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殿下饶命》 第一章 新婚夫妇 魔界大皇子上官云和吴小六成婚的第二天。 日上三竿,大红灯笼下的两扇房门缓缓开启。 侯立在外的侍女,端着脸盆,捧着毛巾,排成两列缓缓走了进去。 她们各司其职,有的将脸盆放在洗脸架上,有的手捧毛巾恭敬站在一旁。 “殿下,夫人,请洗漱”恭敬的嗓音响起。 吴小六踹了一脚上官云,然后飞快起身,跑到洗脸架前,若无其事的从脸盆中捧了把水泼在脸上,清洗着留有某人口水的脸庞。 上官云眉头上挑,没有恼怒,看着埋头洗脸状的碧绿少女,浅浅一笑。 两人洗漱完毕后,动身前往魔王大殿请安。 途中,上官云要去牵吴小六的手,被她甩手拒绝。 吴小六不想和他并肩走,故意放慢脚步,上官云也只得放慢脚步,吴小六突然加快脚步,上官云也只得加快,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走着,途经的侍女小厮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上官云朝他们一瞪眼,他们赶紧闭嘴,低头悻悻离开。 最后,上官云一狠心,干脆快步走到吴小六的身旁,不由分说地搂着她的肩膀,向前走去。 吴小六想反抗,都被他瞪了回去,初经人事的她,心底那是一万个别扭。 两张由上古神木打造的高贵座椅上,端坐着两人,一位是雍容华丽的妇人,一位是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魔界之主。 上官云搂着新婚妻子来到大殿中央。 看着搂搂抱抱的二人,魔界之主清咳了一声。 上官云面不改色,松开了搂着吴小六的手臂。‘ 解开束缚的吴小六努力装出不恼不怒模样,对着正前方的两人,微微一笑。 而此刻,靠着上官云的左手臂偷偷地绕到他的背后,食拇指掐着他背部肌肉,用尽全力的拧了一圈。 上官云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善地笑道:“放松,不要紧张”。 对向那漆黑如墨的眸子,吴小六的小心脏一凛,迅速地收回侵略的手臂,甜甜笑道:“相公,我不紧张”。 高座着的魔界之主上官破再次咳嗽一声。 看在眼里的魔后却是满心欢喜,美滋滋的笑道:“明年可有机会抱金孙了”。 上官云双手抱拳,弯腰作揖:“儿臣,给吾皇,母后请安”。 吴小六照模照样地说着:“吴小六,给“刚说道这里,上官云手肘推了推她,吴小六赶紧改口:“儿臣,给吾皇,母后请安”。 上官破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魔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招了招手,笑眯眯道:“小六,你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吴小六乖巧的走了上去。 魔后摸着小六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细如柳叶般的腰肢,不满道:“这么瘦,以后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吴小六像个邻家小妹一般,乖巧的点了点头。 魔后握着她的手掌,万分喜爱的说道:“小六,我的心肝宝贝” 吴小六打了个寒颤。 魔后继续说道:“以后,倘若云儿敢欺负你,你就同我讲,为娘保证替你出头,好好教训他”。 吴小六全身上下顿时涌生出一股暖意,一股来自母爱的暖意,心底窃喜万分,总算是有靠山了,她眨了眨眼,强挤出几滴泪水,扑到妇人的怀里,用尽这辈子所有的情感,喊了一声:“娘”。 魔后母性大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呵护道:“没事,没事,娘在呢”。 这等温情的场面,身为魔界之主的上官破顿感不自在,还有种起鸡皮疙瘩的错觉。 上官云则是暗暗赞叹了一声:“好演技”。 一场母女相见恨晚的欢乐交谈后,一家人便开始用午膳。 席间,上官云提出想带着吴小六出去游玩一段时间。 上官破脸一沉,心中不同意,但是,魔后扯了扯他的袖子,最后只得妥协,可还是不放心地交代道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给你安排几个贴身护卫“。 上官云眉头皱起,果断拒绝,自己和新婚媳妇出去游山玩水,旁边跟着一群人,这叫什么事,再好的心情,也会被搅乱。 双方胶着之下,魔后笑着打圆场:“老头子,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小两口的事,就放心让他俩去做吧”声音突然放低,凑到其耳边,笑道:“你还想不想早点抱金孙啊”。 上官破一脸茫然地望向身旁的魔后。 魔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官破愣了愣,瞬间明白了过来,咳嗽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上官云笑道:“谢谢爹” 对着身旁的吴小六,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有种被黑心商人卖了的感觉。 上官云和吴小六在魔界逗留了几天,便出去游玩去啦。 魔界大殿,九个身穿同色黑装的男子跪伏在大殿中央。 高坐的魔界之主,表情一丝不苟,语气威严地开口道:“你们藏在暗处,护他们周全”。 “是”统一的回应声响起。 “去吧” 两字落下,九道身影同时一晃,化作道道虚影,消失在大殿中央。 “你这个死老头,我就知道你一定派人去,孩子们长大啦,我们做大人也该放放手,让他们出去磨练磨练,见见世面“ 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大殿的旁侧缓缓走了出去。 上官破嘴角挑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淡淡道:“别净说我啦,你不也派了人去,这几天,我可是没瞧见过梅兰竹菊四大女侍” 魔后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我那是担心我的金孙,万一有了,再磕着碰着啦,那个不得心疼死我啦”拍着胸口,作着后怕状。 上官破苦笑了一声。 魔后走到魔主的旁边,神采奕奕,脸上流出看好戏的欣喜笑容,试探性的问道:“你说,他们这次游玩回来,小六会不会就怀上啦”。 对于这个问题,身为高高在上的魔界之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露出小孩般的羞涩。 魔后伸出食指,戳在他的脑门上,笑骂道:“死样,当初你就是假情假意带我出去玩,美其名曰去见世面,然后我就失去童真,当时我可还没跟你成亲呢,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曲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以报当年的失身之仇。 上官主眸子转动,扫视着空荡荡的大殿,心底如释重负道:“幸亏没人”。 他赶忙起身道:“夫人,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 身形一晃,逃之夭夭。 看着迅速逃遁的忱边人,魔后捂嘴轻笑了一声,骂道:“老不正经”。 第二章 春三十娘 翠翠郁郁的竹林,一阵风吹过,竹林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八道身影穿过竹林,快速地朝着竹林深处奔去。 一间竹屋。 屋前围了圈篱笆,牵牛花缠绕着竹篱笆昂扬生长。 整个小庭院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夕阳西沉,昏黄的光洒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色帷幕,倒为别致的庭院添加一份梦幻的美。 竹屋紧闭,里面传来水声,透过窗偷眼望去,屋里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只有一个四四方方,占据全部位置的澡盆。 一个女子正坐在澡盆中央,洗澡水淹没到她的胸膛位置,因为身体的动作,那里荡漾的涟漪尤为剧烈。 她伸出美玉般的手捧着水倒入自己的手臂。 温热的水顺着臂膀流下来。 手掌轻轻地摩擦着肌肤,光滑如镜,一头瀑布长发随意披散,沾着几滴水珠,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光芒,璀璨夺目。 细长的眉毛,挺巧的鼻子,淡红的嘴唇,显而易见的瓜子脸,一瞧,就是个大美女。 没错,确实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大美女。 破风声响起。 竹屋大门被推开,一阵劲风吹进,澡盆里的水生生被掀起,八个身穿劲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圆脸短脖的男子开口道:“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背对着他们,镇定自若,幽幽道:“光天化日之下,几个大男人闯进女人家的澡堂子,偷看人家洗澡,还要不要脸啦”。 留有短须的男子,淡淡地说道:“我们别无恶意,只是想请春三十娘跟我们走一趟”。 春三十娘微微嗔怒:“你们就是这样请别人的吗?”。 玉手一拍,一股浪花激起,扑向大门。 八位男子后退一步,同时抚掌前轰,击退扑来的水花。 春三十娘从澡盆里跳了出来,手一伸,身体旋转一圈,绝好的绸缎衣裳披在身上,。 带着水珠的乌黑秀发随意披散,眸中带水,眼眸含嗔,风华绝代。 “春三十娘当真是好功夫啊” 脸上长有麻子的男子咧嘴称赞,露出一口大黄牙。 “少他妈拍老娘的马屁,你们到底想干嘛” 春三十娘面无表情道,原本想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却不想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搅了雅兴,心底带着怒气。 “刚才说了,就是想请春三十娘跟我们走一趟” 留有短须的男子带着一丝恭敬之意。 “倘若我不呢?” 春三十娘争锋相对。 “那就得罪啦” 短须男子微微一笑,手中竹杖率先冲了过去。 其余七人紧随跟上。 春三十娘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抗,似乎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里,八根竹杖交叉飞来,组成一把竹椅,将春三十娘抬了起来。 “走喽” 一声吆喝,八人像抬八抬大轿一般将春三十娘抬了出去。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竹林,上官云拂开遮掩的竹叶,朝下望去。 吴小六纳闷道:“他们在干嘛,八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架着一个女人出去”。 八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各握一根竹杖架着一个穿着花红衣衫的绝色女子行走在山路中,确实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跟上去看看“ 上官云嘴角一扬,露出好奇的笑容,手搂着女子跟了过去。 八个男人穿过竹林,经过山道,下了山,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路人们都是吃惊的张大嘴巴,站在原地。 他们既为八个男人用八根竹杖架起一个女人这么奇怪的举动而惊讶,而更震惊的,是那红衣女子的绝世容貌,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妖娆的女人,天边的夕阳,在她面前也都黯然失色。 春三十娘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红玫瑰,静静地供人们观赏,睫毛低垂,似乎进入梦乡。 八人架着春三十娘进入一栋名为叶府的大宅院,直奔厅堂。 厅堂主位,端坐着一名女子,三十岁模样,保养极好,眉目间满是风情,周围的家具皆是由上好楠木打造,财力雄厚可见一斑。 八人将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竹杖往外一抽,春三十娘睫毛轻颤,露出漆黑眸子,身形转动,红衣飘飘,稳稳落地。 春三十娘玉手拍着嘴唇,打了个哈欠,悠悠地骂道:“你们这帮臭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八人面不改色,分成两列,站在一旁。 主位上的女子秀眉蹙起,冷冷道:“你就是春三十娘”。 听到询问声,春三十娘这才将视线转了过来,眨着美艳的眸子,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主位的女子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就敢擅作主张”。 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春三十娘柳眉皱起,思索片刻,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 主位上的女子被她这般无知天真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动作,气的心底直冒火气,咬牙道:“给我打”。 八人也不废话,提着竹杖便打了过去。 春三十娘当真是无辜委屈,诚心诚意地来见你,想不到相见的却是个不认识的人,这还不打紧,一见面,话不投机,对方便恼羞成怒要杖打自己。 春三十娘也不是吃素,行走江湖,也学了几招防身。 她提身而起,红衣飘展,往上空掠去,避开几根打来的竹杖。 双脚各自前踢,将两根戳来的竹杖踢飞出去,身体借着这股力道朝着门外掠去。 躲在屋檐偷瞄吴小六忍不住地低声称赞道:“好俊的功夫”。 上官云凑到她耳边,嘻嘻笑道:“有我的功夫俊吗?”。 吴小六果断地翻了一个白眼。 春三十娘飞出厅堂,那八个男子提着竹杖追了出去,身形展开,将春三十娘团团围住。 春三十娘目露嗔意,含情脉脉地说道:“你们真的忍心要对我一个弱女子下狠手吗?”。 留有短须的男子嘿嘿笑道:“你可不是弱女子,我们八人联手恐怕才能打赢你一人,你说你算是弱女子吗”。 春三十娘沉吟片刻,正色地说道:“你们这个说法” 她沉默一会儿,慢慢地说道:“当真是不要脸”。 吴小六忍不住地嗤笑出声。 上官云也是嘴角微扬。 主位上雍容华贵的女子走了出来,咬牙狠狠地说道:“伶牙俐齿,把这个女人的牙齿全给我敲啦”。 吴小六吃了一惊:“好狠心的女人”。 春三十娘瞟了对方一眼,没有反驳,专心地应对身边的八人。 手持竹杖的八人绕着风三娘走动起来,竹杖不停敲地,发出咚咚咚的一连串声响。 忽然,声音陡止,八人举起竹杖攻来。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很是吸引异性,女人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春三十娘怔了怔,循声望去。 其余八人包括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也是纷纷望向大门外。 看着突然被一道嗓音便制止住了的打斗,上官云和吴小六顿时好奇心大起,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来人。 第三章 西门雪 一个白衣男子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 他腰系玉带,宝冠束发,手持折扇。 折扇轻挥,扇面上绣制的美人清晰可见。 男子相貌极美,不是那种阳刚之美,反而是种阴柔美。 他目光斜瞥了眼天井处的春三十娘,凝视着站在厅堂门口的华贵女子,薄薄的红唇轻启:“夫人,谁又惹你生气啦,你大胆讲出来,夫君替你狠狠地教训他”。 名叫叶梓的华贵女子,柳眉蹙起,冷冷地说道:“贼喊捉贼”。 西门雪一怔,露出纳闷的神色:“贼喊捉贼,夫人哪里有贼,家里丢什么东西吗,你快告诉为夫,为夫去报官”。 躲在屋顶上吴小六被整的哭笑不得。 叶梓被他这么滑稽动作和装傻的表情一搞,顿时消散了几分心底的怒气,不过,脸上依然是冷冰冰,指向春三十娘怒道:“那个女人,你可认识?”。 西门雪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着春三十娘,由衷地赞叹道:“好美的女人”。 春三十娘施了个万福,柔声道:“谢官人夸奖” 眼含秋波,完全不理会此刻自己正被八人围住的险境。 西门雪摇了摇折扇,满腹风情地说道:“小娘子不必推辞,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你真要谢,倒应该谢谢你的父母,把你生的这么美”。 叶梓望着他俩一来一回,好似打情骂俏般的对话,气的直咬银牙,一对好看细眉拧在一起。 西门雪好似感受到了叶梓的怒火,赶忙回答道:“夫人,这个女人我并不认识” 语气认真诚恳,表情一丝不苟。 叶梓紧紧地盯着他,目光中冒出怒火,像是要将跟前的人活活烧死。 西门雪不惧,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倘若这个女人我认识的话,那我绝对不会同她说这么多的话,因为凡是我抛弃了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再看一眼”。 话峰一转,男子突然变的柔情似水:“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夫人,夫人在我眼里是永远都看不够的”。 吴小六嗤之以鼻,喃喃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上官云眯眼笑道:“我可不会骗你哦,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春三十娘没有恼怒,脸色平静。 叶梓倒是被他逗笑了,不过仅仅是一秒,很快又恢复到冷冷的表情:“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净讲些好听的哄我,你跟她的事我全都知道啦,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我的”。 西门雪摇着折扇,笔直站立,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春三十娘神情淡然,悠然自在,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西门雪愣了愣,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经夫人这么一提醒,我与这位美人确实有过一些瓜葛”。 叶梓脸上流露出不屑的表情。 西门雪淡淡的说道:“但我跟她之间是生意,只是一场交易”。 叶梓讽笑了一声:“交易,陪你睡觉的交易吗?” 西门雪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对啊,就是一场睡觉的交易,我付给她钱,她陪我睡一觉,很公平合理啊,难道夫人是认为我给钱少啦,亏待了人家,还是说我给钱多,亏待了自己”。 春三十娘盈盈笑道:“夫人大可不必,公子给的价钱很公道”。 吴小六倒是一阵无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上官云适时地说道:“所以还是你相公好吧”。 吴小六嘁了一声。 围着春三十娘的八个男人倒是被这么一番对话,整的面面相觑。 叶梓面色铁青,一张好看的脸此刻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给我打死这对狗男女”。 八人男人对视了一眼,提起竹杖攻了过去,四个人围攻春三十娘,另外四个人围攻西门雪。 春三十娘身形扭转仿若蝴蝶翩翩,动作好看而又精准地避开戳来的长竹杖。 她伸手一抓,抓住一根戳向面门的竹杖,往上一迎,挡住劈来的竹杖。 由于对方力气很大,虽然挡住劈来的竹杖,但是春三十娘的手臂被震的发麻。 她脚尖一点,像只蝴蝶般飞了出去,嗔骂道:“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怪不得长的也难看”。 面对攻来的四根竹杖,西门雪折起扇子,用扇面左挥右打,将竹杖一一地打了回去,身体陡动,就像一条白龙披荆斩棘,穿过打来的四根竹杖。 然后提身而起,从空中翻身跃到春三十娘的跟前,手中折扇横扫出去,当头打来的竹杖一起击飞了出去。 西门雪搂着春三十娘的肩膀,温柔地说道:“你没事吧”。 春三十娘望着他,眼含秋波,笑道:”你果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西门雪折扇展开,轻轻挥动,自豪地说道:“那当然,我哪能像他们这样冷血无情”。 远远站在厅堂门口的叶梓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的动作,手掌攥紧,指节咯咯作响,愤怒地大吼道:“谁杀了这对狗男女,赏黄金千两”。 八人心中狂喜,眼中冒出炙热的火焰。 他们看向西门雪和春三十娘的眼神,从炙热马上变成狂热,一种想要立马杀死他们的狂热。 西门雪苦笑地摇了摇头:“女人哪,女人哪,发起疯来真是不要命”。 他突然抬起头,对着屋檐方向大喊:“兄台,可否帮小弟将这位美女送出去,越远越好,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吴小六愣愣地说道:“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上官云眯眼笑道:“你说呢?“ 他看了眼下方的女子,嘴角露出一抹别样的笑容,扬了扬下巴,对着吴小六说道:”你想不想救她?“ 吴小六思索了一会儿,不忍心地说道:“这么好看的女人死啦,确实可惜“。 话音落下,上官云抱着吴小六飞了下来。 西门雪拱手道:“麻烦兄台”。还没有等对方答应,西门雪身形展开,迎击攻来的八人。 上官云也不迟疑,右手抱着吴小六,左手抱着春三十娘像一阵风飞向屋檐,跃过屋脊,一跃而下,消失在叶梓的视线当中。 叶梓狠狠地说道:“人跑了,还不快点,给我去追”。 两个男人抢步便去追,西门雪纵身飞起,挡在他们面前。 第四章 白狐山庄(一) 一阵风吹过。 拂起春三十娘额头上的发丝,一缕青丝垂落前额。 春三十娘伸手将发丝捋在耳后,望向跟前的上官云,含笑道:“谢谢恩公”。 上官云嘴角带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春三十娘一笑而过,没有寒暄,目光瞟向吴小六,眨了眨眼,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是夫妇”。 上官云微微一笑:“姑娘好眼力”。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幽怨道:“叫春三十娘就行,姑娘叫的太别扭”。 她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既羡慕又幽怨,感慨道:姻缘对于我永远都是一种奢侈品”。 上官云打趣地说道:“姑娘” 立马改口:“春三十娘想成亲啦”。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做梦都想”。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凭姑娘的姿色,什么样的丈夫找不到,只要用心找,一定能找的到“。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原本找到了一个,可是人家的媳妇不答应啊”。 上官云眉头挑起:“春三十娘是说西门雪”。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他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不能在一起”。 吴小六忍不住地说道:“抢别人家的相公有什么能耐,有本事自己找一个“。 春三十娘望了对方一眼,由衷地说道:“别人的东西,始终都是最好的,一个女人肯嫁给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必定有他的可取之处,既然别人都已经选好啦,我又何必再让自己犯难呢”。 吴小六腮帮鼓起,气呼呼地辩斥道:“在怎样,也是抢别人的相公,破坏别人的家庭”。 春三十娘笑了笑,很自然地说道:“你不懂”。 吴小六冷笑道:“我不懂?”。 春三十娘知道她在指什么,无奈地说道:“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会明白啦”。 吴小六还想辩解,被上官云拉住,笑着劝阻道:“好啦,好啦,别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 春三十娘看着温柔劝阻的上官云,眼含秋波,细细地说道:“你相公是个好男人”。 吴小六昂首挺胸,自信地说道:”那是当然“。 春三十娘赞赏地看了眼上官云,对着吴小六说道:“所以我说肯结婚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吴小六脑中一激灵,跳了起来,质问道:“你想干什么吗?”。 春三十娘笑道:“不要紧张,小姑娘,我只是发自肺腑地夸奖一句”。 上官云凑到吴小六耳边,戏虐地说道:“看见了吧,人家都夸我是好男人,你可得珍惜我呦”。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骂了声:“滚”。 上官云掐着她的脖子,找回场子道:“你敢骂我,吴小六你反了天啦”。 吴小六用力敲打掐着自己脖子的手,骂道:“放开,快给我放开”。 吴小六的那点力道,怎么可能打疼上官云,但见她脸上真有怒意,上官云悻悻地松开手。 春三十娘别过头,没有在看,女人始终都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们会羡慕别人,但也绝对不会去看别人打情骂俏秀恩爱。 吴小六余光一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春三十娘,她赶忙止住了打闹,上官云伸手戳她,被吴小六一巴掌打掉。 为打破尴尬的气氛,吴小如咳嗽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憋了很久,问道:“春三十娘,那个西门雪会不会有事啊?” 春三十娘转身,摇了摇头:“他不会有事”。 吴小六皱眉,疑惑道:“怎么可能,八个人围攻他,而且那八个人看起来功夫都不弱”。 春三十娘眸子眯起,风轻云淡地说道:“一个会哄老婆的男人,是永远都不会吃亏的”。 吴小六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茬,迟疑几秒,哦了一声。 春三十娘眼眸眯起,望着眼前这对壁人,笑道:“二位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上官云率先说道:“没有,我们这次便是出来游玩的”。 春三十娘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好玩,也算是我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 上官云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神色:“什么地方?“ 春三十娘字正腔圆地说道:“白狐山庄”。 上官云皱了皱眉,喃喃道:“白狐山庄,一听名字就知道准是个有趣好玩的地方“。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笑吟吟道:”不仅地方好玩,人也好玩“。 白狐山庄,一座坐落在郊野外的孤僻庄园,虽然位置偏僻,但是庄园的规模和装扮都是上等,占地面积五十亩,亭台水榭,假山幽泉,柳树荫荫。 “春三十娘,好久不见,你可想死我啦“ 一个狐裘女子从厅堂迎了出去,笑意盈盈。 春三十娘笑容满面,故作幽怨道:”想死我了?可你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看样子还是不够想我啊“。 狐裘女子细长眸子眯起,浅浅笑道:“你一来,我就死而复生啦”。 春三十娘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人拥抱在一起。 狐裘女子目光注意到春三十娘身后的两人,纳闷地问道:“春三十娘,这两位是?” 春三十娘侧让身体,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四处游玩,所以我就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狐裘女子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是春三十娘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苏妲己的朋友,请进”。 四人依序进入厅堂。 在苏妲己对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上官云和吴小六方才完完全全地看清楚面前的狐裘女子。 她披着白色狐裘大衣,一头乌黑秀发挽起,插着碧绿簪子,贴了几朵红梅珠翠,而她的容貌却是让人咂舌。 鼻子,眉毛,眼睛,嘴巴,耳朵都是毫无瑕疵的,组合起来的五官,当真称的上是惊艳,一颦一笑间,带着天然的妩媚和贵气。 几个年轻婢女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上官云和吴小六通报了一番名姓。 苏妲己点头笑道:“你们是夫妇”。 吴小六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苏妲己眯起眼,笑道:”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又还没成亲的女人,对于男女方面的事是看得很通透的“。 上官云细细地品着茶,没有插话。 吴小六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跟前的绝色女子,踌躇片刻,下定决心问道:“姐姐,你多大啦”。 一听到姐姐这两个字,上官云一口茶水喷吐出来,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苏妲己笑了笑,没有回答。 春三十娘打着圆场:“苏妲己,你弟弟呢?” 苏妲己面色平静地说道:“不知道,那么大的人,哪能天天待在你眼皮子底下”。 吴小六见对方不回答自己,拿起茶杯,佯装品着茶。 女人最忌讳的便是别人问自己的年龄,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谁要是把握住了这两点,那还称的上是了解女人。 苏妲己一听到春三十娘与鼎盛钱庄的西门雪有染,立马站起,惊讶道:“什么,你咋惹上鼎盛钱庄啦”。 春三十娘倒很平静:”怎么啦,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苏妲己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鼎盛钱庄的老板娘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我知道”。 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第五章 白狐山庄(二) 夜晚。 乌云飘飘忽忽,时而将月亮挡住。 月光忽明忽暗,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耍,很是调皮。 上官云和吴小六留宿白狐山庄。 睡梦中的吴小六惊醒过来,耳边隐隐约约响起奇怪的声音。 声音悠长凄凉,像是遭受冤屈的冤魂,竖耳细听,又像是前来索命的恶鬼,阴森恐怖。 挂着蚊帐的罗汉床中。 吴小六推了推躺在身边的上官云。 上官云纹丝不动。 她微微抬起头,借着照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到一张面孔,咧着嘴笑,露出白发发的牙齿。 吴小六被吓了大跳,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上官云赶忙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 吴小六胸膛剧烈起伏,两眼瞪的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上官云轻轻地将手掌拿开。 吴小六大口地喘着粗气,回过神来,小声地骂道:“你想吓死我啊“。 上官云指了指门外。 吴小六愣了一会儿,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门外只有映照在门窗上面的月光,除了月光忽明忽暗外,没有任何异常。 吴小六看向上官云,疑惑地眨了眨眼。 上官云没有说话,手指了指门外。 吴小六不解,但还是耐着性子朝门外望去。 须臾间,一道白色身影出现,披头散发,身材高大,贴着门窗缓缓飘过,陆陆续续地发出鬼魂喊叫的声音,很是诡异恐怖。 刚才,将吴小六从睡梦中惊醒的就是这种声音。 吴小六张大嘴巴,看着躺在床上的上官云,手指颤抖,一个劲地指着门外。 上官云神情自若地笑了笑,将她的手指按了下来,伸手,从吴小六的乌黑长发中扯了根头发。 吴小六吃痛地啊了一声,朝着上官云的手臂拍了一巴掌。 上官云也不恼,手指揉着扯下来的头发,揉成一团,等到下一次幽魂出现时,曲指朝着门外一弹。 “哎呦”一声,那只雪白幽魂倒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地发出疼痛的哀嚎声。 吴小六怔了怔,下意识地说道:“会痛,不是鬼“。 上官云捏了捏她的精致脸蛋,表情宠溺地说道:“鬼可不敢来扰我的好梦“。 吴小六拍掉他的手,瞬间恢复活力,怒气冲冲地跳下床,跑了出去。 上官云跟了过去。 吴小六打开门,装着声势地大吼道:“老娘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你给抹干净脸,让我好好瞧瞧”。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披散的人,跌坐在地上,手掌一个劲地揉着额头,他看着打开门,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站在门口的吴小六,脱口而出道:“母夜叉”。 吴小六双眼陡瞪,吼道:“你说谁是母夜叉?” 后面的上官云笑意玩味。 被这么一吼,额头吃痛白袍男人瞬间软了下来,连忙解释道:”我是母夜叉,我是母夜叉“。 看着对方这般动作求饶的言语,吴小六心中的怒气减消了一大半,嘴唇动了动,刚想再说什么。 吃吃的笑声传来。 两个绿衫婢女各自挑着红纸灯笼,款款走来,身后是狐裘苏妲己和春三十娘。 苏妲己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白袍人,脸上笑开了花,吃吃地笑道:“弟弟啊,你一向胆大勇猛,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被外人吼了几句,就吓的求饶啦”。 吴小六心中一惊:“弟弟?” 跌坐在地上的白袍人赶忙站起,走到苏妲己的跟前,指着肿胀的额头,撒娇道:“姐姐,姐姐,你看我这里都受伤啦,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苏妲己语气顿时严厉几分:“我之前提醒过你,家里来了几位客人,不要去吓他们,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吃苦头了吧”。 白袍人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默默不言。 苏妲己语气虽然严厉,但还是伸出手,摸着他额头上肿胀着的肉包,吩咐道:”月梅,带少爷去擦点药“。 “是”一个绿衫婢女应道。 苏妲己缓步走到吴小六面前,轻声道:“我弟弟玩劣,让你们受惊啦,真是对不起”。 吴小六大度地说道:“没事,苏姑娘严重啦“。 一场小小的恶作剧过后,白狐山庄再次恢复平静。 清晨,当阳光透过窗洒射进来时,吴小六和上官云起了床,慢慢悠悠地朝着厅堂走去。 拿着白瓷勺喝着粥的苏妲己,看到从侧屋走出来的吴小六和上官云,招了招手,笑道:“起床啦,快来吃早饭”。 绿衣衫婢女拿起饭勺,细心地盛了两碗粥。 春三十娘笑容逐开,夸赞道:“你们有口福啦,这是苏妹妹亲自下厨煮的粥,可好吃啦”。 吴小六拿起白瓷勺,尝了一口,很软糯,里面保存着一股天然的米香味,点头道:“不错,很好吃”。 上官云挨着吴小六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苏妲己指着挨坐在身旁的人,介绍道:”小六妹子,这是我弟弟”。 吴小六抬起头,经她一介绍,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男子。 他的容貌和苏妲己有着九分相似,倘若都是同样的服饰发饰,外人一瞧,倒真是安能辨我是雌雄,他穿着白色衣衫,白带束发,加上俊美的容貌,倒真要几分出尘脱俗的味道。 苏妲己笑着介绍道:“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苏妲儿”。 吴小六抿嘴一笑,礼貌地回应。 春三十娘笑着接口道:”他们是吴小六和上官云,都是你春三十姐的朋友“。 苏妲儿微微一笑,歉意地说道:“你们好,昨晚的事,是顽劣啦,请见谅”。 吴小六大度地说道:“小事”。 苏妲儿摸了摸额头上的包,笑道:“确实是小事” 目光望向自顾自喝着粥的上官云。 突然,一个人跃过墙头,翻身落入白狐山庄内。 正在吃饭的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那人灰色劲装,中等身材,脸颊削瘦,眼眶凹陷,起身时,右手袖口滑落一柄漆黑匕首。 明眼人,一看便认出是柄浸过毒药的匕首,能用如此凶险武器的人,十有八九便是杀手。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还是来啦”。 苏妲己眯着眼,没有一丝惶恐:“我就说吗?女人是很小气的,尤其是成了亲的女人”。 灰衣男子目光转动,最后定格在春三十娘身上。 苏妲儿起身,走出几步,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想要杀谁?“ 灰衣男子嘶哑地说道:“你知道我的目的?”。 苏妲儿道:”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来杀人的,不管你想杀谁,对方出了多高的价钱,我这里出双倍的价钱,你返回去杀你的雇主“。 灰衣男子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彩,嘶哑地说道:”不过我可以杀了现在要杀的人,然后你在出钱,我接着去杀原雇主“。 苏妲儿笑了起来:“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苏妲己眯眼笑道:“明明就是贪心的人”神情淡定自若,仿佛别人杀的不是自己。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一般贪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灰衣男子身体陡动,手中匕首刺出,就像一条毒蛇飞向春三十娘。 苏妲儿摇了摇头,感慨道:“一个不明白形势的杀手,是活不久的”。 他出手如闪电,迅速抓住灰衣男子的手腕,钳制住关节。 灰衣男子吃痛,手中匕首不禁脱手落下,左手来接。 一只脚踹在他的胸膛上,他倒飞了出去。 苏妲儿接过黑色匕首,凝视着黑色刀锋,赞叹道:”短小毒辣,真是把杀人的利器“。 灰衣男子又攻了过来,手中握着柄同样的黑色匕首。 苏妲儿摇头道:“真是个愚蠢的人”。 苏妲儿身体动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仿佛都动啦了,一个瞬间,他便将手中匕首插进灰衣男子握着匕首的手腕中,同时抢过灰衣男子的匕首,刺进他的咽喉,抬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下。 吴小六两眼瞪大,震惊道:“他的武功好高啊”。 苏妲己意有所指地笑道:”再厉害的高手,也有受伤的时候”余光瞟了眼喝着粥的上官云。 两个小厮抬着断气的灰衣男子,慢慢悠悠地抬出山庄。 第六章 铸剑山庄 苏妲儿拍了拍手,闲庭信步地回到座位。 看着刚才反杀的完美一幕,吴小六吃惊道:“你的功夫好厉害”。 苏妲儿笑了笑,笑的很玩味:”你身边也有一个厉害的高手啊“。 吴小六瞟了眼身旁的上官云,一笑而过。 春三十娘亲和地笑道:“谢谢你帮了姐姐一个大忙,苏小弟”。 苏妲儿凝视着春三十娘满含风情的眼眸,打趣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春三十娘眼珠子转动,望着对方直直地凝视自己的目光,笑着反问道:“苏小弟想要姐姐怎么感谢呢?”。 苏妲儿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停顿片刻,脱口而出道:“以身相许”。 春三十娘扑哧地大笑了出来。 苏妲己伸出一指,戳着苏妲儿的脑袋,笑骂道:”你胆子倒挺大的,敢开你春三十姐的玩笑“。 春三十娘秋眸含波,笑意盈盈道:“苏小弟越长大倒是越懂风情了,以后指不定又要祸害哪家好姑娘了”。 苏妲儿和善地笑道:“春三十姐是个好姑娘”视线一转,望向吴小六,柔情细语道:“这位姐姐也是个好姑娘”。 上官云一只手搭在吴小六的肩膀上,往自己身边搂过来一些,语气带着一份占有性:“可惜,她已经名花有主啦”。 苏妲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吴小六掰开上官云的手,翻了个白眼。 上官云若无其事,拿着白瓷勺,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春三十娘笑着安慰道:“苏小弟,天下姑娘多的是,你只须常出去走走看看”。 苏妲儿点了点头:“不错” 他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笑意盎然地说道:“铸剑山庄铸造了一把神兵利器,少庄主轩辕青山是我多年结交的好友,这次,他特意发来邀请函,邀我前去观看宝剑出炉,不知各位可愿陪小弟一同前往”。 短暂的沉默。 春三十娘看着对方投来的目光,笑容满面道:“为了帮苏小弟认识到更多的好女孩,我春三十娘乐意之至”。 苏妲己小口喝着粥,动作优雅,举止文静,淡淡地说道:“山庄不能没人,你们去吧”。 苏小弟道:“姐,你就守着这个破山庄吧,下次,我一把火将它烧啦,看你还守什么”。 苏妲己柳眉微蹙,声音微冷,模样却是愈发动人:“你敢?”。 苏小弟也不屈服:“你看我敢不敢?”。 吴小六喃喃道:“铸剑山庄?”看向上官云,莞尔一笑道:”听起来蛮有趣的,我们也去吧“。 上官云看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点头应道:“好,去“。 苏妲儿眸光流转,笑着应道:“那里,当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铸剑山庄,天下第一的铸剑场所,规模第一,技术第一,铸造师的数量之众也是第一。 从这里打造出来的剑无一不是精品。 每隔几年便有一柄绝世宝剑出炉,宝剑出炉之际,铸剑山庄便会广发英雄帖邀请各门各派,各路英雄好汉前来观摩宝剑出炉。 铸造广场,已经围了密密麻麻的不少人,有丐帮,武当派,峨眉,崆峒,就连少林也来啦,其他各路豪杰,散兵游勇都已闻风而来,苏妲儿春三十娘吴小六和上官云也都在其中。 麻衣布鞋,红光满面的老者走向广场中央,抱拳作揖,嗓音洪亮地说道:“欢迎各位莅临我铸剑山庄,今日所开炉的剑非老朽铸造“。 人群中传来骚动声。 “不是老庄主铸造的,那是谁造的?“。 “难道还有像老庄主这般高超技艺的铸剑师?“。 “有点莫名其妙?“ “管他呢,接着看下去”。 红脸老者侧让出一步,将身后的青衫年轻人推荐了出来,高声说道:“今日炉中之剑,乃我儿所铸”。 “什么,是老庄主的儿子”。 “他才多大啊,不到三十吧,就能铸成绝世宝剑”。 “痴人说梦”。 春三十娘看着笔直站立的青衫男子,面目儒雅,身材欣长,加上常年铸造剑,身上带着一股刚烈之气,轻声赞叹道:“好有味道的小公子”。 苏妲儿笑眯眯道:”姐,符合你心中的要求吗?“。 春三十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嗔怒道:“臭小子,敢拿你春三十姐寻开心”。 苏妲儿真诚地说道:”不敢,不敢“。 对于场外的非议,青衫男子并没有在意,双手抱拳,礼貌地问候一番,随后转身,面对着跟前的大铸造炉,手臂高举,喝道:“开炉”。 方形石炉两头,各拴有一根铁链,两根铁链的一端各有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一声号令。 八个大汉咬着牙,绷着脸,用尽全力地拉着铁链。 须臾间,嘎吱一声,就好像开门一般,方形石炉从中间开了条缝,慢慢地打开,最后,“砰砰”的两声巨响。 绚烂光芒四溢,无数道剑芒像脱缰野马四处逃窜。 围观众人有的眯起眼,有的抬起袖子遮挡在跟前,功力深厚者,倒是若无其事,眼中反而露出兴奋的光芒,伸出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片刻,一切恢复平静,一柄宝剑完美无遗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赞美艳羡的声音纷之踏来。 “恭喜老庄主,贺喜老庄主,铸剑山庄必能更上一层楼”。 “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看,铸剑山庄应该改成天下第一铸剑山庄“。 “对对对,没错”。 老庄主笑的合不拢嘴。 青衫男子嘴角一撇,勾勒出一抹不屑,望向石台上的宝剑,平淡的眼眸中绽放出兴奋的神采。 广场边缘的众门派英雄好汉看到插在石台上的宝剑时,脸上表情复杂,甚至有些阴晴不定。 出炉的确实是柄绝世宝剑,是把很漂亮的剑,仿佛就像是个待字闺阁的女子,在嫁入他人妇之际,终于露出自己的容貌。 剑柄呈圆环状,剑身很细很长,一闪一闪的光芒绽放,透过光芒看去,剑身似乎有潺潺细水流淌,整柄剑,通体娟秀优雅。 春三十娘感叹道:”真是把漂亮的剑”。 吴小六虽然不懂的剑,但是也被那柄剑给惊艳到了,赞叹道:”想不到,剑也能够打造的这么灵秀“。 上官云悠悠地开口道:”你想要吗?“。 吴小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很快,目光狐疑望向身旁的上官云,虽没有开口,但是脸上的表情,仿佛再问:“你想干嘛?”。 上官云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望向石台上的宝剑。 苏妲儿自言自语地低声道:“轩辕兄,你可真有意思”。 广场边缘围观的众人,有一人按奈不住,不满地喊道:“这么漂亮的剑,分明就是”说到这里,没有勇气在说下去。 “分明就是女人用的”一人接口道。 “对,就是女人的”率先开口的一人,终于喊出心声。 广场围观的英雄好汉七嘴八舌,开始变得骚乱。 老庄主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眼身后的青衫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青衫男子充耳不闻,提身而起,飞向石台,一下子拔出娟秀的宝剑,面对广场的众人,意气风发地说道:“这柄秋水,本来就是我的聘礼,是我送给媳妇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第七章 轩辕青城 青衫男子手持秋水宝剑,昂然站立石台上。 微风吹来,衣衫随风飘展,倒有几分飘逸潇洒的神态,面对广场哗然声,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老庄主轩辕青山脸上倒有些挂不住,回过身,吼道:”你给我下来“。 青衫男子充耳不闻,目光扫视四周,眼神突然迸发出光芒。 春三十娘微微皱眉,喃喃道:”他盯着我们这里“。 苏妲儿点了点头:”没错“。 青衫男子嘴角带着笑容,一跃而下,手捧着宝剑,踱步地走向春三十娘。 老庄主扶额叹息:“长大了,管不住啦”。 苏妲儿笑着打招呼:“轩辕兄”。 轩辕青城面带微笑,颔首示意,目光很快转移。 苏妲儿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竟是春三十娘身旁的吴小六。 轩辕青城手捧宝剑,放到吴小六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小姐,这是我的聘礼”。 吴小六一头雾水,此刻就像一只误入丛林迷失方向的小鹿,不知所措。 上官云霸道地搂着吴小六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对不起,他已经是我的人啦”。 吴小六被上官云死死地搂在怀里,半步都动弹不得,纵然是已成夫妇,但是,当着他人的面说这般酥麻的情话,吴小六瞬间脸颊绯红,滚烫滚烫。 轩辕青城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望天长叹:“好女孩都已经有归宿啦,我真是个苦命的人”。 苏妲儿微微一笑,安慰道:“轩辕兄,你这话就不在理啦”。 轩辕青城皱眉道:”那里不在理?“。 苏妲儿指着身旁的春三十娘:“这里不是还有一位吗”。 轩辕青城想也没想,毫不客气地说道:”太老啦“。 春三十娘气的直跺脚,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臭小子,你敢骂老娘,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苏妲儿赶忙拦住,好言劝阻道:“我的好姐姐,他就是一根筋,脑子也有问题,你甭跟他一般见识”。 春三十娘冷哼一声。 轩辕青城面无表情。 被上官云紧紧搂住的吴小六从尴尬和脸红中缓过神,手一推,想从上官云的怀里挣脱出来,奈何,上官云搂着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拴住了他。 吴小六一狠心,狠狠地抬脚踩着他的脚背。 上官云额头青筋暴突,倒吸口了冷气:“吴小六,你想弑夫啊”。 吴小六一把推开他,别过头,置之不理。 轩辕青城看在眼里,凝视着手中的秋水剑,感慨道:“真是好剑呀” 广场上,被邀请来的英雄好汉义愤填膺。 “轩辕青城,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千里迢迢叫来,就叫我们看一把女人用的剑”。 “轩辕青城,你太目中无人啦”。 “毛头小二,不知天高地厚,多向你父亲学学怎么做人”。 轩辕青山一个劲的赔笑,道歉:“各位,对不住啦,对不住啦,犬子顽劣,还是小儿心性,请你们多见谅”。 轩辕青城看着他弯腰赔笑道歉的模样,面无表情道:“爹,我们根本就没错,你倒什么歉?”。 轩辕青山骂道:住口,竖子小二”。 轩辕青城翻了白眼,嘟囔道:“又来啦”。 他环视周边因为父亲一个劲的道歉而面色稍稍和缓的众人,义正言辞地开口道:”各位英雄豪杰,武林前辈,我铸剑山庄盛情邀请你们来见证绝世宝剑的出炉,请问我手中这柄剑,算不算是绝世好剑“。 话音落下,轩辕青城手持秋水剑连续挽过三个剑花,长剑一扫,地面留下一道五尺长,两寸宽的剑痕,手握秋水剑,高高举起。 广场诸人看着轻轻一挥,便在地面留下的深长剑痕,心底皆惊,抬头望着熠熠生辉的剑身,在阳光照耀下,剑身好似细水流淌的光华愈加清晰可见。 众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轩辕青山望着渐斜的夕阳,打着圆场道:“天快黑了,大家也都饿啦,宴席已备好,各位都请去厅堂入座”。 短暂的迟疑,豪气的声音响起。 “既然老庄主盛情邀请,咱们也不好驳面,客随主便”爽朗的笑声响起。 众多英雄好汉在爽朗的笑声中,你推我搡,很自然地离开广场,进入宴席厅堂。 夜幕降临,圆盘般的明月高挂空中,照在大地上,恍如白昼。 吃过晚宴的众英雄豪杰趁着月色,挺着酒足饭饱的好兴致悠悠地离去,老庄主轩辕青山满脸堆笑一一道别。 一座庭院,因为距离前厅较远,所以显得很幽静,树冠繁茂的梧桐树在地面倒映婆娑树影。 摆满丰盛酒菜的石桌旁,围坐着一群人。 苏妲己为对方倒满一杯酒,笑着提醒道:“轩辕兄,不出去送送”。 轩辕青城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光杯中酒,皱眉道:“送谁?”。 苏妲儿又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道:“那些江湖豪客啊”。 轩辕青城冷哼一声:“又不是我丈母娘,送什么送”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吴小六。 上官云回瞪了回去。 轩辕青城长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妲儿哈哈笑道:“轩辕兄,果然豪气”。 提着酒壶,再次为他倒满酒。 春三十娘拿着酒杯,自斟自饮,看到轩辕青城瞟过来的眼神,脸色一沉,瞪眼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轩辕笑了笑,就像面对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没有半分恼怒。 苏妲儿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女人哪,永远都是世上最记仇的生物,他看着喝闷酒的轩辕青城,又瞧了瞧自斟自饮的春三十娘,还有独自喝着酒,默默无言的上官云和吴小六,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开口道:“轩辕兄,你想找媳妇吗?”。 轩辕青城眼神立马亮了:“当然想啦,怎么你有办法”。 苏妲儿眯眼笑道:“当然有,而且很简单”。 轩辕青城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什么方法“。 苏妲儿坦然地说道:“当然是出去啦”。 轩辕青城剑眉皱起:出去?” 苏妲儿道:“天天呆在这里,你怎么找得到媳妇,只有出去你才有机会”。 轩辕青城立马站起,兴奋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兴奋地将苏妲儿一把抱起:”兄弟,你太聪明了“。 两人在月光下,拥抱旋转转圈圈,加上苏妲儿白色衣衫,如女子般的俊美容貌,让在场的其他三人,神色地复杂地互相对望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十恶不赦的画面。 第八章 西湖美女 西湖,断桥,凡是来到这里的人,脑海中都会不由地浮现出两个字:爱情。 美好的爱情,男女之间,最神秘最捉摸不透的感情。 对于爱情,最为热衷的,当然要数少男少女。 夏季,荷叶漂浮水面,荷花绽放,展现出粉红色脸蛋。 一行人沿着湖边行走。 苏妲儿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西湖当真是美啊“。 百无聊赖的轩辕青城眼神一亮,赞同地点头:“美,当真是美”。 前方断桥,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孩手持小扇,盈盈地走过,粉袖香风,笑语莺莺。 春三十娘面无表情,提不起半点兴趣。 上官云看着前方一群年轻貌美,豆蔻年华的少女,眼中也是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吴小如对着他的腰部狠狠地掐了一把。 上官云吃痛,轻啊了一声,骂道:“吴小六,你疯啦”。 吴小六别过头,不理他。 女人永远都是世上最有嫉妒心的生物,尤其是对同类的嫉妒,而对女人能提起最大兴趣,也只有男人。 轩辕青城二话不说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苏妲儿急忙喊道:“轩辕兄,你别心急啊”。 轩辕青城置之不理。 春三十娘冷笑一声。 轩辕青城已走到断桥边,站在那群貌美的女子面前,脸上没有半分羞涩,拱手弯腰,真诚地说道:”各位美女好“。 手持小扇的女子看着突然拦在面前的青衫男子,相互对视几眼,小扇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轩辕青城面带笑意,抽出腰间秋水剑,一手捧剑柄,一手捧剑尖,送到众女子面前。 ”好美的剑”清脆的惊叹声传来。 轩辕青城顿生得意之色,笑道:“美人当然得配美剑”。 “真是好剑”一道轻柔又含杂着一丝鄙夷的声音传来。 一众年轻貌美的女子纷纷回头后望,身体高大的轩辕青城眉头微皱,抬头后望。 春三十娘苏妲儿吴小六上官云慢步走了过来,那四个字正是春三十娘讲的。 一阵惊呼声响起:“哇,好帅啊“。 持着小扇的貌美女子望着苏妲儿和上官云,脸上皆是花痴的表情。 苏妲儿一身白色衣衫,在相貌方面,同姐姐苏妲有九分神似,极具阴柔之美。 上官云一身黑色长衫,剑眉星目,身材欣长,表情沉稳,散发一种阳刚之美。 一刚一柔,两位绝色美男怎不会让这些正处豆蔻年华的少女眼冒红光,犯花痴。 上官云脸上无悲无喜,纵使心中泛起涟漪,也不好过多地表现出来,因为他身边跟着媳妇吴小六。 一个男人再怎么花心,在媳妇面前,永远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春三十娘心底冷笑道:“一群小姑娘”。 女人哪女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老,只会嘲笑小姑娘少不更事。 苏妲儿笑了笑,热情地打着招呼:“你们好“。 这一道招呼,好似投石击水,顿时泛起涟漪,那群少女起哄般地,挪着小碎步,你推我搡地走了过去。 轩辕青城无奈而又心酸地叹了口气,凝视着手捧的秋水剑,感慨道:”真是好剑“。 其实轩辕青城相貌也不赖,五官端正,身材高大,配合青衫宽袖,倒有几分儒雅味道,但是,人比人,总是会吓死人。 苏妲儿那边莺莺燕燕,很是热闹。 轩辕青城这边门可罗雀,他长吁短叹,手掌轻轻地抚摸如水般的剑身,准备收回剑鞘。 突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彻耳畔,仿佛从很远的山谷遥遥传来:”我可以看看吗?“ 轩辕青城一怔,呆住啦,没有转身,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叫自己,直到对方说出了下一句话。 “那把剑,我可以看看吗?”。 轩辕青城眼神陡亮,手捧着剑,毫不犹豫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个紫衫女子。 虽然她薄纱遮面,但是,轩辕青城万分地确认她就是女子,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女子。 面孔虽被遮住,但还是露出了弯月般的眉毛,澄净乌亮的明眸,白玉般的额头。 紫衫女子伸出小巧的玉手:“这把剑,我可以看看吗?”。 轩辕青城猛地回过神,不停点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捧着剑,诚心诚意地送到女子跟前。 紫衣衫女子明眸凝视剑身,玉手轻轻地抚摸剑身,从剑尖开始抚摸至剑柄,颔首称赞道:“确实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被对方这么一夸,尤其是被一个年轻女子这么夸奖,轩辕青城是心花怒放,笑容满面地点头应和:“姑娘,真是慧眼”。 他回过头,望了眼身后围着苏妲儿笑语莺莺的一众女子,眼里满是鄙视。 “这剑,可有名?”空灵般的声音响起。 轩辕青城赶忙回头,笑道:“剑名秋水”。 紫衫女子柳眉微蹙,喃喃道:“秋水“一秒过后,夸赞道:”真是好名字“。 轩辕青城咧嘴笑着,笑的像个孩子。 “这剑,来路如何?”。 轩辕青城拍着胸脯,豪气十足地说道:”这剑是我打造的”。 “哦?”紫衫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姑娘别不信,这把秋水剑,真是他铸造的”苏妲儿信步走来,笑眯眯地说道。 轩辕青城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紫衣衫女子凝视着手中的秋水剑,没有追问。 轩辕青城瞟了瞟跟上来的一行人,看着围在苏妲儿身旁的一众年轻貌美女子,胸中顿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地愤怒,不过,当他看着正专心欣赏着自己杰作的紫衫女子时,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因为他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绝对是个大美女,而且还会成为自己的女人。 他眯眼笑着,满脸诚恳地说道:“这柄秋水剑,是我送给媳妇的聘礼”。 紫衫女子一怔,抚摸剑身的玉手止住,神色异样地抬头看着对方。 轩辕青城看着对方异样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柄秋水剑,我送给你啦”。 紫衫女子神色冷静,手捧着剑,送了过去:“这剑,我不能收”。 轩辕青城伸手,将剑又推了回去,无比开心地说道:”不,你一定要收下,因为你就是我媳妇“。 紫衫女子呆若木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亲口表白,说自己就是他媳妇,无论换做是谁,都会震惊和尴尬。 苏妲儿眯眼笑道:”恭喜轩辕兄,终于找到心仪女子”。 围着苏妲的众年轻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即使春三十娘对轩辕青城很厌恶,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免感慨道:“年轻,真是好” 上官云望了眼身边的吴小六。 吴小六回瞪他一眼。 第九章 紫衫女子 紫衫女子愣了片刻,声音清晰而又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的媳妇”。 轩辕青城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做我媳妇?”。 紫衫女子神色淡然地回答道:“不为什么” 双手捧剑硬塞到轩辕青城怀里,声音平静,但是,依稀可见薄纱遮掩下的绯红面孔。 春三十娘嘴角撇过一抹冷笑,冷眼旁观。 轩辕青城正义凛然将剑硬塞回紫衫女子怀里,昂首挺胸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认定你是我媳妇,剑已经在你手上了,你注定是我的媳妇,跑不了的”。 苏妲儿脸上笑容玩味。 围着他的众少女皆是被这番大义凛然言辞整的咯咯直笑,有的直接用小扇遮挡住面孔。 吴小六很是鄙视地吐出几个字:“真是不要脸”。 轩辕青城心里很高兴,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抬头挺胸,傲气十足地说道:“要脸有什么用,我要媳妇”。 紫衫女子身体发抖,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这般无耻的人,低头凝视手中秋水剑,思索良久,终于平定波澜起伏的内心,声音又恢复到先前的空灵,抬头道:“你真的要我做你的媳妇”。 轩辕青城眼神大亮,点头如小鸡啄米,兴奋地应道:“当然,一万个肯定”。 轩辕青城身后的一众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讶异之情,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闹剧,此刻,竟是峰回路转。 紫衫女子平静地说道:“你不怕我长的丑吗“。 轩辕青城想都没想,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不嫌媳妇丑?”。 紫衫女子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回答,一双美眸盯着对方,终于地无奈地说道:“好吧”。 她凝视着手中秋水剑,剑身娟秀优雅,光华流转,似乎有细水流淌,眼眸中泛起爱慕之意,淡淡地说道:“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你得先去见我的家人,如果他们同意,那我便没意见”。 轩辕青城心花怒放,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苏妲儿向前几步,拍着轩辕青城肩膀,贺喜道:“轩辕兄好事将近,真是可喜可贺”。 轩辕青城给他一个白眼:“滚” 目光瞥了眼围绕在他身边的众多年轻貌美女子。 苏妲儿立马明白过来,手抚着额头,唉声叹气,十分委屈地说道:“我这是在帮你啊,没有我,你怎么能遇到眼前这位知心人呢“。 轩辕青城一怔,作着沉思状。 苏妲儿看着紫衫女子,真诚地笑道:“嫂子,好”。 紫衫女子皱了皱眉,警醒道:“祸从口出”。 轩辕青城没有任何畏惧,竖起大拇指,凑到其耳边低声道:“兄弟好样的,喊到哥哥心里去了”。 苏妲儿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一边说着,一只手在围绕身边的貌美女子身上流连忘返。 轩辕青城已完全没有先前的怒气,倒显得感恩戴德:“苦了兄弟”。 春三十娘冷哼了一声。 吴小六瞪着上官云。 上官云迷茫道:“你瞪我干嘛?” 吴小六道:“你们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一肚子的坏水”。 上官云心中恼火,一只手搂紧吴小六的脖子:“吴小六你敢这么跟你夫君说话,活腻了是吧”。 吴小六张开嘴,狠狠地咬了口。 上官云吃痛地迅速松开手,骂道:“你属狗的呀”。 吴小六咬了咬牙,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毫不示弱道:“你在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咬死你“。 看着她龇牙咧嘴样,上官云一阵无语。 轩辕青城倒没有搭理他们,两眼放射出兴奋地光芒,说出了那流传千古,持久不衰的三句台词:”敢问姑娘芳名,芳龄几许,家住何处?“ 紫色女子明眸抬起,望着轩辕青城,神色自若地说道:“慕容雪,跟我来吧“ 倒转剑柄,手持秋水剑,转身迈步,盈盈向前走去。 轩辕青城摸着下巴,喃喃道:“慕容雪,好名字”跨步跟了上去。 苏妲儿彬彬有礼地将围绕在身边的众貌美女子好言劝走,笑道:“各位,去看看”。 春三十娘面无表情,缓缓向前。 上官云和吴小六观赏沿路美景春色,也是跟着向前走。 苏妲儿一笑而过。 慕容府。 精致典雅的厅堂,穿着锦衣的富家翁,凝视着桌上的秋水剑,剑身娟秀细长,光华流转,点头道:“确实是把好剑”。 下方正襟危坐的轩辕青城,身体微微前倾,真诚地说道:”这是我打造的“。 富家翁装扮的老人目光转移到了轩辕青城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余光瞟了眼站立在身旁的慕容雪,郑重其事地说道:“凭这柄剑就要娶走我女儿,未免太儿戏了吧”。 轩辕青城眼神一亮,急不择言道:“老丈人”。 慕容雪眉头微皱。 慕容侯轻咦了一声。 轩辕青城急忙改口:“伯父,小生家住铸剑山庄,老庄主轩辕青山是我父亲,只要伯父肯同意这门亲事,我便让我父亲上门提亲,聘礼绝对会让你老满意”。 慕容侯眼中迸发出光芒,惊讶地问道:“你是轩辕青山的儿子?“。 轩辕青城点了点头。 慕容侯再次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摸着胡须,笑着赞叹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此年纪便能铸造出这般绝世神剑当真是后生可畏,他日铸剑山庄定能更上一层楼“。 轩辕青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笑道:“伯父藐赞了“。 慕容侯脸一沉:“该改口啦”。 轩辕青城两眼大瞪,喜出望外,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互相搓弄。 身旁的苏妲儿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提醒道:“轩辕兄,该叫人啦”。 轩辕青城浑身打了个激灵,望了眼含笑的苏妲儿,看着其微仰的下巴,轩辕青城立马站起,冲着慕容侯双手作揖,恭声说道:“小生轩辕青城拜见岳父大人”。 慕容侯笑的合不拢嘴,看着面前的女婿,是越看越欢喜。 第十章 离别 一道声音响起。 “等等”。 一名锦衣男子迅速走了进来,瞟了眼轩辕青城,看向慕容侯开口道:“父亲,你真的同意将姐姐嫁给他”。 慕容侯摸着胡须,点头道:“当然”。 锦衣男子望向慕容雪:“姐姐,你也同意啦”。 慕容雪淡淡地说道:“父亲同意啦,我便没问题”。 锦衣男子看向轩辕青城。 轩辕青城笑着打招呼:”小舅子,你好“。 锦衣男子冷哼一声,板着脸:“少给我来这套,我慕容复不吃你这套”。 轩辕青城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银色刀鞘上镶嵌三颗红色宝石,笑道:“这是凤尾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来的匆忙没什么好送的,这把凤尾刀便送给小舅子”。 慕容复眼神变了,脸色也变了,满脸笑容接过,和善地说道:“姐夫,你太客气啦,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轩辕青城温言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慕容复望向慕容雪,拍着胸膛,中气十足地说道:”姐,这是个好姐夫,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慕容雪薄纱遮掩下的面孔,此刻是一个大大的囧字。 坐在左侧下方吴小六,心中无奈地吐槽道:”这一家人,当真是出尘脱俗“。 慕容复的目光忽然望向吴小六。 吴小六心脏揪起,吃惊道:“不会吧,我在心里说说,难道他也听得到”。 看着对方炙热的目光,吴小六的身体本能地倾向上官云。 上官云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抚摸一件心爱之物,很是温柔。 吴小六立马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上官云缩回手,一脸自然的表情,仿佛在说,是你主动靠过来的。 大庭广众之下,吴小六暂时原谅他的冒犯之罪,视线一转,蓦然发现慕容复已然望向别处。 慕容复指着春三十娘,对着慕容侯大声说道:“爹,我要娶她”。 慕容侯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慕容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我要娶她”。 苏妲儿笑眯眯地说道:“我的好姐姐,你的桃花来啦”。 春三十娘脸色平静,淡红嘴唇露出一抹浅笑,眉目满是风情,挑逗地说道:“小弟弟,你为什么要娶我”。 慕容复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你年龄大”。 慕容侯一口茶水终于喷了出来。 慕容雪眨了眨眼,澄净的眼神带着疑惑。 轩辕青城努力地憋着笑。 苏妲儿端起茶杯,掩饰着脸上神色。 吴小六和上官云互相对视一眼。 春三十娘努力地忍住心头怒火,抿了口茶。 慕容复昂首挺胸,充满自信和骄傲地高声说道:“我从小就立下志愿要娶一个有风情,年龄又大的女人,年龄越大的女人,她啥都大“。 轩辕青城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笑的前和后仰。 苏妲儿手中茶杯一抖,险些掉落。 吴小六和上官云的目光满是惊咦地在慕容复和春三十娘之间徘徊。 慕容复的胡子被气的翘了起来,啪地拍了下桌子,骂道:“胡闹” 春三十娘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对其勾了勾手指,笑意盈盈地说道:”追上我,便可以考虑“。 话音落下,春三十娘身体一纵,像一阵风飘了出去。 慕容复眼神火热,狂热地高声道:”别跑“。 身体掠起,如同一只被激发原始本能的人类,无所顾忌地追了出去。 慕容侯大声喝道:“复儿,回来”。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我不能在想我不能在想,我要去追,我要去追。 男人呢,一旦跌入爱情的漩涡,就算十头牛也是拉不回来。 苏妲儿淡淡说道:“慕容伯父,不要着急,我相信令郎很快便会回来的”。 慕容侯无奈地叹了口气。 新月当空,繁星璀璨。 离开慕容府的吴小六和上官云独自踏上了新的旅程。 不久之后,轩辕青城和慕容雪举办了盛大婚礼,婚礼当天,慕容复带着鼻青脸肿的模样回来啦,他喝了杯喜酒壮胆,仰望高空,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吴小六抬头望着灿若银河的星空,眸中倒映星光,感叹道:”今的星空真美“。 上官云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嘴里呼出热气吹进她的耳朵,甜言蜜语道:“星空再美,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吴小六肩膀一抖,将他推开,呵斥道:“滚一边去”。 上官云居然出奇地乖乖松了手,侧退出两步。 吴小六嘴里说着狠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羞涩笑容。 虽然这份笑容很短暂,一闪而逝,但是,还是被眼尖的上官云捕捉到啦。 女人呢女人,总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那一抹低头笑容,像是出水芙蓉,沐雨桃花,干净纯粹。 上官云一个箭步上前,趁着这抹笑容还未消失之前,低头亲了过去。 吴小六浑身一震,像是有股电流从脚底贯到头顶,等她回过神来,上官云擦了擦嘴角,心满意足地看着她。 吴小六眼一横,咬牙道:“上官云”语气声调就像是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上官云身子侧转,躲避开来。 吴小六心底像是被浇了一桶油,怒火熊熊燃烧,脸色狰狞,抬手追打过去。 上官云低头缩身,从吴小六的手底下溜了出去,皱了皱鼻子,嘟了嘟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吴小六浑身怒气从身体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她咬着牙,像只发了疯的老虎追打出去。 上官云一边跑,一边挑衅:“你过来呀,你快过来打我撒”。 吴小六狠狠地说道:“有本事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上官云对她招了招手,还冲着她扭了扭屁股。 吴小六发出猛虎下山般的怒吼:“上官云”。 上官云打了个哆嗦,暗叹道:“遭了,母老虎彻底发威啦”。 第十一章 山贼 星空月夜,风吹长草地,一对年轻男女追逐打闹。 吴小六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就站在那里,别动”。 上官云瞪着眼,歪着脑袋,脸上做着挑逗表情道:“我就站着不动,你过来呀”。 吴小六哼着气,撸起袖子,狠狠地说道:”好,我这就过来,有本事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离上官云一米之远的距离时,吴小六两手以双龙出海之势,猛地向前抓去,上官云身体蹦起,转身,后跳。 吴小六双手抓空,怒吼道:“上官云” 跟着跳起,犹如饿虎扑羊飞扑过去。 两人在半空仅隔一个巴掌的距离时。 突然,一张大网从草丛飞了出来,像包粽子一样将两人包裹起来。 吴小六趴在上官云背上,即使被突然飞出的大网包住,她也不忘张开嘴,冲着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上官云吃痛,厉声道:“吴小六你疯了,你没发现咱们被网住了吗?”。 吴小六理直气壮地反驳:“谁叫你故意气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两人被一张大网吊在树上。 “嗖嗖”细微的破风声,两枚银针穿进网兜。 吴小六视线模糊,浑身忽然没有力气,脑袋一歪,扑倒在上官云的背上。 上官云脑袋混沌,支支吾吾地念道:“吴小六”昏迷了过去。 早晨的阳光偷偷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照在两个被麻绳捆绑结实的人身上。 上官云黑色睫毛跳动,缓缓睁开眼,眯了眯眼,适应敞亮的光线,目光转动,扫视周边。 是个堆满草垛柴薪和其他杂物的小房间。 上官云用肩膀推了推身边的吴小六。 吴小六被推醒,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打量着四周,看到挨坐在身边的上官云,眉头皱起,怒吼道:“上官云”。 上官云一愣,震惊道:“还在生气呀”。 他叹了口气,心底无奈道:“女人的怒气值真是长呀“。 吴小六张嘴便咬过来。 上官云急忙后仰,厉声提醒道:“吴小六,你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在看看你自己”。 吴小六被他这么一提醒,注意力逐渐从上官云身上转移开来。 周边是陌生环境,窄小的房间,阳光透过门缝射了进来,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麻绳捆绑,很是结实。 吴小六瞪大眼,吃惊地看着上官云,一字一顿的说道:”咱们是被绑架了吗?“。 看着对方疑惑和惊讶的表情,上官云哭笑不得,笑容立马止住,一股杀气正从吴小六脸上扑来。 上官云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的”。 吴小六顿时慌了神:“现在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会不会被人家给剁了下酒菜,我听说山贼土匪在没有粮食吃的时候,是会吃人的”。 上官云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我们可是从魔界来的,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人界的土匪山贼”。 吴小六楞了愣,停止胡思乱想,沉吟道:“也对”。 “哐啷”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两个人大跨步走了进来。 两人膘肥体壮,并排走进来,就像是一堵墙将阳光挡住,房间本来就不大,这次是彻底天黑。 两人各让开一步,阳光穿了进来,吴小六和上官云这才看清楚来者。 一男一女,男的身体魁梧,虎背熊腰,两只眼睛瞪的大大,一看就是个恶人。 女的穿着鲜艳衣裤,圆脸圆肚,腰肢似如水桶般粗,上嘴唇的黑痣尤为醒目,就像是在极力显示自己的存在。 女的粗声粗气地说道:“哥哥,这男的长地好俊呢?”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男的高兴说道:“妹啊,男的归你,女的归我”。 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娇羞的表情,糯声糯气地说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男的放声大笑,声音又大又难听,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女的垂首浅笑,再配合她千年等一回的相貌,当真是叫人过目不忘。 上官云皱着眉,厉声问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 男的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忘了做自我介绍啦,我叫关云,这是我小妹关月,咱兄妹俩是这草杂岭的头主”。 关月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对着上官云抛了个眉眼。 上官云泛起一阵恶心。 关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和你们成亲”。 上官云咂舌,吴小六瞪大了眼,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关月望着上官云英俊的脸庞,粗大的手揉捏着衣角,踌躇片刻,娇滴滴地说道:“不知小相公,贵姓”。 听到小相公这三个字,吴小六暂时忘记此刻的处境,憋着笑,看着上官云,重复道:“小相公”。 上官云瞪了吴小六一眼,仰头看向关月,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与你成亲的”。 关月神情黯淡一些,低着头。 关云拍了拍关月的肩膀,安慰道:“妹啊,没事,他同不同意没用,只要你肯嫁给他就行”。 关月低着头,没有说话,目光瞟了上官云一眼,看着那英俊的脸庞,双颊红润。 关月俯下身子,盯着吴小六,露出一排大黄牙,嘻嘻笑道:“敢问老妹何芳名啊?”。 吴小六别过头,置之不理。 关云也不恼,依旧笑嘻嘻,脸上的肥肉都快将眼睛堆没了:”放心,洞房那天,哥哥会好好调教你的“。 上官云黑着脸,冷冷道:“你想要调教谁呢?”。 关云看着他生冷的表情,转头望向关月,眯眼笑道:”老妹啊,这个男的,你可得好好调教啊“。 关月瞟了上官云一眼,脸颊绯红,轻点了点头。 关云扬了扬手,大声喊道:“来呀,把他俩给我抬出去” 几个身材健壮的大汉冲了进去。 关云得意洋洋地吩咐道:“将他俩好好沐浴,洗刷干净,今晚你们寨主和二寨主要成亲,入洞房”。 几个大汉抱拳,齐声恭贺:“恭喜大寨主,贺喜二寨主”。 关云仰头狂笑,那声音都快将屋顶给冲破。 关云望着上官云,舔了舔舌头,咽下一口唾沫。 第十二章 藏宝图 几个大汉冲了过来,将上官云和吴小六抬起扛走。 上官云板着脸,手臂一绷,捆绑着身体的粗麻绳瞬间分崩离析,化作十小截,掉落地面。 他单手伸出,”啪啪啪啪“一连几个耳光,几个大汉被扇倒在地,摸着肿胀的脸,痛苦哀嚎。 关云和关月心底一惊,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能够挣断麻绳,而且出手还如此麻利狠辣。 上官云眼神一横,身体纵起,掠了过去。 关云怒喝一声,提起沙包般大的拳头猛轰过来。 上官云身体侧偏,躲过轰击而来的拳头,抓住关云的手腕,原地抡了一圈,将他甩飞出去,冲破门框,哀嚎声响起。 体型肥胖的关月吓得花容失色,两腿打颤。 上官云毫无怜惜的一掌轰在她的胸膛上,肥胖的身影顿时像发射炮弹一般再次冲破门框,直线飞了出去。 几个大汉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上官云不搭理他们,走到吴小六面前,戏谑地说道:”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相公吧“。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 上官云叹了口气:“我辛苦救你出狼窝,你既不感恩戴德,也不给我好脸色,我可当真是苦命的人啊”。 吴小六别过头,嘟嘟囔囔道:“谁让你是相公”。 上官云顿时如沐春风,说不出的暖意和开心。 吴小六骂道:“发什么呆呀,快给我松绑啊”。 上官云哦了一声,迅速给吴小六松了绑。 吴小六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和脖子。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伸到她脖子上,五指揉捏着脖颈。 吴小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飞快躲开,呵斥道:“干嘛”。 上官云柔声说道:“我看你脖颈挺酸的,帮你揉了揉”。 吴小六看着跪地求饶的几个大汉,小脸微红,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上官云跨前一步,柔声道:”女孩子要注意保养,否则皮肤会很粗糙“。 上官云看出她闪躲的目光,立马呵斥道:“都给我滚出去,在外面等着我们,谁敢擅自逃走,我就一把火将你们老窝烧个干净”。 四个大汉连忙叩头:“不会不会,绝对不敢”,慌忙逃蹿了出去。 半响,上官云和吴小六先后走了出去。 上午时分,阳光炙热,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抬眼看去,有些晃眼。 关月关云两兄妹还有那四个大汉真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不过,此刻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 关云肩扛着狼牙棒,恶声恶气地说道:“咯老子的,敢打老子,今天老子要锤死你俩”。 数十个大汉举起手中武器,吆喝助威:“老大威武,老大威武”。 关月低声喊了句:“哥”。 关云不满地说道:“放心老妹,哥哥手里有准,影响不了洞房”。 提及到洞房,关月肥胖的脸上顿时泛起绯红,抬眸,瞟了眼前者,又迅速地低下头。 吴小六倒是一阵无语,都这个时候啦,还想着洞房,到底是有多饥渴呀。 关云举起狼牙棒,高声喝道:“兄弟啊,随我一起上”。 数十个大汉跟随着关云,以虎狼之势冲杀了过去。 上官云将吴小六往后推了推,柔声道:“你站一边”。 吴小六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迅速地站到一边,做起吃瓜群众。 上官云无奈望了她一眼,转过头,脸色一沉,双掌齐出,两个攻上来的大汉倒飞了出去,沿途将后面几个大汉一同撞到在地。 上官云身体一缩,躲过劈下来的狼牙棒,纵身飞起,抓住关云的双肩,两脚像是两道闪电,迅速地连踢。 “哎呦,呀”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不到一分钟,地上一片哀嚎叫苦。 被他人当作挡箭牌,关云怒由心起,额头青筋暴突,索性丢掉狼牙棒,虎钳般的双手朝后抓去。 上官云嘴角翘起,脚掌紧挨地面,双手抓着关云的左右肩,大喝道:“走你”。 关云膘肥体壮的身躯立马翻飞出去,越过上官云的头顶,撞向关月。 上官云拍了拍手,对着吴小六扬了扬眉,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彰显自己的战绩。 吴小六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扑哧笑了出来。 上官云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撞了满怀的关云关月,因为他们庞大的体型,此刻,就像是两个趴在一起的大王八,奋力挥舞四肢,不得翻身。 上官云也是被这滑稽的一面,刺激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个大汉挣扎地爬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将大寨主和二寨主分开,扶起。 上官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盯着他们。 关云和光月被盯的心里直发毛,顾不得身上疼痛,赶忙地跑过去,跪倒在地上:”大爷饶命“。 其他大汉也是纷纷跪了下来,一边叩首,一边求饶:”大爷饶命“。 上官云黑着脸,看着面前不停跪地求饶的众人,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关云恭恭敬敬说道:“回禀大爷,我和小妹,一个三十有五,一个三十有二,至今都是未娶未嫁,昨日收网时,见二人郎才女貌便有强求之心,望大爷恕罪“。 上官云皱着眉,沉思不语。 走过来的吴小六看着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再想起他们强逼自己成亲的理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关月低着头,身体打着哆嗦。 见对方皱眉不语,关云眼珠子转了转,急忙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份藏宝图可献给大爷”。 上官云惊咦道:“藏宝图”。 吴小六眼神一亮,起了好奇心。 关云从怀里掏出一份宣纸,递送了过去:“大爷,只要找到这个地方,便可以得到数不尽的财富和珍宝”。 上官云端详着地图,眼中迸现出一抹精芒,一针见血地问道:“既然有了这份藏宝图,你怎么不去?总比干山贼强“。 关云嘿嘿笑道:“我武功太低微,就算去了,也只是当炮灰”。 吴小六凑了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我们去吧?”。 上官云望着她眼神迸发的兴奋神采,迟疑了一会儿,将藏宝图递了过去:”你拿着“。 吴小六兴奋地接过,仔细端详,望着远方高声吆喝道:“走喽,寻宝去喽”。 第十三章 采花贼 藏宝图途经的第一个地点是柳城。 吴小六和上官云走进客栈,找了个位置坐下。 “客官,吃点什么”酒保迎了上来。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吴小六豪气地开口道。 “要不要来一壶酒,咱们这里的女儿红可是一等一的纯正”酒保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吴小六看了眼上官云,她自己是不喝酒的。 上官云道:“来一壶”。 “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 酒保转身离开。 “喂,你们听说藏宝图的事吗”邻桌的虬髯大汉悄声道。 “听说了”马脸汉子应道,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宣纸:“不仅听说而且还得到了”。 虬髯大汉脸色微变,也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两张宣纸所画内容一模一样,吃惊道:”连你也得到藏宝图“。 马脸汉子讽笑一声:”不仅是我得到了,恐怕在座的十有八九都有一张类似的藏宝图“。 虬髯大汉打量周边座位,倒吸了口冷气。 马脸汉子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刘老大,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 虬髯汉子尴尬地笑了笑,试探性地低声询问:“这副藏宝图究竟是不是真的?”。 马脸坦然地笑道:“管他是真是假,咱们只是去凑个热闹,万一”压低声音,凑到虬髯汉子耳旁:“万一是真的,咱们就躲在后面,趁机捞两把”。 虬髯汉子看着他狡黠的眸子。 两人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 吴小六拿出怀里的藏宝图,皱眉道:“想不到,江湖中人都有这么一份藏宝图,早知道我们就别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吴小六所说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山贼关云和关月。 上官云伸手摸着她锤在桌上的拳头,柔声道:“别人都有了,不是更有趣吗?”。 吴小六像触电一般,急忙缩手,瞪眼看着他:“你干嘛?”。 上官云看着她像提防色狼一样的眼神,既好笑又无奈。 吴小六迟钝两秒,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没好气地说道:“我只要宝藏,好不好玩我才不在乎”。 将饭菜陆续端上来的酒保开口道:“你们说的宝藏,是不是那份臧宝图里的宝藏”。 吴小六眨着眼,看着酒保,疑惑的说道:“你知道”。 酒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吴小六慢慢地将它摊开,定睛一看,居然同自己这份一模一样,两眼睁的老大,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我就是太忙,脱不开身,不然我也要去夺宝”酒保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武功,去了,应该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吴小六深呼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将藏宝图还回去。 上官云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啊女人。 几个腰配长刀,穿着公家衣服人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办案的衙役。 他们点了几个菜,七嘴八舌地说道。 “唉,又让那个采花贼溜走了”。 “大人,别着急,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抓住他” “短短三天,作案五起,县官大人说了,五天之内,如果不能将采花贼捉拿归案,便叫我主动摘下官服,回家养老“。 三个衙役震惊地张大嘴。 吴小六望向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送的上官云。 上官云咀嚼着鱼肉,看着吴小六的下巴朝着那四个衙役方向扬了扬。 他眉头皱起,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你脸抽筋了”。 吴小六一巴掌拍过来,将他手中的筷子拍落在地上。 上官云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心底气馁:“女人哪,你永远都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何时会开心,何时又会难过“。 上官云抽出拿筷子的手,瞟了眼吴小六下巴扬起的方向,心中立马会悟。 夜,寂静的夜,特别是午夜时分,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一道黑色人影忽然闪过,像一只迅捷的野猫爬上屋檐,身子一纵,跳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决定牺牲色相的吴小六,穿着薄薄的红衫,端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上好楠木梳子,梳理乌黑秀发,胭脂盖翻开,浓烈的梅花香味飘荡出来,顺着开了一角的窗户飘溢出去。 “嘎吱”绵长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像只野猫蹿了进来。 “好美的小娘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吴小六身体一抖,佯装惊慌状,迅速转身:“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快出去”。 男子全身上下笼罩在一层黑色夜行衣下,身形削瘦,摘掉面罩,露出一张蜡黄的脸,眼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笑嘻嘻道:“真是个尤物啊”。 吴小六强装着惊慌状,厉声道:”赶快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人啦“。 男子像是被激起热血,笑嘻嘻道:“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开心”。 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进,吴小六背过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 男子搓着手,笑眯眯地安慰道:“小娘子别害怕,待会你便会知道我的好了” 义无反顾地纵身扑去。 吴小六抄起胭脂盒,撒了过去,猩红的胭脂粉泼在男子脸上。 男子叫了一身,双手抹了把脸,睁眼看时,没有人,蓦然转身。 躲在床后的上官云飞掠过来,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膛上。 男子闷哼一声,向后震飞,撞倒梳妆台。 上官云痛打落水狗,一个箭步上去,抓着他的衣领提起,连续十八个耳光扇了过去,手掌像虎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他的咽喉,猛地按压在地,木质的地板龟裂。 上官云还不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双拳如雨点般疯狂地落下。 一旁的吴小六看着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黑衣男子,赶忙跑过去,将上官云拉开,平和地说道:“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 上官云瞟了她一眼,默默地走到床边,将外套披在吴小六身上,拢了拢衣襟,裹得严严实实。 吴小六望着他严肃的脸庞,看了眼躺在地上晕过去的黑衣男子,抿嘴一笑。 第十四章 谁是宝藏 第二天,上官云将半死不活的采花盗贼遣送到衙门。 县令大人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黑衣男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是采花盗贼?”。 捕头走过去瞧了瞧,肯定回答道:“报告大人,的确是连日作案的采花盗贼”,心中长呼出一口气:“这份差事总算是保住了” 县令难以置信地追问:“你是怎么抓到的”。 上官云瞥了眼吴小六,脸上表情寡淡,不想回应。 吴小六昂首挺胸,自信豪气地说道:“本姑娘用了招美人计,轻而易举就将他引上钩了“。 上官云冷冷地说道:“然后,我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县衙捕头看着鼻青脸肿的黑衣男子,沉声说道:”打得好“。 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来人哪,将采花大盗给我押入监牢,严加看管“。 两个衙役架着黑衣男子,像拖一条死狗拖了出去。 黑衣男子至今都是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地喊道:“我不服,我不服”。 县衙捕头骂道:“你不服?放心,我会让你服的”。 县令笑道:“你们为本县除了一大害,本官代柳城的百姓谢谢你们”。 吴小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装出英雄豪杰的气势:“小事小事,为民除害,理所应当”。 县令夸赞道:“真是盖世豪杰,巾帼英雄”。 吴小六被夸得脸都红啦。 上官云一阵无奈。 出了柳城,上官云和吴小六雇了辆马车,朝着宝藏地点驶去。 漫长官道,一辆马车飞快奔驰,沿途的杂草林木迅速倒退。 忽然两根粗壮巨大的树木倒塌,横亘在官道上。 “吁”健马长嘶,停住四蹄。 四个大汉蹿了出来,手握着大刀,满脸横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裁,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赶车的上官云面无表情。 吴小六从里面探出了头,望着拦路的四个人,皱眉道:”不会又是抢亲的吧”。 上官云淡淡地说道:“这次不是” 肩扛着鬼头大刀的汉子,粗眉皱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给我交出来”。 吴小六歪着头,想了想:“钱没有,但是我们正要去寻宝藏,等我们找到了,便分你们一份”沉吟片刻,眼中一亮,邀请道:“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吧,听说那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为首的汉子怒吼道:“少废话,赶紧给我将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 吴小六有些恼火:“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没钱”。 脸上长有麻子的汉子,摸了摸枯皱的脸,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没钱,那你可以留下来呀,好好陪陪哥几个“。 几个大汉露出猥琐的笑容,哈哈大笑起来。 上官云眼神阴翳,纵身跃出,越过马背,一掌拍在脸上长有麻子的汉子身上。 这一巴掌力道很足,麻脸汉子在空中翻飞,鲜血伴随着几颗牙齿喷溅出来,汉子飞出几米,狠狠的摔倒在地。 其他三个汉子勃然大怒,举起大刀,冲杀过来。 上官云两掌齐拍,接着一脚踢去,三个大汉瞬间拍飞了出去,泥尘溅起,摔倒在地。 上官云吼道:“快把这些树木抬走,快“。 四个大汉胆战心惊,乖乖地抬起拦路的横木,移到路边。 上官云重新坐回马车上,缰绳一甩,健马带着一地尘土飞驰出去。 四个大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无地自容。 良久,车厢里传出吴小六的声音:“你打土匪山贼的样子蛮帅的”。 上官云没有回应,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心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还有山贼吗?山贼快出来呀”。 只是,无论官道还是小道上,再也没有山贼土匪拦路抢劫。 一座山,秀丽葱郁,高而不险,鸟儿啼叫。 山脚下,一汪溪水潺潺流过,放眼看去,就像是一幅绝美的山水风景图画。 一辆马车停在山脚下。 吴小如掀开车帘,探出头,望着秀丽的山峰,眨了眨眼:”宝藏就在这里吗?“。 上官云掀开地图看了看,颔首道:“应该就是这里”。 吴小六跳下车,迈步便要往前走。 上官云制止道:“等一下”。 吴小六疑惑问道:”怎么啦?“ 上官云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要进去?” 吴小六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了“望着上官云微皱的眉头,吴小六轻声问道:”怎么啦“。 上官云跳下车,淡淡道:“没事,走吧”。 两人并肩前行,缓步上山。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走到半山腰,忽然发现了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吴小六壮着胆子,朝里探了探头。 上官云拿出火折子,一晃,暗黄的光亮照出。 “走吧” 上官云走在前头,吴小六跟在后头。 洞口黑漆漆,洞壁上长满青苔,深入十米,一股寒气扑来,视线模糊,温度降低,就像是进入茫茫白雾。 吴小六打着寒颤,心有发怵。 一阵急促的风声从里面传出,数百只蝙蝠冲了出来。 吴小如惊叫一声,赶忙躲到上官云背后,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后背。 上官云左手臂弯曲,护住火折子,嘴角翘起,露出颇为得意的笑容。 蝙蝠越过头顶,飞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吴小六感觉耳旁没有急促的风声,抬起头,缓缓睁开眼。 上官云若无其事地说道:”可以走了“。 吴小六赶忙松开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缓步跟了上去。 七折八拐,前方出现一大片亮光。 吴小六惊喜指道:“有光,有光”。 上官云看着前方亮光,锁眉深思。 两人走到亮光处,豁然开朗,一片巨大洞穴,宛若宫殿,里面站着不少人,他们并没有注意上官云和吴小六的到来,相反,目光紧盯着石壁,皱眉思索。 吴小六纳闷道:“不是说有宝藏吗?那些人紧盯着石壁干嘛?”。 上官云眉头紧锁,沉声道:“过去看看”。 第十五章 绝世剑术 石壁上篆刻着人形图像,他们持着剑,展身挥舞,姿势各异,每一组壁画旁,都刻着一句诗。 一组凌空挥剑壁画旁的诗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上官云走到一组三人持剑上挑,身形扭转,变成五人横扫落地的壁画前,旁边的诗句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两人沿着石壁一路走过去。 吴小六望着仅有一人的壁画,念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吴小六眨了眨眼,疑惑问道:“这些壁画和诗句都是什么意思啊?” 上官云打量着全神贯注凝视着壁画的众人,不少人照着壁画上的剑式舞动起来。 他瞧了瞧壁画,回答道:“壁画上的应该是一些很高超的剑法”。 吴小六咂舌道:“剑法,那宝藏呢?“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震惊的脸庞,狡黠笑了笑:“这些就是宝藏啊”。 吴小六啊了一声,大为震惊和苦恼,刚想骂道:“什么狗屁宝藏,虾扯蛋”。 一道怒喝声传来:“闭嘴,休得聒噪”。 上官云皱着眉,顺着声音望去,是个削瘦的老道,蓝布道袍,背着桃木剑,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吴小六望着对方怒气冲冲模样,怏怏地闭了嘴。 上官云脚一踢,脚下石子像扔暗器般飞了出去。 老道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须发皆张,一双怒气勃发的眼睛朝后方瞪去。 上官云牵着吴小六走向别去。 老道吃了哑巴亏,狠狠地咬了咬牙,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勉强站起,继续盯着石壁图画。 吴小六涨红了脸,用力甩开他的手。 上官云理所应当地说道:“怎么啦?”。 吴小六低着头,涨红了脸。 上官云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没发现这里的人都很怪吗?牵着你的手,我好保护你”。 吴小六将他推开,骂道:“谁要你保护了”。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膀,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可是我媳妇,我不保护你,保护谁啊?” 吴小六的脸涨得更红,抖了抖肩膀,将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甩开。 上官云看着被甩开的手,无可奈何。 “你们还有心思打情骂俏,这里可是有绝世剑谱,还不快来参详” 上官云和吴小六齐齐抬头望去。 一个眼眶深陷,露出俩黑眼圈的瘦小伙看着他俩,好心劝告:“壁画上的可是绝世武艺,一旦领悟参透,必能一统江湖,到时,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 似乎说了这么几句话,耽误他的很多时间,赶忙别过头,两眼瞪的老大,紧紧盯着壁画。 吴小六秀眉蹙起,看着周围这些如同着魔般的人,纳闷地问道:“这些壁画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上官云面色稍稍凝重:“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凑到人群内,凝视着壁画,刚开始只是走马观花般粗略地看了一遍。 这次,紧盯着一副壁画凝视五分钟。 忽然,魔音来袭,一道摄人心魂的声音从壁画中传出。 眼前恍恍惚惚,眨眼间,场景变换,好似置身于一片绿草如茵的平原。 不少人舞剑拼斗,凌厉剑气激出,像是道道匹练横扫出去。 上官云心中一惊,草地上舞剑拼斗的人,正是壁画上的人物。 剑法凌厉,动作优美,像是几位大侠客拼斗,又像是几位仙子在翩翩起舞。 上官云瞬间失神,手脚不由地动了起来。 只是,失神仅仅一瞬间,上官云眼眸精芒闪过,脑中清明,眼前绿草如茵剑客比拼的场景迅速崩塌,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望着壁画上的舞剑人形,看着吴小六也跟着挥舞起来的手脚,上官云毫不留情地往她后脑勺敲了个板栗。 吴小六身形一滞,眼神恢复清澈,脸色顿时扭曲,手捂着后脑勺,叫苦道:”好痛啊“。 她看着上官云盯着自己的眼神,眼中凶芒掠过,质问道:“是不是你打的我”。 上官云淡淡地回答道:“我在救你“。 吴小六云里雾里。 上官云看着她的表情,以为她明白了。 谁知,吴小六张嘴便骂,刚想大声骂出口,想起之前老道的事,立马伸手掐着上官云的手臂,用力一拧,狠狠地低声道:“不管怎样,你也不该那么用力敲我头,好痛的”。 吴小六一只手拧着上官云的胳膊,一只手揉着后脑勺,那表情,真是痛并快乐着。 上官云也不反抗,眉头皱起,紧盯着她。 吴小六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见好就收,赶紧缩回手。 上官云忍着胳膊上的痛,望着周围的这些人,表情凝重地说道:“这些人都入魔障了”。 吴小六吃了一惊:“入魔障”。 上官云望着墙上壁画:“这些壁画就是魔障源头”。 吴小六半信半疑,揉着后脑勺的手悄然放下。 上官云沉声提醒道:“刚才你凝视这些壁画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自己突然进入了一个很美的世界,看到一群剑客在比拼斗武”。 吴小六摇了摇头:“是个很奇妙的世界,但并不是剑客在比拼斗武,而是一群姣姣女子在弹琴吹笛,翩翩起舞,远远地望着她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手脚不自觉地跟着她们跳动起来“。 上官云沉吟片刻:“难道这些壁画会根据不同的人,布造出不同的场景”。 看着一直紧盯着壁画的吴小六,上官云眼疾手快,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吴小六将他的手掌撇开,没好气说道:“干嘛?” 上官云严肃地说道:“不要一直盯着壁画,不然你又会入魔障的”。 吴小六半信半疑,嘟囔道:”有那么夸张吗?“ 看着她脸上不相信的表情,上官云沉声说道:“你看看这些人,纵使脸色憔悴,眼眶深陷,也一直紧盯着壁画不放,不是入魔障是什么”。 吴小六语不惊人死不休说道:“他们废寝忘食啊”。 上官云忍不住地笑道:“对,废寝忘食”。 吴小六伸手打了过去,呵斥道:“不许笑”。 上官云后退几步,妥协道:”不笑,不笑“。 第十六章 魔女 上官云凝视着壁画,走马观花般寥寥扫过。 每一个字,每一幅壁画都印在脑海中,他闭起眼睛,思考着脑海中的浮影。 吴小六不做声,也不去打扰他,百无聊赖。 突然,上官云睁开眼睛,醍醐灌顶般扫视着周边石壁,了然道:“这些壁画是可以连接起来的”。 吴小六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可以连接起来?” 上官云点了点头:“没错”。 他望着周围的壁画,仿佛置身于这些的壁画中央,掷地有声地开口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当念完壁画上的全部诗句时。 乌黑色光芒绽放,壁画崩塌,好似干裂的泥块一点点脱落,露出众多妙曼女子,她们扭动腰肢,挥舞手臂,翩翩起舞。 注视着壁画的众人一个个恍如大梦初醒。 有的眨着眼睛,有的揉着眼睛,有的用力晃着脑袋,诧异地看着突然改头换面的壁画。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刚才还是一副绝世剑谱图,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庸俗,庸俗至极“。 吴小六望着上官云,压低声音道:”现在怎么办?“。 上官云哭着脸,惨兮兮地说道:“现在只能靠你啦“。 吴小六瞪大眼睛:“靠我?“。 上官云点了点头:“靠你保护我?”。 吴小六赶忙挪动脚步,同他保持一定距离,脸上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上官云一步做两步跨了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惨绝人寰地开口道:”怎么,卸磨杀驴啊,不要夫君呢“ 吴小如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小命”。 上官云扑哧一笑:“看把你吓得,放心,你的小命不会丢”。 一阵怪风吹了进来,鬼气森森,却含带着一股奇特的香气,烛火摆动,摇晃不止。 烛光摇曳间,壁画中的美女好似活过来一般。 轻声漫语,欢笑晏晏,一道道紫色身影从洞外飘了进来,香风阵阵。 “是迷香,大家掩住口鼻”一个老道大声说道。 诸人立即掩鼻,吴小六也跟着用袖子捂鼻,上官云无所畏惧,他的目光紧盯着飘掠进来的数十道紫色人影,呈圆形,环立在洞内中央。 上官云眸子眯起,轻声道:“女人”。 虽然她们布纱蒙面,但是,分辨男女却是男人的特权。 上官云一瞧,便认定她们是女人,而且,一定都是姿色不俗的女人。 一位黑纱蒙面的女子,不屑的说道:“什么迷香,这是体香,没见过世面”。 老道默不作声,因为他的心中早已被另一个词所取代:“魔教”。 众人纷纷失声道:“魔教” “居然是魔教” “她们怎么来了” “难道她们也想分一杯羹”。 “这洞壁上的壁画绝对是她们搞得鬼” “对,没错” “一定是这样” 黑纱蒙面的高挑女子不屑瞟了他们一眼,冷笑道:“这里的壁画,本就是我们所绘制,何来捣鬼一说,只可惜“冷冽的眸子望向上官云。 所有黑纱蒙面女子都将目光投射向的上官云,连同那唯一紫纱蒙面的女子从进来开始便一直盯着上官云。 她身材高挑,体型妙曼,一双紫色眸子泛着妖异光芒,既妖艳又充斥着让人热血喷张的诱惑力。 吴小六看着都忍不住喉咙干涩,浑身燥热。 她目光一横,瞧向上官云,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部。 上官云眉头皱起,飞快地推开吴小六的手,骂道:“吴小六你疯啦”。 吴小六腮帮鼓鼓起,胸膛起伏,似遇到万千不平事:“我是疯啦,这下你可以大胆去找新欢啦”。 上官云被整的莫名其妙,他摸着吴小六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吴小六甩开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就希望我生病,然后卧床不起是吧”。 上官云一头雾水,脸沉了下来:“吴小六,你别无理取闹”。 吴小六冷哼一声:“被我说中了,就说我无理取闹”。 上官云心底一阵无语,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 唉,女人哪女人,永远都不要去和女人讲道理,也永远都不要去问女人为什么,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女人永远都是有道理的一方。 “刚才那首诗是你念的”声音空灵冷冽,仿佛像是深山冷风吹拂耳畔。 上官云和吴小六循声望去。 吴小六冷着脸,头撇向一边,置之不理。 上官云怔了怔,轻声道:”你是说刚才的那首诗吗?“ 紫衣女子莲步微移,慢慢地走了过来:“不错”。 上官云颔首:“是我念的”。 紫衣女子狭长的眸子眯起:“公子,当真是有一套”。 上官云平和地说道:”姑娘指的是什么?“。 紫衣女子目光转动,看着周边投射过来的目光,望向面前的男子:“当然是将壁画改头换面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骚动。 “是他” “原来都是他搞得鬼”。 “打死他”。 吴小六吓了大跳,掌心渗出冷汗,望向上官云。 看着周边激愤的人群,上官云面色平静,露出笑容:“我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将它本来的面目展露出来”。 上官云目光古井无波,扫视了一圈周围神情激愤的人群,淡淡说道:”你们互相看看自己,在好好看看壁画“。 周围的江湖人士英雄豪杰愣了愣,下意识地互相看了几眼,都是吓了大一跳。 “你的脸怎么这么蜡黄” “柳英雄,你的脸怎么这么憔悴了” ”刘掌门,你身子骨的好瘦啊“ ”清风道长,你的胡须怎么全白了“ 诧异惊讶的问候声接二连三的传来,再次望向壁画时,一分钟的迟疑,有人脱口而出道:”天魔妖女图“。 “这是魔教之物“。 “你是魔教教主紫衣娘娘?“刘掌门失声道。 紫衣娘娘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气定神闲,浅浅一笑:”都醒过来啦“。 第十七章 紫衣娘娘 上官云从怀里掏出藏宝图,幽幽地说道:”这份藏宝图应该也是你广发派遣出去的吧“。 紫衣娘娘狭长的眸子眯起,凝视对方手中的图纸,含笑道:“你猜” 语气风情万种。 吴小六毫不客气地说道:“就是你发出去的,将天下英雄吸引过来”瞟了眼上官云,后面的话:“以便来勾引男人”没有说出口。 “我明白啦”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青衣长衫的男子大惊道。 他望向前方的紫色身影,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魔教广发藏宝图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然后在此布置天魔舞女图蛊惑我们,为的便是将我们这些江湖门派消灭,好你们魔教一统武林“。 “原来是这样” “对,绝对就是这样”。 人群中响起络绎不绝的赞同声。 上官云嘴角翘起,戏谑地说道:”看样子,你们的计划破灭了“。 紫衣娘娘面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怒,整个人就像一汪深山的潭水,无涟漪无波纹,紫色眸子扫视了一圈周边义愤填膺的人群,淡淡道:“看样子,脑袋都清醒啦”。 ”紫衣娘娘,你的计划落空,现在你插翅难逃了“虬髯汉子大声道。 “为武林除害“脸庞削瘦的男子两眼大瞪如铜铃,怒吼出来。 “为武林除害”众人齐声怒吼。 紫衣娘娘望向上官云,莲步轻移,往前走了一步,娇声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上官云耸了耸肩,感慨道:”姑娘,我也没办法啊”。 紫衣娘娘娇声道:“不,你有办法”。 上官云纳闷道:“什么办法?” 听着他俩的对话,吴小六胃里一阵犯恶心,心中一万个怒骂诅咒。 紫衣娘娘身体微微前倾,眸子中紫色光芒涨动,勾魂夺魄,细声道:”你娶我“。 上官云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美艳女子 吴小六惊掉了下巴。 周围的武林豪杰也是震惊不已。 上官云眼角目光望向吴小六,推了推她的肩膀。 吴小六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开口,脸上狰狞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他答案。 上官云叹了口气,苦笑道:“姑娘,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紫衣娘娘平淡地说道:“没关系,你可以写休书啊”。 上官云大惊失色,身体抖了抖,像是预先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狮子吼般的声音响起,整个石洞都抖上三抖,所有的武林豪杰江湖英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小六双手叉腰,挺直胸膛,放声大吼:“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没人要没人疼,所以才去抢别人的老公,别人的东西就那么好吗”。 紫衣娘娘没有丝毫的动怒,薄纱遮盖下的面孔没有丝毫的肌肉抽动,微微颔首,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久居深山殿堂,一个人太孤独寂寞冷了,就想找个贴心人说说话,暖暖身子”。 吴小六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紫衣娘娘妖异的眸子凝视着上官云,甜甜地说道:“你的相公很好,我很中意,但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别人的东西就是好的”。 上官云默不作声。 紫色娘娘扫视周围的武林豪杰。 有英俊潇洒的壮年儿郎,有气概不凡的各派掌门,也有高大威猛的江湖好手,虽然他们都很好,只是心不定,脑子也不聪明,区区天魔舞女图便将他们给困住。 最后紫衣娘娘的目光定格在上官云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对着吴小六说道:”只是跟别人比起来,他便显得很好很好“。 吴小六气的七窍生烟,全身发抖,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一巴掌拍向跟前的女子。 紫衣娘娘纹丝不动。 