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海岸之重生计划》


 第章 执着

    「在看过100部经典催泪电影之后，我决定只写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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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本，我如约来写了，选择了流川弟弟作为男主。


    流川枫，灌篮高手剧情交代女粉最多、话最少、最酷……却也是最难写bg线的男生，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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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同学是一个我很想尝试去写故事的角色，正如安西教练对他赋予了期待，我也很期待，原着剧情年之后的流川、十年后的流川，会成长为怎样的大人。


    比起天才少年，我更愿意用“执着”“坚韧”这样的词来描述流川，比如说，凌晨四点的神奈川，流川一定见过。喜欢流川的你们，大抵可以用“始于颜值，陷于球技，忠于执着”来形容。


    而女主的诞生灵感，来源于上一本中的情节——流川同学一边睡觉一边骑车（惯用操作），然后撞上了他的命中注定——buff加成的元气少女堂本美惠。（请各位女孩子们疯狂地代入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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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间重回高中时代，他们的故事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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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流川同学的“外冷内热”，所以破冰时间势必比较长。在日常相处中，才会逐渐了解这个不善言辞的男孩子。整体会偏温情和治愈系（毕竟生活已经有点苦，看文当然少不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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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重温n多经典却be的电影，让我从开头第1分钟哭到结尾第120分钟，可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我决定了嗷，以后所有主线cp都必须给他们一个he。


    请大家放心食用，整体小甜文一本，我真的舍不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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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依旧是忠于原着人设+合理衍生，这一次的故事，随着延伸的海岸线，时间继续拉长，从女主视角的14岁，到24岁，十年光景，继续铺陈我的sd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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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樱木的「庶民上篮」只是篮球里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却也在原着中多次重要场合出现；故事里平平无奇的配角们，也会有高光的瞬间，给予主角一些事情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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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我的上一本，主线cp之外，是为原着中并不讨喜的田冈教练正名，而这一本，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对「流川命」们进行解读，因为，m dunk里面完全没有心机恶毒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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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感谢环节：


    在看完上一本之后鼓励我的新晋小粉丝@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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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本文主题bgm《有喜欢的人》by姜智英，配合食用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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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s.


    你以为到这里就完了吗？


    还附赠主线系列剧情特别番外：三井x琉璃，仙道x智花，不定期看心情放出（得意脸）


    以及：第三本、第四本预告，以眼镜哥哥为主角的新作即将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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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1992，那个夏天的湘南和少年们，from now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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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5.25《湘南海岸的时间尽头》上线连载【已完结】


    2021.10.10《湘南海岸之重生计划》上线连载

 第1章 错位时空

    “她最近有点怪怪的。”队友a说。


    “嗯，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队友b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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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美惠的少女，在队友的注视下，从泳池一角浮出水面，深呼吸，而后擦拭掉脸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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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下泳帽和泳镜，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长的直发分成两束马尾，顺着肩膀披下来，而身材还是一副没有发育完全的样子。


    现在的她，是山王工业，1年3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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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理会那些诧异的目光，换了衣服，美惠独自走在熟悉的坂道上。


    夏日知了的叫声，令人心生烦躁。


    美惠第n次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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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24岁的她是平成年代的“国民初恋”、魔鬼身材的堂本美惠啊……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电影一番女主的机会。


    知名导演的作品，票房的保证，大概率预定次年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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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个喜讯，美惠满心欢喜地去参加哥哥的婚礼，结果……


    那天的“奇遇”，美惠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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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4月3日，美惠的表哥仙道彰和表嫂高木智花，在湘南海岸举办了婚礼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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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花将新娘捧花高高抛出，无心抢花的美惠只是礼貌地笑笑，但那束白蔷薇像是故意跟人作对似的，不去理睬他人的簇拥，偏偏落在了美惠手里。


    坐在长椅上，指尖轻抚过蔷薇花瓣，美惠一时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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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你还好吗？”仙道察觉出了美惠的异样，来到妹妹身边坐下。


    “嗯。”美惠冲着仙道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只不过，她哥是仙道彰，她所有的小情绪都瞒不过哥哥的眼。


    “还是会想他吗？”仙道的下一句，只几个字，就把美惠想要藏起来的情绪，轻而易举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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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哥哥所说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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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力于nba芝加哥公牛队的他，也是日本国家队的正选队员，作为当今篮球界的超新星，活跃在国际赛场，拿到了各种荣誉和奖项。


    忙到……即使是姐姐智花的婚礼，最终也没有出现。


    当暖阳变成逐渐下沉的夕阳，美惠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凉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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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独自走到电车站附近，不由得停住脚步。


    陵南高校前——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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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的少年骑着单车撞倒了她，美惠看到车筐里的篮球，便一路追问少年是哪个学校的篮球手，而后又缠着仙道打探了关于他的一系列信息。再之后，化作铁杆迷妹，常常翘课跑去看他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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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球场上永远引人注目的少年。


    是她十几岁的年纪里，全部注意力的中心所在。


    那个埋在心底的名字叫做：


    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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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在远方戛然而止，电车的鸣笛徐徐传来。


    车厢内空无一人，美惠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拿出手机翻看篮球论坛。作为曾经的山王工业女篮冠军成员，关注篮球资讯的习惯一直没有变。结果网络不知道为什么变差，等待传输中的页面转着圈圈。


    电波声干扰到鼓膜，美惠下意识地闭上眼，用手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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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从芝加哥飞来的航班准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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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看了一眼手表——从高中到现在，他一直在用的卡西欧石英表，表盘边缘已经磨损，表带的部分也有隐约的裂痕，实在跟他现在篮球明星的身份不太匹配，以至于外界有不少传言说，这块手表是某个重要之人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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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针指向两点二十，他不懂，为什么窗外此时的天空，像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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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买了4月2日中午的机票，经历14个小时的航程，终于抵达东京。计划在机场附近稍作休息，然后就赶往镰仓参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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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此刻是凌晨两点，其实已经是东京时间下午四点了。


    忘记时差这码事的流川，完美地错过了姐姐智花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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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滋”的电波似乎正在干扰着什么，在即将开舱门的时候，传来“旅客朋友们请稍候”的广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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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滋……”一段杂音过后，报站声响起，“陵南高校前，到了。”


    确认刺耳的声音消失了，美惠再次睁开眼睛。


    取而代之的是，车厢里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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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列车，难道是在原地行驶？在震惊之中，美惠连连说着“抱歉”，分开拥挤的乘客给自己开辟道路。


    可再次踏出江之电，美惠发现，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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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站工作人员的制服是黑色的老旧款式，站内没有自动售票系统，人工充值交通卡的队伍排起了长龙，滚动播出的新闻画面上，显示着今天是平成4年7月28日，屏幕映出花季少女的面庞和轮廓，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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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不知所措，出了站台，漫无目的地往海边走去。


    终于，在江之岛上，美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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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穿着红色的polo衫，脚踩着人字拖，鱼竿架在一旁的石墩上，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颇为自在地等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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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扭过头来。


    “嗯？美惠，又偷溜出来玩了吗？”


    调侃而宠溺的语气，来自她的表哥仙道彰。


    训练背包随意地放在一旁，露出的一件7号队服上，陵南、sendoh的字样依稀可辨。


    “嗯……是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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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的车站、新闻的画面、仙道的7号队服。


    不管听上去多么天方夜谭，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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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小～美～惠，你怎么在走神啊？”从后面骑车追上来的平头男生重复了几次，又按了一下车铃，美惠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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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内心极其不愿意接受，但当下的美惠，毕竟是拥有24岁心智的大人了。


    一如往常，她笑咪咪地向男生打招呼：“学长，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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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叫住她的，正是全日本第一高中生，山王工业王牌选手泽北荣治。


    因为年纪比同届生小，周围人都称呼她“小美”、“惠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学长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小美惠”。


    作为篮球队的前辈，泽北从不会摆出学长的架势，与赛场上不同，平日里的泽北，多了些孩童般的天真。


    比如他的期待，就写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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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去广岛看全国大赛哦。”泽北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向美惠提出了邀请，又很贴心地补充一句，“如果零花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买新干线车票。”


    “我当然会去啊～倒是学长，不要因为对手是c级球队，就掉以轻心哦。”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赛，美惠有隐约的印象。


    “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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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了一段路，在分别的十字路口，泽北转过身，与女生挥手告别。那是一张留着平头发型也并不影响帅气的脸，侧颜轮廓分明。


    看着骑车的泽北远去，想起了记忆中嚎啕大哭的男孩，美惠不厚道地捂嘴一笑。


    曾“有幸”见识过泽北在篮球队大哭的场面，于是她给这位王牌选手偷偷起了一个“小哭包”的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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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泽北这样，单纯得有点可爱的男生，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只不过，前世的印象中，泽北高三毕业的那天向美惠表白，被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至于原因……还是流川枫。


    因为流川枫而拒绝这么好的泽北学长，她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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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的美惠，被流川迷得一发不可收拾，与「流川命」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在卧室柔和的灯光里，美惠写下了“远离流川枫”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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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上天让她重新回到10年前，那么，就用来弥补荒废的学业，还有其他的遗憾吧。


    比如，她曾经错过的那场，夏季全国大赛。

 第2章 一战成名

    美惠还记得，上一次，因为肠胃出了问题，以至于错过了全国大赛山王对湘北的比赛。所以，这段时间她格外注意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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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8月3日，万众瞩目的山王工业迎来了今夏全国大赛的初登场。


    美惠在山王的应援区坐下。她想要看看，曾经错过的这场比赛，湘北究竟是开了怎样的挂，才能赢过山王这种级别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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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落到美惠的耳里听得真切。


    “那个湘北的11号，就是他，昨天对丰玉的比赛上，被撞伤了眼睛，闭着眼都能两罚全中。”前排看过昨日比赛的观众说。


    “我也看到了，他叫流川枫，是一年级的新人，我很看好他诶。”


    “可惜啊，如果他们没有这么早碰上山王，应该会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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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换作当年的美惠，一定会关切地跳脚，抓住那人询问“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不过现在，她甚至有点想笑——脑补了一只海盗式蒙眼的狐狸，用爪子捂住眼睛，疼得嗷嗷叫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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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双方王牌选手的1v1对决中，流川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看穿，不论是速度、突破还是投篮命中率，他都不是泽北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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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泽北打球真的是一种享受，进攻流畅，出手快准狠。


    这样的绝对实力，令山王一度将分差拉大到24分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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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次泽北与流川1v1的攻防。


    流川……美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场景，比秋田县发生9级地震的频率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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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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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右侧嘴角轻轻勾起，那张冷酷的脸上有了一丝柔软，有了常人的喜怒。


    只是一瞬间而已，如果不是她的视线恰好看到他们的方向，美惠不会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笑。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流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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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觉醒了某种意识，流川不再执着于与泽北一较高下，又或者是已经认识到两人实力的差距，采取了更为聪明的打法。


    湘北的10号——红头发的樱木花道，凭着出色的跳跃力，连续抢到关键的攻防篮板，让湘北又浮现一线生机。看台上的观众，都因为他们的表现而对比赛重新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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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差从20分缩小到5分，随着湘北14号选手投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3+1，山王下半场的优势荡然无存。


    面对山王，依然如此顽强的湘北。


    美惠在心里对他们多了三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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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王队长深津向来冷静，他在中场不动声色地耗费掉时间，环视队友的站位，而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传球。


    接球的泽北，冷静抛投出手，两分入账，反超一分。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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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疑惑，最后山王一定会采取他们最擅长的全场紧逼战术，这样一来，对手应该没有机会了才是。


    湘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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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场前。


    几乎打满整场的流川，此时完全看不出疲惫，像一道红色旋风，一人带球奔袭十几米，甩开了身后的山王队员。


    面对泽北和河田的双人包夹，已经跃起的流川，准备投篮的手在最后关头收了回来，将球传给了他右边45度角的樱木。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在「日本第一高中生」泽北荣治面前，流川完成了全场最为精妙的一次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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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时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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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堂本教练看着定格的比分，带着队员们离开赛场，“输了，也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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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未来的国家队双子星，流川枫和樱木花道。


    美惠只好自我安慰，山王输在他们手里，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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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流川在场上的那个笑容，就像是撕裂乌云、带着锋芒露出一角的金色光芒。


    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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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洞悉那人的心思，不明白流川为什么常常面无表情，也不明白为何有这惊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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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冷静的流川也和队友们拥抱、击掌、庆祝。


    与此刻山王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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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追上山王的队伍，轻拉了一下泽北的衣角，可泽北不说话。


    又拉一下，泽北抿着嘴，依然不做声。


    “学长，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不要那么沮丧啦。”美惠试图安慰一下泽北。


    不说还好，闻言，泽北竟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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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个大男生，怎么可以说哭就哭啊……美惠觉得，“小哭包”的绰号真的一点不冤枉他。此刻，她很想翻一个白眼送给这位王牌选手。


    但是考虑到山王刚刚输球，大家心情都不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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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是哪位伟人说的，甜食可以治愈人的心情。眼下，她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哭泣的学长。于是美惠带泽北来到场馆附近的甜品店，点了店里的招牌超大份芒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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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糖分滋润的泽北，状态逐渐恢复正常，大概是回想到比赛的细节，男生口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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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枫……我记住他了。”


    “小美惠，你有没有发现，湘北的流川，是个很有趣的对手诶。”


    “那么倔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传球。”


    “要好好留意他才是。”


    ……


    芒果冰被泽北无意识地一勺一勺搅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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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打断了男生的碎碎念：“学长，别忘了，去美国之后，有更艰苦的训练、更强大的对手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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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的。”泽北双手背在脑后，呈一种放松的状态，其实，对于未知的美国，他还是有一点紧张，只是不想被美惠看出来，毕竟他是她的学长，是顶着「日本第一高中生」光环的泽北荣治。


    “你也要好好训练，将来，争取进入wnba啊。”泽北不忘叮嘱美惠，他相信，假以时日，他的小学妹也会成为顶尖的女子篮球选手。


    “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泽北心中满是不解，就差在眼睛里抠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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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出众的身高、一年级就成为了主力队员，父亲又是山王工业的冠军教头堂本五郎，美惠的篮球之路，注定有一个很好的起点，可是，她说她不要。


    接下来美惠的回答，让泽北不得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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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有更想要实现的目标，所以，就要退出篮球队了。”


    笃定的眼神和语气，让泽北感到，眼前的美惠有点陌生，透着一股与高中生不相符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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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凭泽北百般询问，美惠也绝口不提真正的原因。


    “学长以后就知道啦。”


    “明明是在糊弄我。”大口吃了一勺冰，泽北嘟囔了一句，很显然，他对这样的说辞并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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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出篮球队，这只是她「重生计划」的第一步，至于第二步嘛……

 第3章 十日后

    “哥哥，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此时的美惠正在跟仙道通电话，把决定出篮球队的事情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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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美惠一直是很有主见的小姑娘啊，这个是你经过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吗？”


    “是的。”美惠答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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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想要用以往训练的时间来恶补功课，争取考上大学。


    在竞争激烈的日本演艺界，不乏名校优等生。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女演员堂本美惠，而不是被一些报道称之为“只会扮可爱的傻白甜”，是美惠想要在未来达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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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了新的方向，就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我会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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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在一众队友的惊诧中，美惠递交了退队申请，就此结束了自己的女篮选手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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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重生计划」的第二步，就是转学去陵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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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高中是神奈川县知名的私立学校，环境优美，而且社团活动很丰富。在这里，她可以加入戏剧社。而且陵南师资力量雄厚，对于她的成绩提升会很有帮助。当然，出于私心，是因为湘南海岸的风光旖旎，趁现在游客还没有爆满，要好好玩一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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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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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美惠愿意好好学习之后，堂本教练也深感欣慰。


    “在那边，我可以和哥哥互相照应的。”美惠见父亲对转学之事仍有犹豫，搬出了仙道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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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经常带队在外比赛，堂本总觉得亏欠女儿，所以，只要美惠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堂本都会满足她。于是给仙道打了电话，叮嘱他帮美惠处理一些转学手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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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哦爸爸！”


    躺在沙发上，翻看着神奈川海滨的风景画，美惠对即将到来的陵南高中的新生活，期待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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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山王失利的那场比赛，已经过了十天。


    泽北还没有等来美惠的解释，就要踏上飞往美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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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王的训练依旧繁重，前一天与队友们简单的聚餐，就当作是道别。泽北婉拒了大家送行的好意，提着行李独自坐上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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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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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赶上了！”声音的主人扒着他的肩膀，大口喘着气。


    泽北回头，看到美惠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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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长，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不要总是哭鼻子哦。男孩子经常哭，是会被人笑话的。”


    “……我哪有。”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说，日本第一高中生不要面子的吗？泽北的脸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明明就有，小哭包小哭包～”


    “小美惠！你不要仗着……咳咳……”


    泽北摇头，还是那个可爱的学妹，之前的“成熟”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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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鼎沸的机场，泽北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走上前，用手指勾了一下美惠的鼻尖。


    “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球星签名海报哦，你喜欢的公牛队。”


    “太棒啦～”听到喜欢的nba球队，美惠“谄媚”地改了口，“泽北学长，你最好啦～”


    “有～点～虚～伪～哦～”泽北故意把头瞥向一边。


    “我才没有说谎咧～你知道的咧～”美惠学着深津队长的口头禅，又成功地把泽北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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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的广播在提醒乘客登机。


    “……嗯，我走咯。”


    “等你回来哦～泽北学长，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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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与美惠告别，走进海关，泽北的“我喜欢你”也没能说出口。


    他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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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上，面对空姐的询问“would you like some wine？”


    泽北随意地答了句“yes……”


    以为是葡萄汁，未曾想到竟然是酒，一饮而尽，泽北在微醺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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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开学这天，美惠过分开心，难得地起了个大早。


    电车窗外，湘南海岸线蜿蜒的美景一览无余，远处的湛蓝与天空连成一片，是她喜欢的颜色。


    全新的高中生活，怎么想都完美，等待仙道的时间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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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等右等，半小时后，迟到惯犯仙道彰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校门口。


    看到美惠，男生的脚步一顿。


    对上仙道疑惑的目光，美惠就知道……


    她亲爱的哥哥，早就把她转学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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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转弯处的树荫下。


    美惠双手环抱胸前，嘟着嘴，把脸侧向另一方，活像一只气炸毛的小狐狸。


    “美惠……”仙道刚开口。


    美惠也不再用敬语，而是直呼仙道的大名：“仙！道！彰！”


    “哎，那又能怎么办呢？”仙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嘴唇一抿，但似乎早已料定妹妹不会真的生自己气。


    美惠继续别过头，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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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月的零花钱，我再给你一份，作为赔礼咯。”仙道又甩出一个极具诱惑的赔偿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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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上去有点诱人。美惠的眼神轻轻飘了回去。


    不过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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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再三，天降的零花钱，高中生美惠没有理由拒绝。


    “那些繁琐的表格，哥哥还是要帮我填好。”正如仙道所讲，已经忘掉了，埋怨他也不是办法。


    “好～～～”


    “另外……零花钱。”美惠伸出了三根手指。


    “……成交。”自知理亏的仙道，答应了妹妹的要求，心想这小姑娘真是越来越像一只机灵聪颖的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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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略微无奈地回到家，接到姑姑的电话，才得知哥哥交往了女朋友，是同班的高木智花。


    难怪，仙道把她转学的事情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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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了前因后果，美惠在心里默默原谅了仙道。毕竟她哥哥那种看似外表温柔、实则内心冷淡的人，想要找到女朋友，其实是蛮难的一件事。


    以“关心哥哥”为名，美惠再次踏上了去往神奈川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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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泛起鱼肚白，透过铁丝网，美惠远远地看到，球场上，那个小小的、正在跟哥哥打球的女生就是智花。


    明明是在打球，却给人感觉很甜。因为她从仙道的脸上看到了不同往昔的、发自内心的柔和。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美惠，准备打道回府。


    全然忘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故。

 第4章 命中注定

    自行车的辐条循环出无形的线，推动车轮匀速向前。


    流川少年双眼半闭，跟着随身听重复着磕磕绊绊的英文，无聊到几乎要睡着。


    这条路他很熟悉，即使小睡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流川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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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


    冷不防撞到了什么东西，流川的身体因惯性而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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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只觉得眼前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余光瞥见，红黑交错的颜色，是湘北的的运动服。


    紧接着男生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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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到过分的侧脸，每个女孩都会羡慕的冷白皮肤色，墨黑的刘海之下，依然是那副不带有任何表情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是不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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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死了！”


    美惠皱眉，还是没能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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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如少女漫画里那般唯美的相遇，她和流川的初见，就是这么……很没面子地摔了个仰面朝天。


    即使重来一世，还是这么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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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24岁的心态，再看15岁的流川枫，美惠吐槽了自己一把：“我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面瘫啊……”


    美惠不再像当初一样，冒冒失失地问个不停；但是流川依然扶起地上的少女，骑车载她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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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小红车的后座，回忆起流川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美惠算是间接夸奖了一下：


    “跟山王的比赛，你们湘北的表现，真的很棒。”


    随着声音一起飘到前面的，还有少女的长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打在流川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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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湘南的夏天余热依旧。


    记性很差的流川，在未来记不清他跟女生初遇的时刻，却在很久之后都记得，这一瞬间温柔的触感。


    女生的头发，跟他的一样光泽乌亮。黑色的发丝，却斑斓了他的四季。


    与堂本美惠有关的一切，成为篮球之外，他生命中另一件不可忽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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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流川破天荒地回应了一个陌生女孩的话，也没有追问为何看起来，她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流川只知道，国体大会开赛在即，要加紧训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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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迟迟没有通知美惠去报道，她却收到了另一所学校的信函。


