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异志录》 序章 青石山。 此时正是七月盛夏,虽然因为白天下了场大雨的原因,夜里有些薄雾,伴随着些许毛毛雨也不是很凉爽,反而有些闷热。 “师傅啊,您再不回来我可真就下山了。”少年清冷的声音在空幽的山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少年周围却没有任何活着的人或者动物,只有一座孤坟,在一大片空地里显得格外显眼。坟前一块连碑都算不上的木牌子立在那里,上面写着“家师孤云之墓” 。 少年站在坟前,许久静默无语。 少年心里自然清楚,这里埋的只是师傅的衣冠冢,里面只是放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罢了,就算埋的真的是遗体大概也不会回应他了。 此行所求不过一个心安理得,能有一个下山的理由罢了。 少年名叫凌云,从小被孤云道长收养一直便生活在这座青石山上。已经有近16年了。 青石山并不大,但其中山路崎岖,荒无人烟,山中林木郁郁葱葱,山精野怪倒是常见,要不是凌云自小和孤云道长学了些小道术独自一人还真不好在这种鬼地方生活。 凌云慢慢的躺靠在孤坟旁,泥土的湿气和香灰残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思绪也慢慢的放开。 在五年前,凌云的师傅孤云道长便匆匆下山去了,在此之前凌云从没离开过山上半步,他还记得师傅临走前的嘱托“此次下山我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你现在也大概有了自保的能力,如果以后你觉得这山太小的话就也下山吧。看到这张纸符了吗,孤云道长伸出手来,拿出一张滴了血的纸符。如果有哪一天他燃尽了就代表我已经死了,不必寻我,安心生活便好,切记。” 然而在孤云走的第三天那张滴了血的纸符便无风自燃,那时凌云年幼,免不了大哭一场。 随后便立下了这座衣冠冢,闲暇之余也少不了在这倾诉心事。 当年孤云道长走的很急,基本上没留下什么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家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凌云便独自可开始打猎,一开始一自制的弹弓还能狩猎几只周围的野兔。 后来当他慢慢远离他那座茅草屋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 只要在二十里开外就总会有些危险的大块头生物,像什么足足五六百斤三四米高的狗熊,身形矫健四肢矫健的虎豹,凶残暴戾的豪猪等等。 凌云在几年前基本上都吃过它们的亏,最近这几年再对上它们凌云对付它们不说轻而易举但也勉强算得上自保有余了。 不过在其中有一种精怪令他最厌烦。 那是一种名为山魈的怪物,凌云在孤云道长留下的一本见闻录中见到过,有着如同人类中侏儒的精瘦体型,最喜欢的食物是各种动物的脑髓,而且山魈这种东西并没有繁育能力,完全就是靠一些深山老林里的煞气,戾气天生地养凝聚成的。最麻烦的是它们智商出奇的高,极度记仇,也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群居野怪。 当初凌云也见过孤云道长收拾它们,不过手段也是高明,直接凝雷为符轰杀一大片,现在他自然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凌云又回到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茅草屋内。 虽然屋子显得有些破落,但是庭院却是很大,四周围起的青石砖,贴着两张刻画着面目狰狞的门神符的大门将本就不大的茅草屋紧紧包裹起来。 平时凌云也会在院子里晾晾草药什么的,院里也有一口水井,可谓是一应俱全。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渐暗了,凌云简单收拾了下包裹,几张古符,又拿了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是一些药粉,零零碎碎什么效果的都有,毕竟一个人独居总是要照顾好自己的嘛,古符是孤云道长临走前落下的,这些年也陆续用掉过几张,不过效果和使用方法暂时还没摸透,再加上几件衣服,几本书籍,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了。 凌云闭上大门,了望远方,目光里不禁露出几分茫然。 他自己也说不清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听师傅的踪迹或者调查师傅的死因?凌云对这些也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归根结底还是有些不甘寂寞吧,毕竟在山里独居了这么久难免会向往外面的世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山里的精怪虽然夜里狩猎的也有不少,但完全没有白天那种精怪凶残迅猛,凌云自忖小心一点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他在山林里来回穿梭,青石山上是没有路的,凌云虽然动作很快,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醒了潜伏在里面的危险。 当凌云路过一片果林时又加重了几分警惕,那是山魈们的一处窝点,按照常理来说里面至少有五六只山魈在休息。 不过又走了一段距离凌云脸色一僵,表情难看起来。 因为他踩到一条将十多米长的一条大蟒! “运气真是差透了!”凌云在心里暗骂到。他现在已经不敢再走动了,因为大蟒绿油油的竖瞳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此时相差不过五米左右的距离,他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比它快。 又僵持了好一会,巨蟒终于失去了耐性,猛的暴起跃向凌云,那如同大树一般粗壮的躯体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灵巧的想要缠绕在凌云的身体上碾压。 凌云也是早有准备,抽出早就藏在小臂后的短刀,在这大家伙跃过来的那一刻直接扎进它的眼部,正中要害! 大蟒顿时感到剧痛袭来,庞大的身躯停止了对凌云的突袭,在地上剧烈的翻滚起来。 而凌云乘机反乘在大蟒的头颅上,压在身下,将短刀又刺进了几分。大蟒顿时痛的更厉害了,不过又用仅剩的那只独眼恶狠狠的盯着凌云,企图将面前这个骑在它头上的人类生吞活剥! 虽然是这样,但是大蟒扭动的身躯也逐渐变得缓慢起来,那血盆大口发出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微弱。 不过这边的动静却惊扰了不远处的山魈。 凌云当即决定不再继续纠缠,抽出短刀便立刻逃遁。 只是数个瞬息间将近十只山魈便来到了混战的地方,它们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凌云,而是将地上的打滚的大蟒补刀杀死,用细长的黑色利爪挖出脑髓,继而分割掉残余部分又回到栖息地去了。 躲到远处的凌云看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终于走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当时的场面看似轻松,但如果失误一次,下场就会变为大蟒的盘中餐了。随即他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一番苦战却不想被这群畜牲拿去做了嫁衣!要是平时他可舍不得将这么一条全是身都是宝的宝贝轻易让出去。 不过也是形式所迫,也是没有办法。 凌云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环顾四周,虽然刚才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但是刚才与大蟒厮杀的时候还是沾染了许多血液。虽然凌云的视觉在夜间不如大蟒,山魈这种野怪清出,但还是能依稀能闻到身上传来的一股腥臭味。 凌云又走了一段路,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处小溪将这套衣服换下,随即又仔细的冲了冲身体,确保没有血腥味了才上岸,因为血的味道难免会吸引一些嗅觉灵敏的精怪来觅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云可不想多添麻烦。 沿着河流继续向下摸索,终于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凌云略微休整了一会便继续赶路。 大概过了三四天,这一路上虽然略有波折,不过还是顺利的看到了一处小镇的轮廓,这使得凌云波澜不惊的心情出现了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渴望和兴奋。 很疼的哦 小镇内。 虽然说是小镇,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行人歇脚休整的补给点。周围只有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的聚齐在一起,当中有一家客栈,算是其中最大的建筑了。 当凌云赶到这的时候四周观望了好一会,可能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处再平常不过的地方,可对凌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在山上呆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除孤云道长以外的活人。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很快就有伙计将他迎了进去,客栈里面远比外面看着的面积大的多,有一两桌聚在一起赌钱的本地居民,也有一队十来个人吃饭的大概是行商的小队,虽然从穿着打扮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但那从谈吐间就透露出贵气不难看出来大概率不是这方地界的人。 凌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菜,就是略显紧张。 倒不用担心会赖账,凌云在收敛孤云道长的衣物时也翻出过几枚铜板和几块碎银,虽然不知道这些货币的价值,但想来也不会差这顿饭钱,紧张只是有些不敢和其他人接触。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人们也开始渐渐散去,凌云结完饭钱后觉得剩下的还有不少,便思忖着要不要在这住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当凌云决定好了正要交钱住一晚时,门外传来了马匹的低吼声。 凌云向门外看去,外面几个骑着高头骏马的男人正在驱赶着几十口男女老少往客栈聚来,就连在客栈休息的那一支商队也闻声下楼,聚齐在大厅里。 凌云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男人正是刚才客栈那几个,这些男女老少应该就是居住在这里的镇民了。 那骑着高头骏马的几个男人又是谁呢?他们穿着一样的服饰,基本上人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势,为首的几个面色冷峻,将人群驱赶到客栈里面。 无论男女老少各个面色惊恐却又都不敢反抗,客栈里的两个伙计哪里见过这阵仗,也都脸色发白,忙将桌凳挪到一边去,空出了一块地方。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害怕,凌云和那支商队的人都没露出太大的表情。 凌云纯粹是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所以并没有太大反应。而后者就不为人知了。 客栈掌柜是一个略微有些发胖的中年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长胖也是难得,此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恭恭敬敬向马上的人鞠了鞠身子,正要开口却不料被其中一个人打断了:“掌柜的,我们是从上京来的内门捕快,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抓捕一个要犯,根据我们的追踪他藏匿于周边的嫌疑最大,所以”他的语气略微温和了一些“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只是为了更方便执行公务,绝不会打扰大家原本的生活,请掌柜的见谅。” 这话的意思凌云大概听明白了,大概就是,我们是官府的,公家的人,这次来呢是要执行公务,希望大家不要不识抬举。 这番话道理虽然是这么说,但却给足了掌柜面子,掌柜当即便响应到:“那是肯定的,您先找个地方歇息会,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还请您吩咐。”说完了掌柜谄媚一笑。吩咐伙计们去后厨拿些吃食。 刚才讲话的那个人招呼他的同伴们坐下了,看得出来他们的情况并不好,刚才讲话的那个男人似乎是他们的首领,七八个人的小队只有他的伤势是最轻的,其他人甚至有一个几乎无法行走,左腿的的小腿血迹斑斑,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人现在半昏迷状态,只怕是快不行了。 凌云皱了皱眉头,表情有点难看。 而其他人表情明显好看多了,在这种的地方有相当一部分人身上都是有过犯法前科的,毕竟一般人能在城里混下去就不必来这种地方了,此时听到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自然是松了口气。 那帮捕快吃着伙计端上来的饭食,胃口都很大,别在腰间的钢刀闪着寒光,虽然将他们晾在一边,但却没有人敢动弹。 酒足饭饱后,捕快头目开口了:“诸位,在下王枢,不管之前你们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罪过,这些都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是为了要抓到那个要犯,其余一概不论。”头目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 并不是那种单纯的黑白画像,而是有些偏近真人的画像,画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就是这个人,名字叫做“画皮”,他是一个活跃在上京的一个小帮派首领,由于最近城内总有妙龄少女失踪,所以我们查到了他头上。”捕快头目指着画皮的画像说道。“果然不出我们所料,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虽然我们把他的组织连根拔起,但还是不幸被他逃到这里来,为此我们还损失了十几名同僚。” 捕快头目又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在我们追到这里之前发现了画皮坐骑的尸体,所以他一定跑不远,如果能有提供线索者,赏十银!能亲手抓捕要犯或击毙要犯的话我能代表官府对你们做出承诺,不会追究你们任何的过往,重新给你们一个身份让你们离开这地方!”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对那十银倒是没什么,毕竟用不到。反而对第二项热切起来,毕竟谁不想离开这荒凉之地堂堂正正的活着呢。 凌云倒是很清醒:“连诸位大人都无法轻易制服的要犯我想我们这些人更别提了,即使有了他的踪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向凌云看来,他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泼在那群民众心里,是啊,即使是天大的好处也要有命享受才是,没看到就连上京来的捕快都死的死伤的伤吗?这种亡命之徒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 凌云被众人盯的有些发毛,不过他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刚才那捕快头目的话明显是将所有人都包囊了进去,连那商队也不能幸免,怕也要给他们当苦力。 那捕快头目也没恼怒,呵呵一笑,:“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凌云,隐居山林的修士。”凌云现在只想把自己撇的干净些,不想让这些人将他也拉下水。 “奥奥,原来是高人子弟,有些疑虑也是正常,不过大家放心,要犯已经被我们重创过了,此时是没有绝对任何危险的,甚至可能连反抗能力也没有。”他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边又让大家都散了,明天再到这里来准时集合,一起商议主要事宜。 当凌云正要回到自己房间时那捕快头目却叫住了他。 “凌云兄弟,有个事想请你帮下忙可以吗,虽然这样有些冒昧,但也是真的实在没有办法了。”那头目声音也是诚恳,上前拉住了凌云的手,“在下名为王枢,这位伤到腿的兄弟叫潘重,是我的下属,最近他的腿上又严重了些怕是快挺不住了,您看上师您有办法吗?” 王枢这就属于病急乱投医了,山上隐居的修士怎么可能个个都会医术呢,况且这压根都不沾边嘛。 不过凌云还真会。 虽然说不是多精通,但是治疗这种伤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题,恰好他的包裹里就有这种药膏。 凌云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这恰好有有些草药,应该会有些用处。” 凌云其实是不想帮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本来对他们的印象便不是很好,举止总是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凌云在心里想着,耳边又传来潘重那低微的呻吟声。 王枢欣喜若狂,急忙向凌云道谢。 凌云摆摆手,“我现在就给他上药吧,早上药也好点快点。”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上师了,还是我们来吧。”王枢推辞道,本来麻烦人家就怪不好意思的,又怎么能让人家亲自上药呢。 凌云说道:“还是我来吧,你们负责把他按住,我这药有点疼,怕他有什么过激反应。” “那就麻烦上师了。”王枢慢慢解开包扎在潘重腿上的布条,里面露出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还有些焦炭味。 “来吧上师。”王枢将腿扶正。 凌云挠了挠头,:“你确定不多叫几个人?我怕搞不好一会你会挨踢哦,我这药很疼的,万一他有什么反应” “没事的,上师来吧,这家伙已经有好几天不吃饭了,没什么力气。” 凌云点了点头,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洒在潘重的小腿上。 “啊啊啊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 那是潘重的呐喊声,这完全不像几天没进食的人,并不是他的喊声有多大,而是他一脚将躲避不及的王枢踢了七八米远。 而凌云早有准备躲开了。 “我就说很疼的了,”凌云耸耸肩,“这次多来几个人,按住他。” “对,多来几个,一定要按住,”这是王枢说的,说的时候他刚从地下爬起来,还流着鼻血,模样属实有些凄惨。 其余的捕快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画皮鬼王 次日清晨。 凌云的药果然很管用,那个名字叫潘重的壮硕大汉捕快已经从半昏迷的状态醒了过来,正在吃早饭,看到凌云下楼来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凌云也笑着回应。 外面聚齐了一些人,正是附近周围的全部村民。 看起来那捕快头目王枢是想要发动人多的优势进行地毯式搜寻了,这个决策也实属正常,看样子也许在别的地方也使用过这种方法。 凌云收拾了行李,刚要走却被王枢叫住了。 他走向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走的这么急,我们还没报答上师你的恩情呢。”王枢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体型看起来比凌云稍微强壮一点,除却公事,其他时候对任何人都非常温和,无论是同僚还是那些平民,脸上总是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让让生不起反感来。 凌云现在也并没有明确的方向,他只想快点脱离这里,不想多生事端。画皮凌云是听说过的,并不是一个人,一个要犯。确切的说应该算得上是鬼,画皮鬼,喜欢以人的心肝为食,极其凶残。 在他师傅孤云道长留下的一本书里也记载过一段孤云年轻时铲除一只画皮鬼的故事,对于那件事上面描写的特别详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年轻时经历最危险的几件事之一了。 虽然不清楚孤云道长具体是什么实力,但也不是现在的凌云能比的,可以说如果要卷进这场斗争中全身而退,很难。 凌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罢了,上师这个称呼可当不得。”凌云心里也是十分舒畅,毕竟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王枢将凌云拉到了一旁,低声对凌云说道:“不瞒小兄弟,我们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怕还是要小兄弟伸出援手了。”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这次抓的要犯是一只大鬼,并不是什么要犯。之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安抚这些人罢了,但是昨夜就出事了,画皮鬼又杀了一个人,它比我预想的情况更好一点,不过所幸它谋害的那个人是个独居酒鬼,傍晚他的一个朋友去找他喝酒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尸身。” 凌云也有些无奈,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道行要比年轻时候的师傅要高,但是现在出了一条人命,事已至此,再推脱就有些残忍了。 凌云又向着客栈往回走,向王枢问道:“王捕头,那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吗?” 王枢看到凌云要留下来自然是大喜过望,回道:“那个发现者还算聪明,没有声张出去,目前已经被我们暂时收押起来了。” 凌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枢滔滔不绝道:“在我们调查中发现死者瞳孔放大,脸色惨白,明显是被吓死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心和肝被挖走了,死状很是凄惨呐。”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样?”凌云问道。 王枢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发动人力去搜寻画皮鬼了,画皮鬼在很久之前就被我们其中的一位所击伤,一直逃窜了许久,由于还有一些画皮鬼麾下残存的小鬼干扰,这才勉强跟上它的脚步将它紧逼不让它有换皮的时间。” 画皮鬼的攻击性倒是一般,主要是很难杀,画皮鬼脱离了人的皮囊是很弱的,但在皮囊里的时候几乎就是杀不死的存在,画皮鬼在充足的情况的可以随时更换受损的皮囊,这也是导致他难缠的主要理由。 凌云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折损了这么多人手还非要死盯着画皮鬼不放呢?况且上京离这里的路途更是遥远,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合理的。 当凌云将这些疑问告诉王枢时,王枢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讲理由讲了出来,原来现在画皮鬼披着的人皮是上京里一户特别有权有势的人家家主的幼子。当他遇害后查到了画皮鬼头上,自然是大发雷霆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画皮鬼活捉回来折磨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现在看起来希望并不大,他们队伍中几个懂道术的都死了,唯有他们几个莽夫还活着,虽然他们不懂镇鬼之法,但是也迫切的想要抓住它让自己有个交代,无论死活。 一般来讲,鬼类人们一般分为三种,野鬼,厉鬼,大鬼。 这只画皮鬼至少也是厉鬼级别的,对于凌云来说还真是个麻烦。 凌云不禁又想到了他的师傅孤云道长写的那篇见闻实录,大概情节如下文, 当初孤云也是刚入世不久,他的性格更加的刚正不阿,基本上是见鬼除鬼见妖杀妖那种的。 这样的义举自然是在江湖中出尽了风头,连那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也比不上孤云,不过很快他就被一只大鬼给盯上了,那只大鬼已经成名很久了,是盘踞一方的鬼王,正是一只画皮鬼。 当初孤云还并未知情,直到走到画皮鬼王的地盘才遭到遭到画皮鬼王的伏击,当场就格杀了一位追随他一起行侠仗义的义士,死状十分凄惨,当着孤云道长的面生吃了那位义士的心肝。 孤云和其他几人合力居然不能伤及分毫。 画皮鬼王狰狞一笑,:“道长现在可尝到痛失挚友的滋味了?”这时孤云才意识到这鬼王是来寻仇的。 “在这城池内,你若是敢逗留,我便隔一天杀你身边一人,”画皮鬼王指着孤云身边的人说道,“我倒是想领教孤云道长的本领,当然如果道长现在惧了本王就滚出城去,永远不要踏入本王的地盘!” 孤云自然是愤怒至极,“如今人族当道,何处又是你的地盘?你害我好友性命,此仇不报,我当自缢!” 同行的众人被孤云的刚烈之气感染,纷纷出声讨伐画皮鬼王,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画皮鬼王也不和他们多纠缠,嘿嘿一笑便褪下一张人皮化成一缕青烟遁走了。 孤云一行人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除去孤云以外六个人全都打算留下来铲除画皮鬼王。 在第一日,孤云他们刚安葬完好友,画皮鬼王果然如约而至,“昨天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但你们执意送死那便怪不得我了。”说罢,画皮鬼王又操纵一具新的人皮和孤云他们缠斗在一起。虽然这次孤云他们早有准备但画皮鬼王手段诡异多变,一对七游刃有余,过了一会便摘下了一个人的头颅扬长而去。孤云一行人自是悲痛,可当下却对画皮鬼王束手无策。 第二日,孤云一行人蜷缩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由其中一位擅长五行八卦秘术的义士布下了阵法。鬼王复之,又是一副新的皮囊,一眼就看穿了阵术,哈哈大笑道:“此小术又能奈我何呢?”竟是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即使孤云他们全力以赴也只是勉强有了还手之力,不多时鬼王就擒下一人,当着众人的面活吃了,众人包括孤云在内全是吓的面色惨白,鬼王吃完之后便又扬长而去。 第三日,有一朋友抱头痛哭,问起缘由,竟是心生退意羞愧难当,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孤云心中了然,当即决定将友人送出城。 现在仅剩四人,对付鬼王必定更加吃力,当孤云正在为此忧愁烦恼时有一位老道听说了他的故事前来助威,孤云大喜。 次日果然,这次凭借那老道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道术将画皮鬼王压制住,没能让他再害其他人性命。 第五日,鬼王竟然没有再出现,义士中一个男人愤愤道,“原来鬼王也不过这般胆小如鼠之辈,只挑着软柿子捏,一遇见稍微带点刺的吃不下了。” 那老道苦笑。 画皮鬼王〈续〉 接上回。 在第六日的时候,那老道止不住的叹息,众人皆是好奇询问。 老道言:“凭吾等虽不惧鬼王,但鬼王手底下至少还有万众小鬼供他驱使,在我看来,独行的猛虎并不可怕,反倒是成群结队的山魈更令人生惧。” “不如便与它讲和罢,你之前误杀了它的好友,现在它又杀了追随你的义士挚友,冤冤相报何时了呢。”老道诚恳劝道。 此时一位女子却坐不住了,她也是追随孤云的其中一人,她英气十足的脸上浮现怒容:“我与孤云一路走了所杀之鬼均为罪大恶极,何来误杀一说?我们所做的事都是无愧于自己的道心,无愧于正道的,况且它还杀害了我们的好友,我们怎么又能和那鬼物握手言和呢?”说罢便撇了老道一眼,怒气冲冲的离去了。 老道没理会那女子,又看向了孤云。 孤云脸色平静,“我当初杀了那鬼王的好友,正如同她所说,乃是替天行道,即使那鬼王杀了我意同道合的挚友我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当初有任何的不对,只是悔恨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罢了。如果说今日我为了这些所谓自欺欺人的借口而苟活的话,又怎么能对得起我的道心呢。” 老道皱眉,不悦道:“难道为了一时气盛便要将自己辛辛苦苦修行数年的道行毁于一旦嘛,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知不敌画皮鬼王,却要故意送死吗?倘若你现在遁走,想必那鬼王也不敢拦你,日后还可以去拯救更多苦难之人,还可以回来为你的朋友复仇,要是你死了你的道心也就不复存在了。” 老道的话极为诚恳,可以说是每句话都在为孤云着想。 孤云愣了片刻,对着老道狂笑起来。 那老道看孤云这番模样,不由得气恼:“顽固之徒,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大错特错!”孤云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不得不说,你确实说的很有道理,我都有点被你打动了,那按你的道理来说我死在这还真有点可惜了?” “正是!” “可笑,”孤云摇摇头,“我修行数载,无人能比我更知晓其中的苦楚与艰辛,但正因为如此,玩才能更明白修行的含义,为了能在困境中多一分余力,为了能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实施心中的道义,为了追寻自己所向往的一切。” “前辈,可能在您看来我还是太稚嫩无谋,但如果每次遇到困境就用这种所谓的大义来逃避,那我所修的道又有什么用处呢,为了坚持心中之义,区区性命又什么什么可值得珍惜的?” 这番话打动了老道,终于不再劝阻孤云了。 孤云将那女子和其他两人聚在一起,说道:“此事因我而起也自然要因我而止,你们便先随那老道长出城去吧,当我杀掉那鬼物便去寻你们。” 众人自然是不肯,在他们看来此举无异于自尽。 孤云却大笑起来,说道:“之前我还有些担忧自己不能战胜鬼王,现在我确信我能赢了。” 老道问道:“何以见得?” 孤云亮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刀,“凭我手中这把利刃,” 然后又将这数年学过的道法都施展了一遍,“凭我这毕生所学, 然后又将上襟裸露开来露出心的那一部分,“凭我这颗坚韧不拔的道心。” 孤云傲然道:“凭此三物我又有什么理由会输呢?” 老道哈哈大笑:“好啊,真是必胜之兆。” 说罢摇身一变便显现出了原型,竟是一只浑身湿淋淋的龟首人身的的妖怪。 除却孤云外三人皆是警戒。 “我本是此地三十里外的河伯,听闻几位壮士有难便来尽微薄之力,如今所见孤云道长正是心怀大义之人,所言令人甚是触动,正是老夫所要追随之人,愿以脱妖躯,辞去正职,化为灵物,以化灵之法助道长一臂之力。”说罢那河伯便自废肉身,化为灵体隐于孤云体内。 孤云自然听说过化灵之术,那是容纳灵物于体内以增强自身体质道行的法门,二者必须要一心才能发挥最大能力,当然,对身体负荷也是很大。 “这些时日就靠诸位争取时间了,老夫要磨合与孤云道长的契合,完事之后定当斩了那画皮鬼。”河伯的声音从孤云体内传来。 众人应下。 在之后几日内,众人苦站众鬼,但终究没能逃过画皮鬼王的魔爪,只有那名会阵法的男人还在继续支撑为孤云争取时间。期间孤云因为又两位同伴被杀而感到狂怒,但都被河伯劝下,无奈只能继续修行化灵之术,心中的不甘怒火全化作动力,那道心也愈发坚固起来。 到最后关头画皮鬼王离孤云只有半步之遥,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那是阵法男子濒死前设下的。 画皮鬼王开始了攻心之策,他蹲在地上俯视着盘坐在地上的孤云,似笑非笑。 “你的同伴皆被我所杀,怎么?恼怒了?其实你还真是好运气呢,你那几个同伴朋友实力还真是不错,杀了我不少下属,特别是那个女人,”画皮鬼王的声音如同在孤云耳边轻语,“她还真是难缠呢,到最后还是我亲自出马喰了她,不过她好像是有点喜欢你呢,临死前还默念着你的名字,她的血肉可能是我吃过的口感最好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触动吗?或者修行之人都像你那么冷血?” 孤云身躯微微颤动,他在极力忍耐,他当然知道那女子的心意,那女子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却对他一见倾心。不顾家人反对自愿跟随他浪迹天涯,期间更是对他有不少帮助,要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不可能的,相反,孤云的心里一直都有她的地位,只是之前不愿揭露这层关系才表现的有些疏远。 当然,孤云也知道仅凭身上的热血绝无可能战胜画皮鬼王,之前说的壮志豪言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可笑,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化灵!完全接收河伯的力量才能将画皮鬼王杀死,让他之前喰掉的同伴全部吐出来! “小子,不要心神不宁,快到最后一步了!不要让他们的白白牺牲!”河伯看着极力忍耐的孤云出声呵斥着。 孤云睁开紧闭的双眼,在心里回到,“我清楚。” 孤云看着眼前的画皮鬼王,眼神中的火焰愈演愈烈。 终于,完成了。 此时孤云站起来,和从前的样子有了极大的改观,体型变得更加庞大,浑身长满湿淋淋像河伯身上的鳞片,眼睛中已经是金黄的耀眼的野兽竖孔了,浑身上下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怪物!这就是化灵之法的后遗症了。 孤云化身的怪物流着血泪,嘶吼咆哮着冲向鬼王! 画皮鬼王见大事不妙,立刻遁走,在它身后是不计其数的小鬼试图拖延怪物的脚步,然而暴怒的怪物除却画皮鬼王外眼中别无他物,扑上来的小鬼乃至厉鬼全被锋利的利爪撕成碎片。 怪物咆哮着冲向画皮鬼王,画皮鬼王无奈,只能转身应战,然而刚反应过来披着的人皮就被撕成了碎片,这次它来不及逃遁,终于露出的真容,正是一只青面獠牙,赤须魁梧的恶鬼,避无可避画皮鬼王也狰狞着冲向孤云。 两个怪物扭打在一起,孤云没有用最擅长的道术,画皮鬼王没有用最爱的人皮替身,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怪物冲向鬼王抱住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鬼躯吞下大半,鬼王随即惨叫连连,飞快的遁去远处修补着身体,怨毒的看着孤云所化的怪物。 死而复生之人 “原来你就这点本事吗?”画皮鬼王讥笑道。 此时它与孤云已经缠斗了将近三日,在这三日内陆续有同道来帮衬孤云,将画皮鬼王手下的小鬼几乎斩尽杀绝。 可是奈何实力薄弱,参与不到孤云与画皮鬼王的战斗。 孤云现在情况很不妙,身上多了许许多多疤痕,那是被重创又迅速愈合的痕迹,即使有灵封在身也将近油尽灯枯了,浑身上下已经使用不出了任何道术,只是一拳又一拳砸在画皮鬼王身上,眼神中皆是狠厉。 而画皮鬼王情况要好很多,它在苦战中换下了几十张人皮,每一次都能如获新生,每一张人皮都相当于一条命。 不过这大概是最后一张了,画皮鬼王早已经不是当初战斗打响那时候青面獠牙的鬼身了,而是一个浑身透露着阴邪之气的男子。 现在它已经被十几个前来营救孤云的道士包围住,走上了绝路。 画皮鬼王淡淡的扫视了众人一圈,竟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只能将它和孤云团团围着一起。因为前面几个想要出手的全因为道行不够被重创,孤云曾经也告诫过他们不要插手他们的争斗。 画皮鬼王使出一道术法攻向孤云了,躲闪不及,顿时孤云眼前已经模糊一片,面前的画皮鬼王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名钦慕与他的女子,那女子英姿飒爽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包括已经亡故的众人。 孤云的眼眶湿润一片,慢慢从怪物的身形转为人身,面前的女子正在冲他浅浅的笑着,周围的众人也如往常一样冲他打招呼。 “快醒来看看周围,这是幻术啊!”河伯在孤云身体里怒吼着。 没错,这是幻术,画皮鬼王最擅长的并非搏斗,而是可以乱人心智的鬼魅之法,在外人看来孤云已经放弃了抵抗一步步朝画皮鬼王走来,几乎与主动寻死无异。 众人正要上去营救,画皮鬼王大笑道:“来不及啦,老友,本王已经给你报仇啦!” 一双血手插进了胸膛,顿时鲜血四溅! 可这却不是画皮鬼王的手,而是孤云的! 它到底低估了孤云,低估了孤云的那一颗道心。 画皮鬼王狞笑的脸顿时僵硬,一脸不甘的倒下。 自此,这见闻正式结束,略有草率。 凌云合上了见闻录,此刻他正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在此之前他的房间是很简陋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又很狭小,所以凌云又躺到了那张嘎吱嘎吱的木板床上回忆起了刚才那篇见闻。 其实在那篇见闻里写的十分详细又十分模糊。 里面的各种资料有很多,不单单只有孤云道长自己留下的,还收录了当时的时报,以及很多人的看法,将这些拼凑起来便成了这个比较完整的故事,尤其是对孤云的心理描写,显得极为入微,里面有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就不清楚了。 但模糊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些见闻大多是为了衬托孤云道长的而写下的,极具个人英雄主义,里面对别其他的详细记录几乎为零。 跟随孤云的几位只是被称为义士,甚至连那名女子的名讳,是几时在何地斩杀的画皮鬼王上面都没有记述,更别提他们是用的什么术法,能抵挡画皮鬼王的阵术是什么,这些都是一笔带过。 凌云有些头大。 在他看来看来这篇见闻对他现在都帮助并不大,里面虚虚实实,模糊不清而地方太多了。 至于里面唯一提到的道术化灵之法嘛,凌云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法门,只要有一些道行基础的的几乎全都接触或尝试过这种道术。 包括凌云,但这种术法不仅仅是对身体负荷很大,而且对人的道心,精神同样有很大的要求,最大的缺陷就是化灵之术上面的灵字。 万物皆有灵,人们修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把灵气灌输到自己体内来达到强化的目的,那这自然就是自己的东西了。化灵不一样,它是将别的灵物身上的灵气强行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副作用极大,而且在化灵的同时还要时时刻刻感受灵物的情绪以达到契合的目的等等。灵物难寻,但鬼物精怪却是好找,在早些年间,这种术又被称为鬼临身或者请大仙之类的,大多数人驯养鬼怪就是为了修练这一法门。 这种术以前几乎就是修道主流,现在由于缺陷难以改进,术法流派百花齐放等等原因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修炼了。 凌云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旁边的几个房间是那商队的房间,再往后才是捕快的房间,然后才是楼梯,凌云的房间在最尽头。 那商队里面应该还有一名女子,只是一直没见露过面,一直便蜗居在屋子了,只是因为凌云的脚步声太大了才出言提醒了一下凌云,他这才知道隔壁居然住了一名女子。 楼下除了王枢以外其他人都出去寻找画皮鬼了,为了防止有人会被画皮鬼冒充或者杀害,王枢便让其他几名捕快一人领一队人分散去找,应该不久之后就有消息了。 王枢对着凌云笑道:“吃过饭了吗?” 凌云摇了摇头表示不饿,便坐下与王枢商量起了对策。 “实不相瞒,我的师爷在大概一百年前便抓到过这画皮鬼,那时它还是鬼王,在漳州素城一代为非作歹,被我师爷连同其他几位前辈同道一同斩杀,没想到百年过去这画皮鬼居然没死透,现在又出来为作乱,我这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给师爷一个交代。”王枢说道。 此时一声嗤笑声从楼上传来,那是一名女子,身材消瘦,脸上清纯秀丽,眉间清冷。 王枢对这名女子的到来并不意外,“没想到这客栈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连姑娘这般奇人也来凑热闹,怎么?也想抓了这画皮鬼去领赏?”王枢没理会那女子的讥笑,饮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凌云知道这就是住在他隔壁那名女子,只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那女子走下楼梯,居然比凌云想象的还清瘦几分,走起路了丝毫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坐在了凌云的旁边,对着王枢说道:“这次官府又要掺和江湖上的事了吗?” 王枢摇摇头说道:“并不是,我这次前来主要是遵循师门的调令前来,在下的师祖乃是万术真人,在百年前便参与并在诛杀画皮鬼的时候充当主力,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能对师祖有个交代罢了,不知姑娘名讳?” 那姑娘轻笑道:“说来也巧,我家中一位前辈也是当年参与过围剿画皮鬼王,此次正是特意受命历练一番的。至于姓名,想必你也听说过,何清清。” 王枢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富甲一方的何家啊,原来是何家长女,久仰。” 这番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王枢是知道何清清与家族的不和的。 “朝廷的走狗!”何清清撇了王枢一眼。 王枢的师爷万术真人精通八卦秘术,在早年间便为朝廷的达官贵人布置阵法,自古以来江湖和朝廷便是各有各的规矩,虽然偶尔有摩擦,但也会互相给几分薄面。 但万术真人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如果一名江湖人实在混不下去了,为朝廷卖命也是情有可原,但万术真人当初更是作为江湖正道为数不多的魁首已久,他却突然间向朝廷效忠,并且领着自己门下五千多人一起加入了庙堂。 如果一人两人投靠朝廷这没什么,毕竟人各有志。 但万术真人这种情况就相当于是“叛徒”了。更何况万术真人还是正道屈指可数的代表人物,他这一举动直接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内江湖正道压不过邪道,即使后来万术真人代表庙堂帮忙镇压,那也免不了遭人诟病。 “那这么说你的家族长辈便是大名鼎鼎的枫叶仙子了?那与我的祖师还是故交呢,真是缘分。”王枢倒是能屈能伸,一点也不在意何清清说的话。 而此时凌云的心情确是跌宕起伏,从一开始听到王枢与何清清的对话中还以为找到了师傅朋友的后人,想必万术真人就是那重伤濒死为孤云护法的那人了,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 但听到红叶仙子的名讳便明显觉察到了不对,在师傅的见闻录中,那场斗争中无论是追随孤云的义士还是后来伸出援手的道友,有且只有一名女子,那便是曾钦慕过孤云的名女子。 不过在所记述中那名女子已经葬身于画皮鬼王的腹中了,那这枫叶仙子又是谁呢? 江南终于更新龙族了,虽然是重置龙族四,但也值了。 骗局 凌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即使那本孤云编写和收录的见闻里免不了对孤云的夸大和情节所以难免有些出入,因为里面孤云亲自写的其实很少,大多数还是由别人杜撰的。 在凌云印象孤云道长并不是一个对名利有很大追求的人,总是一副淡然模样。 这本见闻杜撰者似乎出自某个报社,在凌云记事时起便时常有往山上寄信,其中大多数都被孤云阅后焚烧,只有极少数没被销毁。 里面大多数是同一个人写的,里面内容基本都一样,孤云师兄吃饭了吗?吃的怎么样?好吃吗?睡的香吗?隐居会感到寂寞吗?这种废话连篇的信件大概是孤云道长懒得销毁,其余极少数的便是那个不知名的报社寄给孤云道长的信了。 信上的大致内容就是听闻道长实力如何如何高强啦,我有多么多么仰慕您啦,这种话,当然目的还是想为孤云出这本书,似乎这写信的人还和孤云认识。 到最后孤云将自己平生见闻简略写成一册,又给那报社寄了回去。 然而当报社寄回来时,内容被改的面目全非,就差打上低幼儿读物的标签了,活脱脱的被魔改成了童话故事。 凌云现在还记得他师傅第一次露出恨不得将那报社生吃了的可憎表情,此前在凌云看来孤云道长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一直都是很和善的。 孤云道长将那第一版见闻丢给年幼的凌云看后便又写了一册,并附带了很多自己的意见一并又发了出去。 没过几天就收到了那报社的回信,里面正是重新装订过的孤云见闻集。不得不说效率确实很高,但内容却依旧不堪入目。 孤云又是将自己的意见寄过去,他们又把成品寄过来,如此循环往复了数十次才彻底确定了成品。 勉强算得上是青少年版吧,名字好像叫什么孤云上师降妖除魔宝鉴?反正名字挺二的。 凌云手上的那本算是一本孤云道长比较满意的,所以便留了下了,并加注了很多原本并没有打算出版的奇闻。 与那青少年版有点类似但更全面。 不过出版后好像卖的还挺好的,因为那报社还专门写过一封信感谢孤云道长。 回归正题。 首先,孤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好友开玩笑的,或许可能那女子与孤云之间的关系在故事里有些夸大,但也间接证明了他们之间关系匪浅,怎么能把活人写死呢? 在凌云手中的这本见闻中确确实实提到那名女子,应该就是枫叶仙子了,已经在百年前死在了画皮鬼王手中。 但从今日来说,如果说万术真人是当然追随孤云的其中那个会用阵法的那个人,濒死活了下来也算是情有可原,那枫叶仙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凌云思绪越飘越远,完全没有听王枢和何清清说的是什么。 回过神来冲着坐在旁边的何清清说道:“何姑娘,在下凌云,就是住姑娘你隔壁那位,对枫叶前辈当年与画皮鬼王的那场恶战想要了解一下,当然这也对我们对付画皮鬼有所帮助,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何清清扫了凌云一眼,问道:“山里的修士?” “此话怎讲?”凌云回道。 何清清这话可以说的十分轻蔑了,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但性质上相当于骂凌云是乡下的土包子是一种道理,修道者与修道者之间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和谐,内部的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圈子,而且互相瞧不起这种例子也是比比皆是,凌云这种隐居的修士是第二被圈子内的人看不起的,至于第一被看不起的人嘛,自然就是以万术真人和王枢这种为朝廷效忠的走狗了,堪称江湖之耻。 王枢过来打圆场:“这倒不是何姑娘瞧不起凌兄弟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在当年的影响力很大,几乎到了百年之后的现在只要是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些,即使凌兄弟久居深山也应该听师门内的长辈提起过,怎么会完全不清楚呢?” 凌云脸色平静的说道:“我自然听说过,只是其中的一些细节可能与我印象中的不符,所以才想与何姑娘核实一下。” 何清清点了点头,便将所熟知的故事梗概娓娓道来。 凌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何清清说的与他所了解的基本情节都相差仿佛。 但最重要的一点,里面居然只字未提孤云! 这是什么概念?或许在孤云道长所描写的见闻中或许有孤云以自己为中心叙述的目的,但按照细节来看孤云确实是经历参与过那场斗争中的。 但在何清清的嘴中他听到了另一个版本,在里面是以枫叶仙子,万术真人,还有同在王枢为捕快的那个潘重的父亲,以及其他很多凌云没听过的名字的正道前辈参与的。 而且河伯也在里面,不过河伯在里面并没有化道成为其中某个人的宿灵,而是顶了孤云大半戏份成为了对抗画皮鬼王的主力,和其他人联手消灭了画皮鬼王。 但其中的细节有很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画皮鬼王并没有成功杀掉其中的任何一个主要人物。 凌云直接打断了何清清。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转头问对王枢问道。 王枢有些不明所以,点点头答道:“虽然情节上略有出入,但大体却是一样的,当初我师祖在各地惩奸除恶,其中便包括那画皮鬼王的一位好友,所以那鬼物便找师祖寻仇,但枫叶仙子与潘重的父亲等等几位前辈恰好于我师祖同行,所以便有了“七杰战鬼王”的故事,这也是我师祖万术真人和其他几位前辈对成名之战,随着师祖和其他几位前辈的名气在近百年来逐步提升,这场斗争也就被广为流传了。” 凌云听到这有些不敢置信,不顾何清清被打断的不善眼神又问道:“那你们听说过孤云这个名讳吗?” “没有,虽然当初参与的前辈不在少数,但也没听闻过有道号或者名讳为孤云的前辈,怎么,那位孤云前辈是凌兄弟的祖师?” 凌云点点头,“他是我的师傅,在他的描绘中他也参与了并成为讨伐画皮鬼王的主力,最后亲手杀死了画皮鬼王。” “不可能,”何清清说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我不会不清楚的。” 何清清也表示了否定。 在现在看来,除了凌云之外的所以人都不知道有孤云这个人,难不成孤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凌云脑海里又浮现出他师傅孤云道长那慈祥的面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孤云道长没有理由这么做,难道他与凌云同居了那十几年的生活都是虚假的吗?只是为了编造一个谎言骗过凌云?完全说不过去!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凌云大吼着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那本见闻,拍在桌子上。 王枢和何清清翻开来看,面色古怪,凌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本被凌云翻阅过无数次的见闻录居然成了一本白纸! 好似孤云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存在过一般。 因果 凌云盯着那空白的纸张,身体因为惊恐和愤怒颤抖着。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还看过的,怎么现在就没了呢?肯定是有人调换了!”说着凌云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王枢和何清清坐在楼下目瞪口呆。 “王枢,你这个朋友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王枢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清楚,我和凌小兄弟也是刚认识,我只是请他帮忙降伏画皮鬼的。” 过了片刻,凌云失魂落魄的走了下来,说道:“关于我师傅的记载如果都没有了。” “那你对你师傅了解有多少?他发迹于哪里?活跃在哪个时间段?要知道画皮鬼其实被擒获了很多次的,可能只是不是同一次罢了。”何清清安慰道。 王枢有些诧异的看了何清清一眼,没想到这女人还会安慰人,其实她是一个很傲的人,这种安抚人的事放在她身上确实少见。 何清清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此时凌云已经平静下来,说道:“不会的,你们所说的那“七英战鬼王”的故事与我所看过的版本基本一样,而且有些细节我比你们还清楚,但唯独就是少了一处,那就是没有哇师傅孤云的戏份。。” 王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何清清沉思了一会,对着趴在桌子上的凌云说道:“那按照你的意,可能性有以下几种,”她顿了顿,“第一种就是你的师傅骗了你,他压根就没参加过“七英战鬼王”这场斗法,或许他参与了但不是用的“孤云”这个道号或者名讳,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孤云道长只是个骗子,但是他为什么要骗你呢?你又有什么值得他编造这个完整的故事乃至一生的经历来骗过你?所以这个可能性反而是最小的。” 王枢点了点头表示在理。 而凌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茶杯,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 “喂,我好心帮你分析情况你就这态度嘛?”何清清看着凌云这个态度有些不满。 王枢笑道:“不用搭理他,你继续分析你的。” 何清清“哼”了一声,又说道:“那这第二种情况,你们听说过因果吗?” 王枢有些疑惑似懂非懂,而凌云却抬起头来,说道:“我知道一些。” 因果,总的来说就是原因与结果,原因是开端,结果是结局。 其实但凡境界高深一点的修道士都对因果感触颇深。 因果是谁定的呢?上苍。 它看不见也摸不到,但如同丝线一般,在每个事物间错综交汇,将它们串联在一起,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比方说一个新生儿诞生,这便是一个起点,然后关于那个新生儿的因果又分离出一条条细丝与他的父母,亲人连接在一起。当他再长大一些便会认识更多的人,因果线也会和别人缠绕在一起。 万事皆有因果。 即使你走在路上踩到一颗小草,你的因果线也会跟小草还有走过的路你的因果线也会分支交叉连接在一起,只不过比较细小罢了。 而且因果线这东西太错综复杂,你如果非要追寻因可能是追寻不到的,因为如果说新生儿出生算是一个因果线的开端,那生下他的父母,不也是这个开端的开端吗? 而且万物只要你存在过就会有痕迹,即使你死掉你的因果线也不会被断掉,而是被你影响着的人和物继续传递下去,化成更细小的分支。母亲十月怀胎也是因,产下新生儿也当然可以算得上是果。 所以因果这东西太低级的修士不会接触到,而他们的先辈也不愿意让他们提前接触,因为这个东西太复杂。 “没准你的师傅就是被人截断了因果线呢,要不然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何清清对于凌云高看了一眼,因果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她也是年幼时听枫叶仙子随口提过。 “我倒是觉得不可能,一是斩断因果线这种力量绝不是我们可以接触的到的,能有这种力量的或许只有道祖?”凌云疑惑道,“况且我师傅从五年前便下山一直了无踪迹,在此之前一直有人与我师傅书信来往,证明我师傅的因果线绝不薄弱,怎么会说断就断呢?” “那只剩最后一种可能咯,”何清清耸了耸肩,对凌云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突然大声呵道:“那就是根本没有孤云这个人!这一些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凌云愣了片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怒道:“这就更加扯了,我自幼便与师傅住在一起,如果我师傅是我臆想出来的那在我年幼时孤身一人岂能活命?” “你是说他是智障?”这次说话的是王枢,他的表情略显夸张。 何清清似乎被这件事勾起了兴趣,“不对,应该是精神病才对。或许他在受过什么刺激,他便臆想了孤云这个人来保护他,当然,他的大脑也许会出于对孤云这个人的重要性对凌云的记忆做一些改动,比方说幼年时的记忆,更能增加真实感,如果说是孤云来编造了自己的人生经历来骗凌云还是他自己编造出孤云这个人来骗过他自己这个想法更可靠些吧?” 说罢饶有兴致的看了凌云一眼,“你不觉得很关于孤云的那本见闻里面的东西消失的有些蹊跷吗?你刚一对我们提起这个人时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便都消失不见了,你明明说过刚才还翻阅了那本见闻现在却成了白纸,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凌云一言不发。 “没准是孤云道长和道祖一样斩道化天了?”王枢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在传说中,道祖是人族修道的终点,当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顶峰的时候便斩断了关于自己的一切,包括因果线,以已身融入上苍,所以在传说中道祖就是道祖,没人清楚他的来历,因为在他之前的一切因果都被彻底斩断了。 何清清没理会王枢的玩笑话,对着凌云又说道:“不过想要证实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也很简单,按你的故事来看你师傅孤云道长的故交还不少,况且不过百年,大多数人都还在人世,想要知道的话去问问不就好了?” “那我给我师祖传书?不过万一我师祖不认识孤云道长怕要是把我责骂一顿了。”王枢怯生生的说道,显然不想询问。 何清清笑道:“那可不必,你忘了在附近也有吗?” “你是说?”王枢眼前一亮。 “画皮鬼王。” 凌云开口说道,“如果我师傅孤云道长真是我臆想出来的,那就算是画皮鬼应该也不会知道我师傅,也就是说我可能真的是个精神病。”凌云自嘲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画皮鬼现 次日清晨。 此时天气还不算太热,阳光刚从远处的山边露出一丝轮廓,周围是罕见的一片平地,外面摆放了几张木桌,几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早饭,客栈后面的马厩中传来马匹的喘气声和咀嚼声,像是在享受清晨还沾着露水的肥嫩草料。 客栈里从来没这么忙过,店里的两个伙计甚至于那胖胖的掌柜也在忙前忙后,额头上甚至都有了些许汗珠,这两天恐怕是骂惨了那画皮鬼,要不是它店里又岂会这么忙碌?况且那群捕快还是吃白食的,一想到这那掌柜的一脸肥肉都在颤动。 凌云坐在客栈不远处的一处巨石上,啃着嘴里的干粮有些魂不守舍。 他突然有些茫然,并不同于之前孤云道长下山时的那种多么伤心,这次反而是说不出的平静中夹杂着惶恐。 此时,有人过来坐在凌云旁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小口小口吃着嘴里的包子,是何清清。 她穿着很清凉,而且只是布衣,听王枢的口气好像她家世非常富裕,虽然凌云不清楚到底富裕到什么程度,但应该也比平常人家好过很多,但何清清穿的和昨天一样朴素,或许这就是财不外露的表现吧。 凌云转头看去,她那柔顺的长发束在一起,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此时凌云比昨天在昏暗的客栈内端详的更明确些,何清清的五官因为头发束起来的缘故更加清晰起来,出乎意料的精致。 特别是眼睛,总让人以为里面藏着多大的悲伤一样。 她的容颜并不像传统意义是那种娇艳美女,精致的面容和白皙的肌肤更让何清清像是一朵常年盛开在雪山上的冰莲而并非是家居中娇生惯养的水仙。 何清清没有看凌云,依旧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口中的包子,望向远处那重重叠嶂的山峰。 凌云又把头转了回去,鼻子里好像闻到什么,是何清清手里的包子,不过居然是素的,味道并不诱人。好像还有某种味道,只是并不明显,他又仔细嗅了嗅,噢,是何春,这是一种草药,生长习性很特别,它们的种子会在冬天积蓄所发芽的能量,然后在春初的时候迅速发芽成长,过程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便会枯萎,有提神的作用。 味道谈不上什么清香甚至还略涩,但在少女的发梢和玉体上散发出来却平添了一丝奇特的感觉。 凌云现在虽然低沉着心情,但没来由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起来,不过也正常,毕竟是个刚出茅庐的青涩小子,第一次离异性这么近难免紧张。 他们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凌云久居深山,常年不与人交流,性格不得已的有些木讷甚至是孤僻,而何清清似乎也不急着和他交谈。 在昨天的时候,凌云和王枢还有何清清便达成了协议,凌云和王枢负责出力和画皮鬼对抗,而何清清便负责出谋划策。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公平。 凌云倒是没什么,而王枢却是提出了抗议:“我和我的同僚们追杀了那厮这么久,眼看就快把他干掉了,为什么还要你指挥?再说了,画皮鬼就一只,难不成我剁下来一半给你我们拿剩下的一半去邀功?”这对王枢来说确实很不公平。 而当时何清清却有些不屑对笑了:“你还真以为那画皮鬼被你打成了重伤?那画皮鬼是什么人物?在百年前就连你我的祖辈都没能彻底杀死它让它跑了,你以为你比你的祖师爷还强吗?” “那它为什么要跑这么久?如果他没受伤的话对付我们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特地跑到这里,岂不是自找麻烦吗?”王枢有些不可置信,他一直以为快要拿下画皮鬼了。 “这就不能和你明说了,也许明天或者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在这几天内画皮鬼要是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况且,它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你真就以为只有你我在寻它?恐怕江湖上那些人就像闻了腥气的野狗来找它扬名呢。” 最后这个联盟总算是确定了下来,在此期间三人包括带来的支援同心协力,一同捉拿画皮鬼,而最后画皮鬼可以让王枢拿回去交差,而作为报酬凌云可以问画皮鬼关于孤云道长的一些信息。 “那你呢,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凌云向何清清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是最重名利的,恐怕是想把这次捉拿画皮鬼的功劳全揽到自己头上去。”王枢嗤笑道,“说别人是闻腥而来的野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清清淡然的说道:“我和他们有本质上对不一样,他们为了获得名声是为了得到利益,而我又什么都不缺,只是单纯的想要获得名望罢了,其余的无所谓。” 从那之后凌云便不敢小看这个女子了,王枢对她更是言听计从。 何清清下达的第一个指令便是让所有人都放弃寻找画皮鬼,保存实力免得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王枢对此没什么异议,他听说过何清清的名头,“智谋无双”,这是江湖中的一位前辈给出的肯定。 思绪又回到此刻。 凌云啃完了手里的干粮,他迫切的想逃离这个他认为略有尴尬的地方,况且他也不认为何清清找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凌云站起身来想要离去,却被何清清叫住了。 她吃掉了最后一口素包,说道:“你现在还在想着你师傅的事?” 凌云点点头。 何清清走到凌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想想看,你在五年前就以为你师傅已经死了,那他现在存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比起这个你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吧,垂头丧气怎么能为我干活呢?” 凌云愣了片刻,他有无数个理由想要反驳她,无论是凌云自己之前的记忆是虚构的还是孤云是虚构的他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与世界的交接,凌云通过孤云道长来了解这个世界,凌云又是可能唯一记得孤云的人,也就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无论是凌云还是孤云都是彼此联通这个世界唯一的一条因果线。 想了这么多凌云也没开口,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心里有些奇怪,似乎这个何清清对他关心过头了?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或许是何清清处于某种原因怜悯他吧。 待到何清清走后,凌云发觉肩膀一片油腻,原来是何清清把吃包子沾油渍在刚才谈话间趁其不至于抹到了他的肩膀上,凌云顿时又感到哭笑不得。 “本王在此!谁敢出来一战?”画皮鬼王来了! 没想到来的居然这么快! 凌云向着客栈奔去,只见那画皮鬼披着一张人皮,那人皮相貌堂堂,剑宇星眉,好一个美男子。 只是可惜被画皮鬼披在身上表情略显狰狞,四肢也有些不协调起来。 而以王枢,潘重为首的几位捕快已经将画皮鬼围了起来,而跟随何清清的那一队十来个人显然也不是寻常人物,也时刻防备着那画皮鬼暴起伤人。 而在最外层围满了住在附近的普通人。 而何清清就在台阶上静静的注视着那画皮鬼。 此时气氛有些怪异,他们虽然叫嚣着,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倒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在等何清清的命令。 “画皮鬼王,我问你你可知道孤云这个名号?”凌云大吼着进场,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画皮鬼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近战法师画皮鬼 这画皮鬼究竟想干什么?!王枢在心里怒骂道。 明明在此之前他还记得画皮鬼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好几次被他们重伤却侥幸逃脱,现在看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场内,众人将凌云和那画皮鬼围在一起防止它逃窜,偶尔有人想出手也被何清清呵止了。 凌云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敌人。 在此之前他大多是与山精野怪搏斗,虽然不乏狡猾恶诈的精怪,但灵智普遍一般,畜牲就是畜牲,无论怎么样也是不能和人想比的。 凌云在战斗中完全占不到优势,一直被画皮鬼压着打,平日里与野兽肉搏的丰富经验此刻没有了任何用处,他的心情渐渐跌入谷底。 而反观画皮鬼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使凌云的攻势再猛烈画皮鬼也能轻而易举的挡下,即使周围的人对它虎视眈眈它也丝毫不惧。 王枢看向何清清的方向,发现她还是没有要下令协助支援凌云的意思,心里不禁恼火。 凌云的攻势逐渐弱了起来,画皮鬼擅长的是迷惑鬼术和保命本事,正面对抗是最下乘的,这明显就是在戏耍自己! “好啦好啦,都住手吧。”一名男子轻笑着,说着便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凌云从画皮鬼身前震开,凌云仔细感受着,这只是单纯的灵气,却磅礴到无与伦比,和自己的灵气相比较这股灵气就像一片汪洋大海,只需要轻轻的一个海浪就将凌云这艘小船掀翻。 凌云被王枢接住止住身形,压下心头的不甘与脉络中逆行的灵气顺着周围人的目光看向来者。 来者看起来比凌云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后面两个大大的“天道”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淡漠的成分。 “你是谁?”凌云问道。 “他是昆仑仙山的人,自称天道的钦点维系者,实力深不可测,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何清清的声音在心头响起,凌云一惊,这是传音?可这不是仙家法门吗,何清清怎么会? 何清清对此早有预料,之所以刚才没让其他人出手,一方面是想摸清凌云的实力,另一方面便是这个天道男子的原因了。 画皮鬼倒是没什么表情,默默的走到那个天道男子的身后。 以王枢为首的捕快均是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个天道男子,毕竟他们与画皮鬼的恩怨是最深的,而这男子实力深不可测,又好像是站在画皮鬼那边的,不由得心生忌惮。 那天道男子没理会凌云,对着何清清笑着说:“人还没全部到齐呢,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何清清点点头,以目前对情况来看,即使这些人马联手对上画皮鬼也不见得能将其擒下,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 画皮鬼的实力不可能会恢复的这么快,这一切背后肯定是那天道男子在推波助澜,王枢面不改色,心情却变得异常沉重。 那天道男子名叫陆甲,原本是昆仑仙山上的弟子,入世之后性情大变,从孤傲的绝世天骄变成了性格乖张的天道代表人物,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按他的话来讲就是以前修行的时候不知道民间疾苦,入世后方大彻大悟,世间多有不公,自此尊天道,行至公之事。 这话听起来就非常扯淡,不仅仅是对凡人来说,对修道之人更是如此,天底下哪有绝对公平的事呢?况且你一个修道的整天不琢磨怎么成仙却关心凡俗间那些破事? 众人都没觉得他大彻大悟了,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疯掉了。 但却又不像。 两年前江湖正道魁首之一的雷云谷掌门雷傲猎杀一头三首水蛟,因为提前做足了准备,所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水蛟逼到绝境。 当众人将三首水蛟围住准备击毙时陆甲出现了。 当时陆甲二话没说就把雷傲打成重伤,把众人驱赶让他一对一和三首水蛟单挑,雷傲只是勉强和三首水蛟战个平手,然后让它给逃了。 这搁谁谁不气啊?雷傲当然也气,但就是得忍着,因为陆甲实力比自己强。 这公平吗?这当然不公平,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是公平公正的。人类猎杀妖怪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谈不上什么不公平,这就像你平时要吃饭喝水一样,再反过来说,那些精怪吃人的多了去了,这公平吗?当然也是不公平的。 可以说公平这种东西就是狗屁,无论在哪里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的世界,公平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这只能是弱者懦弱的心理安慰罢了。 公平在弱者那里只能是心理慰籍,而在强者那里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雷傲被打成重伤被迫和三首水蛟单挑,这对那三首水蛟公平了,但对雷傲来说就不公平了,但这些对于公平来说无所谓,因为那时公平攥在强者手中,陆甲。 那之后雷傲也找陆甲要过说法,那三首水蛟也不是善类,你凭什么放走它呢?这是占据大义雷傲才敢质问陆甲,他很不解,雷傲早已成名多年,陆甲即使是仙门出身实力也不应该离谱到这种地步,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好像真的就是天道在暗中帮助他一样。 而陆甲的理由很简单,三首水蛟是珍惜濒临灭绝物种,天道不忍心看它们灭绝,所以才派他这个天道使者来帮助它。虽然这个理由很扯,但陆甲的实力却是真的,雷傲最终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从此之后就没人敢嘲笑陆甲是疯子了,人家实力摆在这。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天道确实致公无私,所有的不公平都是从弱者嘴里传出来的。 而现在凌云王枢何清清他们就面临着和雷傲一样的境地。 陆甲在他们看来明显就是袒护画皮鬼,而凌云和何清清倒是没什么感觉,凌云本来就不觉得凭自己就能单刷画皮鬼,何清清看出了陆甲的想法,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些,在此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讨伐画皮鬼,这样正合了她的心意,人越多竞争就越多,得胜者更能获得更多的名望。 唯一不爽的就是王枢了,他在其中算是唯一出了力的,在追击画皮鬼的时候还死伤了很多同僚,何清清似乎是用了某种手段提前预知了画皮鬼的到来所以守株待兔,让王枢与其他人公平竞争击杀画皮鬼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陆甲从白天开始就让画皮鬼找地方躲起来了,众人想阻拦却没有那个实力。 他把凌云,王枢和何清清叫了起来,走到了客栈的门口。 四人神态各异,凌云表情平静,何清清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王枢则是一脸的不忿,其实王枢的脾气很好,可惜遇到这这种破事,就像组队打游戏最后只剩下几人苟延残喘,boss血条刚见底就快看到希望的时候又蹦出个第二形态,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吧。 陆甲没理会三人,自顾自的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王枢首先忍不住了,质问道:“明明我们已经可以擒杀画皮鬼了,为什么反而要多此一举,让其他让参与其中?” “不行,”何清清摇了摇头,“即使你我两方人马和凌云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留住画皮鬼,可能是之前画皮鬼神志不清让你产生了误解,但实际上画皮鬼最高超的鬼术还没使用,和凌云搏斗时只是单纯凭借战斗意识来取胜的,单论画皮鬼的那张披在身上的人皮其实远没有真正的人强大,它真正强大的地方还是诡异莫测的鬼术,但是它很少使用,即使我也没有信心能防备,毕竟情报太少了。”何清清有些无奈的说道。 画皮鬼的鬼术有过明文记载的只有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幻术,而在传说中,画皮鬼甚能在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掏空人的身体,当人察觉到的时候心和肝已经成了画皮鬼的腹中餐了。 换句话讲,画皮鬼是个喜欢近战的法师。 陆甲没理会王枢,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拿出刚才写的东西给三人看,“怎么样?我这个剧本不错吧?” 三人看去,上面画着姿态各异七个的小人,而对立的着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七英战鬼王?”何清清突然明白了陆甲的想法,他是要重现当年那场斗争! 群英聚集 这算什么理由? 王枢心里想着,明明陆甲有绝对的实力制服甚至消灭画皮鬼,但他却反其道行之,不仅帮助画皮鬼让其更加难缠,还要搞什么“七英战鬼王”的戏份,这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布,要上演一场只有他一人观看的话剧,甚至连剧情都是设定好的。 凌云忽然有些懂陆甲看似有些荒诞的恶作剧了。 这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因果,以万术真人,枫叶仙子,潘重的父亲潘武等等一帮人在百年前就和画皮鬼王交手过,而侥幸被其逃脱,这是因,而在百年后的现在他们的后辈又聚集在一起讨伐画皮鬼。 这绝不是巧合,而是天意冥冥之中将他们聚到了一起,而陆甲现在做的只是将顺应天道,并让这段因果中的果更完美一些罢了。 王枢憋了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这算什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无聊的想法画皮鬼还害死了一个人,这也是你默许的吗?”王枢直视着陆甲,面色冷峻。 包庇鬼喰人?狗屁的天道! 陆甲摇摇头,“不是我,那个人本来就死了,画皮鬼吃了他的心肝也只是废物利用罢了,对了,凶手正是发现尸体的那人,”陆甲露出一份讥讽之色:“没准凶手还在窃喜画皮鬼帮他脱罪呢。” 这种事倒也常见,平常在这种鬼地方秩序就不好,杀人害命更是常态。 王枢愣了愣,没再说话,转身便去和同僚核实去了。 “我相信你们已经领会到画皮鬼的实力了,虽然现在它还不是鬼王,但也十分接近,凭你们几人是办不成这件事的。”陆甲对何清清说,他知道何清清是几人首脑,说服了她其他人基本上没有问题。 何清清说道:“确实,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你说的来做,如果一意孤行的话胜算不超过两成。” 陆甲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和聪明的女人说话就是舒服,那你们先等几日,不要对画皮鬼出手。我在降妖伏魔榜上发出了通告,也联系了其他几位的后人子弟,过几天这里就热闹起来了,那样才好玩嘛。” 说完陆甲大摇大摆的走了。 此刻就只剩何清清和凌云两人。 今晚的星空各外的美,点点繁星聚集在皎洁的月光周围,渐远渐暗。 四周静悄悄的,凌云和何清清谁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何清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凌云这次有些吃惊了,他白天与画皮鬼交手表面没受什么伤,只是略显狼狈,但实际上画皮鬼在交手当中打出一道鬼气,一直在凌云的经络中游走,破坏灵气的运转。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已经被凌云暗中压制下来了,而且凌云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居然到被何清清看出来了。 “还,还好,没什么大碍。”凌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心里想到:会不会让她认为我是个爱逞强的人呢? “哦。”何清清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凌云也跟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然后又莫名的想到了孤云道长。 他有股想要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百年前场“七英战鬼王”中没有孤云道长的事迹流传出去,而在百年后众人经过天道的指引又聚到了一起,枫叶仙子的后辈,万术真人的徒孙,潘武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位未曾露面之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轮回。 如果说孤云道长被众人遗忘了,那他现在参与了围剿画皮鬼的行为不就是变相的加深孤云道长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呢? 想着这些凌云便睡了过去。 果然,在这几天里又来了三波人马。 第一批是雷云谷的人,也就是前面提到雷傲的门人,但却不是一脉。 即使一个宗门里也并不是完全一心的,领队的人叫肖莽,他的师傅是唤雷老道,也是当年那七英之一,如今在雷云谷里做了三长老,地位也算是不俗了。 肖莽是个看起来有些狰狞的汉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领着十余同门,进来就大声嚷嚷要找画皮鬼决一死战,整个客栈的人都惊住了,最后还是何清清出面以陆甲的名头震住了这家伙。 第二波人数便多了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人,每个人都穿着白衣仙袍,背负着一把长剑,想极了出尘的剑仙。 何清清见多识广,这是琅琊圣地的人。 琅琊圣地是仙家圣地,雷云谷只能算得上是凡间门派,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但倒也不是说实力相差如何之大这种区别,只是修行的方向与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为首的人叫青道子,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而他的师傅是剑法大家“君子剑”兼善老道,同样是当年那七位英杰之一。 他们虽然都是一副仙气十足的气派,但也没有盛气凌人,只是在客栈旁随手用法术筑了几个小屋住下了,平时也不和其他人交谈,只是打坐修行。 第三波人就两人,一是蟒洞的黑玄,还有就是茅山的道士李天机。 蟒洞是妖修聚集地,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族,大多都是披鳞之物,也就是妖怪,黑玄是一只黑鳞蛇化形的,看起来就像是十三四岁的孩童,按道理来讲没有几百上千年的精怪是不能化形的,可能是得了什么机缘才如此早开智成人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这方世界里妖也有善妖,它们与人族一样生活在这片土地。 黑玄的父亲也是当年的七人之一,名为黑蟒大圣。 而李天机看起来年龄是最大的,他的师傅是聚丹散人,勉强算得上茅山的一号人物,也是七人之一。 在其他几人陆陆续续赶到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修行者赶到此地,或许是为了助拳,也可能是为了看热闹见证历史。 而在何清清看来,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蜃灵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肖莽一脸不屑的对着何清清说道。 何清清对此并不意外,在当年万术真人,枫叶仙子,潘武,唤雷老道,兼善道长,聚丹散人,黑蟒大圣七人都是好友,他们能打倒画皮鬼虽然其中有河伯的功劳,但更多的是齐心协力。 所以何清清才想将肖莽,青道子,黑玄,李天机四人联合起来,一起对抗画皮鬼。 而何清清虽然是江湖正道的新星,有些名气,但想要压住这几人还是太难。 肖莽纯粹是个莽夫,他觉得自己那队人马足矣击败画皮鬼。 青道子比肖莽还傲呢,他带来的二十多人只是看热闹的,人家想自己单刷画皮鬼。 黑玄纯粹是个顽劣的小孩子,黑蟒大圣对他溺爱至极,在家我老爹都不敢管我,凭什么到这来就要听你的话? 李天机看起来是最老实的,但他的想法是合作可以,但我不听你的。 何清清快被这些人气笑了。 她勉强算是正道新秀,而这些人连新秀都算不上! 现在修道之路比以前好走很多,在最近百年里天地灵气暴涨,诞生了一大批天骄人物,一直到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没有改变。 这当然是好事,但也免不了有一些小影响,那就是修道之人的后代愈加散漫。在之前近百年灵气没那么稀薄的时候江湖上是很乱的,几乎每天都有为了抢夺某某灵宝,资源之类的混战,甭管你是多厉害的天骄,很少有活到百岁往上的。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灵气那么充沛,大家都有的吃,还打打杀杀的干嘛? 所以现在那些但凡有名头的江湖中人的子孙后代也就没有了以前那些血气,大多都过的比较自在散漫,对大道的追求就没那么深了。 这也不能说他们都是些废物什么的。 相反,他们都修为素质都比以前高很多,毕竟现在条件好了嘛,拿灵药当饭吃,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是少了些磨砺。 要是放在百年前早让他们十三,四岁就出门历练了,被杀了也是活该。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那一辈人过分溺爱后辈,不愿意让他们吃苦,所以导致他们的战斗经验不是很丰富,心性也不怎么样。 “好啊,那就比比谁先擒住画皮鬼吧。”何清清气极反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次会盟何清清虽然有预感不会那么顺利,但还是出乎意料的把她气个够呛。 在她来看来其他几人都是一帮蠢货,还不如王枢这个朝廷的走狗好用呢。 何清清走后凌云和王枢对视苦笑。 肖莽双手抱肩,冷哼了一声,说道:“何清清那女人就是功利心太强了,想把什么事都掌握在她自己手中,我又不弱于她,凭什么任由她指挥?” 说完扫视了一圈周围,看没有人回应他便自顾自的走了。 青道子也跟着肖莽的步伐走了,临走还搁下一句狠话:“吾一人自当斩之。” 该说不说,不愧是仙家门徒,实力虽然不知道怎样,逼格确实够高。 而黑玄只是自顾自的吃着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的尸体,看起来怪恐怖的,李天机歉意的对着二人笑了笑便拉着黑玄离开了。 对了对了,还有潘重,一直站在王枢身后,一副以王枢为首是瞻的样子。 其实他的身材很魁梧,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他,或许是一直当王枢小弟还沉默寡言的缘故吧。 这次会盟总的来说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对,至少还收获了他们的恶意,呸,是熟悉了他们的秉性。 压力最大的还是何清清。 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以此获得足够的声望,但是画皮鬼确实是她对付不了的,所以她才难得放下身段和其他几人会盟。 还是名望不够有威慑力啊,何清清想着,她此刻已经平躺在了床上,如果自己的名字足够为人所熟知,为人所畏惧,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何清清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眶,安然睡下。 楼下凌云和王枢还是在讨论怎么拉拢其他人,毕竟画皮鬼的实力他们两个是深有体会的,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 就在此刻客栈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二人扭头看去,是陆甲。 二人并不奇怪,陆甲这几日时常会到这来,有时候会吃些东西,有时候会要求住一晚,时间并不固定。 陆甲冲着凌云,王枢二人笑了笑,大声冲着内厨喊道:“掌柜的,来些吃食。” 这时已经是深夜,客栈里两个伙计白天也累的不轻,都回去休息了,只剩掌柜在厨房里打盹。 掌柜猛地惊醒,听到陆甲的话只能苦起脸来又做了些吃的。 陆甲倒觉得没什么不妥,笑呵呵的与掌柜的攀谈起来。 客栈掌柜看起来有些黑眼圈,脸色苍白,好像连身材都瘦了些,明显这几天有够他忙的,不过掌柜也很乐观,攀谈中得知等风波过去他打算就不继续经营这客栈了,打算去离这最近的林州再开一家店铺。 是的,虽然客栈里的掌柜何和伙计这段时间被折磨的不行,但收益也十分可观,毫不夸张的说,掌柜的入账可以顶上他再开上三家客栈的。 倒不是说这帮江湖中人多有钱,恰恰相反,其中吃白食的有很多,但架不住何清清有钱啊,这个客栈能运营到现在没被近一百多号人吃垮其实是暗中何清清在支撑着。 端上来的也并不是多么丰盛的食物,只是一些简单的酒菜和几个黄馍馍,肉少的可怜。 而陆甲却吃的津津有味。 待到掌柜走后,陆甲边吃边问道:“何姑娘呢,怎么就你们两个?” 凌云苦笑着说出了事情的原委,颇有些卖惨的意味,他是想探探陆甲的口风,毕竟这场闹剧是由陆甲一手打造的。 陆甲哈哈大笑。 “没关系,这点我早就想到了。”说着便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东西给二人看。 “这是什么?”王枢问道。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种动物,体型并不大,只有手掌大小,类似蛤蜊,花纹很漂亮,在缝隙口处好像还隐隐约约有雾气飘出。 凌云沉思了一会说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蜃?” “好见识,这确实是蜃。”陆甲赞赏的看向凌云。 这东西凌云也没见过,只是在一本古籍上阅读过关于它的记录。 蜃算是一种异兽,擅长幻术,蜃身里面吐出的雾气常常能幻化出不可思议的场景来迷惑人们的感知。 “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呢?”凌云不解道,这异兽确实难见,可似乎对当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陆甲嘿嘿一笑,打开了蜃的外壳。 里面并非是蚌肉,而是一团更浓郁的雾气,而且幻化出一条似龙似蛇的小蛇,而里面的场景同样丰富,琼楼玉宇的天上宫殿,精雕细琢的高天阁楼,虽然不大但是十分精致。 “我其实并不希望你们输,所以才借来了这异兽,等明天你就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了。” 竖日。 陆甲又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这次就算是跳的最欢的肖莽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生怕惹怒了陆甲落个和雷傲一样的下场。 陆甲高声说道:“诸位,当年你们的前辈降伏了画皮鬼王,现如今你们因为缘分又聚集在一起讨伐,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旨意,虽然各位都是人中豪杰,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顿了顿拿出了蜃,“凭此物可以幻化出画皮鬼王,你们要是谁对自己有信心可以来试一试自己的能力,也是对画皮鬼有个初步的了解。” 陆甲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用法后,肖莽便跃跃欲试的说道:“我先来!” 随即摸向了蜃的壳纹。 在一阵模糊中,肖莽遇到了画皮鬼,大概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的实力。 肖莽的路数是劲拳,对他来说,以灵气包裹住的拳头无疑是最好的武器。 可惜没撑过十分钟,便被画皮鬼在幻境中斩杀了。 出来后的肖莽一脸惊恐,“这怎么可能?!我几乎全力出手了居然敌不过那鬼物的十分之一?”肖莽蹲在地上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那幻境太真实了,以至于刚才被画皮鬼斩杀的痛感好似还留在他身体里一样。 在别人眼里肖莽只是闭眼沉思了几个呼吸而已,但在肖莽的意识里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一样。 “我来试试。”这次出声的是青道子。 然而又是过了不到数个呼吸间,青道子也脸色煞白的睁开了眼。 “不行,我办不到。”说这话的时候青道子被吓的煞白的脸又羞红了起来,毕竟之前说的话太大了。 其他人便没有再试了。 “所以说啊,团结的重要性现在就体现出来了,你们现在还愿意和何姑娘他们结盟吗?” 这次没有人再反驳了,全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约斗 “那他又是谁?也是当初对付画皮鬼王的前辈的后代吗?”肖莽指着凌云说道。 这个问题问的众人一愣。 对啊,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众人都关系谈不上多么友善,有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但以家中长辈的关系还是知道彼此存在的。 就连陆甲也愣了一下,“对啊,你好像不是那七人中的后辈吧,怎么会把你给顺进来了呢?”这种情况陆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觉得凌云这个人没什么不妥,等到肖莽提起来他才恍然大悟。 肖莽,青道子几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凌云。 他们七人中包括王枢,何清清几乎都或多或少的受过自家前辈也就是当初那七人的指导,勉强算是继承人,潘重和黑玄更不要多说了,亲儿子嘛。 他们虽然个个实力高强,但只要是人就免不了功利心,来到这不仅仅只是因为陆甲的传唤,他们的前辈先人也乐意让自己的后人在世人面前重现自己当年的威风。 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但七人还是暗自较劲着,谁不想为自家长辈长脸面呢?即使几人已经结盟。 此刻又出现了凌云这位不速之客,众人都担心被抢了风头。 “凌兄弟是我请来帮忙的,大家可以放心。”王枢忙出来打圆场。他并没有提孤云道长的事,毕竟听起来太离奇了,谁会相信呢? 就在此刻,凌云缓缓开口道:“我的师傅道号孤云,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但在我师傅的自传中他曾提起过他也参与过百年前与画皮鬼王的斗法,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在百年后的今天我将会替我正名,无论你们听没听说过都会牢牢记在心里。”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就连肖莽等人也愣了一下。 很难想象如此霸气绝伦的话是从凌云嘴里说出来的,何清清一双美目中透露着一丝惊讶,在她印象里凌云是一个有些木讷,孤僻的人。 “哦?难道你师傅是给诸位前辈牵马的小童吗?”肖莽回过神来怒笑道:“我还真没听说过孤云这个名字,想来也是无名之辈罢了。” 不只是肖莽,就连青道子也看着凌云,脸色很不好看。 这是被抢了风头啊。李天机想着,心中叹息了一声。他倒是没有没有太大的情绪,如果不是他师傅聚丹散人非要他下山争一争名头他宁愿一辈子呆在茅山当个死肥宅。 聚丹散人算是当年七人中混的最不好的,即使是在茅山这种不大的势力中也过的很不怎么样,但他清楚自己徒弟的实力,也十分自信能让李天机给自己长长脸。 陆甲听到凌云的话眉头一皱,他也不知道孤云是谁,这就有些奇怪了。 好在陆甲也没有继续多想,笑道:“我还正想着谁当类似于河伯的外援呢,那就凌云兄弟吧。” 青道子当即反驳道:“我看不妥,这几日里来的道友不乏实力高绝之辈,为什么非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当外援呢。” 他说这话的实力略微带点情绪,显然也是对凌云刚才那番话有了不满。 此刻最慌的就是王枢和何清清了,万术真人和枫叶仙子是七人中混的最好的两个了,他们倒是不怎么在意虚名,只是派他们来了结这段因果罢了。 但正因为如此,二人才比其他人更要迫切想要证明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潘重拍案而起,声音中带着怒意,他对凌云一直都是很感激的。 他们此刻都围坐着在一张大桌子上,陆甲坐在首位,凌云,何清清,王枢,潘重依次坐在右侧,肖莽,青道子,黑玄,李天机坐在左侧,随着潘重站起,其他七人也依次站起来冷眼看着对方。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只有陆甲坐在首位乐呵呵的看着众人,刚结成的联盟瞬间又要分崩离析。 潘重的嗓门很大,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 跟随王枢的那帮捕快和何清清带领的那帮商队站在右侧,而跟随肖莽和青道子来的人站在左侧,客栈外还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仿佛两帮人马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 肖莽冷笑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他来路不明,仅凭一个莫须有的师傅便有资格与我们为伍?”他目光看向凌云,眼神中充满不屑。 王枢和何清清二人都紧张的看向凌云,生怕他出手和肖莽内斗。 凌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缓缓走向了肖莽。 肖莽的身材很高大,几乎和潘重相差仿佛,脸上的疤痕随着脸部肌肉的扭曲而更加狰狞,“怎么?不服?”他看向凌云,凌云足足低了他半个脑袋,在他的气势压迫下怕是已经胆怯了吧,肖莽心里想着。 “去外面打。”凌云抬起头来,直面肖莽那瘆人的微笑。 “什么?”肖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云看起来比肖莽要小好几岁,脸上的稚嫩之色还未完全褪去,肖莽身后的人想要对凌云出手教训却被拦下。 “去外面打,还有你。”凌云指着青道子,“我让你们两个一起来。” 这话从凌云口中说出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向校霸在厕所约架,而不是修道者之间的斗法切磋。 “哈哈哈,不用青道子,我一人足矣。”肖莽狂笑道。他已经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这种机会怎么会留给他人呢。 “凌云你怎么能意气用事呢?” “太冲动了,唉。” 王枢和何清清劝道,他们都不希望还没有和画皮鬼开战之前就出现不必要的内耗。 陆甲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加以阻拦。 青道子也同样满脸怒容,他练的是君子剑,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屈辱。 围观的两波人同时向前进了一步,将凌云和肖莽围在一起。 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而陆甲依旧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凌云没理会王枢何清清二人,对着肖莽说道:“我要是输了,我就甘愿退出这场闹剧,但如果你要是输了,那就要听从何姑娘的命令行事,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凌云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原来你是要替那个姓何的出头啊。”肖莽讥笑道。 “敢还是不敢!” “你!”肖莽也怒了。 “敢还是不敢!”凌云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不敢,不用青道子我一人便能碾压你!”肖莽将蠢蠢欲动的青道子拦下,在众人的簇拥中与凌云向客栈外走去。 二人来到一片宽阔的场地来,周围树木稀少,地势平坦,周围百余人将二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颇有一种人声鼎沸的观感。 就在此刻,陆甲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走到了互相对峙的二人中间。 “此场斗法无论生死,不许旁人干涉,只要是自己精通的法门全部都可以施展开来,当然也包括随身携带的武器,但不能伤及无辜,切记,不能由旁人干涉。”陆甲又重复了一般,便站到人群中去了。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耀眼,凌云和肖莽都死死的盯着对方没有率先出手。 “你觉得谁会赢?”王枢好奇的向何清清问道。 何清清是最受不了晒的,旁边有人殷切的为她打着伞,手里还拿着冰西瓜一口一口的吃着,王枢看着心里还挺羡慕的,为什么我没有这种贴心的随从? “不清楚,不过大概率是肖莽,肖莽所在的雷云谷主要是修外家法门的,主要就是靠一身莽劲闯荡江湖,爆发奇高,不过也有缺点,因为对身体锻炼过度所以对灵气感知力很差,总的来说就是爆发高速度快,持续性是短板。”何清清沉思了一会说道,“凌云我不太了解,不过我并没有看出他修的是哪家的法门,想来是学的比较杂吧,应该是打不过训练有素的肖莽的。” “你不担心?”王枢看着何清清风轻云淡吃西瓜的样子奇怪道。 何清清没理会他的意思,“我为什么要担心?” 王枢说道:“刚才凌云和肖莽的赌约你又不是没听到,虽然凌云有一些意气用事的意味,但他赢了不也对你有利吗?” 何清清笑道:“那倒没必要,能赢最好,就算输了给凌云一些盘缠让他别趟这摊浑水也挺好的,况且青道子说的不错,人群中确实有不少比凌云更适合我们的外援。” 王枢没再说话,在心里默想着,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啊。 场上凌云还在和肖莽僵持着。 凌云在暴晒下忽然有些恍惚,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下肖莽。 肖莽在此刻忽然暴起,一拳重重的砸在凌云脸上! 这一拳速度奇快,而且仿佛有灵力的加持让拳势更加凶猛。 凌云刚松懈的精神又紧绷起来,双臂护住头部抵挡,而还是被这股巨力差点跌倒。 肖莽围绕着凌云不停渡步,节奏并不快但是很有规律,“怎么,你就这点本事吗?”他笑着对凌云说道,在战场中往往攻心是比一味的狂攻更具有效率的,肖莽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不停的用语言刺激凌云。 凌云只是继续保持刚才那个动作,任凭肖莽言语如何恶毒也不反击。 吾师孤云 肖莽眼看近战不行,便迅速遁去。 “搬山!”肖莽凝聚灵力汇集在双手上抓向地面,不一会便聚集出一个石球冲凌云抛去。 搬山并算不上一门多高深的道术,基本上都是被运用于检测门下弟子的实力,实战用途并不大还特别消耗灵力,用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搬山.御!”凌云身前出现一道土墙防住了肖莽的土球。 这也是搬山道术运用的一种,其实只要是运用灵力御使土壤岩石之类的都可以算作搬山术的一种。 虽然挡下了肖莽的攻势,可这种做法实在也是不明智,凌云完全可以躲开,却偏要以相同的道术对抗,就仿佛是在赌气一般。 “哈哈哈,让我逮到了吧!”肖莽狞笑着从尘烟中挥舞着两张大手扑向凌云。 之前凌云一直防守让肖莽无从下手,这次他抓住破绽直接和凌云贴身肉搏! 凌云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迅速向后退去。 凌云边退便甩出两道法术,肖莽脸色一僵,没有再继续追击,反而是慢慢的远离了凌云。 “是迟缓,僵化!”肖莽活动活动了筋骨,脸色难看的说道,他走的路子是炼体,加上雷云谷的独特环境和法门经常引天雷锻其体魄,麻痹,痛感几乎接近免疫,但居然会被凌云这种小咒术所影响。 肖莽施展着浑身灵力想要摆脱法术带来的影响却不料一直防守姿态的凌云瞬间欺身而至,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直接向他的头颅挥去! 肖莽大惊失色,连忙抵挡,却还是被短刀划伤了一道血痕。 凌云却并没有惊喜,反而脸色一沉,迅速远遁。 刚才那一击看似占据上风,但居然只是刮破了肖莽的表皮! “裁判,那个人使用武器啊,这对我师兄是不是不公平?”一个雷云谷的弟子对着陆甲愤愤的说道。 陆甲连看也没看那名弟子一眼:“我说过了,只要是自身的本事都可以使出来,武器当然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师兄要是有武器也可以用。”他有些不屑,你在实战中与敌人打斗还管你带不带武器?这个小子还是太嫩啊。 那名弟子眼看陆甲不管这些,便冲着场内高呼道:“师兄,接武器!”说着便把武器扔给肖莽。 不料却在半空中被一道灵气击飞,是陆甲。 此刻陆甲有些怒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了不许别人干涉,你想干什么?”他大步流星的走向那名弟子,重重的给了他一个耳光把那名弟子打懵。 周围人嘈杂的声音安静了许多。 而肖莽却没理会这些,脸色阴沉的看向凌云。 凌云此刻也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戒备着看着他。 肖莽凌云二人的灵气都快消耗的差不多了,再高深的法门也没有作用了,此刻就全凭拳脚本事了。 周围人屏息观望着。 凌云的身形略显削瘦,在远处紧绷的神色忽然有些放松,肖莽正疑惑着,也没敢贸然出手。 只见凌云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吃下。 周围人全部沸腾! 这还能磕药的吗!?虽然众人在心里想着,但却没人敢询问陆甲,生怕和之前雷云谷的那名弟子一个下场,只是不断的声讨谩骂着凌云。 而凌云却不在意那些,倒不是他没有底线,而是他本来就没有和其他人争斗过不清楚江湖中那些潜规则,在他看来能赢就行,何必虚伪的保持着那许风度呢? 陆甲冷喝一声:“都住口,人家争斗怎么做事需要你们来教?规则中并没有说不能吞服灵药,不算犯规。” 围观的众人的声音这才微弱一些。 “倒是小看他了,没准还真能赢。”何清清说道,脸上略微浮现了一丝笑意。 王枢在旁边耸耸肩,没再说话。 而肖莽脸色就明显的不好看了,他并没有随身携带灵药的习惯,只能向着凌云猛攻,想要阻止凌云消化丹药的药力。 事实证明肖莽的这个打算并没有错,他用剩余的灵气运转了雷云谷的独门秘术,震决! 全身如同被雷电包裹一般,极大的增加了身体的速度和硬度,如同一块铁板一样砸向凌云! 凌云这次没有躲开,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抗,没一会凌云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就连一直握在手中的短刀也被打飞出去。 那名之前叫的最凶的雷云谷弟子兴奋的冲着其他人嚷道:“我就说吧,即使我师兄让那小子一只手那小子也不会是肖师兄的对手的,哈哈”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陆甲瞪了他一眼。 这次陆甲倒是没有再出手打那名弟子,反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二人的打斗。 “怎么回事?肖莽的攻势怎么越来越弱了?难道是没有灵力了?”人群中有人说道。 肖莽灵力确实已经用尽了,不过凌云也是一样,丹药中的药力并没有被其吸收,模样也比肖莽凄惨很多,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上身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血痕,却还在顽强的抵抗着。 肖莽狰狞一笑,刚才他确实以为要被凌云翻盘了,不过最终的胜者还是我啊。他心里想着却在拳头中加大了力道,打算结束这场战斗。 不料此刻异变突起,肖莽蓄力在半空中的手居然被凌云的死死攥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肖莽在心里怒吼着,他已经清楚的感知到了凌云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怎么还能有余力反制他? 不只是肖莽,周围旁观的人群也诧异起来。 凌云那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怎么,没想到?”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凌云重重的一拳挥在了肖莽的脸上! 肖莽吃痛想要格挡却惊愕的发现居然浑身使不上力气,于是也发起狠来和凌云互殴! 这次与之前的情形完全不同,肖莽挥出的力道越来越薄弱,而凌云却越战越凶猛完全一改之前被动的姿态直接想将肖莽正面击溃! 肖莽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凌云一拳打倒按在地上毫无反手之力,最后被打至昏厥! 什么!众人皆是不可置信,一直占尽上风的肖莽居然输给了一名无名小卒? 而此时陆甲走上场拉开还骑在肖莽身上继续挥拳的凌云,让人将肖莽拉了下去治疗。 而凌云的状态明显又好了很多,脸上的淤青迅速退散,这是刚才吞服的丹药见效了。 而陆甲又走到凌云在战斗中遗失的那把短刀那里将其拾起,喃喃道:“原来是毒啊,”他冲着凌云笑了起来,他并不反感这种小诡计,众人恍然大悟,什么卑鄙下流无耻的话都骂了出来,在他们看来凌云是用卑鄙的手段取胜的。 凌云没有理会那些谩骂,看向青道子,说道:“可敢一战否?” 青道子心头一颤,他深知以凌云现在的状态自己上去不出十个回合必定能将其拿下,但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回道:“贫道不趁人之危。”便带领着琳琅圣地的一帮人退走了。 周围的人让开一条路目送着青道子一行人离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凌云咧嘴一笑,冲着周围傲然道:“吾师孤云!” 这次没有人再来出声反驳。 为了出这口恶气凌云忍让了太多! 确实,凌云对上肖莽并无十足的把握,只使用平常的手段取胜太难太难,所以他选择了下毒。 无论是什么毒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有巨大伤害且十分致命的,但对于修道者来说就不同了,道士们体中蕴含着的灵力使得他们对毒素的免疫力很高,而专门针对修道者的毒药凌云还不会配置,他并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 他的那把短刀上毒素并不是特意加上去的,而是一直便有,那是一种毒物的唾液,并不是十分致命,只是会让猎物的神经短暂的失去意识浑身无力罢了,没错,就是猎物,从凌云吞下丹药那一刻开始,肖莽就成了他的猎物,不,甚至可以说是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做铺垫而已,之前故意示弱是铺垫,为了防止肖莽用残余的灵力抵制毒素而吞服丹药引诱其不得不出手也是铺垫,他凌云才是赢家! 凌云接过了陆甲手中的短刀收了回去,扫视众人。 除了陆甲,王枢,何清清,等人脸上露出笑容,其他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不屑,愤怒等神情。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凌云暗自好笑,被他打败的肖莽现在不知道还在哪里躺着呢,而他却直挺挺的站在这里。 “吾师孤云!”凌云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有没有孤云这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句话由胜利者喊出。 聚谋 何州。 何清清所在的何家便坐落于此。 何州坐落于皇朝的腹地,四周被巨州,苏州,武州等地包围在一起,它的地盘远没有其它州那么宽阔,却是这片土地中最繁华的都城。 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何州便成了几个州的连接枢纽,交通相当便利流畅,无内忧外患,物产丰富,因此也吸引了许多人在此经商,何州也并没有分散成其他小城,而是只有一座主城,何城。 提到何州就不能不提富甲天下的何家了,何家是再近百年崛起的“暴发户”势力,一出现便把这座城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甭管你是在这经商还是经过,全部都要得到何家的批准,何城之内的三分之二的店铺都有何家的股份,据说何家一年的收益足矣抵得上朝廷的三分之一,十分骇人。 即使是皇帝居住的天都也比不上何城繁荣。 而这造就这一切的人此刻却在何家大本营的一处小屋里。 小屋并不精致,围墙只是碎青石块混合着泥土搭建而成,两扇大门也只是最普通的桃木,似乎年份已经十分久远,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三间小屋,庭院内十分简洁,没有种植任何东西,只有零零碎碎的几颗碎石子和满地的杂草便没有其它的了。 这是枫叶仙子的住所。 周围无论多繁华的房屋也不敢在周围五十米内搭建,这处小屋就像一处心脏一样驻扎在这片空旷的土地,脉搏顺着这处小屋影响着整个何城。 枫叶仙子在大概百年前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在此期间难免会和地方豪强,山中恶匪之流打交道,也因此也结下了不少梁子。 在其中一次中,枫叶仙子攻破了一处为非作歹的山寨,却不料大意之下放走了匪首的一名亲信,这名亲信对枫叶仙子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她的家人。 枫叶仙子那时候家世也算不上多么显赫,只能说是富裕,那匪首亲信历尽千辛万苦多方打听到了地址,之后便将何家一家老少全部屠戮殆尽,只剩一名来何家做事的远方亲戚还有随着枫叶仙子一起出门的妹妹二人侥幸躲过一劫。 事发之后整个江湖震怒,没过多少时间便有人提着罪魁祸首的头颅去交给枫叶仙子。 这种事情其实在当年很常见,江湖那么大总有几个不讲道义祸及家人亲属的,但是常见归常见,在江湖中这种事只要是谁做了谁就混不下去,因为会遭到整个江湖的抵制,但能做出这种事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或者有着血海深仇的,哪在乎这个? 所以在以前出门在外很少有人用真实的姓名,除非家世十分显赫。 当人们将匪首亲信的头颅和仅剩的一名远亲像邀功似的交到枫叶仙子手中时,她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理会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亲妹妹,拜谢了众人之后便来到了何州这处地方扎根,不再闯荡江湖。 如今的何家便是那位远亲的后代,他们从这里扎根,经营,慢慢的把生意越做越大,期间当然受到过不少阻碍,不过有枫叶仙子当后盾自然是一一摆平,自此之后何家便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让这片土地姓何,被人称为何州。 此时枫叶仙子正在小屋内的蒲团上盘腿而坐,一身红衣色彩鲜艳材质却十分朴素,而她的面貌却是如同百年之前那样英气十足,没有丝毫改变。 屋子里略显空荡,只有一块传讯石摆在枫叶仙子的面前,映射着六块如同镜面一般的屏幕。 连通的正是万术真人,潘武,唤雷道长,兼善老道,黑蟒大圣,聚丹散人六人所处的空间。 枫叶仙子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六人里只有唤雷道长和聚丹散人最先出现,二人都很意外,他们已经近乎十几年没联系了,略显生疏。 “唤雷老儿,听说你的那个弟子被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教训了?不打算为你的好弟子出出头吗?”聚丹散人忍不住开口哈哈大笑道。 唤雷道长闭目养神的眼睛睁开,看向聚丹散人。 聚丹散人看起来年龄要比唤雷道长年龄大的多,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身形枯槁,唯独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有些神经质的神情。 “这也实属正常,下山历练难免受挫,也正好磨一磨他那浮躁的心境。”唤雷道长微眯着双眼说道。唤雷道长看起来也已经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满脸斑驳的皱纹和内敛着的肌肉让人有种怒目金刚的视感。 他微眯着双眼冲着聚丹散人咧嘴一笑,道:“老东西,你看起来比我还老,怎么好意思叫我老儿的?” 枫叶仙子也不由得一笑。 气氛活跃了起来。 “我的徒儿可是比你那弟子优秀的多,看到这传讯石了吗?就是我徒儿改良的。”说到这里聚丹散人得意无比,“虽然我这个当师傅的混的不怎么样,但是我徒儿可是天纵奇才啊,未来继承我的衣钵足矣。” “我那徒儿也不差,只是那小辈使小计罢了。”说到这唤雷道长表情还有些不忿但随后就又释然一笑,“让那小子涨涨记性也好。” 枫叶仙子现在有些感慨,大家年龄都已过百,不再是比各自得到了什么机缘,道行增长了多少,而是比各自的后辈有多出色了。 “枫叶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啊,除了你我们都老啦。”聚丹散人调侃道。 他们年龄其实都差不多大,还一同闯荡过江湖,回想起那段快意恩仇的岁月还是不禁怀念。 枫叶仙子只是微微一笑,没再言语。 唤雷道长皱眉道:“其他人怎么回事,还没来?不是说好了一同会面吗?” 确实,其他人的场景里还没有人影浮现。 枫叶仙子也说道:“我和万术,兼善,还有黑泽提前通讯过,他们都说没问题,可能是暂时有事吧。” 黑泽是黑蟒大圣的本名,现在大家都不互称呼本名了,都尊称道号。 因为枫叶仙子的妹妹嫁给了黑蟒大圣,也就是黑玄的生母,虽然因为难产过世了,但关系还在,所以称呼便亲近些。 聚丹散人皱眉道:“你也邀请了万术?” 枫叶仙子点了点头。 “刚才有事耽搁了,抱歉诸位。”出声的是一位的是一位老者,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儒雅,是青道子的师傅兼善老道,出现在传讯镜面里,露出歉意的笑容。 “兼善道人。”唤雷道长向兼善道人打了个招呼。 突然一阵进食声传来,是黑蟒大圣的传讯镜面,里面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条蟒蛇在吞食羊羔,蟒蛇很大,看不清容貌,只映射出一鳞片爪罢了。 蟒蛇依然在旁落无人的进食着,看样子吃的还挺香。 “黑泽!”是枫叶仙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不是说了不许生吃动物吗?你都把小玄带坏了。” 巨蟒听到枫叶仙子的声音猛的一颤,然后迅速把还在咀嚼的羊羔吞进肚子里,爬到一边化成了人形,是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肚子还鼓鼓的,显然是没来得及消化。 黑蟒大圣怯生生的对枫叶仙子叫了声大姐便继续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哼,披鳞带角之辈!”兼善冷哼一声,他一向与黑蟒大圣不对付。 黑蟒大圣怒道:“我本来就是披鳞带角的动物啊,你个伪君子!” “你说什么?”兼善道人大怒。 “我说你是个伪君子!呸!” 二人彻底骂起来,除了枫叶仙子皱了皱眉其他人都一副看戏的模样,仿佛习以为常。 潘武的镜面里传来声音:“黑泽又和兼善老哥吵起来了啊。” 随后出现了一名头戴鎏金盔,身披玄银甲的中年男人,正是潘武。 “抱歉了诸位,最近北海的妖物突袭的比较频繁,耽误了片刻。”潘武说着,手里还捏这不知道什么妖怪的头颅,厚重的盔甲上还带着斑驳血迹。 潘武本就是武州统领之子,在前任统领死后潘武便听从父命镇守武州。 黑蟒大圣激动的说道:“武哥,那妖物的尸身能不能打包给我尝一下,我在内陆已经好久没吃到过海鲜了。” 蟒洞在林州与漳州临近交界的地方,平日里是看不到海的。 枫叶仙子瞪了黑蟒大圣一眼没有说话。 