吴小六拍过去的手穿过空气,脸色震惊,眼前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下一个瞬间,一道温热的呼吸吹在耳畔:“粗鲁的女孩子,可没人喜欢哦”。 吴小六身子一拧,手臂伸直如铁棍,横扫出去。 横扫落空,吴小六原地旋转,差点摔倒。 一个身影迅速闪过,搂住吴小六的腰。 看着居高临下,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吴小六气不打一处来,一拳轰在他的胸膛,自己顺势站了起来。 上官云连连咳嗽几声,责骂道:“吴小六,你疯了“。 吴小六也不看他,冷着脸,反击道:”你才疯了,你们这里的人都疯了“。 紫衣娘娘叹了口气,故作哀愁地说道:“得到了不珍惜,我又望而不得“ 目光瞟向上官云,幽幽的说道:”你没事吧“ 柔弱无骨的手摸向上官云的胸口。 上官云迅速地后退,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回绝道:“没事,没事”。 吴小六冷嘲热讽道:”快让人家看看,说不定真的有事“。 上官云瞟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吴小六,一个箭步过去,搂住她的脖子,恨恨地说道:“吴小六,最近是不是给你脸啦,你可不要过分“。 吴小六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掰不开,索性用牙齿咬。 上官云额头青筋凸起,吃痛地叫了一声,赶紧缩回手:“吴小六,你怎么又用嘴咬,难道你真是属狗的”。 吴小六嘴巴一张一合,上下两排雪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敢过来,我咬死你”。 周围的英雄豪杰,武林同道此刻脸上表情复杂。 紫衣娘娘厉声道:“我替你报仇”。 紫色身影一闪而过,手掌携带着衣袖破风声,拍向吴小六的脸颊。 速度之快,恍如闪电。 吴小六瞪大眼睛,避之不及。 忽然,轻风拂过,一只手恍若从天而降,抓住劈下来的紫衣手掌。 紫衣娘娘眨着美眸,幽怨地说道:“你弄疼人家啦“。 上官云神情冷漠:”她只能我欺负,别人不行“。 抓着紫衣娘娘的手猛地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掷甩出去。 紫衣娘娘凌空翻身,像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优雅从容落地。 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反而赞赏有加地看向上官云,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疼爱妻子,我果然没有看错”。 淡淡的话音落下,她右手往外一招,紫光一闪,三枚紫色弹珠扔向上官云。 上官云轻描淡写地拂袖接过。 “嘭”的三声响,紫雾缭绕。 嘭嘭嘭“数十道声音同时响起,紫雾缭绕,遮盖住整个洞穴。 “嗖“一发利器穿过紫雾,落到上官云手中。 飘飘茫茫的声音传来。 “想救回吴小六,便来天魔宫”。 上官云一怔,惊醒道:“吴小六” 他眼中光芒涨动,似如两道皓月透过弥漫的紫雾朝着四周扫视。 吴小六不再洞穴内,连续不断的咳嗽声不停回荡。 上官云看着手中的地图,怒气大起,冷声道:“紫衣娘娘”。 第十八章 天魔宫 上官云照着地图,跋山涉水,马不停蹄,终于来到天魔宫。 山林掩映,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宫殿群,中心位置的宫殿最为宏伟壮阔。 通体漆黑,就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张开大嘴,等待猎物的来临。 上官云脸色阴沉,手中图纸撕成碎片,抛向空中。 他望向前方的庞大宫殿,冷冷道:”天魔宫“。 急奔了过去。 “何人,胆敢擅闯魔宫” 两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遒劲,足有九尺之高的巨汉,手中握巨斧格挡,厉声喝道。 上官云二话不说,一拳直接击向左边巨汉。 巨汉怒喝一声,握起长板斧狠劈下来。 上官云身体如飞鸟绕过劈来的斧刃,手掌猛地向前,轰在巨汉胸膛上,另一只手抓着斧柄,身体借力像荡秋千一样晃荡向了右边。 右边巨汉大喝一声,手中斧头迎面劈去。 斧刃劈下的速度很快,但是上官云的速度更快,在巨斧对准上官云劈下的时候,一只白嫩却坚硬如铁的拳头攻到巨汉小肚。 地面震动,两个巨汉先后如小山般朝后倒地。 忽然,绵长刺耳的开门声传来,两扇厚重漆黑的大门缓缓开启,空灵悠扬的声音传出。 “公子,请进”。 上官云也不废话,毫不犹豫地急掠进去。 通过大门的那一刻,视线顿时黑暗下来,越深入视线越昏暗,到最后伸手不见五指。 上官云的速度却是丝毫没有减缓,那双似如平常人的黑白眼眸此刻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就好像是猫头鹰的眼睛,既明亮又瘆人。 ”嗖嗖嗖“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四面八方激射出来。 它们好像都长有眼睛,全部射向那道飞奔的身影。 上官云身体似如游鱼一般,左扭右转,双手上拍下挡,根根羽箭被完美无遗地避开或被拍飞,奔走的速度没有任何滞缓,不一会儿,穿过了羽箭区。 视线豁然开朗。 上官云突然猝然止步,神情肃然,认真地注视前方 前方是一片中空地带,准确来说是一道横亘的深渊,向下凝望,黑幽幽一片,深不见底。 上官云抬头望着上方,上方横梁,错错落落,一直蔓延到深渊对面。 他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提身而起,双手如猿猴,抓住横梁,身子晃荡。 两三圈之后,猛地飞跃了出去,两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了另一根横梁, 就这样一路晃荡出去,接二连三地猛抓横梁,最后上官云身体一纵,从高往下,一跃三丈,险之又险地站在深渊边缘。 他回过头望了眼黑幽幽地深渊,转身,没有歇息地急奔了出去。 甬道尽头,一面厚重的墙壁横亘在他的面前。 漆黑如铁,厚重如三尺城墙。 上官云皱着眉,手掌缓缓地摸着墙壁,掌心按着墙面,额头青筋暴起,怒喝一声,厚重的墙壁破开一条笔直的缝隙,犹如一扇大门般朝两边缓缓开启。 黑色大门完全开启,上官云抬眼看去,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回荡耳畔。 “上官云,快来救我“ 吴小六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大殿的高台站着一位紫色妙曼女子,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官云皱起眉头,喃喃道:“春三十娘” 紫衣娘娘轻声道:“你来啦” 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敌意,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情人相见时的情景。 上官云踏上一座平板桥, 从殿门开始一直延伸到台阶下。 桥下一片池塘,碧油油的荷叶铺展,粉嫩荷花绽放,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自然清香。 上官云缓步向前,开口道:”是的,我来啦“ 紫衣娘娘柔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上官云望着她:“我当然会来,而且一定会来”凌厉的目光瞟向挣扎着的吴小六。 紫衣娘娘望向吴小六,美玉般的手穿进吴小六乌黑的秀发,柔声道:“你有一位好相公”。 薄纱掩盖下,看不到脸上表情,一双眸子带着亮闪闪的光芒,羡慕,称赞,还有一丝嫉妒。 吴小六望了眼下面的上官云,扬起头,万分自豪地说道:”那当然,我看中的人,绝对是万里挑一,世上没得选的好男人”。 紫衣娘娘叹了口气,神色黯淡。 春三十娘替吴小六捏了把冷汗。 越年轻的女人越容易得罪女人因为她们都很容易忽视一个道理,女人都是嫉妒性极强的生物。 紫衣娘娘望着步步逼近的上官云,轻声道:“就站在那里吧” 嗓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她摸着吴小六秀发的手已经落到她脖颈上。 春葱嫩白的五指顿变成鹰爪,抓在吴小六的细脖颈处,稍稍用力,便可像捏小鸡样轻而易举地捏断。 上官云目光锐利如刀,一向平静的脸色此刻因为愤怒变得扭曲,吐出两个字:“你敢?“ 紫衣娘娘美眸望向上官云,上下打量着他,挑逗性地说道:“你怕了?” 吴小六纹丝不动,嘴巴紧闭。 因为她明显地感受到脖颈出传来的力道,就像有五柄锋利的小刀架在自己脖颈处,随时割喉索命。 上官云没有说话,紧紧盯着她,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步便可救下吴小六的机会。 紫衣娘娘眸中流光转动,幽幽地说道:“只要你肯娶我,我便放了她”。 上官云一怔,痴痴地望着前方高挑的紫色身影。 吴小六倒是急了眼,无所顾忌地嚷嚷道:“不行,不行”。 紫衣娘娘诧异地看着她:“为何不行“ 吴小六将自身危险的处境完全置之度外,理直气壮地说道:“他是我相公,你怎么能抢别人的相公呢,像你这么的条件,完全可以找更好的”。 紫衣娘娘悠悠地说道:”可我觉得你的相公便是最好的,你也说了你相公是万里挑一的“。 吴小六气呼呼地说道:“那也不行”。 紫衣娘娘幽幽地问道:“真的不行?” 吴小六坚决地说道:“不行“。 紫衣娘娘叹了口气:“那就只好委屈你啦”。 她动了。 上官云目光凛冽,他也动了,但有一人比他更快。 春三十娘立马掠了过去,抢手扼住紫衣娘娘即将用力的手臂,急声道:“不可”。 第十九章 天魔宫(二) 紫衣娘娘柳眉皱起,道:“春三十娘,你要拦我?” 春三十娘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并非拦你,只是想提醒你这样做,值不值得?” 满含风情的眸子瞟向殿阶下方。 紫衣娘娘狭长眸子微移,望向满脸铁青,目露凶光的上官云,她手上劲道一缓,慢慢松懈下来。 紫衣娘娘瞧了瞧脸色不好看的吴小六,目光对上满脸凶光的上官云,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过是喜欢你罢了,何必搞得生死大仇似的”。 上官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放了她”。 紫衣娘娘望着他,悠悠地说道:“我放了她,你可愿意娶我?” 上官云语噎。 吴小六这次倒没有大叫大嚷地否认,反而安静地看着上官云。 上官云望着她,四目对视,三秒间,吴小六耍着小性子般将目光撇到一边。 上官云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他也拿不定主意。 春三十娘移步到紫衣娘娘的身旁,凑到她耳畔,悄声道:“紫衣,你何不将面纱掀下来”。 紫衣娘娘望着笑意盈盈的春三十娘,她看了眼挣扎中的吴小六,摸了摸遮脸的轻纱,眼中光芒流转。 她望向久久沉默不语的上官云,柔声道:”你想看一看我的脸吗?”。 上官云嘴唇一动,看到受束缚的吴小六,吐到嘴边的话瞬间又咽回去。 紫衣娘娘美玉般的手指捏着轻纱一角,慢慢掀了开来,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肤如白雪,鼻子小巧,嘴唇淡红,瓜子小脸,配上高挑的身材,清纯中带着妩媚,就好像是罂粟花,仅仅看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 这般祸国殃民的容貌,吴小六张大嘴巴,惊呆了。 春三十娘倒是见怪不怪,眸子深处浮现出一丝嫉妒,稍纵即逝。 女人啊女人,就算是在要好的朋友,一旦,看到比自己还要倾城的容貌,也是心生嫉妒的。 上官云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仅仅瞟了一眼紫衣娘娘,便一眨不眨地盯上了吴小六。 但是吴小六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紫衣娘娘,脸上惊讶神情展露无遗。 上官云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紫衣娘娘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稍许的埋怨:“你可还满意”。 上官云没有开口。 吴小六回过神,一个劲地说道:“真美,真的好美啊”。 紫衣娘娘望向她,脸上含笑,满目风情:“你嘴倒是挺甜的”。 吴小六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真的很美”,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娶你”。 紫衣娘娘眼中大放光彩,反问道:“是吗?如果你是男的,也一定是个美男子“。 吴小六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自卖自夸道:“那当然”。 紫衣娘娘含笑道:“你可真有趣”。 春三十娘咯咯笑了起来:“有趣的人,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 紫衣娘娘瞧着殿阶下,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云,幽怨地叹了口气:“可我不是个有趣的人”。 看着紫衣娘娘沮丧的神情,吴小六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同情,忍不住地安慰道:“你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紫衣娘娘哀叹了一声:“可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呀”。 吴小六顺着她的目光看着上官云,倒吸了口冷气。 春三十娘神色黯然,感同身受地说道:“找一个自己喜欢并且又恰好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啊”。 吴小六看着这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同情心,眼眶泛红,鼻子抽了抽。 上官云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地骂道:“傻女人”。 吴小六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紫衣娘娘望着吴小六,幽幽地问道:“你会帮我吗?” 吴小六看着紫衣娘娘黯然的神情,眨了眨眼,迟疑几秒,不知所措地看向殿阶下。 上官云不见身影。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吴小六,坐稳啦”。 吴小六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连人带椅飞了出去,速度很快,飞速运动带起的呼呼风声将她耳发丝连连吹起。 吴小六瞪大眼,张嘴惊叫。 尖亮的惊叫声中,吴小六安然落地,落在上官云刚才站着的地方。 吴小六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一张熟悉又俊美的脸展露在跟前。 她大吼一声:“上官云,你想吓死我啊,是不是想我早点归西,你好找新欢“。 上官云以为她会感谢自己,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他脸一沉,拧着吴小六的耳朵:“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领情倒算了,居然还敢骂我”。 手上力道渐渐加重。 吴小六因为被五花大绑困缚在椅子,手脚不能动弹,只能张嘴大叫,边叫边痛骂:“上官云你给我松手,信不信我杀了你”。 上官云不嫌热闹大得起哄道:“来呀来呀,你来杀我呀,我等着你”。 吴小六嘴巴一张一合地去咬上官云手腕。 上官云手腕轻轻往上抬,捏着她耳朵不松手,笑呵呵道:“来咬我呀,快来咬我呀”。 吴小六气的牙龈直痒痒。 上官云逗着她,乐此不疲。 突然,他眉头皱起,一股衣袖破风声从背后袭来。 上官云回身一掌。 双掌对轰,紫衣娘娘倒飞出去。 她眸子眯起,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俊美男子,赞叹道:“好俊的功夫”。 上官云望着她,瞧了瞧春三十娘,面无表情地说道:“念你本无恶意,我便不与你追究,希望好自为之”。 上官云手刀劈下,麻绳层层崩断,扶起吴小六缓缓地离去。 紫衣娘娘对轰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等到上官云和吴小六走出大殿,她身形踉跄,朝后倒去。 春三十娘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她的腰:“你没事吧”。 紫衣娘娘摇了摇头:“没事”脸色苍白,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第二十章 白衣青年 上官云横抱吴小六一路畅通,逃出天魔宫,行走在山林野道上。 星空下,地面上人影叠加着树影,隐隐绰绰。 山风吹来,森林哗哗作响,像是众多幽灵恶鬼呼唤哀嚎。 山林哀嚎很快便被一阵骂声掩盖。 “上官云,你快放我下来”。 “太危险了,我还是这样抱着你,安全点” “快放我下来”。 “我是为你好,倘若这附近还有魔宫的人再将你抓去了,那可怎么办?”语气担忧。 吴小六探头,瞟了眼后方遥遥不见的天魔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丛林茂密,影影绰绰,她抬头看着眉头挑起明显一脸得意的上官云,顿时火冒三丈,手掌拍打着他的胸膛,喝道:“放我下来”。 上官云一脸惶恐地说道:“真的好危险,还是我这里安全点”。 吴小六再次打量了一番四周,踌躇片刻,皱眉道:“快我下来”。 上官云坚决道:“我就不” 双手搂的更紧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娇模样。 吴小六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怒喝道:“快放我下来”。 声音很大,犹如狮子吼,仿佛用尽全身气力。 上官云的耳朵都被震麻,看着她真生气了,委屈地说道:“我就是逗逗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吴小六脱口而出道:”我要如厕“。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脸浮现红晕。 上官云顿时绯红,手脚不知所措,赶忙将她放下来。 吴小六两步作一步,急忙往山林跑,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 上官云望着她带着凶芒的眼神,愣了一秒,赶忙地转过身。 片刻,吴小六从黑暗山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上官云干咳一声:“走吧”。 这一次,倒没有要求公主抱,吴小六垂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好运来客栈,听名字就是很吉利的客栈,生意也是肯定不错的,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上官云和吴小六走了进去,在小二的带领下,坐在一处刚空出来的位置上,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吴小六痛痛快快的吃着,被天魔宫绑架的那段日子,可把她饿坏了。 不是说天魔宫虐待她,而是,那些人都是素食主义者,荤腥不沾。 上官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咳嗽一声。 吴小六视若无睹,一手鸡腿,一手拿着筷子扒拉着碗中饭菜,尽情享受。 上官云瞧着她的吃相,目光一扫,周围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上官云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的手肘。 吴小六瞪着他,怒目而视:“干什么,没看见我在吃饭吗?” 上官云倒吸了口冷气,既无语又无奈,最后还是对她使了个眼色。 吴小六望向周边投射过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惊讶还有鄙视。 吴小六完全不惧,猛地咽下嘴里咀嚼的肉,大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家吃饭哪”。 嗓音振聋发聩,犹如雷霆霹雳从天而降。 这些走南闯北的贩商,平日里在家吆三喝四惯的汉子居然被震住了,怏怏地收回视线,当然心里难免都腹诽几句:“母老虎,真没教养,不跟她一般见识”。 长袖宽袍的年轻儒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孔老夫子说的真没错,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声音虽低,上官云却听的很清晰,循声望去,眉头皱了一下。 忽然,爽朗的笑声传来。 一位身着白衣,腰系玉带的英俊青年,摇着折扇,大笑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相貌不俗的年轻人。 白衣青年走到吴小六桌前,长身一揖,称赞道:“姑娘,真乃豪杰“。 吴小六吧唧吧唧嘴,眸子转动,似乎寻找着什么。 上官云不明所以。 白衣青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青丝手帕,俯身,帮她擦着嘴边的油渍,擦完了嘴,接着擦拭油腻腻的双手。 动作细心,温柔。 他一边擦,一边柔声道:“女孩家的手,要注意保养,不要弄粗糙啦” 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一个突然温柔又心有灵犀的动作,吴小六全程呆滞。 上官云眉头紧锁,眼底深处冒着寒意。 等对方将手帕收回到自己的袖子里时,吴小六眨了眨眼,看着恢复如初变得干净的双手,鼻子凑近闻闻,有股淡淡的香气。 她抬头,兴奋地说道:“好香啊”。 白衣青年摇着折扇,眯眼笑道:“姑娘的手可要好好保养,不要弄伤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动听,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仿佛压根不是男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上官云眉头都快皱成一条线。 吴小六垂下头,小脸绯红,短暂的迟疑,开口道:“谢谢你”。 白衣青年笑了笑,和善地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搬开长凳,顺势坐了下来。 他眯着眼,笑道:“刚才姑娘那番言辞,真是豪迈大气,完全不惧他人的目光,敢作敢为,颇有一番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气概”。 吴小六低着头,羞涩地说道:“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白衣青年郑重其事的说道:“当然有,敢问世间有几个女子能有姑娘这个做派,古话说的好,一言一行,皆可看出人品,也可看出运势“。 吴小六纳闷道:“运势?”。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没错” 他一双桃花眸子凝视着吴小六,五秒之后,温柔的低声道:”姑娘,有真龙之运”。 吴小六吓了一大跳,失声道:”真龙之运”。 白衣青年看了眼四周,脸色肃穆,悄声道:“不可多言”。 吴小六理所应当地点了点。 白衣青年对她使了个眼色,凑到跟前,轻声道:“姑娘,想不想一探究竟”。 吴小六喜上眉梢,快速地回应:“想,想,想”。 白衣青年低声道:“我家里有很多仪器,可以帮你探测,而且还能探测出你的前后今生”后面一句话,他凑到吴小六的耳旁。 吴小六看着他和善的笑容,英俊的面孔,温柔的语气,果断地回答道:“好”。 上官云被她直接无视。 白衣青年摇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器宇轩昂的世家公子模样,笑道:“走吧”。 全程冷眼旁观的上官云,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看着走出客栈的两人。 吴小六回头一笑,招呼他赶紧跟上来。 上官云心底怒火一点点熄灭,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南宫玉 白衣青年带着吴小六迈入一栋豪华大气的宅院。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水榭绿柳,一应俱全。 吴小六张大嘴巴,夸赞道:“你家好漂亮啊”。 白衣青年眯眼笑道:“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天天来“,顿了顿:“我可以在这里为你留个单独的雅间”。 吴小六怔了怔,瞟了眼脸色平常的上官云,摇了摇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用啦”。 白衣青年眯眼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送一个雅间给你应该的”。 看着对方热情的模样,吴小六心花怒放,不过碍于上官云,她还是婉言拒绝。 虽然被婉拒,白衣青年脸色依旧温柔和善。 上官云面无表情,看不出愤怒和喜悦,只是紧跟在吴小六的身后。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望着前头带路的白衣青年,上官云眼眸中一抹阴沉闪过。 一行人穿过走廊,绕过前院,来到一处紧闭的大门前。 吴小六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好香啊”。 白衣青年笑着问道:“姑娘,可闻出这是什么花香?” 吴小六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沉吟片刻,神采奕奕地说道:“桃花香”。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姑娘当真聪明”。 上官云抬头,仰望着耷拉在院墙上的一角红色桃花枝,心中冷笑。 白衣青年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吴小六跨过门槛,看着满院桃树,红艳艳地桃花肆意绽放,兴奋地说道:”好美啊“。 她跑了过去,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桃花。 白衣青年笑道:“此处,名叫桃花庵,是我居住之所”。 吴小六看着掌心桃花,扫视着周围绚烂绽放的桃树,称赞道:“公子,这里真的很美”。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猛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略微弯腰,歉意地说道:“这么久,都还没自我介绍,实在是抱歉,我叫南宫玉,敢问姑娘芳名?”。 吴小六眨了眨眼,瞧了眼上官云。 此刻,被忽视许久的上官云也干脆不理她,双手负后,自顾自地欣赏桃树。 吴小六收回视线,笑着看向跟前温柔的白衣青年,浅浅一笑道:“我叫吴小六”。 南空玉喃喃道:“吴小六,吴小六”。 看着对方不停重复自己的名字,吴小六狐疑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玉哈哈笑道:“人如其名,吴姑娘当真是有大豪杰大英雄的盖世风范”。 吴小六被他连续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泛起淡淡红晕,掩嘴轻笑道:“别这样夸我,我受之不起”。 南宫玉一本正经地笑道:“姑娘实至名归”。 吴小六垂下头,心头荡漾着涟漪。 上官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地暗骂道:”真是厉害”。 他瞟了眼垂头脸红的吴小六,心中翻江倒海,。 不过片刻,他便恢复平静,手指把弄着桃花枝。 从进门的那一刻,一直跟着白衣青年的男子突然离开了,没有任何的招呼,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习以为常。 南宫玉眯着眼,无比和善地笑道:“吴姑娘,小生的探测仪器都在房间里,随我进来”。 吴小六想也没想,立马回答道:“好”。 上官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南宫玉握着折扇,阻拦道:“兄台,请止步”。 上官云不悦,沉声道:“为什么?” 南宫玉从容地说道:“他人进来,会干扰到运势检测”。 人畜无害的目光望向吴小六。 吴小六对向那双善意的眸子,立马附和,看向上官云:”你先在外面待一会,我马上就出来“。 上官云看了眼吴小六,目光阴沉地望着南宫玉。 南宫玉面色和善,从容有风度。 上官云退了出去,看向吴小六,叮嘱道:”有事叫我“。 吴小六点头道:”知道啦“。 南宫玉笑道:“兄台放心,很快便会出来的”。 门关上,拴好门闩。 上官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房门关上的刹那间。 上官云的眼眸突然绽放精芒,眼珠上面覆盖了一层乌黑薄膜。 他的视线透过门窗,里面的场景,清晰入目。 房间里摆置各种各样奇怪的木制仪器,南宫玉带着吴小六来到一个很宽敞奇特的木制仪器旁。 南宫玉眯眼笑道:“吴姑娘,请躺上去”。 吴小六打量着面前这副奇奇怪怪的仪器 瞅着像是一张床,再仔细一瞧,又像是一张八爪鱼,因为它的周边延伸出很多机关。 吴小六皱着眉,没有动作。 南宫玉温柔地说道:“没事的,放心躺上去”。 吴小六瞧着眼前这个奇怪的木质仪器,狐疑的问道:“这个真能测出我的运势?”。 南宫玉点了点头,像是呵护害羞的孩子一样,柔声细语道:“真的能测出,你相信我”。 吴小六看着对方人畜无害,一脸善意的眼神。 她踌躇片刻,挪动脚步,慢慢躺了上去。 看着对方乖巧的动作,南宫玉的嘴角不留痕迹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房门外。 上官云的眼眸恢复到正常颜色色,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身后突然闯进七八个人。 他们舞刀持枪,面色不善,为首的,正是中途离开的小青年。 上官云望着他们,神色恬淡。 小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该来的”。 上官云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小青年一挥手,八个魁梧汉子夹带着一股劲风。 有的挥着大刀砍了过去,有的提着长枪戳了出去,有的握着狼牙棒劈了下去,了。 他们目标一致,具是身穿蓝衫的青年男子。 一连串哎呦,啊的哀嚎声,八个汉子瞬间倒地。 大刀砍在肩上,长枪戳进小肚,狼牙棒钉在在脑袋上,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小青年目瞪口呆,脊背上冒着冷汗,支支吾吾道:“你,你,你”。 上官云面露冷笑,嘲讽道:“你什么你,连话都不会说啦”。 刚迈出一步,突然,房间里传出吴小六的尖叫声。 上官云身体一颤,心脏猛地提起。 第二十二章 救媳妇 紧闭的房门破开,一件物体飞了进来,刚好砸落在南宫玉面前。 南宫玉脸一沉,怒喝道:“你进来干吗?还不快滚出去”。 小青年吐出一口鲜血,鼻青脸肿地望了他一眼,倒地晕了过去。 南宫玉眉头皱起。 一人奔了进来,他速度很快,就像一阵风迅速刮了进来,只是,这阵风从进门后莫名地减缓速度,最后戛然而止。 吴小六劫后余生地大喊道:“上官云,快来救我”。 上官云没有回答,平淡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吴小六躺在一张类似床的奇怪物件上。 张开双手双脚,四肢皆被从床沿延伸出来的机关触手紧紧地按压住,就像被铁钳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仔细一看,倒像是一只趴着的大乌龟,身体扭来扭去,想翻身却无可奈何。 上官云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 吴小六骂道:“上官云,你要死了,快来救我”。 上官云刚欲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代替了他。 南宫玉眸子眯起,笑眯眯地望向吴小六:“救你?只要是躺在上面的女人,除非我亲自动手,否则谁都不能救”。 他的脸依然笑眯眯,没有之前温柔和善,而是带着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吴小六望向上官云,大声呵斥道:“傻站在那里干嘛,他要非礼我呀”。 上官云气定神闲的说道:“不是说探测运势吗?怎么成非礼了,而且,我看你玩的挺开心挺乐意的啊”。 看着上官云无所谓的模样,吴小六恨的牙痒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南宫玉瞧了眼鼻青脸肿,晕过去的小青年,暗骂道:“没用的东西” 目光一抬,望向上官云,上下打量着他,笑问道:“你功夫很厉害”。 上官云不咸不淡地说道:“对付你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南宫玉点了点头:“很好,我每年给你一千两白银,以后跟着我吧”。 这次,轮到上官云怔住了,迟疑好一会儿,对着吴小六扬了扬下巴:“那她呢?” 南宫玉看着躺着的吴小六,转向上官云,狐疑地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上官云道:“我媳妇”。 南宫玉沉吟片刻,平淡的说道:”这好办,我再给你多加一百两白银”。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认真地问道:“她就值一百两?”。 南宫玉郑重其事地说道:“不少了,像她这种姿色,这个价钱已经顶破天啦“。 上官云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肆意,开怀。 吴小六火冒三丈,怒喝道:“你个鬼儿子,老娘就值一百两,瞎了你的狗眼,你放我出来,信不信我削死你”。 南宫玉没有动怒,还是一贯温文尔雅的做派,柔声道:”吴姑娘,女人就那么几年好时光,还是少发点脾气,多享受点生活”。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淫秽起来,狡黠的笑道:“吴姑娘,待会我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仙生活”。 他目光一瞥,瞧着依旧笔直站在那里的上官云,怒斥道:“还不快滚出去,顺便把他也给我扔出去,躺在这里扫兴”。 上官云没有动,一动不动。 南宫玉眼神一横,冷冷地看向他,大喝道:“两千两”。 上官云依旧没有动。 南宫玉再次喝道:“五千两”。 上官云双手环胸,一步未挪。 南宫玉咬着牙,大声道:“七千两”。 上官云还是不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南宫玉心一沉,咬牙大声道:“一万两,给我滚出去”。 上官云没有理会他,而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吴小六,讪讪地笑道:“你看,你相公都值一万两了,你却还是一百两”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我好亏啊”。 吴小六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看着跟前人面兽心的人渣,望着前方一副看好戏状的上官云,无力感渐渐地充斥周身,强硬的心慢慢地软了下来,欲哭无泪。 上官云眼尖地看见吴小六眼睫毛颤动,眶中泛起水雾,心神震动,望向南宫玉,冷冷说道:“对不起,她是我媳妇”。 身体迅动,狂风四起。 南宫玉两眼瞪的老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上官云抓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啪啪啪”二十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去。 南宫玉细嫩的皮肉通红肿胀,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上官云手一甩,像扔死狗一样,无所顾忌地扔了出去,脚一踢,鼻青脸肿的小青年也跟着破窗而出 吴小六被救了出来。 她猛地扑了上去,搂住上官云的脖子,轻轻地啜泣。 上官云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呵护小孩子一样,温柔地安慰道:“没事,没事,相公在呢”。 本来,这是多么欣喜和感人的场面,被上官云这么一说,吴小六瞬间小脸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张开嘴,狠狠地冲着肩头咬了一口。 上官云吃痛,大骂道:“吴小六,你有病吧,我费尽千幸地救你,你居然还恩将仇报地咬我”。 吴小六毫不妥协地驳斥道:“我就要咬你,咬死你”。 上官云也不反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哪女人,女人的心思是永远都猜不透的。 突然,吴小六对着近在咫尺的白玉脸颊亲了一口。 上官云眼睛睁的老大,直愣愣地站着,呆滞了几秒,悠悠地回应道:“再亲一口”。 吴小六娇声骂道:“滚一边去”拍打了一下他的脸,飞快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上官云。 上官云摸着微微湿润的脸颊,满足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扳过她的身子。 突然,吴小六肩膀一抖,怒骂道:“妈的,敢非礼老娘,看我不弄死你”。 撸起袖子,面目狰狞,怒气汹汹地跑了出去。 上官云被吓了一大跳,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看着冲出去的吴小六,长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南宫庆 华灯初上,夜市繁华。 为了安慰吴小六受伤的心灵,上官云陪着她出来逛街,窜夜市。 这座城市很奇怪,白天街道没什么人,到了晚上,便是车水马龙,熙熙攮攮,街摊商贩如雨后春笋成群成片地冒出来。 吴小六流蹿在拥挤的人群中,左瞧瞧,右看看,时而跑到胭脂铺,翻开胭脂盖闻一闻,时而凑到瓷器店,眨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造型独特的瓷器。 吴小六拾起一对翡翠色耳环,放到耳边,笑着问上官云:“好看吗?” 上官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好看”。 吴小六瞧着他敷衍的表情,脸一沉。 上官云立马上前一步,接过耳环,仔细端详,脸上表情极其认真,点评道:“做工精细,小巧精致,翡翠色,高贵内敛”递了过去,一丝不苟道:“很适合你”。 四十多岁的摊主妇人,脸上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笑了笑:“小伙子,真是好眼力,这对翡翠耳环可是从边疆的土司国运过来的,上等货色”。 吴小六抢过耳环,义正言辞的反驳道:“是我好眼力才对”。 上官云点头道:“当然是你的眼力好”。 摊主妇人笑而不语。 足足逛了三个时辰,吴小六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踹开客栈门,躺在床上,慵懒地说道:“好累啊“。 上官云将怀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对躺在床上的吴小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话应该我说吧,陪你逛了那么久的街,所有东西都是我抱着”。 上官云一边抱怨,一边走到床沿,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真舒服”。 吴小六推了他一把,呵斥道:“过去一点,挤死啦”。 上官云不退反进,凑到吴小六的脸颊旁:“不需要劳力的时候,就嫌弃了”。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声吐在吴小六的小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吴小六头埋在被子里,伸手打了出去,伸出的手突然动弹不得。 原来她拍出去的手,正好伸进上官云张口说话的嘴里,看着飞到嘴边的猎物,上官云也不拒绝,咬住不放。 吴小六抽了抽手,几次都抽不回来,怒道:“你给我松开”。 上官云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吴小六彻底怒了,转过头,骂道:“你想死啊”。 话音刚落下,一口唇压了上来,软软腻腻,带着一丝涩涩的味道,那是逛街时浸染的汗水味道。 吴小六的眼睛瞬间睁地老大,全身力气奔涌而出,一把将上官云推开,小脸通红,娇羞地骂道:“你有病吧”。 上官云摸了摸嘴唇,心满意足的说道:“我为你抱了那么多东西,总得交点费用吧”。 吴小六羞愧难当,咬着牙,抬手打了过去。 上官云身体一蹦,从床上跳起,苦着脸道:“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 吴小六打断他的话,呵斥道:“你还说”。 上官云摆摆手:“不说,不说”,回味道:“反正我不亏”。 吴小六咬着牙,抽出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上官云偏头躲过,顺手一捞,抓住枕头,吃惊道:“你真下狠手啊,万一要是把我砸坏了,不怕守寡啊”。 听到守寡这两个字,吴小六脸颊通红,又羞又怒,爬起来,便要去追打他。 上官云倒吸口冷气:“糟了,母老虎下床了”。 吴小六追了出去。 上官云绕桌而跑。 桌上的烛火因为跑动带起的风,微微摇晃。 堆积在桌上的大包小包更是一件一件的减少,因为它们都被原先对它们爱不释手的主人甩扔了出去。 此刻,上官云完全发挥出身为魔界大皇子该有的高超修为,每砸来一个物品,必当灵巧地躲过。 突然,阴恻恻的笑声响起。 “玩的挺开心的啊”。 吴小六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望去。 一个人蹲站在窗栏上,枯瘦矮小,颧骨凸出,两只眼睛眯起,迸射出夜枭般的阴狠光芒。 吴小六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 上官云眉头皱起,看着突然出现在二楼窗栏的怪人,他心中警觉地挪步靠近吴小六。 那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吴小六,点评道:“姿色还过的去”顿了顿,叹了口气:“他真是命苦啊,本想打个野味,不曾想倒把自己给赊进去了”。 吴小六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上官云神色平淡地望着他,对于他感叹的这番话,心底有几分了然,淡淡地开口道:“你是南宫玉的什么人?”。 那人嘿嘿一笑,跳了下来,挺直腰杆,矮小的身材刚好比肩到吴小六的下巴处,但是,没有人会因为他身材矮小而嘲笑轻视他,因为他的眼睛让人心慌。 那人抱拳道:“鄙人南宫庆”。 上官云抢先道:“你是南宫玉的兄长”。 “没错”。 “是为他来讨公道的”。 “正是”。 吴小六忍不住地打量着他,心地好奇道:“同一个爹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上官云瞟了眼吴小六,淡淡的说道:“他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南宫庆瞧了瞧吴小六,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可你们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吴小六气不过,没好气的说道:“不该下那么的重的手?我没打死他,就算他命大”。 南宫庆抬头看着她,默默不语,眼神透着刀子般的锋芒。 吴小六心虚,后退一步,躲在上官云背后。 上官云揉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有我呢”。 换做平常,上官云要是这样揉她的脑袋,她早就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但这次,却是乖乖地垂头不语。 看着温顺像只小绵羊的吴小六,上官云的心乐开了花,望向南宫庆,微微一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南宫庆沉声道:“当然是为弟弟讨回公道”。 话音刚一落下,南宫庆身体陡动,像一头黑色野豹猛扑了过去,袖口处,两柄八寸小匕首滑落,凛冽寒光直扑向前方。 上官云一只手搂过吴小六的蛮腰,敏捷后退。 南宫庆扑了空,抬头,露出瘆人的笑容,再次纵身欺上。 吴小六死死地抱着上官云,头埋在他的肩膀,一动不动。 上官云搂着吴小六,嘴角上扬。 他速度不减,两只脚迅速飞踢,满地的大包小包全都当作暗器祭了出去。 南宫庆毫不留情,一一地劈开,等到劈开迎面砸来的大包裹时,突有猎猎风声传来,像是罡风肆虐。 南宫庆心神一惊,身体刚有所闪避,一只脚带着猎猎罡风踹在他的胸膛。 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南宫庆像是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从窗口飞出,隐没在黑暗中。 上官云轻描淡写的收回脚,看着搂着自己的吴小六,柔声道:“好了,已经没事了”。 吴小六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对着自己眯眼笑的清俊脸庞,眸子清澈,肤色白净,虽说已为人妻,如此近距离的直视,心底还是有着一丝慌乱。 上官云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珍品,安静的时候,当真是静若处子,美的纯净。 突然,吴小六眼角余光一瞥,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陡变。 上官云倒吸口冷气,暗暗道:“不好”。 狮子吼般的声音骤然传出:”上官云,你赔我”。 第二十四章 美人木雕 一辆双马拉动的车缓缓行驶,速度很慢,就像是在闲庭信步。 初秋的风吹来,拂散夏末最后的炎热。 车厢里坐着一位白色长衫男子,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伸直,他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杰作。 两只细长白嫩的手正握着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刻着一块木雕,动作缓慢,神情专注,随着小刀的动作,木雕上的人形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长长的头发,精致的五官。 鼻子,眼睛,嘴巴,耳朵仿佛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精致的五官,区区一块木雕便能够辨认出这是一位绝色女子,倘若,看到真容时,岂不惊为天人。 长衫男子咳嗽了一声,拿出角落里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继续雕刻起来。 “少爷,休息一会吧,别在刻了” 赶车的半百老人婉言劝告。 长衫男子目光盯着手中渐渐成形的木雕,温言道:“倘若不一气呵成的话,就糟蹋啦”。 半百老人叹息一声,没有在劝慰,他能够做的,只有好好地赶着车,尽量不要颠簸。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雕刻,长衫男子脸色疲惫,犯困时,常以酒来提神,虽然身心疲惫,但是,只要看着渐渐成形的美人轮廓,眼中陡然放出光芒,充满活力,干劲十足。 马车突然停下,赶车老人吃惊地喊道:“少爷,少爷”。 长衫男子眉头皱了皱,看着手中的木雕,踌躇着。 赶车老汉再次喊了一声,有惊有喜,似乎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车帘掀起,阳光照射进来。 长衫男子眯了眯眼,抬头望去,脸上的疲惫烟消云散,熠熠生辉的眸子睁得老大,像是竭力看清楚所见之物。 他低着头,看了眼手中的木雕,目光望向前方,来来回回两三次,释然地长呼出一口气,开怀地笑了。 马车前方站在一名男子,穿着狐裘,容貌清俊,一双桃花眸子眯起,打量着车里人。 这名男子的容貌与长衫男子手中的木雕一模一样,只是他是男人,木雕是女人。 长衫男子手中小刀一划,吹了口气,小心地将木屑吹走,露出笑容:“终于刻好啦”。 他眸子闪烁着光芒,看着车外的清俊男子,笑道:“进来吧”。 男子也不拒绝,嘴角上扬,大跨步地踏进车厢。 车轮辚辚,停顿的马车再次启程,速度依然很慢。 长衫男子拿出手中的木雕,浅浅一笑道:“像不像你”。 清俊男子摇了摇头,果断地说道:“像我姐姐”。 长衫男子凝视着手中木雕,小心地抚摸,像是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没错,是你姐姐”。 苏妲儿看着他,看着他脸庞的疲惫神色,看着他手中的木雕,直接了当地道:“既然喜欢我姐姐,就告诉她呀”。 长衫男子垂头不语,沉默了很久,方才鼓起勇气,低声道:“我不敢”。 听到这三个字,苏妲儿憋着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啦。 长衫男子低着头,盯着手中的木雕美人,神情专注,像是将所有的情感全都寄托上面。 苏妲儿止住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雕。 长衫男子一愣神,神经陡然绷紧,看着苏妲儿,急切道:“快还给我”。 苏妲儿一只手推开长衫男子抢夺的手,拿着木雕美人的手尽量伸长远离对方。 他别过头,打量着手中木雕美人,颔首道:“刻的还挺像吗”。 长衫男子大声说道:“快还给我”声音带着一丝怒气,显然被激怒啦。 赶车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扬起的马鞭,轻轻地放了下来。 苏妲儿瞟了眼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无所谓地将木雕塞到他的手里:“还给你”。 长衫男子如获至宝,小心地抚摸着木雕的脸,眼神满是宠溺。 看着对方细心呵护的样子,苏妲儿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就天天抱着它过日子吧”说完,起身离开。 苏妲儿的话像一根刺戳进长衫男子的心脏,眼睛瞪的老大,一把抓住掀开车帘即将跨步走出的苏妲儿,深情款款地开口道:“帮我”。 苏妲儿看着他含情脉脉地眼神,倒吸口冷气,心道:“他不会把我当成姐姐了吧,虽然我同姐姐一样天生丽质,貌美如花,但我毕竟是男的呀”。 苏妲儿打了个寒颤,眼角瞟着对方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厉声道:”放手“。 长衫男子不依不饶道:“帮我”。 苏妲儿眨了眨眼,瞧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妥当赶着车的老车夫,目光一转,看向长衫男子无助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我帮你”。 长衫男子嘴角上扬,会心地笑啦。 老车夫脸上肌肉抽动,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马鞭一扬,马车奔驰起来。 一间茶铺,斜插着的青布旗幔耷拉下来,偶尔有风吹过,旗幔吹拂,露出一个大大的黑体字:茶。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茶铺跟前。 车帘掀开,饥渴难耐地吴小六跳了下车,喊道:“快来碗茶,渴死啦”。 面容黝黑,粗布衣裳的汉子端了碗满满的凉茶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客官,你的茶”。 吴小六接过,大口喝了下去,畅快地长呼出一口气:“舒服”。 上官云走了过来,用袖子抹了抹她嘴边的水渍。 吴小六不管他,看着招呼其他客人的店老板,高声道:“老板,再来一碗,你这茶,香甜,好喝”。 粗布汉子端了碗茶过来,笑容可亲道:“百里香的茶叶,自然香甜”。 吴小六轻咦了一声:”百里香,那是什么地方”。 “有名的种茶宝地” “在哪里?” ”沿着这条路直走,遇到分叉口,往小道走,然后一直往前走,便可以看到啦”。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望中泛黄的茶水,淡淡道:“给我来一碗”。 粗布男子转身,去倒茶。 吴小六仰头看着站在跟前的上官云,眨了眨眼。 上官云很快了然,吐出一个字:“去”。 第二十五章 百里香 梯形丘陵地带,浓浓的绿意覆盖,满山遍野茶叶,一望无垠,构成一片绿色海洋。 吴小六站在山脚,深吸了一口,畅快地笑道:“好香啊”。 上官云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茶香钻进鼻孔,带着特有的山川清香味。 悠扬的歌声传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一位绿色罗裙,戴着白纱帷帽的女子手跨竹篮,盈盈走来,悠扬的歌声从帷帽中传荡出来。 歌声陡止,绿色罗裙女子止住脚步,望向两位来者。 吴小六晃了晃神,笑道:“你歌唱的真好听”。 绿罗裙女子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中,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哀伤。 吴小六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叹气啊”。 绿色罗裙女子远远地望着她,视线投射到她身边的上官云身上,幽幽地问道:“你成亲了?”。 吴小六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帷帽里传出笑声,笑的很美,很动听,但是也很凄凉,感慨道:“你命真好”。 吴小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接话,目光看向跟前的茶叶,笑着问道:“这些茶叶都是你种的吗?” 罗裙女子轻点了点头。 吴小六俯身,凑到簇拥的茶叶闻了闻,欢快地笑道:“这茶叶真好闻,有股自然的清香”。 清冷的声音从帷帽传出:“你摘一片放到嘴里嚼嚼”。 吴小六眨了眨眼,迟疑片刻,真的摘了一片茶叶放到嘴里。 上官云抢过她手中的茶叶,用袖子擦了擦,送到她的嘴边。 吴小六看着他。 上官云也望着她,目光柔和。 吴小六下意识地张开嘴,腮帮鼓动,细细地咀嚼着,一股清香犹如流水般弥漫开来,口齿留香。 她睁大眼,嘴里含着茶叶,惊喜地说道:“嘴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很舒服”。 罗裙女子再次叹了口气,愈加哀伤凄凉:“你有一个好相公”。 吴小六愣住,扭头,瞪着上官云。 上官云耸了耸肩,脸上摆出一副我不认识对方的表情。 吴小六看向罗裙女子,脸色竭力保持平静,声音也竭力地保持正常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认识他”。 春葱手指指向上官云,话头的目标明确。 罗裙女子没有回答。 良久的沉默。 吴小六瞪着上官云,大口咀嚼着茶叶,上下排牙齿摩擦的嘎吱作响。 上官云看在眼里,仿佛像是啃食自己的肉,当然,身为魔界大皇子的他怎么打退堂鼓,蒙受这种不白之冤呢,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交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听着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甚至转变成恶俗不堪画面的话,吴小六脸一红,骂道:“滚“。 上官云当然不甘示弱,伸手搂着吴小六的肩膀,力度加大,重重地说道:“吴小六,你发什么疯啊”。 吴小六抖了抖肩膀,厉声道:“快放开我”。 上官云无所畏惧地说道:“我就不放,我就不放,你能拿我咋地”手中力度,火中浇油般地加大一分。 吴小六瞪着他,狠狠地瞪着他,眼里都快冒出火:“你放不放” 上官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表情,对着她挑了挑眉。 吴小六二话不说,一口咬了下去。 上官云吃痛,闪电般地缩回手,看着留有牙齿印的手背,呵斥道:“吴小六,我看你是真属狗的”。 吴小六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他耀武扬威。 上官云叹了口气,心底无奈道:”真是不疼人呢”。 忽然面色一变,望向站立低矮茶树后的罗裙女子,皱眉道:“你认识我?”。 罗裙女子摇了摇头,似乎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平静地说道:“我猜的”。 上官云囧了。 吴小六一脸释然。 罗裙女子打量着山脚下的年轻男女,恬淡地说道:“不过,我一定没有猜错”。 上官云和吴小六对视一眼,最后,同时望向罗裙女子。 罗裙女子哀叹了一声,目光望向上官云,追忆道:“当初,他也像你一样,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早晨我们会相约到山顶看日出,晚上,我们会躺在庭院里看星星,我生病了,他会背着我去看郎中,我无聊了,他会吟诗诵词逗我开心,我想吃野味了,他会拿着弓,背着箭,独自踏入深山老林,为我打来山鸡野兔……” 她说的都是一些高兴欢快的事情,但是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泫然欲泣,如果解开布纱垂落的帷帽,一定可以看见她泛红的眼眶,长长睫毛沾染雾气。 她喉咙抽搐,似乎不想再说了,但是又不吐不快:“他最后走了,他没有告别,没有留有任何只言片语,就这样默默地走了,就连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 罗裙女子双臂向外一伸,衣袖滑落,露出羊脂美玉般的晧腕和手掌,这是多么美的手臂啊,就算不看她的脸,单看她的手臂也知道她一定是个美人。 洁白如暇的双手指着周围的葱茏茶山,声音恢复平静,望着满山绿油油的茶叶,心里好像有了一丝慰藉:“这片茶山是他留给我,这也是他唯一留给的我东西”。 吴小六和上官云呆呆地看着罗裙女子,似乎都被她突然的哭诉给震惊到了。 罗裙女子望着他们眼中震惊的表情,歉意地说道:“失礼了,让你们见笑啦”。 吴小六干笑了笑,宽慰道:“没事,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老憋在心里容易伤身子”。 罗裙女子轻声道:“你说的对,说出来之后,确实舒服多了”。 吴小六安慰道:“天下男人多的是,姑娘何必在一棵树上丢着呢,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罗裙女子打断道:“不,他就是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他真的很好很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但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第二十六章 百里香(二) 吴小六瞪大了眼,一时无语凝噎,刚才还在哭诉,现在却说出这般善解人意的话,倒弄得自己有棒打鸳鸯的嫌疑。 上官云用手肘推了推她。 吴小六心底有火气,就像是吃了个哑巴亏,发泄道:“干什么”。 看着她不耐烦的语气,上官云瞬间睁大眼,一只手臂搂住她的细脖子,圈起来,像铁圈一样牢牢禁锢着:“吴小六,你活腻歪了是吧,现在敢蹬鼻子上眼”。 吴小六用力地挣扎,手脚挥舞,像只大螃蟹尽情舞动双手双脚想要挣脱束缚,只是,无济于事。 上官云得意笑道:“手脚不行,可以用嘴啊”。 吴小六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齐齐地瞪着他,秋眸剪水,倒是带着一份异样风情。 上官云也不怯弱,抿着嘴,挑着眉,一脸挑衅。 果真,吴小六张嘴冲着围着脖颈的臂膀咬去。 上官云眼疾手快,手捂着她的额头,向后撑开,吃惊道:”你真咬呀”。 吴小六瞪着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不仅要咬,我还要咬死你”。 话音落下,她脑袋猛地下压,张开的嘴巴冲着攥着脖子的手臂咬去。 上官云迅速地收手,由单臂围脖颈改成双手抓着脖子。 吴小六就像是只被抓着脖子拎起来的小母鸭,光是张嘴冲着四处乱咬,却始终无功而返。 上官云看着她奋力挣扎,张牙舞爪的模样,索性掐灭她最后的希望,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 吴小六双手扒拉脖颈处的手掌,脸涨得紫红。 上官云看着她脸上紫红的神色,立马松开手。 吴小六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好一会儿,缓过气来的,恼怒道:“上官云,你疯了,想要我的命啊”。 上官云看着她,果断回击道:“谁叫你老咬我”。 吴小六瞪着他。 上官云也瞪着她。 被晾在一边很久的罗裙女子,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小六的注意力被叹息声吸引,对着上官云翻了白眼,望向背对自己的罗裙女子,着急问道:“姑娘,等等”。 罗裙女子淡淡地说道:“来者即是客,你们远道而来,我没什么好招待的,倘若不嫌弃,随我去喝杯茶吧”。 听到喝茶,吴小六想到上次在茶铺喝的满大碗凉茶,清爽润喉,立马答应道:“好啊”。 高脚竹楼,一共两层,第一层放杂物,第二层住人。 吴小六和上官云跟着罗裙女子踏着竹梯上了二楼。 罗裙女子伸手示意:“请坐”。 吴小六和上官云盘腿坐在竹席前。 罗裙女子从竹筒罐里拿出茶叶,开始洗茶,泡茶,沏茶,最后将倒在瓷杯里的两杯茶递到吴小六和上官云竹桌前。 白色雾气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清香。 吴小六端起茶杯,抿了小口,甘甜沁脾,一股浓郁清香顺着茶水通入咽喉。 上官云凝视着杯底沉淀的碧绿茶叶,望向依旧戴着帷帽的罗裙女子:“敢问姑娘,此茶可有名?”。 罗裙女子淡淡地说道:“百里香”。 上官云喃喃道:“百里香”。 他凝视着对面的罗裙女子,近距离之下,依稀可见布纱内是位容貌不俗的女子。 看着他一直盯着人家,吴小六推了推上官云,瞪了他一眼。 上官云苦笑了一声。 吴小六开口道:“姑娘煮的茶这么好喝,想必人也一定长的很美”。 此话一出,上官云苦笑不得,心中无奈道:“我多看了几眼,就瞪我,自己倒先挑逗起人家,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罗裙女子轻笑了笑,笑声愉快甜美,果然,赞美夸奖的话,对于任何人总是受用的。 罗裙女子掀开布纱一角,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口,放回桌上,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曾发过誓,倘若这辈子都见不到他,那我绝不以真面目示人”。 吴小六吃惊地张大了嘴。 上官云感慨道:”真是个痴情的女子”。 罗裙女子哀伤地长叹了口气,感伤道:“只可惜,痴情换不来我久等的人”。 她根根白玉手指端起茶杯,望中碧绿的茶叶,金黄的茶水,自顾自地说道:“我打理这片茶园,并不断地将茶叶售卖出去,希望百里香的名号能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候那个人看到茶叶百里香时,便会想到还有一个叫百里香的女子在等着他”。 吴小六和上官云对视一眼,默然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吴小六忍不住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罗裙女子眼神突然亮了,闪烁着光芒,一字字地说道:“那个人叫西门雪”。 吴小六眨了眨眼,皱着眉头,好像脑海中出现过这个名字,但就是想不起。 罗裙女子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模样,讶异地问道:“你认识他”。 吴小六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道:“有印象”。 罗裙女子身体猛地前倾,激动地问道:“他在哪?” 吴小六摇了摇头:“我记不得起来了”。 罗裙女子神色黯然,坐回原处。 吴小六望向上官云,看着他喝着茶,神情恬淡的模样,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上官云看着她:“干嘛?” 吴小六逼问道:“你一定知道”。 上官云反问道:“知道什么?”。 吴小六追问:“知道西门雪啊”。 上官云喝了口茶,幽幽然道:“他又不是女的,我知道他干嘛?”。 这一句话刚说出口,上官云便感觉脊背冒冷汗,一股杀气袭来。 上官云脱口而出,打着圆场:“我只记得吴小六”。 吴小六推搡着他的臂膀,喝道:“少贫嘴”。 上官云瞪着她,仿佛在说:“你敢管我” 看着对方的眼神,吴小六怯怯地收回手。 上官云看着罗裙女子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布纱掩饰之下,恍恍惚惚,眸子泛着春水,似乎又含着泪光,楚楚动人,惹人心疼。 上官云叹了口气:“他是鼎盛钱庄掌门人叶梓的丈夫”。 此言一出。 吴小六张大嘴,震惊地说道:“有妇之夫”。眼珠子一转,拍着大腿,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第二十七章 韩公子 车辚马嘶,双马拉动的豪华马车停在一座宅院门前。 车帘掀开,苏妲儿和长衫男子先后走了下来。 苏妲儿仰望着挂在宅院门口的匾额,黑底金字,四个遒劲大字:白狐山庄,感慨道:“终于回来啦”。 他笑眯眯地说道:“韩兄,进去吧”。 韩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门,遒劲有力的白狐山庄四个大字,咽了口唾沫,内心莫名地胆怯。 苏妲儿伸手,搂着他的肩膀,笑道:“没事”。 两人踏上台阶,苏妲儿扣动铜环。 一个碧绿衣衫少女开了门,看到苏妲儿,眼睛闪着光芒,欢喜道:“少爷,你回来了”。 少女目光一转,看到白色长衫男子时,愣了愣:“是你”。 韩新作了个揖:“拜见姑娘”。 碧绿少女捂着嘴,咯咯笑着:“公子快别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韩新笑了笑,白净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羞红。 踏入客厅,苏妲儿和韩新相对而坐。 苏妲儿接过婢女送来的茶,问道:“小翠,姐姐呢?”。 碧衫少女嘻嘻笑着,刚要开口回复。 突然,清脆又夹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响起:“臭小子,离开家那么久,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 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同苏妲儿有着九分神似的狐裘女子款款从后堂走了出来。 苏妲儿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想要给她个大大的熊抱。 苏妲己美玉般的手向外一推,皱着鼻子:“多久没洗澡啦”。 苏妲儿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快有半个月啦”。 苏妲己扇了扇鼻风,催促道:“快去洗澡”。 苏妲儿皱了皱眉,闻了闻衣襟,不满道:“哪有?” 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韩新,下意识地冲着自己前胸肩头腋下闻了闻,都没有异味,心底长松了口气。 苏妲己美眸一瞥,望向端坐着的韩新,柳眉微微蹙起。 苏妲儿赶忙笑着介绍道:“姐,他是韩新公子”。 韩新赶忙站起,拱手作揖,压下跳动的心脏,竭力保持平静地笑道:“小生韩新,拜见苏小姐”。 苏妲己皱了皱眉,轻声道:“有点眼熟”。 伺立一旁的碧衣少女捂着嘴,咯咯笑道:“小姐,他就是那个因为误见了你一面,便傻站在门口三天三夜的人,当初少爷跟他聊了会天,他一看到你出门,立马脚底抹油,转身开溜了”。 想起当日他慌里慌张的情形,碧衣少女忍不住地咯咯偷笑。 苏妲儿瞪了她一眼。 碧衣少女吐了吐舌头,讪讪垂头不语。 韩新白净的脸变得通红,压下去的心脏扑通地急速跳动,倒像个小姑娘,低着头,羞红了脸。 碧衣少女偷眼望着他的囧状,努力地憋着笑。 苏妲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温言鼓励道:“放轻松,现在不是见到我姐姐了吗,有什么话,就大胆跟她说吧”。 韩新抬头,瞟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春水眸子,心跳猛地加速,像只鸵鸟般再次低下头。 苏妲儿望向碧衣少女:“小翠,去拿壶酒来”。 碧衣少女手捧着托盘,拿了壶酒过来。 苏妲儿倒了一杯酒,送到韩新面前,高声道:“喝酒壮胆,一吐为快”。 韩新看着他。 苏妲儿颔首示意。 韩新迟疑片刻,终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不够,提着酒盒,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地畅饮。 韩新抹了抹嘴,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羞涩的缘故,脸颊通红似血,不过更多的应该是酒精效果。 他望向美貌绝伦的狐裘女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眼神迷离。 浓重的酒味迎面飞来,苏妲己柳眉蹙起,冷声道:“就站在那里吧”。 韩新打了个嗝,真的止步不前,心底胆气激发出来,大声道:“苏小姐,我稀罕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稀罕你了,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子,看见你的时候,我怕的要死,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飞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眼前全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你的窈窕多姿身材,全都像铅字一眼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像竹筒倒豆子般,一窝蜂地全部说了出来,打了酒嗝,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木雕,笑呵呵道:“这是我照你的样子刻的,像不像”。 苏妲己妩媚的狭长眸子眯起,凝视递送过来的木雕,还没回应,对方倒先回应起来。 “像吧”韩新咧着嘴,露出纯真愉快的笑容,忽然,双膝一软,扑倒在地,打雷般的呼噜声传荡出来。 碧衣少女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蹲着,捂着肚子笑,眼泪花都快笑出来了。 苏妲儿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扶起:“小翠,快来帮忙”。 碧衣少女哦了一声,抹了抹脸,小跑过去。 苏妲己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送他去西厢房休息”。 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车轮上踩满黄泥巴,一看就是从偏僻野道上来的。 坐在车厢里的吴小六掀开车帘,探出头:“我们要到哪里去找西门雪啊”。 上官云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去他家”。 吴小六脸一沉,想起当日那个要将春三十娘活活打死的华贵妇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会去见她吗?” 这个她,自然是指百里香。 上官云眼角余光一瞥,瞥向几个装有茶叶的瓷器罐,笑道:“我们不是带了茶叶给他尝吗?只要品尝到百里香亲自种植的茶叶,或许会睹物思人,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吴小六摇了摇头。 上官云笑道:“怎么,你不相信?” 吴小六瞪着上官云,狠狠地说道:“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官云回瞪着她,反驳道:“你不要以偏概全好不好,男人也是分好男人和坏男人”。昂起头,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就是专一好男人”。 吴小六双手环胸,眯眼笑道:“我记得你今天的话啦,我希望你也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身体前倾,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倘若有一天,我发现你跟西门雪一样同流合污,小心你的第三只脚”。 听着这般危险的话语,上官云倒吸了口冷气,戏谑地说道:“那我得把我第三只脚好好藏着”。 第二十八章 满院春色 夜,凄迷的夜,暗黑的夜,按照日息而坐日落而出的生活规律,晚上应该是休息睡觉的时候,但是,有一个地方,恰恰相反,白天沉寂,晚上喧闹。 一栋张灯结彩的四层高楼,莺莺燕燕的嬉闹声不断从里面传荡出来。 在客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吴小六和上官云站在门口。 吴小六仰望着繁闹的高楼,狐疑道:“你不是说西门雪在他家里嘛,我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上官云抬头望着满院春色四个大字,嘴角上扬:“白天在家里,晚上自然只有在这这里”。 吴小六看着陆陆续续走进去人群,皱着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官云笑道:“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吴小六眉头紧锁,打量着身旁陆陆续续走进去的人群,脸色满面春风,瞥了眼上官云嘴角上扬的坏笑,心底立马明白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膀,意正言辞地辩驳道:“话可不要乱讲哦,我这不是把你带来了吗”。 吴小六抖了抖肩膀,脸色虽冷冰冰的,但是心底稍微好受一些。 上官云含笑道:“走吧”搂着吴小六缓步走了进去。 甜言蜜语的娇笑声,浓重的胭脂香水味,充斥着这栋大楼。 吴小六皱着眉。 上官云眼中闪着光,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周边一切。 娇笑的声音传来,一个打扮暴露,穿着鲜红薄衫的女子盈盈走了过来:”两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 女扮男装的吴小六皱着眉,没有说话。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我想找一个人” 红衫女子笑眯眯道:“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女子都有,包你尽兴”。 上官云笑道:“我想找一个男人“。 红衫女子愕然,吃惊道:“找男人”。 上官云点了点头道:“他是个很有钱的男人”。 红衫女子挤出笑容:”来我们这里的,都是有钱的主”。 上官云道:“他也长的很好看,三十岁模样,器宇轩昂,丰神俊朗”。 红衣衫女子愣了愣,试探性的说道:“你找的不会是西门大官人吧”。 上官云笑道:“正是他”。 有钱的男人世上有很多,但是既有钱又长的好看的男人那就很少了。 四楼雅间,悠扬的古筝之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位白衣玉带的中年男子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悠哉悠哉。 正前方,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坐在小凳子,春葱玉指轻轻拨动古筝。 关好的房门突然开了,悠扬的古筝之音戛然而止。 白衣玉带的中年男子一对剑眉竖起,斜着眼,看着走进来的两人,不悦道:“你们是谁,闯进来干嘛?”。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当然是来找你的人”。 中年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狐疑道:“找我?”。 上官云走到小桌旁,捻起一个紫葡萄放到嘴里:“兄台可真是好大的忘性啊”。 西门雪皱着眉头,心里打着鼓,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似乎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上官云吐出葡萄籽,放到瓷碗里,眯眼笑道:“春三十娘?”。 西门雪身体一震,立马坐起,惊讶道:“春三十娘” 脸上神色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她还好吗?”。 上官云道:“她很好”。 西门雪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道:“我跟她之间互不亏欠,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请不要打扰我“重新躺下,闭目养神。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很低,但是,在这么安静雅致的房间里,再小的声音也是听清楚的。 西门雪抬起眼皮,懒懒地说道:“你当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像你这样的人都会说这样的话”。 吴小六争锋相对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西门雪眼皮下垂,缓缓道:“女人”。 吴小六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官云。 上官云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含笑道:“如果他连这个都分不出来,那他就白混啦”。 吴小六望着含笑的上官云,目光转向软榻上,闭目养神的西门雪,心底咒骂道:“你们男人可真贼”。 西门雪平静的声音传来:“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声音虽然不悲不喜,但听得出来有逐客之意。 上官云眯眼笑道:“还有一个人要找你”。 西门雪道:“女人”。 上官云道:“没错”。 西门雪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默然不语。 上官云将手提的青布包囊扔了过去。 西门雪眼疾手快,稳稳接过,皱眉道:“这是什么?” 上官云轻笑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啦”。 西门雪解开包囊,拧开一个竹筒盖,拾出一片翠绿茶叶,放到嘴里尝了尝,两眼大瞪,失声道:“百里香”。 上官云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西门雪望着竹筒罐里的茶叶,由衷地感慨道:“她是一个好女人”。 吴小六忍不住地插口道:“可你却辜负了她”。 西门雪看了一脸义愤填膺的吴小六,将竹筒盖合上,回忆道:“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很开心,她也很开心,只是”。 上官云接口道:“只是她太天真了,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永远守在一个女人身边”。 西门雪没有反驳,重新将青布包囊装好。 吴小六瞅了眼上官云,又瞧了眼西门雪,恨恨地说道:“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正色道:”你不要一棍子将全天下男人都打上不好名头,好不好”。 吴小六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瞧他。 西门雪望着气愤不平的吴小六,淡淡地说道:“只是你们女人不了解男人罢了,你们女人总是希望男人按照你们要求去做,岂不知,总是事与愿违”。 吴小六瞥了躺在软榻上的西门雪一眼:“胡说八道”。 上官云苦笑了一声。 西门雪干脆不辩驳,望向上官云。 上官云开口问道:“你真不去见她”。 西门雪的目光绕到他们身后弹古筝的女子身上,懒洋洋地说道:“我还要听曲” 上官云回头看了眼,沉吟片刻,笑道:“当初,你将春三十娘交给我们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事后必有重谢”。 西门雪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有这回事”。 上官云笑道:“我希望你能去见她一面”。 西门雪睁开了眼,眼神讶异地望着上官云,试探性问道:“你不换一个其他要求,黄金,宅院,美女”。 一说到美女,吴小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西门雪讪讪而笑。 上官云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换”。 西门雪长叹了口气,背起青布包囊,起身离开。 看着踉踉跄跄走出去的西门雪,吴小六讶异地说道:“他就去啦”。 上官云点头道:“当然”。 第二十九章 女娶男嫁 宽阔的官道上,双马拉动的黑漆车厢匀速奔驰,赶车的是个半百老人,车厢有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躺着,一个随意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躺着的韩新缓缓睁开眼,眼珠无神地打量四周,熟悉的车厢,似乎自己正躺在车里。 “你醒了”平静的声音响起。 韩新眼珠转动,循声望去,看到坐在对面的苏妲儿。 他坐起来,扭了扭脖子,打了长长哈欠,一身酒气随着哈欠声全部吐露出来。 苏妲儿眸子眯起,含笑道:“精神恢复的不错”。 韩新伸展伸展手臂,微微一笑道:“苏兄”。 苏妲儿颔首,两眼以一种考量,赞许的眼神打量着他。 韩新被他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摸了摸脸颊,狐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妲儿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种异样的味道。 韩新一怔,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涌上头顶。 苏妲儿不再卖关子,笑问道:“韩兄,难道忘了”。 韩新有点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呐呐问道:“忘了什么?” 苏妲儿挑了挑眉:“忘了对我姐姐说过的话”。 韩新瞪大眼睛,紧张地问道:“我对你姐姐说过什么话?” 苏妲儿叹了口气,瞧着对方茫然紧张的眼神,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给韩新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喝杯酒吧”。 韩新茫然接过。 苏妲儿仰头饮尽。 韩新低头,小酌一口,嘴唇沾到酒水的那一刻,韩新眨了眨眼,迷迷蒙蒙的大脑开始变得清明。 他抬头,望着对面的苏妲儿。 苏妲儿扬了扬下巴,笑道:“喝光它”。 韩新看着酒杯里荡漾的酒水,迟疑一会儿,仰头饮尽。 苏妲儿笑眯眯道:“想起了什么吗?” 韩新眨了眨眼,突然间,怔在原地,好一会儿,他竟像个大姑娘般垂下头,白净的脸颊通红无比。 苏妲儿吃吃地笑着:“看样子想起来啦”。 韩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车厢地板,抬头,弱弱地问道:“苏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苏妲儿反问道:“韩兄,何出此言?” 韩新再次垂下头,脸颊通红,自顾自的说道:“苏小姐,一定是生气了,不然我也不会被赶出来”。 苏妲儿看着他的窘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安慰道:“你确实离开了白狐山庄,但并不是赶出来的”。 韩新依旧低着头,小声道:“苏兄,你别安慰我啦”。 看着他低头的小女人状,苏妲儿倒了杯酒,端起酒杯,感慨道:“酒真是好东西,它能壮胆也能成事,倘若没有酒,不知要错过多少美好的事”。 脸颊上的红晕渐渐退去,韩新缓缓抬起头,再次追问道:“我真不是被赶出来的?” 苏妲儿喝光杯中酒,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没看见我正好好地坐在这里陪你喝酒吗?” 韩新看着他,沉默不语。 苏妲儿为他倒了一杯酒。 韩新摆了摆手,婉言道:“苏兄,我不胜酒力”。 苏妲儿没有收手,笑道:“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韩新疑惑道:“为什么?” 苏妲儿笑道:“因为有大喜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关于你的大喜事” 韩新惊讶道:“关于我的大喜事”。 苏妲儿点了点头,手中酒杯再次前伸。 韩新赶忙接过。 苏妲儿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喝完这杯我就告诉你”。一杯饮尽。 韩新将信将疑,捏着鼻子,喝光杯中酒。 苏妲儿望着韩新盯着自己的困惑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姐姐答应了”。 韩新瞪大眼睛,坐直身体,不敢相信地问道:“答应什么” 苏妲儿露出一抹坏笑,狡黠地说道:“答应你酒后吐的真言啊”。 韩新怔住了,呆住了,保持原状坐了很久,忽然,拿起酒壶,满满倒了三大杯,连续一饮而尽。 韩新笑了,笑的很畅快,很豪放。 赶车的半百老人也会心地笑了,喃喃道:“少爷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韩新身体前倾,笑着追问道:“她真的答应了”。 苏妲儿嘴角上扬,笑着:“我哪敢开姐姐的玩笑”。 韩新坐回原处,欢喜地笑道:“对,对,对,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苏妲儿接口道:“当然是这样”。 他看着韩新狂喜的模样,迟疑了一会儿,悠悠地说道:“不过,有点差入”。 韩新脸上笑容立马僵住,狐疑道:“差入,什么差入”。 苏妲儿道:“就是同普通人的嫁娶不太一样”。 韩新悬着的心悄然放了下来,理所当然地说道:“苏小姐如此天仙般的美貌,自然要和别人不一样”。 苏妲儿缓缓说道:“我说的不一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新愣了愣,眨着眼道:“有什么不一样?”。 苏妲儿道:“平常是男娶女嫁,到了姐姐这里,就要变成”没有再说下去,他怕后面的话会伤害他的自尊。 韩新急不可耐,催促道:“倒是快说啊”。 苏妲儿看着他急切的神情,缓缓地吐出:“到了姐姐这里,就要变成男嫁女娶”。 话音落下,韩新茫然地坐回原位,呆呆地,不说话。 苏妲儿怕他受刺激,轻声问道:”韩兄,韩兄”。 韩新突然拍着大腿,仰天狂笑。 苏妲儿暗暗道:“完了,不会真受刺激了吧”。 韩新拍着大腿,豪迈地说道:“你姐姐,真乃奇女子,能说出这般忤逆常理的话,也只有像你姐姐这般天仙的美人才配说的出口”。 苏妲儿小心问道:”你不生气”。 韩新笑道:“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不及呢,我韩新今生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简直就是祖上冒青烟”。 苏妲儿心底苦笑道:“能说出像你这番话的人,也绝非一般人”。 韩新喝了杯酒,豪气地说道:”我回家沐浴更衣,静候你姐姐来下聘礼”。 苏妲儿讪讪笑道:“聘礼已经在路上啦”。 韩新一愣:“在路上”。 苏妲儿掀开车窗帘子。 韩新往外探头一瞧,三辆马车,无匹高头大马同时满载着各种金银宝箱,绸缎玉器,缓缓行驶在后方。 韩新收回头,大笑道:“好,好,好”。笑声畅快淋漓。 苏妲儿拿起未饮完的酒壶,满满倒了一杯酒,嘴角带笑,喃喃道:“酒,可真是好东西”。 第三十章 比武招亲 搭好的擂台四周,熙熙攘攘地围着许多人,张挂的红布横幅写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比武招亲。 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走到擂台中央,精细眸子打量四周,缓缓开口道:“各位,今天是小女比武招亲之日,今天谁要是打赢了内人,便可娶我女儿为妻”。 老人的话音落下,一身青色长衫的高挑女子,摆着婀娜多姿的腰肢盈盈走了出来,青纱蒙面,瀑布长发披散身后,亮晶晶的明眸凝望着下方簇拥的人群。 人群骚动,吆喝声,吹哨声此起彼伏。 一个血气方刚的魁梧汉子大声喝道:“老头,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你晚上抗的住吗?” 头大如斗,前襟敞开的精壮汉子笑着接口道:“如果扛不住,我乐意效劳”。 上唇长有一个大黑痣的中年男子吹了个口哨,猥琐的笑道:“老妹,你可不要委屈自己啊”。 一连串嬉笑声毫无顾忌地响起。 老人脸色稍变,目光瞟了眼身边的青衣女子。 青纱蒙面的女子淡淡地开口道:“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嗓音平静清冷,带着赤裸裸的藐视。 喧闹的声音短暂停滞,很快,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将他们心中的星星之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 “够烈,够火气,老子喜欢”说话的是个肩扛板斧的大汉,一脸虬髯,声音大如狮吼,站在他身旁的人耳朵都快震聋了。 弯腰驼背的老人眯眼,和善地笑道:“各位,这位便是我的内人”。 肩扛板斧的虬髯大汉豪气地说道:“媳妇长的这么好看,你虽然又老又丑,女儿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 他快步奔了过来,纵身而起,跃到擂台。 老人看了眼青衣女子,挪动着小碎步,识趣地离开。 虬髯大汉瞟了眼手中长板斧,豪迈地说道:“跟女人动手,用不着”。 青衣女子柔声制止道:”我劝你还是拿着”。 虬髯大汉愣了愣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青衣女子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右臂抬起,美玉般的手指向前勾了勾,没有言语,只有挑衅。 虬髯大汉笑道:“那就把怪我欺负女人啦”。 他大喝一声,提着长板斧冲了出去,锋利的斧刃在挥动之际迸发出银色光芒,直射向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青衣女子身体后倾,似如燕子般朝后滑掠出去。 一斧落空,虬髯汉子紧逼上去,长板斧劈向头顶。 斧刃劈下的速度很快,顷刻间,便要触及到那饱满的额头。 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张大嘴巴,一颗一颗心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 斧刃的速度快,但是,青衣女子的速度更快,身体一偏,就好像风中蝴蝶,翩翩飞舞地掉转方向,动作优雅迅捷。 同一时刻,手臂抬起,柔弱无骨保养得当的五指紧紧地抓住了斧柄。 虬髯汉字猛地一抽,抽不出来,再用力一抽,还是抽不出来,长板斧好似被铁钳牢牢地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两只眼睛大如铜铃,难以置信地望着跟前的青衣女子。 擂台下的人群望着安然无恙的青衣女子,都是长松了一口气。 青衣女子淡淡地开口道:“你太弱了”。 一脚踢在虬髯汉子的胸膛上,将他踢飞出了擂台。 短暂的沉寂,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呼涌而来。 “好样的” “真是当代的女中豪杰”。 “太棒了,太厉害了”。 一柄长板斧扔了下来,虬髯汉子捡起长板斧灰溜溜地走了,各种嘲讽嬉笑的声音一路跟随着他,直到逃离了这里。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丢人” “看着魁梧雄壮,原来中看不中用” “就是个银杆蜡枪头” 青衣女子站在擂台上,双手下垂,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谁?” 一个上嘴唇长有一粒大黑痣的精壮男子跃上擂台,眼神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她,抱拳作揖道:“小生张大胆,特来讨教?”。 青衣女子柔声道:“应该说特来讨媳妇才对吧”。 张大胆愣了愣,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笑呵呵道:“对对对,是来讨媳妇”迟疑片刻,笑道:“如果连丈母娘一起讨到手,那就更好啦”。 此话一出,擂台下一片哗然怒骂。 “好你个张大胆,吃个碗里看着锅里的,真不要脸”。 “连丈母娘都不放过,还是人嘛?” “不是人,简直是畜生” 张大胆额头青筋暴突,回头骂道:“你们少在这里给我瞎搅和,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回过头,笑眯眯地看向青衣女子:“他们都是一帮粗人,别往心里去” 青衣女子望着他脸上堆满的笑容:“你倒是挺会关心人的”。 张大胆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说道:“那当然,我张大胆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会疼人”。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嘻嘻笑道:“丈母娘,我人这么好,你就直接宣布我是你女婿吧”。 话音刚落,擂台下又是一片义愤填膺的怒骂声。 青衣女子没有开口,伸出美玉般的右手,对其勾了勾手指。 面对这大胆而妩媚的挑衅,张大胆嘴角撇出一抹得意的笑:“丈母娘,女婿来了”。 做饿虎扑羊状,纵身扑了上去。 “啪”一道异常响亮耳光的响起。 张大胆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了身,倒在擂台上,右脸瞬间高高肿起,留下一片血红印子。 擂台下,一片哄笑声响起,振聋发聩。 张大胆羞愧难当,顶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望向前方气定神闲的青衣女子,心底有了一丝胆怯。 青衣女子伸手,对其勾了勾手指。 张大胆咽了口唾沫,踌躇不定。 “乖女婿,丈母娘叫你了,快点去啊” “怕是不敢了吧” “我看就是不敢”。 哄笑声如海浪般扑打在张大胆身上。 他又羞又急,怒吼道:“闭嘴”,目光一转,眼神阴翳地看向了青衣女子,咧嘴一笑,笑容阴狠:“丈母娘,刚才小婿没准备好,这次你可小心啦”。 他身体一掠,疾奔了出去,右手成鹰爪状,毫不留情地抓向她雪白的脖颈。 青衣女子身体向下一缩,攻来的手爪落空,攥紧的拳头轰向他的胸膛。 张大胆避之不及,胸膛凹陷,脸色顿时变得涨红,身体刚要向后飞去。 轰击在胸膛的拳头顿变成鹰爪状,抓住他的衣襟,。 啪啪啪啪”连续不停的清脆声响起,青衣女子的左手连续挥动,在张大胆脸颊不停地扇了二十来下,然后,右手一甩,像扔死狗一样将他甩扔出了擂台。 擂台下鸦雀无声。 第三十一章 比武招亲(二) 青衣女子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 他们都是目瞪口呆,脸上表情复杂,像是看怪物般仰望着擂台上的女子。 青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们,伸出食指,勾了勾:“还有谁?”。 无人回答。 青衣女子蒙面青纱之下,嘴角勾起,细声细语地说道:“一群大老爷难道还怕我这个弱女子”。 她的声音很柔和,很动听,就像是情人凑到你耳边悄声说的甜言蜜语,但是,此刻却像是一根很长很长的鞭子,狠狠地鞭打在擂台下的每一个人身上,毫不留情。 五秒的沉默。 青衣女子柔声道:“怎么,怕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这帮气血方刚的男人心中。 咆哮声起,一个前襟敞开,露出精壮胸膛的七尺汉子狂奔而来,提身而起,跃到擂台上。 擂台恍如地震般,摇摇晃晃。 七尺汉子扯开破锣嗓子,大骂道:”臭娘们,今天我就替你男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迈开步伐,像只大力猩猩挥动沙包般大的拳头狂轰了过来,左右开弓,一拳带着呼呼风声砸下,另一拳紧而跟上,节奏紧促,速度飞快。 青衣女子扭动盈盈腰肢,左闪右避,不断退让。 “怎么,现在只会躲了,有能耐就别跑呀”猖狂的笑声响起。 这一笑,便露出破绽。 一条纤细的脚携带着罡风,穿过轰来的拳头,如蜻蜓点水般触到七尺大汉的下巴处,看上去是脚尖轻轻碰到,但效果显着。 七尺大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夹带着几颗牙齿一同喷洒出来,地动山摇般的声音响彻而起,大汉狠狠地摔倒在地。 他捂着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全场呆滞。 青衣女子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出,伴随着哀嚎声,七尺大汉横飞出去,砸倒了四五人。 一片叫苦不迭的哀嚎声响起。 擂台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是脸上变色,目光惊诧地仰望向青衣飘飘,布纱蒙面的女子。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嬉闹,全场静寂,安静的就好像仿佛只有擂台上的女子一人。 青衣女子手臂抬起,伸出一根美玉般的食指,对着他们勾了勾,柔声道:“还有谁要上来”。 三秒沉默,无人回应。 青衣女子叹了口气:“先前夸下那么大的海口,现在却”目光扫视着他们,一圈过后,摇头叹息:“男人呢,都是吹牛不打草稿的…” 她停顿几秒,一字一字地说道:“废物”。 这两字说的很刻意,很重声,只要在场的人不是聋子,就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当然,他们也都听见了,完完整整地听见了。 不少七尺男儿都涨红了脸,鉴于先前那几人的惨状,没有人敢上去。 有人咬着牙咯咯作响,有的人羞愧难当,有的人干脆做鸵鸟低下头。 紫衣女子笑了,面纱下的她,笑的很惬意很愉悦,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当然,眼底深处也是深深的鄙视,想不到这些臭男人都只是些欺软怕硬的软骨头,还不如刚才那几个人。 一个宽袖长袍的少年书生身体一跃,像柳絮般飘然飞上擂台。 少年身体晃晃悠悠,一番晃动间,总算是站稳了身形,拱手施了一礼,恭敬说道:“小生,柳青有礼”。 青衣女子清亮的眸子凝视着他,小小身板,青涩的面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莞尔道:“你也来同我比试?” 柳青点了点头:“当然”。 青衣女子道:“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你先出手吧”。 擂台下,呐喊助威之声排山倒海般响起。 “小兄弟,加油,给她点教训瞧瞧”。 “让她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柳青瞧着台下义愤填膺的众人,苦涩一笑。 青衣女子看着他,玩味地说道:“他们都很看好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哦”。 两人僵持着。 一个不动,一个等待对方进攻。 青衣女子眉头皱起:“怎么,还不出手”。 柳青双手作揖,再次弯腰施了一礼:“我是来和姑娘讲道理的”。 青衣女子细长的眉头挑起:“讲道理?”。 柳青点头道:“对,讲道理”。 双袖一甩,挺直腰板,昂首挺胸道:“姑娘,古训有言,女子当守妇道,当熟读女子经,熟记三从四德……”。 听着他侃侃而谈,苦口婆心的言辞,青衣女子心底烦躁,沉声问道:“既然公子向我讲道理,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啦”。 柳青眉飞色舞的讲完,刚要问姑娘可否明白,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力量之大,犹如被一根铁棍呼过,柳青瘦小的身子在惊呼中飞了出去,跌落向的人群区域作鸟兽四散状,飞速哄散,宽袖长袍的少年狠狠地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青衣女子收回手,双眸清冷,冷冷地说道:“居然派出一个少年出来做说客,真是没用”。 擂台下的众人皆怒,虽怒气横生,但摄于她高深的武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弯腰驼背的老人慢慢地走了出来,长叹道:”想不到,这里也没有能人呢?”。 青衣女子冷笑道:“能人?,全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废物”。 被一个女人这么当场痛骂,所有人都是火冒三丈,眼里都要喷出火,好像随时都要蜂拥而上,冲上擂台,通扁一顿那个嚣张的臭女人。 青衣女子置若罔闻,径直地对着身旁的老者,哀叹道:“可苦了咱们的女儿啦,这么久都没有为她找到合适的夫婿,是我们的失职啊”。 老人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哀叹道:“是啊,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一个顶天立地,武艺超群的英雄好汉吗?难道世上就真的没有人能配上我女儿吗,还是她真的要……守寡”。 语气悲痛,抬起衣袖,抹着眼泪。 青衣女子安慰道:“有,一定有,只是我们运气不好,还没有遇到”。 眼神一横,扫视着擂台的众人的,毫不客气地说道:”遇到的净是些怂包,窝囊废”。 这般侮辱,这般污言秽语,擂台下,只要是个男儿身,都是忍无可忍了,心中怒火像火山般喷发出来。 “你欺人太甚”。 人群汹涌,如决堤的洪水即将冲上擂台,扑上青衣女子。 弯腰驼背的老者两腿打战,有些站不稳。 青衣女子不慌不忙,神色自若。 第三十二章 嫁给你 人群汹涌。 在擂台下激愤的诸人即将冲上擂台,扬拳通扁那位高高在上的青衣女子时,一道平和的嗓音响起。 “让我来试试”。 短短一句话,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激愤昂扬的人群瞬间戛然而止,纷纷地转过头,朝着后方望去。 围堵擂台的人群外围,停着一辆马车,车顶坐着两人,一男一女,听嗓音,应该是男的开口。 上官云站起身,望着所有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嘴角上扬,笑道:“借一下肩膀”。 身体一纵,踏了出去,双脚踩踏着脚下的一个个肩头快速奔过,如履平地,最后一个纵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青衣女子狭长眸子顿变清冷,沉声道:“是你?” 上官云皱了皱眉,问道:“姑娘,认识在下?” 青衣女子冷冷地说道:“化成灰我都认的”。 上官云惊咦了一声,讶异道:“可我却丝毫没有印象”。 他凝视着跟前的蒙面女子,笑道:“要不姑娘把面纱取下来,让在下看一眼,没准就想起来了”。 青衣女子冷冷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泛着凶光。 上官云看着对方眸中的凶光,不为所动,反而一本正经地摇头道:“还是别摘了,你现在都是孩子的妈,就算保养的再好,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擂台下的人暗暗叫爽,骂得好,骂死她去,臭娘们。 青衣女子沉声道:“废话少说,看招”。 玉手一抬,率先攻了出去。 上官云惊呼道:“火气这么大”身体后仰,光滑的手似如毒蛇般从鼻尖擦拭而过。 白玉的手掌下翻,掌心朝下,泰山压顶般地朝下轰去。 上官云抬手一挡,抓住轰向面门的手掌,借着这个支撑点,腰杆一挺,顺势站了起来。 青衣女子手一抽,却好似被铁扎牢牢钳制一般抽不出来,冷冷地道:“放手”。 上官云瞅着掌心光滑如玉的细手,赞叹道:“想不到你的手居然这么美,这么滑腻”。 充满挑逗的话语立马引起满场哄笑。 上官云很是享受,笑眯眯地看着跟前两眼充满敌意的青衣女子,忽然间,他眉头一皱,紧抓着对方的手掌迅速松开。 青衣女子犹如滑鱼般飞快后掠,拉开一段距离。 上官云丝毫不在意,反而,转头望向人群外围的马车方向。 车厢顶部,站着一名女子,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他。 上官云摊了摊手,讪讪而笑。 青衣女子轻声道:“想不到她也来了”。 这句话刚出口,她便觉得是多余的,因为他同她本就是一对。 上官云觉得很意外,笑问道:“你认知她”。 青衣女子凝视他笑眯眯的脸,眸中带着敌意:“你们两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上官云好奇心大起,跃跃欲试地笑道:”那我就更得瞧一瞧阁下的庐山真面目啦”。 擂台下,呐喊助威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兴奋,是激动,是一雪前耻,他们都红了眼,心情澎湃,几乎想立刻见到她被打倒在地的惨状,他们的脑海中甚至都想象出来青衣女子跪地求饶的情景。 都说女人是世上最小气的生物,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衣摆飘起,上官云欺身攻了上去,右手探出,抓向遮脸的青纱。 青衣女子一个偏身,避开探来的手掌,同一时间,蓄势待发的手掌猛地轰了出去。 上官云也不避,反应迅速地曲肘迎接。 两人对轰一招,分散开来。 上官云嘴角上扬,笑道:“有两下子”。 青衣女子争锋相对:“你也不赖”。 上官云笑道:“再来”,抢身攻去。 青衣女子不闪不避,就这样笔直地站着。 上官云一个鞭腿扫去,腿法很重,带着呼呼的罡风,这一腿扫过去,不管对方如何躲避,带起的强劲罡风必能将她遮脸的面纱掀开。 突然,青衣女子的手朝地上一甩。 “嘭”的一声响,红色烟雾升腾,瞬间弥漫整个擂台。 上官云皱着眉,视线模糊,周围红雾遮盖,嗅了嗅鼻,烟雾异常的熟悉。 擂台下,忿忿不平响起。 “卑鄙,居然耍诈” “这就是女人,打不过就用些小伎俩”。 迷雾中,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比武招亲可没有规定不能使用暗器哦”。 众人嗤之以鼻,但是,也仅仅是抱以愤慨褐不平 上官云眉头舒展,喃喃道:“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呢”嫣然的声音伴随着一只如毒蛇般的手掌一同袭来。 上官云猛地回身,一掌轰去。 双掌对轰。 上官云由掌变爪,抓住触及掌心的白嫩手掌,他张嘴轻轻一吹,一股劲风吹起,驱散迷雾。 清晰的擂台中央。 青衣女子面对瞬间驱散的迷雾,瞪大明眸,难以置信。 上官云笑眯眯道:“紫衣娘娘” 手一扯,遮脸的面纱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摄魂夺魄。 擂台下众人皆是睁大眼,张着嘴,目瞪口呆。 紫衣娘娘脸一沉,冷声道:“还不快松手”。 上官云嘿嘿笑着将手松开。 紫衣娘娘一对美眸凝视着跟前的上官云,叹了口气:“当初你死活都不肯娶我,现在却哈巴哈巴地粘了上来,当真是叫我想不明白”。 她感慨道:“春三十娘说的真没错,你们男人都是贱骨头,永远都以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上官云怔了怔道:“春三十娘也来了”。 咯咯的笑声从擂台的屏风面传了出来,一身大红衣裳,凤披霞冠,软缎红绣鞋的女子款款走了出来。 “不仅来了,而且还要嫁给你呢”。 她身材丰韵,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 擂台下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中邪火控制不住地升腾。 如果说一身淡雅青衫的紫衣娘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百合,那么大红衣衫,艳丽照人的春三十娘便是人间富贵牡丹花。 一个不可逼视,一个则是充满无限诱惑。 上官云瞪大了眼,心中难以置信。 春三十娘靠近他,眼中闪着光芒,笑吟吟道:“按照规矩,你赢了她,我便要嫁给你”。 上官云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后退几步,目光瞟向坐在车顶的女子。 此刻,她的眼中冒着火光,想将上官云的遍地烂桃花全部烧掉的火光。 第三十三章 女婿 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不留痕迹地循着上官云的目光望去,看着昂然站立在车顶的倩影。 春三十娘收回目光,凝视着上官云,呵呵笑道:“原来你是个妻管严呢”。 上官云眼珠子转了转,神色自若地笑道:“我不是妻管严,我只是疼媳妇”。 紫衣娘娘毫不留情地揭穿道:“这个理由够冠冕堂皇”。 上官云瞪着她,严肃地说道:“这不是理由,是我的真心”。 紫衣娘娘看着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上官云追问道:“你笑什么”。 紫衣娘娘淡淡道:“只是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嘴角依然带着明显的笑意。 上官云眉头皱起,心中了然,但还是不依不舍地问道,语气生冷:“什么好笑的事情”。 紫衣娘娘望着他脸上的寒意,薄唇轻启,刚想开口,有人抢先道。 春三十娘长叹了口气:“一个妻管严的男人,就足以证明他是疼媳妇,爱媳妇的,也说明他是一个好男人”。 她眼波流转,泛着春水涟漪,静静地瞧着跟前的蓝衫男子,欣慰道:”也证明我嫁对了人”。 上官云怔了怔,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制止道:“我可没说要娶你哦”。 春三十娘笑道:“可你打赢了她”。 上官云急中生智道:“她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能算”。 春三十娘眯着眼,狡黠地笑道:“怎么没有关系,她可是我娘”。 上官云瞪大了眼,讶异道:“你娘”。 春三十娘促狭道:“你不信”。 上官云摇了摇头:“别说我不相信,就连他们也不相信”手指着擂台下的众人。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两个大美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母女,糊弄鬼呢”。 上官云得意地笑道:“你看大家都不信”。 春三十娘悠悠道:“自家的事,外人是不清楚的”。 话音落下,她冲着紫衣娘娘满含深情地喊了声:“娘”。 紫衣娘娘慈祥地应道:“诶”。 上官云目瞪口呆。 擂台下的众人也是被这一喊一应,震惊地六神无主。 远在人群外围的吴小六听到这满含神情的叫喊,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春三十娘笑吟吟道:“怎么样,听到了吗?” 上官云沉默不言。 春三十娘回过头,深情款款地喊道:“爹”。 “诶,乖女儿”弯腰驼背的老人踩着小碎步,从屏风内走了出来,满脸堆着笑。 春三十娘装着委屈的神色,嘟囔道:“爹,他们说女儿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弯腰驼背老人吹胡子瞪眼,怒骂道:“那个龟儿子说的,老子非拍烂他的嘴不可”。 他看向了最近的上官云,厉声问道:“小子,是不是你说的”。 上官云怔住了。 “看样子,就是你个龟儿子说的,我打死你”老人举起颤巍巍地手,做势就要打。 上官云赶忙退后一步,摇头道:“老伯,我没讲”。 春三十娘赶忙过来,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搀扶他的手臂,娇声道:“爹,他没讲,他现在可是你的女婿,可别把他打坏了”。 老人浊老的眼神陡亮:“是吗?”。 春三十娘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歉意地说道:“好女婿,岳父没有吓到你吧?” “女婿,岳父”上官云听到这几词就像被一道闪电劈到,当场石化。 春三十娘笑吟吟道:“怎么样,现在父母都在场,比武招亲你也赢了,要不今天就拜堂吧”。 上官云咂舌道:“拜堂?”。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春三十娘幽幽地说道:“到了我这个年纪,无论什么时候拜堂都不算快”。 上官云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笑道:“稍等片刻”。 跳下擂台,询问道:“你们有谁愿意娶她”。 短暂的沉默。 爆发出争先恐后般的呐喊声。 “我” “我” “我我我”。 上官云微微一笑,他挑了一个身材健壮,长相好看的男子,抓着他的肩膀,跃会擂台。 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动作,春三十娘,紫衣娘娘,弯腰驼背老人面面相觑 上官云问道:“敢问兄台贵姓?”。 男子愣了愣,如实禀告:“李子园”。 上官云拱手道:“我要同李兄比试一场,如果李兄赢了,便可替代我抱得美人归”。 李子园大喜:“真的,不过”很快失落了下来:“我打不过你”。 上官云安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春三十娘皱眉道:“等等”。 上官云不理她,喝道:”李兄,小心了”。 提拳攻了上去。 李子园惊叫一声,闭着眼,击出了右拳。 “啊”哀嚎声响起,胸膛受创的上官云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地。 他重重地咳嗽着,挣扎地站起,朝着对方竖起一个大拇指:“李兄,神功盖世,小弟不敌,只当退位让贤” 他扭头望向铁青着脸的春三十娘:“姑娘,你的夫婿在那里”。 说完最后一句话,上官云脚底抹油,身体如飞燕一般迅速地蹿了出去,踩着擂台下众人的肩头,急奔向了马车。 吴小六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 上官云嘿嘿笑道:“你在这里,我那敢乱跑啊”。 吴小六瞥了他一眼,嗔怒道:”死样”。 上官云提醒道:“坐稳了”打了个唿哨,甩着缰绳:“驾”。 健马奔驰,卷起灰尘,急奔了出去。 “想跑”。清冷的声音传来。 上官云不管不顾,继续甩缰奔腾。 但是,还是迟了一步,车厢顶部脚步声响起。 车厢里的吴小六探出头,急道:“她们在上面”。 上官云面不改色道:”你进去坐好”。 健马再一次加快脚力,马车速度飞快,颠颠簸簸,车架都快散了。 转过一个街道拐角时,速度稍稍减速,两道倩影如流光般同时蹿掠下来,一个滑溜进了车厢,一个挨着上官云坐在车头。 春三十娘嗔怨道:“你可真坏,都颠死人家了”。 上官云面无表情,眸中泛着凶光,声音冰冷无比:“如果你敢动她一个毫毛,天魔宫将不复存在”。 第三十四章 青山村 晚霞似血,初秋的傍晚带有丝丝凉意。 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耷拉着头,吐着舌头,缓慢地拉动着一辆马车。 赶车人似乎也体谅马儿的辛劳,也不扬鞭驱赶,悠闲着坐着,微眯着眼,任由马儿向前缓缓行进。 青布车帘里,探出了一个头,眼神朦胧,似乎困乏了,吴小六问道:“到哪了?”。 上官云扫了眼两边巍峨青山,摇了摇头。 车厢里娇笑的声音传来:“莫不是迷路啦?”。 上官云没好气地对着车厢里的那人开口道:“要不是你们把马儿给惊了,我们又怎会跑到这里来?”。 “自己没驾好车,反倒还怨我们”这是另外一个声音,是个很好听的女人声,带着一丝危险妩媚的味道。 上官云叹了口气。 青布车窗拉开,露出一张妩媚成熟的脸,明亮的眼睛透着窗,扫视外面的葱茏青山,丝毫没有迷路的慌张,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一张绝色脸庞靠向了这张脸,遥望向外面的巍峨青山,问道:“这里是哪里?”。 春三十娘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可识的?” 紫衣娘娘轻声道:“我也不认识”。 上官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堂堂天魔宫主,居然也有不认识的地方”。 紫衣娘娘面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江湖这么大,我们天魔宫不可能什么地方都涉足,更何况还是这么人烟稀少的偏僻场所”。 上官云眯着的眼,笑问道:“春三十娘,你也不知道?”。 春三十娘悠悠地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知晓?”。 上官云叹了口气,感叹道:“如果你爹在这里就好了,他老人家是一定知道的”。 春三十娘眯着眼,望着隔着一层青布车帘的身影:“我爹他老人家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上官云惊咦了一声:“为什么?”。 春三十娘嘴角露出抹狡黠的笑意:“因为你抛弃了我”。 这句话刚一落下,上官云的嘴角抽了抽,眼角瞟向了坐在一边的吴小六。 吴小六铁青着脸,狠狠地刮了上官云一眼。 上官倒吸口冷气,赔笑解释道:“是她硬赖上我的,跟我没有关系,当然了,你相公我洁身自好,是绝对不会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的”。 他伸出一只手,准备去搂吴小六的肩膀。 吴小六抖了抖肩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上官云讪讪地收回了手。 吃吃的娇笑声从车厢里传了出来,是春三十娘的声音:“小相公,当真是个的好男人”。 看着吴小六不太好看的脸色,上官云刚要驳斥。 春三十娘长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我就知道,肯成亲的男人一般都会是好男人,我眼光一直都没错,只可惜”。 吴小六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接口道:“所以你就专门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做别人家的小老婆”。 春三十娘淡淡地回应道:“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次比武招亲,所有人都可以上来打擂台,只是,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你的相公拔得头筹”。 