    美惠傻了眼，申请学校一栏，明晃晃地写着“湘北”二字，来自她亲爱的哥哥的笔迹。


    学籍已经转到湘北，现在重新再去办，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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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彰！美惠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炸了锅。


    她接触过的最无厘头的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少女重生崩溃，因其兄导致两次转学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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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还偏偏是她的生日，美惠觉得，她一定是水逆了。


    烦躁。


    她明明想去的是陵南，为什么要去该死的湘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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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客厅的电话响起，美惠接电话的声音也没有好气：“谁啊？这里是仙道宅。”


    “额，美惠……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泽北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有啦～刚刚有推销电话打了好几次。”东京时间的上午，刚收到泽北祝她生日快乐的email，美惠未曾想到，泽北晚上又打来电话，于是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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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啊，确实很招人讨厌啊，但是别被这些影响了心情嘛～”泽北很会替人着想，又停顿了片刻，“还是觉得，要亲口说出来比较有诚意……祝我们最漂亮最可爱的小美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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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很感动。


    只是为了亲口对她说生日快乐而已，泽北的越洋电话令美惠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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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学长，你最好啦，每年都会记得我生日。”


    “那是当然啦。”


    美惠仿佛可以透过电话线，看到泽北下巴微微扬起，得意的小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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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学长训练也要加油啊！”想到之前在山王，那几个二三年级的学长常常翘掉体训，美惠又八卦地问，“你在美国，没有偷懒吧？”


    “喂喂～小美惠，敢这么和「日本第一」说话的，也只有你了。”不过泽北还是很耐心地给美惠讲起了训练日常，“这里有很多很厉害的选手，跟他们打球，感觉真的很棒，我怎么可能偷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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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中藏不住，泽北初到篮球王国的兴奋感。


    年少成名的泽北荣治，在日本高中篮球界独占鳌头，终于能够去美国参加特训，见识到更优秀的选手，少年身体内热爱挑战的dna跃跃欲试。


    被这样的情绪感染，美惠觉得，转学去到湘北，比起泽北在美国训练吃的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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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文课曾经有一篇讲“天降大任于某“，然后”“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与泽北相约国体大会上再见，结束了短暂的通话，躺在床上，美惠觉得，最近的乌龙事件，大概就是上天用来考验她的。


    她的「重生」，一定是因为，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所以才如此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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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样的想法，10月第一天，美惠来到了神奈川县立湘北高校。


    天公作美，和煦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子洒下来，美惠拿起粉笔，在黑板的一角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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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下窃窃私语：


    “这个女生好高哦！”


    “大概有超过170公分！”


    ……


    “安静！安静！”小池老师扶了一下他的黑框眼镜，也许是因为站在旁边的女学生个子比他还高，所以今天的训话，底气也少了三分。不禁想到了班上某位高大的男生，从来没有把他的数学课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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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级的学生，总是容易被学习之外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所以即使小池老师再三强调，同学间依然还有小声的议论：


    “可能是运动员？”


    “说不定是模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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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转过身来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堂本美惠，请多指教。”


    站在讲台上环视四周，美惠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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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葡萄牙人后裔，生得标致，带有1\/4葡萄牙和3\/4日本血统的美惠，有着比亚洲人更为立体的轮廓，却不失少女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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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大概也是女同学看她的眼光，并不那么友善的原因。


    才是高中生而已，就那么擅妒，湘北的女生啊……美惠对于湘北的印象，在心里减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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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出挑的身高，美惠的座位被老师安排在倒数第二排。


    不去理会那些目光，认真听课的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时间，美惠走到天台，边晒太阳边写社团申请，却被几个女生拦住。


    女生们喋喋不休，在美惠看来，与旁边电线杆上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无异。


    为首的女生是二年级的，美惠感觉有点眼熟，思索着之前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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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来了，湘北和山王的比赛，观众席前排应援的三个女生，分别绑着写有“ru”“ka”“wa”字样的发带，眼前这个头发中等长度，扎成两根辫子的女生，就是其中的ka女。


    怎么转学第一天就让她碰到了流川亲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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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女自我介绍说，她叫入江杏香。


    之前的一系列说辞，大概意思就是要美惠加入「流川命」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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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眯起眼，只一会儿便礼貌地回绝：“入江学姐，我呢，以考入大学为目标，其他事情，确实不太感兴趣。”


    像极了一个专注学业的优等生。


    实则对于湘北的印象，又减了一分。内心不断吐槽，湘北难道就没有正常女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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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在湘北第一天的学习生活，拥挤的电车里，美惠俯身揉了揉酸痛的脚踝，感觉新鞋子好像把脚跟磨破了皮……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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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手适时递来了创可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谢谢。”美惠起身，看到了笑意盈盈的女生，一头栗色长发，与她有着相似的甜美，眼睛也很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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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1年1班的，赤木晴子。”眼前的女生先开了口。


    “你好，我是堂本美惠，新转学来的。”同样做了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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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哦，今天一年级都在传，10班的转学生，是个子很高又很有气质的女生呢。”晴子毫不吝惜，对一个新同学的夸奖。


    美惠的第一反应是：你说得对极了，未来的女演员堂本美惠小姐，当然超有气质的！


    内心狂喜，但美惠还是表现得谦逊：“没什么啦～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打篮球，所以才长得比较高吧。”


    “好羡慕你们高个子哦，那你之前是那所学校的呢？有参加过县大赛吗？”


    “山王工业。”


    “山王！山王女篮诶！！！”晴子看向美惠的眼神里，有着羡慕和崇拜的光芒。


    倒也难怪，女篮的比赛只是关注度低一些，但山王不论男女队，都是全国级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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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美惠比了个手势，示意晴子收敛一下音量。


    意识到刚才过于激动，晴子连连向周围的乘客表示抱歉。


    这脸红局促的样子也有点可爱。


    美惠看着眼前的晴子，待人礼貌，又有亲和力，顿时有种“如果湘北高中是一部漫画，那么女主角一定是赤木晴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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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话匣子的两个女生，闲聊中发现，她们竟有不少共同的喜好，比如说喜欢篮球、喜欢富士电视台的月九剧、还有日式烤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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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我到站了，美惠同学，明天见，很开心认识你哦。”


    “嗯……”目送晴子下车，美惠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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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已经约好，要一起去看国体大会。


    女生的友谊，快到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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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国体大会，美惠在想：还不知道她转学的泽北，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第5章 纯属巧合

    国体大会的前几场比赛，泽北所在的秋田县毫无悬念地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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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动贩卖机前，刚刚结束比赛的泽北喝着西瓜汽水，余光瞟到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女生向他走来，然后，又挪了半步，更靠近了一些，只推了推眼镜框，之后两手交叠在身前，也不说话。


    经常在各地打比赛，泽北碰到过直接递情书的女生，也遇到过内向的不敢表白的仰慕者。


    现在这个，明显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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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女生和他打招呼，泽北才认出，眼前的女生竟然是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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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摘下眼镜，再三强调自己是真的转学了，而泽北仍然觉得她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例如刺探敌情？）而借用了一身湘北的女生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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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不信任，只是，在他离开日本不足两个月的时间里，美惠先是退出篮球队，后是转学去了湘北。泽北完全想不通她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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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总之是很乌龙。”


    “因为这样……所以……最后……”


    美惠尽可能简洁地向泽北解释了转学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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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了。”刚才在场上意气风发的泽北，此时蔫了下来。


    美惠踮脚，轻弹了一下泽北的前额，“反正比赛结束，学长就又要去美国了，我们经常emali联系，也没差咯。”


    “小美惠，没大没小的。”泽北吃痛，也不甘示弱地伸手弹回去，只是力度又减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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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拐角处走来的流川，看到贩卖机前两人的小打小闹，就站在远处，等着他们离开。


    不一会儿，仙道也来到走廊，正诧异于流川为何站在这里不动，往前就已看到熟识的人。


    “美惠？北泽……泽北也在啊。”


    “哥哥。”


    “仙道？……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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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与仙道、流川对视片刻。


    还没比赛，这几个男生之间，就有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


    美惠感觉自己在他们中间，莫名有点尴尬，“那，我先回去看其他场次的比赛了。”


    泽北收回视线，又看了美惠一眼，点点头，像是说给她，又像是说给那两人听：“决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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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男子篮球高中组，迎来最后一场比赛。


    正如许多人预测的那样，决赛是秋田对神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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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父亲执教的队伍，一边是现在的自己所在的神奈川，无论哪一方赢下比赛，都并不意外。比赛开始，美惠高声向场内呼喊，为双方加油。


    “哥哥加油！泽北学长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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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子拽了拽美惠的衣袖，纠正道：“应该给神奈川加油才对嘛。”


    “我两边都有加油啊，不管他们哪一方赢了我都开心！”又凑在晴子耳边悄悄说，“我哥哥，是仙道彰啊。”


    “诶？！”轮到晴子继续惊讶。秋季开学，湘北高中生活最大的惊喜，大概就是她身边的这个女生了。


    看着美惠大声加油的样子，一抹微笑浮上晴子的嘴角。


    比上学期，更加期待高中生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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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今天的状态尤其火热，在这片土地上，日本第一高中生展现着他的绝对实力。


    时间走到下半场，此时的泽北已经独揽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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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主力牧绅一的伤停，已经让神奈川的实力打了折扣；以篮板球制霸赛场的樱木花道，还是缺乏大赛经验；再加上仙道意外受伤下场，外线射手也准度不佳……今天的好运之神，大概并不青睐他们。


    时间所剩无几。随着仙道受伤下场，高头教练派上流川顶替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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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奈川还落后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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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替补上场的流川一次又一次顽强地追分。


    他不会像赤木一样，进球之后用一声怒吼震慑对手，也不懂在言语上与队友相互激励。


    只是用每一次抢断、突破和得分，无声地向全场昭示，他想要复刻，今年夏天，逆转取胜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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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夏季全国大赛的时候，又进步了呢。”


    晴子看着场上活跃着的流川，不无感叹，那个眼里只有篮球的少年，终归是在他认定的道路上独自前行，没有一点点位置匀给其他人。


    虽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这样的事实，但还是难以避免，偶尔泛滥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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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美惠顺着晴子的目光看过去，那双眼的焦点，集中在场上的白色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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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过境迁，当美惠重返高中时代，每每想起那个她努力了很久才得来的电影角色——是孤注一掷，推掉了综艺和电视剧的邀约，放弃了休假，反复斟酌台词和人物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只为达到她所能及的最佳。


    这才有一点点认知，流川对于篮球的专注，就像她对于角色的演绎一样，永远精益求精。


    距离夏季全国大赛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流川用场上的表现，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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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生不约而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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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的结果，神奈川以6分之差落败。


    美惠知道，以仙道的个性，在这之后大概会不动声色地失落一阵子，然后很快调整状态，继续做好他的陵南王牌，备战接下来的比赛。


    站在亚军领奖台上，樱木花道气鼓鼓地拒绝接受银牌。


    而他旁边的流川枫，在比赛之外的时间，依然是没有表情的呆样子，只不过在他的眼里，美惠读到了一丝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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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仪式结束，人们依次退场。


    晴子也去与湘北的队员们汇合。


    在所剩不多的人群中，泽北环视观众席，一眼就看到美惠所在的位置，朝她这里挥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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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我说过，我会赢。”


    依旧是那个无往不胜的日本第一高中生，只不过，在她面前永远呆萌可爱。


    美惠拿出随身带着的手绢，替泽北擦去汗水，“是啊是啊。不过你连汗都擦不干净，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在美国生活的。”


    只是一句随意的吐槽，泽北却不做声了。


    初到美国的兴奋褪去，泽北面临的是一系列实际的问题，比如说，重新适应新教练的战术体系、新队友的配合，还有，没有亲人和朋友在身边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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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刚才与流川的对峙中，他能感觉得到，这个与他球风相似的后辈，正在拉近他们之间的差距。


    “美惠，你转学到湘北之后，有没有见过流川训练？那家伙，最近是不是开发了什么新招式。”


    “诶？我不知道啊。”并不是刻意回避跟流川有关的话题，而是美惠转学至今，还没有在学校见过流川，“篮球队的人，都在外面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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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泽北暂停了焦虑，对美惠做出一个“跟上来”的手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美惠开心地跟上去，就像山王以往赢得比赛时那样，只是，流川凌厉不服的眼神时而会在脑海闪现。


    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想到流川。


    愣了两秒，脚下没注意，美惠踩了个空，身体向前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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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下意识地闭上眼，总以为这样就可以减少一点摔倒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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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一个并不柔软的怀抱。


    因为她直接扑在泽北怀里，避免了摔下去的惨状，鼻子却结结实实磕到了泽北的胸膛上。


    “嘶……”美惠手覆在鼻子上面，也不知道这算庆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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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泽北眼里的焦急藏不住，一手抓开美惠的手，另一只手捧着美惠的下巴，拇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鼻梁，“这里疼吗？”


    美惠摇摇头。


    “这里呢？”


    “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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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适时地松开了捧着女生脸庞的手，虽然，对这肌肤的触感有一点着迷。


    走在前面，向美惠伸出右手，调侃着说：“看来要拉着小女孩下楼梯才可以。”


    美惠轻拍了一下泽北的手，还是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只不过快走两步，走到了泽北前面，回击一句：“看来要拉着小男孩下楼梯才可以。”


    泽北微笑，这个小姑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有很多天马行空的点子。


    .


    相聚总是短暂，又到了告别的时候。


    国体落下帷幕，泽北就返回美国，美惠继续着湘北的学习生活。


    教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过，有书页翻起的声音。


    课堂上的美惠又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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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最近的经历，大概可以用“无巧不成书”来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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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学来湘北才不过一周时间，美惠已经很快熟悉了这边的环境，并且申请加入了戏剧社团。


    只是完全没有想到，戏剧社的社长也是熟人。


    .


    “我叫伊藤健次，1年3班，从国中起就是戏剧社的一员……”


    男生在进行自我介绍，而社长只是偶尔提问，低头边翻看着学生资料边记录着。


    “好的，下一个……”


    “……”


    .


    “下一个，……”


    “……”


    .


    “下一个，堂本美惠。”


    .


    美惠走上讲台，调整好神态和语调，按照之前准备好的稿子向大家介绍自己：


    “我是1年10班的堂本美惠，一直对戏剧很感兴趣，喜欢的戏剧种类广泛……所以想要加入学校的戏剧社。”


    .


    仪态大方，口齿清晰，声音抑扬顿挫，老社员都觉得，美惠有台词功底，加上外形靓丽，确实是戏剧社的明日之星。


    社长也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女生。


    .


    目光相对，纵使美惠自认为还是个专业的演员，也顿时表情管理失败。


    前些天，她才刚对眼前的学姐说过——“其他事情我都不太感兴趣。”


    .


    谁说，流川亲卫队的队长，不能同时是戏剧社的社长呢。


    就在略显尴尬的场合中，美惠与杏香再次打了照面。


    .


    之前明确表示拒绝加入流川亲卫队，这个社长看上去又不好惹的样子……


    美惠心生抱怨：难道她在高中时期加入戏剧社团的愿望要破灭了吗……


    .


    在忐忑的等待中。


    新申请入社的同学依次发言完毕，杏香与社员集中讨论后，确认了人选。


    .


    “那么，戏剧社这次的人选是，伊藤同学……”


    话音未落，一个女生在门口冲杏香挥手，杏香说了一句“散会”就冲出了活动教室，留下老社员对视一眼就懂的眼神，而包括美惠在内的一年级生，一脸懵。


    .


    “还有堂本同学。本学期的招新工作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副社长幸田麻衣补充。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新社员名单之列，美惠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


    回教室的路上，一阵热烈的欢呼传来，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是代表神奈川出战的湘北五虎回到学校了。


    来自全校师生的热情，其中以流川枫的迷妹们最为疯狂。


    “rukawa！rukawa！l-o-v-e！rukawa！”


    .


    教学楼前，流川亲卫队的女生们在杏香的指挥下，整整齐齐分列两旁，为流川枫开辟出专属道路。领头的杏香气势如虹，一边带头喊着口号，一边挥舞着「流川命」旗帜。


    流川一脸刚睡醒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走过人群。


    而美惠了然，这就是她的社长突然跑掉的原因了。


    .


    等待上课，翻开课本，美惠尝试着去做一些预习。


    集中精神去读书，她发现，只要从现在起认真学，这些课程也没有很难。


    .


    美惠正读着一篇课文，就感到周身有清冽的气息传来，不需要抬头，余光就看到了白衫黑裤、脚踩aj篮球鞋的少年走到她身边，顿了顿，又迈开步子。


    后面一排座椅拉开，然后是放下书包和落座的声音。


    .


    这个身高和身型，加上同班同学纷纷投来的目光……


    怎么会……


    而事实就是，此刻，流川不偏不倚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美惠正后方的位置。


    .


    美惠把自己吐槽了一百遍：我真是个大白痴啊……前段时间篮球队在备战国体，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没在班里看到他就是不同班了……


    边吐槽边捶着自己的脑袋。


    .


    虽然流川进了教室倒头就睡，两人并没有任何交谈。可美惠的大脑，好巧不巧就在刚刚宕机，才读完的文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


    她想躲得远远的流川枫，偏偏和她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

 第6章 共同爱好

    转学以来的第一堂体育课，这节课的内容是篮球基础。


    美惠作为班上最高的女生，站在队列最右边的位置；她的身后依然是流川枫——作为班上最高的男生，同理。


    体育老师讲解完要点，示意流川出列：“请我们的体育委员，流川同学再来做一下示范吧。”


    .


    流川枫，竟然是班干部么，美惠捂嘴偷笑的小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只见一个白眼迅速朝她的方向瞥过来，像是在说“白痴”。


    .


    体育课是流川为数不多不逃课不睡觉的科目，至于体育委员这件事情，作为班里唯一的篮球队员，不用经过什么投票选举，全班都默认是他了。


    没有作业要收，只是带着大家做热身运动、绕场跑三圈而已，所以流川也没有拒绝体育委员的职务。


    .


    流川运了几下球，确定了篮球的弹性，而后助跑、拿球、起跳，右手轻轻一拨，篮球脱离指尖的引力朝着篮筐飞去，最后稳稳地入网，唰的一声干净利落。流畅的动作引来一众女生的尖叫，除了美惠。


    有着篮球训练的基础，她堂本美惠从来不是看一个“庶民上篮”就激动得尖叫的女生，即使曾经最无脑花痴的时候，也是被流川高难度的拉杆上篮迷得天花乱坠。


    .


    但很显然，对于没有接触过篮球训练的女生来讲，上篮也是极难的一件事。


    运球运到场外的、砸到自己脚的、摔跤的，状况百出……美惠仿佛看见体育老师的脸变绿了。


    轮到美惠，她轻松地运球向前，还在三分线的位置做了一个转身变向，最后从左侧将球送进篮网。


    虽然中途有些停顿，但总体动作还算ok。


    体育老师也欣慰地点点头。


    .


    “你会打篮球。”流川不知道是陈述事实，还是询问了一句。


    这个女生……是仙道的妹妹，好像姐姐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刚转学过来，要照顾一下。流川的单细胞脑容量只记得这么多了。


    “嗯。”美惠微微抬头，迎上流川看过来的视线。


    这是两人成为湘北同学之后的第一次对话。


    .


    “动作还可以”。流川比划了一个要球的动作，美惠把球回传到流川手上。


    他看出美惠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僵硬。”


    女孩低头扎起头发，把两束马尾合成一束，避开流川直视的目光。


    奇怪，她在躲藏个什么劲，明明应该反驳他的毒舌才对。


    但流川确实说得在理。美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球了，流川这种专业选手一眼就能看出来。


    遇到跟篮球有关的任何事情，那家伙就活了过来。


    罢了罢了。


    .


    体育课之后，没有社团活动的同学就直接放学回家了。


    最后，只剩流川一个人在收拾篮球，一边捡，一边用抹布擦干净。


    看着那个有些孤单的身影，美惠动了恻隐之心。于是退回场边，把散落在远处的篮球捡起来，放到流川身边的筐里。


    “谢谢。”是意料之外的感谢。


    .


    “美惠，你也在啊？”随着大门被拉开，传来了晴子的声音，掩盖住了美惠礼尚往来的“不客气”。


    “嗯，我们班今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美惠朝晴子走去。


    “留下来看篮球队训练吧！”晴子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刻钟就开始咯。”


    “那～好吧。”


    作为篮球队助理的晴子说过不少“问题儿童军团”的故事，她开始对湘北篮球队产生了一些兴趣。


    .


    “本天才今天是第一个到的！哈哈哈哈！”


    “……”


    “樱木，你跑步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啊。”气喘吁吁。


    “他的体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气喘吁吁+1。


    门口突然变得拥挤，樱木军团接连来到体育馆。


    “啊，晴子，晴子小姐……”樱木挠挠后脑，又看向美惠，“还有……不认识的同学甲。”


    同学甲？美惠眼睛眯起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樱木花道，这个起绰号的能力真是信手拈来，似乎不亚于她呢。


    “樱木，这是美惠，刚从山王转学过来，跟流川同学是同班。”晴子向樱木介绍。


    “臭狐狸的同学？那美惠小姐也是狐狸呗。”樱木托着下巴，眼珠左右转了两下，看向远处正在擦球的流川，又看看这个新同学，脑海中似乎形成了一些画面，然后颇为认真地得出结论。


    “红毛猴子，不要把我跟那种面瘫划成同类，ok？”起绰号，美惠也不示弱。


    “哈哈哈哈，面瘫，这个词不错！”


    正在擦球的流川大概是被灰尘呛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看到门口的樱木双手叉腰，不知道为什么又在仰面大笑。


    “白痴。”


    .


