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零一时》 第1章 婚外情 晏城的雨总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易琳刚从公司出来,风夹杂着雨水就扑面而来,湿了一身。 现在还是夏天,虽然穿着长裙,不免还是有点凉意,巡视了一下周围,用包包顶着头,冲着前方打着双闪宝马跑去。 车里,易琳拿着毛巾先把小脸蛋擦了擦,开始擦半湿的头发。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过去。” 今天梁晴晴的男朋友要请易琳吃饭,也是易琳第一次见她的神秘男友。 她打开了空调,继续把握着方向盘,嘴巴饶有趣味的吧唧吧唧:“怎么能行呢,你在晏城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怎么办?将来我被婆家欺负的时候,谁替我去撑腰啊。” “到底谁是路痴?”易琳一脸鄙夷朝左边递了一个白眼过去。想当初梁晴晴在晏城买了房以后,拍了半年的戏回来,竟然忘记家在哪,最后还是打电话让易琳告诉她怎么走的。 左边这丫继续大言不惭,“反正不是我!” “琳琳,你衣服都湿了,我车里有带备用的衣服,你换上吧。” 易琳把自己瞧了个便,湿的地方都快被空调吹干了,丝毫没有察觉到开车的人的小心思“已经吹干了,不用了。” “我只不过觉得你穿这个太肃静了,而且这样去见我男朋友,显得没礼貌。”梁晴晴赶忙解释。 她穿着半袖淡黄纱裙,挺好看的呀。 到底是见你男朋友,还是见我男朋友?! 易琳有鬼似的看着她,她只好妥协:“好了好了,不换就是了。” 她太了解她了,可不能穿帮了。 “琳琳啊,你有没有听说过阮氏集团的总裁阮清时?”梁晴晴开始言归正传旁敲侧击。 易琳擦头发的动作在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下来...... “听说阮清时18岁时就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商学院博士学位,这还不止,他19岁时在法国的一家上市公司凭一己之力坐上了执行总裁,23岁回国开始接替阮氏,商场上的人,无不听说过他的名字,都赞叹他的能力,现在阮氏已经是国内数一的商业帝国........” 她的神情自豪又骄傲,仿佛是在介绍自己优秀的男朋友。 易琳心里一揪,声音轻颤:“你男朋友......是他?” “那哪能。”她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是因为前几天拍广告的时候见过阮总一面,工作人员在那聊他来着,而且他那么优秀,稳做金字塔顶端,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小明星。” 那就好。 阮清时爱不得。 她自己也是。 梁晴晴从后视镜上瞧了瞧易琳的反应心不在焉的,分明是被阮清时吸引去了,心里莫名的举起了个耶,今天实际上是骗自家闺蜜相亲的,先给她打个预防针,等会就会水到渠成了。 自从梁晴晴提起阮清时起,她的心早已飘进了回忆里。 回忆太长,像毒药,一旦陷入,无法自拔。 到了吃饭的庄园,易琳借故去了洗手间一趟,出来后寻着包间与他们会合。 在打开门的一瞬,易琳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包间里是方形桌,有三人是背对着门的,看不清是谁,正对着门的三个位置上,做了两人,是梁晴晴和夏星宇。 夏星宇?! 易琳一惊,梁晴晴男朋友是夏星宇?! 脸上写满了疑问。虽说夏星宇也不错,年纪轻轻就斩获影帝,人品很好,待人也很温柔,但易琳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小尴尬,因为在四年前,他曾更她表白过。 那其余的三人是谁?看背影似乎是两男一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易琳反关上门,脸带歉意,边走边向正对着门的。夏和梁两人中间的位置边讪讪说道。 这个位置.......似乎不大合适吧。 “我坐这”易琳本着不想当电灯泡的意愿,想和梁晴晴换位置,眼神不经意间看清了对面三男两女的脸,整个人身子一僵,心跳都漏了几拍。 正对着她的位置上的人,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剑眉星目,薄唇不言一语,就能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像昙花一现,第一眼就很惊艳。出淤泥而不染,是第二眼的感觉,就好像他本不应该是这世上之物,那张摄人心魂的脸更是让一般人无地自容。 她自认为,时间可以平复一切,包括她与阮清时的过去,再见阮清时时,能够心如止水,如陌生的过客一般。 可她错了,她还是想像五年前一样,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离婚协议书,偷偷的逃离。 两人炯炯有神的看着对方,梁晴晴嘴角不禁上扬,今天她是以来见男朋友的名义骗易琳来相亲的,现下好了,两人看对眼了,等下就用不着她什么事了。 啊啊啊,好开心。 “琳琳,过来这坐。”刚好是阮总正对的位置。 “奥。”梁晴晴扯衣角的动作才让自己回过神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很不好意思的坐下本来想要换的位置上。 现下,她明白了,梁晴晴的男朋友是坐在阮清时旁边的彭晏浙,阮清时的死党。 她转头,看了看梁晴晴满脸心虚的样子。 她知道她为何在车里提阮清时了...... 为了躲避易琳投过来的厉目,梁晴晴赶忙一一介绍。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彭晏折,我男朋友,这是阮清时,这是阮清蔓,这是我的好朋友易琳。” “你好。”易琳一一道过,尤其是在阮清时哪里,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 今天要不是他不来,他们是不是永远的错过了,五年前,她不经过他的允许签了离婚协议,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阮宅。之后,他动用他所有的能力,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他曾怀疑她是不是出事了,没想到她只是改名换姓,一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就算他坐拥帝国,也败给了她。 看着易琳毫不在意的样子,尤其是听到那声刺耳的“你好”之后,阮清时只想把她锁进家里,永远都不让她离开自己。 “给这位小姐来杯温水。”夏星宇看了桌上的辣菜,转向服务员,指了指易琳,柔声道。 看着全场投过来的目光,夏星宇丝毫未受影响,将易琳的酒换成了温水,继续柔声道,“胃不好,喝这个。” 对于夏星宇的追求,易琳明确的拒绝过他,以她结过婚,而且还忘不了前夫的理由,她不想搞暧昧,也不想耽误夏星宇。 “谢谢。” “啊!星宇哥,你们两不会......在一起了吧?”一直默不出声的阮清蔓,脱离高贵优雅的阮家大小姐身份开始八卦起来。 一开口就让人震惊,尤其是坐着她旁边的自家哥哥....... 易琳不自觉的往阮清时那看了一眼,正对上他的厉目,又赶忙移开。 “我家琳琳还单身呢。”梁晴晴似乎比两个当事人还要激动,赶忙解释。 她的琳琳虽然离过婚,可是这相貌还是一等一的,而且还年轻。 这个夏星雨老坏好事,可别耽误我闺蜜相亲! “我和琳琳只是朋友。”夏星宇看了看易琳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声附和。 阮清时瞥了一眼夏星宇,又看着易琳埋头吃菜的样子,轻薄的唇瓣轻轻扯动,略带戏弄的音阶:“我还以为易小姐要搞婚外情。” 第2章 离婚协议,我没签 阮清时瞥了一眼夏星宇,淡淡的,但又充满杀气,易琳埋头吃菜一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轻薄的唇瓣轻轻扯动,发出寒凉的音阶:“我还以为易小姐要搞婚外情呢。” 易琳猛地抬头,对上阮清时又欲又冷的脸,他的样子像是要吃了她。 什么婚外情? 她可是签了离婚协议的。 阮清蔓只觉她哥今日有些奇怪,除了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嫂子以外,阮清蔓从未见过阮清时对一个女人上关心,而且关心人家的私事,“婚外情?” 阮清时不紧不慢的拿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小口,没有理会阮清蔓: “据我所知,易小姐可是已婚五年。” 五年前他娶了她,费尽周折将心爱的人娶到手。 易琳正了正色,坦然地和他对视,已经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也不能任人宰割,“是离婚五年。” 她纠正他俩的关系,是离婚关系,而不是夫妻关系。 从阮清时质问开始,全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人。 阮清时轻笑,手中摇换的酒杯的置于桌上,笑颜的后面是气恨,是心痛在交杂着。 “哦?是吗?” 那日,他欣喜若狂的回到家,却空无一人,只见桌留有一份白纸,上面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右下方还有她的签名。 在离婚协议书的旁边的信纸上写着短得不能在短的一句话: “我都知道了,但我不恨你,你也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救赎了我吧。” 就短短一句话,她就自作主张,给他们那一年的婚姻划上了句号。 他恨,他痛,他疼的无处安放,可那又怎样,错的是他啊…… 他没有后悔娶她,就算她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的女儿。 刚开始,她离开的那几天,阮清时还说服自己,她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但后来慢慢的,他发现,他习惯了有个小娇妻,每天等他回家,等他一起吃饭,她的一颦一笑皆深入骨髓。 他时常想,她没有亲人,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可自始至终没有她的消息。 他时常责怪自己,给她最大伤痛的是他,毁了她所有的也是他,她一走了之,他都无法再弥补他给她的伤....... 阮清时瞥了一眼坐在易琳旁边的夏星宇,缓缓开口,好像已经预谋已久。 “离婚协议,我没签。” 全场的目光在阮清时和易琳身上打转,此话一出,夏星欲和梁晴晴更是楞住。 “阮总,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阮清时不屑与夏星宇交谈,目光一直在易琳身上打转,:“我阮清时的妻子,她的脾气,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记在心里,怎么可能忘。” 那场饭局是以一个阮清蔓的电话结束的,阮家来电,阮父在急救室生命垂危。 宣誓主权之战结束了,可易琳沦陷了。 他没签。 为什么? 刚从庄园门口出来,就被阮清时的助理阮风堵住了, “少夫人,少爷吩咐,您该回家了。” 易琳转回头,看向身后正等着解释的梁晴晴,“晴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处理,我处理完就回来。” 梁晴晴欲言又止,但看了易琳身后的阮风,又咽回去了:“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又拨开人群,朝着阮风:“不许欺负她!” 她不知道她家琳琳和阮清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她认识易琳开始,她就是自己一个人,有人追她,她就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或者说她结过婚,忘不了前夫,一辈子都想自己一个人过。 她那么爱阮清时,肯定是他欺负了她。 阮风:“属下不敢。” 待载易琳的车开远后,梁晴晴,彭晏折两人人才上了车。 “问吧。”彭晏折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扯动。 梁晴晴憋了一路终于爆发出来,“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琳琳是阮清时的妻子,所以我说要介绍他们俩认识,你才一口答应的。” “是。” 桃花眼里不是似醉非醉,而是怒火:“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会让他们见面了,而且他们还是夫妻,总要回到一起的。” “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其他的我们就不要管了。” “可是你不知道.....”梁晴晴想说,他不知,易琳到底想不想见到她的“前夫”我们都没有问问她的意愿。 “可我看琳琳的样子,明明是阮清时骗了她,骗她离婚,又在背地里搞手段!“ 仅听阮清时说的“离婚协议,我没签”几个字,梁晴晴已经脑补了他伤害她家琳琳的全过程。 “晴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去伤害她,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姐妹,她的所有亲人,包括你,但唯独只有阿时是拼命保护她的人。”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阮清时一样的第二人,明知道对方是仇人,还娶她,爱她,宠她。 还妄想和她生子,共白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路很湿,虽然雨过天晴,但总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阮风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去了五年前她和阮清时的宅子。 车子缓缓驶入,路旁的樱花随微风摇曳,铺了一路粉尘,要是现在有台摄影机拍下来,肯定极美。 这是阮清时为她种的,只因当时她见了日本的樱花,随口一说“要是我们家也有樱花该多好。”后来他命人种了樱花,在进门的路两边。 她时常问自己,阮清时到底爱她吗?他为她种樱花,是爱的吧。 可那一天,她打算放下一切与他坦白时,她才彻底清醒,他与她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第3章 我们离婚 vip病房内,本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却暴跳如雷。 “阮清时,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和她离婚!” 阮清时淡淡瞥了一眼站在阮父身旁的季家小姐。 季云。 朝着装病逼自己回来的父亲,已经习惯了他父亲的手段,“你老没事,我就走了。” 说着,就要离开。 “你还想见那女的吗?”阮父似乎早已料到,脸不红气不喘的,身为一商业帝国的掌权人的风度和气势丝毫没有缩减。 可阮清时并没有停下,疾步离开。 看着自家大哥走远的身影,阮清蔓收回视线,便听到季家小姐高贵典雅的音阶:“伯父,您消消气,清时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这个逆子!” “爸,哥已经找到嫂嫂了,您这招……没用。” 她不了解易琳是什么样的人,她回国三年,她父亲用各种手段逼她哥离婚,娶晏城四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还时不时的塞人进她哥的公司,他的床上也送过人,但结果可想而知。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他哥哥“修理”,让她们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想当阮太太的想法。 但眼前的这位季家小姐除外,她在她哥的公司呆了四年,所以现在才有资格站在阮父身边,成了他认定的未来儿媳。 “爸,哥是真喜欢嫂子,您就不能成全他们吗?” 季云的脸色略显尴尬,她是被选定当阮家儿媳的,阮清蔓这么一说,心思了然,拒绝她入阮家门。 她从小就被训练嫁给阮家晏城四大家族之首,也是北方第一大家族。哦不,自从五年前南方第一大家族代家没落后,阮家已经是全国最有钱有势有权的了。 可惜五年前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人已经娶了代家大小姐,代一琳,代家的势力在国内可与阮家匹敌,她也只好放弃。 但现在她想争一争,也有那个能力争。 “我阮家的儿媳妇是谁都行,但绝不能是她。”阮父的骨相上看,年轻应该很英俊,但他皱着眉,眸子里没有一点光亮,阴冷油然而生。 仇人的女儿怎能入我阮家门! 天已经渐渐被熏黑,天边的淡蓝色还余存着些许,上午已经停歇的雨,又纷纷而至,阴了天空,将最后那一抹蓝无情的淹没,雨压了一地樱花,又缀了一路。 阮宅内,易琳在客厅等了很久。 晚上七点左右,大门方向才传来了声音:“少爷。” 她抬眸望去,他脸色难掩疲惫,着一身黑衬衫,可能热,袖口被翻了上去,露出白嫩的肌肤,他依旧是他爱的人,他的英俊不减分毫,只是他们之间的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他携一身风尘而来,待他走进,她才站起身:“我们离婚吧。” 五年前他没签,那她就当着他面,郑重的告诉他,她想和他撇清关系。 阮清时的眉眼处皱着,眉心紧锁,焦愁的,痛苦的,挠心的,都有。 “你不用给我什么钱,我能够养活自己。”她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聊中午要吃什么,今天什么天气一样。 但谁知道,她历经五年才练就一身淡然来面对这份感情的终止。 站在门口处张嫂是想来问,要不要开饭的。见到这个场面,又自觉的退了出去。 他们是多么恩爱啊,怎么也会离婚啊? 她叹着气,又退出了客厅,这年头的年轻人搞不懂,血气方刚的,一点都不珍惜,知道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又多难吗? 阮清时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五年前说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和我离婚,还算数么?” 他害怕她知道他做的事,要抛弃他,所以他想让她给他生孩子,用孩子锁住她,她从不撒谎,而且说到做到,便让她亲口承诺不会离开。 就是在怕这一刻,他虽留住了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他很想对她说对不起,但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毫无意义,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亲手将她父亲送进监狱,将她所有的都一点点的毁了,要说多少的对不起,才能让他们俩之间毫无芥蒂? 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乞求用这卑劣的方式留她在身边。 易琳的泪瞬间划了下来,浸湿了下巴,滴答的地落到了地板上:“女人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瞬间将她的淡然击碎,扯着她的痛。 不知道是谁说的,女人是善变的,其实不都是,至少易琳不是,她很念旧,真的很念旧。 她一哭,他的心啊就在疼,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想伸手去抱她,但她后退了:“那我就坏一点,用卑劣的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 尽管你恨我,那就恨吧,至少恨能让你记得我。 她没有理他,还是走出了客厅。 “你去哪?这里才是你的家。” “我早就没有家了。” 走到门口却被一群保镖拦了下来:“少夫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她走到哪,那群保镖就围到哪,他们不敢碰她,怕碰伤她,他家少爷会怪罪,只能这样笨笨的拦着。 最后,只能乖乖的回去…… 她没吃饭,上了楼,一直在客房里睡着,但一直没睡着,早上醒来时,发现阮清时在旁边躺着,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睡容依旧好看得很,不沾人间烟火,是星空繁辰。 她没有挣脱,又闭上眼,等着他醒,等着他起,等着他离开…… 这几日,每当天黑之前,阮风总是按时的来接她回家,应该说,阮清时让保镖跟着易琳。梁晴晴曾问她,要不要给她找离婚律师,她也想啊,可任何一个律师都不敢得罪阮清时吧。她想着,要是他厌倦了她,总有一天会放自己离开的。 这日,易琳的工作结束,出来的时候,阮风已经在等着她了,她乖乖的上车,车内极安静,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阮清时办公室套间里的床上。 她揉了揉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套间大得像公寓一样,用具齐全,自己身上还盖好了被子,稍微缓过神来,把有些凌乱的发整理了下,起身开门出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空无一人。 阮清时的办公桌上资料,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阮清时有洁癖,远远望去,办公室的地板,办公桌擦得都能当镜子用了。 巡视了一周,看见茶几上放了几本时尚杂志,挑挑拣拣的拿起有着梁晴晴封面的一本,坐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由于大厦最顶层只有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易琳翻书的声音。 “咚咚咚”易琳抬眸,门外的人没等回应,直接开了门。 来人一身职业装,斩男色的口红很衬她,直发别在脑后更显脸的精致。 季云见易琳做在沙发上翻着杂志正看着她,有点惊讶,平时这个时候办公室是没有人的,阮清时在开会,她刚刚敲门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并没想到里面还有人。 怔松间,易琳先出声:“找阮总吗?他应该去开会了。” 季云挤出一个笑容,客气的回应了一声,便疾步把文件放置在办公桌上,易琳以为她放下就走了,便低头又开始翻弄其手里的书来。 “您是?” 易琳抬头,对上她那好似没有任何杂碎的眼神,思忖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我是阮总的秘书季云,阮总不允许别人进他的办公室,尤其是女性。” “别人?” 第4章 我睡了你们的阮总 “是,” “小姐,您要是与阮总有要事要谈,还是请您到外面等吧。” 阮清时的办公室五年前她倒是常进,到不知道有这样一条规矩,她只知道阮清时的身边的助理都是男性,还从未见过眼前这位女秘书。 易琳翻了一页书,细长的手指轻捏着那一页纸:“你们阮总把我带上来的。” 应该是抱上来的。 季云瞳孔微怔,交叠而握的双手紧了紧。 她目光停留在易琳的脸蛋上,长相偏古典风,不妖不素,不着粉墨,已经很好看了,就连她这个,曾自认为在晏城的名媛圈里的样貌是数一数二的,现在都有些嫉妒起来。 她来阮氏四年,每次在阮清时身旁有想爬上枝头的,都被自己一一掐灭了,可现在,阮清时带她来了他自己的禁地,她着实慌了。 “小姐……您是代小姐吧?” 能被阮清时带来的,想想也只有她了。 易琳从容的回了个官方笑容:“我姓易。” 原来不是,是自己想多了。 “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我有事会叫你的。” “那我先出去了,小姐您千万别碰阮总的东西,平日里那些东西不让别人碰,我打扫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您可千万别触碰到阮总的底线。” 她刚睡醒,有起床气,不想说话,不想理人。 她不就想说,阮清时的办公室别的女生不能进,但她能进,阮清时的东西别的女人不能碰,但只有她能碰。 她好吵,好烦。 “奥,那我刚刚睡了你们阮总的床。”不咸不淡,把书一合,“还拿了你们阮总的杂志。” 季云的脸很黑,阮清时的休息室她都没进过,别提睡床了。 易琳还来了一句:“昨晚我还碰了你们阮总的.......“ “什么?” 易琳又翻开书,刚刚看的那一页提起了她的兴趣:“身体。” 季云整个人楞在那,嫉妒,气愤夹杂着。 “醒了?” 门被推开,阮清时进来。 易琳抬眸,淡漠的点了点头。 “有事?”刚刚还是温润如玉的声线,现在换成了冷漠淡然的音阶。 阮清时刚刚对易琳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印象里的样子只有冷,这种万般柔情的样子,她想要又嫉妒,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就能抵替她四年的陪伴,怎么能够……她不甘! “没,没事”季云疾步出了总裁办公室。 看着季云离去的背影,易琳缓缓的收回视线。 阮清时走到办公桌前,通了手机, “让季云离开公司。” 季云是阮父选好的儿媳,自从五年前,易琳走后,阮父便把季云塞到了总裁办公室,阮清时并不想理会她,吩咐阮雷,让她不许进总裁办公室。 现在触到他底线,就算对方是四大家族的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易琳听见他要开季云,有点吃惊,她并不知道季云的身份,只是将她当做痴迷于阮清时的一个小姑娘,虽然这个小姑娘不是很讨人喜欢。 “那个……” 要是季云因她丢了工作,她可要内疚了。 阮清时笑了,昙花一现的样子,极美:“吃醋了?” “没有。” 他解释:“她不是我招进来的,是被人塞进来的。” 她眼眸乱瞟,杂志被无心的翻了几页:“关我什么事,阮总不用跟我说。” 阮清时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易琳发红的耳根,古水无波的眼神里藏了笑意,装了星辰。 他走进,俯身贴近她,有意无意地挑逗着,“其实你可以说,昨晚,你睡了我,这样更有杀伤力。” 他语气轻慢,藏了缱绻。这么近的距离让易琳身子怔住,红了脸,蔓延到耳根。 阮清时见小姑娘害羞了,嘴角弯了弯, “今晚想吃什么?” 见他转移话题,易琳那颗砰砰砰跳动的心才慢了下来,回到淡漠的声线:“都可以。” 阮清时拾起靠椅上的外套,想去牵她的手,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早了,我们走吧。” 还以为,阮清时要去那种米其林级别的餐厅去吃个牛排啊什么的,结果他的车停在了火锅城的门口。 起初,易琳还以为,他只是路过,或者没油了,可当他下车,绕过车头,转到她这边,替她开车门,她彻底的震惊,他不是不能吃辣?! 易琳还未从他要吃火锅这件事带来的震慑中走出来,阮清时稍有玩味的挑了挑眉:“要抱?” 易琳猛的站起身,都不等他,直径走了进去。 望着她疾步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紧跟着进了火锅城。 寻了一个靠窗且在角落的位置,易琳看了看周围,人山人海,人声嘈杂,阮清时显然这里的格调格格不入,而且他讨厌吃辣,他俩结婚的那一年,她无辣不欢,他为了迎合她的口味,让厨子做了南方的菜,结果那顿饭后,他身上就开始长了疹子。 易琳看着他,不禁有些触动,看着他拿着菜单的样子,拿过他手里的菜单,递回给了服务员,“我胃难受,吃不了辣。” 拉着阮清时就往外边走。 阮清时反拉住了她,皱着眉:“胃怎么难受了?” 看着他担心的样子,易琳踌躇不定,思忖良久后,平和地道:“我只是再也不喜欢吃辣了。” 阮清时一如既往的看着她,担心没有一点消减,觉得她在撒谎。 其实她没撒谎,她胃真的难受,她离开阮清时之后,喝酒喝出了胃出血,把胃伤了,在加上她失眠,养成了很多病,不能吃太刺激的事物。 “真的?” “真的,我只是突然想吃成尔庄园的菜了。” 阮清时最后还是信了,带了她去成尔庄园。 凉风习习,虽没刺骨,但也有它的三分痛了。 每次他的好都能柔化她,那年,他们之间的事,在易琳眼中没有谁对谁错,他们都是彼此的利器,可是她还是逃不过她的心,毫不保留的爱上他,要说谁错,那也是她,在那逢场作戏的计划里,输了。 “阿时,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易琳叫住了走在前面要开车回家的阮清时。 她不想在当阮清时弥补的对象了。 她不想...... 他的柔像毒药,如果他是爱她的,她也甘之如饴,但他不是,他只是在弥补。 阮清时停了脚步,她从回来到现在,第一次这么叫他。 成尔的园子里人很少,这里是名商贵贾常来的地,自然清雅,一旁的竹叶随着风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填补了一时的静寂。 “你在弥补我,对吗?” 他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他心里能好受,是吗? “是,我想用我余生来弥补我给你的伤,我也想要你的余生,因为我爱你。” 他亲手把他父亲送进监狱,亲手把与阮氏势均力敌的代氏悉数灭尽,夺了她的所有,对不起已经毫无意义,他不想让她离开他,代家对她不好,她父亲对她利用至尽,害她险些丧命,但这些都无法成为他希望她不要恨自己的理由。 因为他确实做了。 易琳嘴角弯了弯,却不是开心:“你不用弥补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她手抓紧裙摆,手指甲透过一层薄纱,重重地刺进手心,很疼,但心更痛, “其实,我不是代正宇的女儿。” 第5章 从她爱上他,她就输了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竹叶摇摆的声音,风它攻城略地般扫过竹叶,拍打在他脸上,让他有一丝丝凉意,从惊中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易琳呼了口气,松开了抓紧裙摆的手,手心里的余痛还在,“我......不是......代正宇的女儿。” 这句话她藏了五年,现在她终于对他坦白,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心又好像被上了重重枷锁。 能让阮清时惊讶的事很少,但显然,这事震惊到他了,他楞了在原地。 “至于嫁给你的目的,其实和你一样,复仇,为我的亲生父母报仇。”她一字一句割向他们俩最后的藕断丝连,“我的亲生父亲姓易,我母亲在嫁进代家之前已经怀上我。” 她目光定在他身上,像是在奢望的乞求看到那么一丝丝对她的爱意。 “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让代正宇入地狱的希望。” “所以代家覆灭我也有份,五年前我一走了之,只是因为你在我这里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我们之间没有谁亏欠谁,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你不必弥补我,这就是理由。” 曾有那么一天,她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想这样留在他身边,她抱着满心欢喜的去,却撕心裂肺的回…… 她也没等他的回答,直径走过他,却被他抓住手:“你骗我是么?” 五年前,他娶她之前,将代家每一个成员的生平查了个干净,没有她所叙述的事。 她没有回头,但眼眶里都是泪:“代正宇将我父亲所有信息,包括他的出生,成长销毁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再细察一遍,就算他毁得了所有痕迹,也磨灭不了一个人在这世上存在过的事实。” 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像五年前一样,留下一纸协议,两手清风的离开。 风还在吹,吹的不是热意,而是爱人的心…… 红日海升,小小的海波被渡了一层金,发出刺眼的光彩,海鸥不屑羡慕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海面行走。 “砰砰砰。” 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终于被敲门声转移。 易琳还没打算起来开门,便听见门外继续有声音传来。 “琳琳,该吃饭了。” 昨晚梁晴晴工作回来,就见易琳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衣服上还有泥巴污渍,像是跌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阮清时有关,昨夜他给阮清时打了电话,显示已关机,看易琳那么伤心,她也不敢多问。 还是没动静,梁晴晴眉处开始皱起来:“琳琳,我可以进来吗?” 还是没声音。 梁晴晴抬手摸上门把手,门却自己开了。 易琳穿戴整齐,挂着不能再明显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刚好我也饿了。” 易琳努力扯出一丝微笑,直径走出了门,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喝汤。 一应动作,正常得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像一个没了感情的机器一样。 她从未见过她这样,“琳琳?” 她以前坚强亦勇敢,难怪这么多年不提阮清时,原来心里唯一的软肋便是他。 坚强亦是软弱啊。 易琳没有抬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汤:“晴晴,我想让你帮我找个离婚律师。” “好。”梁晴晴不错眼的看着她,她说出口,便是想定了,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只有一样,她了解易琳,处理任何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说要离,那就真的没可能了。 易琳突然停下手中要送往嘴里的汤,缓缓的抬眸,沙哑的声线又传来:“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将全部都告诉你。”从前她不说,是觉得她和阮清时彻底的划上了句号。 毕竟梁晴晴和她像亲人,她没想瞒她。 “好,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 而阮清时这里,他也一夜未眠,从成尔庄园回来,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生母垂危。 医院的消毒水味冲刺着鼻子,除了医护人员,别的人难免反感。 阮清时眉深深的皱着,用手抹了抹鼻子,不错眼的凝视着病床上的人。 “有多大的把握?”清冷的声线从阮清时的嘴里传出。 “因为阮夫人长时间未醒来,身体的机能有所衰退,这次突发病症,把握不大,只有......百分之.....50。”诺大的vip病房里,医生乌压压的站了一屋,为首的贺医生说话结结巴巴。 贺医生偷瞄了阮清时几眼,清冷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房间里还是像阴天一样压抑,郁闷。 “但是手术如果能成功,阮夫人便可醒来。” 阮清时抬眸,充满杀伤力的眼神对上贺医生:“尽你们最大的所能。” 后面的话语,自然不用说,医院是他家开的,不成功便成仁。 “是,那...我们先去准备了。” 乌压压的医生队伍便像是可以呼吸一样,出来门时大大的吸乎了一口气。 待医生走后,阮风轻声走进来。 “少爷,少夫人昨晚已经安全回到了梁小姐家。” 阮清时瞧了一样床上没有任何复苏痕迹的母亲,起身走到离病床稍微远点的落地窗前,“保护好她的安全。” “属下已经查了,少夫人所说的事,确实是代正宇借军方手段,加害了少夫人的生父,之所以五年前没有查出来,确实是代正宇将信息抹除。” “再细查代正宇的生平,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子女。” “是。” “还有,” 他转过身来,走进阮风身旁,与他并肩,说话的声音比刚刚小:“抹掉琳琳真实身份的任何信息,我不想让任何人拿到这信息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夜深人寂,他于落地窗前,望着晏城整个城市,看着川流不息的车道渐渐归于平静。 五年前,他之所以选择她,就是看重了她在代家弱小没有任何实权,他需要的只是和代家联姻的一个表面的幌子。 却没想到,从小,她受的苦痛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对她好过。 如果曾经他想弥补她,用余生弥补,那么现在他想重新认识她,和她重新开始,不管她什么身份,他爱她就够了。 第二日,中午。 手术室的灯亮起,还没开始,贺医生的头上已经有了密汗,毕竟手术床上的这位是阮家阮清时的母亲,阮家虽不是当官的,但在国内,势力举足轻重。他所在的医院就是他家建的,集结了国内最优秀的医生,如果自己不成功,结果可想而知。 事临当头,贺医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开始手术。” 手术室外的三人,阮父坐在长椅上,手里拄着拐杖,眉头深深紧锁,阮清时背靠墙壁,清冷英俊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愁苦,阮清蔓站坐不是的走来走去。 终于,手术结束了,贺医生开门出来,轻松的摘下口罩,脸上的喜悦不明而知。 “阮夫人的手术很成功,现下苏醒来的可能性极大。” 阮父和阮清时松懈了刚刚的紧张色容,倒是阮清蔓激动的蹦跳起来。 “哥,那句中国话叫什么来着,因祸得福,妈就要醒了。”阮清蔓摇动着自家哥哥的肩膀,像狗尾巴一样摇,结果换来嫌弃的眼神。 阮清蔓:“……” 好吧,我淡定。 阮清时眸子瞥了一眼她握着他手臂的手。 阮清蔓:“……” 好吧,我拿开。 阮清时依旧敛眸凝着她。 阮清蔓:“……” 好吧,我后退。 第6章 民政局今天不开门 vip病房里,一家人正沉浸在阮母醒来的天伦之乐里,祁云刚醒没几天,恢复如初。 “阿时,还有蔓蔓啊,你们结婚了没?” 在疗养院睡了六年,她的儿子当时才24岁,女儿才19岁,作为一个母亲最想看到的是自己儿女找到托福自己的另一半。 阮母拉着一双儿女激动的看了又看,来满足她这么多年母亲的亏失。 “额......那个....没有。” 她妈一醒来就关心这种问题,真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很不好意思的啦。 见她妈又要开始提那个青梅竹马,阮清蔓立马把自家大哥抛出去,挡着,“哥结婚了。” 阮母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儿子,他这儿子虽有万般英俊的容貌,但是有个讨厌别人靠近他的毛病,她以前还一直愁这个问题,试了很多办法,包括给他送女孩这种蠢办法,还有充当编剧的角色来给他儿子设计场相遇,等等等等,可都没成功,反而让他越来越讨厌女人。 现在却居然结婚了! 真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还没苏醒。 阮母激动的拉着自家儿子的手,又看了看门口,始终没有找到阮清蔓口中的儿媳妇。 “她没来。” 阮母没好气的瞪着自家儿子:“你不会欺负人家吧?” 阮清时:“.......” “我告诉你啊,要是欺负我的儿媳妇,我要你好看!” 她等这个儿媳妇等得太久了,要是被自己儿子搞黄了,非得揍死他! 阮清时:“......” 一直想拆散人家夫妻俩的阮父:“......” 阮清蔓总有一种她的大哥不是她妈的亲生儿子,她嫂嫂才是的感觉,等等,刚刚她把她亲大哥抛出去,等会不会要被挨揍吧?! 想了想后果的阮清蔓急忙为自己的大哥辩解,“妈,嫂嫂是有急事。” 听了阮清蔓的解释,阮母看了看阮清时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家老公,思忖半晌,道:“蔓蔓,说实话你大哥是真的结婚了吗? 阮清蔓:“......” 阮清时:“......“ 阮父:“......” 阮父:“啊云,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等你病好了在想。” 想多了容易伤神。 祁云用打着输液的手,拉了拉阮父的衣角,“老公,我们儿子真的结婚了吗?” 阮父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担心会回血:“真的,结了,这臭小子还很爱你儿媳妇。” 本来打算换个儿媳妇,看来计划得延后了....... 阮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都爱老婆爱的死心塌地,从来都不搞出轨,小三那套,所以阮家的传承一直以来很稳定。 此时,阮风轻声走到阮清时身旁,附耳:“是少夫人那边。” 阮清时便转身走了出去,经过躲她远远的阮清蔓的时候,建议的口吻:“照顾好妈,别瞎说。” 医院一角落。 “少爷,这是少夫人让恒达律所寄来的离婚协议书。”阮风掏出公文包里的协议书递给了阮清时。 阮风真真是为恒达律所捏了把汗,幕后老板也敢告,怕是嫌弃活得够久。 阮清时没接,眼神生盯着阮风手里的纸,看得阮风从手开始不寒而栗。 本来他打算等母亲的手术结束就去把她接回来,结果人家一心想着离婚。 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易琳正在收拾行李。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易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沉了口气,按了接听键,他开口简洁明了,略带着点怒气:“想离婚?” 易琳:“嗯。” 阮清时:“来医院。” 看来上次表达的还不够正确,那就再告诉她一次,想离婚,休想! 挂掉了电话,阮清时看向阮风,接过他手里的纸,撕了,看见离婚两字就烦:“告诉晏城的所有律所,想打这个官司的,以后别想在这个国家混了!” “属下这就去办。” 正处夏季中旬,蝉鸣声,烈日晒,路上行人寥寂,大都在室内,抵抗着酷暑。 医院门口,易琳拖着行李箱,想着等他签了就回蓝溪,走进去之前还有点忐忑,本来梁晴晴说陪她,被她打发回去了。 阮清时给的房间号不是普通病房号,是独立于住院部的单独的楼,只有阮家和权贵才能居住的场所。 按着房间号,找了过去,楼层很安静,装修得很雅静,她立于门前等了小会,才抬手敲的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是阮清蔓,她叫了声,“嫂嫂” 虽然她和她哥的关系是夫妻不假,但她与阮清蔓确实不熟,只见过一次,就是上次饭局那次,而且她与她哥要离婚了,听着着两字,难免有点尴尬。 被“嫂嫂”吸引过来的阮清时,看了看易琳手里的行李箱,眼底里藏的欣喜骤灭,她这是要走? 本来还以为是阮清时病了,来的路上还担心着他,现在看见他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那里面的人是谁? “进来吧。” 易琳被阮清蔓拉了进来,房间很大,像公寓,里面客厅,浴室,厨房,卧室都一应俱全,走了几步,经过客厅,进了里间,房间里只有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妇人,脸有点苍白,但难掩气质,从五官上看,长得很美,要是着了妆,肯定很惊艳。 她和阮清时结婚的时候,阮母就在疗养院了,她并没有见过。 从容貌上看,倒是和阮清蔓有些相似。 还没反应过来她是阮清时的母亲,就被阮母牵过手,左看看,又瞧瞧,又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 她的手有点凉,美妇人的手很暖,她怕凉到她,轻轻抽出了手,礼貌的叫了声阿姨好。 阿姨一声并没有引起祁云的怀疑:“我的儿媳妇真漂亮,还是我儿子眼光好。” 儿媳妇? 易琳狐疑地看向阮清时,是祁云?他母亲? 不是来签离婚协议书的吗?怎么变成见家长了? 而且她什么都没拿,两手空空....... 阮母看了看易琳身后的行李箱,满脸欣慰道:“琳琳,虽然我刚醒身体还没痊愈,也不用你来医院照顾我啊。” 易琳一时无言。 我是来和您儿子离婚的。 现在说实话,是不是会伤到他母亲,易琳想了想,还是不开口了,一直在尬笑。 “阿时,快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回家住。”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她造一个孙子或者是孙女来。 阮清时:“......” 阮清蔓赶忙制止阮母要下床,“妈,现在您身体还没好全,得留在医院,以备不时之需。” 但还是奈何不了母亲大人。 易琳接受到阮清蔓的眼神指示,连忙开口道:“是啊,您留在医院,我们才能放心,而且如果回家的话,有诸多不便。” 阮母听见此翻话,像个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乖乖的躺了回去。 “琳琳啊,那你要每天带着阿时来看我啊,不然这个臭小子整天忙得神魂颠倒的,都忘了我了。”阮母又拉着自家儿媳,苦口婆心的,更像个小孩子要父母的陪伴。 怎么感觉自家入了套? 自己明明是来离婚的啊,怎么变成扯家常去了啊?还有就算是来看祁云,不应该是阮清时带着她吗?怎么变成她带着阮清时了? 阮清蔓和阮母正等着她回答,而坐在沙发上的阮清时像没事人一样,拿起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丝毫没有理会她给他递过去的眼神求救。 她俩离婚,应该是没机会来医院看了,她要怎么回答? 正当易琳思绪要怎么回答时,阮清时已经收起了手机,走到易琳旁边,一把搂着易琳的肩膀:“我们会来看您的,您好好休息,我先把您的儿媳妇带回去了。” 后拖着易琳的行李箱,走出了病房。 祁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慢慢收回视线,“是不是可以了。” 阮清蔓向自己母亲比了个ok的手势。 停车场—— 阮清时把易琳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易琳站在她身后,看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去:“你要去哪?” 阮清时关上后备箱,重复了一遍易琳的话,“你要去哪?” 她答:“民政局。” 阮清时:“民政局今天不开门。” 易琳:“......” 某人的手伸的可真长。 “那先把协议签了。”退而求其次,先签协议也是可以的。 “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阮清时话里带着些许怒气。 易琳没好气的看向别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天? “我说过,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依然是我阮清时明媒正娶的妻子,离婚,休想!” 易琳:“你!” 易琳转身就想走,不要箱子了,反正衣服多的是,不料被阮清时打横抱进了车里, “阮清时,你的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他把她放下,为她系好安全带,两张脸刚好凑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声在交织着。 “别乱动,不然骗子不敢保证把你怎么样。”阮清时的声音铺面而来,稍带着点玩味,把易琳的脸毫不客气的染红。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乖,我们不离婚。” 易琳楞得忘了反抗,他还想亲她,嘬了嘬她的嘴唇:“琳琳,以后别说离婚两字好不好?” 他又拿那一套哄她,阮清时一求她,她就会心软得不行,软得跟似的,入口即化。 她没化妆,脸红到了耳根,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美色误人,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医院的初衷。 她想起了易沐曾经告诉自己的一句话:“你玩不过阮清时。” 心在发热,手却在发凉,她坐在副驾驶上,他弯着腰贴近她,把她手握在手里,“手好凉,其他地方冷不冷?” 被美色迷住,并且玩不过阮清时的易琳摇了摇头。 阮清时轻轻的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做进驾驶座,他一直手把她的手捂在手里,另一只手把握着方向盘。 易琳脸的温度慢慢降下来,思忖半晌,缓缓开口:“我要回晴晴那。” 离婚还是得从长计议。 “好,但是晚上必须回来。” “我不要。” 让她去医院签离婚协议书,结果是个大骗局,她才不要回阮宅。 “那就不准去。” “阮清时,你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 第7章 下流!无耻!禽兽! 易琳被气的想打人,但是也打不过人家啊,人家可是入过伍,参过军,最后干脆把头瞥过一边,直接不理他。 出逃失败,还是被带回阮家。 她现在才觉得,嫁人要嫁一个打得过的,至少动武的时候不至于落了下风,现在倒好,不用比,这落差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到晚上给梁晴晴汇报情况的时候,梁晴晴的笑声,快要把手机都笑死机了。 “梁晴晴,你站哪边?!” “我当然站你这边了,只不过我觉得琳琳,离婚你就不要想了,刚刚律所的律师打来电话说,他家老板的离婚官司,他们不接。他们还说,晏城整个城的律师,哦不,是整个国家的律师都不会接。” 易琳:“......” “琳琳啊,我不知道阮总以前和你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他真的对你很好,你要不在考虑考虑。” 易琳:“......” 考虑又用吗?现在有且仅有,当且仅当的一种选择就是放弃离婚,从长计议。 易琳收了电话,准备睡觉,休息够了才能有力气跟阮清时斗下去。 刚关了灯,缩进被窝里,啪嗒一声,灯又开了。 她刚刚不是锁门了吗?! “阮少,你走错房间了。” 易琳睡的客房,自从那日聚餐后,被阮清时强制留下,就一直住在客房。 阮清时没有止住脚步,肆无忌惮地将她公主抱起:“是你走错了。” 易琳在阮清时怀里,拍打着他的胸口,奈何他的胸口太硬,到最后反把自己弄疼了。 “阮清时你放我下来。” “不放。”出了门,转过走廊,进了这层最大的房间,是他俩以前的婚房。 一把把易琳放在房间里的大床上, “我不要睡在这!” 说罢,从阮清时坏里挣脱,起身就要走。 阮清时似乎早已料到,躺在床上,悠闲的扯动着嘴角:“刚刚进去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客房里所有的床都清空,你确定你还要回去?” 卑鄙! 易琳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不回头的走向门口。 刚到门口,阮清时魅惑的音阶再度传来,“还有沙发。” 易琳:“……” 她在门口站了半晌,缓缓转身,乖乖的睡到了床的另一边。 阮清时满脸笑意,把灯关了,侧躺着看着睡在床边的易琳,慢慢靠过去,环抱着她。 “阮清时,你给我放开!” 易琳用手推开他,奈何力气太小,他丝毫未动。 “乖,别乱动,会掉下去,好好睡觉,不然.....” 易琳听见他在说不然两字的时候轻笑了两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乖了起来。 下流!无耻!禽兽! 晏城的天亮得总比南方早,外边的天已经全亮开了,阮宅第四层的卧室里,却依旧如黑夜一般,阮清时替怀中的人儿掖好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去往浴室,生怕弄醒了床上的人儿。 翻了个身,正沉浸在睡意的易琳被手机的滴滴声吵醒。 习惯性的向床头旁的柜子伸去, “您好。” 电话里的人听见易琳的女声呆滞了一会,易琳没听见对方继续讲下去,便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易琳:“……” 不是她的。 是阮清时的电话!上面写着季伯伯三个大字! 她昨晚被抱过来的时候,手机没拿,还在床头。 她震惊得坐起来,刚好浴室的门开了,阮清时随手套了个睡衣,领子敞开处,里面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他看着易琳一脸的求救信号,再看了看她手中拿着他的手机。 配着手机里面的声音,不慌不忙的走过来,接过电话。 “季伯伯,是我。” 大约3分钟之后,阮清时在易琳的注视下,挂掉了电话。 阮清时走进她,把手机再次放在了床头,温润如玉的音阶飘入易琳的耳朵:“还早,再睡会。” 平时她赖床,可现在没有丝毫的睡意了。 “那个,我刚刚接了你的电话,不会有什么......” “有什么?” “不会让人家误以为.....” “你是我的妻子,误以为什么?” 易琳才想起来,他俩还没离婚。 “没。” 看着易琳低头下去,玩弄着手中的被角,样子很软萌。 “后天是季爷爷的七十大寿,邀你我去。” 易琳低头玩着被子,脑子在打转。 邀她?不会是刚刚听见我的声音然后顺带的吧? 这个季伯伯,易琳是认识的,晏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的掌权人,在阮清时和她的婚礼上,曾有幸见过这些人。 五年前,她和阮清时结婚的时候,还是他的父亲掌权,现在他父亲把权利渐渐的移交给他了。 姓季?那天在公司的那个女秘书叫季云,“你那个季秘书和他……” “是季爷爷的孙女。”他还反驳了句,“她不是我秘书,我没有女秘书。” 易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眸子到处瞟,就是不往阮清时身上看:“哦。” 晏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掌权人父亲的大寿要亲自来请阮清时参加,虽说阮清时也配得上,全国翻云覆雨的人物嘛,当然要敬着,但是四大家族本来就很团结,何必亲自打电话?肯定是怕阮清时不来,才会亲自来请。 或许在为那位不是阮清时女秘书的女秘书季云。 阮清时看着眼前的人儿发呆的样子,心里不禁笑了笑。 “去吗?” 易琳的思绪被阮清时打断,伸手试了试阮清时额头的温度,嘴巴嘟囔着:“也没发烧啊?阮少今天怎么问起我的意愿来了?” 昨天她可是被强制绑回来的,还让她强制睡在这。 “这么说,是不是就不用问你的意愿了。”阮清时疾速的把易琳压在身下,唇便落了下来。 “唔”想挣脱的手被阮清时死死禁锢着。 他的吻由浅及深,又麻,又甜,吻得易琳七荤八素的。 他开始攻城略地,顺势去解开她睡衣的带子,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小喘着气。 “阮清时,为什么不离婚?” 这话她说了好多次,好像没有得到她最想要的答案,一直再问。 “你是不是以为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不要你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反问她。 是,她一直这么认为,她认为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应该会很乐意和她离婚。 她没有答,但眼神背叛了她。 那就在说一次,他贴近她的耳,像要亲她耳朵的那种,“那我告诉你,我不会不要你,我爱的不是代正宇的女儿,而是现在在我身下的这个人,我的夫人,我未来儿子的母亲,我老年的伴。” 他不急不徐,坦坦荡荡的情话入她耳,催着她的泪,占领她的意志,清醒的意志。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她眸泛水光,脸有点红晕,长相偏古典的脸蛋很醉人,至少现在阮清时满脑子都是她。 她瞥开目光,不去看他,看他身后的灯光:“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想要对我说的?” 他认真思考着她的话,不明深意,他不想让她知道的,比如他报复代家的事,她都知道了,其他的就没有了:“以前我害怕你知道我报复代家的事,所以我总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让你承诺不要离开我,都是在怕,你知道所有事情之后,会把我抛下了。” 你还是没有说…… 她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划过细腻的皮肤,落在了枕头上:“嗯,我知道了。” 她最想要的答案,他还是没给她,或许他在装傻,或许…… 她已经不想去猜了,她猜了五年,累了。 他伸手去抹她的眼泪,又俯下身去亲她,从嘴巴开始…… 他吻到她耳边:“琳琳,如果把你弄疼了,就抓我。” 他开始往下移,去解她睡衣的带子,攻城略地,像在发泄五年来的思念。 “琳琳,别离开了好不好,五年真的很长,真的好长……” 长到他快忘了吻她是什么感觉了。 第8章 就让她自私一回 易琳到中午才起,洗了个澡,阮清时还在睡,听张嫂说,最近阮母动手术,他一直在医院守,应该是累了。 她把头发吹了吹,走出浴室,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去到衣帽间,走到最里,最里放了一阁小柜子,她走近,漂亮的眸子瞥了衣帽间的进口,才拉开小柜子的一格小抽屉,手伸到最里,拿出一瓶药。 扭开瓶盖,倒出来两粒,又把药瓶拧上,放回原处。 他们俩的婚房很大,几乎占了整层楼的二分之一,里面的衣帽间就大得像公寓,阮清时又爱给她买衣服,五年前,又扩大了些。 她走出衣帽间,去了卧室里的小客厅,倒了杯水,把手中的两粒药倒入嘴里,水杯递到嘴边,脑子里却突然响起什么。 她立刻把药吐到垃圾桶里,又跑去浴室,漱口,漱了好多次。 她的脸看着有些惨白惨白,头发用簪子盘了上去,脖子上的那一抹红和脸对比之下,脸更加白了。 手机铃声响了。 是梁晴晴的助理蒋璐。 “琳琳姐。”助理刚高中毕业,长得不是很惊艳,但耐看,平日就叫她琳琳姐,“晴晴姐出事了。” 易琳赶到医院的时候,急症室外面只有梁晴晴的经纪人周洁和蒋璐,她一副干练的样子在靠椅前走来走去,在接电话,蒋璐则坐在一边,静静的,脸色很不好。 梁晴晴早年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打拼,没有什么亲人,做手术家属签字都是易琳签的,对于梁晴晴来说,易琳是她唯一的亲人。 “到底怎么回事?” 蒋璐看见来人,站了起来,周洁也过了来,“晴晴在拍开车的戏的时候,由于工作人员的疏漏,刹车失灵,车子撞到了电线杆上,人晕过去了,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得等医生的结果。” 周洁三言两语叙述完。 “那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她的口气在责怪剧组,先是工作疏漏,艺人受伤在医院急救,他们还能安心拍戏?! 这个地方在晏城的邻城,医院的保密工作没有晏城医院做的好,周洁在圈内打拼多年,经验丰富,“人多口杂,我让人先回去了。” 易琳还想说什么,但被压下去了,先等梁清清情况稳定之后再说。 没多久,急症室的灯就灭了。 医生:“病人没事,除了手臂上的擦伤外,得留医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易琳才松了口气。 梁晴晴醒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这期间,夏星宇来过一趟,他和梁清清是现在拍的剧的男女主,两人私下里也有交情,他拍完戏就赶了过来。 下午三点,彭晏浙赶了来,他进门前,易琳叫住了他,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彭少,好好对她。” 他楞了楞,反应过来,道了声嗯。 易琳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落坐,今早赶来的急,她没化妆,脸不着粉墨,白白净净,依旧很惊艳。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就算时不时护士和病人经过,也让人静得发慌。 她掏出手机,按倒通讯录,手指在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方顿了顿,凝视了几秒之后,开始往下翻,按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张嫂,是我,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做我的份了。” 张嫂:“好,那少夫人别工作忙得都忘了吃饭。” 张嫂是过来人,就知道小两口还没和好,以前易琳有事都是给阮清时打的。 易琳挂了电话,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亮,一直亮着,开着视频却不看,没多久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琳琳。” 她抬头,夏星宇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一个下巴,作为拥有一亿粉的男影帝,长相是很不错的。 他把手里面的一瓶水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 从起床倒现在,她没吃任何东西,可能饿过了头,不想碰任何吃的,连水也不想喝,把水瓶握在手里,手指有意无意的轻轻地刮着瓶身。 他安慰她,“晴晴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点了点头,很心不在焉。 “你和……阮总还好吧?” 他不知道易琳和阮清时之间的过往,只是猜测,阮清时喜欢上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易琳,最后不欢而散。 他不想易琳陷豪门恩怨里,最后虚度了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至少在他身边,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 比如许多发展前景很好的女明星,半途嫁入豪门,之后迎来了丈夫出轨,小三争家产,这些已经层出不穷了。 “挺好的。”她用三个字总结了他们的境况,很平静。 “我看他对你的样子,”易琳低着头,大拇指有意无意的划动着水瓶的瓶身,夏星宇没把不好两个字说出口,“如果,你不喜欢他,就离开吧,有任何事我会帮你的。”他看了看她,缓缓说出藏在心里的话,又加了句,“还有晴晴。” 易琳打开水瓶,难以下咽地喝了一口,“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不过谢谢你。” 客气又生疏,易琳一向对阮清时以外的男人都如此。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搞暧昧。 夏星宇忽地抬手,碰了易琳的头发。 他拿下了一片花瓣,是刚刚病房门前,有一位探病的先生经过时手里的捧花掉了,易琳帮忙捡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是花瓣。” 她淡淡地笑了笑,把心里的排斥压下,“谢谢。” 夏星宇电话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他去接电话,易琳背后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上一次是五年,这一次不告而别,你又想走多久?” 是阮清时,易琳转过身,他孑然一身而来,还是西装西裤,只不过没穿外套,只穿了黑衬衫,没系领带,袖口被翻了上去,他的脸很冷,如冰如履,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五年好长,她再来一次,他会疯。 “我……”没想走几个字淹没再他的怀抱里。 他把她抱的紧紧的,紧得她喘不过来气。 “阿时。” 她叫他阿时,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二次,上一次是告诉他,她的身世,这一次,“我没想走。” 他听见那五个字,把她稍微放松了点,不走了几个字像是一剂良药,让他药到病除。 易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与他的距离,跟他解释,“晴晴出车祸,我着急赶了过来。” 她刚刚想给他打,但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一时之间难以言表,“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起床,第一反应就算找她,查她的消息,知道梁晴晴出事的消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这倒是忘了。 “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你也没给我打啊。”像一个赌气的小男孩,嘟嘟囔囔的。 易琳看见他红着的眼睛,就心软,随声音一起,揉碎了她的心。 老让自己以为是她的错,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下次给你打成不成?”她也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孩来哄他。 他的神情缓了缓,“要第一时间。” 她点了点头,“嗯。” “还有,发生事情第一个要想到我。” 她又点了点头。 “还有,”他拿过易琳手里的水,投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把垃圾桶砸得晃晃地摇了几下,“不许喝他给你的水。” 好霸道哦。 某少很生气,要人哄,只有她哄了才能好。 她犹豫了片刻,“我刚刚喝过了。” 发小朋友脾气的阮少,“那以后不许喝,要喝我去给你买。” 她嗯了声,不想在这里僵持下去,护士站的几位护士盯着他俩看个不停,尤其是盯着阮清时看,他的脸太招人,尤其是他柔声细语跟易琳说话的时候。 她说,“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 他拉着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小朋友脾气还没下去,还是要继续哄,“不许跟我离婚。” 他牵她的是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她摸到了,修长顺滑的手,被扣上的一圈诺言。 她道,“好。” “也不能提离婚两字。”提到那两字,他就烦。 她皱着眉,“提都不能提吗?” 他坚定,“不能。” 提了就是你不要我了,提了就是你想要离开我。 “好,不提。” 易琳想告诉他,还有分开,分手,解除法律关系,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不然他又开始草木皆兵,叫她一一答应。 他像小孩子,得了想要的糖,开开心心的。 走到门口,交警便迎了上来,亮出执照,指了指停在医院大门口的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先生,刚刚在景全路段,拍到您超速违规,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相关的处理程序。” 从晏城到它的邻城,开车需要一个小时,而阮清时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不是超速是什么。 这座医院面朝西,四五点的时候,阳光铺面着整坐大门,他打在了阮清时身上,给他渡了一层光,就像五年前,他救她出深渊一样,在她眼里,是身带光明的神,而现在是温暖他的先生。 她的眼角开始红润。 爱是自私的,至少,现在她想自私一回,只要他,别的什么都不管。 阮风去处理了程序,交了罚款,某少带老婆去吃饭了。 “为什么要开那么快,为什么不让阮风开?发生事故怎么办?” 他拉着她进了一饭店,嫌弃的口吻,“他开得像乌龟。” 他急着找到她,阮风开得那么慢,丢了她怎么办? 此时正在远在几公里外,处理违规事宜的阮风:终究是错付了……我只想保证少爷的安全。 她无奈,“以后不准开这么快,会出事的。” 他嘴上答应,“好。” 除了你出事,别的都依你。 吃完饭,回到病房,已经快六点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晏城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易了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梁晴晴剥橙子的彭晏浙。 她觉得他很不靠谱。 梁晴晴半躺在病床上,只有手臂被擦伤,已经包扎好,她看向她身后的阮晴时,用眼神疯狂地示意易琳:你俩和好了? 易琳没有理她的眼神,“好好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梁晴晴: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易琳没有理。 “好好照顾她。”这话是易琳对彭晏浙说的。 “好好照顾她。”这话是阮清时说的,他用眼神警告他,照顾好她,别来烦我老婆。 彭晏浙:“……” 对着易琳应了声嗯。 至于对某少,丢了个眼神过去:心里只有你老婆,你就这样抛弃从小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某少:我不穷,不会跟别人穿一条裤子。 彭少:…….错付了 第9章 上热搜 回去的路上,阮风开车,车里很安静。 因为少夫人睡着了。 他家少爷的表情简直像万年铁树开花,跟飙速开车来的时候发疯的样子简直判若云泥。 天已经黑透,晏城的霓虹遍布,亮得漫天都有了色彩,今日的天气阴阴蒙蒙的,霓虹一照,整座城市的上空都成了淡橙色。 一栋栋高楼里千万家亮着灯,从窗口望进去,有的人家一家三口正在用饭,温馨幸福,有的正在开派对,热闹非凡,有的早已入寝,床头处两边都有一道亮光,床上的两人正在背对着,各自在手机屏幕上指指点点....... 夏夜的风随这漫天霓虹一起,吹拂着公园里人工湖边上的垂杨柳,摆动着地上的落花,亲过路人的脸颊,吻过正在发芽的绿叶,也吹进了阮宅四层的阳台,连着屋里的浅色窗帘微微摆动。 易琳躺床上没多久就醒了,她看了看周围,才意识到已经回来了。 房间里灯开得很暗,只开了床头的小灯,她睡眼朦胧地巡视了房内,阮清时不在。 阮清时去开了个视频会议,进来的时候,他的小娇妻正在东翻西找。 他语意很温柔,“在找什么?” 易琳刚拉开她梳妆台上的小抽屉,看了几眼,没有要找的东西。 “婚戒。” 她说得很小声,眼神没看他,五年前,她签离婚协议走的时候,把婚戒一起留下了。 阮清时站在屋里沙发处,他的上头有一抹暖色系的灯光,暖黄色的灯光遮住了他的身,他的脸,连同他的笑容一起。 他走到床旁平时他睡的那一侧,拿开枕头,是一个深蓝色的精致小盒。 是五年前他求婚时的小盒子。 他十指修长,很像天生弹钢琴的手,用带着婚戒的那只手的两根手指拨开了盒盖, “在这。” 易琳的长发被簪子盘了上去,露出洁白的脖子,细看的话,能看见锁骨旁的几道吻痕。 她有很多簪子,大都是阮清时从拍卖行买来的古董,阮清时知道她喜欢用簪子盘头发,所以经常收集这些东西。 脸两颊有几根发丝,阳台的门没关,微风轻轻地拂进来,连带着她的碎发,轻轻吻着她的脸颊。 “戴上了它,就不再许反悔。”不许跟他离婚,不准再离开他,“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想好了?” 她低头,嗯了一声,有些鼻音,嗲嗲的。 他走近,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手比五年前纤细了些,她的手还是有些凉,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把温度渡给她。 易琳,你就自私这么一回,他不提,你就当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要你离开,那你就体面的离开,而现在,随自己的心。 她踮起脚尖,闭上早已红了的眼眶,吻上他的唇。 他轻摘下她的簪子,长发顺势而落,他拢过她的腰际,将她拥得更近…… 人们总想着用离开,来证明自己是否被爱,易琳从来不想证明什么,但她知道了,阮清时很爱她,她很爱阮清时,这就够了…… 清晨。 易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这次她学乖了,看清了是她的手机,才接的。 声音带着懒散,“喂?” 对面声音戛然而至,“琳琳,你上热搜了。” 易琳还在睡意里,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梁晴晴这次说慢了一点,“你——上——热搜——了。” 她立刻清醒,猛地坐起来,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梁晴晴:“……” “我说,你上热搜了,”她后面还加一句,“和夏星宇一起。” 她拥着被子,深蓝色的,肩旁被衬得雪白,脖颈上还有吻痕,抬着手机纤细的手上也有。 易琳慌乱得打开手机上的微博,刷新了下,没有关于她的,再刷新了下,没有。 她散乱着头发,透出一股凌乱美:“没有啊。” 怎么可能? 梁晴晴正要为朋友发澄清声名,语言都组织好,在按下发布的界上停下来,半信半疑地点开刚刚的热搜,没有了。 梁晴晴有起床刷热搜的习惯,她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夏星宇和易琳的热搜才被爆出来,然后她就给易琳打电话了,时间都没超过两分钟。头条热搜发出来不到两分钟,就被扯得没影了,前所未有 梁晴晴再到夏星宇微博下看了看,只有几个眼疾手快的粉丝评论,还带截图,但截图没了,点不开。 微博热搜应该是有人买的,没两分钟就被撤下去,看见的人不多。 梁晴晴刚刚见证了奇迹,不敢置信,“琳琳,是不是你老公干的?” 只有这一种解释。 易琳虽然清醒了,脑子里还是嗡嗡嗡的,她抬眼看了看床的另一边,没人。 现在她完全没睡意,她再刷新了下界面,“你是不是看错了?” “……” 梁晴晴炸毛,“怎么可能,照片上你和夏星宇坐在我病房门口的座椅上,我没瞎,病房号我是记得的好不。” 易琳信了,梁晴晴不知道她和夏星宇坐在她病房外的长椅上聊了一会。 她问:“热搜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说你和夏星宇好上了呗,怀孕来医院产检。” 易琳无语,好烦,“可那不是妇产科啊。” 梁晴晴也很无语,“现在的标题党就这样。” “咣”阮清时关上门进来,他手里拿着手机,还穿着睡衣,很明显出去打电话去了。 “醒了?” 易琳收了电话,点了点头。 “还想睡吗?”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 “那个,热搜……” 他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脸白白净净的,阮清时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间,“我撤的。” 昨天在车里,从邻城出发回阮宅的路上,他嘱咐阮风: “留意最近的娱乐头条,尤其是夏星宇的,该撤的撤。” 易琳将自己用被子裹住,小脸有点肿,但依旧很好看,“昨天是因为晴晴病房门前经过了位探病的先生,他手里的捧花掉了,我帮忙捡的时候,蹭到了,但我不知道我头上有花瓣。” 她解释,不想他误会,梁晴晴这个奇葩刚把那张照片截图了,没保存,所以没被黑。 照片上,他拿花瓣的时候,她笑了,看上去很暧昧,很容易让人遐想。 她笑是因为客气和心里排斥,不是因为别的。 “嗯,我看见了。”易琳抬眸对着他的眼神,宠溺的眼神,他继续说,“但我吃醋了。” 他的意思是要叫她哄他。 第10章 我嫂嫂的后台 “但我吃醋了。” 他的意思是要她哄她。 她抿着嘴唇,脑海子里尽是五年前她哄他的场景。 五年前,平日都叫阿时,耍赖生气喊阮清时,没事就叫阮先生,只要对方一生气就撒娇喊老公。 而每次都见效。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打破了静寂,也把易琳从回忆里拉回来,阮清时起身去开门,她也起床洗漱。 晚上,季家宴会,季家上一任掌权人七十大寿。 寿宴没设在季家,在酒店,宴会在顶层。 阮清时按了楼层数顶楼,电梯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本来易琳挽着他的手臂,他按完电梯就去牵她的手,电梯的镜像里是一对璧人。 五年了,他的习惯没变。 坐电梯的时候都会去牵她的手。 五年前,易琳做电梯受过伤,从那以后坐电梯就有了阴影,他会在她害怕的时候去牵她的手,给她温度,给她安全感,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潜移默化地刻进骨子里,逐渐铭到心底,当你发现时,已经晚了。 她也习惯了坐电梯被他牵着手,五年前刚离开他那会是怎样度过的? 那段时间,每次坐电梯,都会习惯性地想伸出手给他牵,结果发现,身边早已没人。 “怎么哭了?” 她摇头,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来掩饰她现在的心思。 她念旧,有人嗜酒成性,她爱阮清时如命。 他搂近她,在她额间亲了亲,“琳琳。” 他今日叫她名字好多次,好像要把五年里的思念都叫完才罢休。 “嗯?” 她抬眸望着他,眼眶里水珠晶莹剔透的,眸被染了层雾,把眼前的人变得模模糊糊的。 “五年前,你喝醉酒那一晚你跟我说,你习惯了很多事,都是关于我的,你离开我之后,我才发现,我的那些例外都与你有关。” “五年我还是没能改掉那些习惯和例外,因为我不想改,我还想把你找回来。” 不管找多少年,兴许一辈子,那他就找一辈子,山河巨变,他对她的爱依旧如初。 “幸好,我找到你了。” “所以你不能再抛弃我,我有习惯很多的事都与你有关,你叫我怎能不想你?” 易琳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珠还是掉下来。 这句话,是五年前她喝醉酒耍酒疯赖在他怀里说的,此刻他把话又重提对她讲。 好似一切一切都可以重回原点,和好如初。 她把脸塞进他怀里,声音朦朦胧胧。 虽重逢了,但分开五年,五年说短却是日夜煎熬,两人之间重温以前的点滴,总会想起五年的等待是有多不易。 又或者,没有这次重逢,那是不是要在等上一辈子? 她在他怀里,早已是泪人,夹杂着哭嗓:“嗯。” 宴会在大厦的露天顶楼。 上面霓虹耀眼,大厦又高,好似高楼摘下了一颗巨亮的繁星,在清风和水漾里带上皇冠。 易琳和阮清时进宴会时,季董和寿星便迎了上来,季老和季董看见易琳的时候有些错愕。 季老:“代丫头也来了。” 易琳没理会错愕和打量的目光,客气地问好。 她五年前嫁给阮清时,在阮家的见面会上,她曾见过他们,那时她还是代家大小姐,和阮家势均力敌,门当户对,现在代家江山易主,五年前的那个案子又闹得满城风雨,还能待在阮清时身边,自然在他们眼里有些惊讶。 阮家来了三人,阮清时,易琳,阮清蔓。 阮母在休养,阮父很多年前就开始放权阮清时,多半宴会不参加,若非重事,请不了。 阮清蔓三年前回国,在晏城的上流圈子,很多人已经识得她的面孔是阮氏国际掌权人的妹妹,阮家的小公主,而易琳离开了五年,晏城上流圈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有很多人不认得她。 “阮总牵着的那位是谁啊?” 一位端着酒杯的女士在不远处打量易琳。 长得很美,不妖不俗。 一抹浅浅笑意,一顾已是倾人国,在加上一身纤纤玉骨。 美得既入皮,又入骨。 堪堪称得上绝无仅有四个字。 她旁边的是七止集团的千金,跟父母一道来的,来过许多这样的高级宴会,“没见过,阮少好像第一次带女士入场,应该是阮少的妹妹。” 先前的女士是何扬的千金,已经接触家族企业有一段日子了,也陪父辈吃过几次饭局,“阮小姐我见过,不是这位。” “今日倒是稀奇得很,看来这位小姐不简单哪,还能被阮少带着出席。” “听说,前先日子,”七止集团的千金凑过来小声的八卦,“阮董看好季家小姐,想让季小姐当儿媳妇。” “哦?”何扬的千金,也靠近一点点怕被人听见,“有这事?那阮少岂不是在摆明了不要季小姐了?要给季家难堪了?” 七止千金凑热闹不闲事大:“这位小姐没点后台恐怕就要遭殃了。” “岂不是。” 何扬千金和七止千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望着不远处的她们话题里的主人公。 “二位在聊什么呢?” 阮清蔓立于她俩身后,一袭淡粉色的单肩裙,在加上额前的空气刘海,整个人都美丽动人。 那二位千金回头,何扬千金先认出了阮清蔓,有些尬尴,“是阮小姐啊。” 手肘还戳了戳旁边的七止千金,示意她。 “奥,没聊什么,在聊夜色。”呵呵地笑了几声,心里极度希望她没听见。 先前的倒是没什么,但是那句阮家要给季家难堪那句怕是不宜入耳。 阮清蔓理了理空气刘海,开口,“奥,那就好,二位小姐心情真好。” 她好似天真无邪地笑了下,“我还以为二位在欺负我嫂嫂没后台呢。” 一句话,两个重点。 一个你们刚刚那位聊的是我嫂嫂,我哥哥的妻子,可不是那些什么随随便便的女子。 一个我哥就是她最强的后台,整个阮家都是她的后台。 阮清蔓出生阮家,阮家势强,富可敌国,她身上没有公主病的毛病,但也有傲气,她也有资本傲世,哥哥是商界修罗,叫人闻风丧胆,父亲的名号那在当年可是一呼百应,母亲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温婉贤淑。 试问? 这样的家世,这样的身份,她不傲世,岂不可惜? 刚刚的两人惊了一脸:“她是你嫂嫂?” “是啊。”还是一脸天真无邪,但眸子里聪明和狠劲丝毫没隐藏,她抬了只手,捂住半张殷桃小嘴,看似怕别人听见,实则声音不小,“二位聊夜色要小声点哟,被我哥哥听见,到时候二位小姐的心情可能就不好了。” 说完也没理楞在原地极是尬尴的二人,蹦跶去找哥哥嫂嫂了。 何扬和七止的千金在原地楞了二里地…… 在那小声的你推我挡的小声的交杂。 “哥,嫂嫂。” 今晚的风倒是不大,顶层的风格很好,有许多小方池,薄薄的水层荡着微波。 这是易琳第三次见阮清蔓,第二次听她叫嫂嫂,还没适应过来。 “嫂嫂,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易琳刚刚在电梯里哭过,现在眼角还是红红的,她眼神停留在阮清时上一会,然后移到阮清蔓那里:“奥,风吹的。” 宴会在露天的顶楼,这解释合理。 “哥你去应酬你的吧,我带嫂嫂去那边吃点东西。” 阮清蔓性格很活泼,不内敛,有些傲气,那都是对外人的,对于他哥哥钟爱的嫂嫂嘛,那也是她的家人咯。 阮清时搂着她的腰际,在她额间亲了口,“我马上回来。” 阮清蔓把眼神瞥到另一处,哎呀呀,她第一次见他哥如此柔情。 以前的哥哥,讨厌话多,讨厌别人碰他,要人和他保持距离。 现在…… 哦不,这个可能是个假哥哥…… “嗯。” 微风不燥,徐徐拂过脸颊,带着月光的柔和一起融进霓虹和星辰里,宴会用了暖黄色的落地灯铺设,与星空交相辉映。 “嫂嫂。” 阮清蔓抬了一盘精致的小点心,见易琳心不在焉,出声叫了声。 “奥,”易琳眼神收回来,接过阮清蔓手中的点心,“谢谢。” 她顺着易琳的眼神的方向找去,看到了她哥,眼睛弯着,藏了笑意, “嫂嫂,你放心,我哥哥在你离开的五年可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易琳手托着茶点,没动,嗯了声。 第11章 我名朝晨 “嫂嫂,你放心,我哥哥在你离开的五年可没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过。” 从小到大,他哥的冰山性格一直如此,要不是他哥那个惊为天人的皮相,她还真担心他哥找不到老婆,直到四年前她回国,听到了代一琳这个名字,还有许多传闻,他身边的朋友都说他哥那个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爱惨了她嫂嫂,可惜造化弄人,偏偏两家之间有血海深仇。 但是呢,阮清蔓平时看厌了世俗,上一辈的仇恨不该牵及到下一辈,她很喜欢这个嫂嫂的。 毕竟嘛,她的嫂嫂长得可漂亮了呢,比她还漂亮。 易琳托着茶点没有动,眼神从阮清时那收回来,对着阮清蔓淡笑了下回应她。 她的笑,是那种一笑则万物俱寂的美,在此刻带了几分凉,阮清蔓看呆住了,在想,如果真开心的笑起来,那该有多美。 “清蔓” 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过来,风有些微凉,她披着一淡色的皮草,一看就很昂贵的那种,她漫步走过来,皮相很好,也很年轻,看上去比易琳和阮清蔓年长不了几岁, “是季太太啊,” 阮清蔓出声,易琳惊讶,五年前的季夫人她见过,却不是现在这位,她看上去跟季总也就是季云的父亲还要年轻。 季太太不认识易琳:“这位是?” 阮清蔓介绍:“这位是我嫂嫂,我哥哥的夫人。” 季太太出声问好,看上去很温柔的一个人。 易琳咽下疑问,淡笑回应,眸子刚好瞥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季太太叫刘文雯,她抚摸了下肚子,笑得很温柔,“那你们慢聊,马上要入席了,我去那边看看。” 易琳看着季夫人离去的背影,问阮清蔓,“我记得五年前的季夫人不是这位,” “四年前先前的季夫人生病去世了,这位今年才入了季家的门,”阮清蔓小声说,“季老季少都不太喜欢这位新季太太的家世。” “不过啊,季太太人很好相处,” 历来都是如此,如果不门当户对,总会有隔阂,家世阶层的思想早已烙印在各自的脑海里,一方低一方高,低的人会委屈,高的人会不甘,就算两人恩爱非常,生活的材米油盐,家长里短也会将两人的爱意折磨的再难和好如初。 可如她和阮清时呢? 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爱情还是一样。 没有了材米油盐,家长里短,五年前终逃不了世俗的眼光。 另一处,季云着一袭白纱而来,认识的人,都会道一声, “季小姐。” 她越过人群,直接朝着自家爷爷那边过去,寿星旁正有几个人聊着。 “爷爷。” 她携嫚嫚身姿而来,向祖父身旁的众人问好。 “这位是我的小孙女。” 季老给众人介绍,在场的诸位都夸小孙女落落大方,颜貌出众。 季云道过谢,“那叔叔伯伯们随意,我去那边瞧瞧。” 季云从那边离开后,就看到易琳和阮清蔓,有一瞬间眼神惊讶,站定确认没认错人之后便抬脚朝着她俩过来。 “蔓蔓,你来啦。” 阮清蔓微笑致意回应,并不打算跟季云寒暄。 可对方也醉翁之意不在酒,“上次见到易小姐,还未问,在哪里高就?” 上次在阮清时办公室,易琳借口说是来和阮清时谈生意的。 阮清蔓挽着易琳的手臂,动作很亲昵,在加之上次阮清时把她带到了总裁办公室,季云这个被阮父认可的未来儿媳妇心里自然不快。 应当是自己和这小姑子感情好才对。 易琳把茶点放回桌面上,动作很轻柔:“我没什么正经的工作,季小姐过奖了,谈不上高就。” 阮清蔓觉得自家嫂嫂一定在凡尔赛。 一定是。 她的身份说出来,晏城半个城的人都有可能沸腾。 季云撩了撩被风吹的碎发,眸里还真信了易琳的场面话,藏了轻视,“这样啊,我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易小姐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我们很乐意易小姐这样的人才的。” 都不知道易琳具体是做什么的,就这样说,不是蔑视人,是什么? 还有什么人才?她嫂嫂是艺术生,来一个房地产公司,能当啥? 阮清蔓听不下去了,想拉着嫂嫂走。 易琳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懒得搭理:“季小姐客气。” 季云越过易琳,到桌面上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淡淡地品了口,“嗯,这个味道不错,易小姐和蔓蔓也来尝尝。” 她还顺手把自己刚刚喝的那杯递到易琳面前。 阮清蔓:“季小姐,这” 季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奥,忘了我喝过的。” 她又转回去给易琳到了一杯,倒得有些满,然后递给人,“易小姐尝尝。” 阮清蔓忍不了,哥哥不在她要保护嫂嫂,她站到嫂嫂前面,“季小姐倒得太多了。” 然后就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往季云的杯子里倒,本来量就多,季云那杯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好喝就多喝点,我嫂嫂的也给季小姐。” “如果还不够,”阮清蔓一把抓起桌上两个酒瓶子直往季云怀里塞,“这有的是。” 好歹是未来的小姑子,阮清蔓对自己这样,自己的脸面也挂不住,而且她听见了两字:“嫂嫂?” “季小姐可能不认识我,我以前”易琳淡笑,笑意不达眼底,“姓代。” 此话一出,季云楞在原地。 代一琳是阮清时的妻子,是阮清时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千宠万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五年前,季云没回国,传闻到是听说过,阮清时曾在晏城的上流圈子放话,谁胆敢惹他的小姑娘,就是送上门给他收拾。 代一琳,代氏国际大小姐,阮氏国际阮太太,在晏城,就算放眼国内,谁敢惹她。 就在阮清蔓和易琳转身要走之时,季云朝着两人: “你以为你回来就能和阮总在一起了吗?” “你觉得阮董会让你们在一起吗?” 她不知为何眼中有泪,熏红了眼睛,或许在想进阮家无望,嫁自己心爱的人无望。 易琳站在原地,回过头,走进季云,脸上不急不躁,口上不咸不淡,“知道阮清时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五年前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冷毅,寒厉。 季云没开口,说实话,她不知心里哪起来的害怕,叫她不敢怼回去。 “你喜欢白色?” 易琳眼神在她白色的纱裙上打转,扫了一圈后,“你这身衣服花不了多少心思吧?” 她的眼里像阮清时般藏了万千棱刃,细看会受伤,季云瞅了眼,然后就收回来,“那又怎样!” “可惜,让你花心思的人最讨厌白色。” 诛人诛心,易琳的惯用手段。 阮清时厌恶白色,她却喜欢,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季云有些不知所措,易琳提起裙摆要走,她穿着淡紫色纱裙,有好几层纱,层层叠叠。 阮清蔓站在后面,不得不说,她得对她嫂嫂的气场跪下致意,太强了,简直是他哥哥的翻版啊。 但另说,她怎么不知道他哥不喜欢白色? 没走几步阮清时找过来,见她身后远处的季云, “她有事?” 易琳摇头,“没。” 她说实话,“我跟她说,你不喜欢白色。” 阮清时确实有这样一个喜好,但没有人知道。 阮清时笑着,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阮太太,暴露你老公的喜好给别人,就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阮清蔓站在一旁,内心腹诽这是什么神仙夫妻! 颜值顶配。 实力顶配。 才华顶配。 气场顶配。 然后她在惊叹中看见她嫂嫂笑了,笑意达眼底,果然, 一笑万物寂,世界浊物皆不堪匹配。 易琳笑着摇了摇头,“不怕。” “因为阮先生被我祸害了,这辈子只能我要了。” 阮清蔓当场想把她嫂嫂给抢走,真的好美,这是什么神仙人物,说情话的时候这么醉人。 他哥哥也笑了,天呐,还真第一次见他嘴角上扬得这么开心,眼角都溢出笑颜。 这两人不笑的时候已经好看得天地共愤了,老天爷还要教会他们笑。 好不公平哦。 宴会开始了,要入座,正当这边和谐有序的进行时,另一边传来吵架的声音,实在是东西碎裂的声音刺耳,在场诸位皆听到了。 紧接着,一女声传来,模样是在惨叫,宴会这边已经大半被惊动,议论纷纷。 季老使唤人过去瞧了瞧,没多久那人神色慌张地跑回来,凑近季老耳朵旁耳语。 季老听后,镇定自若,让自己儿子过去处理,“各位,不妨事,一些小插曲,大家入席吧。” 宴席过半。 “阿时,我去趟洗手间。” 刚刚宴会上出问题,阮清时怕出事,“我陪你。” 但被易琳回绝了:“我自己去吧。” 阮清时思绪了下,“那把手机拿上。” 差不多七八分钟易琳还没回来,阮清时让阮清蔓过去寻她。 阮清时就跟寿星季老同一桌,刚刚又有突发状况,季老现在自然心里绷着根绳,易琳去洗手间他也注意到了,所以在阮清蔓打过开电话说易琳出事,阮清时立刻起身离开之时,季家一堆人也跟着过去。 “刚刚我看见一只猫往嫂嫂身上扑。” 阮清时走过来,易琳坐着,他单膝跪着,“有没有哪里伤到?” 他环视了她一圈,没发现伤口。 易琳额间布满密汗,看着很难受,她摇了摇头。 季家一堆人赶过来都惊了,幸好询问了没什么大事,不让在他们家宴会上出的事,可不好交代了。 季家人在场,人群乌压压的,言语你来我往,阮清时见着小姑娘难受,就把她抱去了休息间。 阮清时发现她手心里也都是汗。 “琳琳” 她好似听到了声音,去寻声音的主人,没有刚才的慌神,她盯着阮清时看了许久,几秒之后,把自己的手从阮清时手里抽回来,这一举动,让阮清时有些惊到。 她见着阮清时的目光,有些焦急的朝四周环视,像是在找人,看了一圈之后,好像没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结果,她又朝着阮清时打量了许久,才将信将疑地说了声: “阮清时?” 好似第一次见。 她说的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 阮清时有一瞬间感觉面前的他的小姑娘有些陌生,也只是一顺,“嗯,哪不舒服?” 她做了个为难的小表情,眼睛往别处乱瓢,表情很可爱,像个小孩一样活泼, “我不是琳琳。” 她后退了两步,看清了没有外人,朝着阮清时介绍道:“我叫朝(zhao)晨。” 她笑着自我介绍,笑颜灿灿,藏了小孩最柔软最纯粹的笑意。 我名朝晨,晨之熹微的朝晨。 第12章 救赎和深渊总是同时来临 易琳记得很清楚,五年前的那日,阮清时在代家宴会上不请自来,求娶自己。 是她解脱的开始,也是坠落深渊的开始。 易琳自从母亲的逝世,在代家就很不受待见,特别是在她那个有着重男轻女偏见的祖父眼里,她就是连利用价值都很难达到的棋子。 终于20岁这天,在代肃眼里,她有了价值。 所以,为她举办了一场尤为盛大的生日宴,邀请了南方的名门望族。当然,这些南方的家族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他的目的是要将他的棋子,嫁给北方季氏。 北方季氏虽比不上阮家,但也是有些势力的,如果能与他们联姻,加上代家在南方的势力,对于一直想吞掉阮家,想独霸国内的代肃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宴会上,名商贵贾云集,一时间这位寿星代家千金,代小姐风头无两。 人人都道代家大小姐生母的生得漂亮,因此才嫁入了代家,成了代正宇的太太,所以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各南方多情的公子哥都想一睹为快,或者引得代家大小姐的注意,一跃成为代家的乘龙快婿...... 名声在外的代肃,早年征战商场,大家都尊称一声“代老”,他精神抖擞的走进来,虽年过半百,但劲头却不输现在的年轻人。 而那些少年郎俏姑娘的目光都集中在代老身后的一道身影上。 那位小姐,长相如果不细看,倒像古时官家女子,偏古典风,古韵悠存,再加上那被有年代的簪子盘上去的头发,更似像极了倾城的古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惹得那些富家公子频频回头。 尤其是她撩起淡粉色的纱裙,上台的动作,似林黛玉,有半丝弱柳扶风之意,一身纤纤玉骨着身。 她就是代一琳。 南方第一大家族代氏的大小姐。 “特别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孙女的生日宴,今天除了小孙女满20周岁,还是其和北方季氏季公子订婚的日子.......“ 此话一次,那些少年郎想入赘的梦破碎了。 代肃后面还有一大段场面话,但易琳没有听清,她从第二句开始就呆在了原地。 易琳怔住,被代肃抓着的手,凉了又凉。 难怪将她匆匆从蓝溪召回来,说什么给自己办生日宴?果不其然。 她望了一眼欲上台的季离风,此时正微笑着看着她,就算她平时再沉着冷静,现在还是慌乱不堪,她只见过季离风一次,连讨厌都算不上,更别提喜欢了。 还没等易琳反应过来,台下皆是一片掌声,季离风也在这个时候上了台,被代肃拉到自己身旁。 季离风高贵的抬手,示意她将手放在他手中。 她看了看代肃,代肃一副这就是你的命的神情看着她。 她双手依旧交叠置于身前,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代肃见此,上前,扶住了易琳,将她的手往季离风手里牵:“季少,我的宝贝孙女就交给你了,你可待好好对她。” “代老放心,我定当待琳琳如掌上珠。” 代肃很满意。 他和季离风全程忽略了易琳的感受和想法。 当场逼迫,邀请南方各名门望族是想要将这件事板上钉钉,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都得嫁。 果然是她的好爷爷啊。 “季少怕是认错人了。” 正在众人看着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这对郎才女貌事,宴会门口传来一道肃厉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转移,纷纷看向门口。 门口走进来一男人。 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剑眉薄唇,面如冠玉,就如诗文里描写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引得在场的名媛千金连连红了脸。 南方李家的公子哥瘪嘴自问了一句,“这是男人应该有的长相吗?” 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成家千金,拉了拉宠她如天的父亲大人的衣角,“父亲我也想订婚。” 成人祁看了眼男人:“女儿,我还是给你买几个包吧,你说想要啥?限量的?” 成家千金扭头看向那个绝美的男子,指着:“我只要他。” “女儿啊。那是阮清时,不是你想要就能嫁的。” “阮清时?” 他父亲点了点头。 如今,在国内,有两大家族实力相当,就是此时的代家代氏和阮家阮氏,这两家在国际上有名的名门望族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代家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季氏,那是季家运气好。而阮家呢,家教极严,不门当户对,是进不了他家门的。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更有甚者,想攀上阮清时,连忙上前奴颜婢膝的恭维着。 阮清时拨开人群,缓缓的走到台上,一副敬意,一副深不可测,在他脸上展开来,“代老,晚辈不请自来,望您多见谅。” 在阮清时出现到现在,代肃心里一点喜悦都没有,有的只是防备和敌意。虽然阮代两家内地里是敌对关系,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阮总能来给小孙女庆生,是她的福气,还不要介意我们招待不周。” 阮清时淡然笑之:“您客气。” 他回头对着那个正看着他发愣的人儿,宠溺的笑了笑,摄人心魂,嘴角扯动,却没有声音。 易琳看清了,他说:等我。 “季少,听闻今日是你和代家二小姐订婚,”紧接着阮风手里递上了手里的礼盒,“这是我给季少和代家二小姐订婚备的贺礼,一点心意。” 也只有代阮两家这样的名贵才能拿得出这样的礼物,古朝古物,价值连城。 礼物是贵重的,但人名说错了,季离风正要开口纠正阮清时,他娶的是代家大小姐代一琳,不是代家二小姐代一依。 话到嘴边,来不及开口,阮清时抢先一步:“代老,今天我来,是想在季少和代二小姐的订婚宴上,向您求娶琳琳。” 第13章 不嫁季离风,嫁阮清时? “阮总您刚刚是说?” 代肃虽百战商场,但刚刚听阮清时的话,难免被惊到。 “是的,前段日子我在蓝溪出差,遇到琳琳,她温柔善良,帮过晚辈几次,正巧借着季少的订婚宴,来向代老和琳琳表明我的心意。”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所有名媛望着代一琳,嫉妒得要发狂。 “刚刚代老是要把代家大小姐嫁季少吧?还是代二小姐?” 有人小声的说了回应了一句:“是现在站在台上的那位。” “啊.....” 众人惊愕,但也害怕阮家的势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都秉承着吃瓜的心态等着看热闹。 一旁的季离风已经怔到快石化了。 季少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才分秒的光景便快成了他人的未婚妻,脸上的面子真的挂不住,但有苦难言,阮清时不能惹,阮家更不能惹。 今天的结局只能是他季离风和代家二小姐代一依结婚,虽然和代家的哪一位都一样,但是被当众侮辱,自己颜面有损,实在难消心头之气。 阮清时不慌不忙,不急不徐,从怀里掏出一精致的小深蓝色的盒子,十指修长,手很白,打开,单膝跪地,一商业帝国的掌权者,人人闻之色变的商界魔鬼,就这样像心爱的人求婚了。 暖色系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绝色的脸,笑容淡淡,入某人心。 易琳笑了,巧笑倩兮,芊芊玉手缓缓抬向他。 他笑意越发深,惹人心迷,他给她的中指戴上他的诺言,在她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幸好不晚” 季离风脸上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但手却紧紧的握着。 