盘武憨笑一声,说道:“当然可以,改日我便托人给你送过去尝尝。”转头又问道:“我是最后一位到场的吗?” “不是,万术真人还没来。”黑泽应道。 聚丹散人讥笑道:“真人平时里为了朝廷东奔西走自然比我们这些闲人忙的多。”话里的讥讽之意毫不避讳。 众人皆是沉默,没有人反驳。 过了一会,万术真人便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朝廷的官服,他已经被当今皇帝尊为国师了。 万术真人对着众人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见状万术真人只是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最终还是枫叶仙子打破了这种僵局,对着万术真人微微点头:“万术真人。” 众人也附和,不过除了潘武之外都显得有声无力的。 万术真人也没有过多计较,感慨道:“我们已经有近二十年没联络了吧,多亏了聚丹散人的弟子改良的这传讯石,有了投影功能才能让我们见一面啊。” 聚丹散人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淡,以往他听到别人夸赞他的弟子他可是很得意的。 “是啊,这次我将大家聚在一起主要就是谈论一下画皮鬼王的事情。”枫叶仙子叹息道,“没想到当年我们折损了那么多同道还是没能彻底杀死它,时间已经过了百年,那画皮鬼肯定会变得更难对付,只凭借我们的几个后辈想要降伏它太难了。” 枫叶仙子的语气中满是对当年那场斗争的感概和悲伤。 唤雷道长说道:“我听闻这件事本想亲自去了结这段因果的,中途却被陆甲拦下并告知这次只能由我的弟子出战,我们这些人都不能插手,我想着这也是一场历练便答应了下来。” “不必担忧,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修为高深太多了,我的弟子青道子现在剑法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想来斩那画皮鬼不会太难。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陆甲怎么能说服黑泽那家伙的,他不是最疼爱他的儿子吗,也舍得让黑玄出去冒险?画皮鬼王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视的,稍不注意便身死道消。”兼善老道轻笑道。 黑泽面色不悦的看着兼善道人,说道:“我当初和唤雷一个想法,却也是被陆甲拦下,他告诉我这个因果要我的儿子来结,无论怎样都会保下他一条性命,要不然我怎么舍得让小玄出去?”说完又紧张的瞄了枫叶仙子一眼,怕其责怪。 黑玄自幼失母,枫叶仙子作为他的姨妈自然也是对其极为疼爱,丝毫不下于他这位父亲。 枫叶仙子又说道:“好了,我们当然都对自己的后辈有信心,他们一点也不比我们差,画皮鬼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场简单的磨砺罢了,不必担心,这次将大家聚在一起主要还是想谈谈那位少年的事情。” 少年自然是指的凌云。 “我是最先接收到清清给我发来的讯息的,据她所说那个名为凌云的少年有个师傅叫做孤云道长,也是曾与我们一起铲除过画皮鬼王的同伴,而且是主力,其中一些细节完全一致,我觉得很是蹊跷。” 潘武疑惑道:“当年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叫孤云的人来帮助我们铲除画皮鬼王,会不会是那个叫凌云的少年夸大了说辞?” 众人也都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他们人都不认识叫孤云的人。 “不,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仔细想来,以我们当年的实力即使加上河伯也不可能打败画皮鬼王,但我们偏偏赢了而且全都毫发无损,虽然记忆中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我感觉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如果真是如同那个凌云所说的一样就能解释的通了,可奇怪的是我们都不记得有孤云这个人。”万术真人也说道,他和枫叶仙子是道行修为最深的两个人,对一些事的不合理处感知的更明确一些。 枫叶仙子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其他人除了万术真人竟没有人发现有任何不妥。 “这有什么好想的,等他们降伏了画皮鬼王之后把那个小子擒回来当面问清楚不就好了?”唤雷道长不耐烦的说道,他的弟子肖莽败在凌云手中他心情难免有些失落,暴躁。 “好吧,希望他们能尽量温和一些将那个少年带回来。”万术真人叹息一声,越是道行修为越深越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表明看上去那么简单。 鬼王幻影 凌云缓缓睁开眼,时间已经到了次日清晨。 昨天与肖莽的那场斗法中看似凌云占据上风,但实际来说他所受的内伤要比肖莽要大一些。 肖莽不愧是名门子弟,每次出拳的力道都很大,凌云完全是靠硬抗,双臂接近于骨折,脑袋现在还昏昏沉沉的,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丹药的作用在一晚的时间里在逐步修复他的身体。 “你醒了?”是何清清,她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让凌云还在以为他在做梦一般,因为平时她是不会露出这种笑容的,大多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凌云环顾了一周,发现不只是何清清,就连王枢也在,他皱了皱眉,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空间比凌云的房间大了一倍不止,里面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专门洗脸的梳妆台,床也足够宽阔,他现在躺在身下的是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或者说妖物皮毛,因为普通动物的的兽皮是不会这么大这么柔软的。 “这是谁的房间?” “这是何清清的房间,昨天你与肖莽一战之后便昏迷了,她便亲自把你背到她的房间里疗伤。”王枢说道,表情颇为微妙。 何清清一脸笑意的坐在凌云床前的凳子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王枢的嘴角微微抽搐,想说什么终归是没说出来。 凌云倒是很平静,问道:“谁给我换的衣物?”他的衣服里藏了不少丹药,功法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何清清说道:“是一名小厮,你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给你放起来了。” 凌云嗯了一声便打算下床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何清清拦住“你的伤势还没好全,就躺在这里吧,我的床上的兽皮有养神的作用,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凌云感觉有些不妥,但听到何清清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又回到了床上躺下。 何清清玉手轻轻推了推床头柜上的碗筷,笑着说道:“这是我亲手给你煮的,里面夹杂了很多灵药,趁热喝了吧。” “你这算是礼贤下士的手段吗?”凌云沉默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昨天和肖莽的赌斗真的让肖莽老老实实的听了何清清的话或者是哪方面的原因,他总觉得何清清热情过头了。 不料何清清当场脸色一变,又恢复了那高冷的模样,说道:“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这样对你的,你却把这当成我笼络人心的手段?凌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何清清摔门而去,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委屈。 凌云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何清清反应这么大。 王枢也说道:“凌兄弟,你实在不该这么想何姑娘的,她虽然名利心重了些,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凌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愧疚,或许真的不应该如此揣测别人? 而何清清已经走到了客栈外,看四周没人,气冲冲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微微上扬,“这怎么算是礼贤下士的手段呢?而是欲擒故纵啊。”她在心里得意的想着,脸上却不显露半分。 听王枢说,肖莽要比凌云早醒一会,身上的毒素已经消散,期间还找过凌云,不过被他打发走了。 凌云换回自己的衣衫,随着王枢下了楼,发现何清清,肖莽,青道子,潘重,黑玄,李天机五人全部围绕着那只异兽蜃入神。 何清清好像没看到凌云和王枢二人一般,连招呼也没打,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其他人闲聊。 凌云看到她又恢复了以前那清冷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又加重了几分。 “等你们好久了,陆甲前辈已经将蜃留给了我们,使用方法我们也熟练了,就等你们一起来挑战画皮鬼王幻影。”李天机说道。 除了凌云,王枢,何清清三人除外其他几人皆是单独或者组队挑战过画皮鬼王的幻影。 其中黑玄,潘重,青道子,李天机四人合力多次挑战才堪堪打败一成道行的画皮鬼王幻影。 是的,令人惊喜也令人悲观。 惊喜的是画皮鬼王并不想他们想像的那么不可战胜,而悲观的也是这点,实力并不是一成一成相加的,而是到了一定程度上就会倍增,以前不清楚它的实力还抱有一丝侥幸,而现在嘛,或许在场的同道一起围殴还有一丝胜算。 肖莽看到凌云到来,眼睛微微一眯,冲他的方向走去。 众人没来由的有些紧张,都怕二人再起争执。 然而结果却是出乎人意料,肖莽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为什么他的迟缓咒和僵化咒为什么能对他起效果罢了,而凌云的回答也很简单,他住在深山里,这两种咒术打猎比较方便实用,所以便熟练一些。 肖莽点点头,没再追问,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天机松了口气,“那既然众人都到齐了,不如一同挑战一下鬼王幻影?也好磨合些契合度。”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大家要挑战什么难度的呢?”李天机又问道。 陆甲设定的难度有四档,分别是一成实力,二成实力,五成实力,全部实力。 目前众人里只有黑玄单刷过五成实力,不过瞬间被秒杀,听他说在战斗中化为本体被画皮鬼王生啖的经历现在还记忆犹新。 目前全部实力的鬼王幻影还没人挑战过,即使是二成实力幻影他们也没有通过。 “要不试一试五成幻影?”潘重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有这么多人在,但即使是潘重这种硬汉也被幻境打出了阴影。 黑玄第一个表示不同意:“这太鲁莽了,我觉得还是要试试二成幻影,没准凭借我们八人合力会有机会。”他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显然也是被打怕了。 “可行。” “可以一试。” 青道子和肖莽表示赞同。 何清清一直没有说话,她看向众人,众人大抵都是这个意思。 “那何姑娘觉得呢?”肖莽问道,语气明显和善了很多。 何清清才是这个团队的首脑,最终决定权在她手中。 何清清扫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我们都目标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二成实力的幻影,而是鬼王本尊,我们要挑战全盛实力的鬼王幻影。”她的声音中充满不容置疑。 “谁有意见?” “那你们自己玩吧,我退出。”黑玄第一个出声反对,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如此蛮横的命令。 李天机拦住黑玄,苦笑道:“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凡事都讲究个循环渐进,我们还没有经过合作,对彼此都不大了解,不如先降低一下难度,让大家都互相了解配合一下,之后再挑战全盛幻影?” 青道子点点头表示赞同,况且李天机这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况且已经过了百年,或许那画皮鬼已经没有当年鬼王的实力了。”肖莽又说道。 而王枢,凌云,潘重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对于何清清可以算得上言听计从。 沉默了片刻,何清清忽然轻笑出声。 “要走你便快走吧,不用拦着他,亏我来之前枫叶前辈还夸赞你说你是我最有力的帮手,呵呵,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何清清讥笑着说道,眼睛里满是对黑玄的不屑。 黑玄显然还是太年轻,一激便炸,怒道:“那我还偏不走了!”说完挣脱了李天机的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沉默,黑玄的心智果然和他化形的外貌一样低幼儿,如此低劣的激将法众人都看的明明白白,但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何清清没再理会黑玄,冷声说道:“我们都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画皮鬼王的全盛状态,比起循环渐进玩那种低劣幻影还不如直面鬼王的威势,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想着什么画皮鬼王好对付,当年各位前辈都没有彻底杀死它,你们难道比当年的前辈们还出色吗?不,在我看来这就是懦弱的表现。” 这次没有了反驳的声音,从这点看来何清清确实是个合格的领袖。 众人全都围绕着蜃灵敞开了心神,直面画皮鬼王全盛幻影! 眼前慢慢浮现出了一座城池,众人定睛一看,是素城!这不是当年枫叶仙子他们围剿画皮鬼王的地方吗?也不知道陆甲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居然直接将整座城池当做了试炼场地。 此时凌云,何清清,王枢,潘重,肖莽,青道子,黑玄,李天机八人全都骑着骏马出现在城墙外。 青道子称奇道:“好逼真的幻境,看来画皮鬼王就在城池中等着我们到来,如同当年的情形一模一样。” 何清清点点头,“大家都不要大意,以免被偷袭,凌云,你来保护我。”何清清说着便下了马,坐在里凌云的马匹上。 凌云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何清清笑道,搂紧了凌云的腰。 凌云感受着身后的柔软,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进了城之后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是座死城,而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街道,叫卖声彼此起伏的商贩,无比繁荣。 众人提高了警惕,唯独黑玄好奇的看向周围的摊贩,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喂,这里有卖糖葫芦的啊。”黑玄冲着李天机喊到,“快拿钱,我想尝尝。” 此时众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 李天机看向何清清,发现她默许了这种举动,便和黑玄一起走向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何清清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清冷的脸上露出警戒之色。 黑玄冲着那小贩喊到:“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卖糖葫芦的是一名老汉,乐呵呵的回道:“三文钱一串。” “给他来一串。”李天机掏出钱冲着老汉说道。 “好,好,我来给你挑串大的。”老汉的慈祥的面容忽然浮现出一抹厉色。 何清清一直注视着那老汉,突然大喊道:“退后!王枢,用天眼!” 众人都不明所以,王枢愣了愣迅速用出神通天眼术看向那老汉! 只见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向着黑玄袭来,正是画皮鬼王! 虽然黑玄和李天机听到了何清清的声音迅速退后,但那画皮鬼王的速度更快,冲着黑玄袭去! 黑玄心神一震,迅速化出本体,是一只将近五米多长的黑蟒,匆忙应付着鬼王的袭杀。 “天青剑诀!” “天雷降法!” “迟缓咒!僵化咒!灼心咒!” 青道子,肖莽和凌云最先反应过来,几道远程法术最先袭向鬼王! 历史的幻影在当下重叠 面对三道迅捷无比的法术画皮鬼王面不改色,径直的继续向黑玄杀去。 青道子的剑气和王莽召唤出的天雷落在画皮鬼王的身上破出了一个个小洞,却没能抵挡画皮鬼王的脚步,只有凌云的迟缓,僵化二咒稍微起了些作用,让它的行动有了一丝滞留,才让黑玄有了可乘之机逃脱。 周围的幻影人群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惊呼着四散而逃。 凌云暗自奇怪,这幻境无论鬼王幻影还是人群都这么真实吗? 黑玄大口喘着粗气,蛇瞳里满是惊恐,“怎么会?我刚刚明明没有感受到半分鬼气,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画皮鬼王?” 李天机也退到众人身侧,脸色难看的说道:“刚才的攻击几乎全被它披着的人皮抗下了,而他的灵体还完好无损。” 青道子,肖莽,王枢,潘重四人跳下狂躁的马匹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其余几人牢牢保护在一起。 凌云刚想放走马匹,纵身而下,却被何清清制住了,“先不要下马,我如果被鬼王盯上是没有半分还手之力的,你优先呆在我身侧。”说着搂着凌云的手又紧了几分。 凌云点点头,不再动作。 而画皮鬼王阴狠的盯着凌云,他披着的老汉人皮已经破烂不堪,“孤云,你杀吾好友,今日此仇必报!” 众人皆是震惊,不仅仅是因为此刻重演了当年的情形,而是凌云说的居然都是真的!孤云道长真的是当年围剿画皮鬼王的其中一人! 至少现在这次幻境来看是这样。 那难道是其余的几人欺骗了世人?故意将孤云道长这个人隐藏起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众人思绪复杂,来不及多想,画皮鬼王便已杀至。 “后撤凌云!潘重肖莽顶住,青道子王枢辅攻,随时准备替换!”何清清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命令道。 凌云握紧了何清清的手,纵马向后狂奔。 震决-雷御! 肖莽用出了和凌云赌斗的那一招,浑身本就不多的灵力喷薄而出,像一道道雷电一般缠绕在肖莽的身体上扑向画皮鬼王。 潘重此刻双眼通红,身形大了一圈,上身衣物全部像布条一般裂开,露出里面的纹身,是一只牛头人身手拿钢叉的鬼差牛头!浑身被铁链包裹又好似被烈火焚烧,如同活过来一般的在潘重的后背上仰天嘶吼。 二人此刻扑向画皮鬼王,同时出拳却被轻易打飞数米! 王枢青道子随即打出无数道法术剑气却依旧不能阻挡分毫,画皮鬼王还是径直的向着黑玄奔去。 黑玄心里暗骂画皮鬼王为什么只冲他来,随即止住了身形不再和凌云何清清一起后撤,凶性大发的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画皮鬼王嘶吼咬去。 何清清暗道不妙,大声冲着黑玄喊到:“快退,等其他人援助!” 而此刻已经迟了,画皮鬼王已经距离黑玄不足两步远。 想象中的厮杀并没有发生,画皮鬼王披着老汉的人皮,枯槁的双手轻而易举的撕开了黑玄那庞大的蛇身,黑玄当场阵亡,连哀嚎也没发出一声。 何清清暗道不妙,“大家放开心神,配合我。”她向众人传音道。 众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敞开了心神。 “同神!”何清清说着,搂着凌云的手软了下去,意识如同细流一般在几人的身体里游走分散。 最先起身的是潘重,他的眼神暗淡无光,就像一架傀儡一般扑向画皮鬼王,速度快的令人发指,牢牢的将画皮鬼王压制住。 肖莽紧随其后,一记微小的电流覆盖在肖莽的拳头上重重的砸向了画皮鬼王,那老汉的人皮已经破败不堪,这一击便直接将其打爆。 画皮鬼终于露出了那恐怖的本体,冷冷一笑,挣脱开来,随手挡开了呼啸而来的剑气,纵身一跃到屋檐上,说道:“现在尝到失去挚友的滋味了吧?”它的目光看向凌云,满是狠厉。 怎么连台词都是一样的? 凌云先是一愣,然后内心砰砰直跳却又狂喜无比,果然!孤云果然是存在的!无论这场幻境是从何而来,但终归证明了孤云道长的存在,至于他说失去挚友的滋味那就更没什么事了,本来他和黑玄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算不得多熟络况且这还是幻境,情绪也没那么大波动。 “识相的就退出城内,否则多待一日我便杀你们一人。”画皮鬼王说完便化为一道青烟遁去。 众人皆是脸色难看,按照画皮鬼王来说凌云确实没有撒谎,确实有孤云道长这个人,那只能是他们的师傅掩盖了真相,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李天机询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退出幻境还是继续和鬼王僵持?”黑玄那庞大的尸身已经化为雾气消散,显然已经是离开了幻境。 众人看向何清清,显然是被刚才画皮鬼王幻影那番颠覆他们认识的话给震撼到了。 何清清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闯完幻境的,至少拿到些有用的情报,否则黑玄岂不是白经历了一场死亡的痛感?” 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控神术本就是极其高深的法门,仅仅只是使用片刻她的脑力便急速下滑。 奇怪的是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全不见了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偌大的城池顿时变成了一座死城。 几人找了一处民宅暂时住下。 “没想到那厮那么难对付,真不敢相信当年我等的前辈是如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得胜的。”肖莽感概道。 他的攻击就像毛毛雨一般打在画皮鬼王身上不痛不痒,青道子也同样如此。 在百年前枫叶仙子,万术真人等人的实力或许也和他们现在相差仿佛或者可能还要低下一些,众人确确实实的领悟到了他们当年的心情。 “凌云,你再将你师傅当年对付画皮鬼王的事迹说一遍,没准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何清清说道,画皮鬼王的实力只是显露出一小部分来便足以碾压他们,即使是她再怎么会计谋也是无济于事的。 凌云点点头,又将事件梗概娓娓道来。 众人这次倒是听的十分认真,没有在将其当成故事。 “各位来之前前辈们总不会连当年对付画皮鬼的手段都没告诉你们吧?”何清清望向众人问道。 王枢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万术祖师当年抵御画皮鬼的阵法临行前便以传授给我,名为三才驱邪阵,需要三位法力深厚的高手分出一半法力灌输到载体上才能运转,不过大家不用担忧,材料我已经提前备齐。” 青道子微微叹息,“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起当年来还艰难一些,按照凌云道友的故事来讲当年如果不是河伯自愿化灵为孤云前辈的宿灵还有江湖上各位前辈的帮助的话大概率会全军覆灭。” 青道子此时更偏向凌云的说辞,他觉得孤云道长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因为在他看来画皮鬼王即使是他的师傅当年也不可能取胜,由孤云道长出手覆灭显然更符合常理。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能解释得了为什么在孤云的见闻中当年几人已经都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相悖的地方实在太多,就好像凌云和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因果线里,而凌云就像是两条因果线的交集点一样。何清清暗暗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王枢此刻已经布下阵法,笑着冲其他人问道:“你们说如果这是百年的素城,画皮鬼王幻影把我们当成了祖师们,那我们现在暂住的居所会不会也是当年祖师们抵御画皮鬼王的屋子?” 肖莽冷笑道:“如果真有那么巧合,那我们会不会向凌云所讲的故事中团灭只剩凌云他自己一人?” 王枢尴尬的笑了笑没再接话,心里暗骂这莽汉真不会接话。 不过气氛也确实没有刚才那般凝重了,几人渐渐开始探讨明日该如何应对鬼王幻影。 声望的背后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此刻已经是深夜,白天几人商量完对策后便都各自睡下了,虽然小屋不大,但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其他几人又从别的房舍里搬来床被褥睡在一起,互相照应以免被偷袭。 而凌云却一直睡不着,于是便坐在了小屋的屋顶上,虽然是幻境但却弥足真实,四周的房舍一眼望不到边,只是全都漆黑一片,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叫声,死气沉沉,安静无比。 除了潘重打呼噜的声音还有其他人抱怨的声音除外。 凌云看向何清清,屋顶并不是很高,沿着房檐就能爬上来,可看她似乎爬的十分吃力,气喘吁吁的坐在凌云的旁边,拍了拍膝盖和手肘上的灰尘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云。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却总能在眼里透出些许忧伤来,忍不住想让人爱惜。 凌云扭过头去,没回答何清清的话,“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白天画皮鬼偷袭时她用控神术中的同神来操纵别人的身体,虽然只是短短几个瞬间而已,但对她的消耗依然很大。 “你在想你的师傅?”何清清轻声问道。 凌云点点头,“说实话我很高兴,虽然这只是幻境,但你可能不了解这种感觉,当我以为我师傅除了我以外被世界遗忘时我是很悲伤的,但白天鬼王幻影说的话又让我燃起了希望,无论是不是真实的,至少除了我以外世界上还有人或者什么的和我师傅连接在一起,这种心情确实很奇妙。” 何清清只是静静的聆听着,没有回话。 凌云的声音里带着些高昂,“我打算解决这件事之后就去师傅记述的其他地方看看,没准还能多了解些我师傅的经历。” “孤云道长对你那么重要吗?你的情绪波动似乎很大,明明说过前几年就以为他死了或者失踪了,但是却对他这个人存不存在这么上心。”何清清问道。 凌云沉思了片刻,回道:“当然很重要,我从记事起孤云道长便一直照顾着我,是我最重要的人,当初他下山时我也很是难过,以为他死了或者失踪了,但这并不是一个概念,如果如同你们之前所说孤云道长连存在都不存在,那我又算什么?所以当初我或许只是在恐惧吧。” “恐惧?” “对,你想想唯一一个和你有联系的人却你却忽然发现根本不存在这不是比死去更令人可怕的事情吗?” “就像比起失去还是从未拥有更加可怕那种感觉?”何清清轻笑,“我这说的是什么煽情的鬼话。” 凌云也罕见的笑了笑,说道:“当初还好有你安慰我,要不然我或许没那么快从恐慌中走出来。”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啦,我其实也有类似的经历。” “怎么说?”凌云来了兴致,要是放在平时他说绝对不会问有关他人隐私的的问题的,可见凌云现在心情真的很不错。 何清清问道:“你知道何州何家吗?” 凌云点点头,之前王枢的话中就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何清清是何家的人,而且貌似身份还不低。 “我的父亲便是现在的何家家主,而我就是他的私生女。”何清清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的母亲只是何家的一名小小的婢女罢了,我只是他们酒醉后的产物,怎么,听起来是不是挺俗套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凌云心情反倒有些沉重,暗忖刚才不应该追问下去,“那这么说你这些年过的还挺惨的?” 凌云在山上时看过一些小说,孤云道长当然不会购买这些,是当初给他出版见闻录的那个报社连带着修改版一起寄来的,里面有些由他们出版的民间流行小说,里面便有这种。 只是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何清清这种原型。 何清清说道:“何家家主在此之前只有一位正妻还一名小妾,而且均没有孩子,所以我的存在或许让他们感到有些惶恐,毕竟一个血统下贱的人怎么配当何家的长子呢?所以他们都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或许要感谢他们没有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加害于我?亦或者是低微到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我的母亲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婢,没有家人,只是在何家做些杂活糊口,她是一名很普通的女子,长的并算不上什么特别倾国倾城,但是很温婉,在发现有了我之后她并没有选择上报或者隐瞒,只是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等到事情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才被何家得知,他们对于我的母亲也没有过多的表态,就仿佛不清楚这件事一般。”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了,没有人贺喜,也没有人惊讶,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事实确实是如此,即使何府所有人都清楚我是何家长女,但是我的母亲却丝毫没有被厚待或者针对,而我仿佛不存在一般和母亲住在一起,直到七岁我还不会开口说话,但我已经能够独立清楚的思考我自己的意义了,我是谁?我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何清清的眼眶有些湿润红肿,“一直到后来,我们的母亲,那个温婉的女人死了,死于一场恶疾,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在何家做事得来的俸禄只能勉勉强强够自己吃口饱饭,更何况还有一名嗷嗷待哺的孩子呢?所以她只能更拼命的干活,比平时更拮据,才能挤下口粮喂养她的孩子,直到最后各种疾病压垮了她。” 凌云问道:“你恨你的父亲?” “谈不上,我的母亲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在她死之前我甚至没有出过家门半步,更不清楚父亲是谁或者是个什么概念,当他死时我的心情大抵和你类似,世界上唯一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人消失了,这个世界与你的联系也就断了,不是这个世界孤立了你,而是你孤立了这个世界。” “那后来呢。” 何清清声音中的哭腔已经淡了很多,洒脱一笑道:“后来?后来当何家家主来接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如此大人物的父亲,也知道了之前偶尔看望我们母女二人的男人是谁,他看着我母亲的尸身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草草的安葬了她,然后便带我换了身漂亮的衣裳,配上最精致的首饰,领到众人前大声宣布我是他女儿,仿佛之前从不知道我的存在一般那样惊喜。” 凌云说道:“听你的语气你其实还是有些讨厌你父亲的,或者是讨厌他对你母亲见死不救,也可能是讨厌他将你当玩偶摆布?” 何清清微笑道:“不,你猜错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的魂魄是有一些小问题的,在我小时候不会说话说就是因为我的七魄有一些残缺,虽然从表面看不出来,但是我的情绪总是很难被调动起来。即使家主当众宣布我是他长女,即使所有人还是都对我熟视无睹,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凌云有些惊讶,“但你和常人看起来无异。” 何清清笑着说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和你同坐一匹马?虽然只是幻境,但这行为也算得上亲昵了,这正是因为我的七魄受损,所以情感上有些缺失。” 凌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怪不得他之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所以说啊,母亲下葬时家主也曾问我恨不恨他,但我真的没有太大的仇恨去浪费在他身上,我的母亲虽然温婉可人,但是却十分坚强,家主其实并不讨厌我母亲,只要她主动开口,给她一个合适的位置母女安枕无忧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却不能低下姿态,主动问我母亲,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是因为家主的身份使他不能低头,但这都无所谓了。” “那你当上何家长女之后日子会比之前难过?”凌云忽然有些可怜这个女人了,自始至终她都表现的非常的冷静,或者说理性? 何清清说道:“没有,我一直都被人视而不见,当时父亲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和女儿,长子的身份被剥夺弟弟难免有些不忿,所以时常对我冷嘲热讽,但也没有过太过分的举动,至于我当然也是不是很在意,只是时常怀念我的母亲。” 凌云皱了皱眉,“在这种冷漠的环境下难免你会变成这样。” “冷漠吗?还可以,如果我站在我弟弟的角度是长子的身份被一个杂种剥夺心里有些不平衡也是正常,况且家主父亲对我也十分不错,何家所有人几乎都是不修行的,枫叶前辈想要选出一个人传授功法时他毫不犹豫的推举了我。” “我也丝毫没让他失望,我的天赋极高,甚至连枫叶仙子也单论天赋也没办法和我相比。因为我的七魄受损,但是人魂却罕见的强盛,所以我选择了修行心术,即使是家族中最精明的掌柜头脑也不如我,我也因此做出了许多成绩。不过当时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做到最好?我不明白这种心情,但之后我就懂了,家主父亲将我的母亲又重新下葬了一遍,风光大葬,规模几乎可以和皇室媲美,没有人反对,他们都说我的母亲生了个好女儿,如此云云。他们那谄媚的笑容和奉承的话语我现在还记得,那种反差感我至今还记得,我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心里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又同时为我母亲默哀,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记得我母亲的名字呢?即使我的家主父亲也未必是真心实意,或许还有几分讨好我的意味。” 凌云沉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者说劝说何清清了,因为他没资格。 何清清继续滔滔不绝:“那几乎是我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了,也让我从之前的淡然或者是迷茫中走出来,对,就是名望,能得到现在都一切全都是名望的力量,我只不过是展露出了一些天赋而已便给我带来了极高的声望,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价值,我的母亲只是一名籍籍无名之辈,所以她只能带着她的温婉懦弱的死去,甚至连她的葬礼都成了对我示好的手段,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有了声望而已,声望,这一切都是声望在驱使着!”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很多。 “所以你才对名望如此看重?” 何清清点点头,“无论是什么都需要有声望支撑着,高强的实力如果没有声望就只能被人畏惧却不能使其屈服,巨大的财富如果没有声望只能让人低声下气却不能按耐他们的贪欲,所以我才对名望如此热切,名望啊,才是支撑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修行的力量。”说到最后她不禁感慨。 “你的母亲是个非常好的人?”凌云问道。 “那是自然,为什么问这个?” “其实你远没你想象的那么无所谓吧,所谓七魄受损或许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当你的母亲死时你的内心就一直封闭着,直到麻木,可能你已经发觉但却不想承认,你的母亲对你影响真的很大,你的所有情绪都慢慢在对她的缅怀中磨平,而声望更像是你对你父亲的报复,你的母亲因为卑微而死,你还是怨恨的吧。”凌云眼睛里带着怜悯看向何清清。 何清清一愣,没再说话,扑到凌云怀里抽噎起来,“或许吧,我真的没有表明看上去那么淡然,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凌云的手臂从何清清怀中抽出慢慢搂住了她的肩膀。 何清清红肿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把头从凌云怀里抽出来问道:“我和你说这么多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获得你的同情,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吧?”语气中略带幽怨。 凌云苦笑道:“当然不会。” “你是对我有好感的,是吧?因为我能感受到我们是同一类人,这件事过去之后就留在我身边吧,继续像这样当我的依靠,好吗?”何清清问道。 凌云略微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并不清楚自己对何清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何清清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那和我说说你的师傅吧,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凌云松了口气,说道:“孤云道长对于我来说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虽然他的性格略微有些古怪但是总体来说还算和蔼,他并没有专门教过我术法……” 虾兵蟹将 竖日。 此时正是清晨,众人纷纷起床吃早饭。 按道理来说他们都多多少少有些修为在身,即使是几个月不吃饭吞吐灵气便足矣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但还是会感受到饥饿感。 早餐并不是现做的,当然幻境里也没有食材供他们美美的吃上一顿,饭是李天机随身携带的,当他从乾坤袋里掏出饭菜时凌云还吃了一惊,那么小个袋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东西的? 李天机得意洋洋的笑了,这是可他的得意之作,在从前的时候至少玉府境的修士才能随身携带各种物品,但低境界的话就多有不便了,平时出门在外闯荡江湖都大包小包的拿着随身物品,生怕不被人打劫,所以那时候江湖就很混乱,不是你抢我的就是我夺你的。所以这乾坤袋的出世可以算得上意义上的改革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间接性的促进了江湖的和谐发展与文明程度。 王枢,青道子等几人都吃的津津有味,也有些惊奇,这幻境这么真实吗?甚至连味觉触觉之类的也和现实中分毫不差。 “喂,你们两个昨晚不睡觉在屋顶嘀咕什么?是在商量什么对策吗?”肖莽看向何清清和凌云问道。 何清清淡定回道:“嗯,鬼王幻影今天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昨夜我和凌云在商量怎么应对。”她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没有昨天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恢复到了一个领袖应有的风范。 “不过这饭菜还真不错,天机道友真是个奇人,现在我还能感受到余温呢。”饭菜属潘重吃的最多,狼吞虎咽,吃的很快。 李天机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他也除了很多力气,但主要还是靠他的师傅聚丹散人。“其实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大体的方向思路而已,关键还是我师傅出了主力,用他自己的玉府做实验,才研制出了这玩意。”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的,比方说造价过于昂贵导致还不能达到人手一个的程度,还有里面的空间大小和时间流速也造就了它的价格差幅过大。”李天机感慨到,他其实还是有些不满意的,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呢? 凌云好奇的问道:“那里面能装活物吗?” 李天机尴尬笑笑:“这个嘛,如果高级一点的或许可以,但是像我们用的这种可能不行。” “高级一点就是用修士的玉府制成的吧?只有那种乾坤袋才能完美的在内部空间拟态环境可供生物存活,你现在用的品质属实一般。”何清清嘴里还吃着麦饼,喝着米粥,似乎很喜欢吃素食。 李天机一愣,随机感叹道:“是啊,当初我和师傅共同研发出乾坤袋的时候第一件样品便是用我师傅的玉府制成的,后来还掀起了一波狂潮,每次有人得到玉府境之上的修士尸体时都要检查一下玉府是否还在,所以我们才研发出这平替产物。” 玉府是修士修炼道一个境界时内体里便可以衍化出一方小世界,里面除了是由自己独立控制之外都与现实世界无异,修士们都会将自己的物品放在里面,而且据说如果境界强大到一定一步后就能将自己的玉府具化到现实中来,十分奇特。 众人吃的似乎没刚才那么香了,纷纷的放下了筷子,吃的最多的潘重还一脸幽怨的看着李天机。 李天机连忙摆手道:“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啊,好像是我在他的尸体里把食物拿的出来一样。” 众人的境界都不算太高,还不清楚玉府是什么概念。 “那如果说我们把鬼王幻影困在乾坤袋中这样可行吗?”凌云突然说道,眼睛里满是希冀。 画皮鬼王只能算得上灵体,算不上活物,而幻影的话或许就是一团雾气? 何清清沉思了片刻,说道:“恐怕不能,这只是在幻境中而已,即使可以的话也少了锻炼的意义。如果是在现实中的话就更加行不通了,首先乾坤袋的原理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收入囊中,而且内部环境大多都十分薄弱,就算将其强行收进去在里面尽情破坏的话也是困不住它的。” 凌云听完之后叹息一声,有些失望。 “不过潘兄弟似乎比较克制鬼王吧?背后的牛头鬼卒很霸气啊。”肖莽看向着潘重眼睛里有些羡慕,这才是真男人啊! 潘重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是“灵纹”,和化灵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助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来强行提高自己的实力,这个纹身是一个媒介,同时也是压抑的手段,不会让人轻易失去理智。” 灵纹准确的来说确实是从化灵之法演变过来的,比起后者更加便捷更加安全。从这点来看时代确实在进步。 而且潘重的灵纹是牛头,虽然为鬼身但任官职,对于画皮鬼这种滞留在阳间作恶的鬼怪有天生的压制。 青道子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我感觉对战鬼王幻影时一身实力发挥不超七成呢?” “你已经开始修你师傅的君子之道了吗?” 青道子点点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那就是了,你所修的道虽然强悍但并局限性也极高,画皮鬼王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辈,但是找我们寻仇也算不上无端生事,是为它的好友报仇,勉强算得上忠义,所以你君子之道便对它作用很小。”何清清见多识广,解释道。 青道子沉默,他打死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虽然这理由很扯淡,但何清清说的确实是事实。 每个人修道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信念,为了长生不老,为了天下第一,比比皆是。但将自己的道义融入到道心的人却很少,并不是说他们不够坚定,而是局限性太高,比方说一个人立志要当天下第一,然后这种信念就会让他的实力涨的飞快,但是如果有哪一天被人打败了,他就会产生怀疑,道行也会飞速倒退,所以就渐渐的没人敢尝试这种做法了,兜兜转转还是又绕回来了,还是因为道心不够坚定。 况且这信念也不是能轻易立下的。 这关乎本心,不是说你一发狠,一气盛,家族被灭满门,自己一被牛就能发下的,那人人不就都成主角了?道心大誓并不能以增强实力而立下,而是要立下信念才能增强实力,青道子看起来也就弱冠之年,能立下这种关乎自己道心的极端信念不外乎与他的师傅兼善老道从小的栽培有关系。 “那肖莽你呢,对付鬼王幻影有何感想?” 肖莽那狰狞的脸上苦笑一声:“我其实算是队伍中最中庸的了,如果但论近战的话压制力是不如潘重的,论远程干扰的话法力又不会太够。” 众人都看向了李天机。 李天机看起来年龄是最大的,几乎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胡子拉碴的,略显油腻。 凌云道:“不都是说茅山是捉鬼祖庭吗?李天机道友应该会起到很大的帮助。”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茅山的实力在江湖上不是很高,但它的地位以及广为人知度就不是其他门派家族可以比拟的了,很多道士下山历练都会用茅山弟子的名头去捉鬼驱邪,因为茅山弟子实在太多,实力参差不齐,可能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弟子,不过凝聚力也相当的差,分布很分散。 李天机见众人似乎对他很期待,连忙摆手打哈哈道:“其实我们茅山也不全是捉鬼厉害的啦,我修行的是长生法门,斗法这种事我不擅长的。” 众人听完沉默了下去,怪不得之前李天机出手的时候少之又少,原来人家压根就不是战斗份子啊。 “不过我擅长炼制丹药,可以解决肖莽道友灵力不足的问题,无论是内伤或者是外伤的丹药我都有会炼制一些,也还有不少的存货。”李天机忙说道。我是不擅长斗法但我可以辅助啊。 众人想了想也是,队伍里有个奶妈很合理,能大大的提高循环输出和存活率。 王枢自然是不用多说,能识破画皮鬼王真身的天眼术自然很不凡,而且身为捕快头目拳脚功夫也相当了得。 何清清叹了口气,明显是对这个队伍不太满意。 境界与实力 众人一直讨论了半天也没头绪,按他们的实力来看通关鬼王幻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嘛。 何清清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那各位都是什么修为了?大局之下不要藏私了。” 这话问的其他几人猝不及防且稍显冒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他们有些不明白何清清的用意。 在江湖以前大多都修化灵之法,比的是谁能承受的宿灵更多更强来判断实力高低,现在是分为通脉,玉府,蜕凡胎,三个境界。在通脉境又被分为十层,以辨别灵气在体内脉络的游走速度和容量。 但境界这种东西以前就模糊不清,放到现在各个流派百花齐放,就更很难作为实力高低的参考标准了。 出门在外总要留些底牌,所以很多人就虚报境界,也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虎,毕竟江湖险恶嘛。 凌云有些懵圈,他并不清楚境界的划分,他在山里从未听说过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听起来还蛮厉害的。 率先出声的是王枢,“我的修为大概已经到了通脉六层。”王枢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本来就是庙堂中人,修为进度还有所修行的功法擅长什么法门诸如此类的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想隐瞒都不可能。 “我大概是通脉七层巅峰左右吧。”说话的是潘重,他这话其实已经算是有些谦虚了,通脉七层巅峰等同于八重也丝毫不为过。 潘重的修为实力明显要高出王枢一截,但还是自愿当后者的小跟班,或许是领导能力稍有欠缺亦或者出于其他什么原因。 “那我就是通脉六层吧。”肖莽说这话的时候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何清清冷笑道:“都说雷云谷弟子主修横练功夫,没想到唤雷道长还真收了个好弟子,连修炼也没落下,真是难得啊。” 何清清说的这话明显就是反话,满是嘲讽之意。 雷云谷本身便是以习武为主,修行为辅的门派,通脉六层虽然算不上多么天赋异禀,但显然不是这种蛮子能达到的,再者说了,之前和凌云的斗法中已经能明显看出来,肖莽的境界最高不会超过通脉五层,很有可能只是在三四层徘徊罢了。 没想到雷云谷也有好面子的莽夫啊,众人感叹道。 肖莽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没听到一样。 青道子也嘴硬道:“那我就是通脉六层中阶巅峰吧。” 青道子的实力确实很不弱,但是境界也不是特别高,因为君子之道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仁义礼智信等等,缺一不可,所以在修炼上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是初入江湖,年轻气盛,或许只是争口气罢了。 “这,这境界层次还分化的这么精细吗?”过了良久,潘重幽幽的问道。 青道子同样脸不红心不跳,“那当然,境界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马虎呢?自然是越精细越好。” 众人也都没想到,看起来卖相最好一副仙家子弟的青道子也能说出这么扯的话,要知道境界这东西是万术真人的师傅罗辛祖师在近百年内才提出的一个概念,要不是因为他实力够高资历够老估计都没几个人认同,虽然他早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他可能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开创了境界这个说法还未彻底稳固它的地位转眼间就被大时代撞的几近分崩离析。 境界当然没有那么重要,现在各种流派五花八门,说不定哪天出门在外就被人阴了,安全起见博学多知是才是正道啊。 李天机说道:“我已经是八层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虚高而已,我并不擅长斗法,只是为了研究所需罢了。” 何清清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她本身的修为大概也就相当于通脉二三层的样子,毕竟不是战斗人员嘛,境界低些情有可原,但她的眼光越是很高,如果按她的标准来讲,在座的各位基本没有一个合格的。 画皮鬼王的境界很高,但并不是说野鬼就相当于通脉,恶鬼就相当于玉府,鬼王与蜕凡胎等同,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差不多是通脉七八十层楼那么高,简直离谱,这还是在它是近战法师,不擅长战斗的前提下。 肖莽有些好奇凌云的境界,按照之前和凌云的斗法中他感觉顶多和他旗鼓相当而已,并不会高出太多,“那凌兄弟是什么境界?” 凌云有些尴尬,此刻他山中隐士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境界这一说法,孤云道长也从不指导他修行,导致他对现在的修道界几近一无所知。 何清清说道:“人的身体里一共有12条主脉络,几百个穴位以及上千个副穴位,修炼是什么呢?就是将灵气灌输引导到这些脉络穴位中,从而达到增强自身的体魄以及更加亲和天地灵气的目的,而通脉境的高低不仅仅只是灵气的“量”的测量,最重要的是“质”,只有这两样全部达标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凌云兄弟,你把灵气注入到我的灵纹中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境界高低了。”潘重说着,把凌云的手放到了他的后背。 凌云点了点头,将灵气汇聚于手中摸向潘重后背的灵纹。 潘重身后的牛头灵纹像是有意识一般耀眼的红光沿着灵纹的线条游走,活灵活现,隔着衣物似乎都能听到里面的牛头嘶吼。 过了好一会,潘重长舒了一口气,“这灵气十分精纯,而且似乎这只是一小部分,或许境界已经达到了通脉十层啊。”说完潘重自己都十分惊讶,这灵气精纯度简直前所未闻,而且十分庞大,仅仅只是几缕就让潘重的灵纹几近满溢。 肖莽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更为惊讶,“怎么会?难道说上次你没用全力吗?”他这种莽夫是最忍受不了这个的,战斗中不出全力是看不起我吗? “没有,我确实已经尽全力了。”凌云苦笑道,同时也有些震惊,自己原来这么厉害。 王枢倒是看出了些门道,“凌兄弟可能灵力十分渊博精纯,但是手段比较单一,术法也很粗糙,所以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也很正常。” “就像一个稚童挥舞着等同于自己体重的武器一样,光是提起就已经很艰难了,更何况如臂使指般运用呢?”何清清冷静的分析道。 她对这种事情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山里的修士大多都有什么了不起的机遇,如果平平无奇的话那才比较奇怪呢。 何清清对凌云十分满意,如果说可以培养一下凌云的话绝对会成为她坚强的助力。 凌云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虽然身形已经趋近成年,但是脸上还有着些许稚嫩青涩尚未褪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最多也就十六,七岁。众人想到这难免有点不平衡,虽然境界并不代表着实力,但通脉十层的境界确实唬人,行走江湖说出来多有面子啊。 何清清才没功夫理会神态各异的众人,将几人要负责的事项吩咐了一遍,时刻提防着鬼王幻影的突袭。 苦战 “满天星宿,加诸吾身。”何清清的周围浮现出一身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薄纱将她笼络在里面,上面刻画着星河即使是在白昼也璀璨无比。 是的,画皮鬼王幻影依旧如约前来,只不过这次不是以之前卖糖葫芦的老者相貌,而是一个光头大汉,魁梧的体型几乎能与肖莽相当,而且似乎也是一名修道者。 一场苦战就此展开。 而且鬼王幻影似乎也早就知道了他们提前已经做好准备,但这次就颇为正派,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偷袭,颇有种义薄云天的豪勇。 然而当它刚走到门前时战斗就已然打响,其实他是想放两句狠话震慑一下的,但众人显然不想给它这个机会。 王枢的阵法果然起了效果,包括房屋在内的周围延伸形成了一个由剑气铸成的屏障,鬼王幻影的实力在这一刻降低到了极点。 但即使如此鬼王幻影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视。 明王镇狱! 潘重率先出手,上身衣袍又碎了一次,背上的牛头随着潘重的动作而挥舞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而潘重的身形也足足大了一圈,灵气喷薄而出幻化成牛头鬼卒的相貌镇压鬼王幻影。 按道理来说“明王镇狱”这种招式轻易是不能发动的,除非在生死紧要关头,不过三才驱邪阵削弱鬼王幻影的实力只是作用的一部分而已,更多的是将阵法中储存的大量灵力能供给阵内的几人,再加上李天机的丹药可以说是用之不竭。 鬼王幻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潘重扼住喉咙镇压在地面上,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恼怒,一记重拳打飞了潘重。 即使潘重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挡不住鬼王幻影的一拳之威,直接倒飞出去。 鬼王幻影凶性大发,想要继续追击潘重,可是其他人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青道子身后一直背负着的利剑猛然出鞘噌的一声刺向鬼王幻影,而后者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停下追击潘重的脚步,正面直缨其锋。 奇怪的是飞剑并没有直击鬼王幻影的要害,而是向着下盘划去,轻盈无比,不过效果十分显着,被击中的地方竟然出现一丝丝伤痕,但由于鬼王幻影披的是人皮,里面没有血迹流出,倒是有不少鬼气随着伤痕外溢消散。 鬼王幻影脸色一变,不敢再托大,飞快向远处遁去。 青道子所修的道是君子之道,道义大多数都是约束自己的品德,将其融入剑法内便会有特殊加成。 这次青道子的剑法并不像上次那“行侠仗义”般凌厉,而是偏向“仁义”一些,完全不伤及要害。 君子之道不单单之包括忠义,仁义也是很重要的。 按道理来说仁义本身便不是伤敌之法,融入剑道中更是大打折扣,但放到此刻确是正合适的,画皮鬼王替友报仇虽忠义,但却喰人心肝,罪大恶极,正被仁义所克制,再加上有三才驱邪大阵的地利加持诸如此类条件才能造成这等伤害。 青道子纵身一跃,握住剑柄继续向着鬼王幻影攻去。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惊讶,刚才那番攻势看似轻松,但实则已经将全身上下的灵力耗费了九成以上,再加上先手蓄力的优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只是造成了几道刮伤而已。 鬼王幻影和青道子过了几招后心中的慌乱已经平定下来,身上的伤口也在缓缓愈合,“小辈,你就这点本事吗?”幻影冷笑道。身上竟浮现出一层由灵气形成的硬甲,青道子也不答话,长剑与其碰撞发出一声声金铁交鸣声。 几回合走过鬼王幻影已经探清虚实,冷哼一声,双手不再招架而是瞅准间隙径直向剑锋抓去。 它料定青道子经过刚才一番消耗灵力所剩无几,这次他是万万挡不住的。 当它的手掌触及道剑锋的时候果然将其牢牢握住,心里得意不禁暗道果然,不料此时异变突起,剑锋上面的力道陡然大了许多,不仅从刚握紧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还带出了一道伤口。 鬼王幻影定睛看去,持剑者却不是青道子,而是凌云。 青道子此刻被李天机搀扶着,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颤抖着,神情十分难看暗道刚才果然险恶。李天机忙给他喂了几颗灵药这才好些。 鬼王幻影此刻也不禁有些恼怒,它先前觉得这几人不过是几只小虫子罢了,随手便可抹杀,虽然其中有自己大意的原因,却没想到几人联手竟能和自己稍稍抗衡。 凌云却没容它多想,径直杀去,那柄长剑被他挥舞着,劈,砍,刺,毫无章法。 凌云的力道自然不可能胜过鬼王幻影,但胜在士气正涨,剑法虽凌厉却无路数,竟一时间压的后者慌忙招架之下身上又徒添几道伤口。 青道子看到自己的宝剑被凌云挥舞着砍向鬼王幻影,毫不手软。稍有好转的脸色又浮现了几分心疼,大声冲凌云嚷道:“凌道友小心些,莫伤了我的“正乙”。” 正乙自然是那宝剑的名称。 李天机有些无奈道:“青道子道友,这是幻境,怎么能当真呢?” 众人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大敌当前又怎能顾得上外物呢? 青道子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暗道自己刚才确实是莽撞了,脸上的心疼却丝毫没有褪去。 何清清瞪了青道子一眼,对凌云大声喝道:“凌云,不用理会他,全力进攻便是。”她此时正站在屋顶,旁边王枢正操控着阵法核心,均远离战场。 凌云正和鬼王幻影鏖战,听到青道子的话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滞,力道竟真的比以往小了很多,不再肆意挥砍。 鬼王幻影见状大喜,“哈哈,你本身实力便远逊于我,却敢分神收力,失了气势,愚蠢!”说罢便一脚踹向凌云。 凌云虽然又听到了何清清的呼喊,但战场上瞬息万变,能缠斗这么久全靠气势压制,如今气势一失,再难缓过来,虽然慌乱中横剑抵挡,却也被这一脚重创,一时半会是没有反抗之力了。 初战告败 鬼王幻影直到此刻才算稍微认真了些,但已经让众人感受到了无比的压力。 潘重此刻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和肖莽一起制住它的臂胛,一道如同闪电一般的剑光从天而降劈在鬼王幻影身上,是王枢在操控大阵。 三人合力才勉强让其它几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受了剑光的鬼王幻影暴怒,这下对它的伤害可不能说是不痛不痒了,挥动着双臂将二人甩飞出去,正要继续追击凌云却发现已经被李天机救走。 此刻鬼王幻影傲立在中场,周围七零八落的几人除了何清清李天机二人外都均受了或轻或重的创伤。 “正道的小辈果然无耻,想要轮番车轮战吾吗?”鬼王幻影虽然只是幻境产物,但灵智属实不低,几乎和常人无异。 众人心中暗道,这就是最高难度吗? 凌云此刻刚苏醒过来,手中的“正乙”已经被打飞出去,现在正被青道子心疼的端详着有没有豁口。头脑现在还有些昏涨,“刚才那画皮鬼王在说什么?”他向旁边的李天机问道。 “它久久拿不下我们这些小辈心中羞愧难当,正要俯首认输呢!”何清清笑道。 “噗嗤。”王枢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嘴角还有一丝鲜血,对他来说操控这种大阵还是太过勉强,受到些反噬再正常不过。 画皮鬼王本尊已经活了多长时间?这个已经不能考证,但几百上千年还是有的,替友报仇虽天经地义,但无论是当年枫叶仙子,万术真人那一辈,或者是凌云等人,在画皮鬼王面前都算是小辈,对小辈出手江湖中可是很忌讳的。 画皮鬼王当然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它行事亦正亦邪,虽然有过错,但因为十分难杀又常年蜗居在素城,素城并不是也特别富裕的周围也没有丰富的资源,所以几乎没人会去挑起事端,而且似乎画皮鬼王也乐意如此。 这次事情谈不上谁对谁错,当初画皮鬼王的朋友作恶多端被孤云,枫叶等人所杀这是替天行道,画皮鬼王来寻仇也算得上天经地义,但是画皮鬼王成名多年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对小辈出手就相当于站着江湖的规矩上反复横跳,如果真听了画皮鬼王的建议那只有被逐个击破的结果了。 何清清自然明白这一点,心里不禁冷笑,你自己之前口出狂言,现在又觉得不公平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鬼王幻影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本尊,不仅仅是实力,甚至是个性也是一样。 鬼王幻影扫视众人一圈,也没有恼怒,逐渐将目光锁定在距离它最远的何清清身上。 它的眼睛一眯,逐渐没有刚才那股狂傲之气,将众人当成了平等的对手来应对。 其实无论是肖莽,青道子亦或者凌云单独对上自己的话几乎可以说得上手到擒来,但经过刚才的情况来看几人配合十分默契,交流极少,明显是有人暗中指挥。 这个人毋庸置疑是何清清,远离战场的位置也另一方面证明了她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鬼王幻影不理会他人,径直向何清清杀去。 众人色变,想要拦截,可认真起来的鬼王幻影速度又岂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只见几道黑影闪过,众人的阻击全部落空,瞬间便闪现到了何清清的面前。 何清清一直微闭的眼睛忽然睁开,嘴角微微扬起,此刻周身星河闪烁,浮现出一层轻纱。 “满天星宿,加诸吾身。” 在何清清眼中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缓慢,无论是身边并立的王枢脸上的猝不及防,还是远处几人脸上的惊慌之色还有那些小动作以及近在咫尺的鬼王幻影脸上的肃杀之意都在这句法咒之下被延缓。 语毕。瞬息之间,在场的众人都回过神来,围绕在何清清身边的薄纱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将鬼王幻影狠狠弹开,后者还来不及惊愕,便被更加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了。 是的,火力。只有这次个词语才能体现出攻势的凶猛来。平时难得一见的灵气储存术法符咒,各种灵器乃至法宝像不要钱一样冲着鬼王幻影杀去,从鬼王幻影身上爆炸开来,灵气四溢,鬼王幻影几次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更强大的手段狠狠压制在地下,连周围的地面都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充分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财力等同于实力,谁要是娶了何清清至少修二十年的道行啊! 这场持续性输出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结束。 “刚,刚才那几道灵符好像是我雷云谷的不传之秘吧?似乎只有长老之上的人才有资格使用,很少往外流传的,怎么她一下子就用了十几张?”不仅仅是肖莽,其他几人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焦急到后来的松了口气又到后来的惊讶可以说是跌宕起伏。 青道子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看到那些灵宝了吗?其中甚至有和我的正乙相提并论甚至品质高出一筹的也不在少数,还有那几道法术,几乎能和仙家手段媲美了。”随即他又苦笑道:“单单从目前来看,购买这些灵宝仙符的财力就足够创建一个的门派了。” “有钱人。”李天机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道。 李天机放到现在来说就是搞科研的,而且情况几乎可以和居里夫人发现镭般贫苦,对于何清清这种可以拿钱砸敌人的举动心里五味杂陈。 王枢在何清清旁边距离最近,感触最深,望着何清清那宛如仙女般珠光华贵的脸心里暗道:“不愧是何家长女。” 谁也没有想到场上战力最高的不是凌云,也不是肖莽青道子,而是修为最弱的何清清。她现在就如同一尊女武神般降下天谴来审判鬼王幻影。 待到攻势渐渐平息,烟雾散去,众人也看清了鬼王幻影的惨状。 只见之前披在画皮鬼王身上的人皮已然不见,只剩下一尊狰狞的恶鬼在巨大的坑洞中央,模样惨不忍睹,鬼体上还肆虐着剑气,雷伤烧伤惨不忍睹。 凌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马持着短刀奔向鬼王幻影所在的位置,想要趁着虚弱一击必杀。 不过可惜的是当凌云的刀锋即将触及到鬼王幻影的脖颈时却被一股巨力震开,其余几人见状纷纷上前支援。 “你没事吧?”李天机走到凌云身旁问道。 凌云“嗯”了一声,“无碍。” 何清清神情反而轻松了些许,她并不觉得单凭这些就能斩杀鬼王幻影,如果这样的未免太过无趣。 众人没有何清清的指令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包围,彼此间距不算太远。 “太阴体啊,真是有够罕见的。”鬼王幻影终于站起身来,嘴角还溢出一丝血迹,滴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是浓郁到极致的鬼气混杂着各种灵气的浓稠物质,如同于人类的浊血一般,诡异无比。 “太阴体?”肖莽有些疑惑,“这是哪种体质?” 青道子也是摇摇头:“不清楚。” “很厉害的,距传说中讲述大日古帝的帝后便是太阴体,而大日古帝是太阳体。据说现代最近的一位太阴体便是玉露上仙,而太阳体是飞扬道长,他们也是夫妻。这不仅仅是巧合,历代传闻中太阴体和太阳体几乎都是夫妻道侣,平息乱世,安抚阴阳。”凌云说道,他心里忽然间有某种情绪在跳动,谈不上失落,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肖莽有些惊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没人提起过?” “不清楚,大日古帝我曾经听闻过,那是很久之前朝代的帝王了,距今少说也有几万年了,至于玉露上仙,应该是天华圣地的老祖之一,不过想来也过世已久了。”潘重说道。他家世世代代镇守武州,所知道的秘闻会多一些。 凌云说道:“太阴体和太阳体顾名思义代表着极阴何极阳,有些地方传说中每当天下大乱时,上苍便会派下二人维系世间。天道所求的也不过平衡二字而已,阴阳相安,就是最大平衡。” 太阴体和太阳体往往相随出世,无论是在江湖中还是朝廷中地位都很微妙。 无论是江湖中人或者是朝廷,大多都安于现状,乱世也是盛世,二人出世基本可以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诞生,意义非凡。至于为什么所知道的人这么少嘛,江湖上新旧交替十分频繁,即使是最近一代的太阴,太阳也是千年之前的事了,再加上朝廷也多多少少有隐瞒之嫌,毕竟对于朝廷来讲这二人就是最大的不安分因素,如果大肆宣传的话不利于治理。 何清清轻笑道:“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见识果然不俗。” 鬼王幻影也嘿嘿一笑,颇为洒脱,“我原本以为够把你们放在眼里了,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 鬼王幻影当然有自己的傲气,对于一个活了几千上万年的鬼怪来说用全力对付几个小辈已经算是耻辱了。 “多说无益,再来!”何清清对其他几人吩咐道。 凌云,肖莽,潘重三人先后冲上前去,与其近身,其中肖莽潘重为主攻,凌云因为有伤在身在一旁辅攻,分担二人的压力。 鬼王幻影从之前看来是受了重伤的,但对付三人还是显得游刃有余,也逐渐掺杂了些鬼术。 肖莽最先承受不住,在打斗过程中灵气一直附着这他的身体上,有大阵的加持可以说是源源不断,但是即使是这样对于他来说还是负荷太大,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而且有一股独有的鬼气从伤口里渗入里面游走。 很快肖莽脑袋就感觉到昏昏沉沉,使不上力气,身上的灵力也越来越稀薄,鬼王幻影也着重向着肖莽攻去,潘重也只是勉强应对,自然抽不出手再去帮助肖莽。 青道子再一旁想要如同之前那般换下肖莽,御剑斩去,李天机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可鬼王幻影又岂能如他所愿?一双乌青有力的利爪挡住了剑锋,反手打在了青道子的前胸。 这一击十分凌厉,青道子被狠狠拍了出去,巨大的爪痕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前胸。 前后开战也不过四五分钟,便有二人失去战力,这还是在鬼王幻影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这样看来之前鬼王幻影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蝼蚁,哼。”鬼王幻影向着凌云,潘重杀去。心中却是暗自提防着何清清,谁知道那个女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底牌? 鬼王幻影不仅攻势更加狠辣,且附些幻术,仅仅走过三四招,二人便招架不住,险些丧命。 忽然间,一道灵光向着鬼王幻影冲去然后迅速爆炸,身处中心的鬼王幻影只能硬抗,刚刚恢复了几分的伤势又见加重。 “这件“冷玉镯”还是当年林怀玉前辈送我的,极品灵宝,被拿来这样用属实可惜。”何清清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惋惜之情。 幻境而已,又有什么可心疼的呢?即使不是幻境到了绝境再好的灵宝该炸还是要炸,人都没了东西再好有什么用? “世人对何家的财力的了解还是停留在表明上啊。”李天机感慨。 鬼王幻影冷哼了一声,将衔在后背上的已经损坏的“冷玉镯”扔在一边。心中却是暗惊,它之前一直提防着何清清,却没想到还是被打中了。虽然形势对它来说并不算太恶劣,但此刻已经萌生退意。 正想着忽然又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比何清清的攻击还快,狠狠的打在了它的后背。 噗!鬼王幻影又吐了口血,心里有苦难言,这是王枢在操控大阵,它身上大多鬼术施展不开,被几人风筝着边退边打。 鬼王幻影当即决定不再和潘重凌云纠缠,径直向着何清清杀去。 “凌云,接住我!”何清清踏过房檐纵身一跃,堪堪躲了过去。 鬼王幻影当机立断,向着王枢杀去。 它本来的目的便是声东击西,何清清身上不确定因素有太多,一击必杀的机会太小。 而王枢一直在耗费心神主持大阵,可以说是毫无防备,除掉他简直轻而易举。 鬼术.幻魇。 王枢本打算咬牙硬抗,但实在没想到鬼王幻影居然反常的使用了鬼术,心中不禁暗骂卑鄙。 严格意义来讲鬼术才是画皮鬼王的最擅长的,近身斗法才是它最大的弱项。 王枢手中的阵法核心掉落,被鬼王幻影一脚踩爆,整着大阵也“砰”如同玻璃般的一声破碎。 鬼王幻影扼住昏死过去的王枢,看向何清清,眼神里露出了些许自得。 从一开始它就被何清清牵着鼻子走,不得不说,何清清确实很优秀,能让原本十拿九稳的居面变的错综复杂。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绝对的实力目前这些都只是小计谋罢了。 鬼王幻影正要嘲讽几句,忽然间一条烧红的铁链缠住它的小臂,另一条又打向它的另一只手腕。 鬼王幻影眉头一皱,铁链来的并不快,它并非不能抵挡,只是一旦防住铁链便会随了他的愿放掉王枢。并非不能杀掉王枢,只是感觉有些太不值而已。思忖再三,鬼王幻影终究是放下了王枢,身躯也摔下屋顶被李天机抱住。 发出铁链的是潘重。他身上还有之前的伤口在淌出鲜血,背后的灵纹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形逐渐向着牛头靠拢,手中灵气凝聚成一柄钢叉,原本应该缠在四肢上的铁链脱落,身上的灵气化作高温将铁链烧的通红,腾空而起向着画皮鬼王扑去。 “他开始搏命了。”何清清轻声说道。 灵纹之法从本质上来说也是阵法,将灵纹镌刻在体表从而影响到灵气的运转,往往能获得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或许其中也参照了“请神”“招祸”这一类的法术。 鬼王幻影侧身躲过投掷过来的钢叉,手中鬼气翻腾,攥住铁链与潘重较起劲来,哈哈大笑,“有意思,那就比比谁蛮力大吧。” 潘重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没有大阵的加持灵气很快见底,铁链拽着他一寸寸向着鬼王幻影拖去。 凌云刚想放下何清清找机会偷袭鬼王幻影,却被何清清喊住。 “将你的灵气传给潘重。” 凌云对于灵气运用十分粗浅。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人的灵气都所剩无几,只有他自己还有不少储备。 “他的身体不一定适应我的灵气,或许我们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凌云说道。这不是说凌云多么吝啬自己的灵气,灵气这种东西被炼化之后沿着脉络会形成自己独有的形态。每个人修行的功法神通不同,所以灵气也经过脉络的改变会更贴近自身,贸然传输给他人有很大的可能性失败,即使成功也会因为灵气的不相容性冲散掉许多。 何清清平静的说道:“我是太阴。由我为载体,你先将灵气传输给我我我再传输给潘重。” 天地分阴阳,太阴体作为“阴”的代表,自然包容性比普通人要好的多。她的脉络也更贴合天地灵气原本的形态,可塑性很强。 不过情况紧急她也没有向凌云解释,只要按着她说的做就好了。 凌云果然没有犹豫,直接握住了何清清的手,将灵气以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传输到她的身体里。 潘重身后稍有黯淡的灵纹瞬间被点亮,脸上浮现出赤红之色。不过对面的鬼王幻影也显得并不轻松,十分费力的拉住铁链。 何清清的手很凉,凌云就像握住了一块寒玉一般。他刚才在与鬼王幻影交锋中气血沸腾,此刻竟平复了很多,是太阴体的效果吗?凌云想着。 何清清此刻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与鬼王幻影的交战中,但一直用心神传音指挥众人。不过好在众人没有让她失望,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 刚才因为距离比较远,现在看到了何清清眼中的血丝,心神损耗可不是像灵气那样能轻易补充的,能坚持这么久全凭毅力在硬撑。 “李天机,将你的灵力也传输给我。”何清清说道,庞大的灵气经过她的身躯净化源源不断的供给潘重。 凌云的灵气比预想中效果要好些,因为他本身修行的是化灵之法比较贴近大众,而且纯度又很高,有七八成进入了潘重的身体。 何清清却丝毫没有放松,即使是凌云的灵气也只是杯水车薪,更不要提李天机了,但能看出来鬼王幻影残留的鬼气也快见底,这时胜负的天平第一次向着他们这边倾斜! “喂,你还不出来帮我吗?”鬼王幻影低喝道。 众人皆是一愣,难道鬼王幻影还有帮手?不过这是在它的地盘,有帮手确实也是合情合理。 “它在虚张声势,不要理会。”何清清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的情况容不得再拖下去了。 可是真的有一道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笑嘻嘻的对着鬼王幻影调侃,“你不是说不用我出手帮忙吗?” 何清清心中一沉,向着那道身影看去。 居然是一道小女孩的声音,不过并算不上悦耳反倒有些尖细。居然是一根毛笔!慢慢的幻化成了一名大约七八岁的女童,十分可爱,此时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何清清。 “太阴体?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是能将小青逼成这样也算不错了。”那女童像只小精灵一般围绕着何清清上下打量。 “不许叫我小青!”鬼王幻影恼怒的说道。它十分反感这个称呼。 忽然间那女童轻轻点了一下潘重,潘重那庞大迅速瘫软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没了生息。 何清清,凌云,李天机三人灵气均已耗尽,而鬼王幻影也瘫坐在房顶,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那女童飞在空中玩味的看着三人。 何清清出奇的冷静,“你才是画皮鬼王?” 那女童笑道:“说对了一半,但我不能告诉你,在幻境中让你摸透了底牌就不好玩了。”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只觉得细思极恐,不敢再往下想去。 女童又飞到了鬼王幻影身边问道:“怎么样?是要现在全杀了还是像百年前那样一个个的来?” 鬼王幻影感受到一股鬼气在治愈着它的伤势,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众人,“不急,好戏才刚开始。” 那女童点了点头,携带着后者远去,再也没有理会其它几人。 凌云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有落到全军覆灭。 何清清沉思了片刻,说道:“先将王枢,肖莽,青道子他们好好医治,傍晚我们再商量对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我有些累了。” 说罢,便一头倒在了凌云的怀里。何清清很轻,只觉得怀中塞了一团棉花一般柔软。 凌云和李天机互看一眼,心中一叹。 等到众人意识清醒已经到了傍晚。 肖莽,青道子伤的最重,如果只是外伤还好说,但灵气一直源源不断的进入他们的身体维持着平时一直当做大招的法术消耗,这对于载体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青道子缓缓睁开双眼,身上隐隐传来的痛意让他动弹不得。不过扭头看到他的宝剑“正乙”安静的躺在他身边,心中稍稍宽慰。 “你醒了?”凌云坐着桌子上,看到青道子醒来上前将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半卧在床上。 青道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小屋,他躺的地方是大概是“炕”,上面还铺着简陋的草席,一般的床并没有那么大。他的右边还躺着肖莽和王枢,都还没醒。 一张小木桌上李天机不知道在把玩着什么东西,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隔壁还传来何清清那轻微的呼吸声,并不是他的听力有多好,他现在都情况与普通人无异,主要是周围十分寂静,就连躺在他身边的肖莽,王枢都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青道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根本出不了声,嗓子十分苦涩,他之前吞服了大量的灵丹,灵丹一般是苦味偏多。幸好凌云拿了些水给他喂下,情况才有所好转。 青道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潘重在哪里?” 这并不是他们之前居住的屋子,青道子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已经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凌云回道:“你先不要多问了,我们还在幻境里,潘重兄弟已经阵亡。” 青道子听完微微点头,盘腿闭目调养生息。 过了好一会,其他二人才陆续醒来。 凌云又向他们简单叙述了他们昏迷后的事,听完众人皆是沉默了好一会。 “那这么说或许之前那个鬼王幻影并不是真正的画皮鬼王,那个女童才是?”王枢问道。 “不清楚,但十有八九是这样。”凌云也觉得十分奇怪,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枢叹了口气,“那我们之前的杀招都出了个遍,幻境中已是千难万难,现实中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才符合画皮鬼王的作风,你不觉得之前的鬼王幻影作战方式太奇怪了吗?如果一开始就用出那强大的鬼术的话我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偏偏还要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青道子睁开双眼,缓缓的说道。他心中压抑着怒气,这是把他们当成老鼠一般戏弄吗? 肖莽的模样是最凄惨的,一只眼眶青肿,没醒还好,一醒来鼻血就止不住的哗啦哗啦流了一片。 “李天机,你不要摆弄你那破东西了,拿东西给我堵上啊,快流成血河了。”肖莽冲着李天机喊道。 李天机连忙应了一声,随便捡了个东西塞给肖莽便又对那东西爱不释手。 王枢好奇的问道:“那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 李天机从他们醒来手就没离开过那东西,时不时的敲敲打打,动作从未停下过。 “你说这个?”李天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是何姑娘的冷玉镯,虽然已经报废,但比之前的灵宝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留了个全尸。” 众人听完一阵无语。 李天机现在的样子就像偷了女生贴身物品的变态大叔一般猥琐,几人纷纷打了个哆嗦,都默默扭过头去。 李天机顿时又感到不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先不要说这是幻境,就算不是幻境我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有什么错?这都是为了研究啊,不丢人。” 配上李天机那略带委屈而又愤愤不平的语气倒也真像那么回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才第二天而已,我们的该用的手段几乎全部用尽,现在还多出一个不知道实力深浅的敌人。”肖莽问道,众人都略过了上一个话题,转而商量起了对策。 何清清轻轻的推开半掩的门板,移步入座。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看向她。 凌云微微一皱眉,“你的情况怎么样?”他看到何清清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退去,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碍事。”何清清看向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在场的人中肖莽青道子是重伤,几乎没有再战之力。王枢伤势还好,但也有限,一身实力顶多发挥出十之二三。凌云和李天机情况要好得多,几乎就是主力了。至于何清清自己嘛,她自己知道,虽然嘴上说着不碍事但心神损耗比其想象中还严重,出谋划策还好,再像上次那样指挥就难了。 “说实话,结果要比我想象的好的多。”何清清说道,“回顾整场战斗,虽然我们之间的配合说不上天衣无缝,但也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这是幻境,我们仅仅第二天便刺探出了画皮鬼王如此多的手段,能让我们对其有更深入的了解,能做出更有针对性的手段。比起这个来说,一时的失利又算的了什么呢?” 众人还是绕不过这个弯来,即使是幻境他们也太拘泥于胜负,却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只是对画皮鬼王有个初步的了解罢了。 “说的好啊。”李天机有些谄媚的附和道,顺便还偷将报废的冷玉镯藏进了乾坤袋。 肖莽又问道:“那我们之后怎么办?我们已经失去了战力,对上鬼王幻影胜算更加渺茫,难不成等它一个个把我们杀了才能退出幻境?” 想到这肖莽不禁打了个寒颤,谁想平白无故被杀一次啊,神经病啊。 何清清冷笑道:“也不一定,鬼王幻影并不是我们相信中的关卡boss,这是个公平竞技游戏啊,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们既然已经达成目的,当然可以投降。” 这处幻境果然十分奇特,它并不是单纯的将人们的意识迷惑住,更像是将他们的意识放逐到另一片空间里。 天亮之后几人便出了城门,果然就像何清清说的那样,自动退出了幻境。 “怎么?不拦下他们?”在城池之上,女童笑嘻嘻的对着鬼王幻影说道。 鬼王幻影想了一会,说道:“没必要,他们还会来的,况且那女娃很厉害,我更期待下次的对决了。” 女童撇撇嘴,“小青还真是没意思,明明蝼蚁一般的人物还要玩这么久。”语气中颇为不满。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青!” 何家往事 “还真是恍若隔世啊。” 众人从幻境出来后不禁感慨道。 虽然在幻境中仅仅过了两天,但是其中的惊险刺激可让他们十分难忘。 黑玄就在不远处,嘴里还啃着青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看起来十分美味?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你们打赢了吗?”黑玄看到几人集体苏醒,小跑了过来。 李天机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自然是输了,”说完他一脸惋惜,“还不如在幻境里多待会,太真实了,我快研究出冷玉镯基本构造和运转方式了,唉,可惜就差最后一步。” 黑玄好奇的问道:“冷玉镯是什么?” “就是这个,先借你研究吧,记得还给我。”何清清实在受不了李天机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将冷玉镯从乾坤袋中取出扔给了他。 李天机如获珍宝般接住道谢,千恩万谢后转身走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何清清听黑玄的语气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但之前进入幻境不管多久出来之后外面只是过了眨眼的功夫而已。 黑玄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应该不到二十分钟吧,反正是够久的。” 何清清点了点头,她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如果幻境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一样的话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就略显紧张,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画皮鬼王的对决就要开始。 黑玄又兴冲冲的问道:“那你们在我阵亡之后又经历了什么,不会是毫无反手之力的被一个个打败吧。那个大块头比你们先醒来几分钟,问他他也不理我。” “大块头”自然指的是潘重,潘重沉默寡言,不理会黑玄也是正常。 他倒不是幸灾乐祸,主要是他作为第一个阵亡的人怎么看都是有着实力弱小的嫌疑,但如果鬼王幻影够强大那这种嫌疑就小了很多。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何清清才没理会这么多,在她看来这场幻境对他们帮助很大,虽然时间要比预想的短一些,但是 成果却比她预料的要好一些。 她并没有与其他人深入交流的打算。当然,她也没有觉得和其他人能讨论出什么结果。 何清清自身本就非常骄傲,或者说自傲。她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本。在以前她也经常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往往自己一人便能独当一面,将各种事情处置的井井有条。 当初有一伙盗贼十分猖獗,专门和何家的商队最多。这也是十分无奈的事情,何家的商队比一般的商队规模都要大,而且所携带的货物也比一般商队要富裕,树大招风也是难免。 不过这伙盗贼显然预谋已久,不仅实力强劲,而且十分具有针对性的在各个何家走货关口劫持,往往能令人始料不及。 何家一开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愣头青是没有实力也没这个胆识劫何家的货的,而江湖上的老条子自然也清楚何家的秉性和实力,不会自找麻烦。偏偏出了这么一帮人马,他们对何家十分了解,何家自家人是不修道的,何清清是个例外,他们外出贸易一般都是雇佣最顶级的镖局,或是自家招募的散人护送,安全性自然得到了极高的保障,况且出了城之外他们自己也有独自开辟的小路,这是何家商路,除了内部人员没人知道。 但奇怪点就在这里,这伙盗贼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全都能遇到商队并能劫持成功,做事极有分寸,只取七成,不伤人命。 何家自然不会觉得是盗贼大发慈悲,相反,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本身就极具针对性,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畏惧何家,他们畏惧的是枫叶仙子,是江湖中正道的围剿。 何家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开始主动出击,加强防守,这些措施做了个遍,但丝毫不见成效。这伙盗贼并不是第一批盯上何家的人,但确实最难缠的。 他们对于何家来说就像是跟在屁股后面的苍蝇,即使何家是头巨兽也对其十分头痛。 直到他们派出了何清清。 他们对本家长女自然不陌生,对其到来展现了应有的热情和礼遇,但并不觉得这个小姑娘能真正的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对,当时何清清大概才十四,五岁,商队总管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看着何清清那略显稚嫩的小脸,心中一叹却又不得不提起一丝笑意欢迎其到来。 谁让这是枫叶仙子的命令呢?这件事虽然难办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那伙盗贼把事情没有做绝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枫叶仙子出手都觉得丢份,如今把何清清派来也勉强算得上最大限度的支援了吧。 商队总管笑呵呵的将情况向何清清汇报,虽然心里难免轻视但表面功夫做的丝毫不差,可以说姿态放的十分低。 何清清听着那些收敛的简易情报,只是嗯唔嗯唔的应付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商队总管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一直毕恭毕敬的向着何清清汇报而何清清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回应他,底下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对他的威信难免有些影响。 “我听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从内部人员查起?”何清清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到这话不仅是商队总管,连同底下的人员也不仅色变。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 “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小姐这是在怀疑我等吗?”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台下不断响起,总管脸色也有些难看,也没有出声制止。 这种情况在何家几乎是从未有过。 何家的构造很简单,将嗷嗷待哺的婴儿和步履蹒跚的老人都算上加在一起才几十口人。原因大概是何家发迹只是在百年前,对于凡间来说可能已经算得上是“世家”了,但对于在江湖上还只是新秀,传承了成千上万年的势力比比皆是,但比何家实力雄厚的只有少数。再一个原因就是何家人是不修道,寿命自然也如常人般短暂,生老病死再也不可避免。 但这样的一个家族对族人的要求却十分严格,这点是很多传承了上万年的宗门或者宗族没有做到的,何家人几乎人人都能脱口成章,提枪上阵,知书达礼,争做社会三好青年,平均素质简直高的一批。能从其中脱颖而出的何清清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何家家规森严,虽然并不分旁系或者直系,想分也分不出来,但并不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何家内部竞争十分激烈,往往职位高出一小个阶梯就能让其他人对你毕恭毕敬,即使那个其他人是你老妈老爸。 身为少主的何清清地位不言而喻,在家族中的地位仅次家主。所以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对上位者的决策做出质疑并请求能够再三考虑,往大了说就是忤逆。 有内奸这种事大家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想到过,毕竟都不是蠢货,但没有一个人敢去调查,因为何家不单单是一个靠着亲族血缘关系来维系的松散组织。他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忠诚,你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你连“何”这个姓氏都不配拥有。而且家族中争权夺位可以,但严令禁止互相猜忌,因为那样会导致家族的不和。 “我到这来不是听你们质疑的,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们每人近一年的衣食住行全部整理成资料交给我,越快越好,可以互相监督,如果发现有异常之处重赏。”何清清一直都是这样雷厉风行,她只是觉得这样做效率更高,至于他人怎么想?管她什么事? 主管心中颇有微词,但只当是小姑娘不懂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能够从长计议,不要过于武断而影响大家之间的亲情。 何清清只是回了一句“你是想要包庇罪犯吗?”便将主管老头那絮絮叨叨的嘴给堵上了,他实在承受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果然。内奸,不,是主谋便是主管的女婿,就是他精心策划的这一场阴谋,倒不是他有多么缺钱,而是蓄意报复何家。他的妻子也就是商队总管的女儿被山贼俘获,对方索要五百两白银,这个数对于何家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商队总管一意孤行,说什么也不给,转头花了两千两雇佣了几名江湖好手去营救,虽然将其救了出来但人已经身患重伤,到家只是看了主管女婿一眼便草草的离开了人世。 他自然是悲痛欲绝,虽然商队总管失去爱女心中同样悲痛,但时间一长也不由得对其心生怨恨。如果当初老老实实拿出那五百两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他虽然只是一名上门女婿,但由于妻子的死商队总管便有意提拔他,想让他接替自己的位置。所以他才能知道这么多机密,制造出如此周全的计划。 众人听完皆是觉得不可思议。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居然真的是自己人干的!虽然主谋只是女婿算不上本家,但他对家族的忠诚确实不可否认的。 何清清只是觉得他们聪明过了头,他对家族的忠诚自然不容置疑。但对于一个死了妻子的丈夫来说这只是他发泄的方式罢了,顺便对他那老丈人的报复。比起这个家族的利益损害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了。 最终结果便是主谋被何清清当场处死,处刑现场中,商队总管看着女婿久久说不出话来,而这场闹剧的主谋也一直不敢直视商队总管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对妻子的死耿耿于怀中还夹杂着些对老丈人对愧疚吧。 听说商队总管在事情结束后也被何清清撤了职,理由是监管不当,不久后老人便郁郁而终了。 自从,困扰众人长达一年多的问题被何清清用了不到二十天解决,但这对于何清清来说只是常规的小麻烦罢了。 差点被包养的凌云 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感悟心境上的变化。 除了黑玄,他除了又被鬼王幻影杀一次加重其心理阴影外毫无所获。 先不论能不能斩杀画皮鬼王,单单是幻境就是一场不错的机缘了。蜃灵这种异兽十分难得,在幻境里他们毫无顾忌和鬼王幻影厮杀,用出平时轻易不敢使用的绝学,这种战斗可是很难得的,不仅能让自己的战斗意识得到提升,心境上也能有所提高。 凌云平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严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的灵气储量和质量在众人当中是最高的。缺点也很明显,潘重有灵纹加持,肖莽有雷云谷的不传秘术,这些都在战斗中大放异彩。而他自己所会的道法只有化灵之法。化灵之法并不是战斗的法门。它的主要功效只是扩充自己的经脉,以能够承受宿灵的力量为前提的目的。这也是凌云为什么境界那么高且不是虚高,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修行其他高深的道术。 他的那些粗浅道术对付些山精野怪还好,但一旦对上画皮鬼王甚至是实力相差无几的同等级的道士那就远远不够看了。 凌云此刻在想怎样才能学习一些其他的法门,并不是单纯想提升战力,而是他与世隔绝的太久,孤云道长与其是他的师傅更不如说是其父亲。他从未真正的传授过凌云自己的道术法门,就连化灵之法还是从一本古册上自己慢慢摸索着练成的。江湖上各种流派层出不穷,凌云虽然博览古籍,但时过境迁,知识这种东西总是会落伍的。 凌云现在思忖着要不要开口和何清清借阅一些,倒不是难为情,只是何清清之前招揽过他,他对何清清有些道不清的感情,但并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做事,他更倾向于独自闯荡江湖。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他也说不清楚。 凌云从小就和孤云道长生活在一起,虽然名字起的志向远大,但性格上却是平和多一些。他没有立志要在江湖中闯荡出一番名声的凌云壮志,也没有要对孤云道长那古怪的身份刨根问底的执念,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四处游荡。 凌云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凌云有些奇怪,王枢潘重等人从幻境出来之后就都回去休息了,他们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战果。此刻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才对。 外面的声音传来:“多扰勿怪,我是何小姐的家仆,我家小姐让我前来邀道长有要事相谈。”是一名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十分毕恭毕敬。 何清清的房间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即使有事还需要专门有人来请他吗?不过在客栈中他倒也不怕有人来加害于他。 “道长?”过了一会,外面的人看到里面没有回应,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好的,我马上过去。”凌云收敛思绪,出了房门。 明明就在隔壁,那家仆还很正式的将凌云引至何清清房间门口,轻轻的推开,等凌云进入又悄无声息的走开。 原先的木板床已经被替换成一块整体椭圆的玉床。与其说成床倒不如说成一块巨大的石头更准确些,表面十分光滑,上面还铺着凌云曾经躺过的兽皮,何清清正在上面小憩,盖着一层蚕丝薄被,睡姿十分优雅。 凌云现在可没心情欣赏何清清的睡姿,他只是觉得十分尴尬,在他看来,以何清清聪明才智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如果凌云的品德再下贱一点会以为何清清是想让他侍寝或者是在色诱他,现在他只需要躺在床上轻轻搂住何清清或许就能水到渠成,从此他就能倚仗何清清平步青云,一路走上人生巅峰。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凌云动作还算老实,他并没有叫醒何清清,而是轻手轻脚的坐在了柜子边上的凳子上,打算静静的等待着何清清醒来。 “还真老实呢,不打算对我做些什么吗?”何清清调笑道,缓缓起身。 她自然是清醒的,何清清从不会对旁人毫无防备。 凌云也笑了笑,他就知道何清清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对这种小玩笑并不讨厌,反而能拉进二人的关系。 “我如果真想对你做些什么的话可能走不出这个屋子,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你就那么怕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种机会不是我能把握得住的,你叫我来什么事?” 何清清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了起来,“这么着急问?没准就是单纯的想和你私会呢?” 何清清看着凌云那古板的脸上流露出的不自然,更想调侃几句。 凌云没接话茬,皱了皱眉,“你用何春泡水喝?” 何清清点点头,说道:“是啊,提神醒脑,你要不要来一杯。” 何春虽然名字听起来十分普遍,但作为一种的名贵灵草来讲它的药性不必多说。主要用途也以特殊方法晒干磨成粉末制成在香烛中掺上一些一同点燃,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就能让人的头脑清醒。至于拿它泡水喝?这种行为在凌云看来是不可行的,先无论味道如何,反正一般的修士是承受不住的。 “能给我来一杯吗?”凌云问道。他可不会傻到去提醒何清清见春不能泡水喝,何清清作为何家长女这些常识不可能不知道,没准里面添加了什么别的东西中和了见春的药性了呢?不过这一切都要经过实践后才能下定论。 何清清有些诧异的看了凌云一眼,她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凌云还当真了。 “你真是个很有意思的无趣的人。” 这就是何清清对凌云的评价。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何清清递过来的水杯,浅饮了一小口,然后便“噗”的一声吐了出来,所幸喝的不是很多,要不然还要打扫地板。 何清清轻笑着,她也不清楚自己这种心理,似乎只有在凌云面前她才能展露出那偏近于常人的一面,可他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 “味道如何?还要再来些吗?我的荷包里还留着些,如果你要的话可以给你。” “还是算了吧,这种东西真的不适合泡水。” 凌云缓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他的舌头已经被苦麻了,并不像某种茶那种苦,而就是单纯的苦中带着些见春独有的味道。不过效果也十分显着,凌云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冰锥狠狠的刺了一下清醒,本来从幻境里出来他还是有些疲惫的。 “回归正题,你找我来什么事?”经过刚才的事情,凌云的语气好了很多。 何清清说道:“我仔细的想了想,在幻境中我们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实则我们还可以做的更好,毕竟还有一个实力未知的敌人。” 凌云点点头,他现在想到那个女童还有些后怕,鬼王幻影的战斗路数他们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但那个女童却对其一无所知,往往一无所知才是最可怕的。 “那你的意思是?” “比如说你。” “我?”凌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在战斗中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但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修为道行这么高,攻击手段似乎很单一,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不仅凌云意识到了自己这方面的短板,何清清作为领导者也清楚凌云的不足。 凌云说道:“没错,我的手段确实太过于单一,其实我刚才一直就在想要不要找你借阅些功法道术来参考一下,只是……。” 何清清此刻有些不高兴了,“你是怕接受我给予的功法秘籍我会要挟你为我做事?” 凌云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了头。 “不是。” 何清清叹了口气,“你需要哪方面的秘籍古册?” “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 在这个世界上修道者和修武者,仙人,凡人的概念还十分模糊。因为无论走那条路最终目的都是使自己变得强大。功法,心经,武技,道术,仙法数量繁多。往往初始选择的功法就能决定一个人以后的成就。 何清清思考了片刻,“类似潘重的那种灵纹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帮助请到最好的灵纹师,雕刻出最好的灵纹。” 何清清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凌云之前一直主修的化灵之法,而灵纹正是从化灵之法之中衍化而来,正好是为其做了基础。 凌云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我更倾向于功法类。” “为什么?你如果选择修行灵纹的话你通脉十层的境界就会以最快的捷径展露出来,况且你原本修行的化灵之法也与灵纹十分契合。”何清清看着凌云质问道。 凌云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绝不是灵纹。 人就是这么奇怪,刚开始还表示怎样都行,但一旦有了选择就开始挑挑拣拣了。 何清清低头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对各大门派,圣地有什么了解吗?他们功法秘籍我也可以帮你取来。” 无论是哪个势力都有自己独到的秘籍,俗称不传之秘。这种在江湖中非常难搞到,而且即使外人得到了也需要有独特的修行经验或者各种外物的配合才能修炼。对于何家来说虽然麻烦一点,但总归也能用钱来解决,不过缺点就是短时间内不能速成,需要稳扎稳打,何清清对凌云真的很够意思了。 “比方说雷云谷肖莽修行的震决?或者说像青道子那种将自己的大道融入自己的道心?” “这你也搞得到?”凌云有些惊讶,肖莽修行的震决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是雷云谷的立宗之本。 何清清点点头,“麻烦一些,但终归能搞到手。” 凌云罕见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着来就行了,最好能罕见一些。”他不再久留,转身推门离去。 凌云的情绪很复杂,何清清对他自然是好到没话说。但总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惶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而凌云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会值得何清清图谋,他只觉得何清清对他的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无法逃离。 何清清越是想要将凌云留在身边凌云就越想逃离,他第一次有了自己被束缚的念头。 可疑人员凌云 何清清在凌云走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 油盐不进啊。 她确实是想折服凌云的。 凌云在她看来确实是个可塑之才,能修行到这般修为可以算得上天赋异鼎了。但世界上天才那么多,单单是她这些年走南闯北结识到的人其中天赋比凌云高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大部分何清清都可以用她自己的手段令其为自己所用。 但何清清并没有这么做,她自己就是太阴体,又何必大费心思的去招揽别人呢?虽然说其中也有些人流露出了自愿跟随自己的意向,但其中或多或少的都掺杂着其他的动机。这点何清清并不反感,本来团体就是以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没有利益谁又会自愿帮你做事呢?只是何清清善于权衡利弊,如果对自己有足够的好处的话她还是愿意给这些人一个机会的。 而凌云不同,他刚下山就遇到了何清清,而何清清在相处的过程中也逐渐了解了凌云的品性。凌云性格木讷,不谙世事,没有太大的野心和追求,最还有就是他没有和江湖上有太大的关联,这种人相对来说好掌控一点,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何清清看凌云比较顺眼。 颇有种良才出世遇明主的感觉了,明主本以为良才比较容易折服,毕竟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没想到这么困难,这倒让她苦恼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何清清想了一会,手一挥打开了通讯石。 通讯石闪了一会才从上方的幻影中映照出一道人影来。 “什么事?”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一名女子,身着红色布衣,眉心的印记让人印象深刻,正是枫叶仙子。 “老祖,我与画皮鬼王的交战中遇到些问题,想请您解惑,”何清清犹豫了下,然后说道,“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何清清觉得自己传讯老祖的时间实在不是时候,因为她刚才瞟了一眼枫叶仙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个空的玉瓶,那是在何家经营销售的美酒,因为度数不高,包装精美,所以销量一直不错。 何清清也听到过一些传闻,枫叶仙子在年轻时酒量就不是很好,但却常常酗酒成性,往往喝完之后就呼呼大睡,即使第二天醒了十分头痛也一直没有戒酒。按照道理来说修为越高对各种酒的免疫力也就会更高一些,一般的酒水,药物这种能麻痹神经的对于通脉五层之上的修士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灵气已经完全足够抵消掉这些影响。 “你如果有什么困惑我可以尽力解答。”枫叶仙子此刻脸颊有些发红,明明已经是修道有成的仙人了,却会被凡间的酒水影响着,可能是体质特殊的缘故? 何清清将在幻境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枫叶仙子心中的醉意消了大半,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幻境中的画皮鬼是具有自主的意思,而且那个叫凌云的人说的话从它哪里得到了证实?” 何清清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老祖是否知道些内情?” 这话刚说出口何清清就后悔了,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实在不应该打听枫叶仙子的当年,如果是其中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那就不是她所能知晓的了。 枫叶仙子也沉思了好一会,说道:“不清楚,不过你说的那个女童的来历我大概是知道的。” “请老祖指点。” “该从哪里说起呢?”枫叶仙子想了想,“画皮鬼最着名的鬼术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画皮鬼术”。”何清清回道。 枫叶仙子又说道:“是的,我想你们也很奇怪为什么画皮鬼王明明能够轻易的使用鬼术击杀你们,但却非要和你们使用灵身打斗呢?这几乎是在它的唯一的弱势,我现在告诉你们为什么。” “画皮鬼的本体其实一只十分普通的鬼魂,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件灵宝,就是那只毛笔,至于名讳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有极大的可能是一名仙人的物品。” “仙人的物品?”何清清略微有些震惊。虽然枫叶仙子被尊称为仙子,但按照修为来讲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仙人。至于世间还有没有仙人,应该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稀少,但总归有人见过。 枫叶仙子似乎很满意何清清的反应,“没错,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是如此,仙人的东西即使不是武器只是普通的随身物品对于凡人来说也是天大的机缘,但机缘却被一只小鬼得到了。它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怎么说呢,就像是兄妹一样,但却又各种独立。” “被画皮鬼得到后那就得到了她的力量,画皮鬼每当杀人时在脖颈用画笔在上面画上印记,然后等夜晚那人会睡的非常死,就将其从颈椎处用刀细细的剥开,将里面的血肉,内脏之类的,吃掉或者丢弃,这时候无论是凡人或者修士应该都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对,但此时魂魄还会留在只剩皮囊的身体,因为魂魄还没意思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民间故事。”何清清沉默了一下,说道。 何清清之前查阅过画皮鬼王的资料。在一些民间故事中后者一直是残忍的代表,喰人。 她本以为里面多半有夸大,或者刻意丑化画皮鬼王的缘故,所以只是参考了一下,并没有完全信以为真。 枫叶仙子说道:“这确实是民间故事,因为时间太久具体已经不能考证,还有的是画皮鬼会披着少女的人皮引诱路人呢,但很有可能是那个笔灵在作怪,当画皮鬼作为你的对手时出现在你面前时你以前所有对它的设想都烟消云散,它并不狡诈,反而有些一根筋。” 何清清点了点头,确实,在与其交战的过程中鬼王幻影十分自负,明知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一根筋的硬刚,直到最后身负重伤还是遵守约定,只斩一人。 “所以说那女童只是画皮鬼王的法器?” “不,不是。那女童的本体很可能在之前被画皮鬼得到的时候就已经受了重创,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或许已经没有了,而那女童就是也是作为灵体依附在画皮鬼身上,所以画皮鬼才能得到其中一部分力量。” “那笔灵可能很快就要消散了,所以它才尽量不使用杀招。” 何清清心中一跳,追问道:“是老祖您和其他前辈当年击伤画皮鬼王所以才导致的吗?” “不是我们,”枫叶仙子说道,“在我们当年画皮鬼就已经不再轻易使用杀招,时过境迁,画皮鬼实力很可能只弱不强。当然,如果陆甲暗中帮助它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无论如何不要掉以轻心。” “嗯,多谢老祖提点。” “稍等。”