    “是谁在吵闹啊？”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体育馆的门口。


    “大猩猩！”美惠和樱木异口同声，然后默默让开了道路。


    虽然是前任队长，但是赤木出现的场景还是足够有威慑力。


    美惠和樱木对视了一眼，视线间有某种火花达成了同频，“绰号同盟”就此诞生。


    .


    篮球队众人陆续来到球场，都不由地往美惠那里看——毕竟身高172公分的女生实在是很少见。


    尤其是新队长宫城，走过美惠身边的时候，还挺直了身板。


    “你就是晴子常提起的，美惠吧？”一只白皙的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卷发的女生，长睫毛大眼睛，颇有欧洲美人的姿态；而帽子反戴，穿着湘北黑红相间的外套，胸前挂着一枚哨子，又显示出她运动女孩的属性。想必这位就是湘北篮球队的经理人，二年级的井上彩子。


    “嗯。请多指教，学姐。”


    .


    湘北篮球队的训练日常，总也少不了狐猴大战。


    体能训练后，就是分组练习赛，流川樱木同在红队，但樱木还是秉承“绝对不能传球给臭狐狸”的一贯原则，又开始乱投，仗着自己一流的弹跳力，预备抢篮板，不过这次被流川直接补扣成功。


    樱木已经起跳，惯性促使他扒住篮筐，而流川扣篮之后的手还未松开，两个人就??在那里僵住，好像篮筐是自家私有物，谁也不让谁。


    “你给我下去，臭狐狸！”


    “白痴，松手！”


    .


    这双腿交叠的奇怪姿势……


    美惠不免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再看旁边的樱木军团，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啊？”队长宫城颇为不满，在两人屁股上各踹了一脚，“还要不要备战冬季预选赛了？再闹都给我去一边罚站！”


    副队长安田也上前来劝：“樱木啊，知道你弹跳力很好，但是，也注意一下投篮命中率啦……”又对流川说，“流川啊，可以试着跟队友多沟通一些嘛。”


    “良亲……小安……”樱木揉揉被宫城踢过的位置，一脸无辜状。


    “……”流川还是一脸冷漠面瘫状，但已经迈开长腿，跑向到防守区域了，边跑边说，“还没结束，不要拖我后腿。”


    “你才是！不要妨碍本天才！”


    “你再不去防守，我就要攻过去了，花道。”宫城没有理会樱木的大呼小叫，准备底线发球。


    练习赛继续。


    .


    流川大概是听进去了队友的话，除了自己进攻，也会适时传球给到内线。


    与樱木对位的角田，不论是身型还是力量都弱于他，借助身体优势得分不难。


    只不过流川的传球路线过于巧妙，经常的状况是，樱木没有识别出流川的传球意图，球先一步飞出了界外。


    流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上的情况，几个回合不再给樱木传球了。


    “白痴……不要浪费机会。”


    比起流川和樱木还未熟练的配合，对方的宫城和三井全然没有这样的烦恼，加上高年级的经验，黄队将领先优势扩大到8分。


    .


    流川在三分线附近寻找着机会，虽然他也有外线射篮的能力，但是那并不是他最擅长的。


    樱木虽然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他的步伐已经先一步到位，挡住防守队员，而后以靠近篮板的右脚做后转身，将本来盯防流川的三井卡在自己身后。


    就在瞬息之间，流川已经迅速从同侧突破，面对对方的双人包夹，左手向后一拨，球到了樱木手里。


    这个距离的话，那白痴应该可以的吧……


    回应流川的是空心入网的声音。


    .


    “哈哈哈哈！本天才百发百中的射篮。”


    “比起你的命中率，刚才那个挡拆倒是做得不错。”


    “挡什么？”


    “……”


    流川叹气，他忘了，樱木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动作，至于篮球术语，算了。


    .


    40分钟的练习赛结束，宫城所在的黄队以2分小胜。


    一年级队员除了比赛经验，普遍最大的问题就是体能。习惯了国中30分钟的时长，变成40分钟的高强度比赛，除了樱木那个体能bug，大家都需要继续加强体能训练。


    流川深知这一点，所以即便前一节体育课上已经做过了热身和跑步，在队内的训练也毫不马虎。


    他的目标，直指「日本第一」泽北荣治。


    必须更加勤奋才可以。


    .


    训练结束，流川自己出了体育馆，骑车去往海边球场。


    但约好每周五下午跟他单挑的仙道，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


    .


    坐在电车里，依稀能够听到海浪的声音，像极了无忧时光里，友人的吵闹与欢笑。


    十几岁的年纪，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美惠觉得，阴差阳错来到湘北，结识了篮球队的他们，也是蛮有趣的一件事。


    .


    看着窗外的海景，淡淡微笑浮上少女的嘴角。


    她现在不讨厌湘北这所学校了。


    .


    除了，湘北的另一处硬伤。

 第7章 猫与栗花

    湘北的校园生活逐渐走上正轨，仙道的海边公寓也住得很舒服，美丽的海岸线着实养眼。


    但距离学校，实在是有点远。


    比起搭电车只需要4站的晴子，美惠花在路程上的时间需要1个半小时，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美容觉，更不必说遭遇恼人的通勤高峰了。


    .


    美惠决定在学校附近找找房子。


    不久，晴子就带来了好消息，报纸广告上有一处20坪的小公寓出租二楼，距离湘北高中坐电车只需两站，走路不到半小时。


    .


    “位置很好，而且价格也很便宜呢。美惠你说，会不会是很老旧的房子啊？”周末的下午，晴子陪美惠一起去看房，不无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啊，先去看看公寓的情况比较好。”


    盘算了一下房租，美惠手握仙道大笔的零花钱，已经够缴一些的费用，之后，再去找找餐厅小时工一类的工作，就足以负担得起。


    .


    流川依旧是早起出门练球，直到下午才回到家中，却听到很久没有动静的邻居院里传来声音。


    “多谢……”


    “就这么决定了……”


    “没有问题……”


    .


    他印象里，只有一个老奶奶独居在那里，而且老人家很少出门，跟邻里之间也不怎么往来。


    听父母偶尔说起，老奶奶一直未婚，收养的孩子也因为工作繁忙，聚少离多。


    那姓氏很少见，栗花落，就像院子里的栗花独自绽放，又孤单地尘埃落定。


    流川一度觉得那就是他未来的生活，远离嘈杂的人群，没有麻烦的社交，老了之后倒也乐得清静。


    .


    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就在转身关门前，流川看到，从他家隔壁走出来的，是赤木晴子和同班的……什么美惠。


    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那我明天就搬来咯，奶奶，从此之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好啊，小姑娘。”栗花落奶奶回应道。


    .


    一只小黑猫蹲在美惠的新家门口。美惠轻轻拍手，向它伸出怀抱，猫咪先是警惕地看着她，而后，也许是在美惠身上嗅到了亲和的味道，缓缓地向女孩走去。


    .


    “小家伙，你想当我家的小猫咪吗？”美惠盛了一碗水，端到小猫跟前，还不忘再挠一把猫咪的下巴。


    小黑猫明明很舒服，却傲娇地转过头去，“喵喵”地叫着。


    .


    “美惠，你想养猫吗？”


    “虽然没有养过动物，但确实很想养一只，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愿不愿意呢？”


    “如果，你明天搬来还可以看到它，就证明你们很有缘份。”晴子提出了建议。


    “就这么决定了。”


    美惠抱起小黑猫，它没有挣扎或拒绝，也许是整个后背接受着阳光的温暖，一对不安分的爪子也暂时安静下来，小脑袋又在女孩颈窝处满意地蹭了几下。


    午后的阳光照在女孩身上，乌黑的长发闪烁着光泽，黑色瞳孔里映出小猫舒服的样子，女孩也微微一笑。


    .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只是，流川歪头，碰巧看到了女孩抱着猫，和她发自内心的笑。


    .


    人缘，或者说猫缘，还真是好得可以啊。流川心生羡慕。


    是那只，两次无视他的小黑猫，湘北王牌选手“单挑”历史上最大的败北。


    .


    专注逗猫的美惠并没有注意到，当下，流川羡慕又委屈的小表情写得明明白白，就差冲上来问“为什么它理你不理我”了。


    .


    .


    周日上午，美惠不见仙道踪影，就留了张字条，告诉他新住处的地址。


    行李并不多，只一个背包。有了昨天的经验，美惠很快就找到了栗花落宅。


    .


    “小猫咪？你在哪呢？快来欢迎我呀～”


    美惠左右寻觅着小黑猫的身影。


    .


    “美惠酱。”没有等来小黑猫，等来了栗花落奶奶出来迎接新邻居。


    美惠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一会儿问起奶奶年轻时的故事、一会儿问起院子里高大的栗子树，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她发现老人只是孤独得久了，身边没有人陪着，并不像老人养子说的“我母亲话不多”。


    临走前，那位先生依然是充满歉意地说：“因为工作关系，能够留在神奈川的时间非常少，而母亲并不愿意搬家，所以，拜托了。”


    这就是为什么，地段很好、并不老旧的公寓，租金比其他房子更便宜的原因。


    .


    也许只是因为，老年人无法跟随年轻人的脚步，可以谈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而双方都不擅长沟通，所以才在有限的相处里，各自沉默了大多数时间。


    .


    “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晚饭。”老人笑眯眯地说。


    “哇！想吃咖喱饭和茶碗蒸，可以嘛奶奶！”美食对于美惠来讲，已经是个遥远的词汇，不论是原先作为女演员，为了身材管理而忌口，还是重返高中时代后，住进仙道家的“万物皆可沙拉”。


    咖喱饭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很久没有吃过了，在说出食物名字的当下，她已经联想到浓郁的酱汁淋在鸡肉上、香气袅袅的样子。


    “当然可以，家里正好有食材。”奶奶一口答应。


    .


    除了咖喱饭和茶碗蒸，栗花落奶奶还准备了烤秋刀鱼和味噌汤。


    “奶奶我太爱你了！！！”


    美惠拿出了她的胶片相机，对准餐桌按下快门，记录下她在神奈川第一顿有意义的晚餐。


    .


    而咖喱饭里甜糯的口感，美惠尝出来，是新鲜的栗子。把秋天必吃的栗子饭和传统咖喱鸡肉饭合二为一，这滋味令她久久不能忘记。


    .


    吃完饭，美惠拎着自己的背包走上楼去，转角的楼梯处略为狭窄，一不小心就容易磕到头。


    公寓面积实在是不算大，美惠租住的二楼就更小了，不过装饰得颇为精致，窗户正对着院子，月光洒下一片银白，高大的栗子树投影到墙上，摇曳着枝条。


    .


    已经到了栗子果实成熟的季节，栗花早已悄然凋谢。


    期待中的小黑猫并没有出现。


    .


    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但是想着和蔼的老奶奶，还有她做的咖喱饭，美惠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


    醒来。


    黄色的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看到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饭。美惠心里暖暖的。


    .


    为了准备文化祭的演出剧目，最近，戏剧社每个社员都忙翻天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社长杏香小姐前段时间不务正业，只顾着给流川应援，导致了本应构思好的剧本，迟迟没有进展。


    其他社团已经开始准备道具，定制活动服装，戏剧社连剧本还没有确定。


    而文化祭会在11月3日准时举办。


    只好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杏香表示，谁能在3天内找到合适的剧本，就有这次选择角色的优先权。


    .


    美惠带着便当来到天台上吃，一边吃一边思索着，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可以在文化祭上出彩。


    名着改编太过老套，一些时下流行的电影，难度对于高中生来说又太大。


    这是堂本美惠重来一次的高中生活，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初舞台贡献给什么随随便便的剧本。


    .


    秋天的阳光依然给力，晒得人暖暖的。美惠围着天台踱步，看到不远处的操场上，午休的学生们在打排球，很放松，很快乐。


    .


    ”排球少年“这个主题貌似不错，阳光积极向上，不用担心被学校的老古董们毙掉，而且排球是湘北全校票选最喜欢的运动第一名，还是戏剧社之前没有演出过的题材，一举多得。


    “我真是个小天才，哈～”


    得意忘形。


    结果一脚踩在了正在睡觉的流川腿上。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


    打搅流川睡觉是什么下场，她听智花提起过，那句“打扰我睡觉的人，绝不原谅”的中二名言。


    何况现在，饭盒里剩下的几粒米饭也掉在了流川的脸上。


    .


    美惠僵在原地，咬住嘴唇，有几秒钟屏住呼吸，只剩眼睛在飞速地眨啊眨，祈祷流川不要醒来。


    .


    也许是祈祷起了效果，只见流川翻了个身，继续睡。


    “谢天谢地。”美惠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踮着脚轻轻离开。


    .


    离开“犯罪现场”，美惠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少年。


    .


    流川之所以在天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应该是因为每天的训练时间很久、很辛苦吧。就像她之前，拍戏从白天到晚上连轴转，最后直接在颠簸的车里睡着了。


    .


    想到湘北篮球队今年的高光表现，那些比赛的场景历历在目。


    篮球似乎是个不错的主题。美惠改变了主意。


    抛开别的不谈，像流川枫这样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选手，本身就是一部足够精彩的戏剧。


    .


    写好了故事梗概，下午社团开会的时候，美惠交出了她的原创剧本。


    “篮球队的故事……而且是比较少见的，女生的角度……好像，还可以吧。”杏香很快就看出了是以流川枫为原型的故事，内心极度满意，不过还是征求了各位社员的意见，“大家觉得呢？”


    眼看剧本有了眉目，众社员也纷纷赞同。


    美惠如愿拿到了高中时代的第一个女主角，已经开始期待着，今年戏剧社在文化祭上有出彩的表现。

 第8章 樱木军团

    这两天戏剧社都在围观篮球队的日常训练，美惠和杏香在彩子面前保证，绝不会干扰训练，彩子才勉强同意她们进场旁观。


    .


    “ru……”看到流川一个空接灌篮，杏香体内的流川命之魂又要熊熊燃烧起来。


    只发出了一个音节，美惠就眼疾手快地把杏香的双手摁了下来，把应援声遏制在摇篮里，眼神传达着“正事要紧”的督促之意。


    .


    在训练间隙，美惠和杏香给队员们依次递上戏剧社赞助的运动饮料，杏香拿了一瓶，早早地跑到了流川面前。


    “谢谢。”因为对方是二年级的前辈，所以流川接过饮料，简短地道谢。


    “没关系……不客气的……流川同学。”


    只是这样的沟通就已经紧张到不行，多年后，杏香回忆起湘北的时光，总会把这段经历拿出来说。


    .


    “红毛猴子，今天表现得不错嘛。”美惠在一旁夸奖着樱木。


    也许是出于二人共同的起绰号的天分，也许是被樱木乐观的心态所影响。总之，在篮球队里，她交流最多的就是樱木花道了。


    .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因为我是天才嘛！哈哈哈哈！”又一溜烟跑到晴子面前，旺盛的精力让人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1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晴子小姐，你看，我刚才的特训投篮，都成功了耶！”


    “樱木，你真的是个天才！”


    得到晴子的夸奖，跟刚才洋洋得意的样子相比，樱木脸上多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嘿嘿嘿嘿……”


    .


    才转学不过半个月的美惠看清一切，樱木花道喜欢赤木晴子。


    .


    片刻休息之后，篮球队的训练继续，作为社长，杏香并没有忘记社团任务，带着戏剧社的同学们回到活动教室，一起完善了台词，分配各自的工作。大功告成，接下来就该各自背词和排练了。


    .


    美惠回自己的班级拿书包，结果在她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情书。不禁提前感受到了女明星的烦恼。


    边走边拆开来看，字写得倒是还不错，遣词用句也蛮有水平，不过……


    .


    还没看完，后面身高臂长的一只手，像夹娃娃机器那样，用两指把那封情书“嗖”地夹走了。


    美惠转身，果不其然，幼稚如他，樱木花道。


    .


    “嘿嘿嘿，狐狸小姐看样子很受欢迎诶。”


    试图让樱木改掉起绰号的习惯，大概很难。


    “红毛猴子，晴子她今天先回家了，没跟我在一起哦。”美惠毫不留情地回击，顺便友好地问候了樱木军团的其他成员，“水户同学、高宫同学，下午好。”


    .


    “美惠同学，下午好。”


    “花道，美惠小姐也管你叫猴子诶，哈哈哈哈。”


    .


    “我才不是去找晴子小姐……只是路过，路过。我还要去打工。”


    听到表里不一的回答，美惠忍不住想逗一逗眼前高大却纯情的少年，做恍然大悟状：“哦，晴子跟我说……”


    “说什么？”樱木的耳朵竖了起来，又看到女生“一脸奸诈”的笑，意识到美惠是在骗他，不争气地脸红了。


    .


    “不逗你啦，樱木，你训练不累吗？怎么想起去打工啊？”


    在洋平取摩托车的时候，樱木才悄悄对美惠说：“那个，之前，洋平他们用打工的钱给我买了dv机记录训练成果，所以，我也要打工赚钱请他们玩柏青哥。”


    “诶？高中生是不允许玩小钢珠的好吗？”


    “美惠小姐，你不想尝试一下嘛？下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嘿嘿。”


    “no。”美惠连连摇头，她才不要呢。“不过，你们在哪里打工啊？薪水怎么样？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chi?…wu？……洋平，我们打工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啊？”樱木一脸茫然，转头向洋平求助。


    .


    “是一间新开业的茶室，离海边不远，叫做chiaun。”


    “我也可以去吗？”


    “老板最近都在招兼职，那我们就一起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洋平指了指自己的小摩托车，“可以站在最后面。”


    .


    于是高宫蹲坐在前面，洋平握住车把手，后面坐着樱木，最后是美惠，扶住樱木的肩膀保持自己的平衡。


    起初还担心会摔下去，不过，站在摩托车上兜风，是美惠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


    “白痴。”流川骑着蓝色的变速车，风一般从他们身后超过。


    交通工具是用来节省时间的，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


    .


    在路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樱木高唱着他自创的「天才之歌」：


    “我是天才～天才～～大天才～～～天才就是我！”


    以樱木的词汇量，也想不到更多歌词了。


    重复了几遍，美惠也跟着一起唱出了声：“我们是天才～天才～～”


    .


    严重超载的粉色摩托车沿着海边公路行驶，海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耳边海浪的声音逐渐清晰。


    这独属于青春的、无拘无束的感觉真棒。


    .


    “往这里看～”


    不明所以的三个人跟随着美惠的声音转过头，美惠一手比着耶，另一只拿着相机的手伸向远处，以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为背景，拍下了他们的合照。


    .


    野间和大楠也搭电车过来，远远看到他们，就大声说道：“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等我们。”


    高宫不紧不慢地答：“因为今天我们带可爱的美惠小姐一起来，车子坐不下了。”


    “我们的车子怎么会坐不下呢？”


    “喂……那明明是我的摩托……”


    “没什么差别啦～”


    “胖子，你一个人就占了三个人的位置好嘛？”


    “……”


    .


    场面一度陷入幼稚的混乱。


    有樱木军团在，气氛永远不会冷清。


    .


    美惠拍下了他们五个男生在海边追跑打闹的样子。然后，也脱下鞋袜，赤脚跑过去，加入到沙滩玩水的阵营里。


    .


    “等我这卷胶卷都照完了，就去洗照片，人人有份。”美惠扬着手中的相机，对樱木军团的大家说。


    “耶！好诶！”


    “也有我们的照片吗？谢谢美惠小姐！”


    .


    直到打工的时间将近，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海边。


    没有人注意到，骑着蓝色变速车的流川，又朝着相反方向飞驰而去。

 第9章 治愈の味

    流川从父母那里得到了智花住院的消息，于是披上外套，连忙骑车赶往医院。


    .


    “怎么回事。”没有敬语，没有称谓，流川进入病房，单刀直入地询问智花。


    男生的肩随着微喘的气息上下起伏。如果再细看，会发现他前额的发丝也有几缕黏连。


    .


    智花怎么会听不出，流川的语气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责备。但是这么晚了，流川还是跑来医院，又让她有点感动。


    “咳咳，流川你怎么搞的啊？对长辈的称谓不可以省略的哦。”


    “你的手。”流川依旧惜字如金，伸出食指，指向智花缠着绷带的手。


    .


    流川眉头紧锁，他一眼看出，那并不是什么磕磕碰碰的轻伤，也不可能是正常运动的损伤。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打球。运动员对于外伤判断的准确度，大概仅次于医生。


    .


    智花也不曾骗过自己的弟弟，更何况，她知道流川的性子，如果不告诉他实话，这傻小子可能会站在这里盯她一晚上。


    于是招呼流川，让他在自己床边坐下。


    .


    阴天的夜空没有月光和星耀，病床的白色无声沉寂，智花平静地说完事情的经过。


    医院里听不到海浪阵阵翻涌的声音，而流川的世界已经滔天骇浪。


    .


    “为什么？”流川睁大了眼睛——当他听到智花是为了保护仙道而受伤的时候。


    但是智花眼中没有一点懊悔或者怨恨的神色，一丁点都没有，就像是不管再重来多少遍，也依然义无反顾。


    “流川，你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不明白，那种愿意为对方付出的心情。”


    成为篮球运动员，是智花从小到大的梦想。即便是在没有女子篮球队的陵南高中就读，智花也在坚持着篮球训练。


    而这个梦想，却在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面前变得渺小。


    这超出了流川的理解范畴。


    .


    如果说除了篮球，还能有什么可以在流川内心占据一些分量的话，那就是家人。


    流川沉默着，就这么一个姐姐，只要她开心就好。


    果然女人是奇怪的生物。


    “好好休息，姐。”


    .


    留下智花一脸无奈，她语重心长地讲了一番大道理，结果流川那副呆样子，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摇摇头，再次为流川可预见的单身汉生活默哀三秒钟。


    .


    身体上的伤总能痊愈，更严重的从来都是心理上的。流川确认了智花的状态已经稳定，才安心地离开。回到家洗漱完毕，他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困意很快袭来，流川打了个哈欠。


    .