虽然被绿得不轻,但是身份还在,不能失了风骨。 与此同时,代肃在后面虽然脸上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内心却是十分的兴高采烈。 如果能和阮清时联姻,吞掉阮家更是锦上添花,易如反掌,而且只要阮清时这个毛头小子对代一琳这丫头一直喜欢着,对他们代家更是大大的有利。 宴会尾声,代肃一副碍于阮清时势力的样子,让代一依与季离风定了婚约。 当晚,代肃本着孙女婿和孙女多培养培养感情的借口,留阮清时在代家老宅住了一晚。 代宅。 代肃将阮清时带进了书房不知道说什么,易琳便先回了房。 走到阳台,把身子镶嵌进榻榻米里,风掠过树叶,轻轻拂在她的脸蛋上,借着风的些许凉意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望着阳台上叮叮当当的风铃,眼角流着泪,嘴角却有笑意。 “妈,我等到了。” 思绪被带得太远,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易琳擦干眼角的泪,先去洗手间照了一眼镜子,确保看不出来,才转身平和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代一琳你这个贱蹄子啥时候勾搭上阮少的!”一开门就被代一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代一依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小她两岁。 易琳懒得搭理她,直接将门一关。 代一依这种人说白了,就是缺管教,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宠爱和权势,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的。 而易琳没那闲工夫去管教她。 “代一琳,你有本事开门啊?你有本事勾搭,没本事开门了?”代一依气得跺脚。 易琳当听不见,去浴室拿热毛巾擦了擦脸。 代一依叫嚣的声音没了,却又响起来一阵敲门声。 “琳琳,是我。” 易琳开门,门外只有代正宇,代一依怕是被骂跑了。 她神情淡漠:“父亲找我有事?” “嗯,能进去吗?” 易琳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代正宇走到里间的小客厅坐下,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阮少是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原来是来调查底细的。 易琳也不站着,直接坐下:“嗯,一天之前的事。” 他问什么,她就顺着他的话答,没有半分感情。 代正宇惊讶,“一天?” “嗯。” 昨天她才成为阮清时的女朋友,是阮清时追的她,之后就被代家接回来,连跟他说再见都没有。 代正宇皱着眉,怀疑心上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易琳知道他所有的不信和信,也清楚他现在想知道什么。 他怕阮清时不怀好意,娶她是假,别有目的。 “我们认识有一个月,我去蓝溪写生的时候,遇到的他,那天下雨,我没带伞,问他借了把伞,就这样认识了。” 她简洁地答,他捡重点的听。 一个月。 阮氏在蓝溪的旅游项目是两年前开始的,这两年他不间断的去蓝溪出差,他也不知道她会去蓝溪写生,看来八成是看上了他女儿的那张脸。 那张脸,别的不说,她母亲当年也是这,才让他死心塌地地娶她的。 “那天下雨的时候,你在那里遇见他?” 她答:“蓝溪市中心,盛辉集团公司旁的广场上,那里有一颗年代悠久的树,我当时在那里写生。” 盛辉集团,是阮氏合作的公司,阮清时出现在那里不足为奇,很正常。 看来是他多心了。 代正宇点了点头,“既然阮少喜欢你,那你别做什么不讨喜的事,这么亲事就定下了,别生出什么岔子。” 她一如既往的很沉静,“我知道。”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您也是。” 三下五除二,父女两的谈话就结束了,没有参杂半分关心和亲情。 代正宇走后没多久,阮清时来了,门没关,他敲了敲门。 她正在洗漱,刚用毛巾擦完脸上的水。 “进。” 阮清时坐在她房里的客厅等她。 她出来,衣服没换,还是宴会上的淡粉色纱裙。 她刚洗完脸,一张小脸蛋白白净净,不着粉末,却依旧惊艳,长发用簪子盘了上去,像古时的官家小姐。 阮清时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她太吸引人,把他自认为优秀的自控能力弄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他瞥开眼神,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房间?” 她点头,很奇怪他俩这种相处老夫老妻的模式。 他们才在一起一天,就订婚了。 他看了一圈,声音很柔,“我在阮宅给你布置一个一模一样的。” 第14章 我们下周就结婚 易琳一时间没听明白,“啊?” 他解释,眼神很柔,像房里的灯光一样,“婚房。” 是不是太早了,第一天订婚,就想到结婚了? “其实,按你喜好来就可以。”她不喜欢这间房,她平常不住在代家,房间里有啥没啥,她也不清楚。 等等,怎么被带到这个问题上,她还要一大堆问题要问他。 “那个,今天…….”她顿了顿,“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是……” 他的气场很强,就差写生人勿扰几个字在身上,在加上的那张脸,那副身材,易琳真的不敢靠近,她刚洗了脸,怕红了脸。 他走进,看了一眼开着的门,“今早我没找到你,就查了你的身份,知道代老给你办生日宴,还知道代氏和季氏要联姻的消息。” 所以呢?你就赶来了?不犹豫?在一起第一天就订婚了,不后悔? “所以?” 他满目星光,像落在尘世的人间烟火,“所以我赶来了,幸好没有晚。” 她还是红了脸,红晕蔓延到耳根,眼神很真诚, “那你不后悔吗?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就订婚了,如果你发现我们俩性格不合适怎么办?” 他握过她的手,反复摩挲,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灯光散在了阮清时头顶,像是从他身后而来,“那你呢?后悔吗?” 他需要她的答案,不管是他以后要做的事,还是什么,他都想知道她的心意,就像他所期盼的那样,他想要她的一生。 虽然他两才相处一个月,在他那,却是一眼万年。 易琳有些不习惯,以前从没有人和她这样亲密的接触,像现在这样,她感觉很热,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情话难以开口,她只摇了摇头。 她不后悔。 易琳很念旧,一旦喜欢上,那就是很久,她喜欢他,答应做她女朋友那一刻,她已经在心中想了一辈子。 今天宴会上,代肃逼她嫁,如果他不出现,她也不会嫁给季离风,或许,她会玉石俱焚,又或许,她会逃婚,被赶出代家,但不管怎样,她是不会嫁给季离风的。 他捧着微红的脸,眼中装满了星辰,克制地在她额间亲了亲,点到为止。 “这是我的答案。“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可以随便找一个女人,承担家族的责任,都可以和她相敬如宾,但在那次遇见了她,这辈子便非她不可。 易琳下意识抓紧裙摆的手,放松了。 “琳琳,我们的婚期我想要快一点,你的想法呢?” 琳琳,他的声音好柔,像把星星捣碎了放在她心里,让她想起了儿时,母亲的呼唤。 她把头稍微的低一点点,脸太热,她不想让他看见,眼神盯着他衬衫上的那颗深蓝色纽扣上,“快一点是多快?下周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显得自己太心急了,怕他变心的那种。 “是不是太快了哈,我喜欢慢一点的。” 她心虚的抬起头,妄想遮掩刚刚的真实的想法。 他笑着,都由她,“好,就下周。” 夜晚入眠的时候,易琳翻了好多身都睡不着,又兴奋又迷茫。 她一把把枕头丢出去老远,落在了床前的空地板上,不知不觉,月光随风爬进了屋里,染上了座椅,又染满了整个床头一片银光。 “代一琳,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你这样,人家在蓝溪追了你那么久,你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结果他用阮清时的身份和你求婚,你要跟他下周就结婚?”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家以为你是奔着人家的地位和钱去的?!” 易琳自顾自地在心里吐槽完,又下床把枕头捡起,扔回床上,但没睡它,睡在了被子上。 她还是睡不着,把被子裹成一团。 最后,天刚刚擦亮的时候,才借着困意睡了小会。 阮清时起床洗漱完,打开门的时候,易琳就站在门口,有点没想到。 他还没问,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昨晚说要下周结婚,不是因为你是阮清时,哦不……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阮清时…..哦不是......” 想了一晚上的话,到他这里结巴了。 最后,她省略了一堆昨晚想好的词藻,直截了当,“我昨晚说要下周结婚,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因为别的。“ 他笑意温柔,眼神在她有些擦白的脸上留意了一下,“我知道。” 她哦了一声,在怪自己没有表达好。 “昨晚几点睡的?” “很早。“易琳把眼神瞥开,其实没睡。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让他以为自己的心里他很重要,又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里他很重要。 自己心里在打架,但阮清时好像都能看透,叫她去多睡一会,现在还早。 她听话的点了点头,回房间安心的睡了一会。 在阮清时的提议下,易琳先过去见未来公公,再由两家长辈商议结婚事宜,毕竟两家在国内外的地位举足轻重,两家联姻,非同小可。 去之前,易琳被叫到书房,代正宇嘱咐她不要耍脾气。 “见到阮少的父亲要好好表现,但看阮清时对你的样子,这门婚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他抬了抬那副金丝眼睛,坐在办公椅上,开口语速很慢,样子很像古时清廉的官吏,刚正不阿,“你嫁过去以后,行事要注意分寸,阮家不比代家,在晏城还有四大家族,那些家族里的千金小姐,有些甚至从小训练进阮家门。” 这些事,她都知道。 “只有一样,别丢代家的脸,尤其是你爷爷的名声。” “这里有一张卡,”他从办公桌左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办公桌的另一边,“你拿去用,在晏城打点人脉用得到,要多结交,以后为我代家所用。” 代正宇说了一堆,都是关于代家的和代家的名声,没有一句话是关心他女儿。 很小的时候,易琳也乞求过,期望过他的疼爱,但代正宇和代肃一样,利益至上,商人本性。 易琳别的离别之语都没说,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冷漠又没有参杂半分感情。 从八岁那年开始,她就不期盼他的父爱了。 她拾过黑卡,生疏又礼貌,“父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第15章 为了她吃辣,过敏? 她和阮清时出发的时候,是在下午六点,南方夏季太阳还没落山,在天边升起了半边彩霞。 她礼貌的和王琪和代正宇,代肃道别。 走出宅子,阮清时给她开了车门,她回头看,代宅灯火通明,像极了宫殿,辉煌得和她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再没有小时候那样敬佩和开心了。 “大小姐。” 易琳瞥过眼神,是在代家干了二十几年的管家,背有些陀,看着有点沧桑。 他走近,在口袋来摸了好久,掏出一张几近泛黄的旧照片,上面的人是她母亲。 他捏着照片的手在抖,眼中含着泪光,“这是老身前几天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就给小姐了吧,随小姐嫁过去,留个念想。” 照片上的人,菀菀玉立,易琳和她的眼神很像,美目盼兮,照片上,她在笑,一顾已是倾人国。 她接过,眼中也跟他一样,噙着泪。 “小姐,过去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他又抬头望向易琳身后的阮清时,“阮少爷,我家小姐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承担,她会把伤疤和痛苦都藏起来,希望阮少爷好好照顾她。”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老管家像易琳的送嫁人一样,小心叮嘱,万分担忧。 阮清时:“您放心,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易琳的泪忍不住地往下掉,泪眼婆娑,声音在颤抖,“顾爷爷,多谢你十多年的照顾,在多的谢意,都无法报答,这是我收你的礼物,不贵重,只是一些中医药,您冬天的时候,腿会疼,到时候就用这个药敷。” 易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很精致,是一个木制的有年代感的盒子。 易琳给了他一个拥抱,像亲人一样的拥抱,“十二年前,真的很感谢您。” 待易琳他们走后,老管家回房,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有一张卡。 他赶忙追出来,可人已经走远了。 天边彩霞一点点暗淡,城市里开始灯火通明,在路灯下,有一位老人,婆娑着背,眼中都是泪“这丫头…….” 车上。 易琳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头时不时的望窗外看,看连连越过的霓虹,还有急速穿过的房屋,就像她此刻的脑海中连连越过的记忆片段。 “琳琳。” “嗯。”她扭过头,眼中的泪已经干了,已经半点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在代肃和代正宇面前没有哭,却在老管家面前哭。 阮清时知道了易琳的一件事,她不喜欢她父亲和爷爷,家里只有老管家对她好。 虽然之前查过她,也知道她在代家的地位,但现实了解,却总是那么触目惊心。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怎么让她开心,不知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该怎么哄她,但他想把全世界手捧着给她。 让她拥有全世界。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你的脑瓜子里要开始想了,结婚要穿什么款式的婚纱了。” 易琳瞬间脸红。 脑子砰的一声炸开来,嗡嗡的,那些杂乱一哄而散。 “那个…..婚纱……我没什么意见。”她已经开始结巴了。 飞机到晏城机场,是当晚的八点。 霓虹满天,城市里的灯光太耀眼,连漫天黑空都变成了淡淡的亮黄色。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很繁华,是易琳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车经过市中心时,能看见巍巍拔地而起的高楼群。看过去,最显眼的,是阮氏集团,它犹如君王,俯瞰天下,在众多的高楼中,鹤立鸡群。 车子划过繁华的市中心,渐渐驶入平静怡人的小区,这里的设施非普通人能买得起,非权贵不能居住。 驶过了百家灯火,进入最里,开了很久,都没有别墅。 阮宅和小区里的住户有一片森林隔着,森林中央有一座宫殿和一大片人工的后花园,阮宅的大门有保安,验证过了,才能通过,驶入里面,是一条小长的林荫小道,过后,才看见灯火通明的宅子。 主宅有四层,其他的易琳没细看。 来之前就知道阮清时自己一个人住,可这未免有点奢侈,园子大到一眼望不见边,在有钱人的意识里,高贵的定义都是一样的,阮宅堪比王爷府,大得要命,和代家老宅差不多。 她看了看旁边的阮清时,把脸部表情恢复到淡定。 “饿吗?先吃饭?”阮清时回头,拉着她走进入口。 她不怎么饿,但点了点头。 他带到餐厅坐下,佣人开始上菜,易琳看了一眼,全是南方菜,南方菜别的不说,最突出的特点是辣。 对于她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来说,当然很有食欲,但阮清时能吃吗?他从小在北方长大,能吃得了辣吗? “不合胃口么?” 他喝了一口面前的汤。 “没。”她也开动,把他不能吃辣的想法憋回肚子里。 她顾及着在阮清时面前,要注意形象,吃了半饱。 饭后,阮清时要处理公务,叫张嫂陪易琳到院子里逛了逛。 阮清时的园子大得可怕,还没逛到一半,易琳已经有种刚刚的饭白都吃了的感觉。 北方的夏夜很让人舒适,徐徐微风拂过,随着园子里的花香一起,轻轻地拍打着脸颊。 草坪上有许多落地灯,闪闪发亮,像繁天星辰。 “代小姐,前面是人工湖,天太黑了,我们就别往那走了。” 张嫂人很好,像母亲一样慈祥。 易琳点了点头,“张嫂”她听阮清时这样叫她,“清时他平日爱吃什么?或者有什么爱好吗?” 她跟他认识一个月,她只知道他商人,平时不爱说话,人很细心,也会暖,但别的,细致到爱好,她就两眼一抹黑。 张嫂内心很欣喜,将来的少夫人脾气很好,对少爷也很好,“少爷平日里吃的都很清淡,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至于爱好,”张嫂张着个脑袋,把过去十几年在阮家的记忆翻了翻,他家少爷除了谈生意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清淡?” 张嫂很迷惑她家未来少夫人的注意点,“是啊。” 易琳的眉头有些紧,“从不吃辣?” “我来阮宅几十年,厨房里很少做。”北方不都是吃得很清淡,张嫂很迷惑。 易琳眨了眨眼,徐徐微风吹得她的发丝轻轻摆动,“张嫂,您带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张嫂道了声好,带她上了阮宅的四层。 四层有阮清时的卧室,书房,还有几间客房。 张嫂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将她领到卧房门口,“代小姐,这就是少爷的卧房,我就先下去了,有事打内线电话就好。” 四层是阮清时住的楼层,除了日常打扫,佣人是不允许到这里来的,除非主人家吩咐。 望着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易琳慢慢收回视线,重重的吸呼了口气。 伸手敲了敲房门。 良久,没有人回应。 想着可能里面的房间太大,没有听见,抬手又敲了敲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阮清时穿着墨绿色的衬衫,衬衫只扣了下面的扣子,显得有些糟乱。 他刚刚在洗澡? 易琳手指着后面的方向,以为打扰到了他,“那个……我…….等会来。” 第16章 同床共枕 阮清时拉住她的手,浅笑“进来吧。”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易琳脸有些热,不自觉的把仰望着的头低下,刚好对上阮清时衬衫遮掩着的红痕,还能闻见药香。 “你不能吃辣。”她抬眸对上他的俊颜,脸上的红稍稍褪去,“是吗?” 阮清时以前没喜欢过人,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她的喜欢的,都要一一拿给她。 她喜欢吃辣,他就陪她。 但他会过敏,会起疹子。 “就是有点痒,很快就好。”他的声音里全是毫不在意,把衬衫拉了拉,将那些他刚刚抓的红痕稍稍遮掩。 她看他的眼睛潮红潮红的,转头进了房间。 房间没开灯,但从浴室里透出的光能依稀看得出很男性化,但在几处多出了几处女性化的东西。 她寻着光亮走去,是浴室,果然里面弥漫着药味,易琳拿起洗漱台上的医药箱往卧室里走去。 阮清时已经将房间里的灯全都打开,易琳才看清房间里的装饰。 房间很大,她刚刚从浴室门口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衣帽间,一眼没有望尽,就是很大。 她拉着阮清时做在沙发上,自己拿开药膏,还有棉签在他的红痕上轻轻涂抹起来。 他乖乖的坐着,任由她涂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吃辣对身体不好,我吃辣还容易长痘,吃多了,胃还烧得慌。” 她抬头,看着阮清时,眼还是潮红潮红的,“所以我们以后不吃辣了成不成?” 从母亲去世,再没有人爱她,她也好想抓住这份爱,他对她好,她也想对他好。 “只要你喜欢的,我便喜欢,我愿意为你将就的。” 爱屋及乌是他在这段爱情中学会的一个词。 易琳脸皮很薄,听不得情话,她的脸很快就红了,“那我以后不喜欢了,你是不是也就不喜欢了。” 他目光如炬,刚刚园子里的漫天星辰揉碎了装进他的眼中,他将人搂过,在她的眼上亲了亲。 易琳很怕痒,说实在的,就是很排斥与人有身体的接触,刚刚他抱她那一下,她整个身子颤了下。 阮清时很克制,毕竟他和她还没真的结婚,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点到为止。 “那个……..我…今晚住哪?” 他俩现在这个动作很暧昧,很近,她很热,她都能看得清阮清时比一般人还要长的睫毛,很密,很长。她从记事到现在,阮清时还是第一个她接受如此近距离的男人。 阮清时稍稍拉开与她的距离,他现在才知道,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得要命,“这一层楼你想住哪都行。” 至少在她面前,很差。 易琳现在才发现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口上,刚刚她给他搽药的时候给解开了他衬衫上面的扣子,现在一看,他的腹肌若隐若现。 她的脸砰的一下爆红。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咽了咽口水,将心口冒起蔓延到耳根的热气压下,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那我去休息了,你早点睡,晚安。” 说着,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阮清时扣上衬衫的扣子,他的小姑娘害羞了,他跟着她,想带她去隔壁的客房,可他的小姑娘走到门口忽地停下了。 她转过身来,脸很粉嫩,不着粉末,一个人的欢喜全表露在脸上,她对上他一贯清冷的眸子,说了句,“你刚刚说,这一层的房间我随便选,那,” “包括这间吗?” 门口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暗黄色的灯,灯打在了阮清时的头顶,在易琳看不到的地方,他笑了,浅浅笑意,很招人。 夜晚入睡的时候,易琳一直没睡着,她很认床,但她不敢翻身,她怕吵醒睡在她身旁的阮清时。 她轻轻瞥过头,看了眼阮清时,他睡姿很正,平坦着,她刚刚上床的时候,睡在了边上,和他隔了点距离。 确认人睡着了,她往边上再挪了挪。 下一秒就被人抱住了,怀抱住。 一整个身体都被他怀抱住,惊得她怔住了。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软,很轻。 她整个身子都僵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阮清时开口说话的声线里,她对外人的排斥和防备渐渐归于平静了,在这一刻,找到了安全感。 “我吵醒你了吗?” 他没回答,知道她不适应,很快他的手就从她身上离开了,他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肩旁上,热热的,“睡不着?” “我只是口有点渴。” 然后,阮清时就开了床头的灯,给她倒了杯温水回来。 她一滴不剩地喝完,不再想打扰他睡觉了,乖乖躺下睡觉。 一夜,易琳虽然有睡,但老是醒。 后半夜,她又醒了,抬眼就看见阮清时迷人的脸庞,月光打了进来,落了一地银光,落在了他有形的轮廓上,落在了他抱着她的手上。 易琳不知道她是怎么到他怀里的,他的呼吸声很轻。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很怕他手会麻,但又不敢动,怕会吵醒他。 她就借着月光,躲在他怀里打量他。 她在蓝溪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真好看,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她没有女生对男生长相的痴迷,但看见他,她才知道,只有那一个人才会叫你痴迷。 他的脸太勾人,勾得色令智昏地直起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又躲回他怀里,可被她亲的人笑了。 他也不戳破她,假装睡着,侧了个身,把她搂在怀里。 天刚刚擦亮,易琳才借着睡意睡过去。 她断断续续的做着梦,又断断续续的醒,阮清时一直抱着她,睡到了中午。 晚上,阮清时带易琳去见未来公公。 阮家老宅在郊区,开车路上,易琳一直忐忑不安,把裙子上的褶皱拉了拉,“我等会要注意些什么?” 她身上虽没有被娇惯的公主病,也没有那些名媛举手投足的淑女姿态,她有的时候很随和,没到大大咧咧那种地步,但也没有至极的温柔贤淑。 他去握她的手,出了很多汗,“不需要,我喜欢你就好。” 他的意思,只要我阮清时喜欢的就行,他父亲不会多管,也不会去难为她。 可她还是在意,她喜欢阮清时,很喜欢,所以也在意他在意的人对她的看法。 “父亲很随和,你见了就知道了。” 阮风在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家少爷,以为自己耳朵出来问题。 喉咙里的痰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作祟,他轻轻的咳了一声。 随和?! 征战商场几十年,人人谈之如虎,将濒临破产的阮氏一手撑起,做到如今跻身世界十强的商业帝国的人随和?! 外人都说,阮晋琛,是一个杀伐决断,手段狠辣,叫商界,哦不,在各界都对阮晋琛的名字闻风丧胆,帝都的很多权贵都不敢得罪的人物随和?! 阮风正在脑子里遐想,不小心瞥到了后视镜,他家少爷的一记眼神。 看得他毛骨悚然。 不怪我,怪痰的阮风安心开车,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默念一条:阮董很随和,阮董很随和,阮董很随和…… 易琳眼神瞥了一眼安静得想当空气的阮风,“嗯。” 阮家老宅,承包了几乎一整个山头,她先前还以为阮宅够大了,现在看来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哦不,她不穷。 代家的地位在国内和阮家平齐,虽然代宅也大,但也没有这么不可理喻。 阮家老宅几乎是阮宅的三倍大。 进了大门,开了有几十分钟才看到宅子,很像古时候的王府,修建得很复古。 里头的家具大都是木制的。 阮清时跟易琳详细介绍过他们家门的关系,阮家关系很简单,几代以来都是单传,没什么亲戚,更没什么继承者之争,到了阮晋琛这一代,虽有破例,有了两个孩子,但阮清时和妹妹很和谐,阮清清不爱行商。 所以在阮家的传承上,历代掌权者都会对下一任非常严厉,不容失误。 阮清时和易琳到阮宅大堂的时候,里边正聊得火热,听得出来,年纪都是在四五十及以上的男人之口。 易琳心里不由得一紧,阮清时也听到了声音,在门口顿下来,搂着她的腰,“里面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三位。” 他在话语里,已经将他父亲当场他们俩的父亲。 在他心里已经将她认作他的妻子。 易琳认真地听他讲,“那三位是晏城四大家族的其他掌权者,彭家,季家和杨家。” 晏城四大家族,易琳是知道的。 阮家跻身世界名门望族,但晏城四大家族里的三家却没有,但在国内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的。 这么说吧,国内除了代家和阮家之外,就属这三家名望和实力最强,但比起阮家来说还相差甚远,这三家又都在晏城,所以阮,季,彭,杨四家自成一体,都是想靠阮家能更进一步,相依相存。 平时各家之间的关系融洽,很和谐,又互惠互利,所以并称晏城四大家族。 易琳点了点头,阮晋琛让四大家族的其他掌权人都来这个见面会,这是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了?还是摆阵势,想吓吓她,试探一下? 所以她耐心的听他的提点,怕会出错。 结果他说,“等会,你想说什么都行,有我在。” 第17章 见未来公公 说什么都行?他就不怕她乱说? 易琳伸手揪了揪耳垂,眼睛砸吧砸吧的眨了几下,“你确定你没有说反?” 他轻笑,笑意很醉人,把易琳的魂都勾了去,“没有。” 她软萌软萌的样子很撩他,他忍不住在她额间亲了亲。 这下,易琳整个魂完完全全飞了。 大堂门口的佣人推开门,阮清时轻手放在她的腰处,两人一起踏了进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家具和外边一样,都是木质,仿古。 只不过里面不是四个人,而是很多人。 里边的人觥筹交错,像极了一场宴会。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美貌的小姐,和俊俏的公子哥,有商人样,也有玩世不恭样的。 总之看上去,非富即贵。 易琳瞥了一眼身旁的阮清时:你没告诉我还有这些人啊?这些人都是谁? 阮清时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除了坐上的那四位,别的都不足为奇。 易琳:“......” 只能见招拆招。 在大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进来的俊男靓女上,更多的审视和打量是在易琳身上。 她今天穿了卡其色纱裙,裙摆及脚裸,长袖,收腰,反古风,头两边的发丝编成麻花辫的样式绕着头,压着下面带着大波浪卷的长发,很淑女,更像一位官家小姐。 阮清时注意到在场的目光,搂变成牵她的手。 越过一众人,来到坐上的四位。 阮清时引见:“琳琳,这是父亲。” 易琳将手从阮清时手里抽出,双手并叠,作了作揖,举止娴雅,温柔端方,“阮伯父好。” 阮晋琛正襟危坐,打量着易琳,一身气势如虹像古时的天潢贵胄,傲骨和实力并存,尊贵与礼制并肩:“代小姐,来晏城可还习惯?” 阮父还正如阮清时所说,很随和。 但都是表面的。 “很好,谢谢伯父关心。”随后,阮风带上来一个盒子,是代正宇给阮家的见面礼,是一件古董,年代悠久,价值连城,但具体是什么,易琳不知道,但它绝对配阮家的身价,“这是我父亲,送给伯父的,父亲说您喜欢古玩,他作为后辈,就借花献佛了。” 代正宇比阮晋琛还要小几岁,自称为后辈。 一句话,流利又体面,这个二十岁的丫头,不简单呐。 阮父令身后的助理手下,“古人都说礼尚往来,这是我给代小姐的赠礼。” 也是一个盒子,和她刚刚送过去的那个几乎一样大。 “谢谢伯父。” 阮风替她家未来少夫人收下了。 这回是阮晋琛介绍的“这是你彭伯父。” “彭伯父好。” 坐上的那位发话了,认了这未来的儿媳妇,自然其他的掌权者,一一也很客气。 彭:“代丫头好。” “这是你季爷爷。” “季爷爷好。” 季:“代丫头好。” “这是你杨伯父。” “杨伯父好。” 杨:“代丫头好。” “既然,今晚的主角都来了,那我们入席吧。”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晏城四大家族都收到了阮家的邀请,表面是一场“家宴”,实际是在昭告,他阮家认了这未来儿媳,阮家和代家联姻。 代一琳就是阮清时的妻子,阮家的少夫人。 阮清时不知道父亲的动作如此大,但也在来之前听到了风声。 之所以没告诉易琳,他是怕他的小姑娘害怕。 虽说,晏城四大家族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但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大堂里摆了三桌宴席。 一桌,四大家族掌权人和夫人。 一桌,四大家族儿子和儿媳。 一桌,四大家族没有成家立业的儿女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阮晋琛在阮氏属于半退休状态,现在阮清时掌权,他和易琳又是这个订婚宴的主角,当然落座于第一桌。 座上的人,除了阮清时外,都是生面孔。 各家族掌权者的夫人都很雍容华贵,举止端方。 阮家没有特别的反古,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更何况这是宴会,定婚宴。 席上的话题大都往易琳身上带。 易琳也终于明白了阮清时那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阮晋琛认了她这儿媳,她就是阮家的一份子,别人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所以话题大都很随和,很家常。 宴席过半,易琳很少吃,都在答话,阮清时见她吃的少,大都的话题他会替她答或者挡着。 但她也不好吃太多,毕竟她是晚辈,所以吃的那几口有些食不知味。 宴会结束,其他几家都各自散场,阮清时在送客。 “代小姐,我想单独跟你聊聊。”阮晋琛示意她,便上了楼。 阮家老宅,书房。 阮晋琛坐着,双手在倒弄桌子上的茶,将沏的茶,倒进茶具里,推到对面,“代小姐,坐吧。” “谢伯父。” 阮晋琛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代小姐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吗?” 他品了品自己沏的茶,在观察她的反应。 “晚辈不知。”她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害怕。 阮晋琛将茶具置于桌上的茶盘里,声音不疾不徐,胸有成竹,“其实,在代小姐踏上晏城土地之前,我就已经将代小姐的生平过往查得清清楚楚。” 他又开始沏茶,工序很繁琐,但沏茶的人很有耐心,“要知道,了解一个人单单见一次面是不够的,得从她的行事上看,从过往看。” 易琳双手依然交叠,她表面很淡然,但手心里都是汗,她能想到他会查她,但她没想到他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她猜不到他的意图。 他的城府很深,像古时善于人心之争的大人物,叫人不寒而栗。 “那伯父,您了解到了什么?” 阮晋琛正在进行洗盏的工作,“代小姐很聪明,行事很漂亮,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心胸很不错,很适合做我阮家的儿媳,我是很满意这门婚事的。” “伯父,您应该知道我在代家没有任何实权,也没有代氏的半点股份,您同意我做阮家的儿媳,应该有条件?” 阮晋琛抬眸,不愧是令他满意的儿媳:“你在代家没实权无妨,阮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需要助力,但条件还是有的。” “代小姐既然要嫁进代家,那就是代家的一份子,做任何事都要以阮家为主。“ 他沏茶工序完毕,开始再倒了杯茶,水满了,“代家就要舍弃。” 易琳有被惊到,以夫家为主,这很平常,但要舍弃娘家,这就很罕见了。 她出声,也在试探他的低,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伯父,本是同根生,您叫一个女儿怎能舍弃生她养她的家庭?” 阮晋琛又品了一口茶,很淡定:“代小姐的母亲在故乡安息得可还好。“ 易琳呼吸凝滞。 “叩叩叩。” 门开了,是阮清时找来了,他看见易琳的脸色不是很好。 “父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过去牵易琳的手,发现她手里都是汗,他眉头皱了皱。 “去外边等我,我和父亲有话说。” 易琳去楼下等他,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您过分了。” 第18章 护妻 话很冷,但在尊敬的范围之内,他在护他的妻。 阮晋琛说话声音没有放小,书房的隔音做得很好:“我可提醒你,这是代正宇的女儿,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也很冷,父子俩一个模子。 阮清时更冷,“我记得很清楚,但代正宇是代正宇,她是她,她是我的底线,父亲您可别越界。” 阮晋琛内心感慨啊,他儿子真是他儿子啊,这话不就是当年他为了他母亲,对他爷爷说的嘛。 当年他爷爷拿他没办法,现在他拿儿子也没办法:“知道了。” 回阮宅的路上,阮清时开车,易琳做在副驾驶,在望这窗外的霓虹,很漂亮,也只有在黑夜里,有了漆黑的衬托,才显得如此耀目。 她明白阮晋琛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代家在她心里地位,阮家阮清时才是她终身的依靠,别站错了队,帮错了人,做不利于阮清时的事情。 这是一个父亲为儿子做的,替他扫清后路。 但让易琳害怕的是,她将母亲的骨灰从代家祖坟里偷出,安葬在故乡的事竟然被他查出来。 她思前想后,将十二年前的整个事件想了个遍,确实,这个事情有迹可循,查出来不是特别难。 最坏的结果,能发生的事,她都预想了遍。 “琳琳?” 她嗯了声,瞥过眼神看他,“嗯?” 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空出来的一只手,过去牵她的手,有点凉,“你饿不饿?” 刚刚在饭席上见她吃得很少。 易琳被问得很懵。 “刚在席上,见你很少吃。” 易琳才晃过神来,从刚才的殚精竭虑,反复琢磨里走出来,她不想让阮清时看见她的黑,她只想用她最真诚的那一面来给他。 “嗯。”她手摸了摸小腹,点了点头。 阮清时带她去吃了很多东西,才绕道回阮宅。 晚上睡觉的时候,由于前一天晚上的不要脸的留在他房间,阮清时将原本放在客房给她用的东西全部命人搬了过来。 “我后天回去行吗?” 她背对着他,他在她身后,“可我不打算放你回去。” 他习惯了命令,骨子里都带着霸道,但对她,他加了句,“可以吗?” “就住这,直到我们结婚。”还说,“好不好?” 其实她也不想回去,她想呆在他身边,明天没事了,本来应该回去,但她想多呆一天,才说后天的。 她嘴角起来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嗯,好。” “我回头让人给你办理转学手续,转到晏城大学可以吗?” 晏城大学很好,和帝都的那些一流大学不相上下,但区别是,晏城是一个名贵云集的城市,晏城大学的大学生大都家里非富即贵。 她说好。 “婚期下周来不及,至少要一个月。” 说到这,易琳就羞得不行,那天嘴欠,说了下周。 “嗯,好。” 他还问了好多可不可以,她都说好。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在意,你要嫁的是我,不是他。” 易琳转过身,正对着他,脸蛋很粉扑扑的,阮清时能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很迷人。 她觉得好热,脸好烫,想把自己藏起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昨晚醒来她在阮清时怀里的画面,脸蹭蹭地红了又红,借着关了灯,索性不在意了,想着阮清时也瞧不真切,“伯父没说什么,只是要我好好对你,别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是一个好父亲,至少对于易琳来说。 这一晚,易琳睡得很好,没有醒,没有做梦。 早上起的时候,阮清时已经不在,她下床洗漱完,去衣帽间找她的衣服,发现衣帽间一半都是她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像公寓一样大,里面挂着的衣服从款式到颜色都是她喜欢的,还有鞋子,易琳有些看不过来,太多了,随手拿了一件淡紫色的纱裙,到脚裸的位置,中长袖,再选了一双米白色无根小皮鞋。 换好衣服到梳妆台,发现上面有很多簪子,都用小盒精致的装着,易琳翻看了花样,发现其中有她在拍卖行看到的古董。 她用了其中一只玉兰簪子将头发盘了上去。 出卧室时,门口有位佣人,“少夫人,少爷今早公司有急事,您是想现在用餐还是?” 少夫人? 她和阮清时还没结婚,她来那天她们是喊代小姐的。 易琳没多问,道: “那麻烦你带我去餐厅,” 阮宅太大,她有些不认路。 早餐做得很丰富,但她吃得很少,平时少吃多餐,她只用了一碗粥。 饭后,张嫂带着易琳在园子里逛了逛,刚来那天晚上只是散步消食,现在才算逛,她们坐着观光车,园子里有专门的观光车道。车一边开,一边给她介绍。 园子逛了一半,她们就打道回府了,实在是太大了。 易琳很想问问阮清时:这么大,你平常逛得完吗? 张嫂又开始介绍,“少夫人,阮宅呢,总共有四层,一层有会议室,大厅,餐厅,二层是佣人们的房间,三层是健身房,电影院,还有几间屋子还没装修。四层是少爷的卧室,书房,还有几间客房。” 易琳嗯了声,拿起桌上的水果盘里的一片西瓜开始啃,漫无目的地一小口,一小口的啃。 张嫂心里好想摸摸她家少夫人的脸蛋啊,好美啊,连吃个西瓜都这么好看,“还有,您的画室,今天竣工。” “画室?我的?” “嗯,少爷前几天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吩咐开始装修了。”易琳是个艺术生,她就是去蓝溪写生,才遇见的阮清时。 阮清时真的对他很好。她曾经读过一句话,喜欢你的人可能会对你说很多情话,但爱你的人,会把情话放在行动中来送给你。 但阮清时,又会说情话,有会付出行动。 “张嫂,你坐过来一起吃。”她不习惯别人看着她吃东西。她拿起桌上的西瓜,递给她。 她笑了笑,心里想着这新来的少夫人,不仅长得好,脾气好,待人也不错,不像某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娇生惯养出来一种让人无所适从的公主病。 第19章 宠她 阮清时在公司开了一上午的会议。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易琳正在阮宅漫无目的地逛。 “饭吃了么?”他想她了。 “吃了。”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角起了笑意,将领带松了松,“想我了?” 易琳有点害羞,一点点情话都说不出口,在电话的另一边红了脸,小声地嗯了声。 “签完几个文件就回去。” 易琳心里很欢喜,刚好走到他书房门口,“那个,我能进你书房吗?我想进去拿本书看。” “你是阮宅的女主人,哪都能去。” 所以他今天叫佣人们改口叫少夫人了? 易琳开门就进去了,书房两面墙设计成了书柜,放了很多书,正对门是一扇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阮宅的园子。 “清时。”她很少叫他名字,以前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现在少了姓。 “嗯?” “我想快一点去学校可以么?”她们的婚期还有一个月,这期间有两家的见面会,婚礼的事,阮清时不让她管,她很闲,她想去上课。 易琳伸手去拿书柜上的书,书架有点高,她踮起脚尖才够得道。 书是拿下来了,但这一阁书柜的书都抽了下来,易琳向后退了一步,书堆落地,声音很大,大到砰的一声装进了手机里。 “怎么了?”他声音很急促,易琳听得出来他的担心。 “没事,书不小心掉下来了。” 阮清时皱这眉毛,“那你呢?有砸到么?” 易琳换了只手拿手机,看了一眼正在出血的手臂,很淡定地瞥了一地上的铁片,是个金黄色的书签,“没有被砸到。” 没有砸到,但被刮到了。一条细长的红条在细手臂上越来越红,血珠在那条缝来凝出来。 很快,血珠渗出来,留到手腕上,从指尖滴到地板上。 “少夫人,你怎么了?”张嫂上来给易琳送水果,听见声响就过来了。 她走进一看,她一条手臂伤全是血。“怎么这么多血!” 易琳正要捂住手机录音处,但都没张嫂的声音快。 他已经听见了,而且很清楚,“怎么会有血?!” 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有伤,自己抗,有痛,自己咽,以前她受过许多伤,都是自己愈合的,所以在自己这里,实在没必要,装惨喊疼。 她很淡淡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什么什么天气一样。 “没事的,就被书签刮了一下。” 阮清时是二十分钟后回来的,易琳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是她自己包扎的。 他进卧房的时候,她正在看那本从阮清时书房里拿回来的书。 “你忙完了?” 他进来的时候脸很黑,易琳瞧见了,以为在公司有人惹他了。 易琳坐在沙发上,阮清时一只腿跪下来,在铺的银白色地毯上,在易琳边上,“我看看伤口。” 他正准备给她把绷带拆掉,她制止了,“我刚包扎好。” “我看看伤口,处理不好的话会留疤”。 他拆开了绷带,一条的红痕,很触目惊心。 “消过毒了么?” 他眉头处皱着,但还是轻声细雨的。 阮清时在她面前,从刚开始认识她开始,从未对他严声鹤立过,都是这样春风细雨的。 “阮清时,我不是小孩子,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她捧起他的脸,很俊的脸,看一眼就会心动的脸。 他是把她当小孩了吗? 以前易琳不知道她这么会撩,她无时无刻不在撩他,跟他说下周就结婚,要与他同住....... 在她意识到之后,她脸红了。 阮清时喉结滚动着,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给她重新包扎,“以后受伤,要跟我说知不知道,不准撒谎,不准满着我,不准骗我。” 他说了很多不准,但没问可不可以,是命令,是陈述句。 所以他刚刚进来生气是因为这个? “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给她绑完最后一步,他的手修长,很好看。 “阮清时,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恃宠而骄的,你有一天也会烦的。” 易琳没谈过恋爱,但看现在的人大都会这样,把对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得到了好的就想要更多,贪恋和善变。 当发现问题的时候,那些问题已经潜移默化他们之间原本最纯粹的爱情了。 她怕失去,她也想依赖他,但又不想依赖他,怕成了他的负担他会烦。 “我倒是希望你恃宠而骄。”那样你会多依赖我一点,肩上扛的轻一点,受的苦少一点,“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知不知道,你太要强了,我看着心疼。” 他哄人的语气不要太好,易琳老觉得眼眶里有泪,她自问她的泪点不低,都很久没哭过了。 泪点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我有个要求。” “嗯?” 易琳抓着他的领带,往她这边带,她快要破防了,想转移话题,就蹭在他耳朵旁边,“阮先生,我腿坐麻了。” 她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阮清时笑着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捏着腿。 她涨红着脸,有点痒。 “书房里的画是你买的吗?” 她刚刚去书房拿出时,墙上挂了一幅画,色彩比较淡雅,画里一个小男孩提着一盏微黄色的灯光,在林荫里走着。 那幅画是她画的,没有署名,两年前,被一个商人高价买走。 阮清时笑着,眼神里装了星辰:“怎么,自己画的不记得了?”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们俩就有关联了? 所以他对她的了解不是在蓝溪的那一个月,而是两年前。 “阮清时,”她叫他,眼神像换了个人,深深沉沉,“我不是那么的天真烂漫,至真至纯,可能我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一点,可能更加的嫉世厌俗,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这样的我,你要不要?” 阮清时楞了下。 他都知道啊。 知道那个身处黑暗的代一琳,他想拉她到身边,把她需要的都给她,把她缺失的都弥补给她。 他说要。 “那你不能反悔。” 她怕他不要她了,她害怕得到,更害怕失去。 “好,”他凑下去,去吻她,“不反悔。” 是他来得太晚,让她经历那么久,自己承受了那么多的苦。 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 手滑到她腰带那,易琳下意识地扒拉开的手,这个动作让两个意乱情迷的人清醒了不少。 “我我......我”她眸里带着刚刚的水光。 还有, 不同寻常的害怕和排斥。 阮清时,“是不是没准备好?” 好了一会之后,她从害怕里恢复了平静,松开了护着腰带的手,笑了下, “没,我不会。” 声音稚嫩,生涩,带着脸上的红晕撩人撩心。 房间里很黑,只开了床头的灯,暖黄色,它映在了动情了的女子红润的脸上。 阮清时俯下身,眼神里满是缱绻,“我教你。” 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他怀中的人累得睡着了,粉粉的脸蛋,不着粉末依旧很惊艳。 他伸手,理着她的凌乱的发丝。 代正宇身上有他阮家的债,这账不能不算。 “他是他,你是你,就让我自私一回。” 世上就一个阮清时,一个娶了仇人的女儿,还爱她,宠她,妄想跟她生子共白头。 第20章 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 夜色降临,霓虹上幕,两个人才醒。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把她的脸埋得很低,脑海里开始倒放起刚刚的画面,易琳脸就烫的不行,身体好酸,有点难受。 “我抱你去洗澡好么?” 她头一半在被子里,声音很朦胧,“一起吗?” 阮清时轻笑,把人掏出来,“你想么?”易琳涨红了脸,摇头。 她刚刚问那个问题,是想说她自己洗。 她将深蓝色的被子把自己裹住,露出了雪白的肩膀,被子将皮肤衬得很白,锁骨处,脖颈处,有好几处吻痕:“你闭上眼。” 他轻笑,他刚才可是哪哪都看了。 明明平时是个高冷如斯的少爷,此刻到像是一个春风荡漾的浪子,“好。” 易琳伸手去抓地上的衣服,将被子往他身上盖,盖住了全身,“我进浴室了,你才可以拿下来。” 登徒浪子还笑着:“好,伤口别沾水。” 易琳洗完了,开门出来的时候,鼓着个腮帮子,她刚刚去浴室照了照,身上有很多吻痕,手背上也有。 她去衣帽间找了条高领长袖封腰长裙,差不多能遮住,手背上实在是遮不住。 她放弃了,反正现在是晚上,没人看她。 她去吹头发,阮清时简单的冲了澡就出来了。 他帮她吹头发,两个人相对站着,她的腿很酸,脚底像踩着,时不时的动动。 “腿很酸?” 她点了点头,脸鼓鼓的,又气又红。 他将她抱起,放在洗漱台上,两个人刚刚好一样高。 阮清时刚洗完澡,穿着的一件黑衬衫,她第一次见他穿黑色,她不太喜欢深色,觉得很压抑,但穿在阮清时身上,很好看,很衬他,很欲。 她的眼神不敢看他的脸,一直在他的衣服扣上打转。 他扣子扣得有点乱,上面的扣了下面的。 易琳忍不住伸手帮他重新扣。 先解开原来扣错了的,在一颗颗的往上扣。 阮清时见她,便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相对着,一个在帮对方扣扣子,一个在帮对方吹头发,映进了镜子里。 美得像一幅画。 他吹完,用手试了下头发的湿度,“好了。” 她刚想下台,阮清时放好吹风机,就把她抱起来。 她没出声,但红了脸。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他问:“饿不饿?“ 她低着头,脸还在红,“嗯。” 吃饭的时间过了,两人才下来用餐,张嫂是过来人,都懂,因为两人下来时,是她家少爷抱下来的。 她乐呵呵的笑着,在端菜的时候,看见了她家少妇人手背上的吻痕,呀呀,羞得人都不敢看咯。 吃完,他家少爷又将人抱了上去。 真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男俊女俏。 饭后,女佣人在收拾餐桌,“张嫂,我还没见过少爷笑,还笑得这么温柔呢。” 旁边的一位在整理着凳子,听见声音立马凑过来,“是啊是啊。” 张嫂乐呵呵的,“以后就常见喽。” 七月中旬,阮代两家在南方见面,商定了婚礼事宜,由于阮清时的坚持,两家本着两家的地位,觉得婚礼要大办,定在一个月后举行。 离婚礼还有一个月,易琳一直住在阮宅,他除了试婚纱一项工作,阮清时没让她碰婚礼的筹备事宜,她只需要说行或者不行,可以或不可以,好或不好。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情人被他包养着,啥都不干,每天不是画画,就是瞎溜达。 婚礼前两周,阮清时和易琳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婚礼前一周,阮清时带易琳见了他的朋友。 成尔庄园是位于晏城城西的一家高级会所,一片竹林将外面的汽车喧嚣声阻绝,庄园里一片雅静。 起初,成尔是一位着名画家闲暇时的居所,后来画家死后,晏城里有位有声望的权贵买了下来,改成了会所,许多晏城的名商贵贾也开始在这里聚集,聚餐,谈生意,久而久之,变成了名贵云集的地方。 更有甚者,将出入成尔庄园当成一种权力的标志,许多人对进成尔的理解变成了富贵的附属品。 进了成尔的大门后,先是一片小竹林,竹林葱郁而繁茂,走完林间弯弯曲曲的石子路,才看到了一座庄园,里面灯火通明,不是一般酒店的亮色,而是暖黄色。走过竹林,外面的喧嚣声已然销声匿迹,有的只是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悉悉索索声。 阮清时和易琳路上堵车,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慢慢聚齐。 因为人多,包间里的是大圆桌,只留了两个空位,其他位置上都坐满了俊男美女。 “我听说阿时当场抢婚,将现在这位嫂子从季离风手里抢来,是这么回事吗?” 出声的是宁千,宁家生意上是阮氏的合作伙伴。 他旁边坐的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叫梁怡,在娱乐圈的咖位并不低,出演过许多的大女主剧。 梁怡听男朋友这么说,自己对这位从未谋面的阮氏总裁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阮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是做影视行业的,在影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她在娱乐圈讨生活自然听说过阮清时的名字,说什么商界修罗,冷面冰山,不爱男女,偏偏长了一张摄人心魂的绝色脸。 不爱男女?还抢婚? 她总结出一个结论:商业联姻真可怕,幸亏没有生在代家,那位代家小姐连嫁谁都不能自己做主,偏偏最后嫁给了一个商界修罗,还不爱男女的冷面冰山。 可怜又可叹呐。 “可不是嘛,听说啊,那位季家少爷脸都绿得不行,都可以泡茶了。” 在座的一位回宁千。 “我就好奇,代家大小姐能长得多美貌,才能将阿时这个冷面修罗的心都打动了?”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阮清时出现在代家宴会上抢婚,实属就是想商业联姻,和代家大小姐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不爱男女的冷面商界修罗怎么可能喜欢与自己唯一门当户对的代家大小姐。 那概率不是很小,而是根本不存在。 他们只是碍于阮清时的地位,不道真相打趣罢了。 “是啊,等会我要一睹这位嫂子的美貌。”其他人自然顺坡下驴。 在正对门口往右一个位置是彭晏浙,他靠着椅背,一副厌世公子俊懒样,一只手放在了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容,“你们别看多了,小心阿时戳穿你们的眼。”是提醒。 他可不是他们那群以为阮清时单纯商业联姻里的人。 他可是阮清时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宁千突然想起来,“阿浙,你和雨岐不是前几天参加了阮宅的订婚晏吗?你们俩不是见过真人了吗?快说说。” 彭晏浙和杨雨岐分别是四大家族彭家和杨家的少爷和千金,订婚晏那天他们确实在场。 “等会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但我提醒在座各位,等会擦亮你们的……眼睛”他想说狗眼来着,憋回去了,“好好看看,别被吓坏了。” “我听说,阮少和这位代家大小姐在蓝溪相遇,是阮少追的代小姐,后来才有了抢婚一说。” 第21章 我夫人,我夫人 “我听说,阮少和这位代家大小姐在蓝溪相遇,是阮少追的代小姐,后来才有了抢婚一说。”在做的一位女生,有南方的亲戚,知道了大概的过程。 她叫裴珠泫,是裴家影视的千金。 众人稀了奇了,冷面不爱男女的商界修罗居然会追求女生。 宁千笑出了声,“你说什么?”蠢人才会相信这样的流言。 “珠泫,你是听谁说的,这么不靠谱。” “是啊,阮少是谁,人称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怎么可能追代小姐,我看啊,反过来还差不多。” 以前有帝都的权贵想攀上阮清时,给他送女人,他不要,那些女人在他那里没什么好下场,在之后他们改道了,给他送男人,还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阮清时在帝都的那些老家伙眼里是个不染尘世烟火气的魔鬼。 这样一个魔鬼怎么可能追女生? 简直不要太可笑。 裴珠泫也一度怀疑南方那位亲戚是不是霸道总裁文看多了? 居然给自己整这么一个狗血又没有任何可信度的小说剧情。 回去非得给她好好洗洗脑,把她脑子里的霸道总裁思想都洗掉! 阮清时和易琳到的时候,里面正在聊他们俩,听了个大概。 易琳的手被阮清时牵着,她拉了拉他的手,一张脸蛋,很撩人,蹭过去,“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 怎么跟她认知里的不一样? 她认知里,他是一个细心,说话时柔声细语,举止温润如玉的君子。 “别听他们瞎扯。” 他是商界修罗,他承认。 他冷面冰山,也承认。 他不爱男女,更承认。 他确实不爱男女,他只爱他的老婆。 阮清时一只手推开包间的门,将手轻放在易琳腰间,两人一齐走了进去。 众人听见门开的声音,纷纷侧目。 易琳酷爱纱裙,今日穿了淡黄色,手臂上的伤口好了,伤疤还残留着星星点点,她特意挑了件长袖的,今日没有用簪子把头发盘起来,而是散落下来,没有很直,也没有很卷,带着一只镂空雕花耳环,没有太多装饰。 纤纤玉玉骨着身,一双美目,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顾已是倾人国。 与身旁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阮清时一起。 真是郎才女貌。 “阿时,你们俩迟到了,要罚酒。”出声的是彭宴浙。 在座的其他人,除了他和坐在他旁边的杨雨岐之外,还没从美人脸上移下来。 阮清时给她拉出椅子,她坐下之后,他才坐下,“我夫人喝不了酒,我来喝。” 众人目瞪口呆,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居然要替人挡酒?!还我夫人叫得这么的......轻声细语的。 宁千手里的酒杯,哗啦一下,倒在了桌面上,他那片都是红色的酒。 “血”流成小河,要不是桌子是平的,不然这“血”河真能流到阮清时面前。 此刻,众人才回过神来,又纷纷望向宁千。 “宁少,等会有你喝的,你急什么?”彭晏浙一副厌世公子俊懒样,在挑逗。 宁千揉了揉眼睛,“那个我只是有点激动,嗯,有点激动。” 阮清时没多搭理那几只目瞪口呆的木鸟,给自己的夫人介绍人:“琳琳,这是彭晏浙,她旁边坐的是杨雨岐,订婚宴上那天他们也在。” “这是裴珠泫,宁千.......” 阮清时一一指着人介绍。 除了开口那句琳琳,其他的,都像个没感情的阅读机器在朗读人名...... 众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没感情的念了出来:“......” 宁千挪了挪自己的胳膊肘,远离旁边的酒瓶子。 阮清时看他夫人的眼神不要太温柔! 跟他们认识的那个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一点也不沾边。 易琳一一问好。 在座的一位不怕死地问了一句:“嫂子,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阿时如此人性的一面。” 易琳犀利地回了句:“难道他以前不人性吗?” 不怕死的那位收到阮清时“犀利”的眼神。 冷冷森森。 “人性人性人性。” 裴珠泫现在有点信她亲戚给她爆的料了。 所以她要证明一下到底要不要给她那个亲戚洗一下脑,“刚刚我们在谈论说,到底是代小姐追的阮少,还是阮少追的代小姐,所以阿时到底谁追的谁?” 阮清时的一只手在坐下那一刻一直搭在易琳的椅背上,他扯动嘴角,颇有点玩意:“我以前倒是没想到,你们如此八卦。” 这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们:“是我追的我夫人。” 从一开始进来,就我夫人我夫人。 易琳庆幸今天自己化了妆,看不出脸红,她把手伸下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眼神示意他:能不能换一个称呼?你这样子我怀疑你在秀恩爱。 阮清时当没看见,还添油加醋,“夫人,你说是吗?” 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他阮清时喜欢她,把她放在心尖上宠。 这等于在整个晏城放话,代一琳是修罗的心尖宠,惹了她,后果很严重! 易琳抽搐了下嘴角,有些猝不及防,笑着说,“是,是你追的我。”追了一个月,然后求的婚。 被狂塞了一盆狗粮的众人:“!”心都要被吓掉了! 这是什么惊悚事件! 宁千还是没逃离旁边的酒瓶子,碰倒了一堆,悉悉索索,清脆地碰撞声,然后有的落地,有的幸免遇难地滚动着...... 一时之间静寂的包间里,全被那几瓶酒闹了热闹。 众人:“.......” 然后空气突然冷下来....... 最后,重新上酒,上菜。 坐在宁千旁的女朋友梁怡偷瞟了一眼阮清时:我也想要一个帅帅的霸总!旁边这个男朋友是个直男不懂爱。 裴珠泫在瞟了一眼正在给易琳夹菜的阮清时:亲戚,我不该又那种想法。 一顿饭吃得多人食不知味....... 饭后,包间里的几个人,男的和男的扎堆谈谈生意,聊聊项目,几个女生觉得无聊,相约到包间里的休息区域开始闲聊天。 这顿饭局来了总共就四个女生。 易琳,杨雨岐,裴珠泫,梁怡。 四各人来自三个圈。 一个学生圈。 两个娱乐圈。 一个名媛圈。 所以从头到尾,聊的都是珠宝首饰之类的话题。 半道的时候,杨雨岐点了茶,侍应生上来茶,男方那桌点了酒,也送来了酒。 休息区域离门口比较近,侍应生先给上了茶,再过去给男方送酒。 易琳坐得有些不舒服,正好挪个位,不曾想撞到了侍应生身上,他盘子里的一杯酒正正好好撒在了她裙摆上,淡黄色的纱裙,瞬间变成了酒红色。 酒杯顺着裙摆,掉了地面,碎了一地,清脆的声响将男方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看来,今天不宜碰酒。 侍应生已经开始颤动着身子,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易琳瞥了一眼裙子,接过杨雨岐递过来的纸巾,但没用,纱裙很倔强,“是我碰到了你,不干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侍应生重获新生般快速地将碎片捡起来就出去了。 侍应生这抬头一转身,到叫易琳看清了他的脸。 第22章 二十岁的她,没有了该有天真和烂漫 侍应生这抬头一转身,叫易琳看清了他的脸。 “琳琳?” 易琳回过神,站起身:“奥,没事,只是酒水撒到裙子上,我去洗漱间整理一下就行。” 阮清时看了眼裙摆上的污渍,一双漆黑漂亮的眸子,柔软又深情:“有没有伤倒哪?” 裙子上血红的一片,看不清是受了伤,还是酒。 她摇头。 裴珠泫突然开始有点后悔了,居然错过了阮清时,要是早点发现那外界传闻是假的,她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梁怡瞥了一眼正在跟人喝酒的男朋友,在看看阮清时,谁说豪门没有爱情的,而且是这种颜值,这种身材的男人,换谁谁不爱。 她好想变成代小姐啊啊啊啊。 杨雨岐淑女眼神,瞥了眼旁边的两个花痴:“代小姐,我车里有换用的裙子,你的裙子都湿透了,要不换上吧?” “谢谢杨小姐。” 杨雨岐也在,阮清时没跟着,他把包里的手机给了易琳。 成尔有独立的更衣室,在二层,而他们的包间在五层。 易琳在更衣室,杨雨岐在外面的雅间等她。 易琳对于杨雨岐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真真的淑女,是她见过最贴合“温柔端方,举止得体”八个字的女生,让人看起来真的很舒服。 她是娱乐圈的一线演员,实力和颜值并存,是新晋的小花旦之一,是四大家族杨家之女,这些足以让人骄奢的资本,在她身上却并未看到半点,她身上的气质让易琳想到了兰花,淡泊和高雅。 易琳做不了这种贤德高洁的人,因为她和杨雨岐不一样。 她是黑暗里的彻寒,不争不抢,是会坠入谷底的。 更衣室有一面穿衣镜,易琳系好了腰部的细系带,侧身照了照,细腰盈盈一握,她给她的裙子是一条棕色连衣裙,款式很淑女型,裙摆顺垂,很仙气。 看见易琳从里间出来,杨雨岐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着易琳:“嗯,刚刚好,我俩身材差不多。” 她是淑女,连方茶杯的姿势都很淑女。 易琳再次道了谢意。 “代小姐,叫我雨岐就好。” “那杨小姐,也叫我一琳吧。” 毕竟两人你一句代小姐怎样怎样,我一句杨小姐怎样怎样,是怪别扭的。 两人一块回包间,快到电梯门口时,易琳想起手机忘拿了,让杨雨岐先回去,自己折回更衣室拿手机。 易琳在更衣室门口,打算开门,走路声越来越近,是刚刚把酒水洒她裙子上的男侍应生。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在经过易琳身边时,说了一句话:“代小姐,我有一个代家的秘密,要买吗?” 然后脚不停蹄地走进了走廊的最深处。 易琳漂亮的眸子瞥了眼电梯口的位置,然后朝着侍应生的方向,也抬脚跟了上去。 “代小姐可能不认识我,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服务生长的不算好看,只能算干净,可能是这个工作要求的体面性要求他剃掉胡渣,但还能看得出剃掉之后的青印。 易琳认识他。 他叫吴亦,身份不特殊,特殊的是他有一个机长父亲,而他的父亲是阮清时爷爷的私人飞机的机长。 所以刚刚看清他的脸的那刻,才出了神,她没叫阮清时跟过来,怕的就是这个人图谋不轨。 吴亦自我介绍了遍,内容易琳全都知晓。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她的眸子很冷淡,整张脸,又冷又艳。此刻的她不再似与阮清时一起时,她的眸子很冷淡,整张脸,又冷又艳 “我知道一个代家的秘密,一个能让阮家少爷放弃娶代小姐的秘密。” 吴亦虽没有什么大才,但还是有点聪明的,来之前做好了准备,打听了下这位代小姐在代家的地位,不受宠而且没有代家的半点股份。 易琳:“所以呢?” “所以,代小姐买下这个秘密可保你在代家安安稳稳地当富太太。” 废话真多。 易琳耐着性子,“到底是什么秘密?” 他慢慢地开口,怕听的人听不真切:“我父亲二十年前在阮家是阮晋琛父亲的私人飞机的机长,而代小姐的父亲呢,买凶杀人。” 凶是他父亲,而人是阮清时的爷爷。 易琳抬眸,盯着吴亦,眼神凌冽,没有一丝波澜,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女生该有的纯真和浪漫。 如她所说,她比阮清时想象的要黑暗。 他说的,她早就知道。 “吴先生,严重毁谤是要吃牢饭的。”除非他有证据。 吴亦准备充足,“我当然有证据,不然也不会大着胆子来找代小姐。” 易琳波澜不惊的心,波动了一下。 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吴亦看鱼儿上钩了,继续添油加醋“代小姐,你想想看,如果阮家少爷知道了,还能娶你吗?” 易琳嘴角凌冽着一抹笑,寒冷的,让人刺寒的,“不好意思,吴先生,我对你的秘密没有兴趣,我父亲是不会买凶杀人的。” 她转身就要走。 易琳的举动没按照吴亦想的发展,有点震惊:“代小姐,信不信由你,但是如果是真的,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阮清时,到时候代小姐就嫁不进阮家了,或者你不怕我去报警吗?” 易琳顿住了脚步。 他戳到她软肋了。 进不进阮家门无所谓,她怕阮清时不要她了。 她转过身来,身上棕色的裙子衬得她成熟又冷魅,一步一抬手都是气场:“吴先生,如果你所说的属实,那你就更不可能告诉阮清时,毕竟你父亲是杀死他爷爷的凶手,你还拿这件事来跟他要钱,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吴亦这种人,连亲生父亲的死都可以拿来赚钱,在易琳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报警,”如果,他真的有证据,易琳倒真希望他去报警,“随吴先生的意。” 但是以他的能力,去报警,面对代家这么一座大山,他能让代正宇入狱? 如果他真的能让代正宇进去,又能让他做几年牢? 无非以卵击石。 易琳按了电梯的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偏古典风的脸蛋映在了镜面里,冷艳之上尽是闷海愁山。 她扪心自问:代一琳,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不是不想告诉阮清时,是她不敢,她怕,他真的不要她了。 她早就知道,在他们交往之前,相遇之前,就知道吴亦所说的,她那时还计划着要让阮清时知道,想让他报复。 可现在,她知道他知道阮清时是他,她不敢了。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告诉还是不告诉,她都是有私心的。 突然的,电梯里的灯光骤灭,电梯停了下来...... 第23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突然的,电梯里的灯光骤灭,电梯停了下来。 易琳扶着墙壁,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光亮照亮了四周,她平静镇定的样子映在了镜面里,如果不笑,是个绝对的冰美人。 她淡然处之,去按警铃。 一下,没有回应,两下,没有回应。 一直长按,也没有回应。 警铃坏了。 她拨开手机给阮清时打电话,电梯里死一般的静寂,她都能听见自己开始有点加重的呼吸声。 他刚好打过来,她去按接听键。 电梯突的上移,手机没拿稳,砸到了地上,她没站稳,惯性使然,她向左倒去。 “砰!” 电梯上移得缓慢,跟平常运行一个速度,没几秒就停了。 她疾速拾起手机,躲到一个角落,膝盖弯曲处于半蹲状态。 但没过多久,电梯厢磕着左右两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咣咣’的往下降,电梯门两边‘呲呲’的冒着火光,电梯的棚顶、灯管就开始往下砸。 “清时,”她的声音在抖,她在害怕,“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电梯里的各种声音装进琳琳手机里,阮清时惊恐万状,起身就往门外跑,没挂电话,“啊浙,打电话给成尔物业,我夫人被困在了电梯里!” 他声音基本上都是吼。 易琳脑子里一片空白,电梯急速下降,阮清时一直在电话里喊着她,跟她说我在。 她忘了,她才二十岁,她可以哭,她还有阮清时,她也有人疼,有人惦记...... 她哭了,但没出声。 电梯刚刚停在五楼,运气不好的话,砸下去,她会死。 她把电话掐掉了。 电话一直在响…… 头顶上的东西从手臂上刮过,脑袋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从小,易琳的同伴都羡慕她,她有以一个权势与财富比肩的家庭,她的玩伴不是市长的女儿就是某家族的千金。 但是她的爷爷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母亲,爷爷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 从她记事起,她就很少见他的父亲,每次父亲回来,她抱着洋娃娃站在门口看,隔壁家的爸爸都会抱他们的女儿,把他们举得好高,她也好想爸爸抱抱她。 爸爸回来了,她冲到爸爸怀里,叫他抱。 爸爸总会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拿过一大箱子的玩具给她,让她自己玩,他说,爸爸很忙。 失望了太多次,她也慢慢的,不喜欢爷爷,不喜欢不陪他的爸爸。 但她有一个特别疼爱她的妈妈。 妈妈总会陪着她,陪她踏青,教她放风筝,她会带她去旅游,带她去看云卷云舒,潮起潮落,她生病的时候,妈妈会照顾她,柔声细语地叫她琳琳,跟她说要快点快点好起来。 可妈妈没陪她很久,八岁的时候,妈妈查出了细胞癌化,肠癌中期。 每次吃饭的时候,妈妈都会吃得很少,而且吃得很慢,妈妈变得越来越瘦。 “妈妈,你是生病了吗?” 那时候她八岁,不是很小,但有许多事她不知道,她以为有药就能治好世上所有的病。 妈妈面色很憔悴,白白凄凄的,她抱着她,把她放到她的腿上,她摸了摸她扎着鱼骨辫的头,“嗯,妈妈病了。” 以前妈妈不舒服的时候,总会说她没病,只是困了,想休息。 可这次,妈妈说她病了。 她刷的一下,哭起来了,“我不想要妈妈病。” 可是癌细胞扩散,妈妈还是走了,那年她八岁,自此之后,她再无亲人。 爸爸和爷爷形同虚设,家里多了位代家二小姐和一位挺着孕肚的阿姨,佣人们都叫那位阿姨少夫人,爷爷也很喜欢那位阿姨,爸爸也很喜欢,爸爸摸着阿姨的肚子的时候总会叫儿子。 她还是代家的大小姐,但在人家美满家庭里成了最多余的一个,小她两岁的代家二小姐总会跟她抢玩具,抢妈妈给她留下的东西,她总会哭,但没有人帮她,只有一位老管家对她很好。 妈妈教她,做人不能折掉自己的一身傲骨。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折掉自己的傲骨,放下浪漫与天真,放下身为代氏家族大小姐的身段与傲气,放下她的稚嫩与不知...... 一切,好像命中注定,没有办法,人的一生,总在抉择,总会发生许多插曲。 没有回路,也忘了来时路。 晏城惠姿医院偌大vip病房内,静谧得只剩下仪器嘀嘀滴的声音。 阮清时坐在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眼睛在发红。 “清时。” 她醒了,红着眼叫他,右边额角处包着绷带,左手手臂也是,脸色苍白如雪,声音飘渺如烟云。 “琳琳。” 他许久没说话,嗓子有点痒,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电梯门打开那一刻,他心跳都快停止了,她额头撞破了,一张脸,半边都是血,很触目惊心。 手臂也都是血,他抱着她,白衬衫上都是血,抱她上救护车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死了,心里想了无数遍要把那个凶手折磨得死去活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嘶.......” 在知觉随梦醒的那一刹那,全身撕心裂肺的痛感齐发,易琳下意识地被疼出声。 “哪疼?”阮清时眉头紧锁着,红着的两只眼有水光, 她就算没喊疼,他就心也就像被揪着,“是头,还是手?脚?腿?” 在痛感中适应过来,慢慢挤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我不疼。 这两个字是她的一贯答语,却不知为何痛感之外,她的鼻尖一酸,眼眶却含满了泪。 这可把阮清时吓坏了,按了床头的呼叫器,他第一次变得这么手足无措,“琳琳,哪里疼?” 易琳噙着泪水,她被他的美色勾了魂,不想让他担心,“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她总是这样,最薄的脸皮却总是做不知羞的事。 阮清时有点出乎意料,还是依着她,俯着身,去亲她,在她的额间,轻轻的。 果真,美色误人。 她红了脸,雪白的脸蛋有一丢丢的红晕。 刚刚进来的医生和两个护士都楞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出声吧,不行这是老板,坏老板的事可还行?不出声吧,等会老板知道了,他们目睹了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柔情的一面,等会会不会被灭口?! 所以为首的医生还是为自家性命,不知死活地敲了敲开着的病房门。 阮清时把她额间凌乱的几根碎发理了理,声音很寒冽,“进。” 为首的医生畏首畏尾的进来,“阮总,那我替夫人检查身体,请您先出去一下。” 阮清时把位置让出来,病床左边有一扇窗户,他走倒那,站着,没打算出去。 “我不会妨碍你们,开始吧。”不是乞求,而是命令。 医院是人家的,还能怎么办?照做呗。 医生摆手,叫护士上前,开始检查。 做了一些检查后,医生问:“夫人,有没有恶心想吐?或者觉得头晕眼花?” 易琳半躺着,脸很惨白,嘴唇有点干,说话还是飘渺如烟云:“没有。” 医生从护士手里,拿过一小支手电筒,“夫人,我要为你检查一下眼睛,脑部受伤可能会危害到视觉神经。” 易琳虚弱地点了点头。 在医生两根手指碰倒易琳上下眼皮的时候,阮清时抬了抬眼皮,眸子在医生的手上打转。 医生看完左眼又开始看右眼,又问了易琳许多问题,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阮清时双手怀抱,置于胸前,右手搭在左手手膀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弹起来,又落回手膀上。 “阮总,夫人目前没有检查其他症状,还得做一些相关的检查,看看是否有其他后遗症。” 他目光寒彻,像深冬的寒风,叫人凄凄森森,“嗯。” 医生也没多留,总感觉手比较凉,彻寒彻寒的,领着两个小护士就往外走。 两个护士刚来vip住院部,不知道阮清时是谁,“袁医生,病人是那位先生的家属吗?” 袁医生还是感觉手比较凉,搓了搓手,摩擦生热:“是啊。” 小护士一脸好可惜,错过了一整个世纪的表情,“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袁医生手刚刚回温,拿着检查表,轻轻打了一下护士的头,让她清醒清醒,“就算不是别人家的,你也得不到,好好工作,整天想七想八的。” 小护士有些姿色,还是有很多人追的,自信心当然有,一副迎男而上的决胜之心:“袁医生,你怎么知道我追不到。” 袁医生瞥了一眼她,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心姑娘,是第几个了?他也不记得了。 真当这是言情小说呢?还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呢? “人家是老板,里面受伤的那位是老板的未婚妻,家里可是很有权势的,你”袁医生打量了一下她全身,“比不过。” 人家门当户对,可不是灰姑娘。 袁医生是脑科医生中的权威,知道一点点老板结婚的传闻。 小护士内心愤愤不平,脑子里都是刚刚进病房门,看见阮清时俯身去亲他未婚妻的画面:我也想要一个霸道总裁,好想要,好想要。 第24章 浴室叫老公? 医院虽是他家建的,食堂伙食很好,但中午的饭食,一直是在阮宅做好后,差人送过来,他坐在病床前一口一口地喂她。 易琳不习惯这么被伺候,伸右手去接碗和勺,虽然抬手的时候有些困难,“我自己来吧。” 他不给,还是一口一口地喂,阮清时脸色不好,像在生气,她只能作罢。 喂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为什么挂电话?” 说实话,易琳几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年年日日,度过春夏秋冬,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不甚了解,以前的她,喜欢就要,不喜欢就断,独善其身贯了,她不知道阮清时为何生气,为何黑着脸,又为何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她想了一会,并非是很难回答,而是她觉得阮清时问题于她而言没有答案,她一直如此,习惯如此,“因为……因为顶棚上有东西掉了,我看不见只能先挂掉,护住头。” 阮清时像没听见她的话语,把勺放回碗里,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就像乌云住进了身体里,亮着灯都觉得压抑。“你是不是怕你会死。” 他怕她害怕,一直在电话里说,我在。 但她没回,手机里都是东西砸落的声音,然后电话就挂了,把她救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她手里,紧拽着。 她低着头,没说话,额角被包着,手臂也被包着,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 阮清时起身,出病房,到外间的客厅。 “你去哪?”虽然易琳不知道这有何可生气的,可是她怕他生气,怕他不理她,他一生气,她就没了底气。“我下次不会了成不成?你别生气。” 阮清时回头,好像是拿她没辙了般,语气软,“我去给你拿药。” 张嫂在外间的客厅,还有两个佣人,叫一声就好,他就是故意的。 原来表错情了:“哦。” 他取药回来,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易琳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我说下次我不会了。” 阮清时继续拿起碗喂她,“不会什么?” 易琳更加觉得他是故意的。 已经坦白了,也不在乎多说一点,所有她很直接,她知道他在气什么,“不会一个人抗了。” 他脸上的乌云没了,压抑没了,他笑着,“嗯,听清楚了。” 他就是故意的。 吃完饭后,阮清时总是问她,恶不恶心,想不想吐之类的。 “没。“她摇头。 她也问:“电梯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停电时,电梯快要到五层,断电后,电梯启用备用电源升到五层,但最后还是坠落,很大可能有人搞鬼。 阮清时不让她多想,亲了亲她的额间:“这些事都丢给我,你好好休养知道么?” 她点了点头,思绪飞远了。 阮清时替她把药饼子里的药拿出来,遵医嘱取了一颗,再取两颗胶囊。 倒了杯水,先自己尝了口水都温度,再递给她。 现在易琳在阮清时那里像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残疾人一般,连喝药都要递到嘴边。 她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两下,懵懵懂懂的,看看他手里的药,再看看他。 她慢吞吞的接过去还没喝。 阮清时看着她很不情愿:“怕苦?” 还当真以为她怕苦,“那等会再喝,我去给你买糖。” 易琳等了会“没,不怕苦,我可以,”接着就把药往嘴里灌,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多水。 直到喝完了一整杯。 “还想喝?” 她把杯子递给他,点了点头,等人出去了,才忍着苦把嘴巴里完全没下去的药咬成粉碎,那两粒胶囊外壳已经化了,里面的苦涩的药粉也散开来,一起被易琳干咽进咽喉里。 等到水来了,再把嘴里的苦涩冲淡。 醒来之后第二天,张嫂和佣人会早上来,晚上回阮宅,阮清时在医院里陪她,都快把这当家了。 易琳躺了几天,头没洗过,额角受伤了,虽没碰到头发,但医生说不要洗头,以防伤口碰到水。 但是她受不了,她爱干净,头好油,感觉整个人都好沉重,阮清时靠近她的时候,她都会在意地往后靠,阮清时在外间的客厅开视频会议,所以她偷偷叫了张嫂。 张嫂:“您要什么?” 易琳把声音放小,怕阮清时听见:“张嫂我想洗个头,你能帮我洗吗?我手,”她抬了下受伤的那只手,手臂擦伤了,面积有点大,还包着绷带。 “可您的额头?” 易琳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比了个消声的姿势,漂亮的眸子灵动地瞥了一眼门外,在病床上正好能看得见外间客厅的沙发,还有坐在沙发上正在开视频会议的阮清时,“没事,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碰到水。” “可少爷?” 他允许吗?医生不是说不能洗头? “我们动作快一点,先斩后奏。”易琳弯着眼角,说着小阴谋。 头发湿了,他还能不让她洗不成。 张嫂在阮家十几年,但是现在想叛变,她家少夫人偷偷摸摸的样子真是让爱不释手,拒绝不了啊。 叛变了的张嫂也看了看她家少爷,然后朝她美丽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少夫人使了个眼色。 她移开被子,将刚刚看的书随手放在病床上,走过病房门时,阮清时就看见了。 但易琳没看见,继续轻声走去浴室。 阮清时收回视线,对着会议视频,用流利的口吻,说了一句: séance est levée.” séance est levée是法语,会议到此结束的意思。 他把平板递给阮雷,就进了浴室。 阮清时枕在浴室的门栏上,清咳了一下嗓。 张嫂正在放水,易琳用没受伤的右手正在拿支架上的洗发乳。 易琳光听声音就知道,被抓包了! 她的头还没淋湿呢,呜呜呜....... 刚刚拿起来的洗发乳手滑,没拿稳,停在半空中砸了下来! 阮清时眼疾手快,接下了掉下来的洗发乳。 “张嫂,我来吧。” 叛军张嫂很老实的出去了,而且很地道的把门带上。 “想洗头?” 虽然被抓包了,但要有志气,“嗯。” 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伤口不能碰水,听话,再忍忍。” 反正已经被抓包了,就破罐子破摔:“忍不住了怎么办?” 易琳很委屈的表情,她爱干净,已经忍了两天了! “我保证不让它碰到水成不成?” 她还叫他“阿时”,语意轻柔,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她以前要么叫阮清时要么去掉姓。 “真的很想洗?” 易琳见机会来了,疯狂点头。 阮清时刚刚严肃的脸,开始坏笑:“叫老公,我帮你洗。” 易琳:“......” 他们俩虽然领了结婚证,刚刚叫他阿时,实属厚着脸皮叫的。 老公,现在她叫不出口。 “我叫张嫂帮我洗。” 阮清时:“张嫂她忙。” 易琳:“......” 易琳嘟囔“她不忙。” 叛军张嫂现在回归大本营:“少爷,我家里来了电话,出去接一下。” 易琳:“......” 看面前的人儿,想开口,但又深深憋了回去,阮清时脸上的笑容把绝色的脸庞,衬了又衬。 他把脸已经红透的人抱起,放到洗漱台上:“等我,我去给你放水。” 易琳还在到底要不要叫老公问题中徘徊,“啊?!” “哦。” 阮清时去放水,用手试着水温。 惠资医院是阮家建的,vip病房内设备齐全,浴室里有浴缸。 他进进出出了好几趟,在浴缸里垫了床被子,他让她躺到浴缸里,脖子枕着枕头,他用花洒帮她洗。 “阿时。”他的朋友这么叫他,她也想这么叫,许是浴室里热气太多,悄悄把比花还美的脸蛋给熏红了。 “你是不是以前帮其他女孩洗过。”他好会,会说情话,会替她洗头。 他抬了把椅子,黑衬衫的袖口翻了上去,皮肤很白,他挤了一坨洗发乳到手里,然后往她头上抹。 先洗发尾,在洗头。 他听见她叫他阿时,嘴角挽着,没点破她,叫他什么都可以,那是他给她的特权。 “没有。”他这辈子唯一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她。 “那你怎么这么会?” 他开始去给她洗头,很轻很轻的揉,他手指细长,指腹很暖,按摩得好舒服,“上次见你洗,看一次就会了。” 易琳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今天她不宜说话,不宜问问题,老踩雷。 她只在他面前洗了一次头。 上次行房事之后,他抱着她去洗澡,他耍流氓偏要和她一块洗。 她就红着脸,在他面前,洗了头,洗了澡。 他是商业帝国的掌权者,征战商场,所向披靡,很多人怕他,怕他的手段与权利。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冷面冰山,杀伐果断的修罗王。 可在她这里,他会替她洗头,喂她吃饭,小心翼翼的去亲她的额间,连说话都是轻声轻语。 这样的男人,她怎会不爱,她要把她所有的恶与不善都藏起来,把最真诚的一面,最好的一面给他…… 第25章 易琳隐藏身份? 这样的男人,她怎会不爱,她要把她所有的恶与不善都藏起来,把最真诚的一面,最好的一面给他…… 易琳住院期间,杨雨岐和彭宴浙还有裴珠泫,宁少那些人来看过她,她还受着伤,阮清时没让人多待。 易琳的头部做了微创手术,手臂有擦伤,住了两周,养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有症状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阮清时不在,在病床上躺太久了,她想出去走走,走到vip病房门口,才发现有两个保镖在站岗。 那两个保镖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 她穿着病号服,本来张嫂偏要跟着她,现在两个人变四个人,静谧的住院部,行人时不时回过头来看,像是黑社会大佬出行似的,有种怪异的氛围,“你们不用跟着我,张嫂陪着我就行。” 保镖:“少爷要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她坐电梯受伤,他开始草木皆兵了。 易琳妥协了,他们只听阮清时的。 vip病房楼下有个小花园,装修很精致,易琳寻了一处能晒得到太阳的亭子坐下来。 刚坐了会,易琳就觉得有些凉,“张嫂,我有点冷,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外套吗?” 她开口总是很温柔,语气让人很舒服。 张嫂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保镖,放心的去拿。 待人走后,她打开电话,拨了个号码,说话声音很小,保镖听不见,“怎么样?” 对方开口,是男声:“在电梯上动手的人是吴亦,但不知为何,他被你父亲的人秘密送出国了。” 易琳伸着擦伤的那只手去触摸阳光,才是早晨,刚刚升温,她的眼神停留在婚戒上,手被照得很暖,“你确定?” 电话里的男人很疑惑她这么问:“确定。” “本来阮清时那边的人也在查,但是你父亲的手比较快。” 易琳瞥了一样保镖,他们站在亭子外,隔着她距离有点远。 她的声音很平淡,从开始打电话到现在,都很平淡,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如果没人见过她跟阮清时在一起的样子,会以为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冰美人。 “他没理由害我,不可能是他。” 她出事前,吴亦找她拿消息换钱,除了她,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想通了去找阮清时,更没那个胆去找代正宇。 他钱还没到手,怎么可能去害可能给他钱的人。 男人:“为什么?” 易琳声线很平稳,“我出事前,她找过我,拿一个代正宇的秘密来跟我换钱。” 男人:“所以你父亲才将人送出国?” 易琳嗯了声,“你再细查查,吴亦背后有人。” 男人没有半分质疑的服从语气:“好。” 易琳挂了电话,把通话记录删了,将手机收回病号服的口袋里,继续晒太阳。 真的好暖,跟窝在阮清时怀里一样暖。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抱着一个球玩,球太大,而他太小。 他的手臂很肉,双手撑开都没有抱住球,这一次又掉了,球咕噜咕噜地滚走了。 他提着个小短腿,追着球跑,球弹上了台阶,他也跟着跨。 那个台阶对于大人来说很小,但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高,他费着力气,抬着小短腿,双手双脚并用才爬了一个台阶上去。 台阶有好几阶,小孩摔下去会受伤。 “要帮忙吗?” 他抬起他肉肉的头,伸手去牵,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脸上肉嘟嘟,白嫩嫩“谢谢姐姐~” 易琳手臂被刮伤了,面积很大,但没伤到骨头,她刚要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后面的两个保镖见状就过来了,把小男孩拎了上来。 ……这方式,简单粗暴得很。 小男孩把球安放在他脚下,他望望两个高大的保镖,再望望漂亮姐姐,从他挂着的小恐龙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易琳。 “妈妈说,别人帮了我,我要谢谢人家。”男孩嗓音嗲嗲的,是小孩专属的那种尼尼喃喃音。 真懂事,易琳接过糖,笑面如花:“谢谢。” “成骞仟。”小男孩听见声音,回头:“舅舅。” “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危险?” 男人长得很温润,面相很好,腹有诗书气自华,总让人觉得他是学富五车的高材生。 小男孩叫成骞仟:“漂亮姐姐不危险,她刚刚还帮了我。” 成恂黑着脸,这小外甥果真是个外貌协会的,他看向易琳,绅士的点了点头。 光打过来,落在了她整个身子上。额角被包扎着,但难掩姿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很像古时的官家小姐。 他见过很多美人,都是皮相美,却没有像她这样,美得入骨。 “谢谢小姐,骞仟他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病号服有些大,风徐徐吹过来,易琳能感觉到衣服里有风钻进来起了凉意:“没有,他很可爱。” 成恂距她的距离有些近,她后退了半步。 隔开距离。 “舅舅~”成骞仟摇着成恂的手,望着他,“你抱我上来。” 他也要看漂亮姐姐。 成恂:“......” 他把他刚抱起来,就来了一个女孩:“成医生,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方便聊聊我父亲的病情。” 成恂是惠资医院院长的儿子,是一位外科医生,救过许多人。偏偏他还长了一张撩人的脸,要不是人家平时不爱说话,不然花都有好几丛了。 成骞仟用他圆鼓鼓的眼睛去打量这个要电话号码的姐姐,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没有漂亮姐姐好看。 所以他摇着成恂的手臂,开始作妖,“舅舅,你放我下来。” 成恂把小孩放下,对这女孩说道,“黄小姐,你父亲的病恢复得很好,及时回医院复诊就好。” 成恂的意思很明白,不给电话号码,还没等女孩再反复周旋几次就听见地面上传来一声, “舅妈。” 只见成骞仟过去牵易琳的手,牵的是她受伤的那只手。她下意识嘶地喊了一声。 易琳:“?” 成恂:“......” 黄小姐:“!” 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易琳身后的两个保镖就上前,想把成骞仟拎开。 “我没事” 两个保镖后退前,来了一句:“好的,少夫人。” 成骞仟不止一次干过这样的事,他那个舅舅嘞,老让很多姐姐要号码,要微信,他都快要烦死了。 但是最后仗着成恂那张脸蛋,很多小姑娘还帮忙,助长了他的作妖之风,对此,成恂很是无奈。 易琳眼神淡淡地看向正在打量她的女孩,她打量完后,稍稍的低下了头,易琳看出了她随后要走,便开口打断了她的心思, “我不认识她们,”她不喜欢凑热闹,更没有那样的‘侠义之心’去帮成恂挡桃花,“你们慢聊。” 说罢走出了亭子,刚好张嫂拿衣服回来。 成恂打量了下张嫂,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保镖,这里是vip楼,住的非富即贵。 那两个男人又叫她少夫人,怕是有钱人家的儿媳妇。 “少夫人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张嫂刚刚下来可是听见这小男孩叫舅妈了。 什么舅妈,我们少夫人和我们少爷才刚结婚,没结婚也不会去当你舅妈的! 黄小姐满脸嫌弃的打量着一大一小,眼神像是看见了渣男,把伸出去的手机收了回来,“成医生没想到你居然勾搭有夫之妇。” 走之前还来一句:“真是人面兽心!渣男!” 我呸! 第26章 阮清时知真相? 走之前还来一句:“真是人面兽心!渣男!” 我呸! “舅舅,”他拉了拉他的衣角。 成恂扶额。 这个外甥! 次次都来这招,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她那妹妹整天都教了、孩子什么啊! “成骞仟你是不是想让我孤独终老!” 他捶着个脑袋,耷拉个脸:“漂亮姐姐不当我舅妈了吗?” 成恂敲了下他脑壳:“不能!今天不准看电视。也不准吃零食。” “哦。”不高兴,不开心。 漂亮姐姐好漂亮,可惜不能做我的舅妈...... 在下面逛了一圈,易琳才打道回去。 她的病房在三楼,刚刚下来是走的楼梯间,她现在有点害怕坐电梯。 一进去,脑子里就想起来那种恐惧。 只有微弱的光,光忽现忽闪,自己在忽现的光里看清了自己,顶棚上不停有东西砸下,电梯两边哐当哐当响........ “琳琳。”她站在电梯外看见电梯门关上,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 她回头,是阮清时。 她住院,他把医院都当家了,今日是在病房里换了装就直接去了公司开例会,穿了色调偏浅的靛蓝色西装,雅致感十足的沧桑韵味,他一米八六的身高,脚裸处还露出一小节皮肤,很白,本来长的腿,更衬得细白,要是单看身材,已经是完美无缺了,偏偏还长了一张撩心摄魂的脸。 幸好他高冷,是个冷面冰山,不然他挑挑嘴角,身边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想扑上来。 “你开完会了?” “嗯,”他下意识的去牵她的手,语意温柔,笑意也温柔,今天他出奇的没打领带,衬衫有两颗扣子没系上,整个人看起来既肆魅又出尘“怎么这么凉?” 总携着一身光而来,照得她很暖。 “我刚刚出去走了走,风吹的。”确实,她的脸有些惨白惨白的。 阮清时瞥了眼她身后,“要回了吗?” 她点头。 他俩面对面站着,身后还有张嫂,阮风,两个保镖。 这是vip住院部,住的大都是权贵,算得不上是大场面,但是一男一女,又俊又美,引护士频频回头,还有住院的一些病人都停下来驻足。 易琳的余光能瞟倒那些女生拿出手机来拍阮清时。 “累不累?” 她顺着他的话答,“有点。” “那我抱你上去,嗯?”嘴角往上挽,眸子藏了星光。 要不是阮风从小跟跟着阮清时知道他平时不爱说话,不爱笑,是个冷面修罗,否则他会以为他家少爷是一个温润如玉,柔情似水的男人。 易琳红了脸,急忙说道,“我可以” 可以自己走......几个字埋没在阮清时的怀里。 “阿时,”她揪着他西装的领口,纤细的手和西装外套对比起来,真的好白,“他们都看着呢,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我抱我夫人天经地义,又没碍着他们。” 阮清时没有上电梯,而是走了楼梯间。 俊男美女散了,大堂里的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在微信群聊里疯狂斗图。 “舅舅,那不是漂亮姐姐吗?”成骞迁拉着舅舅的手,脸颊肉嘟嘟的,他望着有些发愣的成恂。 成恂嗯了声,眼神却还停留在楼梯间门口,等到楼梯间的人影没了,他才收回视线。 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想要谁当你舅妈吗?当时要是阮清时在,偏把你生吞活剥不可。 “成骞仟,你过来,我跟你聊聊。” 他把人提过来,打算好好教育他。 阮清时在大堂公主抱易琳的那一幕的照片,被医院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医院的群聊各种评论,各种吃狗粮,各种花样柠檬精,各种要抢男朋友,各种要抢女朋友...... 成恂打开手机一看,群聊消息99+,他扫了一下聊天的内容,然后在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各个科室的群聊瞬间安静。 外科成恂:这是老板和老板娘。 上面要抢男朋友,和要抢女朋友的纷纷撤回,撤不回的,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鼠做个透明人。 吃了中午饭,阮清时在处理公务,这几天在医院里陪她,把这又当家又当办公室,他坐在病床左边靠窗的沙发上拿着电脑,敲敲打打。 易琳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拿了摊开的书,但没看,在想事情。 她当年在知道代正宇买凶杀人的事之后,她找人细查过,代正宇将证据毁的很干净,一丝遗漏都没有。 她也查过吴亦,他嗜酒成性,借了很多外债,如果早有证据,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琳琳?” 她晃过神来,阮清时在叫她:“啊?“ 阮清时捡起刚掉在地上的书,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是不是不舒服?“ 她收回思绪,头有些胀疼,“没,在想事情。“ 手臂上的绷带拆了,露出已经结疤的伤口,面积有些大,像一条胖胖的没有小脚的蜈蚣。 “想什么?” 他不让她想电梯的事,所以她抬了抬手,好嫌弃的口吻,“会不会留疤,好丑。“ 他嘴角浅浅笑意,说不会,惠姿皮肤科的医师研制了一种去疤膏,专门正对结疤伤口,效果很好。 其实易琳没有说的时候,阮清时就叫人送过来了,在浴室放着,等绷带拆了再给她涂。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你这样我真的会恃宠而骄的。” 恃宠而骄之后就会觉得理所当然,理所当然之后就是彼此都累,最后不欢而散。 至少易琳是这样认为的,她很感动,所以在恃宠而骄的领域里,她很克制。 “我怕我不够好,还不够对你好。” 自她出事,代家的人一个也没来过,他知道她曾受过的伤,所以想多给她一些。 “所以,我给你的,都是理所当然,要是以后我们分开了,也是我不够好。” 他又说情话,她听得好想哭,“阮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的时候很撩人。” 能让人神魂颠倒。 他凑近,明明是个高冷范,此时倒像个浪荡子,“难道平时没有吗?” 他长得很好看,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易琳红了脸,额角上的疤还在,但很小。 是,他平时也很撩人。 阮清时没陪她呆多久,下午去了公司。 阮氏集团位于晏城的市中心,帝国大厦的摩天大楼的最高层是总裁办公室,阮雷手拿着文件,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总裁办公室几乎占了一整层楼,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阮清时一样偏冷调。 阮雷将门反关上,徐步将文件递到阮清时办公桌上,此时阮清时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阮总,这是法国项目财务报表。” 阮清时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停留,眼神专注,整个人透漏出一种驾轻就熟的大佬感,他的眼皮一抬,绝色的脸,满是气场。 “嗯。” 阮雷换了称呼:“少爷,吴亦已经被代正宇的人送出国。” 第27章 代夫人,不是我母亲 “少爷,吴亦已经被代正宇的人送出国了。” 阮清时敲键盘的声音消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淡然的脸,加上冷冽的音,“知道了,让成尔那边查的人别露了马脚,代正宇应该很快给我们找出一个‘凶手’来。” 阮雷:“是。” “医院那边怎么样?” 阮雷:“袁医生说,少夫人明天就能出院。” “把跟着琳琳的保镖换成石宇和严和。“ 石宇和严和是阮宅能力最强的保镖,本来是保护阮清时的。 阮雷迟疑了下:“可少爷,您的安全?“ “代征宇比我想象得还要不配为一个父亲,他做的烂事太多,我不想琳琳再为他挡刀。” 他不想再有那个万一。 代正宇连伤害自己女儿的凶手都可以包庇,自己的女儿出事住院,都快出院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样的人也配为人父? 阮雷听从了命令,“是。” 他家少爷动真感情了,他从未见过少爷这样,一悲一喜,皆为一个女人。 从前他的少爷没有弱点,在任何时候都无懈可击,现在不一样了,动了代一琳,就是动了他家少爷的命。 易琳出院那天,代家来人了,在医院门口停了一排车,浩浩荡荡。 她是中午出院,阮清时清晨时就去公司开会议,张嫂和佣人在收拾东西,住了一个多星期,总有些东西要带回去。 易琳没啥做的,做在沙发上翻弄着手中的书,她褪下了病号服,穿上了裙子,是一条摩卡色茶歇裙,长袖复古风,有一小点v领,腰处还是有她一贯穿裙子喜欢的款式,腰带,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盈盈细腰,轻轻一握。 长发则是披下来,挡住了额角的小伤口,如果单看脸的话,很像古时的官家小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代家来了很多人,是易琳见过人来得最多的一次。 易琳的继母王琪,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代一琳。 母亲和妹妹来接她,像极了一个母慈子孝,家庭美满。 后头还跟着王琪的助理和保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vip住院楼。 “最近vip院住了什么大人物?怎么都这么大场面。”护士小丽用手肘蹭了蹭她旁边的护士小佳。 护士小丽口中的大场面,她见过两次。 一次,易琳受伤,急诊直接开了最特殊的通道,医院门口,停了一排的车,都是小丽只能在图片上看看的价值不菲的限量版。 第二次就是今天,此刻。 护士小佳特意用手护住自己的嘴,声音不大不小,“听说,住了老板娘。” 小丽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在医院群聊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就是那个照片上美人?” 护士小佳点了点头,眼神不移地看着王琪他们一行人。 哇,感觉上演了黑道片。 哪哪都有穿黑衣黑裤的保镖,个个身高一米八以上。 “少夫人,您母亲还有妹妹来了,在病房外,要不要见?” 说话的人是石宇,昨天他和严和被少爷换来保护少夫人。 易琳正在翻书,翻页的手指顿了下,倒没想到会是她们俩来,“请她们进来吧。” 她还加了句:“门口那位是代夫人,不是我母亲。” 在场的张嫂,佣人也全都听见了。 知道了少夫人不喜欢她的继母,和继母的关系不好,心想以后要注意。 “是,我下次注意。” 进来了两个人,保镖都在外面。 “你伤势好点了吗?” 说话的是易琳的继母王琪,王琪娘家从政,受教育程度自然比一般人要高,尽管她是顶着小三的名分,怀着身孕进了代家的门,但仅凭身上书香门第,雍容华贵的气质,一点也看不出,甚至有些不相信,她是奉子成婚。 更像是被明媒正娶到代家当掌权夫人的。 “好多了。”易琳言简意赅,合上手中的书,“张嫂,麻烦你帮我给代夫人和代小姐泡杯茶。” 代夫人,代小姐飘到了王琪耳朵了,脸色有些尬尴。 “好的,少夫人。” 张嫂第一次见她家少夫人的家人,她虽是阮家的佣人,但也多少知道一点,少夫人娘家和阮家的地位在国内可比肩,谁也不输谁。 代家家大业大,一直以来是长房掌权,不像阮家一脉单传,但是要论到家事,代家恐怕就没有阮家那么“清净”了。 “你父亲公司那边出了急事,所以没第一时间赶过来。过两天你和阮总要举行婚礼,所以你今天出院就跟我回代家,从代家出嫁,你父亲和爷爷明晚也要来晏城。” 她口中所说的代家是指晏城的代家住地。 代家在晏城是有房产的,她和阮清时的婚礼在晏城举行,代家的一众老小自然要在晏城住几日。 张嫂很快把茶端上来,“代夫人,代小姐请喝茶。” 王琪:“谢谢。” 代一依:“谢谢。” 易琳问:“是我父亲的意思?“ 王琪没答,到向旁边喝了口茶的代一依说了句话:“一依,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姐姐有话要说。” 代一依平日是个傲世公主病,倒也听母亲的话。 她看了两眼易琳,起身出去了。 王琪拿起茶,品了一口,听见关门声,才开口,也不顾及有人在。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所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再怎么样,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你也要嫁人,我们之间,我想还是和平共处吧。” 她说话声音极柔,让人觉得她是那种涵养很好的世家小姐出身。 “毕竟当年你也不是故意推我下楼,害我流产。” 张嫂和两个佣人在线听豪门八卦,她们刚刚猜测她们少夫人和继母关系不好,现在就证实了。 而且是这么大的八卦,她们的新少夫人...... 涉及主人家的家事,不好知道太多,张嫂示意两个佣人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易琳额角上的伤还没好,脸没化妆,气色还是有点苍白,她目光寒戚,像冬日初晨的霜冻, “代夫人,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她知道她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让阮宅的佣人以为她们未来的少夫人是多么的不敬尊长,还如此恶毒,然后传到阮清时的耳朵里,让他也听听她的妻子过去的丑闻。 “还是你当我年纪太小,记不得事情原委?” 王琪还是一副豪门太太,尊贵雍容的模样,她紧了紧披在肩上的披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在为你母亲抱不平。” 易琳冷笑,“不是故意的?” “我到底有没有推你,我清楚,你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害你流产,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现在一句说我不是故意的?” “代夫人,”她声音有点冷,但没有失掉自己的理智,不急不徐,“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人陪你演戏。” 当年王琪进代家,有很多原因,但最主要的,是她怀了孩子,是一个男孩,可惜孩子到五月份的时候,流了,没生下来。 两年后,王琪再次怀孕,快到六个月的时候,她从楼梯上跌下来,差一点要了她的命,肚子里的男孩没了,她再也无法生育。 她说,是易琳把她推下去的。 有几个佣人作证,易琳才十岁,她拿什么来证明她的清白?只能百口莫辩。 那天,代正宇打了她,打得很狠,她的背上都是血。 她现在任然还记得他嘴里说:“代一琳,我代家的祖宗基业全毁你身上了!” “你母亲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 “早知道,就不应该生下你!” 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在易琳心里,他们之间残留的一点父女之情就彻底断了。 他打得越狠,她越不出声,脸都白了,都没有叫过一声疼。 被打之后,她昏迷了好久,连夜发高烧,她自己一个人她在医院的病床上,来病房的只有医生,替她换药的女护士和老管家。 她每天只能趴着睡,夜里时常被疼醒,哭得久了,累了,才能睡着。 十岁,别的小孩还是家里宝贝的年纪,她已经懂得了人情冷暖,懂得了隐忍和自己抗...... 第28章 他知道她认床?易琳又一秘密? 王琪没说话,因为易琳全说的是事实。 “你说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还在恨你。”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连浅色系的沙发都让人看得很压抑,“我其实不恨你。” 王琪抬手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有些惊讶。 易琳过去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不足为奇的小姑娘,翻不出太大的浪。 “我的事,你没资格让我恨,反倒得谢谢你,要不是那一顿打,我还不能像现在这样,如此清醒。” “但是,”易琳抬眸,骨子满里的阴狠,连眸子里都是,让人穿骨彻寒,“我母亲的死,你没资格被原谅。” 易琳母亲查出肠癌中期时,那时王琪怀孕了,是个男孩。 母亲在医院遇到了陪王琪孕检的代正宇。 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在照顾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那是怎样的伤痛,怎样的撕心裂肺,易琳没亲身体验过,但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让她母亲瞧见的。 最后她奸计得逞,母亲的癌细胞没得到控制,扩散了。 她如愿的进了代家。 王琪一惊,雍容华贵的脸蛋有了惊愕。 她以为那时易琳还小,不会记得。 易琳平复了心里的波澜,恢复淡然,“代夫人,既然你我之间早已经撕破脸皮,就没必要握手言欢了吧。” 她在回答一开始王琪说的和平共处。 她没有对她恶言相向,拳脚相加,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王琪坐不住了,没有在呆下去的必要,她起身就往病房门口走。 “明晚我会回去,就不劳您‘劳心费力’地来接我了。” 王琪顿了顿,理了理肩上的披风,开门走出去。 王琪和代一依走后,张嫂进了来,“少夫人,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易琳的脸色确实有些惨白。 “没事。” “要不要给少爷打个电话?” 张嫂在阮家十几年,怎会不知刚刚王琪的用意,易琳平时的行为举止,她怎会看不出来,谁好谁坏。 “他在开会,不要打扰他了。” 阮清时回来时,易琳正在vip楼下的园子里吹风,现在是夏天,快要到中午,温度已经开始上升,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一颗大树在旁边拔地而起,树荫遮住了烈日,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叶缝,落到了易琳的裙子上,没有了灼烈的热,到有几分温暖。 她闭着眼,头靠在亭子四方的立柱上,像在小憩,享受着小风的亲吻,和稀稀疏疏的光的温暖。 石宇和严和站在亭子外不远处站岗。 阮清时比了个消声的姿势,眼角溢出来的温柔很醉人,比吹来的舒适凉意还要醉人。 他轻声走近,扯开了点领带,坐在她身旁。 易琳没睁眼,倒头靠在他肩膀上,“阿时。” 她能识得他的脚步声,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他轻笑,搂过她的肩,“怎么不在房间里等?” “屋里太闷了。” 她睁开眼,从她怀里起来,“我们回家吧。” 阳光透过叶缝,褪去了最烈的灼,只剩下最暖的意,落进了女子的眸里。 他温柔地去亲她的额间:“好。” 出院第二天晚上,代肃和代正宇抵达晏城,阮清时把易琳送去了晏城的代宅。 阮清时在代宅用了晚饭,走的时候,易琳去送他。 “晚上睡觉前,记得喝杯热牛奶。”他走至车前,转回身看她。 “嗯?” 他俩站在霓虹下,万家灯火照亮了黑夜。 “为什么要喝热牛奶?”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霓虹照在他的绝色脸庞上,也分不清是暖黄色的灯光柔化了他,还是他温柔了这霓虹。 柔意进了幕色,在繁星点点上化开来。 “不是认床?喝了容易入睡一点。” 原来他都知道啊。 易琳知道了,是他温柔了霓虹,也柔化了她,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琳琳。” 他喜欢在她脸红的时候叫她。 “嗯?” “我想亲亲你,就要两天见不到你了。”两天之后是他们的婚礼。 他想亲她,直截了当,宣之于口。 易琳眼神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阮风,阮风立刻望天,望星空,望霓虹。 还有不远处的严和和石宇,也跟阮风一般,望地,望脚,望树叶。 “…..” 她红着脸,“你真不害臊。” 阮清时看着说完就跑的背影发笑。 暗夜里的霓虹都没他好看。 他眼中的人进了别墅,他才转身,“走吧。” 易琳睡前很听话的去弄了杯热牛奶,拿进微波炉加热,在旁边等着。 等了两分钟,把牛奶拿出来。 “一琳,你来,我跟你聊聊。” 是代正宇。 “好。” 易琳把一整杯热牛奶喝完,才跟去找代正宇。 “坐吧。” 易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的伤没碍吧?”他不过心的来了一句。 她也不过心的回答:“没事。” 易琳刚喝完牛奶,味道还在,她抬起桌上的水杯倒了点水,喝了口,将味道咽下去。 她不喜欢喝牛奶,不喜欢牛奶在嘴里的味道。 “电梯事故前,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代正宇戴了一副金丝眼睛,眼角留下了年代的沧桑,但也不妨碍他的脸蛋依旧魅力。 易琳知道他的顾及和害怕:“见什么人?” “奥,我是说,如果你见过什么人,可能和凶手很接近。” 易琳握着水杯,假意想了一圈,“没有。” 答完她再喝了一口水,余光里代正宇眉角悄悄放松。 对于代正宇,易琳早就看透了,怀疑心重,做事周全,不拖泥带水,但只要把柄在别人手里,不会甘心被别人掣肘的,他会连人带证据一起消灭。 “那就先这样,先忙婚礼的事,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 晚上睡觉,易琳还是断断续续的醒,凌晨醒来后,很久都没睡着。 打开手机,屏幕的亮光很刺眼,把她身体里最后一丝睡意都磨没了。 凌晨两点零三分。 窗外的月光借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撒了被子一片银色的光。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这时,门那边传来了声音。 是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的响声。 门被轻声打开,又轻声关上,那人走步的声音足够轻,但易琳还是听见了,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来人借着透进来的丝丝月光,摸倒床旁边,手里还拿了一块毛巾。 他看清了易琳的位置,屏住呼吸,伸手将毛巾往易琳鼻子上捂。 “啊!” 易琳抓住那只手,借力将他往床上摔,来人没有防备,自己迅速翻了个身擒拿住他。 第29章 易琳的身手? “啊!” 是个女声。 易琳空出一只手去开床头的灯,微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床头,那人被易琳摁在床边上,动弹不得。 “大晚上的,你想干嘛?” 代一依整个人都被摔得很狼狈,她手肘刚刚被易琳摔得吃痛,丝毫没想倒她力气这么大,身手这么敏捷。 小时候她任她欺负的时候,她只会哭。 “我…..我…….我走错房间了。”目光闪烁一阵后,她开始定眼看着易琳,在她眼里,易琳一直是那个被她欺负的弱者,所以忽略了刚刚的那小会吃惊,“我就走错了房间,不行啊!” “代一琳,你放开我!”她挣扎,但丝毫没挣脱。 “那,”易琳没放,眼神很冷莫,瞥了一眼刚刚掉在地上的毛巾,“那是什么?” 她做贼丝毫不心虚,还那种我很有理的样子,“我下床洗个脸不行吗?!” 易琳才不信她的鬼话,拾起毛巾,往她鼻子上捂。 “代一琳,你干嘛!”声音很大,还特别有理的那种。 “帮你洗脸啊,不是你说,你洗脸洗倒我房间来了嘛。” 快要蹭倒她脸的时候,她疯狂挣扎:“代一琳,你给我拿开。” 易琳没放,把她往浴室里边揪,开了灯,反手关了门,把代一依推倒马桶上。 “我窗户外边下面有两个保镖,你来医院那天应该见过,只要我现在喊一声,他们立马上来。” 代一依记得,那天在医院,把她和她母亲拦在病房门口的保镖,那是阮家的保镖。 石宇和严和。 但她不知道他们俩会一直保护易琳。 “所以,把你交给他们,黑灯瞎火的,可能他们一上来先把你揍一顿。” 代一依有被吓唬到,做贼心虚嘛,她是有代家和外公家这双层护甲,但是如果碰上阮清时,她就可能要玩完。 易琳腰身靠在洗漱台上,正对着她,眼色清冷,灯光暖黄,却于她的眸光截然不同,“说吧,大半夜到我房间做什么?把我迷晕之后想干什么?” 她今天晚上穿了一件摩卡色的睡衣连衣裙,显得皮肤很白,长发散乱下来,有的随意搭在了锁骨处,整个人又冷又美。 代一依穿了运动装,粉色运动外套的外套里,露出半截相机。 易琳把相机拎出来,“想要拍什么?” 代一依心虚了。 “不说是吧?那我去叫人。” 她的手才刚摸上浴室门的手把,代一依就开口了,“拍你。” 代一依敢开口,因为她断定易琳除了找阮清时之外,奈何不了她,除了阮清时之外,她没有任何靠山。 “拍我?”易琳转念一想,“裸照?” 她没有回答,默认了。 “然后呢?发出去,叫我身败名裂?” “是,我就是想这么干,都是你,我才要嫁给季离风!”事情败露,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还是嚣张跋扈,“你还真是命大,电梯那么高,怎么没把你摔死,你这样还能嫁给阮清时。” “代一琳,我就想看你身败名裂,要不是今晚特殊,不然我还想找个男人,”她冷笑了两声,“给你俩拍点照,然后发出去呢,我看到时候阮清时还会娶你这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吗?!” 自小,代一依和易琳有了矛盾,代家的人只会站在代一依那边,她被娇生惯养出来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病。 想得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她代一依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她就叫她好好做人。 易琳掐断了手机的录音,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眸子里没有光,森森凄凄。 此刻若是有人靠近易琳的房间会听见水哗啦哗啦声...... 浴室的灯光是明亮的,她打在易琳的头顶上,散落在长发上,她理了理刚刚弄乱了的头发,松了松筋骨。 漂亮的眸子冷凝着瘫倒在地,瞒头是汗,全身上下都是水,但脸上没有任何伤口的代一依,点开手机上的录音,刚刚代一依供认不讳的声音戛然而至。 “如果你再作妖的话,这段录音我会当着阮清时和父亲的面,放出来。” 她吓唬她的,她不会让阮清时扯进来,用最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或者,把发给某媒体,她们应该很喜欢这种爆料。” 代一依没有说话,实际是在害怕,被易琳打怕了,她就是个软柿子,欺软怕硬。 她没想到易琳会动手,没想到易琳会反将她一军,脑海里面尽是小时候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易琳在她面前哭。 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弱小的,任她欺负的代一琳。 “听清楚了?” 她被打怕了,奋力地点头。 刚刚还是个嚣张得要上天,现在怕得跟易琳咋样她了一样,果然还是拳头好用。 易琳打开门,“走吧,下次别洗脸洗到我房间。” 代一依连爬带滚地出了浴室。 待她走后,易琳删了语音。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一起吃早饭。 代一依坐易琳对面。 当易琳抬眸和她对上的时候,她立马低头喝汤。 易琳:“?” 易琳晚上回屋的时候,遇见代一依,她扭头就走,不回头地进了她的房间。 易琳:“……” 八月二十号,宜嫁娶,易琳穿着婚纱在代宅出嫁。 她手臂上的疤还没全消,阮清时让人把婚纱改了,薄薄的纱正好能遮住,长发盘了上去,额角两边的头发稍稍弄松,遮住了伤口。 婚纱的款式是露锁骨的,两肩上各有薄纱垂下,垂到地面像淡粉色的薄雾倾了整身。腰处细收,如果腰不细,还真穿不进去,裙摆则是飘逸柔长,在最外层还有一层淡粉色的薄纱,似粉色的花瓣柔进了水中,花瓣被罩了一层薄雾。 头发被盘上去后,戴上皇冠,披上长头纱。 “代小姐好了。” “谢谢。” 易琳从梳妆凳上起来,走了几步。 化妆师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代小姐,能和你合个影吗?” 实在是太美了。 她还没见过如此美的女子,美得入皮即入骨。 婚纱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仙仙的气质让人看了,好像是不占凡尘的仙子。 “奥,”她淡淡的点了个头。 化妆师身后的人也开始要合影,直到杨雨岐和其他四大家族的千金进来。 接下来就是等阮清时来娶她了。 第30章 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接下来就是等阮清时来娶她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都出汗了。 杨雨岐和其他千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阮清时这边,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他定做新郎车后坐,他身穿燕尾服,身高有186,不是衣服衬了他,而是他将黑色高定燕尾服衬得既肆魅又出尘,手里握着紫色色的满天星手捧花,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后座的中央扶手上,枕着下巴,脸上浅浅笑意,整个世界都不及他好看。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新郎车后跟着一排名牌车,浩浩荡荡的穿过城市的主干道,停在了代宅门前,车门起开,车上的人脚着地,从车内出来,站好,整了整衣裳,场面好像小说里面的世纪婚礼,还有俊俏的伴郎团。 阮清时身后还有一堆人,都穿地帅气多金,是彭晏浙和四大家族其他的公子。 他们都整了整衣服,等着阮清时进去接新娘子。 拦门的习俗在阮清时这里根本不成立,因为众千金还没准备好,阮清时身后的各家少爷,就率先将自己女朋友‘锁’住。 给阮清时让出一条道来。 他不急不徐,一手捧花,一手捧了一盒子。 她坐在床边上,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将盒子打开,盒里是一双水晶高跟鞋,修长的手轻柔地将易琳的脚穿进高跟鞋里。 他起身,身后是一众千金和少爷,他俯身去亲她的额间。 众少爷立刻将自己女朋友的眼眸捂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阮清时长得人神共愤也就算了,平时冷面不显山不漏水的,现在露出这么柔情的一面,哪个女人受得了? 易琳化了妆,看不出来脸红,但脸好滚烫。 不是仪式完了,新郎才能亲吻自己的新娘吗? 他就是不按常规来。 他嘴角有笑意,勾了她的魂,只呆呆的坐在,都忘了要出门了。 “高跟鞋累,我抱你。”阮清时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从二楼的房间到楼下的车里,阮清时把她抱了下来,她手里握着捧花,身后跟着众千金,有的替她提着裙摆。 车里,开车的司机升起了隔板。 座椅上的中央扶手被降了下去,她的手被他牵在手里,都是汗。 她紧张了。 她把手抽出来,“出汗了。” 他把口袋巾抽出来,替她擦。 “阿时。” “嗯?” 易琳仔细地盯着他看:“你怎么这么好看。” 别的人都是新郎先夸新娘子好看,在她这里是新娘子夸新郎好看。 本来脸已经很烫了,她夸完之后更烫了。 她脸皮很薄,却因着阮清时做了很多厚着脸皮的事,总是明明自己羞得不行,还不由自主的去撩拨他。 他边替她擦手,边挽着嘴角:“以后就是你的了。” 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人和心都是你的。 易琳羞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眸里有星光,得亏了化了妆,不然她现在的脸蛋能红成柿子。 婚礼举行的场地是在室内。 别人的婚礼要么是在父亲的搀扶下,把新娘亲手交给新郎,要么新娘迈过冗长的t台,一步一步走到新郎身边,要么新郎牵着新娘的手,一起走。 而在阮清时这里。 他从下车开始就公主抱,都没让她脚沾地。 他说:“高跟鞋太高了,走路很累。” 高跟鞋确实很高,有十三公分,易琳身高166.5,穿平底刚好达到他下颚上一点点。 他直到宣布誓词那她才把她放下来。 婚礼都很累,要敬酒,要各种礼仪,尤其是阮代两家这样的大家族联姻,根本免不了繁荣的礼节,直到晚上宴会结束,易琳和阮清时回阮宅。 易琳褪下了婚纱,穿了淡粉色的旗袍。头发还盘着,只是摘掉了冠和头纱。 阮清时脱了外套,只剩下里面的黑衬衫,领口处还开了两颗扣子。 晚宴的时候,易琳几乎没吃,现下她坐在餐厅在吃夜宵,吃相很雅,但也不是杨雨岐那样极致的淑女,她只是喜静,不会大喜大悲那种性格。 阮清时坐在她对面,在看着她,易琳被看得脸很烫,才想起来问他,“你吃吗?” 他说他不饿。 她不想再被盯着了,“你可以先上去休息,不用等我。” “休息?” 她很诚恳的,“嗯。” 他的小姑娘是不知道等会他要干嘛么? “好,我先上去,”他还特意口气邪魅地加了一句,“休息。” 易琳开始喝莲子粥,能有多慢就有多慢,餐厅靠右的一面墙上摆着那种古典的钟摆,铿镪顿挫地响了好久,她才结束。 一开始喊饿的时候,张嫂说今晚婚宴,厨房里没做别的,只有莲子粥,餐桌上平日里是摆花瓶的,今日却摆了果盘,里面放了花生,红枣,桂圆,栗子。 她知道啥意思。 她把莲子粥喝完,把果盘端过来,尽管都饱了,还是拿起了颗花生,拿了张纸,把壳剥落在纸上,胖胖呼呼地两颗送进嘴里,她不是很喜欢那味道,在慢慢地嚼,再吃了颗红枣,桂圆,栗子。 张嫂和佣人在旁边悄悄弯起嘴角。 早生贵子。 礼数全了。 要上楼时,经过客厅,发现阮清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吃完了?” “你不是已经上去了么?” “想等你,吃饱了?” “嗯,吃饱了。” 他牵起她的手往楼梯间走,他们的婚房在四楼,上去一般坐电梯。 因为她出了电梯事故,一开始的那几天对电梯有阴影,他就陪她一起走。 “阿时。”她拉住他。 “怎么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电梯,“坐电梯。” 以后总不能都走楼梯,他确实太宠她了,陪她一起走,要么抱她上去,她先走进电梯里,在里边等他,她不想让任何人迁就自己,而且对电梯的恐惧她总要克服,“我们做电梯吧。” 他看见她进去,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进去。 阮清时什么都没说,进来按了楼数,就过去牵她的手,她下意识的移开。 因为现在她手心里都是汗。 “琳琳。” 他去抱她,把她抵在电梯墙壁上,左手手护住她的头,骨节分明的手上,婚戒映进了墙壁的镜子里。 “闭上眼。” 他去吻她,“这样就不会想了。” 易琳脑子懵得只剩下到嘴边酥酥麻麻的感觉。 电梯到达四层,门一直开着,他移开一点点与她的距离,她小喘着气。 好羞涩。 他抱着她回了房间,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穿了淡粉色的旗袍,脸上有红晕,衬得人更娇了,眼神刚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房间好像变了。 以前都是冷色调,现在变暖了。其他都挺好的,就床…… “那个床单被罩只是今天晚上用,还是?” 好红。 她还是喜欢他原来的深蓝色。 “不喜欢?” 她咽了口水,脸上的红晕还没散,文雅一点说,:“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颜色。” 他瞥了一眼,他也不喜欢,是张嫂说这样喜庆,看着温暖多了,他才换的。 “我把换回来。” 易琳眨了眨眼,没料到。其实他可以......明天换。 她没拉住,因为阮清时已经朝衣帽间走了。 原来他也不喜欢啊。 他把深蓝色的被套,床单,枕套,都拿出来。 易琳过去帮他,他没让。 他把原本的床单被套撤下来,拿出深蓝色的床单,开始铺,铺得有模有样的。但是套被罩的时候,有点笨。看上去是第一次铺床。 他先把被子全塞被套里面,然后头伸进去拉平,刚弄好了这边,那边又乱了,来来回回好几分钟,都没铺平,外面看着还是一坨,像个小山丘似的。 他头伸出来的时候,发型都乱了。 像是刚打完架回来的小孩。 第31章 度蜜月? 像是刚打完架回来的小孩。 易琳捂着嘴笑。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 在会议上震慑四方的样子,在谈判桌上让人猝不及防的样子,见过他轻轻松松打退保镖的样子,见过他赛车漂移的英俊样,见过他打游戏大杀四方的样子,也见过轻声细语的温柔样,就是没见过现在这样。 窘迫样。 她起身,脸上的笑意还在,不管他什么样她都喜欢,“我来吧。” 他手里拽着被子,没给她,“最后一次。” 他先把横着两个被角和被罩的角对上,然后再捏着对好了的两个被角,一抖,就好了。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 易琳惊了。 她铺了好多次,才掌握了技巧,他就了解了两三分钟! 实践出真知,出的也忒快了些...... 她刚刚还觉得他不会铺床的样子,才是沾染了凡世的人间烟火,从冷冰冰的神坛上下了凡间。 现在...... “怎么样?” “嗯,真棒。” 她踮起脚尖去亲他脸颊,就算他在冷冰冰的神坛,也是她的人了,她双手搂着他的腰,某人挨不住了,俯下头,去吻在他心里撒野的小姑娘。 易琳头往后靠,脸红着,“等等,澡还没洗。” 他嘴角有一抹笑意,很明显,眸子里藏了皎洁的月和星辰,他动作娴熟地将她打横抱起。 “一起。” 他抱起她,往浴室走。 八月二十号不仅宜嫁娶,连星空也很美,阳台的门没关,只拉了一层薄纱,纱帘被不燥的风拥着,帘底下的珠子发出细细簌簌的清脆声,柔和的月光撒进来,给床上动了情的人披上了光。 八月二十一号中午,代家长辈和阮家老宅聚餐,本来定好是用晚饭,但是由于代家行程的缘由,就改成了中午饭。 代家来了三人,代正宇,王琪,代一依。 阮家有阮清时和阮晋琛,易琳。 饭桌上,交谈的大部分时间只有三位男性,其余三位女性,王琪会时不时发表自己的观点,代一依和易琳基本上没说话。 代一依是插不上话。 易琳是累得不想说话,因为她来之前才刚起。 其他人吃得都是午饭,对于她而言却是吃早饭。 两家都没有食不语的规矩,都在一边用餐一边聊商业和家事。 阮清时给她舀了一点热汤,她早饭没吃,吃别的容易反胃,她乖乖地喝汤,耳边传来代正宇浑正的声线。 “齐盛的齐予涵在帝都开发了一个高科技项目,帝都那些从政的官员都特别看好,现在正在开展,阮董可有听说?” 代正宇今日没带金丝眼睛,戴了隐形的,水光凌冽的眼,要是不了解他的为人事迹,单从他一身外形气质看,像极了古时清正的好官。 “我也有耳闻,齐盛在最近两年发展很好,四年前靠着一项专利正式进入商业,如今都变成帝都的高科技行业的龙头企业了,齐予涵不简单呐。” 阮晋琛夹了口菜到碗里,“对了,代董,代氏从十年前就开始转型到高科技领域,现在已然是高科技的产业大亨,齐予涵的那个项目我觉得你们可以双赢。” 代氏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但由于占地资源的有限性,代氏十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做转型,转型到高科技领域,现如今代氏已拥有多项发明专利。 而阮氏在古代祖上就开始从商,根基深厚,现在主营三个方向,分别是it,影视,旅游。 代正宇探口风,“阮董何出此言?” 阮清时:“齐予涵的齐盛,发展速度是快,但是根基未稳,资金链很容易断,如果代氏能和齐盛一起,不仅解决了它的缺陷,而且盈利更多的是在代氏这边。” 点到为止。 代正宇本来也打算与齐盛联合,只不过想探探阮晋琛的口风,看看可行性。 易琳觉得好无聊,碗里的汤喝完了,她再盛了点。 又开始一口一口喝。 回阮宅的路上,阮清时开车。 易琳跟他在一起以来,这是第二次见他亲自开车。 她坐在副驾驶,侧头打量他,他脱了外裳,黑衬衫显得皮肤很白,无名指戴着婚戒,修长的手被阳光打下来,仿佛是上帝落在人间的艺术品,看得易琳好想据为己有。 阮清时把握方向盘,把右手空出来,去解黑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 动作好欲。 怎么能长这么好看呢。 他喉结无意中滚动了下,易琳看到了,他转过来看她。 “琳琳。” 她的目光炙热,打量得他快要起火了。 “嗯?” 她在撩他而不自知。 阮清时目光如炬,空出的手去牵她的手,拇指在她细腻的手上,来回反复摩挲。 现在在开车不方便,他换了个话题,“度蜜月想去哪里?” 她以为阮清时在阮氏抽不开身,不会去度蜜月,“那个,你公司走得开吗?、” 易琳抵头在靠椅上,面向阮清时,“你公司走得开吗?” 他每天都那么忙,除了处理公事,其他时间都用来陪她了,要是去度蜜月,回来公事肯定得堆山码海。 最近阮氏有几个大项目,阮清时亲自盯着,肯定很忙。 “嗯,”阮清时回头,笑着说的,“公司的事我驾轻就熟。” 易琳思忖了下:“那就呆在家里好不好?我来晏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逛。”她怕他说不要只为他考虑,还加了句,“坐飞机好累,去国外好远,国内也是,不想动。” 阮清时很了解她,将车开得慢了点。 “不要只为我考虑。” “我人是你的,你想怎样都行。” 他的意思是说,公司是他的,他做主,而他是她的,她做主。 易琳发笑,脸皮真的很薄,听不得情话,脸红着。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度蜜月是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去不去,我们都在一起啊,而且我马上要开学了,如果要度蜜月的话,就要请假了。” 第32章 她要攒很多的运气,留住他 她在跟他表达,她为她自己考虑过了。 阮清时也没在说什么,只道,“那如果以后想去,跟我说一声。” 我会补给你。 “好~” 回到阮宅,易琳一头扎进卧室。 睡觉。 昨晚阮清时折腾她了好久,她很晚才睡。今早又没睡够。 她一觉睡到到傍晚用饭的时候才醒,她有些饿,阮清时不在,她出了房门,看见他书房的门开着。 她走到书房门口,他正在处理公务。 很专注,很认真。 她站在门口,刚想敲门,才发现阮清时对着电脑说法语。 他在开视频会议。 易琳曾听别人说过,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她觉得不尽其然。但听阮清时说的,突然又觉得那句话说的是对的,难道是占了爱屋及乌的便宜? 思忖之间,阮清时已经察觉到她。 她不想打扰他,跟他比了个要走的姿势,然后离开。 “夫人,我快开完了。”阮清时坐在办公椅,面前是法国一众员工,他抬着温柔的眸子,望着她,一字一句,另外一端的员工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听不懂他们老板说的什么意思,但只听口气和看那张脸上的神情。 就已经很惊骇了。 “啊?” “哦。”易琳折回来,进了书房,在高柜上的水瓶里倒了一杯水,喝了点,坐在沙发上等他。 阮清时继续开会,她尽量不出声,从身后的书架上抽了本书,连翻书的声音都是小小的。 不久后。 “琳琳。” 阮清时合上笔记本电脑,他开完了。 “开完了?” “嗯。” 易琳放好书,走到他跟前,“你的员工里有听得懂普通话的吗?” 她说的是,跟他开视频会议的那些员工里。 阮清时把她拉过来,易琳没有任何准备地落在了他腿上。 他回:“有几个。” 她红着脸,因为她碰到了很尬尴的位置,眼神在乱瞟,就是不看他,“那你还叫我。” 她做在她腿上,视觉两个人差不多。 “不能叫么?” 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夫人,他很在乎她,那些怕他的,怕阮家势力的,都会和怕他一样,怕她。 她会得到一样的尊重和待遇。 阮清时的眼神很直白,她将再一次眼神移开,“能叫。” “琳琳。” “嗯?”她将眼神移回来。 阮清时将人往怀里带。 两个人距离很近,易琳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有些加重,能看见他比女生还要长密的睫毛。他还没主动,她就已经色令智昏了。 她去吻他,亲完脸瞬间炸红。 她又立马移开。 啊! 她怎么能这么主动! 羞死了~ 她双手捂着脸,要从他身上起来,结果被她拉回来,笑着,“撩了就要负责。” 他手撑着她的背,去吻她。 吻得很深。 她手抵在他胸口出,弄得他燥热得不行。 他将她放在桌上,开始去解她衣服。 今天易琳没穿裙子,上衣穿得是一件浅粉色衬衫,领口处有烫金点缀,和男士衬衫区分开来。 此时,阮宅四层的另一端,阮雷刚从电梯口出来,他整理好了文件,要去做工作汇报。 他走出电梯,往左拐,走几步就是阮清时的书房。 不远处能看到书房门开着。 他走了几步,站到门口,伸手要敲门的时候,看见里面的情况呆住了, 阮清时声音冷冽:“出去!” 他立马滚了。 他只看见少夫人坐在他家少爷的桌子上,披着西装外套背对着他,他家少爷将她护在怀里。 其余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他刚刚是坏了他家少爷的好事了? 阮雷越想身后越是冒冷汗。 立马溜之大吉,消失在四楼的走廊里。 “有没有弄疼你?” 他刚刚听见脚步声,立刻将靠椅上的外套披在了易琳的裸背上,将那一抹春光护在怀里。 易琳脑子里嗡嗡的,满脸通红,额角的伤口只剩下一点小疤。 刚刚阮清时解了她的衬衫,现在她……. 皮薄的她裹住他的外套,声音很娇羞,“你转过去。” 他知道她脸皮薄。 等他转过去,她开始手忙脚乱地去穿衣衫。 婚礼第二天,阮清时带易琳去海边的别墅住了几晚。 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墅前是海滩,出门就能看见细软的沙滩和海晏河澄。 这里是阮清时的房产,所有没有什么人,他们俩的房间靠海面,能听见潮起潮落声。 易琳在补觉,睡到天黑才起。 透过薄纱,一抬头就见到满天星辰,素银的月光撒到海面上,给浩若烟海渡了一层波光粼粼。 浪水退了又进,来来回回…… 感觉漫天都静了下来,耳边只有潮起潮落声。 好暇意啊。 她下床,去找阮清时。 开了门,听见厨房那边有声音,阮清时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黑色的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阿时?”她睡意惺忪,语气有些朦胧。 “醒了?” 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在往锅里倒东西,香味飘到她那边,她很惊讶,以前也没听说过他会做饭,“你会做饭?” 阮清时会很多东西,但会做饭她实在没想到,阮宅都有好几位厨师,根本用不着他下手。 易琳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他,他有模有样炒着菜,旁边还放着一本食谱,她抬起来瞄了一眼,上面有各种菜的做法。 “不会。”他第一次做饭,“但我可以学。” 他关小了火候,“去外面等着,我马上就做好了。” 易琳半信半疑地瞅了两眼锅里的小龙虾。 卖相很好,闻起来味道似乎......很正常。 “不用帮忙吗?” 他笑着说,“不用。” 易琳怀揣着有待考证的模样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趴在沙发背上,眼神在他身上,想着等他叫她帮忙了就过去。 阮清时看了眼时间,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尝了尝味道。 她自己不会做饭,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由衷地觉得阮清时动作很娴熟,像是大厨在雕刻自己的工艺品。 易琳没等多久,阮清时在她补觉的时间就把食材备好了。 他做了很多菜,有小龙虾,汤,菜蔬。 “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她已经做好难吃也要吃完的准备,奈何面前这菜.........好多啊! “没事,你吃饱了就行。”阮清时脱了围裙,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拉开凳子,坐在易琳对面,“先尝尝,要是不好吃,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有点浪费。 他一个商业帝国的总裁,在商界呼风唤雨,说一不二,很多人怕他,他却为了她学习做饭,她已经感动得要哭了。 怎么能浪费? 不好吃,也要吃完。 不好吃,也要捧场。 易琳拿起筷子,先沾了沾小龙虾的汁,尝了尝。 “怎么样?” 她眨巴了两下眼皮,没答,她又去夹了口素菜,再舀了口汤,细细平常之后,不可置信地去看向他,“你第一次做饭?” 第33章 齐予涵怼人 她震惊了:“你第一次做饭?” “嗯,怎么了?” 她掀开那本做菜的指导书,妄图想把功劳加在指导书上,结果市面上如出一辙的做法。 加适量的盐。 适量的醋。 适量的水。 适量的火候。 易琳咽了咽口水,对上阮清时明澈的眸子,学习能力不是强,这也太强了吧,这天才般的拿捏感。她嫁给了天才,几近完美。 “你知道吗,你要是去做厨师,很多人要失业了。” 他第一次做饭的水准跟阮宅的大厨不分上下。 “是吗?”他喜欢她夸他,被自己爱的人夸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她说是。 他剥了一只小龙虾,放到她碗里,“放心,他们不会失业的。” “我只给你做。” 他真的太好了,好到居然能让她这个普通人拥有,是不是前半辈子的命运太惨了,所以让她所有的运气换来一个阮清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她想攒更多的运气,留住他。 “怎么哭了?”他抬起她的脸。 她最近觉得自己太能哭了,在床上也哭,吃饭也哭,受一点点伤也会哭,而且都是当着阮清时的面。 是不是以前哭得太少?现下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摇了摇头,“菜做得太好吃了,我怕我会撑。” “叮铃铃铃……” 手机响了,是阮清时的。 她让他去接了。 别墅里有书房,可能是公事,他去书房接了。 她伸手去给他剥小龙虾。 她虽然不太会做,但剥的技术是不错的。 因为她经常吃。 阮清时出去得点久,回来的时候,小龙虾都被剥完了。 他的神情有点愁,易琳脱掉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没看见。 “吃吧。” 阮清时瞄了眼小龙虾盘子里。 易琳:完了,暴露了。 他看出来她的神情,挑逗她“这是吃出来的经验么?” 她鼓着一张脸,不说话,憋得很红。 阮情时发笑,眉眼处的乌云一消而散,他爱极了她害羞脸红的样子。 一顿饭下来,易琳吃得好撑。 阮清时去打电话,她背着他,把桌上的都收拾完了,把碗和碟子放进了洗碗机里。 然后去拿了个外套,去海滩上。 天已经黑透了,但水还是温的,她脱掉鞋,光着脚走。白嫩的脚触进水里,一步一个脚印。 月光很亮,亮得黑夜成了不一样的白天,光落到海水里,荡漾着,伸手去抓,是抓不住的。海面上微风袭来,撩起她细碎的发丝去轻吻她的脸颊,真的很舒服,连风都不怎么凉。 “琳琳。” 易琳光着脚站在沙滩上,她回首,笑面如花。 “打完啦?” “嗯,”阮清时搂着她的细腰,看了一眼她的脚,“怎么不穿鞋,会着凉的。” 易琳双手去勾他的脖子,声音娇柔: “我想玩水。”她去亲他脸庞:“成不成?” 她总是去撩他,然后他就会心软,在他那立马见效:“可以,但不能太久。” 太久了真的会着凉。 她欢快的点了点头,然后奔向浅水里...... 黑夜漫漫,在帝都的天却没有晏城的美,丝毫看不到星空,因为下了雨,路上行人寥寂,雨水的滴答声充斥着每个角落。 如果不喜欢下雨天的人,会觉得很压抑。 帝都一家酒店的豪华包间内,觥筹交错。 “齐总,来,咱哥俩好好喝一杯。”说话的是鹿水的杨裞,在齐予涵面前拉关系。 今天这顿饭局,是杨裞和帝都各公司高层做东,请齐盛的齐总齐予涵吃饭,目地是为了从他手里的项目分一杯羹。 齐予涵手指碰了碰酒杯,没拿。 “不了,开车,多谢杨总的好意。”齐予涵皮笑肉不笑。 他的皮相还是能胜得过很多小鲜肉的,但最撩人的属他的痞气。 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齐予涵长得就是那种模样,叫女人爱得揪心挠肺的那种。 “齐总,你这就不看情面了,你看今日来了这么多人,连吴总都来了。” 今日是鸿门宴,但齐予涵还是来了,因为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求他的嘴脸能低到什么程度。 齐予涵眼神在吴总上停留了一会,吴总是个骨灰级猫奴,这顿饭,她还带来了只猫。吴总是个女的,但手段狠辣得像个男人,她对她的猫倒是很温柔。 “齐总,听说你喜欢komorebi的画,我叫人给你带了幅,就算是借花献佛了。” 齐予涵看着她用他撸过猫的手去碰画,眼底生起嫌弃之意,“吴总,这样的场面带只猫不好吧。” 就很不尊重人。 他不给人留余地,刚来就要走:“个位用吧,我失陪了。” 吴总冷哼笑:“齐总,这是怎么了?我的猫招你了?” 猫咪这么可爱,怎么,要讨厌它? “别用你碰猫的那只手,碰我喜欢的东西,”齐予涵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语气好不客气,“我嫌脏。” 众人都惊呆了。 对,就是这么直白。 齐予涵当场就把她碰过的那张画给撕了,画还没裱进画框里,瞬间被分成几瓣,“既然吴总送给我的,就应该不介意我怎么处理吧。” 吴总气急败坏,猫咪在手里叫了几声,“就你,你给我的猫提鞋都不配,有种以后别找我们盛辉!” “狗男人!” 话她是在齐予涵走后说的,当着齐予涵的面她不敢。 齐予涵是什么存在? 有人说,如果齐予涵能再早出生两年,就可以和25岁的冷面修罗阮清时比肩,成为商界两大传奇。 也有人说,27岁的齐予涵是痞气版的阮清时。 齐予涵走出酒店,他的助理已经在等他了。 “齐总,回去吗?”助理把伞递给他。 齐予涵在雨里停留了一会。 他在望漫天的雨,稀稀疏疏,绵绵又纱纱。 像是在自省。 “回吧。” 他上了车。助理去了驾驶座。 “定明天的飞机票,去南方怡城。” 南方怡城是代氏总部的所在地。 助理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家总裁的神情,“齐总,都决定接受代氏的合作,为何还要去这饭局?” 齐予涵的目光在窗外,看着雨里稀稀疏疏的人,“我想看看这堆老家伙,为了求我手里的东西能低到什么程度。” “他们还真是自视甚高。” 助理何登跟了他四年,见证了齐盛的发展和逐渐强大,自然有些明白他家总裁心里想的。 但也不太明白。 比如他讨厌猫。 何登发现他对猫毛不过敏,而且也不惧怕猫。 他平时的生活,他也有留意,发现跟讨厌猫的原因一点都不沾边。 但他家总裁就是讨厌猫。 就很奇怪。 第34章 某少每天在线求喊老公 婚礼后第三日。 易琳睡到中午才起,两个人磨磨蹭蹭了好久,下午才出的门。 阮清时开车,易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平板。 她在用指绘软件在画画。 画的是阮清时。 阮情时今日穿了黑色休闲裤配深蓝色衬衫,衬衫的领口是v领设计,没有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都清新俊逸。 他邪魅地落进了画里。 基本的形态都画得差不多了,开始修改和打磨。 “想去哪?” 她把平板竖起来,脸上笑意很醉人,“你决定吧。” “去商场?” “嗯,”她心思还在画上,“可以。” 修改和打磨得差不多了,她开始上色,选色的时候,她偷瞄了一眼阮清时的衬衫,对比了一下色泽。 她没注意到,后视镜里,阮清时在笑。 等她画完了,把画改好,她把画改成手机壁纸。 他开始挑逗她,“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 易琳第一反应没明白他的意思,稍一会才明白过来像贼似地将手机往后收,第三反应是眼神抵上他一脸的坏笑,也跟着笑。 “那你同罪。” 易琳开了他的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照片是她,是婚礼上的照片。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的时候,瞄见了他的手机屏幕。 “那是我老婆,不是别人。” “那也是我老,”易琳抿嘴,闭住,想了一圈,“那是我先生,不是别人。” 他老使坏,让她喊老公。 她偏不。 阮清时老想让易琳喊老公,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婚礼前,他们俩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去的那天,人很多,阮清时想动用关系,走特殊通道,易琳没让,最后阮清时只好作罢,两个人坐在大堂里等。 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了两对男女,看神情一对是来离婚的,一对是来结婚的。 离婚的那对,似乎财产分割得两个人心里不平衡,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男的说:“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要跟你对半分!” 女的说:“我在家辛辛苦苦替你洗衣拖地做饭,给你做牛做马,我不要你全部财产就不错了。” 男的说:“就干个家务活,能累成啥样?我在外面应酬,压力那么大,你就在家里带带孩子,刷刷手机,每天都去逛个街,还能和你的好姐妹喝下午茶,我呢?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干!” 女的说:“当初是你要我做家庭主妇的,现在你到来嫌弃我?什么就干个家务活,孩子我接,我送,生病了我自己一个人照顾,爸妈病了,也是我一个人在照顾,家里人出事了,是我去解决,刘成鑫,你是个男人吗?你跟外面的小三出轨,我不要你净身出户是给你脸了吗?!” 隔壁吵得热烈,在场的很多人都听了个热闹,这样的场面易琳在电视里已经司空见惯,但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原本结婚时的你浓我浓,甜情蜜意变成了现下的面红耳赤般自以为是的据理力争,为什么?她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处理这样的问题,可是她现在要与人结婚了,她是不是以后也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耳边尽是那对夫妇争吵的声音,易琳抬起头,用手轻拉了下阮清时的衣袖,“我们,要不,签个婚前协议?” 阮清时明白易琳的意思,他眼神清冷地瞥了眼那对吵架的夫妇,“我们不会离婚。” 她也不想有那么一天,也不相信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如果,也有万一,更有变数。 “如果呢?” 刚好旁边另一对结婚的情侣也看到了那一幕,女方深有触动。 女的说:“老公,我们会那样吗?” 男的说:“不会。” 结婚前,刚刚的那对要离婚的也是这么想的。谁都会这么想,而男方也都会这么说,但最后做得到,还是做不到就未知了。 阮清时牵着易琳走了,去动用他的身份。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对她说,“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就签,如果我们以后会离婚,财产划分以你为主。” 他嘴上说着如果,但在心里,没有那个如果,他是不会跟她离婚的。现在没到以后,以后才能证明。阮清时见她没说话,就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律师。 “不用了。” 刚刚她说要签婚前协议,是想说,如果以后他们要离婚,所有的财产归阮清时,她不要了。她嫁给他,便是无悔的将她的青春,她的全部都给他,易琳不知道自己如此做对不对,但是从她无可救药地喜欢上阮清时的那一刻开始,她做的事已经不论对错,只论是否后悔。 他见她红了眼眶,他捧着她的脸:“为什么不问我那个问题?” 刚刚结婚情侣女方问男方的问题。 易琳被他弄笑了:“你不是已经回答我了么?” “可我想你问。” 他的语气像小孩,像在索要自己想要的糖果。她随他,问了一遍:“我们会不会那样?” 他答:“你跟那个女生问得不一样。” 易琳大大的问号:“哪不一样?一样啊。” 她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还是不明白,哪不一样。 阮清时:“刚刚那个女孩说什么了?” “你原原本本说一遍。” 她看着他,样子呆萌,她不明白,哪不一样了:“老公,我们” “阮清时,你使坏!” 喜欢一个人时,她的身影,她的笑,还有她的声音,以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会想把它们占为己有。 结婚登记后,他想方设法的让她叫老公,她就是不应他,阮清时拿她没办法,他的小姑娘学聪明了。不上他的当了。 他们停好车,坐电梯上了三层,三层是服装区。 易琳现在坐电梯,没以前那么害怕,但还是有阴影。她会主动把手给阮清时牵,就算出汗也拽着他。 就怕他来那招...... “要不要穿这个?” 他拉着她在一家店的橱窗外停下。 是一套情侣装。 第35章 我夫人的衣帽间有些大 难怪他要来商场。 衣橱里两个男女模特,女模特穿了一件白衬衫,配蓝色牛仔背带裤,男模特上搭白衬衫,下配蓝色牛仔裤,腰上还系了女生的格子衬衫。 他双手牵着她:“要不要。” 她笑着:“要。” 他俩进了店里。 女生款套装的存货店里没有了,服务员去楼上拿,易琳先让阮清时去换。她先去店里女装区逛了逛,等着衣服。 “宁总。” 店门口进来一位女士,身穿淡粉色的职业装,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还有精明干练的样子。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她奔着易琳的方向走来, “你是阿时的太太吧?” 易琳没见过她,“您是?” 宁媛:“我弟弟宁千,阮太太应该见过。” 结婚前,阮清时带易琳去的饭局,确实见过她弟弟,印象深刻,因为他打碎了好多酒。宁家和阮氏有生意上的往来,阮清时跟她说过。 “您好,宁小姐。” 宁媛打量完她,看了周围,干练漂亮的脸蛋上少了某种欣喜,多了某种邪气,“我前天刚回国,很可惜没能赶上你们的婚礼。” 他们的婚礼在大前天,她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 “我还没见过阿时喜欢哪个女生呢,果然还是阮太太这样的容颜才能配得上他。” 易琳淡淡笑之,她不知道阮清时和她关系怎么样,不能提前下定论。 “阮太太这是要买衣服?”刚好服务员取完衣服回来,她看了两眼,“这个商场是宁家的,你看好什么衣服,我送阮太太吧,当做我给你和阿时的结婚礼物了。” 她的笑容很好看,让人觉得很平易近人。 “不用了。” 话不是易琳说的,阮清时换完装出来。 宁媛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呆住,她以前见他,他总是西装革履,现在这样更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多谢宁总好意,给我夫人买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 宁媛叫他阿时,他叫她宁总。 关系匪或浅,让人一目了然。 宁媛脸部上的笑容没退,就是有些惊讶,“阿时?我还以为法国的项目出问题,你去出差了呢,刚刚就看见阮太太一个人,我还为她抱不平呢。” 她有观察了下易琳的表情:“真是见笑了。” “不过你们俩才刚结婚,你去出差确实不太合适。” 阮清时脸上没什么好表情,冷眸凝着宁媛,寒气凛然。令宁媛身后的两个助理都感觉寒气逼人。 法国的旅游项目出了漏洞,就在阮清时给易琳做饭的晚上他就知道了,他让阮雷先行处理。他没让易琳知道,他怕她会让他走,他们俩才结婚第三天,想多陪陪她。 他走过去,搂着易琳的腰,“宁总刚刚说要给我们送结婚礼物?” 易琳一脸惊讶地去看他,你刚刚不是说你不要吗? 宁媛还是淡笑:“嗯,我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算是我给你们补上的份子钱吧。” 阮清时嘴角微微一弯,不是在笑,而是在伤人,“我夫人的衣帽间有些大,怕将宁家所有商场的女装都清空,才能装下。” 宁媛身后的助理嘴角在抽搐。 所有商场的女装店! 那得是多少钱啊! 好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反正是宁总的钱,宁总自己心疼着呢。 阮清时不咸不淡的音阶简直能杀死人,易琳在旁边都觉得寒冽,“多谢宁总了。” 易琳终于明白传闻里讲的,冷面修罗是怎么回事,下手残忍,绝不留情,在她空出脑子思绪的时候耳边飘来温柔的话语, “琳琳,去把衣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宁媛还是第一次见,他神情温柔地跟妻子讲话, 第一次见他替女生背包。 第一次见他搂着一个女生亲热。 第一次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不再是冷冷的,而是柔意非常。 第一次见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原来传言是假的...... 易琳奥了声,拿着衣服去了更衣室。 她在更衣室呆了好久,出来的时候,阮清时坐在沙发上等她,宁媛和助理已经不在了。易琳把头发重新辫,辫成鱼尾辫侧放在一边,所以出来的有些晚。 店里的服务员已经在清空服装。 她先出了声,眸子里藏了温柔,“你是不是要去法国?” 出问题的项目是阮清时从他父亲手里移接过来的,他父亲给他故意留了空子,还是只能他去解决的那种局面。什么目的他很清楚。他本来打算陪完易琳这几日再动身,他们才刚结婚,他并不想因为这些事让易琳伤心,所以听到易琳主动开口,心脏似停了一瞬,一直去观察她的神情,怕她不开心,“我可能要去很久。” 易琳:“多久啊?” “可能要一个月。” “不久啊。”她想了个理由,“你去吧,我也要开学了。” 对于阮清时的能力,易琳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听说过他在商界的很多传闻,也听过别人对他能力的肯定评价,阮氏国际于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有许多能臣,个个单拎出来都是翘楚,都能独当一面,为何还要身为总部总裁的他亲自出面解决,里面的各般关系她自是不懂,但出问题的时间加之宁媛一番‘委婉’告知,她也能猜到,这事的背后目的与他们结婚有联系。 她转过身,不去看他,去看服务员正在下架的衣服:“这些衣服我不想要,我还是喜欢你给我买的衣服,让她们停下吧。” 宁媛什么样的人,她刚刚什么目的,她清楚,可她不想因为她的事不高兴。 当晚,易琳和阮清时回了阮宅。 她坐在床边,看着阮清时收拾着行李,今晚她没把头发盘上去,长发有些卷地散落在背上,脸刚洗,白白净净,本来就生得好看,不着粉墨的时候更有天然去雕饰的美意。 她想去帮他,可阮清时不让,把她安放在床上,“很快就好,等收拾完了,我们就睡。” 易琳听见最后一个字,总感觉怪怪的,脑子里不自觉的脑补一些很羞的画面,随着红晕爬满脸才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好。” 她乖乖地躺在被窝里等他,现在已经与刚到晏城时不同,她认床的本能已经慢慢被磨灭,被窝里暖和的温度,周遭给的安全感,让她一趟进去,就生了困意。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阮清时躺上床,从背后抱住她,将她一整个人熊抱在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她们从谈恋爱到结婚,就短短几日,她几十年一贯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在阮清时这,已然看不到她以前的样子,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可是她还是他怀里蹭了蹭,真的好温暖,不热不冷刚刚好。 不是她变了,而是她本来就是如此,小时候母亲在的时候,她就是如此,只不过在母亲去世的那好几年时光里,她经历了太多,不得不将以前的样子藏起来,丢掉。 阮清时被蹭得心里好痒,克制地去亲她的额头。 “我走之后,你不要单独去见爸。” 易琳抬头,半睁不睁的睡意朦胧,“为什么?” “我怕他伤害你。” 易琳睁开眼,把睡意吓走了不少,“我记得你说过他很随和,那应该不会伤害我的。” 那时候的这句话是安慰易琳,不想让她担忧,但阮清时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父亲是怎样的人,是和他自己是一种人,对于自己爱的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宠,但论到别人也可以心狠手辣的下手,而易琳于他父亲而言,是别人单中的仇人一类。 之所以阮晋琛答应他娶她,是因为两家的婚嫁可以让阮家有朝一日能处于决胜地位反击代家。 可他还是担心,他父亲会伤害她。 他被易琳提醒,才想起之前说的那么不切实际,笑着继续说道,“随和是有条件的,”那些条件他的小姑娘都不符合,“我会让石宇和言和保护你的安全。” 易琳刚想说话,他先她前面说了,“琳琳,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不想再发生类似电梯事故那样的事。 易琳挽着嘴角,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也不问他原因,“好~” 第36章 上校花评选,吴亦道真凶 八月二六号,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知了还是毫无疲惫地嚷,化作了人心里无名的躁,一点微风也不起,闷稠稠地热。 “你们在我家干嘛?!” 吴从外边赌完回来,刚反关上开门,房间的没有亮光,窗帘都被拉得很严实,他刚打开灯就见到五六个身穿黑衣黑裤,差不多都在一米八以上的男人。 有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有的站在他面前,那眼神看得吴亦身上刚冒出的汗瞬间凉了又凉。 他下一秒惊得往门外跑。 瞬间被屋里的那几个人拎回来。 除了做在沙发上那个男人和站在沙发上男人身后的两个,其余两个把吴亦先把他狠狠的揍一顿。 “行了。”沙发上的人发话。 两个男人把人拎起来,把他摁在沙发上,坐在那男人的对面。 沙发上的男人叫唐筠,是阮清时的保镖。只不过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一般不在人前。 吴亦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你们….是谁?” 唐筠很冷,骨子里都透漏着野蛮:“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吴亦被打得很老实,自己也是被送出国的,自然是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 “电梯事故的主谋是谁?” 吴亦一惊。 眼神开始闪烁,小心翼翼的眼神瞥了眼身后的两个人:“只…..只有我。” 唐筠在跟随阮清时之前,是国外混黑社会的,本身没犯过事,但人野,折磨人的招也野。 “给我继续打。” 他是人野路子野,以前做黑社会的时候,属他折磨人的手段最毒,但是现在跟了阮清时,阮清时跟他说:你给我收敛点,进监狱我可不捞你。 好吧,他只能收敛,用最文雅的解决方式。 谁让阮清时是他老大呢。 他顶了顶槽牙,把那股野蛮给压下去。 吴亦被打怕了,但还不说实话,:“真的….只有我。” 唐筠勾了勾嘴角,那股野蛮味已经长在了骨里,“是吗?” 吴亦惊弓之鸟,拼命的点着头。 “听说,阮清时的老婆坐的电梯从五楼砸下去,她磕得头破血流,满脸是血,如果你能一样来一遍,我就信。” 说着,摁着吴亦的那俩个人就把他拎起来,开门,走到电梯口,把他扔了进去。 唐筠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俩去控制室把电源坏掉。” 他进去看了一眼楼数:“这才8楼啊,在上一层,到九楼你俩在破坏电梯。” “是。” 吴亦被吓得脸青了又白,立马求饶,“我说,我说。” 审问完吴亦,唐筠给在法国的阮清时打了电话:“老大,问出来了。” 他报了吴亦说的名字。 26号下午的时候,易琳才去学校报到,因为是转学,她先去她们专业的辅导员处报到,才回了宿舍。 已接近天黑,石宇和言和把车开到绘画专业的宿舍楼下。 “我自己来吧。”易琳接过行李。 今日因大一新生报到,大都有家长陪同,宿管阿姨是不管男生进不进女生宿舍楼的,但现在报到已经完成,再进去恐怕会被拦下来。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把行李推给易琳。 “少夫人,有任何事,我们就在附近。” “嗯,知道了。” 等他们把车开走,她才提起行李箱上楼。 易琳读的是绘画专业,晏城大学的宿舍楼是按学院分配的,是四人寝室。 晏城是名商贵贾聚集之地,晏城大学自然也逃不了俗,大学里的住宿条件,不管是四人间,二人间,单人间,设施和装配都差不多,只不过人多和人少,人多,面积大一些,人少,面积少一些。 她的窗位靠阳台,正阳的位置,早晨还未升温的阳光还能落到她的书桌上,暖暖的。 “能叫你一琳吗?” 说话的这个人是易琳的对床,叫唐桥,剪了个可爱的短发,头发越过下巴一点点的位置,在加上本身包子脸,整个人都好卡哇伊。她把她的靠椅转过来,坐着正对着易琳,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同学真真是个美人,像古时的官家小姐,纤纤玉骨着身。 易琳正在把素描本摆放到书柜上,她除了一些日用品,基本没有带什么。 “嗯。” 易琳慢热,不爱说话,在阮清时面前的时候倒能多说一点。她以为话题就要结束了,她也没有聊下去的准备,结果可爱至极的室友来了一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唐桥坐在她对面,仰着一个可爱的蘑菇头,在打量着她, 易琳反应平淡,并未多想。 “奥!”唐桥激动地拍了拍椅背,然后去拿手机,在上面翻找起来。 易琳神情茫然,她确定她和阮清时都不认识唐桥,所以她这一副颇为真实的样子是? 她在手机上翻了出一条说说,“原来是下午的时候,在表白墙上见过你,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易琳错愕:“什么表白墙?” 唐桥把手机递给她。 是一条学校表白墙发的说说,其中的一条是一位男生在捞一位小姐姐。 文案是这样的:能帮忙捞一下这位小姐姐吗?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求微信号。下面还附带了一张易琳的侧身照。说说下面好多评论,大部分同求微信号。 大学茫茫人海几万人,自己专业上的人都有可能认不全,所以如果路上遇到心仪的小哥哥或者小姐姐,就可以到表白墙上捞人,知道的网友,就会在下回复,这是大学生认识人的另外一种特殊的方式。 易琳:“……” 另一个室友苗旦也开始惊了,“原来是你啊,我在学校论坛也见过这张照片。” ??! 论坛?! 苗旦也翻出了论坛上的照片。 这次不是表白。 而是校花评选。 “!” 易琳咽了咽口水,震惊不已,把论坛上那一页上最上面那栏的几个大字念出来:“校花评选?” 她今天第一天来学校,就已经这么火了么? 唐桥:“一琳,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晏城大学校花校草评选一年一次。都在迎新季,可能是表白墙的那个男生把你投上去了。” 易琳看了一眼校花投票,她的照片是个表白墙那张侧脸,投票票数快接近第一名。 所以她正好赶上?! 还刚好被人拍了?! 那人还刚好发表白墙?! 还有人特意将自己的照片挂上学校论坛?! 第37章 她的男朋友 所有她是当头‘鸿运’了?! 易琳细看照片的背景,好像是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是她去报到的时候,“同学,学校的评选活动是由谁发起的?” 可爱的学生头唐桥和扎了高马尾的苗旦此刻正盯着她,两个人正陷进那句超级好听的“同学”里,声音清脆又不失婉转,当真是好听极了。 唐桥先反应过来,报了在晏城大学排行前二的某个社团的名字。 “谢谢。” 易琳就道了声谢,然后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她这是去哪?是要打上人家社团吗?” 苗旦无语地凝视着她:“电视剧看多了吧!” 顶多找人理论。 学生头唐桥还沉静在那声好听的同学里:“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人家今天第一天刚转来,我们应该把我们宿舍的良好风气发扬光大!” 苗旦抬了抬眼睛,疑问道,“什么良好风气?” 学生头唐桥伸出来一个包子大拳头:“有架一起上。” 那个男生不经过本人的同意,就私自把人家的照片上传到论坛了,就很欠揍。 苗旦丢了个眼神过去,“……” 没过多久,易琳就回来了,继续收拾东西,淡定得啥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苗旦和唐桥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几分钟,她们再刷论坛的时候,已经没有易琳的照片和投票了。 ! 两人没忍,直接发问,“一琳,那个照片?” 唐桥问了句,因为她感觉这位新来的同学,不仅是个大美人,而且还很神秘,兴许是某位大佬说不定...... 易琳淡然地回了一句,不急不徐,不紧不慢,“我给那个社团的社长打电话,让他帮我把照片撤了。” 唐桥和苗旦:“!” 说完,易琳就去了洗漱间洗漱。 “苗苗,据我所知,那个社长是简泽吧?”唐桥用小手指戳了戳苗旦的手臂,一脸不可置信的。 简泽这个名字没有啥,但这个人有问题,他是校级人物,学习优秀,还没毕业就发表了几篇学术论文,在老师眼里,他这样的人物简直前途无量,关键人家不仅有才还有颜,已经占据晏城大学校草的名位三年了。 他这个人不近人情,校花评选,校草评选,是他那个社团发起的,却不是他一手操办的。他居然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新转来的新生,当众撤掉校花评选第一名的候选人,前所未有。 苗旦也傻眼了:“那个,她怎么知道简泽的电话号码的?” “叮铃铃。” 是易琳的手机响了。 唐桥把手机递给易琳:“一琳,有人打电话给你。” 易琳正在拿着毛巾搽脸,白白嫩嫩的脸蛋,不着粉末,很是惊艳。人都有对美的事物好奇和向往的心里,唐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前的美人。 “谢谢。”美人接过手机。 连手都像是玉做的,唐桥瞬间感受到了凡人和仙女的区别。 云泥之别。 她递完电话,就出了浴室,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部电视剧。 “苗苗,苗苗。” 她小声的呼喊着室友,像是发现了惊天动地的新闻。 “咋了?” “我知道一琳为什么知道简泽的电话了。” 苗旦瞪大了眼,好奇的等待着接下来的爆料:“为啥?” 唐桥的可爱蘑菇头小心地探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确认人没出来之后:“因为简泽是她男朋友!” 就问你劲爆不劲爆! 惊呼不惊呼! 单身三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简校草居然有女朋友! 苗旦震惊之余,怀疑这爆料的可信度,拧着一边的眉:“你怎么知道?” 简泽是谁? 校史级别的人物。 就他那小鲜肉的脸蛋,还有那才华,好多女生都想把他收入囊中,结果呢? 简大校草拒绝了一大波女生,其中不乏历届校花,他一心一意搞学术,专心致志搞事业。所以,这样的人会谈恋爱?还是个异地恋? 唐桥伸着小手,遮挡住小嘴巴:“我刚刚看见一琳电话显示人写了‘老公’” 浴室那边—— “你用午饭了没?” 易琳把手机移开耳际,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阮清时那边刚好是用午饭的时间。 电话里,阮清时的语气听着有些不对劲:“嗯,刚吃完。” 阮清时那边刚好和客户吃完午饭,从包间出来,他就打电话给她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公司的一个高管和他一道从国内来的,他的老婆打电话来驱寒问暖,所以他老看电话,计算了下时差,她怎么还不打电话给他? 所以下了饭局,他就打了电话过来。 易琳听出了他的语气:“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阮清时经商有自己的一套,更何况他有天赋,智商高,商场上的事他驾轻就熟,但在易琳眼里,他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疲惫。 “阮太太,你老公出差,”他说话像个小孩子,一点都不符合外界传闻的冷面修罗的形象,“不给你老公打个电话查个岗吗?” 阮太太三字飘入耳中,易琳发愣了小会,阮太太,好好听,虽然她不懂为何要查岗,但知道阮清时的言外之意,笑言映进了镜子里,粉面桃花,“我正在洗脸,想着等洗完再给你打呀。” 阮清时此时站在走廊外,一声女音从身后传来,“阮总。” 阮清时回头,是跟阮氏合作项目的法国公司负责人。 叫 lucie,是个混血,有一半国内的血统,所以大多数跟阮清时交谈时,她会讲国内的语言。 lucie望见阮清时回过头来时嘴角的笑意,有被惊艳到。她国内语言的水平只能交谈,拐弯抹角并不会,诗词歌赋更不会,她想不到什么美好的词语来形容。 只能用她知道的。 他长得好帅。 阮清时朝她淡漠地点了点头,已经收回了刚刚的笑容,然后继续转身打电话。 那声阮总装进手机里,易琳听到了,她尽量不打扰他,她怕成了他的负担,“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 他说他不忙,“琳琳,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有没有鬼混,有没有勾搭别的女人,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刚刚那个高管的老婆也是这么问的,他经过的时候,刚好听见了。 易琳很是没想到阮清时会说这些,那样一丝不苟的男人,也会这样说,她现下终于明白他刚刚为何要说查岗了,但不是她不问,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些问题,从本质上来说她觉得阮清时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易琳反应过来,挽着嘴角,说道,“因为我相信阮先生,”她刚刚叫她阮太太,她以礼回之,“你看就算刚刚的那声‘阮总’叫得这么的沁人心脾,惹心挠肺,阮先生还是很不动摇啊。” 阮清时听见她还特意强调了刚刚女人的声音,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说话,觉得很惊喜,“那位是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刚才与她还有几位公司的员工一起用了餐。” 虽然知道她是在伴着玩笑说的,但他还是解释了。 易琳从打电话开始,笑一直挂在嘴角,“嗯,我知道了,阮先生。” 第38章 误会更大了(1) 易琳打完电话从浴室出来时,苗旦和唐桥正在窃窃私语,第三个室友还没回来。她回位置上拿了瓶脱脂牛奶,打算找个微波炉去热一热。宿舍楼每一层是配备有微波炉和冰箱的,她把牛奶倒进事先买的微波炉专用的瓷杯里,放进微波炉热了一分钟。 拿出来,凉了一小会。 樱桃色的唇瓣开始抿杯口,没有在喝,而是在咽,一口一口的往下咽。她讨厌喝牛奶,讨厌牛奶在嘴里的味道。但是她认床,阮清时说睡前喝一点热牛奶会容易入睡一点。 咽了两口,她拿出手机,流利地按了串数字,点了通话,对方好像是熟人,没有多余的打招呼问好。 她声线平淡,“事情查得怎么样?” 电话里是个男声,开口没有多余的话:“你出事的那一层楼的监控被黑,查不到电梯故障前他见了什么人,电梯事故前几日他见过的人也都排查了,都跟代家和阮家没有关联。” 她又一次性咽了好几口。 牛奶喝完了。 电话里的男人见她没说话,继续道:“现在只有一种办法,找到吴亦,从他嘴里撬出来。” 易琳把杯子放在窗口处的台子上:“吴亦被送出国,具体行踪很难查。”更何况,她不能暴露,“这件事先别查了,我自己处理。” 男人说:“好。” “这边有些事需要你来定夺,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易琳的目光在窗外,女生宿舍楼下有很多对情侣,正在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瞟了一眼,移向别处,今晚的月光很亮,她站在窗前,灯光都不及月光亮,月光铺在她脸蛋上,在有形的轮廓上,白嫩的脸蛋有一丝丝的苍白。头发被簪子盘了上去,两颊处有几根发丝在随微风拂动,从前看她的眼神只有寒和悲,现在到多几分温暖。 她说她不回去了,“那边的事,你定夺。” 易琳回到宿舍,三人正抬了个小凳做在阳台上,各自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易琳对她们的事没有兴趣,拿了本书,爬上床。 开学第一天,易琳的第一节课是理论课,三个专业一起授课,易琳进教室时,阶梯室里满满当当地坐了两百多号人。 “一琳,这里。” 唐桥看见新舍友进来,在茫茫人海里站起来,朝易琳挥手。唐桥她们三个人坐在倒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此时这一排都坐满了人,只留下她们给易琳占的位置。易琳睨了眼这一排,若是她要进去的话,坐在外边的男生都得起立,出来让她先进去。 太麻烦别人了。 “我坐这吧。”她右边那排上,刚好有一个外边的位置,话音刚落,周围的有好几个女生跟易琳说:“同学,要不我和你换位置吧。” 她们说的是唐桥帮她占的位置。 易琳瞟了一眼那个位置。 是有宝吗?那个位置? 也没啥特别的啊。 她对坐哪没啥要求,刚好要答应,坐在边上的那几个男生已经从位置上出来,唐桥也出来了,拉着她的手说:“中间位置好,能看得清老师,看得清屏幕。” 易琳瞄了一眼屏幕。 不是坐在前面的位置,更能看得清,而且坐在那,前面都是人,坐在后面,一般只能摸鱼吧? 她半信半疑地被拉了进去。 要换位置的那几个女生内心鄙夷地腹诽,我信你个看得清的鬼,那位置旁边有校草好不。 昨晚易琳基本没睡,所以上课的时候,她脑子都在放空,根本没有听,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遮住半张脸,一直靠在椅背上养神。 她右边坐了唐桥和还要两个室友,左边坐了校草简泽。 唐桥一直时不时的往易琳这边瞄,跟个窃贼似的。 贼头贼脑。 瞄了几眼,然后往她的右边用眼神传递情报:“没有发现奸情。” 苗旦和王郡用眼神示意:“继续努力。” 这节课的课程属于考察课,在坐的两百多号人大都没有像对考试课一样重视,尤其是坐在后几排摸鱼的学生。 简泽正在拿了本司法书在圈圈点点,他旁边的室友戳戳他的手肘,小声耳语:“简泽,学校论坛校花评选咋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把那美人的照片给撤了?” 简泽是社团的社长,学校论坛的校花评选就是由他的社团发起的。 他的目光一直在司法书上,嘴角扯动:“那张照片不是本人发起的,而且没经过本人的同意。” 昨天晚上他接到易琳的电话,着实有些震惊,虽然社团里所有的事不是都由他经手,但是校花评选是秉持公正自愿原则,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自然要管的。 舍友瞥了瞥嘴:“啧啧,可惜了,我还以为今年的校花要换人了,结果,可惜了。” “不过,简泽,你知不知道那个美人叫啥?是哪个专业的?” 简泽冷瞪了模样还不错,就霍霍了许多女朋友,谈恋爱一点都不负责的舍友:“不知道。” 他就是个渣男! 渣男刚分手,想无缝衔接:“是不是刚来的小学妹啊?不然以前咋都没见过?” 简泽没理他,继续看自己的司法书。 “绘画一班七号。” 渣男还在等简泽的回答,讲台上的讲师开始互动环节的声音就传来了。 后半排摸鱼的学生瞬间放下手机,开始交头接耳,你来我往,急切地问:“老师提问啥了?” 老师见乌压压的人群里还没有人站起来,抬了抬镜片很厚的眼镜框:“绘画一班七号。” 每个大学老师的点名习惯都不同,有的念学号,有的念名字,所以每个人的学号自己记得很熟,易琳则不然,她转学,昨天才刚刚知道她的学号。 在她正在回想自己是几号时,旁边的唐桥已经木讷地站起来。 她没听课,在摸鱼。 老师见人站起来,没有说话,再重复了一遍问题。 后半排摸鱼的学生又开始交头接耳:“答案是啥呀?” 有的学生在疯狂翻书。 唐桥就跟木桩子似的,唯有手指,机械的拉着两边人的衣袖,嘴角在抽搐:“救我。” 第39章 误会更大了(2) 这节课的女老师脾气怎么样易琳第一天上课不知道,但从唐桥的样子,易琳能大概猜出来。 这老师脾气很不好。 易琳驾轻就熟地翻开课本,用笔勾了一段话,递给了唐桥,唐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死马当活马医,照着念了一遍。 这个讲师不常夸人,对回答问题的同学只说坐下,今天听了唐桥的答案却出奇地夸人,“看来是我多想了,坐在后面的同学,认真学习的人还是有的。” “不错,坐下吧,是叫唐桥吧,给你平时成绩加个分。” 唐桥喜出望外,“一琳,你真棒。”向易琳比了个亲亲的姿势“唔嘛。” 她本来就是个的包子头,在加上嘟嘴吧的动作,整个人可爱得让易琳无所适从 “下一个问题。”老师又开始点人,后半排大多数学生都开始战战兢兢,眼观鼻,鼻观心,“法学二班十六号。” 听见学号和班级跟自己无关那一刻,摸鱼的同学像从魔鬼手里挣脱束缚,大大地呼了口气,在别人放下心里那颗大石时,坐在易琳旁边的简泽站起来。 他身高一米八以上,鹤立鸡群,身为晏城大学“任期”最久的校草,容貌算顶好的了。 连讲台上的讲师都正了正眼镜,细细打量着老师们口中相传的优秀,才华横溢的校草:“请这位同学辨析一下‘实现共产主义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这句话。” 简泽清了清嗓,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讲师刚刚的问题,淡定又从容。 他缓缓道出他的答案:“每一阶段都有自己的特定任务。共产主义运动,至今已有160多年的历史,实现共产主义之所以漫长是因为经济落后国家实现共产主义需要更长的实践过程,认识来源于实践,又反作用于实践,而认识运动是不断反复和无限发展的,是一个波浪式前进和螺旋式上升的过程,所以实现共产主义必将是一个长期且艰难的历史过程。” 他这么一流串地高能输出,底下坐的女同学门连连回头。 哇塞。 底下的人表示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咋听得那么难懂,不管了,反正就是好厉害好厉害的样子。 坐在前几排的有几个女生转回身小声地跟她同桌说,“不行了,不行了,好帅好帅。” “别拉我,下课我要扑上去。” 声音小但是女讲师耳尖听见了:“......” 内心吐槽道,这些小姑娘能不能矜持一点。 讲师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没有看名册:“嗯,果然很优秀。不错不错,期末平时成绩加分。” “坐下吧,”他刚刚问的问题关系到的知识点他还没讲呢,只是先给学生们一个热身而已,“刚刚的问题,我还想听听别的同学的意见。” 辨析题嘛。 自然多角度分析。 底下人又开始立刻低头,安静如鼠。 心里都在碎碎念:不要点到我不要点到我。 讲师站在台上,眼镜一搓,没有看名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简泽的同桌来回答一下吧。” 简泽两边都是同桌,谁? 简泽潮易琳那边瞄了一眼,正好易琳抬眸。 只是一瞬,那双眼。 深邃而悠沉。 “就那位女同学。” 这下,目光纷纷聚集过来,聚集在跟简泽沾亲带故的,而且还是坐在他旁边的女同桌身上,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生,没有被帽檐遮住的脸庞很白嫩,只露出的半张脸就已经很好看了。 在众人的视线里,她一直坐着不动,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唐桥去扒拉她,“琳琳,老师叫你呢。” 易琳不知所措,“我吗?” 唐桥不知道该所什么好,“是啊,坐在简泽旁边的女同学就是你啊。” 闻声,易琳才抬头,一道道注目礼向她投来,她用余光看了眼简泽才站起来,站的位置正正好好是讲师的正对面。 易琳思量了短短几秒:“老师能重复一遍问题吗?” 前面两个学生令人满意的作答,也让女讲师脾气温和了不少,更何况他这节课还没开讲呢,所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请你辨析一下‘实现共产主义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这句话。” 易琳抿了下嘴唇,正在思考组织语言之际,老师以为她不会,“是不会??还是怎样?” 讲台下好多人没有叫到自己,就好整以暇地看戏,好多人转回来瞧着她,唐桥却很急,毕竟易琳刚刚帮过她,她往后靠,本着以为易琳和简泽‘有一腿’的原则,把小手伸过去,很自来熟地戳了戳简泽,小声地道,“你帮帮她呀!” 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这么见死不救啊! 简泽对于唐桥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感到震惊又无措,“啊?” 正当易琳旁边两人针尖对麦芒,易琳不慌不忙地抬头去看老师,“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三个点来作答,” 刚刚易琳没有急忙作答是因为正在组织语言避开简泽先入为主的参考答案。 “理论上,马克思主义所揭示的社会形态发展与更替的规律是一般的历史规律,是只有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才能体现出来的规律,而从社会形态来说,每一个社会形态的产生发展,都会经历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而旧的社会形态走向没落并为新的社会形态所代替也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并且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转变是一种根本的转变,它不是具体制度的更新,而是整个社会的根本改造,因而实现共产主义必然是个长期而艰难的过程。” 唐桥在底下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她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感觉好厉害啊,因为都没听懂,她依稀听见“社会形态”“历史规律”等等高大上的词汇。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好像听天书和3倍速的绕口令一样。 讲师以为她答不上来,听到答案后眼前一亮,易琳的答案才是她觉得最为珍贵的,“这位同学答得非常全面,比简泽的答案还要更为标准。不错不错。”讲师为人师表,对后学才进自然是欢喜,“这位同学,是哪个班的,期末成绩老师给你加分。” 易琳正在想自己的学号,她不想说名字。 是四十几号来着? “老师的名单上有名字,可以说名字。”简泽在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他认出了易琳是校花评选上的那位要求撤照片的女同学,知道她是转校生。 声音虽然小,但是简泽旁边的室友和唐桥听见了。 唐桥瞪大了眼珠。 易琳还是答了学号,“绘画一班四十一号。” “嗯,好,坐下吧。” 易琳朝着简泽道了声,“谢谢。”声线平淡,人家毕竟是好心。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有课的去下一节的教室,没课的回宿舍,易琳正把课本往包里装,唐桥三人在她旁边互相推搡。 最后唐桥鼓起勇气,凑到她身旁:“一琳,你有男朋友了没?” 苗旦和王郡扶额。 说好的问和校草的事呢? 此刻大多学生都走了,还有些学生在,旁边的简泽和室友还没走,因为他的室友在打游戏,一局还没结束,走不了。 易琳收好了,望向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男朋友。”我结婚了,有老公。 唐桥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简泽,此刻他正好若有所思的瞄过来。 有猫腻! 那老公是谁? 第40章 我只陪我老婆 “我没有男朋友。” 我结婚了,有老公。 唐桥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简泽,此刻他正好若有所思的瞄过来。 有猫腻! 那老公是谁? 易琳把婚戒戴在了项链上,如果细心地看的话,会发现那是一枚钻戒,加工细致,质地精良。 苗旦:“一琳,我们要去拿快递,你有吗?我们帮你拿上。” 易琳:“没有。” 唐桥没察出猫腻,留待来日:“那我们俩回宿舍吧。” “好。” 她打算回去补觉,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困得不行。 前一天,法国—— 阮清时刚给老婆打完电话,就去了阮氏在法国的分部。 有一个会议要和合作方一起开。 阮氏分部的员工大部分是法国人,只有少部分从国内派遣过来的高管,他们的必修课之一是法语。 所以一整场会议都没有人用翻译耳塞,全程法语。 阮清时立坐于方形桌一边的中间位置,对面是合作方的负责人lucie,阮氏高管在演讲ppt的方案。 阮清时靠在椅背上,侧身睨着ppt,右手放在桌上,手指指腹在左手婚戒上反复摩挲,整个人冷魅得出尘。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结束时,每个人出来都有些疲倦。 阮清时回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 “咚咚咚。” 是敲门声。 声线如常的一样平淡又冷然:“进。” “阮总。”来人是lucie,她习惯和阮清时说国内语言,法国分部一直在和lucie所处的公司合作,她也有几次去阮氏总部出差,也见过阮清时几次,跟他合作过几次。 阮清时以为是要来谈合作方案的:“坐。” lucie是个异域风格的美人,拉开椅子,坐下:“我不是来谈公事的,我想请阮总吃顿饭。” lucie她在国内待了几年,也知道了含蓄,“老有人说你们那的美食是人间美味,我们这的也不差,所以阮总可以去尝尝,我带你去品尝一番法国最地道的食物。” 阮请时回绝:“我不擅长吃,你若需要,我底下有几个高管可以和你去品鉴品鉴。” lucie是冲着他来的:“我是看上你的颜值,你底下那几个虽然能干,却长得不够帅气。” 阮清时只回了两字,平平淡淡:“过奖。” 在阮清时那,只有易琳的夸奖受用,其他的,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那我给你指一个?” “指谁?” 阮清时拨了内线电话:“你进来一趟。”没几秒钟,阮风进来了。 “总裁,你找我?” “嗯,你陪lucie吃顿饭。” 阮风有点突然,看向lucie,几秒之后,“好的。” lucie也没办法,她刚刚重点说的是颜值,阮风虽比不上阮清时,但样貌还是很出挑的。 果然国内含蓄那套不适合她。 一点都不。 第二日早晨,阮清时洗漱完,在系领带,他穿了黑衬衫,打的是黑领带。 刚好国内是午饭时间,他掐着点给易琳拨了电话。 此时那边刚好是中午,易琳上完理论课回来补觉,她被铃声弄醒,看清了屏幕。 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脸,困意消了半截,清了清嗓,才点了接听键,用平常的音阶:“阿时。” 阮清时还是听出来了:“刚醒?” 易琳搬来学校,他不知道,她也没跟他说,她还想装一装,说不定能瞒天过海:“没有啊,我没在睡觉啊。” 阮清时笑了,眼底尽是笑意:“琳琳,你不适合说谎。” 不适合跟他说谎。 她耷拉个脸:“哦。”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说话没有朦朦胧胧的。” “我是你老公,跟你同床共枕,怎会不知道。” 她在他面前,身如琉璃,内外明澈,他很爱她,更懂她。 “你是不是搬去学校了?” 易琳很困,他的声音很柔,柔得她想睡得没有任何波澜,侧躺下,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靠近耳边,闭着眼:“嗯,我的课大都在早上。” 所以搬来了。 阮清时能猜出来,是因为易琳作息很规律,一般不睡回笼觉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中午十二点。 除非她认床。 除非他折腾她...... “那等我回来就搬回来。” 易琳处在半睡半醒,说话根本不想思考,直接说,声音呢呢囔囔的:“为什么?” 阮清时轻笑:“你想让我独守空房么?”他想了想阮宅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还是我搬去学校附近陪你住?” “嗯。”她快睡着了,身体在本能的答话。 答最简单的语言。 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把自己从入睡边缘拉回来。“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话好柔:“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吃完再睡。” 阮清时没重复之前的话,因为他打算回去把她接回来。 “可吃完饭睡,好难受,等睡醒了再吃成不成?”她现在好困,消了睡意又涌上来, 阮清时眼底开始心疼,他知道她认床有多的严重。 彻夜未眠是常事。 而且她已经对安眠药不起任何反应了。 这跟代家脱不了关系...... “好,那醒了一定要去吃。” 阮清时以前对人没那么多耐心,到了易琳这里,他总是耐心得没有底线,挂了电话,阮清时套上西装外套,出发去公司,刚好走到房间门口。 “叮铃铃。” 是门铃声,他开了门。 “早上好。”lucie鼻梁高挑,满满的异域风情,穿了一身时尚职业装,落在阮清时门前,“我能进去吗?” 她瞥了阮清时身后的房间。 阮清时拧着眉:“不能。” 都不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事? 是不是公事? 私事? 也不说出去外面说。 直接毫无情面地说。 不能。 lucie无心地笑笑:“我叫了早餐,要不一起,去餐厅。” 既然人家都不让进房间了,就去餐厅。 阮清时:“抱歉,我不陪人吃早餐。” “如果有公事,去公司谈。” lucie感情史丰富,在加上她独特的气质,追男人一点都不畏缩:“那我陪你吃。” 阮清时冷淡的眸子多了几分烦躁:“我已婚。” lucie耷了耷肩膀,“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吃个早餐,跟喜欢的人吃个早餐又不犯法。” 昨天她跟他来含蓄那套,今天她不用了。 她热情开放,跟喜欢的人吃个早餐,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只不过她的底线在阮清时看来是没底线。 “我只跟我夫人一起。” 第41章 予涵,我不舒服 “我只跟我夫人一起。” 阮清时说完,走进酒店电梯,没有半分停留。 帝都。 高级写字楼层,齐盛总裁办。 “刘总,齐总今天没时间见您,要不我帮您预约别的时间?” 刘总是那位撸猫骨灰级,在饭局上带猫上阵,被齐允涵好不留情面地撕掉画的那位。 今天她是来赔礼道歉的。 那天饭局过后,她就被董事长召到了办公室,严令要她去跟齐允涵道歉。齐盛现如今日渐强大,在国内的主营科技和电子方向,虽不及代家,但在国内也举足轻重。 得罪他,没什么好处,相反可能还会招来一个敌人。所以她硬着头皮且非常不情愿地来道歉了。 她等了一上午,取消了两个会议,都没见到齐允涵。 刘总本名刘倩,是盛辉集团董事长的左膀右臂,在商场上是个狠辣的。但她现在丝毫没有优势,因为她确实得罪了齐予涵,在多年前就看不起他过。 时过境迁。 现在齐予涵的齐盛发展越来越好了,她不情愿也得压着。 “那你帮我预约个时间,哦对了,”她拿起桌上的画,递给面前总裁办的员工,“这是我送给你们总裁的礼物,请帮我转交给他。” 刘总走后,画被递到了总裁办公室。 此时齐允涵正坐在室内的沙发上,悠闲地打着游戏,一双大长腿横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没个正经样。 很痞。 他眼都没抬,手机里的游戏声继续:“走了?” 助理何登:“刚走。” “还留下这画。” 助理把komorebi的画,递给他。 他关了游戏,收了腿,拿着画仔细打量,邪魅的脸蛋流露出痞痞的帅,好一会后发出冷笑的语气:“这回倒是拿真的来了。” 何登惊讶:上次刘总送您的是假的?” “嗯。” 原来如此,上次他还纳闷了,总裁很喜欢的画怎么就当场把画给撕了。 komorebi的画作一共也就那么几幅。而且那画起价也得七八位数。就算不喜欢,卖出去也好啊。 原来是高仿啊。 果然,总裁真是行家,一辩便知。 刘总也真是胆肥了,敢拿个赝品来给总裁,是看不起他家总裁分辨不出名画和赝品吗? “总裁,过几日是晏城大学的校庆,您去吗?” 何登收回思绪,拿出刚刚收到晏城大学校庆的邀请函,递给齐予涵。 一般给校友的邀请函都是电子版的,而对于那些成功人士像齐允涵这种,都是校长亲手书写寄过去的,齐允涵的母校是晏城大学,对他影响深远的老师都在那。 齐予涵没拆封,只瞄了一眼信封,眼尾有点狭长,满满的邪魅。 “把那日的行程空出来吧。” 何登:“好的。”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提醒日常,“总裁,傍晚您和扬世的元总约了饭局。” 人人都道帝都繁华,霓虹变地,是不一样的白日,晚上八点多,五菜斑斓的灯光早已照亮了整个城市。在一条条扬长蜿蜒的车道上,是繁星点点在来来往往,某一家ktv的走廊里,各包间里络绎不绝的声音充斥着耳朵。 “齐总,来,”元总把话筒递给齐予涵,“来这个地方就是来消遣的。” “不了,我五音不全,您来吧。” 元总也不推脱,拿着话筒,搂着坐在身旁的陪酒女,大声的哼哼。齐予涵没呆多久,他不喜欢这里的嘈杂,嫌太刺耳。 ktv的包间就算隔音再好,走廊上也能听见些五花八门的歌声。 他有些热先去了躺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女人。 “诗棠,等会对方说些什么做什么,你先忍忍,这是位爷,出来名的难伺候,要是能拿下这个合同,我给你加薪休假。” 跟她一道的女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她俩转弯进了右手边的包间。 包间里有两位男子,其他的都是陪酒女。 “袁总,我们是千华的,上次签合同出现一些小问题,所以这次我带人来赔罪了。”李闻人陪笑脸,“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口中的袁总却没搭理她们俩,搂着陪酒女,一边和一同来的兄弟聊着,一边和陪酒女搭腔,卿卿我我。 李闻人用手蹭了蹭旁边的林诗棠。 被推上来的林诗棠,低着头,声音有些小:“袁总,对不起,上次是我工作失误,我给您陪不是。” 