枫叶仙子叫住要断开通讯的何清清,欲言又止,“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更多关于画皮鬼的信息,百年前那场战争我已经记不清了,无法给你提供更多帮助,难为你了。” 王枢追捕画皮鬼王只是一个引头,陆甲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顺水推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策划了这场闹剧。甚至枫叶仙子,万术真人几人都提前知晓,枫叶仙子没有弟子,所以才让何清清以她弟子的名义出演,何清清也接下了枫叶仙子的委托,虽然是双赢的场面,但枫叶仙子总觉得欠了个人情。 “关于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你有什么看法?”枫叶仙子又绕到了凌云身上,虽然之前何清清出于避讳没有过多提及,但作为当事人的她也确实十分好奇。 何清清惊愕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她不知道枫叶仙子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在问问题。 “回老祖,据我与凌云相处的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我派人去了那座名为青石山的山峰上,但很遗憾,没有丝毫收获,但我并不觉得他说的是假话。” “没有收获是什么意思?” “青石山里根本没有人居住过人痕迹,那里位于边境,山精野怪奇多,即使有人隐居也不会选那种地方。而且他除了口述以外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孤云道长的存在,凌云的修为不错,但所修行的功法也也没有他人传授的痕迹。” 枫叶仙子愣了愣,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觉得他是在撒谎?你暗中调查中已经证实了他的话完全没有依据,只是凭借幻境中的蛛丝马迹你就信了?” 枫叶仙子觉得有些奇怪,这可不像何清清的风格啊。语气不由得重了些。 何清清平静的说道:“感觉,我感觉他不会欺骗我,这对他没有好处。” 这算什么理由? 是什么才能让一个平时冷酷无情的事业女强人从理性转变成感性呢?只有感性的女人才会相信感觉这种东西吧? 枫叶仙子从何清清七八岁时就对她有所关注,太阴体值得她多费些心思,而她也没有过多的干预何清清的成长,何清清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些。此刻听到她的语气中竟有些偏向于一个陌生的男人,心里不禁有些复杂。 “你是在袒护他?” “不,他确实很可疑,但我想他对我感官不错,而我也有意想将他收为己用。” 枫叶仙子心中终于好受了些,在何家她就和何清清交集最多。 枫叶仙子微微颔首,“想法不错,如果能将他留在你身边看管或许能解开这些疑团。”说罢便断掉了通讯。 何清清觉得枫叶仙子可能理会错了她的用意,她并不是想要提防凌云,他还有更大的价值。 被玩坏的蜃 “你这是死了几次了?”肖莽向着黑玄嘲笑道。 黑玄淡淡的说道:“大概有个几百次吧,无所谓了。” “哪有几百次,分明才几十次好吧,你会不会是幻境中被杀多了魂魄受了伤了?”王枢没好气道。 在这几日里,几人将幻境当成了副本刷,每次出幻境休息一会回复下精神后就继续进入,丝毫不管蜃灵受不受得了。 在第二次进入幻境时黑玄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然我这次先杀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众人只是呵呵一笑,把鬼王幻影当傻逼的才是真傻逼,但谁也没拦他,让他吃吃苦头才好。 果不其然,黑玄进城找到一家牛杂店,毫无防备的吃了起来,结果牛杂老板也是鬼王幻影,直接就将黑玄送走了。还向他们打趣道:“上次自己怎么死的不知道吗?吾就没有见过这么狂的。” 然后一个个的单方面的虐杀,不仅仅是他们了解了画皮鬼王的战斗方式,鬼王幻影也对他们有所防备,以至于在之后都没有像第一次取得那样的成绩,不过这八人的关系倒是有所缓和。 凌云有些担心的看着蜃,蜃经过这几天已经几人惨无人道的摧残已经大变样了。原本仙气飘飘散发雾气,还有几分异兽的样子,现在不仅雾气只有几缕,还时不时的闭上壳身吐出泡沫来。 “这蜃怎么回事?看有起来些不太对劲啊。” 青道子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担忧的说道:“看起来是不太正常,是不是太久没吃东西了?” 凌云沉默了下,说道:“会不会是我们使用次数过多导致的?” 异兽吃毛的东西啊!再说了即使想吃东西也不会口吐白沫这种姿态吧。 “不,我觉得它就是想吃东西了,潘重,你那边盛产海鲜,知道蜃这东西吃什么吗?”青道子摇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 潘重显然也被雷到了,他生活在武州,那里海妖确实是很多。但看青道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还是回道:“不清楚,不过花甲还是挺好吃的,它们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黑玄听到有吃的,激动的凑过来,“潘重老兄,等事情结束后你到武州能不能给我邮寄些,我在内陆已经很久没吃过海鲜了。” 总感觉似曾相识啊。 潘重尴尬笑笑,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回武州了,现在我和王枢归朝廷管,当捕头。” “奥,奥。”黑玄有些失望。 “给朝廷做事的感觉如何?”肖莽忽然发声询问道,语气中平添了几分不悦。 不只是肖莽,江湖上相当一部分人都对朝廷有着偏见。随着时代的进步,江湖上的风气也逐渐好了起来,要是放在以前你主动投靠朝廷那就是为同道所不耻的,人人见了你都要骂句人渣败类,才不管你有没有难言之隐。 自从万术真人率领几千名弟子投忠朝廷后江湖上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对其充满了怒骂。这也不难理解,你都在江湖上快当上老大了,然后直接不干了去给朝廷当狗?任谁心里都想不明白,况且朝廷当时本身就已经起了打压江湖的念头,只是一直有以万术真人为首的江湖前辈抵抗着其压力,才能勉强维持平衡,等到万术真人投靠朝廷各大江湖势力自然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被朝廷所限制。 但时过境迁,当初谩骂万术真人的那帮人已经老去,现在江湖上的新一辈逐渐理解了万术真人的做法。 江湖上以前各自划分势力,资源点,有时还会为了利益大打出手,各大势力结盟互相讨伐征战,夹在其中的小势力自然是苦不堪言。但有了朝廷的插手管辖这种情况得到了极好的抑制,大势力的实力不再能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小势力也就能够得到喘息,风气也越来越好,不再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时代能够进步的如此之快其中也少不了万术真人的功劳。 除却一些被侵犯了利益的大家门派中的个别掌权人现在还耿耿于怀,还有像唤雷老道这种古板派,即使已经逐渐明白了万术真人的用意,但还是对他有所偏见。 虽然唤雷老道的弟子不少,但作为他最喜爱的徒弟肖莽也继承了他那所谓的偏见。 “还不错,和你们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差不多,我们也是也在做同样的事。”王枢淡淡回道。潘重本身就不擅言辞,肖莽因为其师傅的原因有些敌视自己这点他也心知肚明。 王枢说的也对,他和潘重等人为朝廷效命是万术真人的意思。江湖中的势力也会派遣年轻弟子历练,行侠仗义,惩奸除恶,这也是彰显自身势力的表现。王枢和潘重虽然成为了朝廷捕快,平时的任务内容也是以维护社会治安为主,大同小异嘛。 江湖上鱼龙混杂,小偷小摸的也不在少数,当然,如果有些关于怪力乱神的案子他们也负责。在王枢看来这和闯荡江湖历练没有区别。 气氛此时又冷了下来,王枢和肖莽同时哼了一声。 何清清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制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这点如果要改变的话还要花费大量精力,对于他们这个只是临时组成的小团体来说实在不值当。 “那我们现在还是先关心一下蜃灵的情况吧,万一死在我们手里该如何向陆甲前辈交代呢?”凌云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他不懂江湖和庙堂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对陆甲比较崇敬,因为陆甲实力强大嘛。 “哈哈哈,我当时走的太匆忙,确实是忘了这一点。”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正是陆甲,他还穿着那个印有“天道”的素白道袍,头发半扎,笑容中颇有几分洒脱之意。 “怎么样?进度如何呢?”陆甲向何清清问道。 “还好,不算太糟糕。” “嗯,那就好。等等,我的小蜃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即使不知道它吃什么至少应该喂点灵气吧。”陆甲一脸心疼的将蜃护在手心,慢慢的将灵气传输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忘了这点他们确实是忘记了,蜃严格来说也是属于灵兽的,而他们却将其作为海鲜来看待。 “那这玩意不会有大碍吧?”黑玄询问道,他是不怎么怕陆甲的,毕竟陆甲曾亲口向他老爹保证无论如何也会保下自己一条命。 陆甲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没事,蜃灵没这么容易死掉的,只是卖相难看了一点。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我借来的。” 何清清又问道:“那前辈这几日又去了何处呢?” 陆甲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们奔波,我左思右想总感觉差点什么,这不就去找了。” 说罢,便从凭空取了一块类似玻璃的东西。 玻璃面积十分的大,材质介于冰和水之间,厚度只有一片纸张那么薄,阳光透过去还闪过七彩的光晕。 “这是什么?”李天机好奇的摸去,却发现重量出乎意料的沉重,落在地面上还向下插进去一部分。 “这是天穹坎镜,传闻是天空与大海的交界处才会诞生,没想到前辈手里也有这种奇珍异宝。”何清清说道,语气不冷不热。 这天穹坎镜明明是她何家的东西,昨天还有人传讯于她,说是被盗走了,看来也是被陆甲“借”去了。 “不知道这天穹坎镜有何妙用呢?”凌云询问道。他也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但除却其观赏之外好像 并无他用。 陆甲解释道:“我当初想让你们了解这段因果,与画皮鬼王来战一场,但是在这里了结的总觉得差点意思,素城的话虽然路途有些远但这不成问题,但扰民的话还是不好的。所以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完他看了看手中的蜃。 李天机想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前辈的想法是将幻境作为对决场地,然后使用天穹坎镜将其映射出来,就能使不在幻境中的人也能洞悉其中的场景?”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陆甲拍手叫好。 这在旁人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李天机又不是旁人,他是搞科研的,搞科研就必须要有旁人所不能想到的想法。 “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场闹剧了啊。”何清清心里喃喃道。 有种你出来啊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何清清,王枢,凌云等人包括陆甲将李天机围在一起,而中间的李天机正尝试着如何用灵气将蜃和天穹坎镜联系在一起。 “理论上是可行的,无论是蜃灵还是天穹坎镜属性上都十分契合,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二者之间的平衡点再将灵气灌输进去就可以了。”李天机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李天机这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压力,陆甲这个想法很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就连他这个专业的科研人员也花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来不断调整,实验。 同时心里还对陆甲的吐槽,想法是陆甲提出来的,但是如何实际操作他却一概不知,连建议都不能提供给他。 “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陆甲向李天机赞许道。 只有李天机出力了,他不是好样的谁还是好样的? 天穹坎镜从地面缓缓升起映射出了一座城池。 正是素城! 陆甲手中的蜃灵何天穹坎镜以灵气连接在一起。 “不知前辈是如何将一座城池完完整整的复刻到幻境里的?”何清清问道。 不只是何清清,其他几人也有这样的疑问。幻境里面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来往的行人,热闹的商街,栩栩如生。 陆甲回道:“我只是将百年前的素城其中的一个小片段将其取出然后融入幻境里。具体怎么实行这很复杂,就不多叙述了。” 陆甲说的很是简略,在场的只有凌云和何清清勉强听懂了一些。 “陆甲这是将素城百年前发生的那段因果线剪裁到幻境里了。”何清清不动声色的给凌云传音道。 因果可不是谁都能篡改的,陆甲说的轻松,但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其实力。 “哎,你们看这镜子上面的城池里面的人还在动啊。” “是啊,好真实啊。” 周围也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 这几天也有不少人前来观战,已经聚集了近乎两百多众。 在喧闹声中陆甲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各位同道前来助威,自百年前枫叶仙子,万术真人等江湖名宿合力与画皮鬼王一战后,侥幸被其逃脱。历尽百年,又出世作乱,所幸各位前辈的后人子弟都是人中豪杰,今日便继承前辈其遗志,携手共伐。” 陆甲说的可谓是慷慨激昂,但是王枢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据王枢所得到的资料,画皮鬼王在四五年前在皇城附近露出了踪迹。它收编了一众小鬼在城外游荡,行踪不定,主要就是拦截进京的过路人收取些过路钱,还有就是绑架些城内的达官显贵,勒索。算不上罪大恶极,但仍然受到了来着朝廷的强力镇压。这可是在皇城啊,如此无法无天那还了得?当画皮鬼绑架一名手握重权的官员他最疼爱的儿子时,朝廷才知道了它的真实身份。 在几次征讨无果后,潘武的长子潘震也就是潘重的哥哥出马重创了画皮鬼王,善后工作这才留给王枢他们。 如果不是陆甲横插一脚非要搞什么完善因果线,独自击杀画皮鬼王可能困难些,但是应该是可行的。 不过台下的人倒是很给面子,因为里面年轻人居多,纷纷拍手叫好,并表示愿意共伐之。 而陆甲婉言谢绝了,他觉得这对画皮鬼王来说也不是很公平。再者说了,王枢,何清清,肖莽,青道子几人也不是孤身前来的,聚集到一起也有大约五十人了。 接下来陆甲就像话剧厅的老板一样依次介绍他的演员。 “这位是何清清,何家长女。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何清清是江湖新秀,虽然不常在江湖上行走,但知道的人仍然很多。如果将其太阴体的身份传播出去,想来对知名度而言会大大提高。 “这位是肖莽,雷云谷唤雷道长的徒弟。” 肖莽那有一道刀疤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尴尬的向众人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不习惯这种场面。 “这是青道子,琅琊圣地弟子,兼善道长的徒弟。” “黑玄,黑蟒大圣的儿子。” “李天机,茅山聚丹散人的的弟子。” “王枢,万术真人门下。” 当说道王枢时台下的气氛明显冷了很多,虽然没展露出敌意,但仍然有人对齐冷眼相向。 王枢心里苦笑一声,这种场景对他来说并不少见。 “镇北将军潘武的次子潘重。” “还有就是,对了你师承谁来着?”陆甲向着凌云小声询问道。 “孤云道长。” “对,还有隐士中人孤云道长的高徒凌云。” “孤云道长?你听说过这个名号吗?” “没有,不过能和几位前辈的弟子共同讨伐画皮鬼王,想来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凌云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心里不禁有些复杂,果然在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孤云道长的存在。 陆甲低笑一声,说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天穹坎镜上慢慢浮现出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庞,旁边还漂浮着一个女童。 正是画皮鬼王! 这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纷纷声讨。 他们隐隐约约猜到一些真相,但却没人敢声讨陆甲包庇恶徒。因为陆甲本来在江湖上的名声就是亦正亦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现在江湖上还对他真正的实力了解很少,所以也就敬而远之了。 陆甲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了。在他看来画皮鬼王和凌云,何清清几人的份量是一样的,都是他的演员,怎么能因为人家出演了反派角色就出声谩骂呢? 画皮鬼王坐在一座巨大石椅上,对场外的谩骂熟视无睹。 等到骂声渐渐平息,陆甲才向众人介绍画皮鬼王,其实也不要介绍,画皮鬼王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恶名昭着。 “一帮只会呈口舌之利的废物,吾翻掌可灭。”画皮鬼王冷冷的说道。他只是不屑于与这些小辈争辩,你光说我罪大恶极有个毛用?去你妈江湖道义! 画皮鬼王彻底摆烂。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别拦我噢,我修行碧波心法已经二十载有余,想来证得大成就在今日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狂的!” “算我一个,都是百年前的老鬼了还这么猖狂,让它见识一下我们新时代江湖儿女的风范!” 画皮鬼王无动于衷,倒是围绕在它身边的女童勃然大怒。 “姑奶奶我活了上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随即就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双方仅仅隔着一个屏幕,女童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最后甚至连对方的父母长辈十八代都参与了进来。 “有种你出来,你看我斩不斩你!” “那有种你进来,我一只手就能打飞你,吹牛谁不会啊。” “你出来!” “你进来啊,缩头乌龟。” “有种你出来啊!” “好啊,我出来了又怎样。”端坐在座位上的画皮鬼王缓缓站起身,走出了幻境。 瞬间,战斗结束。 刚才骂的最欢的那人只觉得冷汗直流,顶住画皮鬼王那慑人的目光看向了陆甲。 开玩笑,虽然骂起来十分过瘾,但是论动手能力再来一百个他也不够画皮鬼王打的。 陆甲也是叹了口气,拦下来了画皮鬼王,说道:“你可是最终boss啊,怎么能提前出场呢,快回去,别吓到小朋友了。” 画皮鬼王缓缓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幻境,临走时女童还笑嘻嘻的拍了拍那人的脸蛋。 画皮鬼王一直就藏身在幻境中啊。出乎众人意料,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在幻境中画皮鬼王处于“虚”的状态,而从天穹坎镜中踏出来时就处于“实”的状态。如此手段陆甲当真是深不可测。 喧闹的人群渐渐冷却了起来,陆甲转头向着何清清,王枢等人问道:“准备好了吗?” 众人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何清清却是点了点头,缓步向着天穹坎镜里走去。 当何清清进入的瞬间幻境中就出现了她的人影,凌云等人也紧随其后。 李天机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问道:“这就开始了?能不能休息一会?” 陆甲微笑道:“不能。”然后抬脚将李天机踢了进去。 在天穹坎镜中,八人的身影和远处笼络着丝丝鬼气的巨大城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人丝毫不惧,缓步向着素城走去。 “好,那“八英战鬼王”第一节,正式开幕!” 见面第一句就是求婚 “我们现在算是在幻境当中吗?”黑玄问道。 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众人这次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同。 素城虽然只是一座小城池,城门前来往的人还是很多。 “进城?有出入凭证吗?”守在城门盘问的官兵问道。 凌云一愣,“没有。” 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规则?以往进城时官兵对他们都是视而不见的。 官兵眉头一皱:“没有出入凭证不可入内。” 黑玄纵马向前,狞笑道:“哪那么多破事,我们都是修士,你们也敢拦?” 他身下的骏马也是嘶吼一声,仿佛是在助威。 官兵也有修为在身,不过很低微,自然是不敢惹他们,“那几位就请进吧,不过这是画皮鬼王大人的地盘,请诸位不要寻滋生事。” 黑玄冷哼了一声,越过官兵径直冲向大门。 嚣张跋扈的气质彰显无异,让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何清清还是照例坐在凌云后面,拿出几块碎银递给官兵。 官兵先是一愣,然后又快速的收起碎银,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有什么指示?” “我问你,画皮鬼王平时居住在城里的哪个位置?”何清清道。 官兵面露难色:“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鬼王大人行踪不定,也没有听说它有固定的居所。” 何清清点了点头,也没失望,守门官兵的地位太低,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那就当赏你的了。凌云,我们走吧。” 进入城内,众人沿着街道转了许久都没见画皮鬼王的踪迹,显然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黑玄吃的倒是很撑,因为画皮鬼王迟迟不出现何清清就让黑玄去当诱饵。因为之前每次进入幻境鬼王幻影几乎都是先杀黑玄,这次却失效了。 “这次有些不寻常啊,要不要我们分散开来,二人一组的去寻找画皮鬼王的踪迹?”肖莽提议道。 青道子否定道:“不行,万一这是画皮鬼王的诡计呢?将我们逐个击破,即使只损失一二人也是对我们一个重大的打击。” “分头行动也不是不可以,我们都骑着马,画皮鬼王想将我们留住也没有那么轻易。”王枢说道。 凌云心中明显有了顾虑,他不赞成分头行动。况且何清清一定会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何清清沉思了片刻。 “这并不是幻境,我们现在在画皮鬼王的因果线上,所以才会感觉到和之前有所不同。” 黑玄吃东西的嘴罕见的停下了,茫然的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通俗来讲我们现在就是在百年前的素城是吧?它不同于之前的幻境,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但这种存在对我们来说确实“虚”,因为百年前的因果和我们本身所处的因果线是不可能相交的。就像小说话剧一般,你知道它的存在,而它“虚”只是对我们而言,在故事里的人看来就是“实”。何清清颇费口舌的解释了一番。 王枢似乎有所明悟,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并不是在我们原本的世界,而是另外一片世界,这片世界就是围绕着画皮鬼王的故事?” “对,是这么个意思,没准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些事在别人眼里也是小说呢。”凌云笑笑。 黑玄担心的问道:“既然不是幻境,那万一我们身亡还会复活吗?” 肖莽冷笑道:“自然就是真的死了,没准遗体都找不到。” 黑玄沉默了下,确实,陆甲虽然说要保他一条性命,但按照他这亦正亦邪的性格和超乎想象的实力来说,不遵守约定的可能性也不小。 “谢谢你,让画皮鬼王没出现我就害怕了。” 何清清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说道:“如果要按世俗对死亡的定义来说我们进入幻境的那一刻就“死”了。因为我们原本的世界已经没有你和我的踪迹了,无论怎么寻找也是找不到的。” 众人听完一阵沉默,本来他们一同讨伐画皮鬼王是出于责任感和使命感的,现在这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不拿出当对方是杀夫仇人的狠劲是不行了。 何清清也给众人传音道:“诸位都是清楚陆甲的性格的,他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控制欲极强,如果不按照他给我们的剧本来演这场戏的话我们不死在画皮鬼王手里也会多半不会被陆甲放出去。” 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投射到天穹坎镜中被别人看到,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商量对策了。 几人暗中点了点头,打消了分头行动的想法,稳妥为上啊。 “今天就先这样吧,画皮鬼王肯定也有它的打算,不会这么着急就对我们出手的,先找个地方住下。”何清清吩咐道。 此时才刚下午,太阳只是刚有下山的趋势,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时间差很大,现在可能已经入秋了。城里的建筑以白色,灰色居多,来往的行人身上的着装也多以浅色为主。他们对服饰很讲究,穿衣礼仪风格之类的都有严苛的要求,身上的衣物并不华贵却很繁琐,一层叠一层。 不过城内的治安秩序属实一般。过往的街道上尘土飞扬,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就在这家客栈住下吧。” 素城虽然谈不上贫瘠,但由于极少和外界互通,所以客栈很少,他们几人几乎转了半个城池才找到这比较体面一点的客栈。 客栈名叫常来客栈,比在现实世界那座客栈规模要大一些,至少还有自己的名字呢。 几人将马匹栓在客栈门口,进入大厅,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青道子走近一张桌子,摸了摸桌面,说道:“这客栈不太平,桌椅上还有刀剑砍劈的痕迹,虽然经过了修补,但其血杀之气留在这里。” 肖莽倒是没想这么多,笑道:“这不正常?江湖上每天打打杀杀,即使是这种小城也分各种帮派,其中有些摩擦冲突很正常。” “掌柜的呢?还不出来接客吗?”肖莽稍微提高了些声调。 王枢有些疑惑的看向何清清,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家客栈,他天生对各种灵气的感知比较明显。这家客栈中弥漫了这一股很淡的鬼气,不过不是画皮鬼王的。 “来了来了,各位客人这么性急干什么?”过了好一会,一道娇艳的声音的声音才从上面的楼梯口传来。 “这,我们会不会是走错了?”青道子目瞪口呆道。 倒不是他想入非非了,而是这声音确实是诱惑力十足,似乎从声音就能窥探出那个女人的全貌,或许是个久经情场的青楼女人又或者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鸨,甜的有些发腻。 潘重又走到门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说道:“确实是写的常来客栈。” 掌柜的走的很慢或者说是优雅,一步一步轻悠悠的从楼梯上下来。 几人先看见的是一双凉鞋,凉鞋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是雪白的小腿,纤细的腰肢,最后就是掌柜睡眼朦胧的脸庞,是一名貌美的女子,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除了何清清外在场的几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掌柜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轻笑道:“掌柜的是我男人,死了有些年头了,你们叫我老板娘就好。是要住店吗?” 众人愣了好一会,没回过神来,最后还是何清清无奈的回答道:“是,两间房间,再上些吃食来。” 老板娘应了一声,笑呵呵的走了。 之所以几人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那被老板娘那惊为天人的相貌震撼到了。老板娘远比他们想的要年轻,身上穿着浅青色的罗裙,芊芊细腰,脸上并没有擦拭胭脂水粉之类的,只是指甲上涂了些指甲油。凌云仔细的将老板娘浑身打量了个遍,虽然不免有冒犯的嫌疑,但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在场的几位少年都这么想着。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愣头小子,但老板娘的相貌实在过于出众或者说有一种别样的“独特”。如果单论相貌出众的话何清清也不差,清冷的气质和敏锐的头脑在江湖中博得了不少人的青睐。但即使是何清清也会由于常常熬夜所以也偶尔会化一些浅妆来遮掩瑕疵,毕竟谁不爱美呢? 但老板娘不一样,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最完美的。这种完美是广泛意义上的,无论是气质和容貌都完全符合大众观点。无论你喜欢的的是妩媚动人的,清纯可爱的,知书达礼的,贤妻良母甚至是天上的仙子都能从她身上找出一点影子来。非要硬说她是什么样的人的话那只能用“玉”来形容了,无暇剔透。 “喂,喂,你们一直盯着人家看很失礼的好吗?”何清清有些不爽的说道,还狠狠瞥了凌云一眼。她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这种情况想装看不见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心里也很惊讶,这个老板娘绝非常人。 凌云回过神来,冲着何清清尴尬一笑。 王枢严肃的说道:“我刚才没有发现半点妖气或者鬼气迷惑我们的痕迹,我想我是恋爱了。” 能把见色起意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道子涨红了脸,怒视着王枢:你要是跟我抢的话那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何清清实在没想到,以往王枢和青道子之间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状态,现在只是因为看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一眼就开始喊打喊杀了? 二人都抽出了武器,王枢手里拿着何清清为了讨伐画皮鬼王暂时借与他的灵宝除恶玄铁刀。青道子的正乙也缓缓出鞘,双方彼此对峙着。李天机和潘重忙当和事佬拦下二人。 “看样子他们要来真的?”肖莽有些担忧的向着何清清询问道。 肖莽已经有道侣了,在他看来,虽然那个老板娘十分好看,但总归不是自己的,总不能只因一面之缘就喜新厌旧吧? 老板娘端着几碗面条走过来,轻声向凌云问道:“那两位少侠在切磋吗?” 凌云觉得浑身寒毛耸立,这是因为老板娘又换了一副声调,就像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般在对他柔声细语。 “对,他们彼此之间互相督促,共同进步。”凌云敷衍道,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个老板娘有过多接触。 王枢,青道子又同时将武器收起,和众人一起吃起了面条。 老板娘上完饭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和几人攀谈起来。 “不知道几位来到素城有什么事情吗?”老板娘好奇的问道。 何清清搅动着面条,迟迟没有吃下,“我们是来了结一段江湖恩怨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本地人?” 老板娘笑道:“这城里大多数人我都认识,从未见过几位。况且你们衣裳光鲜亮丽,也不符合城内的特色。” 老板娘脸上经常挂着笑,时而妩媚时而温柔,似乎不像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平时生意多吗?” 老板娘听后皱眉道:“这种小城里又不常来外地人,生意自然是不好的。不过这里之前是做酒馆,在我家男人死后就留给我这一件商铺,我不懂得经营,便将其改为了客栈,虽然入不敷出,但靠着以前留下来些家底生活倒也说得过去。” 青道子忽然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老板娘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少侠问这个做甚?” 凌云明显的看到王枢手中的筷子一颤,但终究没有发作。 “我想娶姑娘为妻?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 几人心里犹如万马奔腾,你还他妈还是修君子之道的呢,从见面到现在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第一句话便是要和一个寡妇私定终身? “这个嘛,恐怕是不行,我在这酒楼呆惯了,哪里也不想去。”老板娘也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就又恢复了笑容说道。 王枢小声对青道子说道:“你别忘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原本的世界,我们是来铲除画皮鬼王的,你现在搞这出算是怎么回事?” 王枢也算是个明白人,冷静下来之后就没有那么上头了。他刚才用道术看过,老板娘只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即使在原本的世界存在也早已衰老死去。 青道子像是没听到王枢的话一样,对着老板娘说道:“我愿和姑娘一同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老板娘听到这深情的表白还是笑笑,说道:“少侠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不去施展自己的抱负,反而在这与我这残花败柳之躯了却余生岂不是可惜了?” “与姑娘共度一生便是我最大的抱负了。” 何清清看到这一幕倒是没什么感动的心理,反而愈加烦躁起来。 青道子这种将自己的道义融入道心中的人一般都非常偏执或者说是轴,别人是怎么劝也劝不动的,他只认定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还没见到画皮鬼王就快失去了一个高端战力。 君子之道 可能就连兼善老道自己也没想到,他平时里最喜爱的徒弟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寡妇。何况这还是在另一片世界里,也许还被天穹坎镜现场直播。 何清清此刻正坐在楼下,一脸复杂的看着正在忙碌的青道子。 虽然青道子非常的轴,但何清清还是在昨晚就给他讲述了利弊关系以及这件事的可行性。首先,青道子和老板娘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因果线不会有交集,但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是陆甲,他将众人传送到这个世界来讨伐画皮鬼王,这本身就违反了因果线,很有可能这只是陆甲裁剪了其中的一小段而已。 退一万步来讲,他们击杀了画皮鬼王,老板娘也愿意接纳青道子,那他们就能皆大欢喜的在一起吗?答案是绝不可能的。还是如之前所讲,这个世界是陆甲裁剪的百年前的一段因果线,极有可能在他们与画皮鬼王决出胜负时就会崩塌或者被陆甲重新归还到原来的因果线上。如果青道子执意要留在这个世界的话就会被天道抹除掉,因为对于青道子来说这片世界为“虚”,相对的在这片世界来来看青道子也是“虚”,这片世界自从被陆甲干扰了因果线之后就不可能延伸到原本的世界了。在原本的世界里老板娘很有可能已经老死了,即使没死也不可能记得他们。 在昨天晚上由于几人沉浸在老板娘的美色中,所以没注意到何清清只开了两个房间,一间何清清自己住,他们七人挤在一间。黑玄当即表示抗议,找何清清理论无果之后就想去找老板娘再开一间房间。但老板娘歉意一笑,表示因为客栈只有自己一人的缘故只收拾出了两间备用房间,如果还想再来一间的话可以免费,但是需要自己打扫。黑玄当然不愿意自己打扫,就兴奋的提议凌云可以去和何清清去睡,青道子可以夜袭寡妇,啊呸,是夜袭老板娘。不过提议遭到二人的果断拒绝。 次日清晨,青道子就向何清清证明了他昨晚是一点都没听进话去,并表示他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几人都出去探查画皮鬼王踪迹推动剧情时,他选择了留在客栈内和老板娘一起看店,付诸了实际行动。 临近中午,客栈更像是一个茶楼,不过过来喝茶的并不是老人,而是城内有些家产的妇人们。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客栈内的装修很精美,当这些太太夫人一个个的进入的时候活脱脱像个贵妇茶会。 青道子正在给几位妇人上茶端点心,老板娘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也没有阻拦,和其他妇人坐在一起闲聊。 等到稍微闲暇,老板娘坐在青道子旁边,略带怀念的说道:“想当初这里还是酒馆的时候,我男人就像你这般给客人端菜倒酒,而我就坐在柜台上记账,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些年啦。” 青道子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丈夫是病故的?” “不是。我男人经常参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卷入一场风波中被杀了。” “你很爱他?” “爱?”老板娘轻笑着,“那就看如何定义了,他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江湖上很多人和他的关系都很不错,就是脾气有些暴躁,但对我很好,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听一下我的建议。从这点看来我确实应该很爱他,他死的时候我哭了好久,当时我觉得还不如随他一起去算了,但我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但独自过了这么多年我的心也有所变化,也有人像你这样追求过我,我时常在想,或许再找个男人或许也不错?但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由此可见我对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忠贞不渝。”老板娘捋了捋额头上的秀发,不禁感叹,“人都是会变的啊。” 青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他见到老板娘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变了,君子道心还在,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喂喂喂,有个又漂亮做饭又好吃的女人就活生生的在你面前,难道不值得你去追求一下吗?并不是有人在蛊惑他,而是他的本心。 本心呐,他有多久没有透过所谓的君子之道来剖析本心呢? 青道子的父母颇有家产,从小就将他送进琅琊圣地修行,在他自从记事起就跟随兼善老道了。兼善老道并不只有他一个弟子,他还有许多师兄妹,兼善老道因为青道子从小跟随在他身边的缘故所以偏爱于他,经常给他开小灶,内容自然就是君子之道了,这并不是口述就能体会要领的,之前也有很多人修炼过但均未领悟要领。不过青道子没有让他的师傅失望,在别人看来是约束的君子之道他很容易就修成了,一切就是这么的水到渠成。青道子对师傅恭敬有加,对同门谦逊有礼,他博览群书,嫉恶如仇,甚至连多年未曾见面的父母都常常回家探望,同门中有不少师妹师姐仰慕他,师傅更是对他赞赏有加。 青道子从未如此迷茫或者清醒过,之前所修的君子之道不曾破碎,但自己的人生目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或者是他是在故意压抑自己?不是。君子之道就是最好的证明,青道子能明切感受到它现在正紧紧的和自己的本心缠绕在一起,如果之前自己一直在伪装本性的话君子之道根本不会承认他,他只是直面了自己的道心。 “那你这么多年过的很辛苦吧。”青道子平静的问道。 “还好吧,之前我男人那帮狐朋狗友经常在这里喝酒到深夜,所以我就和他们的夫人熟络了起来,我在这里卖些早茶点心她们就经常给我捧场,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场面。” 青道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老板娘也是附和着点头,“是啊,不光她们在金钱上接济我,我一个女子能将客栈经营下去暗中也少不了她们的帮忙。特别是李营长的夫人,她的丈夫之前和我男人关系最好,对我也是照顾有加,,,” 青道子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并不擅长聊天,但对于老板娘的家常话他恨不得能再久一些。 凌云最先回道了客栈,他寻找了一圈根本毫无头绪,画皮鬼王在这里就如同城主一样,只有道行或者修为在身的人才知晓它存在,而且最关键的是,画皮鬼王的下属极多,如果展露出想要与画皮鬼王开战的意向的话可能就会被群而攻之。 凌云进入客栈,在厨房里看到正在准备食材的青道子和老板娘,他们聊的火热,听内容是要做一大桌美食来犒劳青道子给她帮忙。上楼之后敲响了何清清的房门,汇报了自己的所搜集起来的情报。 何清清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证明画皮鬼王真的在谋划或者设计什么圈套,要不然早就动手了,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或许可以从这些妇人中想办法,她们其中有不少人的丈夫都在画皮鬼王的势力中,这可以作为切入点。”青道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一份白衣剑仙气质超然的模样,现在的他腰间还系着围裙,穿着一身小厮的打扮,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只是多了几分喜感。 何清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以为你只顾老板娘,不打算和我们一起打败画皮鬼王了呢。”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是在打探情报。”青道子一脸正色道。 不愧是修君子之道的,撩妹也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人到中年难免枯燥 “小芸,那个公子是谁呀。”一个妇人好奇的向着老板娘打探道。 妇人正是李营长的夫人,画皮鬼王有自己的势力,在城内维系着治安,李营长正是它的左膀右臂。 老板娘想了想,漫不经心的说道:“就是个新招的伙计呗,还能是谁?” 李夫人明显不相信这幅说辞,说道:“看他的气质怎么着也是个名门望族,怎么会甘心当你的伙计,不会又是被你的容貌吸引来的吧?” 这种麻烦事老板娘经历了不少,强取豪夺,死缠烂打,每次都有人出面替她摆平,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她是哪个大人物的妻妾,也就没人来打扰她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这么漂亮。”老板娘“唉”了一声,不过语气中却没听出有任何忧愁反而有些炫耀的意味。 李夫人白了她一眼,静静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此时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帮人暗中盯上了,那帮人就在二楼静静的注视着她。 凌云问道:“那我们这次的目的就是绑走李营长的夫人,将他引出来然后逼问画皮鬼王的踪迹?” “为什么非要是李夫人?”青道子皱眉问道,“她的地位很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我觉得应该逐步渗透内部势力才对。” 还有一条青道子没说出口,李夫人和老板娘的关系很好,连带对他也笑脸相迎,如果绑她的话对他的道心有影响。 何清清否决道:“李夫人是最合适的绑架目标,经过我们这么多天的调查,只有李夫人回家时带一个仆从,其他妇人都有马车护送,那个李营长也就是李群林,画皮鬼王手底下有三个营队,只有李群林是人族,他因为地位的原因所以居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李夫人是他的原配妻子,感情一直很好,以她为饵的话不怕李群林不上钩。” “你可以不去,但是不能妨碍我们。” 何清清的性格十分独断,她所有的决策提出来不是让人来质疑而是要来执行的。 李夫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不过情绪却始终高涨不起来,她看起来才四十多岁,但其实真实年龄已经近六十岁了,这些年来和李群林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直到现在她总算能够享受一段好日子了。但中年妇女的生活总是枯燥无味的,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颠簸流离,整天都心惊胆战的,现在她只要动动嘴巴就有一帮人服侍她。这种生活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但人闲下来总是爱胡思乱想,儿子出去历练了三四年也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李现在回家越来越晚,是不是对自己烦腻了?自己的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家里的丫鬟也很水灵,老李还爱自己的吗? 李夫人突发奇想,问向旁边的丫鬟:“小荷,你说我万一被人绑了去老李会不顾一切的去救我?” 旁边叫小荷的丫鬟无奈的笑了笑,这种类型的问题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还是耐心的回答:“老爷肯定是会去救您的,再者说了,在素城以您的地位谁又会不长眼的绑架您呢?” 李夫人点了点头,安心了不少,中年妇女总是容易多愁善感的。 “李营长的夫人是吧?我们想求你家夫君办点事,所以你先和我们走一趟吧。” 李夫人脸色僵硬的看着将她和丫鬟围在一起的五个黑衣蒙面人,她真是没想到,素城里还真是有不长眼的。 为首的蒙面人淡淡的说道:“不要反抗,刀剑无眼,要是伤到了夫人那就不好了。” 那名叫小荷的丫鬟吓的脸色煞白,“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家老爷可是鬼王大人的心腹,你们居然敢乱来?” 李夫人的强装镇定的看向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绑架。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要放过我的丫鬟。” 蒙面人笑了笑,说道:“你没有资格和我们提条件,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传话的人。”他转头看向那个丫鬟,“你叫小荷是吧?小荷姑娘,我要你现在立刻回去通知李群林,让他不要通知任何人,在晚上十点时独自前往城外,我们的人会去接应他,如果要是我们发现有埋伏的话林夫人就死定了,你明白没有?” 小荷看向李夫人,她从未遇见过这种事情,此时慌乱无比。 李夫人心乱如麻,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对着小荷说道:“按他们吩咐的做,通知老李来救我。” “嗯,你还算识相。”蒙面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伙人自然就是肖莽,王枢,潘重,黑玄,李天机了。青道子不参与,凌云在客栈里保护何清清。经过何清清谋算,假使没有意外的话五人就能做到万无一失了。 李夫人等到小荷走后,心里思绪万千,一方面她对自己的夫君有着绝对的自信,另一方面心里又有种难以言明的意味。 “那个,我还需要蒙眼罩什么的吗?”李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肖莽有些疑惑的问道:“蒙眼罩做什么?李夫人还喜欢这种调调?” “万一让我认出了你们藏匿我的地点或者暗中做了什么标记怎么办?话剧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李夫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中年妇女有多枯燥,平时里只能听听相声看看戏曲打发时间。此时有人绑架她还让她觉得莫名的兴奋,就像是平淡的生活加了些调味剂。 肖莽挠了挠脑袋,觉得李夫人说的也对,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布条。 王枢看到这一幕二话没说,直接一个法术封闭了李夫人的五感,又用物理打晕的方式让李夫人闭上了她的六识。兄弟你是修道者不是绑匪啊,这点弯还绕不过来吗? “他们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凌云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可以说是极其冒险的一步了,毕竟是在画皮鬼王的老本营,如果被发现他们想对其不利的话麻烦就大了。 何清清说道:“不会,即使被发现以他们五个人的实力也可以全身而退,如果事情进行的顺利的话现在已经到达我们准备好的地点了,我们晚一些再去支援他们。”说罢何清清饮了一口茶。 “对了,我之前告诉过你多注意一下青道子和那个客栈老板娘,怎么样了?”何清清放下茶杯,皱眉问道。 青道子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中一根刺,意料之外的事不可避免,但她就是怕没准这根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扎她一下。 “还好,老板娘对青道子没表现出厌恶或者亲近的意图,青道子照旧在客栈里帮忙。” “嗯,”何清清点了点头,“以后这个客栈会是我们长期的据点,尽量不要与其交恶。” 这次和之前的幻境完全不同,画皮鬼王迟迟没有现身一定是在谋划什么,现在的处境看似安全,但实则就像是平静湖面底下的暗流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惊涛骇浪淹没他们这一艘小船,何清清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十点之后,城门口进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城外多是些村庄,到了这个时间已经看不到什么灯光了,漆黑一片,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嚎叫声。 “我要出城。”一个中年男子向着昏昏欲睡的士兵吩咐道。 士兵勉强睁开了眼睛,站在他眼前的中年男子身材有些消瘦,面白无须,眼睛稍微有些狭长,长相并不引人注目,不过却让士兵精神一震。 “李营长!” 中年人正是李群林,他来赴约了。 “嗯,罚你三个月俸禄,你的眼睛是干什么吃的?守门的时候睡觉,恐怕有贼人进了城你都不清楚!” 李群林现在心情难免有些暴躁,有多久没有人挑衅过自己了?无论绑架他夫人的那伙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百密一疏 到了这个时间,城外早已没有任何的光亮,只有皎洁的月光撒到地面上才勉强能看清事物的轮廓。 李群林又走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不过他并不慌乱,对方绑架没索要任何东西只是让自己前来,应该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某些东西或者办理事情,撕票对他们没好处。 “是李营长吗?我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一个蒙面人从阴影出走出来向李群林。 “我夫人在什么地方?”李群林冷哼一声,二话没说,直接上手掐住了蒙面人的脖子。 蒙面人干笑一声,说道:“李营长,我贱命一条,你杀了我也没什么,不过令夫人的性命我就不能保证了。” 李群林重重的将蒙面人摔在地上,说道:“你确实是贱命一条,杀了你怕脏了我的手,带路。” 李群林心中了然,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画皮鬼王而来的。他是画皮鬼王的心腹,不过最近鬼王大人的情况不太正常,不光是城内,其他势力也蠢蠢欲动,不过他没想的是他们居然如此之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头上。 “真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地方,还真是隐秘。”李群林四周打量,这里是一处破庙,四周围着一大片竹林,确实是个好地方啊。 “我夫人怎么样了?”李群林扫视着从阴影中出来的其余四人,沉声问道。 “她就在这里,不过我我们应该先谈谈条件。”蒙着面的肖莽说道。 “我要先见她,确认她是否安全,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肖莽有些拿不定主意,李群林的实力很强,但只有有李夫人在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连这点条件都不答应他的话未免太没有诚意。 “可以,把她带出来。”肖莽稍稍沉思了一下,冲着李天机和黑玄吩咐道。 李夫人被带了出来,看到孤身前来营救自己的夫君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哪个中年妇女不希望自己的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孤身从蒙面大盗的手中解救出来呢? “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李夫人含情脉脉的冲着李群林喊道,她从没想过这么感人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群林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道:“你把灵气传输到我送给你的那块鱼形玉佩,他们就伤害不了你。”瞎给自己加什么戏啊。 李夫人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的将灵气传输到玉佩中。玉佩瞬间碎裂钻出两头巨型鱼妖将李夫人护住。 肖莽心中一沉,事情发生的很快,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说到底还是绑架过于顺利所以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李夫人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不过很低微,不值一提。但因为李群林的原因,身上总会有些灵宝防身,何清清还提醒过他们搜身,但却因为过于疏忽忘记了。第一次绑架无可避免手生。 “夫君,用我帮你吗?”李夫人有些兴奋的询问道,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和李群林一起战斗过了。 李群林淡然道:“你回府就好,不要声张,我要擒下他们审问。” 李夫人点点头,被两头鱼妖护送走了,几人也不敢阻拦。 肖莽脸色十分难看,他们现在没有了任何筹码,看来要先战过一场了,如果逃走的话就会前功尽弃。 “任务失败居然没有逃走,你们是哪个势力的?乖乖说出来吧,我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李群林现在丝毫不急,肖莽他们既然不逃,在他眼中那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两样。 李群林甩了甩袖口,两柄短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向着五人杀去。 蜂式.千幻杀 李群林的攻击方式极为特别,手中的短刀如同蜂刺一般向着几人刺去,凌厉迅捷,招式千变万化,几人联手才勉强制住他。 现在他们看似占据上风,但李群林战斗经验丰富,灵气储备也比他们充足,此消彼长之下绝对会被他擒下。 黑玄咬了咬牙,化出了真身,一条黑色巨蟒露出獠牙向着李群林撕咬。 李群林随手将黑玄震开,有些疑惑的问道:“妖族?你是那家伙的手下?” 这群人的身份让他琢磨不透,招数路数全和他印象中的周边势力完全不同,而且年龄十分年轻,是某个大势力下山历练的弟子吗?又好像不是,虽然素城消息闭塞,但他却经常关注江湖上的各种事情,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伙人的任何消息。 破妄真眼。 王枢的眼睛变成了金黄色,发出一道光芒向着李群林射去。 李群林的攻势被延缓了少许,冷哼一声,短刀扔出一柄向着王枢刺去。 王枢躲闪不及,短刀从他的左胸穿出带出一道血洞,王枢痛喝一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灵药快速服下等待李天机的救援。 短刀又回到了李群林的手中,他诧异的看了王枢那边一眼,不明白灵药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再来!” 肖莽浑身被雷电包裹,他的身体被硬化,无惧李群林手中的双刀径直撞去。 而另一边潘重也激发了灵纹,灵气幻化成一尊牛头杀去。 双方激战了一会,李群林愈发游刃有余起来,王枢暂时无法参战,肖莽,潘重和李天机都有了不轻的伤势,承伤最多的还是黑玄,因为他化出了本体,所以极其容易命中,蛇躯上出现了很多伤口。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灵气基本上都用的差不多了,而他虽然身上有些伤势,但灵气还有不少,这就是战斗经验的差距啊。 李群林想到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嗤笑道:“还有什么手段没用出来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束手就擒吧。” 几人的脸色都是十分难看,他们该用的手段都用光了,但还是不敌。 “都住手。”一道女声传来。 李群林转头看去,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并肩走来,他的夫人就在一旁五花大绑着,没想到居然还有同伙! 来人正是何清清和凌云。 他们都没有遮掩真容,凌云手中握着一把形状如同水流一般的长剑或者说是刃,是何清清借给他的名器“高山流水”。 李群林自然有他自己的高傲,他孤身前来,没有通知任何人,但他犯了个错误,就是没有让人接应李夫人,但谁能想到这货绑匪这么狡猾呢? “你先放开她,我们可以谈谈。”李群林故技重施,和何清清谈判道。 何清清面色不变,冷声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李夫人现在很好,上次我们先展露了诚意,这次轮到你了。” 李群林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你先把刀刺进自己的左胸,然后把将全身的武器丢给我,我不伤你性命。” 李群林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瓜吗?我这样做了你们不信守承诺怎么办?” “你的夫人的性命现在在我手上,你想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何清清丝毫不惧。 李群林现在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也可以将肖莽等人作为他的人质,只不过他并不清楚肖莽等人和何清清的关系,他不敢冒这个险,况且他觉得如果是想要自己性命的话大可以不要这么麻烦。 李群林将手中的短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闷哼一声,将全身的武器卸下丢在远处。 看到李群林妥协,几人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将我的夫人还给我了吧?”李群林心中心里烦闷,他闯荡江湖多年,只不过百密一疏,却被何清清这个年轻人牵掣住了。 “画皮鬼王在什么地方?”何清清没理会李群林的要求,厉声问道。 李群林心里一震,果然是冲鬼王大人来的吗?但还是嘴硬道:“这个我不清楚,你们找鬼王大人做什么?”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其余的你不需要多嘴。”何清清不耐烦道。 李群林沉默片刻,缓声说道:“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鬼王大人的。” 何清清讥笑一声,“你一个人族居然对一个鬼物这么忠心?” 李群林沉默不语。 肖莽几人对视一眼,将李群林带到破庙里面。 “你们是想对鬼王大人不利吗?”李群林询问道。 何清清语气好了很多,摊牌道:“没错,我们要杀他,但一直找不到它的踪迹,所以我们找上了你。” “你们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情报,即使拿我的夫人威胁也别想让我乖乖就范。”李群林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是人族,为什么要为一个鬼物卖命呢,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帮助我们铲除掉画皮鬼王的话,我们可以帮助你顶替它的位置,让素城成为你的一言堂。” 何清清这番话说的极具诱惑力,但李群林还是不为所动。 “为什么非要和鬼王大人过不去,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李群林疑惑的问道。画皮鬼王在江湖上沉寂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伙仇家? “这个你不要管,你既然不想背叛画皮鬼王,那就将它的行踪告诉我吧,这点总可以吧?你要知道,现在素城内部暗流涌动,即使我们不去找它的麻烦还有别人会去。我们只是想知道它的行踪,这点换你和你夫人的两条性命不过分吧?” 何清清继续循循善诱,“你是画皮鬼王的得力干将,如果你死在这里对画皮鬼王的不也是一种损失吗?我可以以道心起誓,只要你说出画皮鬼王的下落,我就放你回去。” 李群林冷静的思考了片刻,他并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而是真正的在权衡利弊。画皮鬼王在素城的影响力愈加薄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更大的战争,他只有活着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画皮鬼王大人在城外的一条小河附近,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小河?”何清清喃喃道,忽然脸色一变,“糟了,它这次先去找河伯的麻烦了!” 半妖 即使是何清清也不能什么都算到。 河伯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以至于连何清清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他,将他放在了计划比较靠后的一环。但画皮鬼王和他们一样,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它肯定比何清清更了解河伯的重要性,先动手铲除河伯并不算多么稀奇。 “百密一疏。” 凌云第一次看见何清清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后悔,焦躁,懊恼掺杂在一起,原本清冷的脸上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不过我们就这么轻易的放李群林走了?如果将他在这里杀掉也算是给画皮鬼王造成一些麻烦,经过这次他肯定会有所防备,下次再想要杀他可就难了,现在杀个回马枪也许还来得及。”黑玄恨恨的说道。此刻他已经变回本体,蛇躯上分散的伤口显得密集起来。 何清清终于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回道:“他还有更大的用处,现在杀了太过可惜。” 凌云有些担心的看向何清清,低声询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寻找画皮鬼王具体的藏身之所?” 何清清沉思了一下,嘱咐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画皮鬼王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能那么容易对付的,主动送上门去不太稳妥。”接着她又向几人吩咐了几句。 李群林府邸。 李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发觉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李群林正坐在旁边翻看书籍。 “感觉怎么样?”李群林看到李夫人醒来,放下书籍询问道。 李夫人瞥见李群林被包裹起来的伤口,担忧的问道:“我还好,你怎么受伤了?” “轻伤,那伙绑匪很可能有背景,我没抓住他们,你这些天先不要出门了。” 这个时代灵丹妙药还算是罕见品,像这种不太严重的伤口李群林一般都会等它自己痊愈。 李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临近城门,就出现了一男一女,他们的实力很强,特别是那个少年,只是简单几个回合就将那两头鱼妖斩杀了,然后就将我打晕了,他们不会以我胁迫了你做了什么事吧?” 李群林低声说道:“没有,这些不是你该问的,好好休息吧。” “你是嫌弃我给你添麻烦了吗?”李夫人红着眼睛问道。 李群林无奈,只能柔声说道:“怎么会呢,你先好好休息吧。” 中年妇女总是容易感性的,李群林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安抚完李夫人后,出了房间,李群林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们现在立刻去查,城内最近有没有进入一伙陌生的年轻人,逐一盘查,如果遇到抵抗的话就地格杀!”李群林厉声说道。 绝不能让他们给鬼王大人造成困扰! “是!”几十名家仆应了一句立刻出府寻找。 青道子百无聊赖的坐在楼下,心中烦躁无比。他倒不是厌倦这种生活,昨晚何清清他们半夜回来之后就没有出来过,老板娘今天也早早关门,也没在客栈中,因为李夫人今日没来喝茶,她担心出了什么事就主动去看望,现在只有他一人难免会感觉空荡荡的。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君子道心有了一丝裂痕。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青道子抬头看到推门而入的两个男人,起身说道。 两个男人没接青道子的话,四处打量,开口询问道:“你们客栈的老板娘呢?” “老板娘有事临时外出,现在不在店中。”青道子皱眉道。他能感觉到这些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而且都不弱,这是来找茬的吗? 那两人看了青道子一眼,其中一人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青道子点了点头。 “从什么地方来的?进城有什么目的?”那人拿出纸笔盘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个干什么?” 二人掏出了证件,盯着青道子,“我们是守城军营的,现在我们只是在调查和统计外来人员以此来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青道子点了点头,他这点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我是琅琊圣地的弟子,目前在常来客栈里当伙计。” “嗯?”两名守城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他们自然听说过客栈老板娘的美名。 琅琊圣地的名头在这个时代相当有份量,他们也没有询问青道子话语中的真伪,知道这个圣地的修士都不会傻到去冒充。 “李群林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肖莽几人从楼上下来,沉声说道。 黑玄看起来还是对李群林恨意满满,“亏我们还放他一马,就应该在昨晚就将他杀掉。” 青道子面对众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道:“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吗?” 肖莽点了点头,说道:“昨晚我从他的嘴中得到了画皮鬼王的位置,它极有可能在对付河伯,何清清暂时不让我们轻举妄动。我在上午时出去暗中侦查了一会,果然不出所料,在昨晚李群林他就采取了措施,开始大范围的排查最近进城的外来修士,而且已经开始封城了。”肖莽说到这语气中多了几分庆幸,“任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藏在这里,老板娘的男人和李群林的关系极好,作为他的遗孀李营长自然和底下的人打过关系让其多多关照啦,要不然你以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青道子听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能够继续呆在这里就可以了。 肖莽挤眉弄眼的说道:“我还听到个猛料,是关于老板娘的,你想不想知道?” 城东南角。 这里比起北面气氛要古怪许多,因为这里纯正的人族十分稀少,以“半妖”和修成人形的妖怪居多。街道旁种着一排排巨大的枫树,偶尔有一两片叶子落下来也是血红色的,两旁的建筑也奇怪无比,有以很多动物的骨头堆积起来小楼,充满毒气的沼泽,如同原始人居住的石洞,千奇百怪。而且来往的人中的人族都是有修为在身,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而“半妖”和妖怪们表情很是平静,因为他们都是本地居民,这里是被画皮鬼王手下的蜈老管辖的,他和李群林还有城西的那只女鬼在素城中平起平坐,平日里互不干涉,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凌云的走在街道上,有些好奇的看着两边的房屋商铺,这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和稀奇。即使在书籍中曾听闻过有关的信息也没有亲眼看到更震撼。 凌云看到了一名长着兔耳朵的女子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就是书籍中记载的“半妖”吗? “半妖”顾名思义,就是掺杂着一般妖怪血统或者更加稀薄的种族,至于血统中的另一半自然是人族了。如果妖怪和妖怪之间不同种类结合的话几乎是不可能产生后代的,但人族不同,这个种族的包容类很强,所以才能诞生出“半妖”这个种族,他们的地位通常都很低下,在两个种族之间夹缝生存。不过说来可笑,人族最是排斥半妖的,经常肆意捕捉当做奴隶贩卖,但如果做的太过分的话妖怪那边也会派人来帮护,所以这个种族才能存留到现在。人族总是这样,明明身上的血统极具包容但内心却极其狭隘,优越感让他们极度排外。 凌云走到了一家店铺门前停下,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蜈老的老巢。 凌云推门进入,里面,难闻的气味让他皱起了眉头。 “蜈老前辈在吗?晚辈是茅山弟子凌云,前来拜会。” 茅山弟子的身份当然是瞎编的,不过茅山弟子人数众多,分布广泛,倒也不怕被人识破。 一个老头从里面的房间钻出来,说道:“毒药还是解药?”老头很瘦,瘦的很不正常,眼睛里还冒着绿光,穿的破破烂烂,看起来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乞丐。 凌云没在意那些,不卑不亢的说道:“晚辈不是来求药的,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蜈老不屑的看了凌云一眼,“你能有什么要事和我商量?” 凌云的相貌看起来实在太过年轻,被轻视也是难免。 凌云抬头直视蜈老,说道:“关于画皮鬼王的生死,这算不算得要事呢?” 合纵连横 “什么?你的意思就是说老板娘的丈夫就是画皮鬼王的挚友?”青道子心脏砰砰直跳,不可思议道。 肖莽冷笑道:“你不是听的很清楚了吗?那个老板娘本名已经没人知道了,大家都叫她芸娘,他的丈夫和画皮鬼王的关系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就连那个李群林也是经过他引荐才坐到了这个位置。当时他和我们的师傅抢夺一样东西,但是被枫叶仙子斩杀,但东西却运回了素城,所以才有了“七英战鬼王”这个故事。” 王枢叹息一声,“真是世事无常,我们是杀害老板娘夫君的凶手后人,如果让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青道子浑身剧烈发颤,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板娘。 “你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当然是从那些素城本地修士口中打听到的,你是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肖莽一副无所谓的说道。 青道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肖莽。 王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还记得吗?刚到客栈时我还你们说过我感觉一丝淡淡鬼气,那就是那位老板娘的男人的魂魄,不,甚至称不上魂魄,只能算是残存的一丝意识,当我用特殊方法读取了他残留的一丝记忆后,就消散掉了。肖莽说的确实属实。” 黑玄诧异道:“怎么会?按道理来讲枫叶仙子斩杀老板娘的男人时画皮鬼王是不在场的,他的残念怎么会在素城?” 李天机也是一脸不信的说道:“你们不会是合起伙来蒙青道子吧?” “你们两个懂个屁。”肖莽双手抱肩,不爽的说道。 “你!” 王枢苦笑道:“我们怎么会联合起来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呢?老板娘的夫君确实是个好丈夫,老板娘当年重伤垂死,然后他就四处寻找就老板娘的方法。最后他打听到了武州一处村落里出现了一枚“神珠”,传闻它有能召唤仙人,令人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他前往之后发现那枚“神珠”确实神奇,打算高价购买,但那个村子里的人死活不同意,事态紧急,他一咬牙就把那些人全杀了,但是却被同样闻讯赶来的各位前辈们发现,然后就把他杀死了,他的实力并不高强,但是信念却促使着他将神珠送了回来,现在就在老板娘的身上。” 事情到现在已经非常清晰了,老板娘的男人为了给她寻保命的方法,所以用了极端的手段,被枫叶仙子斩杀,残留的一丝意念把“神珠”送了回来救活了老板娘。枫叶仙子他们可能就是为了追回“神珠”才来素城的,所以才有了“七英战鬼王”的故事。 “听起来还是像个编出来的故事。”黑玄小声嘟囔。 肖莽怒了,“你故意找茬是不?”都给你解释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 潘重拉开要掐架的两人,询问道:“那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凌云的师傅也就是孤云道长的消息?” 王枢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确实令人奇怪,按照道理来讲现在应该进城的前辈却变成了我们,可能是被陆甲篡改了吧。” “老板娘的记忆也有问题,她明明说他的夫君已经死了很多年,但是按照实际情况看来应该是最近才死的,一道微弱的残念不可能保留这么久。” 王枢看着一直沉默的青道子,低声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和老板娘坦白还是继续隐瞒下去?” 青道子沉默了一会,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必须要和她说明情况,虽然很有可能会对你们讨伐画皮鬼王造成困扰,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青道子修的君子之道此刻的弊端就显露了出来。他所行之事必须要遵循自己的本心。 王枢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会怪你的。”说完便对肖莽和潘重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暴起出手将青道子打晕拖到了楼上的房间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青道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黑玄愕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肖莽一边扛着青道子上楼一边嘿嘿直笑,“何清清吩咐的。” 这次没人质疑他了,这确实是像何清清会做出的事。青道子是个高端战力不假,但他的性格确是个大问题,无论他和不和老板娘坦白他们都会将青道子制服。换而言之,何清清将青道子舍弃了。 王枢也是叹息一声,“这段时间先委屈青道子了,如果老板娘回来问起就说他有要事先行离开素城了。” 另一边。 “小辈,你是想找死吗?”蜈老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蜈蚣,挤满了狭小的店铺,缠上了凌云的身体。 凌云看着爬在自己脸上的虫足,眉头微微一皱,他从小就不喜欢虫子。 “唰!” 高山流水从他手中斩出,将其断成了几截。 凌云擦了擦因为身躯爆炸而流到脸上的绿色腥臭液体,发现蜈老还站在那里,刚才所发生的赫然全部都是幻术。 “画皮鬼王现在正在对付城外的那个河伯,现在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能联手的话能将其斩杀也未尝不可。”凌云淡定的说道。 蜈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小子,你确实是很有趣,但你的情报工作做的不是很好啊,你不清楚我是最先追随画皮鬼王大人的吗?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背叛它呢?” 蜈老所言不假,他是最早跟随画皮鬼王闯荡江湖的那批人之一,在这些年间里当初的那些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有他还活跃在世间。 “能给我倒杯水吗?”凌云找了张桌子坐下问道。 这原本不在何清清的交代范围内,但刚才的幻象着实把他恶心的不轻。 蜈老却有些愤怒了,这种举动在他看来无异于挑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对付画皮鬼王呢?”蜈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沏了一壶茶,给凌云倒了一杯。 凌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吐出,这茶很好,但他只是想漱漱口缓解一下心中的不适罢了。 “你是最先跟随画皮鬼王的不假,但是近些年来,素城之内能使得妖族生存的地盘越来越小,这是什么原因?那只女鬼只是因为仗着和画皮鬼王是同族所以倨傲无比,李群林身为一个人族还是近些年才跟它的,但是却掌握着素城大半的军力,他们如果论实力的话根本比不上你,为什么你还要一味的忍让呢?”凌云向着蜈老说道。 蜈老听完这些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子,你看来是有备而来啊。不错,你所言不假,那只女鬼肆意的侵犯我的地盘鬼王大人却没有丝毫反应,而那李群林不过是个小小的人族罢了,却比我更得它的信任。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我实力比他们二人要高出一截,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但是我现在老了,我已经不想再去争什么了,这样安稳度过晚年倒也不错。” 凌云笑道:“老前辈,你要是不争的话总会有人去争的。不瞒你说,城西那只女鬼已经开始准备发动战争了,她首要的一步就是先除掉李群林,你想一想,她除掉了李群林之后势力更大一步扩张,下一步肯定是吞并你的势力啊。江湖就是这样,它并不是说你想不争就不争的,一旦踏入这个漩涡谁也不能幸免。” 蜈老冷笑一声,说道:“主动进攻李群林?那只女鬼不会有这么大胆子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群林昨晚被我们打成了重伤,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素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蠢蠢欲动,而李群林又无力压制,所以她才想要一举击破李群林的守城军。” “好了,话已至此,晚辈就先走一步了,希望前辈能仔细权衡一下利弊,再会。” 凌云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而身后的蜈老脸上还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 内战将起 当凌云回到客栈时,正好发现何清清也正好踏进大门。 黑玄以一种十分慵懒的姿势躺在一张椅子上,抬头看向二人说道:“你们两个是唯一被李群林见过真实面目的,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门不怕被抓起来吗?” “可能何姑娘会有什么防止别人窥测的宝物吧。”王枢在一旁猜测道。 何清清的身上的宝贝确实不少,这次进入幻境之前就把几人身上的所有装备全都换了一遍,现在都他们的实力比起刚聚集到一起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青道子那边怎么样了?”何清清询问道。 “已经把他控制住了。”王枢回道。 黑玄很看不惯这种行为,小声说道:“就不允许人家有点自己的选择吗?” 何清清冷笑一声,把躺在椅子上的黑玄踹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青道子这个人脑子有问题,现在我们的处境都这么艰难了他还想要给我们雪上加霜,你就这么想死在这里?” 黑玄被何清清踹了也不敢说话,揉了揉屁股站了起来。因为枫叶仙子在他印象中就是个非常严肃的人,连带着何清清性格也是很冷傲,所以他对何清清一直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关系倒是很好。 何清清又向凌云看去,“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凌云沉声说道:“遇到一点挫折,我见到了蜈老,但他并没有想要和我们联手的打算,但是也没有果断拒绝。态度模糊两可。” 何清清倒是没太在意,说道:“他如果痛快答应了那才奇怪,不过他绝对会答应的。身为最先跟随画皮鬼王的下属如今却被两个新人打压,任谁心里都会不平衡。” “那你那边怎么样?”凌云问道,“没有被为难吧?” 何清清说道:“我这边要比想象的要顺利,那女鬼仗着平日里画皮鬼王对她照顾有加所以性格骄横,我只是简单激了她两句便上当了。相信我,很快就能看到成果了。” 黑玄好奇道:“你们出去做了做了什么?” 何清清没搭理他,上了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枢沉思了一会,说道:“何姑娘应该是想联合城内的两个势力来抗衡李群林的护城军队,毕竟这是在画皮鬼王的老巢,它现在正在对付河伯,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如果城内能起内讧也许就能孤立它或者将它引回来,这确实比主动出击要稳妥一点。” “不过画皮鬼王在此经营素城已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推翻的。”李天机担忧道。 “能给它造成些麻烦也好。” 凌云也说道:“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等过两天再说吧。” 果不其然,何清清的计谋起了极大的作用。 只是短短两天,城西的那只女鬼便按耐不住,先去找了李群林的麻烦。 一处茶楼二楼内。 在这个年代凡人和修士身份差距很大,茶楼酒楼甚至是妓院二楼一般都是为修士预留的位置,除非你的身份非富即贵,否则的话是不能进去的。 “你听说了吗?素城最近要内乱了。” “你听谁说的?” 说这话的是两位穿着一样服饰的男子,一高一胖,看起来像是同门师兄弟。 “哎呀,这还用听说吗?我一个朋友在李营长手下当守城军,最近小鬼王一直都在找李营长的麻烦,还时不时的挑衅,就连蜈老也在暗自收拢手底下能调集的力量,看起来大战一触即发啊。”那个高挑男子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引得许多周围的人旁观。 小鬼王就是那只女鬼了,仗着画皮鬼王对她关爱有加,所以起了个这么一个绰号。 而与他同桌的那个高挑男子却是不以为意,说道:“这有什么的,小鬼王本来就看不惯李营长,两个势力之间常常会有摩擦,这次可能闹的动静大了些,但多半也是打不起来的。” “不,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听说李营长被有心之人暗算,伤的十分严重,所以小鬼王才打算一举拿下素城。” 旁人也有人低声笑道:“再给小鬼王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主动进攻李营长,即使他身受重伤但那位鬼王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依我之见,这次即使小鬼王再怎么被鬼王大人宠爱也免不了被责罚。” “哈哈,你们把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那高挑男子阴恻恻的笑着,一脸不屑的看着旁观的众人。 “此话怎讲?”众人都好奇心都被他勾起。 “你们好好动动脑子想想,素城里能把李营长打成重伤的还能有谁?” “你,你是说蜈老?”众人沉思了一会惊呼道,“蜈老怎么会干这种事?” 此时也有人反应过来,“肯定是和小鬼王串通好的!” “这也不能全怪蜈老,毕竟跟随了画皮鬼王大人那么久,最后老了却被两个小辈打压,唉。”人群中也有人叹息道。 “那,那鬼王大人没表态吗?” 画皮鬼王统治了素城这么久,威望自然不言而喻,但时间过了这么久,画皮鬼王一直沉寂,所以它的影响力自然是大不如前。 “听说画皮鬼王没在素城里,而是在城外与一位强敌苦战,它自身都难保,哪有心思顾忌城内的事情呢?” “也有道理,等到画皮鬼王腾出手来城内早就是别人的了,它即使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一城之力吧?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相对而坐的一对男女对视一笑。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凌云和和何清清了。李群林,小鬼王和蜈老三人确实是在暗中交锋,但事态远没有升级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经过凌云一帮人夸大其词的传播后,小鬼王和蜈老他们想放缓攻势都不可能了。 李府门口。 两帮人马对峙着。 “小鬼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群林脸色难看的说道。 而站在他对面的就是小鬼王了,她看起来也就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鲜艳的衣裳,脸上还带些婴儿肥。她的下属将她簇拥在中央,浓郁的鬼气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小鬼王盯着李群林,蛮横的说道:“鬼王大人如今在城外与强敌交战,地点只有你知道,但你却故意隐瞒,也不率领人马支援,我现在很怀疑你私通外敌啊。” 这纯粹就是无稽之谈了,在场的众人都清楚,但反叛总要师出有名,毕竟民心还是很重要的。 李群林大声呵斥道:“小鬼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即使告诉你们鬼王大人在哪里你们也不会去支援,反而会给它带来麻烦,我如果去支援正好被你们乘虚而入占领素城是吧?你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那只是你自己的臆想,我现在要求你把你手中的兵权给我,那不是你的东西,而是鬼王大人让你替它保管的,我现在要把它夺回来。”小鬼王继续逼迫道。 李群林的语气冷了下来,低声说道:“小鬼王,你别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暗中吞并蜈老和我的地盘,私自招募城外的那群败类。我一直都顾忌鬼王大人的面子没有点破你,没想到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当面质疑我?是谁给你胆子?!” 最后一句话李群林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并没有震慑到小鬼王那蠢蠢欲动的内心。 小鬼王此刻只觉得恼羞成怒,以往的那些事情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瞒过了所有人,而她在属下的谄媚奉承中甚至对此感到洋洋自得。现在李群林的话语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怎么能让她忍受得了? “我听说你最近被人打伤,倘若你老老实实的叫出兵权的话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但你现在找死你怪不得我了。”小鬼王语气森然,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李群林嗤笑道:“就凭你?那就来试试罢!” 说着手中出现两把短刀向着小鬼王杀去。 而小鬼王的身躯也迅速腐烂,再也不复青春少女的容颜,变成了一只骨瘦如柴,面流血泪的女鬼。这正是她的本体! “那就来战吧!” 局势混乱 “喂喂,听说了前几天那场大战了吧?” 还是那个茶楼,凌云和何清清坐在同样的位置,听着事情的发酵过程。 “那当然了,据说当时李营长和小鬼王在李府门前大打出手,战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几乎李府都快被拆了,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两败俱伤了。小鬼王退走了,但是最近她收编城内小势力的动作加快了,甚至连我们这些留在素城的修士也要强行征用,唉。” 素城内的势力相当复杂,原本画皮鬼王在城内设置了三个军团,分别就是李群林手中的守城军团,还有小鬼王和蜈老手中的势力。但时过境迁,小鬼王和蜈老的势力内部结构都有极大的改动,久而久之就不再使用军团的名号。 而城内的其他小势力大多都是出于中立状态,因为素城本身就没什么资源,又有什么可抢的呢? 但是风波将起,谁也不能幸免于难。 “李营长现在紧逼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小鬼王又在招兵买马,我们又该怎么办?”一些修士担忧的问道。 素城里很大一部分修士都是在大势力争斗中淘汰下来的,毕竟谁不想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名留青史呢?但他们到这个小地方已经打消了继续争斗的心思,只想安度晚年。 也有人颇有远见,侃侃而谈:“不会有事的,李群林不会坐视小鬼王扩张自己的势力,而且大战在即使他也要全神贯注的应对,哪还顾得上封城这种小事呢?他巴不得我们走的越快越好呢。” 凌云听到这些话安定了许多,局势越乱他们才能从中取得更多的机会。 “走吧,我们先回客栈,事情到现在还远没有结束呢。”何清清一直也在倾听他们的谈话,如今局势混乱,还不到他们介入的时候。随即起身离去。 “为什么还是联系不到鬼王大人?”李群林面如寒霜,手中拿着一块石头,力道大的似乎要将其握碎。 他得承认现在的局势不能他能掌控得了的了。小鬼王的综合实力比起来他来还有一大截距离,但是由于她要反叛的消息传到了城外的那群对素城虎视眈眈的势力里,甚至还包括其他的城池。虽然素城算不上是一块好地方,但谁也不介意自己的领土是能多一块地盘。再加上小鬼王之前就和他们暗中勾结,使得他还要费心提防城外,一时间在和小鬼王的明争暗斗中竟稍逊一筹。 “不过蜈老那边还没有表态这倒是个好消息。”李群林喃喃道。 城里现在舆论风波都将之前打伤李群林的凶手指向蜈老,但只有李群林知道,什么蜈老,明明是一群身份不明的绑匪。但他却也没有辩解,一来是他和蜈老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没人会喜欢那个古板又自傲的老头。第二点就是蜈老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行动,但有极大的可能偏向小鬼王那边,所以这种示好的举动毫无意义。 本来一个小鬼王就够让他头疼的了,再加上蜈老,对了,还有那一伙绑匪,素城现在还真有那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此时,一个仆从高声喊到外面有人求见。 李群林听到这个消息一愣,大家这次都不看好他,这个节骨眼上都忙着和他撇清关系,又会有谁主动求见呢? 但是当李群林看到眼前的人时还是吃了一惊,“蜈,蜈老?” 来人正是蜈老。 李群林赶忙请他入座奉茶,但坐下的二人却都离奇的沉默。 一个是跟随画皮鬼王多年的元老,一个是最得画皮鬼王器重的新秀。二人之间的隔阂不可避免。 最终还是蜈老先开了口,“我听说你之前被人打伤了?是谁?” “小伤而已,是一伙绑架我夫人的绑匪,不过目似乎的也是冲着鬼王大人来的。”李群林对于蜈老的关怀表现的受宠诺惊。 蜈老轻轻点了点头,饮了口茶问道:“是那只女鬼派来的吗?” “不是,他们的年龄都很年轻,而且修行的功法所使用的法宝全部都是我没见过的,小鬼王手底下不可能培养出这种人才。” 蜈老放下茶杯,缓缓的说道:“现在满城都在相传是我之前把你打伤,你一定会以为我会被传言所胁迫来对付你吧?” 李群林直视蜈老,问道:“难道不应该吗?如果你现在联合小鬼王对付我的话我是没有反手之力的,这么好的机会想必是谁都不会错过吧。” “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一个年轻人找到我,让我加入小鬼王的反叛行列,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绑架李夫人的那伙人吧。” “奥,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李群林试探的问道。 蜈老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李群林的肩膀,说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这个小辈,但对于小鬼王私通外敌这种行径是绝对无法忍受的。鬼王大人无法抽身,我还是打算帮你一把。” 李群林听到这话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果然,虽然蜈老的晚年生活过的虽然并不如意,但是毕竟是跟随画皮鬼王几百年的老下属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李群林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蜈老会和小鬼王沆瀣一气推翻画皮鬼王的统治,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蜈老似乎是看出了李群林的心思,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既然鬼王大人将城内大部分兵力都托付给你掌管,就不能让它失望啊,我也会尽全力协助你的。” 说罢没有给李群林说话的机会,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掉了。 果不其然,蜈老第二天就高调的宣布小鬼王犯上作乱,他会和李营长联手镇压。素城之内一片哗然,要知道,蜈老的势力规模虽然大不如前,但个人战力却是城内最高的。小鬼王那一方遭到了严重的打压,吞并势力的进度也得到了缩减。 素城之内。 因为多方势力这些天一来的明争暗斗,城内的房屋建筑也免不了萧条破败之色,城内的大部分凡人都没有受到波及,有一部分移居到了城外,另一部分在家里蜗居不敢出门,大街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老板娘的常来客栈也停业了有一段时间,自从看完李夫人回来之后,心情就有些低落。当得知青道子提前离去之后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一直住在房间里很少出来了。 不过好在客栈里的粮食还有不少,众人的吃喝不成问题,偶尔还会给老板娘送过去一些。 肖莽几人聚在了何清清的房间内,无一例外都面带愁容。 “现在怎么办?那个蜈老没按照我们想象中的和小鬼王联手,反而和李群林联手,小鬼王本就不擅谋策,这样一来很快就会被镇压。”肖莽有些埋怨的说道。 小鬼王只是靠着城外的游兵散勇才勉强胜过李群林一筹,但如今蜈老偏向李群林那边,她自然是不敌。 “没事的,事情哪有都顺从自己的心意的呢?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何清清柔声安慰众人。 “不过这家伙怎么一直在你的屋子里?”黑玄指着凌云质问道。 凌云出现在何清清房间里确实很频繁,经常进进出出的,几人都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嘛。 凌云摸了摸鼻尖,他其实一直都在为何清清传输灵气。在何清清去见小鬼王回来后其实受了不轻的伤势。他一直都在给何清清疗伤,但何清清不许他说出去,这大概就是那种“领袖不能把虚弱的一面展露给下属”这种感觉,所以几人都觉得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清。 何清清没好气的说道:“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 其实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糟糕,说服小鬼王反叛的过程远比凌云要艰险得多。小鬼王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何清清即使说的再有道理她也不会承认的,最后还是发动太阴体,强行用武力才迫使让她屈服听从自己的建议。 然而代价就是遭到反噬,这并不像幻境那样能肆无忌惮的使用太阴体,在现实世界中每次使用都会遭到极大的副作用。 “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钩了。” 孤傲的小鬼王 小鬼王的据点看起来和凡人府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很气派。 气派到什么程度呢? 素城也是有城主的,只不过只是凡人,名义上他最大,但暗地里却是李群林的手下。但在凡人面前脸面还是要做足的,他的城府离城门不远,占地面积很大,府内种植着各种花草树木,庭院中还有一小个池塘,里面养着观赏鱼,整齐切割的花岗岩石板从面前的台阶铺满了整个府邸,黑檀木为主题的建筑在素城这座不大的城池里显得格外注目。虽然这对于李群林来说难免有逾越之嫌,但修道之人也不怎么注重这个。 但小鬼王就不同了。作为一个鬼魂她可以说是把好脸面这个形容词发挥到了极致。光是她的府邸就占了她的地盘的三分之一,除此之外建设用料也比城主府高一大截,围着墙外还种了一圈五颜六色的花朵,里面不乏灵植。整个府邸建筑都用了一层金粉铺盖着,城主府最高的阁楼才三层,她直接盖了五层,各个屋子的屋檐都镶嵌着宝珠。不得不说,确实俗气。一开始一些凡人还来围观,可很快被府里那冲天的鬼气吓跑了。 凌云,何清清一行人除了被绑起来的青道子都来到了小鬼王的府前。 何清清给小鬼王留下了自己的住址,蜈老的选择有太多不确定性,善恶只在一念之差。他现在反过来帮助李群林,小鬼王光靠城外的势力是不足矣抵抗的,现在就轮到他们来出手干预了。 七人并肩走在前往鬼王府的路上,周围偶尔会出现一两只鬼魂,对他们好奇的看去。七个大活人的阳气在这里格外的显眼。 王枢忍不住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魂?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吗?” 人死后的魂魄多半会进入地府或者随时间慢慢消散掉,要想成为鬼魂除非生前都是修士或者大奸大恶之人,这样的人魂魄才抵消地府对魂魄的吸引力。不过如果化为鬼魂的话就很难会有下一世了,除非被超度。 王枢被周围鬼魂看猴子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求助的看向了何清清。 “没事,这些鬼魂应该都是小鬼王聚集起来的,一个地方鬼气过重的话会自动被天道判定为“阴域”,在这里生活的话会极大程度降低阳间对他们的磨损,一般是不会伤人的。”何清清说道。 黑玄对于这些鬼魂倒是兴奋的不行,“那个,走的时候我能打包带走两只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黑玄是蛇妖,属阴,鬼魂对他来说就是汉堡薯条这种既嘎嘣脆又好吃的美味。 “这个恐怕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小鬼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走吧,”何清清加快了步伐,“别让她等的太着急了。” 何清清昨天就收到了小鬼王的求助,却故意将时间定在今天,而且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起来小鬼王自从他们进入“鬼域”之后就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行动。 “好大的排场啊。”黑玄低声说道。 小鬼王此刻正率领着近百号下属站在府前,看起来好像是在迎接他们。 何清清快步走上前,语气颇为恭敬,“让鬼王大人久等了。” 小鬼王听到这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她刚才确实在暗中关注何清清一众人,对于他们在鬼域中观光似的缓步行走让她咬牙切齿。就不能走快一点吗?老娘都在这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小鬼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无碍,诸位少侠能来相助,本王感激不尽啊。” 小鬼王身旁一个人立马恭维道:“鬼王大人爱惜良才,实乃明主啊。” “对啊,对啊。”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道。 原来小鬼王身旁都是这种溜须拍马的小人,怪不得养成了这种性格。凌云有些无语的想道。 小鬼王刚想要大笑起来,但又想到还有外人在这里,所以稍微收敛了一些。干咳了两声,询问道:“既然各位来相助于本王,好处是少不了的,还不知道各位少侠的名号?” 旁边一个大汉憨声憨气的说道:“这个女人不是前几天打上门来的将小主人揍了一顿的那个吗?我们这次就是为了迎接她啊,为什么啊?” 此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刚才最先奉承小鬼王的那个男人踢了踢那大汉,“阿二,少说两句。” 就连小鬼王也脸色涨红,瞪了那大汉一眼,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王枢不禁暗自好笑,他能看出来,那大汉应该是一只无头鬼,奉承男子应该是吊死鬼。无头鬼不善于思考,吊死鬼因为舌头太长所以油嘴滑舌。小鬼王手底下就没有点正常人不,正常鬼吗? 何清清面色不变的介绍凌云几人,小鬼王偶尔还会出声称赞。 “这人的气息好像是地府的鬼差啊。”之前出声的那大汉喃喃道,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潘重。 潘重有些疑惑,“你是在说我?”他的灵纹就是源自地府的牛头。 这话吓得周围的鬼魂都一脸惧怕的看向潘重,纷纷后退几步。他们这些赖在阳间的鬼魂最怕阴间的鬼差了,如果被捉到的话免不了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小鬼王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何清清手底下都是什么人啊?啖鬼的蛇妖,地府的阴差,和自己这一帮人简直是八字不合好吧! 何清清只是平静的解释道:“潘重并不是鬼差,只是修行的功法比较特殊罢了。” 听到这那些躲在小鬼王身后的鬼魂才舒了口气。 小鬼王看着自己下属恨铁不成钢,但出于礼貌也给何清清简单介绍了一下。 那只谄媚的鬼叫阿大,是小鬼王的军师,话说回来这种鬼也能当军师?阿二算是团队里的实力担当了,实力只比小鬼王差一线,就是脑子不好使。还有一个叫大毛,一个叫二毛的,看起来还算比较正常一点。 这四人算是小鬼王的比较重要的部下了,就是起名有些随便,这点让凌云心里不禁吐槽。 小鬼王正式将几人请进了府里,凌云看到河塘里面的小鱼,有些惊讶的说道:“这是鬼鱼啊,在阳间也能养殖吗?” 河塘里游的小鱼鳞片呈现一种青黑之色,鱼须很长,还长着满嘴尖牙。 “道友也知道这种鱼类吗?”小鬼王对凌云露出一抹笑容。她这座府邸中最宝贵的就是这些鬼鱼了,但可惜的是很少能有人认出来能满足她的虚荣心,顿时她对凌云好感倍增。 凌云说道:“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面见到过,鬼鱼传说是生活在地府黄泉里的一种生物,它们像阳间生物一般有实体,却没有灵魂,专吃灵魂身上的业障。不知道鬼王是用什么养活它的呢?” 小鬼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平时有些不听话的下属,我为了处罚他们就喂给鬼鱼当鱼食了。” 凌云打了个寒颤,这么残忍你露出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小鬼王遣散下属,亲自为何清清一行人引至为他们专门准备的房间。 小鬼王府内闲置的房子有很多,都没有人居住,他们可以随意挑选。 小鬼王临走时凌云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就一个人住一个这么大的府邸?” 小鬼王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王一般都是孤傲的嘛。” 黑玄大战二毛 凌云一直觉得小鬼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蛮横无理,狂妄无知。虽然她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蛮横,残忍和暴躁。 第二日清晨。 众人都在在小鬼王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这一排有近二十个房间,每个里面都有不同的装饰,几人都找了自己喜欢的房间住下。 也不清楚何清清到底把小鬼王揍成了什么样子,但小鬼王确确实实给了他们应有的礼遇。不仅房间豪华,每个人还专门配备了一名侍女,当然,是鬼,不过模样还算清秀。甚至还暗示可以满足你一些“特殊”的要求,不过被黑玄打包带走是不可以的。不过这也能说明小鬼王还是很洁身自好的,至少她没有给何清清来个男仆。 早餐也很丰盛,何清清喜欢吃一些不油腻的面点,凌云喜欢吃豆腐,王枢喜欢吃甜食,肖莽喜欢吃新鲜的水果和烤焦的肉排,潘重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不过对鱼类之类的海鲜不太感冒,李天机主打的营养均衡,就连黑玄喜欢吃一些生吃的动物尸体也有。不过因为他的吃相太影响食欲被肖莽赶出去了。 “真没想到这小鬼王还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啊。大战在即也能准备这么多好吃的。”肖莽一边吃一边感叹道。 话说回来他们一天三顿饭一顿不落的习惯还是和何清清学的,他们是修士,就是饿个几天也不会有事。但何清清坚持每顿都要吃饭,还要营养均衡,美名其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小鬼王他们都是鬼吃哪门子的东西?早餐吸两口纸钱上的供奉还差不多。”何清清说道。 鬼怪之类的除了可以吸收灵气转化为鬼气提升实力外,还可以通过吸收供奉也就是功德来增强自身。 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就来到了厅堂,里面足足能容纳一百多人。小鬼王倚靠在最上面的椅子上,在她的两侧依次坐着阿大,阿二,大毛,二毛。再加上满屋人凶神恶煞的气质,活脱脱就是一个土匪窝。 不过场内大半的座位都是空缺的,或许是外出迎敌了吧。 阿大笑呵呵的冲着几人问道:“几位少侠早上吃的还好吗?” “还好还好,如果那个侍女能让吃的话就更好了。”黑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打嗝,嘴里的血腥味让何清清一直轻掩鼻子。 “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可是我们鬼族的地盘。”那个叫二毛的终于忍不住冷声说道。 黑玄这番话确实听起来更像是挑衅,但自从昨天小鬼王亲自去迎接他们的时候他的下属就多多少少有了些不满,一帮人类居然能让小鬼王以礼相待?即使有求于他们也不必如此吧? 黑玄也是怒极反笑,说道:“不瞒你说,我家世世代代都啖鬼,也就我到现在没尝过鬼魂的滋味了。怎么,你想让我尝尝鲜?” 凌云看了看小鬼王,发现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没有出声制止,似乎就等着这一幕的发生。 何清清对此也有预感,小鬼王总是要试试凌云他们的成色的,正好她的下属心中对他们也是颇有怨气。只有展露实力才能得到尊重。 “来啊狗东西,你看我能不能杀了你。”黑玄冲着二毛怒骂道。 黑玄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除了何清清谁也压不住他。他看何清清一直没开口,骂的更凶了,谁让他不讲理呢? 二毛的外貌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虽然名字有点可笑,但在小鬼王手底下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如今受到了这种辱骂心中的怒火不比黑玄少。 “来来来,那就一战。” 小鬼王此刻终于开口了,“黑玄道友是我们的贵客,大敌当前怎么能内斗呢?” 听到这黑玄傲然抬起了头,听到没?我是你主子的贵客! 何清清也是礼貌性的笑了笑,说道:“确实是黑玄无理在先,不如就让他们二人简单切磋一番,以免压在心里日后产生怨气。” 小鬼王也是点点头,她就等着这个呢,“那就简单的切磋一下吧,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黑玄道友的本领。” 说着,小鬼王就从养满鬼鱼的池塘内升上一座巨大石台。 黑玄冲着何清清小声问道:“我这次真的可以打架吗?” “当然,但如果你被打死了我是不会救你的。” 小鬼王那边也在和二毛低声细语嘱咐:“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鬼鱼。” 二毛打了个寒颤,重重点了点头。 黑玄首先进场,他并不擅长使用兵器,因为即使不化作本体他的身体强度也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如果遇见强敌的话本体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而二毛让手下拿了一把短刀,刀身很宽,舞起来虎虎生风。 二毛率先出手,双手持柄,向着黑玄杀去,刀锋上还带着丝丝鬼气。 黑玄见状不避不闪,任由二毛一记重击打在自己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刀刃触碰到黑玄身体的那一刻像是碰到了一块硬铁块,被狠狠的弹开。 二毛被反震之力震的后退两步,连握着刀柄的双手都微微发麻,压下心中的不解,又向黑玄攻去。 黑玄只是冷笑,他现在连真身都没显露出来呢,之所以能够挡下攻击虽然有自身就够硬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何清清之前给他配备的“晴晶炼甲”,它能使受到的攻击削弱并反弹给武器。这百年后的产物的防御力自然不是毛二能够知道其中玄奥的。 “你觉得谁能赢?”何清清向凌云问道。 凌云稍稍思考了一下,回道:“黑玄的赢面大一些,但是那个二毛实力也不弱,如果没有你给予黑玄的灵宝,他们也就半斤八两,但是黑玄太自大了,很可能一不留神就被毛二钻了空子。” 何清清点了点头,看向了石台对面为二毛呐喊助威的小鬼王。 凌云也顺着何清清的目光看去,原本端坐在主座上的小鬼王可能是看到了二毛的劣势,跑到石台最近的栏杆处正大声的为其加油助威呢。 “二毛快打他啊,加油。” “一定不要输了,直接上把他打趴下!” “喂喂喂,你怎么又被他反震倒地了?我都说了不要硬上了。”小鬼王的声线加上外貌简直就像个看戏的小迷妹。 二毛心里直觉得憋屈无比,你到底是让我上还是不上啊?不要瞎指挥好不好? 不过二毛的进攻并非全是被反震,至少“晴晶炼甲”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伤痕,里面还残留着一丝丝的鬼气,短时间内是不能再使用了。 “哈哈,没有了王八壳我看你还能怎样!”二毛大笑道。 黑玄也意识到了这点,不过也没有太过惊慌,“那就来试试罢!”说完便化成了本体。 二毛冷哼一声,丢下早已不堪重负的短刀,也化为一只恶鬼,双手弯曲化爪,冲向黑玄。 黑玄本体虽然庞大,但行动却很灵活,血盆大口向着二毛撕咬而去。 二毛险而又险的避开这一咬,纵身一跃跳到黑玄的身躯上,利爪与黑色鳞片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打他七寸啊,二毛你倒是打他七寸啊,打蛇打七寸你懂不懂啊?”小鬼王冲着二毛大声嚷道。 二毛看到黑玄警惕的护住了自己的七寸,心里又是苦恼,他原本就是打算来个出其不意的。小鬼王你能不能不要再叫这么大声了,我能听见对方也能听见啊。二毛心里有苦难言。 鬼迷心窍。 二毛发动了一招鬼术,这招严格来讲已经能算得上杀招了,自成一派,每个人用出来方式,功效都不太一样。 这一招二毛暗中蓄力已久,黑玄果然没能躲过去,巨大的蛇头摇摇欲坠的倒下。 二毛不再犹豫,上前出拳打算把黑玄打出场外,却不料黑玄原本闭上的蛇瞳又猛然张开,一口咬掉了他的一条手臂。 “现在是我赢了吧?”黑玄咀嚼着二毛的手臂,笑嘻嘻的问道。 二毛咬牙切齿,他现在正处于本体鬼魂状态,被咬掉的手臂是可以拿鬼气弥补回来的,但是会元气大伤,甚至境界还可能会倒退。哦,对了,现在还没有境界这一说法。 “你赢了,狡诈的小子。” 黑玄化为本体,他的灵气消耗也不小,二毛的攻势凶猛,令他也受了些许内伤。 小鬼王狠狠踹了二毛两脚,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没用?要不是你老是捣乱我没准能赢好吧?二毛只觉得心累,但却不敢说出来。但同时又感受到一丝庆幸,至少不用被喂鱼了。 小鬼王又看向何清清,只见她一直都一幅运筹帷幄的淡然模样,心里又恼火了几分。 “再比一次!” 何清清好似十分惊讶的看向小鬼王,又轻笑道:“鬼王大人,大敌当前我们这样无故内耗不好吧?” “现在的首要目的还是要抵御李群林和蜈老二人,把宝贵的时间放到这种地方实在是不明智啊,还请鬼王大人三思。” “是啊是啊,还请鬼王大人三思啊。” 小鬼王的部下也纷纷劝说道。 倒不是他们多有大局观念,主要是怕丢人啊。你看看小鬼王这副技不如人又恼羞成怒的样子,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那就比咯。”何清清思考了好一会,“不过要加些彩头。” 深藏不露的阿二 第二场开始。 “你们打算派谁出战?”小鬼王问道。 何清清略有些苦恼的说道:“我还没想好,要不你先选?” 小鬼王点了点头,说道:“我能自己出战吗?我手下太废物了。” “那不行啊,鬼王大人您还有旧伤未愈,怎么能和人轻易比试呢?”阿大赶忙说道。 “对啊对啊,鬼王大人还是安心休养吧。“其他人也附和道。 小鬼王不屑一顾道:“我又不是怀胎十月,休养个屁。你们既然这么心疼我,那阿大,你上。” “我,我?我不行啊,我其实是个文官军师之类的,不擅长对敌啊。”阿大支支吾吾的找理由,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胡须,但也没有那种文人的书卷气,看起来就是个扔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叫你上你就上,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小鬼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平时也没觉得阿大这么烦人,也没见他给自己出过什么有用的计谋,果然他除了会恭维自己之外说的话都很烦人。 阿大无奈,只能上台应战。 肖莽跃跃欲试道:“这次要不我来吧?