    当房间变得黑暗，借助月光，流川才发现，一只黑猫不知何时跃上窗台，与他隔窗而望。


    流川俯下身离它更近了些，确定，还是那只小黑，这次它没有像以往那样逃走。


    只不过，他忘记打开窗户。


    黑猫哀怨地喵呜一声，又灵活地跳下去，钻进一片黑暗。


    .


    “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也许等你将来遇到了，就会明白我的心情。”


    反射弧长达两千米的流川，脑海中刚刚回想起在医院，智花说的话。


    忘记回复姐姐的话，是有一点失礼的行为……可是现在太困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


    “zzz……”


    .


    .


    在洋平的推荐下，美惠也来到chiaun打工。每周两天，工作任务还算轻松。


    今天晚间用餐的客人比较少，美惠闲来无事，坐在吧台，对照着自己最近的计划，一项一项检查完成情况，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提示有客人进店。


    “欢迎光……哥哥？”话没说完，就看到仙道出现在门口。


    “美惠啊，你在这里打工吗？”


    仙道从医院离开后，发现便利店里他常吃的沙拉已经售磬，于是准备随便买点什么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妹妹。


    美惠解释道：“嗯，湘北的同学有几个在这打工，就是樱木他们。”


    “哦。”仙道随意地回应着。


    .


    也许仙道自己没有发现，但几天没有见面的美惠，明显看出他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于是连拉带拽把仙道带到自己的新家。


    .


    “奶奶，这是我表哥，仙道彰，在陵南高中读二年级。”


    “奶奶好。”仙道冲奶奶露出一个招牌微笑，那声音也相当温柔，而且特意礼貌地俯下身去和老人打招呼。


    “你好呀，美惠的哥哥也是很精神的男孩子呢。”奶奶对仙道夸赞不已。


    .


    看到栗花落奶奶做的丰盛饭菜，阵阵香气飘来，仙道才感觉到，肚子是真的饿到不行。


    在饥饿面前，什么形象管理统统丢到一边，仙道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碗饭后，终于仰过身，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这大概是他最近一周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了，这治愈的味道，让他想到了智花的厨艺。


    .


    “美惠，如果我说，我要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清醒点，你还不到18周岁，哥哥！”美惠只当仙道是在开玩笑，随口一答。


    “高中毕业。”仙道忽然觉得他妹妹不那么聪明了，用指尖戳了一下美惠的额头。


    .


    能听出来，仙道是很认真的口吻。


    怎么跟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她的哥嫂正式办婚礼还远在10年后呢，现在这是闹哪一出。


    .


    女孩的疑惑尽收眼底，仙道又补充说：“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这个念头忽然更强烈了。”


    “难道是……智花姐怎么了吗？”美惠抓着仙道的手臂，担忧地问出口。


    .


    这才得知，前段时间智花意外受伤，怪不得仙道这几天不见踪影。


    未来的智花没有成为一名篮球运动员，而是成为了教练员，原来症结所在，是源于高中时期受到的严重外伤。


    对于一个想要成为篮球选手的人来说，因意外而葬送训练的黄金时期，着实残酷了一点。


    而仙道，也会一直背负着没能守护重要之人的内疚。


    .


    “哥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美惠自告奋勇。


    仙道摇摇头，揽过美惠的后背，让妹妹安心：“智花现在的状况正在逐渐好转，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看望她。”


    “好。”美惠乖巧地点头。


    .


    同为女生，美惠能够理解智花的做法。爱就是出于本能，赴一场不计得失的冒险。


    “哥哥，你知道吗？女孩子也可以很坚强很勇敢的。”


    “她一直如此。”仙道自顾自说话，得出了结论，“所以，还是妈说得对，高中毕业就结婚好了。”


    .


    不对不对，再聊下去，她就要吃满嘴狗粮了。


    仙道彰啊仙道彰，又在我面前秀恩爱。美惠心底羡慕嫉妒恨，小嘴也不自觉地撅起来。


    .


    “我们美惠，是想恋爱了。”


    “才不是咧，我想好好学习，考大学。”虽然是真心所想，但显然，听起来并不那么令人信服。


    仙道笑笑不说话。


    天色已晚，嘱咐妹妹早些休息，仙道便离开了栗花落宅。


    .


    美惠收拾完厨房垃圾，把它们扎起来扔到垃圾存放处，回到院子里，惊喜地发现，一面之缘的小黑猫再次出现了。


    .


    “你这几天都去哪啦？”


    美惠蹲下身，轻轻抚着那黑亮柔软的躯体，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舍不得移开手。


    “你想不想当堂本家的小猫咪呢，嗯？”


    黑猫扭过头去。


    “叫你露露好吗？”美惠不厌其烦，继续对小猫说话。


    黑猫扭过头来。


    .


    美惠打开门，一脚踏进房屋，期待地看着小猫。


    这次，小黑猫迈出了试探的步伐，跟着女孩上楼。


    .


    “所以，以后你就叫露露了，妈妈会照顾好你的，乖哦。”


    给小猫洗了澡，美惠抱起它一口一个“露露”地叫着，小黑猫终于习惯了它的新名字和新“妈妈”，安静地卧在女孩床头。


    .


    美惠拿着剧本背台词，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第10章 有惊无险

    “就算我永远无法成为「日本第一」的女子高中生，但是，这也不会让我放弃，打篮球这件事情。”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喜欢，非常喜欢。”


    “……”


    .


    “一盘散沙……”台下的杏香在一旁不住地摇头，“还有伊藤，你的台词竟然都没有读通顺诶。”


    .


    “是社长要求太高了……”


    人群中有小声的嘀咕，美惠看到，是捏着嗓子说话的伊藤。


    .


    天色已晚。


    周末，除了要备战比赛的篮球队，本来就很少有学生来。戏剧社全员已经是义务劳动了，何况在文化祭之前，大家还要面临期中考。


    .


    “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准备了，”美惠也帮着说话，“而且还要复习功课的说。”


    “就是就是！”


    “真怕我这次会挂科诶……”


    .


    在众社员的怨声载道之下，杏香终于松口：“好吧，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周一我们再继续排练。”


    .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麻衣也在劝杏香。


    “我能不着急吗？距离文化祭不到半个月了，还有你，麻衣，作为副社长，竟然连剧本都没有看。”


    杏香真的不想戏剧社又回复到去年的状态。


    .


    去年杏香是一年级生，当时的社长对社团活动并不上心，导致戏剧社在学校一直也是边缘社团——比县大赛一轮游的湘北篮球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在她和幸田麻衣接手社团之后，戏剧社逐渐有了起色。


    .


    “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是谁把流川亲卫队的事情看得比社团更重要！”麻衣气不过，跟杏香起了争执。


    “你……”杏香瞪了麻衣一眼。


    “你什么你！”


    “那个……两位社长消消气啊。”美惠上前劝架。


    .


    “一年级的，怎么还没走！”


    结果这俩人异口同声一致对她了，好嘛。


    .


    “总之，要想想办法。”自知理亏的杏香逐渐冷静下来。


    要保证排练的时间，还要留下社员温书的时间，以及，最终在文化祭上，呈现出一部好作品。


    .


    “那我们要不要调整一下剧本的台词体量，毕竟现在这些，对于高中生来讲，好像确实有点多。”美惠提出了建议。


    “我看你中间几幕都快背下来了，那些老社员的表现，还不如你一个新社员。”


    .


    美惠心想：那是当然的。


    “毕竟剧本是我拟定的，而且我之前打过篮球，相对比较熟悉。”嘴上这样回答。


    .


    杏香沉思片刻，看着美惠，这个转学生新社员，她们之间的了解，仅限于面试表现和社团活动的接触。


    但如果不是美惠救场，这次文化祭的剧本，她们大概只能仓促间随意找一个应付。


    .


    这次文化祭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女主角的现场表现。


    把赌注押在她身上，赢了，是戏剧社共同的荣誉，而输了，她作为社长，难辞其咎。


    “因为是一番，所以你的部分，可能不会删减太多。”


    .


    “我可以的。”


    也许其他人看来，这次社团活动就算开天窗，对美惠一个一年级生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美惠对这次文化祭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杏香。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最初的表演”。


    .


    “那好，我和麻衣负责调整剧本，减掉部分内容。”杏香在处理问题上，倒是当机立断，“那么，周一见，我们用调整后的剧本重新排练。”


    “好。”


    .


    美惠跟杏香、麻衣不是一个方向，出了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车与行人都少了很多。


    .


    不知道为什么，美惠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什么电影情节、社会新闻、妖魔鬼怪依次在她头脑中上演。


    只好自我安慰，这一带都是老居民区，治安状况一向不错……


    可也许是天黑的原因，一个人走夜路，美惠还是没来由的害怕。直觉告诉她，后面的脚步声，是冲她来的。


    .


    美惠停住步子，弯下身假装捡东西，那身后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美惠又加快了步伐，身后脚步声的频率也随着变化。


    .


    管不了那么多，美惠继续加快步频。


    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


    走到拐弯处，美惠背靠着墙做出防御姿势，调整呼吸。


    虽然心里害怕极了，但是表面上，必须镇定。


    ……


    脚步声逐渐逼近。


    ……


    这一刻连风声都静止了。


    ……


    .


    下一秒，随着影子逐渐被拉长，眼前出现的却是流川的脸。


    美惠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流川高大的身影，仿佛可以替她抵挡所有的危险。


    .


    又嘲弄了一番自己的大惊小怪，原来只是碰巧，流川也走这条路。


    一颗心总算安稳落地。


    .


    “走吧。”对方意料之外的开口。


    美惠不做声，流川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是要送她回家的意思？


    .


    流川指指自行车的后座，“这样会快一点。”


    虽然不懂其中缘由，但美惠并没有犹豫，乖乖坐了上去。


    并且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这么晚独自回家了。


    .


    流川载着她，轻车熟路，就像是，他们经常这样一起下学回家。


    “那个……”


    流川就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还是一贯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顺路。”


    .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直到流川的自行车准确无误地停在栗花落宅前，看到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栗树，美惠才问了出来。


    “我家在这。”男生手指着旁边紧挨着的那栋住宅。


    .


    竟然搬家搬到了流川隔壁。


    孽缘啊……


    .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想要搬到他隔壁吧……美惠因为感到尴尬而呆滞的手，和胡思乱想的大脑形成鲜明对比。


    .


    话说回来，女人的直觉，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之一。


    美惠不知道的是，就在遇见流川的五分钟前，她真的被人尾随了。


    ……


    .


    七点钟，篮球队的集体训练结束后，流川照例加练100球。八点半钟，他依然是最晚离开体育馆的那个。


    锁好门，推着自行车走出校园，流川远远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一会儿停下，一会儿加快步伐。


    .


    本没打算多管闲事，但尾随与被尾随的人，都穿着湘北的校服。


    而那尾随的那个，是他同班前座的女生。


    .


    那种身形，流川盘算着，两招就可以解决。


    一个加速转弯，下一刻，流川骑车挡在男生身前。


    被不怒自威的凌厉视线直视，加上做贼心虚的心理，还没等流川动手，那男生已经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


    等流川追上去，只见女生双手呈防御姿态，虽然眼里透着惊慌失措的情绪。


    还算有点自我保护的意识，没有太蠢。


    ……


    .


    “谢谢。”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流川今天及时出现，让美惠内心踏实得多。


    “哦。”


    流川看到了美惠的情绪变化，从刚开始的惊恐，到看见他之后，确认没有危险的舒心。


    可眼前的女孩子，一双手还在局促地攥着，昭示着内心的惊魂甫定。流川觉得，被人尾随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

 第11章 数学笔记

    周日，露露懒懒地卧在桌子上沐浴阳光，尾巴一摇一摇，惬意得不得了；栗花落奶奶也戴上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书。陪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美惠，心境却比不得猫咪或是老人家的悠闲。


    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考试。


    .


    小说里，都把穿越重生的主角描写得神乎其神，各种开挂走向人生巅峰，比如记得彩票的号码，一举中得头奖，债务还清跻身富翁行列；或者是记住了考试题，提前准备，从学渣逆袭成学霸……


    .


    可是她堂本美惠，转学了。


    湘北高中的一年级是什么样的考试题，她去哪里知道啊？！


    .


    数学，是美惠之前频繁亮红灯的科目，那些方程式和函数，还有奇怪发音的希腊字母，在她看来跟美术课上的图画无异。


    但是考大学，数学无论如何逃不掉。


    于是美惠问优等生彩子借到笔记，在这段时间恶补一通。一边对照公式，一边看着彩子的习题，照猫画虎地学着解题步骤。


    露露不时蹦到桌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美惠，或者跳下来，以一个舒服的姿态依偎在女孩脚边。


    .


    晨练回来的流川，盯着这个方向看了许久，那样子不知道是在羡慕人还是猫。


    .


    栗花落奶奶看到篱笆后面高大的男孩子，友善地打招呼：“是隔壁的小枫啊～进来坐坐吧。”


    “奶奶好。”流川听话地鞠躬问候，像个乖孩子。


    .


    美惠旁边有一把空着的藤椅，流川坐了过去。


    虽然做邻居很久，但也仅限于偶尔日常问候，这还是流川第一次到栗花落宅。


    打量着这个院子，其实比他想象中，要更有生机和人情味。


    .


    “这是什么？”流川看到美惠正在看一本书，上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有字母xyz频繁出现但并不是英语。


    ？？？


    流川指着数学课本，问“这是什么”……


    美惠开始羡慕流川·阿米巴原虫·球痴·枫，这家伙每天上午的课几乎都在睡觉，他的数学书，怕是还崭新得可以放到书店去卖吧。


    .


    “嗯……流川同学，湘北的期中考试，你不会要让我这个转校生来告诉你吧。”美惠合上书本，书籍封面“数学”两个大字呈现在流川眼前。


    “还有一周就要考试了，我专门借了彩子学姐的数、学、笔、记来复习。”


    .


    流川好像明白了什么。


    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流川带着自己的课本又回来了。


    .


    想到夏季全国大赛前夕，为了补考，在赤木家通宵恶补功课的噩梦，所以流川这次选择早做准备。


    优等生彩子的笔记，可望而不可及。


    又回想起，在体育馆，偶尔跟学姐聊天，旁边的宫城总是一脸虎视眈眈的模样，如果再去单独借笔记，那位学长可能会醋坛子打翻。


    流川叹气。也打开书本，开始温习功课。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


    栗花落奶奶从屋里端来一小筐栗子放在桌上。


    “先休息一下吧，长时间看书，对眼睛不好。”叮嘱孩子们劳逸结合，然后继续坐在藤椅上小憩。


    .


    美惠熟练地把栗子壳剥开，一口一个吃着，甜糯栗子的味道，中和了复习的无趣。


    看到旁边的人鼻子吸了吸，似乎闻到了喜欢的味道，却盯着栗子发呆。


    许久，流川才拿起一颗栗子来剥，那修长的手指打起篮球不在话下，但此刻的动作却变得笨拙，一看就是没有做过家务。剥到最里圈时，还剩一层内皮，流川抠来抠去，然后一小块渣子好巧不巧地飞到了美惠眼睛里。


    .


    被异物刺激得连连眨眼，伸手去摸却起了反效果。


    “流川！你……”美惠再次试图去揉捏，结果更疼了。


    .


    右眼的余光，忽然看到了流川放大的脸。


    只见流川一只手挑起她的眼睑，然后向侧下方轻轻地吹气。


    异物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半边脸却随着男生的气息而升高了温度。


    .


    栗花落奶奶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孩子。又闭目养神，假装在睡觉。


    .


    “好了。”美惠眨了眨眼，确认没有异物了。悄悄瞟了一眼奶奶的方向，确认老人家正在午休，没有看到或者误会什么。


    于是从小筐里挑出来最大的一颗栗子剥开，把完整的栗仁递到流川手上，作为报答。


    “刚才……谢谢。”


    “哦。”流川倒也不客气，直接吃掉了。


    .


    “喵嗷～”露露又跳到桌子上，被忽略的猫咪开始在两人面前撒娇。


    “露露～”美惠宠溺地着顺着小猫的毛。


    露露亮晶晶的圆眼看着美惠，喵脸满足；流川一动不动盯着露露看，一脸呆萌。


    美惠问：“你是不是想摸摸它？”


    点头。


    .


    于是美惠抱起露露，塞到流川怀里。


    露露一开始扭捏着身子，像是不愿接受生人的怀抱，但最终还是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安静地蜷着身体，也许是男生宽大的手掌抱得它很舒服，小小的呼噜声逐渐响起。


    .


    被俘虏的不止流川亲卫队，还有她家的小姑娘。


    美惠暗自腹诽，明明之前是一只高冷的小猫，露露你可真的是，见色……忘母。


    .


    “说起来，还没有给露露买猫窝和猫粮，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小枫可以陪美惠一起去买吗？”栗花落奶奶询问流川。


    “哦。”流川继续听话地点头，站起身来。


    .


    美惠像是想到什么，叫住流川：“明天上学我就要把笔记还回去了，你看完了吗？”


    摇头。


    .


    好人做到底，美惠又迅速誊写了一遍重点内容，从自己的笔记本撕下来两页纸，对折后，装进像信封一样的防水纸袋，塞到流川的数学书里。


    “这三道大题，听说每年都会考的。”


    点头。


    .


    复习告一段落，流川和美惠来到附近的大型超市。


    商品琳琅满目，宠物用品区的选择也不少，美惠挑花了眼。


    .


    “猫都会喜欢吃鱼吧。”美惠说着，从货架上取下一罐小鱼干。


    “她会喜欢这个。”流川不由分说拿起一袋鸡肉猫粮。


    美惠半信半疑，因为她之前从没有养过猫，所以先每样都买一点好了。


    又挑了一堆猫玩具，和一个简洁款式的猫窝，这才称心地从超市离开。


    结果回到家，美惠把不同的食物倒进露露的小食盆里，露露真的选了鸡肉猫粮，弃掉了小鱼干。


    .


    “流川，你养过猫？”


    正在搭猫窝的流川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露露爱吃这个？”


    流川继续摇头，“猜的。”


    美惠只得归结为：狐狸和猫是近亲，了解彼此的习性。


    .


    猫窝搭好了，白色的小木屋，里面铺着亚麻色的垫子，露露踩在上面，视察着她的新家，看样子很喜欢。


    .


    顺理成章地，栗花落奶奶留流川在家吃便饭。


    今天的晚餐是牛肉饭。


    “小枫，觉得这个味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


    从那天起，每当看到牛肉饭，美惠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在天台上，她的饭粒洒在流川脸上的场景。


    不过，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


    “有点熟悉。”流川尝了一口。


    狐狸的嗅觉，果然过分敏感。


    .


    “说明奶奶做饭很好吃啦～肯定是跟外面的饭店一样好吃，哈哈～”美惠笑得很夸张。


    “好吃。”流川没有理会美惠的怪异举动，用空盘证明了食物的美味。

 第12章 肢体接触

    周一上午，1年10班的第三堂课，小池老师又发飙了。


    发飙的原因，照旧是因为那位历来表现不佳的男同学。


    .


    正在讲解作业的小池老师，翻到了流川空了大半的作业本。


    “流川枫。”无人应答。


    “流川枫！”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


    小池老师抬起头，扶正他的老式银边框眼镜，确认教室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终于忍不住咆哮：


    “好啊，竟然连睡觉都不愿意在我的课上了吗？现在直接翘课了吗？”


    .


    不过，小池老师并不知道，这次还真的不是流川主动要翘课的。


    如果流川可以预料到现在的状况，他宁愿回教室上老头子的课。


    ……


    .


    第二堂课后，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流川站在走廊里，耳朵里挂着耳机，继续听着英语课文。以一副双手插兜，背靠墙壁的姿态站着。


    .


    长得帅的人即使随便一站，在那里都像一副世界名画，远处已经有女生冒出了心心眼。


    更有甚者，已经走到流川面前来，递上情书。


    素色的信封，装载着女生小心翼翼的情谊，因为腼腆和紧张而呈现出微微的颤抖。


    .


    流川只当是练习题一类的东西，顺手接过来——因为昨天美惠也是把几页复习资料叠成这样大小的纸，装进信封里递过来的——可这一行为在女生们看来，就有了另外的解读。


    她们的冰山男神似乎有所改变，这一重大利好消息，迅速传到了湘北高中所有「流川命」的耳朵里。


    .


    于是10分钟内，一群「流川命」大军往这里跑来，将流川团团围住，浩浩荡荡的队伍从10班一直排到了7班门口。


    走廊嘈杂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地震了。


    .


    “外面是怎么了啊？突然那么吵？”洋平听到喧闹声，伸手去推高宫，让他去看看教室外面的状况。


    高宫懒得动，臆测一句：“是地震了吗？”继续打着瞌睡。


    “啊？什么？地震！”听到“地震”二字的樱木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大步冲出教室。


    结果，看到走廊里一众女生都在往10班的方向去。流川枫就站在那里，一脸丧家之狐的样子。


    “臭流川枫！”樱木哼唧一句，又返回自己班级。


    .


    “樱木同学……那个……”门外的女生a在背后叫住樱木。


    樱木回头，看到女生手里粉红的信笺和礼物，而且还是一下子还是两个，喜悦感溢于言表。


    .


    要收到情书了吗？


    果然天才就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女孩子们的目光啊！


    作为湘北的名人，还上过县内的报纸，这种烦恼可不是区区那种狐狸可以理解的。


    要怎么拒绝眼前的女生呢，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最最最喜欢晴子的。


    樱木的内心，已经脑补出无数小剧场。


    .


    女生b看着傻乐的樱木，硬着头皮说道：


    “请……帮我们转交给流川同学！谢谢！”


    其实只是因为排在后面，挤不到前排，她们才“出此下策”。


    .