袁总瞄了她一眼,眼底有些异色:“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诗棠再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两边情势相比之下,她和李闻人显得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袁总,对不起,因我的失误,让您不高兴了,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袁总:“你让我的损失可不小,你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将我的损失挽回?李经理,你手下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李闻人连连道歉,陪笑脸。 “袁总见笑了,是我们不懂事,”刚刚还是笑脸,转过来就对着林诗棠拉下脸,“去给袁总陪酒道歉。” 上次签的合同,不是经济损失,只因签合同时,林诗棠将滚烫的茶水不小心泼到了袁总身上,林诗棠上前,陪酒女让出了位置,她倒了杯桌上的烈酒酒,一灌而尽。 “袁总,我给您赔礼道歉。” 又饮下了一杯。 她眉眼处有颗泪痣,五官挺立,是个美人,刚刚一饮而尽,可能有些呛喉,眼里泛着泪光。 似醉非醉,楚楚可怜。 她饮下一杯又一杯,想继续倒,袁总抓住她的手,“喝我这杯。” 袁文的眼神色咪咪的,李闻人瞄了两眼那杯酒:“袁总,小林她已经喝了这许多了,来,来陪您喝。” 李闻人说罢,就自顾自地倒了杯酒。 “李经理,别扰了我的兴致,”袁总叫袁文,人胖,有将军肚,坐着的时候两腿稍隔,“你先走吧,明天我会让人到贵公司签合同的。” 这是在告诉她,他要这小美人才能解气。 否则,签合同,休想。 李闻人只是小小经理,这个项目要是凉了,她要负责任,很大可能要离职。 袁文看她未动:“怎么还不走?” 李闻人踌躇未定,她在社会上打滚多年,这样的事,自然没少见。她站定原位,看着林诗棠,终究是权力战胜了心里的道德:“那小林,你好生陪着。” “袁总,你们好玩,我先告辞。”说罢,起身向门口走去。 “来吧,美人,喝了这杯,我就接受你赔罪。”袁文还举着那杯酒。 林诗棠未动。 “林小姐,是你说要来赔罪的,现在看诚意不够啊。” 这话是和袁文一起来的男人说的。 “袁总,我看啊,和千华的合同就别签了,员工都如此没有诚意。” 袁文:“林小姐这样,那我确实要考虑考虑了。” 林诗棠犹豫再三,接那杯酒的时候,眼神往门口望,像是在等某个人。 她一口干了。 “好,林小姐果然是个痛快人。”袁文朝着晾在一边的陪酒女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坐在旁边的男人:“也不早了,袁总我先回了,我们改日再聚。” 此时门开了。 那位开门的男人望了里面说了句:“抱歉,走错了。” “齐总。”里面的一位认出了齐予涵。 齐予涵,“奥,是袁总啊。” “齐总今日也来这玩,雅兴啊。” 齐予涵眼神朝向林诗棠,“这位是?” 袁总:“是千华的。” 齐予涵敛着眸,在打量林诗棠,“听说千华出美人,这位小姐长得不错。” “齐总好眼光,这位林小姐可是个美人。”袁总用眼神示意了酒杯里面的东西,“这不,我们正在和林小姐开完笑呢?” 齐予涵,“我还以为袁总在这干嘛呢,原来是背着袁夫人在这享乐呢。” “予涵。” 众人皆惊,纷纷看向这道柔声的出处,是林诗棠,这样的语气,袁文自然能听得出来。 第42章 齐予涵的情史,阮总接诈骗电话 众人皆惊,纷纷看向这道柔声的出处,是林诗棠。 这样的语气,袁文自然能听得出来。 他心里一惊:“齐总,”小心翼翼的眼神,“这位林小姐和您?” 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予涵瞥了一眼林诗棠,目光里带了半分邪气,半分寒气,“袁总,要是想消遣回家找袁夫人,在这折磨一个小姑娘,”他没有承认,语气寒气非常,“不合适吧。” 他没承认,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两个人都被人喊总,但其实也是不一样的,袁总所在的公司规模小,还没上市,而齐予涵的齐盛在帝都可是名号响当当,所以齐予涵面前,形式总比人强,更何况像袁文这种人,自然会奴颜婢膝。 “林小姐也不说和齐总‘认识’,不过都是开玩笑…开玩笑啊。” 他一连怯怯地望着齐予涵,后者凝着神在望着他,深不可测,帝都齐予涵,平日里像个痞痞的浪荡公子,一旦脸冷起来,深不可测。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既然袁总事谈完了,天不早了,该回家休息了。” 齐予涵扯出一抹笑容看得袁总身体泛寒,战战兢兢。 其实某些时候,坏脾气的人才是一目了然的,那种看着和蔼可亲的才能笑里藏刀。 袁文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走前还狗腿子一样:“那齐总好玩,今日都算我的。” 然后一溜烟地出了包间。 这种人,欺软怕硬。 顷刻间,包间里还剩下齐予涵,林诗棠,还有刚刚随齐予涵一起进来的李闻人。 齐予涵瞥过眼神,睨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予涵。”声音柔柔戚戚,还有些抖,眸光夹杂着泪水,像是恋爱里的女子在叫自己的情郎。 而被叫的那人,顿住了脚步。 齐予涵回首朝着李闻人:“送她去医院。” “你不要我了么?” 林诗棠跑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声音是那种哭嗓,眼角的泪痣加上泪光,在李闻人眼里真真梨花带雨的美人。 李闻人刚刚就很震惊,她手下这人居然认识季予涵,看这情形,肯定是季予涵的一段情史。不然刚刚她出门的的时候,碰见了他,他还直问,林诗棠怎么没出来。 帝都齐予涵是何等人物? 是她们这些小人物可望而不可企及的人物。 如果林诗棠真的和齐予涵有不一样的关系,那她不就发达了么...... “齐总,她这样子,还是您帮忙送去医院吧。” 李闻人意味深长地朝林诗棠看了一眼,不等齐予涵答应就出了包间。她想给二人制造些机会,要是能有进展,能得到齐盛的合作,她就可以往上升。 “予涵,我好热,不舒服。” 林诗棠喝了袁文给她的酒,酒里加了别的东西,现在她浑身发热。他知道是什么,齐予涵推开她,和她保持距离,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打了120。 他报完地址,说明完情况。 “予涵,对” 齐予涵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一丝亲热,冷冷清清,“林诗棠,注意你的分寸。” 半晌后,救护车到了,医护将林诗棠抬上救护车,齐予涵站在ktv门口,救护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变成一个点然后渺无踪影。他收回视线,眼神里像是装了凌冽的寒风,周围都是霓虹耀眼的高楼大厦,他于人流里站立,人海茫茫,他是最特别的一个。 对面的大厦广告屏正播着他的杂志。 他眼尾有些狭长,眸子凄凄森森,望着广告屏里的自己的时候,竟发笑了…… 九月一日下午,太阳西移,逐渐没去,残留着些许金光,正正好好撒进了办公室内。 彭宴浙正躺在阮清时办公室的沙发打盹,脸上摊了本书,遮住了俊俏的脸蛋,双腿搭在桌上,金光给他渡了层,惬意非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人呢。 阮清时望了一眼正发出呼噜声的彭宴浙,脸黑着,拾起桌上的纸巾丢过去。沙发隔办公桌远,阮清时投得很准,纸巾正正好好落在了彭宴浙的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嘭”声。 “你干嘛!” 彭宴浙被惊醒,移开书,坐了起来,苦大仇深地凝着阮清时。阮清时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修长的手白嫩得让人想据为己有,“我的办公室不是给你睡觉的。” 声音一贯的清冷,给这炎热的夏季添了几分凉意。 彭宴浙来法国开演唱会,刚好今天歇业,就来找阮清时蹭饭,他冷哼一声,内心腹诽:没人性。 一把拉过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继续躺着,闭着眼,坐姿很糙:“还不是被你压榨的。” 声音说得像极了小泼妇,要不是他俩交情好,阮清时早给赶出去了。 彭宴浙是阮司旗下影视公司的歌手,也是圈内的一线歌星,专辑在国际上是有些名气的。彭家不做影视行业,多年前入圈,他来投奔了他的好兄弟。 “不是说,为了某人,自愿的?” 阮清时在翻看文件,语气不平不淡。 彭宴浙身为四大家族彭家少爷,含着金钥匙出生,上有哥哥继承家业,在家很受宠爱,怎得就入了娱乐圈? 当年是彭宴浙来找阮清时要入圈,为的,是一个人。 彭宴浙换个姿势躺着,被怼得无法反驳,某少刚结婚没去度蜜月,被发配来这盯项目,脾气大惹不得。 他安静睡觉。 日落了,连金光也没落了,天边的淡蓝还留存着些许,几颗繁星装点,一轮明月挂上。 彭晏浙伸懒腰,依旧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在醒神,“伯父还真是,你刚结婚,就把你发配到这。” 用‘发配’这词也只有彭晏浙敢。 阮清时抬眸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俩一起长大,自然知道阮清时话少:“啥时候去吃饭啊,兄弟我在这等你一天了。” “我看你睡得挺香啊。” 阮清时关了电脑,阮风刚好进来,悉数交代了每份文件。 彭晏浙见阮清时事无巨细地听完阮风回报,又一一点评,说的话语他一个外行人听不懂,但感觉好高深,“商界修罗果真不是盖的,”他就没那个料,没那个当商界战神的料,“你听说过一个传闻没有?” “说帝都齐予涵如果能早生两年,就能和你齐名。” 阮清时自然是没听过,手机刚好来了电话,他接了,唤了声琳琳,声音温柔且耐心。 彭晏浙:有异性,没人性。 兄弟跟你说话,爱搭不理,驰名双标。 “睡不着么?” 现在这边傍晚,国内差不多凌晨,他开口,不是问怎么还不睡,而是问睡不着吗? “请问,您是代一琳的家长吗?” 对面突然其来这一句,弄得阮清时有些错愕。 晏城大学的入学资料上,所有家长的联系方式都是填的他的,家长——阮清时,联系电话——阮清时的电话。 他心里过了不好的念头,但没几秒,眉头的皱着的消了,阮清时开了免提,绕过办公桌,坐下,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我是。” “我是晏城大学......学院的......老师,现在代同学在......路上出了车祸......现人在医院......要紧急动手术......需要交......” 第43章 误会撇清 电话的噩耗传出来,彭晏浙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见阮清时在电脑前镇静的敲键盘。 老婆出事了,还这么镇定? 但听着对话里的那位‘老师’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什么病人急需用钱做手术,要阮清时转过去,阮氏的少夫人会没钱做手术? 只见阮清时十指修长,一双手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电脑屏幕上黑着屏,出来一串串英文,页面的英文在不断地更新,阮清时的手不停,页面不停地检索,像黑客大佬在盗窃机密。 彭晏浙秒懂。 是诈骗电话。 他在追踪他们的位置。 他现在到有点同情起骗子来,能打到阮清时这,也是倒霉。 阮清时是谁? 十八岁就能获得哈佛工商管理专业的博士学位。 那十八岁之前呢? 自学编程。 不是阮家没给阮清时请老师,而是那些老师阮清时都给比下去了。 都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了。 “需要汇八千元是吗?”阮清时镇静地敲着键盘,手速很快,他重复了骗子的话,在拖延时间。 骗子丝毫不知道对面是啥人,还在心里傻乐:“是。” “汇款到某某账号是吗?” “是。” 阮清时:“好的。” 此刻骗子还以为大功告成,因为已经收到了阮清时的钱,丝毫不知道阮清时已经破解了他们的位置。 国内夜晚十二点十分,晏城鹿元区的派出所接到匿名报警电话。 十二点二十分,晏城鹿元区派出所出警,将藏匿在鹿元区济林街道小花园楼层的诈骗团火一举抓破,经诈骗团伙供词,一共诈骗行使了上千起诈骗案。 其中已在各地立案的有上百起。 ....... 彭晏泽看了一眼通话时间,一分多钟,两分钟都不到。这种伪装源号码,要追踪对方的位置,不难,但是就是数据量大,耗时,而且效果一般般。 他只用了一分多钟,就破译了! 彭晏浙突然觉得有些后背发凉,幸亏跟他做了朋友,要是做敌人,那岂不秒灭渣渣,“她说第一句话你就知道对方是骗子?” 怎么听出来的? 对方第一句是:请问,您是代一琳的家长吗? “嗯。”阮清时大功告成,合上电脑,“她给我的备注是老公,如果对方当真拿了她的手机,为何不知我俩的关系?” 如果是真的,那应该问,是不是代一琳的丈夫或者男朋友,而不是家长。更何况,如果易琳出事,他第一个收到的电话应该是石宇和言和打来的。 所以是骗子无疑。 不仅如此,后面海漏洞百出。 彭晏浙嗅到了爱情的腐臭味:“我怀疑你在秀恩爱。” 阮清时发了条短信:“不用怀疑,就是。” 彭晏浙:“……” 阮清时给易琳发了短信,易琳第二天起来才看到。他发过来的时间是凌晨,他那边是傍晚。现在她这边是早上,他那边是凌晨。 她回了短信,没打电话。 周四早上没课,王郡和苗旦社团有事早早就出门了。 现下宿舍只剩下易琳和唐桥。 “一琳,要一起吃早饭不?” 易琳正在刷牙,唐桥蹭过来一个蘑菇头,一张包子脸可可爱爱。 “可以。” 她们俩到艺术园区的食堂,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易琳没什么胃口,只买了汤。唐桥吃面,边嚼还开始边刷手机。 “一琳,校花校草评选出来了。”她刷着论坛,很激动,“校花好像是大一的,校草还是简泽。” 说简泽的名字时,还特意看了对面一眼。易琳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脸上淡然处之。 但对面急了。 “一琳,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憋了四天了,忍不住了…… 易琳手机刚响了几声,她在瞧手机上的文件,表情很平淡:“嗯。” “你和简泽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唐桥一口气输出,说完感觉好畅快啊。 “你刚刚问什么?” 易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关了手机,目光移向唐桥,再问了一遍,刚好余光瞥到简泽,他正在拉开椅子要坐下。 那个位置正正好好是唐桥身后,背靠着背。 唐桥充满期待:“简泽是不是你男朋友?” 易琳:“不用说了。” 她没拉住…….话比唐桥慢,她已经问出来了。 唐桥声音不大,正可以传到另外一桌,连同和简泽一起来吃早餐的舍友也听见了。简泽舍友拿着餐盘,仿佛石化了一样。 “你交女朋友了?”舍友望向简泽,后者一脸平静。 简泽:“没有。” 易琳:“不是。” 两句话异口同出之后,两人还互看了对方一眼。 舍友一脸不信:“哦哟,有猫腻。” 简泽:“……” 说罢就端着餐盘,直奔易琳那桌,落座在唐桥边上。 舍友回头望了望简泽,深信无疑这俩人的关系:“这不是校花评选被撤掉照片的美人嘛?”她想起来,“上次课,你俩坐一块来着。” 不等简泽回应,舍友就叫易琳:“同学,你真的和简泽在贪恋爱吗?牛啊,简泽不声不响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还以为他这辈子要孤家寡人一个呢。” 易琳没理那位吃瓜的舍友,望向简泽:“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陈清这场误会。” 不陈清,后患无穷。 简泽道了声好,落坐在易琳边上。 易琳澄清,不拖泥带水:“我和简泽的交集应该只有三次,一次我打电话给他,关于照片的事,一次上次课,一次现在。” 简泽:“嗯。” 唐桥和舍友看两人颇有点夫唱妇随的架势。 “电话是我打电话给辅导员要的,至于上次课的座位”她瞄了一眼唐桥,位置是唐桥占的,“还有今天的偶遇,实属巧合。” 逻辑缜密,把误会的点一次性说了清楚。 找准污点,才能一次性解决,以讹传讹的威力太大,尤其是简泽校草的身份,必须要说清楚。 简泽认同地:“我帮她撤照片是因为,不是她本人的意愿发布,这有违背评选的原则。” 两人都说完,舍友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两人气势真般配。 坦白局结束,简泽要去社团,舍友跟上,一脸贼兮兮:“我说,你俩还挺配,要不你试试?” “试啥?” “处对象啊,你说你啊,万年老光棍。” 简泽:“滚,像你啊,无缝衔接。” 易琳这边,唐桥一从食堂出来:“一琳,对不起。” 唐桥人其实很好,除了人有些八卦,脑洞还有些大,易琳接受她的道歉:“不要有下次。” 唐桥还是觉得很抱歉,“我是因为那天看见你手机上电话的备注,才脑洞大了点。” 易琳想起来她和阮清时有一次打电话,是唐桥把手机递给她,“那是我先生。” 听得这话,唐桥震惊,本来她只是以为易琳有个男朋友,搁现在这个年代叫男朋友老公已经不足为奇,所以她就自然而然的想到那去,“你说的先生的意思....是那个结婚了...以后对自己丈夫的称呼...吗?” 说了一连串复杂的表诉,虽然现今结婚早的很多,大学生在满法定年龄后结婚也不稀奇,但是唐桥还是很少见过的,而且是这样的美人儿。 第44章 回家,去见老公 “真的吗?” 唐八卦又开始了,她刚刚还想说她和简泽挺般配的。 现在憋回去了。 易琳:“真的。” “一琳,你这么早就结婚,不多玩玩?” 虽然二十岁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在大学生里还是很少见,大学生要么忙着就业,要么忙着考研,考公务员。 结婚,至少是毕业之后才想的事。 易琳笑了笑,没答。 食堂门前有一排杨树,早上虽没中午温度高,但也不低,树荫遮挡住了升温的烈日,透过树缝撒下来的光圈,倒没有那么灼热。 她眸子瞥着一地光圈,绿叶微风,蓝天白云,是夏天的标配。 “桥桥,”易琳在叫唐桥,是唐桥让她这么叫的,“大一新生在哪军训啊?” “训练场,有的在风雨操场,有的在篮球场。” 大一新生刚入学前半个月都要进行军事训练,这是每一给大学生都要经历的。 “怎么了?”唐桥凑过去,贼兮兮地,“你也想看那个帅教官?” “帅教官?” 唐桥点头,提到帅哥就很精神,“新来的教官里一位姓易的教官可帅了呢,比校草长得还要好看呢。” 唐桥每天都刷论坛,论坛上的人都炸了,都是要送教官出道的....... 易琳对别人的颜值不感兴趣:“姓易?全名叫什么?” 唐桥顶着个脑袋想:“好像…….好像叫易沐。” “要去看吗?”唐桥眼里放光,她平日里嚷着去看,苗旦和王郡都不去。一个人欣赏帅哥无聊,人多才好玩。 “不去。” 唐桥:快乐死掉了……. 两人回到宿舍,唐桥在床上挺尸,玩手机。 易琳坐在底下,在看刚刚未看完的文件,邮箱发来的附件一一看完后,抬起纤纤玉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呀!” 塘桥突地一声惊叫。 要不是易琳镇静,真能被她下出病来。 “琳琳,”她拍着床板,前面叫一琳,现在叫琳琳,不为别的,唐桥就是想亲近美人,“下午和周五的课被调了。” 说完她又欢呼的叫了几声,此刻她正站在床上,在那开心地蠕动,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龙虾:“我要出去逛街!我要买裙子!” 下周一校区有活动举办,课都被调到了下周六,她们专业星期二早上没课,今天下午周五没课,连起来相当于放了五天的假期……. 易琳余光瞄了一眼时间。 九点二十。 “咦,琳琳你在干什么呀?”她从床上伸出个头,蘑菇的头,看见易琳在收拾东西。 易琳,“回家。” 她嘴角有抹浅浅的笑,眸子里藏了星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才是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她的肩旁上,连拿起手机拨电话的样子都是世间烟火。 唐桥看呆了:“好美呀。” 她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在校门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出来。” 易琳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到法国时,刚好是午后两点多。今日早起,阮清时去实地考察,中午回了公司。吃完饭,他掐着点给易琳打电话。 她今日出奇的开心,话语间的轻快他都听出来了。 易琳:“你今天很忙吗?” 阮清时:“今天实地考察,下午没事。” 其实法国的项目先前已经进行着,只不过阮晋琛在阮清时不知道的情况下,搞了点手段,弄成了非要他来收拾不可的局面,也不是很忙很累的大事,只不过他走不开,得盯着。 “那你下午早点回去休息。”此刻易琳正坐在阮清时下榻的酒店大厅里坐着,“我给你寄了礼物,差不多快到了。” 他轻笑,眉眼处的笑意醉人,平日里谈成了大项目都没这么高兴:“什么礼物?” “你猜猜。” 他不知道,瞎猜:“是你么?” 她就是他最想要的。 易琳做贼心虚地瞄了周围,才确定他在开玩笑:“才不是。” “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他语意轻柔地:“好。” 阮清时下午听易琳的话很早回来,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看易琳给他寄来了什么礼物,他们一行人,进了大厅。 易琳拿了本杂志挡着头,稍微低着,扭过头,她身后不远处是石宇和严和,“你们藏起来,别让他看见。” 他俩得了命令,屈着腰,蹑手蹑脚地退出阮清时的视线范围内。 阮清时去前台问,有没有他的包裹,前台拿出了一礼盒,不大不小,递给阮清时。 坐在不远处休息区的易琳震惊连连,她没寄给阮清时东西,她说的礼物是她本人。 “阮总。”luice和朋友来用餐,刚好碰见了阮清时,她用法语介绍阮清时和朋友。 阮清时朝那位朋友点头示意:“我先告辞。”转头就进了电梯。 待人走后,luice的朋友用法语跟她说,“是你的合作伙伴吗?联系方式给我。” 她们边走边聊,到餐厅区域选了个位置坐下,还对阮清时有意思的lucie:“你看上他了?” 朋友望向阮清时消失的方向,异域风格的脸满是欣赏:“真是人间极品。” 就只有一瞬,就感觉这个男人好完美,是心动的感觉。 lucie:“他已婚,你来迟了。” 朋友耷拉下脸,显然没想到:“好遗憾。” 易琳的位置在lucie的右手边,和她们隔了一桌。 她法语除了我爱你,和最简单的几个名词,其他的都听不懂,但她戴了蓝牙翻译耳机。 听到别人要自己老公的联系方式是什么体验?酸酸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这许多感受,她不记得了。 易琳朝石宇和严和招了招手,“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他们两个人的职责是保证她的安全,两人意味深长地互看了眼对方,把行李递给易琳,撤离了。 她刚起身,阮清时就打来了电话。 他叫了她一声:“琳琳。” “嗯?怎么了,”易琳解释,“我的礼物还没到,你可能要等上一小会。” “没到么?” “嗯,还没到。” 她人还在大厅,还没上楼。 阮清时声音轻软,是一种一听都会醉的声音,“可我已经看见了。” 餐厅区域的右侧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倾泻,倒进了大厅里,像晨之熹微住进了屋里。 易琳的背后,阮清时轻声走进她,他满眼都是她,眸里像住进了星光,有星辰大海。 易琳左右看,疑惑道:“嗯?看见了?” 她今日搭了条浅色连衣裙到小腿的位置,还是她喜欢的封腰款,花边袖,长发挽到左侧编成鱼骨辫,右耳上夹了只漂亮的耳骨夹,是一只小蝴蝶,上面的细钻被光衬得闪闪的。 她没放应过来,阮清时已经在他身后了。 第45章 吃醋,很多很多醋 她没反应过来,阮清时已经在她身后,男生的身高正好可以吻到她的额头,他俯着身,贴进她耳际:“不是在这。” 一张脸,世无其二,藏尽了人世间的柔情。 易琳惊转回身,楞得向后倒了两步,阮清时眼疾手快拦住她的腰。她稍稍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了他几秒,“你不是进电梯了吗?” 她亲眼看见他进了电梯,怎么会在这? “刚刚看见这里有个人身形有些像你。” 她还被他搂着腰,距离有些近。易琳拉开点距离,旁边有好多目光在他们脸身上,其中包括刚刚和阮清时说话的那两位。 她原本计划的给他惊喜泡汤了:“早知道,我穿胖一点。” “傻瓜。”阮清时轻叩了下她的鼻梁,怎么可能就认不出她了呢。“等很久了么?” 他身后的餐桌上坐的是刚刚和他搭话的两人,易琳的余光瞟到她们脸上的神情。 一个字,惊。 “没,刚到的。” 他不信,一眼看穿她:“打电话的时候?” “........” 在他面前真的撒不了慌....... 易琳一副等着批评的小女孩样,看得阮清时心里痒痒的,她先发制人,趁他没说她之前,两根手指扣着他的衣角,一副很委屈的样:“我想给你惊喜,你还要说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向他撒娇,在他面前有了各种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模样很陌生。他渐渐融入她的生命,让她习惯了很多东西,睡前要喝热牛奶安神,坐电梯会主动把手给他牵...... 阮清时嘴角挽着,她没发觉,但他发觉了。他搂过她入怀,相隔十多天的第一个拥抱,好像隔了一辈子。 “我怎舍得。” 两人在大厅里没多待,阮清时将人带到酒店顶层,阮清时住的酒店顶层,别的易琳没怎么注意,但卧房里有一扇大落地窗,几乎能将一整个城市的风景揽入眸中,她很喜欢。 刚进屋,还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房间里仅有的丝丝光线都是帘子缝里透进来的,“你怎么不拉帘?” 窗帘被拉得好严实。 “琳琳。” “嗯?” 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抵在墙上了,他的手护着她的头。 房间里很暗,但她看见阮清时眼里的星光,很近,很亮,他附身,去吻她。 一点点,逐渐加重。 另一只手在她腰间缠绕,弄得她好痒,她尽量随着他,双手去勾他的脖颈。 好久,易琳喘不上来气,他才放开。 他呼吸声加重,两人距离不过半尺:“琳琳。” 阮清时一遍遍地叫着,声音快把她整个人勾了去,她抬眸,借着窗帘缝的丝丝光亮去看他,脸红着,声音羞答答的:“嗯。” “去卧室,嗯?” 易琳第一秒没懂抬头望着他:“嗯?” 第二秒懂了,脸又翻红,小声地嗯了声。 日落西山,傍晚悠蓝。 易琳按了遥控器,拉开了窗前的大落地窗,星星微亮,天边余存着的些许蓝意还没有散尽,淡蓝的天,偏黄系的霓虹,边线处的海......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飞机坐了十多个小时,她没睡一分钟,再加上时差还没倒过来,所以晚上醒来得有些晚。 她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时阮清时在开放式厨房做饭。她腰好酸,趴在餐桌上看他。阮清时正在切菜,一双骨节分明又细长白嫩的手,按着白萝卜,切成细丝,娴熟得像是有好多年的刀功。 好好看。 好杀她。 好看到她在咽口水。 “琳琳,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易琳一直盯着他的手看,没听见他的手机响。 “奥......好。” 把手机递给他,她想回去继续趴着,他一只手把她搂回来。 她没动,干脆倚着他,头枕在他肩旁上,牵起他空出来的那只手。 细细打量。 怎么会这么好看? 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贴合上,相比起来,自己的手像个短短的萝卜。 “......” 顿时觉得自己的手好丑,和他的手不是一个级别的。 阮清时电话没说多久,就挂了电话,电话里说什么反正她一句也没听懂,都是讲的法语,直到他开口说了句,“饿吗?”易琳才反应过来。 易琳枕在他肩旁,下午她在酒店大厅等阮清时的那几个小时吃了不少:“饿。” 她起床看了时间,晚上九点多,她吃过了,不饿,但阮清时没吃。 他把她抱起,放倒身后的柜台上,让她坐在上面,“很快就好。” 她身体好酸,软得像没了骨头,不想动,干坐着,眼巴巴地望着他在忙活。阮清时住的是顶层套房,刚刚进来的时候没开灯,没看清里面的布置,现在套房里灯都亮了,窗帘拉开了,屋外的星空郝然落目。 客厅区域的桌面上摆了一礼盒,很精致,像是阮清时刚刚从前台拿的礼盒,上面系了蝴蝶结,深蓝色的,盒身也是深蓝色,比蝴蝶结深一点。 “阿时。” “嗯?” 易琳指着那个颜色是阮清时喜欢的深蓝色盒子:“那个不是我送的。” 阮清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还真倒忘了有这么个东西:“嗯,明天我让人清理。” 易琳惊讶,他都不看看是什么吗? 她下台,走过去,去拆开看,里面是块浅蓝色翻糖蛋糕,还有一份贺卡,蛋糕的花样很简单,只在最上层点了一个字。 3。 阮清时生日早就过了,不是今天,易琳手里拿着贺卡没打开看,“这应该是给你的。” 他只瞄了两眼,一眼蛋糕,一眼贺卡,很笃定:“不是给我的。” 他接过就把贺卡和蛋糕一起扔倒垃圾桶里。 易琳瞄了两眼垃圾桶的方向,“!” 能知道阮清时喜欢深蓝色的人不多,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喜好,送蛋糕的人可能和阮清时相熟,且男生一般送礼物不会送蛋糕,应该是个女生。 “送错了。”易琳没打算细问,但阮清时解释了,“是以前一个共事过的女同事,她错认为我帮了她。” “那你和他解释了吗?” 他点头:“解释了,她不信。” 那位女同事以为阮清时是做好事不留名,所以不信,每年在这个日子都会给阮清时送蛋糕,但阮清时从没有收过,这次例外,因为他认为是易琳送的。 第46章 初恋情结 “那你解释了吗?” 他点头:“但她不信。” 易琳两眼往下望,将一副吃醋的心思藏在眼底:“嗯。” “不吃醋么?” 她抬起一双无邪的眸子,眼光透彻:“不吃醋呀。” “真的么?” 阮清时拧着眉凑近一点点,一张俊脸,易琳一瞧便会心动,她吃了很多醋,从下午在酒店大厅里开始,醋坛子就已经打翻了,她眼神乱飘,就是不看阮清时:“假的。” 他搂着她的腰,在听到假的之后,勾了勾嘴角,搂着她亲昵了会…… 吃完饭,易琳去洗漱,她刚从洗漱间出来,阮清时已经躺床上了,“琳琳,过来,我们该睡觉了。” 她赶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肯定很累,下午又......时差有六七个小时,现在国内正在夜深人静。 易琳乖乖的,有些羞答答地走到床的另一边。上床,躺下。 阮清时关掉床头的灯,落地窗的帘子没拉上,窗外星辰一览无余。 有明有暗。 他从身后怀抱住她:“在这里会不会认床?” 阮清时说话轻声细语,柔情似水,像山间清泉,像落在布满青苔上的第一缕阳光。 她翻身,往他怀里蹭,被子沾染有他的气息,很有安全感。 “不会。” 有你在就不会,在海边别墅,她睡得很好。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地变成只要阮清时在,她就不会认床失眠,阮清时挽着嘴角,在她的额间克制地亲了口:“睡吧。” 他记住了。 以后要少出差。 他的小姑娘,没有他在,会认床,会睡不着。 这几天,帝都一直在降雨,从清晨下到夜幕,夜幕下到清晨。 早上十点二十分,帝都高级写字楼的前台处。 “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千篇一律的回话落进林诗棠的耳朵,她的神情有些失落:“没有。” 前台司空见惯地回了一个官方笑容:“林小姐,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见齐总。” 林诗棠手里提着个手提袋,两只手提着,放在身前,她今日来见齐予涵,是想借着来还他人情的理由来的。 刚好大门口处进来一个女人,前台撇下林诗棠急忙微笑着问好,“乔总。” 林诗棠顺着目光,看到了女人。 女人头发不长,还未到肩,两颊的头发别到耳后能清晰看见挺立的五官,长相不惊艳,但耐看,很英气。她没有穿职业装,露脐上衣,肩上搭了个小包,下面配一条黑色铅直裤加黑色短靴,一双细腿又长又直。 好像把风衣一甩,便像个霸气的女将军。 乔央客气地回应:“你好。” 经过林诗棠时,往她身上扫了两眼,便走向专用电梯,输入指纹。 林诗棠其实知道一点齐盛的内部情况。 齐盛掌权人有两位。 一位是齐予涵,一位便是乔央。 自然,专用电梯只供这两个人用。她还听过一个传闻,说齐予涵和乔央白天是同事,夜里是夫妻。 “林小姐,林小姐。”前台叫了好几声,林诗棠才反应过来,前台依旧是一副官方笑容,“林小姐还是预约之后再来吧。” 齐盛总裁办公室—— “进。” 乔央在齐予涵的办公室寻了个坐处,开口第一句话:“你初恋在楼下,不见见?” 齐宇涵在闭目养神,一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在听到初恋两字时睁开了眼。 “听说前些日你在ktv和华万的袁总杠上了?”乔央也随意的坐姿,两人并肩作战四年,很熟,“我就说你流连花丛,也不至于会为了小姑娘大打出手吧。” 原来是为了初恋啊。 齐予涵瞥了她一眼:“大打出手有点过,顶多恐吓了几句。” 乔央:“说你们男人有初恋情结,还真是。” 齐予涵又闭上眼,没搭理她:“说正事。” 乔央:“…….” 说中了吧。 一被说中就谈正事。 好吧,男人都要面子,她也不八卦,开始谈正事。 晏城的雨还未停,朦胧的雾笼罩着高楼大厦,大街小巷。 雨里依旧是人来人往,树被雨压了枝丫,片片绿叶浸没在雨水嘀嗒里,乔央走后,林诗棠被何登带进总裁办公室。 齐予涵先开头,说的却是林诗棠的心声,她想说的话,“林小姐是来报答我前先日子救了你?” 他今日穿了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动作虽乖,但还是痞气外露。 又痞又帅。 “正好,我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所以,林小姐打算怎样还?” 一声声林小姐落如林诗棠的耳朵,心凉了又凉,“予涵,我们”她顿了顿,“四年前的事,我欠你声对不起。” “我很忙,没工夫追忆前程往事。”林诗棠想提,但他不想听,“如果林小姐没想好怎样还我这个人情,就不留了。” 说话间,齐予涵助理何登已经进来:“林小姐请。” “予......”林诗棠欲言又止,见齐予涵开始在键盘前敲敲打打,落意地出了门。 林诗棠请了一上午的假去见齐予涵,满腹欣喜地去,失落地回。 她人一回到公司,林诗棠的上司李闻人便把她叫到办公室寻问,“怎么样?” 对面的人摇头。 “上次我看齐总冲进包间救你的样子,不像是个绝情的,你只要多在他面前出现几次,说不定他就心软了。” 李闻人不达目的还不罢休,她并非为下属的幸福出谋划策,而是想通过林诗棠何齐予涵的关系,捞点好处。 可林诗棠也不是傻子,任由她捞油水,上次她见死不救,这次还能让她得逞,就是她傻了,“李经理,今天予涵他明确地说不会原谅我,他还叫我不要去找他。” 林诗棠转念就落泪,眼角旁的泪痣加上似醉非醉的桃花眼。 一整人看起来就四个字。 楚楚可怜。 “他还说呜呜呜,他还说,叫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想见到我了。” “呜呜呜.......” 李闻人:“不会吧,那天我还看见他含情脉脉的,就这么绝情了?” 她质疑,她就哭得越大声:“四年前,我嫌弃他穷抛弃了他,他才这么记恨我。” 李闻人惊了,若有所思地:“这样啊。” 哦滴个小祖宗,林诗棠嫌弃齐予涵穷,把他抛弃了,然后齐予涵就发达了,她要是齐予涵,她也不会要林诗棠这个拜金女。 她还把林诗棠上赶着送给人家,这不是得罪齐予涵呢不是? 李闻人越想越后悔,表面上还是乐呵呵,一副安慰的样子:“诗棠啊,没关系,咱们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呀,这个不好咱换一个。” “今天就不用上班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谢谢经理呜呜呜......” 林诗棠哭着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第47章 纯属鬼扯 九月四号,法国。 易琳来的那天还是万里晴空,今日就乌云密布,下起了雨。 雨滴拍打着玻璃,咚咚地响,把卧室落地窗的帘拉开,只能瞧见玻璃上一道一道雨水的滑痕,顺着往下落。从顶层套房望外看,远处的景成了一片白雾,高楼大厦被隐没在朦朦胧胧里。 顶层套房内,阮清时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昨晚易琳时差没倒过来,半夜就醒了,清晨再睡了会,起来得有点晚。 他在等易琳洗漱。 “吧嗒” 门铃响了,他起身去开门。 彭晏浙穿了白色高领,到下巴的位置,外边还套了件白衬衫,还是那副厌世公子俊懒样。 整一只白色的狗。 “听阮风说,你老婆来了?” 一大清早,过来八卦人家老婆是不是来了,显得很有病。 他嗯了声,一如既往地平淡,他睨了眼他身上的亮白色,把那股厌恶压在心底,目光又移向了别处:“有事?” 阮清时着了黑色v领衬衫,外套着宝蓝色的西服西裤,抹去了黑色的沉闷感,里面暗沉的色泽倒衬得整个人禁欲又出尘。 他等了两秒,他就要关门。 “哎,等等。” “我话还没说完。” 阮清时平时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看了就有破坏欲:“说。” “我来找你老婆。” “有病。” 彭晏浙一本正经:“真的。” 阮清时立刻把门关上。 哦不,是砸上。 正巧,易琳从浴室出来,“是彭少?” “不是,是狗。” 站在门外是狗的彭晏浙:“……” 易琳今日穿了淡黄色的纱裙,下摆有好几层纱,头发还被簪子盘着,没放下来。 脖颈出有几处红痕。 她皮肤白嫩,红痕还没遮,很明显。 “我有东西要给他。” 她刚刚都看到彭晏晏浙人了,她进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盒东西:“我在机场遇见了杨小姐,她让我把这个带给彭少。” 阮清时接过盒子。 开了门,直接丢给了不是人,是狗的彭晏浙。 然后关上门。 说话就不能好好说?! 那就吃闭门羹。 门外刚刚吃了闭门羹的彭少:“……” 没人性! 你才是狗! 易琳眨巴了两下眼:“他?” 阮清时指了指脑子,“这里有点毛病。” 易琳眉眼处都有笑意:“你俩感情真好。” 阮清时和彭晏浙从小的死党,穿同一条裤子。 感情是好,但要对阮清时用感情二字,他只能给易琳。 某少黑着脸:“我只跟你感情好。” 鬼才跟一只脑子有点问题的狗感情好。 易琳没点破他,进了卧室,去化妆。 阮清时跟着就进来,他从背后怀抱住她,下巴轻轻地抵在她肩上,她身上好香,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欲。 他弄得她好痒,“你出去外面等我好不好?” 他嗯了声,出去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不然就出不了门了。 易琳化了淡妆,脖子上的吻痕用遮瑕遮了遮,基本上看不出来。 阮清时今早有会,项目处于准备期,工作比较多,两人吃了早餐,就去了公司,阮清时进会议室,她在办公室等他。 “c''est parti.”(会议开始) 阮清时落座会议桌的左边的首位后,站在投影仪前的员工开始用激光笔翻动ppt,会议桌右边首位是lucie,职工更换ppt的间隙,她的目光转向阮清时的方向,后者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矗立在桌上,手指在有以下没一下得划着额间。 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天生弹钢琴的手,加上无名指上的婚戒,有一种说不出的欲。 会开一个多小时,方案叙述完,阮清时用法语朝着对面合作的公司员工,“上述我们公司的方案,贵公司有什么意见?” 其实阮氏国际才是这次合作的主办方,方案由他们最终敲板,只不过阮清时想听听他的意见。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他被传是业界传奇,也不单靠阮家,本身的才能就不容小视。 lucie和种员工都点头示意。 阮氏国际在旅游业里不是吃素的,员工都是集及了各界的人才,做出的方案不敢说是最好的,但起码能让人眼前一亮。 “那就照这个方案执行。” 他的眼里有杀伐果断,也有细水横流的细致。 “好的,阮总。” 窗外的雨停歇了会,又纷纷而至。 城市边界上的山一半隐没在云层里,和天融为一色。小巷里,有几处还亮着灯,黄色的灯光沉进了烟雨朦胧里。 “你是阮太太?” 阮氏的公司每层有一个露天的大阳台,易琳站在入口观雨,她着一声黄纱裙,下裙摆有好几层纱,最外成的纱成花瓣状,风从雨的缝隙里穿来,撩起了她的裙摆。 一人,一雨。 是人间胜景。 易琳会过头,她戴着翻译耳机,用英语说:“抱歉我不会法语,您是?” lucie答话,从商场历练出来,打量人的眼光都很自然:“是与您丈夫合作公司的负责人。” 她没换语言,依旧用法语交流,她还回了句:“抱歉,我英文说得不是很好。” 易琳淡而笑之,她记忆力很好,识得lucie是在酒店大厅与阮清时打招呼的女子。 还记得她那是跟阮清时说的是普通话。 她回,“没关系。” 易琳犯不上戳穿她,两个人一个英文,一个法文。 很是变扭。 易琳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因为阮清时找来了,他直奔易琳的方向,本来冷戾的脸蛋,染满了柔情:“冷么?” 谁说薄唇的人薄情,至少阮清时不是,他是人间少有的钟情郎。 易琳摇摇头。 见两人甜情蜜意,lucie在场略显尬尴,突然起了个话题,“今晚有一场拍卖会,听说其中一件拍卖品是一支古朝银胎珐琅簪子,阮总爱好收藏簪子,送给尊夫人吧。”易琳头发被一支玉簪盘着,她打量的时候瞧见的,“我这里有两张入场券,阮总有空可以带尊夫人去玩玩。” lucie整场话下来说的都是法文。 阮清时把外套披在易琳肩上,用普通话,但不是那张柔情的脸:“心领了。” 阮清时是什么身份? 入场券用别人送? 露天阳台里面是休息区域,有些员工在喝茶小憩,有的在办公开讨论会。 阮氏在法国的员工大都是国内人,少部分是本地人,那些国内人自然是知道他们的老板是怎样一个商界修罗,目睹一场三国语言的对话之后,阮清时的员工带着一颗极易破碎又胆大八卦的心,开始像传播瘟疫一样,传播他们老板的双标。 “你不知道,刚刚我都看傻眼了,阮总对绿茶那叫一个霸气,脸上就差写了四个字——已婚勿扰。” 说话的是李文,刚从国内调职过来,知道一些关于他们老板和老板娘之间恩爱非常的传闻。 “你是没有看见阮总看阮太太那个神情,都能深情得掐出水来。” 工作之余,用八卦来弥补心中那颗空虚地心的员工:“真的假的?” “我怎么听说阮总是一个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 李文双手抱拳,一副阮总是我偶像:“那也不耽误阮总山盟海誓,深情款款啊。” 其他凑过来听八卦的人感觉自己听了个假八卦。 不信。 业界冷面修罗,那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好不。 更是有目共睹的好不。 那样的狠戾。 那样的冷酷。 纯属鬼扯。 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众人就当听了个冷笑话,散场,工作。 李文:“……” 第48章 吃醋伤身体,酸甜中和一下 阮清时和易琳回了办公室,他给易琳倒了杯温水,办公室有一套真皮沙发,易琳坐在边上,阮清时就跟着往沙发旁的角几上坐。 “你一直看我干嘛?” 易琳喝了口接过来的水,脸被盯得很烫,很不自然地把水放在桌上。 他们是恋人,是夫妻,有过肌肤之亲,有过缠绵悱恻,但她还是会害羞,尤其是他盯着她看的时候,他眼睛里的星星像夜晚的霓虹一样夺目。 他俯下身,靠近易琳的耳际,挑逗她:“你脸红了。” 总裁办公室用落地玻璃与外界隔开,但只能里面看见外面,易琳知道,但外面人来人往,总感觉不舒服。 她轻推开他:“这里是办公室,别肆无忌惮的。” 又往沙发另一边挪了一点,阮清时也挪下来。 在外面是个修罗,易琳这里是只褪了爪的狼,他往后靠,靠在椅背上,手搭过易琳身后椅背的那一方地,“都听夫人的。” 他继续撩拨她:“夫人。” 易琳回过头,望他,疑问的表情:“?” 只见他嘴角一挑,眉眼处都染了笑意,醉了红尘,他把人搂过,放倒在沙发上,不过一瞬的事情。 易琳微怔,瞥过目光,不看他:“你不是都听我的?” 他一整个人压下来,两个人在沙发上动作很亲密,“我怕你把身体伤了。” 易琳眼神乱飘,距离太近,她招架不住,更何况阮清时这么撩拨,“什么伤身体?” 他剑眉薄唇,一字一动,易琳心都快崩出来,他还俯身贴近她,又贴着她耳边说:“我怕你吃醋吃伤了。” “所以中和一下。” 所以哄哄你啊。 酸甜中和。 易琳顿时脸爆红,幸而脸淡着了妆,看着只有淡红,像熏上去的那种。 “……那你,”等等,“我才没有。” “是么?” 嘴犟琳:“嗯。” 阮清时不戳破她,啄了下她的樱红唇。 “阿嚏。”易琳急忙用手捂着,瞥过头,向外,连打了三个喷嚏。 打完用手背挡住:“阮总,吃口红不健康。” 阮清时不关注易琳重点:“着凉了?” 法国虽不冷,但奈何雨天寒气重,她刚刚穿那么少又在雨前吹了那么久的风。 肯定着凉了。 “......” “......被你呛到了。” 阮清时笑意不减,染得整个人都惊艳了红尘。 小姑娘吃醋了。 他起身出去了一转着人买了驱寒的药,让易琳预防着喝了点。 雨下了一整日,到夜幕才停,天好黑,还是看不到繁星,地还湿着,没有繁星的夜晚,霓虹也会一直在,坑坑洼洼处的水潭倒映着璀璨的霓虹。 傍晚,阮清时和易琳去拍卖会,彭晏浙也跟着去了,他今日行程空着,逮着机会就去了。 易琳去洗手间,阮清时在门口等,彭晏浙也在。 两个帅得出尘的帅哥,又高又欲站在洗手间入口处,引得去洗手间的女宾客都忍不住回头打量。 洗手间对面是落地玻璃,可以望见外面的景色。 阮清时腰身靠着玻璃前的扶手上,双手抱肩,大长腿交叉放着,眼神在洗手间出口处。 颜值高,身材好。 怎么站都像是大明星在摄影,彭晏浙则靠在旁边的立柱上,刚睡醒的样子,一副厌世公子俊懒样。 阮清时:“不捧着你的心肝礼物在酒店玩耍?” 他指的是杨雨岐送他的礼物,让易琳顺带过来的那件。 “又不差这两小时,回去又不耽误。” 阮清时嫌弃,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字:有病,离远点。 “我把那套紫砂茶具拍送给杨伯父当寿宴礼物,咋样?” 这还没八字一瞥呢,就想着讨好老丈人。 四大家族的掌权者,除了阮清时大都喜欢品茶,聚会一帮少不了喝茶。 投其所好,历来都是这样子。 但阮清时没兴趣也没空关心彭晏浙的情感问题,又不是他妈,所以,他像是讨论天气一样敷衍地回了两字,“可以。” 彭晏浙:“......” “意见呢?阮总。” 阮清时回:“不错。” “......” 就问了,有区别吗? 下次买东西再问你,我就是狗。 拍卖会开始,宾客陆续入席。 他们三人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易琳靠左,彭晏浙靠右,阮清时在中间。 易琳左边还有两个位置,落座了两位男士。 彭晏浙看见了几位大佬,只觉得起初小觑了拍卖会的级别,“这次来的人都不简单啊,连瑞连和okafu的都来了。” “这次最后的拍品是komorebi的《朝晨》”阮清时把手搭在易琳背后的椅背上,“两年前,komorebi的《朝晨》被法国一位文物收藏家买下,让许多komorebi画迷失手而归,这次将画售出,这里有许多人都是奔着这幅画来的。” 彭晏浙对于美术界的名人是个外行,但也听说过komorebi。 都说古朝有唐伯虎,吴道子,外有莫奈,梵高,现有komorebi。 他的画作十根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但幅幅是经典,价比黄金,其中的王者就是今天的《朝晨》。 彭晏浙:“你说法国的这位收藏家,也不再熬个二三十年,再拿出来。” 易琳不解:“为什么要熬二三十年?” “等个二三十年把komorebi熬死了,画成了绝响,那不就更值钱。” “嘶。” 易琳手中刚刚看的拍品名录,手指翻地时候,纸太细滑破了右手食指。 “没事吧?”阮清时握过易琳的手细瞧,招呼现场工作人员,要了创可贴,把拍品名录丢到另一边。 她说没事,破了点皮而已,“彭少你是在咒komorebi早死吗?” 彭晏浙吃多了狗粮,有点撑:“komorebi不说有七八十,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之老矣,死后成为绝响,画就更值钱了。” 七八十,五六十...... 易琳眸子虽瞅着伤口,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被冒犯到的感觉。 但,彭晏浙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梵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美术界年少成名的少有,大多都是死后才是巅峰期。 而且komorebi出道即成名,很难不让人猜测是有多年的阅历,积累,才能有如此的成就。 第49章 komorebi疑惑的年龄 易琳突然站起,阮清时正给她手指贴创可贴,她把手抽出来,弄得他有些措不及防。 余下两人疑惑地望着她。 “怎么了?” 易琳这才把目光从彭晏浙上移回来,眨巴两下眼,又退回座位上,用娇俏的表情跟阮清时说:“……腿有点麻了。” 说话间,嘉宾已上台致辞,拍卖开始。 礼仪小姐步着婀娜的身姿端上第一件拍品,放置展示台。 是一枚黑色裸钻。 钻石是世界上稀有珍贵坚硬的宝石,它的光泽和闪耀是历来人追逐的,而彩色钻石比普通白色钻石更为稀有,现发现的黑色钻石屈指可数,还没有国际报价,所以价格很难估计,当然这主要看收藏家们的喜好,对于其的价值判定。 有的珠宝品牌还拿黑色钻石来当镇牌之宝,还有的收藏家把黑色钻石作为为收藏及的藏品。 拍卖师介绍完,开始报价。 “喜欢吗?” 阮清时问易琳,只因他看她多看了两眼。 他给老婆买东西从不吝啬,从他给易琳买的那些古朝簪子,还有那些被他垄断,只供易琳挑选的服装品牌就能看出。 而且他还乐此不疲。 她摇头,拍卖会的灯光染黄了她的脸蛋,目光染着光:“不喜欢。” 来来回回十几件拍品,易琳都不喜欢,连簪子她都没要。 到最后的压轴上场。 komorebi的《朝晨》。 “琳琳。” 易琳将身子靠近他:“嗯?” 阮清时还没说什么,她便立刻道:“不喜欢。” 他觉得易琳的反应可爱及了:“我还没说什么。” 台上拍卖师正介绍《朝晨》,声音贯耳,现场的灯光微黄,遮住了易琳脸上那一面尬尴。 “啊……哦。” 也没问阮清时要说什么。 结果他回:“喜欢吗?” 易琳:“……” 彭晏浙:“……” 有区别吗?现回答和后回答不就一样吗? 现场已经有人开始叫价。 间隙很短,叫价的人很多,价格一下子提升到法郎九位数。 易琳不看画,看阮清时:“……不喜欢。” 好昧良心哦。 台上拍卖师正准备要敲板。 “400 millions de francs une fois”(四亿法郎一次) “400 millions de francs deux fois”(四亿法郎两次) 叫价四亿法郎是一位看上去七十来岁老人。 两鬓斑白,双手拄着一只木制拐杖,两眼炯炯有神,一些年轻人还比不上他精神抖擞。 正在拍卖师喊出四亿法郎三次,要敲板时,台下一人举起了叫价牌: “800 millions de francs”(八亿法郎) 直接是上一个叫价的两倍。 阮清时举着八号叫价牌,从容地喊价。 现场大部分人都诧异,都纷纷朝声音的出处寻找,那位喊四亿法郎的老人也望了过来。 彭晏浙惊诧:“不是不喜欢?” 阮清时看着他的小姑娘,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敞开,左手握着老婆的手,拇指在有意无意地滑动,他随便扯个理由:“熬人。” 熬死komorebi,再拿出来卖。 易琳:“……” 彭晏浙露出兄弟你很有眼光和头脑的神情,打趣:“那你可别英年早逝。” “可以留给我儿子。” 易琳:“……” “得,您老是在这炫富呢?” 加秀恩爱。 台上拍卖师已经例行喊完上次叫价,现场还没有人再叫价,他扫了一眼底下,眼疾手快地敲下板。 “阮总,请留步。”拍卖会结束,那位叫价四亿法郎的老人叫住了他们一行人,“好久不见呐。” “黄甫先生好久不见,”是熟人,他向易琳介绍,“这是okafu创始人皇甫先生。” okafu,具有国际知名度的服装设计公司,不仅如此,皇甫先生早先是美术生出身,后来从业于服装设计行业。 “皇甫先生,这是我太太。” 皇甫是国内人,小时被法国父母收养,但一直没忘本,从他的服装设计对国内行业的帮助就知道,对祖国有归属感。 皇甫年过古稀,依然精神抖擞,他主动伸手:“阮太太,很高兴见到你。” 易琳伸右手回应,左手扶着右手手腕,微笑致意,落落大方,“皇甫先生客气,是晚辈的荣幸。” 小姑娘人长得美,教养也好。 这是皇甫对易琳的第一印象,从握手的姿势就能看出来。 皇甫一一打招呼,“彭少,又见面了。” 彭晏浙:“皇甫先生好久不见,您老又年轻了。” 年过古稀的老人自然喜欢听年轻,哈哈笑了两声:“小伙子嘴巴又甜了。” 久不见面,皇甫邀三人一起用晚餐,他请客。 傍晚雨停歇,夜幕放晴,连星空都摘掉了朦朦胧胧的纱,变得清晰可见,他们所处在法国北部,刚下完雨,温度虽然不高,还是有些凉,微风飘过拂过脸颊,轻轻软软地透着凉意。 晚餐是在法国餐厅的露天阳台,这里只供熟客。 易琳不太知道阮清时以前的事,所以也不了解他和这位皇甫先生有什么过往,但能看出来有忘年之交的情谊在。 “上次见你还未有女朋友,这次都成婚了,果然时间如弹指,我和你父亲也好久没见了。” 今夜霓虹偏黄,很衬人,它染着阮清时的脸邪魅又出尘,“我父亲也老念叨着您,您这次拍卖会是想要komorebi的《朝晨》?” 没得到画,皇甫并不失落:“是啊,我早年学美术时一直有遗憾,两年前初见《朝晨》时,见到上面的晨之熹微,好像瞬间回到了当年追求艺术的热血之年。” “不过还是你小子有福气,”他语重心长地嘱咐,看得出是真爱惜艺术品,“得好好收藏这幅画。” 他是长辈,是受人尊敬的长辈,并没有以两人的身份来要求对方将画赠与。 易琳心生敬佩。 阮清时举起酒:“定当。” 又是一翻酒后。 “听说阮太太也是美术出身?” 易琳被吹得有些凉,手出了些汗,可能加上早上在公司吹了冷风,小脸有些透白:“是的,不过晚辈没什么功与名。” 皇甫很喜欢易琳,对晚辈的那种喜欢,是从第一眼见到起。 “谦虚了。”皇甫举着酒杯,想起了一个人,“《朝晨》作者komorebi阮太太知道吧?那可是年纪轻轻年少有为啊,你们年轻人不可限量啊。” 易琳淡笑致意。 彭晏浙不喜欢文绉绉的说话,抓了他以为的重点:“年纪轻轻?” “是啊,听说komorebi不过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少年,真是后来在居上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喀喀喀....” 彭晏浙正抿了口酒,听到皇甫的话时酒呛了咽喉,一时间咳了好几声。 烈酒呛喉,更何况是这么呛到,他感觉他的咽喉像裂开了一样疼! 二十左右?! 第50章 在彻寒里挣扎,寻找熹微 不是一个老头儿? 阮清时握着易琳的手,她的手发凉,他把温度过给她,彭晏浙坐他对面:“咒人,嗯。” 尤其那声嗯的尾音拖得老长。 彭晏浙心里骂阮清时落井下石,谁知道他那么年轻!要是他的画迷知道…… 彭晏浙想到这就不寒而栗。 皇甫疑惑:“这是怎么了?” “奥.......喀喀喀......没事,”彭晏浙再胆大,也不敢在komorebi的画迷皇甫面前说他口中那位年少有为的少年只能活到五十岁,“只是觉得有些惊叹,美术界年少成名的少有。” 呛喉的那股劲还没过去,他又咳了几声。 皇甫先生很是认同,“是啊,这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不一般啊。” “要是能有幸见到komorebi一面,也是另一种美满啊。” 皇甫脸上有不知名的遗憾。 都说人到老年,回首一生,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 彭晏浙呛喉劲过去了,“您老也没见过komorebi?这么神秘?” 皇甫摇头,“很多人都没见过,见过的人只说他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年。” 二十岁,就足以描述komorebi的全部,美术界年少成名的极少,大都逝去才能达到事业的高峰期。 二十岁,画不需要反复雕琢,就享誉国际。 “阮太太也是这个行业的,知不知道有关komorebi的消息?”如果komorebi的画迷分个等级,那皇甫算一个骨灰级,他很想见他一面,把作为遗憾的那种。 易琳口有点渴,喝了口果汁,没喝酒,突然被call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奥......晚辈不清楚,皇甫先生是想要见到这位画家吗?” “是啊,两年前《朝晨》面世,第一眼震撼了我,我一直很想和komorebi谈谈对于绘画上的一些事情。” 易琳纱裙外边套了风衣,刚上桌前,阮清时着人从酒店取来的,“关于《朝晨》晚辈也有自己的一些理解,皇甫先生说看到上面的晨之熹微,像是见到了自己芳华的热血之年,不过晚辈看到《朝晨》的晨之熹微,黑夜没有完全没去,黑暗里的彻寒和晨之微光,像是一个人在暗夜里期盼微光的到来,心里的那份旖旎没有被完全淹没,在一点一点把熹微放进心里,照亮去远方的路。” 皇甫眼前一亮,品着酒,品着话,“原来如此,”他自顾自地点头,“在彻寒里挣扎,寻找熹微。” 易琳朝阮清时看去,他也正看着自己,她露出一个娇俏的小表情,“不过,这些都是晚辈的看法,可能到作者那里又是不一样的看法和心境,”有些时候,其实不必太执着于自己的心境,“艺术品之所以能称之为艺术品,不是它好,它昂贵,而是每个人见到它,都能有不一样的心境和感受,还有收获,而那些收获才是独一无二的。” 不论是寻找熹微还是热血沸腾都是收获,只不过因人而异。 “果然,”易琳的话另皇甫守得云开见月明,“将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阮太太今日这番见解另我感受颇深。” 他举杯示意,干完了杯中酒,“你小子不仅福气好,眼光也不错。” 阮清时握着易琳的手,看向对方:“自然,能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话,旁边易琳微红了脸融进了微黄的灯光里。 宴席自然有散场的时候,皇甫在餐厅门口和他们告别就驱车离开,彭晏浙目光在远去的车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移回目光,取笑“话说回来,你可熬不过那位年少成名的画家。” 他才二十出头,阮清时也是。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阮清时冷眸了他一眼,给易琳开了副驾驶的门,人进去后,关上,然后绕过车头,开了门: “留给我儿子,你有吗?” 你有儿子吗?你连老婆都没有,对了,连女朋友都没有。 关上车门,开走了。 彭晏浙一脸黑:“没人性,”然后骂骂咧咧的等着后边阮风开过来的车。 车里------ 易琳低着头,手指划着另一只手上无名指的婚戒,戒指上的钻借着透进来的道道灯光,在闪。 过了半晌。 “阿时。” 他专注着开车,她把身子侧靠着座椅看他,目光微凉,“我有一些事也想跟你说。” “我听着。” 易琳坐正了身子,很严肃,又有些犹豫,眼神回到婚戒上打转,“其实,我是” “小心!”易琳话画还没说完,阮清时突然来了个急左转弯。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绿灯通行,酒店的方向是十字路口的右方,前方的路口是通往城市郊区,那个方向远处的路灯有几个不亮。易琳透过车窗,看见一辆大货车急速从十字路口前方飞驰而来,与车身逐渐靠近,一点一点逼近过来,又很险地与货车擦身而过…… 这一幕幕在易琳眼里像是在电影慢放一样。 几秒种内,她的脑里一片空白,心跳都快停止了。 货车直接撞在了车后路口出的红绿灯上,红路灯先崴了半截,然后重重的砸下来,街边的住户离着有些远,没有受到波及,路上有些车没来得及转弯,被货车撞出了几里地。 只是小许光阴,这一片上的设施和建筑就遭到了毁灭性撞击。 他们的车身也因为急转弯撞到路灯上,刚刚快要碰撞上时,阮清时侧身,用身体护住易琳的前方,此刻确认安全,才将身子稍稍拉开:“有没有伤到哪?” 她的脸吓得有些发白,小喘着气,揺了摇头急忙地问他,“你呢,有没有伤到? 轰! 货车没多久就原地爆炸了,火花从原地扩列开来,漫天弥漫着硝烟味,火星四处飞溅。 阮清时和易琳还没来得及下车,火光震碎了车窗,玻璃破碎刺耳的声音和不远处那声巨响交杂在一起,刺挠着耳膜,玻璃碎片随着被震进来,正中阮清时后背的方向。细长的玻璃碎片旋转飞来,碎片边界破碎的裂痕借着火光在闪着刺眼的光,在易琳的眸子里逐渐被放大。 一点一点。 第51章 护你,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火光烈焰,烧了很久,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消防队到场救火,警察局,救护车也随即而来。。 现场人很多,加上熊熊火焰,现场很混乱,急救的,灭火的,录口供的..... 消防队行动很快,火没多久就灭了,里面抬出了一具尸体,是大货车刹车失灵,才有了后续一列事。 一场车祸,除了死了的大货车驾驶员,其他都是轻伤,但周遭的公共设施被毁得差不多了。 易琳坐在救护车上,女护士正在给她清理伤口,她挡住了飞过来的碎片,手背刮开了个口子。 周围人来窜去。 很乱。 “幸好伤得不深,不然这么漂亮的手要毁了。” 女护士轻轻擦拭着血迹,这位小姐和她见过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伤口里有碎片,她很能忍疼,也很漂亮,连手都很好看,细长又白嫩。 是那种古典东方美。 “稍等。” 伤口延伸到右手无名指下方,口子细长,很触目惊心。 易琳把婚戒摘下,放假口袋里,方便女护士处理伤口。 护士觉得连说话都很好好听。 “je m''en upe.”(法语:麻烦了,我来吧。) 阮清时从警察处回来,就直奔易琳这来,脸色不是太好,眉间显见的凝重,望向易琳的时候多了些许温柔。 女护士和阮清时还说了几句,易琳听不懂,反正女护士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望向阮清时。 那眼神含情脉脉。 易琳坐着,阮清时站在帮她处理伤口,把手平铺撑着她的手,连擦酒精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如果飞过来不是碎片是火星子,你的手就毁了。” 他不敢吼她,他舍不得,但他还是气,说话的时候都压低了声线,伤的是右手,手背上还有动脉,如果伤得重,手就残废了。 “我知道。”云淡风轻,好像在说我知道今天会下雨。 易琳眨巴了两下眼,他现在生气,她就乖乖的。 “知道了还挡?以后还想不想拿画笔了?” 他的声音不是吼,但透着低沉和气。 他是气她不顾自己,伤在右手,她不是左撇子,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用左手。 “你好凶。”易琳顶着两个好像会说话的眸子,其实他不凶,真的,他拿着温柔的语气说着狠的话,她只想让他消点气。 碎片飞过来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 易琳身上套着阮清时的西装外套,自己的外套还在车里,裙摆上的纱透着醒目的红,刚刚划破手,血顺着手背滴到了裙摆上。 阮清时一听到她说好凶,说话的声线都缓和了许多,他更多的不是气她,而是自责:“傻瓜,我只想让你多顾着你自己一点。”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宁可伤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她身上。 从她跟他在一起开始,她就一直受伤,书签划破了手臂,电梯里撞破了额角,手臂被擦伤,现在又是手背…… 他开始给她缠绷带,好专业的样子。 “知道了,老公。” 易琳第二次叫,有些生疏,开口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 被叫老公,心情应该好点了吧。 阮清时拿她没辙,心里的气消了,嘴上还有:“坐好,别动。” 声音柔柔的。 气消了呢。 易琳听话坐好:“哦。” 周围人来人往,警报声,人声。 两人,一站一坐。 嘈杂里的一份宁静。 “阮先生。”身后一位穿警衣的男子走过来,他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有些口音,“这是货车司机的证件,是非法移民。” 阮清时接过被封口袋扫了一眼,“多谢。” 现场还在纷乱中,阮清时和警方打了招呼,先回了酒店。 “你们怎么样?” 彭晏和阮风因绕了路,没有遇到车祸,这刚回酒店,就遇见阮雷火急火燎地要出去,才知道两人出来车祸。 “她受伤了。” 彭晏浙直觉很灵敏:“是事故还是人为?” 他和阮清时交情深,他的事,他比易琳知道得要多。 阮清时连身上的衬衫都没换,上面还有易琳的血迹,他神情凝重,望着自己房门口的方向。 目光深邃又幽深,“人为。” 在彭宴浙抬眸看他,意料之中:“是你的,还是她的?” 是要你命的,还是要她命的。 阮清时好半天不回,彭晏浙看出来了。 是他的。 “那三年的?” 阮清时二十三岁接手阮氏国际,之前的三年,在军队。 阮家祖上就从商了,没什么仇人,要有,也是那种鸡毛蒜皮的,但他在军队执行任务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一直想让他死,不为别的,阮清时太强,好几次把他们的老巢给连根拔去,让他们落荒而逃,只能活在黑暗里,像过街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他退役时,有一个至今还在法网之外。 “嗯。”阮清时没有说可能,大概,也许,他直接肯定,“货车司机身份没有掩盖,是他手底下的人。” 阮清时入伍的身份不是阮家少爷,这层军方是绝对保密的,也为了保护军人的家人,但事在人为,那个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连杀他的人都没有掩盖身份。 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提醒他,他已经知道了。 他以前一个人,阮父他们近不了身,阮母在医院静养,没几个人知道,阮清蔓在国外读书,身边有人保护,可他现在结了婚,有了软肋,相当于把底牌露出来了。 彭宴浙:“你现在退伍了,也碰不了那边的事了吧?” 确实他碰不了,但不代表不能碰,“明天回国。” 阮清时回到套房,易琳刚巧从卧室出来,接了杯水。 已经凌晨了,他刚是在易琳睡了之后才出去的:“怎么还不睡?” 右手手背上有伤,喝水时她用左手托着水杯,不是很习惯,“在等你。” 阮清时把她抱起,放到床上,给她掩好背角:“我去换个衣服。” 衣服上有血迹。 他把衣服换下,简单的冲了个冷水澡,把头发吹干了才上床。 “琳琳,”他从后背抱住她。 她轻嗯了声。 “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 “嗯~”她很困,迷迷糊糊之间还残存着些许清醒,“为什么?” “这边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剩下的让阮雷留下盯着。”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易琳翻了身,蜷在他怀里,“阮先生,我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家长看护了。 更何况,她也没被看护过。 易琳说完,睡着了。 夜半云端有繁星在闪,繁星之下,霓虹已暗,落地窗前站了一男人,屋内没有开灯,月光侵了满地。 男人开口,声音很低沉:“事情办得怎么样?” 男人身后的人,低着头,“已经办妥。” 月光的素色铺在男人的脸上,却显得阴沉:“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们弟兄还发现,夜景宸娶了个女人。” “女人?” “他居然娶了个女人。” 不爱男女的修罗居然爱上一个女人。 夜景辰我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去,查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 “是。” 第52章 虎狼之词 九月五号下午阮清时和易琳回国,抵达晏城时是九月六号,周一早上十点多。 机场是各界人员交汇之地,明星也不列外,这不,三点钟方向接机口就有一个,乌压压一群人压过去,不知道围着的是谁。 “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易琳在休息区等阮清时,一个男生拿着手机向她过来,男生穿了个t恤,下面搭了条黑色运动裤。他没有别的意图,只是老远看见易琳长得好看,又没有男人在旁边。 想追来当女朋友。 易琳正要拒绝,后面不远处石宇和严和就过来:“抱歉先生,请不要打扰这位小姐。” 他俩黑衣黑裤,吓得要微信的男生一哆嗦,脑子里直现疑问,这是黑帮老大的女人么? 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易琳上衣搭了件深棕色竖条褶皱衬衫,袖长正好可以遮住右手上的绷带,下面搭了淡粉过膝复古半身裙,头发编成鱼骨辫安放在左肩,右耳朵戴着几只亮闪闪的耳骨夹。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畜无害,美丽动人的小仙女啊? 怎么会是黑帮老大的女人? 莫不是是被绑架了吧,想到这,男生更是正义凌然了,发挥自身社会好青年的品质:“小姐,你认识他们吗?” 易琳不解。 男生见易琳不答,更觉得她是被威胁了:“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说,这大庭广众的,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怎样。” 听了这话,易琳反应过来,“你误会了。” 男生不信,看看她身后的石宇和言和,又细瞧易琳,企图挖出易琳被威胁的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琳琳。” 阮清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手里握着电话,深色长款风衣配他,像是星月相配,很衬。 易琳站起身,走近他,“老公。” 声音不大,正好入那男生的耳中,这话一出,刚刚心里那一场英雄救美,然后以心相许的美梦破灭了。 阮清时路过男生的时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警告中带着煞气,“我们回家。” 余后,男生望着两个保镖推着行李箱跟在他和易琳身后,他吓得又一哆嗦。 现在的女生,找谁不好,偏偏爱上黑帮老大,他们这种人畜无害,又遵守法纪的小青年不香吗?偏要浪迹天涯。 不过,别的不说,那黑帮老大长得确实不错...... 九月七日,周二,易琳下午满课,她没回宿舍,在家用完午饭就直奔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周一调过来的,是思政课,易琳踩点来,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半分钟,教室依旧人山人海,就前几排留了四五个位置,她随性就选了教室左边第一排。 刚坐下,唐桥发来微信:【琳琳,我们旁边还有个位置,要不要来?】 易琳偏回头寻唐桥,她还在上次课的位置,刚好唐桥也在看她,她敲了几个字:【不用了,谢谢。】 唐桥旁边依旧坐着简泽他们一宿舍,这次不是唐桥故意坐这,她们先到的,简泽她们是后坐上来的。 室友顺着唐桥的方向看到了易琳:“那不是你的绯闻女友嘛?” 简泽依着他的方向,找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易琳,警告的口吻,冷冷的:“别瞎说。” “哦哟,不简单哟,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室友阴阳怪气,“要不哥来教教你怎么撩妹。” 这话被唐桥听见了,她探过来一颗蘑菇头,丝毫不感到尬尴,直截了当:“同学,你们想追我室友?” “是啊,她有什么喜好,”简泽还没说话,他的室友就心情激昂地打听,然后使了个自认为很撩的眼神,“请你喝奶茶。” 唐桥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你死了这条心吧。” “两杯。” 她摇摇头。 “三杯。” 她继续摇头。 “一个学期的奶茶!” 室友的神情好像在说我就是财大气粗,就不信诱惑不了你。 唐桥:“同学,你追女同学前能不能问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 室友尬尴,他以前都不问,直接上手,忘了这茬了,他是在替简泽问,不是替自己问。 “她有男朋友了?” “没。” “那你急个什么劲。” 唐桥甩了甩蘑菇头短发:“因为人家有老公啊。” 才二十就结婚了! 这么早就踏入爱情的坟墓了。 “简泽,你还是孤家寡人比较合适。” “......” 大学的一节大课有两小时,分为两小节,第一节下课休息时阮清时发来信息:【是六点下课吗?接你吃饭。】 易琳周三早上有课,今天晚上还有选修,打算今晚不回阮宅,本来是想着昨晚跟阮清时说,可昨晚他出去应酬,今早他起了,她还没起。 一来二去,还没说。 易琳:【我晚上有选修,明早有课,今天能不回去么】后加个在线求卑微的表情包。 阮清时:【可以】 易琳:表情包(比爱心) 阮清时:【我来陪你住】 易琳:先发了个细思极恐的表情包【住宿舍?!】 阮清时:【酒店】再回了个微笑脸。 易琳:【你明早不是还有会?一来一回很麻烦的。】 晏城大学距离阮氏国际一个小时的车程。 阮清时:【可以推迟】 易琳:表情包(老板标配——迟到早退)【你确定?】 阮清时:【想让你老公独守空房?】 易琳心里咋舌,在法国那几天还不是一样:【不敢~】后配个卑微的表情包。 阮清时:【今晚想吃什么?】 易琳在信息栏那一栏本来想打‘想吃你做的’打完你字时,书被路过的同学蹭掉了,男同学把书捡上来说了对不起。 “没事。” 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屏幕里已经发出去:【想吃你】 ! 赶紧撤回,重发想吃某某饭馆的菜。 老半天阮清时没有下文,慌得易琳反复纠结:应该没看见吧?难道开会去了?不管了,他要是看见了,就打死不承认。 易琳关掉手机,专心听课。 课过一半,老师又开始她的提问环节。 女老师例行询问:“同学们有没有自愿回答的?” 底下鸦雀无声,头都能低到书里。 “信管一班26号。” 那位同学木讷地站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在学生的心惊胆颤流走,终于熬到了下课。 第二节是水彩技法,在美术院的教学楼授课,综合教学里离美术院有些距离,易琳看了眼手机,阮清时还没回。 她打了两个问号发过去,试探一下:【开会去了么?】 他立刻回:【嗯,东西多,让石宇和严和帮你拿。】 易琳放宽心,他应该没看到:【我自己可以的。】 今天天阴,校园路的两端干枯的枝丫在阴气沉沉的白幕下伸展,都好闷热,好躁动。 “教官,有个女同学晕倒了。” 美术院的教学楼旁有风雨操场,大一还在那边接受军训的洗礼,还处于夏季,今日虽没太阳,但阴天才是最闷人的,一不小心就中暑。 负责认的教官跑过去,赶忙抱起女同学,向医务室奔去,“你们继续练正步,组长负责监督。” 第53章 看眼科和心理科 “哇,易教官跑过去的背影好帅啊!” “是啊是啊。” “我也好想晕倒~” 负责任的男组长是个直男,见不得花痴:“聊什么呢!练正步!教官回来要检查。” 离这最近的医务室在美术楼旁边的独栋,教官抱着女同学和一起来的女同学直上了二楼。 女医生给女同学降暑治疗完,递了瓶藿香正气水:“没什么事,喝完在这呆上一会就好。” 女医生姓秦,今年才二十五,还没有对象,看见教官帅气逼人,想在帅哥面前好好表现,留下个好印象:“这么大热的天,易教官还是得让学生们做好防范。” 易沐眼窝很深,但媚不在于深,而在于形,最为勾人的是尖而下弯的内眼角,女医生多看几眼,就会脸红。 易沐说话淡淡,但老让人觉得他会媚术:“嗯,我会嘱咐他们。” 秦医生还想多聊会,但易沐还心系操场上的学生,走前还嘱咐晕倒的女同学和一起来的同伴:“你在这休息会,等好多了,你俩再一起回来。” 易沐走到门口,秦医生追出来,手里拿着易沐的口哨,跑的时候姿势还是很漂亮,还时不时扒扒额前的空气刘海,边跑边喊,“易教官,你的口哨落下了。” 易琳刚到美术院楼下,提着画板和颜料来上水彩技法课,对面跑过来的秦医生直往她身上撞。 本来就左手抱着,没多稳,手里的东西顿时掉了一地,尤其是盒子里的颜料,遍地都是。 画板啪嗒一击,声音有些厚重。 “对不起啊同学,刚刚没看到你。” 秦医生道了声歉,她弯腰去捡,边捡还注意自己蹲的姿态,一定要优雅。 易琳捡了大半部分,她手中的却少如空气。 “实在抱歉同学,刚刚有没有撞疼你?” 她把手里捡到的几只颜料,递给易琳。 易琳瞥了眼易沐,淡定地回了句:“有。” 秦医生有些尬尴,这有点处于她的意料,眼神刚好瞥见易沐走回来:“是手吗?还是哪里?要不我带你上去看看,不然加重了不好。” 她声音随着易沐脚步的逼近越来越轻柔。 易琳眺了眼易沐,目光深邃。 她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天气又闷,伤口那里隐隐作痛,她声音慵懒,不想搭理人,“不用了。” 秦屿有些失色,但男神面前要保持优雅淑女,“易教官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易沐接过哨子,深邃的眼,漆黑的眸,淡淡的眼神,“秦医生还是去看一下眼科比较好。” 秦屿脸有些黑,但还是茶茶的,“易教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如果有空的话,再复查一下心理科。” 不仅眼瞎,还有病。 易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下午六点,易琳刚下课,阮清时打来电话。 “在哪上课?我去接。” 易琳说了画室的位置,在座位上等他。 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画室里只剩她一人,先前的阴云一消而散,出奇地没有下雨,有夕阳透过窗子撒进来,给她披了一身金光。 以前她总抓不到,现在好像伸手就在她手里。 “在想什么呢?” 易琳回过神,阮清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刚下班就赶来了,衣服没换,还是西装革履,领带解了,扣子解了两颗,衬衫是黑色的,易琳最受不了他穿黑色。 因为很欲,真的好帅,看久了,就想把他扑倒。 她笑着答,眼神里都藏了星星,没羞没躁的,“你呀。” 万里夕阳都不及你。 阮清时笑着,小姑娘的情话另他上头。 “手怎么样?疼吗?” 她嗯着摇头,“没有。” 他继续问:“没被撞疼么?” 易琳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石宇和严和还跟着她,肯定把上课前的事跟他报告了,“没有。” 阮清时招呼了石宇和严和过来:“你们不用跟着了。” “好的,少爷。” 晚餐他俩吃了日料,晚上还有选修课,本来易琳吃完晚饭就赶阮清时先回酒店,结果他偏要跟着。 易琳拗不过他:“那你得换套衣服,阮先生。” 他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学生堆里,在加上他那张本来就很引人注意的绝色脸,回头率肯定更高。 下午在校园里的经历,她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幸好大学城周围都是店面小吃街,找一家男装店很容易。 “阮先生,你凑合穿这套吧。” 阮清时的衣服都是高定,这些确实对他来说是太普通了些,易琳故意给他挑了件淡粉色的薄款卫衣,下面搭了件灰色运动裤。 总之一般人驾驭不了,而且穿出来巨丑。 阮清时皱眉,他没穿过粉色的衣服,他脑海记得只有彭晏浙这个花花公子哥才穿得出来这样花里胡哨的衣服,但也不是不能穿:“我穿这个有什么奖励么?” 没有奖励。 易琳想了想:“奖励就是再给你加个鸭舌帽。” “......” “我想要别的。” “什么?” “那就是,”他挑眉,“实现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嗯。” 易琳觉得他在又在耍什么诡计,奖励是实现奖励人的愿望,而不是被奖励人的愿望? 她没多想,反正都是对她有利:“那去吧。” “好,等着。” 过了一会,他从试衣间出来,易琳后悔了,阮清时不是一般人,也没有穿出来巨丑的样子。 相反,甜蜜和暗淡一搭配,在阮清时身上,就像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运动裤九分,还露着一截脚腕,又白又细。 剑眉薄唇,一顶黑色鸭舌帽压住了眉宇间的气宇轩昂,反而增多了神秘的欲和不好惹的气质,邪魅地出尘,惹得旁边的那几个店员都小躁动了一会。 她顿时不想让他穿了怎么办。 第54章 是啊,我是见色起意 易琳选修的是社会心理学,这门课老师的学分好混,只要不晚到早退,上课安安静静坐着都能过,而且成绩还很高,所以他的课座无虚席,要是不早了占位,可能还坐不下,因为有的学生还带对象来上课。 阮清时和易琳来得早,没有很多人。 她选了边的位置,差不多在中间几排,周围的人做得满满当当。 易琳做里边,他坐在外边,他手杵着头,一张高级厌世脸。 “叫你别来吧。” 阮清时小时求学阮家给请的家庭教师,后来大了一点点去了国外,没有上过国内的大学。 自然也没有受过这种拥挤的感觉。 易琳内心此刻心绪难以明言,虽说她和阮清时相识的那一个月,他总是在商界的翻云覆雨的西装革履样,她也见过他的许多样子,但大都清冷又让人难以靠近,而现在他好像下了凡,脱了仙骨,也成了个凡人,本身的气场虽还在,但被这样的热闹场景融合不少。 让她总有一种感觉,是因为她,他才下了凡,是她,把他拉下神坛,让他不再那么孑然一身,满身是光,好像,是她让他蒙尘了。 “不错,挺有烟火气。”阮清时的话把易琳心头复杂的心绪打散。 “同学,我能坐这里吗?” 阮清时边上还有一个位置,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发,满脸精致妆容的女孩站在过道问他。 他头没抬:“不能。” 也不找个理由。 女孩继续问:“这里有人吗?” 阮清时懒懒地一抬眼,那种厌世脸很明显,带着平日里的几分整顿员工的不可一世的气场:“有。” 女孩内心冷不丁的停了一下下,甩了裙摆离开了。 “阿时,”易琳时常觉得很诧异,阮清时身边不缺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女人,为什么偏偏就看上她了呢,“你当年看上我什么了?” 阮清时第一次见易琳,并非是两年前他买了她的画,而是在三年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那条林荫小巷里,他对她一见钟情。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后来想想,他的小姑娘确实长得很好看。 他戴黑色鸭舌帽压了头发,瞥过半边脸,侧颜就很惊艳:“看上了你眼里的光。” 他很认真的在想,在那条小巷里,易琳眼里闪着不谙世事却满是悲凉的光,就算满身伤痕,她眼里也有光。 就像她说的,在彻寒的黑夜里等待熹微。 易琳有些听不懂,“我还以为你看上我漂亮的脸蛋呢。” 他笑,稍微靠近了一点,手绕到身后抚了一下她的头:“是啊,我是见色起意。” 尤其说到见色起意的时候,眼角上扬,那个弧度,好魅。 易琳经不住他的笑,扒拉下他的手,“上课了。” 她听过一句话,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是平衡利弊,她是哪种呢? 她是后者。 可到后来,她发现在她心里,阮清时和利益,她会选择阮清时,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不理智,可慢慢地她发现,她已然控制不了这样的冲动,自从第一眼在人群里望见了他。 或许她是一眼万年,又或许她是日久生情,可她已然不想分辨,她只知道,她喜欢这个人,虽然认识才几个月,但她就是好喜欢。 真的很喜欢。 三年前,阮清时二十二岁。 一条林荫小巷,在小巷深处没有霓虹,那里的光都来自高楼上广告牌上透过来的。 阮清时刚好在那个片区执行任务,路过巷口时,听见叫声。 “哟,小姑娘长得不错嘛。” 说话的是一个混社会的女人,比易琳大不了几岁,很早就辍学不读了,在灯红酒绿里混。 易琳背着书包被这群人逼到了巷尾,巷尾是一堵墙,没有退路。 她扎着高马尾辫,马尾刚过肩的那种,穿着宽松的校服,就算朴素着一张脸,也难掩容颜。 带头的女人捏起她的下尖,将脸蛋抬起来,刚好隔着两三条街的大厦上的广告牌的光打过来,打在易琳脸上。 额两边的碎发被微风拂起,轻轻地刮着白嫩的脸蛋。 “啧啧,”社会女对着易琳的脸啧了两声,“这脸蛋,果然是勾人的贱货。” 社会女叫杨丽,她身后还跟着一帮混混,男的女的都有,她们都叫她杨姐。 “杨姐,还是别了,这是代家的大小姐,我们惹不起。” 杨丽身后一个男混混虽然干过不少浑事,但对于代家这样的财阀还是怕的。 阮清时本来没想管,听见代家两字,站住了脚。 南方没有第二个代家,而且还是在怡城,代家的老家所在。 “害怕啥!”杨丽凶了下她小弟,又回头冲着易琳,“这个代家小姐就是个幌子,她在家一点都不受宠,小时候还被寄养到小镇上,她是死是活,代家那些人都不会管她的。” 她捏着易琳的尖,好疼,“是吧,我的代大小姐。” 杨丽揪起易琳宽松的校服外套,野惯了连眼神都有不屑,她拎起她宽松的外裳,看到里面的短袖, “哟,身材不错哟。” “来,把她给我扒光,我倒要看看代家的大小姐,倒是一个什么货色。” 他后面那些男的,有些不敢,反倒是有几个女人上前。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在学校占这自己有几分好看,让那么多男生呼前马后的。” 说话的是易琳的同级高中生。 她一上前,就给易琳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倒是打醒了后面不敢动的人,都敢开始上前来。 杨丽:“李旦,你来,我不动女人。” 李旦是个五大三粗的汗子,他色迷迷的笑着,还搓着手,“好嘞。” “代小姐,”他眼神很色,让人很恶心,“你想要下手轻点还是重点啊?” 尾音很长,让人很恶心。 广告屏换成了较暗的颜色,光透不过来,小巷里漆黑一片,就像星空没了星星,夜晚没了霓虹,真的很黑暗,看得见远方的微光,伸手却抓不住,触不到。 “啊!” 杨丽她们站在巷口听见一声惨叫。 “李旦你个王八下手轻点,别''打扰''到别人。” 言外之意不要让别人听见。 她们其中一个反应过来:“丽姐,那声音好像不是女生能叫出来的。” 好像是男人的声音。 是李旦的叫声! 她们跑进去,只听见李狗子的声音:“别打我。” 广告牌上播了一张白色的广告,光投过来,她们才看清,易琳手里拿着根木棍,看见李旦直躺在地上,抱着头曲着身,在喊:“别打我。” “李旦,你干嘛呢!” 李旦惊弓之鸟般从地上站起来:“丽姐,丽姐,她会打人。” 手还抱着手,刚刚被打得很疼。 杨丽未退让,只不过觉得李旦无用,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哟,小姑娘还挺倔,小刘,你上。” 杨丽口中的小刘是个干架的料,成天打架,后来被学校开除了,成了混混。 他上前,易琳后退了一步,退到没有光的地方,然后站稳,一脚喘在他膝盖上,他的手伸过来,易琳伸手抓住,向外一扭。 一应动作,干脆利落。 小刘惨叫:“啊!” 众人看呆了,都一起上,易琳三下五除二,没多久,几个混混全都倒地,嗷嗷嚎叫。 易琳头发有些乱,她干脆把头绳解下来,过肩一点的发丝散落下来,小巷里除了她,还剩杨丽站着。 阮清时借着微光只能看得清人的身形。 小姑娘身手不错。 她手里拿着棍子,杨丽借着透过来的微光看清了,眼神闪的不是不谙世事,而是狠戾,“是代一依叫你们来的?” 声音清冷,透着的不是一个高中生的胆怯,而是一个像古时拥有万千兵马的女将军。 杨丽被吓得不轻,代一依让她来之前,跟她交代易琳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人,而且代家也不会管她。 这跟代一依说的不一样啊! “……是又怎么样?” 易琳那时候不爱笑,是个实实在在的冰美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你们道上的规矩?”“刚刚你想扒我衣服?”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她话说得不紧不慢,不咸不淡,有的不是十七岁的天真无邪,而是二十经年的胸襟和耐力。 杨丽不服输,拿出一把小刀子:“践蹄子,话到是说得很好听。” 她一把伸过去,拿着刀,划出了一个弧度,易琳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打掉刀,刀滑落下来,她顺势接过,借位抵上了她脖颈。 第56章 只要她喜欢 易琳回想了一遍:“没有。” 霖诗动作很轻,她刚进阮宅门时,领路的张嫂就跟她讲,他们少爷叮嘱,处理伤口的时候要轻一点。 她那时就想,真好,真羡慕这样的爱情,门当户对的豪门里没有商业联姻的悲怜,只有浪漫。 “少夫人,komorebi的《朝晨》今天早晨送来,少爷问您要放哪?” 易琳惊讶:“问我吗?” “是。” 清创的时候有些疼,手心手背都是肉,易琳咬着点唇,想了想:“放他书房。” “好的。” “等等,” 佣人闻声回过身。 “那个......放我画室吧。” “好的。” 清创完,霖诗开始上药,包扎。 “霖医生,下一次换药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易琳拉了拉裙摆上的褶皱,“下一次我自己来医院吧。” 霖诗觉得这位年轻的阮夫人不仅貌美,而且声音还极好听。 像百灵鸟一样的动听。 “这是我的名片,”霖诗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夫人直接到我的诊室找我就行。” “谢谢,”易琳接过。 霖诗觉得阮夫人教养也很好,一点也没有千金小姐的傲世趾高气昂:“夫人客气。” 傍晚,霞光异彩,南边天上的云淡蓝,淡紫,又好像淡粉。 阮宅花园里有一片从外地移植过来的粉色黄连木,粉色的叶缠着傍晚的风,在南边的天空成了一幅仙境。 阮清时晚上有应酬,不回来用饭了,易琳用完饭,在园子里散步。 太阳沉进了山头,风吹散了热意,飘来淡淡的花香。 园子里有一处亭子,亭旁有一颗桂花树,与惠资医院小花园里的很像,树的伞帽很大,足以撑下亭子的顶,刚好是它的季节,黄黄的小花散发出来的香味挠着易琳的鼻尖。 易琳靠着立柱坐着,让风抚着她的脸颊,眼睛,鼻子,眉毛....... 淡色系的纱裙也沾染着花香,被微风席卷,头发披着,发柔顺撒在后背。 好安稳。 易琳一直呆到天有些熏黑。 阮清时慢慢走近她,她的防卫意识太强,平常若是他靠近,她定能察觉到,现在她是真放松。 他已经在她旁边做了好一会,她都没发现。立柱太硬,阮清时把人放在自己怀里。 易琳朦朦胧胧睁开眼,“阿时,” 第一眼就见到了她最想见的人。 这个世界对于易琳来说,美好的事情不多,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叶缝落下来的光圈,立秋傍晚河对岸吹过来的风,和笑起来摄人心魄的阮清时。 都是她的救赎。 “前两次叫老公叫得挺熟的,为什么不叫了?” 他又挑逗她,连她叫了几次老公他都记得很清楚。 晚风还在,它袭着易琳的碎发,明明风是微凉的,但她的脸却带着粉粉的红。 她去揪他的领带,将他拉进。 小姑娘半睡半醒之间,很主动。 “就不。” 阮清时还以为小姑娘要亲他,很主动把自己凑过去,她很俏皮亲在他脸颊。 两人在亭子里亲昵了一番。 “我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候,没有亭子和这颗桂花树的。” 怎么今天来逛,突然就有了?是她记错了? 这里先前确实没有,只因易琳受伤住院的时候,在医院里的小花园亭子里乘凉的样子很放松,阮清时见了,就命人在阮宅建了,移植了一颗百年桂花树。 “嗯,前两天刚建成。” 阮清时也没有明言,她喜欢就好。 “你今晚不是要晚回来吗?” 阮清时长话短说:“提前忙完了。” “那饭吃了吗?” “嗯,吃了。” 就像老夫老妻。 关心着生活的酱醋茶,也有花前月下的浪漫。 “天黑了,会着凉,我们回去?” 易琳嗯了声。 阮清时手绕到易琳的腰间,她的腰细,盈盈一握,将人公主抱起。 “阿时,”她有些猝不及防,手不自觉的揪着他的衣领出,“我刚吃完晚饭,有些重,我自己走。” 有时候就是这样,就算喝一杯水,也觉得自己重了几斤,更何况是吃完晚饭,不走走都感觉胖了不少。 他笑,她能有多重,他倒是希望她重一些,开始耍流氓,还主动把脸凑过去, “亲我一下,就放你下来。” “......” 还流氓上了。 天已经完全熏黑,天边亮起了几颗星星,不明不暗。 她窝在他怀里,轻声说了声,“阿时,谢谢你。” 她知道,他为什么建亭子。 风听见了,阮清时也听见了。 风卷着花香,袭着人心,入梦来。 它在呢喃。 我爱你啊...... 九月九日,周四,易琳下午才有课,早上用完早饭就来了,她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回家。 宿舍是住不了了,她如果来这里住,阮清时肯定也要来。 昨晚她跟阮清时说要搬回家的事。 他脸上写满了几个字:得逞了。 易琳:“你不问我缘由吗?” 他说:“什么缘由?” .......好敷衍。 “因为早上的课调了,一整个学期都调了,都调成了下午。” 阮清时装作不知道:“为什么?” 易琳也不揭破他,“我也不知道,可能老师们被什么人威胁了吧。” “现在和平年代,老师是正当高尚的职业,谁敢威胁?” 他可没威胁,只不过用一点点小手段,让他们调时间而已。 易琳不说话。 你啊。 堂堂阮氏国际的总裁,晏城大学的校董。 “你是要搬走吗?” 问她的是王郡,易琳的舍友,易琳才和她们相处了三天,算不上熟。 “以后不经常住。” 把东西收拾回去,留几样在宿舍里备用,她原本也没打算常住,她是有目的的,所以带的东西也不多,没两下就收拾完了。 “琳琳,”现在叫她的是唐桥,可爱蘑菇头的那个,“你手怎么了?” 她看见易琳手上的绷带。 “出去玩的时候不下心刮的。” 宿舍易琳没多呆,她收拾完就出去了一趟。 “这宿舍她说住就住,不住就不住,”王郡把凳子推开,力气有些重,凳角刮着瓷砖刺耳的响,“把我们当什么了!” 唐桥:“郡郡别说了,琳琳是家里有事吧,而且她住不住都是她的自由。” 她知道易琳结婚了,王郡和苗旦不知道。 而且别人也没要求她住哪吧。 其实王郡不是单纯的针对这个事,而是针对易琳这个人。 原因要追溯到易琳刚到学校那一天,她不是被人偷拍,后来照片上传到校花评选的网站上嘛。 王郡是当时的校花第二名。 本来易琳的照片被撤后,她是最有可能当选校花的。 可是呢,网友说她不及前面撤照片的那个女孩子好看。 那位网友是这么说的:【不及前面那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子好看】 【略显油腻。】 后面网友纷纷跟投,选出了现在的清纯校花。 大一新生。 再加上,易琳前天晚上上选修课时,其实王郡也在,她看见了阮清时,还看见了阮清时手上的婚戒。 戴着先前的有色眼镜,王郡觉得易琳是在勾搭有妇之夫。 第57章 夜景辰 初秋的九月还是烈日炎炎。 晏城大学东校区周边都是街区,都是各种小吃店,饭馆和旅舍,为数最多的就是奶茶店,沿步行街走每几步就能看见一家。 在街尾有一家奶茶店叫霸王茶姬,门口有很多人在排队,隔壁有一家旅舍,在二楼的第五个房间门前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黑色薄款卫衣,黑裤黑色鸭舌帽,皮肤天生白嫩,穿起来修身又好看。 露出的半张侧脸五官立体棱角分明。 他敲房门。 没多久,门开了。 里面的男人慵懒地双手抱肩置于胸前,枕在门框上,一双深窝眼魅力十足,“真没想到你会来。” 帽檐下阮清时冷魅的眸子瞟了眼,那股勾人的劲与生俱来,回怼回去,“也没想到你会自降身份来当教官。” 两个人凑在一块,就像两块冰块的碰撞。 一个冷一个寒。 阮清时走到窗前,探了探窗外,两人好像熟识,开门见山,没有多少别的话,“穆霆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易沐也不招呼他,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双大长腿放在茶几上,一双军靴擦得很有光泽,双手枕在脑后,言简意赅,“他的老窝已经差不多被我们揪完,现在林葵正在追捕他,前段时间他现身在南边,但是没抓到。” 他的声线很低沉又极富磁性,“南边?” “嗯。”连易沐都觉得阮清时这长相不去靠脸吃饭可惜了,你看他露出的半张脸,嘴角一弯,就能勾引小姑娘,“你这么明目张胆来找我,不怕身份暴露?” 阮清时收了窗户,腰身靠在窗台上,他今日没有西装革履,出了奇的黑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鸭舌帽。 一身黑,但奈何天生白嫩,穿起来就是好看。帽子没有遮住的那半边颜冷冰冰的。 他说,“早晚的事。” 身份暴露是早晚的事。 易沐斜眼瞟他,半作玩笑,“现在穆霆穷途末路,他说不定拉你一起上黄泉路作伴呢。” 穆霆是毒枭。 最恨阮清时,不仅因为阮清时搅了他的老窝,让他的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而且还抓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现在狗急跳墙,自己见不得光,想拉着阮清时一起下黄泉。 阮清时双手抱肩,整个人绝色到出尘,“他现在已经威胁到我。” 他的眼神望着地上透过玻璃窗撒进来的光,狠戾得满是杀气。不是因为穆霆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而是威胁到易琳的人生安全。 换做是以前,他不急,可以慢慢等,他终有落网的一天,但现在不行了...... 他要主动出击。 易沐不相信阮清时是那种会怕的人:“你是为了你老婆?” 夜景辰是一个怎样的人? 易沐的上司曾跟他这样评价:“幸好这个人入了伍,有道德法律和自己的底线,不然真成了对立面,那将是人间炼狱。” “夜景辰,”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夜景辰会爱上一个女人,更会视她如命,“你娶她,是利用吧?” 夜景辰会爱上一个和自己有仇的女人? 说实话,他不信。 鸭舌帽遮住了阮清时的眸,也遮住了他眸里的神色,剩下的半张脸,就像烟雨朦胧的雨雾天的天,看着好清凉。 他说:“这似乎和你没关系。” “咚!” 浴室那边有东西在响。 阮清时警惕的那根神经起来,拿起茶盘里的水果刀,开始要动身往那个方向走。 易沐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能着急:“就许你谈恋爱,结婚,就不许我玩玩女人。” 他这话好像在讽刺。 阮清时不信:“什么时候你成了色欲横流之徒了?” 但他没有开门进去,共事多年,他的为人他是知道,不是信他玩女人,而是信他不会背叛他的信仰。 易沐心里松了口气:“突然之间。” 阮清时觉得他扯淡,没搭理:“三年前,你救林葵的事,跟她解释清楚,不要老让我背锅。” “她现在还给你送蛋糕呢?”易沐肩旁微颤,笑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积德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背锅?” 阮清时丢了一句,“不需要。” 把刀随手一扔,正正好好落在了茶盘里的苹果上。 苹果开成了两半。 “好好好,下次我解释,但她信不信我就不保证了,”林葵喜欢的是阮清时,那只是她接近他的借口,他解释没用。 阮清时嗯了声,就完门那个方向走,要离开。 “走了?” 他说话清清凉凉,“嗯。” 易沐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门,“走了,出来吧。” 易琳下午四点有一节课,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往教室里走,走在路上慢悠悠的,烈日好晒,打着伞都感觉要流汗。 他前面停着一个人挡住了她的路,她打着伞没看到他的脸,易琳绕过去,从他旁边走过去。 后面那人也跟了上来。 易琳没理,真的好热想快点到教室。到了教学楼一楼,转身要收伞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来附近见一个熟人,”阮清时穿着一身黑,黑色卫衣的领口有点低,锁骨露出来,线条很好看,“连自己老公不得了?” 他说话声音好像在调情,缱绻又柔软。 他真的跟在公司不是一个样,好像在易琳这,老是一副要轻薄她的样子。 阮清时平常都是衬衫西裤,很少这么穿,她确实没认出来,阮清时站在台阶上,比易琳要矮一截。 他在阳光里,她在阴暗处。 易琳把他拉上来,“晒。” “平时你都穿得那么正式,”除了她那条让他换上的粉色卫衣,她光看鞋和腿怎么认得出来? 阮清时戴着鸭舌帽,小姑娘身高到她的下巴,能清楚地看到被帽檐藏起来的脸蛋,“看来阮太太还没深入了解自己的丈夫,”阮清时身后阳光打光来,他用后背挡着,“要不要现在来了解一下。” 易琳看到他眼里的异色,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用包着药的那只手,一笑百媚生,“阮先生,清醒一下,这是在外面。” 药味十足,阮清时吸了一鼻子,他也没扒拉开手,直接俯下身,接过易琳手里的伞,挡住他俩。 手背轻碰到易琳的唇。 间接接吻~ 天气好热,易琳想和冰水,教学楼每一层都配备贩卖机。 有喝的还有小零食。 饮料随季节变换,夏季是冰的,冬季是热的。 阮清时扫了码,给易琳买了瓶水。 易琳:“来陪我上课,你今天公司没事?” 他开了瓶盖递给她,手过分的好看,“嗯。” 平常跟人说话言简意赅,现在多加了几个字,“早上处理完了。” 他们才刚结婚,想多陪陪她,想融入她的生活,想她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 等到一天需要她抉择的时候,多一点不离开的希望。 “下完课想做什么?” “看电影?” 第58章 我努力,下次带孩子一起来 易琳抿了口,再喝了口,她的眸子里有些恐惧,“…….好。” 她很少去电影院,以前自己一个人,电影院是有人间烟火的地方,她形单影只,去那总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个人一旦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特别像易琳这种念旧的人,就很害怕改变。 阮清时以前追他,她害怕爱上他。 等到情不自禁,又害怕他会不要她。 