吴小六张了张嘴,本想驳斥,听她这么一说,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春三十娘看了看身边的紫衣娘娘,看着她的精致脸庞,嗓音夹带着一丝忧伤:”一个成过亲的女人是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们这些还没有成亲的女人,年龄越大,空虚感便越强,就算脸上的肌肤同以前一样精致白皙,可心里上的空虚却是一点一点加深,就好像天狗食月,一点点缺失”。 她望向隔着一道车帘在外头驾着车的上官云:“只有成亲,才能有家的感觉,才能一点一点的弥补这份缺失”。 紫衣娘娘平静地说道:“可想要成亲,哪有那么容易事”。 春三十娘道:“一个女人嫁的好,后半辈子就幸福了,倘若嫁的不好,还不如不嫁”。 吴小六皱着眉,思索着,目光瞟向了上官云,像考察犯人一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上官云被看的直起鸡皮疙瘩:“你干嘛?” 吴小六呐呐道:“没干嘛”。 春三十娘感伤道:“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谁知” 吴小六接口道:“谁知她的媳妇居然不同意”。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对” 吴小六冷笑道:“如果不是这个郎君武艺超群,又深爱着他媳妇的话,恐怕到最后,痛苦流涕的就是他媳妇了”。 春三十娘悠悠地说道:“爱情从来就没有对错”。 上官云笑道:“春三十娘,你也不要在这里伤春悲秋了,你连爹都可以弄到,找个小郎君还不是小菜一碟”。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爹可以用钱雇的到,可真心却买不到”。 吴小六瞪大了眼:“那老头是雇的”转念一想,也对,那么丑的一个老头,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春三十娘垂下头,自顾自说道:“看样子,我恐怕得孤独终老了”。 听到这么一句伤感的话,吴小六转头,瞟了眼后面的车厢,心底生出一股同情。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上了春三十娘的肩膀,紫衣娘娘诱人的眼眸望向她,仿佛在说,放心,还有我陪着你呢。 不用言语,春三十娘似乎明白她的心意,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双眼眸含情脉脉地对视,两张绝美的脸庞越靠越近。 上官云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静寂:“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吴小六白了他一眼:“还要你说”。 春三十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官云自信十足地说道:“这里是青山村”。 春三十娘眸子一亮,掀开车窗青布,向外探出头。 前面果然是一个村庄,袅袅炊烟升起,看样子,农家正准备做晚饭,村口处,耸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三个醒目大字:青山村。 吴小六开口道:“一天都没吃东西,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春三十娘莞尔道:“是有点饿了”。 上官云用鞭子轻敲了敲马屁股,马儿加快了一分脚力,迎着袅袅炊烟,缓缓走了进去。 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村民 一张做工粗鄙的木桌上,摆着四碗菜,都是用大海碗盛装的,清汤寡水,全是素菜。 穿着麻布衣,黑布鞋的老妪,满脸皱纹荡开,赔笑道:“各位,对不住了,乡下只有这些农家饭”。 吴小六和善地笑道:“老奶奶,这样的饭菜,已经很好了” 持着筷子,夹了块萝卜放进嘴里,大口咀嚼,满脸笑意:“蛮好吃的,奶奶手艺不错”。 老妪慈祥地笑道:“合胃口就行,你们慢慢吃”。 坐在门槛上,一个劲抽着旱烟的老汉,望着院门外,忽然,站起身,一口浓烟吐出,开口道:“老婆子,可以去了”。 老妪点了点头,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手臂挎了一个蓝布铺盖的竹篮出来。 老妪笑道:“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出去啦”。 上官云疑惑道:“老人家,这么晚了,你们上哪去呀?” 老妪看了眼老汉。 老汉吧拉了一口旱烟,含糊应道:“出去办点事”。 说完,两人匆匆地离开了。 吴小六望着两个老人家转过院门,消失的匆忙背影,纳闷道:“他们干什么去,这么急”。 春三十娘眯着眼,笑道:”应该是送饭菜给谁吃”。 吴小六吃惊道:“送饭菜”。 春三十娘笑道:“而且还是很好吃的饭菜”。 紫衣娘娘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惜字如金地说道:“肉”。 吴小六疑惑道:“肉?”。 春三十娘道:“紫衣从小就吃素,所以对荤食之类尤为敏锐”。 上官云含笑道:”居然把好吃的饭菜都藏起来了,真是把我们当外人”。 春三十娘笑吟吟道:“我们本来就是外人”。 上官云笑而不语。 吴小六望着院门方向,皱眉道:“他们为什么把饭菜都送出去呢”顿了顿,脱口而出道:“莫不是不想让我们看见,所以偷偷溜到外面去吃”。 春三十娘,上官云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吴小六白了上官云一眼:“你笑了什么”。 上官云笑道:“就是刚听到一个好听的笑话”。 吴小六脸一沉,瞪眼道:”你笑话我?”。 上官云含笑道:“不敢,不敢”虽说不敢,最终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吴小六愤怒地抬起手掌,给他一个耳掴子。 上官云脑袋往后一缩,抓住她的手腕,正色道:“吴小六反了你,敢打相公”。 听到相公两个字,吴小六瞟了眼身旁的两位大美女,怒道:“我打的就是你”。 一只手被束缚住,另一只手扇了出去。 上官云动作迅速,果断出击,抓住扇来的手掌。 吴小六瞪眼,怒喝道:“放手”。 上官云争锋相对:“我不放”。 吴小六用力地挣扎,使劲地挣扎,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还是挣脱不得。 看着她懈怠下来,胸膛起伏,用力喘息的样子,上官云嘴角笑容玩味,手掌猛地往回拉,吴小六身体踉跄,跌坐在上官云的大腿上。 吴小六满脸通红,大声呵斥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上官云置若罔闻,双手抓着她的手腕,手臂弯曲,围合成一个铁箍将吴小六牢牢地锁住。 吴小六像一只困兽,不停地挣扎,脸色通红,既愤怒又羞怯。 上官云头埋在吴小六肩头,鼻子嗅着披在肩头的长发,不断地拱着,最后直接深入,触碰到脖颈细肉,嘴唇用力地吮吸。 吴小六脸颊涨红如血,脑门直冒热气。 春三十娘夹了根青菜放到紫衣娘娘的饭碗里。 紫衣娘娘夹了一块萝卜放到春三十娘的饭碗里。 两人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饭。 吴小六垂着头,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再乱动,犹如塑像般,凝固当场。 上官云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吻着她通红的脸颊,食指弯曲,刮了刮她的鼻子:“看你以后还敢凶我” 因为手臂的松开,吴小六像兔子一样飞快地蹿了出去,坐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低着头,脸颊耳朵通红,都快冒热气了。 上官云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口青菜。 短暂的沉默。 春三十娘啪了一声,将筷子放在桌上,不满道:“实在吃不下去”。 紫衣娘娘放下筷子,平静地说道:“我也饱啦”。 上官云扒拉了一口饭菜,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紫衣娘娘道:“狗肉香”。 春三十娘长叹了一口气道:“狗也真可伶,每天看家护院,忠心护主,到最后却沦落到盆中餐的下场”。 紫衣娘娘淡淡地说道:“但是,有一种狗不用怜惜”。 春三十娘柳眉蹙起:”哦,世上还有这种狗”。 “当然有” “那是什么狗” 紫衣娘娘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朝面前的两人脸上扫过。 春三十娘夹了一根空心菜,感叹道:“倘若吃的不好,女人也是会老的快的”。 紫衣娘娘点了点头:“没错”。 上官云眯着眼,夹了一些菜放到吴小六碗里,关心地说道:“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小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饥肠辘辘的她最终还是拿起筷子,端着大海碗,闷头吃饭,脸颊和脑壳依旧通红。 闻着不断从外面飘荡进来的饭香味,春三十娘笑着建议道:”我们去好吃的吧”。 紫衣娘娘没有回答,她一向吃素,不沾荤。 上官云吸了吸鼻子,露出一脸陶醉眼神:“真的好香”睁开眼,兴奋地说道:“这绝对是个大宴席”。 他站起来,激动地笑道:“走,咱们去吃大宴席”。 一行人出了院门,走在村里的泥路街上。 高空挂着冰盘般的圆月,清冷的月光照在地上,亮如白昼。 各家各户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每一家都有人挎着一个布块遮掩的竹篮。 他们神情恭敬,步伐匆匆,目标都是村西方向。 一栋大祠堂耸立在这里,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踏着台阶,走了进去。 他们自发地排成三个长队,从竹篮里取出装有丰盛饭菜的盘碟,一一拜放在供桌上,最后拜了拜,口中都念叨着几乎一致的台词:“求真神大人保佑,保佑我家门第兴旺,来年庄稼有个大丰收”。 随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第三十六章 喜宴 子时。 宗族祠堂空空荡荡的,仅剩下供桌上摆放的丰盛饭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空气中飘荡着饭香味。 借着月色,四道身影越过高墙,翻了进来。 吴小六看着几大桌子的丰盛饭菜,强咽了口唾沫,惊讶道:“这么多丰盛的饭菜”。 上官云眯着眼,笑道:“确实挺多的”。 春三十娘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盈盈地走了过去,扯下一根鸡腿,啃了口,美滋滋道:“味道不错”。 上官云扯下一根鸡腿,送到吴小六跟前。 吴小六直接无视,拿起摆放好的竹筷,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感慨道:“比青草萝卜好吃多了”。 被无视的上官云微微一笑,拿着鸡腿啃了起来,接口道:”那些清汤寡水的,哪能跟这些相比”。 吴小六驳斥道:”那你还叫我多吃点”。 上官云被突然的责问弄的一头雾水,干笑了笑:“那不是没有这些吗,再说吃点素对肠胃好”。 吴小六冷哼了一声。 上官云耸了耸肩,苦笑一声,女人可真是一个记仇的生物。 紫衣娘娘抱起一个酒坛,揭开泥封,小喝了一口,点评道:“农家的酒虽然纯质不好,所幸够烈”。 春三十娘眼神一亮:“还有酒”。 紫衣娘娘手中酒坛抛飞了过去。 春三十娘伸手揽过,脑袋后仰,抱着酒坛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起来,少时,抹了抹嘴,畅快地笑道:“痛快,痛快”。 上官云拿起一个酒坛,解开泥封,喝了一口,扭头问吴小六:“你要不要喝点”。 吴小六摇了摇头:“太辣了”。 春三十娘笑眯眯道:“刚开始很辣,等到喝久了,就是甜的啦”。 吴小六眨了眨眼,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 吴小六半信半疑地接过春三十娘手里的酒坛,小抿了一口,眉头蹙起,一口将嘴里酒水吐出:“哪里是甜的,分明难喝的要死”。 春三十娘摇了摇头,无奈道:“还是我喝吧”。 上官云苦着脸,心底倍感无奈道:“宁可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要我的酒坛,唉,女人哪”。 天空中,一朵乌云飘过,遮挡住了冰盘般的圆月,昏暗的光芒瞬间笼罩大地,一阵阴冷的风吹进祠堂。 吴小六拢了拢衣襟:“怎么突然变冷了”。 面对吹进来的怪风,上官云厉声道:“大家快躲起来”。 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对视了一眼,身子一闪,跃进了后堂。 上官云揽着吴小六的腰,提身而起,跃到横梁上。 吴小六刚欲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云轻嘘了一声。 吴小六果断闭了口,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 “嘎吱”伴随绵长的声音,祠堂大门推开,一个人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中等身高,肩宽背阔,眯着眼,托着大腹便便的肚子,一身富家翁的装扮。 他走到供桌前,打量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当看到揭开泥封的酒坛,明显动嘴的菜肴,不满地说道:“这些小贼真是不要命了,敢偷吃你真神大爷的贡品”。 声音很难听,就像是两把钝器相互地摩擦。 他抓起仅剩半个身子的烧鸡,大口啃了起来,抱着开了泥封的酒坛,咕噜咕噜的喝着。 吴小六低声问道:“他是谁啊?” 上官云笑眯眯道:“他不是人”。 吴小六吓了一跳:“不是人?” 上官云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下方。 那人啃吃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吃到尽兴处时,一盘盘菜肴直接往嘴里倒,一坛土酿酒,一口下去,酒坛见底。 他的食量变大,嘴巴也跟着变大,直接大如斗笠。 吴小六两眼瞪的老大,捂着嘴巴,忍住不叫出声。 那人嗅了嗅鼻子,脸上忽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口道:”出来吧”。 吴小六一惊,难道发现我们啦。 上官云扶着她的肩头,稳住她慌乱的内心,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放心,有我呢”。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声吐进吴小六的耳朵里,痒痒发烫。 吴小六的心更慌了,脸一下红啦。 “啪”一个酒坛扔向后堂,砸在墙壁上,摔成粉碎。 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走了出来,看着对方怪异的相貌,脸上神色不安。 那人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原来是两个小娘子”。 春三十娘打量着他,好奇心压制住心底的恐慌,强装镇静地问道:“阁下是谁?” 那人笑了笑:“我不是谁”。 春三十娘皱着眉,耐着性子,试探性地问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真神”。 那人点了点头:“没错”。 春三十娘沉吟片刻,问道:”你是神仙?” 那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得意道:“可以这么说”。 紫衣娘娘嗤之以鼻,不屑道:“装神弄鬼罢了”。 那人瞟向青色衣衫容貌绝美的紫衣娘娘,没有丝毫的恼怒,赞叹道:“姑娘长的可真美”。 他望着春三十娘,赶忙笑道:“你长的也很美”。 春三十娘吃吃地娇笑起来:“你倒是贴心人”。 他也不谦让,理所应当地说道:“我确实是个贴心人” 经过这么一番对话,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下来。 他四处扫视着,将剩下的菜肴归整到一张桌上,摆上一坛酒,笑容满面地说道:“两位姑娘请”。 面对突然的邀请,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对望了一眼。 春三十娘柔声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先吃吧”。 那人摇了摇头道:“这顿饭必须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春三十娘一愣,眯着眼笑问道:“为什么?” 那人笑了,满脸肥肉都笑开了花:“因为这是我们的喜宴”。 春三十娘柳眉皱起:“我们的喜宴”。 那人点了点头:“没错,吃过这顿饭,我们就可以入洞房啦”。 话音落下,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皆是身体一震,四目对视,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 横梁上的上官云嘴角勾起,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吴小六呆呆地看着,不敢出声。 第三十七章 真神 紫衣娘娘冷冷地说道:“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那人眯着眼,笑呵呵道:“在这里由不得你们”。 春三十娘吃惊地哦了一声,反问道:“你有那么大的能耐?” 那人双手托了托鼓胀的肚子,挺直胸膛,得意地说道:“我是这里的真神”。 紫衣娘娘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真神?我看是神棍才对”。 那人瞟了她一眼,故作善意地提醒道:“话不可乱说哦,否则真神发怒了,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紫衣娘娘冷笑道:“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果子?” 那人笑意玩味道:“你真想看?” 紫衣娘娘瞪着他。 那人笑道:“不后悔?”。 紫衣娘娘冷冷地贬斥道:“我看你就是个神棍”。 那人笑了,笑得很阴森,很诡异,阴冷的风大起,他像一只野兽般冲上了紫衣娘娘。 紫衣娘娘身子一偏,躲避开来,右脚飞起,踢在他的右肩上,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飞掠了出去。 一击不中,那人显然被激怒了,面目狰狞,纵身追了过去。 面对轰来的拳头,紫衣娘娘身体扭转,拳头擦拭着胸前衣襟飞了出去,一只洁白手掌抓住了胸前的粗大手腕,用力一拧,本想将其扳倒,却好像是推翻一堵高墙般,奈何不得。 那人扭过头,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被抓着的手臂一挥,像铁棍一般横扫出去,力道生猛强悍。 紫衣娘娘身形一展,像只燕子般倒滑了出去。 那人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瘆人地笑着:“想跑?” 身体一纵,紧追了过去。 紫衣娘娘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惧意,突然,腰肢扭动,手臂伸展,眸生媚态,笑意晏晏,竟然跳起舞来。 她围绕着那人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躯,衣袖时不时飞扑到他的脸上,香风氤氲。 那人果真停止了步伐,醉眼迷离,沉浸在妙曼的舞姿中。 上官云挑了挑眉,喃喃道:“天魔舞”。 吴小六疑惑道:“天魔舞?”。 上官云目光紧盯着下方,开口道:“你记得那次藏宝石壁中的壁画吗?” 吴小六思索片刻,点头道:“记得”。 上官云淡淡地说道:“这个舞蹈同那石洞壁画一样,皆为天魔舞,只是石洞壁画威力更强,而这个由单人施展出来则明显弱很多”。 看着沉醉其中的男子,紫衣娘娘眸子一冷,手臂如毒蛇般穿掠了出去,自取心脏要害,当作手刀的手掌即将贴碰到衣襟时。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阴森森地一笑,像是早已知晓一般,猛地抓住贴着衣襟的手掌。 他粗大的手掌不住地搓捏着,舔了舔舌头,猥琐地笑道:“好滑腻的手啊”。 紫衣娘娘眸子生冷,眼底深处却是惊骇,自己的天魔舞居然对其无效,怎么可能。 那人得意地笑着:”晚上,就用这双手好好抚摸我” 他来回搓捏着这只滑腻的玉手,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紫衣娘娘是一阵犯恶心。 春三十娘动了,寒光闪动,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速度飞快,动作刁钻,她才是一条真正的毒蛇,刹那间,手中匕首刺进了他的脖颈,所有的锋芒全部刺进他的脖颈中。 吴小六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总算是结束啦” 心底为紫衣娘娘悬起的石头悄然放下。 上官云面色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 吴小六一怔:“匕首都刺进要害了,怎么可能还不结束” 这句话刚一说完,吴小六像是见到什么骇人的东西般,张大了嘴巴,身子颤栗。 那人头颅居然一百八十度旋转,转向后背,冷冰冰,阴森森地开口道:“你好啊”。 春三十娘睁大了眼,全身冒冷汗,一个劲地后退,退了五步,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紫衣娘娘面如死灰,手脚冰凉。 他另一只手一点点地拔出匕首,匕锋上没有任何血迹,完好无损,看着泛着银芒的匕首,摇了摇头道:“你们可真是调皮啊”。 他抓着紫衣娘娘的手臂一甩,向着春三十娘抛飞了过去。 两人砸落在一起,同时晕倒在地。 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再加上一撞,自然晕倒啦。 那人头颅转动,恢复原位,被刺中的脖颈完好如初。 他将匕首放进衣袖里,笑呵呵道:“就当是你们的嫁妆吧”。 看着前方的两个大美人,他双手互搓,舔了舔舌头,得意地笑道:“俗话说饱暖思印欲,该干点正事”。 他托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志得意满地走了过去。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等等”。 上官云从横梁上跃了下来,挡在春三十娘紫衣娘娘与那人之间。 那人抬起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下来呢”。 上官云回头扫视了眼倒地的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望向那人,正色地说道:”你认为有可能吗?”。 那人摇了摇头:“的确是没可能”。 他哀叹了一口气:“人类都是贪得无厌的主”。 上官云皱了皱眉:“贪得无厌?” 那人手指了指上方:“我以为你已有一个,便不会来跟我抢啦”。 上官云仰头望去,正好看到坐在横梁上,望着自己的吴小六,眉头舒展,顿时明白了过来,心底哭笑不得,原来这家伙以为我是跟他抢女人。 上官云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你不是人”。 那人扭了扭脖子,淡然道:“我当然不是人,我是真神”。 上官云嘴角一撇,冷笑道:“真神?不过是你自封的罢了”。 那人摆了摆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是我自封的,是乡亲们赠给我的”。 上官云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眸中一抹精芒一闪而逝,失声道:”你来自鬼界”。 那人微微一笑:“彼此彼此,你也非人界之人”。 上官云稍显讶异地哦了一声:”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道:“你查探我底细的时候,自然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他目光盯着上官云,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来自魔界”。 上官云丝毫不掩饰,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没错,饿死鬼”。 第三十八章 饿死鬼 听到饿死鬼三个字,那人一怔,呆呆地看着上官云,隔了好一会儿,恢复平静神色,笑道:“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上官云微微一笑:“不是了解你,而是了解你们鬼界”。 饿死鬼眉头皱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上官云平静地笑道:“已经猜出来了吗?” 饿死鬼一愣,失声笑了起来,他瞧着上官云身后的两个大美人,长呼出一口气,无奈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让你一个,咱俩一人一个”。 上官云看着他,不为所动。 饿死鬼看着脸上的表情,诧异道:”怎么,还不满足?”。 上官云抿着嘴,一言不发,直瞪瞪地看着他。 饿死鬼倒吸了口凉气,笑眯眯道:“兄弟,你这就有点过分吧”。 脸上笑眯眯,刹那间,表情顿变,狰狞可怖,一个箭步急冲了过来,嘴巴扩张成水缸般大小,参差不齐的牙齿根根暴涨犹如锯齿,尖锐瘆人。 大张的嘴巴朝着上官云头颅吞来。 坐在横梁上的吴小六吓得,惊叫了一声。 上官云右脚后伸,左脚迅速跟上,后退了一步。 ”嘎吱”牙齿相撞的啮咬声响起。 饿死鬼嘴巴大张,再次向前咬去。 上官云神色自若,脚尖翘起,脚跟着地,一蹬,像燕子般朝后滑掠了出去。 饿死鬼再次咬空,嘴巴不停地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显然是被激怒了,背部弓起,扩张的嘴巴直指前方,嗖的一声,急蹿了出去。 上官云看着供桌上的菜肴,嘴角勾起,笑道:“尝尝这个”。 两手各端起一盘菜,甩飞了出去,连续不停端起供桌上的菜肴,连续不停地掷飞了出去。 饿死鬼来者不拒,囫囵吞枣般全部吞了进去。 上官云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笑道:“请你喝酒”。 酒坛抛飞了出去。 饿死鬼嘴巴一合,喉咙滚动,连续不停地吐出空盘子。 酒坛被击碎,一块块空盘子飙射向上官云。 上官云左右脚互踢。 “啪啪啪”空盘子被踢的粉碎,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忽听,坐在横梁上的吴小六大叫道:“小心”。 饿死鬼纵身跳至空中,张开獠牙交错的大嘴,从天而降,吞向下方的上官云。 上官云踢飞一块空盘子,抬头望去。 近在咫尺的大嘴吞没了脑袋,顺势往下一吞,连带整个身体吞进肚腹,没有任何的咀嚼。 饿死鬼伸出沾满唾液的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黏糊糊的大手拍了拍鼓鼓的肚腹,心满意足地笑道:“你就乖乖地成为我的养分吧”。 横梁上的吴小六瞪大眼睛,面目惊恐,精神恍惚地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饿死鬼仰起头,露出欢喜的笑容:“怎么不可能?” 吴小六自顾自地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饿死鬼得意洋洋地笑道:“事实已摆在眼前,容不得你不相信”。 他眸子眯起,打量着坐在横梁上的吴小六,鹅黄色衣衫,乌黑的长发由一根白丝带束着,细眉毛,小巧鼻子,薄薄嘴唇,尤其是眼睛,很是清澈明亮,好像湛蓝的天空,一尘不染。 他舔了舔嘴唇,得意的笑道:“又是个大美人”。 目光一转,望向前方晕倒在地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眼神突然变得火热,搓了搓手,瞅向自己的第三只脚,嘻嘻笑道:“兄弟,今晚你有福了”。 他抬头,望向横梁上脸色惨败的吴小六,嘻嘻笑道:“要我抱你下来吗?”。 吴小六瞧着他咧嘴嘻嘻的笑脸,大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堂堂魔界大皇子怎么可能被你一口吞了呢”。 这次,轮到饿死鬼怔住了,脸上肌肉抽搐,失声道:“你说什么,你说他是魔界大皇子”。 吴小六瞪着他,默默不言。 饿死鬼神色慌张,再次询问道:“他是魔界之王上官破的子嗣”。 吴小六厉声道:“没错”。 饿死鬼瞧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脸色一变,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肆意猖狂,无所顾忌。 忽然,饿死鬼圆圆的眼睛一瞪,急忙朝着祠堂外扫视。 一阵很诡异的风吹拂而过,空中乌云吹散,露出冰盘般大小的圆月,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的祠堂亮如白昼,照在了饿死鬼身上。 身为鬼界臣民的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饿死鬼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警惕地扫视着周边。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刚响起,祠堂内涌现的肃杀之气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饿死鬼,是否合你口味啊?” 饿死鬼一惊:“谁,谁在那?出来,我看见你呢” 嘻嘻的笑声传来:“净睁眼说瞎话”。 听着这个声音,吴小六一愣,满脸欢喜:“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你以为凭这个吃货就能干掉我” 一秒停顿。 嘻嘻的笑声传来:“你是不是哭了”。 吴小六抹了抹眼泪,板着脸道:“谁哭了?是风大,被吹来的沙子眯了眼” 上官云佯装生气地痛骂道:“这风太可恶了,居然敢眯你的眼,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要紧吗?我帮你吹吹”。 吴小六笑骂道:“滚一边去”喜极而泣,笑出了眼泪。 交谈间,她的目光不停地朝着周边扫视着,除了饿死鬼还有晕倒在地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外,并没有发现上官云的踪迹,忍不住地问道:“你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见你”。 挑逗般的声音响起:”你猜?”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猜你个大头鬼”。 饿死鬼倒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拍着鼓鼓的肚腹,惊讶道:“你居然在我肚子里?” 上官云苦笑不得:“你自己吞掉了我,我当然是在你肚子里”。 饿死鬼厉声道:“你居然没死?” 上官云笑呵呵道:“谁说吞进的肚子里,就非要死”。 饿死鬼眼神阴狠,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第三十九章 饿死鬼(二) 饿死鬼跑了过去,抓起仅剩的两个小酒坛,解开泥封,咕噜咕噜地痛喝起来。 “啪啪”清脆的声音,两个酒坛摔成粉碎。 饿死鬼抹了抹嘴,拍着鼓鼓的肚腹道:“我淹死你”。 上官云欢快的声音传出:“酒池肉林,我可以在这里边喝美酒,边洗澡,真是人生一大幸事”。顿了顿,上官云欢快的声音再次传出:”还差下酒菜,快点多吃点饭菜,送过来”。 饿死鬼眼神一狠,冷声道:“好,如你所愿”。 他目光一扫,供桌上的菜肴已全部吃完,视线一转,地上一片狼藉,洒满了不少鱼肉。 饿死鬼冷笑道:“我这就送过来”。 他抓起地上的半只烧鸭,连骨头带肉一同吞了下来,接下来便是大型吃货现场,他蹲着前进,抓起地上的饭菜,不管脏乱与否,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不到一炷香时间,整个祠堂干干净净,一尘如洗。 饿死鬼打了饱嗝,摸着鼓胀成小山丘的肚腹,长呼出一口气:“这下不把你砸死,也要将你挤死”。 目睹全程的吴小六看着目瞪口呆,看着一点点鼓胀的肚腹,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吴小六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心中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大声喊道:”上官云,你怎么样了,倒是说句话呀”。 饿死鬼抬头,露出掺杂着肉渣子的牙齿,笑道:“别叫了,你男人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吴小六呸了一声,朝着下方吐了口唾沫。 饿死鬼也不恼,张开嘴,接住飞来的唾沫,喉咙滚动,咽了下去,回味道:“味道还不错”。 吴小六胃部翻腾,一阵恶心。 饿死鬼嘻嘻笑道:“我现在就是你男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他目光一转,看着前方晕倒在地的两个大美人,眼睛眯着一条缝:”反正你也不孤单,还有两个姐妹陪你”。 吴小六看着倒地的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怒由心起,骂道:“你休想”。 她全身上下已被愤怒充斥,瞪眼骂道:“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身体前倾,即将跳下来。 饿死鬼急忙喝止道:“别跳,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会摔断腿的”。 吴小六冷笑道:”摔断?摔死了才好”。 饿死鬼摇头道:“不好,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摔断了多可惜呀”。 有人接口道:“的确是可惜”。 吴小六瞪眼怒吼道:“就算可惜,也不便宜你”。 她眨了眨眼,忽然愣了下来,刚才那个声音。 饿死鬼厉声喝道:“谁,谁在说话?”。 上官云幽幽地开口道:“是我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你就把我忘了”。 饿死鬼一怔,讶异道:“你居然还没死”。 上官云悠哉悠哉地说道:“这里吃好喝好,舒坦都还不及,怎么会死呢?” 吴小六欣喜若狂道:“你还活着”。 上官云悠悠道:“我当然活着,怎么?你不相信我还活着”。 吴小六叹了口气:“我相信有什么用” 上官云道:“你相信当然有用”。 吴小六纳闷道:“有什么用?” 上官云笑道:“证明你心里有我呀”。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缄默不言。 饿死鬼阴森森地笑道:”想不到,你的命挺大的”。 上官云悠悠道:“我的命一向都大”。 饿死鬼冷笑道:”也对,堂堂魔王之子,如果那么容易毙命的话,那传出去,是在太丢面了”。 上官云道:“不错,只是,现在毙命的,应该是你才对”。 饿死鬼讶异道:”我?” 话音刚一落下,饿死鬼浑身发抖,冒着冷汗,身体打着摆子,豆粒般大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快给我出来”。 上官云悠哉悠哉地说道:“放心,我会出来的”。 扑通一声,地面晃动,饿死鬼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发抖,一股股的黄色液体从体内渗了出来,沿着地板缓缓流淌,一股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吴小六捂着口鼻,止不住地恶心呕吐,最后,索性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杀猪般吼声响起。 “快给我出来”。 上官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道:“等会”。 饿死鬼嘴唇发青,脸上浸满了黄色液体,体型缩小了一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体型越来越小。 “嘭”一声,肚子里涌出一道强光。 上官云飞了出去,站在供桌上,捂着口鼻,恶心道:“真他吗臭”。 饿死鬼的体型变得瘦小,身体虚幻,没有骨架血肉,就像是一个透明体。 吴小六瞪大眼,惊喜地喊道:“你还活着”。 上官云翻了白眼:“我当然还活着”。 看着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的上官云,吴小六长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上官云眯眼笑道:“你很担心我吗”。 吴小六怔住了,板着脸道:“鬼才担心你”。 上官云苦笑了一声,女人哪女人,永远都是口是心非的。 饿死鬼恶狠狠地咒骂道:“你居然取走了我的内丹,快还给我”。 上官云一脸厌恶道:“那种黏糊糊,脏兮兮的东西,我碰都不会碰”。 饿死鬼虚幻的身体摇晃,厉声道:“快还给我” 上官云瞟着缓缓向自己走近饿死鬼,轻描淡写道:“那玩意不在我身上”。 饿死鬼咬牙道:“那在哪里?”。 上官云道:“毁掉了”。 饿死鬼一怔,身体颤栗,虚幻的身体如水波涟漪,不停荡漾,声音难听又怨毒地怒吼道:“我要你的命”。 饿死鬼拼尽全力,纵身跳上供桌,两只虚幻的手掌弯曲成鬼爪状,抓向了上官云。 上官云嗅着扑鼻而来的恶臭味,懒得出手,厌恶地向后掠开。 饿死鬼扑在桌上,蹲下身,上气不接下气地呼踹着。 上官云瞟着呼喘着气的饿死鬼,面无表情。 饿死鬼瞪着上官云,怒骂道:“我从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上官云嗤笑了一声:“你这谎话,能不能说的在假一点”。 饿死鬼愕然。 第四十章 勾魂使者 此刻,饿死鬼就像是个被针戳破的气球,不停地泄气,不停地干瘪,透明的枯瘦脸庞一阵青一阵白,表情复杂。 饿死鬼脸色颓然,哀叹道:“输给你不怨”。 上官云眯着眼,意兴阑珊地望着他。 饿死鬼看着前方倒地的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抬头瞅了眼横梁上的吴小六,望着上官云长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我虽是修练成鬼妖,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里的村民之所以会每月拿好酒好菜供奉我,那是因为我保佑他们村子里的庄稼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饿死鬼看着自己愈加透明的身体,苦笑了一声:“我虽然贪图女色,但是我并没有妄害过一个人的性命,而且我每临幸一个人都会给她补偿的,换句话说,这不是侵害,是交易”。 上官云讪笑道:“给多少补偿?”。 饿死鬼沉吟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这个有很多因素,比如姿色如何,功夫是否了得,两人合体之后舒不舒服”。 上官云笑道:“你倒是分的挺细的”。 饿死鬼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人生在世,除了吃喝二字,便是这件事最大了,我当然得认真仔细”。 他低着头,凝视着自己已完全蜕变成灵魂体的身体,感慨道:“只可惜,好日子到头啦”。 话音落下,饿死鬼所在地面突然翻腾,黑云滚动。 上官云眉头皱起。 吴小六瞪大了眼。 滚动的黑云中,升腾出两道黑白身影。 他们都有一丈之高,一个全身乌黑的服饰,一个全身雪白的服饰,乌黑服饰的那人左手持锁链脚铐,右手打魂鞭,雪白服饰的那人,右手持锁链手铐,左手打魂鞭。 上官云皱着眉,呢喃道:“黑白勾魂使”。 白无常嘻嘻笑道:“饿死鬼,你可害我们找的好苦啊”。 锁链手铐一抛,铐着饿死鬼的手腕。 饿死鬼冷笑道:“倘若不是我的内丹被捏碎,就凭你们还能捉的住我?” 白无常笑颜逐开:“咱不问缘由,只求结果”。 黑无常板着脸,手中锁链脚铐一抛,铐在饿死鬼的脚裸上,严肃道:“快带他回去,我们好向阎王爷交差”。 白无常点了点头,一副笑口常开的模样:“没错”。 地面,黑云翻滚,黑白无常拉着饿死鬼像坐电梯般,缓缓地下降,最后彻底淹没。 一切恢复如初,一切恢复平静。 清晨,金黄的阳光投射薄薄的窗纸照进了房间里。 一张帷帐遮掩的雕花木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被子盖好,鼻息均匀,还在熟睡中。 因为阳光的刺激,垂下的黑色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春三十娘眸子转动,打量着周边的一切:“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 扭了扭脖子,一股酸痛弥漫开来。 片刻的愣神,春三十娘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看着自己全露的身体,足以震破屋顶的惊叫声响彻而起。 “啊…” 吴小六猛地起身,惊魂道:“地震啦,地震啦” 睡梦中的上官云手臂抬起,搭在她的胸前,往床上按去,嘟囔道:“哪里地震啦,是你做梦吧”。 吴小六看着胸前的咸猪手,又羞又恼,抓着偷腥的手扔向上官云。 手掌打在脸上,上官云眼皮颤动,伴随着长长的哈欠声,慢慢地睁开眼。 他看着吴小六,教训道:”吴小六,一大早上,你发什么疯啊?”。 吴小六眉头皱起,担忧地说道:“听刚才的叫声,好像是春三十娘”。 上官云睡眼朦胧:“管他是谁呢?我们睡我们的”。 吴小六揪着上官云的耳朵,往上提。 上官云吃痛,只得顺着力道起身,手掌一甩,打掉了吴小六的手,骂道:“吴小六,你有病吧”。 吴小六气呼呼道:“你才有病,刚才的叫声好像是春三十娘的,我们快去看看”。 上官云白了她一眼:“管我什么事”。 吴小六瞪着他,怒斥道:“你不去,我去”。 刚起身,一只手臂从后面伸出,揽住了她的腰,朝后一带,完美无遗地砸在上官云的身上。 上官云的头伸进她的黑发,不停地嗅着,最后吻到了细嫩的脖颈。 吴小六全身一凉,打了个激灵,脸颊通红,骂道:”你干嘛,有病吧”。 身体用力地挣扎。 可越是挣扎,那只揽着腰的手臂抱的越紧,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声吐露在吴小六的耳畔:”你身上好香啊,真好闻”。 吴小六脸红似血,脑门子冒着热气,耳根子滚烫滚烫,挣扎怒吼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上官云孩子气地说道:“不放,我就不放” 语气陡然变的无辜,小声嚅嗫道:“你最近好凶哦,真的好凶”。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柔软无辜的话,吴小六强硬的心陡然软了下来。 嘿嘿嘿的笑声传来:“让我亲一口”。 心软的吴小六猛地回过神,刚要拒绝。 一个香吻落在脸颊上。 吴小六瞬间瞪大了眼,咬着牙,吐出粗气:“上官云,我要杀了你” 这次,上官云不退反进,整个身体都扑到吴小六身上,借助身体重量的优势,水到渠成地将她压倒在床上。 吴小六眼瞪如铜铃,清澈眸子冒着火焰,大吼道:“上官云,你给我下来”。 上官云双眼眯起,笑嘻嘻道:“不下来,趴在你身上挺舒服的”。 吴小六双手像连环棍般,疯狂地砸向上官云。 上官云出手迅速,两只手像铁钳般准确稳当地抓住了吴小六手腕,强行分开,往两头一按按压在床上。 手不能动,吴小六便用脚来攻击,连环腿毫不留情地踢出。 上官云大腿根部受创,骂道:“吴小六,你往那踢呢?” 吴小六瞪着眼,气呼呼道:“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踢死你”。 首战告捷的吴小六准备故技重施,不想,两条腿已被上官云的腿牢牢地扣住。 上官云得意的笑着:”这下,你没招了吧”。 吴小六恼怒道:“我还有” 嘴巴做着啮咬状,朝着上官云示威。 上官云嘴角勾起,薄薄的嘴唇压了上去,以柔克刚,击破了吴小六最后的防御。 第四十一章 大梦初醒 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推开,满脸涨红的吴小六冲了出来。 原先阻挡在外的阳光,呼涌般倾洒了进来,照进房间地板上。 侧躺在床上的上官云,一只手撑着头颅,嘴角含笑地望向消失在门口的倩影。 又一扇房门被推开,换了身绿色长衫的高挑女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乌黑秀发梳理的笔直整齐,脸上面无表情,容貌却堪称绝艳。 紫衣娘娘循着叫声,来了春三十娘的房间,冰寒的眸子打量着她,冷冷道:”那个畜生在哪里?”。 春三十娘道:”不知道”。 紫色娘娘凝视着她,语气冷如冰,带着杀意:“穿好衣服,我们去找他”。 春三十娘柳眉微蹙:“为什么要找他?”。 紫衣娘娘寒声道:”当然是报仇”。 春三十娘打量着自身,神色慢慢地恢复正常:“我既没受伤也没丢失什么财物,报什么仇”。紫衣娘娘一愣,皱眉看着裸露的香肩,冷声:“可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春三十娘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那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做过,多一次少一次又何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紫衣娘娘直直地瞧着她,像是第一次相见时的陌生感。 春三十娘美眸看着她,浅浅一笑道:“我要穿衣服啦”。 紫衣娘娘哦了一声,依旧站在原地。 春三十娘面色平静,微微笑道:“既然你想看,我也不拒绝”。 她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紫衣娘娘转过身,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春三十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吃吃地笑着。 紫衣娘娘出门之际,碰到迎面走来的吴小六。 面色恢复如初的吴小六道:“你醒了”。 紫衣娘娘面无表情道:“那个畜生呢?” 吴小六愣住,狐疑道:“哪个畜生?” 紫衣娘娘双眸泛着寒意,眸底深处带着杀气。 吴小六倒吸了口冷气,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立马想起来怎么一回事,认真地说道:“那个畜生已经不在了”。 紫衣娘娘柳眉皱起,冷声道:“不在啦”。 吴小六点了点头:“没错”。 紫衣娘娘双目紧盯着她,像是捕食者盯着猎物的可怖眼神。 吴小六眨了眨眼,回过神,干笑道:“我的意思是他已经死啦”。 紫衣娘娘道:“死了,谁干的”。 吴小六怔了怔,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紫衣娘娘逼近一步,气势咄咄逼人,追问道:“是谁干的?”。 沉思片刻的吴小如刚想好怎么回答,一道声音抢先回答。 “我干的”。 这道声音娇柔妩媚,带着成熟的味道,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换了身深色印花长裙的春三十娘走了出来,好好休息了一晚,脸上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吴小六抿嘴一笑:“你醒了,昨晚睡的可好”。 春三十娘颔首道:“睡得非常好,很舒服”。 紫衣娘娘看着春三十娘,冷淡地问道:“你干的?”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道:“当然是我干的,而且还干的很舒服”,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紫衣娘娘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无耻”。 春三十娘咯咯笑道:“无耻的人,才能过的开心呢”。 她活灵活现的眸子望向一脸懵懂的吴小六,伸出春葱手指拧了拧她的脸,赞叹地笑道:“还是年轻好,皮肤这么有弹性”。 吴小六瞪大了眼,脸蹭蹭地涨红,赶忙拍掉她的手。 春三十娘见好就收,收回手掌,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活的开心一点,是很容易老的快的”。 紫衣娘娘冷冷道:“所以你就仍由别人欺负”。 春三十娘耸了耸肩:“凡事,都得往好处想,至少我们没有送命啊,再说,我们压根就打不过人家,拿什么报仇”。 紫衣娘娘毫不犹豫地说道:“拿命报”。 春三十娘无奈道:“好不容易捡回来了一条命,你居然又要白白丢掉”。 紫衣娘娘一甩衣袖,便要离开。 吴小六赶忙制止道:“等一等,我有话说”。 紫衣娘娘反问道:“你也想劝我”。 吴小六摇了摇头:“不是劝你,我是想告诉你事实”。 紫衣娘娘皱了皱眉:“事实?” 她望向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吴小六开口道:“其实昨晚是我送你们回来的”。 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同时开口道:“你送我们回来的?”。 吴小六点了点头,将昨晚她们晕倒之后,在祠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她们听。 春三十娘惊讶道:“你说他是鬼”。 吴小六颔首。 春三十娘哈哈大笑:“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怎么不可能有鬼”一道笑声回应了她。 春三十娘循声望去,上官云眯着眼,慢慢地走了过来。 春三十娘上下打量他,咧嘴笑道:“不会是色鬼吧?” 上官云眸中带笑:“不是色鬼,是饿死鬼”。 春三十娘扑哧笑了出声。 紫衣娘娘眸子生寒,紧盯着上官云。 上官云笑道:“你不相信?” 春三十娘含笑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上官云一脸坦然地说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跟我又没有关系”。 他望了眼容光焕发的春三十娘,目光一转,看着一脸寒意和杀气的紫衣娘娘,笑道:“不过,跟你倒有很大的关系”。 紫衣娘娘脸一沉:“他在哪?” 上官云跺了跺脚,目光瞟向地面。 紫衣娘娘冷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云笑而不语。 紫衣娘娘看了眼吴小六,望向上官云道:“你说他已经死啦”。 上官云想了想,道:“可以这么说”。 紫色娘娘垂头默然,眉头皱的都快拧成一条线啦。 上官云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话,只要你是童贞之身,大可以找人给你验明真身”。 紫衣娘娘看着上官云,好一会儿,开口道:“好”。 上官云看向春三十娘,笑眯眯道:“至于你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 春三十娘伸出白嫩的食指,点着他的前胸,娇笑道:”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上官云赶忙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吴小六。 脸色阴晴不定的吴小六狠狠瞪了他一眼。 上官云讪讪而笑。 第四十二章 七脉会武 江湖中最盛大的事,当属七脉会武,七个最大的名门正派联合举办的盛会,一来是为武林同道相互交流,二是为了共同应对武林中发生的重大变故。 圆环状的凤阳广场,熙熙攮攮地围聚了不少人。 七大派的掌门各占一角。 “希望,今年的七脉会武还能有些看头”。 “七脉会武的比试只是走过过场,最重要的是要解决这次武林中发生的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没听说吗?” 问话的麻脸汉子摇了摇头。 “上次在江湖中广为传播的藏宝图,你知道吗?” “知道,我还贴身放在怀里呢?” “假的”。 “假的?,不可能吧?” “不可能,这次七大门派差点就满门覆灭啦”。 麻布男子倒吸了口凉气,从怀里掏出折叠齐整的藏宝图,看了看:“怎么会是假的呢?”。 “就是假的,这是天魔宫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压低声音:“就是要剿灭七大门派,一统江湖”。 “真的?” “你看这阵仗,像是骗你吗?” 麻脸汉子看着手中的藏宝图,撇了撇嘴:“真他妈晦气” 先前如获至宝的藏宝图此刻被嫌弃成厕纸,随手抛掉。 藏宝图在空中飘飘荡荡,一只手截住了它。 吴小六看着手中的图画,瞪大眼,吃惊道:“藏宝图?”。 上官云斜瞥了眼,抿嘴一笑。 春三十娘接过,仔细端详,赞叹道:“画的不错,地理走势全都描绘了出来,画这副图的人,可真是个有心人”。 紫衣娘娘面色平静,瞧都不瞧一眼,轻纱蒙住的脸颊下,一双妖异的眸子望向广场中央。 崆峒派掌门人端着白瓷茶杯,吹了吹热气,准备品茶,忽然,身后一位中年人飞身掠了出来。 抱拳对着四方拱了拱手,高声道:“崆峒派刘西子门下孟仰山,请各位多多指教”。 “鹰爪门范为,前来领教”伴随着雄浑的声音,一位双臂如猿长的汉子纵身奔了上来。 两人互相弯腰作揖,拜了拜。 孟仰山率先攻了上去,右掌带着呼呼风声,击向对方面门。 汉子范为丝毫不惧,五指弯曲如鹰爪,直接抓了过去。 两人对轰一招,互相后退数小步。 范为身体刚站稳,仰天长喝,纵身跳起,双臂伸展如大鹏展翅,目光凛凛,抓向了下方的猎物。 孟仰山身体一个侧偏,避开攻来的手爪,双掌夹带着劲风声,连续不停地呼呼攻出。 范为反应敏捷,手肘弯曲,当作盾牌抵挡住连续攻来的手掌,同一时刻,从下方出手捞向了孟仰山的小腹。 孟仰山双掌齐出,下方空门大开,一只鹰爪趁隙抓住了他的小腹衣襟,衣襟刺破,扣进血肉。 连续双掌的轰击,身材高大的汉子范为如一座山丘般横飞了出去。 当然,被抓中小腹的孟仰山也是一同飞了出去。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平局,不分胜负。 “精彩,真精彩啊” “是啊,是啊”。 “都不错”。 议论纷纷中,一个打着补丁的青年,手提竹杖,慢慢悠悠地走向广场中央。 笑容满面,对着四方拱了拱手,道:“丐帮,八袋长老李青前来讨教”。 “阿弥陀佛”长长佛号,一个年龄相当的青年僧人,龙行虎步走向广场中央,合掌当胸:“少林寺,武觉和尚前来领教”。 青年人微微一笑:“小师傅,可当心啦”。 手中竹杖如长蛇般刺了出去。 武觉和尚身体偏转,竹杖擦着胸前衣襟飞过。 竹杖一震,打向武觉前胸。 武觉右掌一推,轻描淡写一般,将蕴含五重力道的竹杖轻推了出去。 李青眯眼笑道:“小师傅,好功夫”。 话音刚启,唰唰唰,竹杖连续攻出七招,恍如七条长蛇同时刺向前方。 武觉和尚沉腰坐马,双拳连续齐出,猎猎罡风作响,将竹杖击退了出去。 李青身体一晃,竹杖点地,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瞧着尾端碎裂成几片的竹杖,嘿嘿笑道:“小师傅的罗汉拳至少已有大成境界了吧”。 武觉和尚恭声道:“大成不敢自居,小成倒可勉强称之”。 李青笑了笑,竹杖一扔:“近日,我学了一套掌法,今天,有幸同师傅切磋切磋”。 双掌抡圆,纵身飞起,一掌带着龙吟之声,猛然轰了出去。 “降龙十八掌?” “乞帮两大绝学之一,近日有幸见到,当真不枉辛苦来一趟”。 武觉和尚面无惧色,右手作鲤鱼摇尾状微微晃动,忽而,如穿花掠叶般攻了出去。 沉闷的对撞声响起。 两人各自踉跄后退。 李青皱着眉,不过很快舒展开来,笑道:“敢问,师傅,刚才所用是何掌法”。 武觉双手合十,沉声道:“波若掌”。 李青感慨道:“少林不愧为天下第一武学圣地,今日当真是大开眼见”。 武觉合十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威力非同凡响,假以时日,施主必可重现洪老祖师的风采”。 李青微微一笑:“谢大师吉言”躬身后退。 武觉合掌当胸,长长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转身,缓缓退去。 忽而,一个手持银鞘宝剑的女子如蝴蝶飞舞,飘掠了上来,抱剑朗声道:“峨眉杜玉,前来讨教”。 片刻迟疑。 青衫飘拂,一身青色长衫,身材挺拔的青年纵身跃了上来,持剑恭声道:“武当宋长青,特来领教”。 “好”清脆声音落下,铿地一声,拔剑出鞘,杜玉持剑攻了过去。 宋长青拔剑相迎。 二十个回合之下,一道刺耳声响,双剑相碰。 宋长青踉跄后退。 杜玉如一片柳絮向后飘掠。 杜玉前脚刚着地,后脚触地,宛如蜻蜓点水一般,速度提升,持剑直刺向前方,手腕扭动,长剑飞舞,一个瞬间,竟同时挽出五道剑花。 宋长青心地暗惊:“梅花剑花”。 心中惊讶间,下意识地迅速做出反应,手中长剑迅速挥舞,一道道剑花挽起,在身前挥舞出了一道太极图样。 剑光闪动,银影暴涨。 “铿铿铿铿”像钉子被敲入铁板的刺耳声响彻而起。 杜玉凌空一个后空翻,倒退了出去。 宋长青手中长剑一顿,倒持剑柄,竖于身后,藏于身后的手掌轻微的颤动。 杜玉望着他,声音清冷:“你很不错”。 宋长青礼貌地笑道:“姑娘,你也不赖”。 第四十三章 相聚 对于广场中的比试,吴小六倒是提不起很大的兴趣,忽然,眉头一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道:“慕容复,慕容雪,轩辕青城”。 一身华贵锦衣的慕容复显然也是发现了她,只是,一直没有过去打招呼,此刻,看着吴小六投来的目光,干脆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打招呼道:“你好”。 吴小六笑着颔首道:“你好”。 慕容雪和轩辕青城缓步走了过来。 慕容复笑道:“感觉姑娘很眼熟”。 吴小六道:“我在你家待过一回”。 慕容复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吴小六瞧着缓步走过来的慕容雪和轩辕青城,微微一笑:“她俩结成秦晋之好的时候”。 慕容复皱了皱眉,瞟向春三十娘,一个激灵,猛地想了什么:“我想起来了”。 吴小六含笑道:“想起来了啦”。 轩辕青城拱手道:“上官兄,吴姑娘,春三十娘”目光上下打量着轻纱蒙面的紫衣娘娘,踌躇道:“这位是?”。 春三十娘平静地说道:“紫姑娘”。 轩辕青城和善地笑道:“紫姑娘”。 众人一番寒暄之后。 春三十娘问道:“你们也是来观看七脉会武的”。 轩辕青城点了点头:“七脉会武这么大的事,当然得来瞧上一瞧”。 春三十娘叹了口气:“的确是一件大事,可对于我讲没什么看头”。 慕容复插口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春三十娘瞟了他一眼。 慕容复讪讪而笑,舔了舔舌头,笑眯眯道:“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脸上带着笑意:“何事?” 慕容复搓了搓手,笑呵呵道:“哪个,你娶亲了没?” 春三十娘果断地说道:“没有”。 慕容复看了看周围,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有机会吗?” 春三十娘道:“什么机会?” 慕容复道:“娶你的机会”。 话音一落下,众人倒是见怪不怪,紫衣娘娘眼神讶异地看了慕容复一眼,转而,望向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嫣然一笑:“看来,我上次下手太轻啦”。 慕容复赶忙摇头:“不轻,不轻,上次我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春三十娘道:“那你这次还敢来”。 慕容复低着头,看着脚尖,沉默片刻,满脸兴奋地说道:“一见到你,就情不自禁了”。 春三十娘嘴角带笑:“就是说,你还想挨揍”。 慕容复看着对方带笑的脸,眉目间满是风情,嘴角的笑,就像是春风拂过,吹进了他的心灵,上前一步,下意识地说道:“为了你,我愿意”。 众人忍不住地失声笑了起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慕容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春三十娘长叹了口气,感慨道:“爱情,当真是这个世上最有魔力的东西,为了它,一个人连挨揍都心甘情愿”。 紫衣娘娘冷冷地说道:“一个愿打愿挨”。 吴小六笑着接口道:“欢喜冤家”。 上官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挑眉道:“就你话多”。 吴小六瞪了他一眼,撅着嘴道:“我这是形容到位”。 上官云笑道:“哟,大才女啊”。 吴小六白了他一眼。 慕容复满脸兴奋,眼睛都迸发出光芒:“你答应了?” 春三十娘反问道:“我答应什么了?” 慕容复激动地说道:“答应嫁给我呀”。 春三十娘看着他脸上兴奋的神采,莞尔道:“如果你想挨揍的话,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慕容复想也不想地说道:“只要是你打的,我就愿意”。 众人倒是吃了一惊,更多还是心底发笑。 上官云心底暗叹道:“都是遇上爱情的女人,头脑会变得愚蠢,我看男人也不例外”。 慕容雪拍了拍弟弟的肩头。 慕容复扭头笑道:“姐,你放心,我高兴着呢”。 慕容雪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回手。 轩辕青城拍了拍她的肩头,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你们这里挺热闹的”一道嬉笑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一位白色衣衫的绝美男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轩辕青城喜上眉梢,激动地笑道:“苏兄”。 张开双臂,给了一个熊抱。 苏妲儿上下打量着他,打趣道:“轩辕兄,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轩辕青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托苏兄福,还行”。 苏妲儿瞧向轩辕青城身后的一行人,笑道:“上官兄,吴姑娘,三姐姐”。 春三十娘呵呵笑道:“几日不见,小弟弟真是越长越俊啦”。 苏妲儿微微一笑:“姐姐,也是越来越丰韵啦”。 春三十娘笑道:“苏小弟的嘴,可真是甜”。 苏妲儿笑道:“姐姐才是真会夸人”,目光不留痕迹地瞟了眼面色阴沉的慕容复。 春三十娘完全不在意面色阴沉的慕容复,一对眸子望向苏妲儿身后的两人。 一男一女,皆是白衣,男的气质儒雅,女的风华绝代,一猜,就知道关系非同一般。 春三十娘缓缓向前一步,热情又惊讶地说道:“苏姐姐,想不到你也来啦”。 苏妲己浅浅一笑:“七脉会武这等江湖大事,自然也要来瞧瞧”。 春三十娘眸子转动,移向苏妲己身旁的白衣男子,微皱着眉,问道:“姐姐,这位是?” 苏妲己缓缓说道:“我内人”。 春三十娘一惊,很快恢复平静,颔首笑道:“你好,敢问兄台贵姓”。 对于苏妲己的言辞,柳新丝毫不怒,从善如流地答道:“柳新,江苏人氏”。 春三十娘赞叹道:“柳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人中之龙”瞧了眼面色淡然的苏妲己,笑道:“乃非常人也”。 柳新笑道:“按辈分,请允我叫一声姐姐,藐赞了”。 春三十娘咯咯笑道:“嘴可真甜,难怪能收服我家的苏妹妹”。 春三十娘突然长叹了一声,触景生情地说道:“连你都成亲啦,而我却还是一个人”。 苏妲儿笑眯眯道:“只要姐姐想,随时都可以找一个共度余生”。春三十娘春水眸子瞧向苏妲儿,讶异地哦了一声。 苏妲儿的目光却是瞟向一边的慕容复。 面色阴沉的慕容复赶忙地跑了过来,笑呵呵道:“只要你肯,我就是你共度余生的那人”。 春三十娘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他:“那我现在想揍人呢” 慕容复笑道:“我愿意”。 吴小六心中一个大写的服:“真是为爱情牺牲的好男人”。 目光瞟向上官云。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想我啦”。 吴小六抖了抖肩膀,骂道:“滚”。 紫衣娘娘冷冷地开口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吧”。 众人望去,许多人的目光都是望向这边。 的确,这么多美女在这里,想不成为焦点都难呢。 第四十四章 相聚(二) 两张做工精致拼凑一起的八仙桌,桌上摆放着丰盛的美味佳肴,就坐用餐的都是俊男靓女,诸多种种,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构成一道亮丽的场景。 苏妲儿举起酒杯,热情地笑道:“为咱们的相识相聚,大家举杯共饮”。 众人举起酒杯,互相对碰。 举酒共饮后。 慕容复笑呵呵地拿起酒杯,替旁坐的春三十娘满上。 春三十娘美眸眯起,抿嘴笑道:“你倒是挺贴心的”。 慕容复眉开眼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春三十娘端起酒杯,笑着追问道:“应该什么?” 慕容复愣了愣,得体地回应道:“应该对你贴心啊”。 春三十娘转动酒杯,笑道:“为什么要对我贴心?” 慕容复这次彻底怔住了,踌躇片刻,微微一笑:“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春三十娘摇了摇头:“不明白” 慕容复看着众人齐齐投向自己的目光,怔了怔,身体前倾,笑呵呵道:“我的心是向着你的”。 春三十娘眉头微微跳动,轻声道:“向着我?” 慕容复点了点头:“没错”。 春三十娘喝光杯中酒,追问道:“为什么向着我?” 慕容复帮她倒满酒杯,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因为我稀罕你啊”。 话音落下,苏妲儿,轩辕青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吴小六小声纳闷道:“稀罕?” 春三十娘小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不懂?” 慕容复鼓足勇气,解释道:“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啊” 春三十娘闲庭信步地点了点头:“明白啦”。 慕容复精神一振,眼睛发出亮光:“你真的明白了” 春三十娘看着酒杯中荡漾的酒水,反问道:“明白什么?” 慕容复神情一黯,依依不舍地说道:“明白我的心呢?”。 慕容雪看着弟弟被玩弄,细细的眉毛蹙起,拿起筷子,往弟弟的碗里夹了些韭菜青菜,关心道:“别光说话,吃点菜”。 慕容复满不在乎地说道:“姐,我不饿”目光却是盯着细细品酒的春三十娘,她黑色的睫毛微垂,神情恬静,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慕容复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待着答复。 慕容雪无奈地将筷子放下。 轩辕青城挑了一块无刺的鱼肉,放到慕容雪碗里,呵护道:“这道红烧鲈鱼,是这里有名的招牌菜,尝尝”。 慕容雪瞧了他一眼,端起酒壶,倒满酒杯,一饮而尽。 轩辕青城急忙温声劝阻道:“别喝那么快,小心身子”。 慕容雪不理他,连续三杯下肚,脸上神色平淡,点评道:“这酒不好喝”。 轩辕青城笑道:“何止是这种酒不好喝,全天下的酒都不好喝,而且还伤身”。 慕容雪瞧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着碗中的鱼,小口吃了起来。 轩辕青城看的眉开眼笑。 苏妲儿笑道:“真是羡煞旁人啊”。 轩辕青城真诚地笑道:“苏兄只要有心,一样可以让旁人羡煞”。 苏妲儿摇了摇头,无奈道:“红颜知己不易寻”。 轩辕青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只要肯尝试,处处都是红颜”,挑了挑眉,目光朝着一个方向忽闪忽动。 苏妲儿微微皱眉,顺着他挑动的视线望去,看到轻纱蒙面的紫衣娘娘。 苏妲儿眯着眼,直直地盯着她。 紫衣娘娘冷冷的眸子抬起,望向投来的目光。 双目对视。 苏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惊道:“好冷的眼神”。 不过,堂堂白狐山庄的少庄主是从来没有怕过什么的。 他拿起酒壶,眉开眼笑道:“姑娘,酒杯空了,小生为你斟满” 紫衣娘娘面无表情道:“这酒不好喝”。 苏妲儿脸上笑容凝固一秒,瞬间又是荡漾开来,扯起嗓子,高声道:“小二,小二”。 肩搭白毛巾,年轻削瘦的男子,笑颜逐开的小跑过来,弓着腰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苏妲儿高声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给我拿上来”。 小二赔笑道:“客官,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啦”。 苏妲儿正义凛然地说道:“胡说”。 小二满脸诚意地笑道:“你们要的酒,是珍藏了二十年的花雕,我可以拍胸脯的说方圆百里之内,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酒”。 苏妲儿瞧了眼不为所动的紫衣娘娘,厉声说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们觉得,只有我们觉得好喝,那才是好酒”。 小二连忙点头道:“对对对对”。 苏妲儿催促道:“还不快去拿好酒来”。 小二面露为难之色:“客官,你手中拿的就是我们酒楼最好的酒啦”。 苏妲儿拧着眉,看着他。 小二低着头,不言语。 苏妲儿纤纤玉手,拉了拉弟弟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在说下去。 忽然,一道高喝声响起。 “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饭菜,全给大爷端上来”。 小二赔笑道:“大爷,我先去忙”。 苏妲儿不言语,目光望向了左前方一桌。 小二脚底抹油,赶忙开溜。 四个体型雄壮的年轻人各占一位,就着端上来的饭菜,大口胡咧咧地吃了起来,那动作神情,就像野兽一般,毫无斯文优雅可言。 但是,他们桌上的酒却是好酒,一等一的好酒,一股醇正的酒香从酒坛子里飘了出来,顿时整个二楼芳香四溢。 苏妲儿骂道:“这个黑心小二,还说没好酒”。 高声喝道:“小二”。 一个肩搭白毛巾,国字脸的年轻男子快步跑了过来,不是先前的那人。 苏妲儿不管这些,指着前方那桌说道:“他们能喝那么好的酒,为什么我们没有”。 国字脸的小二陪笑道:“客官,他们的酒都是自行带着”。 苏妲儿讶异道:“自行带的,你们这里还可以自己带酒”。 小二恭敬地回道:“只要酒质比本店好,那便可以自行带来”。 苏妲儿眉头一挑:“那是什么酒”。 小二摇了摇头:“不知”。 听到这里,苏妲儿也不为难你,摆了摆手道:“没你事了,下去吧”。 他的目光已然望向左前方。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是循着酒香望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买酒 吴小六吃了一惊,几乎脱口而出地喊道:“关云,关月”。 关月手中的鸡腿掉了下来,嘴里的鸡肉停止了咀嚼。 关云愣愣地看着,咽了口唾沫。 坐在关云左侧的女子,一脸横肉,一对眉毛连在一起,妥妥的一字眉,粗声粗气地问道:“你认识他们”。 关云点了点头。 那女子打量着右前方的那一行人,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和小娘子,眉头皱紧,声音变的发冷:“你同他们是什么关系”。 关云和关月对望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一字眉女子怒道:“笑什么,倒是快说啊”。 坐于关月右手下方的男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别那么凶吗,有话好好说”。 男子圆脸大耳,肤色白净,一头长黑发用黑丝带束着。 一字眉女子横了他一眼,厉声道:“吃你饭”。 圆脸大耳男子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她,目光含情脉脉地瞧着关月。 关月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慰道:“没事的”。 圆脸大耳男子摸着她的手,娇嗔道:“还是你好”。 关月肥嘟嘟的脸浮现红晕,小声责骂道:“净会说些好话哄我开心”。 圆脸男子抓着她的手,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倘若有一句是假的,天诛……”后面地灭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一根粗胖的手指抵住嘴心。 关月摇了摇头,神情真诚地说道:“跟你闹着玩,你还当真了,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圆脸男子抓着她的手,按在脸上轻轻地摩挲,满足地说道:“你真好”。 关月迅速地收回手,粉嘟嘟的脸涨红如血。 一字眉女子厌恶地瞟了眼,目光瞪向了关云。 关云丝毫不惧,恶狠狠地瞪着她。 两人相互对峙,最后还是一字眉女子捧起酒坛,“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地喝着。 关云拿起另一坛酒,倒了一大碗,仰头饮尽。 远在另一桌的苏妲儿看得心疼:“我的酒啊”。 迈步,便准备走过去,一道虎啸般的嗓音止住了步伐。 “这酒,喝得畅快”一字眉女子抹了抹嘴,豪情万丈道。 “那女子当真有豪侠风范”春三十娘笑道。 “岂止是豪侠,简直就是人间第一大女侠”慕容复眯着眼,接口道。 春三十娘瞟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苏妲儿眨了眨眼,纳闷地看向吴小六:“你认识他们”。 吴小六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苏妲儿拍掌笑道:“美酒有着落啦”。 吴小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淡淡说道:“我曾被他打劫过”。 此话一出,苏妲儿怔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 关云长呼出一口气,望着前方的那桌,缓缓地说道:“我们打劫过他们”。 一字眉女子愣住了,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捧起酒坛,痛喝了一大口:“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 关云粗眉皱起:“明明就是我相中你的”。 一字眉女子抹了抹嘴唇的酒水,抓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妲儿走了过来,抱拳和善地笑道:“各位,小生有礼啦”。 一字眉女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点评道:“细皮嫩肉的,跟个姑娘家家似的”。 苏妲儿脸色平静,温和地说道:“各位当真是真英雄,真汉子”。 一字眉女人点了点头:“小嘴倒挺甜的”。 远在另一桌的春三十娘,吴小六等人心底暗暗发笑,别人骂她是男人,不仅不拒接还要欣然感谢。 关云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盯着他,冷冷地问道:“阁下,有何事?” 苏妲儿笑道:“阁下所带的酒,光闻酒味,就知道定是绝世美酒”。 关月插嘴道:“那当然,我们自家酿的三十年珍酿,世上绝无仅有”。 苏妲儿震惊道:“三十年?”心中暗暗称奇,难怪这里的酒比不上他的酒,光凭年份就差了一纪。 关月试探性地说道:“阁下想尝一尝”。 苏妲儿连忙点头:“想,当然想”。 目光盯着酒坛,眼神垂涎。 关月摇了摇头:“不行”。 苏妲儿就像当场被浇了一场冷水,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为什么?” 关月淡淡地说道:“不够喝”。 苏妲儿一愣,看着那两大坛子酒,垂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出一百两白银,买一坛”。 无人回应。 苏妲儿接着说道:“一千两白银”。 无人回应。 苏妲儿急了:“一千两黄金”。 关云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字眉女子,咧嘴笑道:“这位小哥,可真舍得花钱啊”。 她看着手中酒坛,晃了晃坛中酒,感慨道:“一千两黄金呢,这一口差不多就是五十两黄金”。 捧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 苏妲儿看着一阵心疼。 圆脸大耳的男子细声细语地说道:“小哥,花这么多钱不值得,走吧”。 苏妲儿回头瞧了眼,正持着筷子,夹了口青菜送嘴里的紫衣娘娘,咬着牙,坚定地说道:“两千两黄金”。 一直默默不说话的柳新凑到苏妲己耳旁,低声道:“两千两黄金啦”。 苏妲己平静地说道:“你怕啦”。 柳新笑了笑:“家大业大,不怕”。 苏妲己莞尔一笑。 近距离的凝视下,好似春风拂过,百花盛开,柳新是一个心花怒放。 关月有些心动,望向了关云。 关云一手捧着大酒坛,手掌缓缓地摩挲着坛壁,似乎在沉思。 圆脸大耳的男子长叹了一口气,用赞赏地目光苏妲儿,感叹道:“真是个痴心人呢”。 一字眉女子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挺有钱的”。 苏妲儿微微一笑:“希望,阁下能割爱,满足在下这个小小的要求”。 一字眉嘴角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捧着酒坛,轻晃了皇,酒水碰撞坛壁的清脆声响起。 她认定地说道:“还剩下半坛”。 苏妲儿温和地说道:“还剩一坛半”。目光瞧上了关云手捧的酒坛。 关云看了看身旁三人,目光一抬,望向前方的那一桌人,对着他,沉声道:“三千两黄金”。 第四十六章 到手 听到对方肯出价,苏妲儿满心欢喜,面露喜色道:“你同意啦”。 关云追问道:“是你同意吗?”。 苏妲儿点头道:“同意,当然同意的,三千两黄金换一坛好酒,值得”。 一字眉女子冷笑道:“是半坛” 苏妲儿轻松笑道:“那也值得”充满喜悦的目光瞟向了远在另一桌的紫衣娘娘,心神荡漾。 关云轻松地说道:“这只是其一”。 苏妲儿眉头皱起,目光望向了关云,重复道:“这只是其一?” 关云点了点头:“对”。 苏妲儿有些不悦:“你的条件,未免有些多吧”。 关云道:“不多,这个条件也很简单”。 苏妲儿耐着性子,平静地说道:“什么条件?” 关云意味深长地笑道:“猜猜我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 一字眉似乎也激起了兴趣,笑道:“这个蛮有意思的”。 关月和圆脸大耳男子对望了一眼,瞅了瞅一脸看好戏的关云和一字眉女子,最后同时望向了白衫美男子苏妲儿。 苏妲儿倒是一怔,目光闪动,在面前的四人脸上游移摆动,心中打起了鼓。 一字眉女子讪笑道:“难住你啦”。 苏妲儿没有回答,观察跟前四人的面貌,性格,脑海急速思索,回答道:”你们是兄妹”。 关云摇了摇头。 “是朋友” 关云摇了摇头。 “结拜兄弟”。 关云喝着酒,没有搭理。 关月望着关云,厚重的大红唇轻动,刚要出声。 关云瞪了她一眼。 关月低头,缄默不言。 一字眉女子伸出两根手指,狡黠地笑道:“你还有两次机会?” 苏妲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们,脑海急速转动,手指着关云和关月:“你们俩是夫妻”,再指着一字眉女子和圆脸大耳男子:“你们俩是朋友”,最后面对着关云和关月道:“你们俩和他们俩是朋友”。 话音落下。 光云关月等四人对望了一眼,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苏妲儿道:“你们笑了什么,我是不是猜对啦”。 一字眉女子伸出粗胖的手指,摆了摆。 关月哀叹了一口气,似乎为他惋惜。 关云直截了当地说道:“还有一次机会”。 苏妲儿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一字眉女子笑着提醒道:“仅剩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喔”。 苏妲儿面色有些难看,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桌。 一身黑色长衫的上官云走了过来,并肩站立,笑吟吟道:“这最后一次机会,我替他回答”。 一字眉女子讶异道:“你?” 上官云点头道:“就是我” 关云和关月脸皮抽动,面色皆有些变化。 一字眉女子望向关云,眼神示意他的看法,关云喝着酒,没有表态。 一字眉女子道:“就你吧”。 上官云嘴角勾起,指着关云关月道:“你们俩是兄妹”,指着关云和一字眉女子道:“你们俩是夫妇”,然后,指着关月和圆脸大耳男子道:“你们俩也是夫妇”。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一字眉女子脸上笑容凝固。 关云低头,喝着酒。 圆脸大耳男子目光钦佩地看向上官云,赞叹道:“阁下,当真是好眼力”。 上官云抱以一丝浅浅微笑致意。 关云抱着还剩半坛酒的酒坛,向前一甩,扔向了上官云。 上官云箭步上前,手臂如猿猴伸展,捞月一般抱住飞来的酒坛,而另外一只手好似预料到般,抓向右侧。 五指一合,牢牢抓住一只轰来的铁拳。 一字眉女子眉头紧锁,用力外抽,拳头恰似被铁锁锁住了般,始终都抽不出来。 上官云鼻子对着坛口一吸,赞叹道:“酒香清冽,当真是好酒啊”。 一字眉女子暴喝一声,另一只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上官云将抓住的拳头作挡箭牌,闲庭信步般地挡了回去。 一字眉女子的拳头狠狠打在自己手臂上,脸皮抽搐,猛地吃痛。 上官云抓着她拳头的手猛地向后一推。 一字眉女子身子踉跄,跌坐在长凳上。 她粗眉倒竖,脸上满是怒气,胸膛因为愤怒上下起伏。 关云寒声道:“够了”。 这一句话很奇怪,不知道是对一字眉女子讲还是对上官云说。 上官云眯着眼,看着表情复杂的关云。 关云瞪着他。 关月低着头,持筷的掌心渗出冷汗。 圆脸大耳男子张大嘴,暗叹道:“好功夫”。 苏妲儿轻松一笑,打破沉默道:“请阁下自报府门,三千两黄金必当亲自奉上”。 一字眉女子刚要开口不想将酒卖给他们。 关云却抢先道:“三千两黄金也不要了,这坛酒送给你们”。 苏妲儿心中大喜,赶忙言谢道:“谢谢阁下”。 上官云也不言语,抱着酒坛,转身便走。 苏妲儿拜谢道:“再会”,吐出两个字,不便多说,转身跟上。 一字眉女子咬着牙,还要提拳攻上。 关云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将她生生按压在座位。 一字眉女子怒道:“你怕什么,咱们一起上,一定能揍的他满地找牙”。 关云将仅剩的一坛酒提了过来,倒了满满一碗,仰头饮尽,苦笑道:“就算我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一字眉女子咬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关月沉声道:“我们跟他交过手”。 一字眉女子一怔,急问道:“然后呢?” 关月道:“同你今日的情形一样”。 一字眉女子彻底愣住了,呆呆地望向坐回座位的黑衣男子。 苏妲儿叫来店小二,给每人换上一个酒碗。 上官云提着酒坛,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给吴小六倒了浅浅小半碗。 吴小六嘟着嘴,不满道:“凭什么只给这么一点”。 上官云笑着劝道:“酒喝多了伤身”。 吴小六瞪着他:“你就是舍不得”一把抢过酒坛,满满倒了一碗。 上官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吴小六将酒坛递给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笑盈盈道:“今日,当真是有口福啦” 半坛子酒轮流分了下去,一时间,酒香满溢。 第四十七章 上天的安排 紫衣娘娘端起青花瓷碗,抿了口酒,脸上表情舒展,似乎还在回味。 苏妲儿急忙问道:“这酒好喝吧”。 紫衣娘娘淡淡道:“还行”。 听到夸奖,苏妲儿嘿嘿地笑了,看着一连喝了几口的紫衣娘娘,近距离凝视眼前今世绝伦的倾城容貌,喉咙滚动,心中想说的话再也憋不住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礼貌地笑道:“姑娘,可明白我心”。 紫衣娘娘看着他:“你什么心”。 四目对视。 看着晶莹妖异的眼眸,平日里思维活泛的年轻人,此刻倒愣神啦,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苏妲儿此刻的模样,柳新不由地想起当日的情形,心中暗想,如论如何我必须帮帮苏兄了,轻松一笑道:“苏兄”。 苏妲儿回过神,看向面带笑容,气质儒雅的柳新,或许是见到熟人,慌乱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柳新端起手中还剩半碗的酒,放到苏妲儿跟前,温和地说道:“古语说的好,酒后吐真言,把酒喝了,说话才畅快”。 苏妲己将自己抿了小口的酒碗,放到弟弟跟前。 苏妲儿看着面前摆放的三碗酒,抿了抿嘴,端起碗,连续三碗下肚。 他脸色红润,深吸了口气,长长地吐出,自己本身就长相俊美,再加上面带红晕,此刻当真是介于潘安和西施之间。 紫衣娘娘抬了抬睫毛,正眼看着他。 苏妲儿心神荡漾,嘴角带着丝丝笑意,认真地说道:“姑娘,我…我…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你长的很美,但我并不是贪恋你的美色,因为我也长的很好看,之所以喜欢你,不……”摇了摇头:“之所以对你一见钟情,是因为你很特别,我瞧着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特别”。 紫衣娘娘不咸不淡地说道:“有多特别?”。 苏妲儿没有任何思索地回答道:“就像是山川里的浓雾,云雾缭绕,很美,一旦钻进去,就出不来啦,可我心甘情愿永远呆在里面不出来”。 苏妲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假情假意,全是发自肺腑”。 紫衣娘娘凝视着碗中清冽的酒水,一股股酒香在鼻孔打着转,鼻子一吸,全都吸了进去,有些惋惜的说道:“酒很好喝,只可惜不是你弄来的”。 苏妲儿倒吸了寒气,全身冒着冷汗,瞬间好像跌入低谷,光芒黯淡的目光不知不觉间望向隔了两个座位的上官云。 上官云心念急速转动,可亲地笑道:“苏兄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的,如果不是我们俩人合力,恐怕讨不来这坛美酒”。 紫衣娘娘瞧着上官云,道:“最后还是你先得手啦”。 上官云看着众人都投过来的目光,有几道目光很不友善,望着紫衣娘娘,讪讪笑道:“紫姑娘,此言差矣”。 苏妲儿一愣:“紫姑娘”,心中赞叹,好姓氏,转眼,神情满是失落。 紫衣娘娘看着他,默默不言,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上官云从容地说道:“其实,最后一道问题,苏兄本可以回答的出来”。 紫衣娘娘道:“是吗?” 上官云点了点头:“当然”。 紫衣娘娘道:“但是你却答出来了”。 上官云道:“因为我成亲了”。 紫衣娘娘微皱着眉:“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 上官云笑道:”当然有关系,不成亲,怎么可能猜的出对方是夫妇关系呢?”。 上官云搂着吴小六的肩膀,得意地说道:“正因为我俩是夫妇,所以我才能猜的出别人是夫妇啊,苏兄一个单身人士,怎么可能会往那方面想呢”。 紫衣娘娘保持沉默。 苏妲儿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一想,好像有几分道理。 吴小六脸皮抽搐,将他的手臂一推,一脸不爽地从肩头推了出去。 上官云也不在意,望着紫衣娘娘和苏妲儿,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所以,你们应该马上成亲”。 紫衣娘娘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讶异之色。 苏妲儿吃了一惊,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上官云食指指了指天空,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春三十娘扑哧笑了出声。 上官云纳闷道:“你为何发笑?”。 春三十娘吃吃笑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做红娘”。 上官云想了想,点头道:“这是一份好差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愿当此任”。 紫衣娘娘淡淡地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嫁给他”。 上官云耸了耸肩:“这是上天的安排”。 苏妲儿半信半疑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娶她?”。 上官云点头道:“上天的安排最大”。 看着苏妲儿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上官云心地哀叹道:“上次在西湖断桥,你倒是挺风流潇洒的,怎么现在倒变成呆子了”。 紫衣娘娘望向苏妲儿。 苏妲儿看着紫衣娘娘投过来的目光,心中大喜,忍不住地问道:“你答应啦”。 紫衣娘娘喝了口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晶莹妖异的眸子瞟了上官云一眼。 上官云眼观鼻鼻观心,干脆不理。 苏妲儿燃起的希望,顿时覆灭成死灰。 不过,紫衣娘娘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死灰复燃。 “可以考虑”。 苏妲儿眼中陡然升起亮光,惊喜之色不言而喻:“真的?” 紫衣娘娘将碗中最后一点酒饮尽,看着上官云说道:“当然是真的,毕竟上天的安排最大吗?”。 吴小六伸手挽住了上官云的胳膊。 紫衣娘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容。 苏妲儿大喜过望道:“姐,你听到了吗,她答应了,答应了”。 苏妲己满脸无奈地点头道:“我听到了,听到了”。 苏妲己看着弟弟脸上激动的神色,心里也是为他高兴,因为她深深地感觉的出,弟弟是认真的。 第四十八章 西门雪的到来 春三十娘目光闪动,扫视着跟前成双成对的情人,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夹带着一丝哀怨和无奈。 慕容复凑过脸,笑呵呵道:“春姑娘”。 春三十娘细长的眉毛轻轻跳动,喃喃道:“春姑娘”感叹道:“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慕容复乐呵呵道:“春姑娘喜欢,以后我天天这么叫你,一百遍,一千遍都可以”。 春三十娘抿了口酒,坦然道:“你要是天天叫个一百遍一千遍,那我耳朵肯定会痛的要死”。 慕容复摇头道:“不会的,我会很小声的”。 春三十娘道:“很小声是有多小声?” 慕容复露出一抹坏笑,迟疑片刻,一个前倾,凑到春三十娘的耳旁,小声地说了句:“春姑娘”。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声喷吐在春三十娘的耳朵里,痒痒的,她冷寂的内心突然颤动了起来,身体有了一丝悸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变化,春三十娘拿着酒碗,喝着一口酒,勉强挤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信不信,我再揍你个鼻青脸肿”。 慕容复眨了眨眼,赶忙退回座位,赔笑道:“信,信,我都信”。 春三十娘扭头望向身旁紫衣娘娘,表情若有所思。 紫衣娘娘看着春三十娘凝视自己目光,挑了挑冷艳的眉毛,问道:“怎么啦”。 春三十娘笑了,笑的很令人玩味,突然道:“可以考虑”。 紫衣娘娘皱着眉,一脸不解。 众人也是被她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整的莫名其妙。 倒是轩辕青城率先反应了过来,拍了拍慕容复的后背,笑道:“小舅子,恭喜你啦”。 慕容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轩辕青城笑骂道:“快应下来啊,傻愣着干嘛?” 慕容复隔了好几秒,方才缓过神,眨了眨眼,望向春三十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吗?”。 春三十娘没有回答,端着青花瓷碗,抿了小口酒,瞧着慕容复恳切望向自己的眼神,无奈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慕容复脸上绽放出笑容,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心花怒放,看着慕容雪,兴奋道:“姐,你听见了吗,她答应啦,她答应了”。 慕容雪看着弟弟脸上兴奋的神采,心里也是为他高兴,莞尔一笑道:“姐知道,知道”。 轩辕青城笑道:“小舅子,恭喜你啊”。 慕容复开心的像个孩子,手无足措,干笑着挠了挠头。 春三十娘悠悠地说道:“我可还没答应哦”。 慕容复也不失落,反而是充满信心地说道:“没事,迟早你会答应的”。 春三十娘眼中闪过一道光:“这么有把握?”。 慕容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春三十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没有答话。 一直陪坐,当观众的上官云,看着成双成对撮合的新人,心里潜移默化的是感到欣喜欢快,他望着空空见底的酒坛,扭头望向了后方。 一字眉女子知道他的意思,抱着酒坛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最后将酒坛坛口朝下,往下倾倒,一滴酒都没有流出来。 她望着上官云,带有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上官云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搭理她,径直地扭过头。 他扫几眼众人见底的酒碗,看着身旁的大酒坛,心中颇为无奈,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道:“各位,今天的日子很喜庆,我们干一杯”。 他解开泥封,捧起酒坛,为自己倒满一杯酒,笑道:“美酒虽没有,酒楼里的酒却是管够”。 慕容复解开泥封,捧起酒坛,倒满青花瓷碗,他刚要为春三十娘倒。 春三十娘美玉般的手推了回去,幽幽地说道:“喝了美酒的人,再来喝这种酒,已然没有什么趣味啦”。 慕容复怏怏地将酒坛提了回来。 上官云脸上带着笑容,颜面却有些挂不住。 突听一人开口道:“这么喜庆的日子,没有好酒怎么成呢”。 楼梯口,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白衣玉带,手摇折扇的翩翩中年男子出现在楼梯口处。 吴小六吃惊道:“西门雪”。 西门雪笑道:“各位,别来无恙”。 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青布衣着的家丁,手中各抱着一个酒坛。 西门雪手中折扇一扬,两个家丁解开泥封,为他们一一地倒酒。 西门雪找了空位子,坐了下来,端起刚倒的酒,和善地说道:“各位尝尝,看味道如何?”仰头,一饮而尽。 上官云喝完碗中酒,一股刚烈的辣味留在喉咙里,转而,流蹿到到肚腹中,身体像火一样烧。 春三十娘脸色有些变化,很快,又恢复平静。 吴小六张着嘴,哈着气:“这酒好辣啊,烧喉咙”。 西门雪哈哈笑道:“这酒劲道很足,喝第一口辣,第二口燥热,第三口就是快活似神仙”。 吴小六狐疑地问道:“真的?” 西门雪道:“当然真的”。 吴小六连喝三口,刚想反驳他骗你,突然身体打了个激灵,全身暖洋洋的,像是飘在云端。 苏妲儿称赞道:“这酒后劲足,当真是难得的好酒”。 西门雪笑道:“不是好酒,我怎么敢拿出来呢?” 他眼珠子一转,朝着餐桌上扫视了一圈:“把你们的好酒都拿出来吧”。 众人怔了怔。 上官云拿起酒楼里一坛酒送到西门雪跟前。 西门雪摇了摇头:“不是这坛酒,是那坛带着清冽香气的酒”。 上官云淡定地说道:“没有啦”。 西门雪瞪大了眼:“没有啦”。 上官云点了点头。 西门雪凝视着上官云的脸色,狡黠地笑道:“你骗我?” 上官云苦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没有啦就是没有啦”。 吴小六望着西门雪投来的审视目光,连连点头道:“确实喝光了,没有骗你,而且你说的那坛酒也是我们向别人讨来的”。 西门雪简截了当地说道:“向谁?” 吴小六指了指后面那桌。 西门雪望了过去,扫视了一圈他们那一桌,鼻子嗅了嗅,无奈道:“看样子,他们也喝光啦”。 春三十娘吃吃地笑起来:“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西门大官人也会做赔本的买卖”。 西门雪叹了口气:“酒不比女人,酒喝光就是喝光了,而女人在怎么折腾,她还是一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改变也不会减少”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而且,还有可能增多”。 春三十娘吃吃地笑道:”西门大官人可真是懂女人呢” 西门雪摇着扇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男人倘若不懂女人,那可是很吃亏的”。 春三十娘端起青花瓷碗,小抿一口,摇头道:“不好喝,还没刚才的那坛酒好喝”。 西门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四十九章 推荐票 吴小六突然开口问西门雪:“你去见她了吗?” 西门雪了然于心地回答道:“见了”。 吴小六急切地说道:“她怎么样啦”。 西门雪道:“她很好”。 吴小六看着他脸上恬淡的表情,犹豫地一会儿,忍不住地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西门雪道:“什么怎么办?” 吴小六追问道:“将她如何安置啊?” 西门雪笑道:“不需要” 吴小六张大嘴,皱眉道:“不需要?”。 西门雪笑道:“她已经放下了我,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 吴小六眉头皱得更紧,想当初在茶山遇见她的模样和神情,对西门雪可是死心塌地的,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除了上官云,其他人听着吴小六和西门雪的对话是一头雾水。 但春三十娘心底是明白的,她看着吴小六一脸迷茫疑惑的神情,对着西门雪嫣然笑道:“他既然让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双目凝视向了吴小六:“也能让一个女人对他心灰意冷”。 吴小六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膀,亲昵地说道:“意思是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男人才是真心对你的,就是你相公我”。 吴小六白了他一眼,骂道:“滚”。 上官云毫不屈服,手臂紧紧地搂着。 吴小六皱眉道:“弄疼我啦”。 上官云这才松开了手。 西门雪看向春三十娘,感叹道:“你果真还是最懂男人的”。 春三十娘悠悠地说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倘若不懂男人的话,岂不是白活啦”。 慕容复忍不住地插口道:“那我呢?你懂我吗?” 春三十娘眯着眼,凝视着他真诚的脸庞,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 慕容复追问道:“快说啊”。 春三十娘反问道:“那你懂我吗?” 慕容复一怔,静静地凝视着跟前的女子,眉目满是丰韵,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尽是风情,诚恳地说道:“你很美,很漂亮”。 春三十娘道:“还有呢?” 慕容复想了想,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春三十娘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想真正地了解一个人,懂一个人,就必须要跟这个人相处一段时间,否则,所有说出来的话,都只是流于表面”。 慕容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双眼升起亮光,满脸憧憬和惊喜地看向春三十娘。 西门雪的眼睛早已看穿了一切,望向慕容复,笑道:“你喜欢她?” 慕容复沉默了,瞟了眼春三十娘,张开刚欲回答。 西门雪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她”。 苏妲儿笑呵呵道:“看样子,这位兄台定是个情场高手”。 西门雪淡淡地说道:“什么高手不高手,只是个浪子罢了”。 吴小六心急口快道:“你都娶妻了,哪还是浪子?” 西门雪苦笑道:“谁规定娶亲了就不能是浪子”。 春三十娘幽幽地说道:“娶亲了的男人,当然也可以是浪子,就看他娶的那位是不是母老虎?”。 “母老虎?”苏妲儿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柳新,慕容复同时笑出声。 轩辕青城,上官云嘴角带着笑意。 西门雪看着他们的嘴角带笑的模样,摇了摇头,自豪的说道:“我娶的这只母老虎,恐怕你们羡慕都还不及?” 慕容复笑道:“为何这么一说?” 春三十娘莞尔笑道:“因为他娶的是头金光闪闪的母老虎”。 慕容虎纳闷道:“金光闪闪的母老虎?” 吴小六插口道:“就是有钱的母老虎”。 慕容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春三十娘道:“鼎盛钱庄你们知道吗?” 慕容复道:“知道,那是整个王朝最大的钱庄,覆盖全国” 一向没有开口的柳新,这次被激发起了兴趣,开口道:“听说鼎盛钱庄的大掌柜是个女的”。 苏妲儿迅速接口道:“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轩辕青城也来了兴致,接下了话题:“听说姿色不错,是个大美人”。 慕容复道:“而且我还听说她脾气很火爆,江湖上还给了她一个称号”。 苏妲儿快速地说道:“麻辣霸王花”。 慕容复点头道:”就是麻辣霸王花”。 柳新长呼出一口气,感慨道:“这么传奇的女子,真想见一见” 轩辕青城点头道:“我也有同感”。 苏妲儿和慕容复垂下头,默然不语。 一直插不上的话上官云,昂起头,得意地说道:“我见过”。 所有的视线全部投到他的脸上。 看着尽数投射过来的目光,上官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 慕容复急切问道:”你见过?” 上官云颔首道:“当然”。 苏妲儿脱口而出道:“那她长什么样子,漂不漂亮?跟其他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柳新,轩辕青城,苏妲儿和慕容复,他们的眼神尽是殷切之色。 男人哪,一旦谈论起女人来,尤其是很有能力又没有见过的女人,一定是津津有味,兴致勃发,就算议论三天三夜,恐怕也是意犹未尽。 西门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也想知道别人口中的叶梓是什么样的。 紫衣娘娘,春三十娘,苏妲己,慕容雪和吴小六静静地看着他。 吴小六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似乎是火山即将喷发的味道。 上官云意兴阑珊地说道:“她是很美的女人,很有味道的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想要去一探究竟,可是,一靠近,就仿佛触碰到一股熊熊大火,炙烤的很难受”。 上官云吃痛地啊了一声,背后当真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烈火灼烧了一般。 吴小六一只手掐着他背部下方的一点肉,狠狠地一拧,笑问道:“是不是这种火辣辣的感觉?”。 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上官云强装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思索了几秒,点头道:“好像是”。 吴小六眸子眯起,笑问道:“那你还想不想去见她”。 上官云郑重地说道:“那种女人能遇见一次,就是三生有幸,不敢在奢望啦”。 西门雪嗤笑道:“我看兄台是乏腻了才对”。 上官云没有回答,一只手绕到背后,抓住吴小六的手,笑呵呵道:“西门兄赠送的美酒,多喝点,不要浪费”。 吴小六刚说不喝,酒碗已递送到她的嘴唇边,强灌了一点下去。 吴小六连连咳嗽。 上官云赶忙收手,抬起衣袖,仔细四擦拭着她的嘴角:“这酒可真够呛的”。 西门雪笑而不语。 苏妲儿和慕容复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真是奇女子啊”。 第五十章 七大门派围剿 “确实是位奇女子” 这道声音浑厚有力掺杂着一丝讽笑,并非在座的人吐出来的,而是从楼梯口传过来的。 在座的上官云,西门雪,慕容复,春三十娘等人的目光尽皆投向楼梯口处,紫衣娘娘面色凝重好像知道了什么。 一大群人陆陆续续地走了上来,绕着上官云一桌围站着,里三层外三层,围拢的如铁桶一般,好像生怕有人溜走了一般。 吴小六瞪大眼,吃惊道:“七大门派”。 灰衣长衫,头戴平巾帽,手捧马尾拂尘的老尼姑,双目一扫,望向重新蒙上轻纱的紫衣娘娘,冷笑道:“你以为重新蒙上面纱,就能蒙混过关吗?” 慕容复,苏妲儿,西门雪等人心中疑惑,顺着老尼姑的视线,望向轻纱蒙面的紫衣娘娘。 西门雪恭敬地笑道:“不知五决师太所讲的是谁?” 峨眉派掌门人五决师太冷冷一笑:“当然是天魔宫之主紫衣娘娘”。 苏妲儿吃了一惊,嘎声道:“天魔宫之主紫衣娘娘”。 慕容复,慕容雪,轩辕青城,柳新等人都是大惊失色:“天魔宫之主?那种邪魔歪教怎么会在这里?”。 手持宝剑的武当掌门人厉声道:“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亲眼所见还会有假?”。 他双目如电,瞪向紫衣娘娘。 春三十娘悠悠地笑出了声:“你们这帮大老爷们要不要点脸,咱们在这里吃饭喝酒,干你们什么事?”。 鹰爪派掌门人西门子冷笑道:“是不干我们什么事,但是与魔教的人在一起,就跟我们有关”。 春三十娘美眸瞪着他,神色恬淡地说道:“魔教?你说魔教就是魔教?你用证据吗?”。 西门子冷笑道:“证据?你叫她将轻纱掀下来,就有证据啦?” 春三十娘含笑道:“一大群老爷们摘一个姑娘家脸上的面纱,还要不要脸啦?” 崆峒派掌门人忍不住地骂道:“牙尖嘴利,小心祸从口出”。 春三十娘淡淡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五决师太寒声道:“我老尼姑总有资格摘吧?” 春三十娘凝视着她,摇了摇头:“你不行”。 五决师太厉声道:“为什么?” 春三十娘无奈地说道:“太老了”。 五决师太心生怒火,脸皮抽动,变得扭曲了起来,女人,无论是年纪多大的女人都是忌讳别人说她老的。 “出言不逊,今天,我就替你长辈好好教训你”。 五决师太身体纵动,手中拂尘带着破风,甩向了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坐在板凳上,没有动,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害怕和担忧,反而闲庭信步般的品着酒。她没有动。 因为有一个人动了。 慕容复右手一扬,寒光闪烁,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劈向了拂尘。 眨眼间,拂尘被劈掉了一截。 五决师太手臂上抬,拂尘收了回来,看着掉了一截的拂尘,瞪向慕容复,眼神锋利如刀,责问道:“你是谁,你手中所拿的是何物?” 其他的武林同道也是大吃一惊,五决师太的马尾拂尘怎么可能就被一个年轻后生给轻易劈断呢”。 慕容复站起身,抱着短刀,施了一礼:“在下慕容复,见过各位武林前辈”。 看着对方恭敬的态度,五决师太的脸色稍稍和缓,语气依旧生冷:“你手中的短刀是哪来的?” 慕容复踌躇了片刻,平静地说道:“这是小生从一个铁匠铺买到的”。 五决师太冷笑了一声:“能锻造出这等神兵,那个铁匠铺可真是了不起啊”。 慕容复眼珠子转了转,和善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请师太莫要责怪”。 五决师太冷着脸,直直地瞪着他。 慕容复双手作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师太贵为峨眉派的掌门人,德高望重,想必不会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吧”。 五决师太冷哼一声,收起拂尘。 春三十娘望向身材挺拔,处事不惊的慕容复,神色中多了一丝惊艳,那是一种小女人看见盖世英雄的惊艳。 武当派掌门人张让看向轻纱蒙面的紫衣娘娘,温文尔雅道:“紫衣娘娘,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妲儿看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望向紫姑娘,心中很不滋味,鉴于刚才慕容复的英勇表现。 他咬着牙,一拍桌子,重声道:“这里没有你们所说的紫衣娘娘,没什么其他事,还请你们速速离开,别影响我们喝酒”。 众人目光齐齐移向苏妲儿。 有些峨眉派的女弟子看着苏妲儿俊美的相貌,都惊呆了,心底暗暗赞叹道:“好帅气的公子哥啊”。 张让精细的眸子在苏妲儿和苏妲己的脸上扫视,几秒之后,沉声道:“阁下应该是白狐山庄的少庄主苏妲儿”。 苏妲儿一怔:“你认得我?” 张让笑了笑,看向挨坐着的苏妲己:“普天之下,俊美的男子很少,而且一男一女间还有九分神似的,也就只有白狐山庄的两位庄主啦”。 苏妲儿望了姐姐苏妲己一眼,点头道:“你倒是挺敏锐的”。 张让神情淡然,一副昂首挺胸的表情,温和道:“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阁下恐怕也不想白狐山庄毁于一旦吧”。 苏妲儿脸皮一抽,眯眼冷声道:“你威胁我?” 张让和和气气地说道:“不是威胁,是让你看清时势,年轻人莫要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凡是还需三思而行”。 苏妲儿两眼盯着他,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张让依旧还是一副掌门人的风范,和和气气,一身正气。 苏妲儿转过头,刚要看向紫姑娘,正好对向她妖媚的目光。 苏妲儿忽然笑了,笑的很欢快,很惬意,他看向张让,看向周围呼涌围立的七大门派,指着紫姑娘,笑道:“我今天护住她啦”。 张让有些吃惊,困惑道:“为什么?”。 苏妲儿意气风发地说道:“因为我喜欢她”。 这句话一吐出,峨眉派的一众女弟子心底失落,眼神黯然。 张让看向了苏妲己,语气依然和蔼地说道:“你就让你弟弟这么乱来?” 苏妲己浅浅一笑:“弟弟长大了,既然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做姐姐的只能支持他”清澈妩媚的目光望向张让,淡淡说道:“一个白狐山庄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让点头道:“不愧是姐妹情深”。 第五十一章 剑拔弩张 “师傅,就让徒弟替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厉喝声落下,剑光闪动,宋长青挺剑直刺了出去。 苏妲儿不闪不避,悠闲地坐在板凳上,看着在眼瞳中急速放大的剑锋,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刺出的利剑戛然而止。 宋长青眉头皱起,向外一抽,利剑好似被铁水浇筑了般,牢固不可动。 苏妲儿夹剑的手指往外一送,看似轻轻一送,但是强猛的劲道已通过长剑传递了过去,宋长青身体踉跄,向后跌倒。 张让单臂一伸,扶住了他。 宋长青表情羞愧,退站到一旁。 张让冷笑道:“素闻白狐山庄有两大家传绝学,神仙指和缠丝手,今日老道倒要好好领教一番”。 他右手一动,抢过宋长青手中佩剑,青光闪烁,一剑横扫了出去,出剑很快,似有六道凛凛青光逼近。 苏妲儿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逼近的六道青光。 他也出手了,他速度也很快,隐隐间比逼近的青光还要略胜一筹。 六道青光顿时合归一处,两根白嫩手指夹住了剑尖。 森然的剑尖距离苏妲儿眉心仅在两寸之间。 张让微微咬牙,手中力道加深,握剑前送。 苏妲儿两根白嫩手指好似两根铁箍紧紧地束缚住剑锋。 张让寒声笑道:“神仙指当真是厉害”长剑往上一扫。 苏妲儿适时地松开手指。 张让后掠出一段距离,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很好”。 长剑挥动,准备再次前冲。 “等等”一道声音响起。 慕容复望向颏下长须的张让,语重心长地摇头道:“你手中有兵器,苏兄却赤手双拳,不公平”。 张让肃声道:“那你想怎样?” 慕容复嘿嘿笑道:“当然是给苏兄一件兵器啦” 目光看向苏妲儿,笑道:“接着”一柄短刀扔了过去。 苏妲儿伸手接过。 这是慕容复刚才用过的短刀,刀长八寸,刀柄圆箍形,刀锋很薄,一抹银色光芒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刚才没有细看,这次拿在手中这么一瞧,当真是令人惊讶,确实是柄好刀。 慕容复笑着看向张让:“张掌门,可以开始啦”。 张让手中长剑扫动,在身前扫了一个圆圈,道道剑影晃过,一个虚幻的太极图形显现出来。 长剑一抖,凝现出来的太极图纹随着长剑方向直刺了出去。 苏妲儿暗惊道:“太极剑法”。 张让冷笑道:“算你有点见识”。 铿的一声响,苏妲儿挥动短刀,挡住刺来的长剑,星火四溅。 忽然,剑尖一抖,太极图纹显现,灵活地绕过短刀,再次刺了出去。 如此短的距离,在座的一行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苏妲己更是心中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苏妲儿身体后弯,头颅后仰,长剑从鼻梁擦过,前额的黑发掉落下来。 铿的一声,苏妲儿挥刀一劈,格开长剑,身体借势站立起来。 长剑抖动,挽起一个剑花,太极图形凝现,再次横扫了过来。 苏妲儿不退反进,一个箭步攻了上去。 “锵锵锵”星火四溅。 三十招过后,苏妲儿一刀格开刺来前胸的利剑,左脚趁势向前,左手抓住时机,手掌恍如水蛇般快速地游了过去,一掌轰在张让的左前肩上。 张让立时倒退了出去。 苏妲儿持刀恭敬地说道:“张掌门的太极剑法当真是令我大开眼见,晚辈侥幸取胜,望前辈莫怪罪”。 张让脸色一阵青一张白,最后冷哼一声,保持着一派掌门的风范,郑重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白狐山庄的少庄主可当新一代青年子弟的翘楚”。 白狐山庄四个字,张让语调加重不少。 苏妲己心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白狐山庄是很难太平啦。 一道苍老又掺杂几分雄厚的声音响起:“老乞丐,倒想来会上一会”。 穿着破烂,打着补丁的老乞丐走了出来,头发凌乱,满脸灰白胡须,手杵着一根绿色竹杖。 苏妲儿心中一沉,脱口而出:“丐帮帮主黄四爷”。 老乞丐摆了摆手,笑呵呵道:“还是叫我老乞丐顺耳点”。 苏妲儿平心静气地说道:“前辈如果想指点晚辈一二,晚辈倒是乐意奉陪”。 听到对方同意,老乞丐点头道:“小伙子,有胆识,前途无限”。 苏妲儿脸上带着笑容回应,心底却是紧张起来,黄四爷乃是丐帮有史以来在位最久的一任帮主,听说他的降龙十八掌已臻至化境。 老乞丐看着手中绿色竹杖,自顾自地说道:“打狗棒,算是派上用场啦”。 身体刚一动,一道的声音止住了他。 这道声音冷冷冰冰,似乎没有任何情感,仿佛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道声音一喊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不为别的,只因它是轻纱蒙面女子发出的声音,是今天各帮各派所指的中心人物。 紫衣娘娘缓缓地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天魔宫之主紫衣娘娘”。 五决师太冷笑道:“好啊,你总算是承认啦”。 紫衣娘娘平静地说道:“我从没有否认过”。 五决师太厉声道:“今天,你插翅也难逃啦”。 紫衣娘娘悠悠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逃啊”。 五决师太一时语噎,面色阴晴不定,狠狠一甩拂尘。 “废话少说,大家一起将这个魔女拿下”张让厉声呼吁。 苏妲儿张开双臂,挡在他们:“等等” 张让沉声道:“你还想拦住我们七大门派不成”。 苏妲儿道:“我从未想过,只是我喜欢的人在我身后,我不得不拦住你们”。 张让皱眉道:“你喜欢的人?” 苏妲儿回头看着轻纱蒙面的紫衣娘娘,动情地说道:“我不管你是紫姑娘还是魔教之主紫衣娘娘,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紫衣娘娘凝视着他,看着他含情脉脉地双眼,诚恳的言辞,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冰冷的心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苏妲己看着弟弟义无反顾的样子,柔弱的心揪了起来,弟弟怎么可能与七大门派对抗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开口道:“弟弟”。 苏妲儿回头一笑道:“姐,你放心,我没事”。 苏妲己咬着银牙,站了起来:“姐姐,帮你”。 柳新站了起来:“还有我”。 慕容复也站了起来:“算上我一个”。 慕容雪看着任性的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 西门雪站了起来,幽幽地说道:“我是过路人” 他看着在座的其他人,摊了摊手:“美酒都喝光了,我也该走啦”。 带着两个家丁,分开人群,下了楼梯。 第五十二章 天下无不散筵席 轩辕青城默不作声,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身旁随身携带的长条木匣,里面盛装着一柄剑,是自己赠送给慕容雪的聘礼:秋水剑。 慕容雪看着站起身的慕容复,手心也是为他捏了一步汗。 吴小六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瞧了眼上官云。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投来的目光,搂着她的肩膀,脸带笑意,仿佛在说没事,一切有我呢。 吴小六白了他一眼,抖了抖肩膀,甩开他的咸猪手。 张让重声开口道:“各位,妖女就在我们眼前,今日,便是我们七大门派为武林除害的时候了”。 首当其冲的苏妲儿无所畏惧,握短刀的手更紧了一分。 二楼的其他客人早已经逃之夭夭,离开之际,一字眉女子朝着上官云方向得意地讪笑了一声。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一团团黑色小雾团从桌底飞了出来,砸向了七大门派众人的脑袋。 里三层,外三层围合的如铁桶般的七大门派众人,一排排地倒了下来,瘫软在地。 黑雾弥漫,不知是谁喊了声:“快走”。 上官云,吴小六,慕容复,慕容雪,轩辕青城,苏妲儿,苏妲己,春三十娘和紫衣娘娘全部下了楼梯,离开酒楼。 众人丝毫不敢停留,雇了两俩马车朝着城外奔去。 郊外。 健马嘶鸣,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一众俊男靓女掀开车帘,慢慢地跳了下来。 