我能感觉到实力有明显的进步。” “不用,还是潘重上场吧。”何清清说道。 “我?”潘重有些惊讶,“好的。” 潘重确实是最稳妥的人选,他性格沉默寡言,再加上灵纹的压制,取胜并非难事。 何清清早就想好了出战人选,之前的犹豫都是装出来的。 阿大转头看向小鬼王,颤颤巍巍的说道:“是那个地府鬼差啊,这让我怎么打?” 这确实不能怪阿大未战先怯,是个鬼都清楚地府鬼差对他们这些孤魂野鬼有着百分之二百的伤害啊。 但看到小鬼王那冰冷的眼神还是吓的没再说话,化为了本体,果然是一只吊死鬼,双眼无神,舌头长的几乎能拉到地上。 潘重此时也上了场,却不料一条长长的舌头像只箭矢一般飞射过来,潘重双手护胸,勉强抵挡下来。 “偷袭的好啊,乘胜追击!”小鬼王呐喊道。 潘重的双手小臂上被打出了一道血痕,而阿大却十分警惕,一直保持在极远的距离不敢上前。 听小鬼王的能赢才怪! 潘重一声不吭,只是和阿大对峙着,浑身灵气暗中运转。 忽然,潘重的一记重拳向着阿大打去,潘重的体型虽然庞大,但出手速度是很快。 索命绳! 阿大面对狂袭而来潘重,微微一笑,口中默念咒语,一条凭空而现的绳索牢牢绑在潘重脖子上,攻势也缓慢下来。 潘重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 “这可是我的本命法宝,想挣脱可没那么容易!”阿大得意的笑道。 夺魂咒.怨气入体。 阿大继续乘胜追击,一道鬼术打到了潘重的体内。 小鬼王挑衅的看了何清清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我手下也有厉害的人物。 不过很快阿大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潘重挣脱了他的索命绳。 灵纹显现。 “这是你上吊自杀的绳子吗?”潘重捏着断掉的绳子问道。 潘重的灵气逐渐幻化成一尊牛头模样,让本就悬殊的体型更显得压迫感。 “鬼王大人救我啊。”阿大见了这一幕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痛哭流涕的喊道。 “哼,继续打啊,你怕个屁啊。”小鬼王根本没理会阿大的哀求,反而更卖力的叫喊。 没办法,阿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各种鬼术疯狂的打在潘重的身体上,鬼气很快消耗殆尽。 潘重抬手,灵气幻化成一把钢叉投向阿大,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钉在了小鬼王身后的墙上。 “我赢了。”潘重说道。 潘重的灵纹解除,钢叉也缓缓消散掉。阿大掉在地上,大口呼吸。“好险好险。” 何清清笑道:“这次算是我们赢了吧?” 小鬼王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道:“三局两胜。” 这次就没有人劝阻她了,明明玩不起还非要玩,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何清清皱眉道:“就算是三局两胜我们也赢了两次了,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什么叫耍赖啊?”小鬼王大声说道,可语气中的心虚还是出卖了她,“第一把不算,我还有底牌没出呢。” 何清清原本不愿,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好,那就再比一局,这次你输了就乖乖履行条约。” “这次阿二你来,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肖莽这次又问道:“现在该我上场了吧?” 凌云忽然开口:“你可能打不赢他。” 肖莽有些疑惑道:“那个大块头我怎么会打不过?” “让凌云上场吧,不要小瞧了那个阿二,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何清清也开口道。 肖莽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退到了后面。 凌云走上石台,高山流水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虽然不清楚何清清与小鬼王的赌注是什么,但总归要全力以赴的。 阿二还是那副不太灵活的样子,晃晃悠悠的走上石台,不过混身散发的鬼气令凌云一震,暗暗攥紧了剑柄。 “我可以让你三招,你先出手吧。”阿大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虽然话语虽然狂妄,但从阿大一脸认真的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来。 “嗯。” 凌云也不谦让,持剑杀去。 高山流水的剑身很又长又细,全体透明,里面就好像真的是水在流动一般,向着阿大的身躯横扫去。速度极快,无影无形。 但阿大无比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剑。 “嗯,武器确实很不错。”阿大说道。 高山流水岂止是不错,当何清清提出可以传授凌云功法时凌云思考再三,终究没有接受。但作为另一方面的补偿,高山流水作为难得一见的名器即使是在百年后锻造技术极高的世界里也能算得上最顶尖的一批灵宝了。 也只有何清清才能如此轻易的拿出来借给凌云,但凌云也没能发挥出这件顶级灵宝的全部实力,他还太稚嫩。 “第一招了。” 凌云脸色平静,刚才仅仅只是出手试探罢了。 “接好了,这次是横斩了!”凌云大声说道。 凌云变成双手持剑,蓄力斩下。 而阿二只是简简单单退后了一步,就躲开了这看起来必中的一剑。 不过此时异变突起,原本已经挥下的剑刃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回来,从阿二的胸膛上斩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燕返式。 阿二点点头,“很不错的招数啊,虽然有些生疏。” 凌云有些惊讶的问道:“三招之约还算数吗?” “算数,还剩一招。” 阿二身上的伤口被鬼气快速缝合起来。 场外阿大有些吃惊的问:“阿二这么强的吗?” 高人竟在我身边! 小鬼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骄傲的说道:“当然,他可是我的底牌啊。” 如果说自己也不知道的话那显得自己多无知啊。 凌云面色有些复杂,他懂的招式实在不多,燕返也只是他偶然得知,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练习,不过威力还算不错,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算了。凌云长舒了一口气,既然横劈竖砍不行,那就居中吧。 高山流水因为灵气的注入变得沉重了起来,凌云将其高高举过头顶,一剑斩下。 阿二终于认真了些,双手以“拜佛”的手势意图接下,但却被从眉心出完美的分割成两半。 “阿二死了?”阿大疑惑道,然后痛哭,“我可怜的弟弟啊,我从小和他相依为命患难与共,一定要让他们赔钱。” 小鬼王瞪了他一眼,“阿二哪有那么容易死?好好看着吧。” 果然,小鬼王话刚说完,阿二被砍成两半的尸体就化成了一摊黑色烂泥,并缓缓化为一只没有头颅的恶鬼,正是阿二的本体无头鬼。 凌云持剑戒备,“现在该你了。”作为三招的代价,凌云也打算让出三招。 “不用了,你赢了。”阿二笑道。声音从胸膛里发出来有种诡异的感觉。 “什,什么?”小鬼王傻眼了,阿二实力明显超过凌云,为什么无故认输啊? “你在让着我?”凌云沉默了一下,问道。 “没有,我刚才那招算是消耗了一条命,元气大伤。即使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凌云狐疑的看了阿二一眼,这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啊。但还是下了石台。 小鬼王气鼓鼓的看向阿二,眼神里全是责怪。而阿二又露出了那种憨憨的表情,让小鬼王无处发泄。 “等等,我还有底牌,五……。” “不许五局三胜!”何清清打断了小鬼王的玩赖行为。 小鬼王张了张嘴巴,但还是叹气一声,说道:“好吧,愿赌服输。” 种族隔阂 凌云一剑挥去,如水般的剑气瞬间将前面那人打的倒地不起,狂吐鲜血。 “你走吧,下次别再来了。” 凌云内心有些不舒服,他杀人很少,但却并不是见不得血腥的那种圣母,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洁癖”。他对除却人类之外的尸体都感触不大,但偏偏对杀人十分抵触,想想看,你每次将刀刃切进肉体中会是什么感觉?血液喷涌而出,敌人痛苦的哀嚎让凌云烦不胜烦,即使有一滴血溅到他的衣袍上都让他感觉肮脏无比。不过高山流水因为材质的缘故很少会留下血渍,仅凭锋利程度连骨头都能切断,这点让凌云十分满意。 那人看了凌云一眼,遁走了。不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使不死也落得个终身残疾了。 “为什么不赶尽杀绝?”旁边冲出一道身影向着凌云质问道。 那人身材矮小,和五六岁的孩童一样,稀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青黑色的皮肤显得十分恐怖。 是一只鬼魂,同时也是小鬼王的手下。 凌云反问道:“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鬼王大人让你来协助我,你就这种态度吗?”那只小鬼怒道。不过因为孩童一样的身形发起怒来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凌云没再说话,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那只小鬼叫螃蟹,负责看守一座商铺,和李群林争斗时没有主动出击,后来蜈老加入后形势发生逆转,小鬼王被迫防御。螃蟹这里是一处要点,不得不防。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那个实力守住这里,反而屡次叫人来帮忙,小鬼王索性就将凌云丢到了这里。 “好了你现在就闭嘴,要不然……”凌云打断了继续喋喋不休的螃蟹,不耐烦的说道。 凌云的性格虽然与世无争,但脾气又时候确是出了奇的暴躁,特别是一直指责他的时候。 “要不然怎样?你还想打我吗?”螃蟹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高傲。在他看来凌云作为一个外来人在小鬼王心中的份量是比不上自己的,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旁边也有人低声劝阻,“凌云大人,您就稍稍忍耐一下吧,螃蟹大人性格是傲了一些,但是对鬼王大人也是忠心耿耿啊。” 凌云没说话,突然暴起,高山流水出鞘斩向螃蟹的脖颈,如切豆腐般一刀两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场安静了片刻。 “你怎么把螃蟹大人给杀了!?”旁边刚才劝凌云的那人大喊道。 声音引得一群人把凌云包围了起来。 这里大多都是螃蟹的下属,老大死了他们肯定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就因为口舌之争你就痛下杀手?你是觉得人族比我们这些鬼怪高贵吗?”螃蟹的下属怒问道。 几十只鬼怪把凌云一人围在一起,仿佛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要出手一样。 凌云注视着为首的野鬼,问道:“你觉得不服?那就一起上吧,少拿狗屁的种族主义压我,我看他不爽杀了他怎么了?” 为首的野鬼是螃蟹的下属,被凌云注视着脸色有些发白,“你等着,小鬼王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说罢带领着众人走了。 现在的鬼怪和百年之后有很大的不同。在百年后所有的鬼怪都要登记在册的,而且由于战争的减少,每个都有自己专属的“人身”。人身就是人族的皮囊,大多数都是死刑犯处决之后经过处理炼成的,也有一部分可以自己制作,但来路必须正规。它并不单单只是一个皮囊,更像是一种在江湖中行走的身份。 而现在的鬼怪就要大胆很多了,蜈老手下的妖怪,李群林手下的人族,只要是进攻就通通杀掉。本来这为了防守却也无可厚非,但手段实在过于残忍,鬼怪的形成过程大多都带有怨气,连带着性格也有些扭曲。有些行为凌云看了都忍不住要吐出来,偏偏他们还以此为乐。 而另一方面,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帮助小鬼王拿下素城,他们只是想让局面更加混乱从而引出画皮鬼王而已。如果小鬼王一举拿下了素城形势反而对他们更不利,没有人是永远的盟友,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维持一个平衡点,让双方僵持下去,时间越长对小鬼王就越不利。到那时候即使画皮鬼王已经解决掉河伯城内的势力也会内耗掉不能为它所用了。 凌云收敛螃蟹的尸身到乾坤袋,缓步回到了灵宠铺内,这就是螃蟹所管辖的店铺之一。 小鬼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灵宠店里能战斗的灵宠全被带了出去,剩下的只有少部分作为观赏用途的普通灵宠了。她现在正逗着一只鬼狐,手里拿着兽粮透过狭小的笼子喂到鬼狐的嘴里,鬼狐呲牙咧嘴不肯吃。 “你杀了小螃蟹?”小鬼王问道,把手里的兽粮强塞到鬼狐的口中,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凌云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小鬼王会来的这么快,小鬼王的身上看起来还带着伤,她的皮囊确实很不错,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邻家少女,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很华丽,和素城内的传统服饰格格不入。 “他确实死的罪有应得,不过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小鬼王冷淡的说道。 凌云回道:“你知道他死的罪有应得,为什么你自己不管呢?” 小鬼王的势力太过散漫,她管辖不住的。底下的鬼怪仗着她的名头肆意的欺压百姓,疯狂敛财,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不想管也不能管,如果抑制这种行为的话她的势力将会大大缩水,她忍受不了这种结果。虽然看起来她是这个势力的掌权者,但却总被下面的人所约束。 小鬼王沉默了一会,蛮横的说道:“那也不该你来管,你们这些人族就是爱多管闲事,要不是……。” 要不是需要他们来帮助自己,她说什么也不会和人族合作的。 “他恶心到了我的头上,这我还不能管吗?”凌云反问道。 小鬼王哑口无言,凌云并不是她的手下,所以不受她管辖,她这次来就是为了为自己人找回场子。 “你这已经不是第一例了,潘重那边因为有一个小鬼想要偷袭他被反杀,黑玄也是因为一言不合所以吃了我的几个手下,肖莽和何清清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也误伤了很多小鬼。” 何清清一伙人和小鬼王的势力完全融不到一起去,但是他们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原本只能被动防守现在拼了个势均力敌。所以小鬼王一直将这几件事压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要为他们出头?”凌云问道。 小鬼王说道:“并不是,目前来说你们的价值比那些死去的小鬼大得多,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稍微收敛一些,不要这么强势,至少不要让我太难做。” 凌云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些话小鬼王是想让他转告给何清清的,何清清本身就很强势,当面对峙的话难免会产生一些不愉快。 说罢,小鬼王走了。 城外。 画皮鬼王正在河底盘膝而坐。 河并没有名字,但它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素城的灵脉。 灵脉这种东西每个地方都会有,只是分大小,多数会被大势力掌控着。灵脉里面会产出灵石,这种石头里面蕴含着丰富的灵气,价值相当于世间的金银钱币,是硬通货。 “你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素城又快被夺走了,你不去看看吗?”一道声音从画皮鬼王体内传来,语气中满是调侃。 画皮鬼王缓缓回道:“师兄,这次什么也不能阻止我炼化你了,当年我赢了你,所以我得到了素城,你却在此看守灵脉,现在你和灵脉融为一体,动弹不得,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倒是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除了水底的淤泥有些厚之外。你想要我的力量就拿去吧,不过我可不会乖乖就范的。” 画皮鬼王不再言语,安心炼化体内的灵脉。 分歧 “城主被杀了,我想知道是谁下的手?”小鬼王脸色阴沉问道。 小鬼王端坐在她宝座上,除却何清清一伙人之外全都跪在地上,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暗杀城主?好大的胆子啊。”小鬼王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几乎快要破口大骂。 凌云看向何清清,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只不过嘴角微微上扬。 城主的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凡人,凡人就是基础。他虽然是李群林的部下,但和小鬼王和蜈老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是他却被杀了,并非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被人暗杀在自己的府邸里,被人用一只毒箭射穿了胸膛,直到第二天才被发现。 “那个城主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阿大小声翼翼的说道,“要不然再找个新的傀儡扶持上去?” “嘭!” 阿大被小鬼王一脚踹飞,撞碎了一道石墙。 “你说的倒容易!一个傀儡罢了?想找一个能维系三方势力平衡的傀儡有是那么好找的?”小鬼王怒气冲冲的说道。 一个管理型人才在这个小城里还真不好找。 而且他的身份必须是人族,但不能完全的偏向李群林,这种人太少了。 城主被杀,城内的凡人无人管理,他们也就不能从中获利,吸纳人才,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阿大被打了也不敢吭声,默默的又跪到了原位。不过看表情呲牙咧嘴的,小鬼王下手不轻啊。 何清清轻声说道:“或许不是你麾下的人干的呢?李群林调查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但只要是谋杀就会有痕迹的,他可能自导自演了这场闹剧,以此来孤立我们。” 跪着的那帮人瞬间对何清清好感加倍,看向她的目光里感激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是,是啊,我们都是良民,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多半是李群林那厮自导自演的吧,好毒的心机啊。” “对对对,蜈老也有可能啊,他老谋深算,想以此来嫁祸给我们来激化矛盾啊,鬼王大人三思啊。” 他们当中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勇敢的说了两句。 小鬼王心里只是冷笑,神他妈的良民,哪个素城百姓遇见你们背地里面不吐口唾沫? 城主遇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鬼王下的手,他们的名声已经臭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小鬼王,她基本上没有直系下属,对她忠心的就只有阿大,阿二,大毛,二毛四人,除了他们之外大多数都是附庸势力。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管教不严实属正常。 小鬼王背后生出两条鬼藤,把刚才说话的那两只鬼缠绕起来,丢到了池塘里喂了鬼鱼。 听着那两只鬼的哀嚎求饶声,小鬼王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冷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狗屁的借口,你们现在就去查,看看是谁手底下的人这么不懂规矩,如果敢私自隐瞒按同党处置!都滚吧!” 等到众人都走后,小鬼王的怒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何姑娘,此事过后李群林和蜈老都会将将矛头对准我,展开更加疯狂的攻势,凭我手下的那些人肯定是抵挡不住的,只能让你们多多出力了。等我占领素城之后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铲除画皮鬼王,我可以立誓。”小鬼王说道,语气中还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 “立誓就不必了,我们本来就是协力合作,你有难处我们多帮忙也是应该的。”何清清非常大度的回道。 小鬼王略带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话说回来小鬼王手底下还真有这种蠢货啊?居然敢去暗杀城主。”黑玄笑着说道。 王枢也回道:“这样一来的话原本持续很长时间的战争就能在短时间内分出个结果了,不过伤亡也是极其惨烈的。”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何清清打断他们的交谈。 场外。 “这小姑娘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不过我会替你隐瞒下来的。”陆甲笑道。一挥手,天穹坎镜上的部分画面被模糊掉。 何清清意识到了陆甲的行为,会心一笑。门外传来敲门声。 “凌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何清清看到敲门的人,有点小意外,凌云很少主动找她。 “你好像很高兴?”凌云询问道。 何清清有些不明所以,笑道:“你也不喜欢我整天对你板着个脸吧?” 凌云点了点头,说道:“是你暗杀了城主?” 何清清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反问道:“为什么会想到我的头上?” “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你干的”凌云回道。 何清清沉默了一会,忽然放声笑道:“哈哈,我就知道凌云,你是最了解我的。没错,城主是我杀的,不过手脚做的很干净,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在质问我?”何清清声调提高了很多,“我肯定是有我自己的理由,这点无需赘述,但你为什么还要问呢?” 人本来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明知道为什么还非要问。 “仅仅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就让素城血流成河?”凌云声音中带了些怒气。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何清清说道,“血流成河?战争哪有不流血的?与其慢慢钝刀割肉还不如让他们尽快拼个你死我活。你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可那毕竟是人命啊,那不是蚂蚁,怎么能将其当做你手中的玩偶肆意玩弄!”凌云的脸色十分难看,何清清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她以为她是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清清苦笑一声:“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难堪的形象吗?”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草菅人命,你把姿态放的太高了。”凌云辩解道。 “好,我以后会注意的,你现在滚出我的房间。”何清清的声音冰冷无比。 “你们吵什么呢?”黑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外黑玄,王枢,潘重,肖莽,李天机都被吸引了过来。 “里面这是干什么呢?凌云和何姑娘打起来了?”王枢疑惑道,“需要我帮忙吗?” 肖莽反问道:“那你进去帮谁的忙?” 王枢被问的哑口无言。 “没事,你们都散了吧。”何清清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何清清看向凌云,眼中还含着泪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才如此信赖你想将你收入麾下,但凌云,你让我太失望了。” 凌云一言不发,解开腰间的高山流水放到桌子上,走出了房间。 等到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何清清蜷缩在床上,心中叹息一声。 何清清和凌云之前从未产生过分歧,凌云很少会有自己的想法,都是顺从着她来执行。她以前一直以为凌云和她是一种人所以所想的基本一致,但现在看来凌云对她的行为还是有一些不满的,是因为迁就才没说出口吗? 情感大师黑玄 “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看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纷了。”陆甲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现在觉得画皮鬼王死不死都不重要了,还是情感剧比较好看。 凌云的心里十分苦闷。 他并不想要求何清清去做什么,而是迈不过去自己这道坎。凌云刚下山时接触的第一批人就是何清清,准确的来说是何清清影响了他。 凌云比较喜欢豆腐这种食品,因为它本身的味道比较小,你如果放一把辣椒它就是麻辣豆腐,放一把小葱就是小葱拌豆腐,它本身的味道取决于外物。 凌云觉得自己就是豆腐,何清清就是配料。人生中你会遇到过很多可以改变你的人,但他们都不能和第一位主料相比,因为她的个性和你掺杂在一起之后,你以后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会有她的味道。 “怎么,和何姑娘吵架了?”王枢走过来,笑着问道。 凌云回道:“只是意见上有些分歧罢了。” “也是,何姑娘那么强势的一个人,相处起来想必十分困难吧。” 凌云想了想,也露出一丝笑容,“还好,虽然有些强势,但对我十分照顾。” 何清清对凌云照顾的很好,好到让凌云不理解,而何清清给出的理由是她和凌云是同类人,到现在凌云也没看出来他们有哪点相同。 “意见不同就顺着她来嘛,女人就是要哄的。”黑玄从旁边窜出来,说道。 “你这说的你多懂一样。”王枢有些不屑,明明还是个小屁孩装什么大人嘛。 “我怎么不懂?男女之间吵架太正常了,这个时候凌云就该展现男子气概了,狠狠的将她壁咚吻上去,等她不反抗之后就柔声细语的哄着她。”黑玄侃侃而谈。 王枢目瞪口呆,“你这不是耍流氓吗?凌云和何姑娘之间发展到那一步了吗?” 黑玄阴笑道:“什么叫耍流氓?这叫互相包容好吧。即使他们没发展到那一步互相包容一下也就发展到了。” 王枢起身走了,他实在不想和黑玄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争辩。 黑玄转头又问凌云:“你喜不喜欢何清清?” 凌云说不上话来,他对何清清确实有种特殊的感觉,但他不清楚那是不是爱或者是喜欢。这个字眼太过沉重。 “我不清楚。” “不清楚?” “你竟然说你不清楚?”黑玄心中只觉得有种无名之火燃起,“她对你那么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她一直让你守护在她身边是信任你,而你居然连她的想法都没搞清楚?” 她的想法?先不谈女生的心有多么难猜,更何况是专修智道的何清清。凌云本身就不善言辞逗人开心,想让何清清这种女强人敞开心扉太难了。 黑玄着急的说道:“这还要想?她肯定是喜欢你啊!” 凌云有些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何清清对他确实不一般,但还远远打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种事情不能乱说,容易损坏人家的清誉的。” “你不要这么自卑嘛,何清清这女人就这样,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你看她对哪个男人这么好过?”黑玄拍着凌云的肩膀安慰道。 “什么叫自卑啊,”凌云大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关系虽然好但还远远到不了互相喜欢的那种地步。” “唉。”黑玄叹了口气,“情情爱爱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呢?也许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对方,可是都没说出口,最终还是落得个遗憾收场。” 凌云眼看黑玄说的越来越离谱,起身走了。 旁边李天机走出来,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撮合凌云和何姑娘呢?” 黑玄得意的笑了笑,“万一何清清和凌云那家伙好上了,她就算有夫君的女人了,以后那强势的性格多少也能收敛一点吧?” 李天机无语道:“怪不得你这么卖力,原来是打这种算盘。” 李群林府邸。 “蜈老,城主被小鬼王暗杀,这已经算是想要和我们彻底开战了,不再是小打小闹。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你手底下能的人全部调动起来,一举击破小鬼王的势力。”李群林一脸严肃的向着蜈老说道。 “无妨,这些时日里要不是有那伙神秘人暗中相助,小鬼王她早就支撑不住了。外部势力也基本上也已清除,你也可以腾出手来了。”蜈老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群林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蜈老,当初我们约定好一起解决掉小鬼王,然后素城你我一人一半。现在你却想让我的人去当炮灰,自己却保存实力,这是什么意思?” 蜈老虽然也做出了巨大的功献,但却还不能和李群林这个主力相比。二人约定好一起铲除小鬼王之后平分素城,本来就对地盘最大的李群林有失公允,但碍于当时的局势他还是答应了下来。现在蜈老和他的关系已经不能算是合作了,而是协助,协助的话战果就不能平分了。 蜈老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说道:“你这是准备卸磨杀驴了?当初小鬼王差点就拿下了素城,是我来帮你你才能扳回一局。现在快要打赢了你再和我说这个?不行!” 李群林的语气也放缓了下来,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事端,“蜈老,我并非是要破坏盟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总不能全让我的人马出力吧?你好歹也要派出你的部下来参战吧?要不然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哎呀,李老弟。我并非是故意非要保存实力,只是这素城内的人族比妖族多上几十倍的数量,平时里损失一个我都要伤心好半天,你如今让他们全部上战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再者说了,妖族你又不是不知道,遭遇欺压多年,哪能比得上你手下的那些强兵悍将呢?小鬼王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了,凭你的人马还不够吗?”蜈老卖惨道。 等待蜈老走后,李群林一名下属愤愤的说道:“这个老东西,他以为他一个人就能顶上我们整个护城军吗?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平分素城的要求!” 李群林面色阴沉,问道:“现在我们的伤亡人数是多少?” “两千多人,近一千人负伤不能参战,二百多人重伤垂死。” “那蜈老的人呢?” “只有不到十人啊营长,其中还有因病自然死亡的。” “好,真是太好了!”李群林的眼神爆发出几乎能杀人的实质,“把这份数据送到蜈老那里,让他看看,他有多厚的脸皮能吞下半个素城!” “是!” 下属临走时小声询问道:“万一那老家伙战后趁着我们虚弱偷袭我们怎么办?那样素城岂不是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没事,那老家伙说的也对,妖族被打压的实在太狠,他一定不敢动手。” “咚咚。” 何清清探出头来,有些意外,“凌云?”随即就想把门关上。 “怎么,不欢迎我?”凌云罕见的露出了嬉笑的表情,挤进了何清清的屋子。 何清清还是一脸的冷傲,说道:“你以为我是小姑娘,你随口哄两句就能对你和颜悦色?” “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姑娘。”凌云说道。 “嘴怎么这么甜了?说吧,有什么事?”何清清的神情有了一丝转变,语气也好了很多。 “我,我只是想问问……”凌云欲言又止,有些话想想却很容易,说出口就难了。 “什么?”何清清疑惑的问道。 凌云支支吾吾,“我只是想,想问问你喜不喜欢,我,我这个人?” 何清清点点头,说道:“你很有才能,我确实很欣赏你。” “不是这种喜欢,我是说那种。”凌云的声音很低,就像一只蚂蚁踩到一片树叶。 何清清好像恍然大悟,“你是说那种?” “是。” “那你喜不喜欢我呢?”何清清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 “我当然喜欢你了。”凌云的声调提高了一些。 何清清继续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凌云被问的哑口无言,“我,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你下山之后第一个遇见的女人就是我吧?你万一以后遇见你更喜欢的怎么办?我可不喜欢三妻四妾的男人。” “当然不会,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凌云大声宣誓道。 “不会?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我问你喜欢是什么意思?”何清清质问道。 凌云头上冒出冷汗,他之前一直在山上苦修,怎么会知道凡间的情情爱爱是什么回事呢? 何清清有些失望的说道:“看吧,你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清楚,却这么不负责任的说喜欢我,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把凌云赶出了房间。 凌云站在房间门口好一会,怒骂了黑玄两句离开了。 何清清却在房间里露出笑容,二人的距离不过一墙之隔。 战乱奔逃 凌云又回到了常来客栈内。 这里基本没有变化,除了这里之外的素城各个角落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修士们互相施展神通战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房屋大规模的倒塌,战火连绵不断,原本浅色调的素城飘起随处可见的黑烟。 凌云推门进入,里面的情况让一怔,里面坐满了衣衫褴褛的人,有些身上还受了伤,脸色十分灰暗,骨瘦如柴,简直像一个难民聚集所。 老板娘站在人群中,凌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的脸上脸色充满了担忧之色,就像是一颗明珠被遮住了光彩。 “凌云?你怎么回来了?”老板娘看到凌云,询问道。 “你们不是出城了吗?怎么,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客栈了吗?” 凌云点了点头,“我们刚想出城时城就被封了,我确实是忘了一些东西,同时也是想看望一下你的情况。” 老板娘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说道:“让你担心了。这些天素城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在打仗,这些都是被伤及的平民百姓,没地方去,让全上我这里来了。” “你这里倒是成难民营了。” “是啊。”老板娘轻轻点头,“李营长派了几个将士保护我,所以周围还是我这里最安全。平日里我储备的食粮也不少,接济一下他人倒也没什么。” 凌云扫视了一圈,果然人群中混着几个将士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青道子少侠还好吗?”老板娘忽然提到了青道子,神情有些不自然,“他不是说家中有急事,解决了吗?” 凌云尴尬的笑了笑,他这次来就是想把青道子带走的。青道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客栈,被何清清秘密的封存到了一个地方,每隔七天就喂一颗可以维持生命的灵丹,然后继续打晕,可以说是惨无人道了。 “听说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大概快回来了。”说一个谎还要用更多谎言去圆,凌云现在明白了这种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娘的丈夫身份确实不俗,因为城主被杀所以矛盾激化,基本上每个地方都被战争洗礼过。但唯独老板娘的客栈,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可不是凭借几个将士就能办到的,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那就好,对了,你要拿什么东西去二楼吧,不过很大可能会找不到了,现在楼上的房间里全是负伤的人员。”老板娘有些歉意的说道。 等凌云上了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扇扇被打开的房门,凌云缓步前行,左右房间的床上躺着伤势较重的凡人还有修士,原本光滑的地板上也出现了血污,微弱的呻吟声从他们的嘴中传到凌云的耳朵里,清晰无比。 这不仅让凌云有了一丝丝的愧疚心理,虽然推进战争的是小鬼王的野欲,但归根结底说下来还是他们的到来才引起了整个事件的开端。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即使没有何清清的挑唆,早晚也会因为矛盾日益严重而打起来。凌云自我安慰道。 凌云走到了一件房间,里面躺着一个伤势极其严重的中年男人,双目尽毁,胸膛有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一只手已经被血肉模糊。 “是你啊。”躺着的那个男人人说道。 凌云有些奇怪,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那人自嘲的笑了笑,“我是那天被你放过一命的人啊,不记得了吗?我胸膛上还残留着你的剑伤。” “你用不着警惕,这里是安全区域,谁也不能出手伤人。” 凌云还是记不太清,这人不是他斩杀螃蟹那次放走的人,他放过的人太多了,极少下杀手。问道:“什么是安全区域?” 那人的脸色难看了些,“你就是那伙绑架李夫人的神秘人吧,整个素城谁不知道安全区域是什么?” “我再问一遍,安全区域是什么?”凌云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画皮鬼王执掌素城,这可不仅仅是拥有一块封地这么简单,它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可以行使某种权利了。常来客栈中就被鬼王大人行使了不得伤人的规矩,权利覆盖的范围越小,效果越强。对于本地人效果最明显,但对于外来人的话就只能起到一些压制作用,不过效果依旧很显着。” 凌云点了点头,他对此并不意外。从古籍上就早有记载,画皮鬼王被册封在了素城,这并非是人间的那位帝王的旨意,而是天道,天道承认了他,所以将它的一部分权柄分给了画皮鬼王。 凌云把那人一把拽起,翻开床板,青道子就在下面。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只被丝线包裹的密密麻麻的虫蛹。被凌云收入何清清给的乾坤袋,打包带走。 那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 “不该问的不要问,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毕竟是我打伤了你,这颗灵丹你先拿着,虽然不能让你继续修道,但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没问题。”说着凌云丢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一颗何清清给的丹药。 倒也谈不上内疚,毕竟立场不同,但举手之劳也没什么吧? “站住!” 凌云刚出客栈就有人将他围了起来。 “李群林手下的守城军?凌云明白了,这里是李群林的地盘,被认出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他们足足有七八个人,呈包围状从四面八方向凌云缩紧,配合默契,似乎是一个小队。而且不幸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身经百战,眼睛紧盯着凌云的一举一动,武器握在手中全神戒备。 这些人可能单体修为比不上凌云,但战斗经验比起他多的太多,七个相互配合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凌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高山流水在他这里的话他还能搏一搏,可是他碍于面子一直没向何清清讨要。 “不要抵抗,束手就擒。”为首的那人说道。 周围的零零散散的平民的等待着厮杀的发生,没有四散而逃,麻木的脸上已经习以为常。 凌云当然没有束手就擒,当刀锋到达他之前所战的位置时,他将灵气灌输到双腿中,如图猴子般攀上楼房,来回逃窜。 “追!” 守城军没等话说出口就向凌云扑去,三五个人也爬上房檐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钻心火。 追在身后的一人打出一道法术,凌云只觉得心中有一种无名之火在燃烧,忍不住想要返回想要搏杀一番。但他还是忍住了。 风阻符。 疾行符。 追击的一人甩出两张符纸,一张贴在自己的小腿上,一张甩向凌云,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凌云连看也没看灵符,甩出一道火焰将其燃烧殆尽。却不料一只利箭从身后猛然袭来,背后的破空之声让凌云侧身一避,还是被射穿了左臂。 这一箭虽然不是强弩所发,但掺杂着灵力聚集在箭头一点,连凌云的护身灵气都抵挡不住,整个左臂被带出一大块血肉,惨不忍睹。 巨大的冲击使凌云差点跌倒,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继续奔逃。 “我再说一遍,束手就擒!”那人大喝道,手中又甩出一道剑气。 凌云堪堪躲过,剧烈的疼痛或许已经让常人晕厥了过去,但他不一样,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清醒。他转身抽出一柄短刀向着距离最近的那人刺去,那人追的正紧,完全想不到凌云会突然反击,停止了向前的脚步,但这只是虚晃一枪罢了。 他从未想过反击,对方七个人互相支应,即使单杀一人难度都不低,所以他只能将灵气全部用来跑路。 很快,凌云的灵气就见了底,气喘吁吁的躲到了一处小巷子里,而那七个守城军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一般,享受着一点一点将猎物的力气消耗殆尽的快感。 决战伊始 “你醒了?” 凌云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何清清的房间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但唯独这一次他感到如此亲切,因为凌云又躺在了她的床上,被褥上有种淡淡的何春味道,那是何清清独有的。 “我居然逃了出来?”凌云有些不可置信,他的伤势过于严重,只记得最后一幕好像是在守城军追逐中受了重创昏死过去。 “你们不会是把我赎回来的吧?”凌云不好意思的问道。 何清清在一旁淡定的喝着茶水,“不是,应该是有人把你弄到了小鬼王的府前,我们率先发现了你。失血量很大,灵气枯竭,身上的伤口很多,差点就死了。” “看起来伤的也没你说的那么重,至少我还没见过你惊慌失措,或者关心我的样子。” 何清清神情不变,回道:“濒死而已,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不算太晚,喂了颗灵药你这不就好起来了?这才过了一晚而已。” 凌云审视自身,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体表还残留着些疤痕证明着昨天的战斗并非幻觉。 “不清楚是谁施以援手的吗?会不会是小鬼王的人?”凌云问道。 这个确实有点不合理,整个素城都将他视为眼中钉,想要杀他都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去救他呢? “不是,小鬼王并不知情。不过她这一晚看望了你三四次,挺关心的你的嘛。” 凌云感觉有些不妙,“她看望我做什么?” “怕你死了呗,蓝颜知己难寻啊。”何清清的话中听不出喜怒,“你也想我这样对你是吧?可惜我不是那种女人。” 凌云忙证清白,“我根本和她不熟,怎么就成了蓝颜知己了?” “不知道,你也用不着和我说这个,你们的关系我又管不着。这是给你熬的补汤,喝了差不多就能痊愈了,我走了。”何清清说完起身离开。 “等一下。” “还有事?” “这次我可不会认为是拉拢人心的手段了。”凌云勉强半躺了起来,端起汤喝了两口。 “随便你。”何清清露出一抹笑容,转身离去。 高山流水就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华光在剑鞘上流转。 小鬼王,李群林,蜈老将整个素城都嚯嚯了一遍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妥,他们都不希望素城被毁掉,于是把决战地点定到了城外。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战场。城外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都被李群林清扫,甚至都没和小鬼王勾结上。村落也不一定全都安全,有近乎一半被摧毁,这里就是其中一处。 此刻场上鬼怪和守城军厮杀在一起。守城军只凭肉体是伤害不了他们的,只能使用灵气,因为鬼怪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灵气的一种。至于妖怪之类的?他们是有实体的,但是在战斗中很少看见,有也是小鬼王这边的人。也难怪李群林对蜈老颇有微词。 蜈老虽然护短,但战斗起来可是丝毫不含糊,他化为了本体,身长百米的巨型蜈蚣。作为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实的壁垒挡住了小鬼王近小半的兵力,庞大的身躯一横扫就能压死几十个鬼怪,口中还时不时吐出紫雾,酸液等毒物,被打中的话非死即残。 不过其中却有一个另类,那就是阿二。他的表现十分亮眼,他化成了一个七八十米的无头鬼,手中拿着一散发着浓郁鬼气的血色钢刀,伙同其他人和那巨型蜈蚣战在一起,难分难解。 而李群林和小鬼王就率领各自的人马战做一团,偶尔还会出手过两招,不过还是以削弱整体实力为主。 “上!铲除这些恶鬼!还素城一个安宁!” “杀掉他们!素城就是我们的啦哈哈哈哈哈!” 厮杀声隔着几十里开外都能听的清楚。 “潘重!”王枢怒吼道,“支援我!” 王枢他们几个人在小鬼王麾下是为数不多的人族,格外显眼,遭到了特殊照顾。 王枢被七八人个围攻,身上已经负伤,周围的鬼怪已经被清空,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求援离他最近的潘重。 但潘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正和一个和他实力差不多的的将士厮杀,听到求救声他咬了咬牙,手中灵气翻涌,凝聚成一把青色钢叉,向着王枢那边掷去,一击就穿穿了三个人的躯体,使得王枢的压力大大缩减。 不过他自己可就遭了,和厮杀的那名将士瞅准空隙一刀砍在肋下,霎时间鲜血喷涌。 黑玄看到后顾不得被围攻的后果,化成一条黑鳞巨蟒支援。 肖莽也赶了过来,嘴中还骂骂咧咧,“妈的,这么给小鬼王卖力干什么?何清清不是说做做样子维持居面平衡就可以了吗?” “局面现在已经偏向于失控,我们和小鬼王现在绑到了一条船上,想混水摸鱼都难了。”李天机叹息一声,说道。 小鬼王这方大概还有五千多个鬼怪,而李群林那边还有近七千人。小鬼王的军队单体实力比较强悍,但过于松散,但李群林那边就不同了,他的部队纪律严明,每个人都有自己职务。战术指挥,医疗救治,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损耗就要小得多,胜利女神正在向他们招手。 “嗖!” 又是一发利箭,这一箭射穿了一个重要指挥的头颅,直接就让他咽了气。周围的人临危反应还算不错,很快就有人警戒四周,并及时的派人顶替。但由于下达的命令遭到了延缓,作战风格稍微有了出入,还是被鬼怪反扑了一波。 凌云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何清清,他们现在站在安全的位置,何清清手里还拿着一张短弓,不过弓弦已经崩掉了。 “你还会射箭?” “略懂一些。”何清清回道,“我只是觉得指挥那些鬼怪不太现实,刺杀对面的指挥效果也差不多。” 何清清和凌云此时也赶了过来,七人合力果然轻松了不少,但局势依旧没有太大的改观,他们的实力是很强,但对方的基层人数太多,光是蚂蚁就足够咬死大象了。 “你如果现在投降我还可以替你在鬼王大人面前求求情,不让你死的那么难堪。”李群林说道。 小鬼王没说话,她已经有了不轻的伤势。她就是这么倔的一个人,虽然现在有点后悔不应该冲动过头反叛,要不然她还是城内最受宠的小公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后悔药可以吃呢?她就是那么倔的一个人,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也不愿意承认,而是继续倔到底。 “再来!” 小鬼王的背后抽出两道鬼藤,狠狠向着李群林打去。 “碎!” 双刃如同两头饿狼一般将鬼藤撕咬成碎片,但落到地上又生出更多的细小的藤蔓,牢牢的将其缠住。 离决,驱火。 一人口中喷出火焰,帮助李群林挣脱了束缚。 “李营长,你没事吧?” “没事,擒贼先擒王,将所有能调集的人全部调集起来,围攻她!” 第三阶段 “围攻!围攻!” “小鬼王她快支撑不住了,围攻!” 他们盯着小鬼王的眼睛就像一群空着肚子的野兽,眼睛里还冒着红光。 小鬼王的右臂已经缺失,左眼已经瞎掉,背后的鬼藤也枯黄不堪,身上血迹斑斑,鬼气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叔叔,这次你可不会原谅我了吧。”小鬼王喃喃道。 “小琳,你怎么又给我闯祸了?”画皮鬼王头疼的看着少女时期的小鬼王。 “谁让你一直不来看我?”小鬼王大声的喊道,眼神却很欢喜。 小鬼王的童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她的父母是画皮鬼王的手下,战死之后画皮鬼王就亲自抚养了她。可能是因为幼年缺少父母关爱的原因,少女时期的小鬼王十分顽劣,常常领着一群小鬼惹是生非。 “可是你都十四岁了,还要像小孩子一样吗?”画皮鬼王无奈道,“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我不是派阿二他陪你玩吗?” “他都不和我一起玩,和个闷葫芦一样。”小琳低声说道。 “那你也不能当着蜈老的面烤蜈蚣吃,还有明目张胆的偷他家的鸡。你还想着阿二和你一起干这种事情吗?” 小琳一听这话就火了,“这个老东西居然又告状!还告到你那里了,我烤的是小蜈蚣又不是他的儿子。” 画皮鬼王故意板起个脸,说道:“不能这么说蜈老,你这顽劣的性格真是应该改一改了。我的手下几乎被你戏弄了个遍,全都到我这吐苦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像话吗?” “好吧,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当着蜈老的面烤蜈蚣,偷他的鸡了。”小琳乖巧的说道。 “不是这个!” “我也不骂他老东西了。” “我是说这种事情你都不能干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我就要打你的脑袋了。”画皮鬼王摸了摸她的脑袋,掏出一袋糖果放到桌子上,急匆匆的走了。 “还当我是小孩子啊,给什么糖嘛。”小琳看着画皮鬼王远去的背影,气冲冲的说道,“阿二,给你吃。” 阿二不说话,接过糖果一颗一颗的从脖颈处倒在胸腔里面。 “你说叔叔他到底在忙什么事呢?都没有时间好好的陪陪我。” 不知道怎么的,小琳总感觉心里很难过。她太缺乏安全感,而画皮鬼王又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不过还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呢?”阿二回道。 “这倒是,有什么事还能比我重要呢?”小鬼王的心情阴霾转晴,骄傲的说道。 “你还挺会拍马屁的嘛。等等,你怎么偷吃我的糖果?” 阿二明显没转过这个弯来,懵懵的问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谁说的?”小琳把手臂伸进阿二的脖颈,“你给我吐出来!” 等到一段时间后,小琳终于知道了画皮鬼王在干什么大事,他打下了一座城池,素城。 “哇,这就是人族生活的地方吗?”小鬼王看着素城,眼睛闪闪发亮,“我们以后就会生活在这里吗?” 阿二点了点头,“是的,画皮鬼王大人给你准备了府邸,你要去看看吗?” “当然了,这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我现在就要住进去。” 等小鬼王到了的时候画皮鬼王已经在哪里等她了。 “怎么样小琳,我给你特意建造的新府邸大不大,漂不漂亮?”画皮鬼王笑着问道。 “嗯嗯,那以后你就会一直陪着我对吗?”小琳希冀的问道。 画皮鬼王尴尬的笑了笑,“你都是个大姑娘了,一直让我陪着像什么样子。” “我又没嫁人,还是个深闺少女呢。你在我眼中就是父亲一般的角色,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小琳拉着画皮鬼王的手臂撒娇道。 “可是我还有很多的事务要处理啊,安置军队,划分势力,扫除残党等等,过段时间吧。”画皮歉意的说道。 “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乖,不要再调皮了。” 说完画皮鬼王又拿出一袋糖果。这是要离开的预兆。 “阿二,你说为什么叔叔总是不能多陪陪我呢?”小琳郁闷道。 这次阿二没接她递过来的糖果,而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因为掌权者总是孤傲的。” “什么是掌权者?” “就是类似鬼王大人这种手里有实权的,拥有的东西多了,肯定操心的东西就越多了。哪还有时间来陪你呢?” 小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确实对画皮鬼王很重要,但毕竟不是全部。 “你也该乖一点啦,不要想着故意捣乱吸引鬼王大人的注意,要不然可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哼,我才不要他原谅呢,我一定会变得比他更强,比他更孤傲,不再一直想着找他陪我。”小琳傲然道。 所以当她见到何清清时总有种不服气的心理。何清清不就是她想要成为的人吗?实力又强性子又傲,从各个方面都碾压她,真是让人讨厌啊。 “尸藤融合,第三阶段。”小鬼王身旁疯狂滋生大量荆棘,将她紧紧包围缠绕,尖刺扎进身体里流出大量鲜血,随着荆棘,藤蔓的数量增多,渐渐的将她缠绕成一个草团。 “阻止她!”蜈老和阿二正在搏斗,看到这边的场景怒骂道:“这个疯丫头!她这是要搏命了!” 一瞬间,不用李群林指挥,刀坎剑劈,火焚,灵化兽形撕咬,灵气就和不要钱的一样向着草团攻去,但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砰,砰。” 整个战场都寂静了,因为在草团中他们听到了人类的心跳声。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的本体是藤尸,也就是她的尸衣,那才是她真正的模样!”蜈老拦住已经疯狂的阿二,不让他接近草团。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就算尸衣是她的本体那怎么会有心跳声?”李群林怒吼道。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事情,所以只能用吼声掩饰心中的惶恐。 “因为我在转化为人。”小鬼王的声音淡漠无比。 鲜血就是最好的例子,谁也没注意到,鬼是不会流血的。小鬼王在之前就储藏了大量鲜血在体内,这是她转化为人的材料。 这些材料被鬼藤吸收并向着人形靠拢,逐渐变化成各种器官,身体能够同时使用鬼气和灵气。但这还是算不上真正的人体,只能算是拟造出来的。 草团的外壳逐渐枯黄脱落,这并不是他们的攻击奏效了,而是小鬼王有意操控,她不需要外壳了。里面绷紧的藤条也渐渐松散,从浓郁的血红色变成普通绿藤。 一双玉手拨开藤条,缓缓从中站起。 “她,她怎么不穿衣服?”凌云看的眼睛有些发直。 “你还看!” 何清清也注视着小鬼王,她现在的状态不能完全称之为人,只能算是半人半鬼。 小鬼王现在的相貌和人衣一模一样。之前残缺的右臂也已经重铸,如图新生儿的肌肤般白嫩,被废掉的左眼也不再散发鬼气,而是凝聚成一个血红的眼珠。身体如图快要碎掉的瓷娃娃一般布满裂痕,这副身体还是太过脆弱,容纳不了如此庞大的鬼气。 “装神弄鬼!” 一名将士大喝一声,手持长矛,游龙一般向着小鬼王刺去。 “噗!” 一根血红藤蔓从地底钻出,将他穿了个透心凉。藤蔓生出无数的根须钻进他的体内将血液吸干。 “退后!退后!不要擅自行动!”李群林大声指挥道。 “这副躯体果然还是太过脆弱,不过等吸收了你们的血液或许还能维持的时间长一些。” 小鬼王的左眼就像这颗红宝石般闪着耀眼的血光。 “凌云,你去干什么?”何清清一把拉住了想要靠近的凌云,“她现在已经疯了,敌我不分,你现在上去就是找死。” 凌云略显犹豫,“我去给她送件衣服,光着身子战斗像什么样子?” 何清清愣了愣,小鬼王身上一缕不挂,但谁也也没心情注意她那诱人的酮体,因为比起这个还是恐惧压抑住了他们的本性。 鬼藤显威 小鬼王已经超神了。 她的身体自始至终的没有移动过,无数的巨大鬼藤,已经不能说是鬼藤了,称之为长着尖刺的红树更准确些,它们从地底下钻出肆意虐杀着刚才围剿她的将士们。 惨叫声混杂着鲜血的补给让小鬼王各外的享受。她在想,这就是上位者的感觉么?上位者不只是权利上的,还需要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轻易操纵他人生死的实力。 “小鬼王!听到了吗?” 一声呼唤打断了小鬼王的愉悦,让她猛然惊醒,刚才她差点完全沉醉在其中了。 她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凌云。他现在正快速接近,高山流水不断挥舞,斩断疯狂从地下钻出袭击他的鬼藤。 小鬼王挥了挥手,手下的鬼藤随即转换目标,不再向凌云攻去。 她看着面前的凌云冷面不言。 凌云有尴尬的扭过头,递过去一件衣服,“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就和人交战吧。” 小鬼王接过衣服,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裙,虽然装裱华丽,但和自己平时的风格还是相差很大。 “是何清清的?”小鬼王问道。 “对,我暂时和她借的。” “我不太喜欢,你拿走吧,好意心领了。”小鬼王说道。其实她也觉得有点不雅,自己又不是暴露狂。虽然衣服的样式她不太喜欢,但这种情况下谁有能顾得了那么多呢?可这是何清清的衣物,她如果穿上总有种别扭的感觉。 她也不会相信有人会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会过度关注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恐惧中人的色欲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小鬼王现在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思考方式,不再是那个蛮横的小丫头了。 凌云不说话,只是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在她的身体上。 真是有够奇怪的,自己对他只是不反感,又没有过多的接触过,竟然会放任他触碰自己?小鬼王这样想道。 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格赤身裸体绝对会感到很难堪的,但她没有,或许是因为实力变强的原因?但现在那种难堪的感觉又回来了,一个对于她来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男人像你的父亲一样给幼年时期的自己穿衣服,是什么感觉? 小鬼王感受到了,所以她给了凌云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凌云被打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并没有感受都其中有任何杀意。 “你的手能不能老实一点?” 她记得画皮鬼王小时候给自己穿衣打扮的时候可没有乱摸过。 可凌云正在抚摸她的肌肤,他这是在揩油? 冷傲的心又被凌云打回了原形,原来她还是那个骄横的小鬼王。 “我只是感觉你的状态不是很好,”凌云看着如图碎瓷般的裸体,担忧的说道,“或许我的灵气能让你多维持一段时间。” 他能看出来,小鬼王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少时间,等到状态解除后她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 如果没有他们挑拨小鬼王,是不是她就不会落到这种境地了?凌云总是这样想,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何清清冷眼看着这一幕,她并不怀疑凌云会对她有二心。他只是太心软了,或者说是懦弱。 “谢谢,不过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感谢你了。”小鬼王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勉强挤出一句感谢的话语。 凌云被她这么一说心中的愧疚更深了,轻声安慰道:“这有什么可感谢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小鬼王想这么说,但是凌云的灵气确实很管用。她这副身躯还是太过勉强,鬼气汹涌的吞噬同化着灵气,原本这二者就不能共存,她只能不断猎杀吸收灵气来勉强维持平衡,要不然就像个气球一样被撑爆。 真是的,是在可怜我吗?给临死之人最后的一点怜悯有什么意思?还好像让我欠了你多少人情似的。 “我突然想到能给感谢你的东西了。”小鬼王忽然说到。她看了何清清那个方向一眼,双手环抱凌云,给他额头轻轻一吻。 “哇哇,亲上啦!” “哈哈哈,我就说这场戏没白来。不枉我跨越两个州前来捧场啊。” “我又有了新的构思,那就是《关于打败鬼王就要先泡他女儿这件事》。一定能大火!” “老夫混迹江湖多年,看到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青葱岁月。” 陆甲也是玩味的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靠,怎么又把投影关了,我还没看过瘾呢。” “对啊,之前给小鬼王的身体打码我们已经忍了,你还想怎样?”也有人表示强烈不满。 “是不是要付灵石观看啊?” “接下来的剧情还要买票吗?老衲愿意。” “这他们是什么破事?”凌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凌云并不明白小鬼王这样做的目的,他和小鬼王之前清清白白,这是要恶心一下何清清吗?但如果这样说的话还是太儿戏一些。还是临死之前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男朋友,凌云正好凑了上去为了不留遗憾所以只好便宜了他自己?但是哪个女孩会不注重自己的名节呢?这么多人看着,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无论怎么想都太过牵强,但这触感是实打实的,小鬼王的嘴唇偏向于血红色,从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还弥漫着一丝血腥味。她抱的很紧,凌云的挣脱不开,由于身高略微有些差距,她还稍稍踮起了脚。 凌云很想告诉小鬼王,这是他第一次被女生亲吻,况且这吻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李群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遭到了极大的冲击。如果小鬼王没有反叛的话他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吧,城内一霸终于名花有主了。不知道鬼王大人心里怎么想?是痛恨拐走自己小公主的这个男人,还是欣慰自己的小公主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呢?或许后者可能性多一些吧。 蜈老和阿二也默契的放缓了攻势,时不时用余光扫视这一幕。 何清清也盯着这一幕,衣袖里的双手紧握攥拳直到露出青筋,脸色阴沉。她自认为小鬼王的一切都在她的操纵之下,却没想到居然这这个关头被她反将一军。 小鬼王的力气终于小了一些,凌云忙把她挣脱开,“你干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来着小鬼王的感谢?” “别表现的那么嫌弃,这可是我的馈赠。还有,你别总是小鬼王小鬼王的叫我,我有名字的,叫作琳。”小鬼王说道。她现在对凌云的反应很不满,他居然敢用衣袖擦拭额头,这是嫌弃自己吗? “滚吧,想想怎么跟何清清解释,现在我要开始作战了。” 小鬼王的背后生出一根藤蔓将凌云甩飞,一直飞到何清清的脚边。 凌云被摔的头晕眼花,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俯视着自己的何清清。不过似乎脸色不太好。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算了,实在不行我再把高山流水还给你一次?”凌云看起来有点慌乱,口不择言。 何清清阴沉着脸,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凌云发现这些女人都是一个样子,都揪着滚这个字眼拼命的砸在自己身上。 秘术.影袭。 李群林突进,如图一只猎豹一般向着扑向小鬼王,他的目光和刀锋一样冷冽。 无论怎么说背叛者不可饶恕。 双刀飞速旋转,切开一根根想要击飞他的血藤,他的步伐越来沉重,低头一看,是有许多像根须一样的东西缠绕上了他的双腿在吸收他血液中的灵气,就像胶水一样把他牢牢的粘在地上。 李群林用力一扯,小腿上的皮肤都被扯了下去,鲜血淋漓。他不管不顾,继续向着小鬼王杀去。 鬼藤.破渊探云。 地底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是比以前还要庞大的鬼藤,它们互相缠绕变成一个似龙似蛇的木制生物,托着小鬼王直上云霄。 藤蛇的躯干鼓起一个个小包,从里面开出鲜艳的花朵,然后迅速的结出绿色的果实,落到地上散发出迷雾。 “这还算是植物的范畴吗?这么快速的开花结果难道没有花蕊授孕的过程?”李天机在远边疑惑的说道。手中还拿出纸笔似乎是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李群林离得最近,他划开一个果实,里面冒出绿色的汁液,钻出一个人影,瞬间把他扑倒在地。手起刀落,李群林将那个人影斩成两半,定睛看去,居然是一个类似小鬼王的木偶。它没有五官,断成两半的身躯还在扭曲着,发出木头的吱呀吱呀声。 这样的果实一共有多少个?李群林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去数。 “入城防守!” 反水 几百上千个藤偶从果实里钻出来,清扫着残余的敌人。 “这是我从画皮鬼王那里吸取出来的灵感,它使用人皮当做分身,但却毫无威力,只能用做逃窜。我比它更胜一筹,我的分身藤偶不仅具有再生的能力,还有如同野兽般的本能。”小鬼王的声音从高空处传来,隐约能听出一丝自豪。 在她看来能超过叔叔自然是了不得的成就。 不过噩耗突然来袭。 “小琳,我支撑不住了,再见。”阿二看向小鬼王,欣慰一笑,身躯缓缓倒塌,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小鬼王原本得意的表情顿时一僵,藤蛇缓缓下降,她茫然的看着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一个鬼怪了。她昔日的下属全部战死。 这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阿二本就不敌蜈老,为了给她争取时间不遭受围攻,源源不断的鬼怪顶了上去,他们这一方人数本来就战劣势,这样一来情况越来越糟,直到阿二死亡,全军覆没。 “王一般都是孤傲的。” 小鬼王现在才体会到当初自己是有多么中二和幼稚,但她现在又重新理解了这句话。 大毛二毛,阿大阿二全部战死,以前和她有过交集,关系不错的手下,还是仗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的下属都不重要了,很快,自己也快该下去陪他们啦。 想到这小鬼王忽然又没那么难过了,藤偶们一动不动,仿佛是在默哀为王而死的灵魂。 小鬼王的左眼冒出耀眼的黑红色,藤偶们也扭曲起来,原本正常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身后还长出一条藤蔓编制的尾巴。如果之前藤偶是以小鬼王为蓝本制作的话,那现在就是野兽,他们完全看不出人形,爬在地上用四肢行走,更像是豺狼一般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李天机十分不解,“这些藤偶的可塑性有这么高吗?再者说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讲它们的体型不可能凭空增大这么多啊。” 何清清说道:“虽然这些藤偶具有自主意识,或者说是野兽本能。但归根结底来讲它们还是小鬼王创造出来的,这并不是生育,而是分离。你可以将这些藤偶全部看成小鬼王的分身,至于为什么会有意识,可能是因为她把自己的神魂也给分了出去,鬼气通过神魂传递暴涨。原本的身躯如果硬撑的话就会像小鬼王那样裂开,只能通过改变承受能力更强的形态才能勉强承受这股力量。” “原来如此,我就说,即使再厉害的法术还是需要施术者的支撑,而代价就是神魂。她以腾蛇为载体将自己分离成藤偶,之后会怎么样?”李天机望着远处的小鬼王,她已经和脚底的巨大藤蛇逐渐同化在了一起。残留在她身体里稀薄的神魂已经不能支撑这副身躯了。 “这还要说?神魂被分割出去当然就是消散掉了,还能怎么样?”何清清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她看到凌云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打心底来气。 蜈老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阿二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不禁暗自庆幸,那个皮糙肉厚的无头鬼终于还是他耗死。 身后的藤偶正像发了疯一样向他狂奔而来,巨大的蜈蚣瞬间遭到围攻,如同无数只鬣狗追击大象一般。他被迫化为人形,向着素城的方向逃窜。 “李营长!将我放进去!” “诸位掩护蜈老进城,不要放进来任何一个藤偶!”李群林听到呼救,急忙下令道。 将士们稍微修整了一会,灵力得到补充,疯狂的打在追击而来的藤偶身上,由于城门十分的狭窄,终于将蜈老迎了进来。 蜈老终于从紧张的追逐中逃离了出来,喘着粗气问道:“你们现在还剩多少人马?伤亡严重吗?” 李群林心中悲痛无比,叹了口气,说道:“城内还能动弹的将士只剩两百多人了,这一战实在太不应该了,鬼王大人那边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它能早些前来平息这场动乱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了。” 画皮鬼王迟迟不见踪影,这才给了小鬼王可趁之机。既没有扩张领土,又没有抵御外敌。只是因为内讧导致上万人的战死,这全都是因为欲望在作祟啊。 “哦,那我就放心了。”蜈老松了口气。 一根毒刺穿过李群林的胸膛,毒刺呈现银白色,比绣花针还细,让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你,你……”李群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蜈老。 蜈老低声笑了笑,苍老的脸上李群林原本以为慈祥的笑容现在却充满了嘲弄讥讽!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我原本就没打算和你平分素城,实话告诉你,我全都要。”蜈老附到李群林的耳边,笑呵呵的说道。 “真是,真是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大的野心。”李群林连说话都有些费力,银针里的毒素正在他的身体里飞快的蔓延。 “当然了,我太老了。但那就活该被你们欺压吗?我以前装作没有野心,古板,自恃清高,全都是为了麻痹你们罢了。我是蜈蚣,蜈蚣成精的人哪有不毒的呢?”蜈老简直要笑出来,小鬼王命不久矣,李群林又死在他手上,素城马上就会被他执掌。 “你就不怕,不怕画皮鬼王大人归来之后找你算账吗?”李群林愤恨的看着蜈老,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要不然蜈老也不会一直和他废话。 “当然怕了,我太怕它了,当初我就是被他打服才做他下属的。但如果我占领了素城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占领素城的条件吧?” 李群林苦笑一声,“没想到你连这些都预算到了。” “不是预算,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只能算是有目的性的准备罢了。” “占领一座城池需要杀死上一任主人,或者获得凡人足够的信仰和拥护。” “没错,但第二条并非需要第一条作为前提。我将我的人马掺杂在你隐藏起来的凡人当中,到时候等你们两个全都死了,素城就落到我的手里,到时候作为救世主的我就会被供奉起来,而隐世已久的画皮鬼王就会被遗忘。我就会成为天道钦点的素城城主,执掌了素城的部分权柄,即使它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蜈老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绝对不只这么简单,你,到底是什么诱惑才能让你反叛鬼王大人?”李群林依旧不相信,如果蜈老早就有忤逆之心无论怎么样都会有蛛丝马迹的,怎么会忽然间就反水? 蜈老又恢复了正常,平淡的说道:“你猜的确实不错,还记得执掌一方天地有什么特权吗?” “获得这片天地的部分权柄?” “还有一条,是有一个女娃告诉我的,那就是极大程度的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寿命啊,你或许理解不了,但我确实比你们想象的要需要它。” 蜈老实在太老太老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画皮鬼王靠着执掌素城所以才活了这么久,那蜈老呢?他就只能安安静静的等死了吗?这确实是天大的诱惑。 李群林顿时明白了,自从一开始蜈老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才来找他合作的。小鬼王实力太强,和她联合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素城,帮他就不同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和小鬼王拼个两败俱伤,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没准那个女娃是骗你的呢?你就这么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会,那个女娃极有可能就是绑架你夫人的那伙人。那个年轻人走后傍晚她就找到了我,她没有说服我,而是拿出来了实际证据,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对了,我能够这么顺利的取得你的信任加入你们也少不了她的指引呢。” “哈哈哈哈,”李群林咳出一口鲜血,大声笑道,“你真是应该好好想想,她是在利用你啊,现在你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收拢民心,小鬼王马上就要打进城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对。” 蜈老面色不变,微笑道:“我当然想到了这一点,那个女娃只是为了从中得利,怎么会这么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但我敢赌,我赌小鬼王舍不得将素城全部捣毁,毕竟这里可是她的家啊。” 蜈老说的没错,李群林是后起之秀,他不明白素城对于小鬼王来说有多么重大的含义。但他清楚,作为从小看着小鬼王长大的前辈,这里承载着小鬼王和画皮鬼王许多美好的回忆,以小鬼王的秉性,会不会狠心毁掉它还真是难说。 “你还是太稚嫩了,如果你不放我进城,我就真的会被杀掉,而且你还少了一个以后和你平分地盘的强敌不是吗?不过不用担心,小鬼王也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她绝对不会攻城的。” 李群林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冰凉,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蜈老轻轻一推,李群林径直的向后面躺去,血液流到素城的土地上,双眼圆睁,盯着俯视他的那张狡诈的笑脸。 “李营长怎么倒下了?是之前受了暗伤吗?” “快将李营长抬起来送到行医那里!他的情况不对!” 周围的将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纷纷凑了过来。 “没事的!”蜈老大声安抚民心,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他只是死了,不用担心,你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他了。” 说完就展开了一场屠杀。 为画皮鬼王镇守素城,守城军营长,李群林,死。 美少女的纠结 小鬼王的藤偶全都聚集在城外,偶尔会有一两个会爬上城墙试探,但并没有发动总攻。正如蜈老所料,小鬼王对这座城池还残存留恋。 小鬼王缓缓来到城前,她的小腿已经和藤蛇连接到了一起,动作僵硬,末端呈现枯黄之色。 “李群林,出城受死。让你手下放弃反抗我可以不杀他们。” “小鬼王,别来无恙。”蜈老登上城墙,笑呵呵的和小鬼王打招呼。 小鬼王冷冷的说道:“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讲话,让李群林来。” 蜈老杀了阿二,小鬼王就没打算放过这个家伙。 蜈老听到这话笑容忽然僵住,内心几近扭曲。狗屁的李群林,我他妈难道还不如一个死人有份量?他的内心在咆哮,但他还是忍住了。 “李群林之前受了重创,最终不治身亡了。” “不治身亡?”小鬼王有些疑惑。 “那他的下属呢?他的下属也全都不治身亡了?”何清清站在远处,质问道。 “他的下属给他殉葬了,把素城暂时交于我掌管。” 这下连小鬼王都看不下去了,她的头脑确实不如蜈老和何清清,但又不是傻子,用得着编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来欺骗自己吗? “呵呵。”何清清冷笑一声。 “这明显是那个老蜈蚣临时反悔趁虚而入,将李群林歼灭了。真是没想到,是什么才能让他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他还隐瞒了实力?”肖莽疑惑的说道。 他之前协助过阿二对付蜈老,对他的实力有个大概的了解,绝对不可能是小鬼王现状态下的对手。 “这就是李群林的尸首,以此为证,他确实是重伤不治而亡。”蜈老拎起李群林的尸身,就像拎着一只遭瘟病的死鸡一样淡然。 藤蛇直起身躯,小鬼王缓缓升起,平视蜈老。“那又怎么样?他死了当然更好,不过你也要死。” 小鬼王不再纠结李群林的死亡,把矛头对准了蜈老。 “小琳,我是鬼王大人最忠心的下属,你是知道的。你想一下,李群林已死,你也快要不行了吧?那鬼王大人之后会如何打理这座城池呢?难道还要麻烦它老人家亲力亲为吗?” 小鬼王皱了皱眉头,小琳这个名字很少会被人提及,现在从蜈老的口中说出让她有种恶心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如放我一马,我会好好的管理素城,不让它落入别人的手中。你也不希望自己从小生活的家易主吧?” 小鬼王有些茫然,她确实对素城有一丝丝的不舍,这种情绪很快就被蜈老放大。 “或许等你死后到了另一个世界就一了百了了,但素城呢?你有没有想过素城?经过战争的洗礼它已经残破不堪,我老了,之前和你作对实属无奈之举。我不能眼看着你做出危害素城的事,这是画皮鬼王大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你怎么忍心让它遭到破坏呢?”蜈老巧舌如簧。 仔细想想也对,因为自己的反叛给素城遭成了了多少伤害?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但是之后素城呢?叔叔和自己的家,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于一旦。蜈老确实可恶,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杀了阿二自己应该给他报仇,但在素城的安危面前私人恩怨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小鬼王居然有些犹豫,要不要留蜈老一条性命?她原本想要顶替画皮鬼王执掌素城,这个目的肯定是达不成了,蜈老之前只是和她立场不同,这样想想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好。 “他并非画皮鬼王忠心的臣子,是想要忤逆的败类。” 何清清冷冷的看向蜈老所占的城墙,他的价值已经消耗殆尽。这个老东西太过狡诈,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他的真面目,留下他一条命指不定之后会出什么幺蛾子。 “小琳,不要相信这个贱人的话。当初就是她撺掇我们反叛鬼王大人的,如此用意绝对是想对画皮鬼王大人不利啊,你仔细想一想,难道他们就是什么好人吗?”蜈老恶狠狠的盯着何清清。 果然,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想利用完自己然后一脚踹掉。 是啊,难道何清清他们一伙就是什么好人了吗?说起来他们才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他们对李群林,蜈老还有自己三方势力互相挑拨,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或许真的就是想蜈老所说的那样想对叔叔不利。还不如干脆除掉他们,在考虑要不要留蜈老一命。 小鬼王想到这,心里有些不忍,干脆留凌云一命,除掉其他人好了。 藤偶们慢慢调转了方向,冲着何清清他们扑杀过去。 “呵呵,因为自己的贪欲所犯下的错误居然还想怪到我们头上吗?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心里没有想要反叛的心思,怎么又会被我们说动?还有那个蜈老也一样,他之前听闻了得到素城可以延长寿命,这才杀死了李群林。等到他收拢民心彻底掌控素城之后连画皮鬼王也奈何不了他了,甚至会因他而死。”何清清额头冒出冷汗,大声说道。 “你自己想想看,如果素城在画皮鬼王手里的话我们也拿它没办法不是吗?但如果被那个老家伙夺了去,哼哼。”黑玄也补刀道。 美少女也有自己的烦恼。 小鬼王现在就是这么想的,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很苦恼到底应该杀谁,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必须为叔叔铲除一方隐患。 “你是相信我这个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还是相信这一群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蜈老直接打起来感情牌。 小鬼王听后有所触动,藤偶慢慢向着何清清一行人移动。 何清清见状,直接把凌云踢了出去。 “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给你一个机会,说服她杀掉蜈老,我就原谅你。”何清清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恨得牙根痒痒,什么时候自己需要出卖凌云的色相来换取活命的机会了?简直就是耻辱。 凌云有些犹豫,“我和她也不怎么熟悉,这怕是有点难度。” “那也要去,蜈老会花言巧语你难道不会吗?” “我?”凌云有些惊讶,他确实是不会。 旁边黑玄走了出来,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说道:“没事,我可以教你,女人就是要哄的。可惜小鬼王她没看上我,要不然我早就将她拿下了。” 黑玄说完把凌云拉到一边,小声商量了起来。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王枢有些担忧的说道,“我可不让认为凭借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轻易让小鬼王改变想法。” “总要试试,小鬼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感性些。她因为之前神魂分离所以身体慢慢会被侵蚀掉,思考能力也大不如前了。她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是凌云就说不定了。” 王枢疑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种缺爱的孩子我太了解了,内心多少都有点孤僻,更何况这种寡了多少年的美少女呢?稍微派个一般的男人接近她就很容易拿下了。”何清清嘴角上扬。 枫叶仙子到来 “讲真的,到现在大boss画皮鬼王还没出来这正常吗?” “太正常了,我现在觉得小鬼王好可爱啊,虽然有些叛逆和傲娇,但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 “我还是喜欢何清清小姐,这种高傲有谋略性的才是我的菜。” “我靠,那么冷酷无情的女人你也喜欢得来?兄弟我是真不理解你。” “冷酷无情怎么了?你没看到连小鬼王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吗?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风范啊。”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现在修道具有多元化,你要是这么一根筋的话干脆禁欲好了。” “我说你这人,故意找茬是吧?”那人眯起了双眼,面色不善的问道。 “怎么着?敢不敢跟我出去比划比划?”另一人更是慈眉善目,口中喷出一段星号乱码。 二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场面极其凶残。 “你们不要再打啦!” “二位都冷静一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大家的口味不可能完全一样嘛,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就动起手来呢?现在江湖中提倡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的行为规范,你们这种行为和随地乱丢垃圾遍地吐痰有什么区别?” “是啊,这个小辈说的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事情独到的见解。比分说我们这些老前辈,蜈老这种隐忍的个性还有李群林这种忠诚的本质才是最值得学习的榜样嘛。”一位白发苍苍的前辈躺在老年椅上,一脸轻松惬意的说道。 “真没想到还有人喜欢蜈老这种死变态,口味真重。”也有人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老前辈勃然大怒,从椅子上站起来寻找刚才出声之人的身影。 他们以上帝视角观看这场战斗自然要轻松许多,就像看一场大型情感连续剧一样,情节跌宕起伏,有喜有悲。 你别说,还挺带劲的。 不得不说,无论是何清清,凌云一行人还是小鬼王,李群林,蜈老这些,知名度明显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外界对何清清的褒贬不一,有人说她冷酷无情,也有人说她谋略惊人,二者之间分级化很大。不过这种争论声中也算是在另一个方面提升了声望? 而让这一切执行的人正坐在最好的观影点,嘴里吃着爆米花,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陆甲,他将天穹坎镜围着这一片空地用一片篷布包起来,里面放满了椅子,由高到低并排而列,里面挤满了人。配上镜面里映照出来的影像,和个电影院差不多了。真不愧是能代表天道的人物,思想就是超前。 “哇,有大人物来了哦。”陆甲欢呼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聚光灯打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座位上。 那人大半个脸庞都隐藏在黑袍之下,让人看不起真容,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子。 “谁?能让陆甲前辈称为大人物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吧?”人们好奇的目光聚集到那人身上,不过那黑袍人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淡淡的看向陆甲。 陆甲爽朗一笑,“枫叶仙子,真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 “枫叶仙子?!” 人群瞬间沸腾! 这是什么概念?何家的老祖宗,当代公认的第一富婆,没有之一。在场的人几乎都没见过她,但都听闻过她的大名。因为你只要踏入江湖这扇大门,就一定会和何家打交道,提到何家就一定会提起枫叶仙子。 她一直避世不出,传闻是为了守护何家免受侵袭。没想到却出现在了这里,确实有够让人意外的。 枫叶仙子摘下黑袍,露出真容,依旧如同十八九岁少女一般的英气还是不见当年,额头上红色的印记和一袭绯红衣袍相衬,气势彰显的淋漓尽致。 “哇,我还以为枫叶仙子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呢,没想到这么美。师傅,你看我有希望抱上富婆大腿吗?”一名年轻弟子兴冲冲的和旁边的师傅说道。 旁边的师傅敲了一下徒弟的脑袋,眼眶泛红的说道:“我当年也和我师傅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岁月不饶人啊,我已经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没想到她还是一点都没变,一如当年。” 小徒弟沉默不语,凡人不过区区百岁,即使修道有成也不过几百年的光阴罢了。一百年足够改变太多太多,但唯独有人能够屹立不倒,站在时光长河中任由将其他人冲刷下去。 “仙子坐在我旁边呀,做在普通的座位上有失身份嘛。”陆甲笑嘻嘻的走向枫叶仙子,将她请到了自己的旁边。 “虚名而已,无需多礼。”枫叶仙子冷冷的说道。这种神情简直和何清清如出一辙。 她原本就不想太过高调,此次前来也没有告知任何人。近百年的不入凡尘让她变得喜欢清静,却不料被陆甲扰乱。 “是啊是啊,仙子果然冰清玉洁,不过还是请和我上座吧。”陆甲敷衍了两句,还是把枫叶仙子请入了上座。 “大家都先别入座哦,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噔噔噔,唤雷道长。怎么样没想到吧?”陆甲现在就像一个热情的主持人一般,从一个角落里揪出犹如武僧入定一般的唤雷道长。 “哇,这是商量好的吗?居然唤雷道长也来了。” “是啊,真是没想到,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几位会不会一起到来?实在让人有些期待啊。” 七英杰百年后再聚首?这不相当于见证历史了嘛。 枫叶仙子有些疑惑的看了唤雷道长一眼,他之前还说过他对肖莽是放养的方式教育,没想到也亲自来了。 “仙子。”唤雷道长尴尬的向着枫叶仙子打了一声招呼。明明大家都是同辈人,但自己的头发都花白了,而她还是一点没变,这确实是有点打击人。 “嗯,真没想到你会来。”枫叶仙子礼貌一笑。多年不见,难免会有生疏。 陆甲又喊道:“各位,不用我去请你们了吧。” “果然啊,几位前辈都在现场,你有没有带留影石?我要把这一幕记载下来。” “还用你说?我已经在记载了。” “是兼善道人和聚丹散人呐,他们两个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两位经常行走于江湖,对于众人来说最为熟悉。 “还有这个,这个就是潘武将军了吧,他难道不用镇守武州吗?擅自离职可是重罪啊。”也有人疑惑的说道。 “大家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都来齐了等着看热闹吗?”黑蟒大圣出现在几人旁边,好奇的问道。 兼善道人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么维护你家那条小蛇,怎么可能会真的放心交到陆甲的手里?” “毕竟陆甲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你说是吧,大姐?”黑蟒大圣顺带问候了枫叶仙子。 枫叶仙子缓步起身走到了黑蟒大圣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黑泽,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你和我妹妹就这一个孩子,你宠爱他我能理解,但你如此溺爱他就是你的过错了。你要适量有度的管好黑玄,他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没有自己的判断,你在有些时候一定要制止他,不能让他酿成大祸,他生性顽劣,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不如我替你管教一段时日?” “这,这个嘛,这个恐怕不行,黑玄那孩子打小怕生,在别人家睡不习惯,还是跟着我比较好。”黑蟒大圣小声说道。 枫叶仙子皱起了眉头,“我是他的姨母,这也算得上外人?你相信我教育的他一定会比你更出色。” “一个孤寡了一百多年的女人居然还觉得会比我这个单亲爸爸更会教育孩子?”黑蟒大圣的声音更微弱了。 “这件事回头再说吧。对了,潘武大哥怎么用空也来这里?不是你一直在镇守武州吗?”黑蟒大圣急忙扯开话题。 潘武说道:“我的长子回了武州,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顶替我了。我不放心重儿,他还太年轻,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哇,有的人都快退休了,可惜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奋斗在科研的一线上。”聚丹散人故意卖苦道。 “哈哈,大家的弟子也很优秀啊,想当年我们打倒画皮鬼王有多么艰难,现在他们一定会做的比我们更好。”潘武笑道。 “对啊,肖莽展露出来的实力还算不错,至少下了一番苦工。”唤雷道长显然对肖莽的表现十分满意。 “我家那小子也不差嘛,全当历练了。不过何清清那小丫头还真是厉害啊,诡计多端。有当年大姐一半的风范了。”黑蟒大圣顺带还拍了个马屁。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好吗?没看到枫叶仙子正在盯着你吗?要不是你们两个的座位离的远,早就过来打你了。潘重心中叹息一声。 “青道子虽然缺乏历练,但深得我真传君子之道,想来表现肯定不会太差吧。”兼善道人慢悠悠的说道。 他之前一直在闭关,刚出关就朝这里赶来,就是为了青道子能给他一个惊喜。 正巧旁边有个穿着和兼善道人有些相似的女弟子,正是青道子带来的一位师妹。见到师叔来了,快步上前求见。 “师叔,弟子有些事情想单独和您说。”女弟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兼善道人淡笑道:“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难道还怕见不得人吗?” 除了青道子还能有什么事?禀报战绩不让他人听见不就没意义了吗? “是这样的,青道子师兄迷恋上素城当中的一位客栈老板娘,因为怕被耽误讨伐画皮鬼王的进度,被其他几人联合绑起来了,一直到现在快决战了还没放出来。”那名女弟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兼善老道浑身一颤,脸色涨的通红。 “逆徒啊,逆徒,我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逆徒!” “哈哈哈哈,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不要吓到这位女弟子。”黑蟒大圣在旁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油腻剧集 “年轻人嘛,偶尔为情所困也正常。”兼善老道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安慰自己的话来。 “对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为情所困过呢?” 枫叶仙子也是不悦道:“无论怎么说也不能直接把人控制住,这很有可能是清清的意思,她对这些男女之情不太了解,所以才会误以为青道子会耽误讨伐进度。抱歉了兼善道人,等清清回来我一定要和她说一下这个事情。” 兼善老道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他本来在几人当中就比较好面子,枫叶仙子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无妨,她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兼善道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么一想问题就小了很多嘛,青道子或许只是一时间春心萌动,而何清清担忧感情误事所以就有些大题小做的将他绑了起来,这当然很正常了。 “不过那个老板娘似乎就是前辈们您们当年与画皮鬼王结仇的源头。就是那个画皮鬼王挚友的妻子,准确的说是未亡人。”旁边的女弟子补刀道。 “什么?!”兼善老道简直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刚才才平复一点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这徒弟挺会找啊,我记得当年我们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她和神珠的踪迹。”黑蟒大圣调笑道,“眼光不错,还找个寡妇。” “会不会里面有什么阴谋?既然我们当时没找到,怎么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就连青道子也被迷惑住了?”唤雷道长微眯双眼问道。 枫叶仙子也有些尴尬,她应该无条件的相信何清清的,她做事从来就不会让人担心。 “要不要把录像给你们看看,”陆甲说着,有些得意,“我这可是高清无删减版。” “还有还有,其实陷入爱河的还不止青道子一人,枫叶仙子你家的后辈也陷入了感情纠纷哦。” “莫要信口雌黄。” “真的哦,是那个叫凌云的小伙子。” “凌云?我听清清提起过,曾有意收服他为下属,你们可能是误解了他们的关系。” 原本枫叶仙子听到何清清还有绯闻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不过听到是凌云时她就放心多了。据何清清所说,凌云是一名心性纯真,不谙世事的少年。 陆甲笑而不语。 而在天穹坎镜的另一端,心性纯真不谙世事的少年正想着如何蒙骗一位美少女。 “你难道以为我不敢杀你?”小鬼王看着向她走来的凌云,有些奇怪的说道。 周围的鬼藤长出尖刺,将凌云和小鬼王分到了一相对安全的位置。 “琳儿,你难道就这么想杀了我吗?”凌云询问道。将手中的高山流水别回腰间,双手拨开阻挡在前方的藤蔓,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琳儿? 这是什么破名字?小鬼王本就逐渐迟钝的心智一时间竟没转过弯来。 “语气中带些感情啊,你怎么像个木头一样?”黑玄的声音从凌云的心底响起。这是何清清的法术,能将两个人的心声联系到一起。 “还要怎样有感情啊,这么难为情的话你怎么能让我说出口?”凌云在心底几乎要羞愤欲死,不过为了大局他暂且忍耐。 小鬼王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回应道:“我确实没打算杀掉你,不过你的同伴必须要死,你们会对我叔叔不利。” “琳儿的叔叔?是画皮鬼王吗?”凌云柔声问道。 “没错,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不能放过你的同伴。”小鬼王的目光冰冷的看着何清清,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她太可恶了。 “那好吧琳儿,不过你能让这些带刺的藤蔓离我远些吗?我想离你近一些。”凌云的声音变得十分温柔。 去你妈的黑玄,这么恶心的台词也能让人说得出口? 小鬼王的脸色冷冽下来,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这么奇怪,原来是想故意接近我,杀掉我对吧?” 说话间,鬼藤就像蛇一般缠上凌云的身体,他没有躲避,任由鲜血从被尖刺扎伤的地方流出。仅仅片刻,他的脚底就流淌了一片血迹,然后被鬼藤贪婪的吸收。 小鬼王冷哼一声,鬼藤终于停止继续绷紧,慢慢缩回了地面。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凌云,“这苦肉计装的还不错,是何清清让你来刺杀我的吧?你们以为我会天真到这种程度?” 凌云的脸色有些苍白,四肢因为失血过多有些使不上力气,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确实是来故意接近你的。” “怎么样,承认了吧?何清清想要和我斗还嫩了些。” 小鬼王有些自得,她这次可是好不容易看穿了何清清的阴谋,如果她的下属还活着的话没准还要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但并不是何清清指使的。” “嗯?那你故意接近我做什么?”小鬼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所以想陪你这最后的一段路程。”凌云惨白的脸色露出深情的笑容。 不止是小鬼王,就连场外的观众们也都被雷住了。 “哇靠,这才是凌云的真面目吗?之前大家都被他老实的外表骗了。” “刑,脚踏两条船,我看刑。” 枫叶仙子也有些不可置信,如果这才是凌云的真面目的话清清没准真的会被他骗到。 热恋中的女孩通常至少都是负数,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欺骗。在她看来何清清再怎么聪明也逃不过这个定律的。 小鬼王的脸色通红,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告白。 “你在和我开玩笑?”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呢?” “是不是之前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情惹得你和何清清闹矛盾了,所以说你是在故意气她?” 小鬼王的思路难得这么清晰,这是因为她不大相信这种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还是在临死之前。 “当然不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深深迷恋上你的身体,不,还有灵魂。你的一瞥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内心,所以当我看到你落难时才会给你穿衣,因为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小鬼王有些羞涩的说道。 “琳儿,”凌云上前拉住小鬼王的双手,“之前因为立场问题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讲这个事情,但我现在想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否则的话就会后悔终身。” “这他妈是什么油腻剧情啊!”一帮年轻修士简直快要听不下去了,“到底是多脑残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关键是小鬼王还信了。”有人死死的盯着屏幕,这种好事为什么没落到我的头上? 小鬼王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哼,真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就算你过关怎么样?” “你尽管问吧,什么事情我都会如实告诉你的。” 小鬼王很满意凌云的态度,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你觉得我和何清清相比怎么样?”小鬼王好奇的问道。 女人果然都会提这种问题的吗?这就该轮到凌云犹豫了,他不愿意过度奉承,但又怕说实话会挨揍。 “那么具体是哪一方面呢?” “哪一方面?”小鬼王愣了一下,她只是单纯的想听凌云亲口说几句何清清不如自己的话罢了,其他的还真没考虑这么多。 “容貌呢?” “这个嘛,算是各有千秋。” “什么叫各有千秋?”小鬼王气鼓鼓的说道,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问我们两个谁比较好看你告诉我各有千秋?你还想雨露均沾呐。 何清清的肌肤十分白皙,明眸皓齿,眼睛里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身形也比较纤细,不过浑身总是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反观小鬼王,虽然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但还是和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脸上稍带了些婴儿肥,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更加完美。柳叶眉下的一双杏仁眼让人一眼就能轻易看出她的喜怒,偶尔露出笑容时还会出现两个酒窝。 要是这么来看的话小鬼王确实更符合广泛意义上的美。何清清太过孤高,就像是陡峭岩壁上的傲骨梅花。而小鬼王更像是一朵亭亭玉立的水仙,娇嫩却更惹人喜爱。 “当然是你比较好看了。” 凌云还是冒着良心说下来这句话,在他看来还是何清清好看一些。 或许是因为何清清是他第一个见到的女子吧,总要有点特殊加成。 遗憾 “好吧,这就算你过关了。” 小鬼王心里忽然感觉有些遗憾,爱情来的总是这么的不是时候。如果她能和凌云早些相遇的话或者还能彼此之间还能有更多美好的回忆,一起游历江湖,或者像凡人一样结婚生子。没准还能和他去见自己的叔叔,挽着凌云的手臂大声骄傲的告诉它,我终于长大成人,再也不需要你陪我了,我已经找到能永远陪在我身边的男人了。这或许才是自己想要的? 凌云也没想到,小鬼王的问题会这么简单轻易。不过他更希望小鬼王还不如问一些“想不想随自己赴死”,“想和我在一起就杀掉你的同伴”这种问题。这种他就可以不用再欺骗她,从而让心里能多一慰籍,少一点愧疚。 小鬼王原本黯淡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些许光亮,说道:“你想让我放过你的同伴?” 她大概也明白了凌云的想法,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但总归是有目的性。 “是。”凌云低下头不敢看小鬼王的眼睛。 之前那个说自己有多么爱小鬼王的那个凌云才不是他,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小鬼王。看着少女那明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不过能说说你们和我叔叔有什么过节吗?叔叔对我很好,我这次闯的祸实在有些大了,我只是想稍微补偿一下。”小鬼王说这话的时候难得露出了一丝歉意。 凌云想了想,硬要说的话他其实和画皮鬼王没什么太大的仇恨。王枢和潘重是官府捕快,画皮鬼王触犯了律法他们是来追捕的,这符合法度。肖莽,青道子,李天机,黑玄他们是正道,惩奸除恶更是自身本分。而何清清则是为了提升自身威望,这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凌云呢?将他和其他七人绑在一起的只是当年孤云道长和其他几人的前辈一起共同经历过这件事所以他才想要凑个数,顺便想要了解一下关于孤云道长的事情。或许他真的是有些喜欢何清清,反正又没地方去,还不如留在这里。 “是世仇,我们几人的长辈杀害了画皮鬼王的一位好友,所以我们前来化解恩怨。” “哦,那我叔叔知道吗?” 小鬼王没再细问,画皮鬼王的名声并不好,在占领素城之前和人结仇也很正常。 “知道,或许他现在一直还没现身就是为了对付我们做准备。” “那如果我让你放弃对付我叔叔,你会答应吗?” “我会,但不会任由它对付我的同伴。”凌云回答道。 “你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小鬼王有些恼怒的打了一下凌云的手臂。 “或许我可以试着说服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和画皮鬼王,你的叔叔为敌。”凌云有些犹豫的说道。 凌云忽然想到,自己不是说服小鬼王来杀蜈老的吗?我靠,怎么自己差点被策反了? 小鬼王没好气的说道:“你能说服何清清?” 这下凌云问的凌云哑口无言,心里更加没底了,他当然说服不了何清清。 “那要不我试试说服叔叔不杀你们了,你们也不要与叔叔为敌,怎么样?”小鬼王说完想了想觉得也不太可能,“不过我刚闯下这么大的祸,它原不原谅我还两说呢。” 二人苦恼了片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我做什么?”小鬼王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我们才是一伙的,你要想想怎么化解这种局面啊。” 凌云想了想,说道:“既然我们都没办法说服对方,那就先杀掉蜈老吧,总不能我们和你的叔叔拼个你死我活让他得利吧?” “好,需要我帮忙吗?”小鬼王说道。 她是很舍不得素城,但就像阿二以前对自己说的那样,即使再珍贵的东西也会有高低之分。她现在需要做出抉择,是这座被称为家的城池还是身旁的人,她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凌云道:“你每次发动藤偶都会消耗的神魂吧?还是多残存片刻吧。” 毫无征兆的,小鬼王扑到凌云怀里,小声涕泣起来,“你怎么没早点遇见我?这样的话我还有机会好好的爱你,让阿二他们,不,整个素城知晓我有多爱你,我还能带你去见叔叔,也许,也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可现在的一切都迟了,都怪你凌云,都怪你!” 小鬼王的哭声越来越大,凌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压抑住了。凌云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鬼王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强烈,自己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只是在最虚弱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的一点帮助和花言巧语,然后就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少女的防线。凌云啊凌云,如果不是小鬼王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怎么会喜欢上你呢?周围有那么多的人将她当初小公主一样对待,总会有比凌云更有趣的事情或者更优秀的人等着她去尝试。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人在急速下坠的情况下会抓住周围所有能依靠的东西,所以就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而且会将其视如珍宝。 小鬼王用衣袖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又像和凌云第一次见面那样高傲的扬起了脖颈。 “还记得之前我给予你的馈赠吗?去吧,我的士兵,我的爱人。” 说完,少女的脖颈以上染上了落日余晖中的那抹红霞。她的眼睛一直上扬,要不然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会落在凌云的心底。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你一定要活下来,然后替我和我的叔叔道个歉。如果必要的话你可以说出我们的关系,至于是让你替我承受它的怒火还是心软放过你就看你自己的了。然后就是等我死后你千万不要孤身一人,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你说的对我那么痴情对吗?你喜欢何清清,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她在一起,这不是蓄意报复,而是发自内心的实话。好了,我暂时想说的就这么多,我如果不再操纵藤偶的话还能多活片刻,我会看着你的。”小鬼王絮絮叨叨的说道。 喂喂喂,你的人设可是傲娇妹子啊,怎么现在像和你结婚多年的妻子或者一直担心你的老妈唠叨个不停呢?凌云觉得自己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和小鬼王说那些恶心的话。真他妈后悔,如果能够重来的话他才不要接受小鬼王这铺天盖地的爱意呢。这样让小鬼王孤伶伶的死去,然后地府里还有阿二他们陪她呢。现在好了,让人家还难过好一阵。 “有没有什么办法保留你一条性命?或者说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救你?或许我现在带你去寻找你叔叔,我们可以向它求情,或许它有办法?”凌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鬼王,但他改变心意了,他想挽留,他不想让小鬼王就这样孤伶伶的死去,即使向仇敌屈膝。 “终于对我说了句真心的话吗?”小鬼王笑了笑,“人做错了事总是要有代价的,不过我很高兴,能在付出代价之前至少人我遇见了你。” “这些煽情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真是烦死了,要不是我快死了怎么能看得上你呢?快走快走。”小鬼王变了一副嘴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把凌云推向素城。 高山流水出鞘,凌云的眼神越发坚毅起来。 烙印 凌云忽然间感受到身体一阵轻盈,灵力好似和天地之间联系在了一起那样。他心念一动,一株鬼藤就破土而出,恰到好处的将凌云在半空中撑住。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鬼藤并非来自于小鬼王,而是他自己,因为他操纵这些鬼藤完全就像自己的手臂一样自如。 他明白了,这才是来着小鬼王的馈赠。之前那一吻并非只是小鬼王不理智的表现,她改变了凌云的灵气运转模式和形态,让他也能够操纵鬼藤。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修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法门,那当他施展的时候会不会被别人偷学呢?如果是凡间武学的话施展次数多了或许真的有被偷学的可能。但是道术,仙法之类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这种上了等级道修炼功法一般需要配合特定的外物和脉点才能进行修炼的。 所谓脉点,就大概和人体的穴位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吧。灵气本身就是没有属性的,被人体吸收后从各个脉络脉点中游走,从而就具有了不一样的特性。 打个比方,肖莽修炼的是震决,那让他转修王枢的天眼决和铁捕秘术,那就很困难了。因为有的功法所运作的脉点和自己所修行的功法会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是冲突,强行修炼的话可能会导致人们常说的走火入魔,勉强能运转的话所能发挥出的效果也会大不如前。灵脉里能储存的灵力是有限的,开劈的脉点过多灵力就会不自主的流失掉一部分,所以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凌云不同,他之前唯一修行过的功法是化灵之法,修炼化灵之法可以让灵脉扩容从而能够提高灵力的储量和质量,但这种功效其他功法也会有,而且效果会更好。过于单一的功能和微弱的性能使得很多人将它称为入门功法。 但万事都是有利弊的。 就像之前说过的,肖莽修行了震决之后,他的身体里的脉点就会被打通,灵力也会改变为符合震决的性质。但弊端就是修行其他功法就会很困难,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震决局限住了。