就如她现在,还是很怕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世界在繁攘的那头,她在清暗的这头。 傍晚六点课上完,在学校附近吃了晚饭,阮清时便驱车到市中心的商场。 这个点逢下班时间,商场里灯火明亮,顶层的吊灯飞而直下,星星闪闪,连人也很多,他们上了五楼。 本来易琳想选个推理片或者都市片,结果阮清时一到那,就选了个正在热映的动画电影。 易琳惊讶:“喜欢?” “你在家看这个类型,画面还挺好看。” 易琳在家空闲时老看动画电影,阮清时不喜欢看电视,她们婚房里的电视机基本属于她。 爱一个人,就是将你的喜好当成他的喜好,就似阮情时。 爱屋及乌。 阮清时去买票,人有点多,在排队,他让易琳去等候区等他,易琳来时什么都没带,只挂了个小包包,包包阮清时背着。 等候区有按摩椅,她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眼神在买票的那个方向。 他连一个后背过分好看。 确实看不出来是一个商业帝国的总裁,替老婆背着包站在人流里买票买爆米花,在陪老婆看电影。 好像漫天都沉静下来,岁月静好。 “来,哥哥给你抓,”等候区放了许多抓娃娃机,一小男孩在抓娃娃机前玩了许久,一个都没抓到,眼看着就快要哭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的男生过来,“等着啊。” 他投了个币,问小男孩,“想要什么?” 小男孩抬着胖乎乎的手,“那个,皮卡丘。” 男生将爪子往前移一点点,对好位置,果断下手。 抓到了。 “哇,哥哥好厉害,”一手抱过皮卡丘,一手还指着,“我还想要那个。” 一只蓝精灵。 “好,哥哥给你抓。” 易琳没玩过,看着很简单,阮清时那边还在排队,她想玩就过去换了个币,也去玩。 她一次换了一百的。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右手受伤,怕扯着伤口,基本都是左手在动,动作很慢,抓了好多次,一个都没抓到。 明明爪子已经对准它,开始抓却扑了个空,明明已经抓起来,到半空中又掉了下去。 好难! “要我教你吗?”刚刚给小孩抓娃娃的男生在旁边站了老半天,没见到易琳抓上来一个。 易琳右手拿币,像一只已经残废的手悬在半空中,唯一一点用就是当个摆设。 手里拿着的币快没了。 易琳又投了个币,人菜瘾还大“不用了,谢谢。” 这时阮清时买完过来,瞧见娃娃机那里的身影,小姑娘鼓着个腮帮子,好像要和娃娃机杠上。 他眼角一勾,眉眼处尽是人间烟火,像是星空落入了人间。 小姑娘上次这种神情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还在三年前,她十七岁的时候。 易琳瞧见人过来,咬着唇,样子软萌软萌的,尾音夹着无奈又生气,“阿时,我抓不到。” 她顶着一苦瓜脸,觉的游戏黑洞就是她。 坐在一旁等着进场的男生,表情有些复杂,他刚刚还想着趁帮人家女生抓娃娃要个微信呢。 现在,没希望。 小姑娘没抓到,鼓这个腮帮子,表情可爱极了,“好难啊。” 阮清时眸里藏了笑意,眼角弯着,笑起来的时候,很勾人,他把爆米花放在空置的桌椅上,“老公教你。” 一旁的男生:“......” 刚刚不是不给教? 娃娃机比起阮清时的身高却是矮很多,他屈着身,靠近易琳的方向,“左一点,再前一点,” 他细心的教,时不时的上手,身子怀过她,握着她的手,把杆上移一点点,两人靠得很近,转头就可以亲到,“好了,开始抓。” 抓到了。 一只白色小熊。 阮清时很自觉的把脸凑过去,“奖励呢?” 刚刚阮清时戴的鸭舌帽现在扣在易琳头上,他一整张脸都露在外面,尤其是在他厚颜无耻地要奖励的时候,像个狐狸精。 魅人不自知。 易琳倏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要奖励,脸不由自主的红着:“……” “闭上眼,”她望向他身后,等候区的几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等他乖乖闭上眼,易琳踮起脚尖,将熊嘴亲在了他脸庞。 “好了。”她还把熊放到他怀里,在阮清时一副不解到后来了低头一笑下,拉着他,“奖励你抱着他看电影。” 检票了入场,进了五号厅,电影正在热映,人气很高,多是家长带着自家小孩来看,还有的是一些大学生,年轻的情侣。 阮清时买的座位在中间那一排位置正对屏幕,刚坐下易琳很好奇,网上这电影评价很高,一般情况下会满座,怎么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 “阮先生,”易琳看像一旁的阮清时,电影开始了正在播放前奏,有点吵,“你是不是包场了?”她看网上评价的时候,下面有很多家长说要带自己家孩子再来二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种电影应该有很多爸爸妈妈带着小孩来啊?” 阮清时整理了一下易琳的帽子,把摘下来,反扣着,这里光线暗,正着戴伤眼睛,答非所问:“嗯,我加油。” “努力下次带孩子一起来看。” “……” 不用看,他包场了。 易琳哑口无言,眼睛砸吧砸吧的,手里抱着那只刚刚阮清时给她抓上来的白色小熊,脸红了。 阮清时下颚线的线条很好看,他凑过去,音阶拍打着易琳的耳朵,此刻妖艳得像一个狐狸精:“我要两个。” 想要两个孩子。 屏幕那边透过来的白光,易琳正好看清阮清时眼里的眸色,有光啊。 “你简直,”易琳咽了咽口水,美色误人,经不住撩, 他好肆无忌惮啊。 电影进入正片,声音响起,刚开始的话题被带偏了,“你很喜欢小孩吗?” 爆米花在他手里,他投喂过去一颗,刚刚一本正经的撩拨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我喜欢你生的。” 其实,阮清时不喜欢小孩。 在他那里,小孩不服管,爱闹,吵,不听话,不懂事,烦人........ 但是他爱她,他会爱屋及乌,去爱他们的孩子。 “嗯~”易琳过去捧着他的脸捏,自己的脸好烫,但她想撩拨回去,“这副皮囊不错,可以多生几个,不然基因可惜了。” 被撩拨,然后反撩拨回去,还是得看人,就比如阮清时这种顺水推舟的,就不能。 只见他轻扒拉下她的手,手绕道她身后,将人拉进,贴在她耳际,声音轻呼呼地嗯了声。 真的,他就好不知羞耻。 “…...” 说完移开一点,在撩拨这条道路上,她易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本来她不是问他是不是包场了吗?怎么会拐到这问题上。 还越跑越偏,无可救药。 他只身靠近,唇瓣落下来,易琳后背宽大的手掌将她推到他怀里, “你” 下个字淹没在屏幕里传出来的声音里,易琳还睁着眼,他的吻让她整个人都好酥,她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在微微轻颤,手抵在他胸口处,他的身上也好烫。 电影已经开场了很长一段,等到易琳在投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它讲了什么。 后半场阮清时一直投喂给她爆米花,食不知味,视不知意。 “琳琳。” 易琳啃着爆米花,一小点一小点的啃,眼神正视前方,装做在看电影,心思却飞了十万八千里远。 她回过头,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嗯?” 他勾着嘴角在笑,样子好妖艳,“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会害羞啊?” “……” 易琳在心里腹诽。 你简直好不要脸。 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我脸皮薄,就你脸皮厚。 现在更加烫了,易琳不语,因为根本说不过他,抱着脸静静地望着电影屏幕。 第59章 那时候的易琳,曾被世间恶待过 九月中旬,易琳独自去帝都参加是代一依和季离风的订婚晏。订婚宴前一天,易琳入住了帝都的酒店。 晚上睡觉前,她给阮清时打了个电话。 那边电话接听,微波炉里的牛奶也刚好热好,她取出抿了一口,“到家了吗?” 阮清时有应酬,“嗯,刚到家,饭吃了?” 易琳一连咽了好几口热牛奶,“吃了。” 他知道她认床,“晚上睡不着的话,给我打电话。” 易琳咽完牛奶,再闷了口水,开玩笑道,“阮先生是要哄小孩睡觉吗?” 阮清时进了浴室,在放水,黑色衬衫的衣袖半挽着,白嫩的手臂在花洒下试水温,嘴角微挽,“有这个打算。” 易琳拒绝了,“我现在困了,那攒着下次吧。” 阮清时水放好了,去拿换洗衣物,“不用攒,都可以有。” 酒店套房里有很大的落地窗,今天帝都的天气不好,下了一天的雨,拉开窗帘,都是雨淅淅沥沥的痕迹。帝都的霓虹遍布,云层很厚,阴蒙的天空都被照成淡橙色,窗外的雨声很大,时不时的天边还有雷鸣声透过墙壁传进来。 易琳站在房间里,听了这话,只感觉眼睛一热,“知道了,那我记着了,阮先生可不许耍赖。” 阮清时轻笑,“不耍赖,阮太太记得要。” 易琳拉上了落地窗的帘子,将磅礴大雨锁在了窗外,声音传入了手机里,阮清时不放心,“明天我去帝都陪你,我不放心。” 这次的订婚宴是代家和季家的,现下易琳和阮清时结婚,代正宇怕外界传闻两家关系不和,要求易琳必须出席,她虽在家不受宠,但名声代正宇还是要的,至于阮清时,他的身份地位,代正宇自然拿捏不了他,更何况上次他明抢季家的婚事,虽然于代家有利,但代正宇也不想看到什么尬尴场面,所以他给易琳的电话里,只要求她作为代家的一份子必须出席。在加上,阮清时这几日陪她,耽误了许多事,她更不想让他去耽误时间,“放心吧阮先生,我走不丢的,婚宴结束我就回来了。” “好不好?” 阮清时拿她没办法,“好,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电话打完,易琳关了房间的灯,上床睡觉。 这次翻来覆去一会就睡着了,但也没睡多久,老是醒,一双目一睁,便是无底的黑暗和刺耳的打雷声,易琳伸出手去开床头的灯,然后用遥控器把房间的灯开了,躺在被窝里,眼睛盯着灯光的光晕,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她闭起了眼睛。 半夜,雨一直下,易琳已经是第三次醒,她起来了喝了杯水,喝完走回床边,拿着关灯的遥控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关了房间的灯,装进被窝里,把被角枕在头下睡。 这次她睡了,雷鸣声也袭进她的梦里。 再次回到了十年前,王淇诬陷她推她下楼,害死了她的孩子,导致她终身不孕的事之后,代正宇就派人把易琳放养到乡下。 小镇上周围有许多山,风景却出奇的好,一下雨山就没腰,白苍苍的天,若是住在山脚下的人家,下雨天窗外望出去只能是一片白。 易琳刚到小镇上第一天,也是这样的雨夜。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这里的代家别墅很大,有三层,是方圆百里最好看的房子,但对于她一个十岁的小孩来说,没有亲人的陪伴,被自己的父亲抛弃,在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熬过这样一个雨夜,是怎样的艰难。 在小镇照顾她的是代家的一个女佣,不大,三十多岁,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和上学的事,其他的也不会管。 小易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那一晚过后,她高烧不断,医生说是因为后背的伤没完全愈合所以引发的并发症。 她又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女佣害怕,给代家的女主人打了电话,她说:“病死在那才好。” 自那以后,她很少说话,每天就是女佣送她上学,接她放学,有时候女佣忙,无暇顾及她,她自己一个人会绕过弯弯曲曲的街道,走过一条条窄窄的小巷自己回家。 十一岁,是她到小镇的第一个年头,那天也是小易琳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 天气不好,下起了小雨,她挡着伞,回家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 要绕过两天窄窄的小巷,再经过一条大的街道就到代家别墅。 窄窄的小巷,如果并行的话,只能容的下两个人,路边墙角下有层层的青苔已经年代悠久,因为路坑坑洼洼,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不深不浅的水潭。 易琳穿的是雨靴,踏过水潭,雨洋洋洒洒的落下来,落在易琳的透明伞上,滴滴水珠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 好亮啊。 小巷很长,有住户的门向巷里开,但没有人烟气,再加上下了雨基本上没什么人。 “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回家啊。”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从易琳的对面来,男人穿着已经洗的发白的外套,手戳在裤兜里,样子油腻又贼兮兮,身后还跟着一只猫,很胖,身上脏兮兮的,像是跌进泥坑里。 小易琳没理,从他身边经过。 “今天你妈妈怎么没来接你呢?” 在代家别墅照顾她的就一个女佣,镇上的人不知道情况,以为是两母女住到乡下来。 易琳停下,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个时候易琳借着母亲的漂亮基因已经长得很好看了,身体还没有发育,但是一张脸已经能出道了。 小镇的雨,一下就是半个月,第二日放学她照着原来的路线回家。 “小妹妹,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啊?” 男人和他的猫又来了,这天的雨下得很大,吧嗒吧嗒的打着伞翼。 很挠耳。 易琳没说话,她很少说话,镇上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哑巴。 “那叔叔送你回家啊。” 小易琳害怕,快步走,小巷要经过转弯,才能进到另一条小巷里,她想跑,被男人拎回来。 “叔叔送你回家,你急什么。” 男人脸上有到疤,如果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靠近看的时候,好恐怖。 “你放开我!” 易琳大哄一声,把男人吓到了,他还以为她是个哑巴。 她一嘴咬在男人的手腕上,他疼得松开了手,把她跌在了地上,她从地上爬起来,赶快跑,跑进雨里,大雨磅礴,她身上都湿透了。 第60章 订婚宴(一) 男人把她抱起来,捂住她的嘴。 易琳死咬住他的手,他把她扔在巷尾一个草棚里。 “力气到挺大啊,”男人笑得淫荡,他脱掉衣裳后,往她身上扯她的衣服。 衣料一点点的被撕碎。 易琳摸到地上的石头向他砸去,他躲开了,石头砸到了身后的猫,身后的猫发了狂,朝她扑来,刮了她的脸,脸庞下巴处没几秒就现出了三道红痕。 血红的雪铺满了伤口...... 她努力的往外逃,还是被拽回来。 就像阴天没来霓虹,一切都好黑暗,在这万物繁华的世界里,又有谁救她。就像整个人沉到了海里,全身无力,一个人慢慢下沉,岸上的烟火人间都与自己无关了。 易琳对这个世界失望了,连喊一声救命都成了奢望。 “张大勇,你在干什么!” 一老人拿着手电筒照过来,那一道强光,耀眼刺目,是易琳漆黑周遭为数不多的一束光亮,将她从泥沼黑暗里拉出来。 好亮,她好想抓住。 老头看见地上的易琳,震惊地连忙跑过去,“孩子,没事吧?” 易琳上衣被扯碎得不成样,老头跑过来,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张大勇你这个畜生,你连小姑娘都欺负,你滚!” 张大勇顶了顶槽牙,那股色劲还没过去,直勾勾的盯着易琳。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去公安局那里,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他这次不甘情缘的走了,那只胖得出奇的猫一块跟着主人走了。 易琳颤着身,眼泪直流,就是没出声。 “孩子,苦了你了。” 后来易琳才知道,老人是小巷里的一户人家,在巷边开了个小店,每天他都会看见易琳从店口经过,一来一去,倒成了老人的生物钟,今天到点见小姑娘没有来,他不放心拿着手电筒出去看一看,当是饭后散步了。 结果真的救了她。 老爷爷把易琳送回家,把女佣吓了一跳,本来也是她的疏忽,才导致这场祸事,她也不敢往代家打电话,怕被辞退。 只她给易琳请了医生,心里想着反正老人救的及时,只有脸上被猫刮伤了,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就不了了之...... 一道闪电,亮了半边天。 刺耳的声音传进屋里,把易琳从噩梦里拉回来,枕头都湿了,脸庞还挂着泪,人是醒了,泪还在流。 它划过鼻尖,滴过下巴,一滴滴的滴到白色的被子上,湿了一片,阴沉沉的颜色,就像下着雨的天空。 好压抑。 窗外的雷声还在,她开了床头的灯,去洗了把脸,她抬眸去看镜中的自己,头发有些乱,泪迹已与温水混成一体,已然看不清。窗外的雷声未停,一道道响入耳中,心里再波涛汹涌的击打着躯体,表面还是平静如水,只余眼角一滴滴泪珠往外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雷声停了,她才敢从亮堂的洗手间里进到屋里,屋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开着,还有洗手间透出来的光亮,虽能看清回床的路,但房间里还是暗沉沉的,她走到开关旁,开了所有的灯,灯光突如其来,刺眼夺目。 她躺入被窝里,再无睡意,就算表面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地害怕也控制不住泪水,只能任其平静地流着。雨下了一整夜,到早上放晴出来,空气里弥漫着青草香还有泥土的味道,过眼云烟,天依旧亮。 帝都一大酒店大门口,一辆辆昂贵轿车驶停,车上豪贵一一入场。 易琳着一身淡紫纱裙,两袖是泡泡的款式,腰处细收,裙摆的好几层纱及脚裸出,车及大门处,酒店门童上前为易琳开车门,一双银色的细高跟落地,本身皮肤就白,一打扮衬得肤色胜雪。 “谢谢。” 她拿起包和手机往酒店里走,到宴庆厅门口接到了阮清时的电话。 “琳琳,” “嗯?” 一声细雨柔腻的声线从手机飘入易琳右耳,“回头。” 易琳回过头,在走廊的拐角进口处,阮清时正向她徐徐走来,她满是笑意的奔向他,“你怎么来?” “放心不下你,就过来了。”阮清时关掉电话,将她额前的发丝别至耳后,“昨晚睡得好不好?” 易琳动着眼珠子,初闻话语的一丝不安与动摇被隐藏,她踮起脚尖,把脸蛋贴近阮清时,淡淡笑意,藏进了眼眸,“阮先生看看我睡得好不好。” 阮清时察觉到了,还是顺着她的意,知她不想让他知晓,去双手捧着她的脸蛋,细瞧了瞧,“看来是没有想我。” 他笑得魅人,配上平日里的清冷气场,更加惹人色授魂与,易琳余光都瞥见好多驻足的目光,她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唇,“阮先生,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好看。” 他没收,笑得复加,“那阮太太到底有没有想我?” 易琳拿他没办法,无奈有羞涩,小声地说道,“有啦有啦。” 然后拉着他朝里走。 九月十四,宜嫁娶,代家和季家商定在帝都大明酒店举办订婚宴,代一依现在十八岁,再过两年再成婚。虽是商业联姻,但代家,和代一依外公王家在,季离风碍于两家的势力也会对代一依好的。至少,王淇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同意这门亲事。 “妈,我不想嫁去季家,”代一依坐在梳妆镜前,已经换上粉色礼服,人长得不差,也是个美人胚子,“季家是她挑剩下的,我不想要。” 季家是代一琳挑剩下的,我不想要。 我想要嫁的从来都是那一个人。 王淇也没办法,这是定好的婚事,在代家儿女的婚嫁她也做不了主,“一依,这个年代感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金钱和地位,你若嫁过去,你父亲会将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妈妈都依你。” 代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一笔财富。 “妈,可是” “好了,”王淇不想多说,对这坐在梳妆镜面前的代一依,“你嫁过去没人敢欺负你,有代家和你外公在,你不会受委屈的。” “听话。” 宴席这边,宾客陆续入场。 阮清时和易琳的位置在代家这边,代家的桌上还有代家二房,易琳的二叔一家。 她们入场后,有许多阮清时生意场上的伙伴来打招呼,易琳坐在旁边,二房的堂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易琳聊。 “你嫁过去都没回过娘家,在那边还习惯吧?” 堂姐叫代一雅,很早就进了代氏。 易琳没有过多的话,言简意赅:“一切都好。” 代一雅嘱咐她:“有空就回来看看爷爷。” “嗯。” 一来二去一人两句话,话题结束。 第61章 订婚宴(二) 代正宇和阮清时时不时聊两句,这桌上的人都是代家家属,从阮清时就坐起,订婚仪式开始前话题总是零零碎碎地往易琳和阮清时身上带,大部分都是阮清时替她答话,她坐在他身旁发呆,时而看看他。 宴会开始,新人入场,音响响起千篇一律的曲子,代一依一袭淡粉色纱裙,从t台的入口漫步到季离风身边。 灯光只剩t台的一抹光,宴下很暗,易琳能看到代一依的眼神望过她这边来。 她着淡粉纱裙,两袖是泡泡的款式,腰处细收,是她平常喜欢穿的一款,她望了一眼,代一依的裙子和她款式是一样的。代一雅也瞧出来了,“一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穿和一依一样的裙子。” 阮清时转过来,眼神冷冷地瞥了一眼易琳旁边的代一雅,他手里握着她的手,有些发凉,“冷不冷?”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给她披上,“怪我,给你买了一样的裙子。” 说话声音不小,代家的这一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代一雅闻声不再出声。 台上,两人正交换订婚戒指,季离风要给代一依戴上订婚戒指,但女生没什么反应,此时大门处开了,进来一个人,那个女人化着新娘妆,肚子微微隆起,一身白礼服,除了腹部,其他都很像个要结婚的新娘。 女人掉着泪,“季离风,你还要我吗?” 众人皆惊,一时间宴会上议论纷纷。 女人下文还未道出口,就被上来的安保带走。 “等等!” 出声的是代一依,她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季离风,朝着安保喊:“让她把话说完。” 安保停住,放开了那女人。 宴席的另一边,坐的是季代两家的商业伙伴。 “你说今天这出戏是谁的手笔?”乔央撩了撩短发,别至耳后,露出闪闪的耳坠,她旁边坐的是齐予涵,她朝代家那边望了一眼。那边人很多,有代家,季家,还有阮清时,不知道在看谁。 “你说这豪门恩怨可真复杂哈,”乔央继续说,“一天天勾心斗角,真是累得慌。” 齐予涵淡淡的喝了口桌上的茶,“人家家大业大没办法。” 说的是代家,季氏很想促进成这门亲事,怎么可能让那个女人进来。 乔央挪了位置,“没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连着走廊,窗户开着,外边天气很好,有微风入境,带着雨后的泥土香草味。 “是你做的?” 乔央还没到洗手间,那边就传来了声音。 易琳把手伸到洗手池,右手上的绷带解了,暗红色的一条细长疤还在,只是淡了许多,跟她说话的是代一雅。 易琳疑惑:“什么?” 代一雅打开精致的奢侈包包,从里面拿出口红补妆,脸上不平不淡,“刚刚宴会上进来一个孕妇,肚子里怀的是季离风的孩子,是你做的吧?把人放进来。” 吐字时还时不时从镜面里打量易琳。 易琳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她走到烘干机那,抽了张纸,怕碰到伤口,擦右手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她说是他的孩子,你就以为是了?” 欲加之罪,她倒没有生气,因为不在乎,“难不成你提前做过鉴定?” “还是是你做的,所有才这么笃定?” 她三个反问,到叫代一雅一时间怼不出话来。 易琳擦完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身上阮清时的西装外套有点大,尤其是衬得她的腰身很细。 “堂姐,你想要代氏的股份,也不用弄得人尽皆知,”易琳把包包放在台上,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着刚刚洗手时溅到西装外套上小小的水渍,“也不用使撞衫这种小技俩来让人以为是我做的。” 代家现在代肃仍健在,代氏是大房还是二房继承,都有可能。代肃要将代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在代一依嫁进季家后转让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在代氏集团是一笔不容小觑的财富,如要继承代氏,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必将是如虎添翼。 所以,这百分之十怎能不让人眼红? 代一雅大惊失色,令她惊的不是她知道详情,她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就是她知道了她也能大大方方的嫁祸到其身上,令她惊讶的是她的反应。 以前的易琳在代家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可怜她,帮助她的小贱种,现在易琳眼里那种凛然寒决的神情让她汗毛竖立。 总感觉以前的那个人不是眼前人。 易琳眸里掠进了代一雅的所有神情,眼底依旧毫无波澜:“这只会让其他人觉得''久经沙场''的代家千金是个绣花枕头。” 中看不中用。 她擦完,把纸扔了,出了洗漱间。 走廊的窗户开着,阳光倾泻,倒进了屋里,在走廊的地上留下了光影。 微风掠过尽是光影斑驳。 “代一琳。” 易琳在走廊拐角处被人叫住,那人看到易琳转过身来,才把将信将疑的那颗心放下,“真的是你。” 男人一身黑色戎装,向她走过来,易琳第一眼不认识,第二眼才试图喊出名字,“黎……宇……轩?” “还记得我啊,不错不错。” 黎宇轩戴了一副眼镜,不丑,很衬他,长相斯斯文文,看上去就很学富五车。易琳的高中同学里她自己记得名字的人屈指可数,记得黎宇轩的名字,不是偶然实属必然,这个名字在她的高中几乎是她那一届每一个莘莘学子的噩梦。 因为他从进高一开始,连续三年蝉联成绩榜年级第一,从未被打退过,那些年级前十,有能力争一争第一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每一次出成绩,尤其是高考前的那一年,课间的八卦新闻基本聊的是他,在同一个教室,老师叫的名字最多的是他,每次物理老师讲题累的时候,都会让他上去接力。 所以说,易琳就算人冷冰冰的,不与人交往,也很难不记得他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会记不得我。” 确实,如若不是在她面前出境比上课老师还多,易琳真不记得他。 易琳和他不熟,没说过几句话,“你来参加订婚宴?” 黎宇轩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学习,以前的学生样褪去,现在眉宇间多了几分英俊和狼性: “嗯,前段时间刚修完那边的课程,想着以后回国发展。” 她不喜寒暄,“那你随意,我先进去了。” 易琳穿了淡粉的纱裙,裙摆有好几层纱,腰处细收,头发颜色不黑,有些浅,她不喜欢累赘的耳环,戴了简约小巧三只耳骨夹。 从后背看。 飘飘欲仙。 “代一琳。” 他在背后叫住她,待她转过身来,口中的那句询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高中三年,他曾暗恋过一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叫代一琳。 女孩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交谈,但成绩很好,一只保持在年级前十,她总一个人回家,家长会上,她的父母从未来过,这样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他只见过她笑过一次。 发自肺腑的。 那刻的笑容,时间都像静了,唯有她,在灼灼微光间,像不染人间烟火的精灵。 那一次班里面搞联谊玩游戏,她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自此之后,他努力在班级课堂上出境,让她记住他,后来出了国,没能上同一所大学,他在两年内修完了四年的课程,为的,就是怕她心有所属。 暗恋三年,他这次想明目张胆的来。 他站在原地,还是没问出口,她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应该还没有,“……没什么,有机会再见。” 第62章 订婚宴(三) 乔央回来时,订婚宴上的‘闹剧’已经结束。 乔央做回原位,宴上在没有那位孕妇的身影,主持人正住持两位新人交换订婚戒指:“结束了?” 代一依将手伸给季离风,他为她中指带上订婚戒子,一幕幕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看上去毫无芥蒂。 齐予涵:“嗯,解决了。” 代家是什么家族,那可是国内和阮家比肩,在国际上有名号的家族,这一点小问题,可不是什么大风大浪。代家和记者通了气,在场的记者都不会乱写,真的有人要写,且要看看代家答不答应。 这就是资本家。 乔央掸了掸上衣,她不喜欢穿裙子,今日一袭飒飒的套装,加上英气的脸,整个人都很‘帅’。 她实话实说,“真不知道小代总什么脑子,中看不中用。” 代肃有五位儿孙,代家大房代正宇有两位,代家二房有三位,只有代家二房的长女代一雅了代氏,帮助处理代氏业务。 人称小代总。 季予涵瞥了她一眼,示意了下周围。 叫她注意言辞。 乔央懂了,双腿交叠,不再出声。 宴会出了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后边程序的进行,宴会正常结束,代氏和季氏的订婚新闻也一时内在商业圈人尽皆知。 晚上帝都代家宅址—— 代家老二代正成刚从代肃那下来,便走到客厅叫人:“一雅一甫,去书房,爷爷有事要与你俩交代。” 易琳看了眼代正成下来时的神情,不是很好,应该是被训斥了。 代一甫是代家老二代正成的二儿子,但并非原配所生,是私生子。代一雅在婚礼上搞小动作上去自然是听训的,但代一甫不同,代肃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古董,虽然有经商之才,但看重正统,早年不同意代一甫入代家门,直到成年后才接回。 接回的原因是因为代正看重了他的经商头脑。 今天代一雅一闹,代肃可能会让代一甫进代氏接替代一雅的位置。 两人上去后,代正宇代正成留下了和阮清时喝茶聊天。 客厅还有王淇和代正成夫人秦乐(yue)及代正成小儿子代一胧。 “一琳,你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出声的是秦乐。 易琳依然穿着淡粉色纱裙,只是代一依换了,她起身随秦乐上了二楼,在走廊末尾一扇窗前停下。 走廊窗外边乌云密集,天渐渐暗淡,霓虹遍地,天边余存着些许幽蓝变成了淡澄色。裙摆上外面那层纱被风吹起来,易琳把它拂下去,“二婶要说什么?” 秦乐很平静,像是例行公事:“一雅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代家的亲家都是名门望族,秦乐自然也是,她母家是有名的钢琴世家,教养自然好,举手投足都是淡雅。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毕竟是姐妹,怎能做出陷害你的事,你放心等她出来我要好好教训她。” 以前在代家,代一雅和代一依做过许多事,易琳从未从他们任何一个人嘴里听过类似的话,自她嫁给阮清时后道歉的话倒是接二连三的入耳。 可雪崩的时候没有哪一片雪是无辜的。 “二婶不必了。”易琳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有嘲讽的,寒然的,“她做的事你不必替她道歉,我也不需要这声道歉。” 易琳说完转身走了,回到客厅,她刚刚坐的位置是阮清时身旁,现在代一胧坐在那,易琳坐到对面。 佣人给递了杯茶,茶是代一依泡的,她很会这手艺,专门从师学过的。 易琳不喜喝茶,把茶放下,倒了杯水喝。 “父亲。” “二叔。” “妈。” “姐夫。” 代一依给四人依次递了杯茶。 前面三人都接了,阮清时没接,“我不喝茶。” “不早了,我和琳琳先回。” 代正宇浑音纯正,也没挽留:“你们俩路上小心。” “嗯。” 车上,石宇在开车,两人上车他就升了隔板。 阮清时靠着后椅背闭目,易琳脱下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他身上。他没睡着在养神,他拥过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易琳没动也没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反倒下车的时候她睡着了,还是被阮清时抱时才醒。 他:“我抱你上去。” 天空已暗,今早已然放晴出来的天又乌云密布,天边的乌云被城市的遍地霓虹照成了淡橙色,又下起了毛毛雨,带着风,透着凉。 “嗯~”她语意轻巧,刚睡醒,带着朦胧感,“不要。” 阮清时站在车门旁,门开着,他俯着身,酒店门口的礼宾人员在他身后给他撑伞。 她把脚抬起,发现脚麻了,怕他看出来,用力抬出来,双脚着地那一瞬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啃噬她的脚心。她还穿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感觉在踩棉花。 才走过大门口,阮清时就把她抱起来,“小姑娘真爱倔。” “你才是。” 易琳望了一眼周围,前台那边的一男一女正看了他们俩,然后被阮清时冷冽的眼神收了回去。 她粉扑扑的脸蛋,搂着他的脖颈,眼神瞄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目光在看他俩,在他怀里靠近他的脸庞亲了口。 阮清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她解释:“不是说亲了就给放下来吗。” 阮清时听心里乐开了花,上次他逗她“亲我一口就放你下来”,小姑娘记这么久,记得这么清楚。他把人放下来,扶着她走了一会。 易琳定的套房在十八层,一进房间,她脱掉高跟鞋,换成拖鞋。 “你还有事要处理么?” 易琳问的是,你还有公事要处理吗? 他扯开领带,房间里开着的灯光暗沉,衬得他的侧脸如刀削般立体,动作弥漫着男人的野,他喉结滚动,在此刻他转过来看她,易琳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指尖触碰到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露出里面肌肤,锁骨若隐若现。 易琳以前不贪恋美色,是阮清时让她知道自己也是这色欲横流世界的一个。 他望向她,向着她走过来,脸勾着笑,那容颜,像狐狸精给人下的迷魂术,让人为之迷醉,“有啊。” 尾音还略长,带着磁性。 易琳本来想着要是他没事了就拉他去睡觉,他今早从晏城赶到帝都,昨晚处理公务肯定没怎么睡,要是他有事,就,“要很久吗?明天处理成不成?” 先补觉,有事明天再说。 他走过来,“明天就晚了。” 他俯下身,贴近她耳际,声音轻轻巧巧入它耳,弄得她好痒。 “要亲你。” 他点到为止,不敢放肆。 第63章 撑腰 他垂眸看她,她的脸晕着淡淡的红,唇瓣上有水光,“琳琳。” “嗯?” 他用指腹蹭掉她唇瓣上的水光,他的呼吸不平,在控制,“跟我回家。” 家这个字从八岁那年开始对易琳就只是一个字,是阮清时把它又变成了港湾。他连忙赶来,就是来带她回家的。 易琳疑惑:“现在吗?” 他轻笑,手指轻扣了下她的鼻梁,音调柔得易琳的耳朵都快化掉了,“傻姑娘,明天。” “我可舍不得让你在飞机上睡。” 她嘟囔着两颊,“哦。” 阮清时还是忍不住问,“今天的事,以前经常发生?” 代一雅诬陷她的事,是不是以前经常发生,她在代家不受宠,是不是经常受委屈? 他知道许多她的事,也有许多不知道,就如她背上的伤疤,就如她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在代家长大的?在那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易琳注意到阮清时身后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瞥了眼,收回了视线,望向他,眼神很平静,不咸不淡,就像今天天气的好坏,她都能接受,“还好,” 算不上是家常便饭,但可以说在高中那几年,代一依一直和她过不去, “阮先生,”她很俏皮地把手放在他肩旁上,“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挨打了我会还手。” 阮清时拧眉:“挨打?” 易琳觉得他思路有些新奇,颇有些好笑,“只是个比喻。” 许多事,她的不知从何说起,她的过去,她的伤疤,她不知道她该不该说,要不要说,阮清时想不想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她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在二十岁就嫁给他,她很害怕失去他,所以在一次次的纠结过后,她的答案是不要说,或者等时机到了再告诉他。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和他过。 小姑娘不肯说,他也不逼,来日方长,他会等,等她想说的那一天,以后有他在,他会护她,“以后受委屈了要跟我说。” “老公替你撑腰。” 这是易琳听过最偏爱的话,明目张胆的告诉她,不管什么,她都会后顾无忧,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这话别人说出口或许是仗着一些气氛和情意,但从阮清时嘴里说出来,他确实能做到,替她撑腰。 不管是在代家,还是在他父亲面前他都做过。 易琳弯起了嘴角,“可是我很会闯祸。” 现在还没有,以后可能会有。 阮清时轻笑,眉眼处的最醉人,他将人抱起,走到浴室,“嗯,我罩着。” 雨又零零碎碎的下了一夜,这一夜没了雷声,似听了爱人的言语,连雨声都来得小心翼翼。 早上易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没什么朋友,没有晚上手机调静音的习惯,一连串的震动和声响叫她有点恼。她手伸去床头,把手机拿过来,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往下滑,是高中群聊的消息。 手机还在震动响着,已经沉寂已久的高三班级群,现在活跃起来,有99+的消息。 易琳先开了静音,侧头看了身旁,阮请时正在睡着,她也没看群聊消息,点进群设置开了免打扰,再把静音关了,然后再把手机关了,想在睡会。 可没过几秒钟,手机又响了,她惊得拿起一看,是一个微信名叫长石的人发来的。 三条信息,易琳没点进去看,因为不记得这是什么人。 手露在外面有些冷,她收回半截,后背靠着阮清时,他抱着她,呼吸轻轻软软的打在她肩膀上,她举着手机,半睁着眼,很困,还是没想起来这是什么人,没有打算一探究竟要关静音时,人家发过来一条信息。 黎字轩觉得易琳可能没备注:【我是黎宇轩】 “这个叫长石的人,”阮清时在她背后轻声的说了几个字,声音软软绵绵的,带看三分刚睡醒的语气,七分磁性。 易琳只有一个置顶,是阮清时,在阮清时下面那行是一个叫长石的人, 她还在迷糊中,声音懵懵哒哒的,“应该是高中同学。” ....她不太记得了。 她把手机关了静音,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钻到他怀里,刚刚手伸去,好冷。 她突然想起来了,在他怀里说了一句,“应该昨天婚宴上遇见的。” 阮清时声音从易琳头顶上传来,“男的?” 易琳嗯了一声就睡过去了。 再醒时,阮请时已经起了,他在浴室,那有水声。易琳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将头放在被子上,眼神望着浴室的方向,砸吧砸吧着眼睛,不想起,就想窝着。 阮清时从浴室出来,看见床上的人儿只露出一个头,眼神在他这个方向,望呀望,画面凝滞得像一块望夫石。 他走近,才发现,小姑娘在发呆。阮清时语意轻软,声音缠绵又缱绻,“想什么呢?” 易琳收回放空的目光,望向他,他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干,还半湿,浴袍的领口岔开很低,里面的....她干脆撤开目光,声音还在放空中,软萌软萌的,“手机掉了,不想捡~” 刚刚不小心被她推下去了,现在懒癌发作不想动。 阮清时轻笑,他手长,一俯身就捡到了。 她接过手机,“阮先生,你这是在勾引我么?” 她也不敢看,明日张胆地看怕自己会流鼻血。 男人还毫不客气,“嗯。” 尾音笑意明显,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 她憋得没有下文,他还没玩够,俯下身贴着她耳际,轻声道,“你还来着例假,要控制住,” 那声音一本正经又像及了吊儿郎当,偏偏声音又及好听。 你要克制住? 不应该是我要控制住? 易琳两颊潮红,被阮清时吻的耳朵滚烫如火烧,平时到底是谁控制不住? 阮清时戏弄完要往下移,想亲嘴唇,易琳快速挡住,脸还红着,也一本正经,“阮先生,你离我远点,我可控制不住。” 他无耻,她可不能。。 阮清时笑意正浓地亲了口她的手背,妖孽得像一只美艳又不食人间烟火的狐狸精,对易琳施着魅术。 阮清时临时赶来,一堆会议等着他开,两人吃了早饭就决定起程回宴城。 飞机起飞前,易琳才发开黎子轩的信息看,他发来两条: 【后天的高中聚会来吗】 【好久没见了】 【聚聚吧】 中间隔了几分钟后, 【你不会没备注吧,我是黎宇轩】 易琳:“......” 易琳这才点进去班群,里面聊的都是聚会的事,已经确定了时间,正在聊地点。 好像决定了在晏城聚。 晏城虽不比帝都,但也繁华,有许多具有国际知名度的公司总部就在宴城,阮氏国际就在晏城,也有许多一流大学,易琳的高中同学一半多在宴城。 她打了几个字回黎宇轩:【确实】 回他是不是没备注。 阮清时给她盖了个毯子:“不备注,记得?” 易琳的高中同学加了微信的很少,就一个黎字轩,是因为一次转账的原因,她才加了。 她微信朋友很少,也没那个需求,男生就一个阮清时,一个黎字轩。这两个人下面,整个页面都是群消息的横条。 她回:“不能。” 她记不住。 阮清时刚刚瞄了眼,看到了,“连我也不备注?” 第64章 备孕 易琳瞄了眼手机界面,这才想起来阮清时那一栏还是空空荡荡的微信名。 她确实没给他备注,因为以前她以为微信就只有阮清时一个男人,而且他的头像万年不换。刚加上的时候他俩刚在一起,备注男朋友易琳有点不好意思,所以直截了当没备注,之后就忘了。 一直就没备注....... “因为……..”小姑娘眨了下眼,“记得啊。” 别人,不记得。 你,我放在心里珍视。 他眉一挑,被哄了很开心,“小姑娘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能别叫我小姑娘吗?显得我好小,”她也不比他小几岁啊,他老给她一种养了一个小孩似的,老觉着自己很幼稚,不是不好,而是她想和他齐平,易琳学着他的语气,叫了声,“叔叔。” 叔叔,能不能别叫我小孩。 被叫叔叔的人嘴角一勾,靠过来亲她,亲完吃干抹尽后,带着命令的语气,但又格外温柔:“不许叫叔叔。” 只允许你比我小,不允许我比你老。。。。 易琳瞅了眼他,他好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周围的乘客在,她不敢跟他太闹腾了,她觉得好羞,阮清时一点都不知羞。 不知羞的男人再添了一句:“叫老公。” “......” 易琳心里记着呢,下飞机的时候就给阮清时还了一手。 下飞机的时候,易琳才遇见了黎宇轩,他和他们坐了同一班飞机,只是互相没认出来,取行李的时候遇见了。 黎宇轩对站在易琳身旁的男人很好奇,“这位是?” 易琳看向阮清时,笑得不怀好意,对黎宇轩一本正经地介绍:“他是我......叔叔,” 本来黎宇轩还带着敌意,以为是情敌,没想到是家长啊,只不过这叔叔看着很年轻啊,他礼貌地问好,“叔叔好,我是一琳的高中同学,黎宇轩。” 还伸出手,要和阮清时握手。 阮清时嘴角一抽,有点被惊到,没去握手,淡淡地说,“你好。” 黎宇轩觉得在家长面前,应该趁热打铁留下个好印象,而且在家长面前问,若是答应了,她应该没理由拒绝,“叔叔,我们最近几个同学要聚一聚,想叫上一琳一起来,就在附近,不远的,可以吗?” 易琳想着拒绝,被阮清时摆了一道,他先她一步回了。 阮清时是这样回绝黎宇轩的,一本正经的家长姿态,“最近备孕不出去走动。” 黎宇轩惊了,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自己没听错那两字。 “备......备....备孕?” 阮清时不咸不淡,拿出那副平常和人交际的高级厌世脸,“嗯。” 易琳后悔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某人说完还走了,“小孩,走了。” 黎宇轩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结婚了?” 易琳扶额,“嗯,我结婚了,同学聚会我不去了。”我和他们不熟。 黎宇轩一时之间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情:“那备孕?” 易琳内心腹诽,表面还要收拾烂摊子:“嗯,我和我先生想要个孩子。” 帝都在下雨,宴城万里晴空,阮清时让石宇和言和先回去,他俩自己开车回去,易琳坐在副驾驶,阮清时替她系安全带,他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看上去洋洋得意,“好玩么?” 易琳瞅他一眼,他俩距离很近,咫尺而已,她开始玩的,自己人菜瘾大,能怎么办?易琳望向窗外,嘟囔道,“不好玩。” 阮清时:“黎宇轩是不是你微信上叫长石的?” “是他。”易琳不明所以,“怎么了?” 阮清时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心情越发的好,“没什么,挺好的。” 这么多年还这么锲而不舍。 易琳疑惑:“什么挺好的?” 他转过来一瞬,说了一句,易琳越发不想搭理他了。 他说:“回家生孩子。” 代一依订婚宴后,易琳就没什么事需要来回奔波,每天上课,下课回家,大三本来课就变少,加之她不考研不考公不实习,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调配。倒是阮清时忙起来,前一阵积累的业务一下子释放出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加少。 九月的最后一天,周四,晏城天气还没有变凉,易琳下了课就被唐桥拉去食堂吃了个饭,今天刚好是唐桥的生日,她在学校附近的ktv房定了个包间,邀了几个平常要好的朋友聚聚,所以饭吃完,闲了会,他们就出发去了ktv。 他们来得比较早,人还没齐,苗旦坐在她旁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随后进来了几个男生都是一个专业的。 中途王郡出去了会,回来的时候身旁多了几个男生,易琳只认识一个,那个帮他撤校花评选照片的简泽。 男生那边都坐不下了,王郡带人做到了易琳这边。 易琳打了招呼,就安安静静的。 一个男生给唐桥买了六层的蛋糕,翻糖的,很好看,上面还有小人,好像是唐桥十岁,十三岁,十五岁,到二十岁的样子。 蛋糕一出来,唐桥就稀里哗啦的哭了,易琳才知道唐桥和那个男生是青梅竹马,这次借着她生日向她表白的。。。。 男生叫应嘉禾,剃了个寸头,样貌很好,个子高高的,瘦瘦的。 两人站在ktv大屏幕前,屋里暗色的影,衬着他们满身的光。 青春年华,芳华如火。 应嘉禾给唐桥顺背,女生哭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傻姑娘,那我还不得等你心意明确了再表白呀,” 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法坐了。 唐桥哽咽着,声音里都是朦朦胧胧的可爱音,“那你还怪我了?” 应嘉禾笑着说,“我的错,我的错,不该让我家姑娘等这么久。” ktv里男女开始鼓掌起哄,“哟,这么快就我家姑娘喊上了,” 应嘉禾给女生擦眼泪,“本来就是我家的。” 下面又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易琳想起来在书上看到的诗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好甜啊,在刚好的年纪遇见了刚好的你。 好像一份甜得掉牙的爱情就能愈合世界很多难以愈合的伤口,易琳磕着眼中泛着水光,屏幕那里投来的光把她眼眶里的水珠照得剔透,嘴角却泛着笑意。 她没有青梅竹马的陪伴,没有知冷知热的嘘寒问暖,没有在自己把自己拉出泥沼时的救赎,但是在这一切的过后,好像才显得她能得到阮清时的爱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屏幕前的两人还在暧昧。。。。。 “你结婚了?” 第65章 掉马甲 简泽坐在她旁边,在吵闹的环境里来了一句,刚刚好只有易琳能听到。 包间里的声音杂乱,易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良久才回忆起耳朵听到的字,她和简泽不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奥,结婚了。” ktv的位置有限,简泽坐在易琳身边,虽隔了小块距离,但易琳能清楚的看清他的脸,突然一种面熟感油然而生,像很早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简泽目光微楞,过了一会笑起来,嘴角上扬,现出两个小酒窝,皮肤看上去软绵绵的,调侃道,“不是课上见过?” 易琳正在脑海里搜寻这个男生,他第一次见简泽,没觉得眼熟,不知为何在这暗沉的空间里,倒觉得似曾相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尬尴地补了一句,“奥,忘了。。。” 表白的应嘉禾那还在进行,他提了个蓝色的猫箱送给唐桥,里面一只白棕相间小猫探出个头来,懒懒地叫唤:“瞄~” 紧接着,“砰!” 杯子有些重地砸到了桌面上,ktv房里声音很杂乱,这一声淹没在其他的嘈杂音里,只有坐在易琳旁边的几个人听到了。 苗旦回过头来:“怎么了?” 易琳压下心里的反应,很淡定的说了声,“手滑。” 苗旦也没再问,那边开始分蛋糕,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在那灌酒。。。。 在场的很多人都撸猫,那只小猫咪在王郡的怀里,她在那给它顺毛,苗旦看着好可爱,跟王郡说,“好软啊,我也想抱抱。” 猫时不时的会嚷几声,用它那小爪子来挠自己的小脑袋,嫩嫩的感觉。 苗旦心都快被她融化了。 “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易琳神情有些恍惚,滞后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简泽说的话,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像受了重伤,不可治愈,“可以。” 苗旦见到简泽换了位置坐过来,很开心地过去搭讪,还搭起了小猫咪的手爪子,晃呀晃,在空中扑腾,“要抱抱小猫咪吗?你看它多可爱呀。” 简泽摆手拒绝,他说他对猫毛过敏。 “奥。。。”苗旦一时间楞住,本来的一股热情瞬间被泼了凉水,又很快恢复过来,然后把猫放回了猫箱里,“对不起啊。” 简泽淡笑客气地回:“没事。” 刚刚旁边还坐着易琳,简泽主动换过来,苗旦心中冒起了简泽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的想法,心里忍不住的激动,又因为刚刚对他猫毛过敏的事不知而有小丢丢的抱歉。 然后开始一直聊着话题,希望能擦出点火花来。 另一边话筒不知不觉就递到了易琳那,易琳不喜欢唱歌,把话筒递给了简泽和苗旦。 苗旦邀简泽唱了首歌,和男神一起唱歌,她心都快要飞出来了。。。。 里面还在喧闹,易琳中途出来待了会,走廊上从门缝里透出来各个包间的音乐声,合唱声,重金属音乐刺耳,易琳觉得吵,她还是喜欢安静的环境。 ktv的洗手台是开关式的,她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用清凉的冷意刺激大脑,把心里的那份害怕褪去。洗手台在男女洗手间的门口,是公共的,简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他身后看她有些难受,犹豫了下才开口, “没事吧?” 易琳回头望了眼,简泽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没接,从包里拿出张纸巾,很礼貌地,“谢谢,我有。” 她对于别人会拒千里之外,“刚刚,谢谢你。” 刚刚换位置的事,谢谢。 她习惯如此,对帮过自己的人礼貌地道歉,然后客气地划清界限。 简泽眼神幽深,“不客气,举手之劳。”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聚会也没闹多久,毕竟还是周四,周五有人有课,有人要上班,就收场了,上班的打车回去,上课的回学校,在外面合租的,男朋友来接。 “琳琳,你呢?” 王郡男朋友来接,剩下的四人组团回去,唐桥问还没有着落的易琳。 晏城的秋天夜晚冷风一吹,还真有些冷,唐桥打了个冷战,蘑菇头晃呀晃,有点可爱。 易琳穿了薄款奶白色长袖打底,外面套了个紧身的小马甲,配了条黑色铅直裤,露出的一截腿根又细又白,风吹来,她也有点冷,“我家里人来接,你们先回吧。” 本来已经接近十点,ktv门口又人多杂乱的,为了确保两个女孩子的安全,唐桥她们打算留在这,等易琳和王郡被接走了,再回学校。 ktv门口正对风口,风呼呼地的直吹,唐桥打了一哆嗦,应嘉禾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苗旦也冷,但没办法,它没有男朋友,往里站了站,刚好简泽挪了个位置,站在了她斜前面。 她嘴角挂笑,安安静静地躲在他身后。 没等多久,王郡男朋友来了,一辆宝马停在ktv门口,车灯扫着一地的黄叶被风撩动,发出悉悉索索声。。。。 刚好石宇和言和也把车开过来,停在了宝马车后,那块的位置路灯照不到,有些暗,只能大致看得见车身。 唐桥认识王郡的男朋友,但易琳刚转过来,而且也不在学校住了,只知道她结婚,不认得她家里人,“琳琳,那是来接你的吗?” 易琳望了眼,“是。” 唐桥立刻眉飞色舞,易琳长得美,老公也不会差吧,她靠近易琳,小声地说,“不会是你老公吧?” 她摇头。 此刻王郡的男朋友下车,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王郡看了眼石宇和言和的车,对比了下,在瞧了瞧石宇和言和,嘴角一笑,藏了蔑视,:“一琳,你家里人是做保镖的么?” 易琳瞥了眼石宇和言和,黑衣黑裤,淡淡地:“嗯。” 她没再搭理王郡,她和她没有交情,今天来实属冲着唐桥,她看手机上的时间,快要十点半。 她对着唐桥,“这里离宿舍楼远,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ktv离学校大门口倒是近,只有几百米,但是奈何学校大,校内公交这个点已经停运了,从大门到宿舍楼慢的话要走上四十分钟,走到那门禁都到点了。 而且他们四个还没有骑车骑电动。 “学校大门进不去的,”能开进宴城大学的车不外分这几种,要么老师的车,老师家属的车,校董会的车,还有访客车辆,但这要提前通知。唐桥以为易琳不知道,“而且我们人还坐不下一辆车。” “我们走回去就可以。” 王郡当下似乎没听见那句进不去,立刻抢头,“这不是还有我男朋友吗,他可以送你们。” “阿然,你送他们吧。” 转头问她男朋友,他男朋友提醒她重点,“小郡,我的车进不去。” 王郡面容失色,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应嘉禾搂着唐桥,怕她冷,他有些不喜欢王郡这个室友,觉得王郡势力,倒是挺看好易琳,“没事,门禁到点了,就在附近开个房间也可以。” 苗旦虽然也觉得有车送当然好,但奈何进不去,走走也挺好,毕竟男神在旁边嘛,“没事,我们走回去。” “这车能进去。” 易琳等她们争论完,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66章 每天在线一问:吃醋了吗? “这车能进去。” 此话一出,顿时没了声音。 耳边只剩下落叶被吹动发出的索索声。。。。 唐桥眨了眨眼,猜测:“琳琳,你是家属?” 学校老师家属? “算是吧,”易琳也不想一一解释,“很冷,先上车。” 真的很冷,众人也来不及再惊讶,先上了车,石宇留下来保护易琳,言和开车去送她们。 回学校的路上,唐桥一直好奇的盯着言和看,终于忍不住了,瞄着他一身的黑衣黑裤,“您是琳琳的叔叔?” 言和专心开车,一丝不苟“不是,家里人。” 唐桥迷惑,叔叔也不就是家里人,“那怎么称呼您啊?” 言和:“家里人。” 这.......问了个寂寞。 唐桥把所有的八卦都憋到车上来问家里人了,可这家里人看着似乎奇奇怪怪的,怎么越问唐桥越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刚好车进了大门,门口那块不高不低显示来访车俩的屏幕上,显示了几个字。 本来是机器人性化的几个字,看得唐桥脑袋像是被放了颗炸弹一样,轰的一声。 就很突然。。。。 举个例子,如果是一位姓程的老师,显示屏上就会显示: 程老师,欢迎回家。 而现在是: 阮校董,欢迎回家。 ! 唐桥内心惊讶到不敢出声,后面坐着的三人也看见了,四人在后视镜里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女生宿舍楼门口,屋顶的灯照着的门前的那一块地方一片敞亮,四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目光在渐入昏暗的车身上,刚刚天黑没看清楚这车,现下看清楚了。 应嘉禾把视线收回来,脑里里思考了下学校里几位校董和易琳的年龄,:“桥桥,你室友是校董的女儿?” 唐桥很无言,这智商盆地,“......我室友姓代。” 显示屏上的校董姓阮。 待应嘉禾和简泽回去后,苗旦小声地在唐桥耳边八卦:“不会是男朋友吧?忘年恋的那种。” 唐桥很肯定地反驳,“不可能,别瞎说,琳琳那么好看,人又好,不可能,怎么也得找一个男明星颜值级别的吧。” 毕竟是说人家的是非,苗旦也知道乱八卦不好,也没再说什么。 易琳回到阮宅时,阮清时还没回来,今晚他有宴会,说要很晚回来。 她先进浴室洗了澡,出来快十一点半了,见人还没回来,先发了个短信。 那边很久没回,易琳便拨了个电话,她正在擦脸,开了免提,几声忙音之后,当看见页面的正在呼叫的字样变为计时,易琳:“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好一会没有说话,几秒之后才传来说话声,对方先说了声抱歉,“阿时出去了。” 是女人的声音。 说话语气优雅成熟,女人味十足。 那人似乎知道易琳和阮清时的关系,在易琳抽出心神思考的几秒内先开了口,“阮太太吧?我们这边还有些时间,你要不,等会在打过来。” 易琳:“不用了,你帮提醒下他,让他开车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女人一贯的优雅:“好的,我会转达。” 廖舒心刚挂了电话,放在阮清时的位置上,他人就进来了,刚刚好瞥见她的动作,他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她知道,所以在他开口之前,先解释,声线冷静又高贵: “刚刚你老婆打来电话,响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怕有急事就先替你接了。” 他出去给易琳回电话,另一边,易琳去浴室拿舒痕膏给手上的疤擦药,擦完就下楼觅食去了,把手机落在梳妆台上了,在下面厨房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上来的时候发现阮清时的未接电话,才回了过去。 易琳:“我刚刚手机落房间了没听到。” 阮清时在电话里嗯了声,语言轻软,“不早了,先睡吧,我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易琳爬上床先睡了,阮清时开门进来时,她还没睡着。 阮清时动作很轻,只开了盏暗灯,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把人吵醒,脱了外裳,解了领带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被吹干了,要上床的时候,扫了一眼,高柜台上放着小半杯水。 “醒了?”他上床,从后背搂着她。 易琳就没睡着,她转过身来,“口渴。” 刚刚口渴起床喝水。 “是不是很困?” 这一周他基本没什么时间陪她,一天也只有休息的时候能抱着她睡,两人基本上说不上什么话。 易琳睁开眼,阳台的窗帘只拉上一层薄纱,月光素裹着撒进来,她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颚线。 “要聊天么?” 他勾着嘴角,低头在她的额间亲了一口,“接电话的是穆起集团的廖舒心,和阮氏有生意上的往来。” 易琳躺在床上半天没有丝毫睡意,现在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阮清时在解释。 她和阮清时的这段感情从最开始的暧昧期都没有,从他追求她,第一天当了她女朋友就变成了未婚妻再到后来结了婚,两人的感情越过许多阶段,以夫妻的身份开始了解对方,起初易琳害怕和阮清时相处不适,到后面一点一点发现他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比她的多,更耐心,更贴心,就像此刻他怕她心里不好受,解释缘由,都好像想让她放心把全部交给他。 喜怒哀乐交由他,平淡苦痛交给他。 可她呢?好像连一句我吃醋了,都不会说出口。。。 她从他怀里起来,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贴进他的唇,轻啄了一下,“下次不可以。” 下次不可以,不可以让别的女人接你的电话。 他嘴角一勾,把人反压到身下,“承认了?” 易琳眼神不看他,头瞥朝一边,靠太近了,她怕自己色令智昏,她嘟囔道:“承认什么?” 他轻笑,把小姑娘的脸侧回来, “你不接电话的时候我反倒觉得开心。” 你终于正大光明的承认你吃醋了。 终于明目张胆的把我放在了心里。 易琳笑着说,“那下次我不接了,哄你开心?” 他宴上饮了红酒,还未散去,染着清淡的酒香味,终于忍不住她的肆意撒欢,去吻她的唇。 怀里的人喘不过气,他才拉开了点距离,“你敢。” 强势的话语说得却一点都不强势,藏了缱绻和蜜意。 素裹着的光落在深蓝色薄被上,在男人白嫩的腰上,薄被随意的搭在男人的腰身,他埋在她的颈窝里亲她的耳际。 他开口,声音有些粗重,平时的欲被释放出来,轻而易举地蛊惑着易琳的心,“琳琳,” 易琳意识都被他占据,满脑子只有一个他,她缓缓睁开眼嗯了声。 他说:“别离开我。” 好像想说了很久,思绪了很久,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满是沉重与不舍。 第67章 都深情得掐出水来 易琳是代一依人到了宴城才接到代正宇的电话,告知她代一依转到晏城的影视学院,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好她。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在阮氏国际大厦里的前台处,前台见她过来,礼貌地打招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易琳提了袋东西,手机在响,从包里拿手机不方便,前台小姐姐见此,“您可以先放这。” 她把带子放在台上道了声谢,然后接了电话。 是代正宇打来的,开门见山地告知她代一依转学到宴城影视学院的事情,再交代了几句,左不过是代一依现在还小,让她这个当姐姐的管好她。 易琳等代正宇把所有的事情讲完之后,“父亲,她现在已经成年,要管也轮不到我,而且我管她,代夫人和王家也不乐意,就算连她自己都恐怕不想看见我。” 她的话语气说得得蜻蜓点水,再平静不过了,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代正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潦草的结了个尾,不走心地嘱咐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易琳收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把袋子拿下来。 前台小姐见状礼貌地再问了一遍:“您好,能帮您什么忙吗?” 易琳看了一眼进口处的门禁,那边人来人往,进去的人要么刷卡,要么刷脸进,“我找阮总。” 她第一次来阮氏国际的大厦,前台不认识她,所以在听清楚她要找谁之后,官方地在走流程:“那您有预约吗?我这边替您查询一下。” 她不是客户,没有预约。 易琳思考着要不要给阮清时打个电话,或者阮风或者阮雷,“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这边不能进去,您可以预约了再来。”前台司空见惯了,继续走流程,“或者您打电话给熟人下来接您也是可以的。” 但这个小姐姐长得好好看,像是电视上的大明星,超想让她进去是怎么回事。而且在她说完这一番措辞后,她礼貌性地弯着嘴角说,“好,谢谢。” 真的好好看。 突然觉得昨天晚上在家里看的电视剧的女主的颜不香了。 易琳又拿出手机翻电话,突然发现没有阮风和阮雷的手机号,只能打阮清时的。。。。 她犹豫着,怕他在开会,抬头跟前台说了一声,“您好,能帮我查一下阮总现在有没有在开会?” 前台表面官方着笑容,实则心里在山鸣海啸。 好美啊。 她虽然只是个前台,毕竟进了阮氏这样的国际大企业,也是个高学历的前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顾倾城,再顾倾人国。 尤其是嘴角微弯,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治愈了。 她楞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的。” 手这才跟上思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被治愈了之后,由内向外的微笑着,不能过多的泄露信息,所以简单地答了下,“有一个会议刚结束。” 阮清时这边刚从会议室出来,在电梯里要上顶层,阮雷站其身后,“阮总,二小姐的电话。” 阮清时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摸着纸页的边缘,白嫩细长又骨感,他平常不爱笑,冷着面反问,“二小姐?” 阮雷解释,“少夫人的妹妹。” 阮清时头没抬,翻了一页,目光还在文件上,冰冷的脸一个眼神变是气场,嘴角扯动,很淡的口吻,“挂了。” 电梯是总裁专用,直达顶层不会有人打扰,所以电梯内很安静,安静到手机又响了的声音充斥着整部电梯,“少爷.......还是她。” 阮清时不耐烦地抬了下眼皮,“挂。” 当电话第三次响起来时,阮雷背后一凉。 这二小姐也太不识趣了。 瞄了一眼身前的少爷,想要继续掐掉电话时,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眼疾手快地收住了手。 他再叫了一次,“少爷。” 阮清时已经不耐烦了,口吻变得肃厉“刚刚我没说清楚?” 挺清楚的,但现在的电话我不敢挂,连少爷您都不会。 阮雷把手机递过去,“是少夫人。” 阮清时也没想到,合上文件夹,接过手机,摁了接听键,放至耳边,声音变得极其温柔。 阮雷:“……” 他和阮风从小跟着少爷,在阮家长大,现在才发现少爷是个驰名双标。。。。 “琳琳。” 易琳站在前台处,望着缓缓上升,和徐徐下降的电梯,“阿时,我来你公司了,我现在在前台。” 刚好电梯到达了顶层,门打开了,阮清时接完电话,把文件递给阮雷,“文件没问题,交给高副总。” 说完让出了位置,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阮雷接过文件,有点受宠若惊,本来想着应该是让他下去接少夫人,现在...... “好的。” 待阮雷出去后,阮清时按了一层大厅。 阮氏的电梯是透明的,用了深蓝色的玻璃装潢,里面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电梯徐徐往下走,能瞧见前台处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周围都是穿戴简洁大方的职业装,要么聊着工作的话题,要么穿着职业装扮,在闲雅地喝着咖啡。 她一身纱裙在周围的上班族里显得独树一帜,她坐下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往她这边看了几眼,看到脸蛋之后,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易琳一直望着进口的方向,所以当出现了阮清时的身影时,她眉眼处不自觉地染了笑意,拂了裙摆,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一整个大厦都是阮氏国际的,大厦里的都是阮氏的员工,旁边经过的员工喊完阮总后,不自觉地向阮清时的方向望去,平日里阮清时的身后都会跟着秘书或助理,今日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出现在大堂,不寻常得让员工都齐齐回头。 阮清时接过易琳手里的带子,眉眼处染的笑意,让旁边看过了八卦的员工都连连刷新记忆里的传闻。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两人有说有笑走到总裁电梯前。。。 阮清时点开总裁电梯前的指纹屏幕,给易琳录指纹,先按了密码,等出现录入的界面,“夫人,手。” 声音极温柔,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口吻。 平常素质颇高的一众员工,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boss的神情 “那是阮总的老婆?”公司员工也听过自家老板英年早婚的传闻,“简直了,是什么神仙颜值。” 两个人,一个帅到世无其二,一个美到倾城倾国。 这是什么绝世的搭配,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简直是活脱脱从小说里走出的颜值啊。” 一个游戏策划部的女员工,眼神直盯着还边摇着头,似乎不太相信这世界还能有如此好看的两人竟还能结成夫妻。 “你看看阮总那个眼神,”另一个影视那边的员工,细心品爵,“都快深情得掐出水来了。 一旅游那边的男员工,“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能深情得掐出水来。” 这么一说,另一边游戏策划的女员工就不服气了,用一种低俗眼光看向男员工,故意用打量的眼光看他,“我要有阮总那样的男朋友,我更能深情得掐出水来。” 这个看脸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在大厅充斥着小声的乌压压议论声时,有人一声清嗓,所有人望过去,而后纷纷止住了嘴。 游戏策划部的李总:“都很闲?工作很少?” 其实阮氏的员工自制力很好,素质高,只不过阮清时一个老板有着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的传闻,这样一个高冷禁欲系的冷面男神突然显出一副绝世柔情,任谁不好奇地去看两眼,惊讶地道几句。 第68章 代一依是个清纯的漂亮姑娘 易琳在阮氏没待多久,陪阮清时吃完午饭就去了学校,前脚刚走,就有一辆车停在阮氏国际大楼门前。 “您好,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代一依穿着一身黑色牛仔裤,配了件浅粉色的外套:“我找阮总。” “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是他妹妹。” 前台听了这话快速扫了一眼代一依全身。 第一反应,不像亲生的。 眉眼处一点都不像。 似乎看懂了前台的目光,代一依又加了句,“我是阮总太太的妹妹。” 前台打量了一下脸蛋,她刚刚才见过阮总夫人,面前这位小姐虽长得也漂亮,但和阮总夫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两姐妹。 一点都不。 气质都不一样,一个气场强,一看就像大佬,一个灵气,乖巧漂亮的邻家女孩。 在前后思量下,前台心里断定这又是那种阮总的脑残迷妹,不择手段接近阮总。 她内心冷哼了一声,扯了嘴角,一副官方笑容,温柔大方又近人:“小姐贵姓?” “代。” 倒是做足了功课哈。 “代小姐,抱歉,公司的规定,我们这里只有员工才能进,外来访客要经过流程登记后才能进入。”前台长相大方,是妥妥的门面,“或者代小姐可以给阮总打电话让他下来接您也是行的。” 说话周到,还替对方想到了解决办法,让对方想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又不失体面。 代一依下飞机给阮清时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她怕现在打他还是不接,“我真是他夫人妹妹,这样都不能进?” 前台礼貌地,“抱歉,这是公司的规定。” 代一依拿前台没办法,感觉对方油盐不进,直接打开手里的奢侈品包包,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呐,这是家里的合照,这总该能证明了吧。” 手机被递过来,是一张家族大合照,是易琳和阮清时举行婚礼的时候拍的,里面有很多人,代一依把自己放大,“看到了没,是不是我?” 留了几秒让前台看清的时间,而后在放大阮清时的位置,他和易琳站在第一排,他搂着他的新娘,笑意醉人,“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前台在易琳和和阮清时身上多看了几秒,实在是太养眼了,没收住,“抱歉,您稍等。” 她给总裁办拨了内线电话,然后把人送上了电梯,当电梯门合上,前台自说自话了一句,“真不像。” 傍晚,晚霞倾泻在高楼大厦的玻璃之城里,半边云彩作伴,天还余存着些许淡蓝,留着的半轮日头,撒下来的金光不烫,是暖的。 易琳刚下课,打算回宿舍取些东西就回家,教学楼离宿舍楼进,她没坐校公交,步行回去,正要出宿舍时阮清时打来电话,说要来接她,让她在宿舍里等。 差不多过来半个多小时后,唐桥和男朋友吃完饭会来,“琳琳,刚刚我在楼下遇见一个女孩子,她说她是你妹妹。” 易琳正在位置上拿了本素描在画人物,她手中的笔一顿,“我妹妹?” “是啊,看着挺漂亮的,你们家基因真好。” “还特别懂礼貌。” 唐桥突然想起来,“哦对了,她手里还提了个行李箱说是来隔壁影视学院上学。” 晏城影视学院在大学城,就在晏城大学宴安校区隔壁,一条大马路之隔。 易琳下了楼。 此时代一依正站在宿舍大门口,一件露脐外套,配了件高腰微喇叭黑色裤子,露出一双细长笔直的腿,粉色的外套显得灵气又漂亮,大波浪被扎成了马尾辫,一双桃花眼真是惹人怜爱。 跟以前她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 “姐姐,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只能来学校找你了。” 易琳现在才明白唐桥口中的懂礼的漂亮清纯女孩是怎么回事了,代一依的语气真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点大转弯。 她没心情陪她演戏,“影视学院在隔壁。” 在被接回代家后,代一依把她的电话告诉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易琳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进来,她索性换了个号码,而且把她拉近了黑名单。 所以她的电话不是打不通,是她根本打不进来。 易琳转身要走。 “姐姐,对不起。”代一依说得声音有些大,连紧跟着下来,站在宿舍门口隔着她们有些距离的唐桥都听见了。 那声对不起,声音听起来发自肺腑,痛彻心扉。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向亲人认错,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那种认错。 “对不起,以前对你做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做过伤害你的事情,骂过你的事情,对你恶作剧的事情,跟你抢父亲疼爱,还有找人打过你的事情。” 唐桥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都能闹倒找人打姐姐的地步,这个妹妹得有多坏。 “真的对不起,上次你教训我是对的。” “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代一依说着,眼眶里的泪说着就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让人看了都心疼。 一副知错就改,但不知道为时是不是不晚的孩子。 看着就很委屈。 这个时间点许多学生都下课了,都吃完饭往宿舍回,正巧遇见这幕惊天动地的认错,都在一旁看戏。 唐桥倒吸了一口气,看见有人还拿手机出来拍,“同学,你这样不好吧。” 那个同学也有些怯场,可能是第一次,被唐桥说了之后,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还有你们,人家俩姐妹闹个小矛盾,你们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唐桥在赶人,把一群人劝说回去,但人的劣根性怎么可能轻易被拔除,宿舍楼大门那一面的宿舍窗户就挤满了人。 代一依用手背挡着鼻子,吸了吸气,“姐姐,你能原谅我吗?我们俩好好的相处行不行,如果你不想看见我的话,也可以,但你原谅行不行?” 她这样,唐桥看了都咽心,她不知道这姐妹俩经历过什么,但这妹妹道歉的样子让人看着好心疼。 想冲过去抱一抱她,说别哭的那种。 天边的日头落了,天渐渐擦黑,霓虹亮起,却无法在易琳心里亮起灯,她转过身来,头发用簪子盘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她眸子清清凉凉,抬起步子走进她,在隔离两个人的距离停下,不咸不淡地道,“可以了。” 她不太相信面前这个人还是记忆里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代家二小姐。 代一依刚刚哭得哽咽,声音有些抽抽泣泣,好像没听明白易琳的意思,“我在家已经认真反思过了,我是真的错了,以前做过许多错事,我是真的真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把以前从你手里抢过来的一切都还给你,真的。” 她认真的点着头,刚刚的泪流满面,现在的梨花带雨。 说实话易琳从头到尾对代一依自导自演的这场戏一点都不信服,“不需要。” 转身就走。 八岁,母亲逝世,那时她们母女俩开始住进代家,在十岁之前的两年里,那时候的王琦真是一个好的后妈,对她没有那么为难,对她和代一依一样的照顾。 但代一依就不一样了。 “代一琳,一依她小,你做姐姐的怎么就不能让让她了?” 她抢她的玩具,相反受到惩罚的却是自己。 “代一琳,把你的玩具给一依,她还小。” 代一依故意把她推进泥潭里,自己却倒了,被骂的还是自己。 “妹妹跌了,你在旁边是木头吗?怎么不看好她。” 易琳忍下所有的不平,因为她已经没有人替她撑腰了,却也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一个被人宠爱到骨子的傲娇的孩子。 第69章 嫩草配嫩草 夜色如浓墨,平阳街道一路的霓虹平添了色彩,在末处的深巷里幽暗的地方,一只流浪狗瘦骨嶙峋,借着外头溢进来的点点光亮在觅食。 “找到了吗?” 一个男人弯下身给小狗喂了块肠,手的线条完美,指节分明。 他身后的人从巷口而来,在他身后停下。 “根据街口王记面食馆的王阳所述,一位叫黎萍,一位叫周雯苒。” 男人把一整块喂完后,站起了身,人高的原因,隔着几条街的大屏幕投来的光照到他的脸上。 “可有这两个人的动向?” 张凛:“王阳所说,黎萍嫁给了一位富商,后来全集移民到国外,至于周雯苒在长官离开的那段时间之后就离开了镇子。” 男人抬头望着大厦上正放映着广告的屏幕。 光线铺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易沐:“先查黎萍,还有她的子女。” 张凛:“好。” 翌日,周六。 阮清时穿戴整齐,打算去公司一趟,拿起柜子上手表,表带轻放在左手腕,另一只手手指去轻扣进卡槽里,一应动作娴熟干练,手臂的完美线条应进了穿衣镜里。 手机响了。 阮清时的视线往后移,床上人还睡着,他把手机点了接听,去阳台上去接。 这边还没说话,那边声音就铺天盖地而来。 “琳琳,你赶快去看校论坛,有人把你和你妹妹吵架的视频传上去了。” 他眉头一皱,“吵架?” 唐桥那边听出声音,震惊道,还专门留心看了一眼打对了电话,才开口,“您是?” “我是她丈夫,你刚说的事是什么时候? 唐桥反应过来,她结婚了。 隔着手机都能从声音里听出气场来,还有那满满的磁性。 “奥.......就昨晚琳琳的妹妹好像来找她,后来两个人说了几句,妹妹就开始道歉,刚好那会下课人多,许多人就看见了。” 唐桥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几秒钟后,阮清时:“在校论坛?” 唐桥像是个小员工面对大boss一样的敬畏语气,“是的。” 不是她本来这样,而是她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场,所向披靡。 她说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她打电话是想告诉易琳这件事,然后找到那个发视频的人把视频撤下来,因为视频下面的人骂得真的很难听,视频上的人脸还拍得特别清晰,这要是以后走在路上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都说不知全貌,不允置评,但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总相信看到的。 本来易琳当时也没说什么,态度冷淡,但在外人眼里她就成了一个大小姐脾气,妹妹真心认错不给个反应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侮辱亲人,在她们眼里,她不配拥有亲人,不配做姐姐。 在当唐桥思绪要说什么时,阮清时那边传来,“稍等。” 唐桥说话不过脑子,那边开口了,她就觉得要立即回应,“好的。” 嘴快完才反应过来,稍等? 稍等什么? 思绪之时,那边电话挂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后,唐桥接到了电话。 阮清时那边开口,“你是琳琳的室友?” 唐桥:“嗯,是。” 阮清时:“麻烦你不要把这今天的事告诉她。” 唐桥正在想她不告诉可以,可是,“那论坛上那些她会看到吧?” 阮清时:“我已经叫人处理了。” 唐桥没把对方的话过脑子,直言,“好的,我会保密的,我也会跟宿舍里其他人说的。” 电话挂断,唐桥脑子才慢慢过那句,我已经叫人处理了。 处理? 怎么处理?告诉那人把视频撤了? 她赶快上论坛看了一眼,刚好苗旦早练完,从食堂带了早饭回来,正开门进来,被唐桥一身震天吼吓得汤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苗旦:“.......” 苗旦无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这地上正流出汁来的刚打的热腾腾的汤呀,她还没喝两口呢。 “女人你瞎喊什么!” “你快过来,”唐桥激动地把人拉过来,跑过来时还踩了一脚地上肆意流动着的汤,“你看你快看。” 她把手机平板递过去。 苗旦一副你要是不给我看个惊天大消息,我非往死里揍不可,但依平常唐桥给她看的那些信息,比如芝麻绿豆大的事来看,她已经准备好要揍人了。 苗旦扫着平板上的网页。 是校论坛发了公告。 大体意思就是大学生要言行律己,专心学术和自身的发展,不以捕风捉影为己任,不传讹......最后还艾特了一个人。 下面还写明了,因为恶意诽谤同学,恶意剪辑视频,不经过本人同意私自上传到公开平台,要禁言这个人校论坛评论区言论一周,并到辅导员办公室上交3000字的忏悔书。 苗旦虽不知道什么事,但依校论坛平时那个行事,这次能发这样公告就很特别,而且在后面艾特了一个大学生,就很特例。 晏城大学校论坛是校内学生互动的一个平台,本来风气就不好,很多学生会发一些没有营养,低俗的吐槽视频,官方还是那种爱管不管的态度,现在居然出来杀鸡儆猴了。 “我错过了啥?” 在唐桥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苗旦激动地,“妈呀!” “所以这是谁做的,有这么大能耐?” 校论坛身体力行,在字里行间为易琳证清白。 唐桥已经恢复淡定,现在脑子转了下,没有明说易琳结婚的事,“该是琳琳家里人。” “家里人?上次那个阮校董?” 她眼神瞟向别处,“是吧。” “唐桥,”苗旦一眼看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没有吗?” “真没有。” 苗旦去挠她的痒痒,“说不说?” 唐桥被她捉弄得笑不过气来,求饶道,“我说我说。” “我猜啊,”她还加了个前缀,“我猜啊,那个阮校董是琳琳的老公。” “老公?她结婚了?” 唐桥点头。 在惊讶之中消化掉这一信息之后,苗旦奔出来一句,“她是不是被迫嫁人的?” 唐桥疑惑:“?” 苗旦:“他老公明摆着老牛吃嫩草,这百分之九十是被迫的啊。” 那些校董都七老八十了,这不是老牛吃嫩草还能是什么,而且易琳才二十岁,那岂止,这才刚过了法定年龄,她还猜想对方怕不是个禽兽。 唐桥:“......” “我刚刚和她老公打电话,他的声音不像老牛。” 苗旦挑眉:“老老牛?!” 老老牛? 什么玩意儿?! 唐桥巧妙地运用苗旦的话:“她老公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嫩草配嫩草。” 第70章 在线打排位 阮宅这边,阮清时收了电话,进了屋里,屋里很暗,他轻声走到床头,把易琳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阿时。” 易琳微睁开眼,半梦半醒。 他俯身下来,替她掩好被角,“还早,再睡会,我去公司一趟,马上回来。” 她夹着睡意嗯了声。 易琳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衬衫,是阮清时的,有些大,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把被子按在头下枕着睡。 她好一会也没听见关门声,侧过身一看,人还在,“不走么?” 只见他嘴角略微扬起了个弧度,“突然不想走了,”他掀了被子,躺进来,声音缠绕在她的耳际,“有些困,还想再睡会。” 易琳真以为他还要睡,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琳琳。” 她声音朦胧夹着鼻音地应着他,“嗯?” 好久他都没有下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亲了口她额头,“睡吧。” 昨天发生的事,她没告诉他,她的过去,她没告诉他,他可以等。 可以等的。 等那一天她放下所有防备,丢盔卸甲躲在他身后,让他来挡住刃与寒风. 毕竟,现在她是他的了,她逃不掉了. ...... 晏城的秋天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有在平阳街上的一地金黄才能察觉到秋分的点点气息,两边树枯了枝叶,地上的路铺满了叶。 正是枝丫的寒冽秃然,才有一地金黄。 因为别人失去了,你才得到了,所以好好珍惜当下,不负韶华和拥有。 “小姐请出示您的v卡。” 平阳街过一条街,就是成尔庄园,易琳被门童拦在了门口。 来成尔的都是非富即贵没错,但不乏某些大佬爱装穷,所有成尔的来客名单上的每一位成员都会持有v卡,凭此卡进入。 自然,来得次数多了,门童自然认识,脸就是身份的证明。 但易琳才来过一次,难免门童脸生。 正当易琳迷茫得不知道v卡是什么时,里边的经理出了来,见此情景立刻将门童挡在身后,“夫人,您里面请。” 易琳还没反应过来,快要到点了,也没多问,抬脚迈了进去:“谢谢。” 待她走后,门童小声地道:“经理,这位小姐是哪个大人物啊?” 经理把他领到一旁,“这也不怪你面生,她只来过成尔一次,但以后要记住阮太太的长相,她进出成尔不需要v卡。” 门童:“是阮氏国际的阮总的太太?” 经理:“是。” 易琳刚刚走进里面,有些不认得路,想折回来问人,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v卡? 她不知道进出成尔要卡,阮清上次带她来也没有用什么东西,她今日跟他说自己要来成尔他也没说要她带什么东西。 易琳打断两人的对话,声音温婉礼貌:“您好。” 经理回过头来,礼貌笑道:“有什么能帮您的?” 易琳:“清雅间怎么走?” 成尔包间号不是按数排的,都是有不同的名字,易琳根本不认路。 “您这边请。” 经理为易琳开了门,她道了声谢,进了包间,虽然叫包间,但实际是个小会堂那么大,里面有表演台,有几张桌子,是那种贵妇喝下午茶专用的矮桌,另一边还有各式各类的插花用具。 她到时,里面已经到了几位夫人和小姐,她们正在插花品茗,她挑了个空位置拂裙坐下。 “你是哪家的千金啊,”一位夫人开口见易琳脸生开口询问,“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呀?” 易琳看了下在座的各位夫人和小姐,她都不认识,她简单的说明来由, “我姓代,是彭夫人邀请来的。” 彭夫人,也就是晏城四大家族彭家掌权人的太太,那些夫人看是彭夫人邀的,也没再说什么,后续又进来几位小姐和夫人,走在最后的一位夫人一进门,在场的夫人大都起了身,问寒问暖。 晏城城南叶夫人:“廖太太你出国这么多年,刚回国可还习惯啊?” 她们口中的廖太太一身慧智兰心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泛着优雅的气息,“是有些不适应,晏城变化太大了,但满街道霓虹的琳琅满目,真是漂亮。” 晏城城西魏太太:“廖太太,这是令千金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 廖太太挽着一女,穿了吊带小黑裙,显身材又显白。 廖舒心随母脸蛋也是一等一的惹人想看,气质温婉淡雅,端方卓群,但也全不似帝都晏城这些大城市的名媛闺秀,她有的,还有商场杀伐决断的果敢和能力。 都说, 廖家独女,似其母,更似其父。 廖舒心道谢,谈吐典雅:“谢谢魏伯母。” 易琳不喜欢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这场‘战争’,倒是后进来的裴珠泫望见她,向她走来,向那些太太们打了个招呼就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 易琳不懂晏城的夫人圈子都是哪些人,只知道四大家族,除此之外是两眼一抹黑,所以向裴珠泫请教,“那位廖太太和廖小姐是?” 裴珠泫烫了个大波浪,画了个精致的妆容,作为裴家影视的千金,平时虽然不务正业,只在漂亮东西上花心思,但也不是全然不学无术,生意场上的事她还是关注的,“她们是刚搬回国内的穆起集团廖家,她们家族的企业想把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前段时间刚搬回国。” 她还靠往易琳那边,不为别的,易琳生得好看,而她呢是个颜控,完全抵不住易琳的颜,“她们家穆起还跟你们家一直有生意往来呢。” 易琳想起那天晚上阮清时跟她解释电话的事,说的就是穆起国际的廖舒心:“我们家?” 裴珠泫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个美人:“对呀,你老公家呀。” 她还忍不住给易琳讲了个八卦,“听说以前廖家还没全家搬往国外的时候,和阮家关系挺好的,两家的的儿女还经常凑在一起玩呢。” 易琳的绝美古典风在裴珠泫那里,她根本招架不住,但是把嘴里的话说出口的之前过了一下脑子,考虑到易琳和阮清时的关系,所以把后边的那个八卦憋回嘴里了。 就在刚好这时,廖舒心扫了一眼,眼神落在裴珠泫和她这边,与易琳的眼神对上。 廖舒心在易琳脸上定格了许久,裴珠泫见着笑道伸起手跟廖舒心打了个招呼,完后还瞧了瞧她旁边美人的脸色。 在那边寒暄未完时,彭夫人和其余两家族的夫人也来了,她们落座在易琳这一桌。 彭夫人坐下不久:“一琳,来,我给你介绍在座的夫人和小姐们。” 易琳淡笑,对长辈很礼貌,她不太想引人注意,“谢谢夫人,刚刚珠泫已经给我介绍完了。” 彭夫人娘家是名流贵族,从小被家族的熏陶培养一身的淡雅气息,易琳对她的第一印象像极了君子兰,淡雅高贵不染世俗。 淡雅高贵的彭夫人极温柔道:“好,有什么不懂的跟伯母说。” 晏城四大家族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彭夫人、杨太太、季夫人就算自身只是一个底层出身,仗着夫家照样可以傲视太太圈。 但很巧,门当户对势均力敌,在晏城四大家族里运用到极致,她们都是生自名门大户的千金名媛。 第71章 团灭 一位太太:“彭夫人,这位小姐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啊?” 另一位太太:“是呀,这位小姐生得好生漂亮,是谁家的女孩子?” 易琳确实生得漂亮,众夫人也是逮住了机会往上夸。 彭夫人没有女儿只生了两个儿子,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个圈子,自己也很少来,今日一来本就很稀奇,还特意邀来了一位小姐。 众人都猜测,这位小姐可能是未来的彭家儿媳,这次来是带儿媳来见见世面的。 彭夫人挑拣了一只花,去掉旁逸斜出的叶,不合心意的根,用细腻到看不出岁月痕迹的手把花朵插在花瓶里,淡雅着笑意。 易琳不想廖明身份,换了彭夫人也不会先摘下这层马甲:“孩子姓代,她第一次来,各位夫人多照顾些。” 太太圈多少名流,大都惯了金镶玉的生活,难免有人拜高踩低,城西的魏太太坐在另一桌,跟着在这桌的太太夫人们掀起话题:“从未听晏城有过姓代的名流啊?” 同一桌的城南叶夫人,一声冷蔑的笑:“确实没有,兴许是哪家的穷孩子。” 另一位是城东的郝太太:“如果真的是彭夫人看上的儿媳,那身份低些那有什么,有彭家在,难道不够她飞上枝头?” “倒真有这么一个姓代的名流,” 出声的是城北的袁太太,娘家是个南方的,她这一说,众人都望过来。 城西魏太太:“有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城北袁太太淡笑,“南方怡城代家不就是。” 城南叶太太望了眼易琳:“那已经算得上顶流了,你觉得那小姑娘会是吗?要不然彭夫人怎么不点名身份,反倒藏着掖着了?” 郝太太左右摆动着瓶身,反复斟酌着要不要去掉中间那一朵黄色的郁金香,“叶太太可别小看人,小心人家有一天来一个华丽丽的转身,吓到你的小心脏。” 小会堂的窗户是欧式风,采光足,正是中午时分,阳光透进来,略去了外层的刺眼,剩下的满是柔情,众位太太边插着花,边聊着话题,而在易琳这边。 “插得很好。” 彭夫人看着易琳的插花品,认真点评道。 随后众人便纷纷投来了目光,都驻足在彭夫人口中夸赞的对象,那位代小姐身上。 “一琳,”裴珠泫摆弄着手中的花瓶,眼神往易琳的花和自己的来回瞧,来回对比,“你看看我的呀,帮我修剪修剪。” 易琳对插花品茗这种事,只局限与耳熟,眼熟,但手生,所以不以偏概全,只给自己的一些看法。 “这个中间插一朵大红色的花和这个深蓝色的花看起来很突兀,一山不容二虎,我觉得一种就好。”裴珠泫听着选择留下了深蓝色的花,去掉了大红色的花。“如果深蓝色的花,嫩色的叶子会形成反差,我会选择较暗的叶子来衬,”易琳挑了一支叶子较暗的递给裴珠泫,“这个就很好。” 裴珠泫连自己都嫌弃自己插花手艺:“难怪我刚刚怎么说看起来像哪家的村姑。” 她性情直爽,连彭夫人这种优雅一生的人听了这话都伸手微挡住嘴角,礼貌地姨母笑,“小泫,有自知之明挺好的。” 裴珠泫嘟气嘴,“彭阿姨,我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怎么能和你们这些举止端方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比。” 彭夫人嘴角微挽,一举一动都透着淡雅之风:“是是是,我们家小泫啊不是那种能仪态端庄的淑女,得慢慢来。” 插花,不仅仅是观裳,更多的是赋予情谊。 宜疏不宜密,宜斜不宜正。 得慢慢来,所以裴珠泫插了好久,等到夫人们都去品茗吃茶点了还在跟易琳学。 她摆弄着眼前的花草,突然泄气,“一琳,你练了多久,才插这么好看?” 易琳很没底气指腹刮了刮鼻梁:“今天第一次。” 裴珠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副你就是骗我的表情,但又想到她的专业,艺术是互通的嘛,“那我现在重修专业能行不?” “第一次就插这么好,骗人的吧。”这话并不是裴珠泫说的,而是她身后的叶家千金叶以宣说的。 “人家彭夫人可是从小学习插花品茗,烹茶,才有了一身的好技艺,你才第一次?”叶以宣冷哼一声,“谁信啊?” 裴珠泫为人直爽,“人家多的是艺术细胞,插得好就不信了,不要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叶以宣翻了个白眼,没得怕的,“只怕哪,是想攀上豪门,才硬要苦苦练习,还说什么是天赋,” 刚刚她母亲叶太太和同桌聊易琳,她在场来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叶以宣说话也跟其母一般,夹枪带棒。 裴珠泫笑了,让叶以宣一度怀疑自己是用错了什么词,“你……你笑什么?” “珠泫,” 易琳出口唤了一声,裴珠泫应了,对着叶以宣摇头,“头脑简单。” 她代家大小姐,阮家儿媳妇还要攀豪门了么? 真是笑话。 她自己就是顶级豪门,就是顶流。 “你。” 叶以宣旁边坐的是魏太太的女儿,魏小姐:“代小姐生得漂亮,穿的衣服这么好看,家里是做服装设计的吧?” 裴珠泫内心腹诽,这不就是变相的问你家里是干什么么? 易琳语气冷然:“不是。” 魏小姐魏指南瞧易琳那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笑了声,“看来我猜错了,代小姐家生意没做那么大啊。” 叶以宣:“开个店也是小生意啊。” 易琳没接两人的话茬,倒是叶以宣和魏小姐的话淌淌而来。 魏小姐语意明显的轻蔑:“也不能就这么说,你看人家彭夫人杨太太和季夫人和夫家可是门当户对的,家教也极严,彭夫人能看上代小姐,自然代小姐也不会‘差’到哪去的,最多在收入上少添几个零。” 叶以宣:“这世界上不门当户对的多了去了,你看那些演戏的花瓶不照样靠着一张脸嫁进豪门了?” “要我说哪,不是这里的人,就不要在这里呆,不然趁早得滚蛋。” 魏小姐笑了,还捂嘴了,连带着在场的一些小姐也纷纷投来附和致意。 当然,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嫁到了人人渴望的彭家,那些天天要什么有什么的千金名媛,自然是觉得自己比易琳更有资格。 相比之下,自有不平。 裴珠泫性情直爽,气得拍了下桌子,要发作起来的时候,听到易琳缓缓开口,不咸不淡的口吻: “叶小姐刚刚说演戏的花瓶身份低微,不知道叶小姐是把杨家也算进去了?”她的神情冷淡,这样一个一笑倾国的美人儿,不笑的时候藏了宁和毅,更显惊鸿游龙,“那杨家可比你的家族要豪得太多,照叶小姐计算身份等级的方式,” “不知道,杨夫人听了,是不是要和叶小姐或者叶太太论上一论呢?” 周所周知,晏城四大家族杨家是经营的是影视集团,自家两个女儿也在演艺圈内混,她刚刚说那些难听的话,易琳也不是任人宰割。 叶以宣说话的时候自然是没想到这些,易琳这样一说,她才急了怕了,“我我……我没有!” 杨夫人就坐在另一边,她是真怕了,还惊弓之鸟般小心地朝品茗的夫人们望了望。 易琳继续道:“听说,魏小姐的未婚夫是帝都孙家吧?” 她用相同的方法回敬。 但祸没到自己身上,自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所以魏芷南还很小觑轻蔑地说了一声,“代小姐是有什么指教么?” “帝都孙家的家族企业不管是资产还是市值都是帝都企业排中下的,魏小姐家的家族企业年净收入大抵是孙家的半数之多,资产市值什么的,在全国也是能‘够’得上排名的,果然魏小姐说得不错,”她莞尔一笑,不留情面,“被孙家‘看上’的魏小姐,‘自然也没差到那里去’。” 第72章 仗势欺人 “你。” 毕竟众夫人都在,魏芷南就算再生气,也不敢怎样。 看魏芷南气得丢掉手里的花,裴珠泫坐下,竖了个大拇子:“厉害。” 不愧是代家大小姐,冷面修罗的老婆。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留骨。 聚会下午时分才结束,成尔门口排了一排价值不菲的车。 夫人圈里的人爱攀比,来接的车就像是地位身份的象征,你看成尔庄园门口的一排车,每一辆都是造价高昂的。 彭夫人三人先上了车,车走远了,排在后头的车才跟着上来。 正当这边循序渐进时,车道上开来了一辆车,车身停在了成尔门口的其他空位上。 阮清时很少出席活动,报刊杂志上也少有其名,晏城许多人只知有其人有其名,却很少近距离的见过这样的人物。 他下了车身,关门的时候,眼神朝门口扫了一圈,没找见人。 “来接一琳?”裴珠泫刚好出来。 “嗯。” “她去了洗手间,你等会吧。” 阮清时长相撩人心魂,往门口一站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会往他那多看两眼。 那边的几位小姐正往阮清时身上瞟,理好裙摆,拂好碎发,像是多希望阮清时能注意到她们似的。 裴珠泫想着先走,刚好碰上出来的叶太太她们,正朝这边望过来,突然想起来,告状道,“阮总,刚刚有人欺负你老婆。” 声音还老大,那边正好听得见。 那一堆人,尤其是刚刚给易琳难堪的两个,全都看了过来。 