慕容复皱着眉道:“刚才,那一团团黑雾是怎么回事?”。 苏妲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其他人也是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紫衣娘娘也是想不通,江湖中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她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周边的人,企图找到答案。 上官云手指着天空,微微一笑道:“我猜是上天救了我们”。 “上天”苏妲儿和慕容复容同时喊出了声。 上官云认真地说道:“你们这场姻缘是上天安排的,上天当然不会让它这么轻易被拆散”。 言及于此,慕容复看向春三十娘,苏妲儿看向了紫衣娘娘。 春三十娘悠悠地说道:“说的不是我们”。 慕容复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就是,就是”。 春三十娘被他孩子气般的模样逗笑了,都说跌入爱河的女人脑袋会变得愚笨,跌入爱河的男人却是直接蜕化成三岁小孩。 紫衣娘娘冷声道:“不管是谁救了我,今日我都要谢谢各位”施了一个福礼,沉声道:“各位,告辞啦”转身离去。 春三十娘推了推苏妲儿的手臂,笑骂道:“傻愣着干嘛,快去追啊?” 苏妲儿反应了过来,哦了一声,连忙跟了过去。 跑出几米,苏妲儿回头招手道:“姐,我先走了,你不要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 苏妲己郑重地说道:“姐姐在白狐山庄等着你”。 春三十娘长呼出一口气,轻松地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各位,告辞”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慕容复抢步上前,拦住了她。 春三十娘莞尔笑道:“你还有事?” 慕容复用力地点了点头。 春三十娘道:“什么事?” 慕容复以为她知道,但看她明知故问,索性厚重脸皮说道:“我要娶你”。 春三十娘摇了摇头。 慕容复急了:“为什么?” 春三十娘道:“我答应过你吗?” 慕容复怔了怔,失落地说道:“你说可以考虑”。 春三十娘笑吟吟道:“对呀,我只是说可以考虑,又没有答应你”。 慕容复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春三十娘不去管他,看向其他人,笑道:“各位,告辞了”。 转身离去。 轩辕青城拍着慕容复的后背,提醒道:“她说可以考虑,又没说不嫁给你,说明你还是有机会的,快跟上去呀?” 慕容复呆呆地看着他。 轩辕青城笑骂道:“快去追啊,傻站着干嘛?” 慕容复看了眼慕容雪。 慕容雪淡淡地说道:“去吧”。 慕容复点了点头,毫无顾忌地追了上去。 上官云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感慨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轩辕青城看向了身边的慕容雪,柳新看向身边的苏妲己,对于这句话,都是感同身受。 上官云抱拳道:“各位,我们先行一步啦”。 轩辕青城和柳新皆是点头示意。 众人纷纷离去,朝着各自的方向行去。 一条山野小道,轻风拂过,带着一阵野花香。 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行。 趁着没人,吴小六终于开口问道:“在酒楼里,那一团团黑雾是你搞的鬼吧?” 上官云眯着眼,笑道:“你猜?” 吴小六翻了个白眼:“我猜你个大头鬼?” 上官云如实说道:“是我”。 吴小六哼了一声:“我就猜到是你”。 上官云道:“肯定是我啦,除了我,偌大的凡间谁还有这个能耐?” 吴小六鄙视道:“不要脸”。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膀,教训道:“你敢骂相公,反了你啦,吴小六” 吴小六使劲挣扎:“放开我,快放开我”。 上官云越搂越紧,戏虐道:“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地” 吴小六也被逼急了,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上官云吃痛地松开了手,骂道:“吴小六,你真是属狗的呀”。 挣脱开的吴小六迅速地往前逃,跑出一段距离,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上官云佯装怒气勃发的表情,叫嚣道:“吴小六,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吴小六边跑边挑衅:“你来呀,你来呀,我等你来抓我呀”。 上官云道:“别跑”。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丛林之中,山野小道上,一男一女前后追逐着,嬉嬉闹闹,追追打打。 第五十三章 牛头马面 这里的天永远都是灰蒙蒙的,这里的空气永远都漂浮着一股死寂的味道,这里脚踩的土地永远都是灰黑色的。 黑雾翻腾,两道身影出现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上。 吴小六扫视着死寂沉沉的周边,嘟囔道:“鬼界,可真是阴沉沉的”。 上官云没好气说道:“我说不来,你偏要来”。 吴小六瞟了一眼,狡黠地笑道:“你怕啦?” 上官云浓浓的眉毛一扬,昂首挺胸道:“怕?我堂堂魔界大皇子会怕”目光望向前方,无畏地说道:“区区鬼界的魑魅魍魉我还不放在眼里”。 吴小六似笑非笑地颔首道:“那就好”。 突然,一只惨白干瘪的胳膊搭在吴小六肩头。 吴小六吓的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胳膊甩了出去。 上官云嘴角勾着笑意:“区区一只死人胳膊就把你吓成这样啦,待会进了鬼界,还不得尿裤子”。 吴小六又羞又怒,怒吼道:“上官云”抬手,打了过去。 上官云脚底抹油,转身便跑。 吴小六紧追了出去,边追边骂:“别跑,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追赶着。 过了一会儿,上官云摆手道:“算了算了,别闹啦”。 吴小六不管不顾,早早握好的拳头击向他的胸口。 上官云身体灵活地躲避开来,呵斥道:“吴小六,你疯啦,都说不闹啦”。 吴小六驳斥道:“你说不闹,就不闹” 很快,觉得这句话不对劲,立马改口道:“明明就是你先挑衅我的” 一个飞毛腿踢了过去。 上官云手一捞,抓住她的脚裸:“来劲了是吧”。 吴小六冷哼一声,面无惧色,用力地蹬着腿,骂道:“快放开我,放开我” 上官云抓着她的脚裸,往自己这头一送,吴小六身体重心不稳,朝着自己这边撞来。 上官云张开双臂,以慈父般的胸怀接纳了她。 被抱在怀里的吴小六奋力反抗,边反抗边骂道:“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上官云无动于衷。 吴小六索性张开嘴巴,一口整齐洁白的银牙咬在他的肩头。 上官云俊美的脸庞微微抽动,凑到她的耳旁,威胁的口吻说道:“吴小六,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啦”。 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声吐进吴小六的耳朵里。 吴小六不禁打了寒颤,仍然要紧牙关,底气十足地说道:“对啊,我胆子就是越来越大了,难道还任由你欺负不成”。 上官云狡黠地笑道:“欺负?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啦,我看明明是你欺负我才对”。 一股温热气息再次吐进吴小六的耳朵里。 吴小六咬牙骂道:“不要在对着我耳朵说话啦,痒死啦”。 上官云道:“可以,不过你要亲我一下”。 闻言,吴小六脸立马红了,抬脚踩在上官云的脚背上,狠狠一拧。 力道十足,足足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啦。 上官云脸色微变,眉头皱起,但锁合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的痕迹。 他佯装着愤怒地说道:“好你个吴小六,想谋杀亲夫是吧”。 听着近在迟尺的愤怒语气,吴小六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心底是一万个胆惧,但是,表面依然是强装镇定:“谁叫你不松开?自作自受”。 这句话刚一落下,鲜嫩的唇压了下来,堵住吴小六的嘴。 吴小六灵秀的双眼睁的老大,精致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吴小六伸手奋奋地推了出去。 上官云双手死死地抱紧,堵住的唇没有丝毫松动,恰有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而东西南北风的大无畏姿态。 吴小六却是不好受,嘴唇长时间的被堵住,导致呼吸不顺畅,脸色涨成紫红色。 上官云瞧着她脸色变化,这次松开了口。 吴小六连连咳嗽,骂道:“上官云,你要死啊”。 上官云傲娇地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咬我”。 吴小六瞪着他,怒吼道:“放开我”。 上官云也瞪着她。 吴小六妥协地说道:“我憋得难受”。 上官云这才慢慢地松开手。 吴小六赶忙后退了几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上官云表情自然地看着她,脸上隐隐可见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吴小六狠狠地瞪着他,但鉴于武力值悬殊太大,只能咬着牙,用力地跺着地面。 上官云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双手负后,踱着步,悠悠地从吴小六的身旁经过。 看着对方一脸得意的表情,吴小六心中的愤怒更甚,胸口剧烈地起伏,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快点跟上来”上官云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吴小六转身,瞪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里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妖魔鬼怪,不跟紧点,到时候,我可是爱莫能助哦”有点幸灾乐祸的善意提醒再次传来。 吴小六瞪着他,呼呼的风声刮起,像是鬼吼,又仿佛是幽灵在哭泣,吴小六眼一扫,好像瞧着一片虚幻的白影晃晃悠悠地飘荡而来。 她咽下一口唾沫,双脚不听使唤地朝着上官云奔去。 上官云故意地放慢了脚步,等到她追上了自己,眯着眼,笑道:“怎么,遇见鬼啦”。 吴小六白眼道:“遇见一个大头鬼”。 上官云也不反驳,抬头,隐隐地看见一座漆黑的大门。 吴小六望了过去,由于距离较远,并没有看清楚那几个字。 上官云淡然地说道:“鬼门关到啦”。 吴小六倒吸口冷气,喃喃道:“鬼门关”。 上官云从怀里掏出两枚黑色药丸隐形丹,自己服下一粒,递给吴小六一粒。 两人的模样还是同之前一样,只是寻常鬼界的侍卫和幽魂都是看不到的。 行至漆黑大门前,吴小六总算看清楚了那三个猩红大字:鬼门关。 大门两旁各站着一名守卫。 一个马面人身,一个牛头人身,都穿着黑色劲服。 马面人胸前绘有马面图饰,手持狼牙棒,牛头人胸前绘有牛头图饰,手持单刃长柄斧。 吴小六吃惊道:“牛头马面”。 上官云笑道:“你倒是挺见多识广的”。 吴小六瞪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啊”。 上官云挑着眉,身体前倾。 吴小六以为他又要动手,赶忙同他拉开一段距离。 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上官云嘴角上扬,心头得意。 第五十四章 黑白无常 鬼门关。 牛头唉声叹气道:“兄弟,最近日子不好过呀”。 马面叹了口气:“是啊,老兄,最近的工薪比往年要少很多啊”。 牛头纳闷道:“今年的业绩还不错啊,工薪怎么就下降了呢?” 马面道:“何止是工薪,现在连油水都捞不到了,以前每逢清明,中元,寒衣都可以从一些幽魂的身上捞些金银来花,现在怎么捞都捞不到啦,好像都他吗的成穷鬼啦” 牛头开口道:“我觉得奇怪的很,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全被阎王老儿给刮走啦”。 马面郑重地说道:“在清明,中元,寒衣这些节日当天,我都会去找那些幽魂,可他们都说自己儿孙烧来的金银全没了,我问是不是没烧,他们说烧了,就是突然间就没了,好像不翼而飞般”。 牛头挠了挠头,困惑道:“你说除了阎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马面皱眉道:“五方鬼帝?” 牛头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没有特允,他们是不能离开自己辖区的,跟何况他们一旦动了,老阎老头是一定知道的” 马面道:“这么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阎王啦” 牛头怒吼道:“他要是刮取了这么多,还敢私扣我们的工钱,我就摘了他的头上官帽”。 马面赶紧嘘嘘道:“老牛,小点声,如果传到阎王的耳朵里有你一顿好果子吃” 牛头冷哼了一声。 马面皱眉思索道:“阎王老头好像也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他做这样的事,只会搞得大家都忿忿不平,不利于鬼界的稳定”。 牛头冷静下来,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几分道理”。 马面脑中灵光一闪,猝然间,想起了一人。 牛头也想到了一人。 两人双目对视,异口同声道:“崔判官”。 牛头咬牙道:“绝对是收银粮的崔判官搞的鬼”。 马面点了点头道:“有可能”。 隐形的吴小六踏进鬼门关,从牛头马面的身旁经过,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既好笑又新鲜,鬼界里的人也要工钱。 上官云看着她脸上带起的笑意,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无论是人是鬼都要吃饭,都要享受,当然得需要钱啦”。 吴小六纳闷道:“那他们吃什么,玩什么”。 上官云笑道:“那就要看阳间的人烧什么,送什么呢?” 吴小六拧着眉,沉思着。 看着她深思的模样,上官云忍不住伸手抚平她拧紧的眉头。 吴小六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上官云不恼怒,微微一笑。 两人径直地走过鬼门关,沿着黄泉路一直往前走,阴冷的风吹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吴小六眨了眨眼,前方突然有两道黑白身影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吴小六有些胆战心惊:“那是什么东西?” 上官云笑道:“那不是东西,是两个人”。 吴小六皱眉道:“两个人?” 上官云淡然地说道:“而且你还认识?” 吴小六吃惊道:“我认识?” 上官云点了点头。 黑白身影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漆黑长袍,面黑似炭,头戴黑色高帽,双手拿着锁链手铐。 一个穿着雪白长袍,面白如雪,头戴白色高帽,双手持着锁链脚铐。 吴小六倒吸了冷气,脱口而出道:“黑白无常” 上官云笑眯眯道:“记性不错”。 看着朝自己飘来的黑白无常,脑海中不禁想起当日他们抓饿死鬼的情景,心底泛起疙瘩,赶忙退让到一旁。 上官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温和地说道:“放心,他们既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尽管如此,鉴于饿死鬼的悲惨结局,吴小六还是心底犯怵。 黑无常缓缓说道:“这个月的工钱,你发了多少?” 白无常叹一口气:“别提了兄弟,一连三个月都比以往少发了不少,都不够我进牌坊搓几把的”。 黑无常晃了晃脑袋,无奈道:“自从发生了饿死鬼的那件事情后,我们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白无常眨了眨雪白的眸子,困惑道:“我也觉得奇怪,这每个月抓进来的幽魂也不少,怎么我们的业绩不仅提不上去,还下降了呢”。 黑无常接口道:“就算跑了一个饿死鬼,那也不全怨我们呢,更何况现在也把他抓回来啦,阎王爷就算惩罚我们,扣我们工薪也该有个限度啊”。 白无常郑重地说道:“这事,我问过阎王啦”。 黑无常瞪大黑溜溜的双眼,惊讶道:“你问过?” 白无常点了点头。 黑无常急切地问道:“阎王怎么说?” 白无常坦然地说道:“阎王说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扣过我们的工薪,之所以我们的工薪会降低,那是因为整个鬼界的业绩都不好”。 听到阎王没有惩罚我们,黑无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后知后觉的他,想到了白无常的后半句,立马张大嘴,万分震惊道:“业绩不好,怎么可能,我们这三个月来,抓获的幽魂可不比往月少吧,工钱不升还反而降呢”。 白无常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黑无常眼珠子转了转:“我们去问问牛头马面”。 白无常点头道:“好”。 两道黑白身影越过吴小六和上官云,晃晃悠悠地朝着鬼门关飘去。 吴小六咂舌道:“怎么,他们也讲工薪的事”。 上官云道:“因为这是一件大事啊”。 吴小六眨了眨眼,有些懵懂的样子。 上官云搂着她的肩头,靠的自己更近一些,可亲地说道:“你想想看,你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可是工薪却领了那么一点点,还不够自己花的,你说苦不苦逼”。 一生锦衣玉食,从未出门干过事的吴小六,想起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对话,下意识地说道:“那就让阎王爷多发一些啊”。 上官云拧着她精致如瓷娃娃的脸蛋,讪笑道:“你想叫阎王爷多发,阎王爷就会多发啊”。 吴小六纳闷道:“为什么不多发”。 上官云顺着黄泉路,遥望向了地府深处,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问题,就得去问阎王爷本人”。 第五十五章 拔舌地狱 拔舌地狱。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幽魂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慢慢地拔下。 入眼处,尽是幽魂哀嚎的场景,一个个幽魂被绑在柱子上,或被埋在土地里,只露出一个头,或几个幽魂背对背捆绑在一起。 一个个小鬼手拿着铁钳,将幽魂的嘴巴撬开,用铁钳夹住舌头,慢慢地拉扯出来。 幽魂在哭泣,在哀嚎,在怒骂。 但,都是无济于事。 铁钳仍然夹住猩红的舌头慢慢地朝外拉,软软的舌头越拉越长,最后整个舌头连根拔起,完整地拽了出来。 幽魂在哀嚎,在痛苦,不过下一秒,小鬼手一伸,抓着舌头塞进了幽魂的嘴里。 猩红舌头落地生根,很快,一切恢复如初。 哀嚎痛哭的幽魂不再哭泣,身上的痛苦慢慢地消失。 下一秒之后,小鬼再一次撬开幽魂的嘴,铁钳伸入他的嘴中,夹住他猩红的舌头,慢慢的拉扯出来,幽魂再一次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周而复始,永不厌倦。 吴小六看的是心惊肉跳,舌头都开始发麻,颤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上官云淡然地说道:“拔舌地狱”。 吴小六皱眉道:“拔舌地狱”。 上官云接口道:“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 吴小六怔了怔,恍然大悟道:“我们到了十八层地狱”。 上官云点了点头。 看着前面惨状,听着在耳边不停回荡的哀嚎声,吴小六浑身起鸡皮疙瘩,忙问道:“我们不是去找阎王吗?怎么跑这里来啦?” 上官云迟疑几秒,坦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吴小六张大嘴,讶异道:“你也不知道,不是你带的路吗?” 上官云道:“我迷路啦”。 吴小六一怔,心底是一万个草拟马奔腾而过,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还带路”。 上官云坦然地说道:“我又没说在前面领路,是你跟着我走的,而且,你也没讲要去见阎王啊”。 吴小六一时语噎,愤怒积压,胸膛剧烈的起伏。 上官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安慰道:“好啦,消消气,既来之则安之”。 吴小六忿忿地甩开他的手。 上官云一怔,心中暗叹道:“这样就生气啦”。 吴小六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前方的惨状和痛苦的哀嚎声,心底顿时打起了鼓,咽了口唾沫,步伐踌躇了起来。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跟着我”。 吴小六别过头,忿忿道:“凭什么叫我跟着你”。 上官云耸了耸肩:“不跟着我也可以,只是,我怕到时候你被这些小鬼发现的话,可能也会把你舌头…”右手佯装朝嘴里抓,舌头吐出,翻了白眼。 吴小六瞧着遍体生寒,不过,能嫁给魔界大皇子的女人,也绝非等闲之辈,挺起胸膛,气势十足地说道:“你少吓唬人,本姑娘可不是吓大的”。 上官云颔首道:“有理” 转身,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看着独自往前走的挺拔身影,吴小六鼻子哼气,不以为然道:“难道本姑娘就非要靠你不成”。 痛苦,哀嚎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回荡在吴小六耳畔,看着一条条猩红舌头被拔出,然后又塞回去,接着再拔出来的可怖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回过头,看向上官云的方向,刚刚还在的人影,恍惚间,不见踪迹。 吴小六擦了擦眼,不相信地瞧了瞧,往前奔去,站在上官云刚才站的地方,好好打量扫视着。 周围全是小鬼拔幽魂舌头的场景,上官云却想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迹。 吴小六有些慌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一时间,天旋地转,摸不着南北。 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小姑娘,你怎么进来的”。 吴小六循声望去。 一个蓝衣襟,绿色脑袋,瞪着两大眼的小鬼,直直地看着他。 吴小六吓得长吐出一口气,刚想找个辩解的理由溜走,猛然间想起,自己服下隐身丹,对方是看不到我的,提着的心悄悄放下,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小鬼刀:“你是谁” 吴小六一怔,强装着没听见。 小鬼道:“问你话呢,快说啊”。 吴小六深吸了口气,心里打起鼓,难道他看得见我。 小鬼不悦道:“你哑巴了吗?” 吴小六不相信地望了望四周。 绿头小鬼继续道:“就是你”。 吴小六两眼顿时瞪大,牙齿打战,自指着鼻梁,讶异道:“你看的见我?” 小鬼怒道:“肯定看的见你,你是谁啊,快点回答我”。 吴小六有些六神无主,脑中急速思索对策。 小鬼吼道:“不回答是吧,待会我抓着你,把你舌头给扯下来” 吴小六捂着嘴巴,惶恐道:“不要扯我舌头” “那你快说”。 吴小六眼珠子转了转,狠下心来,开口道:“我是被一个人带进这里来的,我是无辜的,是他硬逼着我进来的”。 小鬼道:“是谁?” 吴小六道:他叫上官云”。 小鬼皱眉道:“上官云?” 他摇了摇硕大的脑袋:“没听说过,他什么来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你带进来”。 吴小六支支吾吾。 小鬼怒吼道:“快说,不然我就要把你舌头扯下来” 双手做了个抓扯的动作。 吴小六吓了一大跳,赶忙开口道:“他是魔界的人”。 小鬼吃了一惊:“魔界”。 吴小六点头道:“对,就是魔界的人” 小鬼道:“魔界的人,怎么会突然踏入我们鬼界呢?” 两个硕大的眼睛瞪向吴小六。 吴小六被看的直发毛。 小鬼道厉声道:“你是他什么人?” 吴小六沉思片刻,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认识他,是他强行把我抓进来的”。 小鬼皱眉,瞧着她。 吴小六双手合十,装着无辜的扮相,哀求道:“大爷,你行行好,把我放了吧,你放了我,我就带你去抓他”。 小鬼冷笑道:“放了你?” 吴小六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小鬼道:“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吴小六眼中闪过希望的曙光。 小鬼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两只碧绿的手掌互搓,露出猥亵的笑容:“不过,要把你的舌头先扯下来”。 吴小六心惊肉跳:“为什么?” 小鬼阴冷地笑道:“因为我喜欢扯舌头”。 闻言,吴小六如坠冰窟,全身打战。 小鬼哈哈笑道:“又白又嫩的女人舌头我可是从没有扯过,一定很鲜嫩的”。 自己伸出猩红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巴。 吴小六一步一步后退,警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小鬼没有听她任何的辩驳,一个纵身,扑了上去。 吴小六跌倒在地,眼睛闭起,只觉得有一个很重的物体压在身上。 好久好久,紧闭双眼的吴小六状着胆子,睁开一条缝,打量四周。 一个穿着黑色衣襟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吴小六眼睛瞪大,总算是完完全全地看清楚来人,惊掉了下巴,脱口而出道:“上官云” 上官云坐在她的身上,双手搂着她的后背,笑眯眯地看着她。 吴小六眨了眨眼,疑惑道:“刚才那个小鬼呢?” 上官云眯着眼道:“跑啦”。 吴小六不相信道:“跑了?” 上官云点头道:“被我赶跑的”。 吴小六睁着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朝着周边打量着,确实是不见小鬼的踪迹。 上官云笑呵呵道:“怎么样,你相公厉害吧”。 吴小六翻着白眼,质问道:“刚才你跑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上官云苦着脸,作着无辜的表情:“我在前面呢,你走的太慢了,落在后面,所以没有看到我”。 吴小六喃喃道:“是吗?” 上官云肯定地说道:“当然是这样,我一发现你没跟上来,就赶紧跑回来,恰好看到一头绿毛小鬼往你身上扑,我眼疾手快,一脚踹飞了他,双手护住了你”。 上官云身体前倾,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吴小六看着逼近自己的脸庞,扭头道:“离我远点”。 上官云叹了一口气:“我费尽心力的救你,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嫌弃我”。 看着他伤心的语气,吴小六心里落不忍:“行了,这次是我莽撞啦”。 上官云恢复神色:“你还知道是你莽撞啊,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恐怕你这舌头就要被扯掉啦”。 吴小六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舌头会被扯掉”。 上官云愣了愣,肃然道:“这是是拔舌地狱,当然是扯舌头啦”。 吴小六眉头微蹙,突然小脸红了起来。 上官云急忙问道:“怎么啦,那里不舒服?” 吴小六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催促道:”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吴小六跌坐在地上,上官云坐在她的身体小腹处的位置,两只手抱着她的后背,女在下,男在上,姿势引人遐想。 第五十六章 十八层地狱 上官云和吴小六一路向前深入,十八层地域一路逛到底。 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舂臼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 看着刀锯地狱里的情形,吴小六立马羞红了脸,赶忙别过头,闭着眼,嘟囔道:“这最后一层地狱怎么是这副德行?” 上官云唇角勾起一抹不嫌事大的笑容:“那副德行?”。 闻言,吴小六脸颊的涨红之色直接红透到耳根子,狠狠地踩着他的脚背。 上官云眉头皱起,神色依然不变。 吴小六低着头,不敢再看。 刀锯地狱的幽魂全部脱光了衣服,呈大字形捆绑在四根的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 这么羞耻的动作,虽然吴小六已成人妇,但依旧还是个小媳妇,见到这种场景,肯定是心惊肉跳,难为情。 上官云不以为然,悠悠地开口道:“凡偷工减料,欺上瞒下,拐诱妇女儿童,买卖不公之人,死后便会打入刀锯地狱,受此极刑”。 他看着低头的吴小六,含笑道:“这可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一层,你不抬头欣赏一番”。 吴小六骂道:“欣赏你个大头鬼”。 上官云欣然受之。 吴小六眼角一瞟,见上官云依旧站在原地,双眼微眯,坦然地欣赏着前方的场景,一声声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声回荡在整个刀锯地狱。 这样的叫声映衬着刀锯地狱的场景,倒真是有些紧张刺激又热血的感觉,当然,吴小六可是浑身都不自在。 她转过身,催促道:“走吧,快离开这”。 转身,便要原路返回。 上官云拉住她的手臂,笑道:“你还想走一遭”。 吴小六怔了怔,纳闷道:“不是原路返回吗?” 上官云微微笑道:“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吴小六听着他的语气,知道有近路,退后俩步,并没有转身,而是站在上官云身旁。 上官云温和一笑,牵着吴小六的手,走向一处幽静的小道。 过了一个拐角,却是个死胡同,吴小六纳闷道:“这个是死胡同,那有路?” 上官云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径直地向前走去。 眼前便要撞墙了,吴小六急忙大喊道:“快停下”。 上官云不管不顾。 没有撞墙的声音,两人径直地穿墙而过,一道波浪涟漪荡漾开来。 吴小六眼一睁,打量着四周,赫然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黄泉路上。 她眨着眼,满脸困惑之色。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每一层地域都有一面通道,可以从黄泉路自通任何地狱”。 吴小六默然半响,呆呆地看着他。 上官云曲指弹了她光洁的额头,含笑道:“倘若没有直达通道的话,倘若羁押第七层幽魂还要从第一层按着顺序一路押到第七层啊”。 吴小六微微颔首。 上官云开口刚要说走,忽然,他眼神一瞟,锁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金色光芒,这缕光芒很细小,速度也很快,迅速如闪电,但是,却逃不过上官云的双眼。 他拉着吴小六追了出去。 吴小六惊魂未定,困惑道:“干嘛?” 上官云也不说话。 不多时,两人站在一栋庞大暗沉的殿宇外,黑金匾额上,写着三个遒劲大字:森罗殿。 上官云皱着眉,喃喃道:“居然跑到这里来啦”。 他看着吴小六,回答她原先的问题:“刚才,我发现了一缕黯淡金光飞过,心中好奇,便带着你追了过来”。 吴小六皱眉道:“金光?”。 上官云面色凝重:“没错,而且并非鬼界之物”。 他望向前方的高耸殿宇,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之色:“只是我没想到那道金光居然会跑进这里”。 吴小六望向鬼气森森的殿宇,喊出声:“森罗殿,这不是阎王殿吗?” 上官云颔首道:“没错”思索片刻,沉声道:“那道金光很暗沉,不像仙佛之物,也一定不是鬼界之物,怎么溜到这里来呢?” 吴小六看着他皱眉沉思的模样,提议道:“光想有什么用,倒不如咱们进去问一问,不就知道啦”。 上官云嗯了一声,微微一笑,简短地说道:“好”。 两人跨进殿门,鬼气森森,空气漂浮着几团蓝色幽火,沿着碎石小道向前走,跨过一道铁锁拱桥。 看着大殿之中,端坐着一名戴着平天冠,墨黑锦袍,虬髯黑须的中年男子,他正埋首案桌,目光凝视着翻开的案卷,神情焦灼。 他的旁边站着一名黑袍短须,手捧一根怪异长毛笔的中年男子,目光停留在翻开的案卷上,神色紧张。 虬髯黑须的男子焦急地问道:“崔判官,这个月的进账额怎么又少了”。 崔判官道:“阎王爷,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每一个月的进账钱款都在这里,一分不差”。 阎王爷道:“是一分不差,可是越来越少,却是为何”。 崔判官神经一绷紧,语气竭力地保持平静,道:“这个下官不清楚?” 阎王爷颇有怒意,厉声道:“不清楚,在这样下去,鬼界就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些鬼差是不是都来我这里哭诉,说发的工薪少了,不够花不够用,刚开始,我还能推脱,说什么行情不景气,可现在你看,居然下滑到这个地步啦,你说该怎么办”。 崔判官打了寒颤,诚惶诚恐。 阎王爷厉声道:“崔判官”。 崔判官心底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坦然淡定的脸色,道:“阎王爷,这个情况属下正在严查中”。 阎王爷冷冷道:“可有结果?” 崔判官沉默片刻,轻声道:“没有” 阎王爷脸色难看:“还有多久才能查明原由”。 崔判官默然。 阎王爷冷哼了一声。 崔判官跪伏于地,诚恳地说道:“属下定当尽心尽力”。 阎王爷斜瞟了他一眼,目光看向案卷,翻过一页,重新扫视。 崔判官跪伏于地,默默不言。 许久,阎王爷面无表情道:“起来吧”。 崔判官恭声道:“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殿外。 第五十七章 森罗殿 阎王和崔判官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殿下方。 看着他们一直凝视自己这头的凛凛目光,吴小六吃了一惊,失声道:“难道他们发现我们啦”。 上官云点了点头:“应该是”。 吴小六皱眉道:“我们不是服用了隐身丹吗?” 上官云淡淡道:“是服用了,但是,仅仅是对于一般鬼怪有效”。 平静的目光望向了前方的阎王和崔判官:“可对于他们就没有多大作用”。 吴小六沉吟片刻:“我们说话他们也听得到”。 上官云道:“那是自然”。 崔判官面色阴沉,冷冷道:“两位还不现身”。 上官云拂袖一甩,两人同时献出真身。 吴小六打量着恢复本来面目的自己,瞟了眼前方两道闪电般凌厉的光芒,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上官云和煦一笑,抱拳作揖:“侄儿拜见叔父”。 阎王爷肃然的脸庞陡然缓和了一分,语调带着一丝可亲的之色:“原来是上官侄儿,你父亲可好”。 上官云恭敬地说道:“父亲很好,谢叔父关心”。 吴小六心底震惊,犹如翻江倒海:“叔父”眼神一直在阎王和上官云之间徘徊。 阎王爷平和地说道:“不知侄儿到鬼界何事?” 上官云道:“只是出来游玩一番,不想叨扰叔父,所以便服下了隐身丹”。 阎王爷绕过案几,走了下来:“侄儿,太见外啦”。 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吴小六,疑惑道:“这位是?” 上官云介绍道:“这是我内人”。 阎王爷黝黑沉沉的脸庞展露出意一丝笑容:“原来是侄媳妇”。 望着跟前这个肃穆冷脸的阎王爷,吴小六有些胆寒,不过出于礼节,她还是施了万福,恭敬道:“拜见叔叔”。 阎王爷笑了笑:“好好好”。 他望向上官云,歉意地说道:“你大婚之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老夫没能赶去参加,实在是憾事”。 上官云和顺地笑道:“叔父不必介怀,侄儿不正是来看叔父了吗?” 阎王爷和蔼一笑,虽然是笑容,但在吴小六看来却很瘆人,就像一只森森白骨在对你笑。 阎王爷突然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 上官云道:“叔父为何叹气?” 阎王爷望向案桌上摊开的案卷,再次叹了口气:“近日,鬼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让叔父很苦恼”。 上官云关心地问道:“什么事,叔父讲出来,侄儿也可以为你分忧啊”。 阎王爷摆了摆手:“这件事,叔父会处理妥当,侄儿不必挂怀”。 上官云眉头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叔父,刚才我沿途追着一道金光而来,进入这森罗殿之后,便不见了,恳请叔父告知”。 阎王爷粗眉皱起:“金光”。 他望向了崔判官。 崔判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阎王爷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急问道:“那是道什么样的金光”。 上官云回想着,缓缓地说道:“挺黯淡的,很细长,就好像一根头发丝,速度飞快”。 阎王爷皱起眉,思索着。 上官云道:“会不会同叔父你讲的那件的怪事有关”。 阎王爷双眼陡然瞪大,目露冷电。 崔判官看着阎王爷投来的目光,点头道:“极有可能”。 阎王爷默然半响,沉思道:“如果真有道金光进了森罗殿的话,我们不可能没发觉啊”。 上官云想起在鬼门关和黄泉路上听到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的对话,心底思虑,百转千回,望向阎王爷道:“叔父,鬼界发生的怪事,是不是同银钱有关?” 阎王爷怔怔地看着他,面露沉思之色,颔首道:“不错”。 上官云道:“而且,银钱还越来越少”。 阎王嗯了一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云看了眼吴小六,道:“我们在黄泉路上听到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吐槽工薪越来越少,所以便想了起来”。 闻言,阎王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怨不得他们”。 崔判官突然开口道:“要想查明银钱不断减少的原因,看样子是一定要找到这缕金光”。 上官云和阎王循声望去,远远地看着恭敬站在案桌旁的崔判官。 阎王肯定道:“没错”。 崔判官沉声道:“可那道金光究竟在那里呢?” 众人环顾四周,殿两旁,幽冥蓝火烛徐徐燃烧,蓝色的光芒映照大殿每个角落,丝毫没有金色光芒的踪迹。 一团疑云弥漫在诸人的额头。 吴小六干站在上官云旁边,看着殿中的摆设,感受着阴森森的气氛,心头一跳,突然,想起一人,小声念叨了出来:“饿死鬼”。 上官云望向了她,喃喃道:“饿死鬼”。 他看向了阎王,问道:“叔父,那个饿死鬼现今关押在何处?” 阎王爷纳闷道:“哪个饿死鬼?” 上官云道:“就是那个跑到凡间作乱的饿死鬼”。 阎王爷道:“失踪了”。 上官云吃惊道:“怎么会失踪了呢?” 阎王爷道:“当初黑白无常将他羁押回来,关在火山地狱,第二天,鬼差向我报告说饿死鬼不见了,我将鬼界搜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我猜很有可能是逃出鬼界啦”。 上官云眉头紧锁:“逃出鬼界了?他一个被打回原形的饿死鬼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去?阎王皱眉道:“确实是不太可能” 上官云直截了当道:“一定是有谁帮助了他”。 阎王爷道:“侄儿猜的出是谁?” 上官云道:“同这次银钱缩减事件有关的某物”迟疑了几秒,道:“有可能还是始作俑者”。 阎王爷神情凝重:“或许便是那道金光” 上官云道:“没错” 阎王爷道:“既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道金光,侄儿又说那道金光进了森罗殿,那恐怕只能将那道金光找出来啦”。 上官云眼中迸发出光亮:“叔父,可有办法?” 阎王爷面不改色,望向崔判官。 崔判官手持乌黑判官官走到大门口,侯立在大门口。 阎王道:“侄儿,瞧仔细了”。 第五十八章 吞金鬼 阎王爷宽大的袖袍甩起,两股无形的涟漪波动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周边的环境变得更加明亮,恍若被海水冲洗过一般。 忽然,在大殿的穹顶上,出现了一抹金色幽芒,就好像是一盏吊灯悬挂在穹顶上。 上官云眯着眼道:“原来在这里”。 那抹金光动了动,竟挤出一个模糊的五官,嘴巴微张,嘶哑道:“阎王爷,当真是好手段”。 身体一蹿,如飞鼠般贴着穹顶,蹿向大殿门口。 严阵以待的崔判官,手中判官笔急速挥动,黑色笔墨连连挥洒,顷刻间,勾画出一张黑色巨网,扑上急蹿过来的金光。 那道金光不仅口吐人言,而且还有灵智,身体扭转,从巨网侧沿钻了出去。 巨网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变成一滩黑色墨汁。 崔判官面不改色,手中笔急甩,密密麻麻的笔画绘刻出一面黑色大门,生生堵住了殿门。 金光哼了一声,像野兽般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殊不知,黑色大门异常坚韧,即使像牛皮糖一样冲撞的老长,可就是没有撞破。 崔判官眼疾手快,判官笔对着黑色大门交叉划了两下,黑色大门四个角折起,犹如包饺子般将金光包裹在里面。 “放开我,快放开我”金光在里面乱冲乱撞,不停嚎叫。 吴小六听着这声音皱起眉,沉吟道:“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上官云看着吴小六,点头道:“确实是有几分熟悉”。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嚎叫怒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吴小六眉头一挑,脱口而出道:“饿死鬼”。 上官云望向她,点头道:“没错”。 崔判官纳闷道:“饿死鬼?”神情困惑。 阎王爷道:“的确是饿死鬼”。 吴小六望着上官云,皱眉道:“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上官云苦笑道:“这你得问他呀,我怎么会知道?” 吴小六看向在地上挣扎,被漆黑物包裹成一团的金光,好奇地问道:“你是饿死鬼吗?” 那道金光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是”。 吴小六反驳道:“怎么不是,我听你的声音跟他很像”。 金光嘿嘿一笑:“你说那个倒霉鬼啊,他已经被我吃了”。 吴小六吓了一跳,失声道:“吃了?” 阎王爷缓缓地开口道:“你就是饿死鬼”。 金光嘻嘻笑道:“阎王爷,你可不要乱扣帽子哦,我可不是那倒霉蛋”。 阎王爷沉声道:“你就是那倒霉蛋”。 金光迟疑一秒,嘿嘿笑道:“阎王爷,如此肯定?” 阎王爷脸色肃然道:“错不了”。 那道金光忽然反问向崔判官:“判官,你认为我是不是饿死鬼”。 崔判官怔怔地看着被自己黑网包裹,静静躺在地上的金光,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那道金光长长叹息了一声:“果然还是瞒不过阎王爷呀”。 吴小六震惊道:“你真是饿死鬼”。 那道金光坦然地说道:“没错,我就是饿死鬼”。 吴小六追问道:“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饿死鬼满足地笑道:“这个模样不好吗?” 阎王爷抢先说道:“不好”。 饿死鬼叹了口气:“那里不好”。 阎王爷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问道:“你是怎么从火山地狱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饿死鬼嘿嘿笑道:“阎王爷法力无边,难道猜不出来”。 阎王爷寒声道:“少给我打马虎眼”,递了个眼色给崔判官。 崔判官手中大黑毫笔对着地面交叉两挥,包裹的巨网越拉越紧,最后变成拳头般大小。 饿死鬼哎哟道:“疼,疼,疼,太紧啦,松点”。 阎王爷沉声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饿死鬼苦闷道:“阎王爷,小的也不知道啊,我莫名其妙地从火山地狱里被救了出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变成这副模样,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你们捆住了”。 上官云问道:“那你为何跑进森罗殿?”。 饿死鬼声音委屈道:“你们一路追着我,我就一路跑到这里来喽”。 上官云暗笑道:“那你为何躲在森罗殿里”。 饿死鬼道:“阎王爷和崔判官在这里,我怎么敢现形?” 上官云冷笑道:“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饿死鬼真诚地说道:“本来就是事实吗”。 阎王爷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被救出来的”。 饿死鬼沉默了。 阎王爷嗤笑道:“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饿死鬼打着哈哈道:“不会,不会,也就是半年前”。 阎王爷喃喃念道:“半年前”沉炽的目光望向崔判官。 崔判官若有所思道:“工薪的减少也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阎王爷厉声问道:“鬼界工薪减少之事,你可知晓?” 饿死鬼怔了怔,一本正经道:“不清楚”。 阎王爷道:“不清楚?” 突然,提高嗓音,肃声喝道:“这半年来,你一直逗留在鬼界,现在跟我讲不清楚?” 地上,包裹成拳头状的漆黑物体抖了抖,显然,也是被阎王爷突然提高的嗓音给吓了一跳,竭力保持镇静地说道:“确实不清楚”。 阎王爷冷笑道:“你还跟我讲不清楚?” 崔判官手中大笔再次交叉一挥,拳头状的漆黑物,这次彻底缩小成弹珠般大小。 饿死鬼一直在嚎叫:“痛,痛,好痛呀,阎王爷饶命,阎王爷饶命”。 上官云道:“还不快从实招来,倘若实话实说的话,阎王爷自会饶了你的命,而且还少遭些罪”。 饿死鬼哭诉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 阎王爷冷笑了一声,铜铃般的双眼流露出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饿死鬼,你可真是演了一场好戏呀”。 饿死鬼愣了愣,疑惑道:“阎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阎王爷同崔判官互看了一眼,讽笑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逢场作戏,除了那半年前被救出,其他的话都是假的,全都是你信口开河编出来,糊弄我们的”。 饿死鬼嘻嘻笑着,诚恳地说道:“阎王爷,你可不要诬蔑小的,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阎王爷道:“誓言不要随便发,小心很容易灵验的,吞金鬼”。 饿死鬼嘿嘿笑道:“我说的全是真话,不怕”忽然,它沉默了,问道:“阎王爷,刚才叫我什么”。 崔判官道:“叫你吞金鬼”。 饿死鬼有一瞬间的恍惚,镇定地笑道:“阎王爷,说笑了吧,我明明是饿死鬼,怎么变成吞金鬼”。 崔判官平静地说道:“没有说笑,因为我也认得,你是吞金鬼”。 饿死鬼这次彻底沉默了,没有开口,或者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五十九章 吞金鬼(二) 饿死鬼嘿嘿笑了起来:“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阎王爷”。 上官云疑惑道:“叔父,吞金鬼是何鬼物”。 阎王爷叹了口气,正色道:“吞金鬼,不属于五行中,不在三界内” 上官云问道:“那他究竟是何物?” 阎王爷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凝聚成一坨细小弹珠的物体,沉声道:“它来自阿鼻地狱”。 上官云皱眉道:“阿鼻地狱?” 阎王爷道:“阿鼻地狱隶属于第十九层地域,确切来讲是在鬼界的边缘处”。 吞金鬼咯咯笑道:“阎王爷当真是广闻多识,佩服佩服”。 阎王爷厉声问道:“这次鬼界银钱的不断减少是不是与你有关?”。 吞金鬼笑嘻嘻道:“没有关系”。 阎王爷冷笑道:“没有关系,你是吞金鬼,无时无刻都需要靠吞噬银钱来满足自己的食欲,怎会与你无关”。 吞金鬼索性不辩解,承认道:“就是我干的”。 崔判官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找到源头了”。 吞金鬼嘿嘿笑了起来:“崔判官,你以为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 崔判官一对粗眉皱起:“你还想怎样?” 吞金鬼咯咯笑道:“我不想怎样,只是想出来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节节膨胀,初时如碾盘般大小,最后涨的如屋宇般大,嘭的一声巨响,束缚的黑色巨网炸裂成碎末。 通体金灿灿,四肢齐全,五官清晰,巨人般高大的吞金鬼对着阎王做了个鬼脸,跟着迈开步伐,急速奔了出去。 崔判官手中毫笔急速挥动,黑色弓箭应然画出,张弓搭弦,嗖的一声,一箭射了出去。 急速狂奔的吞金巨人,在其背后竟长出一张嘴,大嘴张开,漫天银钱飞出,幻化成一柄长枪,掷甩了出去。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一滩黑色墨水洒在碎裂的银钱,化作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背后生出的嘴,咧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嘲讽着前者。 抓着这点空隙时间,吞金巨人已然跑出森罗殿,马上就快没影了。 上官云身体骤动,化作一股红云急追了出去。 吴小六吃了一惊,刚要喊出:“等等我”。 脊背上莫名地生出一股冷意,她眼角一撇,发现阎王爷双目如冷电,紧紧地盯着溃逃的吞金鬼。 下一个瞬间,吴小六眼前一花,阎王爷连同崔判官凭空消失在原地。 没什么修为的吴小六,只得凭着两条腿,徒步追了出去。 还没追过久,便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上官云双手红云翻腾,连续抛甩出数十个红色火球。 崔判官大声呵斥道:“不可用火” 但是,数十个火球已然抛甩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庞大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大手抓住了数十个红色火球,手掌一捏,火球湮灭。 崔判官急忙解释道:“他是吞金鬼,肚子里有很多银钱,可不能烧坏了”。 上官云默然颔首。 那只庞大的手捏灭火球后,速度不减,继续追击着吞金鬼。 吞金鬼嘿嘿笑道:“阎王老儿,想抓我”。 后背长出的嘴,大嘴张大,一柄柄由银钱凝聚成的长枪快速飚射了出去。 庞大的黑手来者不拒,统统收归于掌心,五指轻轻一捏,化作银钱的本来面目,滑落袖口,大手的速度依然不减。 吞金鬼骂道:“真他妈难缠”。 背后又长出了两只手,双手节节生长,抓住了追击的庞大黑手,一根根长枪依然不停地暴射向黑手。 庞大黑手的追击速度有了一秒滞缓。 吞金鬼得意地笑道:“走喽”。 “想走”厉喝声响起,还有一只庞大黑手从天而降,手中拿着一枚猩红印章,从吞金鬼的头顶盖落下来。 吞金鬼嚎叫道:“怎么会这样”。 猩红印章拍打着吞金鬼身上,一拍到地,拿起印章时,一抹金光贴在印章底部。 吞金鬼急忙求饶道:“阎王爷饶命,阎王爷饶命”。 上官云眯眼笑道:“你可真是软骨头”。 阎王爷沉着脸,将猩红印章交给崔判官,郑重地说道:“让他将肚子里吞吃的银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崔判官双手接过,认真地说道:“是”。 接过印章,转身离去。 上官云疑惑道:“这么着急啊”。 阎王爷叹了口气,无奈道:“马上就到发月钱的时候了,不急点不行啊”。 上官云深以为然地赞同道:“没错,是得快点”。 第六十章 阿鼻地狱 吞金鬼被捉,肚子里的银钱全部呕吐出来,所有鬼差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工薪,不仅如此,半年来少发的工薪,也是一并补齐。 自此,鬼界一片其乐融融,欢欣叫好。 鬼门关。 马面道:“老牛,这个月的工钱不少吧”。 牛头鼻孔出气,嗯哼一声:“是有不少”。 马面看着牛头一本正经的表情,哈哈大笑:“少装蒜了,我还不知你心里在偷着乐”。 牛头昂首挺胸,傲娇道:“你呢?绝对也不少吧”。 马面拍了拍鼓鼓的钱口袋:“不仅这个月的工钱,连前几月拖欠的工钱也一并补齐” 牛头道:“听说,我们的工钱都是被一头吞金鬼给吞了”。 马面嗯了一声:“好像是阎王爷和崔判官,还有他的侄子,几人联手将其制服”。 牛头皱眉道:“他的侄子?” 马面道:“就是魔界大皇子”。 牛头想了想,了然道:“是他呀”。 马面道:“你认识他?” 牛头摇了摇头:“不认识,听说过”。 马面突然感叹道:“幸亏这次把吞吃银钱的贼子抓到了,不然的话,某些人就要大打出手喽”。 牛头面不改色,瞧了马面一眼,大声道:“我现在就要大打出手”,提起斧头,劈了过去。 马面一个闪身躲过,笑道:“你这头老牛,我又没说你”。 牛头不管不顾,依然举斧劈来。 马面扬起狼牙棒,迎击上去。 黄泉路上,押解着幽魂赶往铁树地狱的黑白无常,神情愉快地交谈。 黑无常道:“这次的工薪发了挺多的”。 白无常道:“听说我们工薪减少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黑无常接口道:“是头吞金鬼”。 白无常道:“整个鬼界半年来的许多银钱全都被这个畜生给吞吃了”。 黑无常道:“幸亏咱们阎王爷和崔判官盖世神勇,将这头畜生给揪出来,不然,整个鬼界都没有好日子过”。 白无常道:“听说阎王爷的侄儿也帮了很大的忙,就是他最先发现吞金鬼,并一路将其赶到森罗殿的”。 黑无常疑惑道:“阎王爷的侄儿”。 白无常道:“就是魔界大皇子”。 黑无常愣了愣,道:“有点印象”。 森罗殿。 阎王看着殿下方的上官云和吴小六,和蔼地说道:“侄儿,这次可多亏了你,不然,鬼界涣散的人心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凝聚了”。 上官云温和笑道:“叔父,客气了,小侄理所应当的”。 阎王爷哈哈笑了起来:“侄儿,莫要谦让,说吧,你想要什么,叔父只要能做到,就一定满足你”。 上官云温和一笑:“侄儿没有什么想要的,小侄,在此谢过叔父美意”。 阎王爷狡黠笑道:“你没有,不代表你媳妇没有啊”。 上官云看向身边的吴小六。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吴小六低着头,看着脚尖。 阎王爷可亲地笑道:“侄媳妇,但说无妨”。 吴小六思索好一会儿,浅浅笑道:“没有” 阎王爷默然不语。 崔判官开口道:“如果现在没有,等以后想起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吴小六灵光一闪,急忙说道:“我想到了”。 崔判官道:“什么要求?” 吴小六眨了眨眼,认真地问道:”那只吞金鬼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跟饿死鬼很相像”。 崔判官道:“这就是你的要求?” 吴小六眼珠子转了转:“一半吧”。 崔判官愕然道:“一半?” 阎王爷表情肃然地说道:“吞金鬼就是饿死鬼”。 吴小六咂舌道:“什么?” 阎王爷缓缓说道:“饿死鬼原先是被关押在第七层地狱的,凭他自己是不可能逃出来”。 吴小六接口道:“有人救了他”。 阎王爷点了点头。 吴小六皱着眉,困惑道:“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他救走呢?” 上官云伸手,细心地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慢慢地吐出四个字:“阿鼻地狱” 吴小六推开他的手,喃喃道:“阿鼻地狱”。 阎王爷沉声道:“没错,就是阿鼻地狱里的鬼物救走了他,并将其变成吞金鬼”。 吴小六疑惑道:“阿鼻地狱在哪里?”。 上官云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锊到耳后,和煦地说道:“在鬼界的边缘地带”。 吴小六怔了怔,继续问道:“他为什么将饿死鬼救走,还将其变成吞金鬼”。 阎王爷冷声道:“为什么?阿鼻地狱里鬼物想搞乱我们鬼界,然后趁乱破开封印,蹿逃出来”。 吴小六困惑道:“搞乱鬼界?蹿逃出来?” 崔判官道:“阿鼻地狱都是历代一些十恶不赦,罪不容诛,永世不得超生的鬼物,他们不得轮回,投胎转世,只能永远禁锢在阿鼻地狱当中”。 吴小六倒吸了口冷气:“永世不得轮回?”。 一个悠悠的声音传人耳畔:“如果以后你对我不好的,也有可能这样哦”。 吴小六伸手,拍走他凑过来的脸,斜瞪了他一眼。 阎王爷善解人意地呵呵笑道:“这倒不至于”。 吴小六脸一红,垂头不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头饿死鬼,不,吞金鬼现在怎么样了?” 崔判官道:“我已经将他重新变回饿死鬼,打入火山地狱”。 阎王爷厉声道:“这帮混账,胆敢想搞乱我鬼界,是该对他们好好清洗一番”。 崔判官小声道:“阎王爷,是想?” 阎王爷道:“重整阿鼻地狱”。 崔判官点了点头,赞同道:”时过境迁,一千年过去了,也该清洗一回”。 吴小六眼睛一亮,神采飞扬道:“你们要去阿鼻地狱,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崔判官好心劝告道:“阿鼻地狱危险重重,处处都是穷凶极恶的恶鬼,你去太危险了”。 吴小六神色一黯,呢喃道:“整个鬼界我都逛遍了,就差那里没去”。 上官云温和地说道:“那里可怖不好玩,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吴小六默然,表情有些沮丧。 阎王爷突然开口道:“侄媳妇想去,就让她去吧,老夫送她一个避鬼手镯,保证万鬼不敢入侵”。 吴小六猛地抬起,眼神陡亮,兴高采烈道:“真的?” 阎王爷道:“当然是真的,我堂堂阎王,怎会骗你”。 吴小六兴奋地跳了起来,欢呼道:“谢谢阎王爷” 阎王爷摸着长须,哈哈大笑起来。 上官云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第六十一章 阿鼻地狱(二) 望不到尽头的天地,天空黑云滚滚,压迫的很低很低,地面上缭绕着黑色雾云,偶尔的一处地面雾云散去,露出的地面也是乌黑色的。 厉鬼恶魂的嚎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一行人站在那里,显得很突兀。 吴小六看着脚底不停逼涌上来又不停逼退出去的雾云,还有不停在耳边回荡的恶鬼嚎叫声,忍不住地打了寒颤。 上官云一只手搂到她的肩头,温柔地说道:“别怕,我在这里呢”。 吴小六一把推开他的手,昂首挺胸道:“我才没有怕呢”。 上官云微微一笑,也不反驳。 阎王爷望着低空的黑云,高声厉喝道:“你们这些恶鬼,到底是谁将饿死鬼从火山地狱里救出来并将他变成吞金鬼的”。 一头青面鬼,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嘶吼道:“好久都没闻过人味啊,好香啊”。 纵身,朝着吴小六扑了过来。 吴小六大惊失声,拧身,扑到上官云怀里。 牛头大吼一声:“放肆”。 身体节节生长,手中长柄斧头也是跟着变大,身高三丈,手握巨斧猛地一挥,纵身扑来的青面鬼发出凄厉的悲鸣声,拦腰斩断,烟消云散。 “咯咯咯”的笑声传来,笑声阴冷,狠毒,让人不禁毛骨悚人。 空中的乌云,地面上的黑云剧烈翻腾,几百头青面鬼露出他们的身躯,咧嘴咯咯地笑着,带着咯咯笑声,如千军万马猛扑了过去。 马面的身躯节节暴涨,同牛头并驾齐驱,挥舞狼牙棒横扫开来。 两头青面鬼被横扫出去,呜咽一声,烟消云散。 哀嚎遍野,呜呜咽咽。 扑在上官云怀里的吴小六回头瞟了眼,几百头青面鬼猛扑上来的情景,身体颤抖。 一只温软的手摸着她的脑袋,将她按会自己怀里,温柔地说道:“放心,有我保护你呢”。 吴小六抬头,看着对方明亮宠溺的眼神,脸蛋有些发烫。 上官云抱着这具柔软的躯体。 看着近在迟尺,红彤彤的脸蛋,上官云忍不住地俯身低头。 见势不妙,吴小六赶忙地挣脱开来。 上官云哪肯,两只手臂如铁箍一般牢牢地束缚住她。 吴小六两眼瞪大,一口薄薄的嘴唇已经贴在自己的脸上,本是红彤彤的脸蛋,这次烫红的好像火烧云一般。 上官云舔了舔嘴唇,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 吴小六见挣脱不得,索性俯下身,张开嘴,一口银牙咬在坚实的胸膛上。 上官云眉头皱起,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静静地看着吴小**无忌惮地咬着自己的胸膛。 吴小六仰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疼吗?” 上官云咧嘴笑着:“不疼”。 近距离之下,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此刻分外清晰,宠溺亲切的眼神,还有英俊的脸庞。 吴小六的脸又红了,这次,索性趴在上官云的胸膛上,不说话,也不看着他。 牛头马面不愧是镇守鬼门关的鬼界第一猛将,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青面鬼统统给扫灭干净。 牛头举起斧头,大呼道:“痛快,痛快啊,好久没这么动过斧子啦”。 马面狼牙棒一戳,将妄图逃蹿的青面鬼钉在地面上,一声哀嚎,青面鬼烟消云散。 马面拿起狼牙棒,扛在肩头,笑道:“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舒服痛快”。 黑云滚滚,一道阴狠,不屑的声音传来。 “那就给你来点更痛快舒服的”。声音没有方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空中黑云和地面黑雾剧烈翻滚,黑云下垂,黑雾上涨,衔接在一起,像刮龙卷风般迅速地旋转,不一会儿,两个三丈之高巨人出现了。 一个牛头状,手握巨斧;一个马面状,肩扛狼牙棒。 牛头马面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诧异之色。 崔判官失声道:“又一对牛头马面”。 阎王爷目光深沉,表情凝重。 牛头也是被激起火气,踏着巨大步伐,提斧奔了过去。 那头浑身乌黑色的牛头也是提斧迎了过来。 “砰砰砰”一连串巨斧碰撞声响起,乌云震荡,风卷残云般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乌黑色的马面扬起狼牙棒朝着牛头腰间扫去。 一根狼牙棒挥了过来,挡住了扫向牛头的狼牙棒。 马面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狼牙棒一震,将乌黑色马面手一抖,狼牙棒朝着自身荡了回来。 马面箭步追上,狼牙棒对着他的头顶劈了下来。 乌黑色马面反应也不慢,横挥起狼牙棒,挡了下来。 阎王爷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对战的双方,对着满天黑云,高声道:“你到底是谁”。 乌云翻滚,没有回应。 紧接着,滚动的乌云又凝聚出了一个身影,面色冷厉,方脸短须,手持一杆黑色毫笔。 崔判官失声笑道:“居然连我都能复制一个出来,当真是厉害”。 那乌黑色崔判官,手中毫笔挥动,十根长枪凝聚而成,带着凌厉风声,直刺出去。 崔判官手中动作也不减,毫笔挥画,十根长枪迎击上去。 剧烈撞击声,长枪变成齑粉。 乌黑色判官手中毫笔连续挥动,咆哮声响,一头斑斓猛虎放声高吼,四蹄奔走,扑了过去。 崔判官手中毫笔刚落,龙吟声响,一头青龙摆动身躯,滚滚向前。 龙虎相斗。 阴冷,狠毒,得意的笑声传来。 “还有一个呢?” 乌云翻滚,身材健硕,长须及腹,目露冷电的男子露出真容。 吴小六失声道:“又一个阎王爷”。 乌黑色阎王爷望着阎王,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阎王爷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阴冷,狠毒,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对象是吴小六和上官云。 “你二人不属于鬼界吧”。 上官云嘴角勾起,不急不缓道:“你猜”。 “我才懒得猜,不过既然来了,我也送你们一份大礼”。 乌云翻滚间。 两个人影显现,一男一女,观其面貌,赫然便就是上官云和吴小六的模样。 第六十二章 告一段落 看着前方相依相偎的两人,吴小六吃了一惊,相貌同自己一般无二。 上官云唇角勾起冷笑,淡淡地说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阴冷,狠毒,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吗?” 乌黑色的上官云和吴小六纵身攻了过来。 吴小六想要挣脱开来,上官云将她搂的紧紧不放,静静地站在那里。 右手伸出,掌心红色火焰蹿出,迎风暴涨,漫天大火,呼涌了出去。 攻来的上官云和吴小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被大火焚烧的销声匿迹。 狠毒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小看你啦”。 一人抢先道:“何止是小看了他”。 哀嚎声响起。 阎王爷手中印章,黑芒暴涨,犹如漩涡急速旋转,暴涨的吸力瞬间将乌黑色阎王爷吞没掉。 崔判官手中黑色毫笔急忙挥动,竟然同时画出三个崔判官,四个崔判官同时挥毫,千余根长箭齐齐刺了出去。 乌黑色崔判官挥毫画出的长箭被射穿了,自己也是直接被千根长箭穿体,灰飞烟灭。 牛头狂吼,狂风肆虐,腾身而起,一斧头从乌黑色牛头的头顶劈下,一分为二。 马面左手抓住对方横扫过来的狼牙棒,右手狼牙棒挥起,直接从脖颈入手,一击将其脖颈劈断,瞬间也是灰飞烟灭。 阎王爷手中印章抛至空中,印章底部,黑芒大涨,吸力狂涌,天上地下所有的乌云全部吸引过来,如泥牛入海,钻进印章中。 漫无边际的天地,一团异常浓厚乌云盘旋高空,两只如碾盘般大小的眼睛露了出来,像是两道月牙般大嘴一张一合。 “不愧是阎王,居然有这等本事”。 阎王沉声道:“看来,你便是所有事件的始作俑者”。 那乌云嘴巴张合:“你以为你赢了”。 阎王冷声道:“我不仅要赢,还要收服你”。 那乌云五官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看看吧。 乌云五官的身后涌现出一大堆黑云,黑云裂变,蜕变成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数量上万,发出阵阵哀嚎细嬉笑声。 乌云五官笑道:“怎么样?我这阵仗还可以吧”。 阎王面色刚毅,厉声道:“乌合之众”。 乌云五官讪笑道:“乌合之众,我就让你看看乌合之众的威力” “去”。 一字落下。 万头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如决堤之水,呼涌了出去。 阎王爷面色平静,冷眼旁观。 牛头马面出手了,一个斧头劈过,一个狼牙棒横扫,崔判官也出手了,大毫笔挥洒,数百只长箭飚射了出去。 牛头马面都被掀翻,长箭被啃咬的粉碎,崔判官额头冒着冷汗,体力开始不支。 上官云将吴小六放开,眸中带着光芒,微微笑道:“等着我”。 纵身掠出,双掌翻飞,红色火焰翻腾,漫天大火,席卷而去。 哀嚎声,哭诉声,不断地传来。 乌云五官变色道:“红莲业火”。 不一会儿,万头青面獠牙的恶鬼焚烧殆尽。 更加凄厉的不甘声,惨叫声传来。 “不不不” 阎王爷手中的黑色印章不知何时已掠到乌云五官的头顶,吸力暴涨,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乌云五官瞬间被吸没进去。 鬼门关。 上官云微微一笑道:“叔父,告辞了”。 阎王爷道:“这次事情,可多亏你,这个人情叔父记下了”。 上官云笑道:“侄儿应当做的”。 阎王爷看向吴小六,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侄媳妇,可常来玩啦,下次叔父好好招待你”。 吴小六礼貌一笑:“谢叔父”。 阎王爷笑道:“说谢,就太见外啦”。 吴小六浅浅一笑。 第六十三章 自由飞翔 感觉越写越偏离古代言情的主题。 囧。 大写的囧。 第六十四章 追逃 “哥,我们能逃出去吗?”。 “能,绝对能” “哥,我怕” “不怕,哥哥在这里呢?” “哥,你放我下来吧,歇一歇”。 宝悦一面心疼地用袖子擦拭着鉴风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一面抬头望了望周边茂密的丛林。 鉴风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没事,等走出了这片密林,我们就安全啦”。 趴在鉴风背上的宝悦回头望了望漫长的山野小道,庆幸天气干燥,土地绷实,地上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鉴风迈动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突然,诡异的分枝踏叶声响起,速度很快,迅速地朝着这对兄妹汇聚过来。 鉴风耳朵扇动,听觉灵敏的他感受到敌意的来袭,沉声道:“妹妹,抓紧了”。 宝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栗。 鉴风身子陡动,脚下生风,迅速地向前急奔,身后的分枝踏叶声依旧紧紧跟随。 鉴风一咬牙,身体发生巨变,犄角长出,手脚变成兽蹄,雪白毛发披身,四蹄向前狂奔。 宝悦趴在鉴风背上,流着泪,心疼道:“哥哥,不要在展露原形了,你会死的”。 白马状的独角兽一边狂奔,一边口吐人言:“没事,哥哥忍得住”。 一滴泪水从宝悦的眼角滑下,落在独角兽毛发上,晶莹剔透,恍若珍珠。 轰的一声响,前方的道路泥土飞扬。 鉴风四蹄骤然收力,扭头,蹿进密林。 “嘎嘎”五棵大树拦腰砍断,横栏住去路。 鉴风毫不犹豫,向后转身,蹿向山道另一头的丛林。 “嘎嘎”又是几棵大树倒塌下来,拦住去路。 鉴风势急之下,四蹄一蹿,朝着原来奔袭的路急逃。 只是,在原来的道路上,体型壮硕的男子拦住去路,两个菱形的眼睛冒着绿光,阴森一笑:“束手就擒吧”。 鉴风冷哼一声:“妄想”。 嘴巴张开,空气泛动,白色气浪涟漪汇聚而来,凝聚出白色能量球,口一吐,白色能量球暴射出去。 壮硕男子不闪不避,大手变成狼爪状,随意一挥,能量球化成齑粉。 鉴风愤怒斥责道:“青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苍狼一族的阴谋”。 壮硕男子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什么阴谋?” 鉴风呵斥道:“你们贪图我们独角兽的血脉,想凭借吞噬我们,提升部族的妖力,好称霸整个妖界”。 青狼哈哈一笑:“既然知道,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以后狼族称王,你独角兽一族功不可没”。 鉴风讽刺笑道:“我独角兽功不可没,你们为称王,便用我们整个独角兽作为垫脚石,当真是好狠啊”。 青狼笑道:“成大事者,必须要有所牺牲”。 鉴风骂道:“那就牺牲我们独角兽一族”。 青狼道:“谁叫你们独角兽有这种特殊的血脉之力呢,放心,以后我们狼族称霸妖界,必会善待你们独角兽一族”。 鉴风冷笑道:“善待我们的独角兽一族?”雪亮的眸子瞟了瞟趴在背上瑟瑟发抖的妹妹,看向前方的男子:“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整个独角兽一族只有我们两兄妹逃出来,可你连我们两兄妹都不放过,还说什么善待我们一族”。 青狼仰天大笑,笑声肆意畅快,赞叹道:“我一直以为独角兽一族都是天真善良的,想不到居然还有你这般头脑透彻的独角兽,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鉴风讽笑道:“天真善良,多好的词汇啊,我们越天真善良,你们就越好对我们下手,甚至不惜屠戮我们整个部族”。 青狼温和地笑道:“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脸上温和的笑容,泛着森森的寒意。 宝悦脊背冒着寒气,身子忍不住地颤栗。 左右后三方,同时走出了三个身体壮实的男子,他们都有一双菱形的眼睛,绿色瞳孔,散发幽幽绿光。 鉴风看了看前后左右包围的苍狼族人,望向前方的青狼,厉声道:“看来,今日你是非要对我独角兽一族赶尽杀绝”。 青狼笑道:“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吗?只是请你们同我走一趟”。 鉴风看了看缓缓走近的壮硕男子,嘶声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青狼无奈地摊了摊手:“怕你不配合吗?” 话音落下,三名壮硕男子双手狼爪必现,纵身扑去。 鉴风腰身弓起,平地一跃,直接冲上高空。 三名男子扑了空,抬头仰望,鉴风张开的嘴正对着下方,一颗拳头般大小雪白能量球呼涌下去。 三名男子同时脸色剧变,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如其来的举措,他们根本避无可避,身体节节暴涨,毛发突增。 三头足有四丈之高的巨狼,猛地低头,以血肉之躯生生抗住了雪白能量球的轰击,三狼大吼,獠牙必现,举起双爪,接住坠落下来的独角兽。 鉴风急忙道:“宝悦,快从我背上跳出去”。 宝悦心惊胆战,浑身颤抖不停。 鉴风情急之下,变幻成人形,反手抓住了宝悦的肩头,用尽全力地将她掷甩出去:“快跑,不要回头”。 鉴风直直地坠落下去,落入三头巨狼手中。 青狼冷笑道:“你以为她逃的掉吗?” 一拧身,急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宝悦像只小鸡一样被青狼抓着后背衣襟,拎在手里,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怎么样,我就说你们兄妹俩逃不掉吧”。 宝悦浑身颤栗,抖个不停,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呼唤道:“哥哥,哥哥”。 鉴风心痛,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心脏,然后不停地翻绞,泪流满面:“不要怕,哥哥在这呢”。 身体奋力挣扎,扭动:“放开我,放开我”。 两名壮硕一人抓住他的一根手臂,反拧到背后,铁箍般,牢牢束缚。 青狼看了看挣扎的鉴风,瞧了瞧泪流满面,不停哭泣的宝悦,感慨道:“为了抓你们,可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所幸,总算是没有白费”。 鉴风咬牙切齿道:“有种放我下来,我们决斗”。 青狼失声笑了起来:“决斗,幼稚”。 大手一挥,心满意足道:“走”。 第六十五章 解救 一个“走”字刚落下。 清脆的声音响起:“等等” 绿色长衫,纱布蒙面的人拦在青狼他们面前。 青狼冷着脸,寒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绿色长衫人,尖声尖细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妇孺幼小,还有没有王法了”。 青狼嘴角勾起一抹戏虐的弧度,油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拦路者,笑道:“阁下,想救他们”。 “当然” “非救不可?” “非救不可” 听到有人来救我们了,鉴风的眼中迸发出亮光,宝悦抬了抬眼皮,神色茫然,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一名壮硕男子迈出步伐,刚要冲上前去,青狼拦住了他,将手中的宝悦递给他。 青狼看着绿衣人,笑眯眯道:“我亲自来会会你”。 温和的笑声,含带着嗜血的味道。 绿衣人不动神色地站在那里,表情镇定地反问道:“你确定要出手?” 青狼看着他,戏虐地笑道:“你怕了?” 绿衣人道:“并非是我怕了,而是我为你们感到不值”。 青狼皱着眉:“不值?” 绿衣人故作长叹道:“你们明明有逃命的机会,为何要白白浪费性命呢?而且,你们一旦死在我的手里,只会是死有余辜”。 青狼讪笑道:“你真的有把握”。两只手顿变成狼爪状,森森寒光,就像十柄利剑即将要插入绿衣人的咽喉。 身子一动,纵身攻上。 绿衣人伸出手,急忙喝止:“慢着” 青狼刚要攻上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疑惑道:“干什么?” 绿衣人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救这两头独角兽,咱们又何必拼命呢,多大点事啊”。 青狼心中有怒意,吼道:“你到底想怎样?还打不打了?” 绿衣人轻描淡写道:“不打,我只是叫你们将他给放了,既然你们不放,那就不放呗”摊了摊手,后退一步,身形一掠,准备离去。 青狼眉头紧锁,怒从心起,吼道:“在我面前,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纵身扑上,青芒闪过,两道利爪朝着前方挥去。 绿衣人不闪不避,直愣愣地看着,没有其余的动作。 突然,两团火球从绿衣人身后飞出,越过肩头,直轰向攻来的青狼。 看着迎面飞来的火球,青狼面无惧色,两只利爪狠狠地一挥,按往常两个小火球瞬间被劈成粉碎。 只是,当他的利爪触碰到火球时,心底一震:“红莲业火”。 两个火球穿过利爪,轰在他的身上。 青狼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跌倒在地,胸口血肉烧焦的气味散发出来。 其他三名壮硕男子眼睛大瞪,眼底深处布满惊恐之色。 青狼吐出一口鲜血:“红莲业火,你是魔界的人”。 绿衣人面无表情,轻轻地说道:“放人吧”。 青狼看着到手的独角兽,眼神阴寒地望向绿衣人的身后:“你确定为了区区独角兽,要与我们整个妖界为敌”。 绿衣人眼珠子一转,思索一番,开口道:“我只是叫你放人,扯到整个妖界干嘛?” 青狼瞧都没有瞧绿衣人,目光愣愣地盯向他的身后。 绿衣人转身,后望,不解道:“老盯着我身后干嘛,我后面有人嘛?” 青狼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讪笑:“有人,还是很厉害的人”。 他高声喝道:“阁下,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恐怕你要救的独角兽将变成两具尸体了”。 空气中传来一道声音:“你尽管试试”。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飘飘渺渺,像是四面八方,又仿佛近在耳畔。 青狼脸色阴狠地望向同伴。 三名壮硕男子心中虽然浮生出一丝胆颤,但是,身经百战,经历过鲜血,厮杀的他们,脸上表情依然镇定自若,看着首领手中动作,一旦发出号令,立刻执行。 身为苍狼一族的大将,青狼可不会被区区两团红莲业火和几句恐吓的话语给震慑住,他要试一试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只是,他手中刚有动作。 “噗噗噗噗”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红莲业火浮现在空中,数量足有三十团,赤红色火焰团,像是一只只来自地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青狼脸色阴沉,刚要抬起的手,顿时无力地放下,对着四周喊道:“魔界之主,我记住你啦”。 “我可不是魔界之主,可不要乱说话哦”。 青狼嘶声道:“不是魔界之主,怎么可能会使用红莲业火”。 “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哪能件件给你想明白”。 青狼愕然。 “放了它们吧,你们抓了他整个部族,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你刚才说放了它们便是同整个妖界为敌,你自己做的便是残害妖界同胞的事,还说什么同整个妖界为敌,你不怕贻笑大方吗?” 青狼脸色古怪,一阵青一阵白。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三名壮硕男子立马将钳制的独角兽放了。 身形一闪,顿时消失不见。 鉴风抱着因为害怕,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宝悦,呵护道:“不要怕,不要怕,都过去了”。 鉴风抱着妹妹站起,对着绿衣人躬身道:“谢谢,恩公救命之恩,你的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重重报答”。 绿衣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心里倒是长呼出一口气:“好险”。 鉴风突然身体摇晃,眼前一黑,一个踉跄,俯身扑倒在地。 第六十六章 解救(二) 阳光透过窗,斜斜地射了进来。 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眼瞳无目地四处转动,陌生的环境,迷茫的感觉:“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忽然,猛地想要站起,手臂传来疼痛,啊的一声,躺在床上。 身体蠕动,爬下床,急切地喊道:“宝悦,宝悦”。 门被推开,模样伶俐的圆脸小女孩跑了进来:“哥哥,哥哥”。 将鉴风扶起,放到床上。 鉴风看着完好无损的妹妹,急切道:“怎么样,你没事吧,身体哪里不舒服?” 宝悦摇了摇头:“哥,我没事”。 鉴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如释重负地长呼出一口气。 吴小六和上官云迈步,走了进来。 宝悦跑了过去,牵着吴小六的手,欢喜地对着鉴风说道:“哥,是这位美丽漂亮的大姐姐救了我们”。 听到有人这般夸赞自己,吴小六很受用,心底暗自窃喜。 鉴风颔首道:“恕我不能行礼了,谢谢两位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定当厚报”。 吴小六摆了摆手,摆出大侠的风范,大义凛然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好好养伤便是”。 上官云开口问道:“那些狼妖,为什么抓你们”。 宝悦哼了一声,义愤填膺地骂道:“那些坏人,想要我们独角兽的血脉,好提升他们的实力,以称霸整个妖界”。 鉴风脸色悲愤,牙龈咬的咯咯作响。 上官云道:“妖王不管吗?” 鉴风叹了一口气:“老妖王,年事已高,力不从心”。 吴小六接口道:“所以那些狼妖便想趁机造反”。 宝悦心直口快道:“趁你病要你命”。 吴小六扑哧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形容的挺贴切啊”。 上官云道:“你们独角兽一族,就只有你们两人逃了出来”。 宝悦低下头,小脸皱在一起。 想起独角兽一族的惨状,鉴风低着头,脸色悲愤。 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上官云便已猜出七八分,表情却显得困惑道:“你们独角兽一族,再怎样也是妖界一大旺族的,就算没有妖王庇护,一个狼族也不可能将你们覆灭啊” 吴小六眉头蹙起,如果狼妖一族不可能将他们覆灭的话,那他俩怎么会被追杀。 鉴风咬了咬牙,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恨恨地说道:“要不是五毒族,飞禽族,狼族三大妖族群联手,凭他小小的狼族怎可覆灭我们”。 上官云恍然大悟道:“这就难怪啦”。 他望向低着头愁眉苦脸的宝悦和一脸悲愤的鉴风,感慨道:“就算妖王没有年事已高,这三大部族拿到独角兽的血脉,也定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矛盾,在加上觊觎妖王之位,恐怕以后的妖界都不会太平”。 鉴风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他们全死光才好”。 宝悦摇晃着吴小六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哀求道:“姐姐,你这么厉害,去救救我的族人吧”。 吴小六看着宝悦稚嫩小脸上的哀求状,心里不忍,倘若,自己有能力的话,是一定会帮助她的,只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啊,清澈的眸子望向上官云。 上官云看着她哀婉渴求的眼眸,心底立刻明白她的想法,轻点了点头。 吴小六眼神陡亮,拍了拍胸脯,对着宝悦安慰道:“放心,包在姐姐身上”。 宝悦兴奋地大叫了起来,抱着吴小六的手臂:“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鉴风脸生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吴小六:“你一个人能行吗?” 吴小六气势不减,挺直胸膛,拍了拍上官云的肩膀:“不是还有他吗”。 鉴风看着上官云,当初红莲业火的出现,加上独角兽天生灵敏的嗅觉,坚定红莲业火便是出自他之手,沉声问道:“你是魔界的人”。 上官云道:“何以见得?” 鉴风道:“据说所指,红莲业火是魔界之主上官破的本命之火,而你这么年轻”顿了顿:“你是他儿子”。 上官云温和一笑:“你比那些狼妖聪明的多”。 听到肯定的回答,鉴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着头,黯然道:“只是先后的问题,他们迟早也会猜到的”。 上官云看着他,没有回应。 鉴风面露凝重之色:“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单凭你们两人恐怕斗不过他们三族”。 上官云神色自若,淡淡道:“谁说要我亲自出手了,他们三族也并非固若金汤”。 鉴风眉头挑起:“你是说?” 上官云笑意玩味地看着他。 鉴风着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上官云道:“等你伤好了”。 鉴风果断回绝:“不行,等我伤好了,我族人早没了”。 挣扎地便要站起,手臂肌肉受损,受伤严重,表情痛苦,支撑不住,再次跌倒在床上。 宝悦赶忙跑了过去,扶起哥哥,心疼地喊道:“哥哥”。 看着这对苦命的兄妹俩,吴小六心里不忍,看向了上官云。 上官云瞪着她,眼神示意:“我也没办法了”。 吴小六瞪向他,眼神示意:“你一定有办法的”。 上官云头转向别处,干脆不理她,好心出手救了他兄妹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还要去救他的族人,怎么可能。 吴小六快步走了过去,一个起跳,跳到上官云的后背上,双手搂着他脖子,质问道:“帮不帮?” 上官云呵斥道:“你给我下来”。 吴小六不依不饶:“帮不帮?” 上官云呵斥道:“快点给我下来”。 吴小六毫不放弃道:“你帮我就下来”。 上官云也不是吃素的,弯腰,低着头,反手抓住她的肩头,生拉硬拽地将他扯下来。 吴小六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就不下,就不下”。 上官云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到她的咯吱窝,手指骚动。 吴小六哈哈大笑了起来,手忙脚乱:“你别挠我”。 上官云趁着她松手之际,一把抓着她的肩头,将她扯了下来,按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与脸之间贴的很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命令我”。 吴小六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跳如麻,脸上强装着一万个镇定。 宝悦捂着眼睛,大叫道:“好羞羞”。 第六十七章 晨曦,落雪 夜晚,空中悬挂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丛林。 溪水淙淙,银白色光芒映照水面,镀上一层光辉,一个人坐在溪水中,赤裸着上身,胸膛以下浸没水面,闭着眼眸,缕缕白色雾气从脑勺飘出来。 在月光的映照下,少年容貌俊美,表情恬淡,加上从后脑勺飘荡而出的白雾,倒真有几分仙人做派。 突然,少年眉头一挑。 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大腿。 少年猛地睁开眼。 又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另一条大腿,顺势攀登,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嘻嘻笑道:“晨曦哥哥”。 看着突然从水里钻出来的少女,晨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落雪妹妹”。 落雪双手勾住晨曦的脖子,身体前倾,贴靠在他的怀里,关心地说道:“晨曦哥哥,你不冷吗?” 晨曦略显尴尬地将她往前一推,清咳一声:“落雪妹妹,以后不要靠这么近了”。 落雪嘟着小嘴,疑惑道:“为什么不能靠这么近,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吗?” 晨曦瞟了眼落雪胸前鼓起的柔软,绞尽脑汁地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在是小时候啦”。 落雪撅起小嘴,身体强硬地往前倾:“小时候可以做的事,长大了为什么就不可以”。 晨曦拗不过。 落雪扑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贴着肌肤,凸出的部位清晰可见,晨曦虽然不去看,但是胸膛却能够显而易见地感受到那青涩的柔软。 晨曦无目的朝着四周扫视一圈,然后将落雪慢慢地推开,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落雪扭着清丽无暇的小脸蛋,嘟囔道:“没事,就不能找晨曦哥哥啊”。 看着她委屈的小表情,晨曦赶忙安慰道:“能,能,随时都能来找晨曦哥哥”。 落雪迅速转悲为喜,破涕而笑:“我就知道晨曦哥哥对我最好了”。 小手伸出,钻入晨曦的怀里。 晨曦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问道:“近来,族中可有什么事发生吗?” 落雪立马起身,认真地点了点头:“独角兽已经抓回来啦”。 晨曦眉头皱起:“独角兽,族里为何要抓独角兽”。 落雪不以为然道:“当然是吸收独角兽的血脉提升修为,晨曦哥哥,你难道不知道吗?” 晨曦急忙问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族长为什么要去抓独角兽,而且但凭我们飞禽一族的实力,恐怕是不能同独角兽对抗”。 落雪认真地说道:“五毒族,飞禽族,狼族,三族合力将独角兽一族全灭的”。 晨曦吃了一惊:“三族合力,五毒族和狼族怎么会同我们飞禽族猎捕独角兽呢?莫不是有其他的阴谋”。 落雪不以为然道:“不是什么阴谋,是妖王年事已高,时日无多”。 晨曦截口道:“所以你们想称霸妖界”。 落雪信誓旦旦的说道:“一旦飞禽族当王,那么我们便是妖界第一大族群”。 晨曦担忧道:“我只怕五毒族和狼族是不会同意的”。 落雪灵动的眸子倒映着月光,笑眯眯道:“只要我们大部分独角兽都归于我们飞禽族,那么,这些都不是问题”。 晨曦看着落雪笑眯眯的脸庞,面色凝重:“狼族和五毒族都是妖界大族,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凭我们飞禽族恐怕蛇吞象般”。 落雪嘻嘻笑道:“所以族长才让我来叫晨曦哥哥啊”。 晨曦一怔:“叫我” 落雪笑道:“叫你出山啊,我刚才远远地看见晨曦哥哥后脑勺冒出白烟,便已猜到晨曦哥哥已将我们飞禽一族秘技习成了”。 晨曦不咸不淡道:“你观察倒挺仔细的”。 落雪自卖自夸地说道:“那当然,倘若我贸然去打扰晨曦哥哥的话,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晨曦仔细地瞧着面前的少女,猛然间,模模糊糊的,有些陌生,心底感叹道:“当真是长大了,有小心思啦”。 落雪伸手在晨曦的面前晃了晃:“晨曦哥哥,晨曦哥哥”。 晨曦一愣,回过神:“怎么啦?” 落雪纳闷道:“发什么呆啊?” 晨曦淡淡道:“没事”脸色稍显担忧起来:“我就算修习成功了秘技,可要想拦住五毒族和狼族,那也是螳臂当车吧”。 落雪皱着眉头:“这我就不清楚啦”。 过了一会儿,仰起头,笑呵呵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现在晨曦哥哥秘技大成,一定可以重重地威慑他们”。 晨曦苦笑道:“你倒是挺看的起你晨曦哥哥”。 落雪一脸傲娇道:“我最相信最喜欢的便是晨曦哥哥啦”。 身体做势便要他怀里钻。 晨曦眼疾手快,动作迅速,纵身而起,带着一条长长的水花,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条白色匹练,皎洁华丽。 落雪手掌拍打水花,身体幻化出一个飞鹤,追赶了出去,口中喊道:“晨曦哥哥,等等我”。 第六十八章 四族 百余根桐木桩钉在地面上,入地九寸,围成一个大圈栏,上头杂草枝木覆盖,遮天蔽日,简易的栅栏里,关押着成千上百头雪白色独角兽。 他们双手双脚皆被绿色绳索束缚,幽幽绿光荡漾,他们时而变幻成人形,时而,变幻成独角兽模样。 头扎总角,圆脸稚嫩的小孩,怯生生地问道:“娘亲,我们会没事吗”。 青衣布裙的妇人面色竭力平静地,安慰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小孩变幻成独角兽模样,依偎在青衣布裙妇人怀里。 肌肉遒劲,一身腱子肉的大汉,忿忿不平地骂道:“那帮混账,等老子出去了,一定宰了他们”。 脸上长有麻子的青年,下一秒变成独角兽模样,口吐人言,嘻嘻笑道:“我看是等你出去,被别人宰吧”。 大汉瞪着铜眼,面生愤慨,怒骂道:“死麻子,说话小心点,不然我拎断你脖子”。 变幻成人形的麻脸青年,咧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来啊,来啊,我在这里洗干净脖子等你呢”。 大汉鼻孔出气,脸色涨得通紫,双手双脚被束缚,身体干脆像蠕虫一般慢慢地向前蠕动,只是刚一动,困缚手脚的绳索绑缚的越来越紧,额头冷汗直流。 颏生长须的老者,沉声道:“好了,都到这个时候,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斗嘴,真是不知死活”。 麻脸汉子和大汉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对方。 国字脸中年男子看向老者,郑重地询问道:“族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者沉思了一会儿,待重新变幻到人形状态时,长叹了一声,默默不言。 一身横肉的大汉倒是无所畏惧,大大咧咧地骂道:“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鱼死网破”。 麻脸汉子讪笑了一声,变回成独角兽的模样:“鱼死网破,你拿什么跟人家鱼死网破,现在我们为鱼肉,他们为刀俎,我看,是我们任人宰割才对”。 大汉怒吼道:“你个贪生怕死之徒,老子早晚先弄死你,信不信?” 麻脸汉子摇了摇硕大雪白独角兽脑袋,风轻云淡地说道:“不信”。 大汉心中怒火激起,熊熊燃烧,身体蠕动,一蹦一蹿,手脚束缚却是越来越快,疼的额头青筋暴突,双目赤红。 麻脸汉子被他可怖的模样震惊到了,干脆闭了口,不说话。 国字脸中年男子义正言辞地教训道:“都什么时候,你们还在窝里斗”。 麻脸汉子心中气不过,刚要张嘴,准备反驳。 突然,光线大亮,顶部遮掩用的枝叶杂草,像掀锅盖一样被掀开,栅栏四周围满了各类妖物。 眼线极长,面容妖媚的妇人,笑吟吟道:“这么多独角兽,当真是一场饕鬄盛宴啊”。 栅栏里的腱子肉大汉呸了一声,骂道:“你个臭蜘蛛精,老巫婆,就凭你也想吃本大爷的肉,做梦去吧”。 妖媚妇人完全没有恼怒,伸出春葱食指,指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火气够大,活性够足,是我的菜”。 脸上遍布疤痕的男子,咧嘴一笑,脸上肌肉抽动,纵横不一的疤痕纠结在一起,刹是难看可怖:“蜘蛛妹妹,倘若中意,为兄可以代劳替你抓来”。 妖媚妇人眸子眯起,狭长的眼线眯成一条缝,笑道:“那就有劳蜈蚣大哥了”。 蜈蚣汉子心神激荡,喜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瓜子脸,身材苗条,容貌平平的蛇女哀叹了口气:“怎么就没有人为我献殷勤呢?” 妖媚妇人恍若闻,目不转睛地望向栅栏内的独角兽。 额头宽大,嘴巴厚重,身材肥胖的蟾蜍小哥,笑呵呵地,舔着脸,迎了上去:“怎么会没有人为你献殷勤呢,我这不是来了吗?” 蛇女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斜瞥他一眼,吐出一字:“你”。 蟾蜍小哥脸带红光,兴高采烈地说道:“对,就是我,守护你一生的护花使者”。 个头矮矮,年龄尚小的蝎子小孩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蟾蜍小哥瞪着眼,质问道:“小屁孩,你笑什么?” 蝎子小孩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屁孩了,干脆硬刚:“我笑你太肉麻了”。 蟾蜍小哥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我哪里肉麻了,这是真情流露好不好”。 蝎子小孩讽笑道:“真情流露,当真是一派好真情”。 蟾蜍小哥脸色和缓,不过蝎子小孩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目瞪口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噎住自己。 蝎子小孩装着大人的腔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那是什么真情流露,分明就是眼馋人家的身子,下贱”。 蜘蛛妇人扑哧笑出声。 蟾蜍小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住气,涨红脸。 蛇女对着蝎子小孩,悠悠地开口道:“还是你看的透彻”。 蝎子小孩仰起脑袋,挺直胸膛,一脸享受道:“那是”。 蟾蜍小哥憋住的嘴巴大张,一口碧绿色唾沫毒液喷吐向蝎子小孩。 蝎子小孩面无惧意,尾椎出小蝎尾急速伸长,黑钩一甩,喷吐而来的毒液像打棒球一样,打飞了出去。 蜈蚣汉子重声道:“好了,别闹了,今天是分配独角兽的日子,不可内杠,让其他族群看了笑话”。 蟾蜍小哥放出狠话:“这次,先放你臭小子一回,以后在好好收拾你”。 蝎子小孩双手环胸,镇定自若地说道:“我等着你”。 栅栏外围另一头。 落雪遥望向前方五毒族,轻声道:“晨曦哥哥,对面好热闹啊,他们五毒族是不是不和啊”。 晨曦面色淡然道:“五毒族对内不和,但是,对外却是同仇敌忾,不可轻视”。 落雪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雪白长袍,白发苍苍,白须及腹的老族长轻声道:“晨曦,听说你已经习练成本族秘技啦”。 晨曦恭敬地嗯了一声。 老族长深感欣慰:“好,很好,咱们部族又多了一分底气啦”。 晨曦看着栅栏内的独角兽,嘴巴微合微张,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满身凶戾之气的汉子向前一步,凑到独眼男子身旁,轻声道:“族长”。 独眼的狼族族长,抬了抬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心中了然。 第六十九章 四族(二) 青狼放声大吼:“各位族长,栅栏内的独角兽,大家如何分配啊?” 蜘蛛妇人眯着眼,悠悠开口道:“狼大当家的,认为该怎么分配呀?” 狼族首领目光沉然地遥望向蜘蛛妇人,脸色深沉。 蟾蜍小哥高声笑道:“我以为,咱们五毒族出力最多,妖众也多,应该占大头”。 青狼开口问道:“你们五毒族出力最多,我看不见得吧”。 蟾蜍小哥笑道:“我们五毒族的妖众最多,出力自然也是最多”。 青狼呸了一声,骂道:“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的,强词夺理”。 蝎子小孩乐呵呵地笑道:“这是合情合理的逻辑”。 雪白长须及腹的飞禽族老族长,沉稳地开口道:“以老朽之见,各位就不要互争了,三半对分吧”。 蜘蛛妇人嗤笑了起来:“三半对分,这次捕获独角兽就你们飞禽族出力最少”。 落雪胸膛起伏,气呼呼地驳斥道:“我们出力最少,这次倘若不是飞禽族替你们探查,你们能这么准确地知道独角兽的藏匿之所,那么多四散逃蹿的独角兽,倘若不是我们在空中跟踪,巡查,你们能万无一失地知道搜捕地点,还说我们出力最少,你们真是说大白话,我看是我们飞禽族出力最多才对”。 蜘蛛妇人咯咯地笑出了声:“伶牙俐齿,当真是一副好牙口”。 落雪憋着气,沉着脸,瞪着他们不言语。 栅栏内。 变幻成一身腱子肉的汉子,仰望着上方,破口大骂道:“你们这般畜生,有能耐放了你爷爷,爷爷同你们单挑,决一生死”。 下一刻,又变幻成独角兽。 麻脸男子听着他们像论斤卖菜一样,将自己讨论来讨论去,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虽然变幻成独角兽模样,依然口吐人言,用尽全身气力地大骂:“你们这帮畜生,没良心的东西,连同类你们也下的去手”。 蛇女悠悠地开口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妖王的宝座,牺牲掉一些垫脚石也是应该的” 从独角兽变幻成国字脸的汉子,一针见血地说道:“你们为了妖王的宝座便对我们大打出手,用我们的血脉来提升你们的修为,一旦攻破了妖王一族,你们三族又是谁为妖王”。 此话一出,气氛怪异,顿时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蜘蛛妇人悠悠地笑出了声:“这是我们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国字脸男子扫视了一圈,眸子深处泛着寒意,笑道:“我不操心,只是很好奇最后究竟是谁当上妖王,我们也不想到死了之后,都不知道究竟谁为妖王”。 三族的人员察不可觉地互相对望,脸上神色皆是出现一丝微妙变化。 国字脸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蝎子小孩看在眼里,嘻嘻笑道:“我们才不会受你的挑唆,互相内讧呢,你死了这条心吧”。 变幻成独角兽的国字脸男子,神色自若,装着可怜状道:“我都是你们口中的鱼肉了,怎么可能有能力挑唆你们呢?” 青狼冷笑了一声,厉声道:“你耍什么小心眼,都是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国字脸男子哀叹了一声:“妖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蛇女讽笑道:“良苦用心?这可真是个好词汇啊”。 话音落下,重新变回成独角兽的国字脸男子没有开口说话,五毒族,飞禽族,狼族也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都是变得怪异,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披着雪白长袍的飞禽族族长,朗声道:“三半对分,大家没意见吧”。 本来是没有意见的,但是经过国字脸男子这么一说,五毒族和狼族心里都是打起了小算盘,不过,大家到底都是经历过厮杀权谋的老手,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知道现在开战对三族都是没有好处的,只会落的个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蜈蚣汉子高声道:“同意”。 青狼瞧了眼独眼首领,大声道:“没问题”。 国字脸男子心底一沉,眼神黯淡,想不到,这帮老司机全都是阴险狡诈之徒,居然不上当,哪怕蹭破一点皮也好啊,可最后,却是平安无事的度过,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独角兽被均匀地分成了三分,但是,哪个族先挑,倒是成了问题,最后,三族经过一番商议,各个族里派出一人,相互对拼,谁先站到最后,谁先挑。 五毒族派出了蟾蜍小哥,飞禽族派出了晨曦,狼族派出大将青狼。 落雪面露担忧的神色,脉脉地说道:“晨曦哥哥,小心点”。 晨曦点了点头,坦然地说道:“放心,没事的”。 众人划出一块空地,蟾蜍小哥,晨曦,青狼三人呈三角型站立。 三个各自寒暄一番,然后便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蟾蜍小哥眯着眼,笑呵呵道:“两位妖力高深,我恐怕不是对手,你们先比吧”。 青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冷笑道:“蟾蜍小哥,谁都知道你的妖力在五毒中是排进前三的,就不要在我们面前妄自菲薄了”。 蟾蜍咧嘴一笑,脸色平静,没有任何被说穿的愧疚,笑道:“青狼大哥的眼睛当真是毒辣啊,好厉害”竖起一个大拇指。 青狼寒声道:“油嘴滑舌”。 蟾蜍小哥看向一身玄色衣袍的晨曦,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询问道:“这位是?” 晨曦拱了拱手,略表恭敬地说道:“在下晨曦,见过两位前辈”。 蟾蜍小哥轻笑道:“你们飞禽族怎么派你这么个小辈出战,是狂妄到了极点还是看不起我们狼族和五毒族”。 蟾蜍小哥当真是狠毒,为避免以大欺小的嫌疑,干脆将话题一转,引向三族间的问题。 青狼冷哼一声。 晨曦神色自若,淡淡地笑道:“小辈晨曦对于两位前辈是一万个尊敬,不敢有任何轻视之意,还望两位前辈能手下留情”。 蟾蜍小哥一双精细的眼睛透出寒光,轻笑道:“你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晨曦恭敬地说道:“不敢,不敢” 第七十章 比拼 青狼嘴角撇了一下,冷笑道:“不敢,我看你敢独自上来,便是有足够的底气,还在这里惺惺作态说什么不敢”。 晨曦面无怒色,微笑道:“前辈,严重了”。 蟾蜍小哥不怀好意地笑道:“没有严重,应该是事实求是”。 晨曦淡定地说道:“两位前辈总不会是要欺负我这个小辈吧”。 青狼喝道:“前辈怎会大欺小,我倒是想试试你们飞禽一族的小辈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境地”。 他纵身而起,提掌攻来,掌风猎猎,恍若有罡风蹿动。 晨曦面无惧色,脚尖点地,身体如柳絮般,飘飘然地后掠。 青狼紧追不舍,再次提速。 看着逼近身前,在眼瞳中急速放大的罡风青狼掌,晨曦一个侧身,青狼掌贴着肩臂衣襟擦过。 晨曦看着割破的衣襟,赞叹道:“狼族的罡风青狼掌果然名不虚传”。 青狼皱着眉,脸色阴沉:“你的身法倒是挺诡异的”。 晨曦谦逊道:“只是些飞禽族最普通的武技,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来领教领教”。 蟾蜍小哥飞身扑来,嘴巴大张,猩红舌头好似一柄红色长剑直刺了过去。 晨曦矮身躲过。 吐出的红色舌头硬生生地往下砸。 晨曦一个翻滚,朝左侧躲避开来。 轰的一声巨响,泥土扬起,狭长的陷坑鞭笞出来。 晨曦暗叹道:“好厉害的舌头”。 蟾蜍小哥舌头收了进去,漱了漱口,轻笑道:“想不到,你的身法倒是挺灵活的”。 晨曦神色自若,温文尔雅道:“前辈藐赞啦”。 青狼面无表情道:“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你,身法却是如此了得,你们飞禽族当真是后生可畏”。 “下一招,可要小心了”。 青狼狂吼一声,劲风四起,携带着滚滚黄沙席卷过去。 晨曦皱着眉,手掌作鲤鱼摇尾状,大喝道:“般若掌”。 一掌轰出,两丈长宽的气掌暴轰而出,生生将肆虐过来的劲风抵挡住。 “咔嚓”道道裂缝蔓延开来,青色狼爪轰在气掌上,恍若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声响起,硕大狼爪穿过气掌,一头青狼唾沫横飞,朝着晨曦撕咬过来。 速度之快,风驰电掣。 晨曦双手展开,作大鹏展翅状,直接朝着上空掠去。 蟾蜍小哥鼓胀的大嘴,猛地前吐,一口唾沫含带着破风声,凌空射了出去。 落雪捂住嘴,担忧地喊出声:“晨曦哥哥”。 飞禽族的秃顶汉子骂道:“五毒族和狼族的混蛋,真是欺人太甚”。 飞禽族的矮胖男子不耻道:“两个长辈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一个晚辈,可真是好大的风范”。 白袍披身的飞禽族族长,轻轻咳嗽一声,不动声色,透彻的目光望向对面的五毒族和狼族,他们倒是一脸无所谓,正义感十足的样子。 老族长轻叹一声:“晨曦,但愿你能顶住啊”。 掠至空中的晨曦,展开的双臂一震,白色羽翅疯狂生长,大喝道:“羽鹤千刃”。 千根万根的白色羽翅恍若利箭,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嗖嗖地飙射出去。 白色羽翅击穿唾沫,射向蟾蜍,射向下方的青狼。 青狼大吼,面目狰狞,两只利爪交叉一挥,两道镰形气刃交叉暴劈上去。 百根千根的羽翅湮灭成齑粉,不过,还有源源不断的羽翅轰击上去。 气刃瓦解,后续的羽翅攻向了青狼。 青狼双爪疯狂舞动,羽翅纷纷掉落。 晨曦两脚踏空,踩着树根羽翅,一个后空翻,飘飘然地落地。 蟾蜍小哥目光阴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青狼原形消褪,露出人形头部,沉声道:“羽鹤千刃,想不到你居然练成了飞禽族秘技”。 晨曦镇定自若,目光中带着微微怒意:“两位前辈当真是好大的雅量”。 蟾蜍小哥嘻嘻笑道:“雅量大不大倒无所谓,倒是你,可真是出乎我们的意外”。 落雪忿忿不平道:“你们这帮前辈联手欺负一个小辈有意思吗?这就是你们五毒族和狼族的作风”。 蝎子小孩舔着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道:“三人竞技,本就有很多的可能性,二对一也是有可能的”目光望向晨曦,眯眼道:“他既然答应代表你们飞禽族出战,那就证明他承让了这个风险,所以,姑娘你没必要在这里责骂”。 蜘蛛女咯咯笑道:“对于自己的心上人,能有这番举动,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落雪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反驳道:“什么心上人,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狼族和飞禽族以大欺小,以众欺寡”。 蛇女悠悠地开口道:“我们可不是以大欺小哦,刚才蝎子小孩也说了,三妖比拼,本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一切后果都要自己来承担”。 久未开口的狼族,一个脸尖的男子,扯开公鸭嗓子,开口道:“既然我们三族都派出代表,多说无益,等他们决议胜负以后再说吧”。 青狼和蟾蜍小哥对视一眼,两人眼神皆是露出一份寒意。 青狼双爪露出凛冽寒芒,向前急奔。 蟾蜍一跳三丈高,直接张开碾盘大小的嘴,仿佛天降巨口,吞没向下方晨曦。 晨曦眯着眼,眉目深沉,身体一抖,双臂展开,展露出白鹤原身,身形急速旋转,越转越快,一股飓风带动而起,泥土小草生生地被卷起。 飞禽族和狼族,五毒族纷纷抬起衣袖,挡住视线。 独眼狼族族长,沉然的眼眸直直望向前方战圈,扑到他面前的飓风泥尘,尽数湮灭。 蟾蜍小哥卷进了龙卷风暴之中,青狼冲进风暴中,龇牙咧嘴,双爪紧抓地皮,无法前进半分。 飓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泥尘掀起的越来越多,风暴越来越浑浊。 蟾蜍小哥腮帮子鼓胀,胀如大鼓,口一张,猩红的舌头携带着强劲的劲风涟漪暴射出去, 青狼也是不甘落后,双爪青芒流蹿,猛地挥出,泥土纷飞,三丈之长的青色镰芒劈砍着飓风,生生劈砍向中心的晨曦。 惊雷声响起,强猛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三道身影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地。 众妖愕然。 第七十一章 比拼 青狼,蟾蜍小哥,晨曦摔倒在地。 平局。 众妖商议之际。 乌云滚滚,云顶上方,年迈的妖王驾到。 “你们这帮畜生,居然敢篡位,还将独角兽全部关押在此,谁给了你们这么天大的胆子,还不快放了”。 众妖面面相觑,无人动手。 妖王旁边的上官云,朗声道:“既然无人动手,那就由我代劳吧”。 红莲业火化作一股长长的火舌飘荡出去,阻拦着独角兽的栅栏如枯草遇火,瞬间化成灰烬,一股柔力飘起,竟将众多的独角兽带上了空中。 老族长老泪纵横:“谢妖王”。 年迈的妖王轻点了点头。 妖界之事,终了。 第七十二章 桃夭 山间野道旁,矗立着一棵桃树,正值冬季,桃花掉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偶尔微风乍起,错杂的枝丫轻轻晃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忽然,一道血色虹光从天而降,落在桃树旁边,是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她长发飘飘,柔顺的秀发如同瀑布般披散身后,弯长的睫毛抬起,宝石般透亮的黑色眸子望向桃树。 女子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袖口滑落,露出羊脂玉般的手腕,春葱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桃树,动作轻缓,脸上的神情很是温柔,就像是抚摸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红衣女子微启樱唇,感慨道:“你说,如果下次我们相见之日,倘若正值桃花盛开之季,那么我们便结百年之好,可是,可是…”。 女子细嫩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摸着桃树,声音变得哽咽:“可是,如今正值冬季,桃花不在,你却约我相见,莫非你是想…” 她扑到桃树上,再也忍不住,肩头耸动,轻声啜泣,快要吐出嘴边的最后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蔚蓝天空,白云呼荡。 一道白色虹光犹如彗星般飞掠而过,下一个瞬间,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桃树旁。 他白衣玉带,身材修长,剑眉星目,背负长剑,整个人仿佛是落入凡尘的谪仙。 扑在桃树上的红衣女子发现有人来了。 不留痕迹地就着袖子擦了擦眼角,扭头望向来者。 白衣男子开口道:“你来了” 红衣女子平静地说道:“是的,我来了”。 白衣男子如星辰般透亮的眸子看向桃树,看着光秃秃的枝丫,略为吃惊地问道:“这是当年我们在此相遇时的那棵桃树吗?”。 红衣女子白了对方一眼,目光干脆地投向桃树,肯定地说道:“当然是那棵桃树,只是,此刻正值隆冬罢了”。 白衣男子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时辰不对啊” 听到这里,红衣女子咬着银牙,脸生怒容,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狠狠地说道:“慕云扬,你别欺人太甚“。 白衣男子吓了一跳,纳闷地问道:“我怎么了”。 看着对方装聋作哑的模样,红衣女子心中怒火更甚,玉臂前伸,两条红色袖带从袖口飞了出去。 云扬腾身而起,喊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大打出手啦”。 红衣女子双臂一抖,两根袖带猛地掉转方向化作两道匹练飞向天际。 云扬避无可避,一掌击去,袖带炸裂,男子稳稳地落地,刚要开口。 女子双臂舒展,作着凤凰展翅状,身后十道红色袖带冲天而起,似如蟒蛇般,吐露蛇信冲向前方。 大喊道:“檀儿,你快住手”。 红衣女子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十道犹如蟒蛇般的红衣袖带毫不留情的飙飞了出去。 云扬右手捏出剑诀,手腕扭动,往前一指,背后白光乍起,泛着白色流芒的长剑迎向了袖带。 长剑同十根袖带纠缠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铿铿锵锵的金属碰撞声,最后,十条袖带像包粽子一般将长剑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云扬急切地问道:“为何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名为苏檀的红衣女子,咬着樱唇,愣了一会儿,大骂道:“我大打出手?你这番羞辱我,我要你的命”。 云扬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困惑地问道:“我哪里羞辱你啦?”。 苏檀忿忿不平地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说过的话?” 云扬一怔,默然半响,目光猛地望向光秃秃的桃树,突然间恍然大悟。 苏檀厉声喝道:“受死吧”。 玉臂一甩,十根红色袖带猛地抖动,白色长剑抛甩了出去,斜插在百米远的地面上,映着阳光,反射出刺眼的白芒。 云扬急喊道:“檀儿,你误会了”。 苏檀没有理睬,十根袖带相互缠绕,演变成一条腰如水桶般粗的血红巨蟒,血盆大口张开,咬了过去。 云扬两手一撑,按在巨蟒头颅之上,身体借力凌空飞起,这一飞,跨度很大,足足越过苏檀的头顶,降落在桃树旁。 苏檀面生怒容,柳眉蹙起,向后转身,双臂抖动,血红巨蟒跟着扭转过头颅,身体摆动,带着呼呼风声,呼啸而去。 只是,刚转过身的苏檀眼睛瞬间直了,双臂无力的下垂,暴射而去的血红巨蟒四散解体,化作一条条袖带耷拉在地。 只见,光秃秃的桃枝爬满了绿意,一个个花苞悄悄地钻起,然后如同刚睡醒的婴儿一般,舒张手脚,肆意绽放,眨眼间,朵朵桃花开, 一派春意盎然之色映入苏檀的眼眸。 云扬收回贴在桃树上的手掌,星眸眯起,笑道:“怎么样,这盛开的桃花美吗?” 苏檀默然半响,垂下头,一抹红晕浮上脸颊。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愿嫁给我?” 苏檀身体一震,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加速,像有头小鹿般扑扑乱撞,她一直低着头,眼神闪躲,当抬起头时,白影挡在自己的面前。 云扬带着一丝坏意地说道:“不回答,就表示默认了” 还没等苏檀反应过来,张开的双臂,抱住了红衣女子。 苏檀身体一颤,全身像是触电般酥麻酥麻,俏脸鲜红,就像身上所穿的大红衣裳一般的艳红。 她下垂的双臂缓缓上抬,环住他的腰,凑到对方的耳旁,娇嗔地骂道:“你这个混蛋”。 话音落下,猩红的嘴唇咬住男子的耳朵。 云扬吃痛,但并没有反抗,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盛开的桃树下,一对男女互相拥抱一起,山风乍起,几朵桃花凋落,飘落在男女肩头,一个个鲜红嫩绿的桃子悄悄地坠立枝头。 第七十三章 劫数 日出东方。 金黄的光线照射在桃花林。 照射在桃林中央的一方小庭院里。 云扬拉开竹门,阳光洒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道:“舒服”。 话音落下,阵阵香风袭来,鲜红绸衣女子跨过门槛,站在屋檐下。 云扬嘴角勾起,打趣道:“檀儿,昨晚睡的可好”。 想起昨晚的巫山云雨,苏檀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垂头敛目。 一只修长手臂搭在她的肩头。 看着近在迟尺的绯红脸颊,红彤彤的犹如鲜桃。 云扬俯身,凑了过去。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触及脸庞。 即使已有夫妻之实,苏檀的心依然急速加快。 慌忙推开凑上来的脸庞,径直地走下台阶,跑到院内的一棵桃树下。 