    “啊！！！”樱木要抓狂了，这已经是第n次有女生让他转交情书礼物给流川枫了。


    是谁给她们的感觉，他跟那只臭狐狸关系很好？


    在樱木把情书撕碎之前，两个女生迅速跑开了。


    .


    纵使流川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麻烦的状况。


    准备去操场上呼吸一番新鲜空气。但是流川往哪个方向转身，女生们就整齐划一地以他为中心平移。每迈一步，都像在沙漠里挪动。


    如果面前是一群男生，那么流川会直接推开他们走掉，但对待女生不能那么粗鲁，流川的家教，让他虽然对人冷漠，但也不会过分失礼。


    .


    从楼梯处转过来，往教室方向走的美惠，看到如此“盛况”也惊呆了。


    她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而已，她的班级门口就人山人海。


    不过更意外的是，流川性情大变了？居然没有摆脱那些聒躁的女生，手里还拿着类似情书的小信封。以及，更多的女生举着自己的礼物想要送给流川……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


    即使站在远处，美惠高挑的身材，也让流川越过人群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随之而来的还有意味不明的眼神，似乎传达着“help me”。


    .


    美惠假装没看见，在拥挤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道路，低头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


    “拜托，同学们让一让啊。”


    经过流川身边，迅速抓住他的手腕。


    “跑！”


    .


    流川只愣了一下，很快察觉到美惠的意图。


    跟着她的方向跑去。


    .


    眼看男神被人抢走，女生们也一窝蜂追了上去。


    .


    跑在前面的两人，先是上楼，经过了二楼的教室。


    “良田，你看……”彩子不解地发问。


    “流川？”宫城也同样诧异。


    他们想不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学弟狂奔在二年级的走廊。


    .


    美惠拉着流川又从另一个方向上楼，到了三年级所在的区域。


    一些女生已经跟不上了，也有一些，碍于三年级的威严，不敢轻易上去。


    .


    刘海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木暮感觉眼镜也差点被呼啸而过的风吹走。


    “一年级，很有活力啊。”看着流川和美惠跑过的背影，木暮微笑地说。


    .


    再次转换方向。


    美惠拉着流川从紧急通道跑下楼。


    .


    之所以帮流川解围，是看在他帮忙一起买猫粮的份上。


    一路上美惠拉着流川左拐右拐，男生的脚步偶有停顿，虽然只是半步的落差，美惠了然于心，流川枫对湘北高中的熟悉程度，大概只存在于1年10班的教室，和体育馆。


    .


    上课铃即将响起，女生们的声音逐渐消失，看样子终于摆脱了。


    走到楼梯间，美惠刚想说“你对学校也太不熟悉了”，就突然被流川捂住嘴，拉到了门后。


    也许是作为小前锋的直觉，察觉到了有敌人（老师）在附近。


    .


    虽然声音很小，但美惠听出，那是体育老师和国文老师，言辞间还透露出一些暧昧气息。


    就算迟钝如流川，也听懂了老师们交谈的内容。


    .


    上课铃已经响了，如果被老师发现他们在这里就是公然逃课，还有可能被误会成偷偷交往的学生；而且，体育老师和国文老师似乎关系不一般。年轻的老师之间谈恋爱无可厚非，但是在未公开前被学生撞见，多少有点尴尬。


    现在流川和美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为了不让美惠的身体露出门外，流川伸出左手扶住美惠的肩，轻轻把她往自己这侧靠近。


    又用右手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


    看上去像一种拥抱着的状态，维持在一个有点亲密的距离。


    美惠这才发现，自己绑头发的发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开来。


    还穿着夏季短袖校服，流川掌心的温度轻易地透过发丝和布料传递过来，还有男生均匀的气息，笼罩在她头顶的位置。


    狭小的空间内，热度不断攀升。


    美惠听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


    大概十分钟后，确认老师们离开了。


    “走了。”流川轻声说。


    .


    美惠后退一步，从亲密距离恢复了社交距离，心跳依然加速。


    她觉得自己一定不争气地脸红了，一直低着头，不让流川看到。


    .


    手表显示的时间，数学课已经过去20分钟。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地一起出现在进行中的课堂，总会令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浮想联翩。


    索性就来天台吹吹风。


    .


    “想不到，你竟然会接受女生的情书诶。”


    美惠背靠在栏杆上，试图寻找一些话题化解这尴尬的安静。


    “情书？”并不是明知故问，流川的每一寸皮肤都表示他很无辜，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些潮红泛起在他冷白的肤色，泄露出关于之前的亲密接触，他不是无动于衷。


    虽然美惠并没有看到。


    “就是你之前手上拿着的信封啦。”美惠又补充一句。


    .


    流川回想了足足有一分钟，久到美惠以为她不会得到回复了，头脑简单的阿米巴原虫同学才一字一字问出口：“不是练习题吗？”


    美惠无语至极，哭笑不得，原来是自己昨天给了流川错误示范。


    “当我没问，流川，我什么也没说。”


    “哦。”


    微凉的风吹过，流川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


    美惠先回到教室，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依然心神不宁。


    明明刚才只是一次普通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肢体接触而已。


    可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左肩，流川的掌心刚刚覆过的位置。


    美惠归结为，自己太容易入戏。


    .


    过了一会儿，流川也回到座位上，很快，又在历史课上睡着了。


    他的头枕在一只手臂上，而另一只手则向斜前方自然地舒展。手指摸到一些柔顺的东西，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


    美惠感觉到头发像是被人攥住。


    微微转身，就看到流川的手指卷着几缕她的头发，一黑一白的对比分外明显。


    像是熟睡的幼儿抱着心爱的玩具不肯撒手。


    .


    沉睡在心底的某些念想，逐渐苏醒。


    第四堂课讲了些什么，美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第13章 势均力敌

    期中考试倒计时3天，篮球队的气氛又陷入了诡谲。


    不是因为考试前的紧张，而是训练结束后，樱木花道再次提出单挑流川枫。


    流川一改以往的直接拒绝，这次竟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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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想那两个人的对决，应该会很精彩，纷纷在旁津津乐道。


    1v1斗牛的规则，先到11分为胜。


    樱木持球先攻，流川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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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樱木，更加懂得利用身体优势，少了几分横冲直撞，冷静地跳投，打了流川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流川大概没有那么容易取胜了。”宫城预测。


    “他们两个的实力到什么程度，决定着湘北能够在之后的全国赛场上走多远。”彩子满怀期盼地看着两个问题儿童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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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看我天才樱木的实力！哈哈哈哈！”樱木一得意就没了正形，尤其是在晴子面前，进了流川枫一个球，嘴都要咧到耳根，就快要笑成包子脸。


    “白痴。”


    流川很快还以颜色，面对篮筐，右手运球佯装突破，然后把球传到左手，顺势起三步，腾空的身体半转，以背部作掩护，挡住上前补防的樱木，轻轻勾手，一个反身上篮扳平比分。


    一气呵成的流畅。


    还沉浸在得意中的樱木，甚至看不清流川的动作变化，就被现场教学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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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夸得太早了，花道啊……”宫城捂脸，“篮球场上要集中精神才是啊！”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流川，他那种性格，不会放水的。”三井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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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香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篮球队的这场内部单挑赛，以继续观摩学习为由，拉社员们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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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比分是4:4。


    双方竟然打平了。


    杏香和美惠都对当前的赛况大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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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香并不懂篮球，她只知道，流川从国中时期就是篮球队的正选队员，刚刚过去的夏天，更是以唯一的一年级新人身份入选神奈川最佳阵容；而樱木，那个奇怪的红头发男生，现在竟能和流川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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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美惠彻底承认了，樱木那家伙……可能真的是个天才。


    来到湘北，得知樱木只是个篮球初学者，美惠更加佩服他了，怪不得连她哥哥都对樱木花道大加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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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练中投的樱木收获了成效，罚球线之内的距离都进入了他的射程，流川在防守他时比以往更加吃力。


    在体力方面，流川知道他比不过樱木。


    但是，这是他从小到大都在练的篮球，绝不可能输给一个初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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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你现在配得上做我的对手。流川对自己说。


    不管是泽北、仙道还是眼前这个家伙，成为第一高中生的路上，把你们统统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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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击打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股“鬼气”又回来了，流川的眼神如一道寒光，伴随着他锋利的进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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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再次起跳，樱木随之高高跃起。


    “臭狐狸，吃我一记火锅！”


    就在樱木势在必得之时，流川在最高点，从头顶处收球下拉。


    完美地躲避了樱木的封盖。


    当樱木的身体开始下降，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流川再次举起右手，将球灌进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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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拉杆扣篮。”


    曾经的美惠，只是目睹了流川的拉杆上篮，就惊呆不已，彻底沦陷。


    这次是难度更大的拉杆扣篮，究竟是怎样可怕的腰腹力量和滞空力……她甚至都没有见过泽北或是仙道使出过这招。整个高中篮球界，不，即使是大学篮球界，也没有几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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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帅死了！”同样被震撼到的杏香，过了几秒才尖叫出来，“是跟海南比赛的时候，流川同学使用过的那一招！！！”


    美惠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流川几个月前、才升入高中就学会的招式。


    目光又转向了场上的黑发少年，他果决、锋利，如利刃出鞘，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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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只是轻描淡写地擦了一把额头，依然平静地面对他的对手，仿佛刚才只是他众多进球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如果不是胸膛比之前更剧烈的起伏，会让人误以为他还在保存实力。


    “还没结束。”球传给樱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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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樱木的篮球技巧还差流川很远，最终，流川以12:8，两球优势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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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着，流川，下一次，本天才不会放水了！”技低一筹而败北的樱木，气喘吁吁却还在不依不饶。


    “随时奉陪。”流川回头看了一眼樱木，捡起远处滚落的篮球，继续按部就班地练习，多年如一日，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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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如大家所预料，还是流川胜出，但是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冷漠和空洞。


    美惠旁观者清，拉杆扣篮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流川冰冷的外表之下，是未说出口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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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才接触篮球半年而已，就成为了激战区神奈川的一流大前锋——明明之前还是连上篮都投不进的门外汉。而流川，是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长，是备受瞩目的超级新星，是神奈川最佳阵容。


    她懂那种感觉。


    别人在以火箭般的速度成长，而自己却进步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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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安静练球的流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樱木那边聊得热火朝天。


    “是我一直想买的aj1啊……花道你居然！穿烂底了！！”宫城指着樱木的右脚跟处，有明显磨损的痕迹，眼里全是惋惜。


    “樱木的鞋……说明你真的练习得很刻苦啊！”晴子也是一脸惊讶。


    “嘿嘿嘿嘿嘿……”樱木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放学之后，该去买新的篮球鞋了。”


    刚才还热闹的人群立刻四散。在场所有人都自觉让路，帮樱木创造机会约晴子。


    “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单纯樱木并没有理解到大家的好意，小声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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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今天放学后要去老师办公室，我也不能陪你去了。”想到之后还有事，晴子抱歉地对樱木说。


    “额……”樱木蔫了下来，那可怜的小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能委屈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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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你有时间吗？”


    面对晴子发出的请求，美惠不好拒绝，再加上樱木可怜的小表情，美惠突然想逗逗他们。


    “好啦，我跟樱木去买鞋，顺便也买一双我体育课上穿的。”又一把搂过晴子，悄悄在她耳边说，“是替你去的哦。”


    “替你去”几个字加重了音节。


    “诶？”只有晴子还不明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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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美惠就会发现，陪樱木去买鞋，是她今天最错误的决定。

 第14章 篮球鞋iii

    “到了，就是这里！”樱木指着商店街上的一处小店，蹦蹦跳跳地进了门。


    美惠打量着并不算大的店铺，跟着走进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仔细擦拭着货架，把一些顾客试穿过的鞋子重新归位，看样子很是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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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子老板！”


    “樱木？”店长抬头看到了高大的男生，只见樱木手提着那双红黑相间的aj1，虽然不像之前的aj6一样张了嘴，磨损程度也也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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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这双鞋又坏掉了啦。”樱木抱怨。


    “我们是来买鞋的，老板。”美惠不知道他们之前的过往，如实说明来意。


    店长大概是想起了樱木用130日元换走他两双限量版鞋子的壮举，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自己挑挑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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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被一双air jordan7吸引住目光，olympic的配色，整双鞋通体纯白，只在边缘以奥运五环的颜色作为点缀。不久前，乔丹穿着它获得了奥运会的冠军。在未来，这双鞋子的复刻版也被炒出了天价。


    男生灌篮的身姿……穿着这双鞋子在赛场上……一定也会像乔丹一样，非常帅气。


    美惠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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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樱木明显更喜欢旁边另一双，跟之前的aj1配色相同，都是黑红相间，湘北的颜色。


    樱木踩在脚上试穿，码数正好，又像弹簧似地跳了几下，大概是确认缓震性能优秀，喜欢得爱不释脚。


    “就是它了！”说着樱木从书包里掏钱，“嘿嘿，我最近有打工的说，所以这次会多付一些啦。”


    当纸币上夏目漱石的大头像露出，店长的表情控制彻底失败。


    “1000块，怎么样？”樱木花道还为自己掏出了“巨款”而沾沾自喜。


    店长无奈地捂脸苦笑，却也还是拿出鞋盒，替樱木包好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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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美惠并不了解鞋市，但随便想想也知道，没有一双aj价格会低于日元。


    “樱木……”一旁的美惠表示，再也不想跟这个丢人的家伙一起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了鞋店老板见到樱木那复杂表情的缘由，原来樱木和晴子之前都是这么“买”鞋的……美惠尴尬到已经全然忘记，自己也要买一双运动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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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啊，如果你将来成为职业篮球选手，别忘了给我这家小店打打广告。”老板打趣地说到。


    “对哦。”美惠拿出了相机，招呼那两人合影。


    “咔嚓。”


    樱木和小胡子老板并排站在一起，露出他标志性的大笑，一手向前比着胜利的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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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准两人的半身，按下快门，美惠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喏，老板，等我把照片冲印出来，你一定要放大挂到墙上最最最显眼的位置哦，等到将来，樱木花道成为日本国手，你这家店就该人气爆棚啦！”


    “是樱木的话，说不定真的有这个实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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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小胡子老板把樱木拉到一边，颇为八卦地问道：“你女朋友呢？”


    “啊，晴子小姐她今天有点事情，这位美惠小姐是她的好朋友啦，嘿嘿嘿。”听到店长再次用“女朋友”来形容晴子，樱木的快乐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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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快走啦，不要打扰店里打烊。”时间不早了，美惠猜店长应该还没有完成闭店前的工作，催促着樱木离开。


    “哦哦哦，小胡子老板，拜拜！”


    “店长再见，冬季预选赛可以来给湘北加油哦。”


    “好啊，我会去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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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已经不早了。美惠小姐，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嗯，谢谢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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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美惠假装“无意”地提起：“樱木啊，你跟晴子表白了吗？”


    “哪哪哪有，额……”樱木难得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


    “嘻嘻嘻，晴子长得那么可爱，你小心被别人抢了先。”她没猜错，与不良的外表相比，樱木在这方面其实很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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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樱木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我才不会输给那狐狸。”


    樱木喜欢晴子，晴子喜欢流川，湘北篮球队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美惠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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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看国体大会的时候，晴子并没有对流川表示出过分关注，她也并不是湘北知名民间团体「流川命」的一员，所以美惠想当然地以为，晴子并没有喜欢流川。


    美惠不再多想，她并不擅长劝慰别人，尤其是在恋爱这种事情上，毕竟她也从来没有成功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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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敢打包票，樱木其实没有他表面说的那么讨厌流川。


    最近的训练美惠也有看，樱木的投篮姿势，在无意识地模仿流川的动作。而流川在面对樱木的挑战时，也拿出了全部实力以示尊重。


    未来震惊日本篮球界的神奈川双子星，其实早在高中就是相互认同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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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啊，其实，你是认同流川实力强于你的吧，不然怎么会想找他单挑。”


    “切～只有一点，”一改平日的嬉闹和不正经，樱木的语气认真。


    又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美惠面前比划，两指间的距离不足一毫米，“不对，是这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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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啊樱木，你在篮球上，是真的有天赋。”


    “哈哈哈哈～果然，连刚刚转学的美惠小姐，都看出我这个天才的实力了！”正经不过三秒，樱木又恢复了往常没心没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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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照耀下，美惠手指着栗树的方向说：“我家就在前面，谢谢樱木送我回来。”


    “嘿嘿，我才是要感谢，美惠小姐今天陪我买篮球鞋。”


    “我答应了晴子嘛～”美惠又冲着樱木挤眉弄眼，“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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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尖的樱木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流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美惠小姐，你竟然跟臭狐狸住在一起？”


    “哪，哪有……”轮到美惠语塞。她还不知道这红毛猴子的视力如此优秀，只是想到樱木也许知道流川家的位置，正在思索着如何解释成为邻居的巧合……


    可当美惠推开门，流川确确实实坐在院子里，怀里还抱着露露，旁若无人地看着她，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之情，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她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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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们两个……”还没等樱木说完，美惠跳起来捂住他的嘴，避免这家伙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最快的速度送走樱木，美惠回头问流川：“你怎么在我家啊？”


    “照顾好你的猫。”流川站起来，把露露往美惠怀里一塞，走了。


    美惠更是满脑子问号。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无法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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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问过奶奶，才知道年幼的露露调皮，爬到树上却下不来，是流川回来才把它从树上抱下来的。


    然后流川就坐在她家的院子里撸了一会儿猫，再然后，恰巧看见她和樱木有说有笑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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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觉得她对养猫这件事没有责任感吧……不过，那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露露，对不起哦，妈妈下次会早点回来陪你玩的哦，刚才在树上是不是很怕怕？”美惠贴着小猫的脸，亲昵地蹭蹭，然后抱着露露上楼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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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打开台灯，美惠继续死磕数学题。


    期中考试就要到了。

 第15章 沟通不良

    奋笔疾书……


    疾书……


    笔尖在纸上写写停停，这次的目标，就先达到全科目及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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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发誓这是她史上第一次对考试如此专注。


    铃声响起，终于，最后一门数学也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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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卷后的第一件事，美惠就在座位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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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子学姐的笔记果然是应考神器——最后两道大题几乎是原封不动的相同，虽然美惠的基础并不好，但起码这次数学及格是不成问题了。


    终于，堂本美惠同学的数学也可以摆脱二三十分的黑历史，达到及格线。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历史性的时刻，美惠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计划表“成就”一栏里写上了“数学及格达成”的字样，哼着小曲，连带着心情更美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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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背后传来轻声的道谢，美惠扭头去看流川，不大理解这突然的谢意。


    “什么？”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少年，吐出一个词：“数学题。”


    原来他是在感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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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我就说彩子学姐的笔记，绝对有用。”美惠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的方向，得意地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嗯。”流川点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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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笑得特别好看，不知道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很美，还是因为考完试，由内而外散发着令人舒服的阳光气息。


    倾泻而下的黑发直达腰际，像是会发光，叫人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那样子有点像他姐姐看过的，漫画里的水手服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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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你一直是这么跟别人沟通的吗？”女孩子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没曾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流川眉头微蹙一秒，照旧无声点头。以及在超长反射弧的加持下，静默一刻，才抬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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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脱离单方面恋慕与崇拜的关系，去掉偶像光环，成为日常相处的同学后，现在，美惠能够把他当作一个普通高中生来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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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流川惜字如金的说话习惯，写作文会不会也是不连贯的小短句，拼凑成一篇语文老师看了会怀疑自己教学水平的东西。


    想象的画面已经同步形成在脑海，美惠“噗哧”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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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又摆摆手，解释道，“不是说你好笑……我是想说，你话太少了，可能别人会不能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听懂了不是么。”这次答复得倒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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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流川少年不仅寡言少语，词汇匮乏，还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略微固执。


    美惠并不是在质疑他或者怎样，只是单纯觉得有点好奇才问了出口。


    某位先贤曾说过，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她就是那个被误解的哈姆雷特。


    美惠比划着“ok”手势，转过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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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沟通的目的，就是和他对话的那个人听懂不就好了。


    一手托着脑袋，盘算着因为考试而耽搁的练球时间，下午要用两小时补回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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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吝啬地洒进教室来，小春日和的光景，是冬季到来之前难能可贵的温暖。


    美惠庆幸，距离她的舞台首秀，还有近一周的时间，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准备文化祭的剧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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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流川，”美惠再次转过身，“文化祭当天，我们戏剧社的节目，是一个以篮球为主题的舞台剧，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


    社长杏香给她下达的任务，邀请流川来看她们的舞台剧。


    理由是，如果流川能来，那么也会吸引很多女生一起来。


    而既是同班又是前后座的美惠，是最适合邀请流川同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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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妥当。


    修改剧本后，戏剧社新老社员们的配合越加默契，预演也很顺畅，大家都期盼着正式演出的到来。


    美惠的词记得很熟练，作为女主角非常称职。


    虽然结尾的部分，她的杏香社长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平淡。不过对于湘北高中戏剧社来讲，已经算是令人眼前一亮的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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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美惠又重新温习了一遍剧本，就像她曾经对待每一次现场直播那样，依然保持着女演员的职业素养。机缘巧合重回高中，加入到戏剧社的活动，美惠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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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墙上的挂钟，距离她睡觉还剩40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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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


    “美惠，是我。”接起电话，男生的打招呼方式如常。


    “泽北学长！”有段时间没联络，听到泽北的声音，美惠也很开心。躺在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跟泽北煲着电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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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还好吗？”


    美惠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在湘北的校园生活趣事，从上课到考试，从篮球队的狐猴大战到即将到来的文化祭演出。


    在泽北面前，她无需顾忌任何事情，这么多年的交情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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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时而放声大笑，笑过之后，孤单感却愈加浓烈，格外思念故乡的一切。


    “又到了文化祭的日子啊……纽约这种大都市，就没有这么传统的活动。”是羡慕的口吻。


    “那你干脆回国好了，哈哈哈。”美惠开玩笑地说。


    “我还……真的有点想回家呢。”


    “小～哭～包～～～撒娇对我不管用的哦。”此刻的美惠还不知道，即使泽北逐渐习惯了从「第一」到「普通」带来的强烈落差，其他的不可控因素也令泽北的美国特训之路磕磕绊绊。


    .