他侧头,然后顺着裴珠泫的目光落到了叶太太一伙人身上,他要是不笑,脸上没有些柔情,妥妥的寒气逼人,冷厉非常:“谁?” 裴珠泫想着算了,以魏芷南和也以宣那个小胆,也只配欺负欺负弱小,如若和阮清时对上,可能被吓破胆,“被你老婆解决了,超帅。” “团灭。” 易琳出来时,门口站了许多人还没走,还以为是发生事故,走近了,在人海里一眼便望见阮清时。 她今日出门他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临时决定要出来,平日里他会在周五下午听阮雷的工作汇报,没想到他会来接。 “夫人。” 在众多的人群里,阮清时朝着易琳的方向唤了声,那边的人连连望过来,皆往她这边看,易琳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叶太太和魏太太那一堆人都还没走,都三三两两的在那。 尤其是魏芷南和叶以宣两人的表情....... 难以描述。 一旁站的裴珠泫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易琳顶着一众目光走过去,到阮清时身旁,他给她介绍人,“这位是廖伯母,廖家和阮家是十几年的世交。” 她跟着叫人,刚刚在小会堂,裴珠泫就告诉她阮廖两家交情好的事,到也没那么惊讶。 反倒是廖夫人有些惊,廖夫人是和彭夫人一样优雅的人,一身温柔端方着身,举手投足都是气质,惊容也显得雍容华贵,“刚刚还以为是彭夫人的侄女呢,生得真漂亮,跟清时真真是郎才女貌。” 廖舒心是在易琳后头出来的,眼神投过来时,面目一滞:“这位是?” 阮清时声音坚毅,如同在宣布:“我家的小姑娘。” 能和廖家交好的阮家还有哪一家? 晏城还有几个阮家? 自然只有一个,四大家族之首,阮氏。 不是我夫人,我太太,我妻子,我老婆,都不是这些词语,而是我家的小姑娘,他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放话整个晏城上流圈子,他阮清时爱的人,谁胆敢欺负,就是明摆着送上门给他收拾! 回阮宅的路上,阮清时开车,易琳坐在副驾驶,眼神不停地往阮清时打方向盘的手上来来回回。 好好看。 好想把它藏起来。 易琳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很不正常,已经很多次这样了,怎么看着阮清时的手都能感觉到心动,是不是自己二十年来排斥与人近距离接触,所以才这么饥渴?! 她摇了摇头,不敢苟同自己刚刚的自己的想法。 悠忽间,那边开车的人把手伸过来,用手背在易琳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脸怎么这么红?” 他真是随时随刻在注意着自己,易琳把他手扒拉开,自己手贴脸,被他这么一说,脸越发烫了,“奥……那个那个……”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怕被发现,随口扯了个,“我热。” 说完她才意思到这个理由有多不合时宜。 现在是深秋,能有多热? “……有可能是刚刚风吹的。” 阮清时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刚刚易琳心里的兵荒马乱,他握了下易琳的手,“嗯,确实有些冷。” 心里想着等会回去给她喝点驱寒的药预防一下,以免生病。 易琳见蒙混过去,松了口气,赶紧换个换题,“那个,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书房听阮雷的工作汇报吗?” 那边阮清时趁着间隙,右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把后面的贴着肉的领口,往后拉了拉,白嫩的脖子被黑衬衫衬了又衬,“怕你不习惯,怕小姑娘被人欺负。” 怕你不习惯,怕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易琳见他的动作,以为他热,见他有伸手轻轻摁了左肩,突然意识到, 那个位置,好像是昨晚她抓了他的位置…… “……没什么不习惯的,彭夫人很照顾我,”易琳边说着指腹边磨蹭着手指甲,心里默默地打算回去以后不留了,“而且,谁敢欺负我,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来让你收拾么?” 阮清时:“既然知道,那怎么不廖明身份,让人家知道你是阮太太?” 易琳觉得有些好笑,好像他在生气她不承认她是阮太太,是因为她不想要仗势欺人。 “我仗势欺人你很乐意啊?” 车进到十字路口,要左转,他把握着方向盘,眼神落在前方,嘴角挽着,一整个人不像是人间的浊物,眼里藏了的星河,好像夏天的风,春天的雨, “你怎知道我不乐意?” 就是愿意,你仗着我的势欺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一个大靠山。 如此,他的小姑娘在任何时候,都不用怕,有人畏惧权势,那他就是权势,有人危惧金钱,那他就是金钱,他都皆有,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世俗的炎凉和眼光,但他可以让她的小姑娘,在黑暗面前,在权贵面前,挺直身板。 易琳定了几秒,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星河和山丘,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深秋冷,路边树叶飘零,车窗里,美人在笑。 “成尔庄园是阮家的产业吗?” 别人进入成尔都需持v卡,但她不需要,也没在什么宾客名单之列,听经理说因她是阮太太,那想必是阮家的产业。 阮清时淡笑:“怎么知道的?” 易琳嗯了声,“刚刚进去的时候听经理说,我不需要身份证明。” 阮家豪她知道,毕竟她也生在代家,成尔是阮家的也无可厚非,但阮清时加了句:“准确的来说,是你的嫁妆。” “我的嫁妆?” “嗯。”阮清时回头看着小姑娘一脸迷茫地正等下文,好笑地轻叩了下她鼻梁,“下次签协议要看清楚,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协议? 易琳记得他们结婚前,确实签了一堆协议,什么动产不动产,股权基金,阮家产业太多太大,光阮清时名下的就有许多,她那几天看得头疼,最后索性放弃翻到尾页直接落名。 她摸了摸她鼻梁,瞥瞥嘴,“这也不怪我啊,你那天抱那么一大堆给我看,我哪看得完。” 反正他也不会卖她。 就算卖了,她也什么都没有。 阮清时嘴角微勾,不说别的,他调戏人的时候,真非凡间俗物:“这么相信我?不怕我给你签什么卖身协议?把你卖给别人?” 第73章 阮清时白色破坏欲 易琳才不信他:“那你卖啊。” 阮请时:“这么乐意?” 易琳眼皮一眨,全是娇俏,声调往上提,他玩她也会,“我长得还不错,还年轻,会画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阮请时笑着,“多少钱才算好价钱?” 易琳:“倾家荡产。” 阮清时若有所思的点头,声音融进了微风,“嗯,今晚回去点点家产。” 车窗开着,阮清时开得慢,她的笑颜印在镜面里,甜了万物。 晚上,阮请时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见小姑娘正在解脖子上的项链,手放脖子后边解了很久都没解开。 “我来。” 他的手指被浴室里的热气熏染,是温的,碰上她有些凉意的手指,温寒分明。 她跪坐在地毯上,他坐到后边的沙发上帮她解,触碰上的时候,眼神落在易琳穿的白色毛衣上,顿了几秒,才去解项链。 阮请时解下来,放到她手心,反手握着她的手,给她渡温度,指腹触到她指尖的那一下,“指甲剪了?” 她把手抽出来,把他刚丢在沙发上的毛巾递给他,笑道:“先擦头发。” 她回身,把项链往桌上放,继续改论文,沙发正对的电视正映着电视剧,声音不大不小。 阮请时:“不吵么?” “嗯。” 易琳翻着书敲着键盘,她喜欢身边有点声音,不至于太安静。 像是突然想起来要说事,她抬了下头,看了眼电视,很平和地道,“代一依前两天转来晏城的影视学院念书了。” 阮请时擦头的动作稍停了下,“她去找你了?” 易琳还敲着键盘,修改着论文,“来的时候来找过一次,在学校的时候。” 然后她缄口不提代一依道歉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让他知晓代一依来晏城的事。 但于易琳而言,这样的事,她该如何跟阮请时提? 如何跟他提她在代家以前是怎样过来的?如何详细请楚地描述她和代家的关系? 如何跟他说她心底里其实是讨厌极了那样的家庭? 在她那都是一个反复斗酌的过程,但最后决定永远都是只字不提。 她知道夫妻之间要坦诚,更何况是她和阮请时这种设谈几天恋爱就定终身的年轻夫妻。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了解别人复杂悲惨的过去。 说到底,她还是害怕阮请时不够爱她。 就像手捧着玻璃渣子,捏紧了会流血,放松了滑掉会割破手腕,只能小心翼翼。 “琳琳。” 易琳停下打字的手,回过头来,“嗯?怎么了?” 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光,让她不自觉的退开,不是她不想要,而是现在她只要一看他眼里的星光,就想哭。 “我后天要去南边出差几天。” “南边?” “镌城,要去三天。赶早的话第二天晚上便回。” 易琳思绪了下,没像别人家的小姑娘问东问西,“好。” 阮清时把人拉上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阮太太不问问我去做什么?” “不是工作么?” 他把小姑娘的手拽在手心里,易琳的手拔凉拔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吃了她,“不是。” 易琳有些惊,满脑子的疑问:“那是去?” 阮清时吐字不一下说完,一句一句来,“去抓人。” 易琳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手长,弯腰捡起地上易琳刚刚盖的小毯子,给她盖上,他像是盖被子一样,把易琳裹起来,白色毛衣被裹得严严实实。 “我在接手阮氏国际之前,入过伍,参过军,有三年的军龄。” 对于阮清时,易琳只知道他接受阮氏国际以后的事,他在蓝溪镇追了她一个月,是知道她许多事,但于她,却不太清楚他的过去。 所以一时间没把他说的信息接收,望了他好一会,才缓过来,重复了阮清时说的几个字:“入伍?” 阮清时嗯了声,他倒是很平静,“入伍。” “我入伍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只有阮家,还有阿浙。” “入伍的名字不是本名,叫夜景辰,” “二十岁入的伍,二十三岁退役。” 他好像在报备,把事情始末简单完全地交代了遍。 “本来想等回来之后在跟你交代,但现在我想跟你换个秘密。” 易琳感觉自己从刚开始阮清时说入伍的事情开始到现在都在高空状态,很晕眩,又听见他说秘密,脑子被迫转弯,“什么秘密?” 阮清时把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那就要看阮太太了,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易琳笑了下,觉得他不严谨,“可你都说了,要是我耍赖不说怎么办?” 见她一笑,挠着他的身心,终于忍不住,把人搂近一点一点地亲,“都可以。” 他永远把决定权交给她。 是或不是。 要或不要。 许或不许。 “阿时........” 易琳的头发被她揉乱了,白色毛衣被他扯皱得不成样子,露出一截白嫩的肉来,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地去把衣服往下拉,“我,” “我想” 见她语意停顿,阮清时含情脉脉居高临下望着她,来了一句,声音里弥漫着缱绻:“想做?” “......” 易琳觉得他很不知羞,立马红了脸:“......才不是” 她的锁骨处都红了,白色毛衣的领口处被他扯得很开,脖子那里有些凉,易琳伸手往回拉了拉,“你” 她又顿了顿,看着他猩红的眼角,刚刚他还好好的,还要听她的秘密,怎么现在...... “你怎么了?” 阮清时压下身体里那股要和呼之欲出的欲,伸手去把刚刚他给她揉乱的头发理好,呼吸渐稳后,“对不起,有没有弄疼你?” 她脖子那里都被他弄红了。 易琳两眼疑惑地望着他,“不舒服吗?” 他轻嗯了声,音色很魅,像三月春风,“有点。” 阮清时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骨节分明的手扯得有点用力,随后他将人放在沙发上,给她盖好毯子,在她额头上吻了口,“乖,我去趟浴室。” 他不是刚刚才出来? 易琳的逻辑性很好,阮清时刚刚开始要和她谈正事,后来他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似被下了药般。 她捏着白色的毛衣,眸子垂着,目光落在纯亮的毛毛上。 白色。 阮清时的衣柜理的衣服好像没有白色,大都是黑色,深蓝,墨绿,而他给她买的衣服都是她喜欢的浅色系,其中却唯独没有白色。 她身上穿的这件还是当时从怡城搬过来行李箱里带的。 阮清时之前查过她,所以对她的喜好,习惯比较了解。 但她对于阮清时只限于这几个月相处和传闻中的认识,他的那些喜好都是她平日里相处得知的,他不喜喝茶,不能吃辣,不喜别人碰他的所有物,有洁癖,喜欢的颜色是深蓝色,平日里一副冰冷的样子,在他这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 见人没出来,易琳起身先去了趟衣帽间换了套衣服,掏出手机,搜了下人不喜欢白色的原因,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她点了几条看,在各式各样的文字里,她瞧见了几个字。 破坏欲。 第74章 治愈 “少夫人。” 门外边张嫂敲着门。 易琳先看向浴室的方向,阮清时没出来,便把手机随手放在柜台上,去开门。 “少夫人下面来了位客人,要见您。” 易琳好奇,现在快接近九点了,还有谁会来,而且她在宴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张嫂说:“是您妹妹。” 易琳怀揣着不可置信,实在想不到这么晚代一依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从她和王琪入代家开始的那两年,还有从她被代家从乡下接回来后的那五年里,代一依一直是和她敌对的。 陷害欺辱,嘴上一直挂着骂她的脏话,雇人打她扒光她,在和阮清时举行婚礼前夜还想迷晕她,拍她和别的男人都不雅照,想让她身败名裂....... 还有上次在学校道歉的事,易琳想起就很不开心。 她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要下楼的打算,“张嫂,你让她回吧,我不见。” 张嫂也知道一点点,上次易琳发生电梯事故,在医院住了很久,都是她家少爷她的未婚夫一直在照顾,娘家人都没来看过一次。 结果,来接人的代夫人还要口角诬陷,想让她在阮家活得不快,这自然,换了谁谁还会对这样的娘家人抱有好感来。 张嫂:“那好,那少夫人早点休息。” 易琳回了房间,阮清时人已经出来,她关上房门,他正站在柜台处望过来。 柜台顶开了盏暖黄的灯,手机亮着的白光在黄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她漂亮的眼睛往手机那边扫了眼,刚刚出门急,都没息屏,还停留她刚刚浏览的页面上。 ! 他不会看到了吧? “那个......那个,你刚刚没事?” 他刚刚说有点不舒服的。 她走过来,很正常的那种,然后很自然的拿起台上的手机,息掉屏,当做什么时都没发生。 其实心里早就山鸣海啸了。 可阮清时坏笑起来,没打算放过她:“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易琳当即表情凝滞:“你看见了?” 我手机你看了? 阮清时没想看,实则是她的手机亮着屏,他走过去扫一眼就看见了,“小姑娘这么希望你老公有怪病?” 他随意套了件黑衬衫,可能刚刚被白色恶心到了,所以换了件黑色衣服,压一压心里那点反应。 黑衬衫都没系扣,随意开着领口,易琳只要看他,余光就可以看见他的腹肌还有他白得像女子一样的皮肤。 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走了两步,拉近与他的距离,把他领口往下一点扣子系上,“顶多是不喜欢嘛,就像我不喜欢写文章,一看见它就觉得恶心。” “怎么能算怪病呢。” 她觉得阮清时对不喜欢白色的破坏欲的判断定型得太严重。 人之喜好嘛,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系完,也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暴露了些什么,心思总在阮清时对白色有破坏欲这件事上,“你要这样算的话,那我的怪病可多了。” 阮清时盯了她好一会,眸里有万千的星光,把刚刚的在意都驱散,挽起了嘴角。 他真是不知道,他的笑有多招人,轻而易举撩她。 他开口:“心动了?还是受不住了?” 易琳不明所以:“啊?” 阮清时把人拉到怀里,嘴角弯了的弧度,魅到了极致,“怎么还给我扣上了,是不是心动了?想摸摸么?” 易琳脑子瞬间像烟花在里面爆开,轰地一下,脸开始红了。 她觉得好羞,他真的好不正经,不是聊他不喜欢白色这件事么?怎么莫名其妙绕到这来? 易琳不承认她确实心动了,还是那种山鸣海啸的,“你瞎说什么,我是怕你冷。” 语气急促又不着掩饰,字里行间都透着江南女子的可人。 他笑着,知道她嘴犟,手在她腰间缠绕,头顶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把他心里的霾驱散了,“琳琳。” 他的声音没了调戏,多了几分肃清,但是好柔,将世间缱绻都藏在里面。 “我以前一直觉得,对白色有破怀欲,是怪病,真的好讨厌,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病,路上见到有人着白衣,心里就觉得好不舒服。” 他对白色有破坏欲从小就有了,但除了他自己外,没有知道这件事,他从小被人人捧着,是最完美的天才,是最优秀的后代。 所以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对白色有破坏欲,把它视为一种怪病,他克制,不让外人所知,就算看见一个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自己眼前游走,心里不舒服到极致,也要控制那股破坏欲。 “但现在,我觉得挺好的。” 他的心上人说这不是怪病,只是不喜欢,就像她不喜欢写文章一样的不喜欢。 “至少,对你,我不讨厌。” 这种不讨厌还是很合他心意的,就是不知道小姑娘知道之后,会不会以为他是不是个变态,还是不说了。 刚刚见她穿白色毛衣,她的莞尔和白色的纯亮柔在一起,他心里没生出厌恶来,但是好痒。 是想和你亲热的那种痒,想拥有你的那种痒。 从那刻开始,对白色有破坏欲,于他而已再也不是什么怪病,而是对她钟情的写实。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破坏欲,是因为要从茫茫人海里对她情有独钟。 只于她,他才会觉得赏心悦目。 易琳从他怀里昂起头,望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唤了一声:“阮先生。” 他低头,应了:“嗯。” “你皮肤好白,你们军人不风吹日晒雨淋么?”她也不知道要说这,就刚刚一直想说来着,一抬头,他的脸被灯光衬了又衬,就抬手去摸了摸,“怎么还这么嫩。” 阮清时有两三秒的时间是顿住的,她这样调皮的模样去捏他脸,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垂眸,睫毛比女生还有浓密,“知道吗,小姑娘,你刚刚在点火。” 易琳没谈过恋爱,从前也很少与男生接触,对于那些花花肠子,和那些情事中的隐晦哑语,她是不懂的。 她脑子腾空了半晌,在想着火了是什么意思, 是点着他的脾气了? 想到这,易琳表情萌萌哒地后退了两步,从他怀里起来,“我没控制住。” 真的好可爱,软萌软萌的那种,加上一张倾城的脸蛋,快把阮清时心挠怀了。 阮清时笑,在她面前,他笑得好日常,好频繁,“过来。” 易琳思考了两秒钟,考虑要不要过去,最后还是主动投怀送抱,双手搂着他劲瘦的腰。 “阿时,以后想想我。”她望着他,莞着尔,治愈地笑着,明眸善睐,笑生甜怡“不舒服的时候就想想我。” 这样不舒服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受。 第75章 毫无底线的 翌日清晨,将白未白。 易琳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被角枕在头下睡,没多久,她勉强地睁开眼,屋里帘子拉得很严实,外面地白透不进来,她伸手去摸手机亮屏看时间。 早上六点,还好她的生物钟还在。 关掉手机,阮清时手还搭在她腰间,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抬起,从他怀里起来,捡起地上的睡袍,套上,没穿拖鞋,光着脚进了浴室,她洗了个澡,简单的整理了下,然后进衣帽间挑了条裙子换上。 去沙发那把昨晚落下地电脑和书抱到书房。 开始改论文。 刚开了电脑,打开昨晚保存的word,手落在键盘上那一刻就头疼,心理的那种排斥,尤其是写这种议论文,她并非不擅长,而是讨厌写。 她耐着心翻着书,合着书上地观点,在对照老师给的论题写出自己的立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才敲了两千字。 她感觉自己要江郎才尽了,晚上写没想法,早上写没灵感,中午写想睡觉。 “哎。” 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真的很不喜欢干一件事。 “怎么起这么早?” 阮清时站在书房门口,身上随意搭了件睡衣,领口敞着,刚刚睡醒,没来得及整理,头发有些乱,随意搭在额前,但再怎么看,还是一个世无其二的英俊样。 “下午要交的作业,还没写完。”她泄气地趴在桌上,头侧靠在手肘,脸被压着嘴角处的肉鼓着,好萌,手还翻着书,嘴里小声的嘀咕,“好难啊,写不出来~” 她画画的天赋怎么就没分给写文章一点呢。 他走过来站在易琳身侧:“我看看。” 易琳把电脑侧对着他,他骨节分明的手翻动鼠标上的滑轮,扫了一遍word上她刚写的。 她打着个哈欠,眸里泛着困的水光,高马尾扎得头皮疼,连带着头也疼,她伸手扯下,发丝顺滑地落下来:“怎么样?哪里写错了么?” 老师布置的是关于时事热点的论题,阮清时身为阮氏国际的总裁,商界的冷面修罗,要决策许多复杂的项目,具备对外界坏境和内部因素分析强大的综合能力,这对于他来说未免过于简单。 所以她等着他的指点。 只见他把电脑合上,没有任何点评,“回卧室写,这里冷。” 易琳被他拉回了卧室。 然后被他抱上床,她躺着,他则半靠在床头,手里利索熟练地敲键盘,键盘声滴滴答答的,响成一个个音符,易琳竟觉得挺好听的。 她也懒得坐起来看他,好像身子镶嵌进床里,好累好酸,不想起,想着等他帮她改完,她再爬起来写。 不知多了多久,她下意识地醒来,眨了几下眼,还是好不清醒。 然后就看见了这样一幕,阮清时关上了电脑,把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来搂着她,“才七点,再睡会。” 易琳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嗯了声,然后过了几秒才一下子清醒:“得起来写论文。” 阮清时抚了下她刚洗的发,有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我写完了。” 易琳这才清醒,反应过来,“啊?写完了?” “嗯。”他闭着眼,昨晚折腾到很晚,他也没睡够,“以后都我来写。” 落地窗的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丝丝白光,素素的,没有任何金线,带着的点点尘埃好像昨夜的星星,易琳楞了几秒,“阮先生,你居然在教我作弊。” 虽然她真的很不想写,但阮清时那样一丝不苟,公司的事那么公私分明的人,现在居然教她徇私舞弊。 真的不像他,传闻里的他,外人眼里的他。 “嗯,”他睁眼笑了两下,在她额间亲了下,“没办法,阮太太不喜欢。” 她昨晚说她不喜欢写文章,他记住了。 记到心里了。 他手放到她腰上,“快睡小姑娘。” 易琳在他怀里,心情从跌宕起伏又归于平静,原来她可以让阮清时破坏他的原则,甚至挑战他的底线。 感觉自己好坏,他好好,心里跟自己讲以后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穿着衣服睡不舒服,”阮清时手划到她裙子的腰带那,“要脱吗?” 她刚刚还感动到稀里哗啦的,一下子被他拉回来,“阮清时,你流氓么?” 脱了就只剩下内衬了。 他闭着眼笑了下,将人搂得更近,“对你来说是,”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也无妨。” 易琳:“.......” 就好不正经。 “还睡不睡了,”易琳没好气,“我都不困了。” 被他一来一回又哄又宠,又耍流氓,她都没睡意了。 又听见他邪魅的声音:“真的?” 手还在她腰上反复摩梭,弄得她好痒。 “......” 易琳推开他,躺到床边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假的。” 两人闹了小会才睡...... 宴城的深秋,白雪未临,早晨的光线一丝一缕穿着黄叶散开来,阮清时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轻声出了卧室。 “喂。” 语音一贯清冷。 电话那边也是:“穆霆这边已经准备好,上头问你什么时候动身。” 上次,阮清时去旅馆见了易沐,得知了穆霆的行踪,就定下了引他上钩的计划,诱蛇出动。 阮清时站在落地窗前,自从易琳嫁过来,阮宅经过了很多整改,她喜欢晒太阳,他就让人把四楼的楼层的窗户都改造成落地窗,配上她喜欢的浅色窗帘。 他站在那里,初晨的金光裹了他一身,清慕又绝尘,“后天。” 对话那边的人是易沐,得知了行程,他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对代家动手?” 阮清时往后淡淡地看了眼,神情复杂. “等穆霆的案子结束。” 易沐:“二十年前的案子还缺了重要的证据,如果你想一击致命,还得继续查,代一琳在代家那么久,知道点什么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只是以夜景辰以前用军的一贯作风提醒他。 代一琳身上或许有他想要的。 阮清时拧着眉,声音寒列,又慢然,“易沐,不要在她身上动歪主意。” 易沐:“难道你娶她,不就为了报仇?” 阮清时:“不是。” 易沐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以前的夜景辰,用兵狠辣,对敌人冷血无情,现在却爱上一个女人,一个跟他有仇的女人,还如此,把自己的底线与那个女人挂上钩。 他在电话那边,钩了钩嘴角。 这个女人,他倒是想见见。 得长成什么样才把一个冷血的狼变成一个优柔寡断的正常人。 他笑了笑:“夜景辰,你现在倒是有些人样。” 阮清时敛着眸,“总比有些人一直人模狗样的好。” 然后掐了电话。 易沐在那边,“喂?” “......” “夜景辰你大爷!” 阮清时是后天的夜里出发去南边镌城。 临走前说20号晚上会赶回来,易琳也没问为什么偏偏要20号,只反复叮嘱他不要受伤,她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要不受伤,人安全。 他要做他的事,那就是他必须要去的,她会等他回来。 “阿时。” 她站在秋风里,身后是阮清时给她的家。 他站在车身旁回身,神情依旧温柔,“嗯?” 易琳:“你不是想听秘密吗?” 那晚他拿他入伍的事与她换秘密,她还未告诉他。 “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我必将悉数奉上。 第76章 十八号 十月十八号,周三。 易琳的课程进度过半,有几门课要求课程设计,所以阮清时走后这几天她都在学校里待的时间比较长,基本早上在家用的早饭过来到晚饭前才回阮宅。 课程设计要和课程里的同学组队,易琳和几个队员找了间空教室,商讨了设计的主题,分完工后,各自找资料弄了一上午,吃完中午饭,她打算会宿舍躺会。 在回宿舍的路上就被人撞了。 “啪嗒。” 手里的书本笨重地砸到地上,发出很钝的声响。 撞到易琳的那个人带了个鸭舌帽,遮了半张脸,“对不起。” 男人弯腰去捡,把书递给易琳,他身高较高,咋一看就有一米八以上,对于一米六五的易琳,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蛋。 “没事,”易林伸手去接,但男人把书捏得死死的,她才抬眸去看那个男人,叫了声他,“同学。” 男人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不好意思地又说了声对不起。 收回了书,易琳就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向易琳的方向,被黑色鸭舌帽遮了剩下的半张脸,下颚线条精致又明显,嘴角勾着,嘴里呢喃着易琳对她的称呼:“同学?” “我辨识度这么低的么?” 他穿了件棕色的毛衣,露着白嫩锁骨,棕色衬人,他就被衬得很好看,路过的学生瞧见的都会回过头来再欣赏一眼,几次确认了之后,路人激动的站在那拿出手机来偷怕。 “你站在干嘛,怎么不进去?” 唐迟压了压帽檐,想起来上次经纪人评价他的一句话,对刚过来的经纪人道了句话,目光还留在易琳远去的背影上,“你刚刚在房车里让我裹严实之前说什么来着?” 经纪人觉得莫名其妙,权当唐迟在自恋,无奈又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在全国大学生的辨识度没有百分之一百,也有九十九。” “所以避免麻烦,该遮的就遮,”随后她就从包里拿出只口罩递给他,眼神示意他后面的人。“带上。” 唐迟若有所思道,带上后,双手插进裤兜里,样子很纨绔, “看来我还得努力啊。”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不认识他呢。 易琳刚回到宿舍,辅导员就来了电话,让她到系主任办公室一趟。 也没说什么事,只是通知她去一趟,她把包里的东西放好,简单的收拾了下,就去了,她到系主任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人正在热聊,她敲了敲门。 “主任。” “来了,进来吧,”她们美院的系主任是个父辈年纪的人,学术上的造诣不抵,易琳只见过系主任两次,感觉对方为人亲和。 “坐吧。” 办公室坐了几个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长条沙发坐了两个人,易琳便坐到系主任那边的单人沙发上,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两人,其中一个只觉得有些眼熟,正回忆哪里见过时,听见系主任在那介绍: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内知名导演周升笙,也是老师的高中同学,这位是周升笙导演电影的男主角唐迟,那位是唐迟的经纪人连再。” 周升笙坐在系主任旁边,其余两人在易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易琳单听人名,只听过周升笙,其他两人没听过,他在国内的知名度她不太清楚,她不看电视剧,知道他,纯粹是因为她看过他拍的一个动画电影。 “那主任找我来?” “这次找你来,主要是升笙的电影要在我们学校开拍,想从我们美院选女主角,老师觉得你各方面的条件都挺符合导演说的角色,所以把你叫来,看看你有没有意愿。” 系主任简单地说明了下,旁边的周升笙导演目光从易琳进来后,一直在打量,在她刚刚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好像看见自己戏剧里的倾国美人,携一身纤纤玉骨款款而来,就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人家愿意出演,就定易琳为女主。 但他还是循序渐进:“代同学,以前接触过演戏吗?或者对演戏有过什么想法吗?” 易琳:“以前没接触过,对演戏只局限于远观欣赏。” 周笙深:“那平常都爱看什么电视剧啊?唐迟的有看过吗?” 系主任不太懂导演圈子看人的那一套,就觉得他的高中同学在纯聊天,怎么去八卦人家看啥,自己也不懂,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佛系地喝了口。 唐迟演过很多角色,基本每年都有一部剧大火,所以只要平常看点电视的人,都知道或看过点他的剧,但是易琳:“抱歉,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 她基本上就不看,她看的都是电影,动漫电影。 这话一出口到是让唐迟的经纪人和导演都惊了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下来的话。 唐迟对着经纪人揶揄了句:“那百分之一也不难遇到。” “没看过没事,现在你们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尝试,要不要来电影制作上尝试尝试,我觉得代同学你的形象非常适合我这次导演的女主角。” 周笙生直奔主题,平时要是演员跟他这么聊,基本没什么接下去的欲望,但易琳不同,他觉得她就是女主角,从戏里活生生走出来的角色,“片酬的话可以提,演戏没底子也不用担心,你本色出演就好。” 此话一出,唐迟和旁边的经纪人都连连望向导演。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导演吗? 平日里用人严格,连制片人预定的角色都可以不给面子的周笙生,现在为了一位都没出道的,有可能拒演的圈外人,把自己的要求降到都没有要求了。 圈内人更是知道,演周导演的戏就别想着靠关系,靠人脉。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众人连连惊滞的情况下,易琳开口拒绝。 “抱歉,导演,我不喜欢上镜。” 唐迟经纪人倒吸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拒绝周导演的演戏邀请,有多少人挤破头颅想进的剧组,在这个还是在校生,未经过社会洗礼的初生牛犊那里变得不值一提。 她用余光瞟了周笙生,她真想拿手机拍下来........ 易琳从办公室出来,日头正到中午,已经快深秋了,枝上的叶飘零,阳光洋洋洒洒落下来,没有了稀稀疏疏的光圈,落在她淡黄的纱裙上,日光与裙摆柔和,又闪又暖。 “同学。” 易琳回身,想起来唐迟是那个一个小时前撞她的那个男人,只不过她不追电视,不认得娱乐圈的明星,“唐先生有事?” ‘唐先生’ 这个称呼在唐迟脑海里慢慢地过了遍,像山花浪漫,彼岸微波,虽然语气冷陌,但他感觉是如此的好听,有着想再听一次的冲动。 第77章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易琳等着他的下文,老半天他才开口,“西校区综合楼怎么走?” “这个方向,”易琳指着东南方,“最高那栋楼隔壁就是。” 易琳下午有课,在宿舍睡午觉睡不着,她换了套衣服,拿上了电脑包找了间空教室弄课程设计,上课前才进了教室。 她来的较早,人来得不多,她走到最后一排。 她这一排有三位置,她坐了最里边靠窗的位置,晏城大学各校区的教学楼都成楼群式设计,比较集中,她所在的校区的教学楼群成e字状,相互可通。 分为a,b,c,d四楼。 易琳此刻的课在a楼,在最外,此时太阳西落,正好倾斜进窗户里,光线暖黄色,正正当当落在易琳的位置上,慷慨地将光洒向她。 还没上课,她拉底鸭舌帽的帽檐,沐浴在阳光里,接近傍晚的阳光不灼人。 好暖和。 旁边刚好把凳子拉下来的声音,易琳没理,听见上课铃响,才把帽檐抬高。 这节课是世界美术史,授课的老师是个地中海发型的男老师。 别看人家头发秃,人家可是一级教授,他慢条斯理,走到讲台台子的那一端,开电脑,投ppt。 一应动作悠闲出了一种养老的姿态,听见外边楼道里的铃响,他清了下嗓子,“我们接着上节课讲到的中世纪的......” 地中海老师慢慢悠悠地语速,让人听了想睡觉,很多同学直接摸鱼,拿出手机开始玩,只有坐在老师前面那一排的学生在雷打不动地认真看着ppt。 可能今天老师沉默已久的心态和养老的佛像终于崩盘,面着一个教室的木头人,终于发作了一次,忽地停下来,静默地看着底下一堆往手机的学生。 底下的同学很久没听见声音,终抬起头,一齐虚心地向老师望去。 老师才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同学们知道komorebi吗?” 老师放下手中的蓝牙遥控笔,开始观望下面的一众学生。 中间列靠后的同学,把手机戳进桌空里,“知道。” 随后很多学生也开始说“知道。” 老师一眼不可置信:“真知道?” 下面有很多人点头。 还有学生说:“教授,komorebi可是我们的偶像。” “那好,我来问问你们,”可能是老了的原因,他把讲台上的凳子拉过来坐下,“这位画家何时发表了第一部作品,他的第一幅画何时面世的。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几幅画面世,其中被画迷认为最具代表作的是哪一副画,何时面世的。” 问题说完,有很多学生抢答。 老师点了一个女生。 “komorebi的第一幅画面世是在四年前,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六幅作品,每一幅画都是经典,其中的王者是两年前面世的《朝晨》” 老师:“很好,都没错。” “那我再问你们,梵高,莫奈这些美术界的巨人,真是名就叫梵高,莫奈吗?” 学生们起了兴趣,互动姓很强:“是啊。” 老师:“那komorebi呢?” 日落西山,傍晚幽蓝,光还教室里的后排位置长眠。 它裹着易琳的身,她穿了雾霾蓝的卫衣,放在桌上的手被深色的衣服衬得更白了,阳光从侧面透进来,亲着她的半边脸,掠到她浓密的睫毛上。 能清楚看见,暖阳之下,她的目光从手里的素描本上抬起,望向了讲台那。 老师再加了一句:“komorebi真名真叫这个吗?” 下面那些一直以为自己是komorebi的真实粉丝的学生却没有立即答出来。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老师嘴角一笑,“同学们,komorebi是现在享誉国际的画家,有很多的人喜欢他的画,觉得看见他的画,不是生涩难懂的抽象派,也不是讳莫如深的深奥派,每个人都能在他的画里找到自己的心里深处。” “那你们只喜欢他的画,到底有没有了解这位画家,同学们,人不能只顾眼前的苟且,就像你们觉得上课不听课,然后在考试前复习周突击两星期就能拿到好成绩,那请问那两个星期的突击给你们的一辈子带来了什么?” 教授人过境千帆,人生过半,看着现在的年轻人不珍惜时光,加紧努力,总有些愤恨,虽然不能一语惊醒梦中人,但也想敲打敲打他们, “难道你的后半生全靠着你们那两个星期的突击就可以吃饱饭,过好日子?” “难道就仅仅靠着那些纸面上的成绩,就能让辛苦供你们读书的父母晚年衣食无忧,有病的时候你能有能力让他们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 “如果你们当中的某些人确实是这么想的,那老师告诉你们两个字,” “做梦。” 下面的学生在那忽有所感地低下头,但是老师说了做梦之后又老半天没有下文,又抬起头来看,发现老师正盯着靠墙那边的后面位置看。 老师看呆了会,方才收回眼神,继续道,声音稍微缓和,“外界传闻komorebi只不过一位二十而已的少年,如果他当真如此青春年华,那么他在你们还在校园里每日虚度年华的时候,早已登上了世界之巅,如果他当真是你们的偶像,应该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而不是表面的了解。” 教授说完,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课,一番心灵鸡汤之后,直到下课抬头率奇高。 这节课是下午第二节课,六点下课,所以一下课学生都急忙跑去干饭,下课铃没响多久,教室里就没有什么人了。 教授还没走,他说了一句话,“你这臭小子,怎么来了都不跟我说声。” 此刻教室里还剩三人,教授说完这话,坐在易琳边上的人就起身朝教授走去。 易琳现在才看清自己旁边坐的人是谁。 唐迟。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正当易琳接着收自己东西的时候,听见了教授讲了几个字,不是她故意留心听他俩的寒暄,实在是教室太安静。 易琳抬眸,正瞧见唐迟和教授看向她这边。 是这样的,易琳是转校生,就算上课的时候大都也带着帽子,教授本来对班上的同学眼生,易琳在课上基本不活跃,所以他对易琳根本没印象。 第78章 不是女朋友那就是旷课了?! 只见唐迟笑了下,他长相阳光,笑得时候好像上天都被眷顾,“您可别乱点鸳鸯谱。” “她是你们班上的学生。” 教授有些尬尴,连连朝易琳望了几眼,也没确认出来她是自己的学生,所以萌生了一种想法: “你前几次课是不是旷课?” 易琳:“......” 教授像发现了学生缺勤的蛛丝马迹,跟着拿出那张学生平时成绩打分表想要找到易琳的名字,给她记上缺勤,他抬了下眼镜,看向易琳,眼神向看坏学生那样漠然,“你叫什么名字?” 易琳都没想到这奇怪的走向。 明明不关她的事,明明她只是默默无闻地来听个课,明明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了眼唐迟,他正也若有神趣地望着她。 “......” 易琳内心极力无言,被迫地跟教授说了名字,也没法证明她前几次来上了课,因为这个教授自打她来上课就没点过她的名字名,全看心情,快下课的时候随机抽一两个学生的名字点,从未叫过她。 班长和学委也不会每节课都会看谁来谁没来,所以她想了一圈,没想到什么能证明她来过的证明之后,索性没说任何辩解之词。 没有证据,没有证词,连句我前几次来上过课的解释都没有。 “李叔,”唐迟开口,李教授是唐迟母亲的挚友,“你上课也不点名,人家也不能证明自己上了课。” 教授找了一圈,没找到易琳的名字,他用的是上学期的名单,一般班上的学生人数不会变化,可易琳是转校生,是特例,自然没在上学期的名单上。 “你个臭小子怎么知道我没点名。”他找了名单两圈,愣是没找到,发出哎的疑问。 易琳不紧不慢地道了句:“教授,我这学期刚来,” 所以没在你上学期的名单上,语气没有半点为快要被记上缺勤而着急。 教授才想起来教学表上的名单是上学期的,他把名字加上名单末尾,随口一问,“你上学期休学?” “不是,” “转校。” 教授抬头打量了易琳一眼,笑呵呵地道了一句: “小姑娘家里有矿啊。” 唐迟也看过来。 “但也不能旷课啊,得好好学习知道吗?”教授还一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样子,“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上课必须来。” 易琳:“......” 她不解释,点了个头。 深秋北方天黑的越来越早,易琳从教学楼出来时,外边的天已经擦黑,市区那边的高楼大厦早已亮起了斑斓的霓虹,在这逐渐浓稠的夜里,越来越亮。 自那天在宿舍楼下代一依来道歉之后,易琳就没见过她,上次她不请自来到阮宅,易琳也没见她,没曾想,她又找来了。 “姐姐。” 她坐在车里,待看见易琳出来,才从车里出来,然后亲密地唤了声姐姐。 刚好唐迟和教授两人在她后边出来,就隔着易琳后边两三米。 “舒安哥?” 代一依看向唐迟,打量了两眼,才将信将疑的叫了声。 唐迟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依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晏城?”唐迟原名廖舒安,只因出道时经纪人觉得名字太大众,才改成了唐迟。 代一依指了下易琳,“我来找我姐姐。” 唐迟不敢置信,“她是你姐姐?” “是呀。”易琳之前并不认识唐迟,也不知道他和代一依有怎样的交情,“姐姐,这个是廖伯母的儿子,廖伯母一家出国早,来我们家做客那会,你还在小镇上养病呢。” 唐迟这才想明白。 难怪她会转学,还转到了晏城大学。 大学不轻易收转校生,案例很少,尤其是像晏城大学这种国内的名牌大学,换句话说,想要转入这类大学读书,最主要的还是看你家里的实力和人脉。 更何况晏城大学史上收转校生的例子也只有么几例。 原来,她是代家大小姐,而不是晏城的名流。 易琳一贯的淡然神情,“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于那些与代家交好的家族,她知之甚少,她十六岁才回了代家,没过多久自己搬出去住,所以代家的恩恩怨怨,交情牵连,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教授见了这一堆年轻人寒暄,自己作为一个老者也不好在这堆小年轻里看戏地呆下去,“舒安啊,既然都认识,那也一起来吃个饭吧,你伯母做了很多菜呢。” 唐迟目光在易琳离去的背影上停滞了会,听见了教授的邀请,才道,“一依没吃晚饭吧?一起来吧。” 晚饭后,唐迟顺道把代一依送回家,在得知她来晏城上学后,“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晏城拍戏。” 廖夫人和代一依母亲交好,唐迟能帮的是会帮的。 代一依坐在唐迟保姆车里唐迟边上的位置上,注意到他话里的行程,“是在拍周笙升导演的电影吗?” “刚好在你学校隔壁,”说到这,唐迟想到了易琳,“你姐姐小时候在小镇上养病,她身体不好?” 代一依理了理身上的裙摆,表情为难,“小时候姐姐很调皮,惹了很多麻烦,十岁的时候闯了大祸,生病住院了,医生说乡下环境好利于痊愈,爸爸就把姐姐送到小镇上养病了。” 保姆车正行驶在市中心的立交桥上,周遭霓虹遍布,连枯丫的树干上都挂着星星灯,一点一闪地映进车窗里,唐迟手杵着下巴,嘴角弯起了弧度,“真看不出来,那么难靠近的一个人,小时候居然很调皮。” 第79章 komorebi女士? 窗外霓虹照亮了橙红色的天,朦胧的小雨说下就下,易琳站在成尔庄园附近巷口的公交车站,她喜欢穿卫衣,是因为帽子大,很大很大,能遮住世外的寒凉。 她带了鸭舌帽,风嘘嘘吹着凉,她套上了卫衣的帽子,雾霾蓝和黑色相交映,衬得脸庞有些仓白。 漫天的毛毛雨,在灯光下,格外密布。 她心血来潮的点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旁边有人在躲雨,有人在等回家的公交,有人看见站在站台前,打着一把黑伞的女孩笑得好好看。 男生背着书包,看见站在站台前打着黑伞的女生,看楞了许久。 女孩笑着,像山花浪漫,遍野开。 怎么能那样好看,他跟着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后面几天都有雨,二十号晚上还有雷阵雨,有什么好高兴的? 难道她喜欢打雷下雨天。 真奇怪。。。 “姐姐。” 易琳回头,站点已经没什么人,此刻叫她的是一个小姑娘,十多来岁,到易琳肩旁的位置,她穿着初中的校服,“你在王记面食馆落下了这个。” 小姑娘手掌心摊开,是一条细手链。 她冒着雨跑过来的,头顶的发有些密密麻麻的水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上还有水痕,“爸爸让我送过来。” 小姑娘伸着手,露出的手腕特别白嫩,脸上的笑容纯粹又美好。 易琳看着她的笑有一瞬间的出神,慢半拍地伸出手腕检查,真是她的,“谢谢。” 她接过手链,刚好站点有一辆836路公交车驶过来,带着寒风吹过,小姑娘的校服很宽大,被风吹得紧裹着瘦小的身形,配上脸上那不谙世事的天真,真是青春正当时。 易琳顺着倾泻的雨把伞翼递过去,漫天的细条毛毛雨在灯光下往她身上吹落,落在她密长的睫毛上,结出剔透光亮的水珠, “下次来吃面的时候来取。” 小姑娘懵懵地接着,都忘记了客气拒绝,小姐姐长得太美了,她都移不开眼,爸爸说,小姐姐是爸爸的同乡,她小时候怎么没在老家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小姑娘在原地驻足了半晌,身旁一辆跟着公交的黑车经过,她才楞回神来,打着黑伞转身回面食馆。 车俩穿梭在霓虹里,易琳坐在公交的最后一排,窗外烟雨朦胧,周遭的人上来了又下,匆忙赶回家,唯有公交车后座那一抹是静景,她靠在窗玻璃上,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那边没多久就接听了。 易琳半晌不说话,良久,“成尔电梯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那边:“没有。” 易琳:“是时候该把手里证据归还给正主了。” 那边楞了楞:“这些东西一旦到了警方的手里,那二十年前的事早晚会公之于众,你和阮家和阮清时之间,” 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人不是那么高贵大方的,代氏和阮氏就不可能再联姻。” “你确定吗?” 易琳:“确定。” 她也不能为了让自己和阮清时在一起,就让死的哪些人蒙冤吧,她当初嫁给阮清时是存了私心的,现在她要把主动权交给阮清时,让他选择。 近日,晏城都在传一个热闻。 本来前几日在市中心的展览馆有一场画展,别的没什么特别的,但主办方流出一个消息,他们花重金邀请了国际知名画家komorebi来主持画展的开幕式,komorebi基本没在公众媒体面前露过面,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幼都没有确定的证据,只有关于他是一个年方二十的少年的传言流出。 所以这次的画展的消息一流出,komorebi的画迷,美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晏城上流圈子但凡知道一点komorebi的名头的人都在关注这次画展。 都想一睹究竟,都想知道能绘出知名于国际的画,绘出每个人内心的画家到底是怎样的庐山真面目。 就在今日上午,画展开幕式,正当所有人带着殷切期盼来到画展,想目睹了komorebi的模样。 一位穿着白色衬衫黑西裤的男子,准确的说,是少年,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徐徐步上台,自信地介绍自己。 真的如传闻一般,他青春年少,脸上洋溢着风华正茂。 在众人都信以为真,津津乐道偶像的年轻有为之时,画展外响起了警车声,现场的热闹一时间落了千丈。 警方越过如山的人海,走到正站在主持台要宣布画展的开幕的少年komorebi身旁,严肃又冷然地先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又说道:“komorebi女士报警,说有人冒充她进行经济诈骗,我们怀疑你与此事相关联,请跟我们走一趟,进行相关的调查。” 台下的人如海,警察的话语一出,瞬间如同炸锅般议论纷纷。 “他居然是冒牌的!” “komorebi是女人?” “我就说komorebi不现身公众媒体,怎么会来主持画展开幕。” “主办方也是绞尽脑汁把画展搞大,竟然没猜那位神秘的画家竟然是女人。” …… 现场还有众多媒体和记者,警车一走,事件都上了热搜头条。 热搜榜头条:‘komorebi报警’ 热搜第二:‘某画展为吸引眼球,一年轻男子假扮komorebi’ 彼时,唐迟正在现场等下一场戏,拿着手机刷新闻,一条热闻横空出世,又掀起了一波猜测komorebi身份的浪潮,平时重大热闻一出,网友都会到当事人账号下言语云雨一番,这次热闻一出,那些人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更有人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微博下留言: ‘komorebi,是你吗?’ 这些网页都不顾男女,连唐迟账号下也有这样的留言。 “连你微博下也有留言。” 唐迟经纪人站在唐迟身旁刷着微博,事不关己地刷着瓜。 唐迟趟着椅子上,关了手机,闭眼小憩,“周导的女主定了谁?” “周导已经联系了杨雨曦的经纪人,请她来演。”经纪人关了热搜的页面,打开今日唐迟的行程,“晚上有局,你得出席,就不要去听李教授的课了,我给你请个老师给你讲解美术方面的知识。” 唐迟把阖上的眼睁开了条缝,“老师讲得太学术,给我请个学生,理解也比较符合这个角色。” 经纪人转头一想,也可以,这个美术讲解只不过辅助而已,“上次那个代一琳,听她们系主任说她成绩很好,我看看她有没有空。”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她留了他们系主任的手机号。 周导借用了学校美院的一栋教学楼拍戏,易琳下午上完课,应了系主任去给唐迟讲解美术方面的知识,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唐迟正在拍戏,他的助理把她带到唐迟的休息室等。 休息室本来就是教师休息室,临时改成了演员休息室,里面的陈设没有变,只多加了个化妆台和几个戏服架。 “我等迟哥回来和他对戏,你去忙你的。” 易琳坐在休息室,门外响起两人的走路声还有对话。 唐迟助理很为难,拦着吧?这个苏拧是周导电影的女二,最近热度颇高的新人,他不能得罪她,不拦吧?也不行:“苏老师,唐老师等会拍完还有学习专业知识,要不您等会再来对台词。” 苏柠无视阻止拧开房门进来,“代一琳?” 第80章 两层马甲 易琳听见声音,视线从书本上移过来,落在门口身穿连衣短裙,露着一双又细又长的腿被光腿神奇包裹着的苏柠身上。 她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在门口站了小会之后悠哉游哉的进来坐下,“听说你从怡城转学了,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你。” 唐迟助理干楞楞地站在门口,发生这场面不知道是去还是留。 苏柠:“最近不打架了,来当老师了?” 打架两字落进助理耳朵里,他一度怀疑是听错了,代小姐看着仙女一样的人物,纤纤玉骨,步步生莲,一看就是倾国倾城,温柔善良的美人儿,怎还会打架? 他近日听隔壁剧组的小刘八卦说这个苏拧大牌得很,果不其然。 易琳合上书,目光冷然然地落在苏柠自信狂妄的脸上,“你是?” “噗~” 唐迟助理没忍住。 苏柠一个眼神过去,助理立马低头,“怡城一中513班苏柠,连你在哪个高中读的都忘了?” 怡城一中513班苏柠,对于她的长相易琳没什么记忆,她是515班,但这个名字,易琳有映像。 苏柠,怡城一中校花。 易琳:“不认识。” 刚好唐迟下戏回来,正到门口的位置,像百合花开般咧着笑。 这姑娘当真是谁都不给面子。 “迟哥你回来了,我明天和你有对手戏,你忙吗?我找你对对戏。” 唐迟进来把外套脱了,放在衣架上,“改天吧,我现在要和代老师学习一些专业知识。” 说话像暖阳,张弛有度,一点也不伤人。 外界传闻唐迟,唐演员为人阳光,是那种爱开玩笑,就算自己有背景,说话做事绝不伤人,很温和的人。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和唐迟在一起拍戏。 “那好吧,迟哥有空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过来。” 苏柠看了眼易琳,慢吞吞地出了房间。 唐迟拿了瓶饮料边说着,边把饮料瓶盖拧开,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没想道你会来,我还以为代同学会拒绝。” “谢谢,我不喜欢喝饮料。”系主任开口要求她,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我们开始吧。” “我大致了解你剧本里的角色,我把涉及到的相关专业知识都总结了一个文档,刚刚已经发给你助理,如果有空,可以看看。” 唐迟笑了笑,她还真公事公办啊,拒人千里之外啊。 “我行程很满,没有太多时间去看,明天有场戏要用到专业知识,要不今晚你给我详细讲一遍。”他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等会我要去吃个饭,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你也可以顺带解答我的疑问。” 自从昨晚起,连边阴雨一直在,她想着今天给他梳理完明天就不用来了,结果到现场才知道是全剧组的聚餐。 唐迟看出了她想回去,“吃完送你回去。” 易琳面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反正一直冷冷的:“不用送。” 易琳和唐迟助理坐在另外一桌,今晚吃的是火锅,锅上冒着得热腾腾的热气在这阴雨天就很让人心情舒畅。 她嫁给阮清时两个月了,都没怎么吃过辣椒,看着面前摆着的红辣顿时来了食欲,放进自己小锅里小菜煮熟了尝了口,舌尖顿时像着火了一般。 唐迟助理坐在易琳旁边,看见她被辣到,赏心悦目的多瞟了几眼。 这是什么仙女,连被辣到都这么好看。 易琳塞了几口水,把那辣椒面放得远远的,果然吃辣得时时拿出来练习,断粮了就会回到解放前。 “迟哥,和我高中同学认识?” 唐迟收回望向易琳那桌的视线,嘴边的笑容还在,“高中同学?” 他们这一桌是主桌,坐满了剧里的大佬,导演主演,几个制片人,周笙生还把系主任请了过来一起喝酒,他们那几个正在你来我往的敬酒。 苏柠嗯了声,“她在我们高中还挺出名的,很多人认识她。” 唐迟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接着她的话茬,“很出名?校花吗?” “咳咳咳….” 彼时高中校花苏拧正在喝水,被唐迟的话呛到直咳。 尬尴又出糗,幸亏唐迟不知道校花是她。 她咳了会,等舒服点了,快点换话题:“她性子冷,很少与人交往,同一届的学生都很怕她呢。” 唐迟:“怕?” 苏柠:“几个同学在一起吵吵闹闹,打打架什么的,我们那届的男女同学都不敢惹她。” 唐迟觉得她在说笑。 易琳看着性子冷他知道,但打打架,吵吵闹闹,却看着和她沾不了边。 她这样一个满身纤纤玉骨,明眸善睐的美人怎会打架? 她被欺负姑且还可以相信。 主桌就那几个人,一个话题一来而去,自然都听得见,周笙生知道易琳来参加聚餐就把人叫了过来,他是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小姑娘直率,坦诚,人长得也赏心悦目,虽然拒绝了他的出演,但因此更加让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人不错。 “阮” 周笙生打趣旁边的制片人叫错名字,“什么阮啊,小姑娘叫代一琳。” 总制片人姓赵,中年不秃顶,“我说叫你老周都吃了闭门羹的是什么人物,原来如此,”赵制片抬起酒杯碰了下周导的杯子,“这位你请不动,理所当然呐。” 周笙生听不懂,“你认识这小姑娘?” 赵制片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颇有玩味的眼神笑眯眯地望着周导,“往上了猜。” 周笙生什么风浪没见过,晏城的上流人士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易琳一个大学生能是什么人物,顶破天是某家企业的千金,或者晏城大佬的女儿。 所以赵制片那句请不动也理所当然,有点刺激到他身为导演圈顶流的自信与资力了,借着微醺的酒意,歪头靠近赵制片,“我周笙生还有请不动的人?” 这句话不是周笙生狂妄,确实在演艺圈他的戏很抢手,他电影的戏份就算是个小配角也有大牌抢。 赵制片乐呵呵的笑,也歪头靠近周导耳朵旁,怕周笙生醉意上头,吐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最大投资方老板娘你请得动?” 最大的投资方是阮氏国际旗下影视集团,影视集团总裁只是打工的,要说老板,只能是总部阮家阮清时。 周笙生楞了,刚刚在手里摇晃的酒停顿住,眼神落在他口中的小姑娘身上,眼睛一眨一眨,惊滞得咽了咽口水。 易琳瞧见周导演目光楞楞得盯着她看了许久,周导喝酒上了脸,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顽童。 场面太持久,易琳只好微笑得颔了颔首。 赵制片实在看不下去这家伙,替他扶了下酒杯:“周导,喝吧您。” 另一位制片姓刘,是个中年秃顶,干脆剃了个光头,头部边缘一圈还有被剃了的青渍,“代同学对影视圈感兴趣吗?” 易琳的相貌很出众,也不是大众情人那种大众美,是倾国的古典风,不引人注意很难,从刚入首座那一刻,秃顶刘制片的眼睛就没从易琳眼上下来过。 易琳答:“不感兴趣。” 周导电影女主杨雨曦经纪人看见易琳的样貌就有想签她的冲动,“代小姐高中也是怡城的?长相这么出众是校花吧?” 易琳看了眼对面的苏柠,她的表情差点想找个洞装进去,“不是。” 苏柠是高中校花这件事她经纪人是知道的,所以当听到这翻话后,苏柠和她的经纪人都尬尴,最后还是经纪人打圆场,“大学真是女生的美容院啊,我家苏柠就应该多在大学里待待。” 经纪人打圆场是好的,可惜苏柠还有些气:“没有啦,高中的时候,就一琳比较漂亮,只是她不太与人接触而已,长相是其次的,一琳还是打架比较厉害,同学们都对她敬而远之,很敬重呢。” 本来被导演叫过来,这一桌的目光和话题差不多都停止,都转移在她身上。 苏柠打架两字一出,众人耳朵像被拎直了般,注意力纷纷转到打架上。 杨雨曦经纪人:“苏老师开玩笑吧,代小姐多温柔啊,不可能是打架闹事的人。” 唐迟也出声为易琳辩解,有些人听了都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代同学平时是调皮些,打架,没有的事,苏老师是听别人瞎传的谣言?” 平时莫不是熟识,又怎会这样帮易琳澄清,唐迟家庭背景很硬,他熟识的人非富即贵,所以苏柠经纪人见状用手肘戳了戳苏柠。 这个闹事的主,真让人头疼。 当事人一直没接话茬,桌面上因打架两字‘争辩’了许久,说话的都是娱乐圈有地位的演员经纪人,易琳的系主任还以为她们系的孩子被欺负得委屈不开口,开口护犊子,“我们系的孩子啊,是真挺好,不仅学习好,而且还上进懂事不惹事,是吧老周。” 一语双关。 周笙生喝了酒,但脑子还清醒:“那可不嘛,代丫头人是真好,不仅画画得不错,人长得好看,还温柔善良。” 中年不秃顶的赵制片人也附和:“能被周导夸的人,自然人品不错,单看这丫头的面相,不凡呐。” 苏柠经纪人内心腹诽:真见鬼了。 总制片人和导演连起来同夸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学生。 周笙生是什么人,平时导戏基本上是骂人,要说赞赏人?顶多听见“过”“行”这两字,能从他嘴里听见夸人的话,太阳打西边出来。 各个演员,经纪人,还有剩余的那几个制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见鬼了。 易琳:“……” 杨雨曦:“……” 聚餐结束时,易琳先出来,石宇去取车,她站在门口等。 剧组聚餐的酒楼坐落在晏城有名的钟楼街,才八点左右,钟楼街道的霓虹遍地亮起,虽然下着小雨,但也不影响逐渐多起来的人流,酒楼正对面是一座古老的城楼,城墙上此时正投影着一些时薪的动画片段。 她被投影的映像吸引,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直到那人距离稍微有些近才发现。 “代同学自己一个人回家啊,”是宴上的刘制片,他往后瞧了瞧没人的走廊,“我送你吧,这么晚了女孩自己一个人人回家不安全。” 话说着刘制片的手就往易琳腰上的方向摸了上来。 他中年秃顶,干脆剪了光头,头上留下一圈青滞,对面楼顶的灯光投射过来,光头滑得发亮。 “啊!” 刘制片还没碰到,就被易琳反手掰在手肘处,男子中年秃顶,再加上肥胖的身材就连痛得直叫,也让人看得油腻,“不用了。” 刘制片甩着刚刚被这个小姑娘掰疼了的手腕,“厉害呀小姑娘,难怪苏柠说你打架厉害。” 对面城楼映像反射过来的光落在了他光滑的头颅上,显得油光满面。 “想不想进娱乐圈,你这模样指定很赚钱。” 刘制片显然没有被易琳刚刚的教训吓到而退步,反而更得寸进尺,他只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打几场学生架的大学生有什么可厉害的,只不过表面而已。 “想进的话,我可以帮你,保准这条路走得顺顺的。” 他说话也油腻,易琳听了刺耳极了,语气冷厉又静陌:“刘制片” 易琳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想起一道女声,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她转回头,身后出来两个人,杨雨曦和他经纪人。 她带着个鸭舌帽,剩下的半张脸还被口罩包裹着,抬眸向刘制片做表面功夫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易琳身边,“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是代氏国际大小姐,还是,”还用漂亮的眸子瞟了眼站在一旁的刘制片,“还是阮氏国际阮太太。” 杨雨曦是宴城四大家族杨家的大女儿,是杨雨岐同父异母的姐姐。 秃顶刘制片顿时楞了。 这两个身份换成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易琳:“你随意就好。” 杨雨曦面带微笑,客气又礼貌:“刘制片不忙着回家带孩子吗?都这个点了已经。” 门口的台阶位置小,刘制片又站在边上,吓得一不留神踩空跌了下去。 杨雨曦:“刘制片您可慢点,弄出啥病来就不好了,您可是有家室的人呐。” 刘制片屁滚尿流地走后,杨雨曦摘下口罩,露出的半张脸御姐风十足,眼神飒而厉,“好久不见。” “先走了。” 易琳淡笑,嘴角扬起很小的弧度,“嗯,再见。” 第81章 她于万丈暗黑里,脚着寒冽而来 二十号的雨比前两天的要大,室外的温度比前几日还要低,易琳早上起来就懒得出门,磨蹭到下午上课前才慢吞吞地出发去。 “怎么不来给我上课?” 易琳打着伞,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最近换季降温快,今早起来的时候她头晕脑浑,现在实在不想动,看着面前站了个人,目光落到他那双运动鞋上,再慢慢地将视线往上移。 唐迟跑过来的,没打伞,头上戴的是卫衣的帽子,雨比刚刚出教学楼小了点,没有啪嗒啪嗒的大,但也不小。 “昨晚吃饭,你生气了?” 昨晚剧组聚餐,他没跟她提前说明。 易琳懒洋洋地不想动,不想说话,只想拿完东西就回家,“你的戏有涉及到绘画方面的专业知识,我看了,一共两场,今天结束了一场,另一场我把相关的背景资料发给你助理了。” “白纸黑字,我相信唐先生国外着名大学文凭看得懂。” 唐迟站在毛毛细雨里,身高一米八,易琳伞打得低,懒懒得放在肩膀上,伞顶刚好和唐迟差不多高,她对别的男人真的很冷,让人难以靠近。 “你连我是哪个大学毕业都查了,这么关心我?”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易琳懒得搭理,越过他就走。 唐迟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易琳下意识打掉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反应让唐迟对易琳强烈的反应有些惊讶,几秒之后,他嘴咧着笑,笑得还是那么灿烂,“我们两家的父母都交情不错,这么算我也能算你哥哥,我淋着雨来的,剧组那远,要不你的伞借我一半。” 他这样主动,期盼她能跟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太难靠近了,若他不主动,怕是她都不会理他。 唐迟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两天变化大,以前风平浪静,遇事都镇静自若,自从那天撞掉了她的书,好像把自己那份平静也撞掉了,余下的就是冲动的欢喜。 易琳指着那边不远处围在剧场外站的唐迟的粉丝,都撑着伞,各式各样的伞。 漂泊大雨里,乌压压的站了一堆。 “你可以去那里挑。” 易琳不是那种善意和温柔随意给人的人,也不是那种心软的人,就算唐迟全身都湿透了,她也不会关怀半分,有些东西,不能给的,她绝不会给人半点希望,更不会给别人留余地。 漫天雨下得大了,滴落在唐迟深蓝色的卫衣里,和色彩融和,分不清是颜色深还是浸湿了。 他站在原地,楞得笑起来,“真这么绝情啊。” 反而让他更喜欢了。 易琳取了东西就回了阮宅,阮清时晚上八九点的飞机,她也没食欲吃饭,窝床里睡了半个多小时被手机吵醒。 对面的人开口一句:“你是代一依姐姐?” 是个男人,声音很雄厚。 对方也不等确认,怕她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开口,“她在我们这犯了事,你如果还想要这个妹妹就拿钱来换人。” 易琳直起身,卧房里没开灯,外边已经黑了,连同屋里也没有什么亮光,额头有好多密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窗外的雨还在下,还有闪电,白昼透过帘子,一瞬瞬地照亮了整个卧室。屋里一下下地被照亮,又快速的被黑暗淹没。 易琳拉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号码,道,“不要了,送你们。” 对方显然没想到易琳会这么说,当场楞住,直到她把电话挂了才反应过来。 连华街69号,晚上七点开始营业的酒吧。 外边是连边大雨和电闪雷鸣,里边是灯红酒绿,音乐交织。 酒吧有专门针对喜欢安静的顾客设定的包厢,彭宴浙越过人多的舞池,在吧台停住,目光在一处定住。 目光落处,一带着鸭舌帽的人脸侧了过来,就算只是侧颜就足够吸引人,他细瞧了几秒,瞳孔微微放大,“她怎么在这。” 唐迟顺着他的目光,那一片他没有认识的人,“谁啊?” 两人是来和一堆好朋友喝酒的,原本是为了唐迟回宴城接风洗尘的。 彭宴浙手指蹭了蹭鼻尖,目光落在远处,“你说一个酒精过敏的人来酒吧干嘛?” 唐迟不知道他在说谁,“办事吧,谁啊?” “你时哥老婆。” 易琳拨开了人群,进了酒吧最里的走廊,拐弯过后,进了06包厢。 她没穿裙子,套了件有帽卫衣,外边加了件短款的浅棕色外套,一双又细又直的腿被黑色铅直裤裹着,再往下伸进一双黑色的中长筒马丁靴里。头上带了顶深蓝色鸭舌帽,遮了半张脸,包厢里的灯不明亮,不仔细瞧,只能看得到她白嫩的下巴。 “里面都是关于二十年前案子的文件。”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易琳进来的时候正在抬杯喝着酒,她坐在沙发角里,头顶的暗黄色的灯散落下来,衬着极黑的利落及肩短发,裹着立体的五官。隔壁都是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只有这间,安安静静。 易琳接过她递过来的u盘,藏进了包包里。 那个坐在角里的女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里是酒吧,包厢里客人基本上都点酒,这个女人却与众不同地点了壶热水,像是专门给某个人点的,酒只限于自己手上的那瓶,桌上一个酒瓶眼都没有。 易琳头晕,口干舌燥,托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整杯下肚。 热流漫到胃里,有那么一瞬的舒适。 易琳:“再说吧。” 酒吧的包厢不同于ktv,这里的包厢是提供给那些爱好喜静的客人的,但一般也不外租,基本上是熟客和贵客才开放。 彭宴浙和唐迟的01包厢都听得见隔壁02包厢摔酒瓶子的刺耳声,还一连摔了好几个,本来他们来酒吧包厢,一来是这群人来包括彭少和唐迟还有几个公众人物,在外边露脸恐上头条,二来是这里安静。 隔壁这一闹,他们都没什么心情喝酒聊天。 “这隔壁的人怎么回事?” “来这买醉也没必要摔这么多酒瓶子吧。” 彭宴浙和唐迟几个兄弟正喝得尽兴,隔壁的声音,听着像打砸,摔瓶子各种破坏音齐发,刺挠着耳朵。 就好像喝醉了在发酒疯,拿东西出气。 摔东西的声音顿重,越听越不像一般的耍酒疯。 其中一个人嫌麻烦,“别管了,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要不咱们兄弟几个换个地?” 来酒吧买醉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情,砸酒瓶,摔东西发泄也在情理之中,人家有的是经济消费,一般人不会去多管闲事,毕竟能来这包厢都不是什么善茬和普通人。 话音刚落,隔壁就有人啊的叫了声,听着声线很惨。 像是被打。 “不会真有人闹事?” 几个人眼神对视了下,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静静地听了一耳朵之后,声音清晰得能辨别得出。 隔壁真的在打架。 听声音很激烈,差不多能拆房那种。 这里有好几个包括唐迟和彭宴浙是公众人物,所以其中一个人叫了一个不在娱乐圈混的,“张远,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今日给唐迟接风宴,来的这堆人大都是家里有点闲钱,但彭宴浙和唐迟两人交的朋友平时虽然爱玩了点,时不时还犯浑,但遇到正事还是很靠得住,决不含糊,也不会干那些为人可耻的事。 没过多久,张远跑进来,神色不平静,“快报警。” “那屋人在打架,好几个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人听了,拿出手机立刻抱了警。 几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实力悬殊的小姑娘,结果可想而知,那边摔东西的声音还在,在坐的众人都不寒而栗。 这是能把那两个小姑娘打得有多惨,下手有多重! 几个人站了起来,要去制止,彭宴浙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张远,你去叫酒吧老板!” 张远:“好。” 包厢隔酒吧的舞池和吧台有些距离,有些客人爱静,酒吧老板把包厢和舞池隔开,隔了一条走廊,这边打架,那边不来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彭宴浙和唐迟他们几个立马出了包厢,开门进了隔壁。 几个大男人本来准备好来英雄救美的,结果楞在了当场...... 包厢里灯光昏暗,设计的几盏暖黄色的灯包裹这整个包厢,落在沙发上,撒在桌面上零零落落的碎酒瓶上,倾泻在倒地抱肚子,抱胳膊,抱头,抱私处哇哇大叫的男人上...... 那些大男人无一例外倒在地上,抱着嘶叫着刚刚被打疼了的地方。 刚刚他们当中以为的‘好几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此刻却是好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打得满地找牙。 昏暗的光色还是能看清地上满是酒瓶子摔碎后的碎片,但血和酒浑在一起,看不清是酒还是人的血。 唐迟只看得清那个站着的姑娘,一脚踹在男子的腹部,那个男子顺势往后倒,跌落在桌上,再从桌面上那些叮叮咚咚的瓶子碰撞声里,吃痛地滑到了地上。 唐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就算是初见她,后来的一次次靠近她,她也都只是冷冰冰的,拒认为千里之外。 而此刻。 她的眼里有刀,猩红的眼角溢出出来的不是二十岁小姑娘的天真和纯清,而是饱受黑暗的严寒和锋光锐利的冰锥,眼角处的泛红,此前他只见过小姑娘哭,而现在却是满目悲凉。 那些男人的惨痛声和刺耳的漫骂声,于她都毫无干系,她脚着地上的碎片,一步一步,像是踩着万丈暗黑,于寒冽之巅而来。 不知道是酒还是水,浸湿了她的发她的脸,从上而来,又一滴滴在下巴汇聚,滴滴落下,那些男人被打得求饶,血迹于地上的酒水淌开来,在着浓稠的夜里,和暗黑混为一色。 她顺势抓起地上的碎片,要向刚刚倒地那个男人挥去。 一连动作都干脆利落,他想起苏柠的那句‘一琳打架很厉害’ 这样的场面,没些身手是办不到的,不会只是打几场学生架有的能力。 正当几个人楞得杵在原地,丝毫不知要干嘛之时: “姐姐!” 彭宴浙一群人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一个姑娘,身上的衣服撕扯得不成样子,一看就了然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她满脸的泪渍,身子还时不时抽搐着,在易琳拿起地上的碎片要捅向那被她打倒在地的男人时,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声, “姐姐!” 易琳像是发了疯一样要致置人于死地,被一声叫喊,拉回了现实。 她转回头,眼眶里的泪顺势而下,那个被她救的小姑娘声音颤着,“再......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第82章 他来时携风带雨,她避无可避 漫天都安静了,彭宴浙和唐迟几个人闯进来,什么也没干,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连连,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阮清时,知道阮清时的老婆是代家大小姐,他们结婚前的那顿饭,很多人也去了,都知道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的老婆的长相。 一步一生莲,明眸善睐朱唇皓齿,这个世界上再美好再美丽的词用在他老婆身上都不为过,这样一个笑则万物俱寂的美人,在此刻,她却是像一个来自幽冥的人。 亦正亦邪。 易琳抓起地上的衣服,给躺在沙发上那个小姑娘披上,她手有些抖,猩红的眼眶里被暖黄的灯光衬得水光剔透,她把宽大的衣服包裹住小姑娘的身体,怀抱住全身上下被弄得不堪入眼的小姑娘。 “没事了。” 声音有些哑,和着微黄的灯光一样,掠进幽冥之处。 不亮不明。 亦幻亦真。 天气预报显示二十号晚上八点起有雷阵雨,这次反倒准时,雨点啪嗒啪嗒地打着地面,天边时不时还闪着雷,气温骤降,派出所办公室里水壶倒出来的温水看着都比平时叫人热气腾腾。 “老子要验伤!” 被打的人为首的叫周强,嘴角处被易琳打得青紫,有几处伤口还渗着血,进来二十多分钟咬死不承认自己和其他人干的事,一直叫嚣的要验伤。 处理这个案子的警察叫张立,张立睨了坐在一边被打得抱手抱头,时不时还发出嘶的声音的五个男人,再看了看坐在对面冷然、丝毫没有受伤的易琳。 这小姑娘太能打了吧,这五个男人的壮汉能被打成这样,没点身手在身上恐怕是不行。 张立进来时,两伙人分庭而坐,他走到方形桌子的正前方坐下,左手边几个大男人身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无一幸免,进门右手边是两个姑娘和一堆公众人物。 他刚进屋子看见一堆公众人物着实吓了一跳。 周强东眼底尽收张立进来时看见彭宴浙他们几个的眼神,立刻骂咧:“到底谁欺负谁啊?我们被打成这样,警察叔叔你不能看他们都是大明星就觉得我们是坏人啊?” 张立手叩了几下桌子,示意安静。 周强东还是骂骂咧咧的,但声音小了不少,“哎,你不能看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就觉得我们欺负了她啊,做警察得要公事公办啊,我们几个弟兄只是在那喝点小酒,不过见这个小妹妹漂亮想跟她喝杯小酒,” 说着说着,语气又大了起来,骂骂咧咧,又指着易琳,“这个女人就把我们兄弟几个打这样,警察叔叔,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 周强东的其他被打的四个兄弟,“是啊。” 易琳抬眸对上几个男人,眼神清冷肃立,后者立刻像惊弓之鸟,说话声音小而又小。 在那几个男人眼里他们看到一个恶魔,比他们还要恶的魔鬼。 张立又用手叩了几下桌面,这次声音急而厉。 这个案子的始末,他已经掌握,受害人叫王晓晓,因她的同学刘嘉佳在非法网站借贷,日积月累利息高涨,周强东为首的犯罪团伙去围堵刘嘉佳时,好色的几个人看上了她的同学王晓晓,周强东告诉刘嘉佳,只要把王晓晓骗至连华街69号的酒吧,她的借贷就可以一笔勾销,周强东为首的五个人给受害人王晓晓下药,被路过的代一琳阻止,强奸未遂。 张立气不打一处来,这几个人渣,真想暴打一顿。 但要忍住。 身为人民警察,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 “我自然要公事公办的。”张立言语肃立,说到后面冷笑了下。“小王,把人带下去。” 就算周强东几人死口否认,也证据确凿。 彭宴浙和唐迟还有他们那几个兄弟也在场见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张警官,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张立:“过去签个字就可以了,今天得多谢代小姐,不然这个小姑娘以后” 说到这,张立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办过类似的几个案子,那些被男生强了的女生,后半生都活在阴影里。 王晓晓的父亲到了派出所,对易琳千恩万谢,彭宴浙听了半晌才知道,这个王晓晓的父亲王阳开了一家王记面食馆,和易琳是同乡。 天还闪着雷,警局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车头打着灯,照着前方浓稠夜色的路。 易琳刚从派出所里出来,外面的雨比来时的大,里面刚刚给易琳录口供的那个警察张立刚好下班,好心道:“雨下得这么大,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唐迟和彭宴浙签完字也出来了,“我们送,谢了张警官。” 连带着身后几个男人,里面还有几个公众人物也跟着出来了,就好像易琳一个女生后面跟了一堆保镖。 张立刚刚就纳闷了这一堆男人还没有易琳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顶用,她一个顶五,这几个男人在场就干看着,“你们认识?” 彭宴浙刚刚去借了伞,打开,“朋友。”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和一堆荧幕上一线公众人物是朋友。 大佬啊。 有雨的天气,风都比平时凉三分,派出所门口的灯亮着,而前方是一般的黑。 话音刚落,就有车身开来,黑色的车身融进黑色浓稠的夜色里,不辩西东,车身停在了派出所大门口,车头还打着灯,给本来派出所门前孤寂的灯,添了俩道白昼。 车上的男人从后驾驶座上下来,漫天的雨倾盆地下,耳边只剩啪嗒声,车那边打起来雨伞,雨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更加肃立,阮清时从阮风手里接过伞,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夜色清凉。 唐迟看清了来人,“时哥。” 阮清时看向唐迟和彭宴浙那一堆人,又移到易琳身上,然后向她走过去。 乌压压站了派出所门口那一堆,这场景好像要聚众打架似的,阮清时一来,派出所门口的一堆人齐刷刷的视线转移。 他携风带雨而来,还是西装革履,依旧的世无其二,三日没见,易琳觉得恍如隔世,好像她又回到了那个孤孤单单,一个于着纷扰繁华世界之外的人。 而阮清时依旧是那个全身上下都发着光的男人,骤然他不笑,不爱笑,也好似像春日的骄阳,夏日的凉风。 如同那日,在蓝溪,他也是这样孑然一身走来,携风带雨,她一个暗到尘埃里,在彻寒里反复游走的人,好想躲起来。 他身处光明,太亮了,而她脚踩黑暗,满身是寒,他身上的光芒不该沾惹她满手的肮胀。 他渐渐地走进,易琳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止不住的热起来, 阮清时把伞打到她身上,打量了她一身,开口第一句:“有没有伤到哪?” 深秋下雨就会降温,电闪雷鸣的夜晚,风也好冷,但阮清时的话好暖,在无孔不入的寒风里,掺杂了细细碎碎的暖意,他知道她打架了,第一反应不是问她为什么打架,而是有没有受伤。 派出所门口的一堆人,目光都在这两人身上。 易琳话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摇了摇头,目光褪去了半晌的寒意,渐渐地不是被戾气沾满,而是一点点被星光点亮。 缓缓说了两个字,声音有点哑:“没有。” 阮清时拧着眉,“说实话。” 字很冷,但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夹了温柔,含了耐心。 易琳不敢看他的眼睛,太亮了,而她太暗了,怕看一眼她就会哭,半低着头,把目光放在雨里。 阮清时皱着眉,彭宴浙看着都感觉等下有人要遭殃, “手。” 他惜字如金,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拉起易琳的手,触碰上的那一刻,热度高得不行,手腕里的血迹已经干透,手心有一道血痕,里面还有细碎的玻璃渍。 唐迟和彭宴浙还有张立当场被惊到,刚刚签字易琳还看着没事,像没受任何伤般若无其事,外边看上去也没有伤口啊。 阮清时接着用手背碰了她的额头。 很烫。 “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张立感觉这个当哥的有点凶了,“先生,你妹妹刚刚见义勇为,快带她去医院吧,发烧不好受。” 阮清时脸冰,寒冻三尺,“他是我老婆。” 唐迟和彭宴浙那一伙人屏息,他们都知道冷面修罗生气的下场,脸色冰冻三尺那就会有人遭殃。 他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弄死那个人。 “左手里是什么?” 易琳左手紧握着,张立记得她签字的时候都不曾放开,此刻她打开了,手心里是一枚婚戒。 派出所门口头顶的灯很亮,易琳手心的钻戒棱角处被衬得闪着熠熠的光,婚戒应该被带在右手无名指,此刻却在她左手手心里,右手受伤了。 她该有多宝贝那枚婚戒啊。 “先回家。”他脱下他的外套给她披上。 张立内心腹诽: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么年轻就嫁人了。 可惜了嫁了个不疼自己的老公,都发烧了回什么家啊,得去医院啊。 阮清时:“阮风,让霖医生去趟阮宅。” 张立: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偌大的雨,现场的人,一个也不敢说话,彭宴浙和唐迟那些人都知道阮清时生气的下场,而张立身为一个人民警察都被这个有身手小姑娘的老公的气场堵得不行。 寒风刺骨,它呀无孔不入穿着手心的血痕里,易琳现在才感觉到疼,十指连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第83章 无限下潜的过往 易琳见过三尺的寒,尝过被抛弃的痛,趟过无人的黑夜,更在全是寒冽的黑暗里挣扎,最后只能绝望的放弃,她知道试图在冰凉的海水里上岸,被浪花一个接一个打回去的绝望,岸上的霓虹遍地,烟火漫天,唯有她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暗去。 被人遗忘,无人提起。 天边的雷电依旧没有停,每一声都震进易琳的耳朵里,每一滴雨落下的声音都会放大了再钻进去。风挠着树,雨把簌簌的树叶飘落声隐藏。 小时候的小镇上,也是这样的天气,一下雨就是半个月,夜晚时不时还闪着雷,偌大的房间,易琳只感觉四肢冰冷,无法入眠。 睡觉的人数着星星,星星数着失眠的人。 直到一只粗狂的手摸了上来,她吓得叫出声。 借着电闪雷鸣的白昼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狰狞又吓人。 尤其是他脸上那一道粗长的疤。 是那个把她拉到草棚里,他的猫刮伤了她的脸的那个男人。 张大勇。 她的脸被猫刮伤的伤疤还在,在白嫩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在雷电交加的夜里沾上了暗夜的色彩,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锋被外边的白昼衬得很亮,“不许叫!不然” 他粗狂的声,说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掺杂进雷声里,令她惊悚的眼里闪着刀的锋芒。 他慢慢的靠近,天边闪的雷一起一落,光照着他邪恶和肮胀的脸,像乌云黑沉沉的压过来,让人无法呼吸,就像屋里亮起的白昼也无法缓解心中的压抑。 她大叫救命,在床边跌滚下了床,僵硬的四肢顿重的摔在地上,已经无暇顾及疼痛,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可怎么也站不起来。 手伸出去想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身体,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平坦的地板和冰凉的温度,它透过肉身穿寒刺骨,将心里的最后的乞求的希望碾碎…… 她拼命地往前爬,可四肢像被用钉子钉在了原地,只有窗外的闪电一道道照亮了屋里,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就像跌落海底试图上岸,被冰冷的海浪无情的一次又一次地吞没。 男人没几步就追上来,把她按在地上,“你逃啊!这次看谁还能来救你。” 她拼命的喊,沙哑的声音一道道消失在雨夜里,在屋里的白昼逐渐低迷,到最后只有啪嗒的雨声回应。 真的。 再没有人来救她...... 易琳到几年后的每一个夜里都会想起,一道又一道雷声响起后,那一道又一道的白昼,把屋里亮了又亮,素冷的家具旁,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的情景。 男人头颅撞到了墙体上挂着画的没有被钉进去的尖钉上。血液从后脑勺淌出,一地都是。 她的脚上也被染了,血腥的气味和惊吓的余怕交织在电闪雷鸣和磅礴大雨里,她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周遭的墙体也给不了她依靠。 她在黑暗里跌了又跌,在彻寒里反复挣扎,最后一切皆归于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泣,眼眶里的泪水两行聚股留下,平静地,静默的, 她抱紧自己,平静彻底的痛在心里震耳欲聋…… 照顾她的女佣再也无法隐瞒这件事,很快代正宇就知道了,即使易琳是正当防卫,尽管她的女儿没有被那个男人玷污,但身为代氏掌权人的代正宇还是觉得这件事丢尽了他代家的脸,案子结束后,他把消息封锁得干干净净。 原本该受谴责的是罪恶本身啊,可到头来却是她遍体鳞伤。 没有人知道一个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笑起来明眸善睐,对人客气的人,心里面藏着没有人知的黑暗。 ...... “轻点。” 阮宅。 霖医生正在给易琳处理伤口,身后响起了阮清时的声音,他从风尘仆仆地从大门口进来,脱掉了大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霖医生是惠兹医院的医生,对于老板阮清时是个怎样的人她也有听传闻。 不爱男女的冷面修罗。 果真。 虽然他别的没说,还是被他的气场震慑到,这客厅里开着灯都感觉压抑,霖医生小心翼翼地取出易琳手里的碎片,这阮太太也是真能忍疼,从取碎片到上药包扎,她嘴里都没发出任何一声疼痛的叫声,她也不知道是弄得重还是弄得轻了。 身后的阮清时坐着在看她们包扎,压抑得霖医生弄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收好药品正准备撤离,身后的阮清时突然开口: “等等。” 易琳抬头望他,他的脸上气还没消,仍然冷气沉沉,说完,起身抱起易琳离开了客厅,向卧室走去。 霖医生:“?” 阮风解释道:“霖医生,您等一下,少爷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霖医生恍然大悟:“好的。” 这阮修罗还真霸道啊,不过她喜欢,又帅又冷,禁欲系啊。 重点还很强。 还是个天才。 易琳被阮清时放到浴室的洗手池上,他还给她垫了垫子。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易琳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像一个刚打完架怕家长教训的小学生,“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检查了,没有了。” 他许久没再说话,她抬头看他,“真的,实话。” 语气还是咽咽的,刚打完退烧针,作用没有那么快,现在她还头晕着,眼睛里满是虔诚和柔和,目光看久不了,没多久眼眶就红了,她顺势底下,不去看他。 阮清时终是笑了下,拿出手机拨了电话:“送霖医生回去。” 他伸手想去摸一下她的额头,在半空中停下又收了回去,阮清时俯下身,头贴着头,感受她的温度。 还是很烫。 他移开点距离,易琳等着他的下文,他说,“饿不饿?” 她从下午回来到现在没吃过饭。 易琳抬眸看他,眼眶红红的,她还以为他会问她刚刚发生的事,问她为什么酒精过敏还要去酒吧,明明有石宇和言和,为什么不让她们跟着...... 她看着他不说话,半晌眼眶泪水涌出,她又低下头。 好久之后,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阮清时:“我去给你做,去床上先躺会。” 他的语气温柔,怕凶到她,但气还没消。 “阮清时。”易琳拉住他的手,他从外面回来,手好凉,她身上好烫。 两个人冷热分明。 他松开她的手,走回来,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在他怀里,他感觉胸口处一热, “阮清时,”她再叫了一声,受伤的那只手揪着他黑色的衬衫,“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声音朦胧又飘渺,听得他好心疼。 她是见义勇为,却到他这里她会担心是不是给他添麻烦,是多少次伤才让她变成这样小心翼翼,就算和谁都过分生疏? 做什么都怕给人添麻烦,行任何事都怕打扰别人。 他楞了几秒,又接着往床那边走,把她放下,“你连石宇和言和都不让他们动手,又怎会给我惹麻烦。” 她都把他们的婚戒紧护在手里,又怎会给他惹麻烦。 他附身去吻她的额头,伸手想抹掉她脸颊上的泪,他的手太凉了,阮清时拿出口袋里的方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几个人渣,打了就打了,” 这是她嫁给他以来,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因为电梯受伤,这次...... 石宇和彭宴浙的电话打来前,他刚下飞机,在赶去派出所的路上,彭宴浙的一句话一只萦绕在他脑海里。 “当时我们闯进去,她拿着碎玻璃片把那几个男的往死里打,他们几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身手,他是知晓的,第一次见她,她就在打架,但是她平时有多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往死里打,该是有多恨? 她头晕得很顿,嗯的声音小得回到了嗓子眼里,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流,阮清时还以为刚刚在派出所门口对她太凶了,说话声越来越柔。 “你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不是打架的,以后的架都我来打,知道么?” 他终是气消了,他能拿她怎么办,吼她不敢,凶她又不舍得,更别提夹着气不理她。 他坐在床边,易琳靠过去,将头放在他肩旁上。 她目光睨着窗外的雨,雷一闪一闪的透过玻璃窗透过帘子,进到屋里,幸好屋里的灯光比它亮,将它吞噬在磅礴的雨声里。 她抱着他,不想放开。 阮清时让她靠着,“小姑娘,我身上冷。” 能叫她小姑娘,她知道他气消了,头晕得厉害,半天没有答话,他就这样让她抱着,耳边闪过雷声雨声,就这样安静了许久。 就在阮清时以为她睡过去的时候,“阿时。” 他耐心的答:“嗯。” “你犯人抓到了吗?”他这次离开去南方,是去完成他退役前没完成的任务的,她发着高烧,还记得。 “嗯,抓到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她的声音哑哑的,气泡音,又懒懒的,把阮清时的心听得柔得不行。 他笑了,“没有。” 阮清时让她先躺着,他下楼去厨房给她煮了碗粥,张嫂和阮宅的佣人还第一次见自家少爷进厨房,以前他们一直以为少爷是那种只会征战商界,下不了厨房的男人,结果众人站在厨房外闻见了粥飘出来的淡香。 张嫂摸了摸脑门,她已有五十多岁,来阮家几十年,从阮清时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阮家工作,“我怎么记得少爷从没下过厨?也不会做饭呀?” 帮佣小丽小声凑近张嫂,“张嫂,我们要不去帮帮忙?” 少爷第一次下厨,能吃吗? 把漂亮的少夫人吃坏了怎么办? 于是乎张嫂和小丽进了厨房,已经做好重做的准备,“少爷,我来吧。” 说着已经拿出煮粥的材料。 阮清时拿勺尝了口,手臂的衬衫被翻了上去,露去白嫩的肉,就连下厨房沾染油烟这种事,举手投足之间都会透出清欲感。 “好了。”阮清时拿碗开始盛,盛了一小碗,放在端盘里,“把这收拾了。” 待阮清时走了,张嫂拿了个小勺,把剩下的一点尝了尝,两只眼睛眨了眨懵地看向小丽,“少爷什么时候学的厨艺?” “挺好喝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阮清时让易琳把脚放在自己脚上,抱着她睡。 她把脚伸开,“会把你捂冷的。” 她说话鼻音真的很重,不知道他下楼煮粥那会她是不是又哭了。 “听话,” “脚冷睡不着。” 以前他说听话,易琳就会乖乖听话,今晚格外像个小孩,叛逆又让人心疼,“不要,可你也会睡不着。” 阮清时手搂着她,低头去看她,“琳琳,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分个高低胜负么?” 他伴笑着说的,一点也不吓人。 他们之间没打过,以前她也没告诉阮清时她有身手,但易琳见识过阮清时的身手,更何况人家是优秀的军种出身,“我打不过你。” 阮清时吻在她额间,暖暖的,小姑娘很实诚,“那就过来。” 易琳这下老老实实把脚伸过去,“哦。” 第84章 她不是童话里的公主 大雨滂沱,滴滴答答地不停,月下乌云,星辰掩盖,路灯下的树荫在雨里摇摇晃晃,让人好没完全感,大雨连下了几日后终于消停,连同气温也降了不少,今晨路上的风刺骨的冷,一出门就能闻见大雨残留的泥土芳草味。 今日晏城同城热搜——当地警方一举破获藏居在晏城高中附近一犯罪团伙。 昨晚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人举报晏城洪瑞区高中附近有人团伙作案向高中生放校园贷,并且采用非法手段要债,举报人证据充足,几所高中、大学附近的街道,警笛声响了一夜...... 阮清时早上很早起来,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回到卧房时,床上的人还在睡着,他轻声过去用手背摸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烧退了。 感受到外界的触碰,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白嫩的手把被角都团过来,枕在头下睡,模样可人又好看。 日光趁遮光帘缝隙偷跑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枕头处,在美人绝世的脸庞上,晨光柔和,将夏日微风的温柔和落日黄昏的浪漫捣碎了做配方,毫不吝啬地将藏着的治愈拱手给人。 小姑娘觉得阳光刺眼,把枕着的被子拉出来,把自己的脸蛋塞进去,露出十根手指捏着被沿,又过了一会可能是太闷了,又自己把被子掀了,可能又觉得冷,又把身子蹭过去找被子,整个身子刚刚是竖着睡的,现在是斜着睡的。 阮清时觉得好笑又觉得好看,笑意达眼底,嘴角起的弧度撩人,比晨光还要美三分,他伸手去给她拉被子,把被子拉过来,多出来的被角给她放手里。 要起身的时候发现小姑娘抓着他的衬纱往他怀里的方向钻,在阮清时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她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往他怀里钻:“吵~” 声音朦胧又娇,还藏了南方姑娘的呢喃柔音,快把阮清时心都听化了,他赶忙挂了电话。 慢慢地起身出去回电话。 阮清时出去没多久易琳就醒了,被电话吵醒的。她习惯性地用右手拿,扯到伤口的那一刻让她一下子清醒,才抬起身子俯着身去拿。 那边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说了声你好,之后那边铺天盖地而来的漫骂女音:“代一琳,你害死了她弟弟还不够,还要把她伤成这样,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恶毒!” 声音刺耳得易琳的起床气一下子无影无踪,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依依还在icu,我真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怎么长的!” 声音在四五十岁左右,听得易琳不知所措,那边像炮炸一样的声音,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什么?” ...... 阮清时出去接电话好一会才回来,易琳刚挂完电话,还坐在床上。他看她坐在床上,目光望向一处,也不见要下床:“不舒服?” 易琳反应过来,“没,头不疼了。” 她还问,“要去公司了吗?” 今天是周五,工作日,他平常这个点已经在公司了。 日光透过遮光帘投进一缕光,正正好好撒在易琳身上,她觉得好刺眼,往前挪了挪,直接很主动地靠在他怀里,也不打算起。 阮清时纵着她,搂着她,“嗯,要走了。” 易琳目光落在光线里的点点尘埃漫天飞舞,整个人焉焉的,不想动,就似整个人跌进了尘埃里,“阿时” 阮清时笑着:“嗯,想说什么?” 她有话堵着,想出口却还是在再三思量之后自己内耗了。 “去上班吧,”她笑起来,把不知道怎么告知他的无法告知的不想告知的都掩藏其后,然后,“我中午去陪你吃饭。” 阮清时:“好。”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 易琳:“嗯。” 阮清时去公司后,易琳才出发去医院,到医院时代一依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昨晚被绑匪撕票,今早代一依舅母给她打的电话就是骂她狼心狗肺心如蛇蝎的。 为什么呢? 因为易琳挂了绑匪要赎金的电话。 导致绑匪撕票。 “你去看看依依,她身上有一处好地没?代一琳!你真的好狠的心,你居然说得出要把你亲妹妹送绑匪这样的话!” 王舅母指着病床未醒的女孩哭着痛骂她,易琳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代一依躺在床上,嘴角处的伤口已经紫了,额头上还有几处,手臂上病号服遮掩不到的地方有好多淤青,一看就了然,她被绑匪虐待得不清。 