云扬摸着脸颊上的余温,唇边带着笑意。 苏檀仰望着满树桃花,紧张的心总算是一点点平复下来。 白玉般的手抚摸着桃树。 相遇的情形恍若昨日,脸上不禁生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云扬缓步走了过来,拾起落在她发髻上的一片桃花,手指摩挲,花瓣柔软嫩滑。 苏檀仰望着满树桃花,鼻孔吸了吸,莞尔笑道:“桃花可真好看”。 云扬视线越过篱笆院墙,望向将庭院重重包围的满山桃林,笑道:“何止这一棵好看”。 苏檀弯弯睫毛轻抬,望向周边桃林。 桃花簇拥,层层叠叠,阳光照耀下,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浅浅笑着,吐出两个字:“没错”。 云扬笑问道:“什么没错”。 苏檀道:“桃花美啊”。 云扬摇了摇头。 苏檀疑惑道:“不对?”。 云扬笑道:“桃花虽美” 停顿片刻,语调带着一种挑逗的口吻,凑到苏檀耳畔,轻声道:“比及你,却相差甚远”。 苏檀脸红了,平复的心跳急速跳动,推了他一把,娇嗔道:“没个正经”。 云扬抓住她的手,手掌摩挲,柔软滑腻,比及刚才摩挲桃花的触感,还要让人心跳如麻。 苏檀脸颊涨红似血,垂下头,低声呵斥道:“放手”。 对方没有动作,依然还在摩挲着自己的手掌。 苏檀脸上的涨红之色一路蔓延到耳根子,抬脚,冲着他的脚背狠狠一踩。 这招果然有效。 云扬吃痛,立马了松手。 下一刻,将苏檀横腰抱起,纵身而起,掠出一丈。 “嘭” 一声巨响,红花争妍的桃树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物件砸进地底。 弥漫的尘土散开,定睛看去,竟是一只巨大的兽脚。 青色毛发,似如牛蹄。 苏檀震惊地叫出了声:“饕鬄”。 云扬面色凝重,点头道:“的确是饕鬄” 究竟是谁,竟然将上古凶兽饕鬄给杀了,还扔到了这里。 苏檀倒吸了一口冷气,扯了扯他的袖子。 云扬不再挑逗她,将她放了下来。 苏檀脸上的通红完全被震惊取代,瞟了眼云扬,缓步走了过去,看着兽脚完整的切口,皱眉道:“应该是被一种利器所伤”。 云扬道:“放眼三界,究竟是什么样的锋利武器能将饕鬄的兽脚给砍了下来,而且切口还这么完整”。 几秒的沉默。 苏檀吃惊地说道:“魔轮”。 云扬沉声道:“照伤口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魔轮无疑”。 苏檀皱眉道:“魔轮乃魔君的贴身法器,饕鬄又是妖界的上古巨兽,妖魔两界的顶级战力怎么会打起来”。 云扬失声道:“除非妖魔两界开战”。 苏檀两眼迸发红光,目极千里。 片刻,双眸恢复原状,沉声道:“妖魔交界之地似乎没有大战发生的痕迹呀”。 云扬掐指一算,随着手指的动作,额头冒汗,脸上神色越来越不好看,最终,只得气馁。 突然,苏檀和云扬同时掠起,越过院墙,出了庭院。 “嘭” 一声巨响,一道血色红光从天而降。 在庭院里砸出了一个巨坑,砸落的冲击直接将庭院震塌。 苏檀和云扬身形微微一晃,捏了个诀,避开飞来的房屋竹屑。 云扬和苏檀同时掠了过去,坑中插着一柄鲜红的圆形刀刃。 血红光芒氤氲,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苏檀瞪大眼,吃惊道:“魔轮?”。 她望向云扬。 他的面色很难看,眉头锁起。 苏檀怔怔地说道:“魔轮怎么会掉在这里,难道魔君也遭遇不测啦”。 云扬没有回答,脸色非常难看,眉头紧锁。 两人默默注视着陷坑。 云扬肯定地说道:“的确是魔轮”。 声音很轻很平淡,但是,苏檀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震撼。 苏檀困惑道:“魔君的贴身法器怎么会掉落在这里”。 云扬接口道:“魔君与魔轮如影随形,从未分离”。 苏檀脱口而出道:“魔君遭遇不测”。 云扬颔首道:“没错”。 苏檀深吸一口气,两眼瞪的老大,满脸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六界之中,六道魔君算的上是顶级的存在,到底何方神圣能够对魔君下此毒手。 云眼长叹了一口气,眉目之间,尽是困惑不解的阴霾。 叹息声刚落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云扬和苏檀心有灵犀身形急退,恍如两道流星划了出去。 “轰”。 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 尘土激扬,掉落的方向正好砸中竹屋,整个庭院彻底荒废,沦为废墟。 一道人影迅速地掠过激扬的尘土。 不等尘土挥散。 他袖袍一挥,视线之处,一片豁然开朗。 这次,云扬呆住了。 苏檀掠了过来,看到凹坑之物,同样也是呆住了。 坑中,躺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龙头,金黄的龙眼,尽是呆滞之色,丝丝黄金气息缕缕地飘升。 苏檀嘴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满脸恐慌地说道:“黄金……圣龙”。 云扬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镇守南天门的黄金圣龙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难道,难道” 他转过头,正好对向苏檀凝望向自己的眼眸,两人的神色都涌现出担忧和惶恐。 饕鬄,魔君,黄金圣龙,具是妖界魔界和神界的顶级存在,如今却沦落到这个下场,六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疑云浮现在苏檀和云扬的脑海中。 第七十四章 劫数 一道虹光从天而降,落在桃花林中。 落在云扬身后。 身材锦服,唇红齿白的小仙倌,拱手作揖,恭声道:“苏檀上仙,云扬上仙,天帝有旨,命两位上仙速回天宫”。 苏檀皱眉道:“小仙倌,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仙倌瞧了瞧慌乱的周边,恭声道:“小仙不敢妄言”。 云扬看着苏檀道:“我们先回天宫吧”。 三人驾着祥云,奔向三十三重天。 仙气氤氲,祥云腾腾,祥云笼罩之下,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云扬和苏檀面对殿首,拱手作揖道:“拜见天帝”。 天帝端坐在宽大龙椅上,戴平天冠,穿正黄玄仙袍,长须及腹,一脸端庄肃穆,缓缓道:“两位上仙,可知最近六界之事”。 云扬和苏檀对望了一眼。 云扬沉声道:“天帝所指是否是妖界饕鬄,魔界魔轮,还有我们仙界黄金圣龙之事”。 天帝肃然道:“正是”。 苏檀忍不住地问道:“天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帝默然半响,沉沉地说道:“不知”。 云扬和苏檀具是一愣,两人互看了一眼,眼中具是不解神色,天帝居然会不知,那叫我们上仙界所为何事。 天帝似乎知晓他们心中所想,了然地说道:“本帝叫你们前来,是希望你们能查明此事”。 云扬腹诽道:“叫我们查,我们也是一头雾水,怎么查,无从下手啊?” 他望向天帝,诚恳地说道:“天帝,此事我和苏檀也是一头雾水,而且涉及到妖魔仙三界,根本不知从何下手啊,还望天帝明鉴”。 天帝凝望向大殿之外,缓缓道:“茫茫南海,自有奥妙”。 苏檀皱眉思索,开口道:“天帝是叫我们去南海落伽山,此事便有断论”。 天帝可亲地说道:“正是,此事就有劳两位爱卿了”。 两人同时拱手恭声道:“职责所在”。 云扬心底腹诽道:“这个糟老头子,真坏”。 天帝眼眸深沉地瞟向殿下的云扬。 云扬呵呵一笑,同苏檀急忙躬身后退。 南海之边,悬浮着一片岛屿,竹林苍翠,仙鹤盘桓,白雾氤氲。 莲花宝座上,盘腿端坐着一人。 璎珞垂珠翠,香环结宝明,乌发巧叠盘龙髻,绣带轻飘彩翎,碧玉纽,素罗袍,祥光笼罩,锦绒裙,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落伽山慈悲之主,南海观世音菩萨。 云扬和苏檀合掌当胸,叩首道:“拜见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朱唇轻启:“二位上仙之事,我已知晓”。 云扬和苏檀对视一眼,道:“恳请菩萨赐教”。 观世音坦然地说道:“此事缘由,倒算是因我而起”。 云扬和苏檀具是一愣,面露惊疑之色。 观世音缓缓地说道:“十万年前,我前去西天大雷寺听佛祖开坛讲经,途中,在泰山之巅看见一株石树,树顶盛开一朵绚烂桃花,那桃花吸收天地精华,口吐人言,不停呼喊我的名讳,我念其一片诚心,便将其收入袖中,前往西天,说来这桃花当真是天生灵物,在佛祖的一番开坛念经之下,竟蜕化凡躯,羽毛得道”。 “佛祖念其与佛有缘,便将她收归为门下,赐名紫檀使者,不过…”。 观世音轻叹了一声:“天长日久,紫檀使者竟觉佛界烦闷,想要跻身仙界,可是已经以佛得道又岂能升仙,紫檀使者也是个倔性情,愈加不得而心愈坚,她将自身善恶念分开,佛道强加入恶念之身中,善念之身则羽化登仙”。 观世音古井无波的双眸凝望向苏檀,淡淡地说道:“紫檀使者成仙之后,将紫字隐去,更名为苏檀上仙”。 苏檀一怔,呐呐道:“苏檀上仙?” 云扬瞪大眼,神色诧异地看着苏檀。 云扬急切地问道:“菩萨,你是说这件事同苏檀有关”。 观世音淡淡道:“可有可无”。 苏檀追问道:“那一个紫檀使者现在何处”。 观世音道:“一身恶念的她早已叛逃西天,不知所踪”顿了顿:“不过,最近她的气息却影影绰绰,越来越浓”。 苏檀道:“这件事,我怎么不记得”。 观世音沉然地说道:“你原先的修为和记忆全部划分到恶念之身当中”。 想起在桃林降落之物,云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紫檀使者此刻的修为恐怕已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观世音颔首道:“妖界,魔界还有仙界都有波及”。 苏檀道:“大士,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观世音淡淡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场浩劫得靠你去化解”。 苏檀讶异道:“我”苦笑了一声:“魔界之主六道魔君,妖界霸王饕鬄,南天门的守护圣兽:黄金圣龙都能打败,我能拿她怎么样?” 观世音看向云扬:“你并非是一个人”。 苏檀顺着菩萨的视线,看向云扬,最后望向菩萨,不解道:“凭我俩的修为恐怕也是不够”。 观世音语重心长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星眸闭起,缄口不言。 云扬和苏檀对视一眼,双双合掌当胸道:“告退”,躬身后退,驾起祥云,前往仙界。 凌霄宝殿。 云扬拱手作了一揖,道:“天帝,菩萨讲到此事同……”,顿了顿,目光看向苏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讲述。 苏檀了然他的心思,贴心地开口道:“天帝,菩萨说这件事同我有关”这么一说,觉得有点不妥,她再次开口道:“同我的分身有关”。 苏檀摇了摇头,不对,表述不正确,但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高坐的天帝沉声道:“你们的事,我知道啦”。 苏檀不知该怎么表述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长呼出一口气。 云扬道:“天帝,可凭我俩怎么能打赢那个紫檀使者呢?” 天帝平静地说道:“能,一定能”。 云扬道:“她可是杀死了饕鬄和魔君以及”迟疑了一秒,鼓起勇气道:“黄金圣龙的强大存在”。 天帝不骄不躁道:“可再怎么样,也是你们将其孕化出来的”。 云扬和苏檀对视了一眼,纳闷道:“我们?” 天帝了然地说道:“你们一个桃花,一个石桃树,不是你们是谁”苏檀和云扬同时愣住了,脑海思索了好一会儿。 苏檀望向云扬。 两人同时开口。 苏檀道:“你是石桃树?” 云扬道:“我是石桃树”。 第七十五章 劫数 天帝感慨道:“六界之劫,就交托给你们啦”。 苏檀和云扬同时叫出了声:“我们?” 天帝认真地说道:“当然是你们,这次大劫本身便与你们有关”。 虽然同自己的前世有关,但是,真要去对付那个魔头,苏檀和云扬的心里都是没有底,七上八下的。 天帝看出他们眼中的彷徨和疑虑,语重心长地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夫妇二人同心协力,必能逢凶化吉,成功化解这场劫难”。 云扬心中骂道:“不是你去,你当然说的轻松”。 天帝似乎知晓他心中所想,眼神沉炽地望着他。 云扬干咳一声,讪讪笑道:“那个,天帝没什么其他事的话,臣等先告退了”。 天帝嗯了一声,微闭起双眼。 云扬拉着苏檀,急匆匆地出了凌霄宝殿。 苏檀问道:“你这么着急干嘛?” 云扬长呼一口气,笑道:“里面太闷了”。 苏檀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两人沿着白雾缭绕的天道行走,边走边闲聊。 苏檀面露凝重之色,道:“天帝和菩萨都叫我们去对付那个大魔头,你说能行吗?” 云扬嘴角一撇,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苏檀不满道:“你也忽悠我”。 云扬直视她的双眸,眼中透出光芒,狡黠地笑道:“你也认为这是忽悠?” 身体前倾,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也忽悠你,难道别人也忽悠了你?”。 苏檀呆滞,一时竟找不到托词。 云扬的脸渐渐靠近,两张脸都快要鼻子碰鼻子啦。 哀嚎声响起。 “哎呦喂,大白天的,老朽可羞红脸啦”。 愣神的苏檀慌忙后退,脸颊绯红。 云扬嘴角上扬,循声望去,祥云蒸腾间,站着一个品红纱衣,胡子花白的老头子。 云扬眼中绽放出光芒,笑着喊道:“月老”。 月老眯着眼,仔细瞅了一会儿,眉开眼笑道:“原来是云扬上仙”。 月老伸出枯瘦的手握着云扬的双手,饱含深情的说道:“可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云扬点头道:“是啊” 月老激动地说道:“人间有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么多天不见,恐怕三百个春秋也有了吧”。 云扬脸上带着蜜汁微笑,眼皮一跳,苏檀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月老紧握着云扬的双手,胡子乱颤,白润如玉的脸庞满是深情,双眸隐隐泛着水雾。 在吐出“想你”两个字后,月老身体一个前倾,双手张开,给了他一个熊抱。 云扬彻底愣住,尴尬笑了笑。 一番倾诉衷肠之后,月老这才注意到苏檀,打了个稽首:“苏檀上仙”。 苏檀浅浅一笑,生硬地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月老”。 月老的目光在苏檀和云扬的脸上转了几圈,狡黠笑道:“最近苏檀上仙和云扬上仙走了挺近的吗?” 苏檀心底无语:“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云扬失声笑了起来,凑到月老的耳畔轻语了几句。 月老双眼陡然瞪的老大,嘴巴也张大,满脸难以置信之色:“什么”。 他精细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苏檀和云扬的身上扫视着,似乎要将他俩全身上下都查看的一清二楚,最后张口咂舌道:“你们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云扬苦笑道:“我们是在凡间成亲的,你自然不知晓”。 月老义正言辞地呵斥道:“胡说,我是月老,乃姻缘的牵线人,你们成亲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红色小本本,舔了舔手指,不停翻阅着,最后食指按在一个地方。 朱颜小楷写着两个并靠在一起的名字:苏檀,云扬。 月老皱着眉头,喃喃道:“我没记得写过这一行啊?” 他不停地敲着额头,认真是思索回忆。 云扬探过脑袋,看着书上的名字,道:“还说没有,这里不就写着我和苏檀的名字吗?” 月老一怔,当晚的事情慢慢地浮现脑海,那晚,自己喝着南斗星君新酿的酒,一时喝高了,醉意袭来,想起多日未见好友云扬,口中不停咒骂他,没有良心,过去这么久了都不来看自己,为了报复他,索性给他配一个最冷面的仙子。 月老凝视着书中的名字,看着眼前已然成亲的苏檀和云扬,心底是又苦闷又憋屈,想不到最后自己真动了笔。 云扬晃了晃月老的肩头:“月老,月老”。 月老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事没事”。 苏檀突然开口道:“月老,黄金圣龙的事,你知道吗?” 月老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 云扬接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日,南天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老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是个早晨,我突然被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荡声惊醒,出门一看,南天门方向黑雾浓浓,待我驾云遁去时,黑雾消散,南天门已聚集了不少神仙,议论纷纷,主题便是黄金圣龙消失一事”。 云扬问道:“你可知道那道黑雾往哪里遁去”。 月老慢慢地说道:“不清楚,好像是主动消散的”。 云扬皱着眉:“主动消散”。 他望向苏檀。 两人具是面色凝重。 月老凑了过来,打趣地说道:“我听说这件事似乎与你们二人有关”。 云扬看了眼苏檀,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月老附耳,低声笑道:“莫非是你俩干的?” 云扬脸色一抽,瞪眼道:“月老,这种玩笑你可不能乱开”。 月老嘻嘻笑道:“逗你呢,看把你吓的”。 他拿着袖子,便要擦云扬额头上的汗。 云扬推开了他的手。 月老也不强求,问道:“天帝找你们什么事?” 苏檀道:“叫我们除掉那个怪物”。 说到怪物,苏檀便想到她是由自己的恶念分身构成的,心底有些讪讪然。 月老张大嘴,圆圆的眼珠子打着转,哈哈大笑道:“苏檀上仙,云扬上仙,你们确定你二人打的赢那怪物,我可听说它不仅杀了黄金圣龙,而且连饕鬄和魔君都除掉了”。 苏檀和云扬对视一眼。 苏檀缓缓地说道:“南海观世音菩萨和天帝都给了我们相同的一句话”。 月老好奇心大起:“什么话?” 云扬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月老喃喃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眯着眼,一句句的念着,思索着。 云扬问道:“月老,可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月老依旧在念叨这句话,两分钟的思虑,眼睛一睁,迸发出了亮光,自信地说道:“我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了”。 云扬眼中光亮大盛:“什么含义” 苏檀目不转睛地盯着月老乱颤的胡子。 第七十六章 劫数 月老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线订的书籍,封面上画着一株桃花,递给云扬。 云扬愣愣地接过,疑惑道:“这是什么?” 月老挑了挑眉,神秘一笑:“好东西”。 云扬翻开一页,一对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的男女画面映入眼帘,云扬老脸一红,赶忙合上,塞到月老怀里,支支吾吾道:“你给我这个干嘛?” 月老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用这个,怎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云扬红着脸,脖子都粗了:“那也不需要这个啊”。 月老肯定地说道:“要,一定需要这个”。 苏檀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么啊?”。 云扬吞吞吐吐道:“没什么”。 月老急忙道:“好东西,能帮助你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苏檀眼睛亮了,欣喜地说道:“真的吗?” 月老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将手中的春宫图递了过去。 苏檀欣喜地接过。 云扬急忙止住道:“不要看”。 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檀翻开封面,一个江湖俗称老汉推车的场面映入眼帘。 苏檀白皙的小脸立马涨红如血,红透到了耳根子,别过脸,将春宫图塞到月老怀里。 月老看着连续两次被塞回怀里的春宫图,郑重其事地说道:“要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必须心心相印,要想心心相印,就必须要…”顿了顿,含蓄地说道:“必须要合体”。 云扬一愣:“合体?” 月老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声:“直接一点,你们扭扭捏捏,含蓄一点,你们又听不懂”、 他看着云扬,认真地说道:“就是要进行房事”。 云扬干咳一声,掩饰着尴尬。 苏檀脸颊红彤彤,试探性地说道:“真的要这样吗?” 月老肯定道:“当然要这样,不然,你们认为怎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苏檀和云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怀疑和一丝羞怯。 月老突然凑到云扬的耳边,小声道:“听说你同苏檀仙子成亲了,既是夫妻,同房那就是很正常不过的事,看你们这扭捏的模样,难道还没有同过房?”。 云扬重重地咳嗽三声,情急之下,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老看着他的脸色,惊讶地问道:“不会真没有吧?” 云扬看着他这样步步紧逼,连忙转移话题:“月老,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眼尖一瞥,对着苏檀使了个眼色。 月老唉声叹气道:“好吧,既然嫌我老头子啰嗦你们就走吧”。 苏檀笑吟吟道:“月老,你想多了,因为天帝将这次六界之劫交托给了我们,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所以我们必须赶紧动身”。 月老追问道:“动身去哪里”。 苏檀和云扬对视了一眼,有些语噎。 月老道:“毫无头绪吧”将春宫图塞到云扬手里:“把这个事做好,就有头绪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来了”。 见月老三番两次将春宫图塞到自己的手里,云扬有些哭笑不得。 苏檀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们准备去一趟下界的桃花林” 月老皱眉道:“桃花林?”。 苏檀浅浅一笑:“那是我们定居的所在,饕鬄的脚,魔君的魔轮,还有黄金圣龙的头颅都砸落在那里,我们想从那里查起”。 月老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们去吧”。 精细的老眼瞟着拿着春宫图跃跃欲试,准备递还回来的云扬,月老呵斥了一声:“这是对你们有好处的东西”。 云扬尴尬地作着呼吸状。 苏檀平静而又礼貌地笑道:“月老告辞,我们先走了”。 月老挥了挥手,和蔼地说道:“去吧”。 两人驾着祥云,朝着下界遁去,身后远远地传来的月老呼喊声:“可要记得翻阅,多加研习”。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驾云的速度。 十里桃花,灼灼盛开,桃林深处,矗立着一栋精致典雅的庭院。 两道白虹从天而降。 看着周边恢复如初的场景,苏檀和云扬的脸上布满惊讶诧异神色。 饕鬄的脚不见了,魔轮也失踪了,黄金圣龙的头颅不翼而飞,毁坏的庭院重新修缮完整。 云扬神色古怪,诧异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苏檀深吸了一口气,那些从天而降的东西全都不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檀和云扬相互对望一眼,看着对方眼中诧异的神色,两人才确定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云扬缓缓开口道:“现在怎么办?” 苏檀柳眉微蹙,脑中思索。 云扬打量着四周,庭院里桃花怒放,花姿潋滟,门窗和篱笆院墙完整依旧。 苏檀平静地说道:“我们去一趟魔界”。 云扬诧异道:“去魔界?”。 苏檀点头道:“魔轮失踪,说不定魔君还尚在人世,我们可以去查探一番”。 云扬闭着双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缓缓道:“那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究竟是谁将这里恢复的完好如初,最为关键的是,这片桃林乃是我们布置的,此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苏檀接口道:“可我们从离开这里到回来,什么异动我们都没有感觉到”。 云扬神情凝重,皱着眉道:“只有一种可能” 苏檀道:“对方的修为比及我们高超太多”。 云扬沉思,眉宇间笼罩着一团乌云,缓缓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苏檀纳闷道:“什么可能?” 云扬沉声道:“他的气息同我们一样”。 苏檀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道:“同我一样?” 云扬点了点头:“没错”。 苏檀怔了怔,沉吟片刻,失声道:“你难道是说……?” 云扬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你的恶念分身”。 苏檀想了想,道:“可你也没有察觉啊” 云扬笑了笑,郑重地说道:“你别忘了,在凌霄宝殿,天帝曾说我是石桃树,你是石桃花,我们本就是连理同枝的” 苏檀恍然大悟道:“之所以我们俩人都察觉不出来,那是因为……” 云扬抢先说道:“是你的恶念之身”。 苏檀看着周围干净整洁的一切,心底却是泛着寒意:“他将魔轮还有黄金圣龙,饕鬄的残骸都拿去干嘛了?” 云扬摇了摇头:“恐怕这就只有他知道的了”。 第七十七章 劫数 荒草茂密,荆棘灌木丛狗尾巴草芦苇,各类杂草竟相疯狂生长。 云扬手一挥,比及人高的杂草齐齐朝两边倒塌,分流出一条路,云扬和苏檀迈步走了进去, 左拐右转,不知走了多久,一口三人合抱之宽的大井映入眼帘,井壁长满青苔。 苏檀道:“之井”。 云扬探身,望向黑乎乎不见底的井口,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阵阵狂风从井口喷涌出来,像一柄柄钢刀刮扯人的皮肤。 苍老,漠然的声音从井口传荡了出来。 “何人,胆敢擅闯之井?”。 云扬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仙界青木仙云扬,前来拜谒”。 “原来是仙界的青木仙,来我魔界何事?”语气依旧漠然。 云扬恭敬地说道:“前日六道魔君的魔轮突然掉落在我的桃花林内,所以我想来查探一番”。 “魔轮”暗暗沉吟间,嗤笑一声:“魔君的魔轮怎么会突然降落你的桃花林里,莫不是你们开罪了魔君”。 云扬道:“你老人家说笑了,不止是魔君的魔轮,还有妖界饕鬄的巨脚,仙界黄金圣龙的头颅,统统都掉落在我的桃花林里”。 井中发出哈哈大笑声:“倘若发生这么大的事,老夫怎会不知晓?” 苏檀心底暗笑道:“你天天就是呆在井里,当然不知道”。 井魔似乎听到苏檀的暗笑声,骂道:“老夫才不是坐井观天之徒,虽处于井底,但六界之事,老夫我尽知”。 苏檀愣了愣,奇道:“我心里话他也听的出来”。 云扬面不改色,诚恳地说道:“还望老人能够通融通融”说话间,从袖口拿出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头,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老人的声音变的兴奋:“这是什么?” 云扬真诚地说道:“这是拨浪鼓”手摇晃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老人急切地说道:“给我,快给我”。 一只黑色巨手迫不及待地从井口伸了出来,来抓云扬手中的波浪鼓。 云扬气定神闲地说道:“可否行个方便”。 井魔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行吧”。 云扬将波浪鼓递了过去,恭声道:“谢过前辈”。 他朝苏檀递了个眼色。 苏檀倒是愣住了,就这样答应了。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井中,天旋地转间,苏檀和云扬已到了另一个场景。 岩石峭壁,怪石嶙峋,一小簇一小簇的杂草团点缀其中。 苏檀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总算是到了” 云扬和苏檀隐匿仙气,换了一身便装,进了城,走在大街上,熙熙攘攘,魔界民众同人间界的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大区别。 一样的贩夫走卒,一样的客旅商人,一样的叫卖声。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胭脂,上好的胭脂” “瓷器,上等瓷器” 乍一瞧,还以为真是凡间闹市。 苏檀左瞧瞧,右看看,逛着街,乐此不疲。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跑了过来,揪着云扬的大腿,喊道:“叔叔,叔叔,你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啦”。 云扬皱着眉。 小乞丐依旧扯着他的衣襟,不松手,苦苦祈求:“叔叔,赏点吃食吧,我肚子好饿啊”。 云扬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搭理。 苏檀快步赶了过来。 见祈求不得,小乞丐转移对象,一把抓住苏檀的衣襟,眼泪汪汪,哭诉道:“姐姐姐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啦”。 苏檀看着他跪着地上的凄惨模样,心中不忍,双手将其扶起,柔声道:“快起来,别跪着”。 小乞丐依然跪着,眨巴眼睛,眼眶含着泪水。 苏檀看了一眼云扬。 云扬面无表情,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小乞丐,眉头锁起。 苏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他。 小乞丐赶忙接过,千恩万谢:“谢谢姐姐,姐姐你是个大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苏檀抿嘴一笑。 接过一锭银子的小乞丐起身,便要离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扯了回来。 苏檀一怔,开口道:“云扬”。 她以为云扬觉得自己银子给太多了,要拿回来,谁知,云扬温和地开口道:“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乞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和踌躇,目光望向苏檀。 苏檀点了点头,柔声道:“叔叔是好人,没事的”。 小乞丐犹豫许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进了一间酒楼,云扬满满地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小乞丐舔了舔舌头,唾沫星子都快流出来了,不停地搓着手,心里干想着,却始终没有筷。 苏檀看出他的胆怯,拿着筷子,给他夹了根鸡腿,铁板牛肉,红烧魔蛙,满满地夹了一大碗,眸子眯起,可亲地笑道:“吃吧”。 小乞丐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苏檀,瞧了瞧一直盯着自己的云扬。 云扬冲他点了点头,小乞丐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抓着一根鸡腿,大口啃咬起来。 苏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提醒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小乞丐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中和嘴中的动作没有减缓一分。 苏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一旁。 苏檀看向在街上便一直盯着小乞丐的云扬,纳闷道:“你在看什么”。 云扬轻声道:“没什么?” 目光依旧不离小乞丐。 苏檀道:“没什么,那你一直盯着人家”。 云扬稀松平常地说道:“他有点特别”。 苏檀看向小乞丐,疑惑道:“他?”失声笑了起来:“他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个魔界小乞丐吗?”。 云扬摇了摇头:“不知道”眉头皱起,认真地说道:“反正有一种看不清楚的感觉”。 苏檀不解道:“看不清楚?” 小乞丐咳嗽一声,口中的饭菜喷吐出来,拿着杯子猛灌了一口, 苏檀又给他倒了一杯,盈盈笑道:“慢点?” 小乞丐拿着茶杯,又猛灌了一口,喉咙滚动,“咕噜,一声吞咽,长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道:“舒服”。 拿起筷子,低着头,重新扒拉着饭菜,埋头苦干了起来。 苏檀无奈地轻笑了笑。 第七十八章 劫数 看着小乞丐狼吞虎咽的模样,云扬眯眼,沉声道:“确实是有些不一样”。 苏檀一怔,对于连续两次吐露相同的话语,很是不解,忍不住问道:“到底是那里不一样?”。 云扬摇了摇头:“不清楚,反正是种很模糊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苏檀心底踌躇,面露困惑之色地看向小乞丐。 满满一大桌子菜,很快一扫而光。 小乞丐拿着空盘子,伸出舌头,左舔右舔。 苏檀看向云扬,心领神会地笑道:“我知道他那里不一样啦”。 云扬问道:“那里不一样?” 苏檀肯定地说道:“饭量很大”。 云扬看着扫荡干净,叠起来的空盘子,认同地说道:“确实是”。 小乞丐就着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角,站起身,解开腰带,松了松鼓起的肚皮,满足地笑道:“好舒服”。 苏檀浅浅笑道:“吃饱了吗?” 小乞丐点了点头:“吃饱了”。 云扬轻声道:“吃饱了,就好”,结完账,起身便走。 小乞丐拦在他们面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谢恩公”。 云扬纳闷道:“为何谢我,快起来?” 小乞丐站起身,鼻子一酸,诚恳地说道:“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今天,你们请我吃了这么丰盛的一顿大餐,我……我……”。 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像决堤之水呼涌出来,大声哭泣。 哭声太大,酒楼里其他客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诧异地望着他们。 苏檀脸上表情一阵尴尬,忙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小乞丐一个前倾,扑到苏檀的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动情地哭泣。 云扬两眼瞪的老大,脸上表情由青变白,由白变黑。 苏檀感觉到两道刀锋一样的杀气从后背袭来。 她拍着小乞丐后背,轻声安慰道:“不哭,不哭”。 不安慰还好,一阵安慰下来,小乞丐倒是哭上瘾了,哭声更大,双手搂的更紧。 酒楼的其他食客,好奇心大起。 “究竟发生事啦,那个小乞丐怎么哭的那么厉害” “好像是别人请他吃了顿饱饭,给感动哭了” “不对,他是喜欢那个女的” “不不不,好像那个女的是他亲人,认祖归宗”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对头。 云扬黑着脸,快步跨了过去,硬硬生生地将小乞丐给拉扯开来。 小乞丐不情不愿地被扯开,看着挡在苏檀面前的云扬,吸了口鼻涕,手背擦了擦,往衣服上擦拭。 云扬黑着脸,沉声道:“走”。 拉着苏檀,一把推开小乞丐,走出酒楼。 小乞丐追了出去,喊道:“等等我”。 穿过长街,拐进一个巷子里。 苏檀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变红的手掌,呵斥道:“你弄疼我了”。 云扬黑着脸,紧盯着她的脸,一步步地靠过来。 苏檀步步后退,警告道:“你想的干嘛?” 云扬一个箭步过去,双手张开如大鹏展翅,随后紧紧地合拢,搂住苏檀的脖子,将她抱在怀里。 苏檀脸庞涨红,吐不过气来,骂道:“云扬,快松手,快松手”。 云扬不管不顾,依旧紧紧地搂着。 苏檀不住地挣扎。 云扬感觉到她确实憋不住气了,双手不由地松了松。 苏檀不住地咳嗽,刚想破口大骂。 温热的呼吸吐露耳畔,带着威胁和任性的语气,低声道:“刚才被别人抱了,现在我要抱回来”。 苏檀一怔。 低语声再次传来。 “以后你再让别人这么抱着你,我会生气的”。 苏檀一颤。 这么柔情的话语,听的她心底软软腻腻的,脸庞浮现红晕。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苏檀眼疾手快,慌忙间,一把推开云扬,果断地后退两步。 云扬视线越过苏檀,望向站在巷口处的小乞丐,脸色表情复杂。 小乞丐则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懵懂模样,快步地跑了过来,喊道:“姐姐,姐姐”。 云扬的脸拉的老长:“姐姐?”。 小乞丐像一只干劲十足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檀跟前,两眼眯起,笑呵呵道:“姐姐”。 苏檀看着跟前满脸笑容的小乞丐,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惊恐状:“姐姐?” 小乞丐兴高采烈地说道:“对啊,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苏檀睁大脸,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小乞丐还以为对方是要自己在确认一遍,扯开嗓子,大声说道:“我说,以后你就我姐姐了,姐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苏檀连连咳嗽起来。 小乞丐踮起脚,伸手去拍她的背。 一只手挡在他的面前。 小乞丐抬眼一看,云扬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被云扬这么冷冷一瞟,小乞丐讪讪地收回手。 云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倒是挺热情的”。 小乞丐听不出反话,挺起胸膛,认真地说道:“那当然,谁对我,我肯定加倍地对她好”。 苏檀有些苦笑不得,无奈道:“姐姐,可不是乱叫的”。 小乞丐郑重地说道:“是啊,你对我好,我就叫你姐姐啊”。 苏檀叹了一口气,无法驳斥。 云扬悠悠地开口道:“酒楼是我带你去的,饭钱也是我结的,那你该叫我什么?” 小乞丐瞧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大叔”。 云扬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苏檀扑哧一笑。 云扬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要爆发的杀气,保持着仙者大度的风范,字正腔圆地纠正道:“你应该叫哥哥”。 小乞丐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大奇闻,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扬,摇了摇头道:“不像”。 云扬道:“什么不像?” 小乞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叫哥哥不像”,随后,他脱口而出道:“还是叫大叔好一点”。 云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苏檀吃吃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管他什么大叔哥哥姐姐,你以后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小乞丐兴奋地跳了起来,就要往苏檀身上扑。 苏檀赶忙伸手,制止:“以后,可不能随便抱抱”。 小乞丐脸上笑容一僵,气馁道:“好吧”。 第七十九章 劫数 庞大辉煌的宫殿群,像是一只匍匐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 漆黑如铁的拱形大门下方,站立着三人。 苏檀仰望着紧闭的大门,喃喃道:“今日的魔宫,还是同往常一样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云扬点头道:“的确”。 站在苏檀身后的小乞丐,低着头,身子不由地颤栗。 苏檀发觉他的异常,安慰道:“没事”。 小乞丐往苏檀身边靠了靠,一颗紧张的心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云扬瞥了他一眼。 小乞丐下意识地同苏檀远离了一小步。 漆黑如铁的大门,绘画着两张狮虎图腾,那虎头图腾突然活了过来,张开嘴,口吐人言:“何方妖孽,胆敢擅闯魔宫”。 小乞丐吓了一大跳,嘴唇颤抖,支支吾吾道:“活了,老虎活过来了”。 云扬神色自若,镇定地说道:“在下青木仙云扬,有要事求见魔君”。 狮子图腾,抖动鬃毛,果断回绝道:“不见”。 苏檀道:“我们真的有很要紧的事,希望阁下能够通融”。 狮子图腾,瞪如铜铃的眼睛望向她:“你是何人?” 苏檀道:“花仙,苏檀”。 狮子图腾冷冷地开口道:“一个青木仙,一个花仙,仙界的手伸的够长呀,都开始管起我们魔界的事啦”。 苏檀诚恳地说道:“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求见魔君”。 狮头图腾毫不留情地说道:“没有允许,拒不接见”。 虎头图腾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小乞丐,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魔界的人?”。 苏檀和云扬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感受到全部投过来的视线,尤其那两只一虎一狮投过来的冰冷眼眸,全身冒着冷汗。 虎头图腾再次问道:“你可是魔界子民?”。 苏檀替他回答道:“他确实是魔界子民”。 狮头图腾打断道:“没问你?” 苏檀怏怏地不说话。 云扬眸子低沉,藏在袖中的手掌浮生出浅褐色光芒。 小乞丐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是”。 虎头图腾严厉地问道:“你怎么会和仙界的人在一起?” 小乞丐吞吞吐吐道:“他们请我吃饭,心地很好”。 狮头图腾藐视道:“一顿饭就将你收买了?” 小乞丐不容置疑地辩解道:“他还给了我一锭银子”。 虎头图腾冷哼道:“一顿饭,一锭银子就将你收买了”。 小乞丐有些恼怒,胆子也变大,说话骤然变得底气十足,挺起胸膛道:“虽然只是一顿饭,一锭银子,可是别人却没有请我吃,也没有给我钱,这就说明我没有跟错人,我要报答他们”。 狮头图腾骂道:“软骨头,我魔界怎会有你这种没志气的子民”。 虎头图腾道:“看他的穿着就知道了”。 狮头图腾恍然大悟道:“乞丐啊,难怪”。 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 听到这般的嘲讽,就算是像苏檀这么修养高深的人,也是眸子眯起,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她强忍怒火,不卑不亢地说道:“两位身为守门官,何必对一个小辈言语相伤,未免有些自降身份吧”。 狮头图腾怒喝道:“大胆”。 鬃毛飞扬,狂风四起,张开大嘴,狮吼声起,即将破门而出。 云扬掌心浅褐色光芒已汇聚成碗口大小,袖口一甩,将要迎面攻上。 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内传荡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 平淡无奇却蕴含着一股逼人的杀伐之气。 狮头图腾立马萎靡下来,神色恭敬。 “嘎吱”伴随着绵长的声响。 漆黑如铁的拱形大门缓缓地开启,放眼望去,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黑过道。 苏檀和云扬对视一眼。 虎头图腾轻蔑地说道:“害怕啦”。 云扬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回敬他一眼,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苏檀跟上,小乞丐怯弱地瞟了虎头和狮头图腾一眼,低着头,慌忙跟上。 “噗噗噗噗噗”过道两旁的灯盏一一地点燃,幽蓝火焰徐徐燃烧。 一扇扇大门应着临近的脚步声,自动开启,待最后一道黑漆大门开启时,视线豁然开朗,一座宽敞空阔的大殿映入眼帘。 遥遥望去,殿首的方向,一人坐在殿阶上,披着鲜红战甲,头戴战盔,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眼神充满杀伐之气地望向殿门口。 云扬道:“魔将赤牙”。 赤牙淡淡地说道:“来我魔宫何事”。 云扬一行人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止步殿中央。 云扬郑重地说道:“求见魔君”。 赤牙凛凛双眸泛起一丝波动,开口道:“同我讲也一样,我会转述的”。 云扬坦然地说道:“不可,此事必须由小仙亲自告诉魔君”。眼角瞟向殿首空虚的宽大座椅。 赤牙猛地站起,一股鲜红的杀气呼涌而出,像滔天巨浪一般扑打向前方。 云扬衣袖鼓胀,浅褐色仙气迅速地弥漫而出,构造出一个倒扣的砂锅仙罩,护住三人。 鲜红杀气像千军万马一般,肆无忌惮的奔腾而去,冲撞砍伐着仙罩。 云扬镇定自若地开口道:“这就是魔宫的待客之道吗?”。 苏檀柳眉微蹙,食指尖一朵桃花回绕。 小乞丐吓的心惊胆战,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低着头,躲在苏檀的后背。 赤牙冷哼一声,扩张的杀气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扬鼓胀的袖袍耷下,仙罩消匿。 赤牙语气生寒地说道:“你们找魔君何事?” 赤牙乃魔君坐下两大魔将之下,骁勇善战,杀伐果断,几近于一座冰冷的杀人机器。 云扬见他态度强硬,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关于魔轮之事”。 赤牙失声道:“魔轮?” 云扬瞧见他语气有异,问道:“你知道?” 赤牙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冷声道:“说下去” 云扬道:“不久之前,六道魔君的魔轮突然从天而降,掉落在我的桃花林里,所以我想询问下魔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 赤牙道:“魔轮现在何处?” 云扬道:“不翼而飞”。 赤牙眸中寒光显现:“什么”。 苏檀指端两朵桃花回绕,神经紧绷。 云扬神色自若道:“不止是魔轮,还有同一时间掉下的饕鬄脚,黄金圣龙的头颅”。 赤牙眸中神色突变讶异,道:“饕鬄,黄金圣龙它们也遭遇不测了”。 云扬皱着眉道:“魔将,为何要用也字,难道魔界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遭遇?” 赤牙垂目不语。 第八十章 劫数 大殿静寂,显得愈发空荡诡异。 短暂的沉默。 赤牙眼眸阴冷地看着云扬一行人,语气森寒地说道:“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多啦?” 一股凛然杀气迸发出来。 苏檀神经紧绷,手指尖端回绕的桃花瓣,随时破空而出。 云扬神色自若,坦然地说道:“魔将可能有所不知,这次的事件恐怕有关于六界之劫,谁都脱不了干系”。 赤牙默然地看着他,回过头,瞟了眼殿首上方空置许久的宽大座椅,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黯然之色。 他看着宽大座椅,自顾自地念了声:“魔君大人”。 云扬追问道:“魔君现在何处?” 赤牙眼神一横:“魔君名讳岂是你能直言的” 右手一握,一柄鲜红的长枪握于掌心。 鲜红长枪抖动,带着厉鬼的怒吼声,朝着前方直刺出去。 苏檀眼疾手快,手掌往前轰去,五朵绕指回绕的桃花,汇聚成一柄桃花小剑迎击过去。 剑尖对枪尖,撞击处,空气涟漪泛起,好似阵阵汹涌波涛。 赤牙嗤笑一声:“赤牙枪,岂是你一柄桃花剑能抗衡的”。 赤牙戴着猩红手套的大手,往前奋奋一轰。 “咔咔咔” 桃花小剑寸寸崩裂,赤牙枪摧枯拉朽般击碎桃花剑,疾速刺了出去。 苏檀被震得后退一步,纤纤细手发麻。 云扬面不改色,袖袍一甩,长虹贯日,一道白色虹光从袖口飞出,迎击扑面刺来的猩红长枪。 赤牙语气稍稍讶异道:“长虹剑”。 云扬道:“这柄长虹剑,可还抵得上阁下的赤牙枪”。 赤牙冷哼一声,双掌齐出,掌心红光大涨。 云扬亦是双掌齐出,袖袍鼓胀,衣摆猎猎作响。 虹光暴涨,好似一团曜日。 曜日同滔天巨浪相博弈,强大压力压迫的整个大殿都开始晃动。 云扬咬牙对着苏檀道:“快走”。 苏檀急切道:“不,我要同你一起打败他”。 云扬脸色凝重:“赤牙乃魔界第一悍勇之人,倘若他发起疯来,我们两个人联手都讨不到好果子”。 苏檀踌躇不决,心中在滴血。 看着前方骇人的气势,小乞丐瑟瑟发抖,两个小腿都软了。 双方胶着之际。 一道妩媚冰冷的声音回荡大殿。 “赤牙,住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扬和苏檀心底一沉。 赤牙却是不管不顾,没有任何收手的迹象。 庞大的阴影覆盖整个大殿,阴冷刺骨的气息犹如浓雾逐渐地弥漫开来。 两只巨钳,一个倒挂的毒钩,庞大的身躯,赫然便是一头巨型蝎子。 那只毒钩一甩,节节变长,甩向长虹剑和赤牙枪的撞击处。 “嘭”的一声,长虹剑和赤牙枪震荡,沿着原路震回了回去。 庞大的蝎影迅速地汇聚,凝聚成一个美艳妇人,黑色旗袍,身姿妙曼,容貌更是摄人心魄,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会勾魂一般,普通人看一眼,便会深陷进去。 赤牙怒道:“毒蝎,你干什么?” 毒蝎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赤牙的视线绕过毒蝎,冷冷地看向云扬。 毒蝎呵斥道:“要干架去外面,不要毁坏了魔宫”。 赤牙手中赤牙枪一收,别过头,置之不理。 魔将之一的毒蝎看向云扬,平静地说道:“不知云扬上仙,来我魔界何事?” 她的脸色,语气都是异常平静,好像刚刚的事情便是没有发生一样。 云扬手中长剑一收,平心静气道:“只是想询问一些事情”。 毒蝎淡淡道:“何事?” 云扬瞟向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强压住波动的心神,沉声道:“想向魔君询问魔轮之事”。 毒蝎道:“魔轮怎么啦” 云扬道:“魔轮连同饕鬄的脚,还有黄金圣龙的头颅全都突然掉落在我的桃花林里,随后又突然失踪啦”。 毒蝎细长的眉头皱起,沉吟不语。 云扬道:“不知魔君现在何处?” 问到此处,毒蝎瞧了眼赤牙,神色突变黯淡:“魔君失踪啦”。 云扬心神一跳,失声道:“怎么可能?” 毒蝎黯然道:“千真万确”。 听到这个消息,苏檀心神震荡,堂堂魔界之主怎么会失踪。 小乞丐蹲在地上,躲在苏檀身后,瑟瑟发抖。 云扬默然片刻,开口道:“魔君什么时候失踪的”。 毒蝎沉吟了一会儿,想了想,道:“半年之前” 云扬皱起眉,思索道:“半年之前”。 赤牙坐在殿阶上,两只毫无情感的眼干望着他们。 毒蝎瞧一眼赤牙,长叹了一口气:“魔君留在我和赤牙身上的印记变的很黯淡,恐怕凶多吉少”。 赤牙怒斥打断道:“毒蝎”。 毒蝎瞥了他一眼,振振有词地说道:“连黄金圣龙和饕鬄都遭遇不测,难道你认为这仅仅是我们魔界的事吗?” 赤牙瞪了他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毒蝎黯然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还不知晓,当真是惭愧”。 云扬轻声说道:“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不必自责”。 毒蝎柔声道:“并非是自责,而是隐隐有些担忧” 云扬道:“担忧什么?” 毒蝎道:“这么可怕的敌人隐藏在暗处,而我们却还不知晓对方是谁,你说可不可怕”。 云扬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挺可怕的”。 毒蝎突然想起一事,眸中泛起勾人的波动:“先前,我听上仙讲起,这是一场六界之劫,请问上仙从何得来的”。 云扬看了看苏檀,道:“南海大士和天帝所讲”。 毒蝎嗯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惆怅,不像是什么魔将,倒像是个闺中怨妇,瞧了眼殿首空荡许久的宽大座椅,黯然道:“看来,一场大浩劫即将来临”。 赤牙不屑道:“浩劫,我一枪横扫杀尽”。 毒蝎唇角勾起,置若罔闻。 她望向云扬,柔声道:“不知南海大士给了破解之法没有”。 这一询问,云扬看了看苏檀。 苏檀神色如常,目光平静。 云扬缓缓地说道:“给了”。 第八十一章 劫数 闻言,毒蝎又惊又喜,问道:“有何破解之法”。 云扬指了指苏檀,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毒蝎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云扬微微一笑,一字一字地说道:“就是我与她”。 毒蝎皱起眉,目光在云扬和苏檀之间打转,失声道:“云扬上仙不会是说笑吧”。 云扬认真地说道:“这种事,我怎会说笑”。 毒蝎不敢相信地追问道:“大士,真是这么说的” 云扬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毒蝎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直直地看着他,继续问道:“观音大士,还说了什么”。 云扬字正腔圆地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毒蝎自顾自地念了起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神色困惑地问道:“这是何解?” 云扬拉起苏檀的一只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只要我夫妇二人同心协力,必能化解这次六界之劫”。 赤牙冷笑一声,嘀咕道:“连我都打不赢的家伙,还想破六界之劫拯救苍生,痴人说梦”。 云扬瞟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毒蝎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打趣地问道:“你们成亲啦?” 云扬笑了笑:“是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件事,苏檀低下头,小脸通红,将手从云扬的手抽了出来。 蹲在地上的小乞丐,从苏檀的身后探出头,懵懂地问道:“姐姐,什么是成亲啊?”。 苏檀低着头,对向小乞丐懵懂好奇的眼神,通红的脸彻底涨红如血,眼神闪躲,瞟向其他方向。 云扬挪了挪身子,挡住小乞丐的视线,抿嘴一笑:“小孩子,别看”。 苏檀挪了挪身子,同云扬拉开一段距离。 小乞丐挪了挪身子,依旧躲在苏檀身后。 毒蝎妩媚一笑:“这么含羞,不像是成过亲的”。 云扬挑了挑眉,得意笑道:“小媳妇吗,含羞是很正常的”。 毒蝎扭动着腰肢,柔弱无骨的手贴向云扬的肩头,娇柔地笑道:“你觉得我怎样?” 云扬怔了怔:“你这话,从何说起”。 毒蝎柔腻的手,轻轻地揉捏着他的肩头,凑到他的耳旁,低声道:“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我也可以啊,而且,还可以做的更好”。 云扬倒吸了一口气,和善地拒绝道:“不行”。 毒蝎纳闷道:“为何”。 云扬沉吟片刻,目光望向了脸颊红晕渐退的苏檀,笑道:“因为你不是她”。 毒蝎疑惑不解道:“为什么?” 云扬风轻云淡地说道:“因为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毒蝎笑了笑,乌黑的嘴唇露出一个魅惑笑容:“我也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 揉着他肩头的手像毒蛇一般慢慢地爬上他的脖颈。 云扬抓住即将摸到自己耳垂的手,坦然地笑道:“不喜欢”,将抓着的柔软如蛇的手,甩了回去。 毒蝎娇嗔地笑骂了一声:“真是不解风情”。 云扬耸了耸,淡淡地说道:“云扬在此谢过毒蝎魔将的美意”。 毒蝎摆了摆手,拉家常地笑道:“什么毒蝎魔将,叫我美女蝎就行”。 小乞丐捂着嘴,忍住笑,低声道:“世上居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人”。 微弱的呢喃声落下,一道火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乞丐的面前,俯身,笑眯眯道:“小朋友,舌头太长很容易出事哦”。 望着居高临下眯眼抿嘴的笑脸,小乞丐惊叫了一声,慌忙跳蹿。 云扬提醒道:“他可是你们魔界的子民”。 毒蝎颔首道:“我知道”继而,悠悠地说道:“如果换作其他五界的人,可容不得像他这般活蹦乱蹿,乱嚼舌根”。 躲在苏檀身旁小乞丐,听着这话,毛骨悚然。 赤牙坐在殿阶上,目光深沉。 毒蝎叹了一口气,望向云扬,道:“上仙,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云扬沉吟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没有”。 他看着毒蝎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目光一瞥,刚好撞上苏檀复杂深远的眼神,清咳一声,道:“多有叨扰,在下告辞”。 毒蝎幽幽地说道:“这就走了,不多待会?” 声音柔软,传到耳朵里骨头都酥了,云扬打了个寒颤,和颜悦色地说道:“事况紧急,多有叨扰,我们先告退了”。 毒蝎叹了一口气:“好吧”。 出了魔宫。 小乞丐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总算是出来啦,可憋死我啦” 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云扬眯着眼,微微一笑:“憋死你?我看你胆子挺大呀”。 小乞丐吐了吐舌头,不说话。 苏檀若有所指地开口道:“你胆子也不小啊”。 云扬挑了挑眉,佯装不知情地开口道:“胆子小怎么能进魔宫呢?” 苏檀眼波转动,莞尔道:“我看那个魔将毒蝎对你听上心的,怎么不留下,留下的话,或许能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云扬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都说魔君失踪了,在待下去,也探听不到什么了?” 苏檀浅浅一笑:“或许他们骗你呢?” 云扬思索一会儿,道:“不像是骗我们”。 小乞丐突然兴奋地开口道:“魔君是不是整个魔界最厉害的人?” 苏檀和云扬同时看向他。 苏檀露出一丝浅笑:“是的” 小乞丐挠了挠脑袋,天真地说道:“这么厉害的人,你们找他干嘛”。 还不等二人回答,小乞丐抢先道:“是不是找他帮你们打架”。 苏檀愣住了,这么匪夷所思的自问自答当真是清新脱俗。 云扬笑了笑,点头道:“是的”。 小乞丐手掌一挥,豪气十足地说道:“你们不用找他,要是打架的话,我也可以”。 云扬忍住笑:“你也行?” 小乞丐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当然行,你们看着”。 他向前跑了几步,沉腰坐马,喝的一声,一拳轰出,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动静,在一拳轰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纳闷道:“怎么没反应呢?” 他回过头,嘿嘿笑道:“等我把这套拳打完”。 手脚齐舞,喝喝声响,挥动了起来。 两道身影绕过他,像风一样径直地飘掠了出去。 小乞丐招手大喊道:“等等我”。 迈步急追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黑影 云扬和苏檀带着小乞丐回到桃花林。 刚一落坐。 云扬眉头皱了起来。 苏檀倒了一杯茶,递给小乞丐。 小乞丐鼻子嗅了嗅,笑道:“好香啊”。 苏檀眯着眼,浅浅笑道:“多喝点,可以强身健体”。 小乞丐眼中一亮:“真的”。 苏檀颔首道:“当然是真的” 小乞丐喝完一杯,笑道:“再来一杯”。 苏檀再为他倒了一杯。 小乞丐刚把杯口递到嘴唇,房屋震动。 云扬瞬间掠到屋外,掌心褐色光芒大涨,向前轰去。 轰向撞击而来的黑色雾气。 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雾气泛荡。 “啧啧啧,当真是了不起”怪叫声响起。 高空中,一团黑雾滚动,汇聚成人形,模样竟同云扬一样。 云扬望着高空中的人影,眉头锁起,神情凝重。 苏檀和小乞丐从屋里快步奔出。 苏檀咂舌道:“你是何人?” 空中人影怪笑道:“何人”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我就是你呀”。 话音落下,瞬间变成苏檀的模样。 苏檀大惊失色。 空中的人影得意地笑道:“我们本为一体,只要你肯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我们便是六界之主”。 苏檀脸色大变:“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空中人影猖狂地笑道:“想干什么,我想吃了你”。 张开足有三丈长宽的大口,朝着苏檀冲了下来。 白光一闪,青璃神剑从云扬袖口飞出,刺向从天而降的乌黑大口。 两者互相僵持。 神剑苦苦支撑,白光大涨,细微的叮声,神剑寸寸崩裂。 咆哮声起,狂风席卷,乌黑大口冲破神剑抵御,无所顾忌的冲向下方的苏檀。 苏檀冷哼一声,数十道红色袖带从袖口飞起,好似一条条巨蛇冲上高空,冲上乌黑巨口。 袖带打卷,如冰遇火,迅速地融化。 苏檀喝道:“放肆”。 十里桃花掉落,汇聚而来,化作一只庞大红色拳头,从后面追击而来。 苏檀咬着牙,一跺脚,数十根红袖带从袖口飞出,互相卷曲,凝缩成一条鲜红巨蟒,巨蟒晃荡,扶摇直上。 抵住了黑色大口的下颚。 不过,仅仅一秒迟疑,红色巨蟒迅速湮灭。 因为这一秒的迟缓,后方的庞大红色巨拳追赶上来,狠狠地轰在乌黑大口身上。 剧烈的轰撞声。 桃花散溢。 乌黑大口轰击成一片雾气。 怪笑声传来:“不错,不错,有点气力”。 散溢的雾气如河汇海,重新汇聚成一个人影。 苏檀和云扬对视一眼,此刻,体内的灵力消耗大半,处境有些危险。 一直旁观的小乞丐突然捂住头,表情痛苦:“我的头,好痛,快裂开了”。 一幕幕的画面回荡脑海之中。 双臂张开,仰头长喝,本是孩童形状的小乞丐竟然变的成人大小,黑色长袍,俊逸脸庞,墨黑瞳孔带着一股霸凛之气。 苏檀和云扬同时张大嘴,吃惊道:“魔界之主”。 魔界之主瞧了他们一眼,仰头望向高空中的黑影,冷声道:“你这个怪物,今天本王我把你碎尸万段”。 黑影嗤笑道:“就凭你,一个手下败将,当日你侥幸逃脱,不乖乖找个地方苟延残喘,还来耍什么威风”。 魔界之主面无惧色,大手一伸,高喝道:“魔轮”。 万里之外,一道红光划过,快如闪电,落入魔界之主手中。 魔界之主看着手中魔轮,郑重地说道:“今日,我们携手迎战”。 纵身飞向空中,魔轮劈过,十丈之长的血红光弧劈向空中黑影。 黑影大口一张,竟将血红光弧生生吞了进去。 魔界之主一个闪身,逼到黑影跟前,挥动魔轮,红光四射,空气波荡。 黑影握着凭空生出的黑色长鞭,迎头打了上去。 阵阵战斗的震荡声中。 云扬和苏檀倒是踹息了一口。 云扬诧异道:“想不到,那个小乞丐居然是魔界之主”。 苏檀苦笑了一声:“是啊,可更想不到的是,玉皇大帝和菩萨所说的怪物居然在朗朗乾坤之下,找上门来,难道它不怕仙界发现吗?” 云扬闭着双眼,短短一瞬间,睁开眼道:“我们这里的气机被屏蔽了” 苏檀一惊,恍然大悟道:“难怪”顿了顿:“能破开吗?” 云扬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嘭的一道巨响,魔界之主打落下来,尘土飞扬。 空中黑影幻化成魔界之主的模样,狰狞笑道:“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是永远都不可能打败我的” 伸出一手,手中握住凭空凝聚出的红色魔轮,可怖地笑道:“以魔轮来结束你的性命,总算是对的起你的魔界之主的名头吧”。 手一挥,红色虚影晃荡,下一瞬间,出现在陷入凹坑中的,魔界之主放大的眼瞳中。 碎裂骨骼正在急剧修复的魔界之主,咬了咬牙,依然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魔轮逼近自己的脑袋。 突然,红光一闪,一个魔轮飞起,撞在飞劈向魔界之主的魔轮之上。 两个魔轮竟在空中绞斗起来。 空中黑影神色陡变,显然是有点惊讶:“魔轮护住”。 魔界之主目光阴沉,冷静地看着高空中绞斗的魔轮,体内的骨骼经脉正在急剧修复。 空中黑影讪笑道:“一个魔轮你能扛的住,那两个呢” 双手一招,两个魔轮凭空凝现,掷甩了出去。 魔轮不敌,渐落下风。 魔界之主猛地跳起,高声喝道:“轮来”。 空中魔轮立刻飞了下来。 魔界之主握住魔轮,连续不停,挥劈三下,三道红色光弧劈甩出去。 红雾弥漫,三道魔轮崩碎。 突然,一只庞大魔轮穿过红雾,飞劈而来。 魔界之主赶忙挥起魔轮抵抗。 魔轮与魔轮间,相互剧烈摩擦的火星迸出,魔界之主咬牙支撑。 云扬和苏檀同时出手。 一个手握巨剑,一个袖带飘飘,冲向巨大的魔轮。 三人合力之下,巨大魔轮震退。 空中黑影哈哈大笑道:“不陪你们玩了”。 大口一张,竟将整个桃花林都给吞进肚皮里。 第八十三章 终结 “这是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面对黑乎乎的四周,重新变成小乞丐的魔界之主闷闷自语。 “喂,你们在哪,在什么地方” “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没有回应,小乞丐有些慌了,流出眼泪,对着云扬和苏檀哭诉:“你们不能丢下我呀,我害怕”。 小乞丐擦着眼泪,涕泗横流:“我没做过什么坏事,饿极了,也就偷俩个包子吃,有时偶尔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但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我不要关进小黑屋啊”。 “我操,烦死啦”一片漆黑的空间,谩骂声传来。 小乞丐眼神一亮,突然一股吸力暴涌而来。 “哎呦”天旋地转间,小乞丐砸向了一片荒芜平地。 他抹了抹肿胀的额头,眯着眼,仰望向高空,一大团乌黑的云悬浮在那里。 乌云滚动,慢慢地竟演化成人形,摸着额头,对着小乞丐咧嘴一笑。 小乞丐一惊:“好像在那里见过啊?” 空中的乌云小乞丐也学着他的样子,歪着头,做着困惑的表情。 小乞丐拍着手,兴奋地大叫道:“我想起来了,你长的和我一样”。 空中小乞丐突然脸色大变:“呸,我就想让你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叽叽歪歪的一大堆,烦死人了”。 对方这一谩骂,小乞丐吓到了,小脸扭作一团,眼泪汪汪。 空中小乞丐叉着腰,得意大笑起来:“瞧你那怂样”。 空中小乞丐突然止住笑,两眼大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肚子鼓胀,像充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最后嘭的一声巨响,变回成一团乌云。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乌云中央,竟缓缓长出了一棵桃树,越长越大,褐色枝叶茁壮生长,桃花绽放。 所有的乌云像养分一般涌向桃树。 乌云大骂:“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别妄想了”。 乌云翻滚,长出了十来双黑色大手,掰扯着桃树枝丫。 桃树晃动,一卷卷的狂风肆意甩去,席卷着撕扯过来的黑色大手。 “小乞丐,你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啊”。 小乞丐怔住了,听声音好像是云扬哥哥的,他眼神一亮,擦干眼泪:“云扬哥哥,你在哪里?” “我就是空中的那棵桃树”桃树晃荡。 小乞丐震惊:“你是桃树”。 ”费什么话,快点,用你的魔轮将这些黑色大手砍断”。 小乞丐困惑道:“魔轮?什么魔轮啊”。 苏檀心细地说道:“他变回小乞丐,就不再是魔界之主,应该是召唤不会魔轮”。 “该死”云扬骂了一声。 小乞丐眼泪汪汪,急切道:“我是不是拖累你们啦,小乞丐没用”。 同云扬合体变成桃树的苏檀,细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小乞丐不哭”。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过家家”乌云嘲讽道:“既如此,我今天便将你们撕扯的粉碎”。 数十双乌黑大手从乌云中涌动出来,冲上一直吸收自己的褐色桃树,还有一双乌黑大手直接抓向下方的小乞丐。 看着逼近自己的乌黑大手,小乞丐被吓傻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喊道:“姐姐,救我”。 苏檀心里一紧,一根桃树枝丫分离出来,节节生长,拦截抓向小乞丐的黑手。 可是,枝丫的速度比比及不上乌黑大手,更何况枝丫一离开桃树一尺范围,立马便被其他黑色如群狼捕食般,群而攻之。 枝丫瞬间被肢解。 “哈哈哈”你们统统给我撕成粉碎吧。 千钧一发之际,两团红色火焰从天而降,一团烧向空中乌云,一团烧向小乞丐。 扑向小乞丐的乌黑大手像是干柴遇到火星,立马熊熊燃烧起来,挣扎扭动。 高空的数十双乌黑大手全部如老鼠遇到猫,缩进了乌云里。 小乞丐得救了。 空中乌云阴沉道:“红莲业火” 云扬和苏檀同时震惊道:“红莲业火不是已经丢失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两团红色身影悬浮空中,一男一女。 乌云沉声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多管闲事”。 红色身影上官云嘴角一撇:“多管闲事,好笑,你伤了我魔族的人,还问我多管闲事”。 乌云一愣:“魔族”,望向下方的小乞丐。 吴小六望向下方被吓得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内心一阵心疼,嘴唇抽动,忍不住道:“我的好玄孙孙”。 话音落下,雷到众人。 小乞丐挠了挠头:“玄孙孙”。 云扬心中一跳,虽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心中倒是有了一份猜想,大胆地说道:“你是魔界太祖”。 上官云望向长在乌云中央的桃树,赞赏地点了点头:“好眼力”。 苏檀吃了一惊:“魔界之祖不是作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扬开口道:“他们应该是穿越时空,从过去来的”。 上官云悠悠道:“好见地”。 乌云嗤笑:“就算魔界之祖来了又怎样,我照样干翻”。 上官云轻描淡写道:“打打杀杀可不符合我的作风”修长手指一点,红色小火箭射了出去,钻进小乞丐眉心。 小乞丐面目狰狞,仰头大吼,骨节嘎嘎作响,变成七尺魁梧汉子,恢复魔界之主的真身,躬身道:“谢太祖”。 吴小六和蔼地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上官云道:“该履行你的使命啦”。 魔界之主望向空中乌云,右手一伸,大喝道:“轮来” 红色光影闪动,鲜红魔轮飞入魔界之主的手中。 乌云厉声不惧:一起上吧,我统统弄死你们”。 魔界之主飞上空中,魔轮红光大涨,幻化出千万只魔轮冲向对面乌云。 一只只乌黑大手冲了出来,如钢铁巨剑般,劈打撕扯向冲来的魔轮。 云扬和苏檀抓紧吸收乌云。 双方僵持之下。 上官云叹了口气,一掌轰下,红莲业火喷涌出去,扩散成漫天流火,轰砸向一只只黑色巨手。 红莲业火乃除妖诛邪的圣物,黑色巨手本来是可以抵抗的,只是加上魔轮,还有苏檀和云扬化作的褐色桃树一直在吸收自己的真身。 乌云不敌。 最后,在一声撕心裂肺的不甘怒吼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乌云消逝,天清气朗。 第一章 穿越,我是徐艺 吴小六怀孕了。 身怀六甲的她躺在床上,接受婢女们的侍奉。 上官云倒是一脸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好。 一名小妖走了过来,谄媚的笑道:“殿下,听说千足老妖发明了一件稀罕物件,能够让你穿越到未来,不妨试试。” 上官云眼神一亮,讶异道:“真有这么一个稀罕物件?” 小妖点头道:“当然有。” 上官云道:“快带我去。” 小妖带着上官云来到千足老妖的府邸。 巨大机器在不停轰鸣,白色蒸汽袅袅上升。 千足老妖道:“参见殿下。” 上官云道:“听说这台机器能穿越到未来。” 千足老妖道:“没错。” 上官云道:“我想穿越到一万年以后。” 千足老妖道:“没有问题,不过殿下在穿越回去之后,可能会失去法力。” 上官云纳闷道:“失去法力。” 千足老妖道:“没错,你穿越到一万年之后,便会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份子,纳入那个时代的法则。” 上官云道:“我怎么回来?” 千足老妖道:“殿下想什么时候回来,我便可以跟你制定回归时间。” 上官云道:“小六的产期是十个月后,你给我制定十个月的归期。” 千足老妖道:“没问题。”数十根手指在机器上来回拨动,白色蒸汽袅袅升起。 千足老妖打开舱门,道:“殿下可以进去。” 上官云走了进去。 千足老妖关上舱门,机器急速旋转,一阵天旋地转间,上官云的视线开始眩晕模糊,最后完全看不清楚。 等到再次苏醒过来时。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奇怪的木板床,耷拉的窗帘,堆满书籍的课桌,随意放置的书包。 手掌细腻光滑,整个身躯缩短一半。 上官云纳闷道:“我变成小孩子。” 话音落下。 一股丢失的记忆如电流般冲击进大脑。 上官云面色扭曲,身体不停抽搐。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终于恢复过来,喃喃道:“徐艺,原来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徐艺。” 天亮了。 上官云道:“原来我叫徐艺” 金灿灿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橙黄色光芒照射进阳光小区,带来一丝黎明的温暖,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徐艺本能地下床穿衣服,刷牙,洗脸,坐在餐桌上吃早,下意识地拿起书包喊了一声:“妈,我的便当呢?” 正在厨房忙碌的徐母提着塑料带包裹好的便当盒子走进客厅,说道:“ 你的便当,拿好”徐艺接过便当塞进书包。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妹,扭头看向徐艺,哀求般的问道:“哥,我也想去春游,带我一起去呗” 徐艺和气说道:“这是学校组织的春游,不能带你” 小妹不服气道:“可我想去” 徐母看向小妹,笑道:“乖女儿,听话,下次爸妈带你一起去” 小妹眼神一亮,追问道:“真的?” 徐母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当妈的还能骗你不成” 小妹观察着母亲脸上的神色,嘟着嘴,不相信道:“可不许骗我” 徐母见女儿不相信,干脆将她爸搬出来,望向坐在客桌主位上看报纸的徐父,开口道:“不信,可以问问你爸呀” 小妹看向徐父问道:“爸,这是真的嘛?” 徐父目光紧盯着报纸,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父亲肯定的回应,小妹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徐艺背起书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徐母关心的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玩水玩火” 徐艺喊道:“知道啦” 手一拉,关上房门,将母亲的唠叨声隔绝在房门内。 徐艺坐上公交车前往学校,刚到校门,一排校车整齐停放。一位戴着眼镜,具备知性美的女老师看向徐艺道:“徐艺,快点过来”。 徐艺听到语文老师的呼喊,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陈老师道:“就等你啦,快点上车” 徐艺上了车,刘大力招手喊道:“徐艺,这里,快点过来” 刘大力兴奋的说道:“今天去春游,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徐艺道:“睡过头啦” 刘大力咂舌道:“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睡过头啦” 徐艺道:“不可以吗?” 刘大力道:“行,你牛逼。” 汽车发动,驶出校门,朝着春游地点缓缓驶去。 到了春游地点。 老师道:“同学们下车,注意安全。” 同学们陆陆续续下车。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老师道:“同学们可以回去。” 徐艺道:“时间过的好快。” 刘大力道:“如果上学也这么快就好了。” 路途中。 忽然下起瓢泼大雨,黑暗笼罩过来。 校车打开黄灯,驱散黑暗。 奇怪的村落 车灯驱散着黑暗,校车沿着道路匀速前行。 天色黑暗,司机小心翼翼的驾驶。 同学们看着车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吓得蜷缩在座位上不敢动。 胆小的女生双肩颤抖,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哭泣起来。 带队老师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的安慰道:“大家不要怕,只是天气原因,坐在车里不要乱动,很快就出去啦” 刘大力凑到徐艺耳旁,打趣着小声道:“徐艺,你说这像不像是世界末日啊” 徐艺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摇头道:“别瞎说,没听老师说嘛,很快就出去啦” 刘大力嘴角一抽,笑笑不说话。 校车停了下来。 前方红灯。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道:“过了这个红灯,就能出去啦” 不久。 绿灯亮啦。 校车缓缓启动,向前驶去。 五分钟后。 校车停了下来。 前方又是一个红灯。 司机师傅纳闷道:“怎么还有红灯嘛,难道是我记错啦” 一分钟后。 绿灯亮啦。 校车缓缓开启,向前驶去。 不一会儿。 校车停了下来。 一个鲜艳的红灯矗立在前方,红灯鲜红如血,透露着诡异和一丝恐怖。 司机师傅彻底慌了,额头冒出冷汗,心底有些害怕道:“怎么还是红灯,按道理应该没有呀” 车队最前方,驾驶着小轿车的教导主任,心里也开始着急。 一连三趟下来都是遇到红灯,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没有这么多的红灯呀,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教导主任拧开矿泉水盖子,仰头喝了几口,压制住内心的慌张。 没一会儿。 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校车队缓缓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 红灯亮啦。 校车队停了下来。 前面的红灯就像一个血红骷髅,释放着恐惧和诡异,将所有人的内心全部拉进谷底。 女同学害怕道:“老师,我们会不会死呀” 带队老师安慰道:“放心,你们不会死的,老师会平安带你们出去的” 胆大的同学建议道:“老师,赶快报警吧” 带队老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温纯的女声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一阵电话盲音传来。 带队老师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一位胆大的男同学问道:“老师,怎么样啦?” 带队老师望着同学们期待的表情,挤出一丝笑容,强装镇定的说道:“警察很快就会来的,大家不要担心” 闻言。 所有学生全都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的负担和害怕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看着宛如吃了定心丸的孩子们,带队老师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在带队老师报警的同时,教导主任和校车师傅也都不约而同的报警。 结局都是出奇的一致,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所有人的心纷纷跌进谷底,没有人在说话。 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没有多想,踩着油门,向前驶去。 后方校车全部紧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 鲜红如血的诡异红灯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胆战心惊,整个人都开始慌啦。 胆小的学生更是害怕的哭了起来。 带队老师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一字一句的安慰道:“大家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已经报警啦,相信警察叔叔不久就会来的” 女生同学哭泣道:“老师你骗人,警察根本就不会来,我们出不去啦,我们会死在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同学情绪激动,哭诉道:“老师,我们会不会死呀” “老师,我们出的去嘛” “老师,我们不想死呀” “老师,我要回家找妈妈” 哭泣声,控诉声连成一片。 带队老师手足无措,孩子们的哭泣声,勾起她内心的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忽然。 轰隆 一道晴天霹雳响起,震慑住了所有人。 校车里的哭泣声立马止住。 滴答 一颗雨点落入车顶,一颗两颗三颗。 豆粒般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洒落在校车上。 噼里啪啦的作响,宛如打爆炸一般。 空气温度下降,白色雾气袅袅升起。 面对突如起来的倾盆大雨,校车司机有些慌乱啦,手脚开始不停的颤抖。 他赶忙拿起手机给教导主任打电话:“主任,现在应该怎么办?” 教导主任有些颤抖道:“不要慌乱,保持冷静” 这时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一咬牙,果断道:“继续往前走”。 电话挂断。 教导主任踩着油门,缓缓向前驶去。 因为下雨起雾的缘由,这次,车速愈加的缓慢。 橙黄色车灯驱散黑暗,汽车雨刷左右晃动,刷洗着挡风玻璃。 车队穿过红绿灯,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心如死灰的教导主任忽然脸色一变,悲伤的内心萌生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前方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座村庄。 有村庄证明自己已经走出来啦,证明大家都没有事啦。 教导主任欣喜若狂,拨转方向盘,朝着村庄前进。 后方的校车队紧紧跟了上去。 司机师傅还有学生和老师也都看见了村庄,大家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有些学生高兴的抹了抹眼泪。 车队穿过泥土浇筑的村门,进入村庄。 一踏进村庄,视线顿时豁然开朗,宛如眨眼间,从黑夜转换到白天。 雨停啦,雷声也没啦。 一切又都恢复到天朗气清的时候。 教导主任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老师和学生先待在车里,我下去看看” 各带队老师纷纷发出收到的回复语。 教导主任蹑手蹑脚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些胆大的司机师傅看着教导主任下了车,也陆陆续续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教导主任站在村口,好奇的打量四周。 青砖瓦房,厚泥土路,白色炊烟从房顶升起。 看来是准备做饭啦。 教导主任呢喃道:“这里的建筑物好复古呀,居然还是青砖瓦房”。 教导主任壮着胆子和几个司机师傅对视一眼。 几人一起朝着村里徒步走去。 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向前走,安静地观察周围一切。 第一章 穿越到现代世界 吴小六怀孕了。 身怀六甲的她躺在床上,接受婢女们的侍奉。 上官云倒是一脸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好。 一名小妖走了过来,谄媚的笑道:“殿下,听说千足老妖发明了一件稀罕物件,能够让你穿越到未来,不妨试试。” 上官云眼神一亮,讶异道:“真有这么一个稀罕物件?” 小妖点头道:“当然有。” 上官云道:“快带我去。” 小妖带着上官云来到千足老妖的府邸。 巨大机器在不停轰鸣,白色蒸汽袅袅上升。 千足老妖道:“参见殿下。” 上官云道:“听说这台机器能穿越到未来。” 千足老妖道:“没错。” 上官云道:“我想穿越到一万年以后。” 千足老妖道:“没有问题,不过殿下在穿越回去之后,可能会失去法力。” 上官云纳闷道:“失去法力。” 千足老妖道:“没错,你穿越到一万年之后,便会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份子,纳入那个时代的法则。” 上官云道:“我怎么回来?” 千足老妖道:“殿下想什么时候回来,我便可以跟你制定回归时间。” 上官云道:“小六的产期是十个月后,你给我制定十个月的归期。” 千足老妖道:“没问题。”数十根手指在机器上来回拨动,白色蒸汽袅袅升起。 千足老妖打开舱门,道:“殿下可以进去。” 上官云走了进去。 千足老妖关上舱门,机器急速旋转,一阵天旋地转间,上官云的视线开始眩晕模糊,最后完全看不清楚。 等到再次苏醒过来时。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奇怪的木板床,耷拉的窗帘,堆满书籍的课桌,随意放置的书包。 手掌细腻光滑,整个身躯缩短一半。 上官云纳闷道:“我变成小孩子。” 话音落下。 一股丢失的记忆如电流般冲击进大脑。 上官云面色扭曲,身体不停抽搐。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终于恢复过来,喃喃道:“徐艺,原来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徐艺。” 天亮了。 上官云道:“原来我叫徐艺” 金灿灿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橙黄色光芒照射进阳光小区,带来一丝黎明的温暖,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徐艺本能地下床穿衣服,刷牙,洗脸,坐在餐桌上吃早,下意识地拿起书包喊了一声:“妈,我的便当呢?” 徐艺接过便当塞进书包。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妹,扭头看向徐艺,哀求般的问道:“哥,我也想去春游,带我一起去呗” 徐艺和气说道:“这是学校组织的春游,不能带你” 小妹不服气道:“可我想去” 徐母看向小妹,笑道:“乖女儿,听话,下次爸妈带你一起去” 小妹眼神一亮,追问道:“真的?” 徐母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当妈的还能骗你不成” 小妹观察着母亲脸上的神色,嘟着嘴,不相信道:“可不许骗我” 徐母见女儿不相信,干脆将她爸搬出来,望向坐在客桌主位上看报纸的徐父,开口道:“不信,可以问问你爸呀” 小妹看向徐父问道:“爸,这是真的嘛?” 徐父目光紧盯着报纸,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父亲肯定的回应,小妹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徐艺背起书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徐母关心的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玩水玩火” 徐艺喊道:“知道啦” 手一拉,关上房门,将母亲的唠叨声隔绝在房门内。 徐艺坐上公交车前往学校,刚到校门,一排校车整齐停放。 一位戴着眼镜,具备知性美的女老师看向徐艺道:“徐艺,快点过来”。 徐艺听到语文老师的呼喊,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陈老师道:“就等你啦,快点上车” 徐艺上了车,刘大力招手喊道:“徐艺,这里,快点过来” 徐艺走了过去,坐在空位上。 刘大力兴奋的说道:“今天去春游,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徐艺道:“睡过头啦” 刘大力咂舌道:“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睡过头啦” 徐艺道:“不可以嘛” 刘大力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还是你牛”。 汽车发动,驶出校门,朝着春游地点缓缓驶去。 陈老师拍着手掌,笑着说道:“同学们,唱首歌吧” 同学们兴奋的手舞足蹈,齐声高呼起来:“好呀,好呀” 陈老师道:“就唱春天在哪里,班长起个头” 扎着马尾辫的女班长高声唱道:“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青翠的山林里……” 一句话带头,同学们全都齐声唱了起来。 没过多久,同学们全都来到了春游地点,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教导主任从小轿车里走了出来,拿着小蜜蜂扩音器喊道:“各班集合” 六个班级的学生在各班老师的带领下归拢到教导主任面前。 教导主任开口道:“午饭时间自行解决,大家下午四点在此处集合,不要玩水,不要玩火,注意安全,带队老师要格外注意学生安全”。 教导主任想了想,开口道:“出发吧”。 憋足气的学生们一哄而散,各班在带队老师的率领下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四月份。 正是映山红盛开的季节,满山映山红绚烂盛放,火红灿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花香味。 刘大力蹲下身,看着清澈的溪水,兴奋的喊道:“徐艺,你快来看,这里有虾呀” 徐艺纳闷道:“才四月份,怎么会有虾呢” 刘大力招手道:“你快过来看看吧,真的有虾” 徐艺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顺着刘大力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溪清澈见底,绿色水草肆意摇曳,几只小鱼虾围绕着水草游荡。 徐艺蹲下身,看着溪水下的小鱼虾,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才四月份怎么就有小鱼虾啦。 徐艺伸手探进水中。 忽然。 语文老师大喊道:“徐艺,不要玩水” 徐艺赶忙缩回手掌。 语文老师小跑过来,呵斥道:“不要玩水,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刘大力开口道:“老师,这里水很浅的,不会有事的” 语文老师道:“再怎么样,都不能玩水,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 刘大力低下头,没有说话。 语文老师开口道:“你们到哪边玩去,不要呆在这里啦” 徐艺和刘大力悻悻然的走到一处草坪上。 等到语文老师走开。 刘大力吐槽道:“什么语文老师,玩回水都不行,实在是恶心” 徐艺好心提醒道:“你这样辱骂老师,小心被听到” 刘大力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大无畏的姿态道:“我才不怕呢?” 正巧语文老师扭头看来。 刘大力赶紧缩起脖子,躲在徐艺背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麻雀。 徐艺看着好基友的囧样,嘿嘿偷笑起来。 语文老师扭头看向其他地方,抬脚走开啦。 刘大力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神色立马神气起来,推了徐艺一肩头,叫嚣道:“徐艺,你可太不仗义啦,居然敢嘲笑我” 徐艺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哪里敢嘲讽你呀” 刘大力追究道:“我明明看见你笑啦” 徐艺摇头道:“我真没有” 徐艺想到刘大力之前的害怕表情,在联想到现在嚣张的神情,一时间,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刘大力抓住徐艺的衣襟,生气道:“你还说自己没有笑” 徐艺抬起双手,摆出举手投降的姿势,说着好话道:“我投降啦,大侠,你快放了我吧” 刘大力见徐艺服软啦,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忽然,乌云汇聚而来,一道霹雳雷声响起。 轰隆一声炸响。 像是发生了一次大爆炸。 有些胆小的女同学直接吓哭啦。 徐艺抬头看天,乌云汇聚,天色昏暗,刚刚还是白天,这一刻,却是已经变成了黑夜。 看样子,一场倾盆大雨很快就要来啦。 教导主任拿着小蜜蜂大喇叭喊道:“所有同学和老师全部上车准备返校”。 各带队老师带着本班学生陆陆续续上车。 在清点一番人数无误后。 车子开动,沿着来时的道路,缓缓驶去。 车子开了一阵子,天色愈加昏暗,乌云密布,像是一块巨大石头积压下来,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周边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车灯开启。 黄色灯光驱散黑暗,照亮前方道路。 第二章 奇怪的村落 车灯驱散着黑暗,校车沿着道路匀速前行。 天色黑暗,司机小心翼翼的驾驶。 同学们看着车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吓得蜷缩在座位上不敢动。 胆小的女生双肩颤抖,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哭泣起来。 带队老师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的安慰道:“大家不要怕,只是天气原因,坐在车里不要乱动,很快就出去啦” 刘大力凑到徐艺耳旁,打趣着小声道:“徐艺,你说这像不像是世界末日啊” 徐艺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摇头道:“别瞎说,没听老师说嘛,很快就出去啦” 刘大力嘴角一抽,笑笑不说话。 校车停了下来。 前方红灯。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道:“过了这个红灯,就能出去啦” 不久。 绿灯亮啦。 校车缓缓启动,向前驶去。 五分钟后。 校车停了下来。 前方又是一个红灯。 司机师傅纳闷道:“怎么还有红灯嘛,难道是我记错啦” 一分钟后。 绿灯亮啦。 校车缓缓开启,向前驶去。 不一会儿。 校车停了下来。 一个鲜艳的红灯矗立在前方,红灯鲜红如血,透露着诡异和一丝恐怖。 司机师傅彻底慌了,额头冒出冷汗,心底有些害怕道:“怎么还是红灯,按道理应该没有呀” 车队最前方,驾驶着小轿车的教导主任,心里也开始着急。 一连三趟下来都是遇到红灯,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没有这么多的红灯呀,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教导主任拧开矿泉水盖子,仰头喝了几口,压制住内心的慌张。 没一会儿。 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校车队缓缓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 红灯亮啦。 校车队停了下来。 前面的红灯就像一个血红骷髅,释放着恐惧和诡异,将所有人的内心全部拉进谷底。 女同学害怕道:“老师,我们会不会死呀” 带队老师安慰道:“放心,你们不会死的,老师会平安带你们出去的” 胆大的同学建议道:“老师,赶快报警吧” 带队老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温纯的女声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一阵电话盲音传来。 带队老师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一位胆大的男同学问道:“老师,怎么样啦?” 带队老师望着同学们期待的表情,挤出一丝笑容,强装镇定的说道:“警察很快就会来的,大家不要担心” 闻言。 所有学生全都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的负担和害怕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看着宛如吃了定心丸的孩子们,带队老师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在带队老师报警的同时,教导主任和校车师傅也都不约而同的报警。 结局都是出奇的一致,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所有人的心纷纷跌进谷底,没有人在说话。 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没有多想,踩着油门,向前驶去。 后方校车全部紧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 鲜红如血的诡异红灯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胆战心惊,整个人都开始慌啦。 胆小的学生更是害怕的哭了起来。 带队老师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一字一句的安慰道:“大家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已经报警啦,相信警察叔叔不久就会来的” 女生同学哭泣道:“老师你骗人,警察根本就不会来,我们出不去啦,我们会死在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同学情绪激动,哭诉道:“老师,我们会不会死呀” “老师,我们出的去嘛” “老师,我们不想死呀” “老师,我要回家找妈妈” 哭泣声,控诉声连成一片。 带队老师手足无措,孩子们的哭泣声,勾起她内心的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忽然。 轰隆 一道晴天霹雳响起,震慑住了所有人。 校车里的哭泣声立马止住。 滴答 一颗雨点落入车顶,一颗两颗三颗。 豆粒般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洒落在校车上。 噼里啪啦的作响,宛如打爆炸一般。 空气温度下降,白色雾气袅袅升起。 面对突如起来的倾盆大雨,校车司机有些慌乱啦,手脚开始不停的颤抖。 他赶忙拿起手机给教导主任打电话:“主任,现在应该怎么办?” 教导主任有些颤抖道:“不要慌乱,保持冷静” 这时绿灯亮啦 教导主任一咬牙,果断道:“继续往前走”。 电话挂断。 教导主任踩着油门,缓缓向前驶去。 因为下雨起雾的缘由,这次,车速愈加的缓慢。 橙黄色车灯驱散黑暗,汽车雨刷左右晃动,刷洗着挡风玻璃。 车队穿过红绿灯,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心如死灰的教导主任忽然脸色一变,悲伤的内心萌生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前方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座村庄。 有村庄证明自己已经走出来啦,证明大家都没有事啦。 教导主任欣喜若狂,拨转方向盘,朝着村庄前进。 后方的校车队紧紧跟了上去。 司机师傅还有学生和老师也都看见了村庄,大家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有些学生高兴的抹了抹眼泪。 车队穿过泥土浇筑的村门,进入村庄。 一踏进村庄,视线顿时豁然开朗,宛如眨眼间,从黑夜转换到白天。 雨停啦,雷声也没啦。 一切又都恢复到天朗气清的时候。 教导主任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老师和学生先待在车里,我下去看看” 各带队老师纷纷发出收到的回复语。 教导主任蹑手蹑脚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些胆大的司机师傅看着教导主任下了车,也陆陆续续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教导主任站在村口,好奇的打量四周。 青砖瓦房,厚泥土路,白色炊烟从房顶升起。 看来是准备做饭啦。 教导主任呢喃道:“这里的建筑物好复古呀,居然还是青砖瓦房”。 教导主任壮着胆子和几个司机师傅对视一眼。 几人一起朝着村里徒步走去。 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向前走,安静地观察周围一切。 第三章 谢家村 教导主任带着三名司机师傅安静的走在街巷上,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一切。 随着袅袅炊烟的升起,一股饭香味飘荡了出来。 司机师傅鼻子嗅动,赞叹道:“好香呀”。 中午只啃了三个馒头的他,一股食欲顿时被勾引出来。 教导主任咽了咽唾沫,目光沉稳的向前走去。 一名司机突然跌坐在地上,吓得面如土色。 教导主任忙问道:“怎么啦?” 胖胖司机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去。 教导主任和其他两名司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扇虚掩着的大门,门缝处露出一只眼睛。 空洞,冷漠,带着一丝敌意。 教导主任和两名司机都吓了一跳,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 那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就像是躲在草丛里的野兽死死的盯着猎物。 教导主任观察着那只眼睛,初步确定应该是人的眼睛。 他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故作镇定的问道:“你好,我们迷路啦,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教导主任心跳加快,有点紧张,强逼着自己挤出笑容,摆出和颜悦色的姿态,笑着问道:“我是第一中学的教导主任,这几位都是司机,今天带学生出来春游,不想迷了路,误入此地,所以想打听打听,还请你行个方便,帮帮忙” 那只眼睛依然死盯着他们,不为所动。 教导主任以为对方不信,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捏着,递了过去。 态度非常谦卑恭敬。 那只眼睛终于动了,向门外移动,一张人脸裸露出来。 是一张小孩的脸,青涩稚嫩,只是眼神中多了些敌意。 他没有跨过门槛,相反而是跑了进去。 教导主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想道:“莫不是自己吓到人家小朋友啦,不应该呀,自己从业以来,在学生们的心中,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形象”。 正当教导主任怀疑自己的时候。 虚掩的大门完全打开。 一名老人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孩子。 赫然便是跑回去那个小孩。 老人下意识的问道:“你们是谁?” 教导主任和蔼的笑道:“我是第一中学的教导主任,这次带着学生误入此地,还请老人家指条路,让我们出去” 老人没有说话,上下打量着他,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教导主任上前一步,双手捏着名片递送了过去,笑道:“这是我的名片” 老人家跨出门槛,向前走了几步,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 教导主任和颜悦色的笑道:“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你尽管放心” 老人看着教导主任和善可亲的笑容,混沌的老眼瞧了瞧教导主任身后的几名司机。 老人开口问道:“就你们几个嘛?” 教导主任知道对方实在试探自己,诚恳的回答道:“学生都在村口,不敢乱出来走动” 老人看着手中名片,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教导主任询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老人面无表情道:“谢家村” 教导主任想了想,尽力从脑海中琢磨出这个村子,奈何还是一无所获。 教导主任笑着问道:“老人家,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嘛” 老人看着教导主任,没有回答。 教导主任笑道:“到了学校,我私掏腰包,筹以重谢” 老人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空,平静的说道:“天色太晚啦,我腿脚不方便,明天吧” 教导主任脸色微变,下一秒依旧保持笑容道:“老人家,我们有好几百名学生,在这里过夜恐怕不方便,你不用走路,我们用车载着你,到时,原路送你回来”。 老人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我还没吃饭呢?等我吃完饭吧” 教导主任刚要开口。 老人转身走了回去,小孩跟在老人身后。 看着老人进门的身影,教导主任呆呆的站在原地。 几名司机顿时不乐意啦。 “这个臭老头,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吃饭就那么要紧嘛,送我们回去,咱们请他吃一顿好的” “就是,一点都不通情理,就知道吃饭” 三名司机看着呆站在原地,面露苦色的教导主任,心里顿时为其鸣不平。 三名司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前走去,抬手拍着门板。 刚一拍。 虚掩着门立马开啦。 三名司机面面相觑,居然没有锁门。 三名司机互相看了看,心里没有胆怯,一股脑的走了进去。 教导主任急忙劝阻道:“不要冲动,当心吓到老人家” 教导主任急忙跟了上去,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 木门悄悄移动,嘎吱一声,缓缓的关闭起来。 两个小时后。 木门依旧紧闭,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教导主任和司机师傅也没有在走出来,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静悄悄的,十分安静。 村口校车。 坐在车里的学生情绪开始焦躁,有些女生害怕的哭泣起来。 “老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老师,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带队老师安抚情绪道:“同学们不要慌,教导主任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名男生举手道:“老师,我想去解手” “老师,我想去上大号” 带队老师看了看外面愈见昏暗的天色,想了想,开口道:“上厕所的不要乱跑,跟着我下车” 带队老师按下车门按钮,车前门打开。 带队老师走了下去。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走下车。 带队老师看了看四周,瞅准了一片草丛地,手指道:“女生到那边去上厕所” 带队老师随便指着一处相反的地方,说道:“男生去那边”。 一群男生脚底抹油,撒丫子向前跑去。 带队老师喊道:“不要乱跑,上完厕所,赶紧回来”。 其他校车不约而同打开车门,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跑下车,火急火燎的跑去上厕所。 半个小时后。 所有学生都上完厕所,回到车里。 此刻,饥饿弥漫整个校车。 带队老师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6点半。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肚子开始有了饿意。 带队老师嘀咕道:“主任怎么还没回来呀” 她拿出手机,拨通主任电话。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带队老师面色茫然,一股隐隐不安袭上心头。 第四章 谢家村(2) 面对打不通的电话,带队老师的心往下一沉,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袭上心头。 带队老师心底自我安慰道:“也许是关机啦”。 带队老师拨打司机师傅的手机号,同样温醇的女声传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在拨” 带队老师内心最后的支柱奔溃塌陷,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窟般,手脚冰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带队老师看着车里学生,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慢慢占据内心。 她重新调理好心态,拍了拍手掌,强硬的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同学们,保持安静,我现在准备去找教导主任,班长维持纪律,大家不要乱走动,不要喧哗,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扎着辫子的班长说道:“老师,你要走呀” 带队老师点头道:“我得去找教导主任,你维持好纪律,有谁不听话,记下名字,我回来收拾他” 带队老师的声音加重了一些,目光看向车后面的调皮捣蛋分子,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交代完一切后,带队老师下了车,叫了两名老师陪同。 一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借助着微弱的光忙,朝着街巷走去。 徐艺透过车窗,看着带队老师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那束微弱的光芒完全被黑暗淹没。 刘大力拍了拍徐艺的肩膀说道:“徐艺,我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徐艺摇头道:“没有” 刘大力语气坚定道:“我看到你还有中午没吃完的便当” 徐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宛如看智障般的盯着他,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你都能发现”。 刘大力洋洋得意的说道:“本大爷是谁,别说你没吃完的便当,就连你穿什么内裤,我都是一清二楚的”。 此话一出,立马引得全车上的哄堂大笑。 班长呵斥道:“保持安静,不许笑” 班长的呵斥声起到作用,很快,大家便不在笑啦。 班长瞪上刘大力。 刘大力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直到班长转移注意力,重新坐回座位上,刘大力凑到徐艺的耳边不停嘀咕道:“我要吃便当,我要吃便当” 徐艺瞪大眼睛,一脸诧异道:“你可真是锲而不舍呀,为了一点吃的,居然脸都不要啦”。 刘大力压低声音,满不在乎的说道:“要那玩意干嘛,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徐艺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牛逼” 刘大力不耐烦道:“别管牛不牛逼啦,赶紧把吃的拿出来”。 说着,伸手就往徐艺书包去掏。 徐艺一巴掌拍掉刘大力的手,呵斥道:“瞧你那猴急样”。 刘大力的肚子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徐艺噗嗤一笑:“看来,你是真饿啦” 刘大力干脆撒起娇:“快点嘛” 徐艺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没好气道:“怕了你啦”。 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便当。 刘大力两眼放光。 徐艺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片荷包蛋。 刘大力惊喜道:“居然是蛋” 徐艺拿出筷子,将蛋撕裂成两面。 刘大力苦着脸道:“只要半张呀” 徐艺也不惯着他:“爱吃不吃”。 说着,将属于自己的半边蛋放进嘴里。 刘大力见状,赶忙抓起另一半蛋,放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咀嚼起来。 三名带队老师借助着手机微弱的光芒,沿着街巷缓缓前行。 天色昏暗。 两边都是墙壁,像是一个个站立在身旁的怪人,透露着几分诡异。 没有狗叫声,也没有猫叫声,街道上,只有三位带队老师踏踏踏的脚步声。 李老师后背冒出冷汗,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无人回应。 陈老师踌躇许久,小声开口道:“我看这里有点不对劲呀” 李老师压低声音问道:“哪里不对劲?” 陈老师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道:“太安静啦,连狗叫声都没有,就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刘老师制止道:“陈老师,你可别乱说” 陈老师压低声音道:“我哪有乱说,你听一听有声音嘛?也不知道主任到底跑哪里去啦?” 李老师提议道:“再打一下主任的电话” 陈老师点头道:“没错” 刘老师拨通主任电话,得到的依旧是温纯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刘老师疑惑道:“还是无人接听” 陈老师突然开口道:“别挂”。 说着,她摆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黑暗中,一丝微弱的男声传来,虽然模模糊糊,但是,依旧能够清晰的听清楚内容。 一段歌词漂漂荡荡,像是安魂曲飘荡在空气中。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也曾跨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这一切…… 李老师脱口而出道:“这是主任的手机铃声”。 陈老师分析道:“看来主任就在附近”。 三名女老师互相对视一眼,壮大了几分胆子,借助着手机光芒,蹑手蹑脚的向着手机铃声走去。 不一会儿。 三人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房门紧闭,手机铃声从里面传播出来,随着距离的拉近,铃声越来越清晰。 陈老师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黑暗之中,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显得格外醒目。 没人出来开门。 忽然。 手机铃声消失啦。 这一信号像是掐断了救命稻草,三位老师心底都开始沉重一分。 陈老师敲门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李老师催促道:“继续敲呀” 陈老师道:“里面应该没人吧” 李老师道:“你没有听见主任的手机铃声就在那里面嘛?” 陈老师道:“我当然听见,可现在铃声没啦,要不,你来敲门” 陈老师悄悄让出了位置。 李老师心底胆怯啦,嘴上不服输,叫嚣道:“敲个门有什么好怕的”。 嘴里叫嚣着,身体却很诚实,不动不动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拿着手机的刘老师向前一步,开口道:“我来敲吧” 刘老师抬起胳膊,直接手掌拍门。 砰砰砰 力度由轻到重。 一声又一声,在黑暗中,就像是一记重锤撞击在三位老师心底。 第五章 敲门声 砰砰砰 刘老师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门板。 两位老师站在旁边,屏气凝神的听着。 忽然,里面传出回应。 “谁呀” 嗓音苍老,带着几分沧桑感,应该是个老人家。 刘老师停下拍门板的手,下意识的回复道:“你好,打扰了,我们是老师”。 苍老的回应声响起:“有事嘛?” 刘老师咽下一口唾沫,整理措辞,缓缓开口道:“我们有四名同事走进这个村子里失踪啦,电话打不通,刚才我们听到里面传出了手机铃声,请问,我们的同事是在里面嘛?” 苍老的嗓音回复道:“我们这里没有手机铃声呀?” 三名老师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疑惑,迟疑,犹豫。 刘老师下定决心,礼貌的说道:“麻烦你开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可以嘛?” 没有回应。 刘老师刚准备拍门板,忽然,绵长的嘎吱声响起。 门开啦。 