    “我跟你说哦……”想要把自己的日常跟美惠分享，但泽北看到训练场的钟表指针走到8点50，估算着东京时间已经快要晚上10点，不忍打扰美惠的休息时间，便放弃了想要再多聊几句的念头。


    他记得，小姑娘总是嚷嚷着一个词，叫“美容觉”。


    “那个，我要去训练咯，美惠，早点休息，明天的演出，预祝顺利。”


    “嗯！学长也要认真训练哦，拜拜～”


    .


    戏剧社的大家，为这次文化祭付出的心血。


    在明天的正式演出上，一切即将见分晓。

 第16章 光の所向

    文化祭当天，校园里很是热闹，有把教室临时改成女仆咖啡厅的，有在主干道上支起小摊位的，还有在草坪上塔罗占卜的。


    体育类社团没有参加活动的硬性要求，三年级的赤木和三井为准备大学联考而在教室复习，篮球队的其他人则被晴子拉来看美惠的演出，早早坐在前排占好位子，等待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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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呢？”彩子看了一圈，队员里，唯独少了流川。


    “流川同学，他还在体育馆练习。”晴子答道。


    “那孩子，真的是球痴啊。真是的，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不要管那家伙啦，大姐头，今天我们是来给美惠小姐应援的。”樱木不满于身边唯二的女生又在谈论流川，又去征求晴子的意见，“你说对吧，晴子小姐？”


    “嗯，樱木说得对，我很期待美惠的表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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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暗下来，幕布缓缓拉开。


    美惠向前迈步，感觉今天舞台的灯光尤其热，都快要出汗了——好吧，其实是，她好像有点怯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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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候场的时候，美惠还以为自己不会紧张，但面对的观众都是同校师生——整个篮球队几乎悉数到场，还有一些10班的同学，还有樱木军团4人组……他们向她投以期待的目光，美惠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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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握拳，指甲嵌进肉里，深呼吸一口气。


    她是堂本美惠，她可以的。


    就这样，给自己以成功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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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已经背得烂熟，现在，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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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一句台词说出口之后，美惠便放轻松很多，开始享受久违的舞台。


    如同剧本里年少成名的女主角一样，散发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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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幕之间层层递进，女主要面对强大的对手，同时还背负着家人的不理解，和自己内心的迷茫。


    纠结的心情、坚定的信念，藉由美惠的目光表达得淋漓尽致。


    .


    故事进行到中后段，历经挫折之后，女主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以优异的成绩入选代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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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哦！”幕间换景的时候，作为现场监督的杏香拍着美惠的肩膀。


    “台下好多男生都看呆了哈哈。”麻衣也小声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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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幕，是长大后的女主鼓励年轻人勇敢追梦的的一席话。


    剧本的情节是，当女主表达“即使无法成为「日本第一」的女子高中生，也永远不会放弃打篮球”的态度之后，被记者问“为什么”，女主用饱满的情绪回答“非常喜欢”，全剧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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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的确，比起其他社团准备的活动，「流川命」社长、颜值出众的转学生、篮球主题的剧本，这个组合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实在是令人好奇。


    赚足了同学们的期待值。


    逐渐地，来看演出的同学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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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演采访记者的伊藤问道：“请问，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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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空心入网，唰地一声，利落干脆。


    流川今天的100球加练也完成了。


    .


    “赢了，又能怎样呢？”


    继县大赛之后，流川第二次陷入了迷茫。


    嗒，嗒……篮球弹在地板上的声音渐弱，流川站在原地，没有人回答他。


    .


    在前几天的单挑中，流川第一次赢过了仙道。


    但并没有预想中的雀跃。


    仙道那家伙，球商有余而专注不足。


    以他的勤奋来弥补比赛经验的劣势，超越仙道只是时间问题。


    .


    也许，是因为在另一场对决里，樱木的成长速度令他有了急迫感，这种速度是现在的他所没有的。


    .


    离开体育馆，流川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


    文化祭热闹的氛围与他无关。


    流川满脑子都是“那白痴为什么进步那么快”。


    .


    远处不时传来掌声，将思绪拉回现实。


    流川循声而望，是戏剧社的活动现场。


    “一个以篮球为主题的舞台剧”——那天他前座的女生这么跟他说。


    既然来了，要不，去看看？


    .


    流川走进小剧场，不动声色地站在最后一排的黑暗中，此时，舞台剧已经要进入尾声。


    .


    一片安静之中，全场都在等待美惠最后的答案。


    空白的时间似乎有点长，有人在窃窃私语，猜测女主角是不是忘词了。


    流川瞟了一眼，心想，她不会的。


    没由来的坚定。


    .


    “没有谁会常胜不败，就算是「日本第一」，也会陷入迷茫的怪圈，而又有哪个运动员在上升期不会遭遇瓶颈呢？”


    “曾经的我也深深体会到，对手进步神速，而我却在原地停滞不前，我好讨厌这种感觉……但后来，我逐渐能够享受到，除了比赛胜利之外的乐趣——是在成长的道路上，有势均力敌的队友和对手。”


    “我们打篮球是为了胜利吗？不全是。还有队友之间的忠诚、默契和坚韧，是篮球赋予我的精神和品质，是篮球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所以，我喜欢打篮球，非常喜欢，并且会一直喜欢下去。”


    美惠的独白娓娓道来，淡淡的笑挂在嘴角。


    .


    不是那种饱含激情的溢美之词，却在平静之中逐渐释放着巨大能量，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未经斟酌的话语，她的真心所想，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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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雷动。


    “美惠说得简直太棒了！我要哭了……”晴子不住地鼓掌。


    “就是这种感觉，像海水卷起浪花给人的震撼，天呐，完美！”


    “她也许注定会成为女明星的，才十几岁，就这么稳。”


    只有戏剧社的同学们知道，这是美惠临时改了的词。社长杏香的欢呼尖叫，显示出她有多么中意这个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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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幕时间，全体戏剧社员上台，社长杏香和副社长麻衣把中间的位置留给美惠，在持续的掌声中向大家鞠躬致谢。


    湘北高中戏剧社大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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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中央的女生熠熠夺目，柔和的背景灯光勾勒出她的周身轮廓，闪烁着自信的光。


    流川第一次认真地注视着那女生，殊不知自己黑曜石般的眼里，也充满了光。


    .


    距离冬季选拔赛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流川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第17章 默契有加

    这天，训练结束后，流川和樱木在水池旁洗脸。关上水管，没有了噪杂的水声，从更衣室方向传来的对话声，清晰入耳。


    是赤木和木暮的对话。


    流川准备去开门的手停在半空中，樱木也停下脚步。


    .


    “赤木，深体大今年只提前录取了阿牧一人，所以，并不是说你不够优秀啊。”是木暮安慰赤木的声音。


    “我明白，但是没有体育大学的特招，以后打篮球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别那么悲观，你不是已经决定参加冬季预选赛了嘛，如果能够取得优胜，也算是为高中三年的篮球生活，完成一个最好的告别。”


    “嗯……”


    .


    ……


    一狐一猴不约而同，折返回体育馆。


    按照他们的节奏，各自练习着。


    .


    “大猩猩……”樱木默念着，回想起县预赛最后一场，湘北战胜陵南，以第二名的身份首次获得全国大赛的参赛权，赤木流泪了。


    手上的力道没掌握好，樱木一个投篮偏出篮筐。


    转头，他看到流川一个空心入网。


    又转头，流川又是一个机械化的标准姿势。


    .


    第三次转头，樱木终于开口对流川说，“流川，你这家伙，不要拖本天才的后腿。”


    “白痴……”流川并没有回头，但预备投篮的手暂时收了回来，郑重地回答，“诶，你才是，樱木。”


    .


    虽然两个人还是难免一见面就掐架，但是在今天这件事上，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要让三年级的前辈不留遗憾，以冬选赛的优胜，让他们的高中篮球生涯完美结束。


    .


    晚上回到家，流川感觉手臂明显比以往更酸痛——因为樱木也在，所以今晚大概加练了200球。


    “唉……”流川掩面，决定以后不要再受那白痴的影响了。


    .


    .


    期中成绩揭晓，如美惠之前所预计的那样，她的所有科目都顺利及格。在全年级近300人里排到了208名。


    原来学习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困难。那就在期末考试进入年级150名好了，美惠定下了新目标。


    .


    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美惠哼着小调，步伐轻快。


    她觉得，湘北高中的新生活，虽然与一些从未想过会有交集的人产生了密切联系——比如赤木晴子、樱木花道、入江杏香……却也足够充实。渐渐地，她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希望一觉醒来就回到2002年”之类的事情。


    许多年后，美惠回忆起当时的趣事，都会深深觉得，能够来到湘北，真的是太好了；平成四年的神奈川，珍藏着她少女时代最好的时光。


    .


    身后一声惨叫传来，打断了美惠的遐想，只见流川黑着脸，反握着她戏剧社同学的一只手。


    “哇……”被流川攥住手腕的男生疼得直叫唤，“放开我……”


    .


    “伊藤？流川？”美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试图把那两人分开，“流川你快松手啊。”


    “又是你。”流川无视美惠的请求，锐利的目光盯得伊藤浑身不自在。


    “你刚才说什么？”


    流川虽然有过跟人打架的不良事迹，但绝不是无事挑事的人，美惠不禁联想到，难道是伊藤做了什么得罪篮球队的事情……


    “你自己说。”流川猛地一甩，伊藤重心不稳，接连后退两步。


    .


    “我……”


    伊藤承认，前几天尾随美惠的是他，还有美惠收到的那封未署名的情书，也是他写的。


    原来上一次，她的感觉是真的，只是当时悄无声息地被流川赶跑了而已。


    .


    “对，对不起……”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流川看向美惠，那眼里的意思似乎在说“你来处置”。


    .


    伊藤是个比较内向胆小的男生，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然，其实在被流川发现之前，她可能就会遭遇不测。


    “伊藤，需要说明的是，我目前没有交往男朋友的打算。今天的事情，我们三个就都当没发生过，好吗？”念在同届生又是同社团，美惠不愿把事情搞大，“在社团里，我们还是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就好。”


    得到宽恕的伊藤，又偷瞄流川的反应，似乎在确认篮球队的人会不会轻易放过他。


    流川没有说话。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什么，他这么做好像有点多余，一声叹气，转过身去。


    见状，伊藤跑得比猴子还快。


    .


    “谢谢，”美惠抓着流川校服袖子的一角，“流川，谢谢你。”


    .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从流川的角度看，就像一只小狐狸在撒娇，又像是为放走“罪犯”而在求原谅。


    女孩子真的是奇怪的生物，一会儿可以自信地掌控全场，一会儿又胆小得什么都怕，一会儿又化身正义使者……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到底要抓到几时才肯松手。


    “哦。”


    流川眯起一双细长的凤眼，不然他会忍不住想翻白眼。


    .


    听到流川的回应，美惠松开了抓住他袖子的手，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白痴”。


    以流川的直男秉性，她本以为他会说她白痴、笨蛋，不能姑息那种行为，但流川没有。


    突然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


    “白痴……再不走天又黑了。”


    熟悉的词汇虽迟但到。


    .


    “好啦好啦。”美惠跟上流川的脚步。


    就这样并排走着，沉默了一路。


    .


    路还是回家的路，流川也还是话少的流川，可美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流川，你的自行车呢？”终于想起来异常的地方，流川每天上下学都是骑车，今天却跟她一起走回去。


    男生忍住的白眼终于翻了出来：“……送去修了。”


    美惠低头抿嘴，偷偷地笑。心想着，看来两辆自行车都伤得不轻啊。


    .


    “那个……”


    “那个……”


    异口同声。


    .


    “你先说。”美惠对流川说。


    “我姐让我问你，有什么喜欢吃的零食水果。”


    “嗯，哥哥他跟我说了，吃什么都随意啦。我是想问，智花姐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蛮好。”


    “哦，那就好。”


    .


    打开了话匣子，美惠顺嘴问流川：“那个，你最近训练似乎进入了瓶颈期？”


    “……”算是默认。


    .


    “给你打个比方，你看我的数学成绩，之前都是二三十分的，这次考到了60分。而彩子姐姐上学期考了89分，这次考了91分；我确实进步了很多，但并不代表我比彩子姐姐成绩更好啊。你明白吗？”


    “嗯。”点头。


    “所以啊，樱木他是个初学者，可以提升的方方面面有很多；而你打篮球已经很多年了，越往后，困难也越多。”


    .


    流川顿了顿，想说的话还没等说出口，院子里就传来“喵喵”的叫声，露露听到美惠的脚步声就跑来到门口，摇着尾巴迎接她回家。


    “到家了，拜拜。”就像与同学在校门口互相道别一样，美惠摆摆手跟流川说再见。


    “拜。”

 第18章 幼稚游戏

    周六上午，仙道带美惠一起出现在智花家门口。


    一进门，美惠就给了智花一个熊抱：“智花姐～”


    “美惠～诶呀，不要搞得这么煽情好不好～”反倒是智花在安慰美惠，“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


    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智花的日常起居已经基本不受影响。


    “老爸为了让我安心休养，给我办了这学期的休学。”智花无奈地耸肩，“今天爸妈一整天都不在家，所以叫你们来玩啊，不然我要无聊透顶。”


    .


    “流川那小子，大概又睡过头了吧……”忽略迟到的弟弟，智花招呼仙道和美惠来坐，从厨房里端出来洗干净的梨和苹果，放到茶几上。


    仙道连忙接过智花手里的果篮，主动承担起了切水果的任务。


    .


    看着仙道事无巨细地帮智花递水、喂水果，某位单身少女的白眼接连发射，直到门铃声响起。


    “是流川吧。”智花猜测。


    “我去开门好了。”美惠蹬蹬蹬迅速逃离了秀恩爱现场。


    .


    当门被拉开，和流川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大束白蔷薇。


    阳光从他背后穿过来，男生紫色的毛衫上荡漾着光尘，蔷薇花瓣在阳光照耀下也更显晶莹剔透。


    微风送到鼻尖阵阵花香。


    .


    美惠没有想到流川会买花过来，流川没有想到开门的是美惠。


    彼此原地呆楞了几秒，像是约好了一般，不忍破坏眼前恬淡的美好。


    .


    流川细长的眼睛眨了两下，美惠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是好看，睫毛也很长。


    太气人了，连她都要贴假睫毛，而这打篮球的男生却生得一副天然美睫。


    一秒的对视。


    如果一直盯着这双漂亮的丹凤眼，仿佛会被吸入黑色的漩涡。


    .


    “你快进来，我去把花放好。”


    美惠接过流川手里的花，虽然明知这不是他送给自己的，但还是有一种收到花的奇妙感觉。


    在未来，仙道和智花的婚礼上，也是这样一束白蔷薇，不偏不倚地落在美惠手中。


    这花大概跟她有缘。


    正好有一只空花瓶，美惠把花插进去放好，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


    流川把鞋脱在玄关，在客厅随意地盘腿坐下，顺手揪了一块水果吃。


    “流川，这次买的花不错嘛。”智花难得夸奖一次自家弟弟，伸手抚摸着花瓣，笑得更开心了些。


    .


    “诶诶诶？”美惠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智花的左手无名指上，一个小小的指环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是？”


    智花笑笑不说话，倒是仙道也伸出左手，露出同款戒指，个中意味表达得很明显了。


    美惠对仙道的效率佩服得五体投地，冲着仙道双手比出大拇指，又乖巧地改了口：“恭喜哥哥嫂子。”


    .


    流川还是表面一脸无辜状，但心里已经浮现出不少问号……他们的年纪已经可以结婚了吗？真的要管仙道那家伙叫“姐夫”了吗？


    .


    智花凑在仙道耳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把你们家的美惠，送给我当弟媳妇好不好？”


    仙道审视着流川，又看看美惠，回复智花道：“也不是不可以。”


    .


    那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还真是不避嫌。


    此刻的流川和美惠，内心世界达成了统一战线。


    .


    秀恩爱也是有分寸的，智花没有忽略各自的弟弟妹妹，提议：“我们来玩扑克牌游戏怎么样？”


    “同意！”美惠第一个举手赞成。


    “好啊～”仙道当然也投赞成票。


    “哦。”流川少数服从多数。


    .


    四个人，每人正好13张牌。


    看着手上覆盖了10种数字的牌面，美惠觉得手气还算不错，不管谁出什么牌，她都可以跟。


    .


    游戏规则很简单，由第一个人出牌并描述，之后依次可以选择与上一轮牌面相同的暗置于桌上，也可选择过掉；或是选择翻开，看牌与描述是否一致，如果一致，就要拿走桌面上全部的牌；最后先把所有牌出掉的人获胜——就是俗称的“吹牛”游戏。


    .


    智花首先出了两张牌：“两张3。”


    仙道煞有介事地思考了半天，才分别从手牌的左右两侧各挑出一张：“我也出两张3。”


    “不信。”美惠伸手去翻牌，结果仙道的牌竟然是如假包换的两张3。


    “哥哥好狡猾！”


    反而智花那两张才是随意拼凑的，于是她的手里一下子多了四张牌。


    .


    继续仙道出牌。


    美惠跟牌。


    到了流川的次序，面无表情地压了三张下去：“三张5。”


    .


    轮到其他人陷入迷惑了。


    现在已经有六张5，显然至少有两张不是真的，但问题流川那三张是真是假……


    其他人玩的是心理战，而流川的先天优势就在于一副面瘫脸。


    .


    一圈的结论，都是pass。


    “两张6。”流川依旧面无表情地出牌。


    智花从自己的牌里挑出一张6，紧接着仙道和美惠各出一张，又转回流川这里。


    他似乎洞察出了什么，手覆在最上面的那张牌，正在思考要不要掀牌。


    .


    那可是一张红心k……美惠祈祷流川不要翻开，而表面上依然维持镇静。


    最终，流川还是轻描淡写地扔下三张牌：“三张6。”


    “哈？？？”剩下三人不淡定了。


    可堆积的牌太多，大家都不敢冒险，依然过掉了。


    .


    “三张2。”流川手里的牌只剩最后一张。


    智花与仙道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从手牌里扔下四张来：“四张2。”


    “一张2。”仙道不慌不忙地跟牌。


    .


    ……


    美惠才明白，原来这个游戏可以明目张胆地“作弊”。


    流川的三张2大概率是真的，而现在他只剩1张牌。所以，智花随便压4张手牌，仙道再加1张，既拖慢了流川获胜的速度，也帮助智花减少了牌数。


    .


    又过了一轮，流川不出牌，轮到智花的次序。


    “两张a。”


    “同上。”


    “哥哥，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美惠抓起仙道的牌，一脸得意地说。


    .


    只剩一张牌的流川，一定会选跟他一样的牌面出掉，所以在此之前，他还是会过掉其他牌，这样她就可以顺势出掉一些。而且按概率计算，这张牌相同的可能性是最低的。美惠对自己严丝合缝的推理表示非常满意。


    想着，美惠甩出了手里的三张a。


    “跟一张。”


    .


    如假包换的黑桃a。


    流川赢了。


    .


    剩下三人的游戏继续，在仙道和智花的默契配合之下，美惠输掉了第一局。


    .


    按照规则，第一名可以在最后一名脸上画画，但仅限一笔。


    美惠闭上眼，认命地等着处罚。


    .


    流川拿着黑色的水笔，没考虑多久，就直接选在美惠鼻头的位置下手。


    笔尖在女生的鼻子上画着圈。


    “痒……”


    .


    “没想到，原来流川才是最懂规则的那个。”仙道颇有看好戏的表情。


    美惠仿佛感到黑色的色素渗入皮肤，会使她毛孔堵塞，然后毛孔增大，她的鼻子就会变成草莓鼻……天呐，她每天做的面膜就要毁在流川今天这一笔上了。


    .


    “哼……”美惠用哼唧着的小鼻子继续表达她的不满。


    流川这时候大概是画够了，停下手来。


    .


    臭狐狸……你最好不要输，不然我会在你脸上画十只小狐狸！！！美惠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用最少的笔数画满流川一整脸。


    .


    游戏继续，互有输赢。


    仙道在智花脸上画了一只小兔子脑袋，而智花在仙道脸上留下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


    .


    流川今天的运气实在是爆棚，赢了好多轮。


    看到智花和仙道脸上的图案，也很配合地画了对称的。


    之后又在美惠左脸上画了一道折线，有点像数字3的形状。


    .


    终于轮到美惠赢了，美惠小恶魔终于可以报复流川了。迫不及待地抓起笔，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看着流川。


    “嘿嘿嘿嘿……流川，受难吧！”


    .


    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脸，美惠发现，除了睫毛长之外，这家伙的皮肤竟也如此之好，不禁又埋怨了一把上天的不公。


    “乖乖的，别～动～”


    美惠按照心里早早打好的草稿，从流川的左下颚开始，经过颧骨，到眉眼上方，勾起一对狐狸耳朵的形状，又顺到另一侧，逐渐形成一个狐狸脑袋的轮廓。


    愿赌服输，流川也乖乖地坐在原地没有躲开。


    .


    可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一笔会画这么长，扑克脸的流川也逐渐沉不住气了，美惠看着这样的流川，不禁歪嘴一笑，想象着眼前人被气成包子脸的模样，突然更开心了些。


    .