化灵之法就不同了,它被创造出来的时间太早,那时候大家还不经常修行震决,坎决,离决这种改变灵气的功法,而是容纳宿灵。宿灵的属性多变,谁也说不好自己会容纳怎样的宿灵,所以打通的脉点就比较常见和浅薄,以方便增强包容性。 凌云正是这种例子,他之前灵力十分充沛,但却只能像个凡人一样使用武力,对灵气的使用能力十分粗糙浅薄。他好比一块良玉,却没经过打磨雕琢,小鬼王将自己作为模板将他进行加工,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无论之后凌云修行什么功法都会向着小鬼王的方向靠拢。 如果他接受了何清清的功法或许也会受制于她,这也算是敲定了凌云以后的发展路线。 “这就算是我给你的烙印了,之后你无论变成什么样也摆脱不了我的纠缠了。”小鬼王露出一丝坏笑,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何清清那边。 何清清的心情一定非常的不美好吧?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骏马即将驯服却被别人捷足先登烙上了马印,对于一位将领的威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猜的没错,何清清确实很愤怒,心里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她只好冷起个脸,咬紧牙齿,一遍一遍的从心底告诉自己“小鬼王已经快死了,自己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这种话,才将怒火压下,没让其如狮子般肆意咆哮。 而另一边,凌云操纵着鬼藤将自己托到了城墙之上,不应该叫鬼藤了,应该叫灵藤。小鬼王操纵这些藤蔓使用的是鬼气,而他使用的是灵气,藤蔓通体碧绿,并不像鬼藤具有攻击性,而是有种柔和。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之前就和狭窄的小屋一样封闭,现在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小屋以外的世界。他的灵力通过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和灵藤联系在一起,就好像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一样自如。 凌云登上城墙,寻找着蜈老的踪迹。 很快,他就找到了蜈老,他盘膝而坐,似乎吞服了丹药在炼化里面的药力。 阿二的实力虽然不及蜈老,但是经过旁人的协助和不要命的打法还是重创了他,城内李群林残存的将士也皆是精锐,想来蜈老消灭他们也不会太过轻松。 蜈老睁开眼睛看到了凌云,有些惊讶的说道:“是你这小子?不对,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古怪?” 凌云现在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和小鬼王有些类似,但却更加微弱和温和,一般人很难感觉到这其中细微的变化,没想到却被蜈老给觉察到了。 凌云没理会这些细节,高山流水在灵力的加持下达到一个极高的速度,在晴空下划过一丝虹光,斩向蜈老的左侧。 蜈老不紧不慢挥手挡下,凌云看了一眼,原来是他的手腕下倒长着一根毒刺,透明且细长,就如银针一般。就是它挡下了凌云的这一剑。 他果然留有后手。 凌云不信邪,继续挥剑,力道渐长,不过几个回合毒刺便被他打碎,蜈老也不得不退后。 “小友前些时日还邀我联合,怎么现在连招呼都没打就痛下杀手呢?”蜈老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询问道。 凌云也不急于追击,停下攻势,回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我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现如今目的已成,大局已定,自要另当别论了。” “哈哈,画皮鬼王如今还没现身,大局怎么会已定呢?” “那也轮不到你来指点江山!” 凌云欺身而至,手中的高山流水狂舞,蜈老左右侧身,看似步履缓慢,但每次偏偏就差一寸,愣是斩不到他。凌云眼见招式不奏效,剑锋一挑,蜈老顺势起身一跃而起跳到了高处。 蜈老冷哼一声,说道:“小子,你们的目的我很清楚,无非就是画皮鬼王。你们想把我踹开还早了些,你们就这么自信一定能够杀掉它?” “那也总要一直防备着你这个小人被刺要好。” 地底迅速生出两根藤蔓,绑住了蜈老的小腿。蜈老使劲挣脱不开,只能化为本体,压坏了高处的屋顶。 他的本体看起来模样十分凄惨,小半个身躯已经支离破碎,都说蜈蚣有百足,看他的情况可能连二十足也没有了。腹部的伤势最重,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撕开的,身躯几乎从中间被分成了两截,还往外流着绿色的血液。 他是已经压抑不住本体的伤势才转化为人形的,化为本体刚平复下来的伤势又前功尽弃了。 蜈老又转为人形,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说道:“我说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古怪,我还以为是那小丫头做了你的宿灵所以你身上才有她的气息。现在看来是她将自己所感悟到的法门全部传授给你了,不过区别并不大。” 凌云手中的剑锋一顿,“如果能让小鬼王做我的宿灵那她能够活下来吗?” “哈哈哈,你们之间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不过我告诉你,不能。至少我不会,也不清楚这种方法。”蜈老大笑,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他终于说了句实话,小鬼王的神魂都快散没了,想当宿灵估计是悬了。再说了,以小鬼王那高傲的性子也不见得会委身自己去当宿灵,在这个年代宿灵一般是鬼怪被修士打败或者收服后迫不得已才会选择当宿灵的,宿灵几乎就是没有自己的自由,还要和主人共生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凌云提剑想要再战,却被蜈老出言制止。 “年轻人,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联合一回,你们的目的是杀掉画皮鬼王是吧?我也是,我需要解决掉画皮鬼王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再合作一次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你留下我一命,我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凌云还是不言,挥剑斩断了蜈老的一条手臂,疼的他撕心裂肺的叫喊。 蜈老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他之前装作有恃无恐的样子成功骗过了小鬼王。但如果是像凌云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格很快就会露馅了。 “放我一马!”他眼中流出哀求的神情,“你可以去问一下那个女人的意见,她绝对不会想让我这么轻易的死掉的,我还有更大的用处啊,我们合作杀掉画皮鬼王难道不好吗?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凌云忽然有些犹豫。他清楚,蜈老嘴里的女人并不是小鬼王,而是何清清。 何清清之前想要杀掉蜈老是因为他太狡诈,但如果是现在呢?他的实力十不存一,威胁性大大降低。何清清或许真的会有自信有能力控制住他,留他一命让他发挥出一些作用。 小鬼王是感性的,她想反叛就反叛了,全凭自己的喜怒,完全不计后果,所以她落到这个境地。而何清清是理性的,她不会被自己的情感左右,即使有些事她厌恶,但只要有利可图或者利益庞大到能够令自己满意,那暂时的忍让也就算不了什么。 “他说的对,凌云,饶他一命。” 何清清的声音响起,她现在就在城墙上,凌云抬头看去,太阳将她那纤细的身影包裹起来,他睁大了眼睛也没能窥其全貌,声音中的冷淡让凌云心中一惊。王枢,潘重,肖莽,黑玄,李天机也陆续出现,跟随着何清清的步伐缓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怎么?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杀他吗?哈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凌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何清清回道:“嗯,我忽然间改变主意了,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我感觉我能掌控得了他,为了能多一分胜算,我姑且饶他一命。”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还是有些用处的嘛。”蜈老的眼神里满是劫后重生的狂喜。 何清清使了一个眼色,王枢和潘重会意,暴起出手,直接将蜈老制服,手中拿着一套枷锁给他带上,现在的他和常人无异。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起来没少练习。 蜈老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合作吗?你们怎么可以囚禁我!” “抱歉,不是合作,而是奴役。你没有资格和我合作,我会一点点的将奴隶烙印打在你的神魂,让你成为我的傀儡。然后我就可以借你的手掌控整个素城了,你觉得怎么样?也算是圆了你的一个梦想。”何清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讥讽,吓得蜈老瞬间瘫软。 何清清转头又问凌云,微笑着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凌云只觉得何清清的外表下藏着一直凶猛的花豹。 当她看到凌云可以施展灵藤之后,心理愤怒的几近扭曲,小鬼王将她看中的东西打上了属于她自己的烙印,这种感觉比旁人所想的还要屈辱十万倍!何清清并不没有像小鬼王那样深爱凌云,她的七魄缺失,对情绪这种东西感觉十分淡漠,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不舒服,蜈老在她看来生或者死都可以,并不是非要他才能打败画皮鬼王。但是当她知道是小鬼王让凌云来杀掉蜈老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一点要保下蜈老的一条性命,不为别的,她就是想让小鬼王感到不舒服,你不是想为你叔叔画皮鬼王解决掉一点麻烦吗?我偏不让,谁叫你抢我的东西? “我并非是有意见,我只是觉得……”凌云面色有些紧张的说道,“如果他并非那么重要的话还是将他就地格杀比较好一些吧?” 他还是想杀掉蜈老,因为她不想让小鬼王临死之前还留下遗憾。 何清清依旧面带微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凌云这种说辞。她缓缓走近凌云身旁,附耳说道:“我就不应该把你推到那个女人的身边,还记得吗?你之前可是从未反驳过我的。” 说完,她的脸色冷峻下来,“将蜈老暂且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凌云靠近。” 他们都觉得这个命令莫名其妙,但都点点头应了下来。只有黑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不敢吱声,仿佛怕惹到什么麻烦一样。 “等等。” 凌云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被收入剑鞘中的高山流水又重新展露出了它的锋芒,一道华光闪过,蜈老的头颅掉在地上,场内一片死寂。 争执 几人都被凌云的动作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谁都没想到凌云居然会做出违背何清清命令的事情。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暂且不提,但凌云绝对算得上他们这些人里对何清清最最最言听计从的了。之前和肖莽的约斗,虽然也有自身的原因,但也算得上给何清清出了口恶气。何清清也有意要招揽他,所以对他也还不错,高山流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之前的事情足以见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他们公然意见相悖,彼此之间针锋相对。这就看何清清怎么处理了,还是像青道子一样控制起来?依照凌云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无疑在众人中是最高的,就看何清清舍不舍得将他舍弃了。 “你早就对我有意见了是不是?”何清清盯着凌云的眼睛,声调提高,“你这是在向我示威?” 凌云没再答话,仔细的擦拭了一番高山流水,收回了剑鞘。 何清清紧紧攥住凌云的手腕,真没想到她纤细的身躯里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力量。 “你说话啊,明明你之前就说过爱我,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了?小鬼王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就足以改变你的真心?真是可笑。”何清清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原本这段话应该伴随着爱人的伤心的啜泣和满是不甘的语气,但是凌云将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咀嚼了千百遍,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质问。 王枢走向凌云,小声的说道:“好了凌云,给何姑娘道个歉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她会原谅你的。” 蜈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生或者是死并没有何清清说的那么严重,以凌云在何清清心里的地位即使他执意要杀蜈老,想来何清清也会找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画皮鬼王。 但唯独这一次不行。 这次是试探,何清清想要的只是凌云的一个态度。如果凌云听从了何清清的命令,那好,皆大欢喜。如果没有……。 “这次我觉得我没做错。抱歉,清清。”凌云平静的说道。 “凌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王枢急得低吼道。 何清清要的不是你那句道歉,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在让你表明自己的态度啊! “这算什么意思?两边都要讨好?”何清清的语气愈发冰冷起来,攥着凌云手腕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为什么非要讨好你?!”凌云甩开何清清的手臂,怒视着她。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这个时候内讧太不是时候了。 “大家都少说两句嘛,这个时候闹矛盾对谁都不好。” 李天机和黑玄把何清清拉到了一边,王枢和潘重把凌云拉到一旁。 “你们不要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何清清挣开李天机和黑玄,快步走到凌云的面前,注视着凌云同样愤怒的脸庞,心里一颤。 “你既然对我有这么大意见,那现在你就说出来,让他们来评判我,看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做的事太出格。” 何清清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冰冷,而是趋向于平静,就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泊一般。 “好!”凌云此刻就像这只野兽一样在向着何清清这片湖泊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自从你进入这片世界来你说你究竟干什么事情?为了瓦解画皮鬼王的势力,你绑架了李群林的夫人,这是你的主意对吧?” “没错。” “青道子喜欢上了客栈老板娘,你怕他会泄露我们的计谋,所以就将他控制了起来,这还是你的主意。” “对。” “为了让画皮鬼王的势力分崩瓦解,你教唆小鬼王反叛。眼看小鬼王敌不过,所以加入了她的势力,让她以为自己能够和李群林和蜈老抗衡,于是大举进攻,火并导致上千人死亡。” “你是在为她鸣不平?就因为她现在看起来模样太可怜凄惨,你可怜她,就把这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真是好笑!”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凌云恼怒的冲何清清吼道:“你总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仿佛一切事情都和你无关一般,但事实上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于自己的私欲,为了什么狗屁的声望!素城有什么过错?你非要把它牵扯进来,城内战火连绵不断,多少户人家流离失所。还有李群林的死,你之前就和蜈老商量过吧?他的死了你有没有想过李夫人怎么办?那些战死的人家属又该怎么办?” “呵呵,真没想到你是慈悲为怀,怜悯苍生的圣人啊。” “凌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因为这个你就要指责何清清的难免有些过分吧?我们本就敌对,不先下手为强难道等着画皮鬼王召集围捕我们然后我们再进行反击吗?”肖莽语气不善的说道。 凌云的说辞在他看来简直是可笑至极。本来对付画皮鬼王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何清清想想要削弱他的势力这个想法本就没有错。这就是江湖啊,免不了打打杀杀,总是要死人的,敌人的生命不值得惋惜。 凌云没理会肖莽,快步走进何清清,迎着她那淡漠的眼神,双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双眼坚定的看着她。 “你肯定有更好的办法约制画皮鬼王,但却为了不出现意外,所以才挑拨小鬼王,蜈老他们反叛。这仅仅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是吧?” 何清清迎着凌云的眼神,惊愕了一下,随即又平静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确实有更好锋利的武器来制裁画皮鬼王,至于扰乱素城只是为了出现防止发生意外罢了。” “防止意外?”凌云贴近何清清的脸颊,耳鬓厮磨,仿佛爱人之间亲昵低语,“这种理由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何清清原本压抑的心情忽然又感到一阵轻松,随即又凭空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之前和画皮鬼王在幻境中厮杀了上百次,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画皮鬼王的办法,并且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当然,办法也是异常的简单粗暴,就是何清清直接拿钱氪金买装备砸死画皮鬼王咯,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硬拼半分胜算都不可能有。不过这只是下下策,何清清想要的是什么?是名望。倚仗家族的力量消灭画皮鬼王并算不上太大的难事。不过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七英战鬼王”直到现在还被人当成典故流传呢?是因为枫叶仙子他们做到了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必败的局面被他们扭转过来,过程之艰苦自然不用多说。 但现在呢? 画皮鬼王实力不再巅峰,而他们的起点比枫叶仙子,万术真人等人当年要高。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战斗的话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就像微不足道的沙砾一般。何清清的目的十分清晰,她想要壮大自身的声望,但如果按部就班的话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过前人的事迹,当画皮鬼王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的时候她意识到机会来了,选泽剑走偏锋。素城内的势力只能算是细枝末节,她之所以花费这么大心思让他们内斗原因仅仅只是替画皮鬼王拖延时间,从而增加关卡难度,获得更高级的奖励。 凌云从不是慈悲的圣人,他明白,只要是战争肯定就会死人,他并非对那些人抱有怜悯,而是何清清的做法实在让他不能忍受。 “我就说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吧。”何清清展颜一笑,之前坚冰般的表情烟消云散。 棋子 “你总是那么傲慢,将其他人视为自己的棋子,随意摆弄。可是你却失去了真正的骄傲,强者同情那些弱小的人们的原因从不是怜悯而是出于自身的骄傲。” 枫叶仙子呆呆的看着天穹坎镜出神,就算是她也猜不透何清清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何家主,我已经不欠你们何家什么了,为什么还要我指导你的女儿?” 枫叶仙子面色不悦的看着面前的何家家主,也就是何清清的父亲。 她经过这么多年的暗中奔波,何家能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她功不可没。等到这些年何家发展到首屈一指的势力后她就慢慢彻底隐退了下来。何家并不是她的本家,她做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何清清的父亲也就是何家家主,名叫何甫成,他除了何清清之外还有一儿一女。 何甫成说道:“老祖,您对待何家确实不薄,何家能做到如今这等地步全凭老祖。可您毕竟只是孤身一人,您严令不许何家本支踏入修炼之道,我懂您这是怕我们再踏入江湖中的风波中。可何家欠您实在太多太多,我不想让何家成为您的牢笼。” 枫叶仙子沉思了一会,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家现在家业殷实,难免会遭到人惦记,我独自一人难免会有顾虑不到的地方。况且我也不再年轻,是时候找一个接班人了。” “老祖万寿无疆,后辈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您为我们付出这么多,不能再给您添麻烦,如果能有个人能服侍在您的身边,照顾您的衣食起居,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是的,我的长女,何清清。” “哦?”枫叶仙子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尚峰或者落落,他们的底子好一些,而且年龄稍小,如果是何清清的话,她的身体本就孱弱,开智较晚,未来的成就极为有限。你如果是因为愧疚的话可以从另一方面补偿,但修行之路,她不合适。” 枫叶仙子并不看好何清清,这并非是歧视她的出身,而是她往日里的表现实在不算出色,枫叶仙子还是观察过何清清的,这个小女孩平日里沉默寡言,明明都快十岁了,却和她小她三岁的妹妹何落落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估计还要瘦弱。 这就是一只小黑猫吧?还不喜欢对人“喵喵喵”的叫的那种,只会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喂什么叫吃什么,平时谁也不会注意到。她的二弟何尚峰天赋异禀,平日里也会偷偷练武。作为何家家主的唯一的儿子,如果没有例外,很大的可能性会成为下一代家主,所以他也很上进,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而何清清的小妹何落落,她和何清清性格完全不同,她远比她的姐姐可爱活泼,因为她是何家的小公主嘛,大家都十分宠爱她,就连枫叶仙子自己也觉得何落落蹦蹦跳跳的样子十分可爱,而且也不怕生,甚至有时候还会和自己亲近。 何清清既没有何尚峰的天赋,也不如何落落讨喜,怎样都不会是第一人选吧? 而何甫成依旧坚定的说道:“必须是清清。我了解我的女儿,她有她的亮点,只是还没有挖掘出来。我求您能够带她踏上仙途。” 说完何甫成俯身大拜。 枫叶仙子看着眼前的何家家主,许久才叹了口气。 “唉,你真是一个偏心的父亲。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半分私欲呢?我准了,明天带她来见我。” “是!”何甫成几乎要低到土壤里的脸庞露出狂喜,临走时他好像又想到什么一样,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祖,我能不能假借您的名义,就说是您要选拔一位跟随在您的身边,然后随机挑选,最后才选到了清清。我清楚尚峰和落落的秉性,但我总怕他们以后会心生不满,从而对清清持有偏见,所以……。” “都随你吧。” 第二天枫叶仙子才算正式和何清清正式见了面,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内向。何甫成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要惹老祖生气,”“一定要听老祖的话,”“老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吗?”这种话,何清清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或者偶尔从嘴里蹦出个“是”“嗯”“好的”这几个字眼,仿佛不清楚这是多么大的机缘一般。 从此之后枫叶仙子的小院里就多了一个人,那就是何清清。她的天赋真的算不上等,即使枫叶仙子悉心教导她的修行进度也很是缓慢,不过何清清也有自己的长处,那就是过目不忘,只需要轻轻翻一翻一本书籍就能清楚其中蕴含的知识。枫叶仙子明白了这点之后索性也就不再着重教她修炼上的知识,就教她智道吧,没准何家还能出个智道大能呢。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远远低估了何清清的潜力,她在智道方面可以说是旷世奇才。要知道智道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在以前的江湖中极为被推崇,只是近些年来才逐渐没落。她给予何清清的只是一本残破的法门,而经过她自己的反向推演居然将功法补齐,这什么概念?一个小孩能看懂飞机的构造图纸你说离不离谱? 她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何清清喜欢静修,和她不是很亲近,不过这也没关系,何清清早晚能顶替她成为何家新的守护神。 直到后来。 “何甫成,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枫叶仙子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何家家主。 “老祖,事已至此,您即使有通天之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何甫成虽然跪着,但却一改往日的小心谨慎,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枫叶仙子快被气笑,她还真不清楚何甫成居然有这样的野心。 “是什么让你有底气的?一位太阴体?” 是的,何清清的太阴体并不是先天孕育,而是后天经过强取豪夺才得来的。何甫成的野心很大,他想让何清清成为太阴体,其目的和枫叶仙子背道相驰,他想要让何家继续参与到江湖中的纷争当中。 何甫成慢慢的站起身,浮起来笑容,“准确的说是半位,即使现在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太阴体不是凡人能够承受得起的,你让我教导清清只是为了增强她的底蕴。你就这么狠心把你的亲生女儿当成试验品?” “不,我当然很爱清清了,她可是我的女儿,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呢?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清清的身体状态本就不太好,即使跟随您修行也活不过四十岁,所以我就暗中寻找了一位太阴体,将她的体质转移到了清清的体内。不过很遗憾,成功是成功了,但太阴体依旧是残缺的。不过延长寿命还是可以的。” “呵,我之前真是小瞧了你。能把野心说成父爱,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在下告辞。”何甫成起身便走,没再继续和枫叶仙子争辩。 “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枫叶仙子关切的问道。 何清清摇了摇头。 “我很好。” 枫叶仙子看到她苍白的面孔,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有什么不适就和我说,千万不要藏在心底,明白吗?” “好的。” 从此之后枫叶仙子就时不时的关注何清清,防止她再遭遇不测。 “大小姐。”下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何清清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走过。 “大小姐,我们遇到一些麻烦,有一户商行一直在跟我们对着干啊,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开设商铺,对方就跟进,卖的东西比我们便宜,不止新开的商铺,就连一些老字号都遭到了波及啊。”老主管看到何清清前来,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哭诉道。 何清清这些年来在何甫成有意培养下已经开始逐渐插手何家的内务,她拥有的权利很大,在某些方面甚至等同家主。 何清清平静的说道:“我就是为此前来,那户商行的底细我已经查清,是最近才成立的,负责人没什么背景,是个普通人。不过根据我的调研,这个商行的资金注入来头很大,就是现今市面上那几家最大的商行之一。”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是市场上的恶意竞争,当然是找官府解决。” “可是,”老主管低声说道,“这算得上是江湖纠纷,找官府会不会遭人诟病?” 何清清冷笑道:“你觉得是什么让三家商行能够公认对我们使这些小动作?他们在官府当然也有靠山,但是肯定比不过我们。至于外界的看法?只要我们能赢我们不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好处足够,给他们安排个恶意竞争,非法集资,扰乱市场使得物价涨幅较大几个罪名不成问题。” “可,可是这样的投入实在是太大啊,我们,我们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啊,这怎么和上面交差?” “怎么和上面交差?”何清清看着老主管,“你居然还在想着怎么保全自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们故意针对,我也有心无力啊。”老主管抱怨道。 “你自己看看这份资料,是我这些天搜集起来的。”何清清把手中一沓纸张扔给老主管。 “从两年前开始他们就开始了行动,我不信你没有发觉。隐而不报,不会是他们的同伙吧?” “当然不是,我对何家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条忠心的狗,要不然怎么会容许你活到现在?”何清清话锋一转,直指老主管。 “你!” “你一直觉得他们只是小打小闹所以没有向上禀报,如今两年过去你觉得何家的损失足够抵得上贿赂官府的钱财了吗?” 何清清拍了拍老主管的肩膀,说道:“去办吧,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对了还有,扣你两个月俸禄,就这样。” 何清清的处境比以前好了很多,大家都说她就是下一代的家主,因为她的弟弟,也就是何尚峰,被流放到外地了。至于原因暂且不清楚,反正就是被流放了二十年,等到回何州之后怎么着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他了。他的妹妹何落落那就更不是何清清的对手了,听说她还哭诉说何清清陷害了她的哥哥,但没有证据,真实性就不得而知了。 枫叶仙子很欣慰的同时也免不了有些担忧,何清清现在才十四五岁,却过上了和自己一样的生活。每天就是帮何家处理事物,很少外出,基本上没有社交,兴趣爱好就是看书,独居,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沉默寡言,可是气质却越发冷傲,令人疏远。她也很少接受别人的好意,实在拒绝不了就想办法还回人情,用枫叶仙子自己的话说就是减少因果牵扯,可是这点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真是让个猜不透的小姑娘,明明这么年轻,却显得那么老练。枫叶仙子以为何清清很晚才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人结婚恋爱,却没想到这么快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可能这就是缘分? “哇,你家的女孩还真是强势啊,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吗?”陆甲笑着问道。 枫叶仙子语气略微不悦的说道:“清清遇见一个心仪的男人十分难得,爱情路上遇到些挫折正常得很,无需你在这里说闲话。” “呐,还挺护崽呢。” “那个,仙子你有没有什么传音术让何师侄把我的徒儿放出来。此时决战将至,总要让他帮下忙,即使打下手也可以,战死也行。”兼善道人一脸赔笑的和枫叶仙子商议。 “这个恐怕不行,他们现在所处的算得上是异世界,一般的传音秘法肯定不管用啦。”陆甲说道。 “异世界?” “对啊,这可是我精心为他们挑选的副本场地啊。异世界是年轻人的说法,简单来讲就是和我们这个世界不在一条因果线上,这可费了我好大劲呢,普通的传音秘法是不管用的。”陆甲笑眯眯的说道。 聚丹散人听后一脸震惊,“因果线?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手段啊。” “不过你们这些当前辈的都来齐了,万术没有来吗?” 黑蟒大圣冷笑道:“国师大人当然忙得很了,怎么会有空理会这些小事。” “黑泽,无论怎么说他之前和我们交情都不错,虽然和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诶,旧事勿复提。” 白切鸡 “你和那个坏女人吵架了吧?” 小鬼王的身体已经和脚下的藤蛇连接到了一起,原本粉嫩的玉体已经有一半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腰间往下全部枯黄,只有上半身还依旧如少女一般灵动。凌云也坐在了藤蛇的头顶,藤蛇升的很高,似乎连之前昂首才能看到的云彩都近了些。凌云离小鬼王很近,可是眼睛却飘的很远,直勾勾的看向远方已经不再耀眼的太阳,好像是在沉思怎样才能将它捞到手中。 小鬼王看凌云没有回应,气冲冲的推了他一把,“我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可惜小鬼王现在不能动弹,否则非要补上两脚不可。 凌云又重新坐到她的身边,说道:“我是和何清清有了些矛盾。” 其中的内容凌云不想过多赘述,他怕小鬼王多想。 “我就知道。”小鬼王得意的说道,不过随即她又回过神来,愤怒的说道:“你这是受了委屈才来找我是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凌云慌忙的解释:我这不是把蜈老斩杀了吗?现在没事做,所以才……。” “好啊凌云,你没事做才来找我,你要是有事的话就不来找我了是吧?” “你不能曲解我的意思啊。” 凌云越解释越乱,最后索性不再说话。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来找小鬼王,可能是真的没地方去了吧。他刚和何清清大吵一架,总不能和她再待在一起吧?自己在这又没有家,那这么说来小鬼王说的还挺有道理,他或许真的是迫不得已才来找的小鬼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凌云询问起了小鬼王的身体状况。 “特别难受,感觉身体被掏空。” “什么?”凌云惊的站了起来。 小鬼王露出笑容,“逗你的啦,其实没有那么难受。要说难受的话还是分裂藤偶的时候,你想想看,神魂就像白切鸡一样被一条撕开成肉丝,好疼啊。不过现在好了一些,神魂越弱能感受的疼痛越小,我的神魂就快要彻底磨灭了,多亏了你,才能让我多残存片刻。” “神魂像白切鸡?好烂的比喻。” 凌云心底忽然又难受起来,虽然自己没有见过白切鸡是什么,但那样一定很疼吧? “是啊,真是个够烂的比喻。你和何清清因为什么吵起来的?说给我听。” 凌云一脸正色的说道:“这是机密,怎么能泄露给你呢?” “你要死啊凌云,快点说啊。我都快消散了你还不能让我八卦一下吗?”小鬼王挽着凌云的手臂,半撒娇半哀求的说道。 “好啦,”凌云哭笑不得,“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鬼王当即翻脸,恶狠狠的甩来凌云的胳膊,“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猜。” “让我好好想想。”小鬼王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随即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睛一亮。 “你不会是看我这么惨,可怜我,为了给我出气和何清清翻脸了吧?” “呃,或许别人会那么想,但我并不是出于这个目的才和清清吵架的。”凌云思考了半天才说道。 或许他真的是有些可怜小鬼王,不过更多的是对何清清那淡漠生命的态度感到愤怒。 “你就不能说为了我才和何清清吵架的吗?” 什么人嘛,太不懂风情了。 小鬼王感觉十分郁闷,她的年龄虽然很大,但内心还是和普通少女一般,也曾幻想过以后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反正不会是身边的人,就那群臭鱼烂虾她才看不上眼。她喜欢的应该是个十分温柔的男人,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哄着自己,但不能像是画皮鬼王或许阿二那样的闷罐子,必须要在会些甜言蜜语,最好能一生一世的陪在自己身边。其次要帅一点的,自己的人身也很好看嘛。其实也不要完全的哄着自己,如果自己犯了错误的话还是希望他能提醒自己,但必须小心翼翼的,更不能责骂自己。还有就是实力必须高强,能保护自己。 小鬼王暂时就想到了这么多,她看向凌云,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凌云不解的问道。 “我那个,我愁我们之后没多少时间在一起了啦,感觉还蛮遗憾的。”小鬼王说道,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倒谈不上后悔,她感觉凌云也蛮不错的,就是和自己想象中偏差有些大,不,可以说是一点边也不沾。 她喜欢温柔的男子,凌云倒也谈不上温柔,在自己赤身裸体的时候送来衣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太在意世俗礼仪。她喜欢说话好听的男子,从刚才的对话就能证明凌云确实不是这块料。至于帅一点,有智谋,有实力。从哪里看凌云都不是特别出众的人,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不过石头又怎么样?自己认定了一个人就算是块石头也要把他抱在怀里。只是可惜,再也没有时间雕琢了。 小鬼王胡思乱想了许久,还是被凌云拉回了现实。 “喂,你觉得当我的宿灵怎么样?或许这样你就不用死了。”凌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但他的手却在颤抖,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他知道小鬼王几乎不可能会同意当自己的宿灵,但还偏要最后在挣扎一下。 小鬼王皱起了眉,好似没听清似的说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能不能当我的宿灵。”凌云心一沉,小鬼王果然是不同意的吧。 小鬼王揪住了凌云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称谓啊。你以前叫我琳儿,现在居然叫我“喂”?“喂”是什么意思啊?” “啊啊,我错了,那你是同意当我的宿灵了?”凌云假装求饶,眼神里有了一丝喜色。 “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小鬼王放来凌云,拍了拍手说道:“不可能,我是不会当你的宿灵的。” “为什么?这样难道不好吗?”这个回答虽然在凌云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小鬼王脸色再也没有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凌云,我是绝对不会当你的宿灵的。你知道什么样的鬼怪才会成为人类的宿灵吗?被奴役或者人类打败而想苟且偷生的鬼怪,当他们成为宿灵之后就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就像宿主的一个宠物或者武器一般,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云沉默不语,这个年代和自己所处的年代不同。鬼怪和修士之间几乎就是死敌,基本上就是那种见面就要拼个生死的。因为当时收服宿灵是主流,很多鬼怪都遭到过无妄之灾,也就使得他们对修士很是仇恨。 “要是我成为宿灵,还要看你和何清清在一起,想想就烦。”小鬼王小声嘟囔道。 画皮鬼王归来 城外的一片小河。 原本清澈的河水慢慢的从中央升起一个混浊的漩涡,一只体型魁梧,青面獠牙的身影从漩涡中钻了出来。 正是画皮鬼王。 它此刻的气势达到了顶峰,再也没有了往日鬼气缠身那种阴森,而更偏向于自然了一些。 “差一点就能彻底磨灭我的神魂了,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呢?” 画皮鬼王身体里有一道声音传来,是他的师兄。 “素城出了大事,我要尽快回去。” “哈哈,你是担心那个小丫头吧,是叫什么小琳还是什么来着?她真的改变了你许多啊。” 画皮鬼王没再回应,疾驰奔向素城的方向。 “去吧,以前因为有我的缘故,你从未真正的掌控素城,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域主之威。” “你的那柄剑呢?” “没带。” “什么来头啊,挺厉害的,锋利程度前所未闻。” “不清楚,何清清给的,名为高山流水。” 小鬼王正和凌云闲聊着,她觉得凌云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好,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自己说他在旁边默默的听着,这样也不错。 “不好,我叔叔回来了。”小鬼王看着远处的人影,有些慌张的说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它是来杀我们的。”凌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画皮鬼王的实力本就高他们一大截,经过这么多天的暗中积蓄,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除非何清清的底牌足够逆天。凌云看了素城的方向一眼,何清清正屹立于城墙之上,脸色凝重的看着画皮鬼王。 “哼,我现在正处于巅峰状态,我先拦住它,你去找何清清,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小鬼王颇有自信的说道。 小鬼王一方面对画皮鬼王很是愧疚不安,因为自己毁了素城,而另一方面她又迫切的想和自己的叔叔交手,彰显自己的实力,让其能见证自己的成长。 凌云有些犹豫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和你叔叔认错吗?如果动手的话就说不清楚了,你还是和我一起进城吧。” 凌云并不想小鬼王和画皮鬼王交手,因为这样一来依照何清清的性格多半会让二者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要。”小鬼王高傲的说道,“你知道吧,无论做什么事情气势一定要足,这是叔叔教我的。想让我乖乖服软认错,被臭骂一顿吗?还早的很呢,反正它又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去吧。” 凌云有些无语,你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不过小鬼王养成这种性格也和画皮鬼王的娇惯有关吧,毕竟这种条款的适用性只对于家人。 “那我留下来帮你。” 小鬼王终于怒了,“你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我要自己拦住它,你那把高山流水又没带在身上,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快滚蛋,没准何清清就在等你呢。” 小鬼王说的确实是实情,凌云的差距本就和画皮鬼王有着天壤之别,如今高山流水不在身边,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我先去城内取高山流水,然后再回来帮你。”凌云说完纵身一跃飞下巨大的藤蛇,向城内奔去。 “真是个笨蛋呐,”小鬼王看向凌云远去的身影笑了起来,“笨点就笨点吧,也还不错。” 如同石像般沉睡的藤偶苏醒了,它们整整齐齐的列队排阵,就像是纪律严明的士兵一般,脚底已经扎根的藤蔓渐渐收回体内,双眼中露出暴虐凶狠的红光,上颚与下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里面虽然没有牙齿但里面的荆棘也十分锋利。它们一开始移动的非常缓慢,如图饱餐过后的兽群在悠然散步,渐渐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轻盈的鹿或者狐狸什么的乱窜,直到最后临近画皮鬼王时,队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都疯狂的向着画皮鬼王撕咬,有的甚至踏上同类的背部想要从空中袭击。 “小琳,不许胡闹了。” 画皮鬼王的声音并不大,却机具贯彻力。它放慢了脚步,藤偶扑上来的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屏障给挡了回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藤偶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又嘶吼的扑了上去。 小鬼王的眼眶微红,这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委屈。叔叔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这难道还不够委屈一阵子的吗? 她咬牙强忍快要落下的泪水,侧眼珠血红得发亮,她不理会画皮鬼王,继续指挥着藤偶进攻。 藤偶们的行为比之前更加疯狂,它们将画皮鬼王为了个水泄不通,隔断它们之间的无形屏障出现了如图玻璃般的裂痕,随着撞击声越来越多,裂痕也越来越密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还没嫁人呢,就帮着外人来阻拦你。师弟,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画皮鬼王体内的一道声音传来。 画皮鬼王摇了摇头,说道:“小琳能找到归属是好事,我当然不会有意见。我了解这孩子,现在只不过是在和我发脾气呢。” “她都快毁了素城了还好意思和你发脾气?真是被你给惯坏了。” “她还是个孩子。” 屏障终于碎裂,不过不是因为藤偶们的进攻,而是因为画皮鬼王,它的身躯暴涨撑开了几近破碎的屏障,如图一尊从地狱而来的鬼神一般,臂膀上的青筋如虬龙般鼓起,须发飞舞,一声怒吼震退了扑在它身上撕咬的藤偶。 “我就说,我就说当年就应该让我继承画仙传承,你看看你的战斗路数,哪里和画皮这两个字有关系了?”河伯语气不满的说道。 “灵笔损耗太过严重,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使用的。” 画皮鬼王前期和后期的战斗风格有着很大的冲突。在它刚展露头角之时以手段诡异,神出鬼没为主,而到了后来,它的路数却逐渐演变成了以力破法,极少使用鬼术,而是依赖本体。 “这还要多亏了我吧,”河伯语气中颇为得意,“要是你的本体的话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画皮鬼王沉默了片刻,它一直就很佩服师兄的厚脸皮,明明是自己以武力强行抢夺了他的灵脉才重铸了这具身体,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他让给自己的一样。 “多谢。” “没关系,谁让我是你的师兄呢。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从你可爱侄女的杀招中避开吧,哈哈哈。” “杀生藤偶,归来!” 小鬼王一声令下,藤偶们痛苦的嘶吼,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化为一摊摊绿色的液体,互相交融,又化为了一颗巨大的果实。 小鬼王身下的藤蛇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画皮鬼王面前吞下果实。这是小鬼王和画皮鬼王离的最近的一次,画皮鬼王注视着小鬼王,想要伸手将她拦下,小鬼王冷哼一声,藤蛇又逃回了原位。 少女心事 “她这一招蛮不错的啊,分神化身。”何清清眺望城外战斗的叔侄二人,淡淡的说道。 群攻对画皮鬼王这种层次的敌人来说起不了太多的作用,如果打消耗战的话或许可以,但小鬼王的时间压根就不多了,可能是怕画皮鬼王的责备,又或许是想展露自己的实力,她每次出手都是杀招。 凌云就在一旁默默的站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再次索要高山流水。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好不容易才硬气了一回,转过头来就又有求于何清清,真是世事无常。 “让我猜猜,你来找我总不是来向我认错的吧?”何清清回头,笑着问道。 凌云苦恼起来,他看不透何清清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坏。为了避免措辞不当,他还是少说话的好。 “不说话?那就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你就继续站在这里吧。呐,正好等小鬼王和画皮鬼王两人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什么的我们再上吧,你觉得怎么样,凌云。”何清清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坏笑,背靠在那青砖城墙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凌云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小鬼王不会和她的叔叔真的分出生死的,你的算盘恐怕没那么容易得逞。” 何清清低声笑道:“呵呵,逗你的,你一定会以为我会那样做对吧?” 她走近凌云,拿出高山流水亲自为其佩在腰间。 这让凌云愈发琢磨不透何清清的想法,他不再纠结,径直转身离去。 何清清走下城墙,脸色凝重了起来。 李天机走上前来,同样面色凝重,“画皮鬼王的实力简直高深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之前战斗中所采集的数据几乎全部作废,完全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参考。” “这很正常,能够舍弃一城作为拖延时间的代价,如果实力没有大幅度的增强的话那才奇怪。不过小鬼王不能作为它的参考对象吗?她的战斗体系算是画皮鬼王的下系,实力的话也很强。”何清清询问道。 他们之前就有意的记录画皮鬼王的战斗方式,鬼气容纳量和利用率,还有个人的作战习惯和风格。这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以弱胜强论”。这个观点很有意思,提出者暂且不明,但是根据江湖传闻提出者的想象并非单一的想要胜敌,而是为了拉进强者与弱者之间地位差距,营造一个人人平等的江湖。 这个理想很美好,而且和陆甲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何清清并没有推崇这种美好观点的远大意向,但里面的方法确实好用,它将各家各派针对敌人的手段收集在一起,广泛实用符合并且时代的发展。 “小鬼王的话,有些困难。”,李天机有些犹豫,“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她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战斗经验却是少的可怜,和画皮鬼王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何清清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不要出手,等他们之间的战斗结束再说,顺便还能多摸清些画皮鬼王的底细。我们可以仰望它的高度,但不能让其深不见底。” “嗯!” 另一边。 场上的藤蛇和藤偶全都消失不见,化为了养料重新回到了小鬼王的体内,她现在已经看不出当时那垂垂老矣的姿态了,又幻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少女。 小鬼王的身后伸出藤条,像一只只巨手伸长以向着画皮鬼王攻去,频率高的不可思议。后者只是抵挡,藤条抽在它的体表留下一道道血痕又迅速愈合。 该怎样形容画皮鬼王现在的神情呢?让我想想,大概就是像一个和女儿有些代沟的父亲吧。孩童时期父亲不懂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又贵又不实用的洋娃娃,她很喜欢这个,你原本不想给她买的,可是她在地上又撒泼又打滚,你的内心顿时软了,毕竟这是你的小公主。少女时期,你忙于工作,而她变成了社会少女,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你很愧疚,认为是自己没有约束好她。小鬼王就是那样的不良少女,但同时她也是你的小公主,她现在闯下了大祸,你又该怎么办呢? 画皮鬼王现在就将这种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鬼王的攻势迅猛,但在它看来却显得有些毫无章法,破绽实在太多,偶尔被藤蔓攻击到也是自己的有意为之,反正又造不成什么伤害。但绝不能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它了解小鬼王,她太争强好胜,既要放水又不能轻易让她看出来,真是让人难做啊。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小鬼王先开了口。 “李群林死了。” “嗯。” 画皮鬼王听到这话时波澜不惊,事实上这确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它并不属于这条因果线上,和李群林的主仆情谊早就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坚定了。 “蜈老也死了。”小鬼王的声音冷冽了几分,她原本是报出几人的死讯让画皮鬼王的的内心产生动摇从而达扰乱心智的目的的,没想到画皮鬼王的反应如此平淡。 “我知道。” “你知道?”小鬼王的眼眶红了,她停下如暴雨般的攻势,强忍着不扑进画皮鬼王的怀里,有些疑惑的质问道。 画皮鬼王点了点头,说道:“阿二也死了对吗?但其实他没有死,他只是我的一道分身。” 这个消息放到平时绝对对小鬼王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但现在不同了,小鬼王已经不想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她张开手臂,画皮鬼王心领神会,将小鬼王搂在了怀里。 画皮鬼王的身形很大,在她怀中的小鬼王真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一样娇小。同时,小委屈的哭声也从画皮鬼王的怀中传来。 “阿二死了,呜呜,阿大也死了,还有大毛二毛……,我们的家也都毁了,这一切都是由我导致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而闯下这么大的祸!”小鬼王的哭声越来越大,或许只有她在面对画皮鬼王时才会流露出真情实感。同时她又惴惴不安起来,她很怕画皮鬼王的责备,虽然说她从来没有遭到过这种待遇,可这次不同以往,小鬼王甚至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无论是谁都会犯错,这无可避免,你不必自责。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将错误归咎于他人,而是自己承担了下来。”画皮鬼王将她放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了。” “你每次都说下次,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下次呢?”小鬼王止住了泪水,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画皮鬼王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这或许就最后一次了。” “那你这是又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吗?”小鬼王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明明刚才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现在就又变成了高傲的小公主了。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那个,你知道何清清吗?就是那个很坏的女人,她好像是想找你的麻烦。” “嗯,何清清是我的一位死敌,她的智谋很厉害,你在她手上吃了很大的亏吧。” “什么啊,才没有这种事情!”小鬼王恼羞成怒的说道,她其实蛮不喜欢有人提及何清清的,特别还是自己的叔叔都说自己不如她。忽然间她又觉得何清清又没那么讨厌了,连叔叔都说她很厉害,那她或许真的很厉害吧?自己斗不过她也在情理之中。 “忘了吗?阿二是我的一道分身,他的记忆我是可以通过秘法得共享的,她挑唆你发动战争,我当时脱不开身,所以也就没办法出面提醒你。” “那为什么不让阿二告诉我?他是你的分身,不就是你派来约束我的吗?”小鬼王疑惑的问道。 “他当然提醒过,可是小琳,你什么时候听从过别人的意见呢?”画皮鬼王有些无奈的说道。 阿二当然劝阻过小鬼王不要轻易的发动战争,可小鬼王是谁?急性子,暴脾气,争强好胜要面子,就这种性格的姑奶奶谁也劝不住,除了画皮鬼王本尊才够份量压住她吧,阿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本就不善言辞,索性就放任不管了。 “嘿嘿。”小鬼王尴尬的笑了笑。 “你觉得凌云这个人怎么样?”画皮鬼王像是唠家常一般随口问了一句。 “凌云?就是和何清清一伙中的其中一人?还可以吧。”小鬼王的声调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是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的,无论是否敌对,这都是次要的。我首先要祝贺你,找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归属。” 小鬼王有些羞愤的闭上了双眼,她之前一直嚷嚷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凌云向叔叔炫耀,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又胆怯了起来。她一直说自己要超越自己的叔叔,要独立,不再依靠它,可事实上恰好相反,自己比任何人都需要自己的叔叔,自己还是那个儿时怕孤独缺爱的小女孩。 “什么嘛,真让人难为情。”小鬼王小声的嘟囔道,脖颈直至脸颊都染上娇羞的红色。 “姑娘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任性了。”画皮鬼王说着,表情恢复了严肃。 “这点当然不用你告诉我啦,只是有些可惜,我恐怕不能嫁给他了,不过……。”小鬼王低沉的情绪一遇到凌云就蔓延了起来,仿佛是嫩芽雨露般生机盎然,“凌云他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啊,不错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他并不十全十美,有些呆板,不怎么会哄人,性格上倒是和你和阿二有些相似,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就是没你们那么宠我,但是蛮会体贴人的,如果能多说些甜言蜜语就好了,但这样也不错。” 小鬼王侃侃而谈,脸上的笑容有些甜蜜,就仿佛在炫耀自家的珍宝般自豪。 小鬼王死 小鬼王就这样和画皮鬼王诉说了一夜,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再发生,青春期的少女又怎么会和自己的老父亲谈心呢?再加上小鬼王略微有一点点的小叛逆,二者之间的关系在之前说不上多好,可是现在不同了,小鬼王敞开心扉,虽然有些晚了,但时机刚刚好。 少女的心事多到数不过来,作为老父亲这个角色的画皮鬼王也是只能“嗯”“哦”的应对着。不过画皮鬼王心底还是十分乐意的听的,听着少女这些年来的遭遇,大多是平淡吧,不过也有抱怨,不如意的事情有很多,小鬼王愣是一件没落下,事情不大,但她每每说起都要咬牙切齿一番。 小鬼王和画皮鬼王并排坐在地上,夜晚的气温很低,但对他们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周围的战场上极少有尸骸,因为都被藤偶吸收了。稀稀疏疏的小草叶尖已然枯黄,但还残留着清晨的气息。 “叔叔,你能不能放过凌云他们一马?”小鬼王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为情。 “这个的话,你不必担忧。”画皮鬼王黯然一笑,“他们的背景很大,对于我来说这可能是场生死搏杀,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历练罢了。” 这话说的倒是实情,表面上看何清清一行人实力不如画皮鬼王,处于弱势,实则不然,陆甲再怎么胡作非为也不会真的让何清清,王枢他们死在这里。枫叶仙子,万术真人等人都是名震江湖的好手,对于自己的一时兴起来说这个代价无疑有些庞大。出来混不单单只能靠实力,还要靠背景,画皮鬼王一没背景二又没有实力,所以会被陆甲胁迫当做玩物一般当这些后辈的磨刀石,它才是弱势的一方。 “啊?”小鬼王的表情有些惊讶,“何清清的背景这么大?” 画皮鬼王点了点头。 “凌云,你一直躲在那边干什么呢?”小鬼王冲着一个地方有些不满的喊到,“都躲了一夜了,就你这微末道行难道还能瞒过我的眼睛?” 凌云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出现,他没有说话,手中紧紧握着高山流水,一脸戒备的看向画皮鬼王。 画皮鬼王对于小鬼王来说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叔叔,但另一方面,它也是一位极强的敌人,离老远就能感觉到极大的威压。这是实力上的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凌云只觉得自己像个蝼蚁般渺小无助。 小鬼王上前搂住凌云的手臂,有些娇羞的说道:“叔叔,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凌云。” 这场面真就和见家长差不多了吧,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非得摆下桌鸿门宴,叫上亲朋好友齐聚一堂,让他发最毒的誓言,好好刁难一番,才能让他把新娘子抱走。现在想这些有些不合时宜,画皮鬼王的心里五味杂陈,它恨不得上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凌云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奈何在女儿的终身大事面前自己的肚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你不用介绍,我和他还算得上是熟络。”画皮鬼王笑着说道,它上下打量着凌云,内心满是不解,小琳为什么会偏偏和他看对了眼?明明看来他就像个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路人甲啊,或许自己真是老了,不懂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 “你们之前认识?”小鬼王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死敌,难不成之前还有交集? 凌云微微点了点头,“之前交过几次手。” 凌云握着高山流水的手略微松了松,由于紧张从手心中冒出的汗水让凌云心头一惊,好像连冷汗都从额头上掉下来了了几滴。 “我们之间可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或许我比你更加了解他。” 画皮鬼王的笑容实在太过瘆人,颇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既视感。 之前在幻境当中因为没有限制的原因,肖莽,青道子,凌云这伙人都是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来攻击它,但是又要时刻提防着何清清,有实力却无法真正的发挥出来,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一度让它苦不堪言。而画皮鬼王为什么会单单只注意到凌云呢?因为他实在是太烦人了,别人无论怎么打都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方案,每次出手都要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或是故意试探敌人的弱点。但凌云不同,他完全是将画皮鬼王当成了猎物,但他自己不是猎人,何清清才是。只要何清清一声令下,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原本一场好端端的师门历练愣是让他变成了街头斗殴,就是小混混的打法,完全没有一点章法可言,除非何清清对他发号施令,要不然死之前也要叼下你一块肉来。可是这样的人居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匪气来,这点连画皮鬼王本尊也暗暗称奇。 “你们认识就好了,”小鬼王冲着凌云甜甜一笑,“我可能快撑不住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咯。” 悲剧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就连凌云都能感知到,小鬼王一直在努力的维持着这副躯体,保持着完美的姿态。这副空壳里面的神魂轻的就像一片羽毛,或许更轻,即使风不来也会随着空气升入云霄。 “不会的。”画皮鬼王沉声说道,“小琳,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小鬼王轻轻一笑,“我当然知道叔叔你会有办法,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厉害嘛。不过不用啦,人做错了事总是要接受代价,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说好听些叫救赎,但其实就是逃避吧,我只有死去才对得起那些追随我和被我伤害过的人吧。不必对我感到惋惜,这都是我自找的。” 慢慢的,小鬼王的身体开始消散,画皮鬼王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结局,它想牵起小鬼王的手,可无论怎么也触摸不到,它呼喊,它乱跳,它宁愿不要自己的小琳这么听话懂事,像之前一样就好了啊,有些刁蛮不讲理。真是的,装什么乖乖女嘛,明明你是个小公主啊,别人就该顺着你,干嘛还要为他们愧疚呢? 小鬼王有些遗憾的看了愣在原地的凌云一眼,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啊!”画皮鬼王的双眼通红,狂吼的声音将几十米外的树木连根拔起,整个人好像无处安放一般来回走动,脚底的土地都塌陷了几分。 凌云没有动弹,面对盛怒的画皮鬼王他并没有逃走,这种状态下的它杀伤力远远不止如此,它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他不想做出出格的举动激怒这头快要发疯的野兽。 融合宿灵 画皮鬼王发狂了好一阵,周围的花草树木可遭了殃,完全没有一块能站的住脚的地方了。 它忽然盯上了凌云,手臂带起一阵狂风,向其抓去。 凌云大惊,画皮鬼王的威压太过于庞大,此时全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使他生不出躲避的念头,不过凌云早有防备,抽出高山流水横在身前抵挡。 出乎意料的是,当画皮鬼王那双巨手和剑刃触碰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硬碰硬的场面,凌云只觉得斩到了一滩水上,画皮鬼王握住高山流水轻轻一扭,便将这把名刃扔到了一旁。 凌云被扼住了喉咙提到了空中,在画皮鬼王面前他显得是如此无力,此时他就如图一只鸡崽一般被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什么狗屁的道术,法门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凌云能清晰的感受到由于缺氧从而过度充血的大脑,还有那不敢反抗的懦弱内心。 真是弱小啊,纠集一切的原因就是自己太弱小了,它在画皮鬼王面前就像蝼蚁般无力,没了何清清他什么也不是。他既不能阻止何清清做他认为错误的事情,也没能救回小鬼王。此时此刻,更无法从画皮鬼王的手中挣脱。 凌云只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模糊,感知越来越薄弱,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可这时画皮鬼王却松开了手臂,任由凌云自由落体,摔到了地上。 凌云蜷缩成一团,贪婪的吸取着周围的空气。他对此并不意外,这当然不是有恃无恐,画皮鬼王当然有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杀了他,但更多的可能是放过他。 “小子,你到底给小琳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之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一定是你,要不然小琳决不会拒绝我讲她救活!”画皮鬼王终于平复了许多,它俯视着凌云,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凌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真他妈是个傻逼,当时黑玄怂恿自己骗小鬼王的时候,自己也并非像表面上那么想拒绝吧?美少女等着你去救赎呢,凌云作为正常的少年内心也在蠢蠢欲动,谁不想当主角英雄救美?然后事后等美少女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再告诉她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我其实并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何清清啊,是吧,这样还能显得你忠贞不渝,或许还能让何清清铁打的心感动一番。凌云啊凌云,你不觉得你就是个小丑般可笑的人物吗? 可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画皮鬼王虽然没想要置他于死地,但使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里的骨骼已经碎裂,他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声带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了好了,现在埋怨没有任何用,我一定要救会小琳,不管用什么办法!”画皮鬼王目光出奇的坚定和癫狂,它施展咒术,凌云腾空而起,背后凭空浮现一道法阵,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大肆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你是最佳的载体,或许小琳是想把你当成宿主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放弃了,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她的神魂虽然已经消散,但还有机会,我只要分出一部分源气,让天地间残留的小琳的痕迹聚集到你的身上,就可以重新让她活过来!” 凌云双目涣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清流般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不,不要这样做。” 凌云十分勉强的吐出这段话,内心满是煎熬,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他真的不想做谁的英雄了,英雄救美这种桥段谁他妈的爱干谁干,小鬼王也不想和自己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渣共同生活在一起吧? 画皮鬼王有些愕然,“为什么?小琳那么喜欢你,你居然不希望让她复活?” 这个结果对画皮鬼王来说太过残酷,它以为凌云和自己一样会不顾一切的救回小鬼王。可是它想错了,凌云之前就提过这个建议,可是小鬼王并没有同意,这就是他的弱点,他远不能和画皮鬼王相比,凌云不够坚定,经常会被别人左右。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心甘情愿的当我的宿灵?”凌云惨淡的说道。 是啊,自己的小公主如此高傲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宿灵呢?或许凌云之前就和她提起过这种想法,可惜被拒绝了。画皮鬼王一时间愣住了,自己还要一意孤行的复活小琳吗?即使违背她的意愿? 画皮鬼王手中的动作停缓了片刻,但突然间,它打出法印的动作又更快了些。 “就算是小琳她记恨我我也要让她活!我一定要让她活下去!”画皮鬼王发狠的说道。 “等你走出这里后我会向陆甲求情,让他不要抹除小琳的存在。”画皮鬼王的语气平缓了许多,有些自欺欺人的说道:“现世风气要开明许多,宿灵的地位有所提高,你要记住,一定不要让其他人歧视小琳作为宿灵的身份,好好的对她,或许有重新化形的机会。” “小琳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掉了,没少被别人欺负,我收养了她却没尽到应有的责任所以一直不敢让她称呼我为父亲,你一定要对她好知道吗?” 画皮鬼王和小鬼王不愧是一脉相承,都喜欢絮絮叨叨的,凌云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此刻根本听进去画皮鬼王的话,融合宿灵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涨的要炸开,头痛欲裂。 “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融合宿灵的过程都是这样,你的身体贸然进入一个全新的灵体,识海会被新开辟出一片地方供宿灵居住,不过这是第一次,之后就没这么痛苦了,放轻松一些。”画皮鬼王的声调放缓了许多,不过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凌云有些诧异的看了画皮鬼王一眼,真没想到这个一脸凶相像只大熊的男人会对他出言慰抚。他这个痛苦真的算不了什么,或许连小鬼王分裂藤偶的百分之一都没有。之前小鬼王就为他的身体打上了自己的烙印,这就是天然的容器嘛,别说是寄宿了,就是夺舍的话排斥反应也不会很强烈。再加上小鬼王的神魂薄弱到不能再不弱,旁边还有画皮鬼王这种强者协助,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连凌云自己都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源气是什么?”凌云有些虚弱的问道。 他之前就听画皮鬼王提过这个字眼,可一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画皮鬼王不耐烦的说道:“这种东西我没办法细说,你就当是更加精纯的灵气吧。” “那我的师傅孤云道长呢?关于他你知道些什么?”凌云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急忙询问道。 画皮鬼王的的神情一僵,叹了口气,“关于你师傅的事情我确实知一些,但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记住,你师傅他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别人怎么否定你都不能相信,听懂了吗?” 可就在这时,一只利箭破空袭来,将画皮鬼王的左臂洞穿。 变故 “果然是你们!”画皮鬼王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盯着为首的何清清。 持弓的是王枢,以他的实力来讲很难能够洞穿画皮鬼王钢铁般身躯,问题就在那张弓上,这等利器无疑出自何清清之手。 王枢此时正背靠在远处的一颗树上,暗中观察着画皮鬼王的一举一动。 几人分工明确,何清清虽是首位却被几人围成一圈保护起来,潘重居左,肖莽居右,二人手持武器,壁垒般戒备着画皮鬼王。黑玄现出了真身,竖瞳獠牙无一不证明这是一头凶残野兽。就连许久未见的青道子也现身,神情略微萎靡不振,和李天机站到了最后方。 何清清厉声的说道:“阻止凌云融合宿灵,全力进攻画皮鬼王!” “就凭你们?”画皮鬼王有些不屑的笑了笑,手臂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拾起地上的箭矢,向王枢的方向大力投掷。 箭矢的威力巨大,“嘭”的一声,高大挺拔的树木被炸成了碎屑,余威也使得周围的树木倒塌。不过幸好,王枢并没有负伤,他很早就转移了阵地,不过看到那巨大的破坏力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画皮鬼王这随手一击如果打中了他很有可能会重伤甚至死亡! 凌云松了口气,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专心致志的观看他们战斗,融合宿灵的过程极其危险,如果被打扰的话很有可能会失败。 “天雷正法!” “镇狱伏魔劲!” 二人同时出手,空中降下巨大的雷霆咆哮般冲向画皮鬼王,潘重身前蓄力打出一道似是鬼气的攻击,诡异中透露着庄严肃穆。 两股攻击声势浩大,汇集着狂暴的能量汇集成一股,天地仿佛在此刻交融。 画皮鬼王大显神威,它原地只手就拦截下了这股冲击,另一只手还能维持着凌云融合宿灵的过程。 画皮鬼王的手掌中出现了一道小型漩涡,二人的攻击仿佛都被吸收了无影无踪。偶尔有外泄的攻击也会被它硬抗下,却留不下任何伤痕。 潘重何王枢从未见识过画皮鬼王还有这一招,当二人想要停止攻击时,却被何清清出言制止。 “不要停手,加大灵气输送,让杀招维持下去!” 二人闻言不敢有丝毫停顿,灵气像不要钱的一样全力的维持着这一记杀招。 终于,画皮鬼王出现颓势,手中的漩涡碎裂,巨大的冲击将它震退了两步,可是很快它就止住了。 “好算计,这一步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画皮鬼王不善的冲着何清清说道,语气中罕见的带了一丝敬佩。 “这并非是有心算计,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何清清淡淡的说道。 这是阳谋啊,何清清的略有丝窃喜的想到,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来的平淡,能算计到画皮鬼王这等人物,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何清清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她确实预料过或许会有这种结果,所以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潘重和肖莽再怎么逆天也不能和画皮鬼王正面交手还略占上风,是她在这附近布置了像之前一样的大阵,庞大的灵气才能让他们维持如此之久的杀招,要是放到平时把他们二人榨成人干也榨不出这么多灵气。 画皮鬼王也明知道何清清多半会在此刻出手,但它为了救下小鬼王甘愿跳进何清清挖的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怨不得别人。 “真是有够谨慎的啊。”画皮鬼王低声说道。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况我们才是那只兔子呢?” 何清清决定不再和画皮鬼王废话,她的背后出现了两件造型奇特的武器,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捏在一起,表皮在阳光的照耀下还闪着金属光泽。 “紫金双武”,何清清秘密锻造的武器,是由多种高阶法宝强行打造而成的。品阶上和高山流水这种名刃还有些差距,可杀伤力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而且驱动简单,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极短,使用过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报废。 “去!” 紫金双武像两个铁球一般砸向画皮鬼王,速度快得已经不能用肉眼观测,残影在空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次画皮鬼王可不敢硬抗,因为这次它嗅到了危险。 它侧身躲过堪堪第一次攻击,可第二颗铁球接踵而至,直接砸穿了它的左胸! “什么?”画皮鬼王瞳孔猛缩,可没等它缓过神来,第一颗铁球就杀了个回马枪,又狠狠的给了它一击。 紫金双武又重新回到了何清清的手中,像两个嬉戏打闹的孩童一般蹦跳着互相追逐。 令画皮鬼王惊讶的远不止如此,它身上的伤口不禁没有像往常一样愈合,甚至还在持续造成着伤害! “镇魂,灼烧,迟缓,精准,切割,除魔等等,虽然算都不上上乘,但胜在数量极多,就连你也吃不消吧?” 何清清以上说道这些词汇都是被称为“特性”的东西。所谓特性,就是高阶武器法宝上都有的一种东西,有增强杀伤力的,也有治愈自身的,种类很多。一件法宝的品阶高低除了自身的材质还有特性的好坏可以进行判定。 “现在的江湖上已经有可以同时容纳多种特性的法宝了吗?为了专门对付我你还真是费心了。”画皮鬼王嘲讽道。 何清清但若自定的摇摇头,“每件法宝或许武器上确实只能存在一种特性。可紫金双武是个例外,你说的确实没错,我为了特地的针对你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画皮鬼王不再不说话,他正在沉思对策。 何清清还没有摸清自己的底细,所以多半不会和自己近身作战,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呢?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不好!我们之前的打斗导致了不同灵气之间产生碰撞,让凌云融合宿灵的过程出现了差错!” 画皮鬼王的语气冰冷无比,按道理来讲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非常的小,但偏偏就是发生了,这次就连它也束手无策了。 听到关乎凌云,何清清心里一惊,她连忙的问道:“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这种情况下会造成什么后果?” 画皮鬼王不顾之前的间隙,摇摇头回道:“不清楚,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但愿他能没事吧。”它向天空的方向喊道:“陆甲,打开结界!” 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巨大人脸,是陆甲,他果然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这里可没有举起白旗认输的规则哦。”人脸上悠闲的表情惟妙惟肖,仿佛真人一般。 “不是认输,我要你把这个小子放出去。”画皮鬼王指了指凌云,沉声说道,“他并不是七英后人之一,我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这个的话……,”陆甲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拒绝了。“不行,他体内有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如果回到原本的因果线很有可能会出现悖论。只能等他自己清理干净或许别人帮他清理干净后才能让他退出这场游戏。” 画皮鬼王的心沉到了谷底,它当然知道凌云体内的东西是什么,之前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陆甲或许会网开一面,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吗? 何清清突然开口说道:“陆甲前辈,这是一场历练对吧?” “没错。” “那既然是历练,目的就是提升我们的实力,对不对?” “当然。”陆甲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答道,他不明白何清清扯这些没用的要干什么。 “那么好,既然是历练,那肯定就会有所得,我在历练中得到的机缘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机缘也不能带走的历练,那参与的有什么意义呢?” 陆甲沉默了片刻,放声大笑道:“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真是个小滑头。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吧,我可以把他放出去,但你一定要把这场戏做的精彩一些,这样观众才看得满意。这个要求不难吧?” 何清清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天空上的人脸消失,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黑洞般的东西,这应该就是陆甲开辟出来的出口。 “画皮鬼王跑了!快追!”黑玄率先注意到了正在逃跑的画皮鬼王,大声的向其他人喊道。 “凌云呢?凌云被它的力量包裹着进入那个黑洞里了。” 凌云紧闭双眼,浮在半空中的身体扭曲着,表情十分痛苦。 何清清咬了咬牙,说道:“先别管画皮鬼王,拦住凌云,让他和我们一起出去。”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凌云被别人抢走,或许强行将他留住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呢? 众人听完一愣,这是什么套路?你好不容易说服陆甲放凌云出去,现在又要把他留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就没打算让凌云现在离开,之前的说辞早晚都要用到,正好画皮鬼王提到这件事情,先说服陆甲也无妨。”何清清罕见的给众人解释了一番,可这个理由属实有点勉强,你真的不是突然起意舍不得凌云走吗? 众人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听话的乖乖照做,他们将画皮鬼王残留的能量消散掉,凌云慢慢的落到了地面上,出奇的安静。 论人类吃驯兽丹的可行性 几人凑上前去,把凌云围在一起,可是谁也动作。 此时的凌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他蜷缩成一团,手指关节时不时的颤动,像熟睡的婴儿一般。他他的心跳却很微弱,可在场就几人都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炽热,这是由凌云的体内散发出来的,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里面蕴含着的精纯能量足以让人感到震惊。 “这就是现成的男版睡美人啊,大姐大,要不你去把他叫醒?”黑玄冲着何清清挤眉弄眼的怂恿道。 何清清故意板起个脸说道:“别臭贫了,最好还是他自己醒过来的好,他和小鬼王的融合应该还没有成功,不要轻举妄动。” 不知道为什么,何清清总觉得凌云好像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似乎凌云他的脸庞清秀了些,身躯也更加坚毅结实起来,特别是气质,不再像之前平平无奇,而是初步的有了修道者特有的风范。 这算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何清清有些脸红的想到,这种感觉她之前从未有过。 何清清神魂缺失,在对情感的感知和表达方面有所欠缺。这也谈不上什么大问题,小时候她沉默寡言看不出来,即使长大了些也会被认为会是比较早熟的孩子。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好比上了高中班级周围有很多成双入对的男女朋友,而你却是孤身一人。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所以对异性有好感这当然很正常,当你的室友躲着寝室暗自伤心时你好奇的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追了很久的女生除了身体接触外什么都做过了对方却把他当舔狗备胎,然后就向你说着他们之间的种种称不上故事的小故事。 此刻你的心情就很怪异了,你完全不能理解室友所做的举动,在他认为是正常的而在你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你只觉得他像只猴子。也许是你从未谈过恋爱,可是为什么当其他人成双入对的时候你的内心毫无波澜呢?由此可见你自身才是不正常的,正常人看到别人谈恋爱怎么着也会羡慕嫉妒一番,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在哪里,怎样才有甜甜的恋爱。 可是你没有,你只觉得这种行为很傻逼。 何清清之前就是一直抱着这种想法为人处世的,换而言之,她之前把别人当傻逼。这当然不是傲慢,好吧,我得承认这确实有些傲慢,可她的的确确有傲慢的资本。 凌云之前和何清清的意见有诸多不和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可是罕见的,何清清觉得自己心动了一下,她之前对凌云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之前她对凌云只是抱有好感并且欣赏,她迫切的想要把凌云变成自己的下属,知己甚至是玩物,因为她对凌云的好感度远远超乎想象,她并不反感成为凌云的妻子。 这也算得上是喜欢吧,可终归还是差了点意思,理性可不能驱动爱情,总不能全靠凌云往何清清身上靠吧? 何清清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也向凌云的位置靠拢,虽然只是挪了挪脚尖,但也让她欣喜不已。 这叫什么?这就叫两情相悦啊何清清,以这种条件为前提的话就连小鬼王也不能成为你们之间的绊脚石吧?你喜欢有什么用?可惜你来晚了一步,谁让他先遇到我了呢? 何清清虽然目光依然注视着凌云,思绪早神游已久。 “凌云的状态有些不对。”李天机从一开始就一直观察着凌云的状态,生怕他出现什么不测。 黑玄有些不屑的说道:“这还用你说?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不对。” “不是,我不是说的这个!”李天机有些慌张的大喊道:“退后,大家都退后!” 众人都有些愕然,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听李天机的,远离凌云!” 何清清最先反应过来,凌云现在的气息变得极其不正常,原本还算平稳的能量忽然暴走,凌云快要压抑不住画皮鬼王打入他体内的那股被称为源气的力量了! “吼,吼。” 凌云的口腔中忽然发出了类似野兽的吼叫声,从脊尾处生出了血红色的藤蔓,足足有几十条,它们将蜷缩在地的凌云托到半空,不仅如此,有个别的藤蔓已经对众人发起了攻击。 “这,这是什么情况?凌云现在的情形好像,好像小鬼王的藤偶啊。”黑玄小声的说道,他可不敢宣扬这些丧气的话触何清清的霉头。 何清清的心情有种莫名的复杂,她也能感受到,凌云的体内那股精纯的能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鬼王特有的鬼气,如图藤偶一般。她倒是不担心小鬼王会夺舍凌云,以她的智商和心性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忽然间,凌云睁开了双眼,这让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的左侧眼球赫然变成了与小鬼王一模一样的血红色,脸上尽显癫狂和残暴,无差别的对众人发起了攻势,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幅身躯里装着的是凌云还是小鬼王或许她的藤偶。 “青道子,你发什么愣?还不快躲开!”肖莽冲着青道子的方向焦急的大喊。 “什么?”青道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旁的李天机拽走,同时,一道粗壮的血藤也打在原地。 “他到底在搞什么?”肖莽有些不爽的说道。凌云打队友真是有够不留情的,他急忙招架心情自然不好。 王枢叹了口气,说道:“他被关了这么久精神难免恍惚,大家多担待他一些吧。” 青道子现在何止是精神恍惚,都有点精神不正常了。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目光有些呆滞,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青道子不再是以前满身正气的少年郎,眼里只有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他变了,他的道心好像被磨平了,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像个中年一事无成的邋遢大叔。 连何清清都没想到这件事会给青道子如此之重的打击,可是事已至此,精神上的问题不是外物能够弥补的,只能靠他自己走出这个困境了。 “吼,吼。” 凌云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他重新回到地面,血藤全部收回缠绕在他的体表,除却脸部外其余部位全部被覆盖,像是形成了一副铠甲。向着离他最近的潘重猛攻。 潘重背后的灵纹闪耀,灵气汇集成牛魔虚影,双手握拳打向凌云的胸膛将他打飞出去,而他自己的双臂也被划出两道血痕,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凌云!冷静一些!”潘重向着又扑过来的凌云大吼道。 他之前负伤是凌云救了他,他对后者一直都是心存感激,此时大打出手属实非他所愿。 可现在的凌云就像失了智一般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无差别般的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我之前听说过,修行化灵之法的前辈精神都会出现些问题,因为他们驱使宿灵时宿灵的痛楚也会被宿主感同身受。可像凌云这种完全失控的情况我还是从未听闻。” 王枢一边说着一边挥刀斩断从地底下钻出的不断攻击他血藤,这些血藤就像章鱼的触角一样,断口会流出血液,而且会不断重生。 “先控制住凌云,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何清清从容不迫的指挥道。 你说的倒是好听,他这跟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怎么控制?你要是拿出紫金双武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众人的内心不禁吐槽。 凌云的的气势逐渐高涨了起来,潘重完全拦不住他,肖莽上前帮忙也被打伤。 “这怎么办?我靠,总不能真的下死手吧?” 黑玄不满的喊道,化为本体,一口撕咬掉许多血藤,凌云被他那庞大的躯体缠住,这才让几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携带了能够让凌云清醒神智的丹药了吗?给我。” 何清清和李天机两个文职人员不参与这些打打杀杀,所以暂时没受到波及。 李天机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要干什么?凌云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丹药也不一定能见效。” “我去试一下有没有效果,你到底有没有携带这种丹药?”何清清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这个没有,”李天机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过我带了一种驯养大型鬼怪的驯兽丹,不知道有没有用。” “驯兽丹?” “这种是新型的,以前的驯兽丹大多会损伤鬼怪的灵智,从而让它们变得温顺。而我手上的这种而是让它们昏睡,然后带回自己的领地慢慢驯养。” 说完李天机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放着一颗孩童拳头般大小的丹药。 何清清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前的驯兽丹是伤脑子的,而现在的这种更像是个安眠药或许麻醉针之类的。 她接过丹药,问道:“这种丹药的药性一定会很强烈吧。” 李天机点了点头,“喂给鬼怪妖兽的丹药药效当然强的离谱,普通人吃了会连渣都不剩,不过修行之人的身躯远远比常人坚韧,如今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反正又吃不死人,也没什么副作用,试试也无妨。 “好。”何清清飞快的向凌云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喂给凌云?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点?”李天机劝阻道。 何清清头也不回,“别人我不放心。” “吼,吼。” 凌云低沉的吼叫,这是他又要发起进攻的预兆。 “靠,这怎么办?”黑玄气的想骂娘。 凌云现在还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而且实力还在不断增强。潘重,王枢,肖莽,黑玄,青道子五个人轮番上阵,都快压不住他。以现在的情况别说他们有所留手,就算全力以赴也不一定会是凌云的对手。 凌云打起自己人了真是毫不留情,谁也没想到从画皮鬼王那里都没怎么受伤,反而被凌云这个自己人打得节节败退。 “退后!让我来!” 何清清的声音传来,几人都松了口气,他们就知道何清清会有办法! 他们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和凌云这条疯狗打太特么累人了! 年少丧志 “凌云,是我。” 何清清无畏随时都有可能从地底钻出的血藤,慢步走近凌云。 “吼?”凌云的眼睛里罕见的露出一丝疑惑,虽然还没有恢复理智,但却也不再攻击他人。 黑玄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疑惑加不解,“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不是说现在的人都不相信爱情了吗? 何清清走近凌云,玉手摸向他腰间……的高山流水,柔声说道:“是我啊,我是何清清,你不记得了吗?这佩剑是我赠予你的,你忘记了吗?” 何清清?佩剑? 凌云的情绪得到安抚,但眼神中还是懵懂无知,他还是听不懂何清清的话语。 “张嘴,啊。” “啊。” 凌云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的张开了嘴巴。 何清清从容不迫的取出丹药,这颗拳头大小的驯兽丹有股难闻的草药味道。毕竟这又不是给人吃的,味道方面可能不怎么符合人类的饮食习惯。何清清将驯兽丹掰成小块,放入凌云口中。 当凌云吃下去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出奇的苦和涩,一瞬间凌云感觉自己的神智又恢复了,因为他的舌头几乎快被废掉了。 不过他还是吃下了所以驯兽丹,反正舌头又尝不出味道了。 “味道如何?”何清清关切的问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要是能回答还用得着吃兽药吗?他要是说不好吃你是不是还得让他吐出来重新上锅热热? “吼!” 凌云察觉到里体内的药力在扩散,又躁动起来,他甩开何清清的手,向陆甲开辟出的黑洞出口奔去。 “青道子,拦住他!” “啊?好!”青道子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般,急忙回答。 正乙出鞘,像是有灵性一般向凌云刺去,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原本锐利无双的宝剑打在凌云的身上就像是蚊虫叮咬般,一丁点的伤害也没造成,甚至凌云只是无意识的扭动了下身体就将其弹了出去,连同青道子也倒地吐血,俨然是受了重创。 其他几人见状上前阻拦,也全被凌云掀翻在地,眼睁睁的看着凌云离去,随后黑洞关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几人面面相觑,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肖莽快步上前推开想要搀扶青道子的李天机,拽起他的衣领,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喷薄到他的脸上。 “你究竟在搞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斗志?真他妈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出去之后你的同门会怎么看你?你的师傅对你失望透顶,江湖同道们的耻笑这些问题你考虑过没有?”肖莽怒骂着青道子的不作为,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青道子的表情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君子之道之前被他当做会贯彻一生的信念,可现在呢?被他深深掩埋,盖在能贯彻一生的信念之上的只是薄的不再薄的对女人的执念! 真他妈给一个修士丢脸啊。青道子本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唉?怎么是你?”老板娘看到出现在客栈门口的青道子,有些惊喜的说道。 老板娘明显憔悴了许多,比之前少了些温柔妩媚,脸色略有些苍白。可她的眼眸明亮,一如既往。 而青道子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被何清清放出来后就急匆匆的向着客栈赶来,途中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收拾自己的外表,但他又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即使花两分钟洗把脸也会晚两分钟见到她,这太不值当了。 青道子站在客栈门口,旁边还躺着几具尸体,有半妖也有鬼怪,都是蜈老的手下。 画皮鬼王的禁令十分好用,蜈老的手下对客栈还有老板娘从心底就生不出恶意,唯有蜈老这种实力强横的抵抗力会强一下。 客栈里还是有小部分百姓,蜈老的手下接到的命令是收拢全城的百姓。老板娘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城外混战,凡人太过脆弱,动辄就会死亡,所以她是不愿意让这些人离开客栈的。 老板娘走到青道子的旁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青道子的剑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解释道:“我一靠近客栈这些人就对我出手,我和他们解释了一番,他们也不听,所以我就不得已杀了他们。这些人你认识吗?” “他们倒也没什么恶意,但也不是什么好人。算了,杀了就杀了吧,这也算他们的命。”老板娘有些高兴的又问道:“凌云说你有急事,回家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我那个,事情忙完了所以就回来了。”青道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还回来做甚?” 青道子像是要跳起来,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你客栈的伙计啊,你又没说辞退我,我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 “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会贫嘴啊?”老板娘有些惊奇,随即又故意说道:“如今素城战乱,经济萧条,我可养不起伙计了,你被辞退了。” “那就跟我走吧,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再开家客栈,你还当你的老板娘,怎么样?” 青道子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事实上也从未停过,老板娘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沉醉其中。 “这个的话,恐怕不行。” “为什么啊,”青道子大失所望,“素城即使重建之后也不会是之前的样子了,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青道子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板娘双手抱肩,语气有些轻松的说道:“你的道号是青道子,所属宗门琅琊圣地,师傅是兼善,所修行的是君子道义,父母健在。我说的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青道子预感不妙,说道:“是何姑娘告知你的?” 这想想也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何清清干嘛还关自己那么久?自己的个人履历干嘛要告诉老板娘呢? 老板娘继续说道:“你之前根本没有离开素城,因为这里和你所属的地方根本不在一条因果线上。你是被那个姓何的小姑娘控制了起来,原因是怕你告诉我你们是杀害我丈夫凶手的后代,从而影响你们对付画皮鬼王。” 青道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老板娘忽然有些陌生。 “不要胡思乱想,陆甲可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青道子刚才确实有在猜疑老板娘的身份,却没想到被老板娘一语戳破,难不成她有读心术不成? “我都说了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下你相信了吧?”老板娘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又怎样?”青道子的语气中带了些洒脱之气。 是啊,男儿正值少壮,自当意气风发。喜欢妹子当然就要去追了,即使她再遥不可及你不是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其实我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只是一道分身而已。”老板娘耐心的解释道。 “分身?你在和我开玩笑吧?”青道子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分身是什么?一道法门,算不上多么高深,但需要悟性。用本体的灵气塑造这是最常见的,还有的会炼制一具肉身分出一道神魂注入,这也是分身的一种,俗称化身。 青道子看着眼前的老板娘,依旧美貌动人。她的来历自己是知道的,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就成了一道分身了呢? “是神珠啊,”老板娘的眉心显现出一道淡淡的印记,“它并没有救得了原本这副躯体里的人,我就是那颗神珠。” “那又有什么关系?”青道子据理力争,他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老板娘摇了摇头,“我只是浪花翻起的一朵泡沫,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老板娘轻轻关上了门,只留下青道子怔怔的站在原地,正乙掉在地上的清脆声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同受 “为画皮大人而死!虽死无憾!”庞大的军团发出震天的怒吼,其中蕴含的战意直冲云霄。 荒芜的土地上,两方人马展开了殊死搏斗。 局势很快就出现了压倒性的胜利,对于这种情况画皮鬼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画皮鬼王与大多数鬼怪一样,喜欢四处游荡,掠夺和征战。却也和他们有所不同。它在作战方面有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才情,它和如图大多数人一样白手起家,手底下多是些穷凶极恶的鬼怪。 在当时的大背景下,百姓民不聊生,鬼怪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有限的资源总是不够分的,你不去抢别人他们也会来掠夺你。大到各个大家族的互相攻伐,小到几个人聚在一起占山为王,结伙作恶,都是这个时代最常有的事。 画皮鬼王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道的,它的履历算不上太惊艳,但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鬼怪一般生性残暴,而画皮鬼王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这对于一只血统普通的青鬼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当它得到画皮传承之后就一路过关斩将,收拢和吞并其他势力。就这样,跟随它的人越来越多,里面有被他强行收服的,也有畏惧实力而主动投靠的。 它效仿人族的统领来管辖自己的部队,安抚伤亡人员家属,主动让出领地给有功劳的部下,当时很少有鬼怪有这种胸怀,这种待遇使得他们对画皮鬼王忠心耿耿。 于是,画皮鬼王成功从混混头目转型为组织首领。它本身的实力足够强,却把势力精确的控制到了不大不小的规模,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大势力也懒得搭理,而面对和自己同等的势力也是自保有余。 “画皮大人,此战我们大获全胜,经过这么多日的围剿,他们中有七成的人马被我们消灭,二成已经被我们俘获,还有一成不知所踪。”旁边的下属向画皮鬼王汇报着战况。 “不知所踪?”画皮鬼王转过头,看向那名下属,“意思就是被逃了?” 下属浑身一颤,应答道:“是!大人料事如神,属下无能,被那些残党给逃了。” 画皮鬼王算不上多么残暴,它不许下属对它进行跪拜礼,给予了他们应有的尊重。可他的下属还是对它很惧怕,因为它处事严明,之前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些恶习,画皮鬼王可忍受不了这个,它以身作则,大力整改,无论之前有对么大的功劳,触犯了规矩就会被处罚。它没有亲信,也刻意的不去培养,因为它认为这种行为会有失公允。 画皮鬼王不怒自威,“无妨,这次你们已经尽力,我们的目的又不是全剿敌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取得胜利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多谢大人谅解!”下属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残党还是要清理一番,他们既然不愿意归顺我们,日后保不准会寻仇。”说完画皮鬼王好像有想到什么一样,又问道:“我还没问过这队人马的头目是谁?被俘获了还是已经被斩杀?” “他们的头头好像是只蜈蚣精,此人算不上什么人物,他觉得大势已去就放弃抵抗了,这才保留下那二成人马,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下属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屑,之前他奋力抵抗导致画皮鬼王的军团打赢了也没什么收获,关键是他为了活命还投降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啊。 画皮鬼王点了点头头,“那就继续让他带领那原本属于他的人马吧,不过还要敲打他一番,如果他不老实就找机会杀了他。这些事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还有,我们这边的伤亡怎么样?如果有空缺的职位一定要抓紧时间填补上去。” “我们这边伤亡很小,不过百人。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位先锋和他的副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支援,导致先锋当场身死,副官重伤不治身亡,二人还是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均潜力不错,这倒是有些可惜。”下属有些遗憾的说道。 “他们为我而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善待他们的子嗣,按照我之前的规矩,死在战场上的士兵的家属都要给予厚待,这点不可怠慢。” “好的,这点您大可放心。” 画皮鬼王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那艘一直修修补补的船上的船长,它驾驶着这艘大船一路斩风劈浪,经历了重重险关。船体上最开始的木板年久失修后就会被换掉,如此循环往复,将这艘船上的零件全部换掉。等到你走出船长室后你忽然对这艘船感到陌生,这还是我的船吗?它远比以前坚固,比以前华丽,你不该有这样的疑问的,你也不能表现出来,大船需要船长领导,要不然很快就会变成一堆散件。 真是令人苦恼,画皮鬼王头疼的想到,它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这里是画皮大人的领地,请勿踏入此地。” 一道身影拦在了它的面前,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形象属实有些难堪,还显露着原形,像是半尸半鬼,穿着破破烂烂,就像个小叫花子一样。 画皮鬼王蹲下身子,眼睛看向女孩,问道:“你家的大人呢?我是奉画皮大人的命令来慰问你们的,还有给你们运送物资。” “我再说一遍,退后。”小女孩的沙哑的声线中带些不近人情,一株小小的藤蔓爬上画皮鬼王的小腿,眼神里满是戒备。 此刻,一帮鬼怪赶到了这里,看到来着是画皮鬼王时,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画皮大人居然来亲自来看望我们来了!” “这就是战无不胜的画皮大人吗?我第一次见到啊。” 众人将画皮鬼王围成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戴。 这里算是个家属集中营,虽然鬼怪有很大一部分对亲属关系非常淡漠,但画皮鬼王还是带上了他们。这些鬼怪的战力并不高,如果放到战场上顶多算是炮灰,但画皮鬼王还是将他们好好安置了起来,以免让他们遭到波及,这也是为什么这群鬼怪如此爱戴画皮鬼王的原因。 画皮鬼王倒是没想这么多,它之前一直在和人族打交道,所以思考事情的方式也更偏向于人族。在它看来这些鬼怪并非毫无用处,他们可以使自己的势力更加凝聚,自己不可能一直去吸纳新的人马,他们远没有这些鬼怪对自己忠心。 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这些鬼怪面前摆将领的威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平和一些。 其中一只鬼怪上前,狠狠的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你不是说有可疑的鬼怪吗?亏我们还火急火燎的赶来,画皮大人难道看起来很可疑吗?” 其他的鬼怪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其实他们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见识过画皮鬼王的真面目。 “这个女娃是你的孩子?”