床边还坐了一个人。 唐迟。 王舅母:“你连小迟一个外人都不如,你才二十岁,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人是唐迟从绑匪里面赎出来的。昨晚代一依被绑匪劫走,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她这,绑匪让她来赎人,她以为她在做戏般回了一句, “不要了,送你们。” 王舅母的话语刚停,病房门口就进来一个人,直接就冲易琳过来,二话不说顺势就打过去。 易琳在唐迟替她挡过来的缝隙间看清了来人,是代一依的舅舅。 王宇。 代一依年纪最小的舅舅。 她的继母王琪的娘家有三个哥哥,因着只有王琪一个女孩,所以比较宠,爱屋及乌,王家非常疼爱代一依这个外孙女,易琳八岁的时候,王琪说她把自己推下楼,害得她流产,失子,终生不孕,那时王家恨透了她,奈何她只有八岁,也面于代家的势力,不敢真对一个孩子怎么样。 为了两家的关系,代正宇把她丢在乡下,不管不问,也消了王家的一半怒气,但不管怎样,仇恨还在怒火还在。 唐迟拦着王宇:“王叔叔,一依还没醒,我们这样会吵着她的,更何况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姐姐。” 王宇虽然人被拉住了,手还指着易琳,也不管对面是比自己儿子年纪还要小的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要过去踹人,听了唐迟的话,声音倒是小了不少,:“你知道绑匪撕票,依依受了多少罪吗!” “当年就应该打死你这个小贱种!” 他话说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要把易琳给吃了。 唐迟看了眼易琳,他一个男人听着话都觉得刺耳,更何况一个女人,他是有听过代家的一些传闻的,都说代家长女不受宠,连代老都不待见她,虽然昨晚她挂了代一依的求救电话,但以他的了解,易琳不会弃一条生命于不顾,毕竟她才二十岁,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易琳未动,面色冷漠丝毫未怕,眼底就好像结了层霜,异常冰冷,“代一依在宴城是没其他亲人了吗?” “偏偏要给一个你们口中害死过她弟弟,伤害过她母亲的人打电话求救。” 第85章 没有站在光明里 “代一依在宴城是没其他亲人了吗?偏偏要给一个你们口中害死过她弟弟,伤害过她母亲的人打电话求救。” 王宇就在晏城任职,她宁可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个从小她就憎恨的人,也不愿去打给自小宠她的舅舅? 她不信。 易琳根本不信代一依这么蠢。 她清冷的目光看向王宇,后者眼里满是厌恶。 王宇老婆冷哼了声,“你倒是个找理由的好手,你怎么不说是依依自己雇的绑匪,把自己伤成这样就是为了嫁祸你。” 病房里吵的声音虽小,但床上的人还是被惊醒了,“舅舅.......舅舅~” 代一依刚醒,声音飘渺,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好像每一个音节都扯着身体的疼痛,才说得沙哑又低沉。 几个人围过去,“依依哪不舒服?告诉舅舅,你爸爸妈妈已经下飞机了,很快就来了。” 代一依面色苍白,把脸上紫青的伤衬得尤为明显,她一字一句地吐出来:“舅舅,你别怪我姐姐。” 她说话真的很虚哑,唐迟自小把代一依当妹妹看,自然是有些心疼的,真的,那声音听得他总感觉她下一秒就没力气了。 代一依还说:“以前我老是和她对着干,她不信我不怪她的。” 许是伤口疼,边说,眼角还流着泪。 王宇对这个外甥女是相当疼爱的,他自己没有女儿,所以把代一依当亲生的一般,她受伤,他自是疼在心里的,听了代一依这一翻话,他越发的心疼了,“依依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等你爸爸妈妈来了再说啊。” 说实话,王宇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当年要是他阻止他亲妹妹嫁到代家,她们娘俩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十二年前,他们王家可以忍,他可以忍。 但现在,他忍不了。 阮氏国际——总裁办公室。 “少爷。” 阮清时正在审核文件,目光落在文件上,面色清欲,活脱脱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绝色男人,“怎么了?” 阮风:“少夫人.......出事了。” 文件啪地一下被合上,“怎么回事?” “代二小姐今早凌晨出了车祸,在出车祸之前被绑匪绑架,听那边的人说,昨晚绑匪给少夫人打电话要赎金,少夫人”阮风有些难以开口,他眼神特意看了眼自家少爷,想了想还是把易琳那句把妹妹送人的原话省略,“少夫人挂了电话,绑匪拿不到钱,撕票了。” “后来是廖家二爷拿钱赎的人。” 廖家二爷廖舒安,唐迟未出道前的真名。 此时医院里因着一通报警电话,半个住院部都在闲暇之时议论这件事。 “小那,你听说没,” 护士何那刚给217房送完药回来,刚在护士站自己的工位坐下同事就坐过来说八卦。 何那:“什么?” 伍芳:“昨晚医院里送进来一个女的,听说是被绑架了,身上全身都是伤。” 何那检查自己的工作单,摇了摇头,“这世道。” 何那像闻所未闻:“那个女生被绑架的时候,绑匪给她亲姐姐打电话,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姐姐居然跟绑匪说不要了送你们,绑匪要不到钱,最后撕票了。” 伍芳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在医院里类似的事情也听过好多了,“这姐姐怎么这么狠心,自己没钱吗?” 何那:“人家都住vip住院部,你说人家家里有钱没钱。” 伍芳:“这么狠心?!” 何那见没人,偷偷凑进她身边,“我听vip住院部的小王讲,姐姐已经让警察带走了,说是她爸妈报的警,告她故意伤人。” 伍芳放下工作单,就事论事:“这也忒大义灭亲了吧。” 何那剥了颗棒棒糖,投嘴里,虽然那个亲姐姐在法律上可能不会受到惩罚,但她觉得,“要我觉得,亲姐姐见死不救才狼心狗肺。” “你想想啊,抛弃你的人是你最亲的人,那该有多绝望,而且那姑娘才十八哎,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姐姐有什么权力剥夺她的生命啊。” 另一个科室的护士周笑过来寻人,刚好听见两人聊的事情,“你们在聊vip住院部的事啊?” 伍芳嗯了声,小声地说:“你也听说了?” 周笑:“我刚去那,听见那的护士也在聊。” 不是周笑碰巧听到八卦,而是现在是小半个医院都传遍了。 两人正还想接着下文,没成想护士长过来了,她用手指关节叩了几下台子,示意她们三个: “上班时间,好好工作。” 几个人该干嘛干嘛。 ...... 阮清时并不知易琳被警察带走,他到病房门口时,代正宇夫妇已经到了,正围在病床前,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偌大的病房里站了许多人,围着病床嘘寒问暖,暖心安慰。 唐迟刚从洗手间回来,看见阮清时站在门口,出声叫了声,“时哥。” 他顺着阮清时的目光望进去,想起来易琳让他带的话,“嫂子被警察带走录口供,她说......她自己可以,让你不用去寻她。” 车祸不严重,唐迟手臂受了点轻擦伤,病房里人多,虽然王琪和他母亲交好,但一直在里边呆着也不适合,他想着等阮清时来了交代了就走。 阮清时把目光移回来,清厉的目光,多了许多寒气,他用手扯开点领带,“人怎么样?” 唐迟言简意赅:“车祸没多大事,但那些绑匪下手确实狠。” 车祸是意外,但是绑架弄的伤很重,别的不说,绑匪肯定是要按法律惩罚的,但在王家和代家那里,这一切易琳更有份。 阮清时有些许不耐烦,领带又被扯开了点,“他们有没有欺负她?” 阮风和唐迟一齐望向阮清时。 不管易琳是为什么挂了电话,阮风站在阮清时身后看着都感觉无比寒心。 都是代家的女儿,怎就如此天差地别? 少夫人刚过来晏城时,电梯出事故,他家少爷她的未婚夫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她住在医院那么久,代家人没一个人来过,病房里冷冷清清,现在看那病床旁围着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的那堆人,就好像除去他家少夫人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 难怪他家少爷看着生气,就连他一个外人看着都心寒。 但唐迟不同,他刚回国,不了解代家关系的亲疏,虽然刚刚目睹了王家打电话报警告易琳故意伤人,虽然有偏心,身为父母这么做也有些凉薄,但更多的唐迟觉得,易琳对绑匪说的那句‘不要了,送你们’确实很伤人,这样一想他也能理解代正宇夫妇对王家报警的做法没有反驳而默认的做法。 唐迟想着刚刚王宇漫骂和行为还有王家报警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清时在他沉默的表情里能猜到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开门进去。 王宇见阮清时进来,因着易琳的缘故起初没什么好脸色,奈何对方的身份地位能力不得不让他好颜相对。 王宇这人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懂点人情世故也会圆滑,但奈何本身性情直,有些时候明知要与别人交好,又忍不住秉性,所有最后他和他老婆也没多待,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觉得眼不见为净。 屋里一时间只剩四人,王琪,代正宇,代一依和阮清时。 “绑匪当日为何不向王先生要赎金?” 阮清时问代一依。 绑匪目标是钱,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轻易撕票,代一依在晏城不仅有易琳这个姐姐,还要王宇这个亲舅舅,在不济,不是还有他这个姐夫,还有几千公里外代家的那堆人。 但凡知道点代一依的人际关系,就不会轻易撕票,还可能索要得更多。 在易琳那要不到钱就撕票,要么就是绑匪蠢,要么就是代一依的问题。 阮清时觉得是后者。 “清时,”王琪出声,就算对方是阮清时,也再也藏不住刚刚没对易琳发出的怒气,“说要把依依送给绑匪的人不是你,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但是你说这话我就问你了,怎的?我女儿被绑架了,生死关头想要向代一琳求救拿赎金来赎她,这倒变成是我女儿的错了?” “就算她们姐妹之间感情不好,她就可以把我女儿的命视如草芥吗!” 因着阮清时问出来的问题,病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不是阮清时不会拐弯抹角,或者给足他所谓的岳父岳母面子,但就他们对待两个女儿的区别来说。 他忍不了。 代一依被阮清时看得脊背发凉,用小手去扯她妈的衣角“妈,您别激动。” “姐姐不是故意的,以前我老欺负她,和她做对,她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代一依不去看阮清时的目光,就算她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她也很害怕去看阮清时的眼神,他历经商场和战场,目里光藏了利刃,刀刀直击人的内心,看了她就脊背发凉,“而且我也没有多大事,养养就好,您别怪姐姐了。” 第86章 万人谩骂 派出所—— 张立昨晚刚觉得这个见义勇为的姑娘是位大佬,今早就证实了,昨晚破获了许多的网贷犯罪分子,张立觉得也是这个大佬背后一手举报的。 今早他们又接到报警,是一起绑架案,受害者家属告她故意伤害,但是不是还得他们问完,调查完才知道。 他做警察七八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他们这行讲究证据,但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姑娘人挺好的,她是张立见过最坚强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被亲人那样对待了,到现在一滴泪也没掉过。 但是满目竟是寒凉。 张立进行了详细的了解,总结易琳的所述,“所以你觉得是你的妹妹也就是受害人是在游戏,并且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才挂掉电话的对吗?” 易琳:“是的。” 张立:“好,我们大致都了解完了,代小姐没有别的意见就在这里签字,我们事后的调查可能还要代小姐配合。” 易琳:“好。” 她接过笔录,右手缠着纱布,拿笔的时候没拿稳掉了,咕噜咕噜地滚过对面张立那去,张力直接把手里的笔递过去,然后才去捡笔。 易琳接过笔:“谢谢。” 易琳走后,张立旁边的小何靠过来,“张队,你说说,就不知缘由挂了一个电话,这小姑娘的家人就要告她,虽然这罪名不成立,但她在家也不好过吧。” 小何看着易琳远去的背影,看着有些寒心,“要换做是我,肯定以为那电话是假的,我也得挂。” 平素里一个人对你不好,欺骗你,欺负你,玩弄你,当她有一天给你上演类似戏码说让你救她? 你信不信? 你救不救?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知道,若不是你违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先,何会认为你不一如既往? 张立沉默了会,打哑谜道:“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小何:“啥意思?” 张立恨铁不成钢:“去吃饭。” 事情还没完,上午刚录完口供,下午热搜就爆了。 这次不是晏城同城热搜,而是头条热搜:【唐迟与女友医院亲密照】 照片里,唐迟将易琳护在身后。 其实动作并不亲密,是狗仔自圆其说。 一个热搜把着唐迟的热度不下,他是超一线男演员,实力和流量并存,在娱乐圈从未公布过自己有女朋友,也没和任何一个女演员传过绯闻,这次却来了个爆炸性的标题。 唐迟的粉丝风评好,奉承不官宣不传谣原则,而且照片里是一个正常照片,并么有过多亲密,“女友”的谣言很快在唐迟粉丝那里不攻自破。 在这事还没被当事人澄清就要快熄火的关头,又有网友爆出今日在惠资医院的一档事。 于是,唐迟工作室和各方还没来得及澄清或证实两人之间到底是不是情侣关系之时,头条热搜就迅速换成了【亲姐姐将亲妹妹送绑匪】 因着唐迟的热度,这件事一传百,百成千万。 骂声一片。 <唐迟的糖>:这亲姐姐怎么这样,绝对不是我们家唐神的女朋友!就算长得好看,但她不配! <杂家的小妖精>:这妹妹是咋了她了?是喝她血了?还是要过她命了? <嬛嬛你怎么这样>:这年头,不配做父母的多,我看这姐姐也不例外,应该出台相关法律,治治这些人。 <你自己喵>:也不能这样说吧,楼上的,要是妹妹平时对她不好呢,她干啥要救人家。 下面接的就要跳起来了。 <给我一打皮神>:你说到是好听,那是一条人命啊!如果你爸妈叫你去死,难道你还乐呵呵的觉得你自己你罪有应得? <我为自己代盐>:对有些人真是无语了,三观不正,人命关天啊。 <橙子快到碗里来>:这种人心如蛇蝎,就该去死! ........ 事情开始在网上发酵,牵连甚广,骂声一片,还有的甚至在希望亲姐姐以身替罪。。。 在一片骂声中,热搜当事人唐迟工作室发出声明,首先澄清两人的关系,再者唐迟以朋友的身份力证照片里的女子‘送亲妹妹进绑匪窝’纯为谣言,以讹传讹。 在唐迟为友证实之后,惠资医院官方账号就亲自证实这件事。 有医院官方现身说法,很多人的言论转骂为抵制谣传。 <昭昭沐沐酱>:这么快的么?这事情才刚爆出来几分钟,就上赶着说事实,有这么闲么?医院是被收买了吗? <热心市民郝利人>:医院不应该多想想治病救人吗?怎么一天天的在这八卦啊! <城南花已开>:楼上,你道德绑架吗?那希望你出这档事的时候,医院只忙着救人。 <日光半泻>:喷子请‘gun’ <小陈同学要高考>:抵制谣传,从我做起。 <今天不想睡觉了>:抵制谣传,从我做起。 下面一堆加一刷屏。 官宣一件接一件,惠资医院官方发布后,在风评趋好之时,阮氏国际发布新款手游和爆款电视剧联合上映,电视剧的阵容从打造精度都是前所未有,从开拍之日起就已被期待,电视剧宣传片一时间播放量过亿,话题量开始激增。 阮氏国季是国内数一的大企业,旗下发布了几款手游都是一直被国民喜爱的游戏,更是推行到国外,新款手游上映,阮氏一呼百应,好多游戏迷一哄而上。 紧接着,又一热搜抢占了国内科技迷的眼球—— 【代氏国际实体店科技新品火热预售一抢而空】 震撼和惊艳的体验让使用者纷纷出来现场自说,相关话题量激增。 刚刚网上发酵的两条热搜,不同以往,没有过夜,就在半个多小时内慢慢撤下热度。 没多久,齐盛集团发布科技新品宣传片。 话题也来越多,网友都称这是神仙打架的日子。 <随便取个名字>:怎么都在今日发布啊,今是什么日子么?神仙打架啊!都看不过来了。 <芊芊的心头肉>:管它什么日子,立马下载软件,玩到手软! <美女五个胃>:加一,等我偶像的剧!!! 下面一堆加一。。 <请叫臣妾爱妃>:我要去实体店买代氏国际的新品 下面一堆加一。。 <不当土狗当添狗>:我不管,我只等齐盛集团的科技新品发布会 下面一堆加一。。 在各新闻被商界占领的同时,先前亲姐姐将亲妹妹送绑匪的热搜话题下,有一网友爆出一张易琳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照片,但没过几分钟,照片被删得干干净净,头条也一直往下掉,没多久就掉出圈,淡出了话题圈。 在之后,连这个事件首先爆图爆文的那几个网友的文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无迹可寻。 <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她>:这照片里的女人什么来路,这么多大公司替她挡掩护。 <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她>:我觉得也是,照片和文章都被删了,现在搜都搜不到。 <别别东西>:我看是她运气好,都碰上了,对了,楼上你俩情侣吧?这名字秀啊。 。。。。。 第87章 晏城太子妃 唐迟工作室—— 唐迟经纪人看着已经消失无踪影的热搜感叹着资本的强大,啧啧地叹几声,“我还第一次见一顶流明星的绯闻热搜在十几分钟内撤的无影无踪,还不着痕迹,不留影响。” “难怪哈,上次剧组聚餐,导演连同几个制片人都为她说话,原来是晏城太子妃啊。” “所以,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经纪人也是这个圈子有名号的人物,知道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但易琳那样气质才华集一身的绝世美人,他很想知道,这样一个看着不食人间烟火超尘脱俗的仙子竟会落入世俗的斗争。 唐迟正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手里玩着手机,翻来倒去着机身,一会又手杵着头,目光移回来,翻到的手机停止,站起身要出去,没有回答经纪人那个问题。 “我回趟家。” 幽蓝伴黄昏,日暮参寒风。 黑暗将日落的光晕慢慢吞噬,再吐出星辰大海来。 晏城朝阳路一未被开发的小街上,几个混混刚赌博完,各自手里皆捏着瓶酒,身子晃晃荡荡在路上走着,脸上有些地方都喝红了,还边乐呵着吵吵嚷嚷。 很夜了,差不多十来点了,这条小路上没被开发,有许多旧的建筑物,路边还有些小贩在卖烤串,鸡蛋灌饼,臭豆腐,煎饼果子,各种食物的味道杂乱在这一条街,有几盏路灯做依,古老和时薪的融合,街上颇有烟火气。 几个兄弟晃晃悠悠来到卖臭豆腐摊前,嘴里嘟嘟嚷嚷的全是酒味, “老板,给我们几个弟兄一人来一大盒。” 还顶着口气说:“酱可以要加足了啊!” 摊主是对老夫妻,见生意来了,兴高采烈的应了几声,便和老婆子一起开始炸臭豆腐,臭豆腐一下锅,不久就闻见那香味。 把几个混混交代走后,老板见着跟在混混后面不远处的一姑娘,以为是一起的,就吆喝了一声,“姑娘,你也来份臭豆腐吧,可香了。” 姑娘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头发不长,还未齐肩很直利,露出的半边脸很英气。 姑娘看过来:“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就过来吃。” 姑娘走后,老板对着自家老婆:“现在这年头,小姑娘家家的都把自己裹这么严实,连脸都看不到。” 他的老婆子:“你懂什么,现在这大晚上的,遇上个色狼可不好。” 这一条街在往后走,有一家小型超市,左拐再走几百米,设施就越来越旧,过道也越来越窄,还有几栋要拆的废楼。 “啊!” 在暗色的一声惨叫冲入夜空,又淹没在无人烟里,混混头子被人重重的从后背踹了一脚,他在废弃的楼房里搭了个窝,酒劲大身体轻浮连带头滚进了他窝里, 倒地的疼痛感让他清醒过来几分,发作起来,他回头一看。“你tm谁!” 映入眼帘的是个女人。 带着鸭舌帽,未齐肩的短发被扎了起来,铅直裤裹着又直又细长的腿,上半身高领配件短款皮衣。 浩气英风,像古时霸气岸然的女将军。 男人看直了:“你谁啊!” 女人把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亮出来,俯着身子,放到前面,扯动嘴角,“认识他吗?” 照片上是一个有刀疤的男人,长相凶狠,一看就觉得不是一般人,是那种在道上混的。 女人没给他看很久,他借着酒意也没太看仔细。 男人叫占勇,平日里靠帮他大哥要债为生。 他仇家很多,脑子转得到快,下意思噤声了几秒,然后嚷嚷道: “老子不认识!” 他骂骂咧咧得从地上起来,女人一把又将人踩回去,她步伐矫健,是个习武之人,“看来要吃顿饱饭你才老实。” “啊!” “你到底她妈谁啊!!!” 女人把从发绳里偷跑出来的几缕碎发别至而后,头一斜,整个那个狠厉风:“忘了介绍,我是东区那边王哥的人。” 占勇此刻像一直蛤蟆趴在地上叫嚣:“王哥谁啊!” 他不认识,他这边是西区,他只知道他老大姓肖。 女人:“王哥听说你最近手头可是很阔绰,出手都很大方啊。” 这一句加上之前凶狠男人的照片,占勇今天又把从唐迟那要来的钱拿去赌了,思前想后,肯定是被东区那边几个混混看红了眼,才跑来打劫他的。 不是仇家找上门。 是来抢的! 占勇满脸通红,不知是憋红的,还是喝红的:“管你tm的什么事!老子有点小钱怎么了!” 他连他老大都没告诉,就只带着几个自己信得过的兄弟干了这票。 别人凭什么抢去! 他还趴在地上,一口一句,地上还全是灰,弄得他现在口里满是泥土味:妈的! “勇哥。” 他的几个兄弟也跟他一样在废楼房里搭了个窝,离得不远,闻着声就过来了。 占勇朝自己弟兄叫唤:“你们几个狗日的,还不赶快把这个娘们给我往死里揍!!” 他吐出来的气,全被地上的灰给反弹回来,灰尘沾满了睫毛和嘴唇,脸上但凡有一点颜色的地方都染了。 整个像一只土乌龟。 那几个混混就近抄起家伙,朝着女人打过去。 这几个混混身手很少有几个是真练过的,多是混着出来,所以女人打得很容易,三下五除二,几个倒的倒,趴的趴。 最后女人还给要起来的占勇来了一脚,他又跟王八似的趴在地上。 又被地上的灰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占勇:妈的! 女人不拖泥带水:“你们几个有钱也不好好孝敬王哥,还敢在他的地盘上臭显摆,以为我们王哥好欺负吗!” 以暴制暴,几个人被打乖了。 她一脚又踩在占勇身上,“还不把钱都拿出来,好好孝敬孝敬王哥,否则我肖了你们几个的脑袋!” 这个女人不好惹,占勇只能服软:“姑奶奶,别啊,我们就自个兄弟挣的血汗钱呐,给你了我们用什么啊?” 占勇趴在地上回话:“王哥那样英勇神武的人,这点小钱哪够他使的,就配我们兄弟几个吃个酒消消遣的。” 女人冷着笑,“说白了就是不想孝敬王哥呗。” 女人软硬不吃,眼见着她还要闹个天翻地覆,不肯放过,几个兄弟还在地上滚着呢,占勇没办法,“姑奶奶,别啊,我们把财神爷给你,那点小钱哪够孝敬王哥的。” 女人脚上用力,“那还不快说!” 占勇:“我说我说,找那个代一依,她可是个大财主,前天我们绑了她,她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只要去吓吓她,她肯定乖乖把钱给王哥送来,她认识的可都是有钱大名人。” 别的人没看见,在黑色帽檐之下,女人嘴角一翘,:“什么把柄?” 占勇吃了满地的灰,心想等哪天他翻起身来一定弄死这小娘们。 占勇将代一依的把柄告诉了女人,等她走后,几个人扶腰捏背的从地上起来。 没歇多久,门口又来了人。 是三个大男人,黑衣黑裤,站在门口。 “啊!” 废楼里又传出占勇几个人惨痛的叫声。 本来被刚刚那个女人打得已经不轻,再被这几个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男人打,占勇几兄弟更加觉得自己脏腑都快要抖落出来。 “我说我说。”占勇还趴在地上,又吃一地的灰,心里骂了个天:妈的!他就拿着赎金赌了个博,这个个丫丫的,都来找老子要钱。 刚走了一个东区,现在又来一个南区! 还有完没完! “我说我说。”然后占勇为了孝敬现在南区来的人,把对刚刚东区王哥手下的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唐筠听完,嘴角邪魅的上扬:“你们几个还挺孝敬的,日后来我们南区了,钱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占勇趴在地上,像个王八,点头的时候跟对着地磕了个头似的,额头全是灰,笑嘻嘻的又送走了一拨人。 占勇的几个弟兄将他扶起来,惊弓之鸟害怕道:“勇哥,你说等会这北区的人会不会来啊。” 南区和东区都来完了,就剩北区了。 另一个兄弟:“是啊。” 妈的!他就弄点钱,都来跟他抢,而且都惹不起! 占勇脑子一转:“你们快去收拾东西,我们先出去躲躲。” 几个小弟颇为认同地回去卷铺盖。 第88章 不太符合年龄 易琳这边。 时间倒回易琳从派出所出来。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阳光万里,明媚和煦毫不吝啬地倾泻了她一身,今早感觉退了的烧感觉再次袭来,整个人晕晕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阮清时打电话。 “要回了吗?” 此刻开口说话的女人是贺含,自昨晚她打了那场架之后,阮清时觉得石宇和言和跟着不方便,就换了个女保镖,阮家养的保镖都是男性,贺含是阮清时从保镖公司雇的,听说是她们公司的王牌,但别的不论,贺含长相不俗,流利的小伙子发型,一看就不好惹的风格。 易琳决定不打电话了,当面说,“回家吧。” 贺含掏出车钥匙,要去开车。 易琳感觉头昏,晕晕的,便坐在了副驾驶上。 贺含以前保护过许多雇主,有嫌疑人,也不缺有钱人,但长得这么好看的她还第一次见,她是办事的,虽说搬弄顾客的是非不好,但也会有心里自己的评价。 说实话,在贺含接到这个任务之后详细看了客户的资料,她觉得易琳可以用这几个字形容:家世好,长得好,气质好,身材好,嫁得好,年龄轻,如若还有别的好词,也可以用上。 凡是家世样貌才华这几样占其二的,在贺含见过的有钱人家里的大小姐大都脾气不小,还面子傲不经事。 有时还光有一副臭皮囊和几个臭钱的品性很低。 而她这位顾客所谓是几乎全都占满,所以当看完她的履历后,贺含心里面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又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 结果公司给的资料上写着:冷静知性,温柔大方。 今天她带着百分之百的怀疑来上班,一早的相处贺含却发现这个主没有面子傲,不经事,单从刚刚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被家人告故意伤害,要换一般的小姑娘早哭了,要么早找靠山了,而她到现在录完口供,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连她老公那位翻云覆雨的大佬都没有。 就在此时易琳打的一个电话上,贺含又刷新了对易琳的认知。 易琳靠在靠椅上,冷冷静静的望着窗外,贺含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车内安静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拿出电话,按了号码,流利得像刻在脑子里,右手受伤,她用左手拿的, “帮我查件事。” 她开口简洁明了,语气确实一贯的冷清,一点也不像二十岁姑娘能有的镇静。 易琳也不顾贺含在场,继续说,“要尽快。” 对面没有犹豫地出声,这次反常,不是一贯的男声而是女音:“嗯,你说。” 易琳望着路边一排排的杨树清了枝丫,眼神满是支离破碎感:“以宴城朝阳路为中心扩散开,查一下附近,昨晚之后有没有人拿着大金额流入市场。” 对面:“好。” 然后挂了。 虽然贺含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但易琳说的那几句足以刷新贺含对她认知,她不知她在查什么。 公司给她的资料里, 温柔知性,她认同。 温柔大方,她也认同。 但性子软,活泼天真这几个词她真不敢苟同,都说别去试探有钱人的低,可她不试探,都感觉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遇事冷静,沉着应对,不傻白甜,不心软,不爱哭,行事果断,且狠! 这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该有的? 贺含太震惊,在反光镜里反复打量易琳,越看越觉得这样一个一笑则万物俱寂的小姑娘,应该是活泼可爱,会撒娇,会哭会闹,惹人疼,结果完全相反。 她打量次数太多,以至于被易琳捕捉到, “贺小姐,” 她一声知礼貌的贺小姐,就算平时贺含是一个话少,不爱交际的女强人也难免心绪不稳。 “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贺含缓过来,藏下心里刚刚的波涛汹涌,言简意赅的总结一句,“不太符合年龄。” 性格,行事完全不符合年龄和样貌。 易琳看了眼她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她没有继续往下,枕着头闭眼休息。 贺含也没再出声。 车到了阮宅,易琳刚下车,大门口方向就驶进几辆车。 是阮清时。 易琳没有继续走,让贺含把车开进车库,站定等他。 “那个.......代一依被绑架了昨晚,”她先出声,第一次跟人交代,有些生疏,一字一句的像在读课文,感情还不饱满,“就是在我去酒吧之前,绑匪跟我打电话要赎金,但我没有给,”她对上阮清时的眼神,不带任何委屈的,“我还跟他们说,不要了,送你们。” 说实话,阮清时刚刚在仔细打量她,打量她有没有哭,他以前是希望她有事都会跟他有商有量,麻烦的,困难的,都好,但现在她真学会跟他交代了,他反倒高兴不起来。 她的话全在寡淡地叙述事实,不增加哪怕一丝私人情感,哪怕是一句我以为是假的,以为代一依在玩弄,所以才对绑匪说那样的话都没有。 没有任何一句解释。 他去抱住她,手抚着她的发,“当你老公是警察吗?嗯?” “啊?” “怎么说得这么寡淡?” 易琳身高和他差了十九厘米,被他抱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撑着他的胸膛,把头抬起来,去看他,“那还要说什么?” 说完然后又低下眸子,思考了下。 嗯,叙述完了。 阮清时:“琳琳。” 易琳抬头:“嗯?” “我会叫人再查,”阮清时,“没做过的事,我们不认。” 今天易琳听了好多好多的话。 说她狼心狗肺,心如蛇蝎的,说她蓄意报复的,让她去死的,还有的,也能适当体谅的安慰她一句,让她不要太自责的,毕竟事情已然发生,代一依也没有生命危险,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 她不太想跟阮清时说太多她的情绪,事实已然胜于雄辩,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有些事不是你哭一场,委屈一下,就可以求得别人可怜。 更何况,她不需要。 易琳以前不爱哭,不知为何,阮清时说这话时,她一下子感觉眼眶好烫。 人在委屈的时候最受不得好,会一下子破防。 他说他要再查。 他说的不是她,而是我们。 他说她没有做,没有心如蛇蝎,歹毒心肠。 微风有些寒凉,易琳第一次觉得那一秒世间的光顷刻间向她涌来,灿烂如漫天星河都落在她的裙摆。 “阮先生,我饿了。” 她红着她的眼眶,笑着说的。 阮清时陪她吃完饭,易琳便让他去公司,他真为自己耽误了好些时间。 “你去吧,我等会还有课。” 她想推他走,手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又收回来。 阮清时察觉到异常,去试她额头的温度,被她挡了,“你要干嘛?” 声音软软的。 可她忘了,自己整个人都好烫,手也好烫。 阮清时惊了:“怎么这么烫。” 吃完饭到现在,她愣是没表现出她不舒服。 阮清时:“张嫂,打电话到医院让刘医生来一趟。” 易琳制止他,“我只是有点头晕我没事的。” 她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刚刚让他去公司就是因为怕他这样,又耽误他时间了。 阮清时生气:“你反复发烧不是小事。” 他说话带了点气,易琳听出来了,她说话也带点认错语气,“可我可以去医院的,这样很麻烦人家刘医生,她可能有别的病人要看。” 阮清时拉她回房间休息,“一来一回会难受,我宁愿折腾别人,折腾钱。” 刘医生是在不久后便到了,她看了易琳以前的病例,说是上次易琳电梯受伤没养好,之后又屡次受伤,导致免疫力下降,所以发烧才会一直不见好,刘医生走之前还嘱咐了,得多加注意,不能感冒,不然会反反复复不见好。 阮清时最后还是没去公司,下午的会议他改成了视频会议,还在会议中,热搜就爆了,他当机立断,提前游戏和电视剧的发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本职的预算了会有的损失,阮清时没有在意, “现在立刻发布。” 他的话不容置疑,也没有人敢质疑。 易琳在刘医生走后一直睡到夜上星辰才醒,阮清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电脑摆在一旁。 “阿时。” 她直起身,人还是焉焉的。 阮清时闻声便过来了,坐在床旁,问她难不难受,他手凉,靠近她头贴着她去试温度。 她声音缥缈:“好多了,现在几点了,” 她刚刚没找到她的手机。 温度确实没有下午那么烫了,阮清时身上的西装衬衫的领带解了,黑衬衫被翻上去的袖口露出的肌肤都吸引人,“过十点,饿吗?” 易琳没胃口,摇了摇头,“你吃饭了吗?” 阮清时嘴角微扬,“吃了,小丫头都生病了,还惦记老公有没有吃饭啊,” 易琳脸生了病色,撅着嘴,用手去轻戳阮清时,“叔叔怎么老叫人小丫头啊,明明才比我大五岁。” 他叫她小丫头,她就应和着喊他叔叔。 “那结婚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小丫头也怎么不叫老公啊,” 他真的心心念念让他的小姑娘叫老公。 他将怀里的姑娘抱起来,叫她小姑娘,真拿老婆当女儿养,他把人放到沙发上,“我去给你煮碗粥,喝药不能什么都不吃。” 易琳睡得久,脸蛋显出了生了病的白,“好。” 喝粥的时候,阮清时喂她,她怕把自己惯坏了,跟他说,“阮先生,我自己来。” 阮清时没给她,就是要惯着。 吃了好久,吃完易琳不想睡,下午睡太久了,“阮先生你困不困?” 阮清时现在能秒懂她话里的后行之意,“不困,可以陪你再呆会。” “我想看电视。” 阮清时去调电视,转回头去问她,“想看什么。” 易琳缩在沙发角里,“龙猫。” 平日里阮清时不爱看电视,电视不经常开,所以他发现需要会员,先充了龙猫所在影视的会员。 播放。 然后过去易琳旁边坐着,让小姑娘靠在他怀里。 电视里电影在播放片头还未开始,易琳窝在阮清时怀里看着他把着手机,在买会员。 他把刚出现电视里的影视软件,在商城里,买年影视会员。 一个不落。 连音乐软件的都买了。 “阮先生,”她抬头去望他,声音哑哑的,“我看不了那么多。” 其实她经常看的那几个,她买了。 阮清时买完,很豪的,“那攒着。” 易琳:这东西不能攒。。。。。 “哦。” 电影开始了,乡间的绿油油水田印入眼帘,那种纯真,宁静,淡泊,初见般美好的感觉铺面而来。 易琳看着动画,枕在阮清时怀里,“阮先生,” 她叫他,声音不同往常跟他开玩笑。 阮清时去煮粥的时候,她在他的文件旁找到了她的手机,他把她热搜推送的消息都删了,但她接了个电话,都知道了。 第89章 有些时候解释,是在意 下午她一直在睡,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醒来到现在他对热搜的事只字未提。 她几年来孑然一身,是好是坏,都一人承担,只是在知道阮清时为她所作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她黯淡无光活在黑暗里,却喜欢上洁白如雪,耀眼瞩目的阮清时。 好像,真的把他祸害了。 把他从光洁明亮的世界里拉入与自己一同的黑暗周遭。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代一依被绑架她狠心抛弃这件事曝光在大众视眼,代家肯定会管,付血出的代价也会让事件平息,毕竟出丑的是代家。阮清时原本可以选择两手一摊不作为,本可以置身事外当个观事者。 可他选择了管,不计代价的管。 她很感激那些对她好的人,但她不是童话里的公主,没有站在光明里,脚着之处皆是万丈暗黑,阮清时一身清然之光却沾染她满身伤痕的血迹斑斑。 她有些后悔,后悔嫁他了。 “你想不想要听解释?” 阮清时不明所以:“什么?” 她靠在阮清时怀里,他绕过她的身子搂着她,好看得不像人间浊物的手落在她的臂膀上,手指间随意隔开的缝隙都显得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被圈上了诺言,不知怎的,就很吸引人。 动画里刚好到小姑娘掉到龙猫的树洞里,她爬上龙猫的肚子,天真无邪的去揪它的胡子,随着时间的点滴消逝,趴在龙猫肚子上随着它的呼噜声一起入睡。 青青绿草,双碟飞舞,树洞外蓝天白云,天很蓝,云很白,没有沾染一丝浑浊。 色彩纯粹得让人想哭。 缓缓日暮,渺渺炊烟,流淌着的溪流在小波荡漾处吐出泛红的日光,云朵襄着金边,天海蓝得要命。 一切都好平静。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她是骗我的。” 阮清时心一颤。 她说得足够平静了,没有闹,没有哭。 王家,她不想争辩,代正宇和王琪,她也不想解释,外人怎么看她,都是别人的事。 有些时候解释,是在意。他很在意阮清时。 她清楚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她在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想告诉阮清时,她真的不是外人所说的狼心狗肺,心如蛇蝎,活该去死。 她第一次很在意一个人的看法,想让那个人知道她不是心肠歹毒。 她抬头去看阮清时,就算解释苍白无力,但这一回她想一试,因为那个人是阮清时:“我没有想她去死,真的。” 阮清时心还是颤的,眼眶是红的,满是心疼,他去亲她的额间,轻轻的,好久才舍得拉开距离, “我知道。”她问他想不想要听解释,她是咽下多少冤枉和委屈才会这么问人,“我都知道。” 易琳瞬间眼眶熏红,“谢谢你。”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那么好。谢谢你在全世界背弃我时还能站在我身边。 阮清时听到道歉顿了一瞬,手捧着她五官精致的小脸蛋,语气上扬,“阮太太,” 温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轻轻柔柔地漫进她耳里,有点低沉,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嗯?” 阮清时半作玩笑,“对我这么客气,是想要我去对别的女人好?” 易琳楞楞地望着他好一会,然后低下头,去抱着双腿,头杵在膝盖上,样子可爱又极安静,眸子眨呀眨的。 脑海里真的去思考阮清时说的,脑补那些阮清时对别的女人好的画面。 她从未见过,所以她将阮清时对他好的方式都想象在另一个人身上,好认真地在想。 她想了好久,吐出两个字。 她接受不了,想象不了那样的场面:“不要~” 来自本心,不加任何掩饰,说得好像小孩撒娇不要喝药的那种语气,又软又绵。 阮清时去给她露出的半边脚盖毯子,“那以后还说谢谢?” 他真的很能治她的情绪,像哄小孩一样去哄她,不让她哭鼻子,但会很婉转地告诉她。 你是阮太太,是我阮清时的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其实在易琳不知晓的岁月时光里,阮清时曾陪她渡过一段时光。 在她身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他很清楚小姑娘的懂事体贴背后藏匿着的伤疤。 易琳将那些伤心事一一藏起来的很多时候,他其实都知道,他都懂,他对她并不完全是外人所说的新婚燕尔,才刚谈恋爱就结婚,需要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去磨合性子。 其实不完全是,他早已见过她的所有面,不好,好的。 张扬的,收敛的。 温柔的,知性的。 他都了然于心。 易琳又抬头望他,好像他说的每一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他的话让她一时间语塞,沉默了好久之后才道: “哦。” 阮清时:“嗯?” 易琳去看他,很诚挚:“嗯,不说了。” 阮清时把人搂到怀里,去亲她,亲额头,亲脸颊,亲嘴唇...... 他心里挂念着小姑娘还生着病,点到为止,拉开点距离,此刻美好的气氛被一阵铃声打转,阮清时并不想管,还恋恋不舍地去亲去她的额间。 易琳手抵在他胸膛,很烫,他心跳很快,她瞥了眼桌面上的手机,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他垂眸看她,她先前有些病色的白,现下脸晕着淡淡的红,唇瓣上有水光,他用指腹蹭掉她唇瓣上的水光。 慢悠悠地去拿手机,接听。 易琳去拿了遥控器,按了静音,然后缩在沙发角里静静地不出声。 他没打过久,很快就挂了,他回过头来,“琳琳。” “嗯?” 阮清时点开视频,递给易琳,“这是那群绑架代一依的绑匪。” 视频里,占勇和几个兄弟被打得落花流水,占勇被人按在地上,他对绑架的事供认不讳。 他们绑了代一依本想捞些钱,代一依告诉他们一个稳赚不赔的法子,就是让他们打电话给易琳要赎金,假装撕票,再之后她再打电话给唐迟求救。 视频放完,易琳楞楞地去看阮清时,嘴边想说些什么,“阮先生,” 阮清时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问她,“想怎么办?” 换做别人阮清时会不留余地的以牙还牙,但这次不行,她们是亲人,再关系冷淡,也有血缘,他得问她的意见。 易低头看着手机,握着手机侧身的手按掉开机键,屏幕黑了,又按手机开机键,屏幕亮了...... 她在犹豫,阮清时耐心地等着她想。 手机亮屏息屏的声音响了几次之后,她抬头去看阮清时,“阮先生,明天我去医院去见代一依。” “我陪你。” 她摇头,去搂阮清时的脖颈,“不用了,我先自己处理,不行的话你再来。” “好不好?” 阮清时担心,但拿她的小姑娘没办法, “好。” 第90章 诛心 翌日。 医院。 易琳到代一依住的病房门口时正巧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唐迟。 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艺人出门的一贯装束,轻声把门关上,看见来人惊讶了会。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多到唐迟想,她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不能承受得住,所以在看到易琳脸上憔悴了许多,生出病色的白之时有些心疼, “别太自责,这件事不能怪你,也不要在意网上那些人的言语。” 他是混演艺圈的,网上的流言蜚语对一个人会有着怎样的危害,他深刻体会过,自然懂那种滋味,更何况易琳一个二十岁不经世事的女孩子。 易琳抬眸看他,嗯了声。 她开门进去时,里面只有代一依一个人,她半靠在病床上,满心欢喜的抱着一盒点心,点心包装精致,每一块小点心都用透明的带有特殊印花的小小方盒包着,再放进大的铁盒里,被她捧再手心里。 唐迟刚走,许是他送的。 看到易琳进来的一瞬代一依有些吃惊, “姐姐,你来啦。” 代一依笑着,把点心盒打开,拿了一块,递给易琳:“姐姐要尝尝吗?这是舒安哥刚拿来的点心。” 她笑得模样好看又真诚。 易琳走到窗旁,日落夕阳,泛橙的光落进来,正撒在沙发上,她走过去,腰身靠在窗户上扶拦上。 她站在金光里,借着它的温度褪去刚刚路上沾染的寒气,目光在打量这个女孩,代一依肤色白,嘴角处的伤显得尤为明显。 身上淤青不少,有些伤口还能看出往外渗出细细血珠。 她自小万千宠爱,在王淇还未嫁入代家时她虽顶着私生女的身份,但代正宇很宠她,于易琳不同,她从小的生活便是活在蜜罐里,说实话,些许时候易琳曾羡慕过她,只不过后来心寒了再也没有期盼过了。 这样幸福的女孩,手段却如此的肮脏...... “你跟我这么演,不累吗?” 代一依开心地咬了口点心,淤青爬满的手上还输着输液,“姐姐,我没有演啊。” “我是真的改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说得很快,几乎没有反应惊讶,冤枉,更像预料到结局,早已准备好表演的戏码。 你说,易琳会信吗? 易琳也不跟她绕弯子,代一依做的事早已让她对没了耐心,从包包里掏出录音笔,点开录音,占勇的声音扑面而来, “代一依让我打电话给她姐姐,又把她打伤,她说她那个姐姐肯定不会信.....” 代一依毕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事情被戳破没有那么淡定,手里的糕点一松掉到地上,糕点松软,摔得粉身碎骨。 易琳点到为止,关掉了录音,没出声,在看她的反应。 代一依不承认,“你弄来这个录音干什么?录音里面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代一依藏下慌乱:“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易琳没管她承不承认,各自都心知肚明,“为了让我背一个心如蛇蝎的名声,也要把你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值吗?” 代一依依旧不承认,“姐姐,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之前都跟你道歉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原谅我呢?” “我之前年纪小不懂事,为什么你就这么记恨我呢?” 易琳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纤细的手指轻握住手机两侧,屏幕正对代一依,随着视频里的声音播放了几声,她开口, “录音可以合成,但着视频里的人,” “你说要不要把视频交给警察,让警察找找这些人。” 代一依慌乱中又愤怒,不再是之前的好言相对,姐姐,姐姐的叫,好久之后直接了断,不怕后果的, “怎么不值了?” 她说得咬牙切齿,满口笃定,就是要让所有人的背弃她。 从小,她有父亲母亲疼,外公舅舅爱,世界万物只要是她想要的,疼她的人都会给她,但有了代一琳的存在,外人都说她好看,她高贵优秀配得上世界最好的东西。 更让她揪心在意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她。 她接受不了。 易琳转身,正面阳光,金光裹身,言语却穿寒涉风,“看来,你是忘了我之前对你的警告。” 上次她和阮清时结婚前,代一依也想让她身败名裂,被她抓了个现行,她那次就警告她,她若继续作妖的话,她会以牙还牙。 代一依下意识噤声,她自然没忘,她还有把柄在易琳手里。 但她依旧没怕的,她冷哼了声,看着易琳那张她羡慕得不得了的脸蛋,“你敢把录音和视频交给媒体,爸爸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有损代家名声的事,代正宇和代肃的心头肉就在于此,他们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公之于众,只会私下处理。 而且她还有疼她的舅舅,代一琳就算嫁了阮清时又怎样,她也不怕。 “你倒是算得准。” 代正宇爱名声这事,代一依利用了千百遍,每次都代正宇会一如既往地去护他的面子,每一次都会把易琳抛之在外。 不知道外面的温度怎么样,是烈是暖。 但它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了易琳一身,日光的素裹和她的绝尘融合,像是从星辰上下来的仙女, “喜欢唐迟?” 她开口,语气不清寒。不笑,脸上平淡如水,活脱脱地一个冰美人。 她站在光里望过来,眼神清穆,含厉藏狠,代一依惊愕的表情落进她眼里。 “他应该不知道你做的些许事,”她不急不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诛心。“三年前你找人打我的事,扒我衣服的事,还有,”她身子靠在扶拦上,被光裹着,此刻易琳威胁人的模样在代一依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这些,他应该很有兴趣听一听。” 代一依急了:“我才不喜欢他,你有种就去告诉他啊!反正对我没影响。” 易琳视线刚好正对着门口的窗户上,漂亮的眸子轻轻掠过,只是一瞬,“那第二个电话为什么不打给王宇?” 而是打给唐迟,论血缘,王宇是她舅舅,论情分,王宇待她视若己出。 是想要唐迟看见,亲自把她救出来,日后好报答近水楼台。 喜欢他,这就是证据。 代一依被戳中心坎没说话,见到易琳掏出手机,她慌了:“你要干什么?!” 她手脚并用,拔掉了针头,去抢易琳的手机,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裂痕爬满,手机瞬间亮屏消失。 易琳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可笑的女孩子,她淡淡地添了一句:“已经发过去了。” 代一依顾不了正在留血的手,光着脚跑过去找手机,慌乱地去找唐迟的号码,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事有多么荒唐,她不想让唐迟知道,如果唐迟了解了真相还会喜欢她吗? 她昨天见到网上那些骂易琳的言语,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怕,有朝一日她也会和她一样的下场,都会觉得她心如蛇蝎,狼心狗肺,叫着喊着让她去死。 她不要她的舒安哥哥去听那条录音,她不要! 电话一接听,“舒安哥你不要听那条录音都是假的,合成的你不要相信他们。” 声音急切,一口气说完,听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 话音刚落,代一依才反应过来。 刚刚门口的一阵手机铃声很耳熟,像是...... 她不敢置信地向门口望去。 门被人从外边打开。 进来的人是...... 唐迟! 时间倒回易琳进病房前。 唐迟说完话,也没有想多待转身要走,毕竟他和易琳才刚上过热搜,为了避嫌,抬脚要走时,易琳叫住他,“稍等。” 然后就没说什么,开门进屋。 唐迟在门口听到了整段对话,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见易琳,想起初见她时候的情景。 小雨细飘,犹山河海阔之微风轻荡,似星辰闪烁般熠熠生辉。 她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最刚毅不屈。 杀人诛心,他知道她是在利用他,去诛代一依的心,虽然知道她已经嫁人,阮清时很爱她,但难免还是失望。 易琳出了修罗场,在住院部站了会,大堂门口正对西方,日光倾泻,她摘下口罩,微抬起头,享受日光的余温。 贺含站在她身后两步,看着面前这个美人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 二十岁。 二十岁就有这样的城府和心计。 不简单呐。 第91章 从此以后,代家再无代一琳 贺含站在她身后两步,看着面前这个美人抬这包着纱布的手,挡了挡刺眼的光。 二十岁。 二十岁就有这样的城府和心计。 不简单呐。 此时迎面走来两人,代正宇还有王琪,这栋住院楼的院子被院方精修过,不远处有一小亭,用材到设计都出自顶尖建筑师的手笔,院内还有一棵经年老树拔地而起,枝丫蔓延成一个很大的伞帽壮,在稀稀疏疏的叶隙间,日光穿过,褪去了最炙热的一层,剩下的撒落在亭子周围。 地上烫金的光圈又稀疏又密,抬眸往上望,好几簇光在照耀着古韵的小亭,毫无吝啬地为它作依,有清风相伴,温暖相陪。 王琪挽着代正宇的手臂迎面而来,此景不由得让易琳心生幻念。 如果她母亲还在,如果代正宇和她母亲恩爱如旧,如果...... 可惜啊。 没有如果。 “你怎么来了?” 王琪先出的声,因为绑架的事她更加讨厌易琳,恨不得她滚出代家,要不是自身多年的掌权夫人的举止端方,和自身从小养着的气质规矩着她,她非得动起手来不可。 易琳没有搭理,“父亲,我想和您谈谈。” 代正宇面色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好表情,商场打磨久了,连心情也不会上脸,朝身边的王琪说了句,“你先上去。” 院内的亭子被阳光的线条打磨得异常好看,但代正宇却没空在这同易琳欣赏美景,“你知道这次代氏损失了多少吗?” 他戴了副金丝眼镜,眼神扫了眼站在亭子外的贺含,毫无顾忌地终于向易琳发难, “还嫌你给我闯的祸不够少?” 其实站在亭子外的贺含,能听见对话的,想起来今早阮总给她打的电话: “如果代家和王家那堆人欺负她,立刻报告给我。” 欺负这个词的范围是多少?贺含真心觉得难以测定,就比如现在代董怒火中烧,要骂女儿算不算? 贺含考虑期间,亭子那边再次穿来声音。 “我一直很想问您一个问题。”声音平淡如水,打破了代正宇的一腔怒火,“您当年娶我的母亲,是因为她的外表,还是真心喜欢她?” 代正宇微怔,显然没想到易琳的反应还有问题,把后面一堆要训斥女儿的话语一哄而散,“现在我们是在谈这个问题吗?” 他抬起手掌,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退后两步坐在亭子的美人靠上,“你是不是要给你妹妹道个歉。”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他是要她去给代一依道歉。 “这么多年,十年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但王家不一样,你好好跟你妹妹道个歉,再多对她好点,王家那里骂你几句也就骂了,这件事本来你做得不对,你态度好点也能消消他们的怒气。” 知道真相后的贺含心里替易琳鸣不平:这一家子也太欺负人吧? 小的大的都这么......不要脸。 代正宇对易琳的问题不左右而言它,答案对于她来说不就是跃然纸上了吗? 易琳低头一笑,不是开心,却无比寒凉,“父亲,如果我说十年前的事情我真的没做过,包括现在代一依被绑架的这件事也另有隐情,” “您愿意信我吗?” 不管怎样,她身上流着代正宇的血,以前他冤枉她,抛弃她,可她心里还是期盼过的。 期盼他也能关心她一点,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父爱。 “不要再说了!”代正宇像是被触及了底线,立即冒起火,“你怎么到现在还要对她们母女俩反咬一口?你当年年龄小,事情大可以逃避,你现在已经成年,难道还要像小时候只会逃避责任和错误吗?” 可她期盼了,还是落空了。 “你是和一依感情不好,但竟然对绑匪说出那样的话,代一琳,你终究是我的女儿,是她代一依的姐姐啊!” “你现在还丝毫不知悔改,还要将自己的错误归咎在你继母和妹妹身上。” “你母亲是那么温婉端方的一个人,怎么到你身上就变得如此不堪,你想想你小时候给我闯了多少祸!”代正宇抬手向外指,怒不可遏,“你看看网上说你的,你再去怡城上流圈子去打听一圈,你的名声都坏成什么样了!” 站在亭外的贺含见不妙,趁机给阮清时发了个消息。 听到这里,易琳没有半滴泪,好像身体里的水已经枯竭,再难过也哭不出来了。 她早就知道这种结果,却还是再次解释,易琳想,自己真的好傻。 如果他真的相信,不会把她丢在小镇那么多年不管不顾,不会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不见身影,也不会在王家报警说她故意伤人的时候毫无阻拦。 她冷笑了声,藏下所有的悲裂,好像从此刻开始,她点燃了一丝丝期盼的心灭了,也再也不会在燃起。 其实有些时候,表现越平静,越难受。 “我还记得小时候您的模样,”此刻易琳平静得像一滩死水,再无波动,“不陪我玩,每次见我,都会塞我一箱的玩具,说您忙,让我自己玩,后来我也就不喜欢您了。” “我小时候是调皮,也爱玩,爱作弄人,”她说话得淡然,好像在客观的陈述事实,“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害王琪的孩子,也更没想过让代一依去死,至于外面的名声怎么样,我想,就算我再优秀,外面也是臭名昭着。” 因为王家和王琪一样都会败坏她的名声。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代正宇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儿如此陌生,眼带寒凉,沉静不急躁,竟在那一瞬间,他有些信她所说的,也只是一瞬,随后就被随之而来对这个女儿的评定给破灭了。 “父亲,”易琳抬眸去看这个生她,却从未给过她他的羽翼保护的父亲大人,“您是我除了我母亲之外最亲的人,可每一次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您却没一次相信过我的解释,如果您觉得我在逃避,那我现在就承认,” “是我,” “是我推王琪下楼,害死她儿子,还害她终身不孕,现在还贼心不死,还想要她唯一的女儿去死。” “也是我,” “是我不学无术,心肠狠恶,才致使外面的臭名远扬。” 易琳说到这里依旧眼眶无泪,好像真做了这般狠毒无情邪恶之人,“如此劣迹斑斑的我,代家名门望族,最重名声,我也没有必要再做代家的女儿了。” 她拿出一张黑卡和那只黑色的录音笔。 黑卡是她出嫁前,代正宇给她的,却还附加了一个条件,这个卡只能用于为代家广交人脉所用。 可笑吧? 她刚刚居然还有一瞬期盼他一丝的父爱。 “从此以后,代家,”她停顿了下,却不是不舍,“再无代一琳。” 易琳踩着叶隙间撒落到地面的阳光,转身出了亭子,而在转身的那一刻,眼眶终被熏红了,眼角染了胭脂,在暖日当空下,伴风,夹寒。 第92章 倾国倾城倾我心 每个人的童年应该都听过这么一句话。 如果真心像流星许愿的话,愿望便会实现。 小时候的易琳是最不信这些童话里的故事的,可她后来真的许了好多次愿,好多好多次,每晚的夜幕星河她都会细数,静待流星的出现,然后认真地许愿。 可一次都没实现过。 再后来呢?她对周遭都没了期盼,想以死来结束生命,去寻母亲在另一个世界的家。 十二岁。 她把房间的桌上偷偷搬满了酒,瓶身高的矮的都有,她不会喝,也没喝过,第一次碰酒,觉得呛喉,第一口的时候被呛得咳了好久,她便用咽,忍住掐喉似的灼烧感,一口一口的往下咽。 头真越来越沉,泪水也如泉涌,房间里漆黑得只剩下外头撒进来的光亮。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空的酒瓶乱七八糟地隔在地板上,借着微光能依稀瞧见地板上还有细碎的玻璃渣,每一个坚毅的棱角都被月光印出暗淡的光。 她踩着,却不觉得痛。 月亮素色的光撒进来,裹着她苍白的脸,和满身细细碎碎的伤口,暗红的血色单枪匹马闯进了皎洁的世界里。 “妈妈,我想来找你了,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不要怪我没有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碎片陷进手腕,血液泛出来,一点一点由滴汇成股流淌到地步上...... 她在昏迷之前的余光里,好似看到了母亲的笑。 可最后,她还是没能寻到母亲,她被佣人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在她快要以为终可以离开的时候被拉了回了实现。 此后,她在每一个深夜把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挣扎着逃离那个想法。 ....... 宴城是没有海的,在惠资医院附近只有一个淡水湖,却取了个名字。 叫笠海。 深秋了,笠海对面吹来的风也凉,她打在易琳脸颊上,本来就带有点病态白,现下更苍白了。 “现在都不回家,我还以为小孩被别人拐跑了。” 易琳被人用外套裹住,然后搂到怀里。 易琳转过身来,没哭,但眼睛好红,耳朵也被冷得有些发红。 他伸手去捂着她的双耳,指腹在耳背上反复摩梭。 给她渡温。 可能是站在这里吹风久了,又许久不说话,易琳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嘴角泛笑,“那叔叔不是追过来了么。” 他叫她小孩,她就喊他叔叔。 阮清时手抵在她的后脑勺,抚了下,半作玩笑,“我有那么老么?嗯?” 易琳终感觉到冷,往他怀里缩,最后放下戒备和疲惫,去拥着他,双手安放在他的后背,把自己埋在她坏里。 有热度,她有些贪恋。 “阮先生,” 她叫得幽幽暗暗,声音如泣如诉,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原因早已了然于心。 “嗯。” “我想吃。”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那么红,“我想要紫色的。” 阮清时空楞了几秒,显然没想到,在确定小姑娘真的没有哭之后,“好。” 他话语温柔,一直很温柔,“在这等我。” 笠海是给旅游风景区,有很多小摊贩。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说实话阮清时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人潮里太显眼了,周遭都是女游客,他顶着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蛋站在女人和小孩堆里买,实在是鹤立鸡群。 排队的女生纷纷都往他身上看了。 “那是哪个明星啊?” “不是明星吧。” “长得好绝啊。” “真的好好看。” “怎么来旅游也穿这么正式啊?” 。。。。。 易琳站在人群后侧,都听到了。 有的还议论他有没有女朋友。 几岁。 什么职业。 ....... 易琳站在人群身后,静静地站着。 让凉风抚平自己刚刚的山盟海啸,她不想让阮清时承受她的悲伤,她也不想哭丧。 好像伤的久了,当伤口再次裂开的时候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疼了。 代家于她的情意,要说有,也早在小镇上的那几年消之殆尽了,现在断绝关系,好像是划上了句号。 给那些像陌生人却有着不可斩断的血缘划上了句号。 陌生人依旧是陌生人,只不过不想再纠缠了。 风依旧很凉,易琳心中的山鸣也终归于平静,或许是尘封在心底的某一处,若遇见合适的时机,会摧枯拉朽,山崩地裂地吹掉尘封的尘埃,再次悲裂地袭来。 “小姐,您好。” 易琳转回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在看到易琳的正脸之后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了张名片,开门见山。 “我是影视公司的,小姐有没有兴趣在娱乐圈发展一下,或者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我看小姐你的外貌条件非常不错,有很好的发展空间呐。” 他刚刚远远就在万人里,瞥见了易琳。 灼灼其华间,他忽地想到一部古言小说对女主的描写。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易琳没接,声音慵懒,还残存着刚刚的沙哑,“谢谢,不过我没兴趣。” 星探舍不得这么好条件的人,更何况哪家星探对这些好苗子哪能说拿就拿下的呢?不得经历个三弯六绕。 所以他坚定信念,“小姐,其实我的公司在业界还不错,您应该听过阮氏国际吧?” 先抛出橄榄枝,有阮氏国际这个帝国在,哪有人不心动呢? “我们影视集团就是阮氏国际旗下的,拥有的资源可想而知,您放心,您这条件放业内也没两三个,在加上公司的包装,保定能很火。” 这个星探也是个脸皮不薄的,也不怕别人翻脸地款款而谈,而且丝毫不给人下嘴的余地。 易琳目光淡淡地瞧了眼名片,上面阮氏国际四个字印得弘正。 “您要是觉得我是个骗子,呐这个是我的身份证,我也可以领您去我们公司看看环境。” 星探在心里乐呵,没想到今天他来这只是来闲逛的,还真挖到了宝藏,脑海里已经自行脑补他带的艺人火爆全网的场面。 “还有干这行能赚的报酬也是不菲的,您可以考虑考虑的。” 易琳:“谢谢,不用了,我不喜欢。” 她很客气,教养很好,星探更加喜不自胜,这样的话,他带她之后,相处也会很融洽的。 “这样啊,”星探正思索着怎样才能将这么好条件的人收入囊中,连阮氏国际的大名都不管用,看来只有,“小姐,您看看这张照片。” 他把手机相册翻出来,摆在易琳面前。 上面的男人,坐在案前,执着笔认真地看面前的文件,他身着墨绿色的衬衫,领口处的领带系得端正,肤白的皮肤被衬得更甚,低头细看间,侧颜的轮廓勾勒得完美无缺。 清欲,冷然。 落地窗外倾斜过来的光郝然落地,以光为衬,举世无二。 男人是阮清时。 从背景看,是他在公司的时候被拍的。 别的不论,照片的颜色饱和度和光影都处理的极好,像一张行走的海报。 星探见易琳看迷了眼:“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好看吧。” “您想想,要是能和这样一个美得不可一世的人能共事,是不是也是一件非常美丽的事情。” 易琳觉得有些好笑,星探拿自己的老公来吸引自己进娱乐圈,“确实是。” 得到认同,星探觉得有望,“那小姐,我先带你去公司看看,见见真人。” 易琳:“你能不能把这种照片发给我啊?” 星探笑着,“可以啊,美好的事物要共享才用意义。” 刚传完照片,心里想着连手机号都要到了,还愁人收不了吗? “琳琳。” 此刻阮清时手里拿着一个紫色的,海风习习,球体微微漾动,星探打量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长相好看先不说,就感觉似曾相识。 易琳去拿他手里的,眼睛比刚刚褪去了些许红,“阮先生,” “你的员工。” 阮清时瞥了眼星探手里的名片,对其的举动一目了然。 星探被这么一提醒,突然一激灵,瞄了一样手机里的照片。 !!!! 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 紧接着后背的汗冒了又冒,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那么这位美人是?! 阮清时搂着她的腰,易琳去撕,放进嘴里,右手缠着纱布,无名指带着的钻戒,棱角被日光折射出熠熠光辉。 !!! 冒犯了!冒犯了! 他以为遇到了个宝,结果挖到了大boss家里!!! 罪过啊!! 自己怎么能这么能耐,居然想用老板的美色去色诱老板娘进自己老公的公司!! 星探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那个....那个那个.....阮总好。” 脑海尽是那些平素里他们大boss的传闻和评价。 杀伐果断,冷面冰山,杀人不见血........还有.........会吃人! 星探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抬腿就跑而且还不被抓到,又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做偷鸡摸狗的事,为何要跑? 可大boss气场太强了!他一个小职员招架不住啊! 就短短的十几秒钟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能绕地球一圈。 满头密汗。。。。 “挺敬业的。” 阮清时语气平淡,跟平时在公司没两样。 他从来不夸人,对员工的绩效,他只会拿钱的来肯定。 在员工心里,他的夸赞却显得如此的不可多得。 星探先是一愣,稍一会反应过来就像被星光砸中,自豪无比,傻呵呵的笑了几声,“谢谢阮总,今天天气挺好,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夫人约会了。” 走到半路还转回来笑着点头示意,身子再走,头扭回来,没一会就撞到了人...... 场面太有喜感,易琳自顾自地笑了。 “阮先生,你的夸奖很受用呢。” “是么?”阮清时发现小姑娘笑了, “是啊,你看他都乐得咯咯傻笑。” 阮清时将手里拥着的人,扣得更紧一点,“他的眼光很不错。” 不错前还加了个很字。 俩人中间隔着紫色的,芯里塞满了光,点亮了缕缕糖丝。 “阮先生是在夸我好看吗?” “嗯。” “倾国倾城倾我心。” 第93章 百年校庆 “倾国倾城倾我心。” 海风很凉,情话却别样的暖。 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淅淅沥沥的清风,紫色的含在易琳嘴里,融化,泛出甜意,心里的乌云也随糖意的放肆逐渐消散。 “琳琳。” 易琳被情话晕红了脸颊,心砰砰然。 “天要黑了,”阮清时宽大的手掌抚着她的头,另一只绕在她的腰间,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间,就像身后骤亮起的路灯,一时夺目,“我带你回家。” 天要黑了,我带你回家。 天边透着淡蓝,夜幕悄悄吞噬,星火渐渐万家迷离。 每一个字都是如此普通的文字,但说话的人,组合的方式,都温暖至极。 不管她和代家断不断绝关系,这句话听着都好想哭。 有他就有家了。 天边余存的光亮里,大雁南飞,振动双翅,在落日的余晖里,独享回家的清欢........ 回阮宅的路上,阮清时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头稍侧着枕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阿时,”她的目光还落在窗外,把自己心情整理好了,“代一依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 万家灯火里,星火在眸光中迷离。 她知道阮清时在贺含知晓她要和代家断绝关系,她也没再避讳,“我也不想再追究王家在网络上的爆料还有报警的事,好不好?” 阮清时一只手开车,另一只在牵自己老婆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小姑娘的手背,他可没打算放过,“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他可不信什么知错就改,人性就是欺软怕硬,只有让他怕了,才不会再进犯。 易琳垂眸,她也不敢断定没有下一次,人性不可估量, “那就放过这一次好不好?” 易琳不是不想追究,但继续闹下去,让他们那些做错事的人都给她跪地求饶吗? 如果真那样,她也不会开心,有些事情发生了,道歉是无法弥补的,她不想在看到那些人,不管她们真心悔改或者继续暗自咒骂下去,都好,只不过她不想再理了。 心伤到一定程度,可能不会碎,但会累,会选择逃避。 阮清时抬起小姑娘的手,亲在了易琳手背上,“好,都依你。” 他加了但是。 “如果有下次”后面的狠话他没说出口但易琳知道他的意思。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够,他会千百倍让那些人知道代价这二字如何写。 十一月九号星期三。 晏城大学百年校庆。 晏城大学在国内可与帝都大学比肩,是全球知名度很高的学府。培育的人才也如麦浪,一茬接一茬。知名校友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全国一线城市乃至全球发达国家的高端人才。 百年,世纪,是收获和开始的里程碑。 所以百年校庆更加值得庆祝,校内早早如火如荼地筹备发邀请函,组织活动,开交流会。。。。。。 早晨七八点,因校庆举校同欢,易琳全天没课,现下还没起。 阮清时早已穿戴好,坐到床边,“琳琳。” 好像阮清时过来带着风,让易琳拉被子,把自己裹住,包住露在外面的肩旁,不想搭理人。 阮清时凑近,轻声细语“生气了?” 易琳露出来半个头,声音从被褥里穿出来,朦朦胧胧,“才没有。” “会憋坏的,小姑娘”他去揭被子,易琳不让,翻了个身躲得远远的。 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脸蛋白白嫩嫩,就是眼睛有点小肿,被子掉落漏出的半边肩,尤其是锁骨那,有细细碎碎的吻痕。 好多。。。。 脖子上也有。。。。。 易琳去拉上被子,裹挟住,只露张脸出来。 阮清时低头一笑,问她:“去么?” 今天是晏城大学百年校庆,他作为校董要出席开幕典礼,虽然易琳在晏城大学就读,但阮清时是让她以阮太太的身份,校董夫人的身份去。 她夹着起床气,“才不要去。” 心里在骂阮清时王八蛋。 “确定?”他把人搂进怀里,跟她说,“不生气了,下次我轻点。” 易琳脸蛋瞬间憋红,“王八蛋。” 软软诺诺的~ 小姑娘不会骂人,也不会说骂人话,说来说去只会这个。 “嗯,王八蛋~” 他笑着附和,然后把人连被抱起,去浴室。。。。 晏城大学门口摆的很喜庆,连站岗大门口处的志愿者身上红马褂也很应景。 “庆百年华诞,谱世纪新篇”几个大字印然红气球拱门上。 大学进门是一条很长的路,路边隔几米就栽种颗高大的杨树,每颗树上都被绑了七彩的气球。 易琳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布置得普天同庆的模样。 果然顶尖大学就是不一样,身后有一众杰出的人才财团,校园各处都可以作画,第一次觉得,一所大学和学生之间是互相成就的。 你若闪耀,我必光芒万丈。 “阮先生,等会我不要和你一起。” 易琳看见操场上好多人,有好多知名校友,大学生更多,简直人山人海。 站台上已经布置好一切,各学校领导人已经陆续入场,开幕式也马上开始,站台下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好喧嚣。 阮清时扫视了一圈窗外的人群,确实人多,“也好,人太多了。” 其实易琳不是嫌人多。 阮清时这次是第一次昨晚校董的身份出席,以往几年都是他的父亲阮晋琛。 他所到之处肯定瞩目,而且那些学生里肯定也有她们专业的,她不想让别人说阮清时滥用职权,把她招进晏城大学。 阮清时从后座拿出一包口罩,拆开一个,给易琳带上,“现在这个季节感冒的人不少,不能被传染了。” 易琳的脸小,口罩有些大,阮清时手指轻轻地拨起绳,指尖一转,再拉出来,打了个结。 再把前面鼻梁处的边缘按贴合。 一应动作都轻缓怕弄疼人。 易琳放任他弄,医生说她免疫力下降不能感冒,但她还是有点小为难,“阮先生,口罩会吃粉的~” 阮清时不懂这些,“吃粉?” 易琳笑了下,把他带好的口罩摘下来,翻过背面给他看,虽然不明显,但鼻梁出的位置,有浅浅的粉色。 阮清时懂了,小姑娘化了淡妆,“不化妆更好看。” 是真心评价。不化妆就很惊艳。 易琳又带上口罩,眼睛灵气地弯起来,“因为是阮先生的太太呀,天生绝配。” 嘿嘿。。。。。 语气挠人又挠心,她的阮先生都不想下车了。 “好了快去吧,那边要开始了。” 今日日头好,一点也不给深秋面子,秋风不燥不凉,天空蓝,草坪绿,在加上人养眼,就觉得好不一样。 像另类的夏天。 “哎哎哎!你看那个坐在校长旁边那个男的。” “快看快看。” 第94章 你和komorebi挺像的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坐在校长旁边那个男的。” “快看快看。”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领导,好年轻好帅啊!” 主持人在读开幕流程,下面有一小片的哄乱,尤其是女生多的地方。 校董那个团体里还有校领导那几个人里,要么老头要么中年大叔,还有就是中年妇女级别,阮清时立于中间,年轻也就算了,还长相绝美,怎能不引起注意? 有女生拿手机拍阮清时,然后放大看,模糊的镜头,他的侧颜就足够撩人“你看,真的好帅啊!” 易琳站在人群后面,这里有几个位置是给校友准备的,她身旁的好几个人都在议论阮清时的长相,校友不同学生,他们中很多人是听过阮清时的。 一女校友也注意到:“坐在校长旁的男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身后一男校友笑道:“阮氏国际阮总。” 另一女校友惊叹:“阮清时啊!它不是很少出席活动,连宴会都很少参加。” 男校友:“阮家祖上是晏城大学主要创办人之一,阮家非常重视教育传承,阮总的父亲以往每年的校庆都会出席,阮总自然不会例外。” 易琳也听了一耳朵,这男校友说得不赖,很属实。 教育传承从古至今都是时代发展的要领,也被阮家奉为圭臬,即使阮清时不喜欢出席活动,今后每年晏城大学的重大他都会出场。 主持台那边校长开始致辞,台下人群乌压,阮清时扫了一眼他厚厚一沓演讲稿,很不耐烦, “长话短说。” 清凉的几个小音飘进校长耳朵里,阮清时平时面冷,就算什么都不做,气场照样能震啸山鸣,所以那堆老头子打心底里有些怕他,校长像收到命令,掀开演讲稿的那一刻手抖,纸张从手指尖滑落...... 阮清时只是瞥了眼他,什么也没干,校长立刻端正身子,放好稿子,掀开第一页,声情并茂地演讲。 他无言地捏了捏眉心,把心里冒起不知名的烦躁往下压了压。 手机震动了下,他翻过来一看,机身藏在台子下面,但脸上上扬的笑意露在外面,前排的那几个一直盯着阮清时的女生见了,都觉得自己体内肾上腺素突然狂产。 易琳坐在阮清时正对面,虽然不能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见他捏眉心的动作,这是他烦躁和疲惫的动作。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阮先生,你太太坐在你正对面哟。” “好多女生在讨论你呢。” “说你长得好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她想夸他,让他笑笑。 阮清时手放在下面,低头回:“不吃醋么?” 易琳笑了下,怎么这个问题是过不去了么? 以前这个问题,她都回他没有啊,现在她想了下,认真的捡起这个问题:“吃呀,吃了好多,这里都是你的颜值粉。” “所以在想,等会要不要跟你生会气,让你哄哄我。” 易琳抬头隔着风和白昼去看阮清时,不远处,他笑了。 他回了个好。 校长的演讲内容由于阮清时的气场“威胁”,只讲了开头和结尾,很快就结束了。 开幕式简短干脆利落地结束。 下面一堆学生正散场然后赶完各自的目的地。 “最烦那些开幕式的致辞,叭叭叭地没完没了。” “这次开幕式好干脆利落,我喜欢。” “是啊是啊,快快快,去占住,我男神的演讲可不能错过。” “走走走。” 易琳站在人流嘈杂里,目光去找自己的先生,他身边跟着几个校领导,站台处和校友位置区隔了不短的距离,她打算等那些校领导走了再过去。 “姑娘。”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身后有声音传来,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下,是一个男人。 一个和她代肃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的人。 她不认识,但就觉得眼熟。 “先生有事?” 男人看见易琳的正脸,表情有些失望又惊讶,“不好意思,把您认成了一位熟人。” 男人还是不确定,还在打量易琳。 易琳没搭理,正巧阮清时过来,男人看见人,抬着眼镜仔细瞧了瞧,模样像一个较真的老顽童,嘴里飘出一句,“原来是小时呐。” 小时一声飘进易琳耳朵里,易琳又重新去瞧这个男人,能叫阮清时小时的人不简单,至少得让阮清时答应这么叫。 阮清时抬步,站到易琳身边,伸手护着她的腰际,“刘老好久不见。” 易琳听见阮清时对这个男人的称呼,心中一滞。 刘老。 刘老不可置信地:“这位是?” “我太太。”阮清时介绍,“琳琳,这是美协高级会员刘成林刘老。” 易琳出声问好。 刘老:“半年不见,你都成婚了,喜酒都没请我这个老头子,不成啊!” 阮清时对刘老这个长辈像对阮晋琛一样的尊敬:“婚宴太过匆忙,改天请刘老到老宅吃顿家宴。” 刘老像个小顽童得到了便宜,“那还差不多。” “哦对了,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他问易琳。 易琳:“代一琳。” 刘老自顾自得看着易琳的脸蛋和身形,打量得莫名认真,“长得和她还真像。” 虽然自己也觉得不太礼貌,但就好像,好不可置信。 “丫头做什么活计的啊?” 他像个“老”顽童,言语都反古,不说工作说活计。 易琳:“我还没毕业,在上学。” 刘老越看越觉得像,“小时啊,不是我说,你老婆长得真像那个那个画家,”他摸摸头,在想“那个名字咋念来着,” 阮清时:“画家?” “对,叫komorebi!”刘老突然地惊呼,完了还肯定一番,“身形挺像的。” 阮清时去看了眼小姑娘,易琳也正抬眸看他,“您见过komorebi本人?” “那倒没有,远远的见过一面,那姑娘啊是真厉害”刘老一提到komorebi就侃侃而谈,好像和此人有很深的渊源,“也不简单呐,上次我邀请她入会,她居然还拒绝我了,这小姑娘。” 他啧啧的叹了几声,“可惜了。” 第95章 阮总,你的麦没关 阮清时去看小姑娘,眼神不似平常清冷,嘴角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早晨的白昼不烈,很暖,光不吝啬,万物皆可呈。 易琳一直半低着眸,没插话。 刘老还以为是自己很凶,吓到她,“丫头,我长得很凶吗?” 易琳懵地抬眸:“啊?” “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刘成林性子就这样,很直,不会委婉。 他这样一说,就好像显得易琳很心虚。 她只有那一秒的不明所以,后来出奇地淡定,像习惯了刘成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格,“我话少。” 很简洁。 刘老也不生气,“丫头学的什么专业?” 刘成林丫头丫头地叫唤,总给人一种俩人是爷俩的相熟感。 易琳依旧简洁地答:“画画。” 没有明细哪个方向,只是画画。 刘成林略有所思:“难怪看着像,连气质和专业都一样。” 他三句不离她和komorebi像,易琳无奈又无言。 他又问:“可有了什么作品没有?” 易琳:“我还小,没有什么作品” “可不能这样说,”刘成林不赞同,“komorebi也就十几岁,照样能让我们美协的那堆老头子刮目相看,你可别小看自己啊。” komorebi...komorebi...komorebi.......过不去了...... 刘成林也不知道打哪来的问题,一直问个不停,易琳小手去扯了阮清时的外衫。 还是第一次,她烦了一个人,小孩似的躲到他身后。 眼神里透露着长辈训话找靠山求救的悲壮。 阮清时有那么一瞬间地吃惊,他见过她许多面,却从未见过这样慌乱得像无头苍蝇乱撞。从未有过,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小姑娘的表情,“我父亲那边得了几幅古画,刘老有空过去看看。” 一提古画,刘成林像吸血苍蝇见血似的狂热,立马转移了过去,“古画啊” 他抬了抬眼镜,眼神锐利,立马定时间,“后天就有,到时候我过去。” 刚好有人来叫刘成林,他那边有事就没在多聊,“先这样啊,我那边还有事,你回去带我向你父亲问声好。” “您忙。” 易琳像是被训完话,小表情放松了,阮清时见了,低眸一笑,“他平时不会这样,对喜欢的人才会。” 易琳疑惑这个词:“喜欢?” 阮清时解释,“欣赏。” 易琳:“......” 对欣赏的人刨根问底怕是不好,不怕引起人家的反感吗? 阮清时:“不喜欢?” 易琳嘟囔起两颊,“刘先生话有些多。” 不是指责和评价,只是单纯地觉得。 阮清时被逗笑,身子轻颤,他身手去给他的小姑娘轻扣了一下口罩的边缘,抚平一点,“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怕”一个人。” 易琳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刚刚那个.....刘老.....说.....” 她话语停顿不知怎么开口,今天事发突然,她是被推着来的。 “好了,先去吃饭。” 很意外,这次阮清时没有等她的话,他手安放在他的腰间,周遭人来人往,人流里,阮清时抬手将易琳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不想说的话,想好了再告诉我,不急。” 语意漫漫,却有说不出的温柔。 真的,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玻璃球,透明又易碎。 不管揭开真相的人是谁,有些东西就隔一层纱,揭开了就好,可他会等她,等她亲口说。别的人说的都不算数,只有你亲口说与我听。 在周遭尔来尔往的嘈杂声里,易琳将心思慌乱地提起,又被安抚着放下。 “好。” ......... 成尔庄园就在学校附近不远,俩人成尔用完饭,在雅间休息。 雅间内有休息室,易琳用完饭在午休补眠,床太凉没有温度,她的体温不高,被子里都是冷的,她翻了几个身,勉强借着疲惫睡了几分钟。 醒了之后就难以入睡,这里陌生,她睡不习惯。 她穿上拖鞋,身上着了一条淡绿旗袍倒大袖的款式,裙身不似传统旗袍,下摆的纱摞了两三层,裙摆到小腿肚那,露出的腿白线型又好看,身型被旗袍勾勒得完美。 她拉开卧室的推拉门,此刻阮清时正背对着他坐着,正对着电脑,她以为他在工作,她直径走过去。 刚睡醒,声线朦朦胧胧,“阮先生,我渴。” 直到阮清时转过来,她走近才看见阮清时电脑里的东西。 他在开视频会议。 ! 易琳脑子一下空掉。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好装进了电脑里,传达到另一边。 另一边会议室里,几十名员工正在述职,清凉的女声一入,众人纷纷回头,看见了自家冷面boss后面的美人。 易琳慌乱地逃出镜头。 易琳只去过一次阮氏国际,那次之后,这对拥有神仙颜值夫妻的照片在各种小群里疯传,一时间众所周知,商界传闻的冷面修罗有一个谪仙一样的太太,不仅如此,冷面boss还非常宠。 正当众人大眼小眼多看了几眼老板的老婆,视频黑了,阮清时关掉了摄像头。 会议室的员工骤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秒,刚刚除了汇报人声音静寂如常的会议室内,一下子满片人窃窃私语....... 阮清时不紧不慢地去给易琳倒水,手指贴到茶壶身,试探温度后才倒进水杯里,易琳伸手去接,习惯用右手,到半空才换下来,用左手, “有点烫。”他握着瓶身的下半身,让她拿上半身。 她刚起的慌乱染红了耳骨,点了点头,拿过去喝。 “睡不着?”她睡了才二十几分钟。 “嗯~”很小声,只有阮清时能听见,自带着鼻音,发到了嗓子里,听得人心好痒。 “不习惯?” 易琳的脸上有些红晕,今中午她就把妆卸了,脸白白嫩嫩的。 她去看他,表情为难,惊慌失措的。 “要我陪” 后面的话语被易琳捂进了手掌里,杯身吸了热水的温度暖热了手心,阮清时的唇瓣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度。 热热的。 易琳的耳朵外骨染了一层红,喝了口水,两颊嘟囔着,刚刚打了个哈切,现在眸子里都是水光。 人间最好看的脸蛋莫过于此,不着粉墨,染上一层羞涩的红。 她踮起脚尖,附至阮清时耳际,“阮总,你麦克风没关。” 就好肆无忌惮,你的员工都听着呢。 她咬着唇,要被气笑又好像要气哭,啼笑皆非得让阮清时看得心生痒痒。 视频那端的会议室里,听着一串对话,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不为别的,而是他们老板的反应和语气。 起初这里的几个高层听说冷面修罗结婚了的消息,对方还是代氏国际大小姐,他们都一致觉得一定是商业联姻。 有钱人家的儿女,大抵都这样,尤其是像代阮这样的家族,他们也不奇怪,司空见惯嘛,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只是觉得,这代氏的大小姐嫁给这样的冷面冰山以后肯定有的受。 后来易琳去公司,俩人有说有笑走到总裁电梯的照片被疯传到公司的各种小群。 他们也还是存疑。 有人见过冷面修罗笑吗? 没有啊。 都觉得这图怕是修的。 有人见过修罗对哪个美人或者是哪个美男露出一点点不同寻常的心思吗? 没有。 那些其他集团为了拉拢阮清时,给他床上送的一个个身材火辣的美人,他动过心吗? 也没有啊。 后来那些老头子都觉得他喜欢男的,都给他送男人,那些男人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更没有啊。 所以,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狠辣无情,杀伐果断的修罗会对一个女人,说话温柔,行为体贴,还不顾一切地宠? 现实是,知道阮清时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就像不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一样。 他冷静自持到让所有人把这个定律当成了自然规律。 所以当视频里温柔又耐心的语气,一句又一句地传来,他们都震惊,还是有些质疑,不敢相信到怀疑那边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男人。 “阮总,你麦克风没关。” 阮清时扫了眼电脑,不管不顾地去楼着小姑娘的细腰。 易琳两只眼睛眨呀眨,此刻她被抱在怀里,不知道他要干嘛,“你正经点。” 两个人说话都压低声音,“这就不正经了?” 易琳无言,“嗯。” 很不正经。 她去推他,把他推到电脑面前,然后口型说,“开会。” 然后起身就走,回卧室里,把空间留给他。 阮清时见门被拉上,清了清嗓,压下那股身体里的被勾起的欲,视频另一边议论的声音骤无。 “议论够了?” 声音冷冽,都快能结出霜来。 对面员工立刻坐姿端正,就算阮清没开摄像头,他们都时刻感觉到有一双能吃人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五秒,他的话语就停顿了五秒,会议室里的人就像在苦海一样煎熬。 五秒过后,“继续。” 摄像头还是没开,屏幕是黑的。 就短短六个字,立刻把员工从吃瓜的边缘拉回来,没一个去想刚刚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易琳在床上躺着不玩手机,在发呆。 阮清拉开门进来。 “结束了?” 阮清时:“嗯。” “再睡会,我陪你。”他掀开被子躺进来。 下午四点,阮清时在晏城大学还有讲座,所以吃完午饭俩人就没回去,等到开始前再从成尔动身。 他躺进来,被子里暖和了许多,她贪恋他怀里的温度,在他怀里蹭了蹭。 阮清时笑着,“琳琳,你在动,火就要着了。” 自从上次易琳体验了点火的“后果”之后,她已经对这个词语改观了。 火。 不能随意玩的。 玩了后果很大的。 易琳不动了,是不敢动了,索性翻了个身,拉开与他的距离。 “又撩了人就跑。” 声音从后背传来,他又把刚刚她拉开的距离填上,从后背一整个把她搂在怀里。 易琳:“谁撩了,自恋。” 话软软的。 他昂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眸里夹了红。 她还吐槽,“明明是你自己。” 还怪我。 窗帘本来就是合上的,屋里的灯开着,是温色的。 阮清时低头一笑,“谁让我家小姑娘长在我心坎上,笑一下,我都要心动好久。” 他去敛她额前的碎发,“要不要在这做?” 明目张胆,毫无连接,豪无隐晦,豪不遮掩。 还充满魅惑地:“嗯?” 两人距离太近,易琳怕色令智昏,不去看他,看他身后的灯,“你的员工知不知道他们冷面冰山的boss其实是一个大流氓。” 阮清时笑得邪魅,诱惑至极,他附身贴近她,“流氓?” 易琳的脸熏红了,很红,蔓延到耳根,脖颈,她从来都经受不住他这样发撩拨, “难道不是?” 阮清时笑得不怀好意。“应该加个限定。” 他去贴近她耳际,“能坐无期徒刑的那种。” 。。。。。。他真的很不要脸。 下午四点,阮清时在晏城大学商学院有一场讲座。 三点了,俩人还在成尔。 易琳蜷缩在被窝里,不想起来,阮清时出门口取东西。 房门被敲了敲,门打开,成尔的经理站在门口:“阮总,这是门口让送进来的东西。” 阮清时:“嗯。” 他接过带子。 然后关了门。 “经理,阮总和太太今晚是要住这吗?” 他刚取东西的时候瞥了一眼,里面似乎是衣物。 “不知道,少八卦,去做事。” 阮清时提着东西进了室内,小姑娘还在被窝里。 易琳不想起身,被窝里暖和,有些贪恋,她也懒得动弹,看着阮清时不避着她换衣服,看着他劲瘦的腰还有腹肌。 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从此君王不早朝~ ! 她伸手把被子啪地一下往脸上盖,把那句话从脑子里抽走。 阮清时要是昏君,她就是妖妃。祸国殃民。 “怎么了?” 阮清时走过来,手里还系着黑衬衫的扣子,他系扣子从上往下,他的腹肌在没被扣上的衬衫间隐现。 他从刚刚取回来的东西里拿出来药,“刚刚太用力,要擦药。” 易琳裹住被子,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你出去,我自己来。” 她换衣服从来都不给阮清时看,除非他强行看。 他还不免问上一句,声线上扬:“真不用我来?” 被子里:“不要。” 他笑着,把衣物放在床头,临出去,“小心手。” 被子里:“嗯。” 第96章 主持人,别为难我太太 两个人到商学院时,大礼堂已经人满为患,学校有人出来接应,易琳和阮清时从后台进了大礼堂,她不喜欢社交的你来我往,阮清时先行一步,让工作人员带易琳到给她安排的位置上。 在后台进口处,能看见大礼堂的全部景像,易琳在入口处顿住脚步,眼帘里是人海,周遭都是议论声,她以前不知道阮清时在商界的号召力到底有多大。 只知道他很强,现在她看到校友区的位置座无虚席,才知晓,阮清时的那个商界传说,绝不是夸大其词。 校友区的位置坐满了商界各领域成名已久的人物。 她不是那个行业的人,没见识过阮清时指点江山,力挽狂澜的场面,但事情要比着看,有人说,如若齐予涵再早生两年,就可以和25岁的阮清时比肩,成为商界两大传奇,连互联网新贵齐予涵的崛起都未能与之匹敌。 只是三年,坐镇阮氏国际三年,就可以超越许多已经征战多年的老人,到底有多强?才会让那些老头子,让那些已经站于商业顶流的人屈服于他的能力。 易琳不否认台下有一部分是为他颜值而来的大学生,但更多的,易琳觉得,是为着阮清时这个名字和他的传奇。 她看着正要上台的人亦步亦趋步至舞台中央,每一步都好像走进了心坎里,如此耀眼的人,却娶了她。很多时候易琳都会有这样的疑问,这样有才有貌智力过人的人,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她无权无势,空有一副皮囊,难道真应了那句话,谪仙一样的人物坠入红尘,只求白首吗? 还是,许多事情他早已了然于胸,娶她,是别有目的?宠她入骨只为有朝一日亲手送她入地狱? 易琳摇了摇头,甩掉那个自己不敢相信的想法,还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阮太太?” “奥。”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出声叫她,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原地看楞了好久。“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站会。” “谢谢。” 台上,阮清时已步至台中央,两侧的大屏幕都显现他的绝世容颜,还未开口,掌声不断。 “诸位,下午好。” 他开口,声音清冷肃立。 此话末尾一落,台下就有一小片激动地哄乱声,大都是女音。 在那片小哄乱声里易琳听见有人在喊她,声音很熟悉,她寻声过去,在后台进口不远处的位置看见了唐桥。 她在跟她招手,“琳琳,这里有位置。” 她走过去,唐桥把她的位置的座椅板扣下,“刚好那人不来了,对了,你怎么在后台进口处啊?” 这一排还坐了苗旦,唐桥男朋友应嘉禾还有简泽,他们见她过来,跟她打招呼。 易琳打完招呼拂裙坐下,解释“进口都是人。” 唐桥也没多想,“确实,人真的好多,要不是我和苗苗来得早,这个位置也占不到了。” 这个位置很靠后,看不清台上人,但礼堂内两侧配有高清大屏幕,可以看屏幕。 易琳有些纳闷,她带着口罩唐桥是怎么认出她的?今日她的穿着也和平日上课略有不同,为了和阮清时站在一起,她还特意穿了高跟鞋。 她还没问,唐桥就先开口,“琳琳你和平时好不一样,怎么带口罩了是感冒了吗?前两天你请假了,是病了吗?现在还好吧?” 她还是如此,问问题都堆在一起,易琳不知道回答哪个,最后言简意赅回答最后一个:“好多了。” 阮清时不疾不徐地演讲,心中有山海,根本不用看稿,目光落在观众席,在寻人。最后在他的右侧后方的一个位置,停下,在找见人的那一刻,他嘴角有些上扬弧度不大,却足够撩人,模样跃然两侧大屏幕上。 易琳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人那种激动。 还有身旁的。 唐桥瞄了旁边的位置,沿着阮清时目光的方向,也不顾自己男朋友在旁边,激动道:“他是在对我笑吗?” 苗旦也做一回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梦:“我感觉是在对我。” 正拿手机出来拍照的易琳突然像被掐了喉咙一阵咳,把唐桥吓一跳:“琳琳,你怎么了。” 易琳:“没事.....咳咳.....喉咙有些痒咳咳.....” 唐桥:“要不要喝点水?” 易琳挥动手,“........不用了,好多了。” “你手怎么了?” “啊?” “怎么红红的呀?” 易琳把手背过里一来看,上面有一处红红的小块。 不大,却被白嫩的手显得好耀眼。 ! 她下意识把手藏起来,脸瞬间涨红,俗话说做贼心虚,要是此刻碰一下她娇嫩的脸蛋,会发现很烫。 她对这种事真的好羞。 “那个那个...过敏了,抓的。” 唐桥信了,还笑嘻嘻地道:“我还以为被人啃了。” 易琳脑子里好像一瞬间被灌了热气,要爆炸,“......” 确实被人啃了的易琳表面平淡如水:“没有。” “奥,”被易琳忽悠过去,唐桥忽然想起了什么,“哎苗苗,我怎么感觉上面帅哥的声音有些耳熟啊?” 苗旦一脸嫌弃:“你是听帅哥声音都耳熟吧。” 唐桥眼睛左右瞟吧唧嘴的小表情:“哪有~” 没多久,就到了提问环节。 台下又一片哄乱,都争抢着举手。 还有易琳身旁的唐桥,站起来举手示意,生怕主持人看不到她,在那左右晃动着整个身体,顿时像一颗海草。 ‘婀娜多姿’ 也不知是不是她那舞动的动作太魔性吸引了眼球,怔住了后面的人,都忘了要抢问,纷纷捂嘴笑,易琳都听见好一阵笑声。 唐桥不管不顾一直坚持不懈地在以整个身躯抢机会,终于在几轮问答后换来了主持人的青睐,主持人指着她们这个方向,道: “带口罩的那位同学。” 好吧,是青睐她旁边的易琳。 易琳反应过来是在叫她,拧着眉看唐桥,唐桥也一脸质疑。 她没举手,真的没举手。 难道是唐桥左右摇晃,主持人把唐桥这颗海草和她的口罩三下五除二的等同于一个人? 话筒很快递到了易琳手中,镜头也打在她身上,她没打算问,直接把转交给唐桥,结果被主持人拦截,“就是你,带口罩的女同学。” 易琳:“........” 她可真没举手。 她去望阮清时,他起初有些吃惊,现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好像能期待自己能问出个天来。 易琳:“......” 好吧,她换了个方法,先捂住了话筒,转头小声问唐桥:“想问什么?” 我替你问。 唐桥捂着嘴咯咯傻笑,靠近易琳旁边说。 易琳听完很郁闷,她对上她乐呵呵地笑容,正紧地回她:“他没有。” 唐桥刚对易琳说:“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唐桥根本没把易琳的回答过脑子:“那就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易琳:“......” 这姑娘有点......傻不拉几的。 “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呢?”易琳和唐桥一来一回地讨论,台上主持人和观众都等不急了,主持人打圆场,“不要看我们阮总是大帅哥就害羞,来,勇敢地站起来问。” 易琳无言,瞥了一样唐桥还没反应过来,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她问出那个问题。 她站起来,想着随便捡一个问题问。刚站起来,脑子里过了很多问题,话到嘴边时扩音器里就传来阮清时的声音:“主持人,别为难我太太,让她想想。” 声音清凉,极富磁性。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骤然静寂了好几秒....... 还是摄影师反应最快,来了一个特写打在了易琳脸上。 易琳脸小,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漏出灵气的双目和白嫩的额头,发色不是纯黑带了点棕黄色,披着的发恰到好处不太卷也不太直。 咋一看,就是一个美人。 台下第一排坐着的是几个校领导和校董,他们看看大屏幕,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静默了几秒之后,现场骤然哄乱起来,声音嘈杂: “他说什么?” “他太太?” “什么太太?” “哪来的太太?” “他结婚了??” “哪呢!” 第97章 阮廖家宴(一) 主持人也楞了,她可没想到点到正主的老婆,她以多年的主持生涯发誓,她绝对不知道这个姑娘和阮清时的关系,“那个.....看这中奖概率,我可以去买彩票了哈,”主持人缓解尴尬,“没想到阮总年纪轻轻就名花有主了啊,真叫我们这些单身狗羡慕啊。” “不用羡慕,”阮清时微微勾起嘴角,邪魅到出尘,冷白皮的脸蛋却对着某人生满柔情,“这么好的太太也不是谁都能娶得到的。” 主持人被狗粮塞到语塞加心塞。 台下又一片哄乱....... 易琳庆幸自己今天带了口罩,她的位置靠后,放眼望去一颗颗头扭回来聚焦于她处,“我没有什么问题,让别的同学提问吧。” 她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毕竟台下坐的不只大学生,还有许多知名校友,主持人顺着她的话茬,让别的同学提问。但更不好的也来了,剩下的问题话风也逐渐转变,从学术商业到磕cp上。 路人甲:“阮总,我们想知道您和您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路人乙:“阮总,您太太是不是和您一样优秀?” 路人丙:“阮总,是您追的您太太,还是她追的呢?” .......... 众人持着满腹热情之时,阮清时及时地给泼了一盆凉水:“私生活无可奉告。” 群众:刚刚是谁先提起这茬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易琳这边,她转回头看见这一排的四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尤其是唐桥。 