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 三名老师都惊呆啦,刚刚发出声音的明明是个老人家,怎么变成一个孩子啦,难道刚才是这个小孩说话。 小孩推开门,温和的开口道:“进来吧” 嗓音清冽,没有刚刚的沧桑感,刚刚回应的人应该不是他。 三名老师互相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小孩推动门板,面无表情缓缓的关上门。 不一会儿。 “啊” “啊” “啊” 三道女老师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叫声凄惨,透露着绝望和恐惧。 村外 此刻已经是八点时分。 校车上的学生们开始焦躁不安,议论声纷纷响起。 “老师怎么还没有回来呀?不会出什么事啦吧” “别瞎说,老师能出什么事?” “咱们只要安心的待在车上,乖乖等老师回来就可以啦” “你们心可真够大的,连教导主任都没有回来,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自我安慰,赶紧报警吧” “对,赶紧报警” “可是,我们没有手机呀” “嘿嘿,我有” “你有?” “春游,谁还不带手机出来呀?” 班长站起来,呵斥道:“不要说话,大家保持安静” 同学们议论声被压了下去。 大家小声怂恿道:“浩哥,快点报警,大家的命可全在你的手里啦”。 王浩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拨动110。 滋滋滋 一阵电话盲音传来。 同学们围聚在一起,问道:“怎么样啦?” 王浩不耐烦道:“别吵” 同学们下意识闭了嘴。 王浩挂掉电话,看了看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 王浩吃惊道:“怎么没有信号啦” 有同学立马围了上来:“手机没有信号?” 王浩道:“刚刚还有,这回怎么没有啦” 远在另一头的刘大力看着王浩抓耳挠腮的模样,讪笑道:“什么破烂手机,居然连信号都没有,还是看本大爷的吧” 刘大力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定睛一看,瞬间傻眼,自己的手机怎么也没有信号。 徐艺伸长脑袋一瞧,漫不经心的说道:“手机没有信号啦” 刘大力爆粗口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连信号都没有” 其他同学也都纷纷应承道:“我们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一名高个同学举起手机,对着班长说道:“班长,我们手机都没有信号” 班长瞪眼道:“你们怎么把手机带到学校来啦,老师不是说过不能带手机嘛” 刘大力吐槽道:“班长,你抓问题的重点可真是别具一格呀,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机没有信号,我们该怎么出去呀” 班长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索性开口道:等老师回来,大家好好坐着,不要吵”。 刘大力不屑的切了一声。 车上还有三名司机,见教导主任电话打不通,同行的电话也打不通,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三名司机聚在一起商议。 “老孙,你记得来时的路嘛” “有点印象” “要不,你先开车回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还有一车学生呢?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老秦垂下脑袋,沉吟思索。 老秦看了眼老李,又看了看老孙,提议道:“把一车学生换下来,分开装到另外五辆车里”。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其他两名司机都沉默啦。 老孙开口道:“这事得和老师商量一下”。 老秦点头道:“可以” 三名司机找到其余的带队老师,将心中的想法跟他们提了一下。 带队老师沉吟思索。 一名带队老师开口道:“我同意” 另外两点带队老师点了点头。 敲定了主意。 带队老师走进校车,拍了拍手掌道:“同学们,拿好东西下车”。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拿好背包,陆陆续续的走下车。 老秦坐回驾驶位,打火挂档,透过车窗看了眼站在外面的同事,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目光。 老秦轻踩油门,拨动方向盘,沿着来时道路向前驶去。 车辆淹没在黑暗中。 车外的学生分成五队,分批次上了车。 因为每辆车上都多了九名学生,所以车里嘈杂,显得吵闹。 带队老师呵斥道:“不要吵,没有座位的,用书包垫着坐在过道上,大家不要吵,司机师傅出去找警察去啦,明天就会回来接我们的,大家忍耐一下”。 老师的呵斥声起了作用,很快就压下车里的嘈杂,一切变的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 两束昏暗的灯光从村口照射过来。 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的学生老师还有司机师傅瞬间瞪大双眼,一股喜悦之情溢上心头。 带队老师和司机师傅走了出来,学生们也都纷纷跑出来。 有的学生高兴的跳起来:“我们可以出去啦,可以出去啦” 车辆渐渐逼近。 只有一辆车,还是一辆校车。 眼前这一幕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每个人的身上,浇灭心中的喜悦,脸色逐渐收敛。 校车熄火。 老孙和老李赶紧跑上前去,看到驾驶位上的老秦,两人同时喊道:“老秦” 老秦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道:“我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回到这里,真是莫名其妙”。 老孙和老李死死的瞪着老秦,他的话像是一记闷雷劈甩在两人身上,全身上下开始冰凉起来。 见多识广的老孙惊恐的喃喃道:“鬼打墙”。 第六章 鬼打墙 老孙缓缓吐出三个字:“鬼打墙”。 老李楞住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鬼打墙?” 老孙艰难的点了点头,盯着驾驶位上的老秦,回忆道:“当年,我为了攒钱结婚,曾开过一段长途货车,在路上遇到一次鬼打墙,迷迷糊糊的走不出去,等到第二天天亮啦,我兜兜转转转了好几圈,总算是转出来啦” 老李黯淡的神色中迸射出一丝光采,开口道:“只要天一亮,我们就能出去啦” 老孙平稳的说道:“但愿吧”。 老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摇头道:“我转了好几圈都走不出去”。 老孙拍了拍老秦肩膀,安慰道:“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说话间。 几名带队老师走了过来,心里也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询问道:“怎么回来啦?走不出去嘛?” 老秦点了点头,解释道:“天太黑,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来啦” 黑暗中,昏黄的车灯照射着前方地表。 黄色光芒映射在老师脸上,映出了一丝丝的惨淡神色。 带队老师收拾好心绪,说道:“我将学生都叫回车里” 说着,转身走向其他校车。 不一会儿。 五十余名学生纷纷的走了出来,重新回到空荡的校车里。 大家都坐在车里,没有说话,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车里弥漫,不久,学生们都沉沉地进入睡梦中,静静的等待白天到来。 至于进村失去联系的教导主任,老师还有司机师傅已经是无暇顾及。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 对于高二年级全体师生的失联,校领导极为重视,一面拨打教导主任和老师的电话,一面派了校保安前去春游地点搜查。 校保安回来之后,给出的回答居然是没有发现出去春游的师生。 教导主任和老师的电话也都没有拨通。 校领导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报警。 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立马立案,迅速出警,前往出事地点。 没过多久,有家长发现自己孩子的手机打不通,一联想到今天是出去春游。 不放心的家长跑到学校看个究竟,问问班主任到底发生什么事。 班主任犹豫片刻,最终说出了实情:“全校参加春游的高二学子都还没有回来?” 家长狐疑问道:“没回来是什么意思?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为什么我儿子的手机打不通?” 班主任迟疑一会儿,说出了实情:“全校初二师生都已经失联了,学校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家长脸色一变,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班主任挤出僵硬的笑容,安慰道:“孩子妈妈,你别激动,我们有教导主任和带队老师跟着,也已经报警啦,你放心,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 家长跳了起来,咆哮道:“我能不激动嘛,如果是你儿子丢了,你会不激动嘛,我不管,今天要是见不到儿子,我就不走啦”。 家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瞪着班主任。 班主任很无奈,又丝毫没有办法。 不一会儿。 家长越来越多,全都汇聚在校门口。 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我孩子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老师和学生去春游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么多孩子都不见啦,学校要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班主任已经没有办法啦,整个人搞的焦头烂额,开始有点慌了,不过因为在学校,还是竭力保持冷静,耐心劝慰道:“各位家长,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学校已经报警啦,放心,会给你们一个圆满的答复的”。 一名男性家长气愤道:“我女儿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你们学校要偿命?” “我儿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把你这个破学校给砸啦” 高二班主任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校长走了出来。 班主任立马让出一条路,校长走上前,拿着小喇叭,中气十足道:“各位家长,我是校长,我理解各位的心情,学校已经做了报警处理,并且所有校保安也派出去搜寻啦,大家安心的等待,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一位家长激动道:“很快是多久,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可能等你十天半个月吧” 校长摇头道:“不会,不会,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人民警察,而且本次春游我们有老师和教导主任带队,相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一位女家长大声问道:“那我女儿的手机怎么会打不通” 校长看了眼脸色气愤的女家长,不骄不躁道:“这位妈妈,请稍安勿躁,他们肯定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总之大家都先回去等消息,政府和警察一定会帮我们找回孩子的”。 校长看着稍稍平静下来的人群,继续和颜悦色道:“各位家长的心情我万分理解,我也是爷爷辈的人呢,看着这些孩子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也心疼也着急,大家都回去吧,一有消息,学校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短暂的沉默。 一名家长振臂高呼道:“明天我会再来的,到时候,希望学校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着,这名家长跨上摩托车,嘟嘟离去。 在这名家长的带动下,其他家长渐渐离去,嘴里也都撂下那句狠话:“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十分钟后。 家长全部离去。 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班主任们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班主任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还是校长厉害,一出手就将这些家长都哄走啦” 校长瞥了眼戴眼镜的班主任,面无表情道:“多给带队老师打几个电话,加强联系,一有消息,立马汇报”。 班主任点头道:“好的” 其他班主任纷纷点头。 校长拿着小喇叭,望着远方早已消失的家长们,悠悠开口道:“希望过了今晚,孩子和老师都能平安归来吧”。 校长拿着小喇叭朝着行政楼走去,步履蹒跚,似乎扛着千斤重担。 天明时分。 伴随着起床歌曲,高一和高三的学生照常起床,刷牙洗脸跑操,上早读课。 只是少了高二学生,操场上显得空荡荡。 教学工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在另一处角落,恐慌却在悄然蔓延。 第七章 恐慌 村口。 六辆校车和一辆小轿车安静的停放着。 黑暗褪去,天渐渐亮啦。 校车里的学生和老师慢慢的苏醒过来。 刘大力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色,高兴道:“天亮啦,天亮啦”。 徐艺被惊醒,睁开朦胧惺忪的双眼,顺着刘大力的手指望向窗外,一个陌生的村口出现在自己眼前。 徐艺一征,恍然大悟道:“天亮啦”。 刘大力眼神一亮,点头道:“我们可以回去啦”。 正说着,前后校车里纷纷传来惊呼声。 “天亮啦,天亮啦” “我们可以回家啦,可以回家啦” “熬到头啦” 许多学生都从校车里跑了出来,有些学生高兴的直跳起来,欢欣鼓舞,拍起手掌。 天亮啦。 一切都意味着朝好的方向发展。 徐艺和刘大力下了车,天亮啦,周围的景色一目了然。 大家脚踩的地方是一条柏油马路,两边都是一些杂草堆,还有两棵歪脖子树。 很简单不过的东西。 一名好奇的同学开口道:“太阳呢?怎么没有太阳呀” 话音落下,老师和同学们纷纷仰着脖子,抬头望天,四处去寻找太阳。 蓝蓝的天空,湛蓝如洗,仿佛被水泼洒清洗了一遍,非常干净。 空中没有太阳没有白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湛蓝色天空。 湛蓝色中透露出几分诡异。 刘大力抬头,手掌搭在额头上,望上天空,纳闷道:“太阳哪里去啦?看这天,也不像是阴天呀”。 徐艺皱着眉头,双眼紧盯着天空。 三名司机师傅商议道:“老秦,稳妥起见,这次还是你开着空车出去,如果能回去的话,你在带几名司机过来,我们好将所有学生带走”。 老秦深深看了眼前方欢欣鼓舞的学生,点头道:“行”。 老秦目光一转,看向寂静的村巷,担忧的问道:“老陈他们还没有出来,我都有点担心他们啦”。 老孙和老李顺着老秦的目光望向村巷,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老李拍了拍老秦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去吧,待会我会和几名老师带队进村找找”。 老秦看向老李,关心道:“注意安全”。 老李讪讪一笑,搂住老孙的肩膀,坦然说道:“不是还有老孙嘛”。 老孙对着老秦说道:“你就放心去吧,只要你能出去,并带人进来,那我们就没事啦”。 老李拍了拍老秦肩膀,语重心长道:“老秦,你的责任更大呀”。 老秦看着远处的孩子们,摸了摸口袋,掏出香烟盒,一人递了一根。 老李拿出打火机。 三人点燃香烟,白色烟雾喷吐而出。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去。 老秦抽完一支烟,上了车。 发动机的隆隆声响起。 老秦驾驶着校车,沿着柏油马路,驶出了村口。 老李和老孙与三名带队老师商量,自己俩人进村去寻找其他人。 一名带队老师反对道:“不行,你们必须留下一个人,如果司机都走啦,校车放在这里怎么办?” 最后,五人商议下来。 老李带着两名带队女老师进村找人。 仅剩的一名司机和老师留下来照看学生。 商议完后。 老孙带着两名女老师出发啦。 出发之前,老孙开口道:“等等”。 带队女老师问道:“怎么啦?” 老孙跑到槐树底下折了几根木棍,撸去枝桠,交到两名女老师手中,叮嘱道:“留着防身”。 两名女老师心头一暖,接过树枝,道了一声:“谢谢”。 就这样三人进了村。 村巷子里很安静,狗叫声和猫叫声都没有,安静的有点诡异。 脚下是泥土路,上面留下一串串脚印。 老孙看着地表道:“你看,地上有脚印”。 地面留着一排脚印,杂乱无章,不过,确实是往前走的方向。 陈老师分析道:“这应该是昨天主任和司机还有带队老师留下的脚印,顺着脚印走就能找到他们”。 王老师点头道:“没错”。 三人顺着脚印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个拐角,往前走了三十米,来到一户人家。 陈老师道:“应该就是这里啦,脚印就是在这里没有的” 前面是一扇紧闭的门,老旧的门板,门板上面凹凸不平,像是经历了很漫长的岁月。 老孙作为男人,首当其冲的开口道:“我来敲门吧” 两名女老师稍稍让出一条道。 老孙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止步门板前,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掌,拍了拍门板。 啪啪啪 一连拍了三下都没有反应。 老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喊道:“有人嘛?” 里面没有回应。 老孙回过头看了眼两位老师。 两位女老师走向前,一齐拍了拍门板。 砰砰砰。 两人用力比较大,这次门板拍拍的砰砰砰作响。 嘎吱一声。 门板朝两边移动,缓缓自动打开。 三人都怔住啦,站在门外向里望去。 里面就是一栋小院子,院子墙壁上摆了一些锄头扁担簸箕之类的农具,旁边摆了一口大缸,应该是用来接雨水用的。 再往里瞧,就是三间房子,房门紧闭,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陈老师喉咙滚动,轻轻喊一声:“有人嘛?有人在嘛?” 没有回应。 一切都静悄悄的。 王老师道:“好像没有人诶” 老孙提议道:“进去看看吧”。 陈老师看了眼老孙,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院子,点头道:“也好”。 三人走进院子,虽然没有人,但是各自神经紧绷,保持足够的警惕。 走过院子,来到紧闭的房门前。 老孙自告奋勇的敲了敲门。 啪啪啪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老孙加重力道,稍稍用力一推。 伴随着嘎吱的绵长声,房门被推开。 一阵清新的气味扑面而开,地面打扫的很干净,房檐上面也没有蜘蛛网。 里面陈设简单。 一张方桌,四张长凳,旁边还有两把小竹椅。 三人对视一眼。 老孙迈开脚步,率先走了进去,两位老师跟上。 陈老师五指摸着桌子,随意一擦,手指上没有灰尘。 陈老师判断道:“桌子很干净,没有灰尘,就像刚刚打扫了一样,不像没有主人的样子”。 老孙道:“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呀,大早上的,人都去哪儿” 王老师道:“不会还没有起床吧”。 陈老师拿出手机,此刻是八点时分,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农人起床都挺早的,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王老师一想到自己晚睡晚起,最早中午才起的习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第八章 恐慌(2) 陈老师仔细的打量房屋四周,摸了摸桌子,摸了摸椅子,目光一转,看向卧房,开口道:“我们去里面看看”。 陈老师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 丝丝光线从窗户和门板缝隙中渗漏进来。 视线不是非常亮堂,房间左右靠墙壁的两头,摆放了两张床。 厚重的白布纱帘下垂,视线朦胧,看不清楚里面情况。 陈老师以为有人在里面睡觉,立马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只是来找同事的,没有什么恶意”。 无人回应。 陈老师再次歉意笑道:“请问,有人嘛?” 一切都静悄悄的。 旁边的王老师开口道:“里面肯定没人”。 她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直接往脑袋上袭来。 王老师摸了摸胳膊,呼出一口气感叹道:“这房间怎么有点冷呀”。 陈老师走了进去,一阵寒意席卷而来。 陈老师环顾四周,点头道:“是有点冷” 老孙走了进来,吐出一口气,纳闷道:“这个房间可真够奇怪的,居然会有点冷”。 陈老师蹑手蹑脚的走向大床,掀开厚重的白色床帘。 灰色的被褥里,躺着一位老人,头枕着方型木枕,闭着眼睛,安然入睡。 陈老师立马歉意说道:“对不起,老人家,打扰你休息啦”。 老人闭着眼睛睡觉,没有回应。 陈老师看着没有回应的老人。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股疑惑浮上心头,犹豫片刻,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鼻孔处没有呼吸。 陈老师心里一咯噔,开始发怵,指尖轻轻触碰一下老人的皮肤。 冰冷,僵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陈老师立马缩回手,连连后退,嘴唇颤抖,害怕的说道:“死啦,居然死啦”。 老孙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啦?” 陈老师指着合起的白色床帘,害怕的说道:“床上的人死啦,死啦”。 闻言,老孙和王老师的脑袋都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老孙两眼大瞪,看向被白色床帘遮盖的大床,眼神中布满惊骇恐惧神色。 王老师看向自己这头,靠墙壁摆放的大床,果断后退几步,害怕道:“这里面躺着的不会也是死人吧” 老孙作为在场的唯一男性,一股作为男人的血性顿时激发了出来,强装镇定的说道:“不要怕,我去看看”。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走上床头,掀开床帘看了一眼,床上确实躺着一位老人。 闭着眼睛,面目慈祥,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检查了一下,老人已经断气啦。 既然真是死人,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啦。 老孙自我安慰的松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向另一个床头,里面躺着一位小孩。 模样伶俐,脸色红润。 像是睡着了一般,正在做着美梦呢。 老孙忍不住的喊了一声:“小弟弟,小弟弟” 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小孩的脸蛋,寒冷如冰,就好像是零下六十度的冰块一般。 老孙闪电般的缩回手,从床边退了回来。 老孙打量着左右摆放的床铺,透露出几分诡异和邪性,人像睡着了一般,可身体却寒冷如冰,当真是古怪,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口道:“这房子有古怪,我们快出去”。 两位老师都表示认同。 三人走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两位女老师都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心底的恐慌在这一刻得到一丝缓解。 三人走到客厅,不约而同的看向另一个房间。 老孙判断道:“这里应该是厨房”。 厨房是做饭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躺在这里睡觉。 老孙稍稍放宽心,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朝里面打量着。 灶台,厨具,水缸,柴禾堆。 里面的陈设一看就是厨房。 老孙长呼出一口气,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两位女老师跟在后面。 王老师抬手在鼻前扇了扇,狐疑道:“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呀?” 陈老师皱着眉头道:“我也闻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孙,因为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使得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警觉的打量四周。 忽然。 他瞥见水缸后面放着一堆衣服。 黑裤子,白衬衫,皮带,黑色外套,灰色裤子,运动鞋,女士胸罩,花边内裤,尼龙色宽松长裤。 男人和女人的服饰堆积在一起。 这些服饰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孙转身看向两名女老师,手指了指水缸的位置。 两名女老师顺着老孙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水缸下堆积的衣服。 这些衣服挺眼熟的,直到她们看见那条尼龙色宽松长裤。 王老师捂住嘴巴,惊讶的不敢在说下去。 陈老师也记起来啦。 一股死亡的感觉浮上心头,她们不敢去想,也不愿去相信。 老孙蹑手蹑脚的走上前起,越靠近水缸,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越浓重。 衣服堆积在一起,有些已经湿透啦。 老孙看向远远站在一边,不敢靠近的两位老师。 两位老师都没有说话,脸色惶恐,呆呆的看着老孙。 她们想看看水缸里到底有什么,只是因为恐惧不敢去验证。 老孙也不勉强她们,站在原地,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握住水缸木盖,稍稍用力掀开,睁眼去瞧。 四颗脑袋飘浮在水面上,皮肤泡的发胀,脸色很安详,就好像睡着一般。 四颗脑袋很容易辨认,分明是教导主任,司机还有一名女老师。 老孙胃部剧烈翻滚,赶忙合上水缸盖,跑到另一边连连干呕起来。 两名女老师没有看清水缸里是什么,只看到黑乎乎的东西。 王老师害怕的问道:“孙师傅,你看见什么啦”。 老孙连连干呕,手掌抹了抹嘴角的唾液,身体在颤抖,喘着粗气,吞吞吐吐道:“脑袋,脑袋,全是脑袋”。 王老师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满脸惊恐的看向孙师傅,缓缓转过头看向水缸方向。 陈老师不敢去看水缸,鼓起勇气问向老孙:“里面是谁的脑袋?” 陈老师犹豫几下,再次问道:“是不是我们的同事”。 老孙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流下眼泪,艰难的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陈老师双腿一软,感觉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啦,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恐慌从心底冒了出来。 王老师向前一步,急忙扶住她。 两名女老师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含着泪花,各自的眼神中都饱含着恐惧和害怕。 老孙看向大门,一股求生欲望激发出来,逼迫他脱口而出道:“走,快点离开这里”。 老孙拉着腿软的两位老师,急匆匆的离开了这座民房。 第九章 害怕 老孙拉着两位老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民房。 刚走出大门,两位女老师再也支持不住,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已经损耗殆尽。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神色中满是恐惧和害怕。 老孙看了看身后的民房,普普通通的装饰,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和诡异。 想起浸泡在水缸里的脑袋,他头皮发麻,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孙摸了摸口袋,右手颤抖的掏出香烟。 点燃。 深吸了一口。 呼 一阵白色烟雾吐出,心底的恐惧和恶心随着烟雾的吐出而随之释放。 老孙看着抱着膝盖轻声哭泣的两名女老师,心里感叹道:“哭吧哭吧,哭出来之后,就会舒服一些”。 一根烟抽完后。 老孙扔掉烟蒂,用脚踩烂,轻轻咳嗽一声,对着两位女老师说道:“最好不要待在这里,我们快点走吧”。 过了一分钟。 两位女老师缓缓站了起来,眼角全是泪水。 陈老师从包里拿出餐巾纸,递给王老师一张。 王老师接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陈老师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老孙,歉意的笑道:“孙师傅,让你见笑啦” 老孙露出一丝开朗的笑容,贴心的说道:“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两位老师擦干脸上的泪水,收拾好心情,不约而同的看了眼民房。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害怕。 老孙在前面带路:“走吧”。 三人默不作声,安静的走在街巷上,一个劲的只顾着赶路,没有人在多说一句话。 快要出村口时。 陈老师警觉的提醒道:“刚刚发生的事,不要对学生们说,以免引起恐慌” 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村口,脸上佯装出平静的表情。 十来个学生跌跌撞撞,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将三人包围起来,七嘴八舌的控诉道。 “老师,我们出不去啦?” “老师,我害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呀” “老师,我好饿” “老师,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吃饭” “老师,你救救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三人给问懵啦。 老孙的目光越过学生头顶,看到了远在一边的老秦。 一股不好的念头从心底蹿了出来。 他从学生堆里挤出,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喊道:“老秦,你怎么回来啦?” 老秦叹了一口气,哀愁道:“出不去啦,我来来回回转了两个小时,始终还是转回到这里”。 轰。 一句话宛如五雷轰顶轰击在老孙的脑袋上,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这个消息比他看到水缸里有脑袋还要让人无法接受。 老孙嘴唇颤抖,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会出不去呢?现在天都亮啦,按道理就算是鬼打墙,也应该能出去呀” 老秦看向老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悲伤道:“这次的事情很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孙扬起脑袋,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 咕噜一声。 喉咙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悲伤。 老李抽出一根香烟,递到老孙面前:“来一根,抽完会舒服一些”。 老李接过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长长的吐出口中烟雾。 所有的压抑,悲伤,痛苦在这一刻稍稍得到缓解。 老李询问道:“你们进村怎么样啦?发现了什么嘛?昨晚进村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嘛?” 老李的这句话像一根利刺深深的扎进了老孙的内心,刺激着他的心脏。 老孙一个劲的抽着烟,没有说话。 老秦和老李对视一眼,从老孙的行为里,看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作为相处了五六年的同事,老秦和老李没有去逼迫老孙,静静的看着他,等他抽完手里的烟。 老孙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老孙看向周围的学生,年轻稚嫩的脸上都带着恐慌和害怕。 有些女生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 虽然没有看清楚脸,但是,看着她轻轻耸动的肩膀,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小声啜泣。 老孙长呼出一口气,对着老秦和老李说道:“你们跟我来”。 老孙带着老秦和老李来到远离学生的偏僻草丛处。 老孙踌躇着心里的词汇,将进村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道出。 老秦和老李都懵住啦,尤其是听到水缸里的脑袋,更是全身冒冷汗,身体都开始打摆子颤栗。 老秦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孙艰难的点了点头。 老李双手颤抖,颤颤巍巍的抽出一根烟。 老秦拿着打火机,递了过去。 噗嗤。 黄色火苗蹿出。 老李低头点燃香烟,用尽全身力气的深吸一口,长长的吐了出来。 老秦和老孙各自点燃一只烟,尽情的抽着。 所有的压力和恐惧靠着香烟得到释放。 老李看向围着老师七嘴八舌询问的学生。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的心理防线渐渐接近崩溃,不知道今天过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 无力,恐惧,悲凉像是梦魇一般环绕在每一个人的周围。 校车尾部。 徐艺和刘大力背靠着校车,并肩站在一起。 刘大力纳闷道:“你怎么老背着书包呀?” 徐艺平静的说道:“自己的东西背在身上安全” 刘大力撇了撇嘴:“都是同学,又没人偷”。 徐艺笑了笑,没有说话 咕噜咕噜声响起。 刘大力捂着肚子,脸上肌肉抽动,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 徐艺故作不知的问道:“怎么啦?” 刘大力没好气道:“饿了呗,昨天没有吃晚饭,今天早上也没有吃饭,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早上撒了一泡尿之后,就更饿啦,腿都有点软啦,不行,我得上车坐坐”。 刘大力捂着饿瘪的肚子,就要往回走。 徐艺拉住了他。 刘大力疑惑道:“干什么?” 徐艺四处瞧瞧,将刘大力往里拉了一点,避免其他人看见。 刘大力有气无力说道:“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徐艺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一只手伸进书包,拿出一包饼干偷偷塞到刘大力手里。 刘大力两眼放光,既吃惊又欣喜道:“你居然还有饼干?” 徐艺压低声音道:“别嚷嚷,快吃”。 刘大力看了看四周,瞬间明白了徐艺的心思,立马低头咬开包装纸,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十章 家长的恐慌 徐艺家。 徐母正在厨房里做饭菜,忽然,口袋里手机连连震动,传出温馨的音乐铃声。 “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徐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晨晨妈妈,有什么事嘛?”。 “听说学校出事啦,出去春游的学生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儿子也没有回来,打他的手机也打不通,孩子他爸已经去学校讨说法啦,你家徐艺好像也去春游了吧” “对对对” “我给你提个醒,快去学校看看吧,这帮天杀的老师,不知道搞什么鬼,我早就说过学生就要好好读书,春什么游呀,现在出问题了吧”。 徐母的耳朵嗡嗡作响,已经没有在听电话里的声音。 直到没有声音传出,徐母如梦初醒,赶忙挂断电话往客厅跑。 徐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徐母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扯掉报纸,埋怨道:“就知道盯着破报纸看,儿子失踪了你都不知道”。 徐父仰头看着妻子,眨了眨眼,失声笑道:“儿子失踪啦?怎么可能,他不是去学校了嘛” 徐母恼怒道:“就是去学校参加那个狗屁春游,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学校”。 徐父风轻云淡道:“可能在外面住宿吧” 徐母生气道:“全校那么多人去春游会在外面住宿,这得花多少钱?你以为学校是慈堂呀,免费出钱请学生在外面开宾馆睡觉哦,连中午的便当都是从家里带过去的,你觉得学校会花大价钱包个大宾馆给学生睡觉”。 徐父越听越震惊,整个人宛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过来,点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徐母看着徐父痴痴的傻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可真是呆头呆脑的,要不是晨晨妈打电话来,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还不快去学校看看”。 徐父站了起来,拿起摩托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徐母喊道:“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徐父大声道:“知道啦” 嘟嘟嘟。 徐父驾驶着摩托车朝着学校驶去。 徐母喘着气,走到客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看着窗外徐父离开的身影,不满道:“什么都得我操心”。 徐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封面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鬼来了,赫然是一部恐怖灵异小说。 徐玉呐呐的问道:“妈妈,哥哥在学校出什么事啦?” 徐母看了眼一身粉红睡衣,穿着拖鞋的女儿,心里的怨气渐渐平息,语气缓和道:“没什么大事,你回房去吧”。 徐雨走了过来,直言不讳道:“你跟爸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哥哥不见啦” 徐母安慰道:“没有不见啦,只是还没有回来”。 徐母看着徐玉紧盯着自己,小眼神珠润晶莹,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握住徐玉的胳膊,柔声道:“你放心吧,哥哥没事的,爸爸已经去学校啦,一有什么事就会打妈妈电话,也许只是一场恶作剧呢?” 徐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徐玉心结被打开,乖巧的点了点头。 徐母笑道:“回房去吧”。 徐玉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母亲,拿着漫画书,慢悠悠的走回房间。 徐母抿了抿嘴,拿起桌上水杯,喝光剩下的一口凉水。 徐父骑着摩托车来到学校,学校门口早已停放了大大小小的车辆。 家长们络绎不绝穿过校门,前往校内。 有家长骂骂咧咧道:“今天我儿子还没有回来的话,我就把学校给拆啦” 一位家长咬牙切齿道:“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不测,我直接一刀捅死校领导”。 又有一位家长愤愤不平道:“我老早就说了不要参加春游,学校偏偏不听,说是为学生身心健康着想,现在搞出事啦,我看这些校领导怎么办?” 徐父看着这些怨气非常重的家长,心里犯起嘀咕:“难道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嘛?”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媳妇打电话,想了想,算了,还是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广播里传出了校领导厚重的嗓音:“各位家长,你们好,我是本中学的校长,我很能理解各位家长的心情,为了保证学校正常的上下课秩序,劳烦各位家长前往子女的所在教室,我们会谨慎严肃的去处理这个问题,我在此先希望大家能多多配合”。 一名家长生气的骂道:“现在装什么孙子,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意外,我把你们学校都给拆啦”。 所有家长陆陆续续的涌进教室,有些没有参加过家长会不认得子女教室的家长也会在班主任的认领下,带到其子女的教室。 每一张课桌上都摆了矿泉水,瓜子甚至还有香烟。 看来学校为了安抚家长的负面情绪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班主任保持着笑容,和颜悦色道:“各位家长喝水,吃点瓜子,可以抽烟”。 一名家长拍着桌子,恼怒道:“不要拿这些东西糊弄我们,我的孩子在哪里?” 班主任嘴角扯动,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安抚道:“这位家长稍安勿躁,校领导已经报警啦,警方也在全力侦查当中,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一名家长拍桌而起,骂道:“你踏马糊弄鬼呢?昨天晚上我们来这里,你说明早给我们答复,现在还说什么叫我们在等等,是不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你还配当老师嘛,还为人师表呢?我呸” 班主任被骂的脸色不自然,一阵青一阵白,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怒骂自己的家长。 但是,看着课堂里,那么多双家长的眼睛全都盯着自己。 班主任心里有些发怵,竭力压下心中怒火,保持平静说道:“这位家长请你保持冷静,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家长瞪大双眼,怒吼道:“冷静个屁,要是你自己的小孩丢了,你能够冷静下来嘛?” 班主任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家长,没有在说些什么,强装镇定道:“各位家长稍安勿躁,我去给领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也不等家长们说话,班主任掏出手机,佯装拨键的样子,快步走出了教室。 家长们高喊道:“赶紧去问个明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十一章 家长们的咆哮 高二年级的班级广播里,传出了校长的声音。 “各位家长,请稍安勿躁,警方已经在全力侦查此案,相信很快就会有所突破,各位,请稍安勿躁” 一名家长指着广播骂道:“躲起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当着我们的面说”。 家长们附和道:“对,躲起来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当面说” “学校领导怎么全是些缩头乌龟” “我们的儿子女儿要是出了意外,把你学校都给拆喽,看你还往哪里躲”。 “说的对,把你的学校给拆喽” 家长们非常激动,脸上写满了愤怒。 徐父坐在教室左下角的位置,观察着周围躁动的情形,心里明白事态有点严重。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段教室视频发送给妻子,随后发送一条信息过去。 学校发生大事,整个高二年级的学生都没有回来,看来,事情有点严重。 叮的一声。 徐母发送信息过来 你在学校呆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讲。 徐父回了一条信息 好的,你放心吧 十分钟后。 五辆警车开进了学校,二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纷纷下车。 校长赶忙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双手,笑容可掬的说道:“胡所长,可把你派来啦,这帮家长闹事,我好说歹说都劝不动呀” 胡所长面容沉稳的说道:“这次的学生春游失踪事件非常严重,市公安局长都已经亲自过问啦,并派遣了相关刑侦人员下来,准备一举侦破此案”。 校长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辛苦你们啦”。 胡所长看向校长问道:“闹事的家长在哪里?” 校长指着不远处的行政楼,开口道:“都待在高二年级教室里” 胡所长大踏步的朝着行政楼走去,校长恭敬的跟在旁边。 胡所长一走进教室,里面群情激愤的家长立马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警察。 胡所长瞟了一眼教室,去往另一间教室。 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走过,轻描淡写般的瞟了一眼。 警察的服饰,刚毅眼神立马将情绪激动,骂骂咧咧的家长给镇压下去。 胡所长走完所有教室,对校长说道:“将所有家长全部叫到操场”。 校长点头道:“好好好” 校长小跑着回到播音室拿起话筒开口道:“各位家长,请你们离开教室,前往操场集合,胡所长有重要的指示,你们的问题,胡所长会向你们一一解答”。 教室里的家长叫嚣道:“当官的有什么了不起,我看看他能给我们什么交代,如果不满意,照样操他丫的” “对对对,操他丫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我们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啦,谁来都不好使” 家长们陆陆续续的下楼,走出教室,前往操场。 十几名警察围站在操场外围。 家长们心里有些发怵,不过仗着人多,加上是为了孩子,自然也就生出了勇气,毫无畏惧的走进操场。 高一和高三年级的学生有的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有的直接跑到过道上,好奇地看向操场上的情形。 老师呵斥道:“赶紧进去”。 学生们一溜烟的跑进教室。 校门口各种新闻记者全都蜂拥而来,堵在校门口。 “我们是新闻记者,有权对这件事进行全线报道,公开公平公正的告诉老百姓”。 “你们快放我们进去” 六名校保安面无表情的拦在校门口,锁上大门,不让媒体记者进。 操场上。 胡所长拿着校长递过来的话筒,发表讲话:“学生春游失踪案,派出所已经立案,也在全力侦查当中,市公安局也是非常重视并且已经派出刑侦人员来到本县,调查此案,希望各位家长耐心等待,好好配合,不要在跑到学校闹事”。 说完。 胡所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家长。 一名家长愤怒道:“都已经过去一天啦,我们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叫我们怎么办?” 胡所长平静的说道:“所有的案件都是需要时间的,我们都在尽力去侦查” 又一名家长不满道:“可我们的孩子等不了呀,时间拖的越久,鬼知道最后是死是活”。 胡所长看向那位家长,回答道:“我们都在全力侦查之中,也希望能够尽快破案,但是,这一切需要你们好好配合” 短暂的平静。 一名家长鼓起勇气,愤慨道:“光叫我们好好配合,那你们呢?昨天傍晚说今早来等消息,今天又说要我们好好配合,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配合下去嘛?总得有个期限吧” 家长们齐声高呼道:“对对对,总得给个期限吧,总不能叫我们一直等下去吧” 一名家长高举着拳头,愤怒道:“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这样逼急了我们,我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虏张起来。 胡所长看向那位高举拳头的家长,语气冷峻道:“所有的事情都要符合法律,倘若有人蛮横无理的话,到时候,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也只能依法办事,你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获救了,却看见自己的爸爸蹲监狱吧”。 胡所长这番威胁的话语起了作用。 所有家长心里开始犯起嘀咕,开始考量着利弊。 躲在人群徐父拿着手机偷偷录下视频,发送给了妻子。 一名家长打破沉默,开口道:“那总得有个期限吧,你不可能叫我们一个等下去吧” “对,他说的对” 胡所长道:“一个月” 家长们立马反对:“不行,一个月不行,太久啦,一个月后,我们的孩子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啦”。 胡所长问道:“那你们认为需要多久?” 家长们沉思了一会儿。 有家长比出一个手势,高声喊道:“三天”。 胡所长摇头道:“三天太短,不行”。 胡所长想了想,开口道:“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之后,一定破案,破不了案,你们到派出所要人”。 家长们沉思下来,似乎在思考,踌躇,犹豫,商量。 一番交头接耳的小声商议之后。 操场上响起了家长们无奈又悲愤的声音:“我们同意”。 第十二章 研究所 某段封锁的公路。 一辆军用吉普车越过黄色警戒线,缓缓的开了进来。 车子停下。 里面走出好几位身穿蓝色制服的人。 驻守此地的副所长走了过去,伸手笑道:“一路辛苦啦”。 逐一地同下车的刑侦同志亲切握手。 领头的刑侦同志,四十开头的年龄,额前留着一撮白发,开门见山道:“我们一得到通知便立马赶来,已经在车上看了文件,初步了解整个事件经过,现在带我们去事发地点看看”。 见对方如此直接,副所长不再客套,直接收敛笑容,点头道:“好的,请各位跟我来”。 副所长带着四人来到了事发公路区。 一段模糊不清的轮胎印显现在地面上。 四名刑侦人员纷纷戴上白手套,蹲下身,察看地上的轮胎印记。 刑侦人员小李分析道:“只是国产小轿车大众的车胎印记”。 他起身往后面走去,一边沿着公路往后走,一边察看地上的轮胎痕迹,判断道:“后面的六辆都是中型的载人客车”。 领头的刑侦人员老赵沿着轮胎印迹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没有车胎痕迹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赵抬头向前看去,一面红绿灯牌映入眼帘。 他眯起眼睛,大脑极速的运转。 他站在车胎痕迹上,照着车辆行驶的轨迹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七十三步。 整个人已经越过了红绿灯。 老赵转头看向身后红绿灯,一脸沉思。 过了一会儿。 老赵走了回去,对副所长说道:“调一下监控”。 副所长道:“就在车上,请跟我来”。 老赵跟着副所长上了车,监控打开,时间调到最后的事发地点。 高清的画面。 一辆小轿车后面跟着六辆中型载人客车,缓缓的停在红绿灯前。 45秒后。 红灯灭啦。 绿灯亮啦。 小轿车带着后面的校车依次红绿灯啦。 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啦。 小轿车和校车并没有行驶在公路上,而是消失不见啦,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副所长皱着眉头,疑惑不解问道:“同志,你怎么看?” 老赵目光一凝,冷峻的说道:“这应该是一起灵异事件”。 副所长双眼瞪大,诧异道:“灵异事件?这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可能是灵异事件” 老赵看向副所长,严肃的说道:“电影来自于生活,谁告诉你电影里的故事就不是真的” 副所长一脸难以置信,整个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生动摇。 老赵看着电脑画面,反复的看了五遍,分析道:“他们应该是不小心闯进了某个灵异空间”。 副所长下意识的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老赵回答道:“只要重新打开灵异空间,进入里面将他们救出来就可以啦”。 副所长追问道:“怎么救?” 老赵瞟了眼副所长,沉思了一会儿,冷静的开口道:“我得和同事们商量一下,仔细研究一番” 副所长也不好在问下去,点头道:“好的,不过要尽快,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老赵问道:“为什么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副所长如实回答道:“家长们跑到学校闹事,扬言不交出孩子,就把学校给砸了,事态比较严重,所长亲自出马,给了他们一个星期破案的期限”。 老赵没有说话,目光一转,看向电脑屏幕。 副所长不再说下去,准备下去时,老赵开口道:“麻烦一下,帮我把同事叫进来”。 副所长点头道:“好的”。 不一会儿。 三位同事走进了监控车。 四人商量决策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制定出了一套方案出来。 四人下了车,打开带来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特制的工具,开始沿着公路坐着奇怪的测试。 对着这种测试,副所长和其他干警都是满脸困惑和好奇。 这种测试类似于古代的某种祭祀仪式,可又不完全像,倒有一种古代和现代互相结合的产物。 几名刑侦人员走到老赵面前,眼神一对视,大家心有灵犀般保持沉默。 一系列奇怪的仪式结束之后,老赵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手表。 他没有在说些什么,而是从车里拿出一面军用折叠式板凳,坐了下来。 副所长正在接电话。 “所在,你放心,市局派来的人都已经来到现场啦,正在做事发地研究呢” 副所长瞟了眼远处的刑侦人员,压低声音道:“他们说这是一起灵异事件,越说越玄乎,感觉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电话里传出所长的声音:“不管是什么案件,只要能尽快破案就行,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 副所长郑重道:“是” 电话挂断,副所长看向老赵他们,走了过去,问道:“各位同志,还需要我做什么嘛” 老赵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等”。 副所长眨了眨眼,疑惑不解道:“等?等什么?” 老赵道:“等到灵异空间出现的时候” 副所长心里咯噔了一下,等到灵异空间出现,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所秉持的从来都是只信科学不信鬼神,如今一个高级刑侦人员居然对自己说等到灵异空间出现这句话,实在是让自己匪夷所思,甚至无法接受。 副所长看着刑侦人员目光坚定的望向前方布满奇怪仪式的地方,自己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好悻悻笑道:“有什么其他事,尽管和我说” 老赵目不斜视,点了点头:“好的”。 副所长悻悻然的走开啦。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干警和刑侦人员直接吃着盒饭,驻守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已经落山了,临近傍晚,黑暗渐渐袭来,一丝风吹了过来,带来许些凉意。 副所长感慨道:“这风吹的好舒服呀,真凉快”。 老赵却站了起来,神色冷峻:“来啦”。 其他刑侦人员目光炯炯望向前方。 插在公路边沿的旗帜开始飘动。 飘动的方向很奇怪,时而朝东,时而朝西,时而又朝北,时而朝南,没有方向,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戏耍一般。 老赵眼神一冷,更加肯定了心底的判断,果断开口道:“准备行动”。 第十二章 灵异空间 天色渐渐暗下来,周边开始冒起了浓雾。 副所长纳闷道:“怎么起雾啦?” 驻守在公路边的民警看着从脚底不断冒出的雾气,心底泛起胆寒。 一股阴冷的气息伴随着升腾的雾气侵染着民警的身体。 民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赵目光一凝,喊道:“你们全都过来”。 六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聚拢在刑侦人员的旁边。 副所长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突然起雾啦?这雾气好像有点怪呀,冷飕飕的” 老赵脸色凝重道:“这是鬼雾,只有阴气重的地方才会产生这种东西”。 闻言。 副所长脸色一变。 鬼雾 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玩意,更别说见过了,自己亲眼所见,有点震撼到自己啦。 其他公安民警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四位刑人员从手提箱里拿出四卷红细绳,绑在小拇指位置。 老赵对着副所长说道:“你待在这里,要是红绳断了,你就可以回去啦,将这里的情况报告市局”。 副所长听出了一丝决别的意思,言辞恳切道:“还是让我去吧,我年轻力壮,处理过多起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经验丰富”。 老赵严肃的说道:“灵异事件非常特殊,不比普通的犯罪刑事案件,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副所长还想再说些什么。 老赵严肃道:“你们所长肯定交代过你一切听我指挥,配合工作,服从命令吧”。 副所长有些无奈又有些悲决道:“是”。 绑好红绳后,老赵和其他三名刑侦人员各拿着一个手提箱,沿着公路朝着红绿灯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重,前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隐隐约约间,只看见交替闪烁的红绿灯。 四位刑侦人员手指牵着红细绳,隐没在浓雾之中。 越往前深入,身影逐渐模糊,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四名刑侦人员沿着红绿灯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眼前朦朦胧胧的,只能看见前方的红灯。 鲜艳如血,透露着几分诡异。 四人穿过红灯,肩并肩的走了一会儿,忽然,视线豁然开朗,抬头一看,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老赵看着前方好似村庄楼牌的地方,脸色凝重道:“我们已经到灵异空间啦” 老赵解下小拇指上的红细绳,其他两名刑侦人员同样解下红细绳,交给了同一名刑侦人员。 老赵语重心长道:小钱,你站在这里不要乱动,守住红绳,不要扯断啦,一旦断了,我们可就出不去啦” 小钱郑重的点了点头:“主任,你放心去吧,我会守住红绳”。 小钱看着绑在手指上的四根红绳,脸上表情认真而严肃。 老赵点头道:“自己好好保重”。 小钱郑重道:“保证完成任务” 老赵转身,朝着村口走去,其他两名刑侦人员跟了上去。 进了村。 六辆重型客车和一辆大众小轿车出现在眼前。 一名刑侦人员感慨道:“果真闯到灵异空间来啦” 另一名刑侦人员皱着眉头,开口道:“怎么这么安静?学生呢?他们都去哪里啦?” 带头的老赵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三人走到校车旁,走进车内查看,里面一个学生老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刑侦人员甲疑惑道:“学生和老师都去哪里啦?怎么车里什么人都没有”。 老赵绕过小轿车,望向前方村庄。 鳞次栉比的低矮房屋,安安静静的矗立着,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安静中透露出几分诡异和不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缕青色炊烟从屋顶中飘荡出来。 随着第一缕炊烟的飘出,其他屋顶上同样冒出了炊烟。 刑侦人员乙走到老赵身旁,目光扫视着前方村庄道:“主任,村里有人,好像是在做饭”。 老赵面色生冷,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进村”。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村。 走在村巷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肉香味。 刑侦人员王直满脸陶醉道:“好香呀” 刑侦人员刘胜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判断道:“一闻就知道是肉香味,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香的肉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老赵面无表情道:“人肉”。 两字落下。 如一道闪电劈砍在两人脑袋上,一下子驱散了心中的馋意,心底开始泛起寒意。 王直口齿打颤道:“主任,你说这是人肉香”。 赵主任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还是学生的肉” 两名刑侦人员身体同时一颤,眼中布满了恐惧和害怕。 赵主任语重心长道:“咱们进入食人鬼的地盘啦”。 王直环顾四周,看着两边耸立泥巴围墙,有些胆颤的询问道:“整个村子都是食人鬼,我们能应付的来嘛?” 赵主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随机应变吧,以救出学生为目的,尽量减少跟鬼的冲突”。 王直和刘胜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畏惧。 他们也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对于灵异事件的处理不下十件,可是,第一次面对数目如此庞大的鬼,他们的心里顿时没有了底气。 偌大一个村庄的食人鬼,起码也有上百只吧,凭他们三个人恐怕有点凶多吉少呀。 但是,主任既然已经发话啦,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一行三人沿着巷子缓缓向前走去。 赵主任三人来到一户民房前。 赵主任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把特制手枪。 子弹浸染过黑狗血,对鬼能造成绝佳的伤害效果。 其他两名刑侦人员同样从手提箱里面拿出枪支。 赵主任见准备就绪,用枪托敲了敲门。 扣扣扣。 沉闷的声音响起。 里面传来的回应声:“谁呀” 嗓音尖锐,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中年妇人的声音。 两名刑侦人员拿着枪,站在赵主任身后。 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嘎吱一声。 门开了。 一个长相平平的妇人站在门口,询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嘛?” 老赵盯着妇人的眼睛,平和的说道:“打扰啦,我们是来找人的”。 妇儿皱着眉头,不解道:“找人?找什么人呀?” 老赵稳如泰山般的说道:“找一群年轻活泼的学生”。 妇人摇头道:“我们这里没有学生,全是本分的庄稼人你请回吧”。 刚一关门。 赵主任伸出右脚,抵住门,平和笑道:“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我们途经这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西,我闻着你家这么香,就发发善心赏点吃食吧”。 妇人看着赵主任以及身后两个身强体壮的中年人,松口道:“进来吧”。 第十四章 灵异空间(2) 客厅的门朝两边打开,一阵肉香味源源不断的从里面飘散出来。 赵主任一行三人止步庭院里。 妇人扭着水桶般粗的腰肢跨进客厅门槛,开口道:“当家的,来了三个外人,想要进屋要点吃食”。 啃食食物的聒噪声戛然而止。 片刻 沙哑的声音响起:“叫他们进来吧” 妇人走了出来,脸上肥胖的肌肉抽动,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三位,当家的答应啦,请跟我来” 妇人转身,走进客厅。 赵主任拿起枪,上了膛,一步步向前走去。 浓郁的肉香味越来越重,肉香当中,似乎还藏匿着一丝血腥味。 赵主任走到客厅门口,并没有跨过门槛,而是身子前倾,脑袋朝里探去。 客厅里光线不好,有些昏暗,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 三人闻着桌子大快朵颐的吃着什么。 定睛看去。 竟然是一条人腿,两具胸膛,一只手,两颗人脑袋。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双手抱着一颗脑袋,尽情的啃食。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老赵,嘴里吐出的一颗眼珠子,摇头道:“太老了,不好吃”。 嗓音嘶哑,眼神冷漠麻木。 看着赵主任就像看着一件尸体一般,没有任何情感流露。 赵主任眼中布满惊骇神色,他看到了散落在客厅一角的染血衣服。 粉色休闲体恤,上面还印了一只小猪佩奇。 是女孩子的服饰。 老赵举枪对准客厅里的人,冷冷问道:“其余的学生在哪里?” 一个鬼小孩憨憨地笑着,露出黝黑的牙齿,满是油腻的手摸了摸肚皮,开心的说道:“他们全在我的肚子里,他们太好吃啦,真嫩”。 鬼小孩抱着人腿,张开嘴巴撕下一片肉,满足的咀嚼着。 砰 赵主任一枪打中鬼小孩的脑袋。 黑色的液体溅射出来,鬼小孩仿佛失去气力一般,栽倒在客桌下。 啊 妇人发出一声尖叫,飞身暴起朝着赵主任奔来。 乌黑十指,迅速伸直变长。 砰砰砰。 赵主任连开三枪,步伐矫捷,向后急退。 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起,三枚子弹被弹飞,撞击在墙壁上。 妇人追出了客厅。 三名刑侦人员握着手枪,对准冲出客厅的妇人,连续不停的扫射。 砰砰砰砰砰。 所有子弹打在妇人身上。 妇人发出惨叫声,腥臭的液体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妇人再也支撑不住,像座小山般轰然倒在地上。 腥臭的液体沿着地面流淌。 三人并没有松懈。 呼呼 两颗人头从客厅里飞出,直接砸了出来。 赵主任矮身躲开。 王直直接开枪,砰的一声,飞来的人头宛如西瓜般炸裂开来。 一名鬼小孩四肢朝地,张开嘴巴,露出黝黑的牙齿,唾液从嘴角飞出,像条恶狗般扑向赵主任。 与此同时,一名汉子飞出客厅,一跳三丈高,张开大口,直接咬向了刑侦人员。 砰砰砰 赵主任三人连续不停的开枪射击。 鬼小孩被击退,枪枪爆头,脑袋里迸射出腥臭液体。 汉子挡住了子弹攻击,所有射来的子弹全被他格挡开来。 刘胜失声喊道:“主任小心”。 飞身扑了过去,挡住赵主任面前。 一双乌黑的大手搭在刘胜身上。 一股阴冷气息的侵蚀全身,接着,野蛮的力道侵袭而来,直接卸掉了一条胳膊。 红色鲜血喷射而出。 刘胜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扑在了赵主任的身上。 王直见状,立马举枪射击。 砰砰砰。 汉子向后一翻,拉开一段距离。 子弹已经打光啦。 王直迅速跑到刘胜身旁,将其馋扶起来。 刘胜脸色苍白,左臂不停流血。 王直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卷绷带缠绕在刘胜的断臂上。 简单的止血包扎。 赵主任顾不上那么多,急忙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圆木竹筒。 鬼汉子咬了一口扯下的胳膊,咀嚼着血肉,皱着眉头,一口吐了出来,厌恶道:“实在是太难吃啦”。 鬼汉子扔掉胳膊,咧嘴一笑,露出黝黑牙齿,狰狞笑道:“去死吧” 话音落下。 鬼汉子飞身而来,指甲暴涨,像只恶鬼般冲向了前方的人类。 赵主任急忙站了起来,喊道:“闪开” 一个健步向前,挡在两名同伴面前,手中竹筒一甩,黑狗血泼了出去。 鬼汉子下意识挥臂格挡。 黑狗血反而不偏不倚的泼洒在他的身上。 “啊” 鬼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上皮肤滋滋作响,仿佛烈火灼烧一般,冒腾出白色的浓烟。 鬼汉子不停抓扯泼洒在胳膊上的黑狗血。 皮肤被扯烂,流出腥臭的液体。 赵主任捡起刘胜掉在地上的手枪,跑了过去,对着鬼汉子的脑袋连连射击。 砰砰砰 鬼汉子躲闪不及,脑袋被打出了好几个小孔,腥臭液体溅射出来,沿着脑门缓缓流淌下来。 鬼汉子痛苦的大吼着,针扎般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身躯。 赵主任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跑到手提箱前,拿出一把冲锋枪,对着鬼汉子的脑袋一阵扫射。 突突突突 脑袋被击碎。 鬼汉子宛如一具无头尸体向后扑倒在地。 腥臭液体源源不停的从脖子里流淌出来。 刘胜嘴唇发白,胳膊上的血已经止住啦。 赵主任看了眼王直和刘胜,开口道:“你在这里照顾他,我去里面看看” 王直道:“主任,你小心点”。 赵主任没有回应,直接提着枪,越过地上的鬼尸体,走进客厅。 房屋里视线昏暗,他走到厨房,里面堆积了许多年轻男女的服装。 赵主任一眼就看出这些全是学生的衣服。 地上全是淋漓的鲜血,还有断胳膊断腿。 八名女生的头颅整齐地摆放在墙角。 脸色狰狞。 脸上布满了恐惧,可以想象生前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崩溃。 锅灶里冒腾着热气,源源不断肉香味扑鼻而来。 赵主任不忍去揭开锅盖,他猜到里面煮的是什么。 赵主任扫视了厨房一圈,脸色冷峻的退了出去,来到院子里。 王直问道:“主任,里面有学生嘛?” 赵主任面无表情道:“全死啦” 王直的心顿时跌落低谷,看着身旁受重伤的刘胜,还有地上被杀死的食人鬼,一股彻骨寒意流淌全身。 第十五章 灵异空间(3) 赵主任拿起地上的手提箱,沉稳开口道:“快走吧” 王直搀扶起刘胜,问道:“主任,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赵主任面无表情道:“去救其他人” 王直看着断臂,脸色苍白的刘胜,着急的说道:“可是刘胜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我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赵主任冷冷的说道:“他只是受了重伤,死不了,如果我们在晚几秒,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刘胜咬着牙,用仅剩的右臂拼尽全力的推开王直,咬牙切齿道:“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扶”。 刘胜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身体摇摇晃晃,几乎就要摔倒。 王直想要去扶,不忍道:“刘胜,你别逞强啦”。 刘胜晃了晃脑袋,意志坚定的说道:“用不着你帮忙,我自己会回去”。 赵主任从手提箱拿出一把手枪,上好膛,交到刘胜手中,叮嘱道:“小心一点”。 刘胜咬着牙,点了点头。 赵主任将刘胜搀扶出了院门,三人在院门口分别。 刘胜看着往村子深处走的赵主任和王直,张了张嘴,眼眶流出眼泪,压低声音道:“主任,王直,你们可要活着回来呀”。 一间废弃的民屋。 徐艺和刘大力躲在里面,旁边还有好几个女学生。 女学生流着泪,身体瑟瑟发抖,显然是经历了什么恐怖可怕的事情。 有的女学生直接捂住嘴,任由眼泪往下流,不让自己哭出声。 刘大力牙齿颤抖,打着寒战,压低声音道:“徐艺,这是什么地方呀,会不会是地狱呀,怎么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想起一伙村民冲出村来,拿着菜刀,抓着学生乱砍的场景,刘大力头皮发麻,全身打着哆嗦。 徐艺咬着牙,闭着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恐惧和绝望此刻占据他的身心。 刘大压低声音问道:“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嘛?如果不吃点东西的话,恐怕就得饿死啦”。 徐艺缓缓开口道:“闭嘴” 刘大力哼了一声,不在说话。 徐艺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周边。 废弃的房屋,房梁上布满蜘蛛网。 木板做的门壁有一部分地方开始腐烂 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徐艺发现几根废弃的木头,上面布满一个个孔洞,碎末状的木屑掉落下来。 徐艺站起身,佝偻着腰,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 刘大力问道:“你去哪儿?” 几名女生痴痴的看着徐艺,不敢多问什么。 徐艺蹲在地上,抓起木头往外一扯,木头被轻易扯碎。 一大窝的虫卵在木块里爬行。 徐艺舔了舔舌头,强忍住恶心,手指捻起一个白色虫卵放进嘴里,来不及细嚼,一口吞了下去。 女生们都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的目瞪口呆。 有的女生直接哇的一声,对着地表干呕起来。 刘大力骂道:“卧槽,徐艺你怎么这么恶心,居然吃虫子”。 徐艺白了刘大力一眼,冷淡道:“想死的话,你可以不吃”。 话音落下。 刘大力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一股饥饿感从四肢百骸席卷开来。 刘大力捂着肚子,面露苦色,看着好友捻着白色虫子一口一个放进嘴里。 刘大力再也支撑不住,饥饿战胜了体面和恶心。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徐艺面前,撕开一块木片,白色虫卵集聚在木渣上面。 刘大力捻起虫卵往嘴里送,咀嚼几口,黯淡的眼神立马焕发出一丝神采,对着徐艺说道:“味道不错,有鸡肉卷的味道”。 刘大力眼睛一亮,兴奋道:“卧槽,这里有条大的”。 刘大力掰开木块,从木块夹缝里扯出一条小白虫,仰头脑袋,张开嘴巴,小白虫缓缓放入嘴中。 女生们看见这一幕,全部不忍直视,一股恶心的感觉席卷全身。 有的女生直接扭头脑袋,不敢去看。 刘大力幸灾乐祸的说道:“难道你们不饿嘛,在不吃的话,我们可就全吃完喽” 刘大力嘿嘿怪笑起来,恐惧慢慢被果腹的快感所取代。 女生们面面相觑,她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饭啦,饿的前胸贴后背,两眼都开始昏花。 一名女生看着刘大力大口吃虫卵的模样,舔了舔干燥的舌头,艰难的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女生做示范,其他女生也都纷纷鼓起勇气,向前走去。 刘大力看着抓起虫卵,闭着眼,一口焖的女生,称赞道:“有胆识”。 女生有气无力道:“闭嘴”。 刘大力愣住了,下一秒,眯眼笑道:“刚刚吃了一点虫子,就有力气耍横啦”。 徐艺没好气道:“快点吃吧,这个地方,我看也不是很安全”。 刘大力环顾一圈四周,抓起木块上的虫卵,一把塞进嘴里。 ———— 赵主任带着王直来到一处民屋。 他们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一脚踹开门。 哐的一声。 门板被踹开,赵主任和王直拿起冲锋枪就往里冲。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围着一口大锅,拿着筷子夹肉吃。 他们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赵主任和王直皆是楞住啦。 突突突突突 两把冲锋枪直接扫射。 悲惨的叫声响起。 “啊,啊” 腥臭的液体迸射而出,众多食人鬼栽倒在地上。 一位块头高大的食人鬼不惧子弹的攻击,怒吼一声,直接暴起,冲向赵主任。 眼冒凶光,十指粗长,像是一柄柄锋利的钢勾。 等到食人鬼靠近,赵主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狗血,准确无误的泼在食人鬼的脸上。 “啊” 食人鬼痛苦的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五官狰狞,脸上滋滋作响,冒起了白烟。 王直健步向前,对着食人鬼的就是一阵突突。 食人鬼的脑袋炸裂,腥臭的液体沿着地面流淌。 赵主任看着眼前的大缸,缸里面烹煮着三具尸体。 两女一男。 五官扭曲,布满恐惧的神色,可以想象当时经历了怎样的恐怖。 赵主任眼神复杂,他急忙冲进了屋里,一番搜寻后,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里面没有一个生还者。 王直看着大缸里的死人,有些恐慌的说道:“主任,现在该怎么办?” 赵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再去救,一家一户的找,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出几个人”。 王直悲愤的点了点头。 两人拿起手提箱冲出了院门,这次,他们行动的速度更快啦。 第十六章 灵异空间(4) 赵主任王直两人冲进了一家又一家的民屋小院。 打光了特制子弹,泼光了黑狗血,扯断了墨斗绳,最后拿出浸染七七十九天黑狗血的小砍刀,劈砍向食人鬼。 粗重的手掌,乌黑尖锐的手指掐向赵主任。 两米高的食人鬼居高临下,将赵主任压在桌上。 赵主任双手抵着刀背,锋利的刀刃抵抗着食人鬼的手掌。 食人鬼面目狰狞,暗黑色的肌肉抽动,恐怖的力道一点点的挤压着桌下赵主任。 赵主任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慢慢泄了下来。食人鬼粗长手掌慢慢逼近自己。 乌黑的指甲触碰到赵主任脖子,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冰冷阴暗。 给人一种死亡的窒息感。 赵主任的心一沉,他明白自己即将交代命殒于此。 但是,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这么多风华正茂的学生居然被这帮畜牲活生生给肢解烹煮,当作食物一般给吃掉啦。 想起那种残忍血腥场景,一股愤怒顿时从心底喷涌出来。 赵主任紧咬牙关,死死的支撑着。 奈何,力量悬殊太大,食人鬼的指甲一点点戳破了赵主任的皮肤。 猩红色血液溅射出来。 食人鬼看到迸射出来的红色液体,变得更加兴奋,嘴里发出桀桀桀宛如夜枭般的怪笑声,手中的力量更加刚猛恐怖。 赵主任的脖子被戳破。 一阵冰凉的寒意侵蚀而来,浸透向四肢百骸。 赵主任的体力开始流失,精气神慢慢涣散。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解决完院里食人鬼的王直,拖着疲惫不堪的尸体,提着沾满鲜血的砍刀,跌跌撞撞的冲进客厅。 他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食人鬼。 食人鬼背对着他,身体抵住赵主任,微微弯曲的身子,死死压住他。 王直趁着这个食人鬼没有发现他的空档。 提起砍刀,狠狠劈向食人鬼。 尖锐怪异的惨叫声响起。 食人鬼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立马蹦起。 赵主任抓住这生死一线的机会,拼尽全身的力气,提刀横挥,像是一道血红色光芒划过,直接从食人鬼的脖颈处划了过去。 哗啦。 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射在赵主任的脸上。 轰然一声。 食人鬼朝后栽倒。 王直急忙横跨出两步,躲开了向后栽倒的食人鬼。 赵主任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整个人直接瘫坐了下来。 王直急忙跑过去,喊道:“主任”。 王直体力几乎耗尽,本想搀扶住赵主任。 没想到,一个踉跄,两人顺势跌坐在地上。 王直抬起手掌,抹去主任手中的污血。 赵主任眼圈通红,嘴里喘着粗气。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赵主任惶恐道:“小王,天怎么黑啦?” 王直看向屋外,开口道:“天没有黑呀?” 赵主任道:“胡说,天明明就已经黑啦” 王直眨了眨眼,疑惑的抬起手掌,在赵主任的眼前晃了晃:“主任,你看得到我的手嘛?” 赵主任道:“天这么黑,我怎么可能看的清” 一丝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王直嘴唇颤抖,嗓音有些哽咽。 赵主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快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的眼睛看不见啦?” 王直流下了眼泪,哽咽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短短的一个嗯字。 直接给赵主任判了死刑。 赵主任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 赵主任释然的说道:“值啦,杀了这么多食人鬼,只是搞瞎了眼睛,值了,这笔买卖不亏”。 王直流着眼泪,没有说话。 他紧紧的盯着赵主任犹如红兔子般的眼睛,任由泪水从脸上落下。 赵主任叹了一口气,遗憾的说道:“只可惜没有将学生救出来,找遍了全村,居然没有发现一个活学生,可惜啦,可惜啦,可惜啦”。 赵主任一连说了三次可惜,眼角湿润,流出猩红色的血水。 王直急忙说道:“主任,你别说啦,我带你出去,只要到了医院就能治好你的眼睛”。 王直用尽全身力气将赵主任搀扶了起来。 赵主任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 他并没有阻止王直,顺着他的搀扶,支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王直扶着赵主任颤颤巍巍的踩着食人鬼的尸体走出客厅,走出了院子,走在街巷上,沿着来时的路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铛的一声。 赵主任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王直没有去捡,就连手提箱也都随意丢在院里。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东西。 王直搀扶着主任走在巷子里,佝偻着腰,步履蹒跚。 突然。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直停下脚步,神经瞬间绷紧,他将赵主任小心翼翼的放下来,靠在墙壁上。 赵主任眼睛虽然瞎了,但是,耳朵依然灵敏,轻声问道:“是不是食人鬼出来啦” 王直沉着脸道:“不知道,主任放心,我会平安带你出去的” 赵主任没有说话,靠在墙壁上,静静的等待死亡来临。 王直躲在拐角后面,手提着砍刀严阵以待。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声音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股死亡的感觉袭上心头,王直明白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啦,就连赵主任也不能幸免。 他转过头,看了眼背靠着墙壁瘫坐的半百老人,这个一手栽培自己,亦师亦友的领导长辈。 王直流下眼泪,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抹去脸上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手提着砍刀,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来啦。 一个脑袋已经露了出来。 王直瞅准时机,奋力提刀砍去。 一道稚嫩的尖叫声响起。 是年轻人类的声音 王直本能地收回劈下的砍刀,沾染着腥臭血液的刀刃落在平整光洁的脑袋上。 两者仅仅相差一根头发的距离。 徐艺吓破了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身后的几名女学生刚要尖叫起来,但是,因为徐艺之前的交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尖叫。 这些女生直接捂住嘴巴,眼睛惊恐地瞪大。 王直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学生,狂喜道:“居然是你们,你们还活着,居然还活着”。 徐艺跌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眼前提着砍刀,一脸狂喜的中年男子。 刘大力壮着胆子,将徐艺扶了起来。 赵主任开口道:“谁还活着,谁来活着?” 王直开心的跑到赵主任身边,高兴的说道:“是学生,还有几个学生活着” 一听这话,赵主任连连点头,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啊,好啊”。 第十七章 获救 徐艺和刘大力,两男三女,一共五位同学获救。 其余人全部丧命于食人鬼村,奇怪的是,这一事件并没有在社会会引起多大的反响,反而,像是一颗石子沉入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闹事的家长也都出奇的没有做声,更没有去学校闹事。 在确定这一事件为灵异事件之后。 特殊工作人员前往各个家长家中,做了一系列思想工作,并给予了一笔巨额赔偿。 有些家长起初不同意,但是,在某些特殊部门运作下,最终被迫点头同意,并且签下了协议书。 徐母看着回到家的徐艺,赶忙小跑了过去,双手捧着徐艺的脸,既担忧又心疼的说道:“孩子,你跑哪里去啦,你知不知道,妈妈可担心你啦,总怕你出什么意外,你要是没啦,可叫妈怎么活呀?” 徐父道:“这不是平安回来嘛,老说这些丧气话干嘛?” 徐母一个斜眼瞪了过去。 徐父悻悻然地埋头看起手中的报纸。 徐玉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兴奋又开心的喊道:“哥哥,哥哥” 两只芊芊细臂抱住了徐艺的大腿,扬起脑袋,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徐艺摸了摸小妹的脑袋,心底堆积的恐惧和后怕,此刻,犹如冬雪遇见暖阳渐渐的消融。 徐艺眯起双眼,嘴角上扬,扯开一丝笑容:“小妹,在家乖不乖呀?” 徐玉扬起脑袋,像个凯旋的大将军,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在家可乖乖了,天天躺在床上看漫画,从来没有惹爸妈生气”。 徐艺眯起双眼,夸赞道:“是嘛,我家小妹长大啦”。 徐玉得意道:“那当然”。 徐玉乌黑眼珠子转动,注视着哥哥的脸,发现哥哥跟之前不一样啦,有点瘦了,有点黑了。 徐玉好奇的问道:“哥,这几天你跑哪里去啦?怎么也不回家呀,爸妈说你们去春游出了意外,好像不能回来啦,爸爸还特意去了学校呢” 徐艺蹲下身,注视着小妹的眼睛,笑道:“没什么大事,哥哥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徐玉高兴地抱住哥哥的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心的说道:“哥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母嗔怪道:“这么大的人啦,还老往哥哥怀里蹭,羞不羞呀?” 徐玉对着徐母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吓人的鬼脸。 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徐父看着这温馨有爱的一幕,心里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十分的舒服通畅,整个人像是洋溢在冬日的阳光中,倍感温暖。 徐艺放开了小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在食人鬼村长期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几乎没怎么睡过觉,这次,一回到家,全身的防备全部松懈下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就想找个地方躺着,闭眼睡觉,什么都不管。 徐艺无精打采的朝房间走去,开口道:“妈,我洗澡睡觉啦,晚饭不吃了”。 徐母道:“那怎么行?不吃饭不得亏空了身子”。 徐艺没有回话,从房间里拿好换洗衣服,走向卫生间。 砰的一声。 门关上啦。 哗啦啦,花洒淋浴的声音响起。 徐母看向沙发上的徐父。 徐父看向卫生间,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段时间,孩子可能太累啦,让他好好睡觉,睡够了,就没事啦”。 ———— 医院。 重症监护室。 里面正躺着一位病人,两眼通红,就连眼珠子也变的血红无比,看起来十分吓人。 病人脖颈处不断流出腥臭液体浸透了白色纱布,滴落在床单上。 断臂的刘胜,王直还有一名刑侦人员坐在床边,神色悲痛。 王直难过的喊道:“主任,主任,你倒是说句话呀”。 刘胜眼角藏着泪花,扭头看向别处。 床上的赵主任一言不发,身体已经僵硬,看样子,已然去世啦。 将赵主任送往医院的途中,赵主任病情加重,脖颈处流出腥臭液体,体温迅速下降。 赵主任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气若游丝的说道:“小王” 王直哽咽说道:“主任,有什么话你说”。 赵主任断断续续的询问道:“那几学生都还好嘛?” 王直流下眼泪,点头道:“他们很好,都很好”。 赵主任嘴唇颤抖,露出一丝笑容,了无遗憾的说道:“那就好”。 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送到医院,医生经过一系列抢救无果之后,才有了现在痛心的一幕。 王直悲痛的喊道:“主任,你倒是说句话,说句话呀”。 赵主任一动不动,脖颈处腥臭液体不停流出。 数名戴着口罩,穿着特制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进重症监护室,推动着病床,准备将赵主任转移。 王直,刘胜还有一名刑侦人员三人抵住床,拦住他们的去路。 王直愤怒的质问道:“你们干什么?要把赵主任送到哪里去?” 戴着眼镜的男子开口道:“同志,我们得到上级任务,赵得柱确诊死亡,身体发生异变,必须将他转移”。 刘胜瞪大眼睛,一针见血道:“你们想拿赵主任做研究?” 戴眼镜的男子道:“上级给予我们的命令是转移赵得柱,并没有你说的研究”。 刘胜冷哼一声,不悦道:“我们也是搞刑侦的,别以为我们好糊弄,今天,只要有我们在,你们谁也别想带走主任的尸体”。 场面顿时僵持住啦。 五分钟后。 王直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王直看了眼备注,是局长,赶忙接通道:“局长”。 电话里传来局长沉稳的嗓音:“赶紧将赵得柱的尸体交给有关部门,你们可以回来啦”。 王直道:“可是……” 局长打断道:“没什么好可是的,这是命令,你们服从就是啦”。 王直看着赵主任的尸体,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是,服从命令”。 王直开了免提,所以通话内容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王直,刘胜还有一名刑侦人员都万般无奈的松开手。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立马推动着病床,离开重症监护室,急匆匆的奔走于医院过道上。 没一会儿,过了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第十八章 新娘子,上花轿 第二天。 徐艺坐在客厅里吃早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爸妈,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妇人和丈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妇人问道:“怎么啦?” 徐艺开口道:“昨晚我好像听到厨房里有什么声音,我走到厨房一看,看到三个身影”。 小妹脸色微变,闷头喝着粥。 妇人面不改色的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徐艺摇了摇头:“没看清,等我走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妇人慈祥的笑道:“应该是你看花眼啦”。 徐艺想了想,点头道:“或许是吧”。 吃过早饭。 徐艺背起书包,出了门,摆手道:“爸妈再见,小妹再见”。 爸妈和小妹三人摆了摆手,和善的笑道:“再见”。 妇人笑道:“晚上早点回来,给你炖排骨汤喝”。 徐艺道:“不用啦,马上要期中考试啦,我在学校住几天”。 妇人和丈夫对视一眼。 妇人眯眼笑道:“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啦”。 徐艺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徐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胖子拍了拍徐艺肩膀,笑呵呵道:“小徐子,天天回家,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吃吗?” 徐艺摇了摇头:“没有”。 胖子嘻嘻笑道:“我不相信”。 胖子伸手,往徐艺的书包里掏。 徐艺打掉胖子的手,嗔怒道:“我都说了没有,下次我给你带一点”。 胖子委屈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徐艺道:“不会,不会”。 胖子双手搂着徐艺的脖子,一脸娇羞的说道:“还是小徐子对我好,我爱死你啦”。 徐艺一把推开胖子,恼怒道:“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啦”。 胖子哄道:“小徐子不要生气,我不这样就是啦”。 没等徐艺回答。 前排的陈玲恼怒道:“烦不烦啊,吵死啦”。 徐艺吓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胖子小声道:“这么凶干嘛”。 陈玲瞪了胖子一眼,重新趴到桌子上。 徐艺看到陈玲脸色苍白,眼中带着血丝,气色非常不好。 徐艺问向胖子:“她怎么啦?” 胖子嗤之以鼻道:“鬼知道撒什么疯?” 见陈玲抬起头,胖子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啦。 陈玲瞪了眼胖子,重新趴在桌子上。 徐艺也不好在问什么。 陈玲上课时,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笔,眼睛望向黑板。 老师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下课后。 陈玲重新趴到桌子上。 晚上十点,准时下课。 徐艺回到宿舍,洗了一个脚,便上床睡觉啦。 胖子拿了两包辣条,嘴里叼着一根,边嚼边开口道:“小徐子,你要来一根吗?” 徐艺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那个陈玲到底怎么回事,好像生病了一样”。 胖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胖子对徐艺眨了眨眼,见徐艺还是不懂的模样,胖子摆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徐子,你难道没有学过生物吗?生物书上可是讲的明明白白”。 徐艺恍然大悟道:“她大姨妈来啦”。 胖子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胖子撕开包装袋,问道:“你真的不来一根”。 徐艺摇了摇头:“不用”。 胖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 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开口道:“时候也不早啦,早点睡”。 徐艺点头道:“你也是”。 深夜。 宿舍楼全都熄灭了灯,全体师生都进入到睡梦中。 十月末的时节。 下半夜,温度降低,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学校操场上。 路灯撒下橙黄色的光芒。 忽然,一阵怪风吹起,路灯忽闪,光芒黯淡。 一群穿着黑裤黑褂子的怪人,扛着花轿出现在操场上。 花轿的前头,是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满头银华的老人。 她踩着三寸金莲鞋,一扭一扭的向前走着。 身后的花轿紧紧跟随。 一行队伍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老妪捏着公鸭嗓子,仰头喊道:“新娘子,上花轿啦”。 住满了师生的宿舍楼居然没有一人被惊醒。 走廊上的感应灯忽闪忽闪,时明时暗。 徐艺睁开眼,耳朵里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什么声音? 徐艺坐了起来,侧过脑袋去听。 徐艺纳闷道:“这么晚了,谁在叫新娘子上花轿啦”。 徐艺爬下床,穿上拖鞋,推开房门,壮着胆子走到过道上,探着脑袋朝下望。 黑幽幽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徐艺纳闷道:“难道是自己听错啦”。 徐艺抬头,发现头顶的感应灯一直忽明忽暗。 徐艺望向过道,其他感应灯也是如此。 徐艺纳闷道:“奇怪,感应灯怎么变成这样啦”。 耳边再次传来奇怪的声音。 “新娘子,上花轿啦”。 徐艺心底肯定道,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啪” 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徐艺揉着脸颊,肉疼道:“好痛啊,不是做梦”。 徐艺趴在过道栏杆上,仔细的去听。 最终确认道:“这个声音是从女生宿舍传来的”。 徐艺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可是,一个人又有点害怕。 徐艺决定喊几个舍友过去,但是,自己左喊右喊,他们就是醒不过来。 好像吃了安眠药似的,睡的非常死。 徐艺没有办法,只得自己拿起撑衣杆,鼓起勇气,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女生宿舍,405房间。 伴随着嘎吱声。 门开啦。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正面印着美羊羊卡通头像的女孩走了出来。 披头散发,双脚轻浮,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迈出门槛,下了楼梯。 凑近看时。 这个女孩居然闭着眼睛走路。 女孩走到一楼。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展露出了笑容,乐呵呵道:“新娘子,快上轿吧,可别误了时辰”。 女孩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躲在角落的徐艺,看到这一幕,直接害怕的捂住嘴巴。 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老妪掀开轿帘。 女孩弯腰走了进去。 老妪捏着公鸭嗓子喊道:“起轿”。 轿夫扛起轿子,转身,原路返回。 老妪偏过头,看向了徐艺的方向。 露出暗黄的牙齿,阴测测的笑着。 徐艺头皮发麻,脑袋嗡的一声,直接昏睡了过去。 第十八章 新娘子上花轿 第二天。 徐艺坐在客厅里吃早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爸妈,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妇人和丈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妇人问道:“怎么啦?” 徐艺开口道:“昨晚我好像听到厨房里有什么声音,我走到厨房一看,看到三个身影”。 小妹脸色微变,闷头喝着粥。 妇人面不改色的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徐艺摇了摇头:“没看清,等我走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妇人慈祥的笑道:“应该是你看花眼啦”。 徐艺想了想,点头道:“或许是吧”。 吃过早饭。 徐艺背起书包,出了门,摆手道:“爸妈再见,小妹再见”。 爸妈和小妹三人摆了摆手,和善的笑道:“再见”。 妇人笑道:“晚上早点回来,给你炖排骨汤喝”。 徐艺道:“不用啦,马上要期中考试啦,我在学校住几天”。 妇人和丈夫对视一眼。 妇人眯眼笑道:“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啦”。 徐艺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徐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胖子拍了拍徐艺肩膀,笑呵呵道:“小徐子,天天回家,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吃吗?” 徐艺摇了摇头:“没有”。 胖子嘻嘻笑道:“我不相信”。 胖子伸手,往徐艺的书包里掏。 徐艺打掉胖子的手,嗔怒道:“我都说了没有,下次我给你带一点”。 胖子委屈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徐艺道:“不会,不会”。 胖子双手搂着徐艺的脖子,一脸娇羞的说道:“还是小徐子对我好,我爱死你啦”。 徐艺一把推开胖子,恼怒道:“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啦”。 胖子哄道:“小徐子不要生气,我不这样就是啦”。 没等徐艺回答。 前排的陈玲恼怒道:“烦不烦啊,吵死啦”。 徐艺吓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胖子小声道:“这么凶干嘛”。 陈玲瞪了胖子一眼,重新趴到桌子上。 徐艺看到陈玲脸色苍白,眼中带着血丝,气色非常不好。 徐艺问向胖子:“她怎么啦?” 胖子嗤之以鼻道:“鬼知道撒什么疯?” 见陈玲抬起头,胖子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啦。 陈玲瞪了眼胖子,重新趴在桌子上。 徐艺也不好在问什么。 陈玲上课时,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笔,眼睛望向黑板。 老师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下课后。 陈玲重新趴到桌子上。 晚上十点,准时下课。 徐艺回到宿舍,洗了一个脚,便上床睡觉啦。 胖子拿了两包辣条,嘴里叼着一根,边嚼边开口道:“小徐子,你要来一根吗?” 徐艺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那个陈玲到底怎么回事,好像生病了一样”。 胖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胖子对徐艺眨了眨眼,见徐艺还是不懂的模样,胖子摆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徐子,你难道没有学过生物吗?生物书上可是讲的明明白白”。 徐艺恍然大悟道:“她大姨妈来啦”。 胖子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胖子撕开包装袋,问道:“你真的不来一根”。 徐艺摇了摇头:“不用”。 胖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 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开口道:“时候也不早啦,早点睡”。 徐艺点头道:“你也是”。 深夜。 宿舍楼全都熄灭了灯,全体师生都进入到睡梦中。 十月末的时节。 下半夜,温度降低,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学校操场上。 路灯撒下橙黄色的光芒。 忽然,一阵怪风吹起,路灯忽闪,光芒黯淡。 一群穿着黑裤黑褂子的怪人,扛着花轿出现在操场上。 花轿的前头,是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满头银华的老人。 她踩着三寸金莲鞋,一扭一扭的向前走着。 身后的花轿紧紧跟随。 一行队伍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老妪捏着公鸭嗓子,仰头喊道:“新娘子,上花轿啦”。 住满了师生的宿舍楼居然没有一人被惊醒。 走廊上的感应灯忽闪忽闪,时明时暗。 徐艺睁开眼,耳朵里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什么声音? 徐艺坐了起来,侧过脑袋去听。 徐艺纳闷道:“这么晚了,谁在叫新娘子上花轿啦”。 徐艺爬下床,穿上拖鞋,推开房门,壮着胆子走到过道上,探着脑袋朝下望。 黑幽幽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徐艺纳闷道:“难道是自己听错啦”。 徐艺抬头,发现头顶的感应灯一直忽明忽暗。 徐艺望向过道,其他感应灯也是如此。 徐艺纳闷道:“奇怪,感应灯怎么变成这样啦”。 耳边再次传来奇怪的声音。 “新娘子,上花轿啦”。 徐艺心底肯定道,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啪” 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徐艺揉着脸颊,肉疼道:“好痛啊,不是做梦”。 徐艺趴在过道栏杆上,仔细的去听。 最终确认道:“这个声音是从女生宿舍传来的”。 徐艺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可是,一个人又有点害怕。 徐艺决定喊几个舍友过去,但是,自己左喊右喊,他们就是醒不过来。 好像吃了安眠药似的,睡的非常死。 徐艺没有办法,只得自己拿起撑衣杆,鼓起勇气,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女生宿舍,405房间。 伴随着嘎吱声。 门开啦。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正面印着美羊羊卡通头像的女孩走了出来。 披头散发,双脚轻浮,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迈出门槛,下了楼梯。 凑近看时。 这个女孩居然闭着眼睛走路。 女孩走到一楼。 老妪布满皱纹的脸,展露出了笑容,乐呵呵道:“新娘子,快上轿吧,可别误了时辰”。 女孩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躲在角落的徐艺,看到这一幕,直接害怕的捂住嘴巴。 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老妪掀开轿帘。 女孩弯腰走了进去。 老妪捏着公鸭嗓子喊道:“起轿”。 轿夫扛起轿子,转身,原路返回。 老妪偏过头,看向了徐艺的方向。 露出暗黄的牙齿,阴测测的笑着。 徐艺头皮发麻,脑袋嗡的一声,直接昏睡了过去。 第十九章 “醒醒,小徐子快醒醒”。 徐艺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耳边老是重复着同样的声音:“醒醒小徐子,快醒醒”。 徐艺努力的睁开眼,朦朦胧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胖子站在床边,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一个劲的喊着:“醒醒小徐子,快醒醒”。 胖子看见徐艺醒来了,笑着说道:“你睡的可真死啊,昨晚干什么去啦,是不是做贼啦”。 徐艺打量着四周,确实是在宿舍里,心底纳闷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记不清啦?” 胖子拍着徐艺的肩膀,开口道:“发什么呆啊,赶紧刷牙洗脸,不然要迟到啦”。 徐艺下了床,麻利的刷牙洗脸,脑海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情。 花轿,满头白发的老人,还有一个学生。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个学生一定不在学校。 想到这里,他跑出了宿舍。 胖子急忙喊道:“等等我”。 徐艺跑出了宿舍楼,猛然想道:“自己没有看到那个女生的正脸,根本就不知道她是那个班级的?” 徐艺看向女生宿舍楼,跑了过去。 胖子喊道:“你往女生宿舍楼跑干嘛?” 徐艺没有回应,一个劲的向前跑。 胖子没有办法,跟了上去。 徐艺站在墙角根,抬头望向女生宿舍门口。 昨晚,自己就是蹲在这里看到那诡异的一幕。 胖子跑了过来,开着玩笑道:“跑到这里来干嘛?是不是想偷看女生啊,小徐子,就算你很饥渴,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呀”。 徐艺字正腔圆的骂道:“滚”。 胖子佯装恼怒道:“蹬鼻子上脸啦,敢骂我,看我不弄死你”。 胖子一个箭步,爬上徐艺的背。 徐艺两手后甩,拍打着胖子的屁股,骂道:“快给我下来”。 胖子道:“我不,我就不”。 徐艺恼怒道:“快下来”。 胖子撒娇道:“人家就不下来”。 两人斗嘴的场面,立马引起了女生的注意。 女生嘻嘻笑着。 有些女生贴着耳朵,笑着说道:“基佬,你们看基佬”。 “祝他们百年好合”。 听到这样的非言非语,徐艺脸都绿啦。 胖子趴在徐艺背上,一脸幸灾乐祸。 徐艺转身,朝着教学楼飞快地跑去。 胖子趁机喊道:“驾驾驾”。 徐艺骂道:“给我滚下来”。 胖子傲娇道:“我不嘛”。 徐艺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骂道:“能不能别这么娘”。 胖子撒娇道:“小徐子,你对我真好”。 徐艺甩动着身体,教训道:“你给我下来”。 胖子细声细气道:“你别这么凶嘛” 叮铃铃。 广播里响起了上课铃声。 胖子催促道:“早读课开始啦,快点走吧,不然迟到啦”。 徐艺骂道:“你快下来,我背不动啦”。 胖子赶忙溜了下来。 两人趁着老师还没到的空隙,溜回教室。 徐艺发现前排的陈玲没有来。 徐艺问了问陈玲同桌:“陈玲呢?” 女同桌回答道:“一大早就没有来”。 徐艺问道:“她在宿舍吗?” 女同桌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和她不是一个宿舍的”。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教室里立马鸦雀无声。 班主任看了眼陈玲的座位,走到一个女生旁边,问道:“昨晚,陈玲在宿舍吗?” 短发女生道:“昨晚在宿舍睡觉,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床上,我还以为她早早回教室呢”。 班主任望向全班,询问道:“你们有谁看见陈玲?” 全班寂静无声,没有一人回答。 班主任脸上出现一丝变化,说道:“读书”。 嘈杂的读书声再次响起。 班主任走出教室。 徐艺心底纳闷道:“难道昨晚的那个女生是陈玲”。 他猛然震惊道:“也就是说自己昨晚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的”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班主任不敢耽误,及时打电话给陈玲父母。 陈玲父母说:“女儿并没有回来”。 班主任语气沉重的说道:“陈玲同学可能失踪啦”。 陈玲父母立马炸锅,愤怒的骂道:“自己将女儿送到学校读书,学校居然把她弄丢啦,他们要报警,要打官司”。 班主任好言安慰道:“我们已经报警啦,陈玲妈妈不要激动,说不定她只是一时贪玩跑出去了”。 陈玲妈妈反驳道:“我女儿乖的很,才不会跑出去玩呢” 班主任郑重的说道:“陈妈妈,稍安勿躁,相信警方会给予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玲妈妈愤怒的喊道:“如果我女儿找不到,你们学校等着偿命吧”。 电话挂断。 班主任一脸凝重,脸色相当难看。 针对这件事情,学校专门召开研讨会。 本着不停课的原则,相关人员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在调取学校监控的时候。 民警惊讶的发现,有一段监控录像是空白的,看不到影像。 民警找来专业人员想要修复这段空白部分。 奈何,专业人员也是无能为力。 校长问道:“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民警开口道:“很奇怪,凌晨一点到两点这个时间段,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是空白的”。 校长诧异道:“难道是监控录像坏啦”。 民警摇头道:“不是,只有这个时间段是空白的,其他时间都是完好无损的”。 校长疑惑道:“这就奇了怪啦”。 专业人员询问道:“昨晚,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校长毫不犹豫的说道:“都这么晚啦,大家都睡着啦,哪有什么怪事”。 专业人员沉吟片刻,继续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校长摇头道:“这个真没有”。 校长看向班主任,问道:“李老师,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老师想了想,说道:“我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没有听到,要不我去问问班里学生”。 校长道:“也好”。 班主任回到教室,对着讲课老师道:“老师,打断一下”他看向班里学生,问道:“昨晚,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尤其是和陈玲同一宿舍的”。 短暂的沉默。 没有一人回答。 徐艺心底嘀咕道:“我该不该说呢?就算我说了出来,有人会信吗?我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昨晚见到的一切”。 班主任见没有人回答,看向讲台道:“老师,你继续”。 第二十章 一直都在学校上课 班主任回到监控室,对校长说道:“学生都说没有听到”。 校长看向民警,询问道:“警察同志,你怎么看?” 民警看着冒雪花的监控,纳闷道:“人证,物证都没有,这就有点难办啦”他沉思片刻,看向专业人员道:“能修好吗?” 专业人员摇了摇头。 民警看向校长道:“我们回派出所研究一下,你们等消息吧”。 校长点头道:“只好这样啦,警察同志你可要快点破案啊”。 民警道:“放心吧,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民警走后。 校长对着班主任说道:“学生正常上课,封锁消息,不要引起恐慌”。 班主任点头道:“好的”。 第二天上早读课的时候,陈玲突然回来啦。 她坐在座位上,若无其事的捧着书本朗诵。 全班同学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班长趁机跑了出去。 陈玲看着同学们都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不解道:“你们老盯着我干嘛?” 同桌问道:“陈玲,昨天你去哪里啦?” 陈玲回答道:“我一直在学校啊”。 同桌厉声道:“你撒谎,昨天你根本就不在学校”。 陈玲看着女同桌咄咄逼人的态势,骂道:“你有病吧,我昨天明明就在学校,我还上了一天的课呢?” 同桌回敬道:“你才有病,你问问全班同学,昨天你有没有来上课”。 陈玲看向其他同学。 邻桌的同学都摇了摇头。 陈玲纳闷道:“我明明就在上学上课啊,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徐艺想了想,问道:“陈玲,昨天上午第四节,你上了谁的课?” 陈玲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物理老师的课”。 徐艺否定道:“错,是生物老师的课”。 陈玲急道:“可我明明记得就是物理老师的课啊” 班长回到教室。 紧随其后的是班主任。 班主任站在门口,喊道:“陈玲,你出来一下”。 陈玲站了起来,走出教室。 楼梯拐角。 班主任问道:“昨天你去哪里啦?” 陈玲回答道:“我一直在学校啊”。 班主任脸一沉,严肃道:“陈玲同学,不要撒谎,如实讲来”。 陈玲被班主任严肃的脸庞吓哭了,眼眶泛红,急切道:“老师,我说的都是真话,昨天我真在学校”。 班主任严谨的问道:“你在学校哪个地方?” 陈玲回答道:“就坐在教室里上课啊”。 