画皮鬼王向那只鬼怪询问道。 “不,不是。”那只鬼怪的表情有些紧张,“她的父母都是将士,以前是不和我们这些人生活在一起的,但是都战死了,这才被安置到了我们这里。” “哦。”画皮鬼王了然,她应该就是那位先锋和副将的子嗣了,天赋还算不错,就是性格有些敏感。 画皮鬼王再次俯下了身子,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琳。”她怯生生的回答道。 “那么好,琳,你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琳轻声说道:“大家对我都很好,这里有吃的,也有住的地方。” 画皮鬼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追随自己的鬼怪能够平稳的生活下去,如此看来,之前的战斗也算没有白费。 “琳,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琳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父母虽然战死,但他们死是荣誉的,您不必为此补偿。我在这里能不受战火的侵扰全是因为有您的存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和我的父母一样为您而战。” “好啊,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啊。”周围的鬼怪纷纷赞赏的说道。 琳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在天空中的飞鸟吗?耳边飓风呼啸,羽翅挥动,逆风向阳,风刃划过脸颊也不能阻止我飞翔更高处。或许我是深海的游鱼?冰冷的海水还有压抑的气氛,慢慢的沉进海底,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永远也触及不到的海底,偶尔从鱼嘴中吐出一两个气泡才能证明自身的存在。 是谁在低语?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好像隐藏在高空的风刃,又好像是海底的气泡。 凌云迫切的想要听清,这到底是旁人的附耳呼唤,还是源自自己的低声求救。 琳,也就是日后的小鬼王,她的境地远远没有她口述的那么好,从一个富家千金沦落为平民,还没有了父母的呵护,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 一定要听话起来啊。 父母在世的时候常常跟琳这么说,如今她确实是听话了起来,可她的父母却已经看不到了。 “呜呜。”想到这琳呜咽了几声,可随即又收了回去,她不能哭,哭是软弱的表现,没有人给自己的遮风挡雨了当然不能继续软弱下去。 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巡逻呢。 说是巡逻,其实就是瞎晃悠,一帮娃娃兵在营地里玩耍,打闹。这群小鬼天生好动,顽劣也是天性,而留守在这里的成年鬼怪又十分的稀少,这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喂,新来的,你要加入我们猛虎帮吗?”一只脸上涂着花纹的小鬼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向琳说道。 “不要。” 这群小鬼还成立了帮派,虽然规模不大,可名字起的一个比一个唬人,什么猛虎帮,野狼帮,可最大规模也就十几个小鬼。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对琳发出邀请,琳也不是第一次拒绝,她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女童,其他的女童是不跟这群男孩玩,也同样不和琳玩。琳之前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和那些女童也玩不到一起去。 “好啊,新来的,我们给足你面子了,你属实挺狂啊。”小鬼挥舞棍子,一群小鬼将她围了起来。 好家伙,年纪不大,还讲究起面子来了。 “你是找揍是吧。”小鬼恶狠狠的说道。 琳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一直想要找茬,可惜没有借口,现在自己拒绝了最后一个帮派的邀请,终于让他们有了一个理由。 “不是,我只是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因为我不想在脸上涂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琳的穿着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于在脸上涂不知名物体这种行为还是狠抵触的。 小鬼骄傲的抬起脸庞,“你懂什么?这可是象征着帮派身份的纹身啊,是荣誉的象征,是用猛虎的鲜血浇筑的,你是无法理解的。” 琳点了点头,“是,我确实是欣赏不来,所以我也不想拉帮结伙,这个理由够合理了吧?” “这,这个……。”小鬼明显有些语塞,他说不过琳,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出番风头,不能就这样让她逃了。 一旁的一只小鬼冷笑着说道:“你的意思就是看不起我们的荣耀咯?” 琳叹了口气,“你们非要这么想我也没话说。” 她不想多生事端,但他们非要找事谁也没有办法。 小鬼听后群情激愤,“好啊,我就知道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小鬼看不起我们,兄弟们,教训她!” 这怎么还扯上社会地位的歧视了呢? “那你们一起来吧,打架我还没怕过谁呢!”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露出久违的傲气,她性格本就如此,之前唯唯诺诺久了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呢。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人马居然打不过你一个?” “哎吆哎吆,我的腰断了,快扶我起来。” 琳有些无语的说道:“小孩子不是没有腰吗?” 战斗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琳全胜。 琳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样啊。” 这次倒是没有人反驳琳侮辱他们的荣耀或看不起他们了,因为他们怕挨揍。 “行啊,还挺硬气的嘛,居然都没有哭。”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中从来就没有孬种!”一只小鬼扬起脑袋,硬气的说道。 话音刚落,脚底边就有一株鬼藤将他绊了个狗吃屎。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许说话!”琳强横的说道,她现在已经初步显露出日后小鬼王的风采。 放到平时有人摔倒了他们肯定是要好好嘲笑一番的,可现在让琳这么一恐吓,谁也没有出声。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才能说话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小鬼们经历过一顿毒打后老实了很多。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小鬼说道:“我们没有名字,不过在我们内部都是有封号的。我是傲天大王,他是黑风大王,他是无敌神武将军,他是……。” “停停停!”小鬼王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们都没有父母?” “父母是什么东西?”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对父母这种东西还没有确切的观念。 这种情况并不奇怪,鬼怪的社会体系和人族有很大的差异,这还要和鬼怪的形成说起。 什么是鬼怪呢?从字面意思来讲就是鬼魂和妖怪。鬼魂多是人族死后的产物,其中形成的原因有很多,怨气执念之类的。妖怪当然也有,不过数量就要少很多。而在活着的妖怪当中,又会区分出有灵智和没灵智的,虽然身体里流着的血液相同,但是其中已经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妖怪生性残暴,这一点和鬼魂倒是如出一辙,所以他们就常常被混在以前形成了“鬼怪”这一种类,而未开智的妖怪常常就被当初妖兽,也就是“出生”。 而鬼怪又不和人族一样传宗接代,他们大多是天生地养,自然孕育而成,前者是少数。残暴的性格,淡薄的亲属关系,艰难的生存环境导致了小鬼比一般人族的孩童要更加独立。 “你们起的什么绰号?难听死了。不如我给你们起一个名字?”小鬼王突发奇想的说道。 没想到其他小鬼听完后表示强烈的赞同。 “好啊好啊,有个名字才算是个人物啊。” 总不能长大后行走江湖,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自己叫傲天大王,黑风大王,无敌神武将军什么都吧?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中二的羞耻心的这个观念,可还是对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起这种绰号太张扬了。 “嗯……,这样好了,你叫大毛,你是二毛,你就是三毛,以此类推,怎么样?”琳有些期待着等待着众人的回复。 “啊,这……,还是不要了吧。” 小鬼们有些犹豫,他们之前以为琳至少会比他们有文化一点,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想错了。 “那就叫阿大,阿二这种,你们选一个吧。”琳很不满意他们的反应,有些生气的说道。 “那个,我能问一下这些名字的灵感吗?”有只小鬼举起手,弱弱的问道。 “我以前养过一只小猫,它就叫小毛,还有一只小狗,它叫阿大。”小鬼王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什么不妥,反而有些得意。 “怎么样?,你们到底考虑好了没有?”琳语气不善的问道。 小鬼们犹豫再三,还是接受了这些略带耻辱的名字,打不过她还能怎么办呢? 这些小鬼就是琳最初的班底了,琳从小时候就成了他们的头头,虽然其中有些小鬼半路夭折,但多半还是幸存了下来。 新的路途 过了段时间,琳算是彻底和这些小鬼混熟了,丧亲之痛也消散了许多。 这些小鬼并不坏,年幼时期的他们因为没有实力的支撑所以还成年期的残暴,反倒有些纯真。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是比琳要惨一些的,从小没有父母的教导,是非观念十分薄弱。 琳就像个孩子王一样被小鬼们簇拥,这场面就像一群猴子在开会商量今天该吃什么一样。 “话说,你们脸上到底涂的什么东西?”琳有些好奇的问道。 阿大说道:“涂的荣耀。” 琳的脸色黑了下来,这已经她第一次问了,而他们每次都说是荣耀,荣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琳不想再被搪塞过去,追问道:“荣耀是个什么东西?” “猛虎的鲜血浇筑的荣耀,要不然我们怎么叫猛虎帮呢?” 琳有些疑惑,“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法能狩猎猛虎?” “这是我们猛虎帮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秘密个屁啊,你爱说不说。”琳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你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他小鬼也把脸扭到一边,默不作声。 “好啊,你们都不说是吧?”琳猛然站起身,大声说道:“我要亲自狩猎一只猛虎,看看它的鲜血是不是你们脸上涂的这些东西!” 小鬼们没想到琳会在这种小事上较真,连忙劝阻,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琳捧腹大笑道:“画皮大人豢养了一只猛虎,你们脸上涂的只是它脚底下的泥巴,什么鲜血浇筑的荣耀,全都是骗人的。” “什么啊,”小鬼们有些心虚的辩解,“那只老虎那么威风,我们怎么敢打它的主意?” “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老虎可是最威风的猛兽了,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们可以领你去见识一下。” “还是算了吧。”琳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要做一个听话的小孩。” 琳其实很喜欢动物,但她此时却克制了下来,听话的小孩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可其他的小鬼却不干了,他们非要拉着琳去见识一下,以此来洗刷掉之前吹牛的带来的耻辱。 “没事的啦,看守和我很熟,我们只是去看看,不会出事的。” 最终琳在好奇心的诱惑下还是去了,而这将会成为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就是猛虎啊,”琳看向猛虎酣睡的身姿陷入了沉思,她不自主的想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画皮鬼王。 画皮鬼王的气势不就如猛虎一般吗?内敛而又霸气,仅仅凭借气势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画皮大人来了!快跑!”在外面望风的小鬼惊呼道,这也吵醒了猛虎。 “吼。” 猛虎看向周围的小鬼,并没有感觉到威胁,懒得搭理这群小鬼,又眯上了双眼。 小鬼们都松了口气,可门外守卫的喊声却又让他们心头一凉。 “鬼王大人,里面的几只小鬼非要为您喂食猛虎,说是想要为您贡献一份力量,我实在劝不住他们,只能……,唉。”守卫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无奈,让小鬼们的心更凉了。 “胡闹,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群孩子接近猛虎,太危险了。” “是,属下以后一定要多加防范,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你不是说守卫和你很熟吗?看情况他这不是把我们给卖了吗?”有些小鬼傻眼了,他们只是觉得猛虎很威风,什么时候想要给它喂食了? “我和他是很熟啊,他一直想认我当干儿子,我一直叫他守卫大哥,各论各的,没想到他这么不仗义!”那只小鬼的脸上还带些愤愤不平,显然对这种背刺行为十分不满。 “完了完了,我听说画皮大人十分严格,我们一定会被处罚的!说不定会被喂给这头老虎?” “那还不如按守卫大叔说的我们是在喂老虎呢,至少我们就不会成为它的口粮了。”小鬼哭丧着脸说道。 很快,这群小鬼就被看守大叔排成一列,送到了画皮鬼王的面前。 画皮鬼王的脸色阴沉,可突然,他看到了琳。 它走到了琳的面前,低声问道:“是你?我记得你,你是琳对吧?” “是的。” 琳忽然感觉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至少画皮鬼王还记得她对名字,而且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孩童来对待。 “琳,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画皮鬼王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守卫的说辞,它要亲自验证。 “我想见你。” 出乎意料的回答,不光是旁边的小鬼,连画皮鬼王都愣住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琳。” “您觉得我有被值得培养的价值吗?” “嗯……,”画皮鬼王认真的想了想,“我想你是有的。” 毫无疑问,琳是个十分出色的女孩,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能记住她的名字。 “那我可以为您效力吗?”琳目光诚恳的说道。 画皮鬼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它又不是非洲军阀,基本的良知还是要有的,要这些娃娃兵的效忠干什么? “琳,你有这种想法我很认同,但不得不提的是,你的年龄太小了。”画皮鬼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它说话办事的方式都很正派,不带有任何偏见,也不会有任何宽容。 “哦。”琳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或许我可以收养你,这并非出于对你的补偿,只是因为你有被我培养的价值,从这点出发,你愿意吗?” 琳惊喜的看向画皮鬼王,“荣幸之至。” 怎么说呢?虽然有些唐突,但是缘分往往就是这样。自从之后,琳就成为了画皮鬼王的养女。 “这就是我收养小琳的过程,小子,你看的还算满意?” “画皮鬼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凌云听的清楚了,这是画皮鬼王的声音。 “这里是小琳的记忆碎片,我就是以此来重铸她的灵体的。至于我,我只是本体源气上附着的意识而已,为了辅助融合过程的成功而诞生。” “原来这就是融合宿灵的过程吗?不过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凌云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融合宿灵还是成功了,小鬼王也能继续存活下去。 画皮鬼王点了点头,“融合宿灵的过程中是要感受宿灵的负面情绪的,小琳虽然身世悲惨,但比其他鬼怪还是要好上许多。不过当我收养小琳之后她就和儿时的伙伴联系少了很多,而我当时又忙于争夺地盘和资源,也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我一直不敢让她称呼我为父亲就是这个原因了。” 凌云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些理解画皮鬼王这个男人了,它一直宠溺纵容小鬼王,任由她闯祸作乱,其实大多都是处于愧疚吧,它责任感太重,一直觉得愧对于小鬼王,但实际上它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一定要好好的待她,我给你留了些东西,你或许会用得到。”画皮鬼王的声音中带着些释然,“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不是很懂,这方面我没什么能告诫你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二人能携手走过之后的道路,磨难。凡事遵循本心便可,回见。” 初临巨州 “这是哪里?”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沙哑的自语道。 他现在的大脑还是有些空白,之前暴走袭击何清清王枢他们的行为一点都不记得,记忆中最后的一幕就是昏迷之前了,至于小鬼王幼时的经历,那更像是一场梦境,他能感受到里面每位人物的心理变化,但更像是从上帝视角观看,让人熟悉又陌生。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原来的地方,那个黑洞的传送看起来是具有随机性的。” 凌云环顾四周,他此时正被倒吊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藤蔓将他的左脚缠住,才让他没有掉下去。 看样子这里是一片森林,而且是鲜少有人踏足的,树很茂盛高大,向下看去如图悬崖一般,周围十分寂静,就连虫鸣鸟叫也听不到。 凌云勉强弓起身子,晃到了树杈之上,他盘膝而坐,自嘲一笑,真是狼狈啊。 幸好何清清之前送给他了一只乾坤袋,从青石山上带来的东西大多都在,高山流水也在,但自身的状态却说不上好,灵力储备已经亏欠,四肢不断向大脑传递疼痛的信号,特别是左侧眼球,像是被人扎爆一般疼痛。 特别是道心,总感觉有所变化,可具体自己又说不上来。 对了,说到内在,小鬼王呢?小鬼王寄宿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哪个地方? “小鬼不,小琳你能听到吗?”凌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回应出现。 凌云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继续恢复灵气。 等过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沉,繁星浮隐约浮现天幕,月亮替换下太阳,想来一会就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对了月亮,一看到月亮凌云就想到了何清清,她是太阴体,代表的就是月亮。 何清清现在在干什么呢?战斗应该已经结束,她也许正在享受成功所带来的声誉名望?凌云不觉得何清清会失败,画皮鬼王虽然强,但很难胜过何清清。 “喂喂,你怎么又再想何清清这个女人?” 小鬼王的声音从心底响起,虽然微弱,但凌云还是能听清其中的不满之意。 “你苏醒了?”凌云有些雀跃,“感觉如何?” “还能有什么感觉,你不会想让我说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是感激你的话吧?”小鬼王的声音中带着些不满,同时,她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凌云的身旁。 小鬼王的身影很虚幻,是由灵气凝结成的,她扫视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 凌云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百年之后的世界。” “哇,”小鬼王显得很高兴,“我最远到过也只是素城周围罢了,现在终于有时间逛逛外面的世界了。”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你说不要复活你的,可你的叔叔还是将你复活了。”凌云低下了头,“我也默许了这种行为,你最终还是成为了我的宿灵。” 小鬼王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神魂已经消散了,也就是死亡,叔叔即使再神通广大也是救不回我的。我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团灵气,小鬼王生前留下过的痕迹和她的记忆碎片才将我拼凑出来。我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是之前的小鬼王了,你以后也不要小鬼王小鬼王的叫我了,就叫我琳吧。” 小鬼王确实已经死了,她死在了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凌云身上的宿灵更像是她的遗物。 “怎么说还是活下来了啊,活下来就好。”凌云略带释然的说道。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好啦好啦,我没能量了,先休息一会。我虽然成为了你的宿灵,但你最好不要轻易动用我的力量,虽然我已经没什么力量了。”琳打着哈欠故作疲态就又要飞回凌云的体内。 “为什么?”凌云有些搞不懂,他并不指望琳能帮他御敌,但是好端端的力量不使用难免有些可惜。 “哈哈,你还好意思问?”琳又重新钻了出来,忍不住笑道:“当初是我叔叔想要将你送离,可何清清不同意,非要把你留下来。后来你暴走,将你之前的同伴揍了个遍。” 凌云沉默,大家对他都还不错,自己却把他们打伤了,幸好自己已经离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多尴尬呢。 凌云皱眉问道:“那我呢?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按道理来讲何清清一定有办法制服我的。” 一说到这个,琳就笑不出来了,凌云暴走是无意识状态的,可他还是认出了何清清,这说明什么?他对何清清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这点让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以后少使用宿灵的力量就对了,这会给你的心智带来极大的负担,再次暴走也不是没有可能。就这样,没事别找我了。” 说完琳就化为一道灵气重新钻回了凌云的体内。 “呼。” 凌云站起身,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说怎么内心不像之前一样平淡,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如果太依赖宿灵性格也会有所改变。 凌云稍微恢复了些灵力,他起身朝着地势平坦的方向走去,路上还摘了些野果充饥,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青石山上的日子,野果并不是很甜,酸占据了大多,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汁水很多,凌云也没时间再烹饪它们,除非能猎头野猪或野兔之类的当做主食,这些野果才能当做配菜点缀一下。 凌云走的并不是很急,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的路线是正确的,周围已经能偶尔听到动物的叫声了,还有水流的声音。 凌云循着声音找到了一处小溪,他刚想褪下衣物清洗一下身体,可他又迟疑了,琳不会也能看到他洗澡吧? “看个屁啊,我才没这种爱好呢!”琳的声音中还带着些羞涩,说完凌云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看来是她切断了二人之间的心神连接。 凌云无奈的耸了耸肩,将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换洗衣物换上,紧接着,他便发现了一条小路。 “原来这里还有人居住吗?”凌云有些惊喜,沿着小路走去。 小路很浅,有的地方甚至只有一两个脚印留下,这让凌云费了不少功夫,等到天蒙蒙亮,他才找到了一处疑似有人居住的草屋。 凌云上前敲门,“可否有人家在此?后辈迷失山林,不识路险,望高人能指点一番。” “有人的有人的,少年郎勿躁,老汉这就开门。”屋子里传来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急忙喊道。 过了一会,一位年过七旬,身形佝偻的老者就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凌云的时候露出一丝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忙将他请进了内屋。 “多谢老丈,在下名为凌云,不慎在山间迷了路,还望您能指一条通往凡尘的道路。”凌云恭敬拱手说道。 “哈哈,少侠不必多礼,我先去拿些吃食来,你好好修整一番也好上路啊。”老者很热情,拿出了许多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凌云也没客气,谢过之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总比野果的味道好太多了。 “我在这深山之中生活了三四十多年,很少有人能踏足此地,少侠还有同伴吗?是不是和他们走散了才沦落至此啊?” 凌云摇了摇头,“我是机缘巧合下才落到了这种地方,遇到老丈也是缘分了。多谢款待,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地方吗?” 老者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能够相遇全凭缘分,谈回报就落了下乘了。” “不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是哪里呢?”凌云询问道。 老者想了一会,说道:“这个的话我也不清楚,这里是巨州,常年战乱。我年轻时做了逃兵,误打误撞的躲到了这里,而这一躲就是一辈子,这些年来自己生活的也算得上自在。你向南走,虽然危险,但城池会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 凌云了然,这里竟然是巨州,怪不得他听老者的口音有些别扭,原来是他到了别的州地了。 百事通 巨州。 这个州地很独特,实际上每个州地都有自己的地方特色,林州比较贴近凌云以前生活的青石山,这里生活着的鬼怪,半妖是最多的,黑玄所在的蟒洞就在此地。武州的地盘最大,皇朝的多半兵力都聚集在那里,潘家秉承先辈的意志,世代提防着来自海外的入侵。苏州是江湖人士的天堂,这里地产丰富,势力众多,哪位不想在这里闯出一个名堂来?李天机所在的茅山,青道子所在的琅琊,都在此地。何州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地盘最小,但人们常说它的土地比其他的州地要低上几公分的,因为全天下能够称得上贵重的东西八成都在这个地方,黄金多得让这片土地都有承载不住的迹象开始下陷了。而允州和旧城州在边界,一个贫瘠一个古老。护州和天州原本是一处,然后被皇帝分开了,天州在护州的腹地,护州就是天生的城墙。 漳州和巨州是相邻的,素城就地处漳州以南,二者有很多的相似之处,都是常年战乱,而且资源也都不富裕。但漳州已经被皇帝收服了,而巨州常年打仗,双方有仇不想在自己的地盘打,可以,那就来巨州拼个你死我活。别管是私人恩怨还是替天行道,你要是有人马就带来巨州,打坏了也不心疼。 这也就导致了巨州原住人口越来越少,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 皇帝是有能力收服巨州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这并非他不热衷权利或许爱惜子民,恰恰相反,皇帝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暴君,他年轻并富有野心,而他的父亲给他留下的遗产足够支持他的野心肆意妄为,强如何州和苏州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凌云并没有急着离开,老者的草屋算不上太牢固,他帮忙修缮了一番。这附近还是很安全的,大型野兽,成了精的野怪都很少。缺点就是屋顶有些漏雨,食物储备有些不足,路面有些坎坷。这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是很大的难题,凌云很轻易的就将这些事摆平了。 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老者十分健谈,经常和凌云诉说着年轻时的往事,可人一旦老了就不行了,他年轻时因为怕死所以躲到了这里,现在他快老死了,他就像当年一般惧怕,可是这次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提到这些时老者明显消沉了许多,他的人生比起那些天才人杰来说太黯淡无光。凌云有些懂他的想法了,老者从年轻时一直怂到现在,现在他没什么可怂的了,才最后勇敢一回,老者说这就是缘分啊,要不是我遇到了你我这辈子都只是个逃兵,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是那个逃兵,前方无路可走时才会想回头看看,我清楚这不是释然,也不是勇敢,而是无可奈何,但谁又能随心所欲的活一辈子呢? 他迫切的想找人展示自己当成的胆怯,从而骗过自己已经释然,而这不正是他懦弱的表现吗? 半夜凌云就离开了,他连老者的姓名都不知晓,他还年轻,在这茫茫人海的旅途中老者只是个过客,而他现在就要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终于,终于到了。” 凌云日夜兼程了两天,总算见到了一座城池。 在这段时间里,琳再也没有出现过,凌云有时候甚至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一个人单身习惯了,琳要是一直和自己聊天的话也不习惯。 长掷城。 凌云走进去,发现这里比素城还破败,不过人均修为却比素城高上许多,江湖人士和军队占据八成以上。城内最主要的行业是矿产,娱乐性行业很少,只有区区几家客栈,茶楼。但人流量是很大的,凌云从早上开始排队进城,一直到了临近午时才进去。 凌云走进了一处茶楼里,点了些吃食就坐下了。 这是何清清教他的行走江湖的基本技巧。茶楼酒楼这种地方一般的凡人是不会来的,来的都是江湖人士或自诩清高的文人雅士,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谈论江湖上的各种事情,在这里你或许能听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不过还没等饭菜上桌,就有一个中年人笑嘻嘻的坐在凌云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凌云。 凌云皱眉道:“朋友,旁边的空位还有很多。” 中年人笑容不变,“少侠是孤身一人?” 旁边的伙计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把饭菜上了桌,然后淡定的走了。 中年人看到凌云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菜,神情僵了一下,笑容也不如之前灿烂。 “少侠何必如此疏远呢?出门在外广交朋友,也好在落难的时候有个照应不是?” “有事便说。” “呃,在下乃是百事通一千三百零一号,我看少侠孤身一人来此,想必是想知道些什么情报吧?” 凌云夹菜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致的看向那位自称百事通一千三百零一号的那人,说道:“你这人倒有些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打听情报的?” “哈哈,我都说我是百事通了,会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嘛。”百事通显得得意洋洋,“少侠进门便点了酒菜,那便说明不是等人。但如果是寻人的话目光难免会四处游荡,而少侠二者既不符合,那就是来打听情报的了。” 凌云听后也觉得有理,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太过浅薄,这么快就被人看出了根底也正常。 “那我说我只是来正常吃饭的呢?” “哈哈,”百事通笑道:“少侠下次来吃饭的时候可要把剑刃收起来,这地方兵荒马乱的,没准就有人起了歹心啊。” “多谢同道提醒,不知道怎么称呼?”凌云惊觉,高山流水一直悬挂在腰间,从剑柄的装饰来看就是一把宝剑,这确实有些显眼。 “你可以叫我百事通,我是百事通第一千三百零一号,还未请教少侠名讳?” “凌云,百事通道友是在做情报买卖?” 凌云也听说过百事通,这是个很有名气的组织,而且传承十分古老,他们分布在十州里的各个城池,做着贩卖情报信息的买卖。 “是啊,凌云少侠要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消息的话我可以提供,无论巨细。当然,也是需要东西来交换的,不过现在厂家搞活动,买一条赠一条哦。” 买一条赠一条是什么鬼?凌云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 “少侠你是知道的,江湖上的消息传来传去,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摸黑或者夸大,准确度堪忧啊。而我们不同,我们是老字号了,生意总是讲诚信的,不是吗?” “那你们怎么收费?” “啊,谈钱伤感情嘛,再说每种情报的价格相差甚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收多少钱?” “那关于画皮鬼王的呢?” 百事通有些好笑的说道:“你难道想问的是何家少主等八人联合起来对抗画皮鬼王的故事?” “对。” “那你是想要粗略版的还是详细版的。” “粗略版的就可以。” “一两银子。” 凌云也不讨价还价,递出一两银子交给百事通,等待着他的答复。 百事通将银子郑重的收起,开始慢慢阐述事情始末。 “首先呢,这要从百年前画皮鬼王和枫叶仙子等大能结仇说起……。” “停,我只想要听结果,废话可以略过。” 一共我就给了你一两银子你还想和我聊两章不成?凌云心里吐槽道。 为了生活奔波 “何家少主何清清联合一众正道新秀在众人的见识下将画皮鬼王斩首,就连陆甲前辈也起身叫绝。” “画皮鬼王的实力那么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斩杀?” 画皮鬼王还是死了,它敌不过何清清的,凌云也知道了何清清当时和小鬼王的赌注到底是什么了,是画皮鬼王的人皮替身。虽然画皮鬼王多半是用不到了,但处于谨慎考虑,何清清还是将它们赢了过来,因为之前画皮鬼王就是用这一招逃生的,这下它是彻底死透了。 过程凌云大致了解了一些,何清清全方面碾压画皮鬼王,她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声望方面的提升,一时间风头无二。 凌云为画皮鬼王惋惜了两秒,毕竟它是琳的叔叔嘛。 百事通叹了口气,不过却不是在为画皮鬼王惋惜。 “现在的世道变啦,何家少主再强也不能是画皮鬼王的对手啊,二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那你说何家少主她为什么能赢?” “为什么?” “是何家啊,何家少主何清清倒也坦荡,战后她没有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而是坦荡的承认,她是凭借家族的力量和同伴的协助才能获胜的,这种自谦和她之前的行为略有不符,原因我们还在调查中。” 凌云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的笑容。 “这些情报就够了,多谢。” 真是个物超所值的好消息啊。 “等等,还免费送一个情报呢。”百事通急忙说道。 “呃?”凌云刚要走的脚步又顿住了,他之前以为百事通是开玩笑的,一两银子还赠个情报,现在的情报是有多不值钱? “孤云,这个道号你们知道吗?” 犹豫再三,凌云还是询问了关于自己师傅孤云道长的事情,但连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的话,我能问一下关于孤云的基本信息吗?” “当然。” “孤云,听名字应该是个道号,你清楚他在哪个地方活跃过吗?他现在还是否存在于世?” “不清楚,他以前的名气很大,可似乎人们都把他给忘记了。孤云道长在百年前就已经行走江湖了,是我的师傅。” 凌云以前总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师傅,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孤云道长所呈现出来的想让他知道的都是表像罢了,他一点也不了自己的师傅,就连他身上的谜团自己也在下意识的回避。 “嗯……,看起来你也不太了解你的师傅啊。” 百事通伸出了五个手指,向着凌云晃了晃。 凌云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五块灵石,我帮你搜集关于孤云的情报。” “你不是说免费的吗?”凌云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真是江湖险恶啊,亏他之前还觉得这个百事通挺诚信的,现在看来他果然是个奸商! “大哥,我是说免费告诉你一条情报,可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你说道这个人我都没听说过,能提供的线索又太少,这就导致了我们需要调集大量的人力物力,五块灵石只是定金,之后我们找到线索会联系你的。” 凌云沉默了片刻,他居然觉得这个奸商说的有点道理。 “灵石和银两的兑换率是多少?” “百两银钱等同一块灵石,而百枚铜板才等于一两官银。” 这么算下来这不就是五万铜板,五百白银了吗?而且这只是定金,毫不夸张的讲,凌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等我找一下。” 凌云在乾坤袋里摸索了片刻,脸色一喜,还是何清清想的周到啊,里面居然真的有灵石!不过数量并不多,只有六七块。 凌云有些不情愿的将灵石递到了百事通的手中,五万铜板啊,还只是定金。 他突然觉得人就要活得糊涂一点好,干嘛一直探寻那些更高深的谜团?这样很累的,但如果是为了剧情发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百事通笑呵呵的收下灵石,临走还不忘安抚一下顾客。 “我现在就着手派人调查,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你放心,我们是良心企业,最讲诚信的。” 果然是凉心企业,一下子就让凌云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临走时百事通倒是把凌云那一桌的饭钱付了,也就一两多银子。 刚开始凌云还以为他是礼尚往来,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这老东西是不是坑了我钱出于愧疚才帮我结了饭钱的吧? 一时间凌云思绪万千,刚开始闯荡江湖就疑似被坑了一笔巨款。也多亏何清清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一个人闯荡江湖容易被骗,五块灵石很多,可对何清清还真算不了什么,要是再多些的话估计也会被全部骗走。 主角要不走天骄流横空出世一路爽到底,要不就是废材流一路隐忍负重然后爽到底。 可像凌云这种开局就被骗走初始资金的套路属实少见。 算了,越想越气。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凌云一时间也想不到,他和其他主角略有不同,他是没有主线剧情的。 “要不先找份零工挣些钱?” 想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番名头来除了有实力还要有家底,现在自己连唯一的家底也败光了,只能去想办法再挣些了。 过了几天,凌云放弃了。 他先是在一家饭馆做临时工,后来却发现根本赚不到钱。 临时工是不包住的,吃饭倒是好说,他是修行者,进食不是必须的。但即使是这样一天下来也不过十几枚铜板,再加上客栈住宿,可以说每一天收入都是负的。 最后还是琳点醒了他。 “你是不是傻?你是个修行者啊,为什么非要像个凡人一样去打工赚钱?你实力又不弱,随便找个差事干也比这个强啊。”琳的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对啊!自己可是个修行者啊,而且实力也不算太弱,怎么着也不能为几两银子发愁啊。 “那我应该做什么?” 凌云虽然绕出了思想上的困境,可在现实世界里他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哎呀你真是个猪脑子,你会什么就去做什么啊,打杂的谁都能做,可就是你这个修士不能做啊。实在不行你就去当镖客,去比武场和其他人赌斗,或许打家劫舍呸,是行侠仗义。世界上的恶人那么多,你有这个能力却在这里浪费人生,真是有够不值得的啊。” 琳说的很有道理,问题就出在凌云身上,他的思想有问题,他的内心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青道子那种使命感正义感,也没有类似何清清那种对于某种事物的强烈追求。 当别人的主角发奋图强想要成为最强时或许凌云已经进入养老生活了。 新职业冒险家 最终凌云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差事。 他选择了当一名冒险家。 冒险家这个名称原本是海外传过来的,意思就是四处探险的人。到了内陆之后这个职业就慢慢的本土化了起来,冒险家就成了帮人处理各种事物的代表性职业。 小到寻找阿猫阿狗,大到成为雇佣兵在战场上搏命,什么样的任务都有。报酬十分丰厚,前提是你能活着拿到。 最主要的是自由,冒险家协会对冒险家几乎是没有管制的,是个人,不,是个能独立思考的生物都可以当冒险家,门槛低到令人发指。 但也没想象中那么自由,冒险家也是分等级的,每个月必须达到相应的指标,也就是所谓的绩效,要不然的话任务奖励就会被扣除一部分。 “啊,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任务。”凌云看着面前的木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委托。 这些日子里凌云接了不少委托,但都是一些小事情。 城东的李老头酗酒,夜里总是大喊大叫,影响周围居民休息,想办法让他消停下来,报酬十三两银子。 事情算不上大事,主要是李老头一把年纪也不想和他计较以至于落了旁人口舌。受到影响的人们经过长时间的筹资,才让这一件小事得到这么高的报酬。 这个任务算不上抢手,城内是不允许杀人的,为了几十两银钱杀个人实在不值当,而且这是个老头,警告不成万一反被讹上就得不偿失了。 凌云刚接这个委托后也苦恼了一阵子,不过最终还是想到了办法。 李老头的脾气很臭,直系亲属都死绝了,但是他儿子是个富商,临死之前给他留下过一笔巨款,而他的儿子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孙,自从他儿媳改嫁之后就一直和他相依为命,后来患病死了。 这些情报来自百事通,他虽然是个奸商,但在这方面还是很可靠的。 后来也是经过百事通,他找到了李老头的一位远方侄子,这个侄子和李老头半辈子都没联系了,属于逢年过节也不走动的那种。 凌云花费五十铜板给远在另一座州的侄子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如下。 你还记得小时候抱过你的李叔吗?他还活着呢,不过现在过的有点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无儿无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那个李叔非常有钱,如果你出于道德方面照顾照顾他,给他一些关爱,等他身故后在家产分配方面政府一定会优先考虑你的。 无论在哪个年代有钱的孤寡老人都是抢手货。远在他州的远方侄子甚至连消息的真实性都没确认,就急匆匆的来找李老头认亲,那场面真是让人感动至极。李老头为了晚年生活有保障就和远房侄子去了他们家,并承诺,如果他好好对自己的话以后家产全留给他。故事的结尾皆大欢喜,为此十三两的报酬变成了十四两白银,多出来的算额外奖励。 这也是凌云收获最大的一笔,还有在什么地点找寻什么特定的草药,需要某个野怪身上的什么东西这些,报酬不高,但凌云就是乐在其中。 “采矿场招人,不包吃住,工作内容采集灵石,每采集三块灵石就能获得一块灵石的报酬,多劳多得。” “这个的话报酬还算不错啊,为什么没人接呢?等等……,每采集三块,三块?” 凌云越读越疑惑,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我辛辛苦苦采集出来的灵石还能让你赚个差价? 灵石这种东西是硬通货,一般出产于灵脉,里面蕴含着灵气,各行各业都用得到它。 而且灵石根本不像百事通说的,一百两银钱能换一块灵石,那是官府汇率,但是灵石的保值率比银钱是要高很多的,越是富裕的地方银钱就越是换不到灵石。长掷城还算好一点,一百二十两银钱差不多能换一块灵石,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换到。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任务呢?” 凌云目光扫过了几十个任务,可始终都不太满意。 上面酬劳高的任务也不少,但大多都和杀人越货有关,这种任务凌云是不太想接的,太容易招惹麻烦。 “少女天生体寒,急需烈性灵药或丹药,但药性要温和。” 凌云一眼就看中了这条委托,经过他积累了这么多天的经验来说,委托内容越简略,报酬越丰厚。 就决定是它了! 凌云记下委托内容和委托人的住址等信息,便出发去了城外。 无论是普通药材还是灵药都是分阴阳二性的,阴性草药偏柔和,寒凉。阳性草药药性偏烈,功效也比其他种类的药物强很多。 采药对凌云来说并非难事,以前在青石山上就有很多药材,他对此很有经验。 每个州地的开发程度不同,有些偏远的州地甚至大部分都没被探索过,这也就导致了人口的流动性不是很好,很多人一辈子都出不去自己出生的地方。 现在情况还好一些,皇帝和何家共同出资建设了一条官道,他连通了各个州地,促进了经济方面的发展。 巨州整个州地的开发程度只有百分之三十,除却几座主城和战场,剩下的都还处于未开发区域或半开发区域,除了修士之外很少有人能涉及。 “哇,这是烈阳花朵啊,虽然只是普通药材,但晒干之后是可以当做炼制灵药的材料的。”凌云有些惊喜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烈阳花朵收入了乾坤袋。 琳也罕见的出来透了透气,不过她似乎有某种限制,不能离开凌云太远。 “你怎么遇见什么东西都当宝贝似的收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琳有些嫌弃的说道。 她对凌云这种生活状态还是有点不满的,修士怎么能为了这几两碎银而奔波呢?修炼之道就是为了不断变强,争抢机缘,掠夺物资。运用一切能运用的手段,就是为了为了成为最强。 凌云倒是对成为最强没什么执念,他没受过什么屈辱,小时候也没什么值得他人同情的遭遇,也没有和谁谁谁有深仇大恨。 简单来讲,经历太少。 从未遭受过苦难导致了性格上有些天真,胸无大志。 “为什么总有人非要成为最强的呢?”凌云有些疑惑的向琳问道。 琳把新找到的药材递给凌云,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谁都想比更进一步,这是生物的天性啊。要是都像你这样懒懒散散的或许天下就真的太平啦。” 凌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寻找草药。 “听说过天命吗?” “知道,就是连老天爷都赏饭吃的那种人,掉下悬崖都能得到武功秘籍,被仇人追杀每次都能劫后余生,时常会有桃花运,兄弟对他肝胆相照,在家中躺着机缘也会主动送上门来。” “为什么你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呢?” “我?”凌云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不这么觉得,世上众生纷纷攘攘,天命之子是我的几率太小了。” “自信一点嘛,没准呢?” “你见过哪个天命之子认为自己不是天命之子的?” 养宠达人琳 不知不觉间,凌云和琳已经踏入了一处山脉。比较药性温和的阳属药材很不好找,因为生长的环境苛刻,种类稀少,也很难长时间存活下去,能不能找到主要看运气。 “这里的风景不错,以后等有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建一座木屋,当作是临时住所,怎么样?”琳围着四周的树木奔跳着,语气中满是兴奋。 “好。” 凌云只是简单的应付着琳,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如果全都当真的话可能会被累死吧。 “顺便再养几只宠物,比分说小猫小狗啦,小兔子小狐狸,还有……。”琳数着手指,口中蹦出十几只小动物的名称,听口气还挺认真的。 琳很喜欢动物,而且不仅限于小动物,她的审美凌云是不懂的,有时候喜欢毛茸茸的雪狐,也养过由干枯的树枝组成的老树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养不长久,这点让凌云心疼了好一阵,那些灵宠都是花钱买来的啊。 “凌云,你看那里!”琳兴奋的大喊,“是一只果妖啊。” 果妖算不上多么罕见,但却是一种灵妖,身体只有苹果大小,背部生有两片叶子翅膀,眼睛和胆子一样都很小。 “我要抓住它!” “你那么大声都把果妖吓跑了。”凌云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果妖很可爱,深受广大女修士的喜爱,但也很胆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它吓跑,更别提大声的说话了。 “凌云,”琳气的直跺脚,她有些委屈的喊道,“你去把它抓回来!” “别了吧,这是野生的果妖,抓回来你也养不了。”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要给我抓回来!” 琳和何清清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啊,前者平时总会因为一下小事耿耿于怀,喜欢较真,蛮不讲理。何清清的性格属于那种偏冷淡的,她不喜欢在某种事物上过多纠缠,偏有种快刀斩乱麻的风范。或许二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喜欢指使凌云吧。 凌云时常在心中拿何清清和琳比较,可每次都分不出个高低来。 最后凌云还是把果妖抓了回来,递到了琳的手中。 “你眼光还不错嘛,这是一只灵果妖,比一般的果妖更加罕见,品相也是万里挑一的。”凌云有些庆幸的说道,要不是琳的提醒,他可能就错过这只灵果妖了。 琳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当然。” “好了,你不要用力的掐着它了,这只灵果妖很胆小,你把它捧一会,然后就放生吧。” 琳大为不解,挽着凌云的手臂摇晃,“我这次一定会用心养它的,它这么乖,这么听话,我保证一定不会再让它死掉了,好不好嘛。” 凌云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果妖这种生物很娇贵的,它每天必须吃新鲜的灵药露水,晚上栖息地也要在生育自己的树上,我们如果养它的话负担太重了。” “我不管,你去想办法!” “好,好。” 琳把不讲道理这个词运用到了极致,让凌云大感头疼。 过了一会,天色渐沉,一阵冷风袭来,让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鬼天气怎么会这么冷?”琳抱怨了一句。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冷的感觉了,但现在她修为全无,连身体都是由凌云的灵气构成的,虚弱如孩童一般。 凌云拉起琳的手,一股暖流涌入她的体内。 琳从未在外面待过这么久,她不愿意回到凌云的体内,她怕凌云把果妖偷偷放跑,所以一直握在手中不肯交给凌云。 “算了算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把它放了吧,反正我又养不活。”琳有些丧气的说道。 “嗯。” 凌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琳做出的大多数决定都是一时兴起,后果什么的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但事后如果她能想清楚的话还是会修正过来的。 “再往前的话就有危险了,我们就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我们想要的草药吧。” 阳属柔性的丹药有很多,因为各种药材能中和,只要在炼制的时候把控一下火候,药力就能成功。但药材的属性就没有这种多样性了,除非药材品阶很高。 凌云也没想到这种药材这么难找,炼丹的话他也会一些,但成功率不高,和正规的炼丹师还差一些,为了一个的委托再花费精力炼制丹药属实没必要。 “你看那里,好像是个山洞。” 顺着琳手指的方向,凌云看到远处确实有一个山洞,不过十分隐蔽,要不是里面有些许亮光他还真看不出来。 “机缘啊,这就是机缘啊,快去看看。” 琳催促着凌云,一同向着那处山洞走去。 等到他们走近才发现,这是一处人工开辟出来的一处山洞,洞口不大,四周被杂草树木覆盖,不过有被人扒开的痕迹,很有可能已经被人提前占据了。 “这应该是一处前辈的洞府或者墓穴,不过很不凑巧,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还是走吧。”凌云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有我们要找的宝物呢?错过的话岂不是太过可惜?” 凌云想想也对,他不愿多生事端,但以他的实力自保倒也足够。 “好吧,但是说好只能看看,如果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别人得到的话我们就不能再进行抢夺了。” 穿过斜坡向下的地洞,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庞大的空间,上方悬挂着散发温和光芒的明珠,地面长着各种各样的灵药,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玲琅满目,数不胜数。 同时,里面果然有人,为首的是一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旁边还有一名女子,身姿妖娆。二人举止亲昵,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除了这二人之外还有他们随行的几名仆从,还有几名穿着打扮奇特的人,看起来像是冒险家或者盗匪之类的。 凌云恍然大悟,这是个委托任务啊,他之前在任务栏上还见到过,可惜的是因为委托上特意标注有未知危险所以他并没有接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这时那帮人也注意到了凌云和琳,但从他们不善的目光中不难看出他们并不欢迎这两位不速之客。 “速速退去,再敢前来者死!” 果不其然,他们说出了所有反派都会说的话,十分不客气的驱赶凌云。 “哼,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来就来,管你屁事!”琳毫不犹豫的回怼道。 “那就去死吧!”几名穿着统一的仆从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他们使出同样的身法,抽出兵器,向着凌云,琳二人杀去。 一言不和就杀人?看起来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凌云心里暗自思忖着,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们一些教训瞧瞧。 初遇反派 仆从们的刀锋很快抵达了凌云的脖颈,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这是什么妖术?”仆从们看向化为一摊泥水的凌云,脸色都很难看。 坏了,这下是碰上硬茬子了。 等他们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胸口处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重重的倒地不起。 而此刻的凌云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别处,一手搂着琳,一手反握高山流水,摆出了一个漂亮的pose。 “哈哈哈,你耍帅的功夫见长进啊。”琳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看着周围人畏惧凌云实力不敢上前的模样她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凌云没理会她的调笑,面带严肃地看向为首的青年,“这几人还没有死透,只是重伤昏迷了过去。我们可以离开,但这是他们对我们恶语出手的代价!” 青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道友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这些下人冲撞了道友死有余辜,我还要替他们给你们赔不是呢。敢问道友和旁边这位姑娘的名号?” “凌云,我旁边这位是琳,一位关系不错的友人。” 说到“关系不错的友人”时凌云感觉腰间一疼,低头一看琳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噢,是这样啊。”青年的目光扫过琳,然后又迅速避开。 “在下是长掷城候家少主,侯杰。” “哦,候少主,这次是我们冒犯在先,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凌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叫侯杰的家伙对自己下属的狠辣,眼神里对琳的色欲,全都被凌云看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凌云擅闯洞穴理亏在先,这个侯杰已经是个死人了。 “哇,杰哥,那只小果妖好好看啊。”那名跟在候杰屁股后面的少女走到琳的身边,已经快要摸到果妖的手被琳无情的打开。 侯杰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说道:“不好意思,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红玉,我的青梅竹马。小玉,你怎么能擅自动别人的东西呢,还不快给这位琳姑娘道歉?” 红玉伸着红肿的手臂不情愿的和琳道了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呵呵。”琳冷笑两声。 青梅竹马?凌云有些诧异的看了红玉一眼。只见她穿着青紫相间的丝绸缕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稍有姿色的脸庞上涂抹着大量的胭脂水粉,矫揉造作的动作让凌云不禁产生怀疑。 这他妈能是青梅竹马?说她是你在青楼的姘头都有点高估了。 “我们既然遇上了这就是缘分,这洞府内的机缘我也不好意思独享,不如这样,二位只需稍稍出力,助我等解开这封印,事后无论得到什么我们都会重金答谢,这样可好?”候杰丝毫没有要放凌云走的意思,反而极力要将其留下。 凌云怒极反笑,“好啊,既然候少主需要我等相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侯杰纯属就是一条傻狗啊,他能隐忍,心机是有的,但你眼睛里的不怀好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好吗?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你的恶意。 凌云故作不知,和这些反派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山洞或许是一位先人临终前的隐居之地,大致分为里外两层。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外层,地上布满了灵药,而且都有一二百年的年头了。从这点看来这位先人或许是一位药师或者炼丹师,品阶不低但也不算高。里层就应该是他居住的地方了,和外层仅仅隔了一扇残破的木门,里面很有可能藏有秘籍丹药之类的珍贵物品。 话说这种事情还挺刺激的,就像开盲盒一样,而且还是别人送上门来的盲盒。 除却这位候少主和红玉之外,剩下的几人和凌云一样,都是长掷城的冒险家,不过他们之间好像闹了些矛盾,导致双方都不肯使出全力,这才一直在此僵持不下。 “这是茯苓木,奇重无比,而且还会吸收接触者的灵气,如果想要移动它的话的就只将里面灌满灵气,大量的灵气。” 凌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木门的材质,最后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那就劳烦各位相助,事成之后酬劳翻倍!”候杰等人当然知道这是茯苓木,但就是都不愿意出力罢了,有了凌云这个第三方加入,这才让局势平衡,运作起来。 不过让凌云稍微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名为红玉的女子也加入了贡献灵力的环节显然也是有修为在身。 不过想想也对,普通人快入冬了还穿这么少肯定会被冻得感冒吧? “这位姑娘为何不出手啊?”候杰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想出手。”琳懒洋洋的在一旁看戏。 红玉像是看出了什么,噗呲一笑,“原来琳姑娘是凌云少侠的宿灵啊,怪不得呢。” 凌云先是一愣,随后暗道大意,刚才向茯苓木传输了灵力却忘了琳,她的身体也是需要灵力维持的,现在已经处于虚幻状态了,这才让旁人看出了端倪。 “贱女人你是想找死吗?” 琳脸上并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的吐出了这句脏话。 “哼,你自己都是宠物了还养宠物做什么?”红玉明显也不是什么文静的小姑娘,她言语间十分尖锐,每句话都直戳琳的痛处。 就在此刻,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侯杰也收回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小子,你打伤了我的狗,打算怎么赔偿我呢?” 凌云无奈的说道:“那能怎么办?只能让你和你的狗一起下地狱咯。” “只会呈口舌之利的小子,红玉,你和我一起拿下他!” “好!” 红玉和侯杰联手向凌云攻来,二人合力倒也不弱,但在凌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狼式,觉!” 侯杰的攻势比之前更加迅猛,双手屈指伸出藏在衣袖里的铁爪,打中了凌云的左肩胛骨上。 可是这一击并没有对凌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凌云顺势抓住手臂甩飞到一处石壁上。 红玉的脸色一变,她的实力是比侯杰要强上一些的,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觉不是凌云的对手。 所以她很识相的停止的打斗,并开始低声求饶。 “少侠可否绕过妾身这一命?妾身乃是雪狐山七长老的徒孙,是正统的妖族,在此之前从未害过人。如果能活命的话妾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话说的极具挑逗意味,加上红玉那窈窕的身姿,还有狐妖的特殊加成,哪个少年不会心动呢? “唰!” 一道寒光闪过,凌云手中的高山流水又收回剑鞘之中。 凌云重重的叹了口气,“抱歉,我曾经答应过某人要保护好她,这世界上总有比美色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承诺。还有,人只要做错了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是吧,琳?” “嗯嗯。”琳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气,趾高气昂的看向红玉。 “什,什么?”红玉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的头颅就滚落到了地上,她被凌云一剑枭首。 炼金与炼丹的结合 “还有你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凌云呵斥着想要浑水摸鱼的冒险家,当他和红玉候杰二人打斗时,这群人就潜入了内层,出来之后人手一个大包裹。要不是战斗结束的快,还真有可能让他们从中得利了。 为首的冒险家是一个络腮胡子,身形魁梧,一脸忠厚,可他才是这伙人里最奸诈的。 络腮大汉尴尬一笑,讪讪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飞快离去。 其他的冒险家见状也纷纷效仿,识相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去。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候少主?”凌云看向被乱石堆埋没的侯杰,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还真是碰上硬茬子了啊,居然连红玉都被你们给杀了。” 红玉和候杰都是雪狐山的弟子,而且按辈分来讲红玉还是他的师姐。侯杰因天资受限始终不能再进一步,偶然间他想起了家族中遗传下来的一张地图,但仅凭他的实力还远远破不开茯苓木的封印,但他又不敢告诉别人,怕宝藏被人瓜分。于是他把注意打到了一直对他有兴趣的师姐身上。 红玉是狐妖,主修魅术。魅术这种东西主要的修为增长方式是吸取异性的精气,放到一般的宗门势力里都会认为是魔功,可雪狐山是妖族势力,本就亦正亦邪,狐妖在魅术方面更是有天生的本钱。这也就导致了虽然红玉姿色上乘,但候杰却一直和她虚与委蛇。 侯杰从石堆中站起,胸前浮现出一把扇形武器,看起来就是它救了候杰一命。 侯杰的声音愈发阴冷,“这把灵扇有三次保命机会,之前我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使用过一次,当时我发誓,绝不会有第二次,没想到这个誓言居然被你给打破了。” 凌云差点没笑出来,我当时说要走,你偏不让。现在还把自己说的挺可怜可悲的,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红玉的死,宗门已然知晓,我承认你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那又如何呢?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势力面前微不足道,等到雪狐山追捕你的时候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从容不迫吗?” “那你和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想以此为要挟让我放你一马?” “不不不,”侯杰拼命的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这是为你考虑,之前我们之间有些小冲突,但远不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样吧,你放我走,我将红玉的死压下去,让上面的人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如何?” 凌云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谁给你的自信?你好像并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再者说了,我为什么要留下你这么一个隐患呢,没准哪天你就会报复我,这可比雪狐山的追杀要可怕的多啊。” “我可以发毒誓以后不再对你不利,你如果没有一击必杀我的把握的话,最好还是放我走,这样你也能省去以后的麻烦,不是吗?”候杰一脸诚恳的说道。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啊。”凌云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番。 “不过你还是要死,拖延时间这种办法在我这里行不通的。” 燕返! 从东瀛传来的高深刀术被本土化成为一记简单易懂的招式,其蕴含的意义就是快,无与伦比的快。 但由于地域的原因导致了武器上的差异,一般人很难在燕返上取得成效。 凌云手中的高山流水却恰恰符合这个标准,剑身修长,轻盈锋利,形似长刀。唯一不足的是太过笔直,不过何清清曾和他提起过,高山流水是可以改变形态的。 侯杰面对凌云的突然袭击虽然惊慌但也及时做出了应对,胸前的灵扇飞速旋转,向着一旁的琳飞射而去。 见状凌云不得不剑锋急转,将那灵扇劈成两半。与此同时,侯杰夺路而逃,高山流水剑势只在最顶点时横斩了侯杰的背部,很遗憾,没能将他杀死。 对此凌云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你傻啊你,我现在是灵体,本体意识还在你的体内,怎么会被这种攻击伤到呢?” 琳嘴上埋怨,心里却暗暗把凌云不会体贴人这一项划走。 她如生前所愿,有了更多时间打磨和雕刻凌云这块石头,虽然历程不如想象中的有趣,但至少现在看来,一点细微的改变就足以让自己心满意足。 “好了好了,我们先看看有什么收获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四处探险吗?现在也算是变相的满足你的心愿了。” 凌云内心多少有些苦闷,反派最难缠的就是侯杰这种,有点脑子,会耍小聪明。如果结下梁子还没把他给杀了,这绝对是作者埋下的伏笔,以后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对杀人并不抗拒,只是对之后带来的后果有些烦恼。 “黄成子?应该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了吧。” 凌云进入内层,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翻阅,第一页赫然就写着“黄成子”三个大字。 内层正如凌云之前所料,被建造成了房屋,里面的架子上落满灰尘,放着丹药瓶的架子有些杂乱,应该是被之前的冒险家搜刮导致的。 “他们真是有够不识货的,明明这里的书籍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啊。”凌云喃喃道。 琳耸耸肩,“世间愚昧无知者居多,无足称奇。” 简单来说,这群傻逼没见识,好东西不拿,偏偏拿最廉价的。 这黄成子这倒是个人物,他一生都痴迷于炼丹这个职业。他的天赋很高,但心气太傲,所以被宗门扫地出门,空有天赋没有资源是成不了大事的,炼丹之道他虽然研究颇深,但相比于那些名宿来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他不甘心啊,堂堂黄成子,以自身的天赋不应该局限于这些外物上,于是他选择了另辟蹊径。 凌云抽起一本名为无名书籍,上面记述着黄成子的一生。 上面记述的内容和孤云道长的那本类似,都是由旁人撰写然后加上本人的补充。 “为什么炼丹的成功率总是那么低呢?”年轻时期的黄成子时常为这件事情感到困惑。 炼丹,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把各种“灵”融合在一起成为一种新的“灵”。但每种“灵”的属性都不相同,同一种药材即使生长的环境稍有不同也会导致“灵”的不兼容,这也就是为什么炼丹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的原因。 欧皇一炉能出十颗丹药,非酋可能一颗都出不了。虽然熟练度也是提高出丹效率的一个关键因素,但多半还是要看运气。 黄成子的运气一直都是比较低下的,离开宗门后可供炼丹的材料就紧张了起来,每次炼丹的结果多是入不敷出。 “为什么?我一直努力炼丹努力炼丹,却无法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黄成子十分不甘心的怒吼。 上天给了他极高的天赋却也让剥夺了他的气运,让他越来越看不到出人头地的希望。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炼金术。 分币没有 炼金,就是将死物变为活物,低贱的变为高贵的,让其升华,发生质的改变。 这个道理也同样可以套用在炼丹上。 世界分阴阳,如果说被光芒照耀着的地方是阳的话,那么太阳未曾涉及的的地方就是阴。但相对来说,有阴影的地表也可以成为阳,地底便成为了阴。阴阳并非单指太阳和月亮,它是一种概念,相对,便可称为阴阳。 炼丹也同样如此,由于每种材料上附着的灵气种类繁多,不可避免的就会和其他药材所冲突。炼丹就是这样的一次升华,灵气在淬炼的过程中不断被杀死然后获得重生,最后才会有小概率的成功结丹。 炼丹成功率低的原因不就是各种灵材上面的灵气会有冲突吗?让它们之间不再冲突不就好了? 什么东西不会互相冲突或者冲突比较小呢? 那就是个体。每个个体之间都或多或少的有灵气的存在,而个体能够存活的原因不就是平衡和互不冲突吗? 这就是黄成子从炼金术上得到的启发,对生死也有了更多的感悟。 人吃东西为什么不会受到排斥呢?从炼丹上来讲人就是一味主药材,吃的东西只是辅药,辅药只能融进主药。而从炼金上来讲,则是物质转化,食物以人体为载体成为了其他的元素。 第一次实验黄成子选择了一只灵鸡。 灵鸡和普通肉鸡的性质差不多,一个喂食灵材一个喂食饲料,就是消费人群不同的区别罢了。 一开始,黄成子开始以炼丹配方里面的药材依次喂养灵鸡,可结果却差强人意,灵鸡并没有因此有了丹药的功效。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如果这么轻易就能省去炼丹步骤的话那作为几种最古老职业的炼丹师也就传承不到现在了。 不过黄成子是何许人也?他之前经历过的挫折太多,一般的苦难已经动摇不了他的内心了。 直至晚年,他才稍有成果。 黄成子激动的几乎痛哭流涕,不过当他把这项成果公之于众的时候,却被人当成了疯子,对他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讨伐,只因为这项技术太过于“超前”。 凌云看到这里的时候眉头一皱,他不明白一个人的毕生所学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大众所否定。直到他翻阅了黄成子其他记录着研究成果的书籍,才发现,这他妈哪是超前啊,黄成子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大脑能思考出来的事情啊。 凌云合上书籍,思绪变得复杂,这哪是一个炼丹师的遗藏,这分明是一名邪魔留给人间的祸害啊。 “吾年轻时所做的一切皆因太注重名利,垂垂老矣时方然醒悟,可终不忍毁去毕生成果,恶因需善了,善恶一念间。” 凌云总觉得这段话有什么蹊跷,这洞府内是没有黄成子的尸身的,但这段话明显是濒死之时的遗言,说是释然又不全是,里面还是掺杂着些许不甘。 “我们尽快走吧,那帮冒险家又赶回来了,而且还带了许多同伙。” 琳是灵体,感知力很强,山洞外面的脚步声,马蹄声,说话声隐隐约约的传到了她这里。 凌云听完,迅速将洞内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装进乾坤袋,寻找着其他的出口。 最后,他们还是从一口已经干枯的井底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山洞外的几十号冒险家还在虎视眈眈的守在洞口等着凌云他们呢。 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凌云现身,个别心急的冒险家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闫大哥,你说的那几个小子怎么还没有出来?” 被称为闫大哥的正是之前的络腮大汉,他之前跑的那么痛快,原来是去摇人了。 闫石沉思了片刻,说道:“再等等,那个小子实力非凡,还有一只宿灵傍身,强攻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好吧。” “再等?再等下去他就有了应对之策了,还不如现在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闫石盘膝而坐,对这些旁人的意见置落罔闻。 想吃肉是不能急的,更何况是凌云这块大肥肉? 又等了两个时辰,越来越多的冒险家开始暴躁起来,被这种情绪围绕着的闫石也没办法向之前一样气定神闲了。 “哪两位兄弟愿意先一步进洞探查情况?”闫石站起身,看向吵闹的众人,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此话一出,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闫石内心冷笑了两声,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长掷城本就不大,里面聚集着的冒险家也多是下九流的人物,想让这些人当出头鸟可没那么容易。 “先探路的二位每人独占一成,无论这山洞内的机缘多少,这话都算数。这样的话怎么样?”闫石慢悠悠的说道。 “这种危险的工作还是让我来比较好,各位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在下不愿看到诸位以身犯险,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由在下代劳好了。” 刚才犹豫不决的群众们沸腾了起来,果然还是重利诱人心啊。 “就你,还有你吧,你们两个小心一点,进去吧。” 闫石随便点了两个实力较差的炮灰,让其进去探路。 过了一小会,其中二人中的一个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并表示里面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听到这闫石愣了一下,他有些没想到凌云已经提前走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那个小子走了,里面的好东西估计也被搜刮走了许多,不过还会剩下许多她看不上眼的,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能避免一次冲突也不错。这次我就拿八成,剩下的二成让其他人去分好了,至于之前的承诺嘛,那两个蠢货实力垫底,独占两成不用自己出手也会被舆论压倒吧? 虽然这次没把凌云这块肥肉留下,但能平平安安的捡剩下的肉渣也挺不错。 闫石美滋滋的想着,一不留神竟笑出了声。 “里面不止没有人影,连鸡毛都没剩一根呐。” 被闫石称作蠢货之一的冒险家苦着个脸向众人报告了这个喜讯。 闫石的脸色僵住了,“你说什么?” “山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啊,黑漆漆的一片,我们进去之后四处查看,别说灵药了,连块带灵气的东西都见不着啊。” “放屁!我亲自进去看看!”闫石脸色铁青的挤开争先恐后的人群,大步向山洞里走去。 事实证明,蠢货是不会撒谎的。 原本种植着各种灵药的外层已经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就连顶上照明的石头都被挖走。闫石有些不信邪,他冲进内层,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这里比外面还干净,就连那些装丹药书籍的木架都没了,空荡荡的,像个还未装修的毛坯房。 之前他原本以为凌云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或者氏族后裔,毕竟这么年轻实力就这么高强,有些背景也是理所应当。 可无论凌云是宗门弟子还是氏族后裔,得了机缘总会剩下些他看不上眼的东西吧?这些看不上眼的东西对于闫石来说也算是一笔收获了,可现在连这些都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岂不是白等这么长时间?” “是啊是啊,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这些人看似在商议对策,其实是在朝闫石施压,讨要说法。 “大家放心,这次情况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我决不会让诸位同道白跑一趟的。”闫石迎着众人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 同时在心底把凌云骂了千万遍。 何甫成 皓月当空,薄雾渐浓。 伴随着踏踏的马蹄声,一架由骏马拉着的马车停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处院落的门前。 “吁。” 架车的青年翻身下马,低声恭敬的说道:“少主,已经到了。” 紫檀木车厢的珠帘中伸出一只白素的玉手,青年连忙前应,将马车内的少主搀扶下车。 “还没有关于凌云的情报?”何清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已经有凌云少侠的消息了,两天之前在巨州的百事通传来的消息。凌云少侠的最新动向是出现在了长掷城内,当一名冒险家。” “两天前的消息?” “之前少主舟车劳顿,实太过疲惫,所以我就擅自做主了一回,不过关于凌云少侠的最新的情报资料已经整理好放到您的房间了,您可以仔细查看。” “嗯,下不为例。” “是。”青年应了一声,帮何清清推开院门,简单行了一礼驾车离去。 刚进门,迎面就走来了两位侍女,何清清在她们的示意下并没有进入大厅,而是被迎着进入了自己的内寝。 内寝的一半是由水池构成,里面放满了温水。何清清褪下身上的衣物,走进池内,水温刚刚好,长时间的奔波所带来的疲惫让她闭上了双眼,享受着两位侍女的细心服侍。 这处房屋是何家家主何甫成以私人名义赠予何清清的,是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何家主对这个大女儿还是很不错的,何清清每个生日都会收到父亲的礼物,儿时随母生活何甫成会送她一些小零食,蛋糕玩具等小玩意,等到何清清长大一些的时候,礼物也自然而然的贵重了些,大到这处房屋,小到手镯项链这些珠宝,一样都没落下过。 何清清倒是没因为这些对何甫成改变初始印象,尽管何甫成一直在给她灌输和强调“家”这个概念,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和何家格格不入,就算是枫叶仙子也没给她带来温暖的感觉。 何家顶多算是何清清的一个落脚点吧,无足轻重。 就和这间房屋一样,在何州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建造这么宽敞的一处住宅何甫成的诚意显而易见。可事实上却是何清清根本没有在这里居住过多长时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不断的外出,偶尔回到何家也是住在枫叶仙子那处小屋内。 除非枫叶仙子恰好不在,她不好擅自居住他人居所,又不愿和何甫成一家住在一起,这种情况下才会在这里小住几日。 这里根本算不上家嘛,虽说很贵重但对于它的主人何清清来说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好像之前何甫成也送过她一只很精致的发簪,这只发簪是何落落预订的成人礼,但因为何清清先成年的原因,何甫成又擅作主张的转赠给了她。 可能何家主以为这种行为会感动下一直不怎么和自己亲近的长女的,可他忘了,何清清从不佩戴发簪,如绸缎般顺柔的秀发是不会受其约束的。 待到洗漱完毕,两名侍女却迟迟没有离去。 “家主大人在大厅内等您。”侍女低下头,柔声说道。 “嗯?” 何清清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何家主从未在深夜里找过她,这实在有些反常。 待何清清穿戴整齐,梳妆完毕后,便向着大厅走去。 “家主大人。”何清清即使是问候几个月没见的父亲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平静。 何甫成对此习以为常,满意的点了点头,“清清又长高了不少。” “是。” 父女二人陷入了沉默。 何甫成其实并不是像画皮鬼王那种老父亲的角色,但同样的,何清清总有种让他无从下手的窘迫感。 “或许自己真的和女儿有代沟了?”何甫成有时也会陷入这样的自我怀疑。 其实何甫成并不老,相反,他还算得上年轻,江湖中有人杜撰了一个俊杰英豪榜,何甫成就在其中,且排名不低。 在这个动辄几百上千岁的修真者圈子四十出头的何甫成真的不算太老,虽然何甫成并无修为在身,但常年身居高位,各种大补灵珍自然也是少不了的,这也就导致了他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的大叔,再加上俊朗的外貌和何家掌舵人的身份加成,何甫成在江湖上还是有不少女粉丝的。 年轻的大叔也会因为家庭内部矛盾感到苦恼,他习惯在旁人面前展现自己谈笑风生的那一面,可这对自己的女儿却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其实不只是何清清,就连他最小最乖巧的小女儿何落落也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疏远了他,对此何甫成只能自我安慰,少女长大了不如小时候和父亲亲近这很正常。 如果放到别的世家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可偏偏何家不行。 修真世家对于凡间世家来说对亲属关系是相当淡漠的,何家却是一个另类,它有着比修真世家更加崇高的地位和力量,却像凡间世家那样需要血脉关系牢牢的将何家这个臃肿大物绑在一起,身为家主的何甫成更要做出典范。 何甫成和何清清这对父女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坐在红木椅子上,居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壶已经不太热的茶水,二人都目视前方,颇有种诡异的感觉。 “这次历练感觉怎么样?”何甫成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略带关心的询问道。 “很好。”何清清平静的答道。 何甫成似乎对这个官方式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耐心的追问:“这一路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没有。” “呃,好吧。” 何甫成虽然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但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就这样,父女二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幸好此时没有旁人在此,不然定会被这尴尬的气氛逗笑。 “我前几日在江湖上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何甫成说这话时显得犹犹豫豫的,好像在斟酌用词,“嗯……,他们都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嗯?”何清清有些诧异的看向何甫成,怪不得自己刚回来他就在等自己了,放到以前何甫成还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夸奖自己,原来这次是来看自己有没有早恋。 何清清很快回过神来,淡定的摇了摇头。 “是吗?那就好。”何甫成终于松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开始倒水。 “还没到那种程度。” “哐当。” 瓷器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清脆悦耳,茶壶因为何甫成的手抖掉在了坚硬的大理石板上,虽然表面没没有异样,但内在早就被强烈的震荡裂成纹理状了。 “什么叫做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也就是说之前我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那清清你之前为什么摇头?”何甫成的语速很快声调很慌,有些语无伦次。 何清清点了点头,“还没和他确定关系,不过也快了。你应该相信何家的消息网,他们出错的时候极少,更不会传递给你不正确的情报,也就是所谓的流言蜚语,你来找我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何清清的话虽然有些不客气,但还是很有道理的。 残月 何甫成挠了挠头,“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何清清没再说话,她挥了挥手示意前来收拾地板上的侍女离开,让她们再去添一壶新茶,任由之前的茶水沿着地板的缝隙渗入地底。 “凌云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何清清说道,“你之前已经看过他的资料了吧。” “也就刚刚,我进来的时恰好看到桌子上有,有些好奇才看的,抱歉。”何甫成讪讪一笑,从背后抽出一本由纸袋装着的档案递给何清清。 何清清接过档案,倒了两杯热茶,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清清,其实我觉得吧,呃,或许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我并不是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还小,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没有那么强,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何甫成有些愧疚,他对何清清已经足够好了,但相比较亏欠她的还是远远不足。现在以父亲的身份勒令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实在有些不人道。 “更好的选择?比方说呢?” 何清清头也不抬,只是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眼睛从未在凌云的资料上离开分毫。 “就是,呃,比方说你的妹妹落落,她就和一些世家公子哥走的很近,我很少去约束她,因为我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提倡恋爱自由嘛。当然,我也不是说瞧不起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没背景什么的,但你比你妹妹还要优秀,也就是说,你值得更好的。” 何甫成不是个古板的父亲,对于干预自己儿女恋爱这种事情也十分的抗拒,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何清清和何落落虽然都是他的女儿,何甫成也认为自己平时对待她们还算公平公正,但他也明白,何清清的份量是大于何落落的,前者是未来的何家掌权人,她是不被允许有任何污点的,至于何落落嘛,她还是个孩子,她还因为二哥被流放而耿耿于怀,所以经常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气何甫成,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哄哄就好了。 何清清这里可不好哄啊。 何甫成叹了口气,“之前也有家老提醒过我,让我注意不让你和陌生男人沾上情缘,可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这倒是实话,何清清的神魂有缺,很难和别人有情绪上的共鸣,所以之前何清清对何甫成没有对父亲的那种敬爱,对旁人的态度十分冷淡,也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说到底不是看不起凌云的出身,呵,门第之见。”何清清收起凌云的资料,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何甫成的眉头紧皱,有些不悦的说道:“清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为你好。” 其实话一出口何甫成就后悔了,他不是真的想要拆散何清清和凌云的,他只是想看看何清清的态度而而已,却没想何清清反应如此激烈,和往常完全不同。 “你当然可以和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在一起,我并不是说非要你怎样怎样。但首先,你要优先为家族考虑,等等,清清,别走那么快,我为之前和你说的话对你道歉。”何甫成有些无奈,他这个大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棘手。 皎洁的月光照在站立于庭院当中的何清清身上像是为其披上了一层薄纱,温和中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残缺的太阴体是无法帮你吸引来太阳的。” 何甫成愣住了,之前父女二人默契的对这件事缄口不言,可原来女儿还是对这件事心存芥蒂。这让父亲无言以对,他不想多解释什么,对错这种东西争辩也没有意义,因为每个人的衡量标准不同。 “旧事重提也没什么意义了,还有,我请来一位高人指导你修行,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四处走动了。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何甫成的神情有些落寞,但他还是维持着家主的威严。 “嗯,我知道了。” 巨州。 “什么?有人居然潜入我宗还挟持了两名弟子?”肖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前来禀报的弟子,再次确认道:“他说自己叫凌云,还说点名要找我?” 前来禀报的弟子点点头,说道:“没错,那个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潜入到了柳彩师姐的洞府,趁着柳彩师姐洗浴从浴池中发起袭击,索性未能得逞,被赶来的弟子围攻,却没想到反被他劫持了两位师弟。” “凌云那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肖莽有些头疼,“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 “好的。” 当肖莽火急火燎的赶到时,正发现柳彩冷着脸盯着自己看时,他就知道要完。 那个被人人喊打围起来的人确实是凌云,虽然他现在被众人指责怒骂“淫贼”“无耻之徒”的样子有些可笑,但肖莽实在没有心情和他叙旧,虽然之前和凌云有过冲突,但并不妨碍他们曾经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必要的搭救还是可以有的。 “都住手,他不是什么坏人。”肖莽的声音粗犷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无奈。 肖莽在雷云谷的地位不低,属于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每个势力内部也是有帮派划分的,肖莽他属于二长老唤雷老道这一派,而柳彩的来历同样不低,她是雷傲也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地位丝毫不比肖莽低,甚至在辈分上还要高出一筹。 虽然说宗主和二长老之间没什么冲突,但弟子之间也少不了明争暗斗,毕竟未来的宗主很有可能会在他们这两拨人之间产生,一但站错队,未来的日子很可能会不太好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个不良传统了吧?雷傲正值壮年,下面的弟子就已经惦记上他的位子了,不过宗主大人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还很鼓励门内弟子的内斗。 现在知道肖莽的尴尬处境了吧?凌云犯了事还要他去捞人,关键是这里还偏偏不是他的地盘,而且凌云还不占理,这让他很难做啊。 “肖莽!幸好你来了,”凌云的脸上出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只是碰巧路过,可没想到却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位道友的洞府,我解释,他们不听啊。” 妈的,差点栽在这里。 这是凌云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怎么也没想到,黄成子地洞泉水居然连通雷云谷的洞府,还是泳池,这不就说明黄成子之前一直在喝洗澡水吗?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关键是泳池中还有人在洗浴啊,凌云出现的真是不是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凌云还想着怎么解释,就被她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这可不是艳遇啊,那个女人是真的想要杀死他的,要不是自己劫持了两名弟子僵持了片刻,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这里是雷云谷,急中生智想到了肖莽,恐怕他还真的走不出这里了。 虽然肖莽的制止确实起了些效果,但实际上并无毛用,肖莽在雷云谷的年轻一代中有很大威慑力,但其中并不包括雷傲这一系。 “柳彩师姐。”肖莽硬着头皮,还是跟眼前的女人行了一礼。 “嗯。” 柳彩还是冷着个脸,半干半湿的头发简易的扎成一束,发梢处好像还在滴着水珠,原本还算宽松的雷云谷弟子统一服饰穿在身上有些别扭的感觉,应该是之前收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还未擦干身体就套上了衣服,导致衣物非常贴身,再加上柳彩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颇有种制服诱惑的既视感。 “还蛮有料的嘛。”肖莽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出来的。 柳彩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妥,她皱了皱眉,体内的灵气瞬间将身体上的水汽蒸发,恢复了正常。 肖莽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然后有些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姐,这个人我认识,他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我可以保证。” “呵呵,”柳彩不屑一笑,“光你保证有什么用?他的品行什么的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偷看我洗浴,这一点还不够吗?” “呃,好吧,你说的也不是道理,但是,但是凌云他不一定真的就看光你了啊,你说是吧,凌云?”肖莽赶忙给凌云使眼色。 凌云当然明白肖莽的意思,放开那两名被挟持的弟子,一脸无辜的说道:“他说的没错,当时水蒸气太浓,我根本没有看清。” 柳彩沉思了片刻,大度的说道:“既然你是肖莽师弟的朋友,那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好的好的,下次我一定注意。”凌云和肖莽同时松了口气。 “多谢师姐谅解,我就先带着凌云回去了。”肖莽有些得意,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办很多嘛。 “我的身材怎么样?” “很好啊,挺有料的。”被柳彩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凌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云!”肖莽怒目而视,“你在说什么傻话?” 虽然凌云把他的心底话说了出来,但肖莽还是高兴不起来。 “好啊,真是个胆大包天的色贼,快叫执法长老来,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恶徒!”柳彩愤怒的喊道。 多烦恼 最终肖莽还是将凌云保释了出来让他免了皮肉之苦。 “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了。”凌云由衷的和肖莽道谢。 肖莽脸上的伤疤颤了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都是应该的嘛,凭我们之间的关系道谢就不必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潜入柳彩师姐的洞府的?” 凌云将事情简单的概括了一遍,并着重说明这只是一个巧合。 “哦,原来如此。”肖莽对事情的起因经过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可能黄成子之前就是雷云谷的弟子,但由于之前被逐出了师门,所以原本属于他的洞府也被分配给其他人了,可谁也没发现这座洞府还有一条密道,然后就被保存下来了。 沉默了一会,凌云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画皮鬼王呢,它真的死了?” 说到这个,肖莽的脸色也沉重起来,“画皮鬼王这次确实是真死了,你当时没在场,这件事情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怎么说?” “我们当初和画皮鬼王作战时发现它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反而比起之前还弱了不少。我们赢的十分轻松,但这就是陆甲那家伙设的一个局,还记得客栈中的那个老板娘吗?” “当然记得,这和老板娘有什么关系吗?”凌云有些疑惑。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小。老板娘她根本不是什么凡人,她很有可能是一位仙人。” “类似枫叶仙子那种的仙人?” “不,很有可能还要厉害,至少在地位上她和陆甲是平等的。” “那青道子想要追求她那不就更没可能了吗?” “是啊,呃,重点不是这个。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第一次进入幻境中出现帮助画皮鬼王的那个小女童吗?” 凌云点了点头。 “她其实是画皮鬼王的器灵,相传是一只画笔,仙人的画笔,画皮鬼王就是得到它才会进步神速的。可再厉害的武器也会被磨损,这也就是画皮鬼王为什么实力下降的那么厉害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可这和老板娘有什么关系呢?” “老板娘就是那位仙人啊,那只小笔灵原本的主人。” “什么?”凌云有些惊讶,“你在开玩笑吧?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啊。” “在仙人面前你谈逻辑?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到了那个境界的大能更注重的是因果,这根本不是我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好吧,我暂且相信这套说辞,虽然有些牵强。”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事实就是这样。老板娘这次下凡就是为了就是为了将仙笔带回去,但仙笔长时间寄宿在画皮鬼王体内二者已经合为一体了,很难再将其分离,除非……。” “除非画皮鬼王死掉?”凌云恍然大悟,原来画皮鬼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老板娘一定是和陆甲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让画皮鬼王乖乖的去死。 就连画皮鬼王那等人物也会被人当成棋子随意算计,这让凌云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苍凉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所有的鱼儿都在拼命的向着上游游去,为此不惜被其他的大鱼吃掉,可谁也没到达过最上游,也没有谁是最大的那条鱼。 “那个小鬼王还在你的体内吗?”肖莽问道。 “在的。”凌云点了点头。 “画皮鬼王临死前还让我们转告小鬼王几句话。” “做事情随着自己的心意就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吾女当自珍。” “好的,我会转告她的。” 凌云的情绪有些低沉,匆匆请辞后便离开了雷云谷,重新向着长掷城的方向赶去。 “这里的景色还真不错啊,你说是吧,琳?” 凌云看向旁边的琳,故作轻松的问道。 琳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到最后近乎狂奔,身影也越来越淡。 “琳!等等,等等我!”凌云有种莫名的心慌和空虚感,而且他感觉自己和琳的心神联系越来越弱了,好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这,这不会又要陷入回忆杀了吧?”凌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中,顿感天旋地转。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画皮鬼王还是老样子,高大威猛,身材魁梧,青面獠牙的恶鬼形象。 不知怎么的,这次凌云倒是没有对它产生敌意,反而松了口气。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凌云和画皮鬼王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彼此之间也熟络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生活的怎么样而已,你和小琳之间相处的还融洽吧?” 提到这个凌云也苦笑了两声,“还算可以吧,琳她是个好女孩,就是有时候会使些小性子,虽然比之前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有些……。” “有些蛮横不讲理?” “是,我知道她本性并不坏的,就是太喜欢耍脾气了。我最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凌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曾经答应过画皮鬼王要好好照顾琳的,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合格。 “小琳她是有些难相处,这点我相当清楚,你尽力而为就好。” 两个男人之间能谈的话题其实很少,而且大多数都和琳有关。 “琳她很想你,听到你的死讯之后很伤心,和你叙旧了这么久,我现在要去找她了。” “先等等,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凌云转过头,表情十分郑重,“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我会一定不会违背的。” 画皮鬼王愣了一下,欣慰的点了点头。 “凌云,凌云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呜呜。” 琳的哭喊声还是那么的难听,毫无美感可言。 “你哭个什么劲啊,我又没死。”凌云的声音软绵绵的,他被琳搂住,使不上一丝力气。 琳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大哭,泪水伴随着雨滴落到凌云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画皮鬼王刚才给我托梦了。” 琳的哭声小了很多,“叔叔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从小就很刁蛮,让我多担待你。” “不可能,叔叔才不会这么说我呢。”琳破涕为笑,狠狠地打了凌云一下。 看到琳不再哭泣,凌云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真是的,这不就是跟当时的情形一样了吗?琳还是被他赶上了最脆弱的时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要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在另一方面凌云又无时无刻的在思念着何清清。他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博爱的男人,能给全天下的妹子一个家,他没那种能力也没那种抱负。可如果是硬要在何清清和琳之间选一个的话他想自己大概还是会选择何清清吧,但这样一来无疑会伤了琳的心,还有之前画皮鬼王的嘱托和自己的承诺不就全成了狗屁了吗? 凌云索性不再想这些事情,安心过好当下才是最主要的。 重临长掷城 长掷城。 仅仅两三天而已,城内的环境就改变了许多,很多凌云以前长去光顾的店铺都迁去了别处或是直接被破坏,好不容易能认出的几个熟面孔也被陌生的人替代,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坑比百事通,那招牌的笑容让凌云每每想到就来气。 “你说城内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这是很正常的事啊,巨州本来就很乱,长掷城在其中已经算是好的了,这次是城中的一个势力遭到了剿灭,之前属于他们的资源也自然而然的被瓜分掉了。” 百事通喝着茶水,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那之前我花费灵石让你搜集的情报呢?有头绪了吗?”凌云有些不爽的问道。 过了这么久每次凌云打听百事通进展怎么样回答都是快了快了,一开始凌云还警惕他是不是想跑路,后来才从别人的嘴中知道百事通已经在这座城池待了二十多年了,没必要为了自己这点灵石跑路。 百事通眼睛一亮,“当然了,你委托我的事情我们帮派已经办好了,就等着你来领取了。” “真的?”幸福来的太突然,凌云还有些不可置信。 “肯定的啊,我们搜集了二十多条关于“孤云”的情报,我们可以让你逐个检验,从而你就能提供更重要的情报,让我们能够高效正确的搜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终止,我们百事通是最讲诚信的了。”百事通骄傲的说道。 “好了别废话了,把情报交出来吧。对了,这次不需要额外费用吧?”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凌云明显警惕了许多。 “当然不需要,除非你还需要后续的服务。” 凌云接过厚厚一沓的资料,仔细阅读了一下午。 “靠,你们这搜集的什么破情报?里面的人物除了名字是孤云以外和我说的完全对不上号啊?!”凌云破口大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啊。 百事通一直没走,就这样陪着凌云这样坐了一下午,他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 “退钱!”凌云一拍桌子,再也无法容忍被坑的屈辱感。 百事通对此见怪不怪,他们这个行业本来就容易产生瓜葛纠纷,对此他也是很有经验的。 “尊敬的客户,根据你的需求,我们选择了一种相对妥善的处理方式,不知道您能不能解释呢?” “说。”凌云咬牙切齿。 “首先呢,钱是不能退的。” “靠!你耍我是不是?”凌云跳上桌子,一把把笑眯眯的百事通拽起。 “但是我还有另一个方案,我们给你提供一个十分详细的遗迹情报供你去探索。当然,这个过程中也免不了危险和其他竞争者,如果运气好的话你的收获会大大的超出你的想象。” “不去,太危险了。” 这一听就很不靠谱,如果百事通的售后方案一直是这个的话那就证明有很多人有这份情报了,多人拥有不就相当于没有吗?这份便利的重要性也就小了很多。 “那就没办法了,其他方面的补偿我也没有权利补给你,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也挺好。” 凌云本不想和百事通如此胡搅蛮缠,可灵石的珍贵让他也不愿轻易放弃。 “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那个遗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名为天关塔,伤亡率极低,在里面待的越久获得好东西的几率就越高,像你这种青年俊杰更应该去闯一闯啊。”百事通循循善诱道。 凌云有些疑惑,“天关塔?那种高等遗迹的有关情报你们也能搞得到?” “当然,你也听说过?” 凌云当然听说过这座鼎鼎有名的天关塔了,它的存在非常久远,据说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遗迹,每个时代的人杰都会在里面获得不小的收获。 “这个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哼哼,还勉为其难?这可是很珍贵的啊。”百事通哼哼了两声,便把凌云赶出了包间。 随后一个小厮装扮的青年端着盘子进入了包间。 “大人,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这个小子呢?我们百事通从来就没有赔偿这一说法啊。”小厮一边上菜一边疑惑不解的问道。 百事通笑了笑,“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子,我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何家的那位愿意出高价买关于他的近期情报,你知道有多高吗?足够让我翻身的那种,这种大金主当然要有应必求了,一点小恩小惠没什么的。” “这位大人您要的茶水已经续上了,慢用。”小厮弯腰行礼。 “好,继续盯着他,有新的消息优先通知我。” “是。” “凌云,他给你的这情报还真不是什么廉价货,没想到他还是个良心商人啊。”琳阅读着百事通赠予的情报资料,有些惊叹的说道。 “呵呵,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嘛。”凌云有些不以为意,“再说了,天关塔的位置在巨州和何州的交接处,离我们这里也不算近,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完成之前那个委托,阳性温属的药材没找到,但却找到了丹药,再加上自己的炼丹技术也有提升,这个委托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凌云暗自想到。 两头石狮,一扇三米高的红杉木制大门,红砖墙的外层涂着灰色颜料,上面还砌着如瓷器般精美的瓦片,这已经算得上长掷城内家境相当殷实的家庭了。 “这家人的条件不错嘛,石狮子上还镶宝石,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点子呢?”琳有些苦恼的说道。她之前的府宅肯定要比这个好上很多倍的,但是却唯独忘了在石狮子,不,是金狮子眼睛上镶宝石了,那样肯定能更华丽吧。 “那是玻璃球啊,大小姐。”凌云有些无语。琳很喜欢奢华鲜艳的物品,但她的审美观却不咋滴,平时穿着的衣服虽然繁华但还是有些落伍了。 这也难免,这百年间科技发展神速,像是玻璃之类的东西就是这段时间发明出来的。琳的审美,价值观还滞留在百年前,融入现代社会的过程中还有些不适应。当然,凌云这个一直隐居在山里的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能装的大师 “不好意思啊少侠,我们家老爷已经找到了救治小姐的方法了,您的这份委托算是作废了,实在不好意思。”门口的侍从将凌云拦下,赔笑着说道。 “额,是这样吗?”凌云挠了挠头,有些失望。 侍从也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劳烦少侠了,我家老爷提前说了,不能让接取委托的各位白跑一趟,每人五两银子当做补偿。” 凌云点了点头,正想要走,却发现有股莫名的气息在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这种情况让凌云有些不解,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是能不多事就不多事,但这种气息就像是引诱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般让凌云挪不动脚步,眼神炽热的看向府内的一处院落。 凌云站在原处,贪婪的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眼睛中透出一丝不解。 “何清清?” “什么何清清?你想她想疯了吧?” 尽管凌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住在他心底的琳听的清清楚楚,语气中难免有些怨念。 “是何清清的气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凌云向琳问道,“你没感受出来吗?” 