来。”南希直接拿手机扫码付钱,她挑衣服的眼光没话说,但也需要好身材撑着。 “说是元旦活动,打了九五折,还送你几双袜子。”南希扣上安全带,见他嘴角的笑没散过,笑着挑侃,“享受吗?秦老板,带你消费一波。” “嗯,非常享受。”秦十堰没遮没掩的透着实情,扣着安全带,把车里的暖气打开,甚至还主动给任胜男来了一个视频电话,当着任胜男闰怀北的面装作不在意撒了一波狗粮,气的手机屏幕前的任胜男一顿火往心里堵。 不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人是阿卓云的父亲阿瑞安,坐在副驾的南希伸手将音响关小,没扰他接下的视频。 “嗯,新年快乐。”听他声音沾着轻微的柔,南希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去,捕捉到的秦十堰直接按了免提键。 “那你们有时间吗?我想姐姐了。” 是阿卓云的小奶音。 “有时间,姐姐也在。” 小卓云笑得更开心,好奇问,“可以让姐姐也来吗?” “那要你和姐姐说。” 起高原反应的那晚 南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秦十堰把手机递在她手边,还说着,“小卓云想你了。” 南希倒也没想着小女孩还能记着她,伸手接着,刚把手机拿在手里,就听着那头喊着,“漂亮姐姐,你现在跟阿哥一起吃饭吗?“ “阿玛说,阿哥会弄很多很多好吃的,做得菜也好好吃的。” 小卓云的吐字并不是很清晰,掺着当地的口音,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南希听得懂,笑了笑,“对呀,阿哥好厉害的哦。” “那你和阿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怎么就没看到你和阿哥,我还想过来吃好吃的。” “会的,等我们忙完了,就回去看小卓云好不好?” “好。”小卓云重重点头,两只小手握得紧紧的,又迫切喊了两声,“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咦?怎么了呀?” “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名,我的书包里已经有二十朵小红花了。” 南希愣了一下。 “漂亮姐姐说等我凑够二十多小红花,就会有秋千玩。”小卓云人小,但记性特别好。 南希也没想她随口编来哄小孩的理由,竟然让小孩子给当真了。当时她有说过,只要小卓云拿了二十朵小红花,她就陪她玩秋千。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她开心点,高原雪山的上学的孩子很少,能够坚持每天去上学的牧民孩子也很少,没想到小卓云却做到了。 “小卓云也太棒了吧。”南希也笑了起来,“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带小卓云去玩秋千,吃好吃,还给小卓云发一个大大的红包做为奖励,阿哥你说对不对呀?” 秦十堰应声,“必须的。” 小卓云笑得更开心了。 “阿妈阿爸都在,还有多吉哥哥,阿哥和漂亮姐姐一定要来哦。”小孩子一接通电话就舍不得放下,还怕她忘记。 “好,我们都会去。” 坐在主驾驶的秦十堰笑着看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不知道人是不是天生对懂教养的小孩有好感,南希的语气也像是没察觉似的柔和。 直到快招不住的时候,南希求助般的看他,秦十堰才接手回来。 “嗯,我们改时间上去看你们。” “好,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秦十堰将手机递给她,这才开车走,“想不想去?” 怕她刚才是不好意思拒绝,“以往都是为了探消息的时候去喝两杯,如果你真不想去,等以后我自已找时间去。” 南希能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吗?要是真想着不去就不会把电话递给她。 “答应小孩就不能食言。”还是去的,但想着小卓云喊他阿哥就挺好奇的,那晚问的时候他没说实话,“那天你怎么会在小卓云那?” 秦十堰知道她问的是起高反那晚的事。 听着小卓云叫他阿哥,当时他也没想着两人能走到这一步,一心想着她人不会待在小地方的事,什么话都不愿多说。 现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想着盼着,老婆媳妇轮流喊着,也觉得那事没什么可瞒的: “我以李伟身份出现在大雾岭,地儿混的不熟,当时瑞金白也在铁路那头工作,瑞金白是小卓云的哥哥,也算是当时家里的顶梁柱。 瑞金白当时比我还小两岁,但我并是专业的,做铁路这行没他有经验,算是当时我们那群人的头。” “出事那晚的情况也是因为突然降暴雪,大雾岭这边的气候有时候也难预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降雪势头差不多九点才强起来,但当时的安排是八点五十会经过一列火车。” 秦十堰记得清楚火车经过的时间,“当时紧急通知让我们驱除轨道的雪,但没说火车会在上一站停运,意思就是火车没取消,需要紧急处理。” “瑞金白也是尽职尽责的人,一有通知就起劲干,铁轨加降雪容易摔滑,我当时和瑞金白分到一块,他带着我,路段黑没怎么注意脚下的情况,也是急着干活,我一脚踩空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我。” 说到这,他顿了声,南希像是知道后续的事,当时那出租车司机说的人命大抵就是这了,“他后脑勺磕到轨道。” “后来火车停了,人命也没了。” 南希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但开车的秦十堰除了刚才的那短暂停顿,面上静的像是在讲述故事而不是事故,但她知道,他很善于隐忍情绪。 “但阿妈阿爸没怪过我。” 这一刻,南希察觉到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刚才的隐忍像是在这一瞬间击溃彻底,“秦十堰,先把车停在路边,我来开车。” 听了她的话,秦十堰将车停在了路边,但没调座,暖气还在开着,音响声降的小但还响着歌曲的音。 秦十堰侧头看着南希,将她那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阿爸说,那事不怪我,也不要让我自责,瑞金白是好孩子,我也是好孩子。” 那晚半夜,秦十堰站在急救室门外哭了。 生死的瞬间就是那一悬之念。 祸福相生,真的很揪人心肠。 “不怪你,没人怪你。”南希出言安抚着他的情绪,知道他现在在吃药在治疗,床头柜的药盒她看的清楚,秦十堰也像是没打算向她瞒着。 有些事说出来真的会好些。 池南希主动握着他的手,“在阿爸眼里你是好孩子,在我眼里你也是好男人,以后也会是好丈夫。” 是吗? 秦十堰在心里来回念着她的话。 如果有些事真的遮不住,她还会这么想吗? “南希。”秦十堰痴痴地看着她,掌心感受着她的温度,稍稍收紧。 南希看着他,“嗯,情绪好点没?” 秦十堰眉头轻轻蹙了蹙,那股想破口而出的话又被她轻易挑起了退堂鼓,害怕的滋味他算是尝到了,而且是尝尽了,点头应,“没什么大事,等会儿再去超市买点东西。” 买什么没说,但南希也猜到了七八,去之前总不能空着手。 临近晚上七点。 繁星点点撒在夜空中,半夜的凌风吹的更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