班主任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严肃道:“陈玲,请不要把老师当傻子,老师的眼睛不瞎”。 陈玲急的直跺脚,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哭泣道:“老师,我真的是在学校,没有骗你”。 班主任看着陈玲哭泣的模样,如果换作是其他事情,或许真会被她蒙混过关,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班主任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昨天在教室上课,那我们就去问问班里其他同学”。 班主任带着陈玲走到讲台上,问道:“同学们,昨天陈玲有没有来上课?” 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没有”。 班主任看向陈玲,说道:“你看,全班这么多同学,总不会都眼瞎撒谎吧”。 陈玲急的哭泣道:“可我昨天真的在教室上课啊”。 班主任见她还是这么犟,无奈道:“你先回座位吧”。 陈玲哭着回到座位,趴在桌上哭泣。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走出了教室。 没过多久。 陈玲父母来到学校。 陈玲扑进母亲的怀里,哭泣道:“妈”。 陈母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宠溺的说道:“孩子,不要哭,受了什么委屈跟妈妈说”。 陈玲一直躲在母亲的怀里哭泣。 等到情绪渐渐恢复过来。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泪眼汪汪道:“老师和同学们都冤枉我,说我昨天没有在学校上课”。 陈父和陈母面面相觑。 陈母从手提包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和颜悦色道:“女儿啊,昨天你确实没有在学校啊”。 陈玲瞪大眼睛,埋怨道:“妈,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陈母道:“妈妈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昨天你确实没有在学校”。 陈玲肯定的说道:“昨天我明明就在学校,我就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的听课,我还回答了老师几个问题呢”。 陈父给陈母递了一个眼色。 陈母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乖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母亲的安抚下 陈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陈父找到班主任,开口道:“老师,我这孩子情绪有点激动,我想带她回去休息几天”。 班主任点头道:“可以,想必是学习压力太大啦,导致精神有点错乱”。 陈父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吧”。 陈玲爸妈将女儿带回家。 校长打电话到派出所,说学生回来啦。 案件以大化小,以小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在陈玲回来的第二天,又有一名女同学失踪啦。 警察调取监控,发现凌晨一点到二点的监控录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就有点纳闷啦。 民警问向校长:“第一个失踪的同学,她说自己去了哪里吗?” 校长回答道:“她说就在学校呆着,哪里都没有去”。 民警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撒谎吗?” 校长道:“我们也知道是撒谎,可那个女孩一口咬定自己就在学校上课,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告诉她父母,把她带回去休息几天”。 民警开口道:“我想去那个女孩家里,跟她聊聊”。 校长开口道:“她情绪比较激动,我怕到时候会引起什么激进行为”。 民警道:“我会叫所里面的一名女同事跟她聊的”。 校长道:“那倒可以试试”。 民警得到女孩家的地址,带着女同事去了女孩家。 一番交流闲谈下来,一无所获。 女同事得出结论,观察小女孩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只是很容易激动,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 又过了一天。 另一个失踪的女孩离奇般的回到学校。 当问她昨天去哪里时。 女孩回答道:“我一直都在学校上课啊,哪里都没有去”。 第二十一章 诡异 鉴于女孩失踪又回来啦,学校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就不在追究下去。 在三天的期中考试中。 又有一名女学生失踪,不过第二天,女学生突然回来啦。 老师问她昨天去了哪里? 女学生说道:“老师,昨天我一直都在考试啊”。 老师纳闷道:“你确定自己昨天在考试”。 女学生认真的回答道:“我在第七考场,22考场号”。 老师见她说的有模有样,看她的脸色和神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就沉默啦。 老师随意的说道:“你去考试吧”。 女学生离开啦。 期中考试之后。 学校鉴于校内发生的怪事,打算连放三天假。 这可把学生们都乐坏啦。 “我要去网吧包夜,打二十把亚索,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啦”。 “我也要去撸啊撸,不放松一下,下面都要生锈啦”。 “手艺活可不能怠慢,要时常练习,不然手速跟不上”。 “兄弟们,网吧走起”。 对于男生们的豪言壮语,女生们可就文静的多。 有闲钱的,逛街看个电影。 没有闲钱的,回家洗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 徐艺背着书包,回到家里。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妹,看见徐艺回来啦,立马张开双臂,高兴的跑了过来:“哥哥,哥哥”。 搂住徐艺的大腿,仰起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灿烂的笑着。 徐艺抱起小妹,搂在怀里,笑道:“重了不少啊”。 小妹嗔怒道:“哪有,哥哥净瞎说”。 徐艺双手搂着小妹,将她高高举起,原地转圈圈。 小妹咯咯的笑着,两眼眯成一道月牙。 徐母从厨房走了出来,笑道:“一回来就打闹,小心摔着啦”。 徐艺停了下来,喊道:“妈”。 徐母满脸堆笑道:“回来啦,我给你炖了玉米排骨汤,好好给你补补”。 徐艺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徐母道:“这孩子,跟妈客气啥”。 徐母转身走进厨房。 徐艺抱着小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恐怖片。 山坡,杂草萋萋。 一座座土坟耸立。 一个妇人带着小儿子站在一座土坟前。 摆下祭品,烧着黄纸。 看样子,是在祭祀先人。 画面一转。 土坟另一端,杂草丛里正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头发凌乱,掺着杂草,脸色乌黑,闭着眼睛。 吱吱吱。 一只老鼠从杂草里跑了出来,爬到怪人的脸上。 怪人猛的睁眼,眼珠血红,张嘴咬住了老鼠。 生吞硬嚼着到嘴的老鼠,猩红的鲜血溢满嘴唇。 徐艺脸皮一抽,下意识说道:“小孩子怎么能看这么血腥的电影,赶紧换掉”。 伸手,便去夺小妹手中的遥控器。 小妹死死的护住遥控器,弯着腰,贴身放到小腹下,倔强道:“不要,哥哥不要,我要看”。 徐艺没有办法,妥协的叹了一口气。 小妹挪了挪屁股,跟徐艺保持一段距离。 徐艺看着小妹的小动作,苦笑了一声。 电视屏幕里。 怪人吞下一只老鼠后,吼叫一声,冲天而起,悬浮在空中。 两眼爆射寒光。 妇人胆战心惊,小儿子直接被吓哭啦。 怪人张牙舞爪的扑向妇人,一个瞬间,妇人被扑倒。 怪人扑在妇人身上,张开獠牙,啃噬着妇人脸。 一片血迹溅射到电视屏幕上。 徐艺身子一颤,吓了一大跳:“乖乖,这么血腥吗?” 徐艺看向旁边的小妹,目不转睛的电视屏幕,看的津津有味。 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怪人啃噬完妇人的脸,飞身而起,跳到小男孩的身上,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啃咬着小男孩的脸。 一片鲜血溅射在电视频幕上。 徐艺再也受不了啦,果断跑了过去,摁掉电视机。 小妹甩着小腿,哭泣道:“关掉电视干嘛?我要看,我要看”。 徐艺蹲在小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温言温语道:“小妹,太血腥啦,不要看,看多了对你不好”。 小妹哭诉道:“我要看,我就要看”。 徐艺双手轻按着小妹的肩头,耐心劝道:“小孩子看多了这些恐怖片,会做恶梦的”。 小妹倔强的哭诉道:“我就要看,我就要看”。 徐母走出厨房,询问道:“怎么回事?咋哭啦”。 徐艺说道:“小妹老看恐怖片,画面太血腥啦,我怕对她不好,就关掉电视不让她看”。 小妹哭诉道:“我就要看,我就要看”。 小妹溜下沙发,打开电视。 怪叫声响起。 怪人撕开了小男孩的肚子,抓起肠子往嘴里放。 徐艺见到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赶紧往卫生间跑。 趴在马桶上,一阵干呕。 徐母站在门口,询问道:“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徐艺干呕之后,吐出嘴里的唾液,含糊不清的说道:“没事”。 徐艺站起身,走到梳洗台旁,拧开水龙口,弯下腰,往嘴里灌了几口水。 连续簌口十几下,方才舒心的走出卫生间。 小妹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看到走出卫生间的徐艺,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徐艺没有搭理她,自顾自走到客桌旁,拉开一张靠背椅子,坐了下来。 徐艺远远的瞥了眼电视屏幕,此刻,怪人正在啃食妇人的身躯。 就像一只恶鬼,满嘴是血,渗人恐怖,就连头发也沾染到了血迹。 徐艺不忍去看,余光瞥了眼小妹。 她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嘴角流出少许唾液。 徐艺皱着眉头,心底非常奇怪,一股不安陌生的感觉渐渐袭上心头。 沙发上的小妹,感觉有些模糊,琢磨不透。 徐母喊了一声:“徐艺,帮我端下菜”。 徐艺回应道:“来啦”。 徐艺走进厨房,凑到徐母耳边悄声问道:“妈,我觉得小妹有点奇怪”。 徐母问道:“哪里奇怪啦?” 徐艺说道:“小妹突然爱看恐怖片啦,而且还是非常血腥的,我看她看恐怖片的眼神不对劲下,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徐母笑道:“应该待在家里太久啦,憋坏啦,晚上咱们一家去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 徐艺想了想,点头道:“行”。 第二十二章 红衣女鬼 晚饭时刻。 徐母拿起木勺,给徐艺盛了一碗汤。 徐母笑道:“多吃点,这几天,你在学校都瘦啦”。 徐艺看着碗面的排骨,想起电视上的血腥画面,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他立马起身,往卫生间跑。 徐父纳闷道:“怎么啦?” 小妹啃着排骨,含糊不清道:“应该是怀孕啦”。 徐母道:“胡说,男孩子怎么会怀孕呢?” 小妹坚持道:“我看电视里面怀孕的女人,每到吃饭的时候就往洗手间跑,跟哥哥一模一样”。 徐父脸一沉。 等徐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徐父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徐艺瞥了眼小妹,摇头道:“没事”。 徐艺将玉米排骨汤送到徐母面前,诚恳的说道:“妈,你一个人操劳这个家非常辛苦,这碗汤你喝吧”。 徐母欣慰的笑道:“这孩子知道心疼妈啦,你喝吧,这里还有呢”。 徐艺坚持道:“我想吃点清谈的,清清肠胃”。 徐母愣了一会儿。 小妹抢过徐艺端过去的碗,开心的说道:“哥哥不喝,我喝”。 徐艺看着小妹狼吞虎咽的样子,仅仅看了眼,胃部顿时翻滚。 徐艺抿着嘴,喉咙滚动,将翻滚出来的胃酸生生咽了下去。 徐父看出了徐艺的不对劲,询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徐艺摇了摇头,苦笑道:“应该是最近学校发生了一些怪事加上还要考试,所以有些累啦”。 徐父问道:“学校发生什么怪事啦?” 徐艺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学校里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徐母纳闷道:“还有这种事?” 徐艺问道:“妈,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徐母摇了摇头。 徐艺看向父亲。 徐父风轻云淡的说道:“既然人平安回来啦,警察和学校也不追究,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 徐艺沉默啦。 他没有将自己那晚看到的事情讲出来,怕吓到家里人。 毕竟这件事,与自己无关,没必要把家里人也牵扯进来。 三人闲聊间。 小妹喝光两碗玉米排骨汤,将空碗递给徐母,囔囔道:“妈,我还要”。 徐母嗔怒道:“这是给哥哥的”。 小妹撅着嘴,满脸不开心。 徐艺坦然的说道:“让她喝吧”。 小妹立马眉开眼笑,端起碗,递到徐母面前。 徐母接过碗,笑骂道:“便宜你这个小馋虫啦”。 徐艺打量着小妹,淡淡的开口道:“小妹胃口越来越大啦”。 徐母笑道:“应该是在长身体吧”。 徐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 一家人出去散步。 沿街的路灯一一点亮,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洒落在行道树上,在地面留下婆娑倒影。 小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 徐艺站在中间。 爸妈跟在后面。 徐母时不时的喊道:“徐玉,慢点,别乱跑,小心摔着”。 回应她的,则是小妹咯咯的笑声。 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 徐艺有点不放心,小跑了几步,牵起小妹的手,笑道:“哥哥牵着你的手,好不好”。 小妹摇了摇头,兴奋的说道:“哥哥背我”。 徐母走了上来,嗔怒道:“徐玉乖,哥哥刚吃完饭,一起走走路,消消食,对身体好”。 小妹撅着嘴,背着小手,转过身去:“不背就算啦”。 徐艺怕她跑到马路中间去,跨出一大步,蹲在徐玉面前,妥协道:“哥哥背你”。 徐玉跨上哥哥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兴奋的说道:“骑马喽,骑马喽”。 徐艺站起身,背着小妹向前走去。 徐母埋怨道:“你就惯着她吧”。 徐艺背着小妹,爸妈跟在后面。 一家人沿着人行街道缓缓走着。 此情此景,温馨暖人。 走到红绿灯处。 徐艺停了下来,对面人群中,一个女人的装扮引起他的注意。 一身红色旗袍,踩着红色高跟鞋。 身材火爆,前凸后翘,扎着一个丸子头,面容精致。 虽然隔了一条马路,徐艺却还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啦。 世间居然有如此貌美的小姐姐。 当真是大开眼界。 徐艺看着对面其他人的反应,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对于身边的大美女无动于衷。 徐艺纳闷道:“难道都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吗?身边有这么一位大美女,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绿灯亮啦。 徐艺沿着斑马线,向前走着。 对面行人走了过来。 徐艺有意的往旗袍女子那边靠。 两人插肩而过时。 背上的徐玉对着旗袍女子龇牙咧嘴。 旗袍女子脸皮一抽,整个五官都开始变形啦。 两行鲜血从眼角流淌下来。 经过徐父徐母时,直接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当然,徐艺并没有看到这些。 徐玉搂着哥哥的脖子,欢快的说道:“哥哥,漂亮的女孩子看不得呀”。 徐艺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漂亮的小姐姐当然要多看几眼,不然,那就太亏啦”。 徐玉恐吓道:“小心眼瞎哦”。 徐艺笑道:“没有那么严重,看个美女能把眼睛看瞎啦,那全天下男的,可不得死绝啦”。 徐玉没有接话,趴在哥哥背上,看向前方。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行人。 小吃店里坐满了食客。 戴着口罩的师傅,拿着烤串,在炭火架上不停翻滚着,时不时撒下一点孜然辣椒粉。 白色炊烟在电风扇的吹拂下,朝着一个固定方向吹去。 空气中飘散着满满的烟火气息。 徐玉嘴馋道:“哥,买点烧烤吃吧”。 徐艺笑道:“那个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徐玉扭动着身体,撒娇道:“就吃一点”。 徐母走了上来,拍了拍徐玉的屁股,教训道:“你这丫头,在家没吃饱啊,还想着吃烧烤”。 徐玉傲娇道:“我就要吃,就要吃”。 徐艺打着圆场道:“好,哥哥给你买一大串小肉”。 徐玉开心的说道:“哥对我最好啦”。 徐母埋怨道:“你就惯着她”。 徐艺笑道:“小妹还在长身体嘛”。 第二十三章 怪事再次发生 小区居民楼下。 停放着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黄色警戒线将围观群众拦在外面。 白大褂,白手套,戴着口罩,警帽的法医正在小心翼翼的检测着脚下的尸体。 警察拿起相机,频繁转换角度,对着尸体拍照。 一名警察询问道:“老陈,有什么发现吗?” 法医老陈道:“两名死者生前都有过性\/行为”。 法医严肃的说道:“只要检测出液体成分,就能够找到第三者”。 警察点了点头,看着死者的脸,眼球被挖,脸上血肉模糊,死状极惨,推测道:“凶手有一定的心理扭曲,甚至有精神病的倾向”。 法医没有接茬,低着头,从死者的身上开始取样。 ———— 徐艺回到了学校。 伴随着考试过去,他不在留宿,而是回家居住。 第二天,又有一名女学生失踪。 学校没有声张,隔了一天,女学生安然无恙的返回学校。 虽然不影响学校正常上课,但是,每天都失踪一名学生,还是引起了警方的好奇心。 警方决定来一个守株待兔,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深夜。 监控室里。 一名警察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扫视着监控里的每一处画面。 旁边的传呼机响起。 “小李,小李”。 民警拿起传呼机,回复道:“队长” 队长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民警道:“一切正常”。 队长道:“继续监视,有什么情况,立马报告”。 民警道:“是”。 学校大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民警躲藏保安室里,目光时不时的往校外看去。 路灯撒下橙黄色光芒,街道上的车辆稀少,一个行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显的寂静幽暗。 民警递了一颗槟榔给同事:“嚼一嚼,提提神”。 同事撕开包装袋,拿起槟榔放进嘴里,不停咀嚼着。 同事疑惑道:“都这么晚了,会来吗?” 民警看了眼手表,坦然道:“才十二点半,再等等”。 女生宿舍。 一楼,一间闲置的宿舍房间里。 三名警察坐在床上,透过窗户,严密监视着宿舍外的一切。 凌晨一点。 全体师生都进入梦乡。 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一片乌云飘荡而来,停在学校上空。 驻守的警察,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渐渐袭上心头。 一股怪风吹起。 空气变冷,温度下降。 驻守的警察在不知不觉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 学生们正常上课,早读。 保安大爷拍了拍警察的肩膀,和蔼可亲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睡在这里啊”。 两名警察缓缓的苏醒过来,睡眼朦胧。 一名警察猛然惊醒,看了看手表,震惊道:“七点啦”。 保安大爷淡淡道:“七点啦,我该上班啦”。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迅速地跑出保安室。 一名警察拿出传呼机,喊到:“队长,队长,听到请回答”。 警察一边呼叫,一边往女生宿舍跑。 一脚踹开房门。 趴在木板床上酣睡的三人,立马惊醒。 警察喊道:“队长”。 队长抹了抹嘴边的口水,开口道:“有什么情况?” 警察指了指手表,着急道:“七点啦”。 队长不敢相信的说道:“七点啦,怎么可能?” 队长跑出去一看。 天亮啦。 队长似乎想到什么,从床头拿起传呼机,急忙呼叫道:“小李,小李,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 队长拿起传呼机朝监控室跑去。 其他同事急忙跟了上去。 监控室。 小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队长重重的拍了一下小李的肩膀。 小李惊醒,往后一瞧,惊魂未定道:“队长”。 队长本来想发火,不过想起自己的事,压下火气,厉声问道:“你怎么睡着啦?” 小李懵懵懂懂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啦”。 队长问道:“发现了什么事嘛?” 小李没有回答。 队长恨铁不成钢道:“快点查查”。 一点到两点时间段,监控录像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几人互相望了望。 队长面色凝重道:“一切回所里再说”。 经过了这次调查。 派出所对于这件事的调查力度慢慢的减缓下来。 久而久之,渐渐淡忘啦。 学校对于女学生失而复返的事件,也开始习以为常。 不过,就在大家都以为平安无事时。 一名女学生在上体育课的途中,忽然晕倒在地上。 体育老师扶起女学生,对着其余学生说道:“原地休息”。 说完,抱着女学生往校医室跑。 刷着抖音的校医,看到老师抱着学生走了进来,立马放下手机,站起问道:“怎么回事?” 体育老师回答道:“上课忽然就晕倒啦”。 校医看着女学生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的问道:“是不是没吃早饭啊”。 体育老师摇头道:“不知道”。 校医摸了摸女学生的额头,分析道:“有点热啊”。 转身,从铁盘里拿出一个体温表,拉开女学生外套拉链,将体温表插进了女学生腋下。 校医对体育老师说道:“帮她按着”。 体育老师道:“我还有课,我叫班长过来吧”。 校医点头道:“可以”。 体育老师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微胖女生走了进来。 校医道:“帮她按着手臂”。 班长照着校医的方法去做。 十分钟。 校医拿出体温计,端详一看,36.8度。 校医喃喃道:“不发烧啊”。 这时,昏迷的女生突然干呕了起来。 校园眼疾手快的拿来垃圾桶。 女生对着垃圾桶连连干呕,浑浊唾液从嘴里蔓延下来。 校医拿出一包抽取式纸巾,对着微胖女生道:“给她擦擦”。 微胖女生抽着纸巾,认真的给同学擦嘴。 校医倒了一杯水,递给微胖女生,说道:“给她漱漱口”。 微胖女生接过纸杯,给同学喂水喝。 女学生漱过口,喝了一口水,总算是恢复几分神智。 校医问道:“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女学生回答道:“恶心想吐,没什么力气”。 校医眉头微微皱起,撸起女学生的衣袖,一只手搭在女生的手腕上。 诊过脉后。 校医诧异的开口道:“你怀孕啦”。 第二十四章 出世 医生看着露出诡异笑容的青色婴儿。 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将他扔出去。 不过,青色婴儿的速度更快。 像是蜘蛛一般,跳到医生的脸上。 小腿搂着医生脖子,小手抱着医生脑袋,张开小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咬向了医生的额头。 “啊” 医生发出惨叫声,向后跌倒在地。 护士们都吓坏啦,直接转身逃出了生产室。 青色婴儿抱着医生的脑袋,像条恶狗一般,疯狂的啃食着。 医生很快便没了动静。 陈玲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睁开眼睛时。 看见一只青色婴儿趴在自己的身上。 青色身体,漆黑如墨的眼睛,满嘴鲜血,奶声奶气的喊道:“妈妈,我饿”。 陈玲被吓坏啦,脸上布满了恐惧的神色。 因为戴着氧气罩,无法说话,只能干瞪眼,身体颤抖着。 青色婴儿慢慢向上爬,奶声奶气的开口道:“妈妈,我饿”。 陈玲什么话都不敢说,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小孩仿佛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婴儿小手摸到高耸的胸脯,邪魅一笑,张开小嘴,低头啃了下去。 陈玲两眼大瞪,啃食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她疯狂挣扎着。 撞翻了输液瓶,从床上翻了下来,跌倒在地上。 青色婴儿抱住陈玲的胸脯,像只恶鬼般疯狂啃食。 鲜血横流。 陈玲抓起输液瓶,敲向青色婴儿。 青色婴儿不管不顾,依然啃食到手的美食。 胸脯啃食殆尽。 陈玲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出现了休克症状。 生产室外。 陈玲父母看着跑出来的护士,急忙问道:“你们怎么跑出来啦,我女儿呢?她怎么样啦?” 护士满脸恐惧,指了指里面,甩开陈母的手,疯狂逃窜。 陈父跑进了生产室,陈母跟了上去。 生产室里。 一具女尸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上半身血肉模糊。 青色婴儿抬起头,满嘴鲜血,嘴里咀嚼着肉块。 他看到跑进来的两人,张嘴怒吼。 陈母当场吓晕了过去,向后摔倒在地上。 陈父脸色铁青,嘴唇颤抖,胆战心惊道:“你这个怪物”。 话音刚落。 青色婴儿跳了起来,抱住陈父的脑袋,对着天灵盖咬了下去。 “啊” 陈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生产室。 护士们跑到护士站,对着护士长,满脸恐惧,害怕的说道:“护士长,护士长,生产室里有……有”。 护士长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到底有什么?” 护士咽下一口唾沫,开口道:“里面有怪物”。 另一个护士接口道:“吃人的怪物,太可怕啦”。 护士长眉头拧起,不悦道:“吃人的怪物?”。 两名护士疯狂点头。 护士长问道:“李医生呢?他不是负责接产嘛?人呢?” 问到这里,两名护士面露恐惧神色,胆战心惊起来。 护士长呵斥道:“快说啊,李医生怎么啦?” 一名护士哭着说道:“李医生被怪物吃掉啦”。 护士长脸色凝重:“什么被怪物吃掉啦,说人话”。 另一名护士哭泣道:“这是真的,李医生真的被吃掉啦”。 护士长绕过护士台,朝着生产室走去。 护士拉着她的手臂,害怕的说道:“护士长不要去,赶紧报警吧”。 护士长冷着脸道:“松开”。 护士低着头,悻悻松手。 护士长转身,朝着生产室走去。 两名护士害怕的搀扶在一起,不敢上前阻拦。 看着护士长的背影,两名护士心急如焚,她们对着值岗小护士说道:“快点报警,快点报警”。 值岗小护士被她们搞的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护士抢过电话,拨出了110。 护士长穿过走廊,绕过一个拐角,看向前方的生产室大门。 护士长想起两名护士说的话,心底有点犯怵,深吸了一口气。 护士长自我安慰道:“大白天的,哪有什么怪物?” 护士长迈开步伐,大踏步向前走去。 生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开啦。 护士长走了进去,里面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护士长纳闷道:“谁把灯关啦”。 护士长朝着开关走去。 一个踉跄,身子不稳,差点被绊倒。 护士长回头看了眼,疑惑道:“什么东西啊?” 因为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 护士长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手往墙上一靠。 摁下开关。 灯亮啦。 白色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地上躺着四五具尸体。 个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护士长胃里翻江倒海,转过身,对着墙边一阵干呕。 护士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扭过脑袋,抬眼望去。 地上确实躺着四五具尸体。 其中一具就是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 护士长捂住嘴巴,两眼瞪大,瞳孔紧缩,眼神中满是惊恐。 滴答。 一滴红色液体从天花板掉落下来。 护士长手掌一抹脸,掌心沾染红色液体,鼻子嗅了嗅,有淡淡腥味。 是血。 护士长扬起脑袋。 天花板上,攀爬着一个青色婴儿,双脚双腿吸附在天花板上,像只蜘蛛一般。 鲜血从嘴边滴落下来。 护士长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倚靠着墙壁瘫坐了下来。 青色婴儿张开大嘴,扑上了护士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而起,猩红的鲜血溅射到雪白墙壁上。 接到报警电话的派出所正在驱车赶往县医院。 两名护士急中生智,按下火警警报器。 刺耳尖锐的鸣笛声响起,传遍整个医院。 妇产科主任跑了出来,慌张说道:“哪里着火啦,哪里着火啦?” 两名护士开口道:“主任,不是着火,医院里有怪物”。 主任骂道:“不是着火,你瞎按什么报警器,出了什么问题,你能担的起责任吗?” 两名护士眼眶泛红,流着泪,心急说道:“主任,真的有怪物,在生产室里面,你赶快叫大家离开医院吧,在晚一点,就来不及啦”。 主任骂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瞎按报警器,是不是不想干了,到时候,实习证明不给你们开”。 主任快步向前走去,关掉火警报警器。 第二十五章 沦陷的医院 科主任关掉了报警器。 躁动的医院瞬间恢复平静,不少冲出病房的病人,走到护士站,询问道:“医生,究竟发生什么事啦,报警器怎么响个不停啊?” 科主任歉意的说道:“不小心碰到了,你们回房间休息吧”。 病人松了一口气,感叹道:“原来是这样啊”。 待病人走后。 院长打来了电话。 院长问道:“王主任,你们妇产科发生什么事嘛?怎么报警器响啦”。 科主任以一种轻快的口吻说道:“没什么事,院长,几个实习小护士不小心碰到了报警器,我已经处理好啦”。 院长叮嘱道:“告诫那些实习小护士做事认真一点,不要毛毛躁躁,这里不是学校,是医院,出了什么茬子,是要人命的”。 科主任斜瞥了眼靠墙站的护士,笑着点头道:“放心吧,院长,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院长道:“那就好”。 电话挂断。 科主任看向两个小护士,开口道:“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科主任走向办公室。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挽着手臂,硬着头皮走进了科主任办公室。 生产室大门敞开着。 一只青色婴儿沿着天花板爬了出来。 他的体型好像变大了一些。 肌肉渐渐饱满,手脚健壮,像个四岁的孩童。 漆黑眼睛骨碌碌的转动。 像只壁虎般扭了扭脑袋,手脚并用,快速地攀爬了出去。 不一会儿,溜进了病房。 病人凄惨的尖叫声响起。 “鬼啊”。 青色鬼孩啃咬着病人,一口一个。 他口味挑剔,对于患病的人,只是咬了一口,便果断放弃。 又扑上了另外一个病人。 不用一分钟,病房里的病人全遭鬼孩的毒手。 鬼孩不甘寂寞,蹿到了另一间病房。 凄厉的惨叫生响起。 一位病人趁机拉响了床头呼叫机。 清脆的女声响起。 “七号病房有病人呼叫” 值班护士听到了声音,循声走了过去。 她跨进门槛,抬眼一看。 床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具尸体。 脸上都被咬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鲜血流淌,染红了白色床单。 护士吓得全身颤抖,刚要放声尖叫。 青色鬼孩从天花板上扑了下去,将护士扑倒在地。 张开嘴巴,尖锐的獠牙毕露,一口咬住护士的喉咙。 滋的一声,鲜血溅射了出来。 护士身体颤抖,很快便没了生命迹象。 鬼孩大快朵颐的啃食着护士,啃食掉细嫩的喉咙后,又蹿进了另一间病房。 此刻。 走廊的另一头,科主任办公室里。 科主任坐在椅子上,给两位小护士讲着医院的条例规定,作为护士应当尽的责任,以及实习证明。 两个小护士心急如焚道:“主任,医院真有吃人的怪物”。 科主任重重的拍着桌子,怒道:“你们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吧,我苦口婆心的跟你们说了那么多,你们居然还说医院里有吃人的怪物”。 护士快要急哭了,坚持道:“真的有,真有吃人的怪物” 科主任拧开保温瓶盖,喝着柠檬水。 因为极度的愤怒,饱满的胸脯跌宕起伏。 科主任灌了两大口柠檬水,放下保温杯,对着两名实习护士,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要相信科学,不能迷信”。 两名实习护士靠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警车开进了县医院。 两名身穿警服的民警走了下来。 保安立马跑了过来,眯着眼,和善的开口道:“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嘛?” 民警开口道:“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医院里有吃人的怪物”。 保安想了想,笑道:“小孩子的恶作剧吧,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吃人怪物”。 民警看了看四周,一片平静祥和,严肃的说道:“报警人说自己是妇产科的实习护士”。 保安呢喃道:“妇产科的实习护士?” 民警开口道:“你带我们去妇产科看看,是不是报假警,一问便知”。 保安点头道:“好的,警察同志跟我来”。 三人走后。 一名保安拿出手机,给院长打起电话:“喂,你好院长,刚来了两名警察,说是妇产科的实习护士报警,说医院里有吃人的怪物”。 电话那头的院子恼怒道:“妇产科的实习护士搞什么鬼,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报警器,现在又报警说医院有吃人的怪物,她们是把这里当做幼儿园嘛?”。 保安道:“院长,要不要我把警察拦下来”。 院长开口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保安回答道:“已经上楼啦”。 院长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啦忙你的去吧”。 保安点头,笑眯眯道:“好的,院长”。 院长拨通了科主任的电话。 科主任拿起手机接听,下一秒,震惊的站了起来:“什么,居然报警说咱们医院有吃人的妖怪”。 电话那头的院长,恼怒道:“警察的事,你妥善处理好,两个实习护士等周末开例会的时候,全院讨论处罚力度”。 科主任点头,一脸诚恳的说道:“放心吧,院长,我会处理好的,这次实习护士的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院长不悦道:“警察已经上楼啦,先处理完这件事再说”。 科主任点头道:“好的,院长,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挂断。 科主任狠狠的瞪了一眼 两名实习护士,阴沉着脸,问道:“你们报警说咱们医院有吃人的怪物”。 实习护士低着头,不敢直视科主任凶狠的目光。 科主任撂下狠话:“好好在这待着,等我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科主任走了出去,哐的一声,重重的关上门。 两名实习护士吓的一哆嗦。 警察走出电梯,过了一个拐角,沿着走廊向前走着。 正巧,科主任迎了过来,笑道:“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嘛?” 民警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医院有吃人的怪物,报警人是妇产科的实习护士”。 科主任风轻云淡的笑道:“这都是我们实习护士搞的恶作剧,小年轻嘛,总是喜欢瞎折腾,给警察同志添麻烦啦,真是不好意思”。 民警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了科主任的身后。 其他两人也看向了科主任身后的走廊。 一只浑身青色,宛如小孩似的怪物从病房里蹿了出来。 像只壁虎般,沿着墙壁快速奔来。 满嘴鲜血,渗人恐怖。 第二十六章 大杀四方 大型百货商场。 徐父一家坐着升降电梯上了三楼。 这里是家具城。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扎着丸子头的售货员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标准笑容,开口道:“你们好,需要买点什么嘛?这里的家具一应俱全,质量有保证,而且半年以内,免退换”。 徐母开口道:“我们想买一件大冰箱”。 售货员点头道:“请跟我们来,我们这里的冰箱质量全都有保证”。 徐母一家跟着售货员来到冰箱售卖处。 各种各样的冰箱摆成一排,琳琅满目,式样繁多。 售货员耐心的讲解道:“这款冰箱性价比很好,功能全面,很适合家用”。 徐母指着冰箱说道:“可以打开看看里面嘛”。 售货员笑容满面道:“当然可以”。 售货员打开冰箱,笑道:“容量是不是很大,放一个星期的菜都没有问题”。 徐父点头道:“就它啦”。 徐母看着徐父说道:“再看看其他的吧”。 徐父说道:“你决定吧”。 售货员挪了一步,笑着说道:“我们可以看看这款冰箱”。 正当售货员耐心讲解时,头顶上的灯忽闪忽闪。 售货号看着头顶上的灯,笑着解释道:“可能是电力不稳定,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话音落下。 灯光彻底熄灭。 一片黑暗笼罩着商场。 售货员笑着安慰道:“大家不要紧张,应该只是电力系统出现故障,很快就会修复好的”。 “救命啊” 尖叫声响起。 徐父纳闷道:“我们怎么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啊”。 售货员侧耳倾听,温言道:“有嘛?应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 徐父摇头道:“我看不像”。 售货员宽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去看看”。 售货员转身离开,拿出手机,拨通经理的号码:“喂,经理嘛,商场怎么停电啦”。 经理呜咽道:“快报警”。 话音落下,撕扯皮肉的声音响起。 经理惨叫一声,挂断电话。 售货员喊道:“经理,经理”。 售货员知道肯定出事啦,赶紧拨通电话报警。 “警察局嘛,我要报警,我们嘉丽百货商场好像遇到了什么怪事,请快点来看看”。 对方温和开口道:“最近警力有限,请确认好再来报警”。 电话挂断。 售货员恼怒道:“什么态度啊,还是警察呢?” 正当售货员恼怒间。 踏踏踏脚步声传来。 好像是从自动升降电梯那边传来的。 虽然停电啦,但是因为有备用电源,因此电梯依旧自动运行。 黑暗中。 售货员眯着眼,看向前方,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售货员开口问道:“谁?” 没有回应,只有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售货员心底发怵,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向前照了过去。 电梯慢慢运转着。 一个小孩正慢慢走了上来。 因为这头是电梯下降的位置,所以小孩踩着电梯每向前走一个台阶,自己又下降一个台阶。 售货员本能的开口道:“小孩子不要玩电梯,很危险的,赶紧下去”。 小孩视若无睹,依旧一步一步踩着电梯,向上走,然后又掉下去。 因为手机光照度比较弱,所以只看到一个小孩的模样轮廓。 售货员踩着电梯下去,快要靠近小孩时,呵斥道:“叫你不要玩,耳朵没有听见嘛,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手电筒白色的光芒全部照在小孩身上。 距离近啦。 售货员这才看清楚,小孩子没有穿衣服,浑身皮肤呈青色。 小孩子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售货员。 嘴边全是淋漓的鲜血。 像是来自地狱里的恶魔。 售货员吓了一大跳,手机掉落在地上。 小孩子张开大嘴,飞身扑向售货员。 张嘴咬住了肩膀。 售货员吃痛,抓起小孩子往外扯。 小孩子像牛皮糖一般死死黏住售货员。 售货员的肩膀上流出鲜血,整个人倒在电梯上奋力挣扎,害怕的喊道:“救命,救命”。 凄厉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徐母疑惑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小妹耳尖道:“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徐父一脸凝重道:“听声音,好像是那个售货员的”。 徐艺纳闷道:“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小妹舔了一口冰淇淋,笑嘻嘻道:“你耳背嘛”。 徐艺翻了一个白眼,笑骂道:“你可真是牙尖嘴利”。 徐玉咯咯的笑着。 徐父道:“我们去看看吧”。 徐母点头道:“也好,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四人借着手机上的电筒光,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小妹手指道:“好像是电梯哪里”。 小妹兴奋的跑了过去。 徐母喊道:“别乱跑”。 身为哥哥的徐艺赶忙追了过去。 小妹看到了电梯口,指着下面说道:“下面有东西诶”。 徐艺牵着妹妹的左手,手电筒尽量往下面照。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不过,隐隐约约看见有人躺在哪里。 小妹抬脚,就要往下走。 徐艺赶忙阻止道:“不要下去”。 小妹纳闷道:“站这里看不清,去下面可以看清楚啊”。 徐艺一脸凝重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徐玉被哥哥阻拦,小脸一皱,有点不开心,扯开嗓子,对着电梯下面吼道:“喂,你在干什么啊?” 徐父徐母走了上来。 徐母道:“这么大声,喊什么呢?” 小妹指着电梯下面,说道:“下面有什么东西,哥不让我下去看”。 徐父和徐母顺着徐玉手指的方向望去。 黑暗之中。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电梯上方。 徐父严肃的说道:“看来,这么多灵异事件,应该就是它搞出来的”。 徐母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本来想买个冰箱回去,倒被这个家伙搞黄啦,真踏马扫兴”。 徐艺困惑道:“爸妈,你们看的清前面是什么?” 徐母踩在电梯上走下去, 因为电梯停止了运转,所以,徐母一阶一阶向前走去。 徐艺劝阻道:“妈,不要下去,危险”。 徐父道:“放心,有我呢,你们俩跟在我后面”。 小妹挣脱掉哥哥的手,开心的跳上电梯。 徐艺跟在最后面。 等到徐母走下来时,鬼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徐母愤愤道:“算你跑的快”。 往下一看。 售货员的半个身子卡在电梯口,脸上血肉模糊。 黑色制服外套被撕烂,内衣扯断,白花花的胸脯像块馒头般被啃了好几口。 大量的鲜血往外流。 徐母骂道:“这些个遭天瘟的”。 徐父摇头叹息道:“可惜啦”。 第二十七章 全县戒严 整个商场陷入一片昏暗。 尖叫声,奔跑声,哭泣声,哀嚎声掺杂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徐父盯着卡在电梯里的售货员,眼里满是哀婉的神色。 徐艺惶恐道:“爸,妈,赶紧报警吧”。 徐母点头道:“马上报警”。 她拿起手机,拨打110。 徐母开口道:“喂,是警察局嘛?我们在嘉丽百货商场遇到吃人的怪物,你们快点来啊”。 “知道啦,你们坚持住,我们马上派人过来”。 短短半小时,就有上百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并且报警地址都是嘉丽百货商场。 这不得不引起警方的重视。 徐父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徐母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出去呗,还能怎么办?冰箱肯定是买不成啦,我看明天咱们去批发市场看看”。 徐父点头道:“也只好这样啦”。 徐母打开手机里的电筒,说道:“跟紧我,一起慢慢走出去”。 各种凄厉的叫声充斥耳边。 徐艺双腿发抖,有些害怕。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徐艺下垂的左手。 徐艺一愣,抬眼望去。 小妹眸子眯起,温柔的笑道:“哥,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徐艺心底一暖,所有的胆怯害怕顿时被一股暖意冲淡。 徐艺会心的笑道:“哥哥很开心你有这份心,不过,还是让哥哥保护你吧”。 小妹撅着嘴,不开心道:“少瞧不起人”。 徐艺暖心的笑道:“哥哥没有瞧不起人,哥哥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受伤”。 小妹嘴一撇,故意冷哼一声,扭头望向别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 小妹拉着哥哥的手,跟在爸爸后面。 徐艺任由小妹拉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家四口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行走在商场二楼。 黑暗中。 四人就像一道停留在黑暗里的光。 显得格外醒目耀眼。 黑暗里,一只鬼孩咬住女售货员的屁股。 售货员尖叫大吼,从黑暗摸索出了一张板凳,敲向屁股后面。 嘭嘭嘭。 一连敲了十几下之后。 塑料板凳都被敲碎啦。 鬼孩还是咬住售货员的屁股不放。 售货员全身颤抖,赶忙脱掉了短裙。 奈何,鬼孩咬的很重,牙齿已经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撕拉一声。 一块肉撕扯了下来,鲜血溅射。 女售货员痛苦的嚎叫着,挣扎的爬起来,准备再度逃跑。 鬼孩吞下嘴里的肉,纵身跳到了售货员的背上。 或许是觉得隔着衣服,不好啃肉。 鬼孩双掌翻飞,指甲尖锐,将女售货员的外衣和内衣全都撕烂啦。 女售货员哭泣道:“不要啊,不要啊”。 鬼孩越来越兴奋,青色手掌不停抚摸着女孩的后背。 细腻的背部传来与众不同的手感。 鬼话兴奋的笑了起来。 笑声如夜枭一般,阴冷低沉,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 他张开大嘴,咬向了售货员的背部。 售货员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逃跑的售货员和游客对于别人的求救声都置若未闻, 纷纷朝着救生通道跑去,逃往一楼。 有人摔倒,有人绊倒,有人被推倒。 没有人去扶。 大家只顾着逃生。 结果,一堆人摔在一起,堆积成一团,躺下地上挣扎哀嚎。 满嘴是血的鬼孩跳进了摔倒的人群中。 张嘴就咬,不亦乐乎。 人群中有人骂道:“谁咬我啊”。 伸到肚子去摸,手掌心摸到一滩黏糊糊的血迹。 男子害怕的大叫起来:“血啊,流血啦”。 男子爬起来,疯狂的向前跑。 奈何,又被一人绊倒,重重的摔倒在地。 徐艺一家四口排成竖型队列,向前走着。 黑暗中,他们就像一道光。 人群中有人喜极而泣道:“光,我看到光啦”。 “我也看到光啦”。 “我们快过去吧,相信光准没有错”。 黑暗中,迷失的人们像是找到方向,纷纷朝着光跑去。 徐母大吼道:“都给我排好”。 振聋发聩的嗓音直接将躁乱的民众给震慑住啦。 大家都自觉排在徐艺后面,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拍在后面。 一条三十米长的队伍瞬间拼接完成。 徐母跨过地上的尸体,瞥了眼躲在柜台后面的鬼孩。 鬼孩漆黑如墨的眼眸盯向了徐母。 徐母视若无睹的向前走着。 徐父扭过头,瞪了一眼鬼孩。 鬼孩害怕的转身离去,柜台上留下两个血手印。 一条长长的人型队伍朝着一楼走去,下了楼梯,来到一楼。 一楼昏暗幽静,空荡荡的,看起来,这里的人都已经跑光啦。 二辆警车停在商场门口。 走下了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 穿着防弹衣,腰间配着手枪。 警察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 白色光芒照耀着队伍,像是一条发光的长龙。 所有警察立马戒备,拿出手枪,严阵以待。 新闻媒体人隔着玻璃门,对着里面连连拍照。 一名新闻记者纳闷道:“这是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 徐母走了出来,徐父走了出来,其他人也都慢慢走了出来。 队伍后面,一名肥胖的男子拿着手机,额头上满是汗水,心底庆幸道:“总算是逃出来啦,万幸啦”。 忽然。 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孩猛的蹿出,跳到肥胖男子的脖子上,张开大嘴,咬住了男子的耳朵。 男子骂道:“卧槽”。 肥胖男子顾不得排队啦,拼了命的向前冲,边跑边喊道:“救命啊,救命” 队型一下子被冲乱啦。 排队的人看到肥胖男子脖子上的鬼孩都惊慌失措的跑了起来。 你推我,我推你。 不少人绊倒在地上。 鬼孩看见一个黑色制服的女子,身体一纵,扑到了女子身上。 女子害怕的尖叫起来。 鬼孩咀嚼着咬下的耳朵,抓着女子的头发,往黑暗里拖拽。 警察们见状纷纷拿起来枪,跑进商场,隔着老远的距离,对鬼孩扫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鬼孩脸上不痛不痒。 记者拿起相机,按下快门,迅速拍下几张照片。 女子害怕的尖叫着,鬼孩拖着她隐没在黑暗中。 其余人连托带拽的跑出商场。 警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往里面追啦。 第二十八章 恶鬼侵袭 徐艺一家回到了家里。 徐父感慨道:“想不到居然这么严重啦,跑去商场买个冰箱都能遇到那玩意”。 徐母庆幸道:“不过还好,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回来啦”。 徐父点头道:“是啊,如今这个非常时期,尽量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万一不小心在碰到那玩意,就真是倒血霉啦”。 小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一条新闻突然插播了出来。 “今日,在嘉丽百货大型商场,发现了鬼孩袭击人群事件,里面的游客和售货员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具体受伤的人数不明”。 三张照片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底片乌黑,反射着白色亮光,一名青色小孩咬住了一个肥胖男子的耳朵。 第二张照片,青色小孩趴在售货员身上,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第三张照片,青色小孩抓扯着售货员的头发,往商场的黑暗区域拽。 徐母震惊道:“这帮记者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嘛,居然将鬼孩的照片都拍下来啦”。 徐父没好气道:“都发生好几起恐怖灵异事件啦,现在才拍出几张照片,不觉得太迟了嘛”。 徐母宽慰道:“鬼孩太凶悍啦,能拍到几张就很不错啦”。 小妹溜下沙发,跑到电视机跟前,盯着电视上的照片看,一脸生气的说道:“这个丑八怪搞得我们买不了冰箱,还摸黑走出来的,真是气死我啦” 徐艺喊道:“小妹,别靠太近,对眼睛不好”。 小妹捏起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下次,再让我遇见,非撕碎了他不可”。 徐艺拉着小妹的手,坐回到沙发上,笑道:“小姑娘家家的,哪来那么大的气性啊”。 小妹哼了一声,满脸不服气道:“我不管,不要再让我遇见,倘若让我遇见啦,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徐艺弯曲食指,刮了一下小妹的鼻子,宠溺的笑道:“小妹长大啦,有能耐出息啦”。 小妹对于哥哥的夸赞,心里那是一万个高兴,双手环胸,摆出洋洋得意的姿态:“那是当然”。 徐父和徐母看着斗嘴耍宝的兄妹俩,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 嘉丽百货商场。 二十多名警察,穿着防弹衣,拿着手枪,侯立在商场门口,神情肃穆,目光盯着商场里面。 电焊的声音响起。 戴着黄色安全帽,穿着黄色工衣的民工,正在焊接着铁质栏杆。 栏杆呈弧形排列,将商场一寸一寸的围堵起来。 新闻记者全都被驱逐出去,远远的站在商场对面街道上,拿着话筒,对着摄像镜头做现场直播。 一位女记者语速均匀,侃侃开口道:“正如大家所见,现在嘉丽百货商场已经在设置围栏,准备将这里隔离开来,鬼孩会不会出来作乱,何时才能将其消灭,我们将跟踪报道,各位观众,敬请期待”。 商场里。 忽然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所有警务人员拿着手枪,打开保险,黑漆漆的枪口对向幽黑的商场。 干活的民工放下工具,赶紧跑开,逃离此处。 记者对着镜头,压低声音道:“各位观众,好像要出来啦,咱们一起去看看”。 摄像镜头一转,瞄准商场。 徐艺一家正坐在沙发上,屏气凝神的看着直播。 其他民众也都同样如此。 看着电视里商场大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生怕错过一秒。 踏踏踏。 商场外的警察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枪口对准商场里面,只等一声令下,便立马开枪射击。 一个人形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所有警察心里打起鼓,手心开始冒汗。 踏踏踏。 人形轮廓慢慢靠近,走出了黑暗。 所有警察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之色。 一个头发凌乱,嘴角带血的女人走了出来。 穿了一件白色男士衬衫,衬衫很长,遮住了下半身。 两条光腿满是淤青,醒目的鲜血从大腿根流淌了下来。 女子眼神呆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所有警察都呆住啦。 女子走出商场,抬头看了眼刺目的太阳。 身体一歪,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警察们如大梦初醒一般,放松警惕,收起手枪。 一名警察高喊道:“快,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没多久。 一辆救护车赶到,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女子被送往医院。 女记者对着镜头说道:“受伤的女子已经送往医院啦,接下来,我们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大家拭目以待”。 徐母皱着眉头,疑惑道:“那个女孩子怎么逃出来啦,难道是那个怪物将她放啦”。 徐父点头道:“有可能”。 徐母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难道忘了在商场里面,那个怪物是有多么的凶悍残暴,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杀死吃掉”。 徐父严肃的说道:“我当然记得,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怪物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故意将她放出来的”。 徐母纳闷道:“其他目的?” 徐父点头道:“没错”。 徐母回忆着那头怪物的行为举止,摇头道:“我看他不像是智力发达的样子啊”。 徐父意味深长的说道:“人不可貌相,更何况还是这种凶狠残暴的怪物呢”。 徐玉扭头,看向父亲,一脸认真的说道:“以后我要是碰见他啦,非把他撕碎不可”。 徐父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的说道:“为父相信你能做得到,但是,女孩子就应该端庄贤淑,体贴温柔,怎么能动不动就撕裂他呢”。 小妹愣了一下,天真无邪的问道:如果我被那个怪物欺负了呢?” 徐父故意装出咬牙切齿的模样,愤愤的说道:“那就撕碎了他”。 小妹拍着手掌,欢呼道:“对头,干他丫的”。 徐母不悦道:“这些粗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妹理所当然的说道:“电视上啊”。 徐母严肃的说道:“以后少看些不正经的东西,搞得流里流气,像个女流氓”。 小妹反驳道:“我才不是呢”。 徐父笑着说道:“你当然不是啦,以后什么干他丫的,撕碎了他这些粗活你告诉爸爸就行,爸爸帮你干”。 小妹想了想,没有说话。 徐父以为小妹同意啦,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妹嘀咕道:“我想自己干”。 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徐父哑然失笑,脸色表情无可奈何。 第二十九章 全面侵袭 医院里。 一名女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静的熟睡着。 嘴角带着伤痕。 看模样,便是从商场里走出来的女子。 睫毛颤动,女子苏醒啦。 女子面露惊恐的神色,身体蜷缩,撕扯着被子,大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其他两位病人都被吓傻啦,一个躺在床上不敢动,一个赶紧溜出去叫医生。 病人跑到护士站,喊道:“护士,护士,我们病房里有一个病人发疯啦,你们快去看看吧”。 两名护士赶紧起身,跑向病房。 女病人抓着被子,惊恐的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两名护士安慰道:“你不要激动,我们是护士,不会害你的”。 女病人流着泪,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名护士对同伴说道:“快去叫刘医生”。 护士点头道:“你小心点”。 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刘医生带着几名护士走了进来。 女病人看着来了这么多人,情绪更激动啦。 抓起枕头扔了出去,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医生接住枕头,一脸凝重的看着病人,下定决心道:“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六名护士联手将女病人按在床上,死死的控制住,不让其晃动。 女病人目眦欲裂,疯狂的扭动身躯,嘶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医生撸起女病人的袖子,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挣扎嘶吼的女病人开始疲惫,眼睛闭合,渐渐消停了下来。 六名护士松开手,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一名护士道:“可算是消停啦”。 刘医生对值班护士道:“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如果还是这种情况的,立马告诉我”。 护士点头道:“好的,刘医生”。 八点钟。 一辆警车停在医院,下来两名警察,走进住院部。 护士站。 一名年轻警察对着护士,开口问道:“请问,今天上午从嘉丽百货商场送过来的病人,现在在那间病房?”。 护士回答道:“六号病房一号床位”。 警察道:“谢谢”。 两名警察走进六号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女病人。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关上门,走了出去。 警察走到护士站,询问道:“请问,那位病人的主治医师是谁,我们想询问一点情况”。 护士回答道:“是刘医生,我带你们去吧”。 警察笑道:“麻烦你啦”。 护士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刘医生说道:“刘医生,有人找你”。 刘医生看着走进来两名警察,急忙起身,询问道:“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嘛?” 年长的警察笑道:“只是向你了解一点情况,不要紧张,坐” 三人相继落座。 警察开门见山的问道:“今天,从嘉丽百货商场送来的那个女子,身体有什么状况嘛?” 刘医生回答道:“女子身上有淤青,是受虐待抽打所致,而且还被侵犯过,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两位警官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警察诧异道:“有了孩子?” 刘医生点头道:“没错,而且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今天已经连续两次出现情绪躁动的迹象”。 警察想了想,询问道:“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异常嘛?” 刘医生回答道:“孩子很健康,已经有一个月啦”。 警察两人对视一眼。 心中暗暗想道:“有一个月啦,照时间来推算,应该不是那个怪物的”。 刘医生压低声音问道:“警察同志,百货商场的怪物抓到了嘛?” 警察回答道:“还没有,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警察会保护好每一个市民的生命安全”。 刘医生温和的笑了笑。 ———— 第二天上午,徐父和徐母出门去批发市场买冰箱去啦。 出门时。 徐母叮嘱道:“你们两个不要跑出去,乖乖在家里呆着”。 徐艺点头道:“放心吧,我和小妹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 小妹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徐母看向小妹,严肃的喊道:“徐玉”。 小妹回过头,看向徐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天真笑容:“放心吧,母亲大人,我不会跑出去的”。 徐母点头道:“那就好” 砰。 一道关门声响起。 徐父和徐母离开啦。 小妹立马起身,站在沙发,捏着拳头,像个得胜的将军般,大喊道:“解放啦,解放啦”。 徐艺哭笑不得道:“爸妈走了,你也用不着这么开心吧”。 小妹笑着说道:“我就是这么开心,太开心啦”。 小妹手舞足蹈了起来。 满脸雀跃。 徐艺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打几把游戏。 徐艺看着站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小妹,叮嘱道:“我回房间啦,你好好看电视,不要乱跑”。 小妹满心欢喜的说道:“放心吧,哥,我不会乱跑”。 徐艺走进房间,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敞开房门,看着小妹。 徐艺坐在椅子,打开电脑,玩起游戏。 玩完一局后。 徐艺撇过脑袋,看向房门外。 沙发上没有人。 徐艺喊了一声:“小妹”。 没有回应。 徐艺心里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徐艺赶忙跑了出去,大喊道:“小妹”。 依旧没有回应。 徐艺跑到厨房,卧室,卫生间,阳台各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徐艺赶忙拉开大门,下了楼梯,跑出了单元楼,四处观望着,大声喊道:“小妹”。 一个老奶奶牵着小孙子从旁边走过,不满呵斥道:“小伙子,你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我小孙孙啦”。 徐艺赶忙问道:“你看见一个七八岁左右,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嘛”。 老奶奶没好气道:“没看见”。 徐艺对于老奶奶不友好的态度,很反感,随即开口说道:“老奶奶,地球很危险的,快回家去吧,别再出来啦”。 老奶奶没有搭理他,牵着小孙孙,慢慢向前走着。 徐艺打了电话给爸妈:“爸,小妹不见啦”。 徐父道:“不见啦?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玩啦?” 徐艺说道:“我就进了一下房间,出来时,一眨眼就不见啦”。 徐父沉默了一下,似乎跟徐母商议着什么。 随后,徐父开口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啦,待在家里面,关好门窗,不要出来”。 徐艺着急道:“可是小妹不见啦,我要去找她”。 徐母接过电话,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妹,我和你爸会去找,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徐艺沉默啦。 徐母有些发怒道:“听见没有?” 徐艺闷闷的开口道:“听见啦”。 电话挂断。 徐艺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最终上了楼。 第三十章 我要把你撕碎 一家小型超市。 徐玉大踏步的走了进去,拉开冰箱门,拿了两个冰淇淋。 一手一个,边舔边朝着超市货架柜走去。 各种零食,琳琅满目。 徐玉两眼发光,肚子里的馋虫又勾了出来。 徐玉拿了一个小推车,慢慢向前走着。 挑选着自己中意的零食,全部扔进了推车里。 薯条,甜筒,肥宅快乐水,鞋底辣条,牛肉干片。 这些东西都是父母不让她吃的。 说什么对身体没营养,但是,好吃啊,尤其是薯条,一口一个嘎嘣脆。 想想自己,躺在床上看着漫画,吃着薯条,多开心啊。 正当徐玉挑选零食之际。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徐玉没有在乎,以为是老鼠,她推着车,向柜台走去。 徐玉猛然发现柜台后面没有人。 徐玉喊道:“有人吗?出来付账啦”。 超市里空空荡荡,无一人回应。 徐玉感到纳闷。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玉循声走去,绕过柜台,走到一间房门面前。 门上写着一行字: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隔着房门。 徐玉清晰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 徐玉敲了敲门,礼貌的询问道:“有人在嘛?” 无人回应。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响起。 徐玉见无人回应,下意识的喊道:“我进来喽”。 徐玉伸手前推,门没有上锁。 伴随着嘎吱声,房门缓缓开启。 房间比较幽暗,有几道光顺着窗户射了进来。 里面堆满了杂物。 地上全是淋漓的鲜血,顺着鲜血向前看去。 一只鬼孩正在啃食着一具人类躯体。 躯体赤裸着上半身,胸脯干瘪,啤酒肚暴突,由此判断是名中年男子。 鬼孩抱着男子的脑袋啃食着。 鬼孩吸食了一口。 对着闯入者徐玉放声嘶吼,露出尖锐的獠牙。 徐玉没有被吓退,跨出一步,走了进来。 反手关上房门,拧着锁扣,反锁住房门。 鬼孩怔住啦。 谁家的娃娃,怎么这么胆大,居然没被吓跑。 徐玉看着鬼孩,兴奋的说道:“我说过要把你撕碎的,居然这么快就碰面啦,那就怪不得我啦”。 徐玉十指暴涨,白嫩指甲变成猩红之色,足足有五寸之长。 徐玉舔了舔指甲,向着鬼孩奔去。 鬼孩扔掉了手里的食物,朝着徐玉奔来。 鬼孩张牙舞爪,张开大嘴,獠牙毕露,咬向了徐玉的肩膀。 徐玉双手掰住鬼孩的上下颚,鬼孩血腥腐臭的气息喷吐在徐玉脸上。 徐玉脸色一变,恼怒道:“真踏马臭啊”。 一脚踹在鬼孩的肚子上。 鬼孩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倒在墙壁上。 徐玉向前奔去,不等鬼孩反应过来,抓住他的右臂。 撕拉一声。 扯下了右臂。 鬼孩痛苦的尖叫起来,左手弯曲成鹰爪状,抓向了徐玉。 徐玉眼疾手快,向后退一步,避开了鬼孩的攻击。 徐玉打量着青色手臂,五指尖锐,肌肉遒劲,戏谑的笑道:“看起来,是挺唬人的”。 徐艺随手扔掉了鬼孩右臂。 鬼孩嘶吼着,右臂伤口处,流出青色血液。 徐玉摇头叹息道:“见你这么痛苦,本小姐大发慈悲,彻底撕碎了你,好让你早些解脱”。 鬼孩似乎听懂了徐玉的话,佝偻着身子,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徐玉奔了过来。 鬼孩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好似狗儿被打了一般。 鬼孩绕着房间跑,徐玉跟在后面追。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逃。 鬼孩撞击着房门,妄想破门而入。 奈何,一击未撞破。 徐玉追了上来,尖锐的手掌抓住了鬼孩的左臂。 鬼孩扭头,张嘴咬了过来。 徐玉奋力一扯。 撕拉一声。 鬼孩左臂被撕扯下来。 鬼孩咬向徐玉手腕的大嘴,扑了一个空。 鬼孩的两只手都被废了。 鬼孩凄厉的尖叫一声,绕道而逃。 这次,他看上了天窗,准备从那里逃出去。 他双脚蹬着墙壁,飞快的向上攀爬。 爬到一半位置。 身体突然动不了啦。 鬼孩扭过脑袋,往下面一瞧。 徐玉抓住了他的脚裸,仰起脑袋,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鬼孩天真无邪的笑着。 鬼孩吼叫一声,以壮声势。 徐玉手一拉,笑道:“下来吧”。 鬼孩被拉扯了下来,还没着地,身体不由之主的旋转了起来。 徐玉抓着鬼孩的脚裸,原地转圈圈。 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咯咯的笑个不停。 鬼孩撞在墙壁上,撞在货柜上,撞在高高堆起的货物上。 鬼孩恼怒嘶吼着,青色面孔狰狞可怖,獠牙毕露。 徐玉没有搭理他,玩的不亦乐乎。 原地转圈圈,咯咯的笑个不停。 突然,撕拉一声。 鬼孩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无力的滑了下来,跌倒在地。 他想要站起来,奈何,左腿没啦。 徐玉看着手里的左腿,撇了撇嘴,不尽兴道:“怎么就断啦,不好玩,再来”。 鬼孩两只青色眼睛瞪的老大,瞳孔陡缩。 看着前方的小女孩,仿佛看见恶鬼一般。 他趴在地上,用仅有的一只脚蹬着地,妄图离女孩远一点。 徐玉慢慢走了过来,温柔的说道:“乖乖听话,不疼的”。 鬼孩爬到人类尸体的身上,张开大嘴,咬下一块肉,吐到徐玉前面。 徐玉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鬼孩咬下一块肉,咀嚼,吞咽了下去,下巴扬了扬地上的肉。 徐玉食指点着下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请我吃肉”。 鬼孩点了点头,发出嘻嘻的声音。 徐玉摇了摇头。 鬼孩以为她嫌少,干脆用仅剩的右脚蹬着尸体,用力一踹。 尸体踹了出去,滚落在地上,鬼孩匍匐在地上,用嘴供着尸体,拱到徐玉面前。 学着人类的模样,嘴角一咧,露出扭曲的笑容。 徐玉摇了摇头道:“我不要”。 鬼孩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啦。 下一刻。 徐玉身子弯曲,双手并用,抓住了鬼孩的脑袋,脚掌按住鬼孩的胸膛,双手用力往上一提。 鬼孩的脑袋搬了家。 徐玉抬起一脚将鬼孩的脑袋踢了出去。 鬼孩脑袋踢在墙壁上,又反弹了回来。 徐玉再次抬脚一踢。 鬼孩脑袋再次踢飞了出去。 徐玉咯咯的笑着:“好玩,好玩”。 此刻,鬼孩的半边身子躺下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十一章 徐母的怒吼 房间里。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并伴随着咯咯的嬉笑声。 一颗人头在墙上蹦起,飞了过来。 小妹一拳打在人头上。 人头倒飞回去,撞在墙壁上,重新蹦了回来。 小妹兴奋的说道:“佛山无影脚”。 身子翻起,一脚踢在了青色脑袋上。 脑袋飞了回去,撞在墙壁上,再次蹦了回来。 小妹咯咯的笑道:“大力金刚拳”。 小手捏成拳,一拳捶了出去,砸在脑袋上。 呼的一声。 青色脑袋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正当徐玉玩的不亦乐乎时。 嘭的一声。 房门被踹开。 徐父和徐母站在房门外。 徐母黑着脸,走了进来。 一颗青色脑袋迎面飞了过来。 徐母一巴掌拍中了脑袋,犹如铁掌拍西瓜一般,青色脑袋瞬间粉碎。 化成一堆肉沫,掉落在地上。 徐玉故作平静的说道:“爸,妈你们怎么来啦?” 徐母黑着一张脸,压下心底的火气,反问道:“你在这里玩的挺开心啊”。 站着徐母身后的徐父对徐玉使了使眼色,指了指地上的鬼孩尸体。 徐玉乌黑眼珠子转动,笑道:“娘亲,我在打妖怪啊”。 徐玉一脚踢翻地上的鬼孩残躯,笑着说道:“你看,这个吃人的怪物,是我打死的”。 徐母看着只剩下半个身子和一条腿的青色尸体,不悦道:“你可真够厉害的呀”。 徐玉拍了拍手掌,眯眼笑道:“小意思,再来十个我都不怕”。 徐父看着地上的鬼孩残躯,不忍直视。 小丫头片子,年轻轻轻的,下手也太狠啦。 徐母阴沉着脸,问道:“玩的开心嘛”。 徐玉点头道:“开心”。 徐母沉声问道:“可以回家了嘛”。 徐玉点头道:“可以啦”。 徐母招了招手道:“过来吧”。 徐玉晃了晃脑袋。 徐母楞住了,疑惑道:“怎么?还想接着玩?” 徐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现在过去,你一定会打我屁屁的”。 徐母阴沉的脸道:“你以为不过来,就能逃的掉吗?” 徐玉不开心道:“可是,我都长这么大啦,我不想在打屁屁啦”。 徐母严肃的说道:“你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徐玉甩着手,不开心的说道:“可我已经长大啦,不想在打屁屁啦,况且,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呀,我还杀了一个怪物呢”。 徐母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在家里,我怎么跟你说的?要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出去,等我们回来”。 徐玉不服气的说道:“我又没跑多远”。 徐母狠狠的说道:“你让哥哥一个人待在家里,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碰到吃人的怪物呢?你哥哥只是一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那个怪物跑到家里去,你哥哥不就被吃掉了,你也就永远见不到哥哥啦”。 徐玉反驳道:“家里四周,我都看了一遍啦,什么怪物都没有,我一路闲逛,就走进了这家店,买了一点东西吃,我还杀了一个怪物呢,也算保护哥哥啦”。 徐母瞧了瞧脚下残破的怪物,心底暗暗道:“这妮子,下手可真够狠的,就算是玩,也得有个度啊”。 徐玉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们不是也出来嘛,老说我干嘛,有意思嘛?” 徐母骂道:“你还敢顶嘴啦”。 阴风四起,温度迅速下降。 墙壁上凝结出阵阵冰霜。 一只青色鬼孩前脚蹿进了小型超市,后脚立马撤出。 转身,逃之夭夭。 惹不起,惹不起。 徐父赶忙打圆场道:“人找到就好了嘛,干嘛发这么大火啊,发怒伤身,脸上容易长痘痘”。 徐母听到长痘痘三个字,心底怒气强行压下去了一半。 眼神冰冷的看向徐玉。 徐父赶忙走了过去,背对着徐母,对着徐玉挤眉弄眼,佯装骂道:“你呀你,太不让我们省心啦,还说自己长大啦,就是这样长大的嘛,你妈为了我们这个家,忙里忙外,日日操劳,你还这样惹她生气,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徐父左手拍着右手,重重的拍了十几下,骂道:“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徐母语气缓和道:“够了,回家吧”。 徐父转身,眯眼笑道:“好勒”。 徐母两眼盯着徐玉。 徐父从后面拍了拍徐玉后背。 徐玉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妈,我错啦”。 徐母走了出去。 徐父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暗暗道:“可算是过去啦”。 徐父语气轻快的说道:“回家吧”。 徐玉不服气道:“我这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徐父笑道:“我家小姑娘长大啦,是个有大度的小美女啦,就不要跟你妈一般见识啦”。 徐父凑到徐玉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妈更年期到啦体谅一下老人家”。 徐玉咯咯的笑了起来。 徐母脑袋探出房门,无悲无喜的说道:“还不走嘛,待会,警察可就要来啦”。 徐父笑道:“走,马上就走”。 徐父牵着徐玉的手,走出了房间。 回到家里。 徐艺跑了过来,蹲在徐玉面前,急切的问道:“小妹,你跑哪里去啦,可把我吓死啦”。 小妹拎着一大袋零食,送到徐艺面前:“哥,这是我买给你的”。 徐艺看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心底顿时一暖,感动的说道:“小妹,就算你给哥哥买零食,也用不着跑出去呀,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下次别在这样啦”。 徐艺接过塑料袋。 徐玉伸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包薯片,一包辣条递到徐艺手里。 徐玉笑道:“哥,我先回房间啦”。 徐玉拎着一大袋零食,走向自己的房间。 徐艺看着手里的薯片和辣条,哭笑不得道:“这才是自己的妹妹呀”。 电视上。 一条新闻出现在屏幕里,吸引了徐艺的注意力。 警察和法医走进了一个堆满货物的房间。 里面全是打斗的痕迹,还有淋漓的鲜血。 最惊讶的是,地上有许多青色的残骸。 像极了在嘉丽百货商场遇到的怪物。 新闻记者拿着话筒,站在小型超市外面,讲述道:“今日,一只鬼孩死在了这家超市里面,死状奇惨,警方推测,应该是同类而食,自相残杀,这里奉劝各位市民朋友,非必要,不出门,锁好门窗,安心在家,遇到危险,迅速报警……” 徐艺的目光注意到了小型超市的门面。 徐艺眨了眨,诧异道:“这家超市好像就在自家小区不远处啊”。 徐艺后背发凉,看向小妹的房间,庆幸道:“祖宗保佑,辛亏小妹福大命大,没有遇到这些吃人怪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十二章 痴傻儿子 年过半百的痴傻儿子拿起香烟大口大口的抽着,时不时,盯着慢慢燃尽的香烟嘿嘿傻笑。 浑浊的唾液从嘴角流淌出来,沾染在胸膛上。 痴傻儿子夹着烟蒂还在用力的吸着。 直到烟蒂上的火星燃尽,这才扔掉手中的烟蒂,对着父亲央求道:“烟,烟,烟” 向厂长眼神复杂,浑浊的老眼中藏匿着心酸和悲伤。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儿子。 痴傻儿子眯起双眼,乐呵呵的接过,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乞求道:“火,火,火” 向厂长拿起打火机,噗嗤,打着了火。 痴傻儿子探起身子,接着火,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烟圈,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叶晓东有意的问道:“你儿子变成这幅样子是先天还是后天”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像是一根刺刺痛了向厂长的心,整张脸开始变的扭曲,眼神凌厉的瞅了一眼叶晓东,拿起桌上的烟,猛吸了几口。 叶晓东丝毫不惧,直接迎上向厂长的目光。 向厂长吐出几口烟,白色烟雾袅袅升起,扭曲的脸色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向厂长看着自己的痴傻儿子,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后天” 这两个字像是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整个人衰老的几分。 叶晓东指着照片,追问道:“是跟照片上的人有关嘛?” 向厂长盯着照片上的手骨,漫长的岁月里,那段刻意尘封的记忆渐渐从脑海里浮现出来,愈加清晰,愈加令人不安。 向厂长抽了一口烟,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叶晓东眼尖道:“你害怕啦?” 向厂长看着叶晓东,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宛如又回到了当年自己当厂长的光辉岁月,只是一看到照片上的手骨,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跨了下来。 向厂长沉默下来,只是一个劲的抽着闷烟。 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汪林露出一张笑脸,乐呵呵道:“快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村里面有一家烧菜馆,上次吃过一回,味道挺不错,值得去尝尝” 烧菜馆。 汪林自作主张地点了五个荤菜两个素菜,一瓶农村自酿白酒,四瓶啤酒。 痴傻儿子乐呵呵的傻笑着,指着桌上的猪头肉,笑道:“肉肉,肉肉,我要吃肉肉”。 老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痴傻儿子的碗里。 痴傻儿子伸手到碗里拿,一双筷子敲了下来,轻声提醒道:“用筷子”。 痴傻儿子皱起黝黑的脸,接过父亲手里的筷子,看着碗里的肉,立马转怒为喜,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肉。 汪林撬开啤酒盖,倒进了玻璃杯中,白色泡沫咕咕的往上冒。 三人都满上一杯。 汪林举杯道:“咱们碰一个” 叶晓东犹豫了一秒,拿起杯子。 向厂长拿起酒杯,伴随着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 三人仰头喝光杯中酒。 一杯酒下肚,向厂长压抑的心情开始得到缓解。 汪林称赞道:“老爷子好酒量,再来一杯” 向厂长按住汪林伸来的酒瓶,推辞道:“年纪大了,喝不了那么多,在喝的话,就喝点白的” 汪林痛快道:“好”。 他拿起白酒瓶给老爷子倒了半杯。 老爷子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小口,夹了一块猪头肉咀嚼着,脸色开始泛起红润。 酒过三巡。 老爷子看向拿着一根鸡腿啃的痴傻儿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悔意和愧疚。 痴傻儿子含着鸡腿骨头,含糊不清的说道:“鸡腿,鸡腿,我要鸡腿”。 老爷子夹了一根鸡腿放到儿子的碗里,细心地拔出他嘴里的鸡腿骨头,抽出几张餐巾纸擦拭着嘴边的油污。 痴傻儿子两只眼睛眯起,嘿嘿地傻笑。 他拿起碗里的鸡腿,一口一口的啃着。 老爷子看着儿子啃食鸡腿的幸福模样,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晓东和汪林,不缓不慢的开口道:“要不是我的纵容,我儿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叶晓东再次抛出那个问题:“你儿子的痴傻是不是跟照片上的手骨有关” 老爷子抿了一口白酒,艰难的点了点头。 叶晓东追问道:“你知道具体原因嘛?” 老爷子看着啃着鸡腿的痴傻儿子,眼神茫然的望向叶晓东,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带他去了全国各地的大医院检查,医生都说没有问题,甚至还出国检查,依然还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晓东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慢条斯理的说道:“来你家之前,我们去一趟了普陀山,大师对我们说了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只有回到兴发服装厂,才能解决谜题” 老爷子盯着叶晓东的双眼,在厂区沉淀了十几年的老人,一切的人情世故,狡诈人心全都逃不过他的这双眼睛,但是,叶晓东的眼神清澈澄净,没有一丝污染。 叶晓东对于老爷子直勾勾的眼神毫不避讳,直接盯向对方的眼睛。 汪林没有说话,在一旁喝着酒吃着菜。 老爷子拿起酒杯,仰头喝光了杯中酒,长吐出一口浓浓的酒气,看向自己痴傻儿子,眼神瞬间变的坚定起来,点头道:“也是该到了结的时候啦” 在老爷子家住宿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叶晓东和汪林各提了一个旅行包带着老爷子和他痴傻儿子坐上了飞机。 下午五点,赶到了兴发服装厂附近的派出所。 汪林同接待的民警握手笑道:“你好,打搅你们啦” 民警温和的笑道:“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哪有什么打搅的” 汪林呵呵的笑了起来,作着介绍道:“只是我的组长叶晓东,这是当事人向德和他的儿子” 民警同叶晓东握手:“你好” 叶晓东礼貌点头道:“你好” 民警同向德礼貌行的握了一下手,看向汪林和叶晓东道:“宿舍已经帮你们腾出来啦,被褥以及洗漱用具都已经准备好啦,随时可以入住” 汪林笑道:“真是太谢谢你们啦” 民警爽朗的笑了起来:“警民一家亲嘛”。 第三十三章 可怕的一幕 孙组长打了一个手势。 突突突突突 所有组员连续不停的开枪射击。 子弹射在中年鬼人的身上,溅射出火星,依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中年鬼人有些生气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小心点,可别弄坏了我的玩具”。 中年鬼人抚摸着身下的女子。 满脸的兴奋,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 两名女子闭上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孙组长见冲锋枪对他不起作用,打着手语道:“用八卦镜照他”。 组员们立马从背包里拿出了八卦镜。 炽烈的白光照在青色男鬼身上。 好像火焰炙烤着。 中年男鬼大叫了一声:“啊”。 从女子身上跌倒了下来。 中年男鬼面目狰狞,烧伤的部位,青色皮肤一块一块的脱落。 中年男鬼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你们这帮可恶的人类,我要撕碎了你们”。 中年男鬼纵身一跃,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九名组员调转八卦镜的方向,炽烈的白光齐齐射向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身上升腾起了白烟。 男鬼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八卦镜齐齐的照射了过去。 中年男鬼就地翻滚,爬到了两名女子旁边。 青色大手抓住女子的脚裸,扔向了警察。 组员赶忙闪避。 女子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呜鸣。 嘴里流出了鲜血。 组员们都顾不上女子,拿起八卦镜继续照射男鬼。 中年男鬼抓起桌上一把子弹壳。 朝左右撒出。 子弹壳带着划破空气般的尖锐呼啸声,射向了八卦镜。 咔嚓咔嚓。 四面八卦镜被打碎。 中年男鬼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再次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子弹壳,抛撒了出去。 子弹壳连飞,空气中响起呼啸之声。 孙组长矮身躲过,其他组员一个鱼跃,躲在会议桌下面。 中年男鬼仰天哈哈大笑,猖狂道:“你们这帮人类,还想跟我斗,我要你们都得死”。 孙组长从背包里拿出一罐黑狗血,悄悄拧开盖子,猛地从会议桌站起,伸手泼了过去。 红色的血液泼洒在中年男鬼脸上。 黑狗血虽然作用不大。 但是,却眯住了中年男鬼的眼睛。 趁此机会。 所有组员全部现身,手持八卦镜,照射着中年男鬼。 “啊” 中年男鬼发出了惨叫声,身上冒起阵阵白烟。 中年男鬼双手一抛,手里的子弹壳全部抛洒了出去。 见此情形。 组员们纷纷蹲下身子,躲在会议桌下。 中年男鬼抹了抹脸,将黑狗血抹去,脸上露出狰狞神色,恼羞成怒道:“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这一刻。 所有的青色雾气汇聚而来,从门外呼涌而进。 黏贴在中年男鬼的身上,滋补着他受损的身躯。 小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组长,你们快离开哪里” 孙组长纳闷道:“小千,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小千急忙道:“他在修补身体,一旦他的身体修补好了,后果不堪设想”。 孙组长斩钉截铁的说道:“趁他病,要他命”。 孙组长嘴角对着麦头,对其他组员命令道:“八卦镜受损的人,从包里拿出墨斗绳,我数三下,你们用墨斗绳缠住男鬼,其他人用八卦镜照他,听到请回复”。 “收到” “收到” “收到” “……” 从门外呼涌而来的青色雾气宛如罡风般,刮扯着组员们的身躯。 孙组长胸口一闷,连连咳嗽。 孙组长深吸了一口气,喊道:“一,二,三”。 四名组员拉扯着两个红墨斗。 两人一组,各拉着墨斗一端。 向前跑去,捆在中年男鬼的身上。 往前一推。 中年男鬼被无情的推倒。 墨斗线像是火绳般,炙烤着中年男鬼的身躯。 青色雾气疯狂的席卷,如冰霜般扑打着墨斗线。 冰与火相互抗衡,相互吞噬。 其他五名组员赶紧追了上来,手持着八卦镜,照在男鬼身上。 男鬼不停的挣扎,双眼大瞪,一双青色眼珠缩成针尖般大小,疯狂的大吼道:“可恶的人类,你们统统都该死”。 一根墨斗线被扯断。 眼看恶鬼就要挣脱开来。 一名组员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用自己的身躯压住了恶鬼。 孙组长大喝道:“小王”。 王组员对着麦头说道:“组长,快点,对着他的头照”。 青色雾气侵蚀着组员的身体,宛如冰霜一般,浸透了最外面的装备服,触摸到了肌肤。 王组员打了一个寒颤。 孙组长不忍,不过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拿着八卦镜,对准了中年男鬼的脑袋。 中年男鬼剧烈挣扎着。 五面八卦镜的照射力度远远大于青色雾气修补力度。 惨叫声连连响起,渗人心魄。 很快。 中年男鬼的脸照没啦,化作一滩青色水迹。 孙组长赶忙将小王搀扶了起来。 小王肢体僵硬,身子冰冷。 孙组长对着麦头喊道:“小王,小王”。 没有任何的回应。 孙组长看着脑袋化成一摊水渍的中年男鬼。 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啦。 对着组员说道:“快点送小王出去”。 两名组员从组长手里接过小王搀扶起来。 孙组长一行人急忙跑了出去。 一名组员喊道:“队长,地上还有两个女人”。 孙组长道:“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组员跑了过去,探了探鼻息,摇头道:“还有呼吸”。 孙组长道:“将她们一起带走”。 组员道:“是” 两名组员从桌上拿起几件衣服,披在女子身上。 遮掩着隐秘的部位。 两名组员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地上的女子抱起。 九人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终于走出了县医院大门。 等候在外面的刘队长赶忙迎了过来,问道:“怎么样啦,孙组长”。 孙组长道:“有人受伤啦,得赶紧送往医院”。 刘队长询问道:“医院情况怎么样啦?” 孙组长回答道:“都解决啦,等雾气散了,你们便可以进去清理垃圾啦”。 刘队长感激道:“谢谢,辛苦你们啦”。 孙组长道:“我得赶快送他们去医院啦,刘队长,这里就交给你啦”。 刘队长挥手道:“放心吧,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刘队长看到了两名女子,疑惑问道:“这两名女子是谁?” 孙组长道:“是受恶鬼迫害的人,所幸遇到我们,捡回一条命,我们顺便送她们去医院”。 刘队长诚恳的说道:“辛苦啦”。 孙组长一行人上了车。 很快。 两辆军车驶出了县医院。 第三十四章 军用车 两辆军用车停在一家临时搭建的方舟医院外。 孙组长一行人将受伤的组员还有女子全部抱进了医院。 孙组长急切的喊道:“医生,医生”。 医生和护士全都跑了过来。 孙组长开口道:“医生,快救救我的组员,他全身都冻僵啦”。 医生掰开王组员的眼睛看了看,拿出听诊器摸了摸胸口,急切说道:“快送手术室”。 一名抱着女子的组员,对着医生着急的喊道:“医生,看看这名女生吧,她被厉鬼摔晕啦”。 医生招了招手,两名护士各扶着一辆小推车,推了过来。 两名组员分别将抱着的女子放进推车上。 医生上前查看,松了一口气道:“问题不大”。 医生对一名护士说道:“这两人交给赵医生,我还有一台手术”。 护士点头道:“好的”。 所有组员全都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子上,焦急的等待着。 一名组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华子,递了一根给组长。 孙组长接过,抬眼看到墙上的标识语:“请勿吸烟”。 孙组长闻了闻烟头,随即揣进了口袋里。 大中午时分。 饥饿感弥漫在组员们身上。 孙组长开口道:“大家都饿了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组员们互相望了望,随即摇头道:“不用,我们在这里等小王出来”。 孙组长道:“我在这里就行啦,你们先去吃饭,刚在医院处理掉了恶鬼,大家也都很累啦,先去吃饭休息”。 组员们道:“组长,我们要跟你在一起守着”。 组长脸色沉了下来,严厉的说道:“这是命令,快去吃饭”。 组员们没有办法,纷纷起身,沿着过道走了出去。 孙组长喊道:“等等”。 组员们转身,疑惑道:“组长,有什么事嘛?” 组长道:“帮我带一份红烧肉”。 组员道:“好的,组长”。 一个时辰后。 组员们全都回来啦。 组员提着一份红烧肉递给组长:“组长,你的红烧肉”。 孙组长吃过一顿简单的午饭后。 叮。 手术室的灯变绿啦。 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孙组长和一众组员围了上去。 孙组长问道:“医生,我的组员怎么样啦?”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只要在医院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康复的”。 孙组长感激道:“谢谢医生”。 第二天。 病房里。 小王躺在病床上。 周围站满了超自然情报局的组员同事还有孙组长。 小王组员已经睁开眼睛,恢复了说话能力。 孙组长平和的说道:“小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工作,我们去处理”。 小王哽咽道:“组长,我给你们拖后腿啦”。 孙组长道:“说什么傻话呢?在对抗那只中年恶鬼的时候,如果不是你舍身扑了上去,我们这些同事,恐怕今天,就不会这么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啦”。 一个组员笑道:“王军,好好养伤,等你出院的时候,我请你撸串吃烧烤”。 王军大大方方的应道:“好,一言为定”。 王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两个女孩怎么样啦?” 一名组员打趣道:“想不到,我们王军同志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啊”。 王军笑道:“随口问问”。 孙组长回答道:“她们都很好,你放心”。 王军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释怀道:“没事就好”。 孙组长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们先走啦”。 孙组长走了出去,其他组员陆续走出病房大门。 王军突然开口喊道:“组长”。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孙组长回过头,安慰道:“你的任务就是养好伤,不要想东想西的”。 王军道:“保证完成任务”。 孙组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组员说道:“你们先去车上等着” 组员们齐声道:“是” 孙组长走进了赵医生办公室。 赵医生道:“坐,孙组长”。 孙组长询问道:“赵医生,那两名女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赵医生道:“两名女子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们怀孕啦”。 孙组长楞住,震惊道:“怀孕啦”。 赵医生点头道:“没错,确实是怀孕啦”。 孙组长想了想,狐疑的问道:“是正常怀孕嘛?” 赵医生盯着孙组长的眼睛,盘问道:“孙组长为什么这么问?” 孙组长诚恳的说道:“我们在县人民医院对付恶鬼时,发现一只中年男鬼正在侵犯两名女子”。 赵医生说道:“就是医院里的两名女子”。 孙组长点头道:“没错”。 赵医生道:“那就解释的通啦”。 孙组长纳闷道:“赵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赵医生回答道:“我们通过b超发现,两名女子肚中的胎儿胎率比及常人要快,而且肤色呈青色”。 孙组长脱口而出道:“鬼婴”。 赵医生胆寒道:“孙组长认为女子肚中的孩子是鬼婴”。 孙组长郑重的说道:“八九不离十”。 赵医生语气夹带着一丝慌乱:“那应该怎么办?” 自己从来都是给人治病,现在突然接生一只鬼,任由是谁都受不了。 孙组长看出了赵医生的慌乱,安慰道:“趁着鬼婴还没有成型,抓紧时间实施流产手术”。 孙组长看着赵医生,说道:“不要怕,这种没成气候的鬼婴,是没有攻击性,赵医生你就放心大胆的干”。 赵医生有些犹豫和胆怯。 孙组长斩钉截铁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是非常时期,任何事情都会发生,赵医生,你不可在犹豫退缩,我们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这些怪物一日不除,此地就一日不得安宁”。 孙组长起身,对赵医生敬礼道:“拜托啦”。 转身,走了出去。 赵医生开口道:“孙组长”。 孙组长驻足,不过没有转身。 赵医生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孙组长嘴角微微上扬,推开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方舟医院门口。 孙组长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组员问道:“组长,去哪里?” 孙组长目视前方,慷慨道:“去私立医院”。 话音落下。 两辆军用车驶出了方舟医院,朝着既定的路线驶去。 第三十五章 长和公墓 徐艺一家正在吃午饭。 徐父开口道:“听说了嘛?城里来了一伙特殊的警察,已经将县人民医院的鬼给处理掉啦”。 徐母道:“新闻上面已经报道啦,这伙人好像挺厉害的样子,我记得有个报道的记者说,他们是来自什么超自然事件情报局的”。 徐父点头道:“就是这个情报局,里面是专门培养一些有特殊能力的高端人才”。 徐母道:“是挺高端的,居然连鬼都能收拾”。 徐父道:“照这个样子,咱们县城很快就能恢复以前的日子啦”。 小妹高兴的跳了起来,拍着手掌笑道:“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玩啦,整天呆在家里,人都快给憋死啦”。 徐母嗔怒道:“就想着出去玩,到时候,我送你上学去”。 小妹摇头拒绝道:“我不上学,不上学”。 徐父道:“你都七岁啦,别人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上小学啦”。 徐艺笑道:“小妹别怕,上学很好玩的,到时候,哥哥带着你一起去上学”。 小妹抗拒道:“我不要,我不要去上学”。 徐母道:“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啦”。 小妹吐了吐舌头,非常的抗拒。 ———— 私立医院。 孙组长带着组员们全都走了进去。 等他们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是深夜。 街道上没有路灯,天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 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 安静的有些可怕。 孙组长呼出一口气,感慨道:“上车”。 所有组员全都坐上了车。 灯光打开,引擎发动。 两辆军用车驶出了私立医院。 ———— 长和陵墓。 青色松柏竖立着。 一排排陵墓按照固定的比例排列。 每一块陵墓前都有一块墓碑。 墓碑上面有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上面有老人,有女人,也有男人。 地面晃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哐当。 大量竖立的墓碑全都震倒啦。 推测震源地,是在距离长和陵墓的千米开外。 此处。 有一个大土包,长满了杂草。 倘若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土包前面有一个墓口。 墓口前,有一滩血迹。 噗。 一阵白烟从墓口升腾而起。 白烟散去。 四个黑衣黑裤大汉扛着一顶花轿站在土坟外。 花轿前面是一名老妪。 老妪眯着眼,对着花轿细声细气的开口道:“姑爷,我们起程啦”。 花轿里面传出了一道声音:“走”。 嗓音低沉沙哑,仿佛是用一柄小刀摩挲着玻璃。 让人不由之主的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妪尖声尖气的喊道:“起轿”。 四名大汉扛着轿子向前走去。 老妪站在前面引路。 一阵阴风吹来。 山草凄凄。 扛轿的四名大汉立马消失了踪影,无影无迹。 ———— 第二天。 警察局。 孙组长和组员们从警局走了出来。 局长握着孙组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孙祖长,真的谢谢你们,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解决了私立医院和县人民医院的恶鬼,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县城的恶鬼都会被消灭的,到时候,我们县城又能够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啦”。 孙组长从容的说道:“职责所在,局长不必客气”。 局长诚恳的说道:“应该的,等县里的恶鬼全都解决之后,我要给你们开庆功宴”。 孙组长笑道:“局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走啦”。 局长道:“不耽误你们啦,祝你们此去顺风,平安归来”。 孙组长敬了一礼。 局长回礼。 孙组长和组员们坐上军用车。 车辆开动,驶出了警局。 ———— 嘉丽百货商场 两辆军用车停了下来。 孙组长和组员全都下了车。 刘队长早已等候在此处。 刘队长走了过来,开口道:“铁质栏杆已经打开了一个出口”。 孙组长点头道:“知道啦”。 刘队长开口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啦”。 孙组长点了点头。 组员小顺抬头仰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青色雾气早已笼罩了这里,凭肉眼是难以观测到什么的。 小顺蹲下身,手掌按在地上。 朦朦胧胧,什么都听不清楚。 一股冰冷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小顺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冒出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小顺目光一凝,自己呼出的气息居然呈肉眼可见的白雾状。 小顺赶紧起身,走到组长面前,汇报道:“组长,这座商场太邪性啦,我建议不要进去”。 孙组长说道:“你这是什么话,身为公职人员,就是为人民服务,排除万难的,怎能一遇到危险就退缩呢?” 小顺坚持道:“这次不一样,刚才我探查了一番,什么都听不到,而且自己还遭到反噬啦”。 小顺吐出一口气,白色雾气喷吐而出。 十月份的季节,正属秋季时分,不应该会吐出寒气呀? 孙组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向小千,开口道:“小千,你查探一下”。 小千点头道:“是”。 小千睁开眼,两眼冒着精光,看向嘉丽百货商场。 浓重的青色雾气,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入眼处,只有青色雾气。 小千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眼睛恢复正常。 小千看向孙组长,脸色凝重道:“什么都看不清,入眼处,全是朦朦胧胧的雾气”。 孙组长一脸严肃,望向嘉丽百货商场,最后看向组员,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们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在穿上这身衣服,踏入超自然事件情报局的那一刻,就曾宣过誓,我们的誓言是什么?” 所有组员大声说道:“为人民服务,虽死无悔”。 孙组长点头道:“很好,这次的任务或许会很危险,你们怕不怕”。 所有组员义愤填膺的说道:“不怕”。 孙组长大声道:“好样的”。 孙组长命令道:“大家检查枪支弹药”。 一番检查之后。 孙组长喝道:“出发”。 八名组员跟着孙组长走进嘉丽百货商场。 小千依然在车里留守。 忽然。 孙组长转身,对着小顺说道:“你留下”。 小顺不解道:“为什么?” 孙组长道:“你有特殊的能力,如果你死啦,对情报局来讲,是一次巨大的损失”。 小顺咬着牙说道:“我要去”。 孙组长怒道:“这是命令,你和小千留守,不得违令”。 孙组长看向小顺和小千,像是在交代遗言,语重心长道:“这次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二人可以自行离去,切不可莽撞冲进来,白白丢了性命”。 小千和小顺流下了眼泪,异口同声的喊到:“组长” 孙组长安慰道:“乐观一点,万一我们都平安回来呢?” 交代完这一切。 孙组长带着七名组员踏进了嘉丽百货商场。 第三十六章 死局 青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嘉丽百货商场。 阴沉乌黑。 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温度急速下降。 咔嚓。 孙组长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向下看去,透过红外线夜视仪,看到地上竟然铺了一层冰霜。 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孙组长拉上枪栓,单手做了一个手语。 队伍三三一组,分散开来。 商场不同于医院,没有很多的房间和死角。 只有一排排按顺序摆放的柜台。 组员们分散检查一番。 各自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孙组长打着手语道:“去二楼”。 二楼的温度下降了不少,青色雾气更浓重啦。 孙组长打着手语道:“分散检查”。 八名组员散开,呈弧型的方式朝着柜台前行。 二楼是服装区域,各种男女款服装摆放着衣架上。 一名组员看到一个人影,果断开枪射击。 突突突突。 嘭的一声。 人影向后倒地。 三名组员互相对视一眼,向前查看。 居然是一具穿着西装的塑料模特。 组员长呼出一口气,对着孙组长打了一个手语:“没事,是塑料模特”。 孙组长打着手语道:“继续排查,小心谨慎”。 二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八名组员朝着三楼前行。 三楼是家具城。 除了孤零零的冰箱以外,并没有任何发现? 四楼是化妆区,除了各种化妆间,也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温度不断下降,青色雾气变得浓重。 但是,没有发现任何鬼物。 一名组员打着手语道:“这里的鬼物会不会都跑走啦”。 另一名组员打着手语道:“很有可能”。 又有一名组员打着手语道:“小千和小顺是不是杞人忧天了,检查了一圈下来,什么都没有嘛”。 一名组员打着手语道:“应该那帮鬼物害怕我们,慌忙逃走啦”。 一名组员打着手语道:“对头,我看就是这样子”。 孙组长对着麦头,联系外面:“小千,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千道:“没有”。 孙组长对着麦头,继续问道:“小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顺道:“没有”。 孙组长问道:“会不会鬼物都跑走啦”。 小千和小顺异口同声道:“不会,绝对不可能”。 孙组长道:“还有最后一层,如果还没有发现什么,我们只好出来啦”。 小千和小顺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小千道:“组长,可得当心啊” 孙组长道:“还有最后一楼,放心吧”。 孙组长打了一个手语,所有组员朝着五楼前进。 五楼是儿童玩具城。 踩着楼梯,一踏进五楼,便感觉温度直接下降到了零度。 地面上全都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如此奇怪的场景,让所有组员的内心都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世事反常必有妖 似乎前方有什么大恐怖的存在等待着他们。 孙组长道:“大家小心”。 所有组员踩着积雪,慢慢向前走着。 地表留下一滩滩脚印。 玩具城里很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搜索着。 就在大家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时。 一阵音乐声响起。 乐曲低沉压抑,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仔细一听,居然是黑色星期五。 所有组员全都手持冲锋枪,扫视四周。 雪花飘落。 白色雪花从天花板飘落下来。 孙组长察觉到了异常,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孙组长打着手语道:“速速检查速速离开”。 所有组员手持冲锋枪,向着前方走去。 脚掌踩着积雪的声音。 三头鬼孩从玩具滑梯滑落下来。 蹦蹦床上,五只鬼孩跳了出来。 旋转木马开始旋转。 四只趴着木马身上的鬼孩跳了下来。 十二只鬼孩朝着组员包围而来。 嘭嘭嘭。 两个鬼人从天花板跳了下来,雪花激扬。 又有三个鬼人从黑暗的死角走了出来。 堵住了楼梯口。 孙组长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组员持着冲锋枪,不由的靠拢起来。 鬼孩和鬼人都没有进攻。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名老妪踩着三寸金莲鞋,从黑暗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 脸上布满皱纹,皮肉像是橘子皮般皱在一起。 老妪身后跟着一顶花轿。 花轿由四名黑衣黑裤大汉扛着。 老妪止住了脚步,笑眯眯道:“你们这帮人类倒有些本事,也不枉我们花这么大的精力来对付你们”。 孙组长想要打手语,问问他们到底是谁,为何突然攻击人类,奈何用手语怕人家听不懂。 拿掉防毒面具又不现实,毕竟周身被雾气笼罩。 一旦拿掉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孙组长对着麦头,说道:“小千,小顺,你们一定要把这里的情报带出去”。 说完,孙祖长心一横,用尽全力的大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人类”。 老妪笑眯眯道:“这个问题,等你死了才会知道”。 话语落下。 所有鬼人和鬼孩全部发起进攻。 速度飞快。 孙组长喊道:“开枪”。 突突突突。 所有组员手持冲锋枪,连续不停的扫射。 鬼孩灵活的躲避开来,有些避之不及的鬼孩被打中身躯,倒在雪地上。 青色血液流淌了出来。 鬼人对于射来的子弹视若无睹。 孙组长赶忙从背包里拿出八卦镜,照射在鬼人身上,将它击退。 一名组员慌忙从背包里拿出八卦镜,还没有来不及照鬼人。 却被鬼人抢先一步,奔至跟前。 青色大手抓住一名组员的胳膊,狠狠扯了下来。 胳膊连同八卦镜一起掉落在地上。 组员失声尖叫起来。 鬼人张开大口,咬住了组员的喉咙。 滋 鲜血溅射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一名组员拿出八卦镜照射向咬住同事喉咙的鬼人。 炽烈的光芒照射过去。 鬼人牢牢咬住尸体不放,向后扑倒在地。 拿着八卦镜的组员猛然察觉到危险,手持着八卦镜左转。 白光照射。 扑来的鬼人躲闪开来。 又有两名组员拿出八卦镜,照射鬼人。 鬼孩被冲锋枪击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躲在阴暗的玩具角落。 孙组长拿着八卦镜要去救咬住脖子的组员。 鬼人抱住组员,来了一个死亡翻滚,滚落进了黑暗角落。 孙组长大吼道:“你给我回来”。 这一切都映入了老妪眼中,她眯了眯眼,眼神中隐藏着危险的味道。 第三十七章 可怕的老妪 老妪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警察,眼里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她嘿嘿的笑着,笑声如夜枭,渗人可怖。 老妪拍了拍手掌,开口道:“精彩,当真是精彩啊”。 老妪眯了眯眼,玩味的笑道:“恐怕这样还不够哦?” 话音落下。 所有鬼孩和鬼人发疯一般的冲了出去。 孙组长拿着八卦镜照射着扑来的鬼人。 组员们持枪疯狂扫射。 “突突突突” 大量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鬼孩。 鬼孩左闪右避,躲避子弹的射击。 噗嗤。 一只枯老干瘦的手掌穿透了组员的身体。 组员瞪大眼睛,满眼难以置信。 一张褶皱的老脸,诡异的笑着。 下一秒。 老人消失不见。 噗嗤一声。 老人的两只手掌分别穿透了两名组员的身体。 老人咧着嘴,嘿嘿笑着。 看着形如鬼魅,来去如风的老人,所有人的心都跌落进了谷底。 孙组长大喊道:“用八卦镜照她”。 三名组员拿着八卦镜同时照向老妪。 炽烈的白光照射在老人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老妪如沐春风。 下一刻。 镜面破裂的清脆声响起。 老人手一推,脚连踢。 三名八卦镜同时破碎啦。 孙组长愣住啦。 猩风扑来。 孙组长被冲过来的鬼人扑倒,一口咬断了后脖颈。 鬼孩和鬼人都已经逼近啦。 很快。 八名组员被鬼孩和鬼人所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儿童玩具城。 花轿里。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几人武力值不错,身手比较敏捷,留在身边是个帮手”。 老妪恭敬的说道:“是”。 老妪拍了拍手掌。 所有的鬼孩和鬼人都自动退去。 毕恭毕敬就的站立在一旁。 组员们全都躺在地上,艳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积雪。 有一名组员嘴里吐血,不停抽搐着。 一名黑衣黑裤大汉,弯下身躯,恭敬的掀开轿帘。 一名男子走了出来。 白衣白裤,个头很高,脸色苍白如雪。 戴着一顶白色礼帽。 他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 所有鬼孩和鬼人都低下了脑袋,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老妪恭敬的喊了一声:“主上”。 主上走到孙组长面前,摘下防毒面具。 孙组长面目狰狞,满脸痛苦神色。 主上神情冷漠,一掐指尖,一滴青色血液渗出。 对准孙组长的嘴唇。 青色血液滴入嘴唇中,慢慢的流进了嘴里。 主上起身,走到其他组员的身边,在他们的嘴上分别滴上一滴青色血液。 主上站起身。 破口的指尖迅速愈合,很快,恢复如初。 突然。 