琳冷笑两声,“呵呵,我又不是她的狗,怎么能闻到她的味道?” “你说这话也太伤人了吧。”凌云好像能看到琳鼓起脸颊又却非要装成冷冰冰的模样,还真有点可爱啊。 “那你莫名其妙的提起何清清干嘛?” “是太阴体的气息啊,我以前在清清的身上感受到过,”凌云说道,“你没感受到吗?” “都说了没有,你烦不烦人啊。” 之后凌云就感受不到琳的存在了,可能是自己偷偷躲起来了吧。 “额,我想我还是要进去一下,麻烦你能不能通报一下你家老爷呢?”凌云小心的询问道。 “这个的话,好吧,那少侠稍等。”看门的侍从有些犹豫的说道。 何清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可这也说不通啊,不对不对,没准是她在暗中关注着我呢?以她的手段这也不足为奇。凌云浮想联翩,颇有种怀春少女的忐忑不安感。 “我家老爷说了,你可以进去,但是要之前来的那位大师比试一番,如果能证明自身能力的话就可以留下。” “之前的大师?” “对,是一位炼丹大师,名为皇甫程,他声称自己的炼丹技术很是高超,能够治好小姐的病患,无需旁人插手,所以我家老爷才作废了这份委托。” 炼丹大师?凌云虽然在炼丹这一方面小有心得,但还远远达不到大师的水准。如果对方自称大师的那在炼丹之道上的造诣肯定要比凌云要高的,当然,如果这人是个哗众取宠的货色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位皇甫大师吧。”凌云的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随后看门的侍从就将凌云引入了府内,他也见到了那位皇甫大师。 只见他身穿浅黄色道袍,腰系青绳,背负宝剑,清瘦的身材有点不衬这宽大的道袍,一双狭长的眼睛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看到凌云前来只是微微睁眼不屑的笑了笑,连带着山羊胡也颤了颤,随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前辈,不知要怎么个比试法才能算胜负呢?”凌云直截了当的说道,对于这位皇甫大师的傲慢也没放在心上。 看他的年纪只是有六十往上了,尊他声前辈倒也没什么。 听到凌云的话,好一会,皇甫程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打量了凌云一番,点了点头。 “还不错的后生。” 凌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看起来这么高傲还能夸自己。 “多谢前辈夸奖。” “不过比起老夫年轻还是差了不少。” 什么?凌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从未遇见过夸别人是为了抬高自己的人呢,这个老头真的很会装啊。 “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无门无派,前辈你呢?”凌云已经看出他的心思,顺势问道。 “听好了小子,我乃是道教茅山黄老派大家皇甫程,看你小子还算识相,我也许还能勉强收你当个小童。” “算了吧,暂时没这个意向,况且我都这个年龄了当小童应该有点晚了,不过装装嫩应该可以。”凌云稀里糊涂的应付道。 “哼,油嘴滑舌的小辈。”皇甫程冷哼了一声,就不再言语了。 此时凌云也有些看不透这人的来历了,他之前说自己是道教茅山黄老派的,这个凌云是知道的,黄老派一开始和茅山一样都是隶属于道教宗义的,虽然曾经辉煌过,可到了后来就逐渐没落了,这个门派很擅长炼丹养生一类的,和茅山派相融后极大程度的补全了后者这方面的短缺。 那这么说这皇甫程还算有点来头,如果寻根探底的话没准还会和李天机那一脉有联系。 “听闻黄老派一直推崇清净自然,无为而治,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了。”凌云笑道。 听到这话皇甫程也不恼,反而笑了两声:“嘿嘿,我学的是他家的炼丹本事,至于他们的政治观念我可不敢苟同。” 罕见的,凌云对此观点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只学炼丹本事不学核心理念这足以说明这皇甫程是个叛经离道之徒了。 可如果是黄老派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在修道界黄老派是以炼金丹,修长生为主要目标的,所以这个教派的人能够成仙的有很多。可在凡间黄老更像是一个学派,每个学院里的学子都有自己的学派,道家,儒家,法家,墨家等等,黄老就是道家的其中一个分支,它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但近些年来却逐渐逐渐有衰退之象。 理由很简单,它不适应这个朝代了。 黄老派的理念是无为而治,顺天而行,意思就是让皇帝不要太过于干涉政治,人民的发展。 可如今的皇帝呢?他可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啊,他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只为了自己的欢愉,丝毫不遏制自身的野欲,不计后果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偏偏他还就有这样的能力。 这种皇帝和历朝历代的皇帝完全不同,他不贤明,也不昏庸,更不软弱,残暴这个词汇放到他的身上又完全不够用。很多人暗地里会骂他疯子,这些人都被他以极刑处死了,而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指着他鼻子骂的人也没得到他的赏识,该贬职的贬职,该流放的流放,至少比死了强。 而那些朝堂大臣多是儒家,道家派系的,其中又以黄老派居多。学子们都注重仕途,除了没的选的,要不然谁也不想学这黄老啊。 就这样,虽然皇帝没开口,但儒家,黄老等学派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压,反倒是以明目信为首的法家中的一小支被受到了重用,成为了皇帝最忠诚的走狗。 水果夹心味的丹药 比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炼丹,谁的丹成色好药力高就算赢。 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对决,因为炼丹的材料和灵器都需要自己准备,如果有一方很富裕的话胜算会很高,但这是凌云主动提出的,对此皇甫大师也没有任何意见。 室内炼丹的话有点危险,于是他们转到了室外的一处空旷的院子。 皇甫程的排头很足,他的乾坤袋中飞出一鼎炼丹炉,丹炉的外壁山雕刻着龙蛇飞舞,应该是一件灵气,皇甫程凌空一指炉内就凭空升起一团幽火,旁边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童,听从他的安排按顺序投放药材,药材的种类繁多,有时候小童分不清皇甫程还会自己用灵气操控药材飞到炉里,这让凌云有些疑惑这小童的作用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省事吗?或许是因为他比较喜欢受到那小童仰慕的目光吧。 “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皇甫程看到凌云的动作,不由得眉头一皱,一张老脸都耷拉了下来。 “炼丹啊。”凌云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 “你管这叫炼丹?这简直是胡闹!”皇甫程气的直跺脚,连丹炉里的火势也大了许多,要不是小童提醒怕是要糊。 也不怪皇甫程发这么大的火气,实在是凌云的炼丹手法太过于稀奇,只见他不紧不慢的从乾坤袋中拿出几十种药材,将它们全部放到桌子上,然后掏出玉杵臼,小剪,细刀等等材质不一的工具来处理这些药材。 凌云打算炼制的是玉辛丹,这种丹药的作用是能调节人体内的阴阳二气。凌云之前很少炼制丹药,主要是用不上,他知道的炼丹手法和丹方非常多,可是大多都没有好好练习过,除了黄成子的炼丹手法他仔细研究过几天,但这也不足以和皇甫程相比,凌云深思熟虑之下,还是选择用最原始的方法。 炼丹不一定非要要丹炉啊,丹炉的作用就是将各种药材中的灵气收拢,再将杂质剔除,以保证丹药的成丹率和药力完好。其实这些因素靠手工也能办得到,这是丹药诞生的雏形,但之后出现了炼丹炉之后就没怎么人用手工了,毕竟人类总是在进步嘛。 皇甫程像是看猴子在旁边呆呆着望着凌云的动作,至于他自己炼制的丹药早就完成了,现在在丹炉里静静的躺着。 “人族先贤经历了上百万年才苦苦探寻出来的道路终究不是为你们这些庸人准备的啊。”皇甫程故作叹息。 凌云没在意旁人的冷语,而是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些药材。 “火笼果只要上面的叶子就好了,果肉的话也取一点点吧,呃,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冷话梅,把内核去除之后只要果肉,但这种药材不能沾铁器,那就用手扣出来吧。”凌云自顾自的说着。 之后凌云又取出了几片云中叶,这也是一种灵药。用玉杵臼捣碎之后和其他的药材揉在一起,这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可这丹药的卖相实在不是太好,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混杂着红红绿绿的颜色,是个坑坑洼洼的不规则的类圆物体。放到玉臼里让这件玉器的格调都下降了不少,皇甫程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凌云招呼着侍从过来,小声问道:“你家小姐喜欢吃甜吗?” 这是什么问题?侍从有些没反应过来,在他印象里炼丹师一般是不会问这些问题的吧? “应该喜欢吧,虽然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传言,但十多岁的小女孩应该都喜欢吃甜食吧,我女儿也是这样。”侍从苦笑着回应道。 凌云点了点头,便开始了下一个步骤。 “小子,你拿出这些杏子,樱桃,香蕉是什么意思?这也是炼丹的材料?”皇甫程有些纳闷的说道。 凌云手脚轻快地处理着各种水果,最大限度的保留着里面的含糖量。 “丹药很苦的,配上一些水果的甜味或许会好一点。” “这样岂不是会流失丹药的药力?” “当然会,不过丹药的药力并不是非要满溢才行,最重要的是平衡。” “我当然知道这些,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对我说教。”皇甫程冷哼一声,便不再观看凌云的炼丹过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凌云的炼丹水平当然没达到每个丹药都达到药力圆满的境界,但之前琳成为他的宿灵的时候灵力短缺,意识模糊,差点就成了一团没有意识的灵气。最后还是用能快速补充本源灵气的丹药才挽救回来,这几乎花光了凌云在带下山的所有灵药,但灵药的味道大多都很苦很怪,琳之前是鬼体所以几乎没服用过灵药,但如果由凌云吞服再转给琳的话灵药的效果很可能会大打折扣。 琳是吃不了苦的,这不仅仅是字面意思,她从不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丹药但凡带一丝怪味凌云都要哄着骗着让她咽下,最后还少不了受埋怨。 凌云为此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在里面掺些甜的东西,比分说蜂蜜,甜品和各种水果,这些东西和价值不菲的药材相比多少有些廉价了,而且也会破坏丹药的药性,但凌云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又不是炼药师,职业道德和他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凌云吐了口浊气,郑重的说道。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连皇甫程都睁开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凌云,生怕遗漏下什么。 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凌云不配当一名炼丹师,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见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圆形物体,香味中还蕴含着庞大的灵力,让闻到的人精神一震。 “小子你拿出一颗品相更好的丹药来是什么意思?”皇甫程不悦的说道,“这应该不是你炼制的吧?” 凌云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问题。这确实不是他炼制的丹药,而是在黄成子洞府里得到的,他还没有无耻到用别人的丹药取胜。 “这颗丹药当然不是我的最终成品,我只是打算把它当成一种材料融进我的丹药中罢了。”凌云淡淡的说道。 这风轻云淡的口气成功让皇甫程旁边的小童发怒了,“无耻!你以为你偷换概念就能蒙混过关吗?这样和用别人的丹药赢我师尊有什么区别?” 皇甫程虽然没有发话,但也没有制止,显然也在等着凌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不不,”凌云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可不一样,这颗丹药品阶虽高,但丹内的药力已经流失了不少,已经不能被当做一枚完整的丹药了,我只取里面蕴含的灵力和其他的残缺药力当做我炼制丹药的药材,这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不懂行的人: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懂行的皇甫大师和他的小童:突然感觉他说的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全场沉默了半分钟,还是皇甫程先开了口:“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凌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童有些着急,指着凌云说道:“为什么啊师尊,他这分明就是在作弊!” 皇甫程摇了摇头,“这不算作弊,药力流失的丹药和不再锋利的兵器一个道理,都可以被重铸,这场本就没有规则,何谈作弊一说呢?” “哦。”小童有些失望,他有预感他心目中伟大的师尊就要输了,内心难免落寞。 凌云将黄成子的那颗丹药放进由各种水果和蜂蜜的果汁里,让其浸上厚厚的一层甜浆,最后再拿自己炼制的丹药,呸,是丹泥包裹住,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水果夹心玉辛丹炼制完成了,琳,我还给你留了一份哦。” 林山南 “这次就算你赢了,后生,我们有缘再见吧。” 皇甫程虽然对凌云没什么好感,但对于那颗丹药确是很敬佩的,他之前还说虽然自己达到那种境界并不难,但终究还是差些。 这皇甫程的炼丹本事比凌云强很多,也颇有背景,就是前些时日城内新驻扎势力的御用炼丹师,如果想要赢他的话不取巧是行不通的。 等到皇甫程走后,凌云在侍从的带领下终于见到了这栋府邸的主人。 被侍从称为家主的就是这个男人了,名叫林山南。 凌云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叫林山南的男人竟让他产生了一丝压迫感。这并非是源自实力上的压迫,而是气势。 林山南的气势莫名的让他想到了画皮鬼王,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画皮鬼王那般惊人的实力,他看起来就像个家境富裕的中年男人,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绝世高手的那种高深莫测。具体一点来说就好像一个普通人见到了世界首富一样,虽然都是人,但其中的差距很难衡。 林山南正襟危坐在主位,从凌云踏入屋子的同时就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当二人的目光碰撞时,凌云便匆匆的低头躲避,林山南的目光实在太有威慑力了,就好像是一位老师,长者,首领般将凌云这只狍子吓得把脑袋缩到雪地里。 “坐。” “好的好的。”凌云乖巧的坐在了位于林山南右手边的待客椅上。 “赐茶。” “谢谢。”凌云忙不迭的道谢,其实他是想拒绝的,他平时很少喝茶,也并没觉得茶有什么好喝的,平时喝茶最多的时候还是和百事通在茶楼相聚买卖情报,百事通也请他喝过茶,但他大多数都婉拒了,可这次他好像把关于婉拒的词汇排出了脑海,怎么想也想不到,只能乖乖的接受。 这茶还挺烫。 凌云在心里吐槽道,他只是小小的饮了一口,舌尖就有些隐隐作痛,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小股茶水顺着他的食道流进肚子里的感觉。 这是好茶,至少在长掷城内算得上珍稀了,再加上林山南举止言谈间不同凡响的气质,不难猜出这是个大人物,或许曾经是。 不过这些和凌云都没有太大多关系,凌云也没那个好奇心去探寻林山南的来历,他此刻的一颗心都在对那位林小姐,也就是他的女儿身份的疑惑中,他不明白,既然这股专属太阴体的气味不属于何清清,那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呢? 那如果说这位林小姐也和何清清一样是太阴体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巧合和离谱了,巧合的是如果真的有两位太阴体的话怎么会偏偏让自己遇到呢? 如果是何清清是因为何家实力雄厚的原因所以被刻意隐瞒了下来,那这个林小姐呢?在这处小城里没有隐藏体质的手段总是会被路过的高人看出来吧?林山南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也远没有能力能够藏匿一位太阴体的存在。太阴体可是世间顶尖的体质了,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和窥测,因为只要掌握了太阴体的动向基本上就能确定天下大势。这么引人注目的珍宝却没有人发现,偏偏被自己遇到了两次,这也太过巧合了。 而离谱的地方就更多了,首先太阴体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历史上不止有一次太阴体的明确记载,但太阴体只有一个,这些人只是它持有者,每当持有者死亡或者飞升后新的持有者才会出现,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同一时代有两位太阴体共存的现象。 凌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不会是太阳体吧?因为在每段有记载的历史中太阴体和太阳体大多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道侣,夫妻,或是露水情缘什么,最后的结局也大多圆满,很少有独存一位的情况。 但凌云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绝不可能是太阳体。 太阳体这个词几乎就代表了时代妖孽,他们自从出世就会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除了个别的绝世天骄外极少有人能压制住太阳体在史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一段传奇。 但凌云是个有些中庸的人,他的境界很高但并不能越界而战,也称不上同阶无敌,炼丹,锻器等方面的天赋也就只能算是一般般,见闻水平勉强算得上见多识广但对当今世界的认知又少而又少。 但凌云也是有些亮点的,比方说他那个神秘莫测的师傅孤云道长,明明在凌云的印象中已经名扬天下却根本无人知晓,不过凌云目前还没有探寻秘密的意图。 还有就是女人缘,虽然不像后宫文一样一路横推,但还是莫名其妙的受到了何清清和琳的好感。 或许在以后关于太阴体何清清的传奇中凌云的名字也能出现在列,不过多半是桃色绯闻之类的吧,比方说《太阴体初出世被陌生男人欺骗感情从此封心锁爱》《太阴体的真爱居然不是太阳体?居然是这个男人!》之类的话题,想想还挺有趣的。 “你能救我的女儿?”林山南发问道。 凌云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个我没法保证,我需要先见到林小姐来确定我的丹药能否起效。” “嗯,可以。”林山南点了点头,并没有为难凌云。 林山南起身离开了座位,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名侍女,然后向她嘱咐道:“带这位大师到你家小姐的房间,记得将之前那位皇甫大师的用药详细的转述给这位大师,对了,还未请教大师名讳?” “在下道号凌云,不敢妄称大师,唤我本名就可以。”凌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之前的真大师皇甫程被他用计赶走了,他的水平还不如皇甫程呢,再自称大师不就成坑蒙拐骗了吗? “哦我知道了,凌云大师,还希望你能尽力救治我的女儿,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林山南郑重的说道。 “呃,好的。”凌云也不知道林山南到底是成心的还是无意的,反正他对大师这个词有些抵触,因为这一叫感觉把自己给叫老了很多,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叫少侠吧。 太阴体 “这就是林小姐的房间?” “是,大师您自己入内就可以,我叫梅儿,有事呼我就好了。” 凌云有些奇怪,这么随便让个陌生男人进入到自家小姐的闺房真的好吗? 据这个梅儿所说,这位林小姐才十一二岁,平日里足不出户,性子也比较温和,和府内的其他人关系都不错。 但最近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性情大变,时而暴躁时而冷淡,一开始林山南以为是有人暗中作祟,可是经过调查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疑点。然后这种异常的举动又逐步变成了病患,时至今日,已经虚弱到卧床不起了。 刚一进入,凌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炒鸡冷。 这里的太阴之气浓郁到了一定地步,就像一股幽深的寒泉,如果是毫无修为的人进入的话无异于大冬天光着身子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凌云第一次进入到女孩的闺房。之前在客栈中何清清就经常让凌云去她的房间探讨人生,当然是正经的探讨人生了,那个地方虽然装修的很不错,但充其量只能算是何清清的暂住地,对于闺房这种比较隐私的地方就没什么可比性了。琳就更别提了,之前凌云也在她的府邸居住过一段时间,而且他的房间和琳的闺房离的也不远,但却巴不得远离。因为当时琳还是鬼身嘛,形象远没有现在可爱漂亮,所以当初在凌云的印象琳的闺房中就如同蜘蛛精的盘丝洞般可怖。 “这里好冷啊凌云,你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琳的抱怨声在凌云的耳边响起,她就像鬼魂一样突然出现,不过凌云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稍微忍耐一下,这位林小姐很有可能是太阴体,我先看看她的情况再说。” “太阴体?”琳有些惊讶,“何清清不才是太阴体吗?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位太阴体?” “这个我也不清楚,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随便咯,太阴体就太阴体吧,不是何清清就好。”琳撇了撇嘴,又重新回到了凌云的体内。 “你好,大师。”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凌云回头一看,正是躺在床榻上的林小姐发出的,她的小脸很白净,还略带些婴儿肥,身体的其余部分全藏在厚厚的棉被里。 凌云走上前去,内心不知怎么回事有些躁动,他之前以为太阴体的气息是何清清专属所以才会令自己起了思念之意,想要迫切的见到她。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吸引凌云的正是太阴体本身,并没有算上何清清的因素在内。 凌云压下躁动的内心,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雅,您就是父亲请来为我看病的大师吗?” “是啊,不过我并不是什么大师,我叫凌云,你可以叫我凌云哥哥。” 呃,有种恶心油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林雅点了点头,“好的,凌云哥哥。” 行,这小姑娘比她爸懂事。 凌云对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好感快速拉满,这让他心情大好。 “小雅你先闭上眼睛,放平心态,我要使用灵念探查你的身体情况,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动,你明白了吗?” 凌云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那好吧,我绝对不乱动。”林雅信誓旦旦的保证。 凌云将手掌放到林雅的额头上,意识也随着灵气进入她的体内。 过了一会,凌云的意识退出了林雅的识海,脸色凝重起来。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林雅是货真价实的太阴体,之前的情绪失控是因为太阴体的原因,每个人体内的阴阳二气都需要平衡,但林雅体内几乎就没有阳气的存在,太阴之气因为没有阳气制衡,于是就暴走了。 林雅现在的身体还很脆弱,太阴之气从她的体内不断产生然后再挥散在这天地之间,在这个过程中林雅就像是个连接太阴之气和天地的载体,可惜的是这个载体并没有阀门,太阴之气的产生远远要比挥散的要快得多,一但太阴之气充满林雅的身体而得不到发泄就会对她造成伤害。 面前这种情况凌云也束手无策,但他的丹药还是管用的,林雅目前不会有性命之危。 “这颗丹药你先服下,看看效果。” 林雅说道:“好的凌云哥哥,不过你能叫小梅姐进来一下吗?我想让她给我送些水来。” “这点小事我帮你就好了,不用劳烦别人了。”凌云急忙说道,可他左顾右盼也没找到水杯茶壶之类的东西,想想也是,这个房间这么冷水放到这里都会被冻成冰块吧。 “你就这么吃吧,这丹名为水果夹心玉辛丹,一点都不苦的。”凌云此刻感到无比庆幸,多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啊。 “甜的?”林雅水汪汪的眼睛里透露着疑惑,“丹药不都是苦的吗?上午之前那个大师也给我吃过药丸,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苦,他就说丹药都是苦的,苦药才能治病救人。” “别听那个老头瞎说,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好。”林雅选择相信凌云。 凌云有些期待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嗯嗯,确实很甜!”林雅的眼睛一亮,有些感激的说道,“我自从小时候吃糖坏牙之后父亲就不怎么让我吃甜食了,谢谢凌云哥哥。” “不客气,不过我并不是单纯的问你味道怎么样,而是身体,你感觉身体好受些了吗?” “好多了哦,原来吃甜甜的东西就能治病,那以后我就不用喝药吃药丸了吧?” 凌云有些不忍,但还是打破了小女孩美好的幻想,“该吃的药还是要吃的,不过我答应你,以后给小雅的丹药我会尽力让它变得更天,怎么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小孩子的。” 凌云心底也很没有底气,丹方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即使加入糖,水果这些小东西都要慎重考虑会不会有药性冲突,之前那颗玉辛丹算是个例外。 “还有,凌云哥哥,我之前好像还听到了一个大姐姐的声音,她说这里很冷,为什么我没有见到她呢?” “她,她很怕冷,所以就去取暖,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吧。” “嗯嗯。” 这是一封离别信~ “话说回来,宿灵还要进食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废话?”琳有些不爽,“你还是修士呢,干嘛还和凡人一样早餐吃肉包子。” 长掷城也算得上一座古城了,城内的风景是很不错的,靠近城门的那一边应该常年开采的原因地势要地上一些,连空气也尘土飞扬。 为了远离开采所散发的尘烟凌云花大价钱租了一间住宅,虽然说一个人住三室一厅有些铺张浪费了,但这确实让凌云的心态获得了极大的改善。 早上起床打开窗户就能感受到来着冬天的寒风,推开房门就能被各种生物围上来,其中就包括上次那只灵果妖,虽然饲养它的代价很昂贵,可凌云之前还在黄成子洞府发了一笔小财,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吃喝总算是不用愁了。 凌云的住宅地理位置还算不错,不远处就有一处集市,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早点,玉石,灵宠,古玩,从早到晚都热闹不断。凌云和琳没事就会来这里逛逛,这也是琳最喜欢的事情,她和凌云经常会被当成冤大头被坑,对此琳乐此不疲。 凌云并不着急,反正太阴体暴走这种情况也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他只能尽力的延缓太阴之气在林雅体内的扩散,之后再想办法。 “真是服了你了,明明那个林家小姐病的那么厉害,你还悠哉悠哉的带我出来吃早点。怎么?感觉她没希望了所以就放弃了?”琳将刚端上来的包子恶狠狠的咬下,对凌云这种摆烂的行为非常不耻。 凌云无奈的摊手,“你这是什么话?林雅这又不是绝症,她只是控制不了太阴体而已,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放弃。” “你说的是真轻松啊,太阴体无法自控比绝症难缠数倍,你难道有适合太阴体修行的功法?” “没有。” “那不就得了?能供太阴体修行的功法品阶一定要很高很高,要不然我们去闯闯天关塔吧,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琳向凌云说道,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询问凌云的意见。 “为什么?”凌云有些不解,“你和那个小姑娘只见过一面,就那么想救她?” 琳想了一会,说道:“我不知道,可总要找点事情做吧,要不然什么生活未免太过无味。” 是啊,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这可是个修真世界,本就应该四处闯荡,与那些天骄争机缘,决高下,一展鸿图伟业,而不是在这里白白的消磨时间。 “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 凌云小心的说道:“何清清或许有办法。” “凌云你是不是想死啊!” 琳的怒吼吓得旁边吃饭的人都不敢聊天了,就连包子摊的老板也停下来了揉面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母老虎在自己的摊位上发怒却无能为力。 “喂你小点声啊,我只是说说而已。”凌云有些慌了。 “放屁,你分明就是早想好了,要去找何清清,现在只是来通知我的对不对?”苦涩的泪水一直在琳的眼眶里打转,她十分委屈的盯着凌云。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找她了?我们可以先写信问一下嘛,她也是太阴体,对这方面的认知总比我们要多吧,如果去闯天关塔的话不一定就会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还是这样稳妥一点。”凌云解释道。 “怎么还哭上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回家好不好?”凌云软言相劝,终于把一直抹眼泪的琳扶回了家。 琳回到住宅之后立马变了脸色,不再佯装软妹,反而恶狠狠的说道:“都是你没本事,非要找那个女人,你来写信,我在旁边看着。” “好的好的。”凌云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琳很难哄,但每次都能很快的和凌云复合,按她的话说就是关系需要打磨才能更加舒适的一起生活。 琳亲自拿来纸和笔,“啪”的一声摔到桌子上。 “写!” 凌云应了一声就动起笔来,他的书法虽然称不上大雅,但勉强还是能看的,之前在青石山上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幼时孤云道长教他启蒙识字,但山上又没有其他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书法就荒废了起来。 “你写的这是什么,你好清清,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你就这么想何清清?” “不是啊,信件一般来讲不都是这么开头的吗?” “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潮流嘛,你生活在百年前当然不知道了。” “我不管什么潮流,你赶快改!” “清清,多日未见甚是挂念,当初不辞而别使得心中有愧便未去寻你……。” “这个也不行,你就不能先说正事吗?” “我这么写也有错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凌云苦着脸说道。 “反抗无效,继续改,改到我满意为止。”琳趾高气昂的说道。 最后的成果是这样的: 致何清清。 我是凌云,最近我发现了另外一具太阴体,她现在在巨州的长掷城,但是她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太阴体,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记得尽快回信。 你本人的话就不用来了,详细的情况我会跟你另说的,还有就是抽空记得和琳道个歉,之前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就这样吧,你那有什么能供太阴体修行的功法,丹药什么的也顺便寄过来。 凌云亲笔。 “这有点太不像话了吧,你这么写未必能得到回应。”凌云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琳,有些担忧的说道。 琳胸有成竹的说道:“怕什么,这是你写的信,再加上还有和她同样体质的太阴体,何清清怎么可能会忍住不回信呢?”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邮寄,地址的话就填何家,签收人是何清清,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随便你了,记得在信封上署名,要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垃圾邮件处理掉。” 琳有些期待,期待何清清看到这封信是什么表情了。 何清清的反应 何家。 何清清此刻正在大厅内翻阅着一本古籍,她看得很入迷,素手翻动的速度很快,偶尔有不解的地方也会皱眉思考,不过很快就会解开困惑,直到把一整本书籍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吃透才肯罢休。 她有些怀念当初在客栈和凌云一起探讨人生的时光了,当初他们为了打败画皮鬼王没少在一起商量对策,免不了谈些题外话。凌云知道的远古异闻很多,相当一部分何清清也没听说过,而凌云对现代社会的认知也很浅薄,二人的知识正好互补,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何清清以前很享受自己独处的感觉,可现在没了凌云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倒有些不适应了。 何家就像个巨大的牢笼一样将何清清困在里面,还偏偏在她的旁边放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这只白灵鸟就是何落落了,她的容貌和何清清有八成相像,甚至还要更精致,何家主母本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何甫成也是相貌堂堂,生出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也不奇怪。 何清清的生母并不是何落落的母亲,二人最大的差别一个就是气质了。何清清属于清冷型的,气质偏向于成熟,何落落是属于活泼型,如含苞待放的花蕾般亭亭玉立,何落落的年龄虽然要比何清清小上几岁,但她发育的却很好,和何清清站在一起旁人或许会认为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何落落此刻就在何清清的院子里,这也是何甫成的安排,他将何清清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上午由被他请来的高人教导修行,下午何落落就会来次和她做伴,对,就是做伴,何甫成认为这样能拉进两个女儿的关系,非常固执的将妹妹强塞给身为姐姐的何清清。 何清清对此倒是无所谓,在她眼里何落落就像是只小猫小狗一样,虽然有时会对你张牙舞爪,但实际上是没有危险性的。 而何落落就不同了,她十分抗拒和何清清同时待在一间屋子里,何甫成却以“你的姐姐能教导你更多的知识”为理由严词厉色的让她乖乖服从。别看何甫成在何甫成面前一直是一副慈父的模样,但事实是他还是很严厉的,对待自己的子女近亲这一方面更有甚之。 何落落虽然很不情愿,但每到下午还是会准时的来陪她姐姐,二人虽然同在屋檐下,但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更别提正常的交流了。 何清清在一旁处理何家的大小事情,何落落就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江湖上流行的言情小说,有时候看到情节跌宕起伏处还会小声抽噎和放声大笑,这个时候何清清眼睛一瞪,何落落就闭嘴了,但还会强装着不服气的“哼”一声。 如果实在无聊的话何落落随手拿屋子里的各种小玩意摆弄,这些有很多都是何清清在各地搜集来的奇珍异宝,她当然没空满足妹妹那旺盛的好奇心,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何清清便会不耐烦的让何泽带她出去溜溜。 顺带一提的是何落落似乎对何泽很有好感,他们两人儿时还是青梅竹马,不过何泽对何落落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热,他是何清清的手下,以后还要和何清清一起闯荡天下呢,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这不,刚说到这何落落就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这个作者好烦人啊,非要把女主的家世写这么惨,还和灭她满门的男主爱的死去活来,太可恶了。” 何清清对此只是轻蔑一笑,自己的妹妹不就喜欢看这些狗血剧情吗?令她不满的只是作者更新的速度而已,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章,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明显有些困不住她了。 还没等何清清开口,何泽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少主,我有要事向您禀报。” “进。” 何泽进来的那一刻,何落落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询问道:“阿泽,我们今天去哪里游玩?” “不,今天不行,我有要事向少主汇报。” 何泽比何清清年长个一两岁,长的很是端正清秀,他的父亲曾是何家的一个主管,可惜犯了错误被处置了,而处置他父亲的人正是何清清,但他对此并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主动站队何清清,是最先跟随何清清的几人之一,因为平时做事一丝不苟的性格何清清对他很是重要。 “什么要事?我也想听听嘛。”何落落死缠烂打的撒娇道。 何泽没再说话,而是有些凝重的看向了何清清。 何清清瞬间就懂了何泽的意思,但何落落毕竟也是何家的一份子,还是亲妹妹,她不能用避嫌这种借口让她离开。 “说吧,她在不在都不碍事的。”何清清淡淡的说道。 何泽走向何清清,弯腰附耳小声道:“凌云公子给您写了一封信件,上面写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随即他拿出信封,双手奉上。 何清清面不改色,拿起信件看了起来。 可越到后面她那淡若止水的表情却越难维持,逐渐转变为了惊愕。 “落落,你今天先早点回去,你知道跟你父亲怎么说吗?”何清清柔声说道,她难得对何落落的态度这么好,一时间让后者有些受宠若惊。 “我就说和你一起探讨学识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这也是姐妹之间不言的默契了,每次何落落回家都会装成和姐姐其乐融融的模样来蒙骗何甫成,她们两个谁也不想再为了此事自找麻烦。 “这封信你看过了?你能确定真实性吗?”待何落落走后,何清清向何泽厉声询问道。 何泽说道:“这封信件我已经提前检查过了,确定是凌云公子的亲笔,而且是由百事通的人送过来的,唯一的疑点就是上面描述的事情太过荒缪,而且,而且听语气好像并不太类似凌云公子。” 何泽之前也跟随过何清清去讨伐画皮鬼王,对凌云的印象很深刻,也能认出他的笔迹。 “我说他怎么不来寻我,原来是被小鬼拖住了裤脚。”何清清的表情有些难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应该没有,百事通的信誉力还是有的。” “那家主大人呢?信件有没有被他的人拿到手?” 何泽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发生,虽然何家主同样在付钱给百事通搜集凌云公子的情报,但出的价钱比我们低上很多,按照客户的优先等级来说情报是不会经他们的手的。” 何清清的表情舒缓了些,沉思了片刻,说道:“凌云应该不会骗我,他说真有第二具太阴体的话那就应该是真的有。他要什么东西就给他什么东西,拿最好的,用我的权限去拿,越过何家家主直接在库房中调动,如果库房中没有的话就去买,一定不要让别人看出来,知道吗?” “好的,那这件事还用通知枫叶仙子吗?” “这个的话,暂且不用,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妄下定论。”何清清一咬牙,有些生气的说道:“算了,你先去调集物资,我亲自去一趟长掷城去会一会她,我到要看看我们两个谁才是正品。” “是。” 谁也不知道何清清口中的正品是指的是同为太阴体的林雅或是某人,但这份怨念倒是和始作俑者所期盼的一模一样。 家的含义 见风涯。 听名字你或许以为这里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崖,但实际上并不是,相反,它的表面怪石嶙峋,在山脊的正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裂痕,像是天灾般将这座大山劈成两段。 在裂痕的上方就是光秃秃的涯顶,像是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拼凑成的,而在山崖之下就是别样的一番景象了,由于涯体断裂,导致山崖之下出现了很多的缝隙,除了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其余根本无法存活。特别是在冬季,寒风从那条巨大的裂缝中灌进去,又在涯下的缝隙中吹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刺骨的寒风偷袭摔落,这也是见风涯名字的由来,之前是叫贱风涯的,直到来后感觉不好听才改成见风涯。 这里极少有人涉足,一方面是不适宜凡人居住,另一方面是这里还生活着一种名为风猴子的动物,它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山魈的一种。 风猴子的体型要比山魈更加瘦小,不过没有那么浓厚的黑色毛发,也不像山魈那样团结。风猴子没有天敌,对人族的作用也不大,很少遭到猎杀,但却很难繁衍壮大。 成年的风猴子会逐渐变得残暴,不会像以前那样服从首领,而是对自己的同胞下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等到风猴子衰老之后就会被其他的风猴子杀死分食。 有研究学家曾对风猴子作出评价:“风猴子的死亡多数来自于同类,狩猎猎物而亡是少数,抵御外敌而亡的几率则是零,风猴子没有家族这个观念。” 它们渴了就喝山下的泉水,饿了就吃各种灵果或是同类,这种生活或许在我们看来有些野蛮,但对于风猴子这个族群来说这就是生活的意义所在。 凌云此刻就身处于见风涯中,这里虽然危险,同时也生长着一种名为风铃草的灵草,这种植物非常喜欢有风的地方。风铃草上长着一个类似藤壶的东西,里面装着一种名为风丛水的汁液,这种汁液含有微量的毒性,但经过提炼后也是一味药材。 凌云就是为此而来的,他这些时日一直在为林雅炼制丹药,可日复一日后林雅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药材储备严重短缺,尽管大部分药材是由林山南在准备,但还是有极小不部分不可或缺的药材需要亲自寻找。 “都过去这么久了何清清那边还没有消息,看起来你们之间的情谊也就那样嘛。”琳的语气中总是带着些不以为意的嘲讽,凌云没有和她计较。 “或许是她出了什么事情自顾不暇,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帮我的。”凌云坚定的说道。 “切,说的和真的一样。” 琳不屑的撇了撇嘴,赤脚在风铃草地上行走,这是见风涯难得的草地了,凌云就在一旁认真的采集着风铃草上的风丛水,这种差事琳是不会帮忙的,凌云也不需要她的帮忙,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才不懂这些粗活。 “远处有一群猴子在飞奔而来哦。” “好,我马上就要采集完成了,它们赶不上我们的。” 琳口中的猴子就是风猴子,它们虽然不食用风铃草,但却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它们将见风涯当成自己的地盘,当有别的生物踏入时就会发起进攻。 “干嘛要跑?”琳对凌云这些不战而逃的想法十分不了解,“杀了这群畜牲不就好了?” 凌云就是属于毕竟佛系的那种人,除非他有需要,要不然不会轻易猎杀妖怪。 “杀了它们又没好处,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之后走就好了,何必再起干戈呢?”凌云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这是绝佳的练手机会啊,你还记得叔叔传授你的那一招吗?” 凌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招的存在,那是之前在和琳融合时画皮鬼王赠予他的,可惜的是很少有机会使用出来。 这一招名为画皮难测,在画皮鬼王年轻时这是它的成名绝技,对敌时甩出几十上百只人皮傀儡,只要灵气不枯竭傀儡就不会被损坏,即使画皮鬼王本体死亡也可以借助人皮傀儡重新复活,可以说是十分赖皮的招式了。 琳也学过这一招,她将这一招命名为鬼藤.第三阶段,也就是之前用完就死的大招。同样的招式每个人使用出来的威力,样式都会略有不同,像是琳用出这一招更加注重攻击性,从某一方面来说已经超越了画皮鬼王。 而到了凌云这里他选择将这一招取名为镜花水月,他明白自己和身为青鬼的画皮鬼王和藤尸的小鬼王不同,他身为一个只修行过化灵之法的修士无法把这一招的威力发挥出来。但高山流水的话就可以,这把武器的品阶很高,特性也比较明显,基于这把武器开发出来的招式会十分强悍。 当然,将招式基于外物也并非没有缺点,如果说高山流水不在他的身边的话镜花水月这一招就很难再使用出来,而且即使将这一招练得再好也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凌云抽出高山流水,脸色平静的面对咆哮的猴群。 这股直面千军万马的气势也让风猴子们微微一愣,它们虽然残暴,但还是长着脑子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很强,但风猴子也丝毫不露怯,自己这方人多势众,总不能被那人在这一站就被吓回去吧?它们继续嘶吼着向凌云冲去。 “吼吼!” 凌云持剑戒备,当风猴子靠近时便斩下,每剑必中,中之必死! “斩它的脖颈!刺它的心窝!戳它的眼球!”琳在一旁指挥道。 琳之前从未用过剑刃,但她的战斗经验却比凌云多了太多。当初和画皮鬼王南征北战时琳的武器是藤鞭,鞭子十分灵活,但却没有剑刃容错率高,必须要求每一下都打中要害,才能伤人。所以在琳的眼中凌云的战斗方式还是有很大的缺陷。 “好!” 风猴子本来就因为死了同类而对面前的男人有了些畏惧,听了琳那恶毒的话语后全都呲牙咧嘴的冲她吼叫,有两只扑了过去却发现无法伤害到琳后便放弃了。 于此同时风猴子也改变了战略,它们的爪子是身体上最坚硬的地方,捕杀猎物,爬树,攀岩都要使用爪子,厚实的的手掌连高山流水也不能轻易砍断。 风猴子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扑杀,凌云毕竟只有一人,它们将凌云围起来,一只风猴子负责拖延时间,然后就会有另一只来偷袭凌云。 镜花水月。 凌云的镜花水月与画皮鬼王和琳的有些不同,他的分身数量极多,却毫无攻击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做跳板供凌云换位进攻。 很快,凌云就将来犯的风猴子斩杀殆尽,不过琳对这次凌云的表现却不是很满意。 “你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高山流水是细剑,你这样大开大合的挥砍是无法发挥出它的特性的。” “好的,我下次注意。” “还有,晚上吃什么?” “你来定吧,吃什么都可以。” “你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主见啊,什么事都让我来做决定。”琳有些埋怨的说道。 “那要不晚上去聚客楼?那里的东西虽然有些贵,但味道不错的。” “怎么又去聚客楼啊,我们前天中午不是才去过吗?”琳还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凌云有些犹豫的说道:“那,那要不我们去上个星期去的烤鱼店?他家的烤鱼是长掷城一绝,我们也很长时间没去了。” “不行不行,”琳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他家的东西太辣了,吃了会长痘痘的。” 大小姐,你是灵体啊,吃的东西又落不到你的肚子里,怎么可能会长痘痘?凌云暗自在心里吐槽,琳最近确实是融入人族社会了,有时还有买些胭脂水粉在脸上涂,不过她的化妆水平让人难以恭维。 “那还是你来定嘛,我说了你又不去吃,还让我说干什么?”凌云弱弱的抱怨道。 可没想到这种柔弱的态度更是激怒了琳这个不讲理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来选是我尊重你的意见,为你考虑,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琳勃然大怒,张牙舞爪的就在凌云的身上靠。 “好好,是我不对,对不起,小琳。”凌云无奈的服软,“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哼,这还差不多。”琳骄傲的哼了一声,神气就像只刚打完胜仗的公鸡。 “不过还是你来猜,呸,你来讲今天的晚餐,说不到我喜欢的就不许停!” “啊,不是吧?”凌云叫苦连天,“能不能给点提示?” “这个的话当然可以啦,不过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二人的身后便是见风涯上呼啸的飓风,夹杂着碎石沙土让天空都不再那么纯净,可这依旧阻止不了他们迈向长掷城的步伐。 家的概念太过模糊和清晰,就算没有住的地方,只要亲近的人在身边就能算得上是家。 远逃的灵魂 “凌云你看。” 琳只是看了凌云一眼,他立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乖乖的将她碗里的肥肉和各种不喜欢吃的东西挑出来,才让这个小祖宗消停一会。 晚餐还是吃的烤鱼,虽然琳觉得会长痘痘,但眼神总会不自觉的像烤鱼馆看去。这让凌云立马猜到了心中所想,强势的将故作矜持的琳拽入了烤鱼馆,虽然她嘴上说着少辣少油,但凌云点的变态辣口味她也没反对。 琳吃的不亦乐乎,不断的让凌云去加菜点肉,她的食量比凌云还要大,桌子上的食物有一大半都是被她消灭的。 “真过瘾啊,好久没吃的这么痛快啦。”琳也不再顾及一直维持不了的形象了,乐呵呵的拍着肚子。 “凌云,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你这么想吃那我问你的时候干嘛还让我猜呢?” “这是为了维持人设啊,如果轻易的让你猜出我心中所想我不就成了那种很容易读懂的那本书了吗?” “什么?”凌云有些不解。 琳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之前看过一本小说,上面的作者把女孩比喻成一本书,有的书很薄,翻几页就能读懂,男人怎么会浪费时间翻来覆去的翻那样的书呢?他们更喜欢那些一辈子也读不懂的书,也就是那些猜不透心思的女孩,这种女孩才是他们的最爱,能让男人慢慢的品鉴,花费一辈子去读懂女孩的心思,你说对吧,凌云?” 凌云呆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不过这话也难得有道理。 琳之前喝了少许的酒,脸色已经有了醉色,但还是继续侃侃而谈,“我只是打个比分,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任何人。男人总是拼命追逐那本看不懂的书,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高大上,生活有乐趣有品位,却不知在那寥寥几页的书籍上全写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而那个男人却从未自己看过。” “你喝醉了,小琳。”凌云平静的安抚已经开始说胡话的琳。 他当然知道琳是什么意思,何清清始终是二人之间迈不过去的那个坎,二人的关系早就超越了界限,但却迟迟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一方面是身份,琳是宿灵,她不能算是个单独的个体,这是江湖上公认的事实。还有就是凌云本身了,他还是放不下何清清,即使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琳,但琳是琳,何清清是何清清,凌云不能像对待何清清那样对待琳,他对琳的好和包容多半出自画皮鬼王的嘱托,你要说这里面不掺杂半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份感情远远达不到背叛何清清的程度。 只要攻破了这道难关那一切的问题都不能被称为问题。 琳是宿灵,可总有办法让琳重新变为独立的个体,这个虽然很难,但总归是有办法的。 可感情却偏偏是世上最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它不能被强行干预的,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总出现那么多凄美的爱情故事的原因。 琳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容,“你猜我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真的醉了,小琳。”凌云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直装醉的是你啊,凌云,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喝醉的酒鬼,他们多数是想要逃避的灵魂。” 凌云沉默不语。 “好啦,不想和我说话就算了,扶我回家。”琳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有空给我找一副躯体吧,我想出去转转。” 凌云的身体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琳,挽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凌云吐出了一口浊气,心底莫名沉重了不少。 琳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自己就是那个一直逃避的灵魂,既懦弱又无能,或许自己的心底还在期盼着这一刻的来临吧?画皮鬼王的承诺和琳的情意太过沉重,自己还要故作轻松的装好人,但内心里巴不得甩开这个累赘去奔向何清清呢,是吧凌云,你真是个虚伪的人啊。 在凌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讥讽着怒骂着凌云的不作为,作茧自缚说的就是这种人,以为这样就能让心里好受一些,但实则在旁人看来就如小丑般可笑。 就这样,回家的途中琳被凌云搀扶着一直在他的身上靠,凌云也没阻拦,两人之间再也没说过话。 “屋子里的灯怎么亮着?”凌云的眉头紧皱,“难道有不速之客?” 琳哈哈大笑:“哈哈,让我看看是哪个蠢贼三更半夜的私闯民宅。” “是我。” 琳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这道清冷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何清清。 凌云有些惊讶,“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何清清从屋内走出来,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显得那么圣洁。 “我在百事通那里得到了你的住宅地址,所以就上这里来等你了。”何清清撇了一眼琳,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那是当然了,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琳把凌云的手臂搂的更紧了,故意装作亲密无间的样子。 “呵呵。”何清清成功被琳给气笑了,好一会才说道:“之前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吧?如果想要激怒我的话你还有其他的方法,犯不着用这么下三滥的招式。” 琳吐了吐舌头,得意的说道:“没办法,谁让凌云他就听我的呢?” “你们为了这点小事吵什么啊,之前的信件确实是我的不对……。”凌云又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可这次事态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闭嘴!凌云,你不许说话!” “凌云,我要和她谈谈。” 凌云被这二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别人还巴不得有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呢,可凌云却不这样认为,他只觉得这样很麻烦。 虽然一开始琳略占上风,但她终究不是何清清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说的无地自容,逃命般又逃回了凌云的身体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等到琳走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起来。 “好久不见,清清。”凌云轻声说道,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久不见。”何清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何清清来咯 凌云见到何清清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是甜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独自来长掷城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凌云盯着何清清看了好久,才干巴巴的说出一句关心问候的话来。 何清清则是十分淡定,“你说你又找到了一具和我体质一样的太阴体,这等大事我当然要亲自前来了。况且,我也并非独自一人。” 说罢,屋内走出了一男一女。 那一男凌云并不陌生,他是何泽,在客栈里二人曾打过照面,不过对方对凌云一直很是疏远,或许是凌云出现后让他受到的重视变少了吧。那一女凌云倒是不认得,不过看她和何清清有八分想像,想来也是她的姊妹之类的人吧。 “这是何泽,你见过的,还有这个女的,她是何落落。” “什么叫女的?”何落落有些不满的嘟囔,转头她好奇的看向凌云,说道:“我是她的妹妹,你叫我落落就好了。” “好的落落,”凌云被何落落打量的头皮发麻,赶忙将何清清拽到一边,低声询问道:“你怎么还把你妹妹带来了?这种事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她非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之前我一直被父亲软禁在家,她可能就是眼线,不过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何清清说这话时脸上还是那么的平淡,这让凌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经常处于这种环境所以习以为常了? “你父亲为啥软禁你啊?”凌云有些不解,何清清这种天之骄子在何家不是会被重点栽培的那种吗?怎么还会受到软禁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何清清冷笑道:“呵呵,还不是因为你?你我二人的事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传到了何家主耳朵里,你又不是太阳体,他当然对你不满意了。为了让我们有过多的接触,,他就将我软禁在家了。” 凌云摸了摸鼻尖,有些不不好意思,“没想到我现在也算得上是个名人了。” “你也犯不着自得,何家主的顾虑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你不来找我我又怎么可能主动去寻你呢?”何清清说这话的时候带些嘲讽,里面还掺些责怪的意味。 凌云也没解释,他总不是说是因为琳的原因才没去找她的吧?这个理由未免也太不尊重何清清了。 “太阴体在哪里?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了。” “这个的话先进屋再说吧,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凌云记得他在信件上并没有写自己的具体地址,如果何清清将东西邮寄过来的话是要先经百事通的手的,虽然这样成本会高一些,但好处就是保密,还有就是避免何清清和琳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呃,虽然还是发生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你躲到了这里就没人知道了?”何清清嗤笑,“下次你如果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话记得要改头换面,现在的江湖不比以前,稍微闹出点动静就很有可能人尽皆知。你之前去过黄成子的洞府吧?” “这你也知道?”凌云有些悚然。 “当然了,黄成子的遗藏还是有很多人惦记的,你能在长掷城过的这么安稳,还不是我在帮你?” 靠,凌云被何清清彻底沉默住了,怪不得他说怎么进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伙冒险家了,原来是被何清清暗中处理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和我说说太阴体的事情吧。” “噢,好。” 等到凌云讲述完事情的始末后,何清清却面色沉重的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你遇见的那个林雅是林山南的女儿?”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林山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曾经的林家家主,是被何家家主称为一生宿敌的男人。之前在江湖上最有势力的并不是何家,而是以林家为首的几个大氏族,他们牢牢掌握着江湖上的经济命脉,威望一度盖过了各大修真门派。直到最近几十年,才迅速的衰落,何家是后来者居上。” 怪不得林山南气场这么强,原来以前还是个大家族的族长啊。 “那这和林雅是太阴体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顺嘴一提,林山南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就算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太阴体也应该会有所察觉,我是怕你被他给坑了。” 何清清说完后又重新打量了凌云一眼,“你确定这只是个巧合?” “嗯。” “那就奇怪了,这世间的太阴体拢共就一位半,我算是半位,你遇到了这叫缘分,那一位太阴体也叫你给发现了,这就有点不大对劲了。” “半位太阴体是什么鬼?”凌云有些纳闷,“难道是你出生的时候落下了残疾?” “你这话虽然说的没错,但表达方式十分欠妥。”何清清平静的说道,并没有因为凌云的口无遮掩而对其发难。 “我是七魄有失,和太阴体挨不着边。太阴体是我经过后天移植的,的确不完整,可能在天道眼中上一任太阴体已经身亡,所以才会又出现了一具太阴体吧。” “哦,这样就合理了很多嘛。” 何清清瞪了凌云一眼,“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缘由,你不是太阳体,却有人推着你往太阴体的方向前进。这肯定是有人算计你,想让你替他达成什么目的,或者你是他重要的一颗棋子。” “谁会算计到我的头上?”凌云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向来不主动与人结仇,会不会是你太过多虑了?” “唉,你还是太单纯了,恩怨这种东西并不是单向的,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有人在算计你,你的身份现在还是个谜团,孤云道长我从未听说过,你却十分确信有这个人的存在,这里面的问题就很大。” “你是说我的师傅有问题?”凌云的语气重了几分,“这不可能,师傅从小待我不薄,再者我身上又没什么可以图谋的地方,他怎么会对我不利呢?” “并非是对你不利,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修真一途有多种道路可走,其中有一条就是智道,也就是我修炼的方向。智道多数不善攻伐,他们更善于谋算,探测天机从而晓天下大势,推波助澜,以假乱真,运筹帷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心,往往你还没意识到就已经掉入他们的陷阱中了。” “那不就成了仙人了吗?”凌云听的目瞪口呆,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从某种方面他们确实成了仙人,但这条道路并非没有弊端,智道也并非万能的,勘测天机能让他们获得极大的启发,但同时代价也很昂贵,会大大的缩短寿命,而智道就是需要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成仙。也就是说,这种人没有退路可言,他们只能逼迫着自己不遭受失败,一旦失败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或许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隐藏的极深,但却一直驱使着你完成某件事或是达成某种目标,他不一定非要对你不利,但肯定对你没好处,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凌云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那就先这样,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离开启程离开,带着太阴体一起,这世间能制衡我的不多,正牌的太阴体就在其列,我不能放任她落到别人的手中。” 何甫成往事 “这里就是林山南的住所?连林家的牌匾也不敢挂出来了,还真是落魄的够可以的。”何清清不屑一笑。 正在此时,林山南恰好从大门里出来,将何清清的话听了个清楚,不过他却没有因此动怒,反而向凌云问道:“凌云大师,这位是?” 凌云答道:“这位是何清清,她说话有些直,请勿见怪。” “姓何?”林山南的表情难看起来,“你和何甫成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父,这位是家妹何落落,还有这位是何泽,我们三人都是何家后辈。久闻林家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何清清拱手,算是简单的介绍了己方的来历。 林山南的神情有些复杂,“何小姐,我想我们该单独谈谈。” “正有此意。”何清清简单回了一个浅笑。 “哇,好无聊啊,何清清到底在和那个林山南谈什么事情?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何落落有些抱怨的说道,她很讨厌等待,更讨厌在等待的时候无事可做。 “他们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们先耐心等等吧,哈哈。” 凌云干笑了两声,面对何落落那张与何清清也有八分相似的脸庞他总觉得有些不自然,而且何清清也嘱咐过他,何落落很有可能是何甫成派来监视她的,不要什么事情都和她说明。 不过何落落似乎没有放过凌云的意思,好奇的追问道:“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能和我说说吗?” “不能。” “唉?”何落落愣住了,这这么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你就和我说一下嘛,我保证不出去和别人乱说。” 实不相瞒,这张和何清清八分相似的脸撒起娇来对凌云的伤害还是蛮大的。 “那也不行,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凌云稳住了心态,坚决的回道。 “那这样吧,我叫你一声姐夫,你就简单和我说说怎么样?”何落落脸上露出了坏笑,这种表情凌云再熟悉不过,琳捉弄他时就经常露出这种表情。 “那也不行。”凌云思虑了一下,虽然条件很诱人,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他深知何落落这种性格的女孩从一开始就要狠狠的拒绝她,不能让其得寸进尺,否则会很头痛的。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哼。”何落落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凌云。 这模样简直和琳一模一样,凌云索性也不再说话了,默默的等待着何清清。 “何泽,你去干什么?”何落落看到何泽起身,忙问道。 何泽身穿黑袍,面色冷峻,“我去看望下少主,以免出什么意外。” “意外,她能出什么意外?” 何泽没再理会何落落,径直从房间里离去。 “喂,你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何落落也跟了上去,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何泽身后。 而另一边,林山南和何清清的交涉就没那么愉悦了。 林山南将何清清请入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轻轻的的关上了房门,面对一脸冷傲何清清露出了一丝愁容。 “何甫成无恙?” “家父安好。” “想当年我执掌林家之时何等威风,你父亲当时还是个无名之辈。我们二人当时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不过碍于身份的原因我总有些看轻你的父亲,却没想到最后将我林家拉下神坛的居然是他,何甫成,真是世事难料啊。”林山南有些感慨的说道。 “嗯。”何清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件事何甫成经常在家族内提起,目的是激励族人,不过在何清清看来他更像是在洋洋自得。 当时的林家在江湖上地位与如今的何家相差无几,都是江湖上的霸主级别势力,而那时候的何家只能算是个中级势力。 一次偶然,让林山南和何甫成结识了。二人当时的身份还有些悬殊,林山南是林家少主,天骄榜上排名前五的绝代天骄。而何甫成因为枫叶仙子对何家的禁令,是没有修为在身的,而何甫成在何家也并不是最出萃拔类的那波人,恰恰相反,以严明家法为首要的何家每代都会出现一个叛逆份子,这一代是何落落,她的公主病是有目共睹的,而上一代就是何甫成。 何甫成和何落落一样,都是当代家主的幼子,都是一样的倍受宠爱,唯一不同的是何甫成在当年比何落落还要顽劣千倍。 何落落只有稍有些叛逆,而何甫成则是不学无术,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亲近女色,整日就喜欢在那些风花雪月之所中游荡于胭脂水粉之间。虽然他是个纨绔子弟,但他的聪明才智是不能被否认的,即使是何清清也不能与当年的何甫成相比,因此前任家主对何甫成一直是又爱又恨,甚至于枫叶仙子都曾亲自劝说,但何甫成依旧我行我素,也正因如此,他才和林山南结识。 林山南当时还很年轻,闲暇之时也会到这些场所来放松心情,但林家非但不反对,居然还十分支持。理由也很简单,林家又不是寺庙,不用戒欲也不用品德高尚,修炼刻苦之余放松放松也是应该的嘛。 明明都是同样的事情,却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让结果悬殊了起来,何甫成对此大感苦恼。 林山南这人很重情谊,或许对何甫成来说他只是个偶然结识的酒肉朋友,但林山南却把何甫成当知己般看待。 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何甫成醉酒后有了何清清,但当代何家家主不允许,何甫成虽然风流,但责任感还是有的,当时他还曾许诺过只要让他和何清清的生母成亲以后就会安分守己,不再去花天酒地。 这原本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但奈何那一代的何家家主是个脾气超级倔强的臭老头,说什么也不同意。 为此,何甫成和何家家主彻底闹翻了,一改往日作风,迅速的推倒了以何家家主为首的古板派,将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全部踩在脚下,当上了何家家主。在这个过程中,他作出的最大功绩就是将林家覆灭,没人知道何甫成是怎么想的,除却林山南一脉,剩余的所有林家族人全部身亡,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权势全都被何家继承。 可惜的是即使覆灭了好友的整族,成为了新一任的何家家主,如果耀眼的功绩也没能迎娶何清清的生母,到了最后还是娶了另一个大家族的女人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大敌当前 “这次我不是来叙旧的,林家主。”何清清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做一次交易。” “说来听听。” “你的女儿是太阴体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林山南点了点头,“我之前只是猜测,毕竟江湖上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位太阴体,如果我再认为小雅是太阴体的话就有些目中无人了。所以之前我一直认为她是少阴体,虽然不如太阴体般惊世骇人,但也是极为难得的体质了。” 何清清说道:“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的女儿是太阴体,最关键的一点是,江湖上多半人士都得知了这个消息。有一部分人对于同一时代同时出现两位太阴体持有疑态所以当成了流言,但更多的江湖修士正在向这边赶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们要对小雅不利?”林山南警觉的说道。 “不一定,我没有必要危言耸听来恐吓你,太阴体何等的珍贵,受上天护佑,和她作对的人多半会败的体无完肤。但林雅现在还完全没有成长起来,没有能左右天下大势的能力,如果有些人趁着她还年幼给她灌输些不正确的思想认知,促使她长大后做出些错误的决定,那就说不好了。” “你是她的父亲,当然不会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吧?”何清清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山南一眼。 “作为一个父亲,我当然不会希望我的女儿被别人利用,甚至于我更不希望小雅涉足这个人心险恶的江湖。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终究还是要为此付诸行动。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好,够痛苦,不愧是“刀剑无眼”,我需要你为我效力三年,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护佑你的女儿免受侵扰,这个条件如何?” 林山南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刀剑无眼?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过我了。连你的父亲当年都没想过要收服我,不过区区三年而已,我答应了。” 何清清明显的惊讶了一下,她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林山南,却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如此顺利。 “好,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我们即刻启程,将林雅送去往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嗯。” 林山南非常果断,随即就将府内的仆从侍女全部解雇,收拾行李上了马车。 “爹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林雅弱弱的问道。 这时已是深夜,林雅的小脸有些苍白,穿着厚实的棉服,像是一床被子将她包裹住一般。 她的情况比以往好了太多,何清清只是和她单独相处了半日,林雅就能下床走路了。凌云能清晰的感知到太阴之气就像只乖巧的小猫般窝在林雅的体内,丝毫没有外泄的气象。 “搬家,去别的地方。”林山南将林雅抱上了马车。 凌云,何清清,何落落,何泽四人骑着两匹骏马跟在身后,以防不测。 “今晚是满盈月。”何清清忽然说道。 凌云抬头看去,今天的月亮确实很圆很亮。如果非要要两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清耀,既散发着耀洁的月光又能清晰的观测到它的纹路。如果不是何清清提了一嘴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 “很难得啊,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注意。”凌云笑了笑,说道。 林雅的小脑袋瓜也从车厢帘口探出来看向这满盈月,有些惊叹,“还真是啊,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这么圆的月亮呢,好漂亮。” 何落落有些不在意的说道:“那是你没注意到而已,满盈月有什么可看的?还是快走吧。” 即使何落落催促着,何泽驾马的速度也没有加快,一直是慢悠悠的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眼神还时不时的观察下四周。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林雅又问道。 林山南头也没回,只顾在前面驾车,“不会了,怎么,舍不得了?” “哦。”林雅的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凌云看到这一幕也难免有些遗憾,虽然林雅并没有说舍得还是舍不得,但他能看出来,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贸然离开已经居住很久的地方多少有点会不舍得吧。 想到这凌云也有些小失落了,自己刚在这里待习惯,就要离去这就是浪迹江湖吗? 虽然谈不上留恋,但长掷城却是他从青石山出来之后接触到的第一个社会体系。 老刘家的早点,袁七家的灵宠店。对了,幸好琳养什么宠物都活不长,要不然现在离开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或许以后有时间自己还会回来看看吧。 还有那个百事通,凌云一想到他还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他的话自己根本不用各种奔波做任务。不过他倒也勉强算得上一个朋友,平时的时候还会请自己吃饭喝酒,关心自己最近的生活状况。当然,这在凌云看来不过就是出于坑了自己的愧疚心理,所以想要补偿。 “百事通?你怎么在这?”凌云有些疑惑的说道。 他刚才还想着要不要临走之前再和百事通打声招呼,却没想到,一拐角他竟然自己出现了。 百事通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身上穿着布衣,怀中抱着白玉酒瓶,脸上还稍稍带些醉色,似乎是刚从酒桌上溜出来。 他没理会凌云,反而先向他身后的何清清问好。 “何少主最近可否安好?” “有事便说。”何清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哈哈,既然何少主已经猜到我此行的目的了,那我就直说了。” “你们认识?”凌云转头,有些疑惑的向何清清问道。 “不认识,这人是来给我们送情报的,好好听着吧。” 百事通也没再废话,虽然他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模样,但口齿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 “长掷城外聚集了各大势力的人马,有的是冲着这小姑娘的太阴体来的,还有的是冲你来的,凌云。” “我?”凌云有些不相信,“我招谁惹谁了?” 何泽在一旁说道:“你不打听江湖秘闻的吗?雪狐山已经对你下达了悬赏令,只要杀了你就能获得三十块灵石,活捉五十块。原因是你凌辱了雪狐山内门弟子红玉,而且事后还将她残忍的杀害,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个侯杰说的,他是红玉的同门师弟,当时也在现场,侥幸逃了一命才将你的恶行检举揭发。” 凌云顿时沉默了,他都差点忘了还有侯杰这么个隐患了。 不过先奸后杀这个剧情是什么鬼啊?是想让自己罪加一等吗?凌云内心无力吐槽。 “这都有人信?” “当然,他拿出了实证。”何泽继续补刀,“他身上的伤口确实是高山流水所造成的,有人也曾在长掷城见到过你,时间地点都对的上,他没必要诬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我在江湖上的名声算是臭了。”凌云掩面叹息。 “也没那么严重,江湖中人又不全是傻子,雪狐山又不是什么大门派,一面之词的可信度不高。再者,那个红玉也不是什么良家妇人,她的浪荡在江湖上也算有名,你不必太过绝望。”何泽难得的安慰了一下凌云。 凌云大喜,“那这么说他们的主要的主要目标还不是我?那就好那就好。” 百事通微微一笑,说道:“不,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你。前些日子何少主刚刚被传出是太阴体的消息,现在又出现了一位,这太过荒缪了,所以很多人只是抱着来试试看的心理。但你得到了黄成子的传承的消息可做不了假,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凌云有些头疼起来,他并不是惧怕了那些人,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除了雪狐山呢?还有哪几个势力?”何清清面色不变,继续向百事通问道。 “还有就是云雷谷,天华圣地等等,其他的都是些小角色了,上不了台面。值得一提的是在或许有几位天骄混在这些小角色中,他们的行踪不定,即使是百事通也无法得到他们的具体消息。” 百事通有些无奈,他们也不能万能的。 天骄就是那些在天骄榜上有名号的那些年轻俊杰,这个榜单也是由百事通杜撰的,在江湖上是非常具有权威性的,一共只有百个席位。 榜单更新的非常频繁,也并非所有天骄都在榜单内。 比分说林山南,他在数年前是天骄榜四,称号“刀剑无眼”。枫叶仙子那一批则是更早的天骄,不过排名并不靠前,后来因为年龄的限制和隐退就被挤了出去。 何清清现如今也在天骄榜中,排名第十八,尊号“智谋无双”。她的修为并不高,但综合实力十分强劲,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其他的比如说肖莽,青道子,黑玄等人也全都还暂未上榜,他们的资历和修为还都不够格。 “雷云谷?他们也是被黄成子的遗藏吸引来的?” 虽然雷云谷是肖莽的门派,但距离长掷城最近,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云雷谷的立场不是仅凭两个人的友谊就能轻易动摇的,前来发难也不奇怪。 “不是哦,”百事通颇有深意的看了凌云一眼,“雷云谷和雪狐山一样,也认为你是个淫贼,是因为你的人品方面的问题才来找你麻烦的,黄成子的遗藏只是顺带。你还记得柳彩吧?这次雷云谷的队伍她就是领队,雷傲亲自为他们压阵。 “嘶。” 凌云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啊。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看到凌云的反应,何清清有些疑惑。 凌云连忙否决,“不认识,我只是对雷傲有些忌惮而已。” 他可不想告知何清清这些糗事,太难为情了。 城外遇险 “前路难走,后路已无,小友,别来无恙。” 城门外,两道身影站在大道中央,虽说周围的行人不多,但都旁落无人的从二人身旁走过,每当要碰到时又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仿佛身处的不是一个空间一般。 “皇甫大师?你这么在这?” 凌云停下马匹定睛一瞧,面前的二人正是皇甫程和他的弟子。 “我可等候你多时了,凌云小友。”皇甫程的脸上露出瘆人的微笑。 何泽翻身下马,沉声说道:“是敌人,戒备。” “不要声张啊,周围还有百姓呢。” 可当凌云一转头,刚才还走动的百姓全都不见了,周围的建筑也变得模糊不清,,一个个不善的面孔浮现在周围,其中还有几个熟人。 “天罗地网之阵。”凌云脸色有些难看。 天罗地网之阵,江湖中的一位前辈所创,其目的是在与敌人对决时将其转移到别处,不伤及无辜,这是其中的一种。 “你就是皇甫程?”何清清问道。 皇甫程笑呵呵的回道:“正是在下,久仰何家长女大名。” 很难想象在凌云面前孤傲的皇甫程会对何清清如此放低姿态。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你这号人,你很有意思。太阴体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凭此条,你就可以死了。”何清清平淡的声音中掺杂着杀意。 “哈哈,不愧是何家长女,光是凭这股气势就不是我等俗人能够企及的。不过,有诸位江湖同道在此,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皇甫程完全不在意何清清的威胁,反而放声大笑。 “雪狐山,天华圣地,永柳山庄,还有雷云谷,你们也想和何家为敌吗?”何清清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冷冷的说道。 凌云粗略的环顾了一圈,周围竟有数百号人齐聚在此,为首的几位分别是一位浑身透露着死气但浓妆艳抹的妇人,皱纹横生的老妪,面色肃穆的中年剑客,以及柳彩,这个凌云最不愿意面对的女人。 “不不不,何少主误会了,我们并不想要与何家为敌,雪狐山想要的只是这个小子。”妇人翘起兰花指对准凌云,目光中满是怨毒。 柳彩在一旁抱肩冷笑,“没错,太阴体什么的无论真假我不在乎,唯有这个叫凌云的家伙,必须死!” “淫贼人人得而诛之!” 听到这番话后隐藏在凌云身体里的琳终于忍耐不住了,冲出来怒吼道:“放屁!凌云一没嫖你二没睡你,只是误打误撞进入了你的洞府,谁让你洗澡不穿衣服?我们道歉也道了,该做的礼数也已经做足。倒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直不依不饶,幸好我把当时的场景记录了下来,我现在就公之于众还我家凌云一个清白!” 人群中的男同胞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一副好奇的模样看向柳彩。 “无耻!下流!”柳彩哪经历过这场面?一张俏脸红到了脖颈。 “你真的把那时候的场景记录下来了?”凌云小声向琳问道。 “我骗她的啦,谁让她说话这么难听?等等,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重温一下吧?” “没没没,绝对没有。” 凌云坚决的否定了,就是内心有点小失落。 何清清没搭理这两临阵前还能斗斗嘴的冤家,反而向为首几人发难:“我乃何家少主,何清清,还未请教各位前辈的名号,以及,是否能代表背后的势力,还是仅仅只是虚张声势?” “听闻长掷城有太阴体出世,在下是受天华圣地掌门命令前来一探究竟,并没有与何家为敌的意思。”天华圣地的长老,也就是那位老妪,摇摇头说道。 天华圣地是一座很古老的势力,完全由女子组成。鼎盛时期是雨露仙子那一代,也就是上一代太阴体,当时她和身为太阳体的飞扬道长联手之下几乎无人能敌。后者无门无派,天华圣地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天下最顶尖的势力之一,江湖地位几乎就和现在的何家差不多。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如今天华圣地没落已久,现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都大不如前,面对如日中天的何家自然是不愿与其为敌。 “何少主言重了,在下是铁柳山庄庄主秦安,此番来次并非是要结下仇怨,如果何少主需要在下,愿献微薄之力助何少主渡过难关。” 话虽如此,但铁柳庄主还是和其他几人保持一列,明显是想浑水摸鱼的意思。 浓妆妇人有些恼怒的开口道:“妾身虽身为雪狐山执事,但同时也是红玉的师尊,徒儿被侮辱事后还被杀害,这口气我是万万不能忍下的。” “我能代表雷云谷,何家虽强盛,但这里是巨州,雷云谷才是这里的主宰。”柳彩也开口道。 何清清不屑一笑,“区区几个不入流的势力,安敢与何家作对?你们还不够格!”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何家威名远扬,想要对付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哈哈,这话你让父亲来说我或许还会忌惮一二,可是你嘛,还差点份量!” 嘭的一声,一道人影从天空中坠落,此人身形极其魁梧,生着虎眼鹰钩鼻,脸上露出放荡不羁的神情,正是雷云谷主,雷傲! 随着一声鸟鸣,一只神异的飞禽从高空中盘旋而落,站在了雷傲的身后,恐怖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禁向后退去。 “太阴体,黄成子的遗藏,我全都要。”雷傲狞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哑然无声。 何家。 身为何家家主的何甫成坐在客房的桌前,上面的茶杯还是满的,但已经不冒热气了,何甫成拿起来饮了一口,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料。 这些事他完全可以交给手下去做,他只是个凡人,一直这样迟早会吃不消。 “如果何老家主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很欣慰吧,可惜,他再也见不到了。” 何甫成的影子中钻出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满脸讥笑。 何甫成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淡淡的问道:“有事?” “你那宝贝女儿似乎在巨州遇到了些麻烦……。” “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何甫成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呵呵,你那个女儿太过叛逆了,新的太阴体已经出世,她却没有告知何家,单凭此条,我就可以杀了她!” “你不敢,你只是我的影子,何必在此虚张声势呢?这件事是你越界了。”何甫成冰冷的说道。 “你太过纵容她了,日后她肯定会把你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就像当初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男子语气不善的说道。 他和何甫成之间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他又不是何清清的父亲,自然不会让何甫成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何甫成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自有对策,这件事你的人不需要插手,我的一位老友在巨州,有他在不会出事。” “老友?” “林山南。”何甫成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明亮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极致的追求 “林山南?!那个家伙不是发誓避世不出了吗?”苍白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何甫成,你我二人本就是一体,你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不,”何甫成轻声说道,“你终究不是我,所以才会不了解林山南,他是一位纯粹的江湖人,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那种。在一位江湖人眼中,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追求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句话是林山南和他说的,他依稀记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在一处很大很豪华的青楼内,江湖上顶尖的宗门天骄,世家子弟都会在修行之余来到此地放松心情。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所谓的江湖立场,他们一起谈论修行修行上的感悟,台上的舞姬哪位更赏心悦目,从妖邪诡事到闹市趣闻,就没有涉及不到的话题。 原本按照何甫成的身份地位是没有资格来到此地的,但他生了副好皮囊和能言善辩的口舌,和哪路人都能聊得开,仿佛从古至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人脉很广,所有人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林兄,多日不见,修为又有所长进啊。”何甫成笑着对林山南说道。 林山南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在这张桌子上除了何甫成没有他人,冷清的气氛和其他桌位把酒言欢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近外出历练,略有感悟。”林山南说道,语气依旧冰冷。 何甫成也没在意,拿起白瓷酒壶倒了两杯酒,剩下的却让下人拿去了邻桌。旁边聊的正欢,有酒助兴的他们都对何甫成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真羡慕你们这些天才啊随便走走就能提高修为,还能获得机缘,我可比不了。”何甫成苦笑着说道。 “你的天赋很高,如果能走上修行这条道路的话成就未必会低于我,只是你们家的老祖目光短浅罢了。” “别这么说嘛,老祖她只是太心善了,禁令修行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只不过这个想法未免有写天真。”何甫成呵呵一笑,语气中既有对枫叶仙子的尊崇也有对其理念的不屑。 “我要成家了。”林山南冷不丁的说道。 “恭喜啊,不过看你这幅脸色,似乎对这门亲事很不满意?”何甫成举杯,表示祝贺之意。 林山南的表情缓和了些,“还是你了解我,不过我并非对这门亲事有二心。” “那是?” “我只是觉得很苦闷,没来由的苦闷。” “我的成亲对象是孙家的长女,我们是青梅竹马,而且门当户对,这很难得,我对她也很有好感。父亲还说等成亲之后就将家主之位传给我,他认为我的资历已经足够胜任这份职位。” 何甫成不解的问道:“林兄莫不是在逗我?权势,爱情双喜临门,这有什么可愁的呢?” 是啊,这有什么可愁的呢?明明这些在世人眼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的好事,为什么自己会发愁呢? 林山南的内心深处发出一遍遍质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因为这些是枷锁啊。” 林山南的本心把这道无解的难题化为了忤逆的种子,并披上了理想的高尚皮囊。 “我只是单纯的想当一个江湖人罢了,青史留名或是默默无闻,我不在乎。说实话,我并不享受厮杀的快感,尔虞我诈也并非我的强项,但有的人就注定是要成为江湖人的,比如我,林山南。” 林山南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倾诉给何甫成,大逆不道也好,惊世骇人也罢,这就是他内心最真是实的想法。 何甫成叹了口气,“江湖就是这么奇妙的地方,爱恨情仇全都汇集于此。刚开始你会厌恶它想尽一切办法逃离它,可待久了之后你会慢慢的接纳它甚至是喜欢上它。这并非是习惯,而是同化,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你甚至不会悔恨,这就是江湖。” “所以,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我吗?”林山南目光深邃着看向何甫成,眼神里满是对理想的追求。 “我会,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不过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忍心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抛弃所拥有的一切?” “我会。”林山南决绝的说道,“无论挡在我面前的是什么,我都会凭借手中的刀剑展开。” 甚至是亲人,挚友,权势地位,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是挡在所追求的理想面前,手中的刀剑都会无情的斩下。 自私吗?谁都是自私的,而我愿意为其而赴死。 “想动林某的女儿和凌云大师,要先问问林某的刀剑答不答应。”林山南摘下从出门时就一直佩戴的草帽,腰间刀剑发出如野兽般的怒吼。 “林山南?!”当看清这张脸的真容时,雷傲的瞳孔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眼前的男人明明只是凡人,就连在腰间悬挂的刀剑也不过是最寻常的铁器,却震慑到了身为一宗之主的雷傲。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何甫成废掉退隐江湖了吗?!”雷傲低沉的怒吼道。 “林山南?这是哪位前辈,能令谷主如此失态?”有些年轻的后辈不解的问道。 “前任林家家主,曾经的天骄榜四,刀剑无眼,林山南。”一些资历比较老的江湖人士颤抖着声音说道。 在几十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凭手中的刀剑杀穿了整个江湖。天骄榜前十在当时个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但是能令人听到名字就为之胆寒的就这一位,林山南。 极恶暴徒,这个词形容他再适合不过,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他手中的刀剑切成肉块。况且还有林家这个庞然大物在他身后为他遮风挡雨,所以,在当时,林山南就是所有江湖人的噩梦。如果你不小心招惹到了他,最好的选择不是想着反抗或是祈求他的谅解,而是自杀,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当时雷傲谷主不过天骄榜四十九位,现在就已经是一座顶尖势力的掌权者了。而在当时位列第四的林山南,虽说已经被何家废掉,但如果二人对上,胜负还未尝可知啊。”一位老者摇摇头说道。 他身旁的年轻弟子疑问道:“为何?此一时彼一时,您刚才都说了,林山南已经被废,林家也早已淹没在了历史的尘烟中,他还有什么资本和雷宗主叫板呢?” “不可胡言乱语!”老者狠狠瞪了年轻弟子一眼,“就因为他是林山南!无论他是废了或是残了,甚至是尸体摆在我们面前,我们都只能站在原地仰慕他的风采,因为逾越既死!” 林山南vs雷傲 “阁下当真是林山南?太阴体是您的女儿?”铁柳庄主的眼中既有崇拜也有恐惧。 “不错,当世天象有异,何少主和小女都获得了太阴体尊位,凌云大师更是对林某有恩,这二人,都对林某至关重要。” 两尊太阴体共存一世,林山南重出江湖,这两件事任何一件放到江湖上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能一睹林前辈的尊容已是三生有幸,万万不敢与其为敌,在下告退。”铁柳庄主抱拳,竟是直接带着门下弟子离去。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皇甫程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不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然。 “失策了,没想到居然是林山南,之前我竟没认出他。”皇甫程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别人惧你,我可不惧!我倒要看看当年的天骄榜四有何等本事!”出声的正是柳彩,她舞起一根晶莹剔透的长鞭,向林山南杀来。 “天骄榜三十七席,柳彩,请赐教。” 并非所有的天骄榜上有名的人都有自己的称号,百事通是很严谨的,除非你在榜期间没有被别人挤下去或斩杀,并且做出了足够让人重视的事情,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被天骄榜认可的天骄,在此之前,都只能算是替补。 这么算下来,天骄榜有百个席位,替补却近千,但这个数据对年轻一辈也足矣自傲了。 林山南面对凌厉的攻势面不改色,长鞭瞬息之间就到了他的面前,而他只是微微侧身,左侧的长刀精准挡住长鞭。空隙间,林山南一脚踢出,命中柳彩的腹部。 “嘭!” 柳彩倒飞出去,甚至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招,仅仅一招,胜负便有了分晓,林山南以凡人之躯一招就打败了身为雷云谷主亲传弟子的柳彩。 “怎么可能?”柳彩的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灵气之间的碰撞,就这样,我竟然就这样输了?” “小姑娘,你还没输,对我来说,你死掉才是失败的证明。” 林山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柳彩的身后,猛喝道:“小心了,小姑娘!” 长刀高举,与朦胧之月同齐,斩向柳彩的背部。 完了,柳彩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早知道就不来找这个家伙寻仇了,被看光了就看光了呗,又不会少块肉。这下好了吧,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柳彩的最后时刻居然会冒出如此奇怪的想法,像是释然,又像是不甘。 “狂徒安敢动我弟子?”伴随着怒吼,一双巨手压下,林山南那看似势不可挡的刀锋居然被挡下,长刀也变成了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雷傲,关键时刻雷傲出手救下了他的弟子。 灵气爆发所产生的烟雾散去,被雷傲护住的柳彩嘴角溢出了鲜血,双腿颤抖,凄惨之像尽显。 “扶你们师姐回去,我来会会这个林山南。”雷傲严肃的说道。 “是。” 林山南随手将刀柄扔在地上,“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啊。” “林山南,当年你力压了我们一辈人,现在居然落到这个境地,也算是咎由自取了吧?”雷傲看着那张自己年轻时甚至都不敢直视的脸,鼓足了勇气说道。 “呵呵,咎由自取?”林山南狞笑着扭了扭脖子,与和凌云初见时的沉稳庄重判若两人。 “如果放到当年的话,你恐怕站在我面前都会吓尿裤子吧?现在居然有胆子说出这种话,还算有点长进。” 是啊,如果放到当年,雷傲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林山南一眼吧?是什么能让自己狂妄到对当年的恐惧大放厥词呢? 是实力,是地位,当初那个懦弱的雷傲早已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他是堂堂顶级势力雷云谷的领袖,第二境界玉府境巅峰的江湖名宿,况且自己走的还是武力的道路,实力早就不是境界能够衡量的了。而林山南不过是一介废人,二者之间的差距缩短,人总不能停留在以前,对吧,雷傲。 是啊,人总要向前看,曾经只能用作缅怀,别无他用。 想到这,雷傲恢复到了以前的狂妄姿态,咧嘴一笑,“来,让我见识见识,当年的刀剑无眼,现在还能不能斩得掉当年被你视为蝼蚁的我。” 林山南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啊,如今的我想斩了你确实有点难度,不过,也并不算太难。” 这样的对手才让他稍微认真些,不,或许对他来说是更有意思些吧。 “咚!” 林山南的体内发出巨大的响动,整个人就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通脉一层。” 何清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发出感叹:“没有任何前提和帮助,突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真是出人意料啊。” “咚咚咚!” 巨大的震动以林山南为中心将周遭的地面塌陷,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这是天地间的灵气大量缺失所带来的后果。 “通脉二层,通脉三层……通脉九层,通脉十层?!”何清清惊讶的说道:“他现在的灵力几乎能能够与你相当!” 凌云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十几年的苦修居然比不过林山南的瞬息之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还不够啊。”林山南喃喃道。 “玉府,开!” 林山南的修为又猛然拔高了一大截,正是卡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修行者的一大难关,玉府境! 这,就是我林山南重新出世的第一战。 “哈哈哈哈!” 林山南不再紧绷着脸,开始放声狂笑。周围的江湖人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这次和刚刚不同,是发自内心的窒息感。 “真是有够吓人的,原来林山南前辈这么厉害啊。”凌云有些失落的说道。 他一直林山南大师大师的叫着,都快习惯了,转过头来却发现人家是个大佬,落差感还是蛮大的。 “哼,林山南最吓人的并不是他的天赋,而是另外一点啊。”何清清眼中的异样一闪而逝。 “什么?” “人性啊,他完全没有人性,你看不出来吗?”何清清淡淡的说道,完全让人听不出贬低的意思。 “不会吧,我感觉林前辈挺好的,平时感觉人还挺好的,对女儿关怀,也会经常给我讲解修行上的的难题,虽然有时候挺不爱说话的,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林山南对凌云还是很不错的,平日里无论是修行上还是生活上,他都会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虽然表面不说,但凌云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何清清不屑的冷笑道:“呵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凌云。如果他真的关心他的女儿的话,以他的江湖地位只要稍微表明身份,就会有一大堆江湖大家上赶着给他效力。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发布了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委托。因此,才会让第二尊太阴体出世的消息被流传出去,惹来这些麻烦。” “没准是有什么苦衷呢?” “林氏,剑斩!”林山南迎着雷傲的铁拳,以更快的速度杀去,眼中满是兴奋和狂喜。 “他这种人有什么苦衷?我这样和你说吧,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在我和琳之间二选一,你会选谁?” 凌云的心脏猛的一跳,没想到何清清居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他。 “啊这,这个。”凌云犹豫了半天也给不出答案。 “肯定选我啊,你说是不是,凌云?”琳娇哼一声,搂住了凌云的肩膀。 “看吧,是不是很难选?这就对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当你遇到选择时,都会放上去仔细衡量然后再做出选择。但林山南不同,他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不会被任何人,事,物所束缚,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追求更重要。” “追求啊,”凌云有些不理解,“在林前辈眼中,追求真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吗?” “当然,最纯粹的追求本就该如此,不被外界所困,唯有理想,才是永恒的。” “再来!再来!”林山南手中的铁剑已经濒临崩溃,但还是伴随着主人的怒吼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雷傲的全身都布满了剑伤,血液一直从脖颈上流淌到裤脚,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血人一般。 当然,林山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衣衫已经破碎了大半,有些是被雷傲的拳头震碎的也有的是被雷傲携带着的巨禽袭击造成的抓痕。 在破烂的衣衫之下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多伤痕明显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所导致,甚至还有几道被撕裂的巨大伤口,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肉蠕动和森森白骨。 “你现在又能怎样呢?没有了刀剑的林山南就如图没有了牙齿利爪的老虎,你赢不了我。”雷傲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林山南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即使有林山南的灵气加持这种凡间铁器也很难在这种阶级道战斗中坚挺到最后。 “嗯……,事情有点难办了啊。”林山南无声的笑了笑,言语中并没有过多在意。 “鬓发灰白年不复,” “刀剑入鞘锈迹斑。” “重踏江湖心无悔,” “唯我林氏林山南。” 鬼藤化甲 林山南冲凌云笑了笑,“大师,麻烦将高山流水借我用一下。” 何清清见凌云还在犹豫,直接说道:“就借给他吧,高山流水本就是林家的东西,现在只不过物归原主。无碍,没了高山流水你照样是凌云。” “好,好吧。”凌云有些不情愿,高山流水虽然名义上是何清清借给他的,但从心底上他更倾向于把高山流水当做他和何清清之间的一个信物,平日里更是爱护有加,现在要让他往外借还真有点不舍。 “现在的老虎就有牙齿了呢,哼哼。”何清清低笑一声,“大个就留给他吧,这些小啰啰,就彻底斩草除根吧。” “是,少主。”刚把何落落和林雅这两个无战斗能力的人安顿好的何泽,好战之意尽显在脸上。 何泽吞服下了一颗丹药,脸色涨的通红,隐藏在黑色劲装的身躯中仿佛有着无穷尽的能量。 “以武犯禁!” 何泽的气势达到顶峰,灵气凝聚成一柄长枪,如实质般散发着杀意。 皇甫程冷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禁丹?堂堂何家,也会使用这种药物?” “禁丹?就是那种燃烧自身气血换取短暂强大力量的禁忌丹药?”周围的江湖人纷纷惊叹出声。 凌云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反驳。 禁丹这个含义很广泛,以气血换取修为的丹药只是其中一种。这种丹药的炼制方式通常会比较残忍血腥,通常会被认为是邪魔外道的产物,所以才会被江湖禁止。 但话又说回来,谁出门在外不在乾坤袋里带点保命的的东西啊,万一遇到实力特别强大的敌人时没准还能救自己一命。气血,天赋,修为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没了狗命还要这玩意有啥用啊? 这样的常态导致了禁丹虽然被明令禁止,但在江湖内出现的频率却还是很高。 “禁丹?这可是力量的源泉啊!”何泽大吼一声,手持长枪向着皇甫程杀去。 “你也觉得这是禁丹?”何清清向凌云问道。 凌云说道:“不,我能感受到这里面确实蕴含着对人体伤害非常大的灵力,但并没有怨气血气的味道,和寻常的禁丹不太一样。但其效能身为凡人的何泽摇身一变成为实力不低的修行者,对此我只能说恐怖如斯。” “这种丹药名为英魂附体,是我何家独有的,你要是将它称为禁丹也没错,它的炼制过程就是将以前那些道行特别高的前辈残留在世间的英魂所制作的。当然,副作用也非常明显,掌控不好会危及生命,你不用担心何泽,他能抗住的。枫叶仙子明令何家人不许修行,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确实,从本质上来讲英魂附体说的再好听也是禁丹,何清清或许是怕凌云接受不了,才耐心的和他解释了这么多。 “奥,还挺厉害的。”凌云挠挠头说道。 “有时间给你两颗留着保命用。现在,就让我们将这些敢于觊觎太阴体和触怒何家的人们尝到后果吧。”何清清冷冷的说。 “太阴星宿,现!” 何清清身后出现一道朦胧的巨大人影,看身形像是个女性。她缓缓张开双臂将何清清拥入体内。 这是太阴星宿的化身,传说中每个太阴体的持有者都是她的孩子,太阴星宿会像母亲一样永远的护佑着传承着她意志的历代太阴体。 “凌云,我们也上吧!”琳跃跃欲试的说道。 “你不是说化灵之法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吗?” 琳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就是关键时刻啊,高山流水没在,这种等级的战斗没我帮忙你根本插不上手的。” “那好吧,随你的意吧。” “喂喂喂,别摆出那张被不堪受辱的少女脸好吗?这可是我第一次以宿灵的身份协助你战斗,认真点!” 凌云点了点头,体内的灵力在琳留下的灵穴位内流通,琳的身影也和凌云重合到了一起。 “尸藤鬼女,琳,愿以此身之灵气,助上师一臂之力,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平不平之事,正不正之风。” 凌云有些发懵的问道:“怎么着?不念的正式点还无法化灵成功了?” 这施法有前摇啊,又不是法师每次还要念这么久的咒语,图个什么? 凌云就是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把自己的招式在打斗中念出来,或许是为了更霸气吧。 琳有些不耐烦的回道:“别废话了,这只是最寻常的契约,你就当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吧,我也是曾经听我叔叔提起过。安心感受我的灵气流动轨迹,别想别的没用的了。” 果然,女人都注重仪式感。 这是凌云最后的想法,跟随着灵力的流动,渐渐的,凌云发现自己的灵力出现了某种变化。 就像是一颗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得到了雨露的滋润破土而出,慢慢的,越长越高,越长越壮。 凌云渐渐看清了种子的真容,正是小鬼王之前在幻境中召唤出来的血藤巨蟒。 更为恐怖的是,凌云似乎能看到巨蟒正凝视着自己,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吞了下去。 凌云猛然一惊,一股狂暴之意跟随着灵力灌输到了他的大脑,让他有了杀人的念头。不仅仅是心态上的改变,就连他的身体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云的灵力化为鬼藤慢慢的缠绕在除了头部,关节外的身体部位上,坚硬无比,像是将士所穿戴的铠甲。 这副铠甲凌云的气息并不陌生,像是藤偶外壳的简化版,不过材质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还别说,蛮酷的唉。”凌云活动了下身体,有些意外的说道。 黢黑的铠甲上流转着血色的纹路,充斥着不同以往的鬼气。唯一有点令凌云不舒服的是左眼总是莫名传来一阵刺痛,同时,也让他的心底升起一种名为战斗欲望的东西。 杀杀杀!快去杀掉他们! 凌云努力的压制着这种念头,才没让自己像上次那样暴走。 “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呢?”凌云冷冷的看着雪狐山执事身后一位中年男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中年男人也不再隐瞒,走出人群撕开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正是之前被凌云一击重伤的候杰。