    自顾自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她的“大作”，更加放肆地捏着流川的脸，以防他突然扭头。


    “还没画完。”流川终于嘟囔着出声。


    美惠拿笔的手，小拇指无意碰到了流川的嘴唇，下意识缩回去。


    于是她的狐狸轮廓还没画完，中止了。


    .


    “哈哈哈哈～”


    .


    十几岁的高中生，偶尔幼稚一下，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


    四个人玩着这样的游戏，欢乐的一天过得很快。


    .


    “下次把越野、福田他们都一起叫来，人多更好玩。”四个人里，尤其以智花玩得超级开心，送仙道、美惠和流川到门口，也不忘安排下一次活动。


    “幼稚。”流川洗完脸，因为擦拭，导致他的皮肤呈现出淡红的颜色。


    .


    “他们往对方脸上画的图案，都一样是狐狸呢～”


    目送着走远的他们，智花越看越觉得，“亲上加亲”真的是个可行的办法。

 第19章 理想型

    期中考试过后，文化祭演出也顺利结束，这段时间，美惠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没有考试的11月，简直是完美。


    但是，篮球队要备战冬选赛，樱木军团去的那些娱乐场所她不喜欢，智花在家一边复健一边温习功课……好像她身边的人都还在忙碌着。


    不知道晴子作为助理经理，是不是能有点时间呢？


    .


    于是，美惠来到1班门口，招呼晴子出来。


    “晴子，你周末有空吗？我们要不要去逛街？”


    “嗯～好啊。之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喝杯饮料。”晴子答应得痛快。


    “就这么说定啦！周日，百货中心门口见。”


    .


    晴子回到座位上，藤井上前来问：“流川他们班那个转学生，晴子你似乎跟她很熟诶。”


    “她人很好的哦。”


    “好像，她跟流川枫关系也很好啊，晴子。”


    .


    “美惠跟篮球队的大家，关系都很好啊。”晴子顾左右而言他。


    “晴子啊……”


    藤井后面说了什么，晴子没有听。


    .


    类似于“流川的理想型女生终于出现”，“10班的堂本美惠是个厉害角色”一类的传言，晴子也有听过。


    认识美惠已有一段时间，这个女生行事光明、落落大方，晴子是从心底里把她当作朋友的。


    .


    湘北的坊间流言，关于美惠和流川交往密切之类的话题，自然也传到了当事人耳朵里。


    美惠可以感觉到，周遭另类的眼光。


    所以现在，当她回到教室，看到流川正在座位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美惠必须承认，她再一次羡慕这个单细胞的少年，可以不管周遭环境如何，只对篮球和睡觉情有独钟。


    .


    桌子上有发亮的某种不明液体……额，那是流川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经过阳光的照耀，色散出七彩虹的颜色。


    「流川命」可能会觉得，流川的口水都是水晶吧。


    出于同学友爱，美惠塞了张纸巾在他嘴边。


    .


    放学后，打算跟樱木他们汇合、一起去茶室的美惠，却再一次被「流川命」的首领们叫走。


    又是在天台。


    .


    面对前来质问她的「ru」「ka」「wa」三人组，美惠感到有一点点抱歉的原因是，除了社团活动有打交道的杏香之外，她实在是记不住另外那两个人的名字。


    “我说，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啊……”


    .


    “利用同班的便利，专门坐在离流川同学很近的位置。”短发女生「ru」率先发难。


    “……我转学来第一天就坐那里，是老师安排的，你们去找他。”


    ……


    正坐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小池老师打了个喷嚏。


    .


    “利用社团活动的机会，故意缠着流川同学，太有心机了。”留着一头长发的女生「wa」又补充。


    “拜托，当时所有社员都在。”美惠觉得湘北的「流川命」也太无理取闹了，这大概就是未来所形容的「无脑追星」的样子。


    .


    “有人看到你和流川同学放学一起走。”「ru」继续对美惠进行指责。


    “……”轮到美惠语塞，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前段时间流川自行车坏掉了，他们有几次放学路上是顺路一起回去的。


    .


    “香姐，你看，她编不下去了。”女生「wa」没有放过这个漏洞，步步紧逼。


    “还在否认刻意接近流川同学？！”


    “说什么「以考入大学为目标」，你那个成绩就徘徊在及格边缘而已，装什么好学生啊？”


    “想要偷偷勾引流川同学，还装出一副表面不在乎的样子，最讨厌了！”


    .


    “美惠，流川同学是大家的。”杏香义正言辞地留下这句话，美惠只觉得可气又可笑。


    .


    就算是接触得稍微多一点，也并不代表他们有超出正常同学的关系。


    美惠少女压制住想要爆发的小火苗，她知道，冲动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要怎么摆脱这几个难缠的学姐，才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把长发往耳后一甩，美惠双手环抱胸前，计上心来。


    .


    “谁要引起流川的注意啊，”这点糊弄高中生的演技，美惠还是很有自信的，“仙道，陵南的王牌选手仙道彰你们知道吧。”


    “你在说什么啊？”三人组显然没有跟上美惠的逻辑。


    .


    “仙道那种类型的男生，才是我的理想型。”


    一边撒着无伤大雅的小谎，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才不喜欢我哥那样的，老天爷千万别当真”。


    「ru」「ka」「wa」三人半信半疑。


    .


    “香姐，即使你是社团的学姐，也不可以诬陷人哦。”为了加深可信度，美惠又说，“如果说在篮球队有什么人是我接触得最多的话，那明显是樱木花道吧，而且我们都在同一间茶室打工。”


    .


    “真的吗？”杏香还是一脸狐疑。


    “随你们怎么想了，可是，请不要歪曲别人的梦想。”美惠不再纠结于三人组的话，“我是「以考入大学为目标」，虽然现在成绩是很一般，但是才一年级而已，请不要这么早就对别人下定论。”


    .


    “如果学姐们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先走了。”美惠微微欠身以示礼貌。


    没有实锤的三人，也只能作罢。


    .


    回到教室，拎上书包去停车处，美惠便听到了樱木的大嗓门。


    “哎呀呀～怎么这么慢的啦！？”


    自从相熟之后，樱木对美惠也开始指手画脚起来。


    毕竟篮球队都训练结束了，美惠竟然才刚刚下楼。


    .


    “社团的学姐临时找我有点事啦。”倒也不算是说谎。


    .


    今天是樱木、高宫和她三个人去打工。


    “我们今天……要自己搭电车去吗？”美惠后知后觉，如果亲爱的水户洋平同学不在，那他们几个就没有免费交通工具了。


    “是的啊，洋平他最近家里有点事，跟老板请了假，这段时间我们都要自己去咯。”高宫不紧不慢地答。


    “所以，美惠小姐会替我们付电车费的吧，哈哈哈哈。”樱木摸着后脑勺，想出来一个继续免费坐车的法子。


    .


    “樱木……！”美惠上前两步，用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樱木的手臂以示惩罚。


    “啊！狐狸小姐咬人啦！”樱木本来就是一头吸睛的红发，加上突然大声，很难不吸引的路人的目光。


    “红毛猴子，你就是这么对待晴子小姐的好朋友吗？”


    樱木秒怂：“开玩笑啦，嘿嘿嘿。我们这样的绅士，怎么会让美惠小姐付钱呢。”


    “切。”


    ……


    .


    一天的打工结束，樱木军团依旧秉持着“要护送女孩子回家”的原则。


    离开茶屋前，美惠特意打电话回去，询问奶奶露露今天乖不乖，顺便旁敲侧击，确认流川不在才松了口气。


    毕竟下午，三人组刚刚对她发难，如果再让樱木他们看到流川出现在她家院子里……大概明天一早，校园八卦小报就该来烦她了。


    .


    想到樱木之前创下的“年级之最”——7门不及格的光辉历史，美惠不禁好奇他这次期中测验的成绩，故作神秘状：“诶，樱木，问你个事情哦～”


    樱木竖起一只耳朵。“什么啊？”


    “这次期中，你考得怎么样？快要到冬选赛了，如果需要补考，你得抓紧时间了。”


    “本天才怎么会被那种小考试难倒啊……”


    还没等樱木吹嘘完，高宫就在一旁拆台：“实在太浪费晴子小姐的时间了……还不是有5门不及格……”


    “胖子！”话音未落，高宫已经吃了樱木一记头槌。


    .


    “是晴子帮你复习的诶？樱木，有进步啊。”美惠向樱木投去赞许的目光。


    如果樱木这猴子开窍了，追到晴子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跟我讲讲～”美惠燃起了好奇心。


    “不要！”


    “要讲～”


    “不！”


    ……


    .


    美惠已经自然而然，成为樱木军团的第五人了。跟一群生性乐观的人在一起，从茶屋的客人聊到学校的新鲜事，不快乐才是很困难的事情。


    .


    看到美惠一脸开心，联想最近她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


    栗花落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让小姑娘坐在她身边。


    “美惠酱，是交男朋友了吗，这么开心？”


    .


    “奶奶～真的是好八卦哦～”事实证明，八卦这件事，不分年代和年龄，美惠明显看见奶奶的眼神若有所指地瞟向了隔壁——某只狐狸家的方向。


    .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美惠双手摆得像拨浪鼓，三连否认，“是我们同届生都很友好啦，最近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很开心的说。”


    “美惠很受欢迎呢。”


    露露也跳到美惠的腿上，“喵喵”地附和着。

 第20章 小春日和

    周末天公作美，气温也恰到好处。


    约在百货中心集合，晴子看一眼手表的指针，她早到了十分钟。


    正准备去长椅坐一坐，远远地，就看到美惠向她走来。


    晴子莞尔一笑，她们俩的共同点又多了一个：都是很守时的人。


    .


    “这个，”美惠把纸袋递到晴子手上，“送给晴子你的。”


    晴子打开手提袋，看到是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牛肉料理半成品。


    “是栗花落奶奶做的料理哦，吃过一次就会爱上的！”美惠打包票说。


    早就听美惠描述过，那位老奶奶的厨艺了得，譬如说像是“好吃得喵喵叫”“好吃到暴风哭泣”这样，奇奇怪怪却可爱的形容。


    “谢谢美惠～”


    “不用这么客气啦，下次可以来我家吃哦～”


    美惠挽着晴子的手臂，两个女生走进了百货大楼。


    “我们去楼上逛逛看。”晴子提议。


    “嗯。”


    .


    镰仓不比东京，90年代的百货大楼，更远不如21世纪的涩谷繁华，即使是周末，客流量也并不多，许多商户打出了大减价的广告牌。


    .


    一家洋装店吸引了两个女生的注意力。


    很清爽的色彩搭配，装饰的花边也不繁琐，在一众少女系服饰中显得与众不同。


    “看上去很不错呢。”


    “美惠要不要试试看模特这件，你的身材超棒呢。”晴子一手拉着美惠，一手指着橱窗里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征询着她的意见。


    “嗯～这件短款淡黄色的也不错，我们一起去试试看吧。”


    .


    ……


    最后，美惠和晴子都心满意足地买到新衣服。刚一出店门，一只大棕熊就憨态可掬地朝她们打招呼。


    晴子上前跟熊握手，又摸摸熊的肚子。


    看出来晴子很喜欢这种可爱系玩偶，美惠提议道：“我们来跟它合影吧～”


    “好啊～”晴子和美惠分别站在玩偶熊的两边，玩偶熊也很配合地摆出各种萌态。


    .


    美惠掏出来她的小相机。


    与其说是想要留下一张美美的照片，不如说想要留住这种好朋友的感觉。


    曾经的美惠，学业频频亮红灯，在十几岁除了打篮球，就是三天两头翘课来找流川。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签了经纪公司。


    而好朋友，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讲很平常的词，在她这里已经缺失了太久。


    那时的自己，未免太过任性。想到这里，美惠也伸出右手，学着晴子的动作，在大熊身前很没创意地比了一个心。


    “3、2、1！”美惠倒数着，而快门的“咔嚓”声却在数到1的时候就响起。


    “不行不行，我刚才好像眨眼了，重来一张嘛。”


    .


    “这次我没准备好，重拍重拍。”


    “换个姿势再来一张～”


    ……


    .


    拍完照，大熊递上花花绿绿的促销单。


    晴子出于礼貌接过来，美惠则想要摆手拒绝，但是玩具熊很委屈地开口：“我是来兼职的学生啦，两位小美女行行好啦，如果发不完这些促销单，我会被扣工资诶。”


    敌不住可怜攻势，而且那个说话的语气、还有浓重的关西口音似曾相识，美惠也收了下来。


    .


    合影完，大熊摘下头套，用手扇着风，一脸苦恼。


    “没想到玩偶服这么热啊，好烦呐。”


    美惠这才认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她未来的经纪人，神木光司。


    当初她随意地签了经纪合约，很多东西都不懂，唯独庆幸，遇到了神木，一手把她从默默无闻打造成“国民初恋”。即使后来神木成为国内顶尖的艺人经纪，工作越来越多，也没有要求把任性的美惠换掉。


    神木总说：“美惠只是表面任性，其实很懂事的。”


    当她们遇到工作瓶颈，神木就会用诸如“困难总会过去的”一类的话去鼓励美惠。


    以至于美惠总觉得，也没有大她很多岁，神木却像个大叔一样过于稳重，就连穿衣风格也很老旧。


    ……


    .


    回忆中成熟男子的神态，与面前还带着些青涩的面孔重合。


    神木光司。


    这么好的经纪人，这一世，她堂本美惠当然要加倍珍惜。


    .


    “神……辛苦了，同学。”美惠差点就要叫出他的名字，想到这其实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又连忙改了口，用夸张拍着熊玩偶手臂的动作掩盖内心的波动。


    就像曾经那人为她加油打气的时候一样，美惠对他说，“困难都会过去的嘛，要加油啊，再见咯。”


    在不久的将来，为了成为最好的拍档，就让我们都各自加油吧，美惠在心里对自己说。


    .


    “辛苦了，同学。”晴子也礼貌地向神木问候。


    “没错，困难总会过去的！”神木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穿戴好玩偶服，向女生们挥挥熊掌，一蹦一跳，走到人群中去，继续着他的工作。


    .


    美惠和晴子几乎把整栋楼都逛了一圈，逛街逛到脚踝痛的两人，回到商场一楼的饮品店坐下。


    .


    冒着热气的饮品端上来，美惠啜了一口。


    店里的挂钟已经指向下午5点，美惠这才发觉，她已经拉着晴子逛了快4个小时。


    “最近篮球队的事情多吗？我拉你出来逛街，彩子姐姐该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啦。”


    “要应对湘北的「问题儿童军团」，你们辛苦啦。”


    对比山王，有主教练、体能教练、队医、教练助理，而湘北只有一个安西教练，可想而知，剩下的工作都落在了经理人身上。


    晴子摆摆手，“也没有啦，我们两个能忙的过来，而且看到湘北篮球队越来越好，想到也有自己的功劳，就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晴子又接着说：“你看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每天见面好像都看不惯对方，都要拌嘴，但其实是很重视对方的，如果谁哪天没来训练，另一个都会来问我们。”


    “明明就是一对活宝。”


    “美惠你也觉得，流川同学和樱木同学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


    “没错。”美惠说得肯定。


    即便那两人一口一个“白痴”“臭流川枫”地叫着，看上去是死对头的样子。


    .


    “而且流川同学现在，已经会跟队友交流了，不像原来那么冷漠。可能，就是受了……樱木的影响吧。”晴子猜测着。


    流川学会交流……是因为她说他话太少、容易被人误解吗？一闪而过的念头，但美惠在内心又迅速否认了这个想法。


    “对……啊，有樱木那家伙在，都不成问题啦。”


    .


    窗外，有国中生骑车经过，美惠不禁想到了，同样骑车的流川。


    “其实，我倒是想问，流川那个家伙……是怎么平安无事长到这么大的？”美惠无情吐槽，又把之前流川两辆自行车都“光荣负伤”的事迹说给晴子听。


    “美惠是从哪里听说的啊？”


    “晴子，你还记不记得，我现在住的房子……”美惠叹气，“就在流川隔壁啊。有一次放学顺路一起回家，我才问他的。然后啊……”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是晴子不曾见过的，私下的流川。


    向来独来独往的流川，也会和别人一起结伴上下学。


    如果是美惠的话……


    .


    霜月已过去三分之二，天黑得比以往更早了些。


    晴子看向窗外，玻璃窗反射出美惠和她两人的身影。身旁那个纸袋，是美惠专程送给她的。


    她们两个人有很多共同的喜好，所以，美惠也会喜欢流川那样的男生吧。


    .


    纵使白天还是小春日和的光景，也敌不过趋于寒冷的深秋夜晚。


    晴子双手捂着杯子取暖，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


    .


    但刚刚晴子的样子，美惠都看到了。


    这才回忆起，篮球队里樱木、晴子和流川三人的微妙关系。


    显然，她刚才的话不太合适——可是，正因为她们是朋友，所以才不假思索照实说出来。如果这个时候再去解释，反而像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


    .


    还有……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美惠那些模糊的、逐渐苏醒的念想，跟脑海里篮球少年的身影，逐渐重合。

 第21章 告别初恋

    “时间不早了，美惠，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嗯。”


    美惠与晴子走出了饮品店。


    .


    “拜拜～美惠，替我谢谢栗花落奶奶哦～”


    “你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带。”美惠眨眨眼，比出一个ok手势，“明天见哦～”


    .


    晚上7点半，商场即将打烊。


    脱下厚重的玩偶服，神木拿到了今天打工的钱，之后，还要赶紧去上家教课。


    .


    神木光司，生于大阪，东京大学教育学部三年级生，假期来神奈川打工。


    .


    频繁往返于东京和神奈川，从事着多份兼职——已经严重超出学生每月兼职限制时间，但若仅维持在东京的一份兼职，大概不足以缴纳下个学期的学费。


    除非他可以顺利获得缪斯经纪公司的实习工作，日薪比他现在三份兼职加起来还多。


    .


    最近的神木心情并不算好，作为大学三年级学生，即将面临毕业的压力，而交往三年的初恋女友也在前不久跟他提出分手。


    .


    但是，今天有陌生人跟他说“加油”，想到这里，神木又觉得，生活没那么糟。


    “说不定，下周就可以收到缪斯的实习通知！”


    沿着海岸线，神木骑车的速度又快了些。


    .


    很快，神木如愿以偿收到了缪斯经纪公司的实习录用通知。


    一个王牌经纪人的职业生涯正式开始。


    他还不知道，那个请他一定要加油的少女，就是未来他的当家花旦和最佳拍挡。


    .


    .


    冬选赛前的一天下午，宫城、安田和彩子跟随安西教练去组委会开会，提交最终参赛名单。


    大战在即，赤木将训练的强度调低，30分钟的集体训练后，和三井结伴离开。


    樱木一行人还要去茶室打工。


    最后体育馆里只剩下继续练习的流川，和整理资料的晴子。


    .


    “唰！”


    连续命中的第30球。


    .


    “流川同学。”趁男生投篮休息的时候，晴子递上矿泉水，然后在流川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样席地而坐。


    “哦，谢谢。”现在的流川，对晴子已经有几个字的交流。


    “感觉……流川同学最近，有点变化。”晴子鼓起勇气，看向男生那双细长的眉眼。


    流川看了晴子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大概。”


    .


    “流川同学，好像比以前话多了一点。”晴子试探性地说出她的结论。


    小半瓶水下肚，流川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却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


    那天，他和美惠走在回家的路上，美惠拿数学成绩做类比，想要劝他不要因为樱木进步神速而焦虑。女生不知道的是，文化祭那天，美惠最后的那段话，就是他醍醐灌顶的引子。


    其实，在那个时刻，流川想告诉美惠的是，“我去看了你的舞台剧。”


    .


    不论是先前，安西教练暗喻仙道的篮球意识更胜一筹，还是舞台剧当天，美惠那番「享受胜利之外的乐趣」的言论。


    都在提示他，要有所改变。


    .


    那个叫美惠的女生，仙道的妹妹，在某些方面有点白痴，有些方面又有点聪明的样子。


    不知为何，提及这个名字时，总有种黑色长发萦绕在心头的感觉。


    .


    身边栗色头发的女生，眼里同样单纯得不带一丝杂质。


    但，她们，总是有所区别的。


    .


    “不过……我总感觉，美惠在的时候，流川同学才会不那么有距离感。”


    作为篮球队的助理经理人，晴子每天看得清楚，美惠在场边和樱木军团一起看篮球队训练的时候，流川才偶尔有神仙下凡食人间烟火的一面。


    而现在的流川，就与她在国三那年第一次见到时没有区别——与长辈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其他不相干的人保持着疏离。


    .


    听到美惠名字的时候，晴子分明看到，流川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


    男生却没有再答复。


    .


    又是一段时间的静默。


    一个人心无旁骛地想着篮球，另一个人的心情五味杂陈。


    .


    如果说夏天的时候，晴子意识到流川的眼里心里只有篮球，所以决心结束自己的单恋。


    那么现在，她看到流川的变化，少年的心中似乎已经可以融进一些别的东西。


    ……


    沉默之下暗涌的情绪，正如外面阴郁的天空。


    少年并不做声，重复着十年如一日的射篮训练，从手臂到手指，在空中划出规律的曲线，不去管外面的天气。


    .


    而乌云最终也没有释放雨滴，无声地消散。


    .


    深呼吸，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晴子合上文件夹，拎起自己的书包。


    “流川同学，你练习结束后，记得打扫卫生，锁好门。”彩子不在，晴子以球队经理的身份提醒他。


    “哦。”依旧是单调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点点头。


    .


    退到体育馆外，晴子缓缓拉上门，从越来越窄的门缝中，看到流川再次起身，拿起球继续他的练习。


    运球、转身、假动作，急停跳投。


    今夜星光黯淡，可那个人闪耀如常。


    最后留下三指宽的缝隙，迟迟舍不得关门。


    .