孙组长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眼珠子呈乌青色。 身体皮肤慢慢转变成乌青色。 其他组员同样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两眼呈乌青色,皮肤也在慢慢的转变成乌青色。 一分钟后。 孙组长迈出脚步,带领组员齐整整的半跪在白衣男子面前,恭敬的喊道:“主上”。 主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 嘉丽百货商场外。 感知到这里发生一切的小千和小顺已是泪流满面。 两人伤心欲绝的喊道:“组长”。 五楼玩具城。 主上抬起头,冰冷如寒潭的目光穿透迷雾和大楼,审视着小千和小顺。 小千和小顺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遍体生寒,打了一个寒颤。 小千慌忙说道:“赶紧走”。 小千对着刘队长说道:“刘队长,快点走,不要待在这里啦”。 刘队长不明所以道:“孙组长他们还没有出来呢?” 小千流着泪道:“孙组长他们已经牺牲啦”。 刘队长大惊失色道:“什么,怎么可能?”。 小顺伤心的说道:“是真的,商场里面的玩意太凶啦,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赶紧走吧”。 小千和小顺顾不得伤心,一人开着一辆军车,调转方向,猛踩油门,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刘队长也不在犹豫,坐上警车,驶离了嘉丽百货商场。 主上没有在意商场外几人的离去。 转身,慢悠悠的走进轿子,嘶哑的开口道:“鬼婆,计划得提前啦”。 老妪道:“是,主上”。 黑衣黑裤的大汉扛起轿子,转身,隐没在黑暗中。 老妪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孙组长带着组员迈着齐整的步伐跟在后面。 最后面的便是鬼孩和鬼人。 ———— 警局。 小千和小顺开着军用车来到警局。 小千闯进了局长办公室,急忙说道:“局长,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啦”。 局长纳闷道:“怎么回事?” 小千含着泪,哽咽道:“孙组长他们牺牲啦”。 局长如遭雷击,像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了自己,猛的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顺接口道:“商场里面有非常恐怖的存在,没有人能对付了他们”。 局长面色煞白,震惊道:“不是只有鬼婴鬼孩还有鬼人嘛”。 小顺摇头道:“不是,还有比这更加可怕恐怖的存在”。 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吸干了一般。 小千提醒道:“局长,我和小顺会返回超自然事件情报局,跟局里面汇报这里的情况”。 局长慌张道:“你们是要走嘛?” 小千点头道:“没错”。 局长有些害怕道:“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小千道:“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必须回情报局向局里汇报这里的情况”。 局长嘴唇颤抖道:“那我们怎么办,这座城市还有好几百万老百姓啊”。 小顺道:“局长,我们回情报局也是为了制定出更好的方案,带更厉害的同事替孙组长报仇”。 经小顺这么一说。 局长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喃喃道:“这样啊”。 局长注视着小千和小瞬,握着他们的手,诚恳的说道:“两位同志,你们可要早去早回啊”。 小千道:“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小千和小顺同时给局长敬礼道:“局长,保重”。 局长回礼道:“早去早回”。 小千和小顺离开局长办公室,出了警局,开着军用车,直奔方舟医院。 将养伤的组员带了出来,三人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第三十八章 上门 周某人家。 叩叩叩。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一位头发凌乱,长着短须的男子扭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浓妆艳抹,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子。 周某人打着哈欠道:“进来吧”。 女子走了进来。 周某人坐在凳子上,点了一根烟,打量着年轻女子,询问道:“多大啦”。 女子道:“十九岁”。 周某人道:“拿身份证给我看看”。 女子拿出了身份证。 周某人接过,细细端详。 毛宁,女 2003年出生, 周某人心底放心道:“确实是十九岁”。 周某人送还身份证,问道:“为什么要干着这个”。 年轻女子道:“缺钱?” 周某人疑惑道:“父母不会给你嘛?” 年轻女子低着头道:“爸妈重男轻女,不太喜欢我”。 周某人抽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烟雾,试探性的询问道:“干这行,多久啦?” 年轻女子犹犹豫豫道:“第一次”。 周某人两眼迸射出火热的光芒,下一秒,这种光芒被飞快地掩饰下来。 周某人故作平静道:“第一次做,怕不怕?”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 周某人纳闷道:“为什么?” 年轻女子解释道:“我要供男朋友上大学”。 周某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都有男朋友啦,怎么可能是第一次呢?” 年轻女子道:“我跟我男朋友是网恋,私下没有见过面,但是,他人非常好,并且,答应我啦,只要我供他上大学,他以后会养我的”。 周某人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相信他?” 年轻女子点头道:“我相信,他是不会骗我”。 年轻女子站在身,开心的说道:“这套旗袍就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旗袍开叉到大腿位置,蓝底花纹。 周某人看着年轻女子脸上幸福的笑容,不想去击碎她的美梦。 这套旗袍,他一眼就看出,是淘宝上买的便宜货,说不定还是九块九包邮。 周某人深吸了一口烟,将黄色烟蒂头扔进烟灰缸中。 周某人开始脱衣服。 年轻女子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开门见山的说道:“先付款后办事”。 周某人也不恼怒,拿出华为手机,点开支付宝,扫一扫付款。 清脆的女孩嗓音响起:“支付宝到账1200元”。 全套600,包夜是1200,这是市场价,童叟无欺。 钱已到账,年轻女子也不含糊,直接脱掉了旗袍跟着周某人走进了卧室。 周某人点了一根烟,坐在床头轻轻的吸着。 年轻女子细腻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周某人的胸膛,一脸满足的说道:“大哥,你可真厉害”。 周某人笑了,不屑道:“这有什么,男人嘛,倘若不能征服女人,又谈何征服世界”。 年轻女子好奇的问道:“大哥,你是干什么的?” 周某人道:“本来想做些买卖,干点事业,只可惜现在全城戒严,哪里都出不去啦,只得躺在家里,好好享受生活啦”。 年轻女子盈盈笑道:“是得好好享受生活,人嘛,活着不就是为了享受嘛”。 周某人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惬意的说道:“你的技术不错,不像是第一次”。 年轻女子眼睛闪躲,似乎在踌躇着言辞。 周某人洒脱的说道:“无所谓啦,大家舒服就好”。 年轻女子嘿嘿笑道:“大哥,你说话蛮好听的”。 周某人回忆起往昔的岁月,感慨万千道:“这都是向我那帮好兄弟学的,他们说话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我超喜欢他们的”。 年轻女子笑道:“你的那帮好兄弟肯定都是干大事业的”。 周某人洒脱的笑道:“当然”。 年轻女子笑吟吟问道:“我一看大哥的气质,就知道大哥不是一般人”。 周某人扭头看向年轻女子,笑道:“你也不是一般人”。 年轻女子盈盈笑着,笑而不语。 柳叶眉毛弯弯,眼中似乎荡漾着星光。 周某人低下头,亲吻着年轻女子的眉毛,由衷赞叹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年轻女子直视周某人的双眼,笑道:“可是,我更喜欢你的眼睛”。 周某人愣住了,诧异道:“你更喜欢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的”。 年轻女子认真的说道:“很真实”。 周某人被逗乐了,开着玩笑道:“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呗”。 年轻女子开心的说道:“真的吗?” 周某人无所谓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某人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年轻女子幽幽的开口道:“大哥,我的眼睛受伤啦,把你的眼睛给我吧”。 嗓音凄凉悲切。 周某人扭头看去。 年轻女子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周某人头发发麻,像见了鬼一般的跳了起来,骂道:“卧槽,这是什么鬼?” 年轻女子爬了过来,两眼流出的血泪滴在床上,嗓音凄厉的开口道:“把你的眼睛给我,把你的眼睛给我”。 周某人立马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口吐芬芳的骂道:“卧槽,我居然上了一个鬼,妈的,真是牛逼大发了”。 周某人想要开门跑路。 年轻女子突然暴起,像只发疯的野兽般扑上周某人。 周某人也是常进监狱,并将那里当成家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怎么会怕这种小场面。 周某人果断的后退。 女鬼挡在门口。 乌黑长发披散下来,紧致的皮肤开始松弛,一点一点的脱落。 两眼流出的血泪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嘴里流出长长的唾液。 周某人胃部翻滚,骂道:“卧槽,居然这么丑”。 女鬼嘶吼一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身体一纵,扑了上去。 周某人丝毫不怂。 拿起塑料凳子,照着女鬼的脑门敲了下去。 塑料凳子敲的粉碎。 女鬼撞在周某人胸膛上,将他撞飞了出去。 周某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连连咳嗽起来。 由于两人都没有穿衣服,所以都是坦诚相见。 周某人骂道:“这个女鬼可真够凶的,今天,我不会挂在这里吧”。 周某人心底腹诽间,眼角余光撇到了一张黄纸符箓。 那是他离开监狱时,狱友送给他的礼物,说是能够镇鬼诛邪,逢凶化吉。 女鬼低吼声再次响起。 第三十九章 周某人看着桌上的黄色符箓,右手一捞,抓住了符箓。 正在这时。 女鬼扑了上来。 红色的指甲尖锐暴涨,张开大嘴,扑上周某人。 周某人眼疾手快,一个滑铲,从女鬼的身下溜了出去,伸手一贴,黄色符箓贴在女鬼肚脐眼上。 周某人连滚带爬逃到了门口,转身看去。 女鬼跌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周某人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乖乖,现在的女鬼都这么猖狂嘛,随便找一个,都能碰到”。 周某人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女鬼,暗自庆幸道:“幸亏我有一张符箓,不然的话,可得交代在这里啦”。 话音刚落。 女鬼呜咽一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转过身,披头散发,看不清楚面容。 乌青色的手掌一把扯下贴在肚脐眼上的黄色符箓,一口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周某人听的心惊胆颤,脚底抹油,转身溜走啦。 砰的一声。 顺带关上房门。 周某人来不及穿裤子,赶紧往楼下跑。 砰的一声巨响。 女鬼直接破门而出,看着逃出大门的身影。 女鬼嘶吼一声,狂追了出去。 周某人跑到楼下,骑上自己的电瓶车。 插入钥匙,扭动车把手。 电瓶车毫无反应。 周某人反射性的掰开真皮座椅,电瓶没啦。 周某人立马想到,一定是被某人给偷走啦。 周某人骂道:“卧槽,偷电瓶居然敢偷到周某人的身上来,真是活腻歪啦”。 女鬼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某人管不了那么多啦。 心一狠,一咬牙,干脆裸奔,朝着外面疯狂跑去。 女鬼冲出了楼道,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前方裸奔的周某人。 女鬼低下头,看着没有穿衣服,全身赤裸的自己,立马转身,钻进了楼道。 等再次下楼时,女鬼已经穿上旗袍,化好妆,扭动着腰肢,优雅的向前走着。 此刻,周某人还在街上裸奔。 因为全城戒严的缘故,街道上行人很少。 但是,店铺都开张啦。 外卖照样还在跑。 骑着电动车的外卖人员看着裸奔的周某人,震惊了下巴,嘀咕道:“这么猛嘛,好吊啊”。 有的外卖人员干脆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楼上的居民站在阳台上,拿起手机录像,上传到抖音和微博。 一时间,周某人裸奔的视频上了热搜。 ———— 徐母刷着抖音,刷到了周某人裸奔的视频。 up主鬼畜的声音伴随着视频一起响起。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无畏世俗的眼光,敢于在大街上裸奔张扬,老铁们,为勇士点赞”。 徐玉刷着手机,看着裸奔的周某人,两只眼睛一直紧盯着周某人的下面。 徐玉掀开裤子,看了看自己的下面,两眼盯着手机屏幕,坏笑道:“原来男孩子的下面,是长这个样子啊”。 徐父刷着微博,看着照片上裸奔的男子,不满的说道:“就算在家里憋的慌,也用不着上街裸奔吧,太辣眼睛啦”。 徐艺看着朋友圈里的裸奔照片和短视频,两眼紧紧盯着照片上的男人。 蓬松的鸡窝头,短胡须,桀骜不驯的表情。 徐艺终于想了起来,震惊道:“这不是那个永远都不可能打工的周某人吗?他居然当街裸奔啦,真是人才啊”。 徐艺拿着手机,走到客厅。 父母都坐在沙发上刷着抖音。 徐艺笑道:“爸,妈,你们看到有人在大街上裸奔的视频吗?” 徐母抬起头,说道:“看到了,真是辣眼睛,居然有人敢当街裸奔”。 徐父表情严肃的说道:“都已经上热搜啦,我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啦”。 徐艺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脑海灵光一闪,猛然想到了什么? 转身,跑进了妹妹的卧室。 此刻。 小妹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的津津有味。 徐艺凑上前一看,小妹看的正是周某人裸奔的视频。 徐艺赶忙抢过小妹的手机。 徐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抢走了自己手机的哥哥,控诉道:“你抢我手机干嘛,快把手机给我”。 徐艺道:“这种裸奔的视频你不能看,少儿不宜”。 徐玉不满道:“我凭什么不能看,你快把手机给我,我要看”。 徐艺坚决道:“你还这么小,怎么能看这种下流的东西呢?” 徐玉不开心道:“所有人都能看,为什么就我不能看”。 徐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还是个孩子”。 徐玉不开心道:“我已经长大啦”。 徐玉站在床上,猛的跳起,跳到徐艺的背上,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就要去抢手机。 徐艺拿着手机的手,向外伸得远远的。 徐玉手短,根本够不着。 徐玉怒了,两只手抓住哥哥的头发,囔囔道:“快把手机给我,快把手机给我”。 徐艺龇牙咧嘴,忍着头皮撕扯的疼痛,就是不给小妹手机。 两人的吵闹声,引起了徐母的注意。 徐母走了进来,呵斥道:“吵什么,闹什么呢?想翻天啊”。 小妹告状道:“哥哥抢我手机”。 徐艺解释道:“手机上有裸奔的视频,我怕看多啦,对小妹不好”。 徐母接过徐艺手里的手机,打开手机,正好看到了周某人裸奔的视频。 只是,手机画面有些模糊,没有刚开始那么清晰。 徐母把手机送还给小妹:“拿着,不要在闹啦” 小妹接过手机,心满意足的从徐艺身上溜了下来,冷哼一声,走到母亲身边,光明正大的打开手机。 徐艺不解的喊了一声:“妈” 徐母没有表态。 小妹打开手机视频,屏幕上裸奔的周某人,已经被打上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小妹奔溃道:“怎么看不清楚啦”。 徐艺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小妹生气将手机砸在徐艺身上,一跺脚,跑了出去。 徐艺眼疾手快,接住了手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马赛克,嘴角上扬,笑道:“这马赛克打的可真够及时”。 ———— 街上裸奔的周某人,看着对自己拍照的外卖人员,还有两边居民楼上,对自己指指点点拍照发朋友圈的民众。 周某人一脸无所谓,心底洋洋得意道:“面子算个逑,哪有命重要”。 一辆警车疾驰而来,拦住周某人的去路。 两名警察下了车,将周某人反手铐上,戴上警车,疾驰离去。 路边的外卖人员摇头叹息道:“一代勇士就此陨落实,惜哉,壮哉”。 第四十章 混乱的城市 方舟医院。 所有的护士和病人全都失声尖叫了起来。 “鬼啊” “有鬼啊,大家快逃”。 “赶紧报警,鬼来啦”。 “不得了,不得了,恶鬼来啦”。 护士们争相逃窜,有些行动不便的病人摔倒在走廊上,痛苦哀嚎。 “不要抛下我,快扶我起来”。 没有人搭理他,大家都各自逃命。 病房里。 三名女子的肚子里钻出了三个鬼婴。 女子早于昏死了过去。 鬼婴嘶吼一声,跳到一个跌坐地上的病人身上。 咬住了他的脖子,鲜血呲呲的喷射出来。 病人痛苦的尖叫了起来:“啊,好痛啊”。 病人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鬼婴,奈何,鬼婴丝毫不惧,像一块黏皮糖粘在鬼婴身上。 其他两名鬼婴各自扑倒了一名病人。 啃噬着病人身上血肉。 病人咆哮嘶吼着,可是无济于事。 很快,病人一命呜呼。 鬼婴从病人身上溜了下来,攀爬着墙壁,向前快速的爬行。 鬼婴在方舟医院畅通无阻的屠杀着病人。 所有的护士医生还有院长全都跑走了 a县最后一座大型医院彻底沦陷。 ———— 乐乐酒吧。 大量的行尸和鬼婴从酒吧门口走了出来。 行尸佝偻着身躯,脸色乌青,眼神乌青,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躯体,干巴巴的站立着。 所有的鬼婴不约而同的爬进居民楼。 行尸跑进了街道两边开着的店铺。 居民楼的住户和租户全都害怕的叫了起来。 “有鬼啊” “鬼来啦,快跑啦” 有些胆大的男子直接抄起板凳,朝鬼婴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鬼婴张嘴嘶吼,显然也是被激怒到啦。 男子抓起板凳,连连敲打着鬼婴的脑袋。 连敲了五六下之后。 男子累的停了下来。 就在这喘息的功夫间。 鬼婴纵身一跃,跳到男子的脸上。 张嘴咬住了男子的额头。 男子失声尖叫了起来,红色鲜血流淌。 “啊”。 男子双手抓住鬼婴的身体往外扯,骂道:“给我滚开,给我滚开”。 鬼婴双手双脚抱着男子,丝毫不动摇。 男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 居民区某出租房。 女子机警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男子道:“哪里有什么声音,你幻听了吧”。 女子竖起耳朵,继续聆听,坚持道:“不对,确实是有什么声音?” 男子敷衍道:“,不要打扰了兴致”。 女子也不去管啦。 一头鬼婴从窗台溜了进来,嘶吼一声。 床上的男女从火热的激情中惊醒了过来。 男子看到鬼婴,害怕的叫了起来,立马脚底抹油,从床上溜了下来,打开门,逃走啦。 女子慢了一步,被鬼婴扑倒在床上。 女子害怕的叫道:“救命,快来救我”。 男子披上衣服,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赶紧踩着楼梯,不要命的往下面跑。 鬼婴咬在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挣扎了几下,一命呜呼。 男子跑出了楼道,他往大街上一看。 店铺老板都在大喊大叫,抓起板凳,酒瓶子扔向面前的行尸。 男子慌了,整个人都开始头皮发麻。 他仿佛看见了人间地狱。 忽然。 一道嘶吼声传荡在耳边。 男子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一具行尸出现在自己面前。 男子吓得跌坐在地上。 行尸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扑上了男子。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男子奋力挣扎。 男子一边捶打着行尸,一边怒吼道:“给我滚开,给我滚开”。 双手捂住了行尸的嘴巴,一脚踹在行尸的腹部。 行尸倒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男子赶紧爬了起来,朝着反方向不要命的逃窜。 男子拐过一个墙角,蹲了下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警惕的张望着四周,没有行尸和鬼婴的身影。 男子长呼出一口气,感慨道:“总算是安全啦”。 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袭来。 男子低头看去,手掌上面咬出了一道伤痕。 上面还留着牙印。 男子骂道:“卧槽,居然被咬了一口”。 男子甩着手臂,目光搜索着四周。 男子喃喃道:“得去找个诊所包扎了一下”。 男子垂下受伤的手臂,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 手掌上的伤呈乌青色快速的向四周蔓延。 男子身体抽搐,无力的躺在地上。 眼球变成了乌青色,整个面孔也变成乌青色。 下一秒。 男子嘶吼一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转过身,朝着行尸的方向走去。 ———— 徐母正在收拾行李。 徐父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辆小货车,停在了楼道下。 徐母冲着徐艺两兄妹喊道:“你爸回来啦,赶紧帮我把行李搬出去”。 徐艺和徐玉跑了出来,各自拿起锅碗瓢盆,朝着门外走去。 徐父走了进来,扛着一个装有衣服的蛇皮袋,走了出去。 徐母依旧在收拾着行李。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行李全部搬上了车。 徐母关好门窗,关闭煤气阀门,家中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随后,锁上大门,下了楼道,走了出来。 驾驶位上的徐父开口道:“快点”。 徐母道:“别催了,就来啦”。 徐母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 徐母摇下车窗,看着生活十几年的地方,感叹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徐父道:“保命要紧,现在还有闲心想着以后的事”。 徐父扭动车钥匙,踩下油门,小货车一溜烟的开走啦。 后排座位上的徐玉看着窗外,一脸兴奋,开心的笑道:“搬家喽,搬家喽”。 徐母严肃道:“不要叫,头不要伸到窗外”。 徐玉吐了吐舌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徐父按下一个键。 徐玉旁边的车窗自动上升,闭合了起来。 徐艺拿出一包彩虹糖递给徐玉,开口道:“小妹,尝尝这个”。 徐玉接过彩虹糖,开心的说道:“哥,你哪里来的彩虹糖”。 徐艺道:“在学校小卖铺买的”。 徐玉道:“你都在家好几个月啦,这彩虹糖能吃嘛”。 徐艺道:“能,它有一年的保质期”。 徐玉这才放心大胆的抓起一颗彩虹糖放进嘴里,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安全区 徐父调转车头,跟随车流,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小妹问道:“我们这是要回家嘛?” 徐艺看向爸妈。 徐母狐疑道:“就凭县里的那点警备力量,怎么可能划分出安全区来”。 徐父握着方向盘,正视前方,缓缓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半个小时后。 城管照着导航,驾驶着大众汽车开进了县城,左拐右绕,带领大家来到一座老城区。 老城区入口处设置了路障,铸造起了防御工事。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蹲守在防御工事后面。 砰 一名特警鸣枪示警,喊话道:“停下来,不然开枪啦”。 城管赶忙踩刹车,熄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咽下一口唾沫,强装镇定的开口道:“各位警察同志,我是城管组长孙大彪,我奉县长之命,带领老百姓进驻老城区”。 特警喊道:“没有明确的条文指令,老城区不能随意进出”。 后面的司机急了,叫嚣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难道你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嘛?” 城管组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赶紧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喂,局长嘛,我已经带老百姓来到老城区啦,可是特警守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说必须要有明确的条文”。 局长道:“你先等等,我请示一下县长”。 城管组长急切道:“局长你可快点,现在这个场面,我可有点撑不住啦”。 局长安抚道:“孙大彪同志,这是党和人民交给你的任务,你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党和人民是相信你的,放心去做吧”。 城管组长有些气馁道:“好的,局长”。 电话挂断。 城管组长看向身后一脸烦躁和焦急的司机,好言安慰道:“大家不要着急,局长已经去请示县长啦,相信很快就能拿到文件,到时候,大家都能进去啦”。 一名司机大叔不耐烦道:“现在天都快黑啦,在等下去话,万一那些鬼找上来怎么办?” 城管组长安慰道:“大家稍安勿躁,相信局长很快就会拿到文件的”。 一名壮汉忍不住骂道:“相信个屁,如果进不去,到时候,我们直接开车冲进去”。 五名司机吆喝赞同道:“对,开车冲进去,不让我们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城管组长脸色有些难看,压住心头的火气,安慰道:“大家稍安勿躁,再怎么赶,也不急这一时啊”。 特警们架起枪,瞄准外面的一切。 司机高声说道:“我们再信你一回,再等等”。 焦躁的气氛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日完全沉没了下来。 夜幕降临,黑暗像是一面巨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名司机大叔丢掉烟头,不满的喊道:“天都黑啦,咋还没有消息呀,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啊,不让的话,干脆我们冲进去”。 司机们群情激奋道:“对,冲进去,不让我们好活,谁也别想好过”。 城管组长安慰道:“大家在等等,我给局长打个电话”。 城管组长拨通了局长电话。 局长缓和道:“小孙啊,我已经请示县长啦,县长说老城区容量太小,容不下那么多的居民,你叫他们都回家去吧”。 城管组长的脸一下子变的煞白,为难道:“局长,是你让我把他们带回来的,说是划分了安全区,让他们到安全区避难”。 局长道:“现在政策有了变化嘛,我也没有办法,你也要体谅上面的难处,这样吧,只要你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啦,老城区里给你留了一套房,你可以带着家人一起搬进去住”。 城管组长沉默啦。 局长道:“就这样吧,我相信你”。 电话挂断。 城管组长连连喊道:“局长,局长”。 没有回应,只剩下一阵电话盲音。 一名司机大叔看出端倪,连忙大喊道:“喂,到底怎么样啦,吱个声呀?” 城管组长沉默,大脑飞速运转,强装镇定的说道:“局长还在请示,大家在耐心等等”。 司机大叔骂道:“耐心个屁,天都黑啦,那些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从哪里蹿出来”。 司机大叔挥动着胳膊,振臂高呼道:“留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大家跟我一起冲进去”。 司机们高呼道:“对,冲进去,冲进去”。 特警拿着扩音器,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冲动,子弹是不长眼的,我得到的命令是不许任何人进出,请大家保持冷静”。 司机大叔怒吼道:“那你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嘛?既不让我们从高速路口出去,现在把我们骗回城里,又不让我们进去,你们是把我们老百姓当猴耍嘛?我告诉你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是逼急了我们,照样从你们身上扒下一块皮”。 司机们愤怒道:“对,不让我们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特警喊道:“大家冷静一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特警注意到了城管组长,对他喊道:“你去问问局长文件拿到了没有,只要出示文件,我们立马放行”。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城管组长。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着冷峻,愤怒和审视的意味。 城管组长心底胆怯,强装镇定的说道:“我在问问”。 城管组长硬着头皮拨通局长电话。 一段清脆的女子嗓音响起。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在拨”。 城管组长看了看四周,所有人依旧在盯着自己。 城管组长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开始冒冷汗。 一名司机大叔不耐烦道:“好了没有,已经过去十分钟啦”。 城管组长挂断电话,犹犹豫豫的说道:“还在通话中,我等一下在拨”。 司机怒从心头起,指着城管,破口大骂道:“你踏马是不是耍我们啊,我告诉你,如果敢骗我们,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见对方人多势众,城管组长没有说话。 车流中。 坐在车里徐母敏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望向黑暗角落。 路灯撒下黄色的光芒,在照不到的角落里。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徐母暗暗道:“不好,那个鬼东西来啦”。 第四十一章 大屠杀 徐父开着车,朝着前方急速奔去。 透过后视镜,能够看见鬼孩和鬼婴正在啃食人类。 忽然,一只鬼孩跳到前车盖上,张牙舞爪的爬来,对着徐父嘶吼。 徐艺吓了一大跳。 徐母一记手刀对着徐艺的后脖颈轻轻敲了下去。 徐艺两眼一懵,晕了过去。 徐父怒吼道:“畜生,给我滚开”。 声如惊雷,怒气涛涛。 鬼孩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灰溜溜的滚下了车。 徐父脚踩油门,小货车骤然提速,从鬼孩的身上压了过去。 鬼孩颤颤巍巍的站起,一辆轿车疾驰而来。 一举将鬼孩撞飞。 ———— 老城区。 驻守在防御工事的特警们,看着举枪扫射再次奔来的孙组长一行人,全都傻眼啦。 “怎么可能?” “炸都炸不死,这还怎么守”。 特警队长看着心生退意的战士,鼓舞道:“大家不要怕,用八卦镜照他们”。 一名特警队员道:“队长,八卦镜只剩四面啦”。 特警队长道:“统统给我用上”。 话音落下。 四名特警拿起八卦镜照射向了孙组长一伙。 炽烈的白光照射而来。 孙组长举枪扫射,瞄准八卦镜。 突突突突。 八卦镜碎裂,溅射出无数碎片。 特警队长这次有点慌了,急忙下命令道:“撤,快撤”。 所有特警队员慌忙后撤。 孙组长带领着鬼婴和鬼孩鬼人摧毁了防御工事,冲进了老城区。 留守在老城区的司机还有城管组长慌忙开车,朝着城区深处驶去。 “啊” 一名特警队员被子弹击中,摔倒在地上。 队友喊道:“陈歌”。 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一梭子弹射来。 队友直接被爆头,倒在血泊中。 特警队长瞪大眼睛,瞳孔血红,高声喊道:“全都给我躲进城区巷子里面”。 穿梭在街道上的特警队员恍如游鱼一般,钻进了城区巷道之中。 对于消失的特警队,孙组长并没有急于追捕,而是采取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的方式。 孙组长命令道:“全员地毯式搜索,一个都不许放过”。 孙组长又发布了一条命令:“不要老想着吃,先把他们转化成自己人”。 源源不断的鬼婴和鬼孩鬼人冲进老城区,沿着墙壁爬了上去,钻进窗户里面。 “鬼呀” 妇人的尖叫声响起。 男人举起板凳,咆哮怒吼道:“给我滚开”。 男人的惨叫声响起:“啊”。 女人也很快没有了动静。 老城区最深处。 有好几十户独门独院的高档别墅。 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拿起手机拨通县长私人电话。 “喂,县长嘛,我可是往你的海外账号打了五百万啦,你口口声声说给我设置了安全区,万无一失,可我听说鬼物都已经攻进来啦,前方城区已经沦陷啦”。 县长和颜悦色道:“李行长,我已经在老城区安排了上百名特警,可以说万无一失,你可是有目共睹的,我怎么会知道鬼物如此强大,连超自然事件情报局的队员都同化啦”。 李行长恼羞成怒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死在这里吧”。 县长道:“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超自然事件情报局啦,相信他们会解决这里的问题”。 李行长道:“我已经火烧眉毛啦,在等下去的话,我就要变成鬼啦”。 县长道:“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有转机的,我还有其他事,先挂了”。 李行长阻拦道:“县长,县长”。 一阵电话盲音。 李行长忍不住爆粗口骂道:“操,什么狗屁县长,老子花了五百万,就买了这么一个破安全区,真逼急了老子,老子上信访局举报你去”。 一名面容精致,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满脸焦急道:“我们该怎么办?” 年过半百的李行长揽过女子的腰肢,不悦道:“我现在火气很大,马上给我消消火”。 女子蹲了下来。 一分钟后。 李行长一脸满足,长呼出了一口气。 李行长道:“还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老城区外面,收拾收拾,马上就走”。 没过一会儿。 李行长带着女子走出别墅,开着劳斯莱斯小轿车,迅速离去。 李行长驱车来到小道上时,猛然发现,小道上堵满了车。 李行长拍着反向盘,愤怒道:“卧槽”。 有人拿出一叠钞票,喊道:“前面的车赶紧给我滚开”。 有人不满道:“这里谁都不缺钱,有几个臭钱,显摆什么啊”。 壮汉下了车,怒道:“你丫的说什么呢,给老子下来”。 前面的宝马车里,走下四名男子。 个个寸头,眼神凶狠。 壮汉有些怂了,撂下一句狠话道:“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操”。 转身,钻进了车里。 四名男子嘲讽道:“龟孙,怕什么呢,怂啥啊,有种出来干一架”。 一番无情嘲讽之后。 四名男子钻进了宝马车里。 此刻正是逃命的时候,他们也不跟这种小人过多计较。 车流缓缓的前行。 一只鬼孩突然蹿了出来,趴在车前窗上。 李行长吓了一大跳,猛踩油门,劳斯莱斯追尾前面的车。 奥迪车上的男子骂道:“我去”。 一米八大个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走了下来。 待他看到车前窗的鬼孩时,立马吓了一大跳:“妈的,鬼呀”。 话音落下。 又有一只鬼孩蹿了出来,将男子扑倒在地上,啃食着他的脸庞。 男子疯狂的捶打着鬼孩。 鬼孩尖锐的手掌紧紧抱着男子。 男子很快血肉模糊。 众人都看呆啦,赶紧躲进车里。 因为奥迪车的挡路,后面的车辆根本通不过狭窄的小巷子。 堵住路的众人既愤怒又害怕。 “卧槽,什么东西,好死不死,偏偏死在路中央”。 “妈的,气死我啦”。 密密麻麻的行尸走了出来。 有穿着城管衣服的,有司机装扮,还有小孩妇人。 他们佝偻着身躯,乌青色的脸庞,乌青色的眼珠,嘴里流出唾液。 下一秒。 宛如冲锋号响起,所有行尸发起阵阵低吼,向前冲去,扑进了车流当中。 第四十一章 各怀鬼胎 徐父驱车来到高速公路入口。 后面跟着上百辆汽车。 百余名城管堵在高速入口。 一名城管拿着黄色扩音器,喊道:“各位请回去吧,高速入口不能进”。 一名光头大汉司机打开车门,站出来,怒吼道:“老城区里面全是鬼,你让我们回去,不就是让我们去死嘛”。 众司机怒吼道:“对嘛,老城区全是鬼,你让我们回去就是让我们去死”。 众司机齐声怒吼道:“我们要出去,要出去”。 城管有些慌了,拿起扩音器,喊道:“我先给组长打个电话,只要组长同意,我立马放行”。 城管拨打了组长电话。 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城管纳闷道:“组长怎么没有接电话呢?” 正纳闷间。 车流中,一扇车门被推开,一人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身躯,脸色乌青,眼珠乌青,嘴里流着唾液。 他嘶吼一声,扑向了前方司机。 奋力的撕咬着司机脸庞。 司机害怕的挣扎道:“给我滚开,滚开”。 行尸咬住了司机的脸庞,司机右脚踹在行尸腹部,行尸被踹飞了出去。 司机捂住掉下皮肉的脸庞,慌忙钻进车里。 关上车窗,猛按喇叭。 所有司机全都钻进车里,关好门窗。 徐父看见后面扑上来的行尸,也顾不了那么多,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第一道栏杆之前被冲破啦 第二道栏杆势如破竹一般被冲破。 冲到最后一道栏杆时,小货车再也冲不出去。 城管们都围了上来,怒吼道:“给我下来,给我下来”。 徐父没有搭理他们,挂倒车档,车辆后退五米,再挂行驶档,猛踩油门,一举冲破第三道栏杆,飙了出去。 所有车辆全都紧随其后。 城管们纷纷散开,全都呆住啦 待车辆全部冲出去之后。 行尸颤颤巍巍的走了上来。 城管们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慌忙钻进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开进高速公路,慌忙逃窜。 ———— 地下城区。 这里警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人。 县长办公室。 一位齐耳短发,黑色制服,踩着高跟鞋的女秘书敲了敲房门。 县长道:“进来”。 女秘书走了进来,将文件袋送到县长办公室,恭声道:“县长,这是各城区的近况”。 县长接过文件,随意的翻阅了一下,问道:“老城区状况怎么样?” 女秘书道:“基本沦陷啦”。 县长急忙问道:“特警队呢?” 女秘书道:“失去联系”。 县长眉头微微皱起,询问道:“县里的老百姓都怎样啦?” 女秘书道:“高速入口已被强行冲破,有百余辆汽车冲进高速公路,逃出县城,看守的城管人员也都全部逃窜出去”。 县长的心有些沉重,急忙问道:“超自然事件情报局派了人过来吗?” 女秘书道:“除了上次跟我们讲述一些对付厉鬼的方法外,就没有什么重要联系啦,一直说还在紧急研讨中”。 县长忍不住爆粗口道:“研讨个屁,我们县都快亡啦,他们还跟我讲研讨”。 县长问道:“中央那边怎么说?” 女秘书道:“中央那边正在派遣异能人士前来支援”。 县长叹了一口气:“我怕县里坚持不了那么久啦”。 女秘书道:“县长的意思?” 县长问道:“武装直升机准备好了嘛?” 女秘书点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县长想了想,问道:“县里还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可以运行嘛?” 女秘书摇头道:“县里的交通设施基本已经瘫痪,社会秩序陷入混乱之中”。 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可奈何。 女秘书提醒道:“我们的粮食储备只能够在支撑一个月啦”。 县长苦笑道:“不需要一个月,鬼物便能找到这里来”。 女秘书道:“县长,那怎么办?” 县长看向女秘书,站起身,抓住女秘书的手腕,色眯眯道:“反正也是一死,不如先舒服舒服一下”。 女秘书脸色大变,推搡道:“县长,这不好,不好”。 县长道:“有什么不好的,不如趁此机会,大家舒服舒服一下,你好我也好”。 女秘书面露难色,推搡道:“县长,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县长脸黑了下来,不悦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秘书脸上挂着泪痕,伤心的哭泣起来。 县长亲了一下女秘书的脸蛋,手指揩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眯眯道:“你不要哭,只要你跟了我,我马上往你的账号打一百万,过几天,我坐直升机带你一起出去”。 女秘书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 县长怒道:“不许哭,哭哭啼啼的,像个扫把星一样,真踏马晦气”。 女秘书生生止住了哭泣。 县长拉着女秘书的手,牵着她,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 中央方面。 政府首领问道:“a县情况怎么样?” 干部回答道:“县长已经躲进地下室办公,通过卫星定位探测,a县上空弥漫着青色雾气,已有大半城区被雾气笼罩”。 政府首脑问道:“超自然事件情报局有什么动向?” 干部回答道:“还在研讨当中”。 政府首脑不悦道:“都火烧眉毛啦,还在研讨,等他们研讨完,我看黄花菜都凉喽”。 政府首脑道:“龙虎山那边是什么情况?” 干部道:“龙虎山天师正在启程中,即日便往a县抓鬼除魔”。 政府首脑点头道:“很好,告诉他们党和人民需要他们,一切以百姓利益为重”。 干部点头道:“是”。 ———— 超自然事件情报局。 一名队员跑到局长办公室,开口道:“局长,中央方面发来急电,问我们什么时候派人前往a县”。 局长道:“我们之前已经派了一个组过去,除了几个人逃出来,其他人几乎都牺牲在里面,我们现在怎能不慎重考虑”。 队员道:“a县大部分城区都已沦陷啦”。 局长道:“那我们也不能匆匆忙忙就派一支队伍去送死吧”。 队员没有说话。 局长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队员道:“好的”。 队员走了出去。 红色电话铃声响起。 局长神情严肃道:“首长”。 电话那头的首长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何迟迟不派人支援a县”。 局长说明了缘由。 首长道:“这件事你们就不要插手啦,我已经叫龙虎山前去支援啦”。 局长神色凝重道:“是”。 电话挂断。 局长坐了下来,神色有些颓然。 第四十一章 龙虎山 高耸的山,青翠的树木,白云氤氲,仿佛天地间的一切灵气都汇聚此处。 山腰,构建了一座道观。 道观陈旧,广场上刻有一条条裂痕,彰显着悠久的千年岁月。 道观大门敞开。 三清像高高端坐在供台上。 泥塑神像身,面目慈祥,姿态自然。 一众道士站在神像下面。 他们皆穿着蓝色道袍,木杈挽发。 最前方一排,站着三名老者。 中间的老者留着花白的胡须,两眼神采奕奕,面容白皙,算是真正的鹤发童颜。 老者名叫张丘陵,乃是道教第二百五十二代掌门人。 老者望向三清像,自言自语道:“东汉末年,道教祖师爷张道陵创建本教,至今已有千年之久,传到我这一代,已是二百五十二代啦,本教既推崇顺其自然,万法归一,也号召除魔卫道,匡扶人间正义,如今妖魔出世,我们也该下山啦”。 一名短须老者开口道:“掌门师兄,难道你要亲自下山嘛?” 掌门点了点头道:“没错,除恶鬼,保黎民”。 短须老者道:“可是掌门师兄今年已经七十有六啦,这么一大把年纪跑出去,恐怕会有失啊”。 掌门老者哈哈笑了起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虽古稀之年,但是,杀几头恶鬼还是没有问题的”。 掌门老者看向三清像,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已老矣,道教的传承不在于我,而在于年轻人,如果老百姓都没啦,又何来年轻人传承我们道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短须老者颔首道:“掌门师兄说的在理”。 黑须老者问道:“掌门师兄,我们何时出发?” 掌门老者转过身,看向前方的一众年轻弟子,感慨道:“除魔卫道就交给我们这帮老头子去吧,你们好好待在道观里面,道观的发扬光大,就在于你们啦”。 一众年轻弟子纷纷跪地,齐声道:“掌门”。 掌门道:“快起来吧”。 一众弟子异口同声道:“我们愿代掌门下山”。 掌门苦笑道:“你们修为不够,去了,只是白白送命,何苦去哉”。 一众弟子道:“虽九死而无悔”。 掌门笑道:“你们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啦,但是,道教的发扬和传承需要你们”。 掌门老者温言道:“从即日起,觉民授任为道教掌门”。 觉民抬起头,拒绝道:“掌门,弟子恐难当大任”。 掌门老者道:“万事开头难,一点一点做就是啦,用不着纠结,掌门相信你”。 觉民道:“掌门,可是……” 掌门老者打断道:“我意已决,不可在推辞啦”。 掌门老者看向小童道:“机票订好了嘛?” 小童道:“订好了,掌门,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下了机场,会有专人接送你们”。 掌门点头道:“很好”。 掌门老者笑道:“两位师弟,我们收拾收拾也该准备出发啦”。 两名老者道:“是,师兄”。 下山的路上。 三名老者各自牵着一头小毛驴。 毛驴背着各种法器符箓。 一众弟子站在山脚,流下眼泪,哭泣道:“掌门,师伯”。 掌门老者笑道:“都回去吧,以后道教的发扬和传承全寄托在你们身上啦”。 一众弟子全都跪在地上,哭泣道:“恭送掌门,恭送师伯”。 他们明白,这一去,掌门和师伯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掌门和两名师伯牵着小毛驴向前走着。 神态自若,步履洒脱。 短须老者不悦道:“不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起来,你们掌门和师伯在有生之年,还能为黎明百姓战一场,扞卫人间正道,你们应当高兴啊,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一众弟子在师伯的呵斥下,全都止住了哭泣。 黑色长须老者道:“浩然天地,正气长存,道教以后的路就交给你们啦,可别给我搞砸啦,觉民,你是大师兄,一定要领导好众师弟”。 觉民道:“谨遵师伯教诲”。 掌门老者道:“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啦”。 三人牵着小毛驴缓缓离去。 一众弟子再次恭声道:“恭送掌门,恭送师伯”。 三位老者刚一下山。 便有三辆车停在路口。 一辆重型货车,两辆红旗小轿车。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走了过来,笑容可掬道:“三位一定就是从龙虎山下来的吧,我是奉上级的命令前来接送你们去机场的,三位请上车”。 三名道教老者互相看了看。 掌门道:“你是奉谁的命令”。 男子笑道:“最高政府的命令,我负责送你们去机场,到地方啦,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男子打开车门,笑道:“三位请上车”。 男子看向老者牵着的小毛驴,笑道:“你们的毛驴可以上那边的货车”。 货车司机走了下来,打开了车门。 掌门笑道:“你们服务可真够周到的”。 男子笑道:“职责所在”。 三人上了车,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机场。 三位老者下了车。 小毛驴从货车上牵了下来。 三位老者牵着小毛驴向着机场走去。 蓝色道袍,黑色布鞋,木杈挽发,牵着小毛驴。 这样的装扮引起路人频频侧目。 男子笑道:“我们已经给三位安排了专机”。 掌门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买机票啦”。 男子笑道:“毛驴是不能上飞机的,首长考虑到特殊情况,决定特事特办,给三位安排一辆专机”。 掌门和两位师弟互相对视一眼。 掌门看向毛驴,无奈道:“好吧”。 一架白色羽翼的飞机停放在机场。 一行人朝着机场走去。 黑红色制服的空姐站在飞机门口,举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芊芊细指按下键扭。 自动扶梯降了下去,缓缓着地。 三位老者踩着自动扶梯,走向飞机。 男子挥手道:“保重”。 三位老者扭头,挥手致意。 走进飞机入口。 空姐道:“欢迎乘坐ss61飞机,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三位老者牵着毛驴上了飞机。 自动扶梯缓缓升起,闭合。 伴随着轰鸣声,飞机朝着蓝天飞去。 第四十二章 天师下山 三名天师下了飞机。 已有专人在此处等候 穿着灰色制服的一行人走了过来,和善的问道:“你是张真人吧”。 张丘陵点头道:“我是”。 男子道:“我受最高政府的委任,负责接送你们前往a县,你们叫我小李就可”。 张丘陵道:“小李同志,你好”。 小李道:“张真人一路辛苦啦,已经在酒店订了一桌素食,开好了房间,张真人请上车”。 张真人看向自己的毛驴。 小李笑道:“后面货车是我们的,张真人可以将毛驴牵入车里”。 张真人道:“谢谢”。 三位天师上了车,在酒店落榻。 三人吃过一顿素餐,然后上楼,进房间洗澡。 小李笑道:“真人,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接你们去a县”。 张丘陵道:“谢谢”。 小李笑道:“真人客气啦,职责所在”。 张丘陵问道:“我的毛驴呢” 小李道:“毛驴都安排在库房休息,真人放心” 张丘陵道:“那就好” 小李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尽管打前台电话”。 张丘陵点头道:“好的”。 短须老者洗了一个澡,穿着白色睡衣,走了出来。 他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搜索a县电视台。 电视屏幕一片雪花。 短须老者担忧的说道:“看来a县已经彻底沦陷啦”。 长须老者担忧道:“听说那里有上百万的老百姓,如果老百姓都变成鬼的话,仅靠我们三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短须老者道:“别那么悲观,县长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明知道闹鬼,还不会让老百姓离开嘛”。 张掌门道:“我听说,a县发生大面积的恶鬼事件时,县长下令封城,所有人都不得离开本县”。 短须老者难以置信的说道:“县长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啦,明知道发生了恶鬼事件,还要封城,不肯放老百姓出去”。 长须老者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张真人道:“不过,我看了外地新闻,好像有一部分老百姓冲出了高速公路,从a县逃离出来”。 短须老者摆手道:“那也不顶个啥,既然都封城啦,我看呢,此刻的a县肯定有上百万只鬼啦”。 长须老者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咱们打道回府吧,县城里面全是鬼,咱们三个人跑进去,非死在里面不可,到时候只怕会白白丢了性命”。 张真人道:“师弟,这种丧气话,不可在说”。 长须老者道:“师兄,我实话实话嘛,县城里面全是鬼,我还听说之前派了一支专门的灭鬼小组,结果怎么着?只逃出去了三个人,其他人全部遇难,好像还都变成了鬼”。 短须老者道:“难道鬼也有同化的能力” 长须老者道:“当然有,我怕到时候咱们没除掉鬼,反倒变成了鬼,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短须老者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张真人道:“最高政府已经下了通牒,我们不得不去呀”。 张真人慨叹道:“况且,除魔卫道本就是修道之人该行之事,岂能因为困难重重而避之不为” 两名老者沉默不语。 一夜无话。 清晨。 三名老者起床,洗漱完毕。 小李敲了敲门。 张真人道:“小李同志,你可真够及时啊”。 小李笑道:“职责所在,不敢马虎”。 小李道:“早餐已经备好,三位真人下去用餐吧”。 张真人道:“我们马上下来”。 吃过早餐。 张真人坐着车,上了高速公路,很快,便来到了a县地界。 小李停下车,遥遥看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县城,歉意满满的说道:“张真人,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啦,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啦”。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电话,说道:“这是卫星电话,是送给张真人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电话联系”。 张真人接过电话。 货车司机将小毛驴牵了下来,送到张真人面前。 小李道:“张真人,各位道长,多多保重”。 说完。 小李钻进了车里,驾着车,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张真人牵着小毛驴。 其他两位道长同样牵着毛驴。 张真人看向前方雾气笼罩的县城,打趣道:“是骡子是马,遛遛才知道”。 幽默的口吻,缓解了几分当下沉重的氛围。 越靠近县城。 雾气越来越浓重,雾气之中还带着一股腥味。 张真人看向两位师弟,笑着问道:“二位师弟准备好了吗?” 短须老者和长须老者互相对视一眼,慨然道:“奉陪到底”。 张真人洒脱的笑道:“好,咱们进去走上一遭”。 张真人牵着毛驴走进浓雾之中。 两位老者牵着毛驴跟了上去。 青色雾气笼罩着这片城市。 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模模糊糊。 短须老者皱眉道:“好重的雾气啊”。 短须老者从毛驴托着的口袋里,拿出一瓶牛眼泪,对着自己和毛驴喷了喷。 视线立马清晰起来。 短须老者将牛眼泪瓶一扔。 长须老者接过,对着自己和毛驴喷射,视线豁然开朗。 长须老者一扔。 张真人接过,同样是对着自己和毛驴喷射,视线清晰了起来。 张真人看着空荡的街道,沉声道:“好安静啊,人都跑哪里去啦?” 长须老者从毛驴袋里抽出了桃木剑,警惕道:“恐怕不是人,而是鬼”。 一行三人牵着毛驴,行走在街道上。 毛驴蹄子踩踏柏油马路的踏踏的声。 显得格外突兀。 张真人察觉到了什么,从毛驴袋中,抓出一把黄色符箓。 短须老者抽出了一柄桃木剑。 三人警惕的向前走着。 忽然。 野兽般的嘶吼声响起。 行尸,鬼孩,鬼婴,鬼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鬼婴,鬼孩沿着墙壁攀爬。 鬼人顺着窗户跳了下来。 行尸佝偻着背,嘴里发出阵阵嘶吼,慢慢走了出来。 各种鬼物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宛如潮水一般,来势汹汹。 似乎很快,便可将三人三驴一举吞没。 张真人面色严肃道:“起坛”。 第四十三章 起坛 “起坛”。 随着张真人的两字落下。 三人同时取下了毛驴背上的大布袋。 卸下了折叠木桌,四条桌腿拉直伸长,三张一米长宽的木桌迅速成型。 三位道长呈三角队型站立在一起。 拿出香坛,点上蜡烛。 短须老道抓出一把豆子,念念有词,嘴里鼓捣着咒语,随后,一把扔出豆子,厉声喝道:“撒豆成兵”。 撒落在地上的豆子滴溜溜的转着。 白烟升腾而起。 所有豆子变成了一个个小兵,舞刀弄枪,杀向了行尸。 长须老道拿出事先折叠好的两张纸人,嘴里念念有词,睁开眼,厉声喝道:“请神,孙悟空,哪吒三太子”。 纸人扔了出去,迎风暴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一个是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一个是哪吒,佩戴乾坤圈,手持火尖枪。 长枪舞动,虎虎生风。 张真人抓出一把符箓,扔了出去,悬浮空中。 符箓雷霆闪烁。 一道道白色雷霆劈甩下来,击打在行尸身上。 行尸立马全身焦黑,化作齑粉。 孙悟空咯咯的笑个不停,金箍棒挥舞而过,所有冲上来的行尸被击倒,向后飞去。 不过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 哪吒挥舞着火尖枪,动作迅速,一枪挑飞一个鬼婴。 鬼婴嘶吼一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重新冲了上来。 短须老道的撒豆成兵,也没有对行尸和鬼孩造成什么影响。 张真人提醒道:“用黑狗血”。 两名老道从布袋里各取出一罐黑狗血。 短须老道抓起一把豆子,浸没在黑狗血当中,嘴里念念有词,默念咒语,随手一扔,豆子扔在地上。 老者厉声喝道:“撒豆成兵”。 撒落在地上的豆子立马变成小兵,这些小兵个个身子乌黑,同肌肤呈乌青之色的行尸鬼孩鬼婴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小兵舞刀弄枪。 一刀砍翻了行尸,一枪戳破了行尸脑袋。 行尸流出青色血液,倒在地上,暴毙而亡。 长须老者捏着两张浸没过黑狗血的纸人重新请神。 老者念着咒语,脚掌一跺地,睁眼厉喝道:“孙悟空,哪吒三太子,速速前来”。 纸人掷甩而出,一股白烟升腾而起。 两张纸人重新变成孙悟空和哪吒。 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一棒扫出。 六个行尸被扫飞了出去,身上留出黑色伤痕。 哪吒挥舞着火尖枪,一枪挑飞一只扑上来的鬼孩。 鬼孩身上戳出一个黑窟窿,青色液体流出。 立马暴毙而亡。 见有效果啦。 两位道长信心大增。 张真人指挥着悬浮于空的黄色电符,劈甩着冲上来的行尸,鬼婴。 这时。 成年鬼人冲了上来,迅速很快,像是奔跑中的运动员。 短须道长指挥两个小兵,挡住鬼人。 鬼人一拳一个小兵,将他们打回原形。 短须老道脸色大变。 长须老道见势不妙,赶紧召唤了孙悟空回来。 孙悟空大喊一声:“俺老孙,来也”。 挥舞着金箍棒,打了出去。 一棒敲在鬼人的脑袋上。 鬼人脑袋瘪了下来。 鬼人攻势不减,抓住金箍棒转了一圈,将孙悟空扔了出去。 鬼人再次迈步冲来。 张真人动了,捏诀的手势一变,两道黄色闪电劈甩在鬼人身上。 鬼人身体焦黑,向后倒在地上。 正当三人长呼出一口气时。 四面八方,足足有三十多头鬼人,挤出了行尸和鬼孩,迈开脚步,狂奔而来。 第四十四章 天师之怒 面对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鬼人。 张真人厉声喝道:“雷击”。 符箓翻飞,电芒闪烁。 三十多道雷电劈闪了出去,劈打在鬼人身上。 一击未焦。 鬼人再次奔来。 张真人白须飘飘,怒目圆睁,再次喝道:“雷击”。 三十道雷电劈甩了出去,击打在鬼人身上。 第二次受创。 鬼人彻底被雷电击成黑炭,倒在地上,停滞不前。 连续两次高强度的雷击,张真人体力开始不支。 身子不稳,双手扶在木桌上。 短须老者道:“师兄,你没事吧”。 张真人苦笑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用的雷击次数过多,体力有些不支罢了,看来是真的老啦”。 长须老者道:“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其他的鬼物交给我们就行”。 张真人看着源源不断扑上的鬼物,眉头皱起,苦苦思索道:“这些鬼物太多啦,单凭我们三个老骨头跟他们斗,只怕他们不死,我们就得累死”。 短须老者撒下一把豆子。 黄豆滴溜溜的在地上转动着,白烟升腾,变成一个个小兵,持枪拿刀,向前冲杀了过去。 短须老者问道:“师兄,有何高见”。 张真人凝眸思索,侃侃而言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找到源头,并掐断它,那么所有的鬼物将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自然土崩瓦解,不成气候”。 长须老者道:“可源头在哪里呢?” 张真人从毛驴布袋中拿出一面罗盘。 红色指针飞快转动。 很快,指针停留在一处,指向了某个位置。 张真人道:“天狼星,坐北朝南之像”。 张真人指着街道某处,厉声喝道:“就在哪里”。 短须老者道:“那我们一起冲出去”。 长须老者道:“力要使往一处,不可盲目的用劲,我们三人一起发力,朝同一个方向打去”。 张真人点头道:“就这么办”。 三名老道手脚麻利的收起木桌。 翻身上驴,跨到驴背上。 小毛驴咩咩的叫了起来。 三头在龙虎山受过熏陶的毛驴,对于鬼物没有丝毫畏惧。 短须老者指挥着小兵,蜂拥而起,呼啦啦的冲上前去。 长须老者指挥着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居于中间的位置,挑飞了一个个遗漏的鬼物。 张真人捏着诀,随时做好有鬼物冲上来的准备,以便应对鬼物的突袭。 三位老道骑着毛驴,向前飞奔。 所过之处的鬼物,统统被小兵击倒,或被孙悟空一棒扫飞,或被哪吒一枪挑飞。 没有一只鬼物能近身。 毛驴四蹄奔走,向前飞快的奔跑着。 后方的鬼物再次冲了上来,宛如划开的潮水,重新汇聚在一起。 短须老者撒出手中的豆子。 撒豆成兵,阻挡住了后方的鬼物。 三位老道边打边撤,终于来到了一座老城区。 所有鬼物都被孙悟空,哪吒还有一众小兵遥遥挡在身后拐角的街道上。 老城区这里很安静。 周围空荡寂静。 好像没有什么鬼物。 但是,青色雾气非常浓重,浓重的宛如实质一般。 张真人和两位师弟都是脸色凝重,警惕的观察四周。 就连胯下的小毛驴也不安的叫了起来。 蹄子摩擦着地面,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张真人俯下身,拍了拍毛驴的脑袋,安慰道:“毛驴乖,不要怕”。 经过张真人的安抚,毛驴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从哪里刮起了一阵阴风。 就连三位道长也没来由的感到毛骨悚然。 短须老道望向老城区,眼里浮现出丝丝担忧和忌惮的神色道:“里面恐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长须老道说道:“的确,这股阴风吹来,连我自己都感觉毛骨悚然,一股后背透心凉的感觉”。 张真人看着罗盘道:“既然罗盘指向了这里,那么鬼物的源头应该就是此处,错不了”。 短须老道说道:“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真人道:“到前面看看”。 三位道长骑着毛驴,向前缓缓走去。 雾气笼罩的前方。 一个模糊的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具体模样,正向三位老道缓缓走来。 短须老道警惕道:“师兄,小心,前方好像有人”。 张真人点头道:“我看到啦”。 长须老道抽出了桃木剑。 张真人从怀里捻起一张符箓,双指一捻,符箓翻飞,随时准备掷甩出去。 短须老者撒出一把豆子,白烟升腾,变成数十个小兵,护卫在身旁,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人影渐渐逼近。 只见,他身穿黑色制服,黑色靴子,戴着警徽帽子。 一身警察装扮。 短须老道纳闷道:“这是警察嘛?” 长须老道摇头道:“有点不对劲?” 特警走了过来,抬起头。 三位老道眉头皱起,一个共同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这个警察不是人。 特警乌青色的脸庞,乌青色眼珠。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特警看向三位道上,敬了一礼,开口道:“龙虎山的先师们,这趟浑水你们就不要来趟啦,安心的上山修道去吧,何苦来哉”。 张真人道:“修道之人,本就是除魔卫道,倘若不除魔,又何来卫道一说”。 特警道:“你们三人一把年纪,修道不易,孤身踏入鬼城,无异于自掘坟墓,还是回去吧,我主不愿与龙虎山为敌”。 短须老道厉声喝道:“不愿与龙虎山为敌,那你们为何要残害如此多的老百姓,将他们变成鬼物”。 特警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非常难看的笑容,回答道:“人类已经占据地球太久啦,久到居然敢说出人定胜天的妄言,五百年必要王者兴,是该易主的时候啦,天命所归,没有谁能够阻拦”。 长须老道骂道:“放你踏马的狗屁,什么天命所归,不过你们这些鬼物提出来的借口罢了”。 特警道:“兴衰更替,朝代更迭,这是历史的必然结果,没有谁能够阻挡,希望三位不要逆天行事”。 张真人道:“把你们的首领叫出来,我要和他当面谈谈”。 特警道:“道家有占卜问卦之大能,何不卜上一卦,来验证我所言是否有虚”。 张真人愣住啦。 其他两道同样也是楞住啦。 第四十五章 大杀四方 张真人和其他两位道长互相看了看。 眼神中各有一丝疑虑。 鬼警道:“张真人,我劝你还是卜上一卦,这对你有好处”。 张真人从布袋里拿出一具龟壳,手里捏着三枚铜板,放进龟壳中。 拿着龟壳一阵摇晃。 将铜钱倒在手心中。 张真人看着掌心的卦象,眉头紧锁,脸色煞白。 短须老者问道:“师兄,卦象怎样?” 张真人一字一字的念道:“乾坤颠倒,日月更换”。 短须老者诧异道:“这是什么卦象?” 长须老者说道:“这个世间是否真的要大变样啦”。 张真人虽不想承认,不过还是点头道:“没错,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或许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 鬼警得意道:“张真人,既然你已经卜出了卦象,那也就证明了我说的话是对的,既然如此,何必苦苦支撑,最后,只会白白断送自己的性命”。 张真人慨然长叹道:“人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道之尽头,为国为民,我岂能因为卦象的不利,而退缩不前”。 鬼警道:“张真人是不肯回头喽”。 张真人慷慨激昂道:“从我进城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想过回头”。 鬼警竖起大拇指道:“真人不愧为真人,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既如此,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招吧”。 鬼警向后退去,隐没在浓浓的雾气当中。 鬼警大喊道:“张真人,你可得小心啦”。 鬼警手一招。 藏匿在防御工事里面的鬼警全部现身,手里拿着枪,对准了张真人三人。 张真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赶忙提醒道:“他们要开枪啦”。 张真人率先翻身下驴,捏着诀,脚掌跺地,厉声喝道:“有请祖师爷玉清元始天尊”。 一股白烟升腾而起。 张真人完全变了模样,双目如电,神采奕奕。 手持桃木剑,仿如天神下凡。 短须老者捏着诀,厉声喝道:“有请上清灵宝天尊”。 一股白烟升腾而起,短须老者面容一变,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长须老者捏着诀,厉声高喝道:“有请太清道德天尊”。 一股白烟升腾而起。 长须老者双目一凝,步履轻快,恍如流星。 前方驻守的鬼警都已经开枪射击啦。 突突突突。 大量的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张真人和两位师弟站在毛驴前面。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宛如打在铁板上。 火星溅起。 一颗颗子弹反弹出去,掉落到地上。 短须老者撒下几把豆子,扔在地上,豆子滴溜溜转着,立马变成了一个个小兵。 叽叽喳喳,舞刀弄剑。 长须老者从布袋里拿出三张纸人,扔了出去,纸人迎风暴涨,变成了三人。 一位是手持钉耙的猪八戒,一位是拿着降妖宝杖的沙和尚,一位是握着降魔剑的钟馗。 请神的三人向前冲去。 张真人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黄色符箓,掷甩了出去,上百张符箓宛如流星般飞向前方。 电芒闪烁,在浓浓雾气中宛如萤火。 鬼警大喊道:“开枪,将他们统统杀死”。 所有子弹飞了出去。 撒豆成兵的小兵和请神出来的神灵全都不惧子弹侵袭。 飘飞在空中的黄色符箓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黄色符箓率先冲入敌方阵地。 白色雷霆劈甩下来,打在鬼警身上。 小兵们冲入阵地当中,舞着枪,拿着刀,劈砍着鬼警。 请神的三位大能者直接冲上前去。 猪八戒挥舞着钉耙,钉翻了一名鬼警。 沙和尚拿着降妖宝杖,捅向了一名鬼警,将鬼警腹部一举捅穿,流出青色液体。 鬼警队长大喊道:“张真人不愧是龙虎山天师,当真是有点手段,不过,这点手段恐怕还不够哦”。 老城区里面。 孙组长八人像一头头猛虎般,冲出老城区。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大量的行尸,鬼孩,鬼婴还有鬼人。 孙组长八人率先冲出防御工事,奔跑冲向张真人。 孙组长八人默契的持枪扫射。 突突突突。 所有子弹打在了张真人和两位老者身上。 有三清附体的他们,对于这些子弹置若罔闻。 张真人和两位老道拿起桃木剑,攻上孙组长八人。 每一剑都刺向孙组人等鬼的要害。 只是毫无用处。 孙组抓住桃木剑,用力一掰,桃木剑一分为二。 其他组员同样也是将桃木剑掰断啦。 张真人震惊道:“好厉害的鬼”。 短须老者道:“用黑狗血泼他们”。 三名老者拳打脚踢,将八人踹飞了出去。 很快,八人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再次攻来。 后面的行尸,鬼婴和鬼孩,鬼人全部冲了上来。 张真人和两位老者各自拿着一罐黑狗血泼了出去。 泼在孙组人等人身上。 黑狗血入体,宛如烈火烧烤着躯体,冒出阵阵白烟。 孙组长等人惨叫起来。 叫声凄惨,宛如来自地底的恶鬼在哭泣控诉。 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后面被阻挡的行尸,鬼婴,鬼孩此刻也追了上来。 前后的行尸鬼婴和鬼孩鬼人宛如两股潮水就要汇合在一起,誓要将张真人吞噬淹没。 短须老者道:“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非得累死不可”。 张真人思虑片刻,伸手入布袋,掏出三张金色符箓,分别贴在三头毛驴额头上。 张真人双手捏诀,用力跺脚,厉声喝道:“八部天龙马就位”。 三张金色符箓金光大涨,小毛驴眼中冒出金光,仰头嘶鸣起来。 张真人翻身上驴,重新抽出一柄桃木剑,厉声喝道:“我们冲进去,鬼王就在里面,只要抓到鬼王,这些鬼立马土崩瓦解不足为惧”。 其他两位老道翻身上驴。 短须老道拿出摄魂铃,不停摇晃。 所有行尸自动退让。 长须老者手持桃木剑,因为有灵宝天尊的加持,对于跳上来的鬼孩,鬼婴一剑一个,将他们挑飞了出去。 三人骑着天龙马附体的毛驴冲进了老城区。 张真人拿出罗盘,指针晃荡,最后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张真人道:“这边”。 三人骑着毛驴,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某个方向。 第四十六章 鬼王 三位天师骑着八部天龙马附身的小毛驴,顺着罗盘的指引,来到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里面时不时传出女子痛苦的声音。 痛苦之中又含带着一丝愉悦。 似乎很享受,但是又很抗拒。 女子就在享受和抗拒中来回摩擦。 通过声音可以判断,女子年龄不大,应该是在十八岁左右,甚至是更小。 张真人看向别墅道:“里面邪气好重”。 短须老者道:“我敢断定鬼王就在里面”。 长须老者道:“不用猜,这里邪气这么重,鬼王肯定在这里,而且鬼王相当好色,通过女孩发出的声音,可以断定鬼王一定在和她们交合”。 短须老者附体的灵宝天尊道:“这些鬼婴全部都是鬼王搞出来的杰作”。 张真人附体的元始天尊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鬼王,那么这些小鬼全都土崩瓦解,不足为惧”。 一名老妪走到阳台上,举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三人,笑吟吟的开口道:“三位天尊光临寒舍,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我王已经准备一些甜点用来款待三位,希望各位莫要嫌弃,请进”。 玻璃大门自动开启。 三位天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中有些犹豫。 老妪盈盈笑道:“三位天尊莫非不敢进嘛?” 元始天尊道:“妖孽,休得猖狂,待本天尊收了你”。 元始天尊拿着桃木剑,掷甩了出去。 老妪矮身躲过。 桃木剑钉在墙壁上,入壁三寸。 老妪脸上一冷,不悦道:“既然三位天尊不识好歹,那老身也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啦”。 老妪拍了拍手。 一股浓郁青色雾气如千军万马般奔腾出了大门,冲向元始天尊三人。 灵宝天尊摇晃着摄魂铃,铃声铮铮,宛如洪钟大吕,奔涌而来的青色雾气自动退让,划分出了一条道。 元始天尊重新拿出一柄桃木剑。 道德天尊拿出两张纸人,往地上一扔,纸人迎风暴涨,幻化成了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 元始天尊道:“我们真身无法长时间维持请神附体状态,必须得速战速决”。 元始天尊持剑骑着毛驴冲了进去。 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紧跟在后面。 一冲进大门。 里面场景千变万幻,迅速地转变成一片沼泽地。 黑色污水,微软的泥土。 毛驴扬啼吼叫一声,整个身体开始下降,缓缓的陷入沼泽地里。 元始天尊道:“居然造出幻境啦”。 孙悟空和哪咋三太子面对下陷的身体,只能无力扭动着,最后越陷越深。 道德天尊手一招,喝道:“收”。 白烟升腾。 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转化成了纸人,轻飘飘的落入道德天尊手中。 灵宝天尊摇晃着摄魂铃,幻境没有破灭,依旧保持着原样。 沼泽地如沸水般开始涌动,泥土翻滚,向上涌起,演化成了一个老妪的模样。 老妪开口道:“三位天尊,欢迎来到沼泽幻境,这是我王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元始天尊掷甩出桃木剑,一剑刺中老妪。 老妪化作一滩泥水,沉没在沼泽地里。 老妪桀桀桀的笑声响起:“三位天尊,祝你们好运”。 第四十七章 幻境 黑色污水,软软的淤泥,黑色树枝烂叶。 一切的一切构建成了一片沼泽幻境。 此刻,张真人和两位师弟深陷沼泽幻境当中。 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三位天尊的身体都在不断下沉。 黑色淤泥淹没着他们的身体。 道德天尊厉声喝道:“此等拙劣幻境怎可困住我等”。 道德天尊右手一探,一柄拂尘凝集而出。 道德天尊拂尘横扫,打了出去,甩在沼泽地上。 污水溅起。 道德天尊楞了愣,诧异道:“居然没有破?” 灵宝天尊环顾沼泽幻境,认真思索道:“这道幻境宛如棉絮一般,你打到它的身上,所有的力全给泄掉了,根本不起作用”。 元始天尊点头道:“没错,而且搞不好,我们还会越陷越深”。 元始天尊看向道德天尊,刚才他甩拂尘的那一击,已经逼迫的自己下沉了很多。 此刻,沼泽泥土陷没到道德天尊腰间位置。 道德天尊咬着牙,气恼道:“那该怎么办?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掉,这该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思索片刻,计上心头,开口道:“有了,我们用冲字符咒,将我们一举弹起来,接着我们在施展各种法器,定可打破屏障”。 灵宝天尊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三位天尊各自凭空划符。 红色符箓绘画而出,三位天尊同时单掌拍向沼泽地,厉声喝道:“起”。 红色符箓落地。 黑色污水伴随着泥泞一起飞溅而起。 三位天尊借力跳起,跃至空中。 道德天尊拿着拂尘,灵宝天尊拿着玉如意,元始天尊手持诛仙剑。 三位天尊同时祭出手中法器,向空中抛出。 三件法器化作三道流星冲向高空。 嘭嘭嘭。 三声巨响。 蜘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 三位天尊接住下落的法器,从空中落地时,脚下已然是平地。 周围场景变幻,重新变化成了客厅。 二楼过道上。 老妪靠在栏杆上,看着三位天尊,盈盈笑道:“三位天尊果然好本事,居然能够冲破沼泽幻境,当真是不简单啊?” 道德天尊冷着脸,呵斥道:“老妖婆,你少得意,我现在就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老妪嘿嘿笑着,橘子皮般褶皱在一起的脸舒展开来,模样非常难看。 老妪笑道:“老身在此恭候三位天尊许久啦”。 道德天尊手持白尾拂尘甩去,拂尘节节暴涨,延伸出二十米长,拍打向老妪。 老妪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拂尘落空,拍打在栏杆上。 而老妪则站在三米开外的栏杆旁。 道德天尊对于老妪的瞬移非常诧异,心底震惊道:“居然这么快”。 手腕一翻,白尾拂尘再次甩了过去。 老妪笑道:“自会有人陪三位天尊玩”。 一只乌青色大手伸出,抓住了白尾拂尘。 道德天尊仰头望去,居然是个大汉。 黑衣黑裤,脸色乌青,目露凶光。 黑衣大汉道:“休得放肆”。 道德天尊怒道:“大胆,你这恶鬼,本天尊岂容你来教训”。 道德天尊手一扯,白尾拂尘被拉了回来。 黑衣大汉从楼上跳了下来。 还未等三位天尊缓过神来,又有三位黑衣大汉从楼上跳了下来。 将三位天尊团团围住。 老妪笑道:“三位天尊,好好享受吧”。 道德天尊冷笑道:“你以为凭着四个恶鬼就能打发了我们嘛”。 老妪道:“试试不就知道啦”。 四位青面大汉鼻孔冒烟,两颗獠牙裸露出来。 三位天尊心惊道:“青面鬼”。 四头青面鬼一举攻了上去。 拳拳生风,凶狠霸道。 三位天尊各持法器,阻挡住了青面鬼的进攻。 元始天尊手持诛仙剑戳向青面鬼的胳肢窝。 青面鬼手臂一夹,夹住了诛仙剑。 诛仙剑冒出烈焰,炙烤着青面鬼。 青面鬼赶忙松开咯吱窝,向后连连倒退。 元始天尊道:“凭你这小小伎俩,岂可与我斗”。 元始天尊挥舞着冒出滚滚烈焰的诛仙剑,朝着青面鬼砍去。 青面鬼大嘴张开,一股白色冷气吐出。 冷气凝聚在诛仙剑上,烈焰熄灭,一层冰霜凝结在剑身之上。 元始天尊手一抖,剑身晃动,一股火焰再次升腾而起,迅速融化了剑身上面的冰霜。 元始天尊手握冒着烈焰的诛仙剑,劈砍向了青面鬼。 青面鬼连连躲闪,不敢再与诛仙剑正面抗衡。 另一边的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打的青面鬼四处逃窜。 道德天尊拂尘甩动,向前甩起,卷住了两头青面鬼。 青面鬼大口一张,撕碎白尾拂尘,从里面逃脱了出来。 白尾拂尘节节暴涨,迅速修补。 道德天尊厉声喝道:“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道德天尊手中拂尘甩出,如一头参天巨蟒,张开大口,追赶着两只逃窜的青面鬼。 道德天尊不屑道:“你们不要跑,赶紧给我束手就擒吧”。 元始天尊看着楼上的老妪,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耳边一直回荡着少女痛苦的声音。 元始天尊道:“灵宝天尊,你去对付楼上的老妪,我去找鬼王,道德天尊留下来对付青面鬼”。 布置完任务后。 元始天尊一个鱼跃,跳上二楼。 老妪喝道:“元始天尊,往哪里去?” 元始天尊没有搭理她,提着剑,径直的朝二楼过道奔去。 老妪身子一闪,拦在元始天尊面前。 灵宝天尊跳上楼,站在元始天尊面前,双目凝视鬼老妪,冷声道:“鬼婆,休要猖狂,今天,就让本天尊消灭你”。 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灵光闪烁,向着老妪的脑袋打去。 老妪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老干瘪的手腕,五根手指没有血肉,仅仅由一张皱巴巴的皮包裹着,形如鬼爪,徒手接住了打来的玉如意。 灵宝天尊心底一惊道:“居然徒手接住了自己玉如意,这个鬼婆不简单呀”。 元始天尊顺着声音来源处,迅速奔去。 老妪甩开玉如意,想要去追。 奈何,灵宝天尊抢先一步,拦在她的面前。 玉如意横扫而来。 老妪急忙后退。 第四十八章 窒息的战斗 元始天尊独自一人顺着声音来到了一间紧闭的大门前。 痛苦且夹杂着欢愉的声音从门内传递出来,越来越清晰。 元始天尊斜举诛仙剑,立于胸前。 剑身熊熊火焰冒腾而起。 元始天尊挥剑斜劈,一道凌厉剑气飞出,劈砍在大门上。 嘭。 一声巨响。 大门破碎。 所有青色雾气宛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元始天尊急忙立剑横于胸前。 红色火焰暴涨,竖立起了一道火墙,将所有奔涌而来的青色雾气阻挡在外面。 青色雾气消退。 元始天尊抬眼望去,里面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三十多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全都躺在地上,或者是沙发上,或者是床上。 她们衣不蔽体,没有穿衣服。 一名俊俏的白脸男子坐在床上。 床上躺着三名女子。 一男三女正在愉快的玩耍着。 元始天尊两条眉毛竖起,怒斥道:“龌龊腌臜之徒,居然干起这等勾当,实在是天怒人怨,罪无可恕”。 白脸俊俏的鬼王,扭头看向门外的元始天尊,一针见血道:“你请神的时间快到了,还不快些动手,时间一过,你可就成强弩之末,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喽”。 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妖孽,今日,我便来取你性命,好挽救这一城的无辜百姓”。 鬼王讥笑道:“已经发生的事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天尊难道连这等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元始天尊喝道:“孽畜,拿命来”。 元始天尊持剑快步冲上前去。 奔至床前,腾空而起,双手握着诛仙剑,重重的劈了下去。 鬼王双手一拍,使出一招百分百空手夺白刃。 双手拍住了诛仙剑,定格在自己额头上。 鬼王苍白到病态的脸上,咧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嘻嘻笑道:“天尊,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你可没剩多少时间啦”。 元始天尊双手一拧,剑身上红色火焰熊熊升起。 鬼王咧嘴一笑,双掌冒出青色雾气,雾气冰冷,整个房间的温度迅速下降。 所有女孩互相抱在一起,相互取暖,有的抓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 青色雾气和熊熊火焰相互抗衡。 元始天尊脚掌跺地,抽剑后撤。 鬼王拍了拍手,讥诮笑道:“天尊,你怎么啦,为何撤剑”。 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妖孽,休要猖狂,看我如何收你”。 元始天尊挥剑划圆,在胸前划了一个大火圈。 诛仙剑一敲。 火圈飞了出去,从天而降,套在鬼王身上。 鬼王身上冒出青色雾气,源源不断的对抗着火圈。 元始天尊握剑,剑尖直指鬼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鬼王双手被束缚,右脚一踢,床上的女孩踢飞了出去。 元始天尊矮身躲过,又有两名女孩飞了过来。 元始天尊身子一偏,躲过了飞来的女孩。 在除魔卫道的大任面前。 元始天尊已经顾不上其他人。 单手持剑,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奔向床上的鬼王。 三位女孩的阻拦,给了鬼王喘息的机会。 身上暴涨的青气立马将火圈扑灭。 鬼王大口一张,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青色雾气喷吐而出,凝聚成了一柄青色长剑,对向了元始天尊的诛仙剑。 元始天尊握剑前冲,诛仙剑火焰暴涨,青色长剑寸寸崩裂,瞬间分崩离析。 鬼王看着攻至面前的诛仙剑,翻身后跃,从床上跳下,躲避了诛仙剑的攻击。 元始天尊跳上席梦思大床,对着鬼王穷追不舍。 鬼王抓起一名女孩挡在身前。 元始天尊急忙撤剑。 鬼王戏谑道:“来呀,你倒是刺下去呀”。 元始天尊怒道:“鬼王,你少得意,有能耐放下女孩,咱们一对一,公平决斗”。 鬼王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天尊,你还以为是上古时代呢,还决斗,你咋不上天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醒醒吧”。 元始天尊感受到时间迫在眉睫,心一横,诛仙剑直接刺了出去。 鬼王抱着女子当挡箭牌。 诛仙剑刺中了女子,女子发出惨叫声。 元始天尊持着诛仙剑一挑,一百斤重的女子生生挑飞了出去,挑上高空。 从元始天尊的头顶飞了出去。 元始天尊持剑攻上。 鬼王急忙后退。 元始天尊的速度更快,诛仙剑火焰暴涨,很快就要刺中鬼王。 鬼王双手一拍,一招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接住了诛仙剑。 鬼王戏谑笑道:“堂堂元始天尊,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嘛?” 元始天尊单手画符,双指在空中迅速勾勒描绘。 一秒之间。 狮子怒吼声响起。 太乙狮子符箓绘画而成,一头狮子从符箓里冲了出来,四蹄奔走,冲向鬼王。 鬼王见状,大口一吐,青色雾气喷吐而出。 凝聚成一柄青色长剑,刺向了狮子。 狮子张嘴怒吼。 青色长剑从狮子嘴里刺了进去。 狮子土崩瓦解,自行消散。 元始天尊单掌推动剑柄,诛仙剑火光暴涨,炽热火焰无情的灼烧鬼王手掌。 鬼王脸色铁青,浑身青气暴溢而出。 鬼王一个矮身后仰,诛仙剑从头顶刺了出去。 鬼王趁势,一拳打在元始天尊的腹部。 元始天尊受创,倒飞了出去。 握着的诛仙剑火焰熄灭,重新变回赤红剑身。 鬼王挥了挥拳头,得意的笑道:“元始天尊,这一拳的滋味怎么样啊?”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双手迅速变幻,捏诀的手印繁杂错乱。 鬼王脚下生出一道五角星芒法阵。 法阵光芒大涨。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五根金色锁链从法阵里拖拽出来。 宛如一条条游蛇,沿着鬼王的身体向上攀爬,捆住了双手双脚,缠绕住了脖颈。 鬼王两眼大瞪,吃了一惊,不过,脸色重新变回到戏谑的神情,笑问道:“不愧为天尊,居然能够趁机布下五行法阵”。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双手握着诛仙剑,剑身火光大涨,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刺向了鬼王。 鬼王摇晃身躯,见动弹不得,脸色一变,脸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淋漓鲜血流出,青色雾气疯狂的涌动出来。 金色锁链竟然出现溶解的趋势,鬼王身子一摆,锁链寸寸崩断。 元始天尊握着诛仙剑冲进了雾气中。 噗嗤。 青色液体溅射出来。 鬼王惨叫一声,声音凄惨渗人。 整个别墅里的鬼都听到啦。 嗓音之大波及方圆百里,所有的鬼婴,鬼孩,鬼人鬼警疯狂的奔跑而来。 鬼婆和四名鬼大汉都脸色一变,心底同时震惊道:“吾王遇不测啦”。 五人想要去救驾,奈何被两位天尊拦了下来。 灵宝天尊道:“想救你们的王,还是先考虑考虑你们自己吧”。 鬼婆道:“天尊,无须我出手,鬼族子民正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跑来救驾,到时候,你们三位天尊只怕要命丧于此啦”。 灵宝天尊道:“你恐怕见不到那一刻啦”。 玉如意光芒大涨,变成十米来长,以雷霆之势压向了鬼婆。 鬼婆双手前伸,青色雾气暴涨,两只庞大鬼爪接住了如玉意。 灵宝天尊双手下压。 玉如意按压了下去。 鬼婆抓住玉如意,身子一转,原地转了一圈,借着转圈的趋势,妄想一举将玉如意扔出去。 灵宝天尊喝道:“涨”。 玉如意再次暴涨,重量提升。 鬼婆讽刺笑道:“堂堂一代天尊,为何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传出去,不怕别人耻笑”。 灵宝天尊道:“你可不是什么老太婆,一只恶鬼居然敢称自己是老太婆,你不觉得可笑嘛?” 灵宝天尊双手捏诀,手印翻飞,玉如意再次光芒大涨,重量上升,宛如一座小山。 鬼婆怒道:“天尊,你难道想一招吃遍天下鲜嘛”。 鬼婆浑身青气暴涨,十根枯瘦手指变长变细,宛如一柄柄的利剑。 被鬼爪触碰到的玉如意部分,也开始变的黯淡无光。 灵宝天尊冷声道:“该结束啦”。 手掌下压。 宛如小山状的玉如意猛的压了下来。 鬼婆嘶吼起来,嗓音凄厉悲惨。 整个鬼躯迅速干瘪枯萎。 四名鬼护法想要上楼解救鬼婆。 巨大的白尾拂尘袭击而来,拦住了四名鬼护法。 道德天尊道:“你们想冲上去,还得问问本天尊答不答应呀?” 四名鬼护法怨气大涨,上衣都被拂尘给扫烂啦,露出了干瘪的胸膛,根根肋骨暴露无遗,像是百岁老人一般。 只是在这副百岁老人的身躯里面,却是凝聚着恐怖的力量。 四名鬼护法联手攻上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不慌不忙甩动拂尘,巨大拂尘卷住了四名鬼护法。 撕拉。 拂尘撕裂,四名鬼护法从拂尘中钻了出来。 一名鬼护法挥拳打向了道德天尊的脑袋。 一名鬼护法挥拳打向天尊腹部。 还有两名鬼护法从天尊背后袭来。 一招一式,尽是必杀之技。 道德天尊丝毫不慌,拂尘卷起带动着一股飓风升起。 拂尘暴涨,覆盖住了整个客厅。 宛如一片白色大网,瞬间,覆盖住了四名袭来的鬼护法。 正当道德天尊得手之际。 别墅外面,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 似乎有很多鬼正朝着这头奔来。 第四十七章 沼泽幻境 黑色污水,软软的淤泥,黑色树枝烂叶。 一切的一切构建成了一片沼泽幻境。 此刻,张真人和两位师弟深陷沼泽幻境当中。 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三位天尊的身体都在不断下沉。 黑色淤泥淹没着他们的身体。 道德天尊厉声喝道:“此等拙劣幻境怎可困住我等”。 道德天尊右手一探,一柄拂尘凝集而出。 道德天尊拂尘横扫,打了出去,甩在沼泽地上。 污水溅起。 道德天尊楞了愣,诧异道:“居然没有破?” 灵宝天尊环顾沼泽幻境,认真思索道:“这道幻境宛如棉絮一般,你打到它的身上,所有的力全给泄掉了,根本不起作用”。 元始天尊点头道:“没错,而且搞不好,我们还会越陷越深”。 元始天尊看向道德天尊,刚才他甩拂尘的那一击,已经逼迫的自己下沉了很多。 此刻,沼泽泥土陷没到道德天尊腰间位置。 道德天尊咬着牙,气恼道:“那该怎么办?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掉,这该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思索片刻,计上心头,开口道:“有了,我们用冲字符咒,将我们一举弹起来,接着我们在施展各种法器,定可打破屏障”。 灵宝天尊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三位天尊各自凭空划符。 红色符箓绘画而出,三位天尊同时单掌拍向沼泽地,厉声喝道:“起”。 红色符箓落地。 黑色污水伴随着泥泞一起飞溅而起。 三位天尊借力跳起,跃至空中。 道德天尊拿着拂尘,灵宝天尊拿着玉如意,元始天尊手持诛仙剑。 三位天尊同时祭出手中法器,向空中抛出。 三件法器化作三道流星冲向高空。 嘭嘭嘭。 三声巨响。 蜘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 三位天尊接住下落的法器,从空中落地时,脚下已然是平地。 周围场景变幻,重新变化成了客厅。 二楼过道上。 老妪靠在栏杆上,看着三位天尊,盈盈笑道:“三位天尊果然好本事,居然能够冲破沼泽幻境,当真是不简单啊?” 道德天尊冷着脸,呵斥道:“老妖婆,你少得意,我现在就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老妪嘿嘿笑着,橘子皮般褶皱在一起的脸舒展开来,模样非常难看。 老妪笑道:“老身在此恭候三位天尊许久啦”。 道德天尊手持白尾拂尘甩去,拂尘节节暴涨,延伸出二十米长,拍打向老妪。 老妪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拂尘落空,拍打在栏杆上。 而老妪则站在三米开外的栏杆旁。 道德天尊对于老妪的瞬移非常诧异,心底震惊道:“居然这么快”。 手腕一翻,白尾拂尘再次甩了过去。 老妪笑道:“自会有人陪三位天尊玩”。 一只乌青色大手伸出,抓住了白尾拂尘。 道德天尊仰头望去,居然是个大汉。 黑衣黑裤,脸色乌青,目露凶光。 黑衣大汉道:“休得放肆”。 道德天尊怒道:“大胆,你这恶鬼,本天尊岂容你来教训”。 道德天尊手一扯,白尾拂尘被拉了回来。 黑衣大汉从楼上跳了下来。 还未等三位天尊缓过神来,又有三位黑衣大汉从楼上跳了下来。 将三位天尊团团围住。 老妪笑道:“三位天尊,好好享受吧”。 道德天尊冷笑道:“你以为凭着四个恶鬼就能打发了我们嘛”。 老妪道:“试试不就知道啦”。 四位青面大汉鼻孔冒烟,两颗獠牙裸露出来。 三位天尊心惊道:“青面鬼”。 四头青面鬼一举攻了上去。 拳拳生风,凶狠霸道。 三位天尊各持法器,阻挡住了青面鬼的进攻。 元始天尊手持诛仙剑戳向青面鬼的胳肢窝。 青面鬼手臂一夹,夹住了诛仙剑。 诛仙剑冒出烈焰,炙烤着青面鬼。 青面鬼赶忙松开咯吱窝,向后连连倒退。 元始天尊道:“凭你这小小伎俩,岂可与我斗”。 元始天尊挥舞着冒出滚滚烈焰的诛仙剑,朝着青面鬼砍去。 青面鬼大嘴张开,一股白色冷气吐出。 冷气凝聚在诛仙剑上,烈焰熄灭,一层冰霜凝结在剑身之上。 元始天尊手一抖,剑身晃动,一股火焰再次升腾而起,迅速融化了剑身上面的冰霜。 元始天尊手握冒着烈焰的诛仙剑,劈砍向了青面鬼。 青面鬼连连躲闪,不敢再与诛仙剑正面抗衡。 另一边的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打的青面鬼四处逃窜。 道德天尊拂尘甩动,向前甩起,卷住了两头青面鬼。 青面鬼大口一张,撕碎白尾拂尘,从里面逃脱了出来。 白尾拂尘节节暴涨,迅速修补。 道德天尊厉声喝道:“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道德天尊手中拂尘甩出,如一头参天巨蟒,张开大口,追赶着两只逃窜的青面鬼。 道德天尊不屑道:“你们不要跑,赶紧给我束手就擒吧”。 元始天尊看着楼上的老妪,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耳边一直回荡着少女痛苦的声音。 元始天尊道:“灵宝天尊,你去对付楼上的老妪,我去找鬼王,道德天尊留下来对付青面鬼”。 布置完任务后。 元始天尊一个鱼跃,跳上二楼。 老妪喝道:“元始天尊,往哪里去?” 元始天尊没有搭理她,提着剑,径直的朝二楼过道奔去。 老妪身子一闪,拦在元始天尊面前。 灵宝天尊跳上楼,站在元始天尊面前,双目凝视鬼老妪,冷声道:“鬼婆,休要猖狂,今天,就让本天尊消灭你”。 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灵光闪烁,向着老妪的脑袋打去。 老妪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老干瘪的手腕,五根手指没有血肉,仅仅由一张皱巴巴的皮包裹着,形如鬼爪,徒手接住了打来的玉如意。 灵宝天尊心底一惊道:“居然徒手接住了自己玉如意,这个鬼婆不简单呀”。 元始天尊顺着声音来源处,迅速奔去。 老妪甩开玉如意,想要去追。 奈何,灵宝天尊抢先一步,拦在她的面前。 玉如意横扫而来。 老妪急忙后退。 第四十八章 窒息的战斗 元始天尊独自一人顺着声音来到了一间紧闭的大门前。 痛苦且夹杂着欢愉的声音从门内传递出来,越来越清晰。 元始天尊斜举诛仙剑,立于胸前。 剑身熊熊火焰冒腾而起。 元始天尊挥剑斜劈,一道凌厉剑气飞出,劈砍在大门上。 嘭。 一声巨响。 大门破碎。 所有青色雾气宛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元始天尊急忙立剑横于胸前。 红色火焰暴涨,竖立起了一道火墙,将所有奔涌而来的青色雾气阻挡在外面。 青色雾气消退。 元始天尊抬眼望去,里面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元始天尊两条眉毛竖起,怒斥道:“龌龊腌臜之徒,居然干起这等勾当,实在是天怒人怨,罪无可恕”。 白脸俊俏的鬼王,扭头看向门外的元始天尊,一针见血道:“你请神的时间快到了,还不快些动手,时间一过,你可就成强弩之末,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喽”。 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妖孽,今日,我便来取你性命,好挽救这一城的无辜百姓”。 鬼王讥笑道:“已经发生的事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天尊难道连这等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元始天尊喝道:“孽畜,拿命来”。 元始天尊持剑快步冲上前去。 奔至床前,腾空而起,双手握着诛仙剑,重重的劈了下去。 鬼王双手一拍,使出一招百分百空手夺白刃。 双手拍住了诛仙剑,定格在自己额头上。 鬼王苍白到病态的脸上,咧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嘻嘻笑道:“天尊,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你可没剩多少时间啦”。 元始天尊双手一拧,剑身上红色火焰熊熊升起。 鬼王咧嘴一笑,双掌冒出青色雾气,雾气冰冷,整个房间的温度迅速下降。 所有女孩互相抱在一起,相互取暖,有的抓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 青色雾气和熊熊火焰相互抗衡。 元始天尊脚掌跺地,抽剑后撤。 鬼王拍了拍手,讥诮笑道:“天尊,你怎么啦,为何撤剑”。 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妖孽,休要猖狂,看我如何收你”。 元始天尊挥剑划圆,在胸前划了一个大火圈。 诛仙剑一敲。 火圈飞了出去,从天而降,套在鬼王身上。 鬼王身上冒出青色雾气,源源不断的对抗着火圈。 元始天尊握剑,剑尖直指鬼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鬼王双手被束缚,右脚一踢,床上的女孩踢飞了出去。 元始天尊矮身躲过,又有两名女孩飞了过来。 元始天尊身子一偏,躲过了飞来的女孩。 在除魔卫道的大任面前。 元始天尊已经顾不上其他人。 单手持剑,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奔向床上的鬼王。 三位女孩的阻拦,给了鬼王喘息的机会。 身上暴涨的青气立马将火圈扑灭。 鬼王大口一张,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青色雾气喷吐而出,凝聚成了一柄青色长剑,对向了元始天尊的诛仙剑。 元始天尊握剑前冲,诛仙剑火焰暴涨,青色长剑寸寸崩裂,瞬间分崩离析。 鬼王看着攻至面前的诛仙剑,翻身后跃,从床上跳下,躲避了诛仙剑的攻击。 元始天尊跳上席梦思大床,对着鬼王穷追不舍。 鬼王抓起一名女孩挡在身前。 元始天尊急忙撤剑。 鬼王戏谑道:“来呀,你倒是刺下去呀”。 元始天尊怒道:“鬼王,你少得意,有能耐放下女孩,咱们一对一,公平决斗”。 鬼王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天尊,你还以为是上古时代呢,还决斗,你咋不上天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醒醒吧”。 元始天尊感受到时间迫在眉睫,心一横,诛仙剑直接刺了出去。 鬼王抱着女子当挡箭牌。 诛仙剑刺中了女子,女子发出惨叫声。 元始天尊持着诛仙剑一挑,一百斤重的女子生生挑飞了出去,挑上高空。 从元始天尊的头顶飞了出去。 元始天尊持剑攻上。 鬼王急忙后退。 元始天尊的速度更快,诛仙剑火焰暴涨,很快就要刺中鬼王。 鬼王双手一拍,一招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接住了诛仙剑。 鬼王戏谑笑道:“堂堂元始天尊,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嘛?” 元始天尊单手画符,双指在空中迅速勾勒描绘。 一秒之间。 狮子怒吼声响起。 太乙狮子符箓绘画而成,一头狮子从符箓里冲了出来,四蹄奔走,冲向鬼王。 鬼王见状,大口一吐,青色雾气喷吐而出。 凝聚成一柄青色长剑,刺向了狮子。 狮子张嘴怒吼。 青色长剑从狮子嘴里刺了进去。 狮子土崩瓦解,自行消散。 元始天尊单掌推动剑柄,诛仙剑火光暴涨,炽热火焰无情的灼烧鬼王手掌。 鬼王脸色铁青,浑身青气暴溢而出。 鬼王一个矮身后仰,诛仙剑从头顶刺了出去。 鬼王趁势,一拳打在元始天尊的腹部。 元始天尊受创,倒飞了出去。 握着的诛仙剑火焰熄灭,重新变回赤红剑身。 鬼王挥了挥拳头,得意的笑道:“元始天尊,这一拳的滋味怎么样啊?”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双手迅速变幻,捏诀的手印繁杂错乱。 鬼王脚下生出一道五角星芒法阵。 法阵光芒大涨。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五根金色锁链从法阵里拖拽出来。 宛如一条条游蛇,沿着鬼王的身体向上攀爬,捆住了双手双脚,缠绕住了脖颈。 鬼王两眼大瞪,吃了一惊,不过,脸色重新变回到戏谑的神情,笑问道:“不愧为天尊,居然能够趁机布下五行法阵”。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双手握着诛仙剑,剑身火光大涨,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刺向了鬼王。 鬼王摇晃身躯,见动弹不得,脸色一变,脸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淋漓鲜血流出,青色雾气疯狂的涌动出来。 金色锁链竟然出现溶解的趋势,鬼王身子一摆,锁链寸寸崩断。 元始天尊握着诛仙剑冲进了雾气中。 噗嗤。 青色液体溅射出来。 鬼王惨叫一声,声音凄惨渗人。 整个别墅里的鬼都听到啦。 嗓音之大波及方圆百里,所有的鬼婴,鬼孩,鬼人鬼警疯狂的奔跑而来。 鬼婆和四名鬼大汉都脸色一变,心底同时震惊道:“吾王遇不测啦”。 五人想要去救驾,奈何被两位天尊拦了下来。 灵宝天尊道:“想救你们的王,还是先考虑考虑你们自己吧”。 鬼婆道:“天尊,无须我出手,鬼族子民正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跑来救驾,到时候,你们三位天尊只怕要命丧于此啦”。 灵宝天尊道:“你恐怕见不到那一刻啦”。 玉如意光芒大涨,变成十米来长,以雷霆之势压向了鬼婆。 鬼婆双手前伸,青色雾气暴涨,两只庞大鬼爪接住了如玉意。 灵宝天尊双手下压。 玉如意按压了下去。 鬼婆抓住玉如意,身子一转,原地转了一圈,借着转圈的趋势,妄想一举将玉如意扔出去。 灵宝天尊喝道:“涨”。 玉如意再次暴涨,重量提升。 鬼婆讽刺笑道:“堂堂一代天尊,为何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传出去,不怕别人耻笑”。 灵宝天尊道:“你可不是什么老太婆,一只恶鬼居然敢称自己是老太婆,你不觉得可笑嘛?” 灵宝天尊双手捏诀,手印翻飞,玉如意再次光芒大涨,重量上升,宛如一座小山。 鬼婆怒道:“天尊,你难道想一招吃遍天下鲜嘛”。 鬼婆浑身青气暴涨,十根枯瘦手指变长变细,宛如一柄柄的利剑。 被鬼爪触碰到的玉如意部分,也开始变的黯淡无光。 灵宝天尊冷声道:“该结束啦”。 手掌下压。 宛如小山状的玉如意猛的压了下来。 鬼婆嘶吼起来,嗓音凄厉悲惨。 整个鬼躯迅速干瘪枯萎。 四名鬼护法想要上楼解救鬼婆。 巨大的白尾拂尘袭击而来,拦住了四名鬼护法。 道德天尊道:“你们想冲上去,还得问问本天尊答不答应呀?” 四名鬼护法怨气大涨,上衣都被拂尘给扫烂啦,露出了干瘪的胸膛,根根肋骨暴露无遗,像是百岁老人一般。 只是在这副百岁老人的身躯里面,却是凝聚着恐怖的力量。 四名鬼护法联手攻上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不慌不忙甩动拂尘,巨大拂尘卷住了四名鬼护法。 撕拉。 拂尘撕裂,四名鬼护法从拂尘中钻了出来。 一名鬼护法挥拳打向了道德天尊的脑袋。 一名鬼护法挥拳打向天尊腹部。 还有两名鬼护法从天尊背后袭来。 一招一式,尽是必杀之技。 道德天尊丝毫不慌,拂尘卷起带动着一股飓风升起。 拂尘暴涨,覆盖住了整个客厅。 宛如一片白色大网,瞬间,覆盖住了四名袭来的鬼护法。 正当道德天尊得手之际。 别墅外面,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 似乎有很多鬼正朝着这头奔来。 第四十九章 鬼王 密密麻麻的行尸,鬼人,鬼婴和鬼孩从街道上奔了过来,冲向这栋独门独院的高档别墅。 道德天尊粗重的眉毛皱起,扭头看向大门外。 一名鬼护法得意的笑了起来:“天尊,你怎么啦?难道是害怕啦?” 道德天尊拂尘甩动,将攻上来的鬼护法打退出去,不屑道:“本天尊,岂会怕你们这些腌臜鬼物”。 鬼护法拍掌道:“不愧为天尊,有气魄”。 一名鬼护法挥拳冲来,冷冷道:“光有气魄有什么用,还得有实力?” 道德天尊拂尘卷起,似如龙卷一般,卷住了攻来的鬼护法,拂尘一甩,鬼护法被甩了出去,撞翻在茶几上。 三名鬼护法见状,站在一起,握紧拳头,青色雾气暴涨。 三名鬼护法大喝道:“鬼拳”。 三只青色拳头径直飞了出去。 就像是三枚盘旋在一起的导弹,旋转前行,迅速地冲向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手持白尾拂尘向下一甩。 一道白色门墙竖立眼前。 盘旋飞来的青色拳头撞击在白尾门墙上。 嘭。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白尾门墙被撞碎,青色雾气弥漫开来。 道德天尊手中拂尘晃动,所有青色雾气震荡开来。 受损的白尾拂尘恢复到原样。 别墅外面,行尸,鬼婴,鬼孩鬼人渐渐逼近。 鬼护法得意道:“双拳难敌四手,饿虎不敌群狼,天尊,你输啦”。 道德天尊坦然自若道:“是嘛?” 别墅外面。 八部天龙马附身的小毛驴,四蹄踩踏地面,仰天嘶鸣,浑身金光暴涨。 暴涨的金光由线成面,汇聚成一面金色光墙,将所有奔涌而来的鬼物挡在外面。 砰砰砰。 所有行尸鬼婴鬼孩鬼人肆无忌惮的撞击在光墙上面,恍如石子落入湖面,激荡起阵阵涟漪。 四名鬼护法看着外面的场景,乌青色脸庞出现了一丝变化。 道德天尊道:“接下来,轮到你们受死啦”。 鬼护法不屑道:“天尊,你可太高估自己了吧”。 道德天尊道:“高估?待会就让你们瞧瞧是不是高估?” 话音落下。 道德天尊高举拂尘,手中白尾拂尘宛如抽枝生芽,迅速暴长,像花儿一样肆意绽放。 数以万计的白色羽尾根根分明,变成一根根细长的尖针,宛如天女散花般,刺向了四名鬼护法。 面对麻麻麻麻攻来的白色羽尾,四名鬼护法不敢大意。 纷纷挥拳打去。 每一次挥去的拳头,都打在刺来的白色羽尾上。 火星四溅,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铿锵声。 道德天尊怒吼道:“给我破”。 道德天尊手持拂尘,向下一甩,数以万计的白色羽尾仿佛注入一针兴奋剂,向前疯狂的突刺。 速度奇快,力道奇猛,鬼护法们难于躲避。 凭着拳头硬抗,终究还是扛不动,被白色羽尾生生刺穿了拳头,刺穿了胸膛,刺穿了脑袋,仿佛万箭透体。 模样惨不忍睹。 四名鬼护法惨叫起来。 叫声凄惨悲凉,像是被火烤制的厉鬼。 身体迅速地融化。 青色雾气源源不断溢出,最后溶解成了一滩青色污泥,瘫软的蜷缩在地上。 消灭了四名鬼护法,道德天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道德天尊泄气了一般,双手下垂,有气无力的说道:“接下来的路,靠你们啦”。 道德天尊耷拉着脑袋,瘫坐在地上。 白尾拂尘消失不见。 道德天尊魂归天际,短须老者魂归本体。 灵宝天尊双手捏诀,迅速向下一压。 玉如意毫光大涨,重量再次提升,这一次变得如泰山般沉重,不给鬼婆一丝一毫的机会,直接压了下去。 只听得一道悲惨的凄厉声响起。 玉如意和地板齐平,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缕缕青色雾气从玉如意中渗透出来。 下一秒。 玉如意迅速缩小,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灵宝天尊双手下垂,脑袋耷拉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无奈道:“看来,时间到啦”。 灵宝天尊魂归天际,长须老道就位。 长须老道看向前方化为一滩淤泥的鬼婆,长呼了一口气,庆幸道:“总算是解决啦”。 长须老道看向走廊深处,喃喃道:“师兄,接下来就靠你啦”。 嘭。 剧烈爆炸声响起,元始天尊震出了房门。 凄厉愤怒的吼叫声响起,悲愤的吼叫声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冲击着门外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半跪在地上,眯着眼,看向前方的鬼王。 此刻的鬼王被火焰包围,胸中插着一柄冒着火焰的利剑。 熊熊火焰和利剑同时剥夺着鬼王的生命。 鬼王像是一块雪糕被迅速的烤焦融化。 看着鬼王殒命的一幕,元始天尊再也支撑不下去啦,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总算是赶上啦”。 元始天尊魂归天际,张真人就位。 张真人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扶着墙壁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张真人看向房间里融化成一滩污泥的鬼王,长呼出一口气,庆幸道:“总算是解决啦”。 张真人看着地上的女孩,催促道:“你们快点穿上衣服,回家去吧”。 女孩们流着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抓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的披在身上。 女子们互相搀扶在一起,流着泪,哭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张真人摆了摆手道:“无须言谢,快回家去吧”。 女子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张真人扶着后腰,慢慢向前走去。 三位道长汇合一起。 短须老道询问道:“师兄,怎么样啦?鬼王消灭了吗?” 张真人点头道:“消灭啦”。 短须老者长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道:“消灭就好,消灭就好”。 长须老道看向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年轻女子,纳闷问道:“这些女孩怎么回事?” 张真人道:“她们都是被鬼王掳掠来的”。 长须老道上下打量着这些年轻女子,穿着清凉,膝盖上有明显的淤青。 长须老道瞬间明白过来,诚恳的说道:“她们肚子里应该有鬼王的孩子”。 张真人道:“鬼王已死,她们肚子里的鬼婴迟早会腹死胎中”。 长须老道思索片刻,点头道:“这样呀”。 三位老道带着年轻女子走出客厅。 门外,密密麻麻的行尸鬼人鬼孩疯狂的撞击着金色光墙。 八部天龙马扬头嘶吼,苦苦支撑。 短须老道纳闷道:“鬼王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嘛,这些鬼物怎么还在不要命的进攻”。 张真人粗长的眉头皱起,狐疑道:“奇怪,鬼王已死,按道理这些鬼物不会有这么大的攻击性啊”。 长须老道一语惊人道:“除非鬼王还没有死”。 张真人摇头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鬼王化作一滩污泥啦”。 话音落下。 女子尖叫声响起:“啊”。 三位老道循声望去。 一滩污泥覆盖住了女子的身上。 很快,女子整个人都被污泥包裹。 女子开口,声音低沉嘶哑:“臭道士这次算你们狠,不过,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女子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张真人厉声喝道:“鬼王,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张真人从怀里抓出两张雷符,掷甩了出去。 鬼王身子一扭,轻轻松松的躲过。 雷符悬浮空中,电芒闪烁,两道雷霆劈甩下来。 鬼王就地翻滚,躲了过去。 第五十章 一切归于平静 雷霆劈甩在地表上,击打出两道黑色裂痕。 女子们吓得连连尖叫起来。 “救命啊” “好怕怕” “吓死个人呢” 都自觉的躲到道长的身后。 短须道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豆子,抛撒了出去。 黄豆在地上滴溜溜转动,白烟升腾而起。 眨眼间。 一把黄豆变成一伙小兵,舞刀弄枪,追杀着鬼王。 鬼王不屑道:“你以为单凭这些杂碎就能制服我嘛?当真是痴人说梦”。 鬼王双手一探,抓住刺来的长枪,双手高举,小兵竟被高高举起。 鬼王往地上一摔。 白烟升腾而起,小兵变回两颗黄豆。 又有小兵持刀砍来。 鬼王提起两根长枪,掷甩了出去。 瞬间贯穿了两名小兵的身体。 鬼王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长须老道厉声喝道:“孽畜,休得猖狂,看我收了你”。 长须老道伸手入怀,想要摸出一张纸人,奈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摸到。 鬼王察觉到长须老道的窘迫处境,哈哈大笑起来:“臭道士,你们请神时间太久,早于耗费了大量精力,哪还有什么精力对付我”。 鬼王夺下了小兵的大刀,右脚一踹,小兵踹飞了出去。 鬼王提刀砍来。 说时迟,那是快。 长须老道竟从怀里掏出一柄金钱小剑。 双手一合,一拧。 金钱小剑立马通红如血。 长须老道双手一甩,金钱小剑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飞了出去,准确无疑的钉在鬼王胸膛中。 鬼王惨叫着,青色雾气蒸腾而起。 待青色雾气散去。 金钱小剑射在女子的胸膛上。 张真人猛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不好,这是鬼王的金蝉脱壳”。 女子尖叫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全身上下都被污泥包裹。 女子害怕的剧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短短一秒间。 女子放弃挣扎,嗓音变得凄厉沙哑起来:“你们是杀不死我的,放弃吧”。 鬼王得意的大笑起来。 女子们失声尖叫起来,慌忙躲到道长那边。 长须老道气极道:“一次杀不死,就杀两次,两次杀不死,就杀三次,总之,把你杀死为止”。 鬼王扭头看了看门外,戏谑的说道:“可惜,你们没有多少时间啦,只要我的子民冲一进来,你们这些人统统会被撕碎”。 张真人冷声道:“恐怕你见不到啦”。 张真人双指捏诀,往前一指,两张悬浮空中的雷符朝着鬼王飞去。 鬼王大口一张,青色雾气喷吐而出。 雷符钻进青色雾气之中,很快,犹如断线的风筝飘飘然的掉落下来。 只见,雷符上面黏附着一层青色雾气。 鬼王哈哈大笑起来,得意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再晚一会儿,我怕你们就没有机会啦”。 门外。 八部天龙马正苦苦支撑着金色气墙。 所有鬼物发疯了一般冲撞着金色气墙。 金色气墙出现道道裂痕,裂痕犹如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迅速蔓延。 就在金色气墙即将崩溃之际。 八部天龙马扬蹄嘶吼,身体两侧竟然张出一对金色翅膀。 翅膀扑腾。 金色气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补。 只是,金色气墙已是强弩之末,很快,道道裂痕裸露出来。 金翅一出,预示着八部天龙马即将飞升,上天归位。 张真人和两位师弟对视一眼。 三人眼神示意,心领神会起来。 三位道长食指凭空挥舞,笔走龙蛇间,一道符箓迅速绘画而出。 狮吟声起。 三位道长同时大喝道:“太乙狮子诀”。 三头狮子幻化而出,四蹄奔走,冲向鬼王。 鬼王张嘴喷吐出青色雾气,狮子视若无睹般冲进雾气中。 一头狮子张嘴咬住了鬼王的肩膀。 一头狮子咬住鬼王的侧腰。 一头狮子咬住鬼王大腿。 鬼王愤怒之极道:“区区畜生,也敢咬本王”。 一只大手拍在狮子脑门上。 狮子土崩瓦解,瞬间消散。 鬼王弯腰,两只大手分别拍向狮子。 狮子幻灭消散。 等鬼王直起身子,抬头看时, 三位道长手心对手心将鬼王包围了起来。 三位道长齐声念道:“以吾身为介,吾念为引,永生永世,封印鬼王,启”。 话音落下。 三位道长自动旋转起来。 金色光芒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 鬼王咆哮道:“你们休想封印我”。 一股黑色液体想再次金蚕脱壳,丢弃女子的躯体逃之夭夭。 奈何,金色光茧中吸力暴涨,生生将黑色液体吸了回来。 随着三位道长的不停旋转,强大的龙卷风暴生成。 于此同时,八部天龙马飞升,金色气墙土崩瓦解。 所有的行尸,鬼人,鬼孩,鬼婴冲了进来,撕咬着毛驴。 密密麻麻的鬼物冲进了别墅,被庞大的龙卷风暴吸引,吸进了风暴之中。 所有女子也不能幸免,在一声声的尖叫声中,被吸进了金色风暴中。 一分钟后。 风暴渐弱,由大变小,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一切归于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