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身后居然有何家撑腰。”候杰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原本以为有雪狐山这等势力在背后撑腰拿下凌云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牵连出太阴体,何家,云雷谷这几个庞然大物,局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红玉的事情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但是你偏偏给我安上一个变态的罪名。这点我也不想再作争辩,无所谓,我现在只要你死。” 凌云的手心中生出两根树枝,笔直的像是黑色铁棒。 “这是武器,虽然简陋了些,但你可以放心使用,可以再生的。” 凌云点了点头,向着侯杰的放向冲去。 改变 “呼,呼。” 高山流水的半个剑身没入地面,林山南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力竭微微颤抖,但眼中的兴奋之色确是愈发浓郁。 “真没想到啊,当年的无名小辈现如今也能和我林某一较高下了。有意思,如今的江湖真是太有意思了。” 雷傲布满剑伤的躯干倚靠在凶禽大鸟上,吐了两口血沫,低沉道:“林山南,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是个疯子,我斗不过你,不过总有人能将你斩杀的。况且,你现在还不是巅峰状态吧?” 雷傲再不复之前的狂傲,从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和林山南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实力上的,怎么说呢,就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雷傲和林山南的战斗路数都是以肉身搏杀为主,普通的术法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已经没什么用了,除非是那种特别高深,诡异的,才能影响到战斗结果。 从过程来看,雷傲一直在压着林山南打,刚开始时林山南的武器太弱,而雷傲又是有备而来,还有身旁的凶禽助阵,优势在后者。 后来林山南借来了高山流水,虽然有了趁手的兵器,但他的绰号可是“刀剑无眼”啊,虽然说高山流水即能当刀也能当剑,但如果能再有一把能符合林山南实力的利刃,他就会变得更强。 林山南笑了笑,“近十年不动刀剑了,难免会有些生疏。” 雷傲听后暗道一声果然,心里不由得叹息。 他如果非要在这里和林山南死磕的话胜负还未尝可知,但却没这个必要。 雷傲就算将林山南强行斩杀在这里自己会重伤,大概率会是死亡。但他同时也是雷云谷的谷主,现在雷云谷正处于上升期,一旦自己折在这里雷云谷就毁了,这个结果他承担不起。 林山南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他就是个定时炸弹,死在这里或许会有人拍手叫好,但从实际利益出发不会对任何人有影响,顶多是为江湖除去了一个隐患。 雷傲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思忖了一番,还是决定服软退走。 “这次就算你赢了,雷云谷弟子,随我撤退!”雷傲咬牙切齿的撂下狠话,招呼着门下弟子离开。 “再见了,凌云,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柳彩冷哼一声,拽过一直打假赛的肖莽,踏上雷傲的那只凶禽,飞向高空。 “对不住了兄弟,这次是我的不对,下次见面请你喝酒。”肖莽尴尬一笑,也随着柳彩离去。 “杀杀杀!快杀掉他们!”凌云根本没听到柳彩和肖莽的话,或许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在之前还跟他们过了两招。他的左眼散发着耀眼的血红光芒,随着身体上的铠甲起伏,凌云再一次失控了。 远处的何清清打退的面前的敌人,看向凌云的方向有些不解。 “不对劲,按道理小鬼王的本体是尸藤鬼,虽说实力强横但凶性却有限,为何,为何会频频失控?” 这让何清清百思不得其解,第一次在幻境中凌云和琳第一次融合失控有情可原。但这次不同,周围没有外物的干扰,并且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凌云的身体也足够容纳琳的力量,但偏偏,还是失控了。 “尘世终焉,必须阻止。” 何清清一愣,“什么?谁在说话?” 太阴星宿的看向凌云的方向,虚幻道身影中发出一道坚定的声音。 “尘世终焉,阻止它的到来。” 太阴星宿的幻影没理会何清清,开始慢慢消散,声音还不断回荡在何清清的心底。 “尘世终焉?那是什么?”何清清喃喃道。 “什么尘世终焉?清清你在说什么?”凌云的声音从何清清的耳畔响起。 何清清一惊,却看到凌云正在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看,怎么样?”凌云有些得意的提起手中的黑棒,上面穿插着一男一女的头颅,何清清定睛一看,正是雪狐山的少妇执事和侯杰,二人已然被凌云斩杀! 何清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做的很好。” 凌云高兴的像个得到糖果嘉奖的孩童,随手将二人的头颅甩弃,用手撩开何清清的长发,狠狠的嗅着脖颈处传来的清香。 迎着凌云火热的眼神,何清清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我先去帮何泽了,他那边还没搞定,你照顾好自己。”凌云柔声说道。 何清清点了点头,待凌云离去后,她才看到身后的那片由残肢断骸组成的血海。 从尸体的服饰上看大多都是雪狐山的弟子,死状都极其凄惨。他们临死前面部表情极其精彩,不甘,求饶,愤怒,惊骇通通化为怨气围绕在上空形成灰蒙蒙的一片,让人感到阵阵压抑感袭来。 何清清叹了口气,“修行本就是取于天地,身死道消不过是再度归还,有什么怨念可言呢?全都消散吧。” 何清清腰间悬挂的玉佩发出温和的光芒,将久久徘徊于此的怨气驱散。 “皇甫程,受死!”凌云大吼一声,手中的黑棒被投掷出去,像是一只利箭破空而出。 正与何泽打得火热的皇甫程猛然一惊,正欲挥袖格挡,却不料旁边的小童先他一步,正面迎上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小童咬牙持剑正挡,却没想到黑棒的力道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过瞬息之间,就将武器带人一同贯穿,狠狠的钉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紧追而上的凌云一脚踏碎了胸膛,顿时,鲜血飞溅,小童当场毙命。 “真弱啊。”凌云不屑的抖抖了鞋上的血肉,又转头看向皇甫程,狞笑道:“现在该你了!” 皇甫程眼见自己的弟子死在面前,自然是勃然大怒。 “好小子,竟害我弟子性命,纳命来!”他甩开一直与他缠斗的何泽,不顾一切的向着凌云杀去。 凌云哈哈大笑,“来得好!” 何泽有些不爽,将长枪杵在地上,“这是我的敌人。” 凌云根本没理会何泽,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让眼前的敌人死去。 皇甫程的战斗方式和之前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 明明凌云的攻击要更加迅猛凌厉,但每次都会被皇甫程轻飘飘的挥袖挡下。反之,当皇甫程发起进攻时,无论是下意识的格挡或是有意思的闪避都不起作用。不仅如此,每当凌云集中精神想要破解他的攻势时,却总是发现这只是虚晃一招,根本没什么杀伤力。但凌云不注意防备时,皇甫程总会送上重重一击让他长记性。 这让凌云十分头疼,琳带给他的爆发性力量已经渐渐退却,随之而来的是有更多的思考空间和已经快枯竭的灵气。 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此消彼长之下他必然会败。 凌云别无他法,只能更加频繁挥舞黑棒,试图以此尽快定出胜负。 而皇甫程是何等的老辣,一眼就将凌云的情况洞悉透彻,他一边撤退一边寻找凌云攻击上的漏洞。不多时,后者身上就新添了几道新伤,反观皇甫程,不过衣袍上沾了些灰尘,仙风道骨的风度显得淋漓尽透。 事了 “我擦?这是哪?” 一个房间里,面容清秀的少年躺在床榻上,对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 少年赶忙起身下床,门外两个侍女听到响动急忙推门进来,嘴里高呼:“少爷你终于醒了,快去通知主母。” “少爷?你在说我?”清秀少爷指了指自己。 “当然是您了,您不会是被那个江湖侠客打出了什么后遗症吧,糟了糟了。”侍女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就在此时,孙风的脑海忽然涌入大量陌生记忆。 原来这副身躯的主人名叫孙风,是何州一个小城世家的少主。孙家虽已然没落,但终归是修行世家,在这种小城里也算是土霸主级别的势力了。可偏偏孙峰不争气,身为家主之子不努力修炼反而每天沉迷于作恶取乐,成了个标准的纨绔恶少。 但江湖上缺资源缺地盘,就是不缺一身正气的少年侠客。 这不,孙大少当街调戏良家少女时就恰好被路过的正义感的年轻剑客遇见了,这也是必然,出来混哪有不用还的? 年轻剑客哪见过这个?上去二话没说就将孙风一拳打了个半死,随即扬长而去,只剩下孙峰四仰八叉的躺着闹市的地板上生死不明。 “不过大概率是挂了,要不然也轮不着我魂穿啊。”孙风自语道。 是的,这副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孙风了,取而代之的是地球的一名普普通通的二十一世纪青年。 “普通你妈啊,普通人有我这么苦逼的吗?二十多了没交过女朋友,分期买车还遇见了疫情,想着兼职送外卖减轻点负担还因为闯红灯被车撞了。我老妈还等着我有空回去看看呢,还有我好不容易上约个妹子准备深入交流交流,没想到,没想到……。”孙峰有些欲哭无泪的吐槽,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打起精神来。 “不过穿越这种离谱的事能发生在我身上,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孙峰又重新打起精神来,他一直是个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人。 孙峰稍微理了理思绪,淡定的冲侍女笑了笑:“我没事,随我去见母亲大人,报个平安吧。” “唉唉唉?好。”侍女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孙少还正处于叛逆期啊,能做出这种让人安心的事还真是罕见。 而在此刻的另一边,凌云还在苦苦思寻着破敌之法。 他的灵力已经快要见底,而皇甫程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林山南,何清清那边的敌人大多已经被击退,何泽也在一旁为他压阵,对他来说还没到绝境的地步。 只能这样吗?凌云有些不甘,如果每每遇到强大的敌人都需要旁人的帮助才能渡过难关的话,那自己和废物有何异? 或许是化灵之法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退,这种想法一直刺激着凌云促使他原本得过且过的性格变得激进。 “平静下来,凌云,平静。”琳的安抚声从他的心底响起,没有以往的刁蛮傲娇,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安抚。 凌云忽然怔住了,他记得很久之前也有人对他这么说过。 青石山,凌云在此渡过了一个还算美好的童年,没有父母的呵护,但有着如亲人般的孤云道长寸步不离的守护,这也没让凌云这颗小树变成歪脖树。 “是蜻蜓!”年幼的凌云咧开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笑得很开心,他的脸上满是纯真和对新事物的好奇。 孤云道长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蹦蹦跳跳追追逐蜻蜓的凌云欣慰的捋了捋胡须。 “别跑太快了,凌云,小心栽跟头。”孤云道长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凌云完全不理会孤云道长的话,只是继续追着蜻蜓,越跑越远,直到蜻蜓飞入高空,他那幼小的手臂再也触碰不到,才垂头丧气的回到孤云道长身边。 “我抓不到,孤云,你为什么不来帮我?”凌云的小脸上隐约能看出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孤云道长一点也不在意凌云的失礼,反而笑呵呵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比我高,你说过的,你是个大人。” 孤云道长摇了摇头,“平静,平静下来,凌云。” “平静是什么?” “就是不说话,也不能动,这样你就能抓到蜻蜓了。” 凌云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孤云道长一人,他说的话就是真理,无论荒缪还是可靠,自己可以选择听或不听,但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凌云真的一动也不动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在原地,眨眼的频率变慢,呼吸平缓,对面的孤云道长同样如此。 过了一会,果然有一只蜻蜓飞了过来,落到了凌云的头顶上。 凌云露出一丝坏笑,刚想伸手去抓,却被孤云道长一声轻呵制止了,蜻蜓瞬间飞走。 “啊?为,为什么啊。”凌云睁大了眼睛,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孤云道长是个很古怪的老头,他对凌云很是宠溺,但同时,他也非常喜欢逗小孩。 “平静,还记得我说的吗?平静下来,凌云。”孤云道长笑呵呵的说,丝毫没有想安抚凌云幼小心灵的意思。 可惜孤云道长还没有教凌云怎么说脏话,要不然……。 至于吗?凌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但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凌云飞奔着,一路小跑到自己从未踏足过的深林中,直到筋疲力尽,才有空隙环顾一下周围的风景。 暖暖的微风吹过稀疏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伴随着虫鸣,就连潮湿散发着异味的土地都变得应景。凌云不再奔跑,随便找了片土地径直躺下,就像躺在自己舒适的小床。 “真,真好啊。”凌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知道很舒服。 孤云道长的脸庞又出现在凌云的视野,脸上依然挂着微微的笑意,眼神像是在打量刚驯服的小马。 “孤云,我好像知道什么是平静了。”凌云轻轻的说道。 “这就是了,静下心来,蜻蜓不过是掌中之物,又有什么可苦恼的呢?” 凌云收起回忆,长舒了一口气,“真令人怀念啊。” 皇甫程可不会给凌云喘息的机会,袖袍如铁锤般袭来,接连不断。 “小子,和我战斗还有闲心想别的事情?可笑!”皇甫程冷笑着,言语间满是奚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敌人小瞧自己更感折辱的事情了。 凌云面无表情的迎接这沉重的一击,没有躲闪,铠甲上的红色纹路不再闪烁,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这一击狠狠的打在了凌云的左肋,骨头断裂,内脏破损的声音让皇甫程心中一喜,可没等他笑出声来,凌云却冷漠的打断了他。 “抓到你了。” “什么?”皇甫程大骇,自己的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扯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 皇甫程赶忙挣脱,却发现藤蔓的坚韧远超自己想象,不但越收越紧,还在无时无刻的吸收着自己的灵力。 而原本被他重伤的凌云却化为了一具没有脸庞的藤偶,本体已经转移到别处。 “真险啊。”凌云趴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剧痛席卷着他的全身。 远处的何清清皱眉,飞速向凌云的方向奔去。 “你怎么样?能撑得住吗?”何清清问道。 “没,没事,别碰我我能行。” 凌云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露出带血的牙床,模样有些凄惨。 果然还是太过勉强,画皮鬼王传授给的功法他还没有彻底精通。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果不是在处于和琳宿灵融合的状态借助她的灵力流转强行模拟琳的运行法门,估计就悬了。 不过凶险的同时也伴随着收益,皇甫程被牢牢困住,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了。 凌云拒绝了何清清的帮助,艰难的站起,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修复着。 黄成子的密藏终于在此刻发挥出了用处。 黄成秘术,它还有个更响亮的名称,血肉丹经。 说是丹经,但其中的内容包含了黄成子的一生心血。 其中的内容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以活人为主料,尸身为辅,以身为丹,大成后可使身魂一分为二,脱离轮回,不死不灭。 虽然不死不灭这种话有些扯淡,但既然黄成子对血肉丹经如此自信,定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比分说现在,凌云受到的致命伤,从骨头到内脏全都稀碎,换作任何人能多活几口气都算撞大运了,但血肉丹经中有一法门名为“残愈血生”,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在,就可以快速修补自身的伤势。最关键的是这一招不需要任何灵力,只需要大量的血气就可以了。 凌云之前杀了不少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刚沾染的血煞之气正好为了此招做了铺垫。 不过这是邪术,邪术的代价也是昂贵的,短暂得来的治愈能力会让身体透支潜力,频繁使用的话可能一辈子晋升玉府都难了。 说起玉府,凌云在通脉境卡了这么久,是时候考虑突破的事情了。不过他在修行这一方面的事情所知甚少,琳是鬼体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全靠自己摸索的话玉府境遥遥无望,有时间还是要请教下何清清啊。 凌云叹了口气,目光又变得犀利起来。 皇甫程虽然被他的杀招暂时困住,但想以此击杀他还是太过困难,顶多,将这作为一个突破点。 远处的林山南眯起眼睛,对凌云的做法表现的十分赞同:“向死而生,安逸是留给死人的,只有磨难才能使自己成长。凌云大师做的不错。” 他还是没能改掉对凌云那颇具羞耻感的称呼,即使现在他的身份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刀剑无眼”。 “哼,强逞能的家伙。”何泽不屑的撇了撇嘴,对凌云抢走他敌人的做法依旧耿耿于怀。 “小家伙,光靠外物的辅佐是不行的,那终究不是你的东西。你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可愿拜我为师?”林山南的笑容不变,和蔼的说道。 何泽的天赋真的很高,如果因为一些无所谓的规矩只能当一辈子凡人的话,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凌云那里你一口一个大师喊的火热,到我这就成小家伙了是吗?再者你不和我一样都是为少主做事,我干嘛要拜你为师?何泽在心底怨念的吐槽。 “多些林前辈好意,不过家规有令,晚辈还没有拜师的打算。”何泽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林山南。 林山南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专心致志的观察凌云那边的情形,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他能第一时间阻止意外的发生。 磨练固然重要,但对于性命保障来说还是要次一级的,毕竟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凌云重新打起精神,虽然身上的鬼藤铠甲已经消散,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斗志。 手中最后一只黑棒被掷出,被鬼藤缠住的皇甫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黑棒距离越来越近。 “可恶,你这小子……。” 皇甫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拼命挣扎,反而任由黑棒穿透他的身体。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没有出现,皇甫程的身体就像漏气的皮球,慢慢的干瘪,竟变成了一具空壳。 “果然有后手啊。”凌云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异常平静。皇甫程的境界至少是玉府,这种境界的强者肯定会有些保命的手段,皇甫程就这样简单死了那才奇怪。 空壳之上漂出一小缕青烟,慢慢凝聚成皇甫程的模样。 “可恶可恶,你这个混账,居然逼我离开了这副躯体。”皇甫程的双眼通红,怨恨的盯着凌云。 “这,这是血肉丹经上的手段!你不是皇甫程,你究竟是谁?”凌云一字一句的说道,满是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皇甫程了,但对方使出的手段依旧令他大吃一惊。 皇甫程冷笑,“血肉丹经为我所着,你说我是谁?” 黄成子?!他就是那个在长掷城外留下遗藏的黄成子?那个被江湖人围捕的疯子?他竟然还没死? 灵魂出窍这种法门是强者的标配,每个门派都有类似的术法。但术法之间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完全不同的,即使是师门兄弟用出来同一种术法也会有稍有差异,每一个修行者散发出来的灵气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说,江湖上改头换面的手段很多,能掩盖自身气息的却很少,想要彻底改头换面很难很难。 皇甫程如果不用出灵魂出窍这一招凌云还真发现不了他的真实身份。 那么,血肉丹经并不是他的目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凌云忽然警觉,太阴体!如果是有什么能令这个活了百年的老妖怪觊觎的只有太阴体了。之前他还和林雅接触过,凌云将这两点联系在一起,忽然就心慌起来。 “小雅呢?小雅在哪?”凌云冲何泽大吼,“快去看着她!” 何泽被凌云吼的一愣,“林雅?她一直在马车上从未下来过,和何落落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凌云的心脏砰砰狂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甫程,或者是黄成子,呵呵一笑:“反应还算不错,小子。” “血尸魂子,出来吧。” 马车上两个人影走出,面无表情的林雅,和被前者劫持一脸惊恐的何落落。 “何泽,何泽快救我啊。”何落落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她的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她想逃,可旁边林雅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让她动弹不得。 “哦?敢动我林某的女儿?”林山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山南之前和皇甫程接触过,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即使他将太阴体的消息散布出去引来江湖人的围击他也没有对此计较。 可现在事关他的女儿,林山南真的动怒了。 他虽然绝情,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在乎的东西,也有想保护的人,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不与他的追求相悖的前提下。 “让我离开,我不动你的女儿和这个小姑娘。”皇甫程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林山南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导致林雅这张他留下最大的底牌不得不提前暴露。 何清清轻笑道:“无所谓,太阴体已不是世间唯一,她唯一的价值不过是林山南的女儿罢了,与我无关。至于我的这个傻妹妹……,反正她与我不和,你想杀便杀好了。” 何落落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很久都没停下。 “我回去要告诉我爹爹,才不要你这么冷酷无情的大姐,呜呜,我想我二哥了。” 何落落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嘴里止不住的说着埋怨何清清的话。 何泽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诉何落落这是她姐姐在和皇甫程谈筹码所以才逢场作戏,他和何清清待的时间不短,他知道何清清不是那种人。 “凌云,之前你获得的黄成子遗藏中有没有类似操控人心神的法门?”何清清暗中传音。 “有,这一招名为“丹御心智”,是血肉丹经中独有的手段,可以用某种特制的丹药操控服用者的心智,潜伏期极长。一旦爆发无论意志力多么顽强都会被蒙蔽,生死只在主人一念之间。” 或许是之前皇甫程给林雅看望症状时服用的,但经过凌云和何清清的二次检查居然都没发生什么异样来看,这一招还是颇为不俗的。 “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凌云失望的摇了摇头,传音道:“没有,除非炼丹师身死或是自愿接触禁制,否则……。” 还有一点凌云没说,当初黄成子被江湖人士追杀的大部分愿意就是因为这个。“丹御心智”这招太变态了,其中最主要的材料就是炼丹师本人的一缕魂魄,能在无形之中将服用者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皇甫程冷笑,“随你怎么说,我料你定不敢与我鱼死网破!” 皇甫程是江湖上的老油子了,怎么可能被这种话唬到? 何清清故作沉思,发问道:“你想如何?” “我可以将令妹安然无恙的归还,不过这个小姑娘,林山南,我要保证我的安全。” 皇甫程的意思很明确,他需要一名人质。 “论身份地位的话何落落还要高过小雅一筹。不如这样吧,你解除太阴体的禁制,你带着何落落随便逃到哪里去都行,怎么样?”何清清笑着说。 何落落哭哭啼啼的声音立马停止,猛然提高声调:“我可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呵呵,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你平时还找过我的麻烦……。” 何清清可是很记仇的。 皇甫程摇头,“不成,我只要太阴体。” 他想要夺舍太阴体! 对血肉丹经有所了解的凌云正要开口拒绝,却被林山南打断了。 “好,我可以放你离开,不过我女儿的性命你怎么保证。”林山南直视皇甫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待我无安危之忧自然会将林小姐毫发无损的奉上,毕竟,我可不想与刀剑无眼为敌。”皇甫程对林山南的忌惮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行,他是想夺舍太阴体,不能让他带小雅离开。”凌云沉声说道。 皇甫程见自己的目的被识破,恼怒的瞪了凌云一眼,傲然说道:“即使你知道又如何,现在放我离去,我保你女儿魂魄不散。林山南,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保证相当于没有,夺舍并非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强者夺舍普通人都需要慎之又慎,更妄论太阴体这种顶尖的体质了。 林山南有些犹豫不决了,无论放不放走皇甫程女儿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如果是之前还好,自己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和皇甫程搏上一搏。 但现在不一样,林雅是他与何清清之间一个重要的枢纽,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会导致二人之间的关系瞬间粉碎。 林山南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出现,他重新踏足江湖还没好好感受现世的风土人情,难道就要这样黯然收场? 他决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地方止步。 “无妨,一人行走虽有些孤寂,不过,林某还是能忍受的。”林山南气场展开,高山流水上附着的灵力爆发,虽然皇甫程没置身其中,但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危险袭来。 刀剑之领域,林山南的道意,以强大的气势威震敌人,任何想要扰乱战斗的旁观者领域内的刀剑杀意都会令其重创。 像是猎鹰锁定猎物,虽然林山南还没出手,但皇甫程已感觉死期将至。 “好啊,那就鱼死网破!反正能有太阴体给我陪葬,也不虚此生了,哈哈哈哈哈!”皇甫程疯狂的大笑,他对死亡当然恐惧,不过求饶对他这种来说不现实,当然谈不上气节高尚,只是傲气使然罢了。 咚咚,咚咚。 林山南拔刀,皇甫程的狂笑,林雅表情痛苦的抱头蹲下,何清清的不甘,何泽蓄势冲向手无缚鸡之力的何落落……。 场面在此刻定格,凌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明明思维还在运作,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放缓数倍。 这是什么情况?凌云在心底疯狂呼唤着琳的名字,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哎呀,还以为晚了一步,不过,似乎刚刚好。” 一名老者从凌云面前走过,似乎这片时空中只有他不受影响。 老者身形佝偻,像是常年劳作的庄稼汉一般。黑色的长袍遮盖住了全身,只能从他拿着拐杖的手看到干枯如老树般的皮肤,和兜帽下上扬的嘴角。 “可怜的女娃,让老夫来帮你一把。” 老者走到林雅面前,拐杖一震,一只类似于皇甫程的小人就从林雅的识海中飞了出来,被老者捏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然后骤然捏爆! “啊啊啊啊啊啊!”皇甫程的惨叫声终于将这停滞的时空打破,众人也恢复了原样。 何清清看向老者的眼神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这个人?”凌云甩了甩僵硬的手腕,问道。 何清清凝视面前的老者,“枯荣,前些天父亲给我请的辅导修行的老师,只是几天不见,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 不管天赋再好,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还是要补课啊。凌云默默的想着。 林山南也认出了这个老者,轻笑着说:“原来是这老家伙,还没死吗?” “你也认识他?” “枯荣,江湖上有名的老王八。”林山南因为危机解除似乎心情还不错,“老东西,你还没死?找到能让你长生到办法了吗?” 枯荣缓缓转过头,他的双眼中没有眼白,漆黑的像是夜空的无尽银河。 他呵呵一笑:“长生容易,永生难,不急,不急。” “你还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了吗?永生有何用呢?不如珍惜当下。虽然不知道你在图谋什么,但还是多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林前辈是他的朋友?”凌云问道。 “朋友?算不上,我之前追杀过他,但没有成功。”林山南露出遗憾的表情。 枯荣笑容依旧,“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林山南,你能重新出世,江湖会有趣些,这样最好不过。” 随后枯荣伸出藏在宽大黑袍下的手臂,将抱头惨叫的皇甫程的魂魄摄取。 “以前我给予你的,现在要还回来啦。” “枯荣!枯荣!你怎么敢?我不该死在这里的!你这老家伙……。” 皇甫程的断断续续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了。 只留下一个椭圆形的虚幻之物,这是他的玉府。 玉府境修士死后会留下玉府,不过几率不定,除非有特定的手段强行镇压。 玉府的好处很多,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小世界,属于修士的一个独立空间。 而且里面不仅能能种植药材,炼制丹药,还能养育活物。但是不能是人,除了本体的灵魂和签订契约的灵宠能进入外任何活物都无法进入,除非得到主人应允。 第一个开辟出玉府的人是万术真人的师尊,罗辛祖师,也就是王枢的师祖。 这是目前来讲蜕变为仙人最快的修行方式,一经推广就广受江湖人士的认可,逐渐发展到现在已然成为修法正统。 当主人死后玉府就成了无主之物,除非有人再次将玉府炼化,否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崩塌。 枯荣微微闭眼,毫无顾忌的将神念渗入到了皇甫程的玉府中。过了一会,他微微叹了口气。 “唉,这小家伙哪都好,就是有些不太听话,我想让他怎么做,他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要不然,他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 枯荣语气中带着些惋惜,不过更多是对踩死一只蚂蚁的漠不经心。 “父亲让你来的?”何清清口气中带着些不悦和冷漠。 枯荣摇摇头,“不是,何甫成他并没有调令我的资格。我辅导你修行,他给我报酬,就是这样简单。” 枯荣的意思很明确,我是你父亲给你请的家教老师,不是你家的私人保姆,他没有随意调令自己的资格。 “这次来我只是为了皇甫程,如果真论起来他算是我的一个弟子,清理门户,顺手而为。” “噗嗤,”林山南轻蔑的笑出声,“为了长生算计来算计去,不觉得自己就像个阴暗角落的虫子吗?” “随你怎么说,林山南,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杀夫弑母,六亲不认的名头你会背一辈子。我们都是为了追求而放弃一切的虫子啊,可虫子,就不该有追求?”枯荣低声说道。 林山南听到“六亲不认”的字眼,整张脸都不自然的抖了抖,瞬间暴怒,手中的高山流水发出锐利的剑芒。 “你找死!” 枯荣面前凭空生出一个黑洞,缓步踏入,比风,甚至是光速还快的剑锋竟然愈发缓慢,到了最后甚至静止不动,任由枯荣离去。 “下次再会了,林山南。皇甫程的玉府,就留给这个小家伙吧,权当结个善缘。” 黑洞消失的最后一刻,皇甫程的玉府抛出,牢牢的落到了凌云的手中。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不认识这老头吧?凌云有些疑惑。 凌云有些嫌弃的轻捏了一下皇甫程的玉府,这玩意的触感就像个内脏一样,温热柔软。仔细看的话玉府内部还不是完全静止的,里面有个类似于浮空岛的地方,上面还有东西在走动。 背对林山南那高大的背影,凌云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就这样吧,我先带小雅先行一步,有事联络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林山南将高山流水还给凌云,从何清清手中接过昏睡的林雅,驾着马车离去。 “林前辈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啊。”凌云说道。 何清清冷笑:“被他人揭开了伤疤,换作是谁心里都不好受的。” “什么伤疤?”何落落好奇问道。 “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何清清撇了何落落一眼,“不过这里也没外人,和你们说说也无妨。” 什么啊?还拿人家当小孩子?何落落瞪了姐姐一眼,她还在之前何清清对她见死不救的行为生气呢。 何清清侃侃而谈,“在何家还没发迹时,林家才是江湖上的霸主。何家虽说一直处于上升阶段,但想混到如今这个位置,没有几百年的底蕴是不可能的。但偏偏,就在十年前,以林氏为首的十大江湖世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衰败,然后被名不经传的何家吞并,这才造就了何家如今的地位。” “当然啦,老祖那么强,这种事不是理所应当吗?”何落落的语气中带着仰慕。 谁都知道何家能够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枫叶仙子的坐镇,枫叶仙子就像一堵城墙,牢牢的将何家守护在自己的臂弯中。 “不,你高估了老祖,也低估了你的父亲。准确的说,何家能够崛起何甫成,也就是你我的父亲,重要性远要大于枫叶仙子。” 何泽扶着下巴,略有所思的说道:“确定,枫叶仙子确实很强,但她不善攻伐,出手次数很少,而且很少伤人性命。这样的人是怎样威慑其他势力的呢?我以前听到过类似的传闻,家主大人与林山南达成了某种协议,似乎是合作,但林家对何家的态度一直是处于敌对状态……。” 霸主的地位遭到了挑衅,林家肯定是要做出反击的,就算林山南和何甫成是好友,在家族利益面前这算不得什么。 “是啊,何家疯狂扩张,仅凭枫叶仙子一人独木难支,但其中遭受的阻力却很小,这是为何?”何泽也很疑惑。 凌云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他不懂这些东西。 “每个世家的崛起都会遭受其他世家的打压,这是利益冲突,无可避免。但他们不敢,因为,有这两人的扶持。” 何清清嘴中吐出两个名字。 “林山南,万术真人。” “这,怎么会这样?”何泽被惊的目瞪口呆。 “那这和林山南的伤疤有什么关系?他总不会为了把父亲大人而灭了自己的家族吧?”何落落半开玩笑的说道。 何清清缓缓点了点头,“没错。” “林家是何家崛起的最大障碍,万术真人身为国师在暗中相助可以,但灭掉江湖上最大的豪门,势必会引起众怒。于是,林山南出手了,林氏嫡系五十八人,除了林雅,全部葬身于他的刀剑之下。” “擦!这太狗血了吧?为了帮自己的朋友于是亲手毁了自己的家族?”凌云忍不住爆了粗口。 无论其中有什么内幕或是隐情,但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是个人都不能接受啊。甚至凌云都有点怀疑林山南和何甫成是不是基友? 何落落被吓的面无人色,“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从那以后,林家就成为了过去式,其他以林家为首的其余九大世家也在林山南和何甫成的围剿之下走向衰败。江湖上的资源就这么多,何家即使是最鼎盛时期也吃不下这些,很多新兴势力纷纷崛起,江湖上的的格局再次发生改变。” 只有身份地位达到一定级别才能知道这些往事,江湖并没有大肆宣扬林山南的暴行,反正杀的又不是自己的人,还能有更多到资源拿,何乐而不为呢? “林山南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不会产生心魔吗?”何泽问道。 越是道行越高的人受到天地间的制约就越强,强行作恶只会产生心魔直到身死道消。当然,魔道除外,他们一般修行不到这种境界就会被人斩杀,就算侥幸修炼成老魔头也是苟着,生怕出去散个步,溜个弯就被天命之子盯上。 “不会,他本来就是亦正亦邪的人物,做事不必太考虑对错,遵从本心而行。心魔因愧而生,无愧,自然不会滋生心魔。” 也是,不过以林山南的个性,心魔也会被他一见斩杀吧。 凌云仔细的抚摸着失而复得的高山流水,眼中满是心疼。 他终于理解当初青道子对正乙的感情了,配剑从另一方面讲就是自己的“妾室”。能不让别人用就不让别人用,他们根本不懂得怜惜美人。 “快把那个玉府炼化,我在你的体内都快闷死啦!”琳的声音从凌云的心底响起。 什么鬼?奥对了,宿灵是可以在玉府中居住的,这点凌云是知道的。 “等过两天吧,有时间再说。刚才多亏你提醒我了,要不然我还真打不过那个皇甫程。” “哼,要是让我掌控躯体早就赢了,可惜我的灵力太弱,和你的契合度又不够……。不说了,记得给我安个家哦。” 琳调皮的声音中带着些虚弱,怪不得她很少说话,想来化灵之法对宿灵也会有损伤吧。 何泽架着马车,迎着两姐妹进入车厢,冲凌云伸出手。 “快走吧,天都快亮了。” 凌云点头,迎着稍有亮光的高山,和何泽并排卧在车厢前,紧握缰绳,听着马蹄的踏步声,还有车厢内姐妹的低语声,有种恍若隔世的安适感。 “不许倚着我睡觉。” “马车太晃了嘛,我怕磕到头。”何落落撒娇似的说道。 “我更怕你的口水流到我身上。” 何清清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好长啊 “山南!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是林家的家主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了家族的基业?”林老家主痛心疾首的怒斥着在他看来已经疯魔的儿子。 “我的儿啊,我们生你养你,从未亏待过你半分,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衣衫华贵的老妇颤颤巍巍的抚摸着沾满同胞鲜血刚毅熟悉却又冷酷无情的脸庞,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家主大人,我们一直将您视为希望,仰慕您爱戴您,绝无半分逾越之想,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些同胞痛下杀手啊?!”这个男人是林山南的左膀右臂,他伏地痛哭。 “叔叔,我是昭儿啊,您从小待我如亲子般疼爱,即使杀我了我也不会有怨言的,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毁在自己人手中!”青年坚毅的持剑进攻,即使他知道这只是螳臂当车而已。 而林山南唯一的回应,就是手中的刀剑。 直到遇到了自己的枕边人,从儿时起就互相心生爱慕的妻子,他才稍作停顿。 “你会恨我吗?”林山南问道。 他在问眼前的爱人,也在问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同胞们。 “我好恨啊,我以前有多爱你现在就多恨你,呜呜呜。”少妇哭着,疯狂捶着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坚实的胸膛。 曾经,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的避风港,可现在呢? 林山南面无表情,腰间的利剑无声出鞘。 少妇并没有恐惧,她的脸色苍白,停止了哭咽。 她不知道从何处抱出了一个婴儿,望着熟睡的面孔,欣慰的笑了。 “这是我们的女儿,你很久没回家了,父亲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林山南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从他微微抽搐的脸颊还是能看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我原本以为她不会有机会来到这世界上的。” “是啊,我们的女儿是个苦命人,早产了近百天。我们都以为她活不成了,但父亲用了大量珍贵灵药保下了这小家伙的命。” “留下她一命吧,这是我们的女儿啊。”少妇哀求,熟悉的面孔和残忍的手段,让她有些认不清,或是不敢承认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 “起名字了吗?”林山南沉寂了近一刻钟,才缓缓问道。 “还没有,父亲想让你亲自为她赐名。”少妇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林山南接过婴儿,初为人父的他动作格外的轻柔。 “动手吧,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别让她受委屈,行吗?” “是我对不住你,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我还嫁你。” 少妇冲进林山南的怀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胸口已被鲜血染透。 林山南神色如常,这十年里,他每晚都会梦到这样的场景,每每醒来睡枕已然被泪水浸湿。 后悔?这种情绪对我这种人来说太奢侈了吧?林山南自嘲。 说起来,何清清因天生魂魄残缺所以对情绪的感知,表达能力十分薄弱,所以她才会显得冷漠无情。林山南的无情是在江湖上磨练出来的,经历的事多了,人的性格就会发生变化。 不过林山南自身也是个偏激的人,他就如他的刀剑一般,极度不近人情。如果不是何甫成帮他在江湖人士的圈子中周旋,林山南早就被判入魔道阵营了。 何清清的无情是天生的,林山南的无情是后天形成的,且更极端。江湖能培养出这样的杀胚,真是,真是难得啊。 “林道友请留步,老身有要事相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林山南停下马车,回头望去,正是之前的玉华圣地的那位老妪。 “有事?” 林山南还在气头上,自然没闲心与不相熟的人过多交流。 “自然是有事,听闻道友令媛乃太阴圣体,恰好,我玉华圣地中传承着有关太阴圣体的法门,如不嫌弃,望令媛能拜入我门圣地下。”老妪的眼睛中闪着精光。 “多谢好意,不过不需要。”林山南冷淡道。 这已经算客气的了。 何清清在场时畏于何家的势力所以才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揽林雅,现在又来挖墙脚,哼哼。 “道友先别忙着拒绝,我此次前来,可是带着诚意的。”老妪神秘一笑,从玉府中取出一物。 “哦?”林山南明显来了兴致,“这是诛魔鬼泣?” 老妪取出的是一把长刀,虽未出鞘,但从散发的锐杀之气不难看出这是一把宝刀。 “不错,当初道友将它遗弃在江湖中,机缘巧合下被我派得到。”老妪有些许得意的说道。 诛魔鬼泣,血魄,金晴,龙啸古浪,高山流水是林氏传承的神兵。 其中诛魔鬼泣为太刀,据说是林氏先祖远渡东瀛得来的,此刀呈银灰色,刀身上纹画着大蛇,狐女,河童,天狗,雪姬等等妖怪,种类繁多却不显杂乱,近乎完美的分割比例让其就像精美的艺术品般。 血魄为朴刀,两面开刃,外观上并没有诛魔鬼泣神异,朴实无华的外表中藏着几乎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 金睛,三尺长剑,传说为大日古帝的贴身佩剑,曾跟随它到主人四处征战,定下千古大业。 最令人瞩目的是剑镗处镶着一颗类似兽目的宝珠,有镇压邪祟,万法不侵的效果。 龙啸古浪,重剑,说它是剑,不如说是一根骨头,它没有剑锋,剑柄和剑脊为一体,由一根龙骨浇筑着不明金属锻造而成。 或许,比起砍人龙啸古浪更适合砸人。 高山流水,这个就没什么过多介绍的了,近代炼器的巅峰之作,出自林氏的一位炼器大师之手,无论是材质,制作工艺,还是性能都已经达到了完美。 或许比高山流水攻伐能力强的神兵利器有很多,但均衡性能达到高山流水这种程度的确是少之甚少。 “我刚才还在想,诛魔鬼泣会藏在哪里,没想到,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林山南恍然,“这就是缘分呐。” “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老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呵呵的说道。 “不,你们玉华圣地有的,何家也会有,你们玉华圣地没有的,何家也肯定会有。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让小雅加入你们门派呢?”林山南反问。 何家的风头太盛了,即使是以前称霸过一个时代的圣地如今也远远比不上何家到十分之一。 老妪不悦道:“何家已有一位太阴体,且是少主这种以后要继承大统的位置。令媛如果拜入何家,恐怕会落个陪衬的下场吧?” 林山南想了一会,说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培养太阴体的资源高昂到可怕,即使是何家家大业大也是笔不小的负担。况且,两尊太阴体同时归属一个势力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很可能会遭到忌惮甚至是打压……。” “那道友的意思是,答应了?”老妪一喜。 林山南呵呵一笑:“不,还是拒绝。宁当凤尾,不当鸡头这个道理林某还是懂得的。” 听到林山南的话语中有贬低玉华圣地的意思,老妪的脸色“唰”的冷下来,“既然道友瞧不上我玉华圣地,那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等等。” 老妪明显有些怒了,“林道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说在戏耍老身吗?” “出尔反尔从何谈起呢?”林山南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声,“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诛魔鬼泣留下,它是我的东西。” 老妪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诛魔鬼泣是你主动遗弃的,而且我们得到它也花费了不少的代价……,并且交易没有达成,所以这把刀我不能归还给你。” 林山南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老妪,“我并非是在向你索要,而是在抢,明白吗?无论诛魔鬼泣是你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或是付出了某些东西才得到的,不就是为了证明它到归属权吗?这不主要,诛魔鬼泣曾经是我的东西,我现在要把它夺回来,能听明白吗?” 好霸道的家伙! 老妪被气的浑身发抖,“林山南,现在的江湖容不得你再度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他人到灵宝,这简直是魔道行为!你但敢这么做必定会遭到整个江湖的抵制!” “哦?拿大义压我吗?”林山南站直了身子,饱经风霜的脸庞露出年轻时的桀骜不屑,“十年前,大义于林某不过儿戏,现在,依旧如此!” 是啊,江湖比起十年前改变的地方太多太多了,风土人情,地域划分等等。但林山南还在十年前的江湖中驻足,那是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 老妪面对杀气腾腾的林山南没有半分犹豫,丢出手中的诛魔鬼泣,快步隐入山林间。 林山南再也没有看向老妪,或许在他眼中不战而逃的人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诛魔鬼泣,我们又见面了。” 林山南缓慢将刀抽出刀鞘,刀身上的大蛇,狐女,雪姬,河童,天狗等东瀛神话中的大妖纷纷化出虚影,将林山南围绕,足足有数十只。 它们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爹爹。”林雅从车厢内探出头来,弱弱的说道。 林山南又将诛魔鬼泣收回剑鞘,大妖虚影消失不见。 “感觉怎么样?” “还好,凌云哥哥他们没和我们同行吗?” “他们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离开了。”林山南似乎不想和林雅解释太多,“你从家小就体弱,快歇着吧,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们要到哪里去生活?” 林山南皱了皱眉,他觉得女儿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带你去祭拜一下你的母亲。” “母亲吗?好。”林雅识趣的退回了车厢里。 林雅是个很懂事的女孩,与其说懂事,或许聪明更恰当一点。 林山南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像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林雅也不知道这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很少出门,也从未见过别人家庭是什么样,但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一件珍宝,对,在林山南眼中林雅的地位就等同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平日里之所以会之所以会对她爱护有加,不是因为对宝物的喜爱,仅仅只是因为宝物自身的价值罢了。 所以林雅从未对林山南提出过过分的要求,即使她知道父亲一定会答应她。 但林雅很怕,怕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是消耗品,总有会用完的那一天。 或许在父亲眼中,我与他人并无不同吧?林雅有些失落的想着,眼睛慢慢开始闭合。 大风都城。 巨州境内屈数可指的大都城,因为靠近何州的缘故,所以异常繁华,也是朝廷在巨州为数不多的领土。 “上好的灵犬,今日特价只卖二十灵石。看看这皮相,这牙口,血统绝对纯正啊!” “百年难得一见的灵材,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修复伤势都是上上选!” “刚出锅的蟹黄包,热气腾腾的蟹黄包,从寒月湖中空运的螃蟹,现杀现取,绝对新鲜啊!” 闹市的叫卖声能很好的反应出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两名少女身形极快的穿梭在闹市中,准确的说是一名少女强拉硬拽着另一名少女在各个小吃摊,灵宠店等地方以一种走马观花的方式浏览着。 其中一名少女身穿枫黄色长裙,裙摆处绣着红线鸳鸯,一双纤细的玉手上戴着银玉手镯,淡淡的柳叶眉下藏着双绯红色的眼睛。 这是琳。 而另一名被她拽着跑的少女,是何落落。她的穿着就要厚实很多了,名贵的狐裘将她的浑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通红的脸蛋和如莲藕般洁白的小腿。 两名少女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却出乎意料的合得来。 何落落和琳的性格有诸多相似之处,但相比之下,琳的胆子要大一些。 琳特喜欢养一些稀奇古怪的宠物,何落落也想养,但她显然没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她们就相约好一起到灵宠铺挑选心仪的宠物。 “姐姐,刚才那个摊位上的小狗好好看呀,为什么不买下它?”何落落美目中充满了不解,她很喜欢那只小狗,个子小,皮毛又光滑,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吧。 琳摆摆手,“那不是狗,是山狼和家养狗的混血。山狼这种东西小时候很可爱,一旦成年就会迅速长歪。这种混血狗很难养的。而且那个黑心商贩还开那么高的价格,二十灵石?二十两银子还差不多。” “哇,好厉害,姐姐懂得好多啊。”何落落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哈哈,这没什么啦,你如果肯用心的话一定能培养出一只自己喜欢的灵宠的。”琳很谦虚的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 “嗤。” “怎么着?你有意见?”琳看向发出嗤笑的那个女人,有些不爽的说道。 “没有,只不过我好像听凌云提起过,某人养什么死什么,白白浪费的银钱都够开一家灵宠铺了。”何清清摇了摇头,“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何清清嘲讽人的本事或许比她的修行天赋还要高。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罗裙,极简却又尽显华奢,雪白的银钗将发髻盘起,淡薄的红唇勾起一道弧度,雪白的脖颈高高扬起,像是一只优雅的天鹅。在这拥挤的闹市中显得格格不入。 何落落鼓起脸蛋,“要你管!” 何落落也是难得的美人,比起何清清来丝毫不差。但气质方面嘛,就差点意思了,被当姐姐的压着打。 何泽还是穿着一身黑衣,不远不近的跟在何清清的身后,他极少言语,隐藏在人群中很难让人注意到。 琳没说话,不过从她起伏的胸口看来还是被气的不轻。 何清清上前一步,“你之前在家中有了解过饲养灵宠或学习过相关知识吗?” 何落落后退一步,但还是硬气,“没,没有。” “那你想饲养灵宠有和你母亲商量过过?她同意你在家里养动物了吗?” “也,也没有……。”何落落缩了缩脑袋。 何落落的母亲那是真的大家闺秀,自从何家崛起后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她的性子比何清清还要冷淡的多,平日里最烦吵闹,何落落在何家敢对枫叶仙子撒娇,却不敢对自己的母亲有半分不守规矩。 “这不就是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养宠物?” 何落落失落的点了点头,“那我不养了。” “呸!”琳挡在何落落身前,“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自己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管别人的感受做甚?你要记住,你只是个小姑娘,想要养只小宠物,这很正常,你家里有人不同意,这也很正常,不是吗?”琳的一番话颇具苦口婆心,虽然都是歪理。 何落落恍然大悟,“对啊,我本来就是不听话的女孩嘛,你们不想让我养,我偏要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何清清的嘴角抽了抽,“怪不得你叫她姐姐叫的那么亲,敢情你俩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在聊什么?”凌云跑过来,手中还捧着荷叶包裹着的蟹黄包。 琳熟练的接过小包子,一口吞下一个。 “她不让落落养灵宠,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小心烫啊,这是汤包。”凌云皱眉说道,“不让养就不养,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吵闹。” “可是我想养啊。” “对呀,孩子想养,就让她养好了,这有什么的。”琳漫不在乎的说道,将嘴里的汤包囫囵吞下。“这蟹黄包还真挺烫,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琳的实际年龄要比何落落大上很多,何落落把她当姐姐看待,而她却把何落落当小孩子般宠爱。这也是二人能在短时间内能成为好姐妹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对何清清的同仇敌忾吧? 何清清看了凌云一眼,凌云不明其意。 “那你养了灵宠放哪里?你有钱给它们买饲养品?” “没关系,我就一直抱着,我吃什么就喂它们什么就好啦。”何落落因为有了人撑腰,说话也明显的有底气。 凌云扶额,什么鬼啊,这压根就没好好考虑过吧。 最关键是琳还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找凌云就好,我前些日子抓了只灵果妖,凌云非说养不活,但最后不还是养活了?” 琳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凌云就有些头大。当初那只灵果妖娇贵的很,想要养活它可是花费了凌云不少积蓄。 这让凌云痛心疾首,不过所幸琳最后还是不再固执,把奄奄一息的灵果妖卖了出去,这才稍稍挽回了一些损失。 “那凌云哥哥,以后我要是有了灵宠你能不能帮我照料一下呀?”何落落直勾勾的看着凌云,眼里满是希冀。 靠!凌云忽然明白刚才何清清的意思了。 “不行,一码归一码,你如果养宠物只是为了好玩的话,那么属实没这个必要。” 凌云坚决的一批,妹子,虽然你很可爱还会撒娇,但你姐姐才是我的菜啊。 琳却有点不高兴,“那当初我养宠物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呀,你还和我一起给它们起了名字。” 凌云一怔,之前琳想养灵宠的时候自己确实没反对,或许是画皮鬼王的嘱托太过沉重,让凌云潜意识的把自己带入了琳的“父亲”角色。 凌云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对琳是什么感情了,或许一直也没分清过。 “不管这么多了,我提前打听过了哦,离这里不远处有家叫“御妖斋”的灵兽铺子,我们先去逛逛。” 琳拽起何落落的手一溜烟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临走还冲何清清扮了个鬼脸。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凌云默默的拿了个汤包吃了起来,刚才琳只吃了两个就没再吃了。 何清清一向不喜荤腥,剩下的汤包凌云和何泽分食了,毕竟不能浪费嘛。 “何泽,你去看着何落落,御妖斋有何家的股份,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成。不过以她俩的性格,我怕会惹出麻烦。”何清清冲何泽吩咐道。 “是。”何泽应了一声,咽下包子,转身离去。 何清清和凌云漫步在闹市中,没了何泽这个电灯泡,二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起来。 “我们好久没这样独处过了吧。”何清清感慨,明明耳边嘈杂声不断,可她却觉得此刻难得的可贵。 凌云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话一出口,凌云就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何清清面无表情,“没有,不过我时常会想,你似乎变了很多。” “这应该是化灵之法的后遗症,化灵之法能让人迅速提升修为,但是本性也会被宿灵身上的负面情绪所影响。也就是说,修为越高深,坠入魔道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想到这个凌云也有些头疼,这个后果是无法避免的,他一旦在战斗中运转化灵之法,情绪就不可避免的失控。 何清清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能潜移默化的让你做出一些改变。当然,我并非是对你的性格有任何不满,我只是觉得,年少自当纵马行天下,抒怀心中凌云志,不是吗?” 凌云沉默了片刻,“那你知道怎么晋升玉府境吗?” “你打算突破了?” “嗯,我的根基足够稳固,玉府对我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我只是没有头绪。” “嗯?”何清清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居然会没有头绪?按道理来讲修行者每到一个境界之后都会对下一个阶段有所感应,这是身为生物的本能,但你居然没有。” “除非自身的底蕴不够稳固,但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凌云清秀的面孔上也露出不解的神情,“这就很奇怪啊。” 何清清说道:“皇甫程的玉府你炼化了没有?” 一听这个,凌云差点把咽到喉咙里的汤包又重新吐出来。 “咳咳,还没有。” 凌云刚从书籍上知道,玉府这东西就是人身体上的一处器官,虽然神异,能自成一个小世界,但,想想就恶心。 “没炼化最好,不过炼化了也无妨。皇甫程的玉府内很可能比他的密藏更加具有价值,你既然修炼了血肉丹经,对你会很有帮助。” “为什么那个老头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赠予我?”凌云很疑惑,“如果说他有什么不轨企图的话这样行为也太明显了吧?” 何清清带着凌云走进茶楼,一名侍女立刻上前将二人请到包厢内,全程没有半句言语。 “如果你能稍稍了解一下江湖近代人物史的话,你就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了。” 何清清的乾坤袋中飞出一本厚重的书籍,随流光翻动,很快停留在了关于枯荣的一页。 “枯荣,智道大能,修为不明,常见面貌为黑袍枯瘦老者,特点是有一双黑瞳。寿命不明,发迹时间主要集中在两千二百年前。” “这不就最基础的信息吗?毫无价值可言啊。”凌云忍不住吐槽。 何清清手指一划,“这才是重点。” 凌云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一大片密密麻麻文字吸引住了。上面记录了关于枯荣的各种生平事迹,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千多年前。这个老家伙居然活了这么久?而且这还只是记录在册的,如果细算下来,枯荣至少有六千七百多年的寿命。 “怪不得上面写着寿命不明,活了这么久的家伙想查户口本也无从查起吧。” “何家的情报网是仅次于百事通的情报系统,它的体系完善程度堪称当世之最。许多门派世家视为隐秘的情报都可以在何家的情报网上一览无余。” 何清清的手指指向一段情报,上面写着:“距今约一百三十六年前,枯荣疑似给予过黄成子某些资助,促使后者创作出“血肉丹经”这一邪经。” 何清清又将“黄成子”这一词放大,上面就又出现了关于黄成子的平生经历。 “黄成子,巨州人士,复姓皇甫。曾拜入雷云谷门下,后因性情太过高傲被授业师尊逐出门派,后创出血肉丹经这一邪术,当时有高达百余名修士惨遭毒手,其中玉府境大能七十三位,在这当中多数为雷云谷的中高层人物,对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四零九零七年,黄成子操纵傀儡对巨州二十多家势力同时发起突袭,覆灭了雷云谷麾下四家附属势力,使得雷云谷对巨州掌控力度大大削弱。四零九一五年,黄成子被雷云谷为首的数股势力联合斩杀,血肉丹经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这家伙真的叫皇甫程啊,不过以这种高傲自负的性格也不屑于使用假名吧。”凌云忽然有些惋惜。 “一个门派弃徒天赋再逆天对雷云谷这种顶尖势力造成的影响也微乎其微,除非有特别的机缘。而枯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重要性可想而知了。” 凌云恍然大悟,“原来枯荣扮演的是老爷爷的角色啊,给一些陷入低谷的天才温暖的关怀,使得后者更加奋发图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那种感觉吗?” 何清清的嘴唇稍微动了动,“也可以这么说,但枯荣并不是什么烂好人,这一点从他杀了皇甫程就能看出来。他给予的帮助并非无偿,每当时机成熟后他就会亲自取下果实。” “就像皇甫程那样?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凌云想起枯荣略微失望的表情,叹道。 “皇甫程只是其中一例,数千年来枯荣扶持过的人不计其数,黑河真君,银音仙子,雍道长,甚至于上一代太阳体,飞扬道长,年少时也曾受过枯荣的资助。” 听到太阳体的名头,凌云顿时不淡定了,“大名鼎鼎的太阳体也会被枯荣当成棋子般随意摆弄?” “这是什么话?”何清清有些不悦,“身负太阳体,被称为近代最强且没有之一的天骄飞扬道长,怎么可能被枯荣所掌控?他也配?” “噢,也就是说自身实力够强大就不会像皇甫程那样被枯荣收回所赋予的资源?” “枯荣再强大也会有他控制不了的事情,飞扬就是其中一例。他少年时期贫困潦倒,是枯荣发现了太阳体的绝顶潜质才没让他就此埋没。但二者终究不是一路人,当枯荣想要从飞扬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殊不知飞扬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典型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枯荣的目的很简单,培养天骄借他们的手探寻某种道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有一点非常有意思,江湖人士对枯荣并不反感。 能被枯荣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荣幸,枯荣除了提供前期的修行资源外为了保证种子不中途夭折,还会提供一些隐形的便利。 这是一笔相当公平的交易。 “皇甫程是个不错的家伙,你既然想提升境界,参考一下他的玉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这样不就落入枯荣的算计中了吗?”凌云眉头紧皱,“若非必要,我并不想当他的棋子。”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何清清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是智道大能,我也专修智道。博弈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 “何小姐,您的客人已经到齐了。”包厢外侍女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 凌云有些惊讶,“你还约见了其他人?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何清清淡淡道:“无妨,只是些城内的商贾,正好顺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谈谈。” “让他们进来,上茶。” 不多时,七八位看似年龄在四五十之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有男有女,不过共同点是全都衣容华贵,珠光宝气。正如何清清所说,这些人凌云都不用花什么心思猜测就知道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了。 “哈哈哈,何少主看起来又亭亭玉立了几分,记得上次拜见何家主时何少主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一个胖胖的男人笑道。 这人长的很富态,脸上白白净净的没有半点胡须,笑起来就连藏在衣袍下的肚腩都在抖动。 “杜叔叔,确实是好久没见了。”何清清起身相迎,脸上的神情也不像之前那般清冷。 中年男子看到何清清的态度笑容又浓厚了几分,“难得何少主还记得我这号人,还请代我向何家主问好。” 何清清点点头,“这是应该的,杜叔叔,这几位是?” “噢,你看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了,”中年男人一拍脑袋,连忙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在大风城内的同行,也是我的朋友。” “他是秦禄,是大风城内负责灵宠买卖这一块的,御妖斋就是他开的,城内的生意属他做的最大,门下的店铺遍布大江南北,同时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秦禄看起来要年长一些,双鬓发白,衣冠整洁,脸上总有种不苟言笑的肃穆感。他穿着黑色衣袍上绣着各种飞禽走兽,不显繁琐浮夸,却有种震慑人心神的力量。 秦禄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久仰大名。”何清清同样点头示意。 玉府境?凌云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名为秦禄的男人修为居然如此高深,他的灵气波动深厚而沉稳,显然不是那种初入玉府境的修士能够比拟的。 秦禄好似感受到了凌云的探知,眼睛向凌云的方向看来,神色颇为不善。 “收回神念,这会让他们觉得受到了冒犯。”何清清暗自传音道,脸上的表情不带丝毫变化,依旧谦逊有理的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这位呢,是洪桃,她主要掌管着城内的一些娱乐项目,具体是什么嘛,这点我就不多说了。”姓杜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宽大的手掌摸向洪桃光滑的后背,二人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 洪桃是一位女子,只不过年纪有些大,她的眼角已经生出了鱼尾纹,皮肤也不如少女细腻有光泽。可除此之外,她依旧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双狐狸眼搭配着精心打扮的妆容,淡紫色的波浪长发散发着胭脂水粉的香味,紧身的旗袍勾勒出丰腴的身段,说她是半老徐娘确实是有些不恰当。 洪桃没在意男人的小动作,她先是看了看何清清,然后又看了看凌云,眉毛一挑,问道:“这个小朋友是谁?” 小朋友?凌云听到这个称谓内心一阵抽搐,虽然自己是长得比较嫩,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呃,好吧,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年龄差是大了些,但小朋友这个称呼就过分了吧? “那个,我是凌云,是清清的朋友,各位前辈好啊。” 凌云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其实他很烦和陌生人共同相处,一来是不熟,二来他刚下山不久,很难和他们有共同话题。 “啊,”洪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是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何家的小女婿?” 何家小女婿?这他妈是什么鬼?凌云只觉得莫名其妙再加上羞耻心爆棚。 “呵呵呵,小弟弟,你可要小心咯,何家人的薄情寡义是出了名了,没准哪天一不痛快就把你给甩了。”洪桃捂着嘴冷笑道。 何清清也感受到了这股若有若无的敌意,表情也冷淡了起来。 “她曾经和何甫成有过一场露水情缘,所以对何家有些怨念,不用在意她说的话。” 这样啊,凌云恍然大悟,露水情缘不就是一夜情吗?洪桃和何甫成有这种关系,对这个老情人的亲生女儿有这种态度就不足为奇了。 “洪桃,你有些过了。”杜姓男子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洪桃毫不留情的拍开了后背的手掌,“杜庸,你少管我的事!”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下降了不少。 最后还是秦禄打破了这种局面。 “大家都坐吧,我们这次聚到一起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你们的私事还是留到没人的地方去说吧。”秦禄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他是这群人中最有威望的,也是唯一有资格批判同行之人的。 杜庸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洪桃冷哼了一声,也不情不愿的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扭过头去不再看杜庸。 等人都入座后,门外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名侍女,她们面带笑容的依次站在落座的客人身后,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茶壶,倒在提前摆放好的茶杯中。 “半,半妖?”凌云稍微侧了下身,扭头看到了身后侍女的全貌,有些惊讶。 侍女的容貌确实是上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说无可挑剔的。 但是,她长了一双兽耳。 虽然这和人类的审美并不冲突,反而还因为这一双兽耳添加了一些别样的风味……,凌云对此并不反感,但这并不妨碍凌云对这个半妖侍女的惊讶。 半妖是一个夹在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物种,虽然说妖怪也能化形,比分说黑玄。但化形妖怪和半妖完全是两个物种,半妖既没有继承妖怪庞大的身躯以及战斗天赋,也没有继承人族不断开创修行体系的智慧。 简单来讲,这是个一无是处的种族,妖族嫌弃他们的弱小,人族又是出了名的排斥异类,半妖在夹缝中生存的很是艰难。 “呵呵,巨州常年战乱,这些半妖都是周围部落的战俘,要不是我买下她们这些半妖的命运可能会更加悲催。”杜庸笑眯眯的说道:“小兄弟不要误会啊,贩卖半妖的买卖在大风城是秦禄的专属,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那这么说你还是个善心大发的好人喽?凌云看着杜庸的胖脸总感觉上面有种说不出的阴险。 秦禄喝了口茶水,淡然说道:“这种生意我近些年做得也少了,官府补充了律法,现在私自贩卖半妖不被允许。不过这种生意利润真的很高,可惜,战乱少了。” “这是什么茶?”凌云好奇的问身后的侍女。 茶杯里的茶水晶莹剔透,喝下去无色无味,灵气充沛,就是有点凉,和普通的茶水完全不同。就像,一杯冰水? 半妖侍女只是甜甜的笑着,没有回答。 “这是雪山水泡的冰莲叶茶,有疏解灵脉,滋养穴位的功能。还有,她听不到你讲话,我们的谈话对于这些侍女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何清清在一旁解释道。 “这样啊。”凌云点点头。 就是白开水呗 秦禄不耐烦的打断,“何小姐,闲话就到此为止了,你这次让杜庸邀我们来说有要事要商谈,那就谈,我正好也想看看何家对我们这些周边势力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直接。 “秦斋主,我这次的目的想必杜叔已经和你们商量过了,何家要在大风城内开辟一条专属于何家向西商路,我需要得到你们的支持。”何清清同样单刀直入,话语间满是势在必得。 秦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何家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但为什么非得是大风城?巨州很大,近路也不止这一条。” “安全,这是何家难得的外贸交易,以往都是西域人东瀛人主动到九州来交易,带来他们那边的消息,可我觉得何家既然要和他们做生意,就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何家不决不能失败,安全的保障是必要的。”何清清双手交叉并拢在桌面,沉声说道。 “很不错的理由,不过,以何家的威势有谁会主动找不痛快呢?”这道声音沙哑有力,出自丠窟骆口中。 丠窟骆也是大风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他的年龄远比外貌要苍老得多,一双三角眼中藏着毒辣与老练。 “总会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巨州很乱,自立为王的草寇和军队轮番混战,如果有人下黑手的话不好查找来源。” “那倒也是。”丠窟骆勉强相信了这个理由。 何清清说道:“那你们商讨出来的理由呢?同意还是拒绝?” 丠窟骆和秦禄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洪桃冷笑道:“何少主未免太着急了些,事情的具体明细还没谈拢,就开始要结果了?” “结果定下了,才好谈明细不是吗?”何清清反击道。 “这里不是何家的地盘,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们何家俯首称臣。” “我知道,所以我来和你们谈了。” “你!” 洪桃很久没这么愤怒过了,这个小姑娘和她的父亲一样目中无人。 杜庸敲了敲桌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安静,我们这次来不是来争论的,而是来谈合作的。我们都并不有求与对方,我们会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上讨论这个问题,得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对吗,何少主?” “正是如此。” “何家想修建一条商路,这完全没问题,不过,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呢?”丠窟骆点燃烟斗,猛吸了一口,说道。 “既然是商路,那就必要要有当地的贸易圈支持,各位需要在最近十年内将自家的生意重心放到这条路上,大家共同盈利,亏损自负,何家负责前期的资金以及今后生意上的扩张,以保证这条商路能长久的运转下去,这样如何?” “抱歉,我完全没有看到何家应有的诚意。”秦禄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支持。”杜庸率先举起了手。 “嗯?”秦禄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这明显是何家想要将我们收拢打压,他们的惯用的吞并套路。杜庸,你是没看出来,还是已经成为了何家的走狗?” 杜庸没有理会秦禄的质问,依旧高举着手臂。 “何家行事未免太霸道了些,要知道,我们大风城一直以来和何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苦苦相逼呢?”丠窟骆苦闷的吐出了一口烟雾。 “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各位的生意近些年来都有明显的下滑,为了带动大风城的经济发展,和何家合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你这是在威胁我?”秦禄双眼微眯,一股杀气弥漫在房间内。 凌云暗自将手按在高山流水的剑柄处,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杜庸微微转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老秦,现在还远没到掀桌子的地步,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秦禄猛然起身,“杜庸,何家这些年来一直侵占我的地盘,我在各个州域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家店铺,全遭到了其他势力的排挤和打压,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何家还能有谁?如果这次不是你做局,我怎么会和何家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秦禄的腰杆挺的笔直,眼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杜庸白胖的脸庞上也微微浮现怒色,手指上的三枚宝石戒指因为双手的握拳而凹陷进肉里。 洪桃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倚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讥笑,翘起二郎腿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可惜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心情欣赏这番美景。 凌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身后的半妖侍女。 侍女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头顶上的兽耳微微下垂,仿佛是在恐惧着什么。 确实,秦禄爆发出来的气势确实是强悍无比,但凌云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不说林山南这种杀神身上的血杀戾气,就连画皮鬼王身上那滔天的鬼气凌云也是切身体会过的。 秦禄的气势虽强,但还吓不到他。 凌云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半妖侍女安心,就当他欲要起身拔剑先发制人时,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 “你就是凌云对吧?黄成子的真传在你身上?” 声音出奇的年轻,令凌云感到一阵疑惑。但是当他的目光移动到一处方向后,才恍然大悟。 这人名为李天命,杜庸之前介绍过的,是大风城内有名的炼丹师和炼器师,因为自身能力出众,有很多的追随者。 他的身材很是壮硕高大,但因为沉默寡言导致凌云自动忽略了他。或许是因为乱糟糟的头发和不加修缮的胡须看起来让这个男人看起来特别的显老,他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穿着比较朴素的,或者说是邋遢,扔在人群中完全就是一路人的角色,此刻就像冷凝剂般将这快要燃出火星的气氛强制停止。 秦禄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 凌云眉毛一挑,这个家伙在大风城的地位远比他的言行举止更加高级啊。 “我是聚丹散人的弟子,也是李天机的师兄,你可以称我为天命道人。” 奥,原来是李天机的师兄啊,怪不得这穿搭风格都是如此的雷同,还有这吊炸天的名号,聚丹散人是跟老天爷过不去了吗?弟子的名字非要和天沾点边。 凌云虽然内心十分吐槽,但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的和李天命问好:“原来是李师兄,幸会幸会。” “我听说你在长掷城得到了黄成子的密藏,血肉丹经。这本书是将炼丹术与炼金术的史无前例的结合,堪称当世之最!它的作者黄成子更是我的偶像,他应该被放到博物馆中被世人所铭记,在历史的丰碑中永垂不朽……。” “那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凌云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狂热的天命道长,要不是亲眼见过皇甫程本人,他以为后者是什么邪教组织的领袖呢。 “我是想说,凌云兄能否将血肉丹经与在下分享一番?当然,这不是无偿的,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前提是在我的能力范畴之内。”李天命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储存着丹药的盒子。 “这里是一颗寿药,可令人延寿十载,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只要死亡不超过百日,有一定几率起死回生。”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丠窟骆甚至忘了手中的烟斗,直至不再冒烟,也没再吸上一口。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凌云,“只要你答应,这颗寿药就是你的了,条件你随便提。” “嗯……,容我考虑一下。”第一次遇见这种的凌云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看向了何清清。 “这很珍贵,但和血肉丹经相比还是差了些,更何况你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吧?” “是,是这样没错,”李天命的眼神有些黯淡,“这枚寿药是我师傅炼制的,我身上所有的物品加起来的价值也比不过它。” 寿药,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延迟寿命的丹药。寿药大多是天地灵材,没有固定的出现规律。人为炼制的很少,因为难度太大。历史上,能够炼制延寿类丹药的炼丹师不过寥寥几人。 聚丹散人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前提的延长十年寿命,这是什么概念?即使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寿药如果服用次数过多的话也会渐渐失去作用,很多大世家门派的老祖级人物寿药对他们早就不管用了,如果他们得知有这颗寿药的存在,恐怕会为此争破头吧? “虽然血肉丹经不能给你,但黄成子的其他一些随身手札,研究成果等等,这些东西对你也会有帮助吧?” 李天命思考了一番,“好吧,这样也行。” 何清清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吧,具体内容我们稍后再谈。” 买卖,一向是何清清最擅长的事情。 血肉丹经固然珍贵,但也是要看对什么人而言,就好似那枚寿药,可能在凌云手中顶多算是一个保命的手段,但在一个家族手中,就是能让一位老祖多活十年,这十年内家族的兴衰就会得到保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每件物品的价值不在于本身,而在于对它有需求的人。 “五十万灵石,何家想要在大风城铺设商路需要给予我们这些世家每年五十万灵石所作为报酬。而同样的,我们也会大力支持何家的布局建设,但前提是不允许何家人的介入。这就是我的条件。”丠窟骆刚从寿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迫不及待的和何清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何清清摇摇头,“这不可能,五十万灵石,大风城一年的营收也达不到这个数额,流水的话或许可以。” 丠窟骆是大风城内有名的世家,丠家的家主,他所代表的是大风城内本地世家的态度。这些世家虽然远远不能和何家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较,但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杜庸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丠家之前在我的商行借了七万三百零六块灵石说是用于周转,现在加上利息共是八万二千六百三十二块灵石,抹个零头,就是八万六百三十块灵石好了。这笔账丠家打算什么时候清呢?” 丠窟骆的嘴角抽了抽,“杜大商人,按道理来讲现在还没到还款日期吧?乘人之危这种事情可是会损害商行声誉的。” 杜庸叹了口气,“丠家主有所不知啊,近些年来经济大萧条,导致很多店铺宣告破产,商行也因此有很多外债收不回来,还记得这家茶楼的老板吗?他就是因为欠了我太多的钱所以跳楼自杀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将这不值钱的茶楼收回来抵债。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间茶楼的老板原本也是一个家族的家主,而且是大风城内不下于丠家的势力。但一直和杜庸处于敌对状态,但就在最近,杜庸以绝对的优势将对方彻底击溃。 丠窟骆原本还有些纳闷,杜庸这是得了什么机缘能将困扰他多年的强敌击败的如此干净利落。现在看来,背后定是有何家在推波助澜了。 何家想要在大风城内站稳脚跟,就必须扶持一个傀儡。杜庸就明显符合这个条件,他并不是大风城本地人士,势力范围也仅限于城内,而且对何家有一定的仰慕和敬畏……。 一想到这丠窟骆又忧愁起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五十万灵石并非是丠家独占,而是与城内其他大大小小十余个世家一起瓜分的。这些资源只是为了以后开拓市场所需,我要的并不多。” “但这还是太多了。”何清清平静的说道:“何家预计的前期投入只有两百万灵石,而且三年内就要收回成本。” “这完全不可能!”丠窟骆连忙摇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要在三年内收回两百万灵石的利润,时间太紧迫了,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要稳扎稳打,长久经营才能有稳定的收入……。” “不不不,丠家主,我并不需要你来教我生意上的事情。”何清清说着,手中出现几份一模一样的档案,递给在座的诸位。 “大风城内有异宝出世,有缘人皆可取之?” “上古神兽血裔疑似在大风城现身?” “隐士高人预感大限将至,欲在大风城附近开宗立派传下自己的衣钵?” “你打算用这些虚假的传闻从而达到哗众取宠的目的?哼,可笑!”秦禄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就不屑的将档案扔在桌子上。 丠窟骆也缓缓的说道:“何少主,你的想法我大概清楚了。但这个事情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首先,江湖修士都不是傻子,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件事经不起查,虚的就是虚的,永远也成不了真。再来,树大招风,这样的招数既然我们能想到那其他人肯定也能,但他们为什么没能成功呢?因为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一旦实情泄露没人能承受得了这股众怒的,何家也不例外。” 在场的没有一人看好何清清。凌云除外,他又不懂这些,何清清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深意,对,一定是这样。 何清清凝视着在座的各位,手中的茶杯瞬间破碎。 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将时间冻结。 “何家并非只是简单的商贾世家,大家还记得吗?枫叶仙子与当今的国师大人交情匪浅。只要有这份交情在,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杜庸以一种极其玩味的口气说着,脸上的笑容令人发寒。 上至官僚,下至杂役,贪污腐败也好,清正廉洁也罢。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打倒他。 万术真人,以修士的身份权倾朝野。江湖上对他的争议不断,有人说他是被权利蒙蔽了双眼的小人,也有人说他是为了给予人间和平安定不惜背负骂名的英雄。 但这只是江湖人的评价,但凡在朝为官的人,对万术真人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还不死啊? 万术真人的权利虽然很大,但他却从未滥用职权。相反,他一生都致力于平衡朝廷和江湖之间的局势,他是一个温和且富有人格魅力的男人。 但这却是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江湖人士因为他的叛离被魔道欺压,官僚因为他的加入权贵身份变得不再至高无上。能让万术真人有如此之高的权利并非是皇帝的无能,恰好相反,皇帝虽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暴君,但却并不昏庸,放权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治理国家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皇帝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索性就把这些烦心事抛给国师了。 于是,万术真人就在官场上一步跃到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他没有政敌,有资格和他作对的太少了,明目信算一个,他掌管着整个天州的军团,是皇帝最忠诚的走狗,他不会与万术真人作对,除非皇帝哪天想要收回权利。潘武也算一个,不过他就更不可能了,他本身就和万术真人是好友,而且常年镇守北海,朝堂的事他是一概不参与的。这两位掌管着权利的武将都压制不住万术真人,更别提本就孱弱的文官了,左相右相,上三公下六卿,皇帝将他们的权力压制到了历朝历代最低的时刻。 按照皇帝的话说,要不是看这些老头还有些用处,早就拉出去全砍了。 这也可能是历朝历代最憋屈的文官了,什么党派之争的完全不存在,无论你是什么学派的学子只要入朝为官都会遭到热烈欢迎。因为这意识着他们其中又有一人可以光明正大的退休了,同时也多了个可以一起受苦受难的同胞。 帝王心术维持平衡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皇帝本就拥有镇压一切的力量,他就是唯一的王权。 “明面上的生意归你们,暗地里的那份就是我的了,这点,大家都没有意见吧?”洪桃意味深长的说道。 丠窟骆点点头,“这是历来如此的规矩,我们的要价可以低一些,但要保证一定的独立性。” “我随便了,你们商量就好。”李天命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他的丹药和灵器生意是这里面最赚钱的,但这对李天命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搞科研的,钱可以有,但并不是最重要的。 秦禄甩了甩胳膊,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笑容有些狰狞和不寒而栗。 “呵呵,你们都同意了,那这是要我非同意不可了?” 何清清丝毫不惧,“他们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秦斋主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主动退出这个市场,没人会强迫你。” 沉默了片刻,秦禄才开口说道:“御妖斋可以加入,但不需要何家的资金注入和人员管理,我要亲自经营。” 何清清展颜一笑,“有御妖斋这块招牌就够了,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众人起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签订了某种契约。 待众人走后,何清清才略显疲态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关节顶着白皙的额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很累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何清清摆摆手,“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 凌云握住了何清清的手,有些冰冷,但很纤细,有种骨感的美。 “如果是我父亲在这就好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举起酒杯,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根本不用像我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才勉强让他们同意我的要求。但还是,还是太弱了。” 何清清强势的一面在凌云面前瞬间崩塌,她像一摊水一样挤进凌云的怀中,声音越来越微弱。 凌云有些手足无措,“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啊,有头脑,谋略和胆识都很出色,还能做到平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是的,但这还不够。我现在仅仅只是少家主而已,就已经感觉到了如此压力,等到了将来甚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何清清难得的露出几分惆怅。 凌云挠了挠头,“可惜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要不然也能帮你分担些压力。” “我本来就是打算让你负责开拓大风城市场的事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呃?”凌云有些惊讶,他原本是要想直接拒绝的,可一看到怀里何清清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内心居然开始动摇起来。 并不是凌云不想帮助何清清,只是他比较认得清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士,没什么出众的本领,也没什么理想,就像,就像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 凌云就像一个修士与凡人的结合体,他并不像那些天赋不好的修士那样已经知道了自己前途有限所以就自暴自弃,也不像凡人那样为了某种目标而积极向上。 总的来说,他太安于现状了,没有什么值得他追求的东西。 就比方说,何清清忽然有一天被何甫成强行下令要嫁给别人,琳的灵体因为暗伤濒临死亡,孤云道长并没有死只是因为被大boss囚禁等着你去拯救……。 当这种操蛋事发生时凌云也会像小说里的男主那样开启逆袭模式的。 但现在还没发生不是吗?凌云自然也不想让这些事发生。未雨绸缪没吊用,能混一天是一天,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得到何家大小姐的看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凌云苦笑,“我试试看吧。” 心魔 “这是今天的大风城人员流动统计,外来人员比起上周多了八千四百余人,其中修士的占比高达七成。也就是说,少主的计策生效了。” 房间内,凌云坐在桌前,听着手下人的日常汇报。虽然他的表情很认真,但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却暗示了他内心的烦躁。 是的,凌云确实有些烦躁,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听着面前的人读手稿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汇报。 “由于外来人员的骤然增多引发了大风城内治安方面的问题,不过由于我们事先早有准备,这个问题预计三五天内就可以得到有效的制止。我们的建设批文已经得到上级官府的许可,大风城内本土势力已经开始着手搬迁自家的产业。御妖斋的秦禄是最早开始的,不过他并没有与我们进行过任何联系。凌云上卿,您有在听吗?” 凌云经过短暂的迟疑,拉回早已飘出窗外的思绪,忙说道:“我当然在听,你继续说。” 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继续说道:“除了御妖斋,以丠家为首的世家希望何家之前答应的资金能够提前供给,要答应他们吗?” “啊?他们希望提前拿到约定好的资金?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据丠窟骆所说,是因为家族最近生意上遇到些困难,资金周转不周,无奈之下才会有如此请求的。” 凌云稍稍思考了一下,“那就先拿出部分资金提前发放下去,并告诉他们下不为例。” “好的。”男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不过,凌云上卿,我有一言,不知可否告之?” “请讲。” “丠家身为在大风城内盘踞已久的乡绅,按道理来讲经济体系不会这么容易遭到破坏。再者说,您不觉得他们索要资金的时间太过巧合了吗?” 即使不用面前的男子点破,凌云也能发觉这件事的不正常了。 “这确实有些古怪,但丠家主与我们刚成为合作伙伴没多久,彼此之间信任度欠佳,果断拒绝的话……。”凌云一想到这就又头疼起来。 “杜庸,杜庸的商行中资金充沛,可以让他提供丠窟骆资金上的帮助,同时将利息提高,也许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了。”男子抬了抬眼眶上的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既然都想好了对策,实施就好了,为何还要找我来商议呢?”凌云面露苦色,“你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个。” 男子回道:“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先得到您的许可,凌云上卿。这是少主的命令,我们只负责遵守。” “真是麻烦啊,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 男子低头退出屋内,只留下凌云一人独自郁闷。 正如何清清之前说的,她真的将何家在大风城内的所有生意布置全都交由凌云负责。 这是相当大的权利,掌管这份权利必须要有相匹配的地位。于是,凌云就成了何家的“上卿”。 何家的家族体系十分复杂,真正拥有何家血脉的只有本家一脉,其余的都是外家。虽说外家本质上只是受何家雇佣,而且姓氏上只有极少一部分被赐何姓。但他们依然能够享受和本家相同的特权。 而上卿就是外家中能爬上的最高位置,这个位置是无法通过贡献或资历获取的。它象征着一种荣誉,每任家主最多只能赋予他的下属中最忠诚的三人上卿的职位。无一例外,每任上卿都以明智的头脑,出色的胆识或高深的修为在江湖上被人所熟知。 当然了,如果仅凭一个上卿的名头就能镇住场子的话那就太过于轻松了。要知道,无论是秦禄还是丠窟骆都是混迹商圈的老手,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随便用点小手段就能让凌云手忙脚乱。何清清对凌云固然信任,但也不能把生意当成儿戏。 于是她又给凌云派来了两个帮手,何文苏,何武昌。 这是对孪生兄弟,刚才给凌云汇报日常内容的就是何文苏了,何文苏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正值风华正茂,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他时长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高挑却不显单薄的身材将那件儒式长袍衬托的文质彬彬。凌云很少用俊美这个词形容男人,但何文苏确实是凌云所见识过的男性中长相最具有美感的。他的性格偏向于高傲和冷漠之间,薄唇中的话语总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却又句句在理。总的来说,这人还算不错。 他的弟弟何武昌就完全是另一种类型了,虽然二人容貌神似,但何武昌却是个十足的莽夫。不过何文苏却能很好的弥补何武昌性格上的缺陷,虽然他们不像何泽那样是何清清的死忠,但也是难得的人才了。 “嘿,怎么样?少主指派的那位上卿有没有点长进?” 何文苏刚走出去不远,一道人影就从房檐上一跃而下,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这就是何武昌了。 “一如既往。” 即使面对这个亲弟弟,何文苏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近,反而有些嫌弃的抖了抖衣袍上的灰尘,这是何武昌刚刚落地时造成的。 “唉,你说少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如此宠信这个叫凌云的家伙。从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我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明明好歹是个修士,却比我们这些凡人更显平庸。”何武昌忍不住埋怨道。 “平庸?”何文苏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平庸,而是缺乏自信。一个从山中隐居的少年,和我们这些有底蕴的世家子弟是比不了的。他优柔寡断,不善言辞。这应该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是你那双眼睛看到的?”何武昌问道。 何文苏点了点头,“你我二人虽未曾修行,但与凡人相比还是有神异之处的。” 说着,何文苏的摘下眼镜,露出璀璨的黄金色瞳孔。 天生神通,体质的一种,即使不修行也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放到现在的话类似于超能力者。 “以他的性格是不适合踏上修行这条道路的,而且还是修炼化灵之法这种老一套的路数,对此我只能说愚昧无知。”何文苏嗤笑一声,他当然有资格瞧不起凌云这种散养修士,他出身于何家这种顶级豪门,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培养让他即使身为凡人也有傲世修士的资本。 何武昌有些不满,“你这歧视别人出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得到最好的资源和家族的庇护。飞扬道长在没被人得知是太阳体时曾被数十个势力围剿,当时他只是通脉境,却在三位资深玉府高手的追杀下活了下来,这堪称神迹的经历就出自这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身上。” “可像飞扬道长的那种人终究是少数,现在把持着江湖命脉的还是我们这些世家名门。” 世家,不同于门派,每一个世家的的底蕴都是累积成千上百年积累下来的。甚至于朝代更迭,世家也会安然无事。 像何家这种近百年的强势崛起的世家属实是个例外。 何文苏昂起头颅,淡然说道:既然享受着家族带来的权利,那就要背负起相对应的责任。忠于何家,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你这家伙,荣誉感还是那么的强啊。”何武昌无奈的说道:“即使少主让我们来辅佐这个所谓的凌云上卿,白白辱没了我们的才能,你也毫无怨言?” “当然是……有怨言。但少主的意思就是家族的意思,我依然会尽责辅佐凌云上卿,这是任务。倒是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毕竟是上卿,论地位要高过你我一筹。” “我知道啦,用不着你说教。” 冬日的阳光并不耀眼,即使照在脸上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冷空气随着窗户的打开而涌进室内,让凌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明已经不是凡人了,居然还会被冷气所影响吗?真是弱小啊。” 琳忽然出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本书籍翻阅起来。 “《经商之道》?你怎么会看这破玩意?”琳的眉头紧皱,出口训斥:“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留在这个破地方?” “当然不是了,不过清清既然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肯定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啊。”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凌云,我在这待烦了,你带我走吧。” 凌云有些惊讶,“待烦了?怎么会呢,大风都城比长掷城不知道要繁华多少倍。而且我们在这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那几块灵石发愁,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怎么会待烦了呢?”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烦了。” “不要闹了,琳。”凌云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现在城内的诸多事宜还没有安置好,等到这里不再需要我了之后我们离开就离开。这样吧,一会我们去逛集市好不好?” “够了!我再也不想听你那哄小孩一样的借口了,”琳将手中的书籍猛然砸向凌云,大声说道:“凌云,你扪心自问这些天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就仅仅是给已经下定论的事情给予授权?这种事换着是一头猪给它的鼻孔上粘上印泥也能做得到吧?” 琳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凌云确实是掌握着大权,但他起到的作用确实是微乎其微。大部分差事都由何文苏派遣手底下的人去办的,凌云只负责在事情的结尾处打上“已阅”,简单的让凌云这种性情温和的人都感受到了烦躁。 他原本以为何清清是想锻炼自己的能力,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凌云的重要性甚至还不如一个路人甲。 何家的所有行动他都知晓,却完全没办法插手,他就像一个石像,虽然被何家人尊敬却又永远被排斥在外。 孤立,这种事情凌云并不陌生,甚至已经说已经习惯。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无论如何也是融不进去的,这点凌云心知肚明。 书籍砸在身上的感觉不痛不痒,却让凌云沉默了许久。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凌云我受够你了!”琳的眼眶浮出红肿,泪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你当初说好带我游历江湖的,现在呢?仅仅是因为何清清一个随口的嘱托,就要背弃我们当初的诺言吗?” 瞬间,天地变成灰白两色,门窗外不再有寒风吹来,火炉内不再传来温暖。时间,空间,灵气等一切事物都陷入了寂静。 “哎呀啊,又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一声讥笑声传来,凌云抬头看去,琳坐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男人,他轻佻着靠在椅子上,熟悉的面容和血红色的左眼让凌云认出了他的身份。 “心魔。” 男人依旧笑着,“什么心魔?我就是你啊,凌云。” 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凌云反而平静下来,像是照镜子一样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貌。 除了左眼外,凌云的心魔似乎比本体看起来更成熟一点,身体结实有力,脸上的邪笑将原本的稚嫩彻底替代,和化灵之法的暴走状态如出一辙。 凌云点了点头,“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我的一部分。不过心魔这种东西不都一般是欲望的化身吗?你居然是人形,蛮少见的。” “哎呀,为什么你非要把我当成心魔呢?心魔可是会杀死宿主的哦,可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帮你解除现在的困境。” “抱歉,我暂时没感觉有什么困境可言。”凌云抽出高山流水,“倒是你,才是我最大的危害吧。” 高山流水的剑身比声音来的更快,一记横切劈向心魔,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却扑了个空,桌椅被毫无阻力的切断,心魔化作一阵烟雾又出现在凌云的身后。 “哇哇哇,太吓人了吧?面对琳时的那股温柔劲哪里去了?冷酷无情的样子真让人伤心啊。”心魔掩面哭泣,可凌云分明从他上扬的嘴角中感受到了一丝嘲弄。 凌云说道:“或许我现在还斩不了你,但你暴露的太早了,如果你一直潜伏在我心底的话或许有可能在我蒙受天劫的时候反噬。可现在,我已经有了防备。” 心魔,修行路上不可避免的难关。每个修士都会有自己过不去的坎,没有谁的心境是完美无瑕的,一旦道心有失,就会产生心魔。 还有一种说法,心魔是其实是天道对修士一道考验,剔除心性不佳的修士,以保证世间的“平衡”。 心魔有些无奈的看着凌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我是你的一部分,怎么会想要杀死你呢?” “果然是心魔,最擅长蛊惑人心。”凌云冷冷的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但现在,你确实遇到难题了吧?” 心魔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琳和何清清就出现在了凌云的面前。 二人就宛如矗立在高塔中的女神像般熠熠生辉,又有着瓷偶般精致的容貌细节。 “我该怎么选啊,琳和清清都是好女孩啊。”心魔有些苦恼着来回渡步,“凌云,要是你的话会选谁?” “你不就是我吗?难道不知道我的想法?”凌云想起心魔刚才的话,反讽道。 “不对哦,虽然我是你,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啦。” “你会选清清对吧?虽然琳也很可爱啦,但男人总会有点初恋情结嘛,她是你第一个遇见的女孩,长得又这么漂亮,还会主动关心你,虽然一开始的目的有些不单纯……,但这些都不妨碍你喜欢她对吧?” 凌云无言以对。 “对吧?对吧?对吧?快回答我啊!快回答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得到回应的心魔一遍遍发出质问,癫狂笑着。 “你呢?你会怎么选?”凌云沉默良久,缓缓问道。 心魔停止了狂笑,认真思考了好一会。 “当然最好是全都要啦,左拥右抱当个人生赢家。” “但,人虽然有两个眼睛,却只能光顾一片风景呢。你欣赏着眼前美景的同时另一番景象也被你错过了。” 凌云面前出现两幅画面,一幅是他和琳一起挑选灵宠时的场景,欢声笑语好不快乐。而另一幅,则是何清清孤身一人苦心钻研功法的背影,落寞的让凌云心中一痛。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在和何清清谈情说爱的时候,琳会不会也是这样孤寂的躲在你身体的某个角落里暗自神伤呢?” “毕竟,她可是杀害画皮鬼王的凶手哦。” 是啊,无论怎么说,何清清杀了画皮鬼王这个事实是无法更改的。想想看,杀死被琳视为父亲的凶手就在眼前,而琳还要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和她相处。 心魔笑嘻嘻的说道:“所以我还是更喜欢琳多一点啦,你一直觉得她很蛮横很不讲理。但同样的,她能为了你我而暂时放下怨恨,将难过的情绪偷偷藏起,这并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发生了改变,而是因为……。” “她真的很喜欢你啊。” 心魔的声音变得冰冷,“凌云,你太弱小了。必须做出选择时才会发觉自己的无力,你总是这样不长记性啊。” “你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不做,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呢?不要再默不作声了,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琳想让你陪她离开,何清清想让你留在这个地方帮她做事。真是难办呐。” “我该怎么做?”凌云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下定了某种与恶魔交易的决心。 心魔的眼睛一亮,“终于打算接受我的帮助了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谈什么代价不代价的嘛,先解决麻烦再说。”心魔挠了挠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和凌云出奇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