易琳不知该说什么,幸好随着问答环节的结束,由主持人陈词终止了讲座。 阮清时从舞台中央下来,身边围了好大一堆人,易琳看见他的眼神望向她这边,易琳并不打算过去,然而阮清时就朝她走来,身后的那堆人也乌压压的朝易琳逼近。 大礼堂内的学生被疏散得七七八八,他身后跟的都是一些校友,易琳都不认识他身后跟的那些人,只在书店里货架上的杂志封面上看过其中一两个。 一堆人乌压压地过来,阮清时一个个介绍。其中的很多人易琳只听过他们的名字和传奇,从未见过真人,她摘了口罩放进口袋里,礼貌地一一问好。 话过半晌,这些校友各自散去。 阮清时扫了一眼站在易琳这一排的四个人。眼神清肃,加上一身不言而威的气场,看得应嘉禾和简泽两个人都有点底气不足。 就像干了坏事。 易琳顺着阮清时的目光,才想起来介绍,“这是我两个室友,唐桥和苗旦,还有唐桥的男朋友应嘉禾,” “旁边的是简泽。” 现在唐桥才反应过来,阮清时就是那位电话里的人,这么近距离的看帅哥激动到不行,抬起小手至肩膀处,微微摇晃,“琳琳老公,你好~” 苗旦心里也澎湃得不行,但面上矜持,“你好。” 后面两男生更加矜持得没话说,微笑示意。 阮清时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嗯。” 彼时,电话声响起,阮清时接听。 二十五岁的阮清时不同同龄人,在商场和战场历经多年不怒自威,就算生有一张极具魅惑的俊脸也很难让人轻易靠近。所以当他接听电话时,其余都不敢出声。 稍过了会,阮清时挂了电话,“父亲打来电话,今晚阮廖家宴。” 阮廖临时家宴,易琳两人出了大礼堂便赶往地下车库。 可能有书香气的加持,宴城大学的日暮格外的撩人。阮清时一只手牵着易琳,一只提着她的包,易琳走在他身后半步,日落西斜,她踩着他纤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在阮清时突转过身来,易琳撞了他满怀,她抬起头,见他将笑意挂于嘴角,连眸光都泛出兴意。 “走得动吗?”大礼堂距离地下车库的入口有些距离。 易琳见周遭人来人往便赶忙从阮清时怀里起来,笑着说,“才走了一小会,不累。” “我刚刚是想踩你影子,嘿嘿。”所以才走得慢了些。 “这么高兴?”就踩个影子,脸上的笑就没退下去过,她真是一个容满足的人。 易琳想也不想点了头,说了声对呀:“我踩的可是叱咤商界的大人物,别人可没有这个机会。” 她还牵着大人物的手,大人物还给她提着小包包。刚刚在大礼堂,易琳身后的那一堆女生一直在说台上的那个大人物怎么怎么样....... 大人物这个词落进她这个普通人心里。 然后后面的路阮清时就走得很慢,易琳任他牵着手,漫步在他后半步。 他一步她一步。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里,秋风萧瑟,情人心里却满是柔风细雨。 去聚餐地点的路上,阮清时与她说了一些阮廖两家的渊源,易琳本是怡城人,才嫁到宴城两个月,对于廖家她本来就知之甚少,上次在成尔的下午茶见过廖家夫人后,阮清时跟她细说了廖家的情况。 廖家现在的当家人有一半异国血统,与夫人黎萍生有两男一女,大的廖舒城继承家业,老二双胞胎哥哥廖舒安混迹演艺圈艺名唐迟,老三双胞胎妹妹廖舒心帮父兄在公司处理业务,除了阮清时和她介绍的,她还记得廖家夫人黎萍原本是怡城人,和王琪私交甚好,早些年黎萍没有随丈夫举家迁往国外到时常来代家做客,只不过易琳已被送往乡下,对他们的自然如同陌生人般。 阮清时和易琳因着晏城大学的事宜进包厢时,里面人早已聚齐。 一开门,易琳在一堆不认识的人单中看见了王淇。此刻她正站与廖家夫人身侧,两人一同说说笑笑。廖家和阮家的聚会廖夫人能让王淇来可见两人之间的情谊不一般。 “来了。” 迎面说话的是廖家老大,廖舒城。其父有一半异域血统,廖舒城多似其父,五官挺立,眼窝深凹,偏带成熟风,易琳对于他,只限于阮清时的介绍:“脾气似其母,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但论到能力,廖家在国外的生意能发展到回根祖国,实力可见一斑。” 两人被拥到几位长辈面前,今日聚会廖家除了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外其余人都来了,阮清时给易琳一一介绍。 廖家掌权夫人黎萍披了披肩,随意之间透出优雅之风,披肩边角处一小束束穗每一次摆动都好似掺了主人淡雅雍容:“上次见你还不知,回家问了才知晓一琳是依依的姐姐。” “我与你母亲是故交,就跟着依依唤我一声干妈吧。” 黎萍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易琳,让她脑海里那些关于母亲的记忆揭尘而来,黎萍姿态样貌没有母亲的娇好,但语气温柔举止端方的仪态却尤为相似,好似透过黎萍她看见了她母亲,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直到母亲二字飘入易琳耳中,被冠在自己不喜之人身上是如此的刺耳。 “我即已嫁与阿时,便叫廖伯母吧。” 此话一出,倒是王淇先变了脸色,这是把她与王淇关系不好摆到明面上来。 黎萍倒是没多想,“我们几家情谊非常,都可。” “平日里若闲来无事,可以找舒心,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她与一依很要好,你们可以多处处。” 廖舒心今日着了一身杏粉色职业装,女西装没有挡住她原本融合的美,不幼态的脸满是美艳和尖锐,她笑容浅浅,伴着她平日里在商界养出的气场,若是些无名小卒定会被她震到,“以前还没住到国外我常带一依出去玩,那时候听说你去乡下养病了,不然我们早就熟稔了。” 易琳嘴角微扬,却笑不进心里,“好。” 黎萍见寒暄也差不多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入席吧。” 众人开始落座,但坐的位置就有讲究了,廖家和阮家是世家之交不假,阮家并非一板一眼拘泥于繁琐的用餐礼仪,只要长着为尊即可,但廖家不同,廖家的祖辈是古时的大雅之家,最重礼仪,阮家与其交好,在聚会时也会在这方面顺应世交。 男女分位而坐是基本的,其次才是安地位长幼按着主位依次排开,左男又女。依照阮家家主阮晋琛和廖家家主廖启然就坐主位,左手边依次是阮清时才是廖家男丁,从主位右手边是黎萍,王淇,廖家长媳,才是易琳和廖舒心。 易琳落座,位置正好是阮清时的斜对面。 众人就做完毕,侍应生开始上菜,第一道梅子竹心。 黎萍摆弄好了餐巾,朝易琳的方向观察了几秒,“我怎么觉得一琳这孩子瞧着有些眼熟,是不是以前见过?” 王淇坐于她身侧,闻言稍顿,“奥......以前你看我寄给你我们的全家福瞧过她呀。” “忘了啊?” 黎萍将信将疑,打量着易琳,“是吗?” 王淇:“是啊,瞧你这记性,快吃菜吧。” 第98章 阮廖家宴(二) 桌面上聊着的话题你接我往,廖舒心时不时地加入话题,她注意到坐在身旁的易琳除了刚开席被长辈寒暄的那几句,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吃着眼前的菜品,就似一个局外人般。 廖舒心瞄了眼置于易琳左前方,是方才服务生按照阮清时的意思端上来的一杯温水,她边说着边抬起酒杯抿了小口,“听干妈说,你酒精过敏?” 易琳半会才发现廖舒心是在同自己说话,“奥……嗯。” “这酒是大哥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说你和阿时结婚要给你们尝尝呢。”廖舒心轻晃着酒杯里的酒,眸中落入阮清时正拿起与廖启然碰杯的情景,“幸好阿时能喝,总算没浪费这瓶好酒。” 易琳无话要接,正好阮清时看过来,两人交谈的模样落入眼中,他总时不时地往易琳这边看,易琳好几次抬头都能看见他在看她。 廖舒心也到阮清时的目光明目张胆又柔情,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心酸,“说来也可笑,小时候我还以为阿时喜欢的是男孩呢。” 易琳:“我也听过,外边传闻说他不喜男女。” “是啊,他就是不喜欢任何人靠近他半分,不管是男还是女,早些年那些想巴结他的人送给他一个比一个更甚的美人,他都不要,后来他们猜测,他喜欢男人,结果那些给他送美男的人都一一被他修理得更惨,”就算廖家与阮家情谊非常,他待她这个廖家之女也都是亲切又疏离,从未越过超越朋友之情的界限。“你说,要是那些老头子知道阿时娶了美人,不知道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送更美的过去?” 易琳理解廖舒心的意思是在告诉她,她很漂亮足以让阮清时喜欢她,易琳倒是没有听进心里:“我想,他们应该后悔巴结他吧,他应该不喜欢暗地里的规则。” 廖舒心闻言,嘴角微扬,“也是,阿时是最不喜走捷径的人。” “不管送的是什么,这种行为已经惹到他了。” 侍应生正在换菜,第二道菜,晓知晨曦。 待侍应生换好退去后,廖舒心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了自己嘴里,细嚼慢咽,“其实啊,今日我和代小姐已经是第三次见了。” 易琳未动食物,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我印象里好像是两次。” 一次彭夫人的下午茶,一次今天。 她与廖舒心原本就是陌路人,如若她没嫁给阮清时,这些人她是没机会认识的,正当易琳在脑海中搜寻时,廖舒心给出了易琳始料未及的答案,“三年前我们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 三年前,酒吧。 是易琳高三的时候。 外界传闻她酒精过敏,廖舒心却在一个她本不该出现的地方见过她。 “那时你还穿着校服,我看你生得漂亮,还多瞧了几眼。” 三年前廖舒心回国出差,顺带来替母亲看望王琪,那日正好在酒吧与朋友相聚。易琳身穿深蓝色的校服出现在她视野里,不是她记性好,也不全是易琳生得漂亮,还有一个原因。 她在打架。 拎着碎酒瓶子身穿青涩的校服,还生着一副倾城容貌,在与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周旋,最后她赢了,你说,廖舒心怎能不记得清楚。 再次见到易琳时,她好生震惊,那个嫁与阮清时传闻举止淡雅,安静端方代家大小姐竟是一个酒吧喝酒打架的野丫头。 所以在廖舒心那里,易琳给她的印象可并非善类。 时间序幕被揭尘而来,廖舒心正等着她的下文的神色落入易琳眼中,可她没有廖舒心想要的慌乱失措,面色皆是平静, “廖小姐记性真好。” 廖舒心心里划过一丝诧异,接着道:“毕竟一个高中女生能与三五个壮男混战,也不常见。” 易琳抬眸望向廖舒心,一两秒之后,面色微容挽了些许嘴角:“前几日廖家二爷也瞧见了我也在酒吧打了一架,不愧是双胞胎,我们相遇的方式都这么统一。” 廖舒心被她的反应震惊到。 听人揭老底还能面色平静,她还真第一次见,她见过许多人,就算平时再怎么稳如泰山,也难免在此刻有些不知所措,至少廖舒心能从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一些小心思。 可易琳完全没有变化,像一潭死水般波澜未动。 她才二十岁,怎会有如此的城府? 廖舒心瞧了眼自家哥哥,自己第一次败在了这样年纪的小丫头上,“这缘分确实挺特别。” 话题到此,廖舒心终是没继续聊下去。 深秋已至,微风伴寒却不刺骨,可就算在屋内易琳心里也顿生复杂心绪。此刻她与阮清时隔桌相望,她从未如此感觉与他如此遥远。 这顿饭吃了这许久,她见他与众人觥筹交错,见他与廖家父子大谈商业,见他在女眷心中的地位如此高。而她不习惯这一切,不是易琳心生灰暗了,自卑了,是阮清时太优秀了。 就像日月星辰里,月亮与星辰虽都栖息于夜幕,但还是不一样的,星辰终归是星辰,终成不了月亮。她是代家大小姐,他是阮家继承人,虽都出身名门,可还是不同,他从小就光彩夺目,事事出色,周遭的灯光再华丽衬他也豪不为过。 可她呢? 自小傲慢,不服管教,母亲过世后她这个代家大小姐名存实亡,她身后皆是一片漆黑肮胀,左右逢源于她更为天方夜谭,她原本就孤身一人,过的生活也如同普通人般,没有璀璨相衬,只有一餐一饭,可他嫁与她,就像墨黑浓稠的乌汁泼上了一张白纸。 原本就是不相宜的。 在此刻,易琳才恍然大悟,当初因着自己喜爱嫁与他,是否过于自私?他后靠万丈光芒,她呢?她身上那些污点呢? 是不是终是把他也拉入了黑暗,害了他? ..... “一琳?” 易琳反应过来,是廖舒城的夫人在唤她。 廖家老大廖舒城太太苏箫蕴:“是不舒服吗?” 她见易琳没怎么动筷,加之易琳右手上的绷带,这顿饭都不怎么说话,自以为她不舒服。 易琳:“奥......没有” 苏萧蕴的样貌算不上惊艳,但耐看,头发波浪样显得人更温柔了,“那就好,手上的伤无碍吧?” 易琳:“嗯,没事,一点小伤。” 苏萧蕴:“我看你不怎么说话,不用拘谨的,我们两家交情不浅,都是自家人。” 她原本也并非廖家人,是外嫁进来的,自己淋过雨肯定能看出易琳的不习惯,又见她漂亮年纪轻自然想给她撑伞,“有什么不习惯就跟我说,不要见外。” 易琳淡笑:“嗯好,谢谢嫂子。” 苏萧蕴又与她聊了几句,等上第四道菜时易琳去了趟洗手间。 易琳把手放进洗手池里,已到了深秋,流出来的水变温了,许是贪恋那一丁点的温度她慢悠悠地洗了好久,直至王淇从洗手间门口进来。她经过易琳身后时忽地站停,走到与易琳相邻的位置,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的另一个人,“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吧,也难怪,以前你也没带你参加过。 易琳没有搭理,抽出手走了几步将湿着的手放进烘干机里。 王淇也没有在意,打开包包拿出纸张擦着自己手心的汗,视线移到镜子里易琳站于她侧后方正一副淡然姿态上,“知道为什么廖夫人不喜欢你吗?” 她一副来与易琳闲话家常的模样,可易琳没心思搭理她,王淇与她本就不是什么见面寒暄的关系。易琳能把她当空气不理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王淇继续道:“你抢的是她女儿的位置,她自然不喜欢你。” “你嫁入廖家之前,阮廖两家可是有口头婚约的。” 话是入了耳,可易琳没半点回应,她知道王淇就是来恶心她的,当没看见这个人般直径走了。 回到包厢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多都在聊这天,易琳坐回了位置,看见阮清时望向她这边,他看见她与王淇一前一后进来,开口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易琳看懂了。 他说:“有不舒服吗?” 易琳笑着摇了下头回应便听见黎萍在喊她, “伯母给你准备了份见面礼,”黎萍噙着笑言,一张雍容淡雅的脸上全是温柔,”在国外的时候没能来得及参加你和清时的婚礼,所以给你备了点小玩意,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着一依的给你备了一份。” “我想着,你们俩是姐妹应该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 “你就挑自己喜欢的,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就跟伯母提,阮廖是一家人,不讲人情那一套。” 第99章 阮廖家宴(三) 黎萍笑得委婉,易琳一时间竟有些瞧得愣了,曾有一个人也是如此委婉端方,温而不折,张弛有度。 “多谢伯母。” “别客气。” 饭后,廖家老大廖舒城邀了阮清时下围棋,两家的当家人在一旁喝茶聊天,时不时还观战评价一番。女眷还在宴席处,廖舒城的夫人一直在与易琳闲聊的缘故,她未起身随阮清时一块过去。 “我听说,一琳也是学画画的呀?” 易琳:“嗯,是。” 苏萧蕴:“舒城也喜欢画,也喜欢收藏,你知道komorebi吧?” 易琳抬眸:“嗯,知道。” 苏萧蕴:“前段时间舒城听说清时买下了komorebi的《朝晨》还说等回了,一定要去看一看呢。” 易琳淡笑,“好。” 苏萧蕴也瞧出来易琳的不自在,也没在多聊些什么,直到包间的门被打开,进来一排侍应生,这一队人最后排成了两排,站于易琳身后几步之处,手里都端着不大不小的托盘。 黎萍淡笑着:“一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萧蕴:“看看吧,这些都是母亲特意为你挑的。” 易琳应声而起,转向一众侍应生的瞬间,她的目光有一瞬落到阮清时那个方向,他此刻正与廖舒城下棋,其余三人正站在一旁兴趣盎然的观着站。 在女眷这方,除了站起选礼物的易琳其余都在安坐在自己座位上,等着易琳的挑选,目光皆在她身上。 廖家管家领易琳从一排的首位开始挑选,“少夫人,这是m国的一位顶尖设计师设计的一套首饰。”易琳点了下头回应然,去往下一位,不是她不喜欢,而是这一些本来就是代一依平常喜欢的,只是对方以礼相待,她以礼回之。 她大致一扫过去,都是平常人家难以买下的高奢品,廖家虽与阮家一般身家富庶,但能如此多的‘豪礼’相待,赠与一个世交家的新儿媳,足以想见廖家与阮家的世家之情可并非宣之于口的普通情谊。她走了一圈,应礼性的挑了两三样,随后再次道谢。 “夫人,最后一份礼物因特殊,现在才到,”廖家管家提醒黎萍,“要现在送进来吗?” 黎萍:“奥,对,最重要的还没拿上来,让人进来吧。” 话音落后没几秒,包厢门口处就进来了人,那人手里端的并非与其他侍应生一样的托盘,而是提着,一看就知道那大小模样是装宠物的。 黎萍:“我听你母亲说你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很喜欢,我特意叫人给你寻了一只品种好的,它的性情很温顺。” 说着,廖家管家就拉开了那箱子的链条,从里面抱出一只白色的猫咪,猫咪毛色雪白,但眼眶处稍带着一点红,它趴在廖家管家的怀里,半睁不睁的眼眸好似弱柳扶风的美人在小憩。 “我也只是一说,没想到你廖伯母就记心上了,一琳你廖伯母这么疼你可不能让她伤心啊。”王琪与黎萍坐一块,好似沾染了黎萍的气息,就这瞬间,易琳好似看到了一位好母亲,她慈祥又疼爱继女,让人无可挑剔。 黎萍温和又不失从容:“别听你母亲说的,不要有压力,小时候倒是经常给一依送些礼物,那时候你在乡下养病就没准备你的份,现在好了,你喜欢什么就跟伯母说,伯母虽然不是什么都能弄来,但是还是有些能力的。” 这话从黎萍嘴里说出来倒是真谦虚了,廖家虽久居国,外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廖启集团主营服装设计,也有好几个自己的轻奢品牌、高奢品牌,知名度都不低。 “快抱抱它,这小家伙可可爱了。” 话音落下,廖家管家就抱着猫朝易琳过来,“少夫人,您抱抱,这小家伙有些怕生呢。” 确实怕生,在他走过来的过程,那只猫就往管家怀里钻去抓管家衣服,小声地喵了几声,那几声在众人听来都是那种能令人柔心挠肺的,听了都想去摸摸它,但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易琳的裙摆之下她退了半步。 苏萧蕴:“猫咪还没有取名,母亲说要等你取,所以这些天在家里养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名字叫它,都不太习惯,你快给她取一个吧。” 管家已在易琳身旁站定,伸出去将猫儿递给她的动作却僵在半空中,因为另一个人一直没有回应。 众人都有些惊讶,王琪见状,“这孩子念旧,小时候那只猫死后,她还哭了好久,可能想起来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好似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是有什么不妥吗?”黎平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易琳像被人拉回现实,勾起她淡笑的嘴角,一应如常的平静,“没事。” 易琳表面的风轻云淡,但没事两字藏匿了太多东西,最后也随消匿在小喵的‘喵’声中。 她慢慢抬起了不惯用的左手,去朝向猫的方向,它雪白身体的方向,就在那一刹那,伸在半空手被人握住。 阮清时握住易琳的手,将她护到他身后,眼神冷冽,廖舒心见过很多次他那样的神情,可大多都是在商界,从未在这样的家宴上,但当他转身面对易琳时却柔情了几分,“你的手上伤口没愈合,医生嘱咐不要碰这些东西,忘了吗?” 易琳默默地望了他好一会,在猫还在不停地呢喃声下,她缓缓道了声,“对不起,我忘了。” 回家的路上,车内静默了许久。 车里透着外面极速而过的光亮,忽明忽灭,阮清时在开车,他目光落至路前方,在正常不过的情形给易琳的感觉却是如此的难受。 是因为她感觉阮清时在生她的气,而她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开口。 她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依稀能看见掌心处的纱布被血染了色,那血红的颜色在一闪而过的光里落入了易琳眼中,下一秒,她把手腕反扣,鲜红的颜色消失在夜色里。 直至下车易琳才发现,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们不是要回家吗?”她才抬头去看阮清时,此刻他也正好在望着自己。 阮清时目光下移,落在她的手上,他神情肃冷,“手,我看看。” 他话语简短,就几个字让人感觉如此的压抑。 两人在车里对视了好几秒,半晌后易琳才缓缓地抬起右手拿给他看,手伸过去摊开掌心,包在掌心那一面的纱布透着血色的红,就像白色的纱落进了血红色的染缸里,染了色还不够还添了几分湿漉漉的皱。 那红赫然落目,阮清时惊了,他生生地楞了好几秒,“把自己伤疤扯开,傻吗?” 他压着怒气说的,声音有些大,但对平日里一句重话都不会给的易琳已经被吓到了。本来她用指甲去戳伤口,以疼来控制自己听见猫叫的慌乱,脸已经很苍白了,嘴唇都少了几分血色。 现下被他这么一吼,看着就像一个惊弓之鸟。 易琳视线落下,此刻像卸了力,连嘴巴都不知怎么张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回他,也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在易琳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阮清时红了眼眶...... 病房—— “这伤口怎么裂开了?怎么弄的这是?怎么会弄成这样?” 给易琳处理伤口的霖医生慢慢掀开已经陷进伤口里的纱布,里面的肉都漏了出来,伤口已经是血肉模糊,看着实在是另人乍寒,一时间愣住,发出三个问句。 此刻阮清时站于病房的窗前,徒留一个背影,易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尽量把说话的声音放小,不想让他听见,“用手指甲扯开的。” 霖诗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用手指甲扯开算怎么回事? 见不得自己好吗? 更何况这非常疼,还在手掌心十指连心的地方。 阮清时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霖诗身后,“先处理伤口。” 一句寒风刺骨的话听得霖诗震惊又被寒了大半截。 霖诗皱眉看着这细嫩的手:“这伤口裂开得太大了,至少要缝两针。” “缝的时候能打麻醉吗?”阮清时紧皱着眉头,好似这个伤口跟易琳无关,直接跟问医生。 霖师看着低头一言不发的易琳,又瞧了瞧自家老板,这中间的气氛好低,她都后悔去瞧自家老板,老板的神情真的好冷,“奥.....可以的。” 易琳在手术室进行了局部麻醉,阮清时在外面等她,易琳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被推出手术室,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阮清时坐在家属等候区的座椅上,他双手至于腿上,抬头望向她的那一刻,易琳看出了他的无力和心疼。 从未如此,易琳从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了在乎。 也从未如此,她感觉心里如此的沉重。 他起身,走过来,单膝跪着和易琳做轮椅平了视线,“疼不疼?” 他的眼里满是柔情和心疼,起初在车上的那样的生气已经好似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问她疼不疼。 霖医生和护士俯视着自家老板这深情款款,把嘴边那一句‘打过麻醉’的话语赛了回去。 “不疼。”易琳脸色苍白,说话声都有些飘渺。 阮清时丝毫注意不到霖诗和护士被撒狗粮还没吃饱的眼神,他站起身,去接过原本护士手里的轮椅把手。 “阮先生,”易琳稍侧着头,“我想回家,好不好?” 闻言,阮清时看向霖诗,霖诗还没从自家老板的柔情似水里走出来,直到阮清时喊她,“霖医生。” 霖诗被吓得直接回神,“奥,那......可以的。” “有什么要注意的?” 霖诗回了阮清时一堆注意事项,最后再来了一句,“阮总,伤口不能再裂开了,夫人的抵抗能力弱,伤口本来就很难愈合,会很容易感染的。” “嗯。” 回到阮宅,阮清时把易琳抱到卫生间,给她垫了块坐垫让她坐在洗漱台上,他则拿了块毛巾过了遍热水,拧干,然后要给易琳擦脸,小心翼翼地生怕给她擦坏了。 “阮先生,”易琳艰难的抬起麻醉还未消全的左手去握他的手臂,“对不起。” 从宴席上抱猫到去医院,他一直没说话,脸色直接很难看。阮清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去看她的目光,稍久才道:“知道哪错了么?” 易琳眨了几下眸,她不知道她哪做错来了,她只知道他因她生气了。因为在她这里,只有她服软他终会气消的。 “琳琳”阮清时心里的气还没消,“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 若是换了旁人,阮清时发怒是根本招架不住的,但是这个人是易琳,他连大声吼她都舍不得,刚刚在车里那一句已经被压低了的话语,说完他就后悔了,他的音量太大,吓到她了。 “就算王琪拿你怕猫这事拿捏你,你也不反抗,是因为我?还是根本你就不信我会为了你冷了阮廖两家的关系?” 他的话里夹了气,夹了心疼。 今天阮清时生的更多是自己的气,为什么要与她讲廖家与阮家的关系是何等的亲密?为何明知道她不习惯这样的饭局还是抛她一个去应对廖家女眷和王琪?为什么她还是不信他能护着她? 明明那么害怕猫,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为什么要成全别人来伤害自己。 在宴席上,他与廖舒城在下棋,可他的心思一直留在她身上,他知道她很少参加这样的场面,怕她不习惯,可当看见她宁可去扯自己伤口让自己冷静掉那股对猫的害怕,都要去成全场面的安宁,那一瞬他直接想撕了王淇。 “阮先生”她哽咽了下,“其实你不用对我如此好。” 她没有不信他,她很信他,她只怕他真的会为了她去僵了廖家与阮家的关系,他真的对她很好很好,好到让她足以忘却曾经的自己,原谅以前世间对她的一切恶意,可她要如何偿还?她好像真的无力偿还,所以只有少给他添麻烦, 阮清时知道了,“所以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对吗?” 易琳抬眸去看他,她早已被他看透,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可她不敢,不敢被他看得如此透彻,因为啊,她的过往太黑暗了,太见不得人,她不想让他知晓,哪怕是藏一点,就一点。 下一秒她又将视线下移,因为她害怕下一秒就汹涌而至的泪水撕了她原本的坚持,只剩下不堪了。 今日王淇能拿她怕猫的事情拿捏她,就笃定了她不会反击,因为她也知道阮廖两家的关系不一般,也笃定阮清时不会为了她去破坏两家的关系,而易琳呢,她怕他会为了她去破坏两家的关系,无论如何,不管是她忍下,还是阮清时当众翻脸都是王琪愿意看到的。 可若是如此,她一无所有,拿何来还他? “我很怕猫,”泪水在无声中滴落在地板上,她字字出口,却如同每个字都扎回了心里,疼痛难忍,“但怕猫的原因很不堪,你想不想知道?” 易琳艰难地抬起她的头,带了点以前的冷漠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碎声,她不知道他如何看出来她怕猫的,但她猜她怕猫的原因他肯定不知,“阮先生,你想知道吗?” 第100章 你的一面之词 她不是一个哭就会有人给糖吃的小孩,也不是一个把自己痛处当故事讲出来就会有人可怜她命苦的人,不管用何种方法,不管内心如何的波澜壮阔,表面上她都会做到心如止水的平静,也从未有人识出她的破绽。 今日他将她护到他身后的那一刻,易琳所有的铠甲瞬间倾卸,那些原本心底里无力,害怕,慌乱在那瞬全都被他抵挡。 好像给了她可以当回一个正常人的机会,让她知道疼其实可以哭,不用藏。 他道:“我不想知道。”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心里最重要的人,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可依旧无声,她看着阮清时从难以言表的慌乱到眼眶慢慢变红,后面的话语被藏匿在温声细语里。 他轻抹掉她脸庞的泪渍,将她拥入怀里,“不是因你口中所描述的不堪,也不是你所想的以为我会厌弃,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想一遍那些痛苦的事。” “琳琳。” 他真的红了眼角,他以前从未和谁共情,直到有她的出现,起初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姑娘,不慌不乱地闯入他的世界,他就已经开始与她喜怒一道,悲喜与共了。 他温润的手掌安抚着她的发丝,“我知道你以前的生活不是很好,如果你不愿提起,我便不去打听,不去问,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了,也可以,但我不希望你用那么不好的词语描述自己,我会心疼。” 洗手间的灯光色是明亮的,阮清时站在易琳前方,她一抬头,就看见他身后的光,异常耀眼。 从未,从未像此刻一般,她感觉她身后不再是冰凉的墙壁,难听的谣言,而是像阳光终察觉她的存在,无私地将光撒向她。 此刻好似心里那股被抬起的兵荒马乱被他安抚下去,下一秒,鼻尖处传来的酸感,大脑像被重重一击,她终是哭出了声,但还是小小的抽泣声。 易琳颤巍着身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值钱的掉着。 有人说,人生起起伏伏,总会有过不去的砍,但终将会被时间治愈,释怀曾经的迷茫,伤痛,不甘与迷惘。可是易琳并没有得到时间的垂怜,时间越长,她心里的伤越深。 张大勇一案后,代正宇怕伤及到代家的声誉,对那些知情的人都用重金封口,不让事情外露,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不思量语言伤人后果的那些人,一传十十传百,各种猜测,各种吸引人的版本的剧情都编得出来。 听的人是尽兴了,但最终伤的却只有她一人。 “不要跟她玩,这小孩可可怕了,”放学接孩的路上,有父母看见自家孩子要是与易琳走得近了,就会把孩子拉到身边来,生怕她会害了自家孩子。也会有那种很不解的小孩问,“为什么,妈妈,这个姐姐生的好漂亮,为什么不能跟她玩?” 妈妈说,“你知道什么,她杀过人的,快回家,真晦气。”然后抱着自己孩子疾步离开。 那段时间,小镇上的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个案子,因被重金封了口的人多,那些没被封口的就开始瞎传,“我听说啊是这个孩子家里有钱,往上面使了,现在才会好端端的。” 南街街口的:“虽然说那个张大勇平时也不是什么好货,好色好赌,但一个十一岁的女娃子能把他撂倒还真是厉害啊。” 南街街巷的:“那可可怕的很,我有好几次遇到过那女娃子,长得是真俊,但人就是不说话不笑,指不定心里有多少病呢。” 北街馄饨摊的:“听说人家那些有钱人家是有病医不好才会把小孩送到下乡养哩,肯定是有的嘞。” 南街烧烤店的:“你们还记得张大勇养的那只胖猫不拉?我听住在她家大房子旁边的老乡说,晚上老是能听见从那姑娘的房间窗户那听见猫叫声,叫得那是一个惨。” 南亭边服装店的:“你们不要讲了哇,怎么越讲越恐怖啊,一个小姑娘在虐待猫听着就怪吓人的了。” 南街街巷的:“我看呐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平日里闷声不吭的人指不定心里多坏呢!” 北街理发店的:“你说说这世道,一个小女孩家家的长那么好看干啥子啦,我看啊长得丑点错不了。” 这些风言风语最终传到了代正宇耳朵里,就算他们说的那些没有半点真,他也害怕事情闹大,丢了代家的脸。便把易琳送去了别的小镇上。 正当防卫是法律对她的判决,可还要因为她长得好看,生在了有钱的家族,却要受着不该受的委屈,莫须有的冤枉,在没有尽头的深渊里自己一个人苦苦熬着。 八岁之后的易琳,没了母亲,在别人还只知道玩和开心的年纪,她已经飘零在这世俗间,没有亲人,没有陪伴,没有朋友,痛了自己抗,疼了自己忍,委屈自己受,天大的事再难挨也要挨。 夜上八九点,廖家的宅落灯光正通明,二层的客厅里的话语声不断。 “依依身体好点了吗?”黎萍把身体靠到沙发里,只有她和王琪两人,闺蜜在,她也没了那么多的拘束,像与家人闲聊般,“我过两天去医院看看她吧。” 王琪品了口佣人端上来的花茶,“不用了,她快要出院了,走来走去也麻烦,我把她直接送到你家来就好,下个星期王家祭祖,就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依了。” “哎,劳烦可不敢当啊,我好歹也是一依的干妈,这假客气代夫人就不必说与我听了。” 王琪见状也跟着皮起来,“我还说等依依出院后,让她谢谢她的舒安哥,就道声谢吧,毕竟咋俩感情这么好,现在廖夫人这样说,那就算了,还是以身相许吧。” 黎萍斜了眼王琪,“可以啊,白捡了个儿媳,倒是季家不乐意了。” 但凡了解一点代家的势力,就会知道代一依与季离风的婚约,黎萍虽没去参加两个后辈的订婚宴,但订婚宴上的意外闹幕她也听说了,“你真的乐意依依嫁到季家去?我听说季家那小子品行可是不太好,你不考虑考虑清楚?” “这件事,我能怎么办?”王琪把茶杯放下,语气皆是无奈。“我公公亲定了这门婚事,代家肯定是要嫁一个女儿过去的,我反对也没有用,原本就定了一琳,她年纪和季离风正合适,可后来代家寿宴上的事你不也听说了么,阮家少爷亲自过来抢了婚事,那这件事只能落到依依头上,没有别的办法。” “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家,婚事大都不能自己做主的。” 黎萍当然明白,出身在显赫之家,婚事自然会被长辈拿来当做换取更长远利益的筹码,她们的心意喜好从来不是被考虑的第一位。 于家族有益处才是第一位。 她比别人幸运的是,嫁了的老公对她很好,她也真心喜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有廖家王家在,你放心,依依受不了委屈。” 王琪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温暖,“有了你这句话啊,以后我会告诉依依有了委屈,只管找你干妈去。” 两人都笑了,岁月如梭,却未曾在两人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黎萍温雅淡然,气度非凡,王淇眼神尖锐,气势稳当,也是一个雍容华贵的漂亮夫人。 年少时,两人也如同现在的年轻人般秉烛夜谈,对美好的人心动,赋予青春不一样的悸动,从小相伴,岁月匆匆依旧在对方身边,这样的情谊两人都格外珍惜。 只是两人闲谈,从现在的生活聊到年少的往事时,黎萍难免感伤,想起她们的曾经,以前的三人,最终只剩她和王淇两个。 黎萍面露愁颜,“也不知道现在小苒过得怎么样?苦不苦?” 突然转到这个话题,王淇心中一滞,“......是啊,我们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找到她。” 黎萍面色皆是愧疚和惋惜:“她应该嫁人了吧?也不知道她嫁了谁,她老公对她好不好,生活过得舒不舒心。” 王淇:“或许她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在哪个地方过这惬意的小日子也不一定。” 对方的感伤的神情尽收眼底,但王淇心头的慌乱被她按了又按,才勉强和黎萍正常的对话。 黎萍:“希望吧,如果真是如此我也安心了,我们分开前闹得那么愉快,谁知道这一别就再也没见过,我总是觉得不安心,这次回国我还是想继续打听她的消息,至少让我再见见她。” “代家在南方的势力都没有打听到,我觉得很可能小苒在北方生活,我托清时打听打听,或许能找到。” 王淇神色异常,“我以前也托我三哥打听过,但没得到消息,有了阮家在北方的势力兴许就能找到,以前怎没想到这层呢。” 黎萍:“我交代舒城就可以,他会去找清时办的。” 王淇:“那就好。” 两人在二层客厅里又聊了会,临走前王淇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还要嘱咐你些事情。” 黎萍:“什么?” 王淇:“以后在一琳那丫头面前别说我是她母亲了,我怕她不高兴。而且这些年她被养在乡下,我也没照顾她,你让她叫我母亲,她心里会别扭。” 黎萍今天看出来了,以前她人在国外,对王淇家里状况也不是很清楚,“你养了她九年,她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王淇:“小时候她性子爱闹腾又调皮,依依出生后我也可能对她的关心少了些,好多次依依哭闹都跟她有关,我这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那段时间关系就很僵,骂了她几句才知道,一琳把我当害死她母亲的凶手了,她那时候才五六岁,我解释了也没用啊,直到她离开代家去养病也一直如此。” 黎萍听了心里来气:“那现在,正宇也不替你解释?” 王淇:“她那时候还小,而且没了母亲,正宇在她闹出来的麻烦上是能搪塞就搪塞,很护着她。” 黎萍:“这怎么能行,这种事情是能搪塞的吗?” 王淇:“你也别激动了,消消气,现在我们挺好的,和和气气的,我只是提醒你别让她喊我母亲,孩子心里不愿意呢。” 黎萍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舒心告诉我一琳那丫头在酒吧打架闹事,这几天还听说依依出车祸其实是被绑架?我起初还以为是舒心在哪听来不靠谱的传言,原来你有这么多事没告诉我,啊淇这可不是你啊,以前的你受了委屈是会还回去的,你是不是在代家受委屈了?!” 王淇眼中含泪,没掉下来:“瞎说什么,真没有的事。” 夜过凌晨,阮清时瞧着怀里的人呼吸声终归于平稳,才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出了门,进了书房。 书房有一整面落地窗,他望着窗外,黑夜五指未见,能依着素色月光看见好似清冷的景色。 他拨了通电话,对面的人好似还没入睡,响铃不久就被接听。 书房内只有身后那张办公桌上亮了一盏暖黄的灯,阮清时紧致有型的身型落进落地窗里,此刻万物不见踪影,只有他的低沉的声音与面前镜面里的一人一灯。 黑夜不见低,却有了身形。 “时候到了。” 通话短短几秒,却被无尽的暗夜拉扯得极长,每一秒都像过了半生。阮清时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三年前,只不过那时候是心动,是平静,而现在是害怕,是慌乱..... 从那次起,他的心里便想拥有她。 现在,他却害怕失去她。 第101章 年少的她(一)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也是如这样一般的黑夜,在那条漆黑的小巷中,无一人在身后撑着她。就算后来他陪伴她的那段时光里,她也是孤身一人。 她背后是穷巷,面前是想要蹂躏她的社会惯混。对于她那样年纪的同龄人来说,已经是面临世界很大的黑暗了。 可她未曾怕,只身一人赤手空拳在陌路血夜中安然无恙。 阮清时十二岁以后就被阮晋琛一直放养在外,见识各种世道人心,阮清时见过许多人,见过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之人,也见过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之人,周围也不乏那种绵里藏针暗地里放狠招的人。 可她就像死寂了的灰烬,没有了春风,无又生之能。却在深不见底黑暗里燃了自身,不窥半点天光,她自己就是天光。 那一刻他心动了,与其说他被这个坚毅的小姑娘震撼到,其实他真的对她甘拜下风。 他知晓她的狠与决绝,也知晓她的痛楚与弱点,她与他一样,是不会将自己的弱处显于人知,但也绝非会轻易让人掣肘,今日之事,要换做他三年前认识的代一琳,绝不会心甘情愿落入王琪的套,她就算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可今夜,王琪安然无恙,拉着她摆出一副好继母好女儿的模样,为了他,把自己伤成如此,他自知,从蓝溪镇出现他就是为了让她爱上他,娶她爱她护她,就算她是仇人的女儿,他也从未悔过,当年案件的真相迟早有一天他会揭开,代正宇也会罪有应得,受到法律的惩罚。如若那一日真的到来,我有信心她一定会选择他。 可他怕啊,她也会为了不伤他,而选择离开。 三年前。 在高中校园里,夜上十点,多半会有一阵清脆的下自习铃声响彻着整个校园。三个年级的学生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学校门口涌去。 零零散散的学生走出校门,大都会有家里人接,或步行,或开车。在人群中,有一个男生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书包,手里拿了本物理必修三,正徐步走向校门口,他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就那种青春年少,清澈纯粹的少年感。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一般出了门便四处寻找来接自己的人,而是直接拐弯,走上回家的路。 男生叫杨克楠,是怡城高中的高三学生。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高挑的男人在瞧见他的身影后,便跟了上去。 那男人戴了只黑色鸭舌帽,黑衣黑裤黑靴子,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他与杨克楠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杨克楠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还有一个女孩,那女孩走在杨克楠前面,准确的说,是杨克楠跟着女孩,他跟着杨克楠。 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杨克楠都一直在女孩身后两步,直到站停在红绿灯处,杨克楠才站到女孩身旁。 女孩扎着高马尾,脸白白净净的,在未施粉黛的年纪,女孩子的粉嫩小脸是最可爱的,但她不着粉末,脸蛋却已经很惊艳了。她并非是那种浓艳的长相,是淡雅却不朴素,素冷之间露出的竟是倾国容颜,一顾,倾人心。 秋日的微风掠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浮动,人前的车红明绿,灯光璀璨落进女孩眼眸,却未激起她一丝的波澜,她从头到尾似无风无雨的海面,平静非常。 杨克楠看迷了眼。 绿灯亮,路人行,当人海从身旁涌过,杨克楠才缓过神抬脚迈向马路。 过了马路再到他住的清柯园西门还有一段路,人行道两边栽满了参天大树,路灯埋没在树影里,稀稀疏疏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撒落在地面,不似白昼的明亮,还添了几分幽暗郁闷。 这条路因为不背靠商业街,所以走的人少。杨克楠前面也只有几个路人,正当他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女孩身上时,身边一群骑着自行车的男生骑过,嘴里叽叽喳喳的叫喊着一些话语。 他们都穿着怡城高中的校服,校服的链子没拉,敞开着,顺着微风,像是能把他们的校服吹成古时战将的战袍似的。 他们停在了女孩前面。 准确的说,是挡住了她的去路。 “上车,我送你回家。” 路已经全被他们用自行车横着堵住,女孩只能站在原地。她紧了紧背包,后退了半步,与一行男孩隔开了些距离。“不用了,让开。”她说话声音很轻却未掺半分软弱。 他们大概有三五个人,只有一两个是背了书包的,其余几个就是一车一人,几个人身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要是不穿身上的校服,路人一看还真像是游手好闲,打打散架的混混。 “这里这么黑,你就不怕被人绑架?”开口的算是一群学生团体的头,叫南建安,他成绩不好,来学校就是单纯混日子,混完回家继承家业的那种,“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头往自行车后座一引,说得干脆。 南建安身后那几个跟着说:“南哥都好好的车不坐,偏要来骑个破车来送你回家,你不领情就说不过去了啊,代一琳。” “我也没有让他来送。”易琳斜了眼说话的人,他叫张扬。 南建安身后的张扬见状:“是南哥太给你脸了是吧?” 南建安转来怡城告知才一个多星期,老师安排座位便是易琳的前座,他自我介绍完走下讲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美人。 “同学你好。”南建安跟易琳打了个招呼,对方头也没抬,他没馁没气,美人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他用食指叩了两下她的桌面,才见女生将视线从书上缓缓移向他的手,他的脸。 从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他沦陷了。 自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都围着易琳转。 可易琳呢?送花不要,给买零食不吃,体育课陪跑拒绝,考试前搬书更不领情,现在南建安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家,说要送她回去,她不肯,现在骑了自行车载她也拒绝,在张扬看来,女人就是矫情。 就他南哥心软,偏偏看上这女的,这女的除了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要啥啥不要,干啥啥不能,还能有啥好? “闭嘴。”南建安立马呵斥道,然后转头就对着易琳温声道:“上车,这里很黑,我就送到你门口。” “我说了不需要,我被不被绑架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她说得话语已不轻了,露着厌烦,“你的担心,大可不必。” 张扬来气了:“代一琳你过分了啊,南哥刚转学过来的这一个星期,竟围着你转了,你还想咋样?!” 说罢他就还想上前来直接把人拎上车。 被人挡住了。 杨克楠不知从什么方向冲出来,挡在易琳前面,“她说不需要你们送,天天上语文课,这都听不懂吗?!” “谁要你多管闲事!”张扬脸色露出轻视之意,他平日里是学校一些团体的小头头,自从上个星期南建安来了之后,南建安就把他‘招揽’了,张扬为了表达‘忠心’,比其余人看着更嚣张。 “那你不是也在多管闲事?”杨克楠身高一米八比张扬高出那么一截,妥妥地俯视。 张扬被他这样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怒火中烧又不能踮起脚尖把他比下去,那样更输面子,只能把着空有的架势:“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你小子叫什么来着?”南建安刚转学过来一个多星期,班里的人都没认全,因为竟围着易琳转了,“也敢跟我抢人?” 杨克楠没搭理,去拉着易琳手臂,可却抓了个空,被易琳本能的避让开了,他才转头看身后的人,没在意的说了声走吧,然后就像个大哥哥在前面给她开路。 “站住,你当我好欺负啊?你到底哪冒出来的,我的女人你也敢碰。”他丢掉车,撸起了校服的袖子,直径向杨克楠走过去,直至撞到他胸膛,南建安练过几个月的跆拳道有些底子,杨克楠一时没站稳,连忙向后倒了几步。 “就你这点身板,我都嫌出手,滚回家去,以后再敢管老子的事,看我找不找你麻烦。” 后面一群几个人都在那笑话他,“就是个学习机器能懂什么。” “杨学霸你那读书的套路用来泡妞可不行啊,怎可能比得上南哥。” “赶紧滚吧。” 杨克楠挺直身板,见势脱下书包,他是不可能退的,家里的教养也没让他丢下弱小的人自己逃跑。 “哟,你还真想英雄救美了?”张扬见状,嗤笑了声。“南哥,你就让他见识见识自己有几斤几两。” “代一琳你看看,平常只知道学习的杨克楠为了你居然还想挑战南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哟,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而且让南哥送你回家,那南哥还能手下留情点,打得轻点。” 张扬在一旁倒不嫌事情闹大,继续挑拨,等着易琳求饶。 “杨克楠。” 这不就来了嘛,听这声张扬内心一笑,果然女人就是那喜欢欲擒故纵那一套,都喜欢被男人抢来抢去。 南建安听张扬在他身后叭叭了一堆,入了耳还真的以为易琳要按照张扬说的做了。 “杨克楠,我的事不用你管。” 张扬意料之中,就冲着杨克楠嘲讽的斥了个字:“滚。” 南建安见状也把自己的衣袖放了下去,去推自己的自行车,走到易琳面前欲意她坐上车后座。 易琳也正如他所想向他走来,正当南建安欣喜之时,易琳停在他面前两步,他有一米八的个,她抬起头仰视他,却给南建安一种她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她道:“你要找他麻烦,我无所谓。” 她说得清冷,小小年纪有了不该有的冷漠。 “但,要是因为你自以为的我喜欢他,” 易琳抬眸看向他,背后有风吹开,撩起她的马尾在右侧耳朵旁随意飘荡,她抬起脚向自行车后轮胎猛踹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南建安还没反应过来,车手柄就狠劲地擦过他的手掌心给他留下火辣辣地痛感,众人皆惊,耳中传来刺挠的砸地声音,自行车倒地,余易琳一句话,眼神冷冽,眼底铺了一层寒, “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我绝不罢休。 夏季的夜晚伴着适人的微风,树间发出悉悉索索的叶片摩梭声,路灯藏在绿荫里,透过叶隙散落着星星落落的光,铺了满路的星光大道,女孩踩着满地的星星,肩上跨着装了两三本书的淡蓝色书包,无畏风雨,也不畏除却星光之外的漆黑,一步一步,向黑暗处走去。 第102章 年少的她(二) 早上七八点的南方怡城,太阳还藏在海里,在将白未白之际,路边的小摊早已开始营业,冒着热腾腾的雾气,豆浆油条,煎饼果子,包子馒头,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柯清园是怡城云边区一带的高档小区,杨克楠提着书包,下了楼,如往常一般一人去上学,路过对面那栋楼时特意停留会,目光停留在楼的三层,那层楼的屋子灯已熄。他失望地紧了紧背包。 “她住这?” 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 杨克楠并不惊讶,回过头目光落到一个全是上下都是深色打扮的男人身上,他带了帽子,帽沿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甚是清欲,男人腰身靠在扶拦上,环抱着手,姿态慵懒。 乍一看,非凡间俗物,像天上神者,不沾贪欲和浑然。 “没.......没有”杨克楠像被看穿了心事,极力狡辩,明明男人连姓甚名谁都没说,男人也见怪不怪眼看着杨克南抬脚走掉。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再拐一道弯就到了怡城一中。 怡城一中是怡城为数不多的百年名校,古时建立,历经岁月和战争的洗礼,发展至今培育出不少的英才,全国各地芊芊学子的父母有许多都是闻其名才花大代价将自己的孩子送来学习,望其成龙,别的不说,怡城高中的大门就保留了原有的古韵,青砖灰瓦,俨然古朝皇家的宫殿大门。 杨克楠进了校门,轻车熟路进了高三一班的教室,在进门口时眼神在靠窗的位置停留了下,确认了人之后,目光坚定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让开!” 杨克楠从书包里取书的瞬间,便听见南建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他将坐在易琳旁边的同学恐吓开,一屁股坐到了易琳的旁边,手杵着头,侧头细瞧着易琳,可对方对自己的所为毫不理睬,所以他自顾自地开起了话头,“你昨晚说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不就是不喜欢那个小子。” 他的下巴朝杨克楠的方向抬了抬,“是他自作多情。” 易琳没搭理他,他急了,从未有人如此对他,将他的热情和喜欢置若罔闻,像易琳这般任何手段都不会回应你的女孩,南建安起初还觉得她在欲擒故纵,但一个星期下来到现在,他不耐烦了,“代一琳,你是听不见我说话,给个回应怎么了?” 南建安从小娇生惯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不懂什么叫逆来顺受,甜言蜜语听多了自然一丁点的不合心意自然受不了,尤其是他自觉地付出行动应该得以回报后,所以在易琳依旧没理他时他越发不耐烦, “老子追你这么久,你连话都不跟老子讲,你信不信我敢在这里亲你,”心里那股火越发憋不住,说罢就伸手拽易琳的胳膊,想把人往怀里推,吓吓她。 “啊!” 南建安被痛击出本能的惨叫,他整个人被易琳摁在桌面上动弹不得,手被易琳反手制住,他的一整张脸被侧着强贴在桌面上。 就从他想去吓她到被易琳制服的这几秒内,南建安甚至心跳漏了几拍,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的惨叫。他转学过来的一个星期内,他眼中的易琳就是长相绝美性格冷淡但也只是一个柔软可欺的女孩子,哪能想到对方这么大力气。 “放手放手!” 南建安一声惨叫,五官被压力挤在一块贴在桌面上,起初还是自上而下的央求,最后反应过来自己的面子问题,开始急了,试图用音量和粗鲁来挽回自己被按在桌子上摩擦,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相:“代一琳,你给老子放开!” 虽然还没开始早读,但教室里的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这一场面,全班都在看着,南建安彻底没了当时缠着易琳的心气,为了面子,脏话狠话接连出口。可易琳像一个针戳不进的海绵,说话声淡淡的:“这回应够不够?” 边说着,易琳手上一用力,南建安哇哇直叫,他刚转过来,却也招惹了不少学生,所以班上的人看了除了震惊易琳的厉害之外只当在看个笑话。 有好几个被南建安嘲讽欺负过的男生都在偷笑。 南建安当然没受过如此的欺负,从来都是他摁别人,现下他下了面子,方才的张牙舞爪全被痛感下得一点不剩,“够够够...你放放手!” 她自上而下的俯视,眸中满是清冷,像寒风,无甚波澜,一如既往的冷。易琳也没同他闹多久,让他哇哇叫了几回,便松开了。 “你给老子等着。”南建安摁着自己的胳膊,姿势痛苦地放狠话,可能真是被折腾怕了,在对上易琳那双清冷的眸子时,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转过身后看见偷着笑的几个学生,妄图以张牙舞爪来扳回自己的气势“笑什么笑!老子眼珠给你挖出来!” 嘴里嘟嘟囔囔着脏话离开了教室。 杨克楠看完了方才的全部场景,便听见同桌靠过身来和他八卦:“这南建安就知道撩拨漂亮女生,这次我看他不得栽个大跟头,全校这么多人,他偏要去招惹代一琳,我看他是想挨揍。” 杨克楠视线移回来:“什么?” “你没听说?”同桌吃惊,但没一会也能理解,“也是,你也才刚来一学期,比南建安也长不了多少,没听说也正常” 杨克楠不解:“听说什么?” 同桌侧着头,贴近杨克楠小声地:“代一琳刚刚那一套标准地反手擒拿,一个女生家家怎会这东西,我听隔壁班的王阳说,代一琳经常和一些社会混混混在一块,是那些混混头子的小女朋友,就是那些人教她防身的。” 临了对着杨克楠不可置信的表情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这些话你可别往外传啊,我害怕那些混混找我麻烦。” “上次隔壁班那个去招惹她,被欺负得那叫一个惨。” 话语间,上课铃便响了,在同桌最后一句‘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跟你说的啊’中响完了铃,随之老师就跟着进来上课。 全班整齐站起喊‘老师好’的期间,他下意识地越过一个个身影的缝隙,看向某个人。 她站着,并没有和全班同学一起喊着日复一日的口号,只是对着老师行了注目礼,她的眼神里有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清冷和莫测。 杨克楠是上学期期末转来怡城一中,他也一度听说了不少关于易琳的八卦和言辞,大都说她性格孤僻,不好相处,为人清高。 还有的说她人品差,作风不检点。 最刺耳的说她老换对象‘人尽可夫’。 杨克楠惊恐一个女生的传闻为何会这么难听的同时,也惊讶易琳的反应。 众说纷纭她似乎没当回事,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个,刚刚的那一幕,也没有同班的同学去帮她,她好像是一个独立于人世的莲,就像《爱莲说》中的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第103章 年少的她(三) 原本以为经早上一事,南建安会消停些许,结果第二日中午上体育课前班主任老白从办公室怒气冲冲而来:“代一琳,南建安,你们两个给我来办公室。” 离上课铃响还有几分钟,班里的学生陆续拿了器材往操场走,但有不少同学还在教室,就看见这一幕,等三人往办公室走后,班里开始议论纷纷。 “老白怎么那么生气?” “不知道啊,不会是他们俩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搞对象?” “那不挺明显的吗,南建安天天跟在代一琳屁股后面,昨天早上不是还打情骂俏的吗?” ...... 易琳一头雾水地进了办公室,但能跟南建安一起进来也没往好处想,她俩跟着老白走到他的办公位面前站定,正对上要给他们班上课的体育老师经过,“白老师,这是干嘛?” 老白不多解释,“我借你两学生一会。” 经常被抢课的体育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就没有多管,抱着颗篮球出了办公室,现下整间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一个怒火燃天,下一秒好像就要一触即发。 一个手插裤兜,一副无所畏惧等着挨批的拽样。 一个平静无波正等着下文。 老白盯了他俩几秒,从面前的作业堆上将最上面的一本扯到面前,用颇重的力气翻开,里面的粉红色信封和信纸骤然而至,易琳盯着桌上的东西,粉红色的信封刺激到她某根神经,觉得这个信封好丑。 俗气得要命。 尤其是上面印着的红心. 正当她盯上那封情书时,老白的大嗓门突然袭来,“这情书怎么回事?” 南建安双手插进校服裤兜里,张扬不减半分,“这确实是我的,我交作业的时候忘了拿出去。” 易琳瞟了眼信封和信纸底下的教辅作业本,上面的字不甚好看地躺在上面,应该是南建安的无疑,那为何要叫她来?正当易琳疑惑不解盯着那封情书看时,上面的字迹让楞了几秒。 像她的笔锋。 与其说像,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是自己写的。 南建安毫不遮掩地承认,老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呢?还要我夸你有魅力是不是?” 南建安依旧不改他的张狂样,好像是被发现了什么耀人的优点般,“那不用,这是我的错老师,您要罚我没意见,但这不关代一琳的事。” 易琳所在的班级是尖子班,里面的人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进来的,可唯独南建安,是一个星期前他父母花了大价钱塞进来的,说什么要他来受这些成绩好的学生的熏陶,起初校长把南建安领到老白面前,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在校长的命令和他父母的保证下,老白只能收了他。 结果没想到这才一个星期,南建安就开始祸祸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三年的好苗子,再加上他一副是我的,有种开了我的神情,老白气不减半分只能更甚:“你的意思是你错在不该把这封情书夹在书里交上来?!” “你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你,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这封信和你笔记一模一样?” 老白摊开她的作业本和情书放到了一起,证据确凿。 老白看着这个平日里品学兼优从不惹事的学生,他刚发现这封没有署名的情书,认真比对了下班里女生的笔迹,发现和易琳的字迹一般无二时还是半信半疑的,易琳虽然确实长得很漂亮,但是他是信任这个学生的,绝不会违法校纪校规,所以他还找了班里几个同学,寻问了近日易琳和南建安的情况,几个学生都如出一辙地说,近日南建安都在围着易琳转,给他买零食,跑步的时候还陪她一起,这些言语将老白对易琳的信任毁得破败不堪。 易琳盯着自己的作业本和那份情书没有立刻回答,好似能将那封情书看出洞来,正在老白以为易琳是羞愧不敢说话要开口教诲时听到他的学生嘴里发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老师。” 易琳将视线从情书上移开,看向老白又重复了之前的话,“对不起老师,这封信是我写的。” 南建安瞠目结舌地盯着易琳看,只见被自己冤枉的人毫无任何反驳之意,也无任何恐惧、愤怒的情绪,就算是与她平日里有一丝不一样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冷静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老白听了易琳的话,说实话心里的怒火减了几分,敢作敢当这可以,但不代表这个事情就可以作罢,易琳紧接着开口,“我写完之后就后悔了,现在还有半个学期就要高考,我应该以学业为主不应该对南建安同学产生这样的想法,”说到这她转向南建安,朝着他低了下头,“对不起同学,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会与你保持距离,也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不要与我产生交集,对于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 南建安当场傻眼,用木鸡来形容他现在的神情也不为过。 他哪能想到这场面,本来他找人模仿她的字迹,还把情书夹在书里交上去就是要全校的人都知道她代一琳给南建安写了情书,不仅如此,他还要看一看这个他追了一个星期都无任何反应的木头的反应,哪怕是恐惧他,随便什么都好。 可结果,她非但没害怕,没反驳,没憎恨,还这么气定神闲地承认是她写的。 易琳又朝着老白继续她的忏悔之言,“老师,希望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的成绩不会因此受影响,这封情书就当作给我的警戒,留存在您这里。如若下回我还对南建安同学产生有别于同学情的情谊,我会主动请我家长来接受您的教诲。” 她说了一堆,把南建安惊到并且激起他怒火的同时,老白也被她顺毛了,气也减了不少。 学生时代男生对女生,女生对男生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些爱慕之情,老白知道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不能避免,但是高考是每一个孩子的大关,谈恋爱会影响两个人的命运走向,南建安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来这混日子的,但代一琳这个好苗子,他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因为谈恋爱成绩下滑的比比皆是,也因为恋爱和家里和学校对着干的也比比皆是,但像易琳这样主动承认错误,自己即使忏悔,还提出解决办法悬崖勒马的还真不多,倒让老白觉得这无伤大雅,反倒是有些欣慰,这个学生如此的克己复礼 “你心里清楚就好,下不为例,这次我就放过你们那么俩个,如若再次发现,南建安你给我该回哪去回哪去,代一琳你就给我叫家长。” 南建安听了顿时火大,“老师,情书是她写给我的,为什么处罚我比她重啊?” 老白白了眼南建安,“代一琳高中三年一直保持年级前十,从未掉过,也不跟哪个男生走得近,要不是你死缠烂打,她能写这封情书?” 老白那副嫌弃的神情好似在说,你又不是貌似潘安,人家小姑娘凭什么看得上你。 去往操场的路上,南建安拦在了易琳面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演得不错啊!” 易琳抬眼,眸光幽深不可测:“所以呢?” 南建安哼哼了声:“昨天早上不还对我动手动脚的?今天就承认你喜欢我了?” “就不怕我把那封情书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全校都知道你给我写了情书。” 南建安试图再试一次来激起易琳的反应,结果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以啊,你可以拿个大喇叭去说,那样效果更好,我不介意。” “到时班主任可能就要怀疑那封情书到底是谁写的了。” 易琳说完绕过他,下了台阶,去往操场集合。 南建安徒留原地,对着空气挥了下拳,嘴里骂了句脏话。 “老子偏要和你杠。“ 第104章 年少的她 (四) 怡城高中的操场是在大门入口左侧的位置,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班里的学生在体育老师默许的情况下都会提前到食堂打饭,离下课还有五六分钟,塑胶跑道还有一旁的篮球场羽毛球场里的人都已散得寥寥无几。 黎若轩见时间差不多,便收了手中的单词本,下了操场边上的观众席,在要抬脚向食堂方向走时顿住了脚步,改变方向,朝着三点走的方向走去,他横跨大半个跑道,随着篮球场那边传来的打球声在树荫下停下,这里有很多学生会在这成荫,但现在是上午阳光直射,现下没什么人,只有易琳半靠着树,脸上盖了本书,姿势似在晒太阳。 “代一琳,”黎若轩出声打破静寂,“可以去打饭了。” 易琳闻声拿下遮在脸上的书,光直照过来,她下意识地合上眼睛,再慢慢睁开眼,见状黎若轩挪了下位置,直接挡住了她的光。 易琳看清来人,应了声,“奥,知道了。” 她跟黎若轩并不熟,她跟班里的所有人都是不温不火的关系,也没多想,只当他这个班长只是提醒她去早些打饭,再晚人就多了。 氛围再度陷入沉寂,黎若轩抬脚想走,却又顿住,“我听他们说,你跟南建安在一起了?” 易琳抬眸,“他们?” 黎若轩解释,“班里都在传。” 易琳起身,因起得急了眼前有些发黑,她弓着身子站定了一会,等缓过来再挺直了身板,再抬头时却不经意间扫过黎若轩背后的风景,似是看到什么,留神了两秒。 怡城一中的地理位置是在一个小山坡上,所以整体的形态是呈一个下坡形,学校里台阶也是比较多的,教学楼成‘弓’字形坐落在山坡最上的位置,而操场是在最下的位置,从易琳所在的位置是能看到整栋教学楼的。 她留神盯了两秒,瞧见教学楼顶站着一个人影,他背着光,这么远地瞧着,他似乎着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带着鸭舌帽,身子靠着栏杆,双手抱胸,姿势慵懒,眼神的方向好像落在他们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儿在俯瞰众生。 “代一琳”黎若轩迟迟等不到回应,见易琳有些发愣,出声叫她。 易琳反应过来,看了黎若轩一眼,然后转身走了,留下两个字,“没有。” 黎若轩好久才反应过来易琳的意思。 她跟南建安在一起,没有的事。 眉间的情绪放松下来,也跟着走了。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篮球场那边的打球声渐绝寂静,杨克楠拍了几下把篮球抱着怀里,跟着几个伙伴一起去往食堂,走前还留意看向教学楼顶的方向。 “克楠,跟上啊。” 杨克楠喊了声来了,便转头抬脚跟上去打饭的队伍。 怡城一中在怡城不管是教育资源还是生源,硬件设施都是数一的,就学生食堂就有三个,每个配备了两层,一楼是打菜,二楼是各式各样的的小吃,每个食堂都配备了不小清真食堂。 杨克楠和几个玩得好的学生在一楼,因离下课还有一两分钟,现下食堂了都是他们班的学生,他们其中一个男生打好菜先跑到同班的女生隔壁的大桌子落座,后序几个便跟着并排坐。 先落座的叫杨译,为人比较八卦,一放下餐盘便热烘烘地加入女生的队伍,“哎,你们知不知道刚刚老白为啥怒气冲冲地叫了南建安和代一琳去办公室啊?” 女生们也在谈论这个话题,高中课程紧张,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们唯一能提起兴趣的就是茶余饭后聊聊班里的学校里的八卦。 尤其这两人,一个是新转来的校草,平日里酷炫拽多少女孩子都会多看他两眼,一个是没有当上校花,但是所有男生公认的美人,除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两个人在一起还被叫办公室这种处刑怎么可能不被当茶余饭后的闲谈,而且是在他们十几岁一点点事情就像下大雨般的年纪。 女生一,“不知道啊,难道真是他俩谈恋爱被发现了?” 杨克楠刚好打完菜回来,放下餐盘的声音格外厚重,引得同桌的人都朝他那个方向投递目光,见他平平静静地坐下吃饭而后没多想又继续了话题。 女生二反驳:“那刚刚代一琳来操场的时候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如果谈恋爱被发现应该会被通报批评吧?她不是成绩很好吗?这样会受影响的吧?她怎得跟没事人一样?” 女生三:“也不一定啊,她平日里不就是那副一切都看不上的样子吗?有什么不同?” 杨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反常的事情,今天早上南建安居然交了数学作业。” 其他人:“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平日是不写作业,也不交,偶尔写一回有什么稀奇的吗? 杨译一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神情,“可他只交了老白的作业,别的科的” 都没交几个字淹没在无声里,杨译眼神瞥见了从食堂门口方向向他们走来的南建安和他的几个跟班,立刻消了声。 笃定他们是朝他们方向过来,而且南建安还一屁股坐在杨克楠对面后,杨译慌得想找个地缝装进去,最后还是没有憋住,想要力挽狂澜,“南哥,我们几个刚刚只是在聊别的事情,没聊你。” 几个女生和旁边几个男生:“......” 猪队友。 南建安不耐烦地抬眼,瞅了眼杨译,然后把枪火对准对面的人:“杨克楠,你挺有种的啊敢跟我抢女人。” 说的声音贼拽贼大,刚好传到了刚进食堂吃饭的易琳和走在他身后不远的黎宇轩耳朵里。 说完南建安便瞥开眼神,故意看了看易琳,后者毫不在意地去打饭窗口的神情又让南建安生刺,“你除了成绩好点,哪里比得上我,也敢跟我抢看,活腻了吧你。” 这次的声势更大,很多刚下课过来吃饭的人都过来凑热闹。 “南建安,你说什么?”杨克楠也不输气势,半点没在怕的,“什么抢你的女人,你女人谁啊?” 南建安刺头一个,没有被别人欺负过,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别人叫嚣,他只会更嚣张,“打菜那个。” 他抬起右手,四指握拳,往肩旁一引。 那个方向有很多人,但众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杨克楠朝他指的方向看,看见了易琳,冷笑了声,“你的女人?她同意了吗?” 这一句无疑刺重南建安的自尊心,也不等南建安的下招,杨克楠便抬起餐盘离开,走到泔水处放下出了食堂。 之后杨克楠和南建安正面硬刚一事一中午的时间就传遍了,都知道南建安这个二世祖在学校横着走了这么久居然被人卸了下风。 所以杨克楠的同桌午休完直奔教室,给杨克楠竖了个大拇指,“这一中午我的耳根子就没清净过,你可真牛。” 杨克楠趁午休的时间做完一套英语题,刚好在核对正确率,他手中的红笔从试卷第一页开始都未曾下笔,“怎么了?” 同桌:“就你中午和南建安正刚那个气势,现下整个学校都传遍了,你不知道?” 杨克楠终于在第三页最后一篇阅读理解的最后一个问题画了个叉,“啊?” 他抬头看向同桌。 同桌:“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你和南建安在抢代一琳,哎我说,我昨天早上跟你讲的你都没听进去啊?” 杨克楠虽然也才转来不久,但人很义气,人品不错,成绩好长得也不错,他的同桌也挺喜欢这个新同学的,本着好兄弟的立场,他再次劝诫他,“南建安那小子想挨揍,你就不要瞎掺和,长得好看的女的到处都是,兄弟劝你一句”见杨克楠还不当回事,同桌直接抢了他手中的笔,“兄弟劝你一句,不要靠近代一琳,南建安也就算了,惹上她背后那些混混就够你麻烦的了。” 杨克楠盯了同桌两秒,取回手中的笔,有些敷衍:“嗯。” 自此杨克楠转来之后听过关于代一琳的传言就未断过,各种稀奇古怪,不堪入耳的都有,现下他也只当他同桌不了解易琳,在危言耸听。 因今天是周五,晚上没有自习课,下午最后一节之后学生就可以放学回家,杨克楠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因布置的作业多了些,他出校门比平常晚了几分钟,怡城一中的大门背靠西面,现下还未落幕的夕阳散落在大门对面的树荫上,格外金黄。 杨克楠照着往常的路走,身后不远处依旧有人跟着,还是那个全身上下深色打扮的男人,他走进人流里,精瘦而又高挑的身形,不看脸,便能令人想多看几眼,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脸颊部分看着甚是清欲。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杨克楠,看见他在路口停下又折返回来。 这次杨克楠直奔男人而来,他并不惊讶男人的存在,还开口唤他,“哥,我约了同学去吃饭,要不你先回吧。” 秋日黄昏别有风味,黄色的暖阳特衬秋日的颜色,泛橙色的云彩从西往东渐渐变淡。男人的个子比杨克楠要高出一小截,黄昏的金光撒在他右侧脸颊上,给本就清冷的肤色添了几分柔和,他稍抬起压低的头,被遮掩的半张脸在此刻一览无余,冷然之下尽是摄人心魂的绝色。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阮清时盯了杨克楠两秒,扯动嘴角,嗓音低沉,“哪个同学?” 杨克楠被盯得慌张,阮清时气场不怒自威,冷绝毅然,商界那些大佬都受不了他这么审视,别说杨克楠一个未历人世的高中生,“.....那个我同桌,他约了我去....去吃火锅,今天天气比较冷嘛呵呵。” 话语落后半晌阮清时都未回应,眼神却未曾他身上离开。 “好吧。”杨克楠投降,“我是去赴约。” 放学前,南建安的一个跟班传话给杨克楠,说他要不去赴约,南哥就带着人去找代一琳,后面的话语实在不堪入耳,听得杨克楠想当场揍死南建安。 阮清时听了杨克楠一番解释,没有任何情绪,抬脚要走,顺带拎起杨克楠的衣领,“多管闲事。” 第105章 年少的她(五) “南建安冲的是我,怎么不关我的事?”杨克楠艰难地挣扎,最后还是阮清时松了手,他才得以解脱“我听说她没有爸妈,学校里面没有一个人帮她,我要是不去,她自己一个” 杨克楠不敢想象。 “冲的是你?”阮清时眼神轻佻,不为所动,他轻描淡写得开口,“你忘了他一开始追着谁跑了?” 阮清时觉得这个年纪的男孩太浮躁也太冲动,不管后果只管情感。 杨克楠听明白反应过来,“我知道南建安是想把我引过去,故意在她面前欺负我,” “但是景辰哥,难道我不去,他们就不去欺负她了吗?” “我上个学期才转过来,你没见过到她的脸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伤口,”杨克楠见过许多被欺负的人,但他们中总有父母保护,可她没有“哥,她帮过我,我也想去帮她。” 杨克楠刚转来的时候,对这一带不熟,父母又忙于公务,那天下午他独自一人回家遇到了几个混混,那几个人手上脸上都有不少的伤,可能是在哪打完架输了,一个个垂头丧气,于是他们把气都撒在了杨克楠身上。 他们抢了杨克楠的零花钱,还想轮番上去把他当成个出气筒对他拳打脚踢,混混头刚踹了正欲喊救命的杨克楠一脚,便被巷口处声音吸引过去。 他也顺势望过去,一个瘦弱的身影立于巷口,模样甚是好看,是他从小到大见过所有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女生,她神情清冷,比起他这个遭混混欺凌,只知求助别人的人一点也不同,勇敢又坚毅,只见她保持着拍照的姿势,闪光灯一闪,而后将手机贴在耳侧,“110吗?” “这里有几个混混在欺负一个学生,抢了钱还打人,就在怡城一中旁边仕林街口的一条小巷子里,”说完声不颤音不抖地,“就是照片上这几个人。” 杨克楠和几个混混在巷尾隔巷尾有点远,等他们反应过来,易林已经拍好了照,消失在巷口。 那几个混混立马追了过去,却扑了个空,又折返回来将钱塞回了杨克楠手里,恐吓他说,“我们没欺负你,也没抢你钱,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不要跟警察乱说。” 眼神凶狠,其实自己也怕得不行,在得到杨克楠的点头之后几个人灰溜溜地逃走。 杨克楠后来也没有接到警察的传讯,但他也怕易琳会被混混找麻烦,便在放学后跟着她,才发现她原来和他住一个小区。 她如此的弱小却依旧会去保护别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她。 阮清时听完杨克楠被欺负的事后,神情微动,但依旧冷漠,“你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为什么会在学校里面有那么多她心狠手辣背后有人的传闻?” 杨克楠顿时被问住了。 他只见过那些被欺负的人传他们被欺负的惨样,那些美貌的被嫉妒后也只会传出一些诋毁她人品或者其他的传闻。 历来都是强的传成弱的,没有被欺负之后还要扭曲事实,却反过来说她心狠手辣。 杨克楠疑惑,看向阮清时,后者道,“所以你搞清楚,是她需要保护,还是你需要被保护。” 阮清时现在二十二岁,之所以跟着杨克楠,是因为他的父母被上级派去做卧底,身份暴露现下生死未卜,警方正在追寻罪犯的踪迹,怕他们的人反扑抓了杨克楠报复,所以阮清时从上个月开始就跟在杨克楠身边保护他。 保护他为公,至于他的私事他自己解决,他只要保证他生命不受威胁。 说完,阮清时提脚转身就走,“回家。” 杨克楠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阮清时的背影,不知如何选择。 怡城位于南方,日落得要比北方慢些,六点多钟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挂在西边,像要霸权整个天空,撒着它的光辉,万里无云。 怡城城东的一处天桥,正完完整整地陷在落日余辉里,南建安倚在扶拦上姿态懒散,手一下又一下地有意无意地敲着铁栏杆,模样帅气。 此处后背靠着小山丘,前几年开发建了个公园,树荫高大被风窜动,阳光透过叶间缝隙撒下来,落了一地斑驳。 南建安侧头,“你们确定她一定会来这?” 他后头几个正懒懒散散地坐着,趴着在各个公共椅上,似在享受又似在等着捕猎。 命令一发,即刻动手。 其中一个道:“我打听过,她每个星期五放学都会来这,刚放学的时候我见她坐上了来这个方向的公交车,错不了。” 微风拂动,初秋的天气有着不易察觉的寒意,另一个突然想到,“南哥,要是杨克楠不来咋办啊?” 南建安冷笑,在风中,模样惹人心动,“他肯定来。” 话音刚落,天桥入口的楼梯处传来不大不小的脚步声,只见在一片静默当中,一个身影慢慢进入视野,她背着画板,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形状的包。 易琳站定在路口处,南建安几人的身影落入眼中,眼中生出些许不耐烦,抬脚便想转身就走,结果被南建安几个人拦住,把她逼到天桥的一个观景台处。 “南建安你又要做什么?” 易琳背后已无路,南建安几个人把她围住,他走到最前面,在她面前站定,“我发现我做什么你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追你你没反应,冤枉你也没反应,吓你也没用,温柔一点还是凶狠一点你都无所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代一琳,你是我追过的女生里面最难搞的,没办法,谁叫偏偏你长得那么好看就是我喜欢的款,费些心思我也无所谓。” 他上前挑掉了易琳手里的包,包里都是画笔还有一些其他工具,有些重量,落到地面上钝声很重,“温柔的你不吃,那我只能强着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逼得易琳一步步后退,直至靠到栏杆上。 南建安双手撑着扶拦,将她禁锢在面前,“你这模样真好看,不笑也好看。” “这小嘴真嫩,不知道亲起来味道怎么样。” 易琳瞥了眼他身后,他那几个兄弟在后面双手抱胸,正看着好戏。她眼神收回来,眼底起了血色。 南建安说罢,就将自己的身子往易琳那边送,直至想碰到她粉嫩的唇才罢休。 “南建安!” 南建安停住在离易琳的咫尺之处,他转回头,看清来人,松开了手,“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情种啊。” 易琳看向来人,在南建安看不到的地方,紧握的拳松了些。 杨克楠此刻站在路口处,只他一人。 南建安和易琳并排站着,他伸手想搂着她,被易琳侧退了一步扑了个空,“你的心上人”他舔了舔唇,“味道不错,挺软的。” 在杨克楠那个角度看上去南建安两人就像是在亲,杨克楠看着易琳生厌的神情气上心头,“南建安你个混蛋!” 说着冲了上前,被南建安几个小弟拦住,踹打了几下,趴在地上。 “南建安你叫他们住手。” “他刚刚可是打断我的好事,”南建安心情愉悦,美人终于有了反应,叫他们停住,“放过他也可以,” 他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唇,“这里,主动点” “我就放过他。” 易琳看向南建安,后者得意张狂,她神情狠厉,比平常的清冷多了几分伤人之意。 “不要答应他。” “南建安你个王八蛋。” 他们又给杨克楠腹部踹了一脚。 易琳狠恶地瞅了刚给杨克楠加踹一脚的那个男生,后者并未被吓到,还不屑得朝着她笑。 杨克楠趴在地上,嘴里一直嘟囔着不要,最后发现毫无还手之力,瞥着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站在不远处树荫底下的阮清时收到了杨克楠的眼神,他此刻双手抱胸,倚靠在他身后的大树上,姿态慵懒,落日余浑透下来,给他添了层柔和的光亮,偏偏又生了副绝色容貌,清冷气质之下尽是撩人心魂的禁欲感,他并未打算离开原地,一副看戏的姿态靠着身后的大树。 “好。” 阮清时看向声音的来处,易琳神情淡然,在即将落幕的夕阳光下,眸光深邃又暗淡,她道,“你过来。” “不要!” “代一琳你不要管我。” 易琳没有理会他,将后背的画板取下,走进南建安。 阮清时眼皮动了动,余光瞥见离他们不远处两辆黑车正在驶来,齐唰唰地停在天桥进口处,而后,车上下来一行人,他们都着统一服饰,黑色西装,他们其中一人走上前靠易琳他们近了几分,其余都像被专门训练过般站在领头人身后等候吩咐。 南建安和其他几个人都楞住,杨克楠此刻也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都以为是从哪里来的黑社会。 电视剧里面一般的黑社会不都穿着黑色西装,整齐划一么。 他们几个人就是如此想的。 就在那几个人还未有任何动作时,南建安和几个小弟已经疯狂找寻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只见领头人见此情景,并未有神情波动,好似司空见惯,他从一群人中寻到一身影,身子稍弓着:“大小姐,代董让我们接您回去。” 第106章 年少的她(六) “大小姐,代董让我们接您回去。” 他们一群人中只有易琳一个女生,自然说的是她。 杨克楠震惊之余还是有些欣喜,因为她家里来人,她就不会被南建安他们欺负。 南建安一伙人也被吓到,他们只知易琳平日里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家长会也从未见她家里人来过,便下意识地以为她是从哪个偏僻小镇里出来的,因离家远,才孤身一人来这读书,怡城一中确实也不乏这类学生,所以他们不曾想过易琳家里这么有钱还能请得起这么多保镖,还能看着对面五六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齐刷刷地站在自己对面,尤其是那几个南建安的小弟,被吓得腿都软了。 正当南建安几个不知所措,该如何应对时,又听那领头的保镖又继续说道:“既然大小姐现在有急事要处理,那我们几个就在下面等着。” 领头的保镖叫杨察,是代家宅地保安的领头,是在王淇嫁入代家之后一手提拔的。 说罢一行人便上了车,将车开离了现场。 来也匆忙,去也匆忙。 倒叫南建安几个和杨克楠看得个不知所以然,一个二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阮清时眸光微敛,看向也同样惊讶的南建安那一堆人。 相比他们,阮清时倒是更能理解。他之前调查代家的时候,倒是知道代一琳在代家不受宠。 却不知道她在代家过得如此。 如此不像代家人。 代家,一个能当得上顶级财阀的豪门世家,家族里的大总裁小公子,私生子私生女过得挥金如土,可她一个正妻原配的孩子却过得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阮清时看向那个人群中的身影,孤单又清冷,对这样的场面没有半分情感似已经习惯,没有希望又没有绝望,平静得像死水毫无波澜。 他也出身不凡,也知道豪门里有的是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和无耻,但每个人至少也会装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不管私底下撕扯得有多惨烈,表面能有多和谐就有多和谐。 一个保镖怎会私自做主,要是没有主人的意思,他们怎会对少主人面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代家人真的连体面和尊重都未给过她。 阮清时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眼中的那道身影也是如此,冷然又刚毅。 “大小姐,代姓,”南建安自顾自地念叨,突然之间想到,“奥!你原来就是那个作风差得要命,私生活乱得要死的代家大小姐啊。”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姓氏相同。现在想来传闻里代家大小姐全身上下唯一能让人说点好的就是那张脸蛋,才恍然大悟。 反应过来的南建安不同他身后的那几个,他没了刚才害怕与慌张,平日里的张扬和嚣张开始多了几分。 南建安的小弟不解,靠过他耳边,小声说道:“南哥,她家里怕是和你一样啊,我们怕也得罪不起,还有刚刚的那些人,等我回去会不会被他们” 还时不时的看几眼易琳,以前不怕她,是因为他们以为她处于弱势方,可现在知道她的背景自然也害怕。 南建安冷笑,打断他的话:“她代一琳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另一个小弟刚才的慌乱还未消散,听见南建安如此说,还以为南家比代家势大,嘲着身后的兄弟,也见势抖搂起来,“这代家是什么小喽啰吗,在南哥南家面前肯定是提鞋的份。” 几个兄弟听这么说,也不怕起来,都以为代家在南建安面前只是只蝼蚁,所以刚才那些保镖才对他们视而不见。 “你瞎说什么,”南建安给刚说话的当头一锤,“这种话不要乱讲,知道代家是什么吗你们,就知道在这瞎嚷嚷。” 小弟抚着被捶的地方,十分不解又委屈,“那南哥你不是刚刚说的嘛” “瞎理解什么”南建安打断他的话,感觉要被这几个蠢人给气死,“看见最高的那栋楼没有,” 他指着西边的一片cbd区,天桥上可以对怡城的全景一览无余,身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怡城的景自然美得怡人,不愧于它的大名,他划了一圈,“都是她家的。” 小弟又开始慌了,“那南哥你刚刚还” 还说那样的大话。 “代家是有钱有势,可你没见那些保镖都不管她么,她老子都不喜欢她,更别提她那个后妈了,”他看向易琳,“是吧?代家大小姐。” “是,”易琳依旧冷漠,“所以呢?” 南建安啧啧了两声,“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傲娇不服管。” “别人都说你什么来着,说你代家大小姐不服管教,还将年迈的爷爷气个半死,调戏叔叔的私生子,欺负继母,还找人围殴妹妹,还有那什么,小时候被养在乡下,十几岁开始就跟好几个野男人”南建安似有天大的兴趣,越说越起劲,他靠近易琳,语气轻浮,“上床。” 易琳抬头,秋日凉风拂面,冷色系的肤色被落日余晖的金光裹着,添了几分柔和,但眼神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古水无波,好似任何天大的事都无法撼动她,再难听的言语,于她而言好似还没有这凉风刺骨。 “南建安”她的嘴角微弯,眸中尽是刺骨的寒意,易琳看向南建安,“所以你想要变成那些传闻中,下一个配角吗?” 落日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正如此刻南建安的张狂被易琳的眼神削了几分,与往日里的清冷一样又不太一样,她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女学生,是像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而南建安是她的下一个猎物。 南建安掩饰着心里的害怕,“呵,真好笑,谁知道那些说得真的假的,你那跋扈的妹妹谁围殴谁还不一定呢”南建安是认识代一依的,所以这些传闻里,有关于她欺负代一依那些他自是不信的。 南建安头往桥的另一头引,“那些保镖怕也是不会来帮你,过来,刚刚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呢,”他往他下体的某个地方指,“爷也不嫌弃你,只要你跪下用舌头舔,弄得我舒服了。” “就放你走。” “你个没教养的混蛋!”杨克楠根本招架不住平日里打惯架的几个,他没靠近半步,就被南建安的几个兄弟架住。 南建安神色轻蔑得看向易琳,“你说错了,没教养是她才对。” “她和她妈一样都靠美色和别的男人上床才活在代家。” 落日已完全不见了踪影,夜幕正吞噬着预存的光亮,易琳眼中的神情落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喃喃的来了一句,“好啊。” 她笑着,这次眼眸中泛着柔和不似往日的清冷,水粉色的唇扯开挽着,她一笑,额前的碎发随风悠然地躺在白嫩的脸颊两侧,精致无比的五官在暗夜里光看形就很惊艳,南建安自然没见过她如此的模样,不知身体哪里一直被她挠着痒,心都快要蹦出来,他脚自顾自地往前抬了一步。 下一刻,易琳稍侧过头,拉开她俩的间隙,抬脚绕到他的后膝盖,狠狠一击。 南建安顺势跪在地上,不等众人反应的时间,易琳已在南建安的身侧,扯起他的右胳膊,向外一拉。 “啊!” 动作干脆,不着痕迹。 南建安疼到不能自已,还不等他反应,后背就被重踹一脚,他“砰”的一声趴到地上。 易琳踩在他后背,脚往他右侧肩膀挪,脚尖轻轻一用力,南建安便嚎叫得让人听了都骇三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自然是没料到易琳这么能打,几个窜动着彼此都没有上前,最后还是在南建安一次又一次的嚎爹嚎娘下终于拉开脚步,向易琳冲去。 易琳站在风里,随风拂起她的碎发又落下,只是一个眼神,那些人就吓得不敢动了。 “你刚刚说我母亲什么?” 易琳脚尖轻轻一用力。 南建安嚎得感觉肺里快没气了,头贴着地,刚刚嚎天嚎地的将眼前这片地的土都嚎了个干净。 “我错了我嘴贱我说错了,错了。” 易琳神情狠戾又冷,南建安求饶没令她脚上的重量放轻。 他赶忙改口:“你母亲很好人美,心善,是我嘴贱我错了。” “求你了,好疼。” 易琳松开了脚。 南建安似背着龟壳的乌龟一般爬行,在地上打转了好久,才艰难得起来,他靠到身后的栏杆上,右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叫他只能安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易琳半蹲在南建安面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一只手极为慵懒的放在膝盖上,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弯曲,用关节措着他手臂上的某处,稍稍用力,南建安便嚎爹嚎娘,“那你现在觉得,那些传闻假吗?” 力道加重。 一声惨叫冲破天际,他额头处已生出密汗,他用尽了力气,言语轻飘:“不假不假不假” 第107章 年少的她(七) 他企图去叫他那几个兄弟过来帮他,可那几个南建安的那几个小弟已经快要被吓尿了裤子,要是只是将南建安击倒在地,也不会如此像惊弓之鸟,易琳整个人像及了从地狱里来的魔鬼,不狂笑不大悲大喜,就一个眼神依旧清冷的脸就足矣震慑他人。 她似恶魔,举手头足便能颠覆一切。 一个眼神,那几个人连连后退。 南建安如此的哀嚎,易琳依旧冷漠,她松开了顶在他身体上的手,往下抬起他的手腕,像是时间放慢,一秒一秒尤其漫长,她每抬高一分南建安的惨叫便大一分。 如此折磨南建安被折腾得毫无力气,觉得自己快要没命了,开始求爹爹告奶奶让易琳放过他。 “错了。”她神情冷漠,黑夜上幕后,就似她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归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记住了吗。”她一字一字的吐出来,于南建安而言就像索命的魔鬼在一步一步靠近他。 他拼命的点头,“记住记住了记住了。” 天已经擦黑,剩下的余光即将被黑夜扑灭,天桥也已亮起了灯光,易琳停了手中的动作。 站起身,风撩起她的马尾随风摆动,“刚不是说了一大堆要怎样怎样我吗?” “来。” 几个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要是上前都是南建安的下场,易琳侧着头,像是恶魔在玩弄手中的玩物,“不敢?” 她抬起脚往南建安的右脚一横踢,南建安又一顿哀嚎,而后又抬起脚,欲再踹一次。 那几个人知道逃不过去,终于在互相推搡下推出一个,那人像赴死一样对易琳挥了一拳。 他没想过要打败她只是赴死做出的一个动作而已,当拳头那里传来触感才反应过来。 他给易琳脸颊下侧狠狠的来了一拳,她被击得撇下了头。 小弟害怕极了,她没想过他会伤到她,此刻他怕她像对南建安一样对他,害怕得整个人发抖,只见易琳一个回旋踢,将小弟踢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易琳指着刚刚打杨克楠最狠的那一个人,“过来。” 那个人身子颤颤巍巍,不敢不从地走过去。 “你刚刚打他哪了?” 那人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地了,“琳姐我错了我错了,” 易琳神情冷漠地走倒杨克楠面前站定,他此刻震惊又不可置信的模样落入易琳眼里,“去医院检查,多少钱开学告诉我。” 她侧过身来,把杨克楠也吓得后退了一步,“还有,我讨厌别人多管闲事。” 他看向易琳,神情中还有些慌张,只见她神情淡漠地转身就走,南建安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易琳又停下脚步,转回身,南建安顿时又吓得个弱鸡样,“我不想在任何地方,听见你们谈论我任何言语。” “任何。” 南建安狠狠地点头,使劲力气。 易琳提起画板和包离开,在那些人看不到地方,阮清时看见了她伸手掐了自己刚刚被打的脸颊,将伤势掐深。 显出淤青。 天彻底变黑,路边的霓虹亮起,杨克楠扶着肚子身子被疼痛压得稍弓着,边走边对阮清时说道,“景辰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才拦着他去保护她,易琳不会受伤,是因为她真的很能打。 阮清时抱胸,眼神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像看蠢蛋。 杨克楠接着说,并未在意阮清时的眼神:“你是不是之前认识她?不然怎么知道。” “不认识,听过传闻。” 杨克楠对于易琳的狠绝还心有余悸,“你说她那么会打,怎么没接住蒋纬的那一拳呢?” 蒋纬是刚刚被南建安兄弟推出去打易琳的人。 阮清时看向他,神情复杂,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不想让人知道她真正的底吧。” 杨克楠想起代家保镖对她的危险视而不见,“不应该让别人知道自己很厉害么,那这样的话不敢欺负她。” 阮清时拐了个弯,杨克楠立马跟上。“你不知道豪门里的弯弯绕绕。” 她若将实力显于人前,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杨克楠确实不懂,他也不懂居然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他生在父母恩爱,长辈和善之家是理解不了易琳的处境的,所以阮清时的话他不能理解,他还想开口问,刚好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跟着阮清时走到了医院门口。 阮清时走在他面前,停下来,回头,“进去看看。” 杨克楠还抚着肚子,刚说不用,腰那里便传来了疼痛,刚刚那几个人的几下确实不轻,弄得他浑身疼痛,脑子里在想着易琳刚才的模样,她流利的功夫还有南建安被她制服的惨样,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太过弱鸡。 他乖乖地跟着阮清时走了进去。 经过天桥一事后,南建安几个在学校里都绕着易琳走,学校里面传他们俩个搞对象的传闻也因为南建安换了个追求对象而不攻自破。 只不过叫众人都议论纷纷的是,南建安的手和易琳的脸都受了伤,南建安缠了绷带,易琳脸颊处有淤青,为此老白还把他们两个又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这次和上次不同,南建安没了往日的嚣张,站在易琳旁边头低得快到地上了。 他说他的手受伤跟易琳无关,是自己弄的。 老白也不想理,觉得这伤多半是南建安打架弄的,“那代一琳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南建安打的?” 罪名扣在南建安头上,他也没反应,只低头不语,老白更是觉得南建安欺负了易琳。 易琳盯了眼南建安,他看见她的眼神后又吓得要死,向左退了半步,让老白看着一脸懵。 “不是,我家里大哥和二哥吵架,我去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揍了一拳。” 老白抬了抬眼,半信半疑,将目光投向南建安,“是吗?” 后者立刻点头如捣蒜。 老白对于二人的反应也很疑惑,尤其是南建安这副嚣张气焰尽数消灭的模样,不过之后他再找了班里几个同学谈话了解她俩的情况,都说南建安不再缠着易琳,他也就没有多过问,就不了了之了。 杨克楠同桌见南建安受伤,也悄悄跟杨克楠八卦,“被我说着了吧,之前我就说南建安这迟早被收拾。” 同桌一副了然于胸,我知道秘密的模样,突然又转而疑惑起来,“不过这代一琳怎么也被打了?” 杨克楠看向他,并未想说明情况,他便自顾自地找了个缘由,“我知道了,肯定是她对象觉得她水性杨花,老招惹一些男人,把她给劈了。” 她身上的谣言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得到半点消减,杨克楠想出声解释,却又想起那天傍晚,她像沾染血气的杀手毫不不畏,这些谣言对她而言,怕也是不在乎的。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这天下学,教室里没几个人,杨克楠在收拾书包,见黎若轩走到易琳座位旁,给她塞了一张他生日的请帖,便找了个理由慌忙走掉。 谣言不止,她依旧独来独往,可她受喜爱的程度也并未因此消减,她还是受很多男生喜欢的。 杨克楠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想保护她的想法太过于天真,相反她很厉害,长得好看,家世也好,喜欢她的人也多,自己也不过是被她相救而对她心生爱慕的一个。 只不过经历了那一晚,杨克楠反倒有些害怕起她来,尤其是她那似着魔的模样,现在他想起来还是后怕,若他不是站在保护她的立场,而是站在南建安的队伍里,那晚,他也会如同南建安一般。只不过他因为她救过他,他站在了她这一侧。 但如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呢?他也有可能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对她产生喜欢,也仅仅是喜欢而言,她独来独往绝不会与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多的交集,现在呢,经过了那晚的事还是一样,他只不过在她的一生里犹如渺小的尘埃,匆匆一过,再无交集。 杨克楠收起复杂的情绪,将书包背上,走出了教室,在校园里走了一段到了门口。看见前面的易琳被几个女生堵住去路,拉扯她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他没有情绪的低下头,而后一言不发地踏上回家的路。 “怎么,当没看见?” 杨克楠停下,低着头喃喃道:“她不需要我保护。你说得对,需要保护的是我。” 阮清时眼神留意易琳的方向,“你不是喜欢她?” 杨克楠也同时看向那个方向,只是没有久留,看了几秒便抬脚离开,“她很厉害,喜欢她的人也很多。她自己也会保护自己,不需要别人。” 阮清时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不知何处生出了莫名的情感,他自顾自地念着,“自身强大就不需要被保护么?” 此刻他倒是有些心疼易琳,绝色容貌生于世,是福气也是祸端,她不受代家宠爱,连喜欢她的这些人也觉得她不需要被保护。 这世上好像没什么人能真正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