    如果他可以转过头来，哪怕只有一次……晴子不由得自嘲，“果然，还是会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篮球击打地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流川按照他的节奏继续练习着。


    身穿11号队服的黑发少年，从不曾为她回首或停留。


    .


    最后一次，以一个迷妹的心态，看流川完成了一记漂亮的反身灌篮。


    他的动作连贯而顺畅，稳稳将球扣入篮筐。


    随着篮球落地，晴子微笑地拉上门。


    .


    她以为她会忍不住大哭，但是没有。


    晴子没有再回头。


    .


    “晴子小姐！”走到校门口，身后传来樱木气喘吁吁的声音。


    “诶，樱木？你不是去打工了吗？”


    樱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忘记带作业本了……”


    .


    “你呀，要是把篮球的天分用在学习上，下次一定会全科通过的。”


    “本天才……嗯，还是要感谢晴子小姐之前帮我补习，嘿嘿嘿嘿。”


    樱木当然看到了，晴子略微红着的眼，却没有再多问。


    “所以，冬选赛，看你的了！樱木，我今年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带进篮球队。”


    “冬选赛上，也请欣赏本天才的英姿好了！哈哈哈哈！”


    “好～”


    .


    日本高中篮球三大赛事之一，也是今年最后一项的冬季选拔赛，终于要开始了。

 第22章 首战告捷

    安西教练拿出分组形势图给队员们，指着左下角说：“我们在上半区。今年冬季的种子队伍，上半区是海南和陵南，下半区是翔阳和武里。”


    按照赛程，只要正常发挥，湘北前几场的对手，都不难对付。


    但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若想要打入前四名，在1\/4决赛要对阵的，不出意外便是神奈川的常胜之师，海南。


    .


    队员们的状态比起半年前，都轻松了不少。在激战区神奈川，无论是海南，还是陵南、翔阳，都有冠军的实力，所以，不管对手是谁，拼就对了。


    .


    樱木很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不是种子队伍？我们是全县第二名，第二名诶！”


    宫城科普：“……夏季和冬季是分开计算的。”


    三井强调：“安西教练明明刚才就有讲过！”


    “白痴。”流川补刀，还不忘附赠一个白眼。


    樱木不服：“臭流川枫！”


    .


    眼看一场狐猴大战又起苗头，彩子一记纸扇杀，稳稳击中樱木的头。


    “大姐头，你偏心！为什么光打我！”樱木摸着脑袋，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听话的红毛从指缝间溜出来，加上这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更像猴子了。


    “要听球队经理的，不许造次。”宫城抢着替彩子说话。


    .


    “……”流川背靠墙壁，微微挠头叹气。


    摊上这样白痴且幼稚的队友，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流川不禁又翻了个白眼。


    但那家伙，赛场上总归是靠得住的伙伴。


    .


    .


    湘北因为在夏季全国大赛上，击败山王工业而名声大噪。


    不再是籍籍无名的队伍，在队员出场前，场内观众的欢呼声就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三井的「炎之男」小队、流川的「流川亲卫队」，还有樱木军团、鞋店老板等人，更是早早加入了湘北的应援队伍中。


    .


    “ru-ka-wa！ru-ka-wa！l-o-v-e，ru-ka-wa！！！”


    在杏香的带领下，流川亲卫队有节奏地应援口号，也在适当的时候安静。


    .


    首轮比赛，湘北以122:75的大比分轻松取胜，流川第一次在高中赛场上打满40分钟，得到全场最高的46分。


    而樱木的全场犯规次数虽然有四次，但是抢下了23个篮板，打破了尘封已久的神奈川县篮板球纪录，又引得全场尖叫连连。


    安西教练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到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的进步了，哦呵呵呵～”


    .


    “破纪录了诶，樱木，好样的！”彩子不吝夸奖之词。


    “谁让我是天才篮板王樱木花道呢？哈哈哈哈！”而后樱木屁颠屁颠地找晴子求夸奖，“晴子小姐有没有看到我帅气的表现？”


    晴子正在给大家递水，轮到樱木的面前，挑了一瓶他喜欢的苹果味运动饮料放在他手里，“嗯，全场的观众都在期待「篮板王」樱木的表现呢，真的很棒！”


    “哈哈哈哈！”


    .


    比起体力成谜的樱木，旁边坐着的流川还不能完全适应全场的节奏，一边低头拿毛巾擦汗，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晴子同样递过一瓶运动饮料到他面前：“流川同学，也要继续加油。”


    经过几天的沉淀，晴子不会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刻意躲避流川或是篮球队的事务，而是尽职尽责做好篮球队助理的工作，就像现在这样。


    “哦。”


    .


    流川的变化、晴子对流川的态度转变、以及美惠的加入……一年级小鬼头的某些心思，在二年级的学姐面前显而易见。彩子鼓励樱木也不忘夸奖流川：“全场最高分，流川，表现很稳嘛。”


    “多谢学姐……”


    对彩子，流川依旧维持着礼貌回复的习惯，只不过，流川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就是正常水平而已，下一场还可以更好。


    .


    虽然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回答，但彩子可以看到，少年的眼神变换。


    也许是想象到未来的对手，那双眼从刚比赛之后略微的放空，又恢复了一贯的果敢坚毅。


    .


    “流川学长！”


    闻声，流川抬头，往观众台上看过去，那边有穿着富丘国中校服的男生女生——在向他招手祝贺。


    “跟学弟学妹们打个招呼好了。”


    流川听取了彩子的建议，于是冲着后辈们的方向挥手致意，然后看到旁边还有“白痴军团”、三井前辈的朋友……支持湘北的学生，还真不少。


    .


    杏香就坐在他们前一排的位置，从她的角度看，流川就像是在万千观众里与她隔空对望一样。


    ……


    .


    下午的社团活动期间，杏香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花痴脸，“嘻嘻嘻……流川跟我对视了……”


    “社长……”


    “香姐又在花痴流川了……”


    “好像她上午逃课去横滨看比赛了。”


    ……


    .


    直到社员们出声提醒，杏香才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湘北正在参加比赛，大家好歹也关心一下篮球队啦，都是学校的社团。”


    “嗯嗯～所以香姐，比赛怎么样，精彩吗？”美惠适时地给足了社长面子，让杏香可以继续往下说。


    “流川同学的表现，简直完美～～～得到了全场最高分！灌篮也超帅的！！”


    ……


    听完杏香对比赛的转述，只能用“时时刻刻都是流川枫”来形容。


    美惠后悔接过话茬，双手掩面，维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只盼着晴子回来告诉她比赛过程。


    说起来，自从上次两人一起逛街之后，还没怎么联系过呢。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起码可以传个简讯聊聊天。


    .


    上课铃响，美惠收起心思，拿出历史课本，跟随老师的板书，认真地边听边记笔记。


    最近，她身后的座位会一直空着。


    .


    今早出门，美惠碰到了背着行李的流川，他刚推着那辆蓝色变速车迈出家门，隔着篱笆，就在院里站定，似乎在等她先开口讲话。


    “流川，嗯，冬选赛加油。”美惠上前两步，这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话语。


    “嗯。”


    “那么，带领湘北一路杀进决赛吧。”


    “当然。”


    “我从不怀疑，你有这个实力，等你们胜利的好消息！”一看表，时间不早了，美惠连忙告别流川，往电车站的放心跑去。


    “哦，好。阿……嚏！”流川揉揉鼻子，自顾自回答着，骑上单车，去往球队集合的方向。

 第23章 潜移默化

    海南、陵南、翔阳、武里因为是种子队伍，前一天轮空。


    .


    海南的牧绅一提前被大学录取，国体大会之后，基本就处于半隐退状态。所以今年冬天，陵南和湘北夺冠的呼声更高。


    但这并不影响，今天的比赛从开局就呈海南一边倒的形势，上半场还没结束，海南主力队员神、高砂就陆续下场。


    见状，流川离开座位，去往隔壁陵南的场次。


    .


    陵南这场比赛晚20分钟才开始。这时陵南队员刚从休息室出来。


    “哟，流川。”迎面走来的仙道打了声招呼。


    “流川选手好像又长高了，好羡慕哦。”彦一从队尾跑到前面来，掏出他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一边说着“目测有188公分，我不会看错的”，一边把原来的身高信息187改成了188。


    .


    面对陵南队长伸出来的手，流川径直走过仙道身边，只轻拍了一下，就算完成击掌。


    “我很期待看到，神奈川今年的超级新人、湘北王牌的你，成长到什么阶段了。”


    “超级新人什么的，我从来不在乎。”流川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瞥向仙道，“没遇到我们之前，仙道，你可别先输掉啊。”


    .


    流川想到了那时在更衣室听到的，赤木与木暮的对话。


    想到了樱木难得有正形的样子。


    这是男人之间，关于梦想和承诺的约定。


    所以，今年冬天的目标很简单，不管对手是海南还是陵南，他都要带领湘北，把他们一一打败。


    .


    “好啊。”仙道还是一贯温和的腔调。


    流川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又被仙道叫住。


    “那个，美惠来看比赛了吗？”


    以流川的单细胞，自然猜不到仙道“明知故问”的用意。


    他只知道作为转学生，美惠最近学习很刻苦，不会翘课来看比赛。况且这两天早上骑车出来的时候，也恰巧遇到了背着书包出门的美惠。


    “没有。”流川很快抛出一个否定答案，然后走向观众席。


    .


    望着流川离开的背影，仙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终于对篮球之外的事情有感觉了。


    .


    “仙道前辈刚刚提到的美惠又是谁？似乎跟流川也关系很好的样子？还有，仙道前辈那个笑意味着什么？”彦一咬着笔头自言自语，搜索着头脑中的记忆库……检索失败。


    “彦一？”


    还沉浸在八卦中的彦一，没有听到仙道在叫他。


    伤脑筋，现在的一年级学弟，真的不乖。仙道又重复了一遍：“彦、一？？”


    .


    “诶诶诶？队长，什么事？”彦一立正站好，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集中注意力，其他的事情，等比赛之后再说。”仙道没有忘记身为队长的责任，威言正色道。


    “是！”


    .


    脱下外套，仙道和他的队友们，即将登场。


    台下的流川也找好位置坐下。


    .


    “流川学长？”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水泽？”流川打量着这个学弟，距离上次友谊赛见面已经有段时日，看起来他的状态还不错，“恢复得还顺利吗？”


    .


    水泽一郎，富丘国中三年级学生，在流川毕业后继任成为篮球队的队长，也是被寄予厚望的“神奈川第一小前锋”，但后来却因为查出恶性疾病，必须进行手术。


    而手术后，他无法再进行篮球这样激烈的运动。所以，那场友谊赛，水泽完成了和流川同场竞技的心愿，却也成为他告别篮球选手生涯的最后一役。


    .


    水泽在流川旁边的位置坐下：“谢谢学长关心，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流川点点头。


    .


    “昨天去医院复查，错过了湘北的第一场比赛，好遗憾啊！之后的比赛，我也会跟篮球队的大家一起来看，给流川学长加油。”


    “明年，我也要到湘北读书。”


    “学长，你送给我的队服，我有一直好好留作纪念的。”


    ……


    许久未见崇拜的学长，水泽激动地说了好多话。


    但是流川还是不擅长“与人聊天”这件事情，最后只说了一句：“啰嗦……比赛开始了，专心看。”


    “嗯嗯！”水泽连连点头答应。


    .


    从看台居高临下地看比赛，更能看清楚仙道的传球路线和意图。


    2号位，3号位，流川看得目不转睛，视线随着仙道和他手中的篮球转动。


    .


    仙道持球下的三威胁，在全场比赛中，选择传球、直接投篮、或是突破分球的概率，几乎持平，这一点，甚至优于泽北——因为泽北过于强悍的个人能力，是几乎不会传球的。


    在田冈教练的培养下，身高190公分的仙道成为了神奈川最出色的锋卫摇摆人，组织进攻的成功率奇高，同时也不必耗费过多体力。


    只在关键的时候，找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对手的防线，突破得分。


    .


    一旁的水泽看着流川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时而双手交叉托在嘴边，很自觉地没有打搅他。


    .


    “原来，是这样。”流川托着下巴，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诶？”水泽不明就里，“是怎样？”


    流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的方向，是场上的陵南队长，“他。”


    “仙道选手。”


    流川点头。


    .


    虽然同级生一致认为流川学长过分冷酷，但水泽觉得，在富丘篮球队，流川对于他们也算照顾。不像其他学长那样耐心地指出后辈的不足——流川只会用行动表示，给他们示范动作要领——尽管总是臭着一张脸。


    .


    而现在，这位学长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看似冷若冰霜的少年，会主动关心学弟复健的情况，还能跟他交流这么多，放在以前的流川枫身上，简直是无法想象！


    此时的水泽化身名侦探，迅速得出结论：只有一个可能！


    “流川学长恋爱了？”水泽一不留神，把心里所想问了出来。


    “……”


    .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机器，如果说流川枫的女朋友，水泽第一想到的，就是同为湘北一年级学生的，赤木晴子。这个湘北学姐也很喜欢篮球，他们一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


    什么恋爱，现在的小鬼头……流川再次摇头叹气。


    明天迎战海南的比赛，才是重点。

 第24章 他的外套

    顺利地击败了前几轮的对手，在1\/4决赛中，湘北与海南相遇。


    湘北vs海南，今年冬天，第一场真正意义上，势均力敌的较量。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多钟头，一眼望去，整座体育馆已经座无虚席。樱木军团早早抢占了最前排的座位，也给美惠留了座位。


    .


    “美惠小姐，在这边！”高宫眼尖，看到了在楼梯上四处张望的美惠。


    秉承出门必化妆的原则，美惠早起又是打扮了很久。要不是樱木军团的家伙们帮助占座，她今天就要站着看比赛了。


    为了表示感谢，美惠提出要请大家喝饮料。


    “我要柠檬汽水！”


    “桃汁！”


    “乌龙茶，谢啦！”


    “葡萄汁！”


    “还真不客气啊你们……”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美惠依然起身去往自助贩卖机。


    .


    过道里还是微凉，与刚才人满为患的场馆形成鲜明的温差，美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投入500元硬币，依次选了大家要的口味，美惠搓着双手吹气，等待机器找零。


    “能不能快点。”


    一听就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流川。


    .


    想喝的绿茶恰好打折，剩下的100元零钱正好够买两罐。


    美惠改了主意，重新投入硬币，从取货口拿出来两罐绿茶，顺便递给流川一罐。


    .


    “你，是不是紧张了？”比赛快要开始，流川既不在休息室，也没有上场热身，却还在走廊里，美惠试探地问。


    “无聊，我才没有。”接过美惠手里的绿茶，流川否认道。


    “我都……看出来……阿嚏……”


    流川一个嫌弃的白眼，又向后挪了半步。


    “阿嚏……你……太明显了。”


    “……”意识到眼前的女生应该是着凉了，流川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美惠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些暧昧的成分。


    .


    美惠想要拒绝，但是带着流川体温的、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身体，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


    流川又把拉锁一拉到顶，也没管美惠的手臂还在里面，就像个小包子一样。


    .


    美惠顺着袖子伸出手，而后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流川，拿出你全国大赛时的气势啊。”


    她并不懂，一向冷静的流川，为何在这场1\/4决赛前，好像有点反常。


    .


    “那还用说，我们当然会赢。”流川吨吨吨喝下半瓶绿茶。


    “回去准备比赛吧，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目送流川远去的背影，他身后的号码，就像是一双预言胜利的剑。


    .


    回到观众席，美惠和樱木军团的大家兴奋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场上热身的樱木，把球传给流川，一个上篮，篮球沿着边缘滚动一圈，落入网袋。


    .


    “花道啊，最近和流川枫似乎缓和了不少。”


    “就是说嘛，以前他怎么可能会主动传球给流川。”


    洋平总结道：“他说，大猩猩他们是最后一次参加高中联赛了，所以要加倍练习，一定要把优胜拿回来，这段时间休战。”


    .


    原来如此。


    除了自己，还背负着他人的梦想与愿望，历来冷静的流川也有了紧张的情绪。看似冷漠的他，身上更多了些人情味。


    .


    就在美惠座位的斜后方不远处，陵南全队也来观看这场重量级比赛。


    .


    在所有八强队伍中，陵南又是第一个解决对手晋级四强的，于是他们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整。田冈教练带着队员们在观众席坐定。


    看到田冈教练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有一点微颤，坐在旁边的仙道没有错过调侃老师的机会：“教练～现在该紧张的，是他们吧。”


    .


    田冈教练却连连叹气，曾经距离全国大赛一步之遥，那份自责依旧在心中。


    “哎……夏天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们率先在1\/4决赛胜出……然后，没能打入前两名……”


    .


    仙道和旁边的越野、鱼住、福田都陷入了无语，有一丝嫌弃的表情浮现出来。


    他们的教练几时变得这么迷信了？


    .


    智花依旧在家休养，没有被父母允许出来观看比赛。


    看着他旁边，本应是球队经理的位置始终空着，仙道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哎……伤脑筋哦。”仙道努努嘴。


    .


    比赛开始。


    场上飞奔的11号少年，让仙道的注意力回归赛场，每一次运球、传导、进攻、防守。即使对手是常胜海南，流川也不会露出怯懦之色。


    对于比赛的专注程度，仙道自愧不如。


    又看到前排的妹妹，也被场上的一举一动牵引着情绪，那视线的焦点，和他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随着湘北的领先而欢呼，随着湘北的落后而焦急。


    .


    虽然离开赛场很久，但美惠还是被这一群篮球少年深深感染着。


    因为距离，美惠看不到黑发少年眼底的坚毅，但她毫不怀疑，流川会带领湘北获得胜利。


    .


    赛况激烈，流川在拼抢中倒地，但是还没等队友上前询问，流川就已经给出ok的手势。


    流川从不浪费到手的机会，他的罚球几乎每投必中，稳稳地拿分。


    正如流川自己所说的，他的球，没有一球是巧合。


    .


    湘北与海南的比分交替上升，流川的状态火热。


    与队友配合越来越默契的流川，时而贡献精彩的进球，又在你期待他下一次得分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送出精妙的传球。


    毫无疑问，他是场上的焦点所在，大概这场比赛下来，又会吸引到更多粉丝。


    .


    路人的喝彩和鼓掌声，此起彼伏。


    富丘的后辈们也纷纷叫好。


    更不必说场边的「流川命」，女孩子们各种激动的尖叫。


    .


    如果说女生对流川一见钟情，是因为俊朗秀气的面庞；再见倾心，是看到他篮球场上的英姿。


    那么，接触流川更多，看到他从不间断的练习，感受到他想要成为「日本第一」的强烈决心。


    随着比赛的历练，他不再是一个只会单打独斗的王牌，而是肩负着队友的篮球梦想，有了更多责任和担当。


    对篮球热爱到近乎不现实的纯粹。


    叫人怎么能不喜欢他。


    .


    随着最后时刻，流川接宫城妙传，锁定胜局的一球，全场沸腾了。


    在一片欢呼与尖叫声的雀跃中，美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我还是……”


    .


    即使重活一次，她卸掉了对流川疯狂崇拜的迷妹属性，也逃不开再次深陷其中。


    美惠悄悄用手背抹泪，碰到肌肤的柔软的触感，定睛一看，才发觉这黑色袖子的主人，还是场上的11号少年。


    .


    就在今天比赛前，流川给她披上外套；


    想起玩游戏的时候，流川颇为顽劣地在她脸上画画；


    想起晚归的那天，流川替她解决了跟踪的男生；


    想起两人温书的下午，流川又陪她一起去买猫粮；


    想起逃课在楼梯间，流川手掌心的温度，回到课堂，又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勾着她的头发；


    想起刚转学的那节体育课，流川第一次跟她说话，认真演示着上篮动作；


    想起毫无预料的命定般的初见，流川骑车不小心把她撞倒……


    .


    那些日常的片段纷纷涌现，是每一个心动的瞬间。


    .


    但是流川的未来，他的梦想，是去美国，是成为nba选手。


    直到他们都成为大人，流川也没有跟任何女生传出绯闻。


    他的世界，依然只有篮球，单纯得和高中一模一样。


    这是她经历过的，未来。


    .


    人群散了一些，美惠走到场边，像哥们儿一样拍着流川的肩，“流川，你真的给我们10班争气诶！”


    不是预想中的鼓励或祝贺，怎么突然变成了“给我们班争气”。流川一脸狐疑，却也没有问出口，回应道：“哦。”


    “我那个，今天也要去打工，先走啦，还有，外套还你咯。”美惠把衣服往流川手里一塞，就转头离开了。


    .


    “白……”流川感觉今天的美惠有点奇怪，微微皱眉，奈何鼻头又痒了，“阿嚏……痴。”

 第25章 罪魁祸首

    美国东部时间6号清晨，纽约的一家医院里，泽北在公用电话亭拨出了美惠的电话。


    “好久没有联系了哦。”美惠想着，似乎上一次和泽北联络，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是哦。”泽北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埋怨。


    “最近比较忙嘛。”


    其实是最近的心思比较乱，尤其是当美惠发觉，自己又对流川产生了道不明的情愫时。


    无意中瞥到墙上的日历，惊觉今天是泽北的生日……她又差点忘了。


    “生日快乐。”


    .


    “嘿嘿，谢谢美惠。”在医院过生日是泽北从未设想到的情形，但因为美惠的一句祝福，泽北依旧感到开心。


    “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


    听到泽北的感谢，美惠更觉得，有一点愧疚。


    .


    “对了，今年的冬选赛，湘北成绩如何？”


    “今天刚刚比完1\/4决赛，湘北赢过海南了，还上了《神奈川日报》的头版。”


    听着电话那头美惠讲述比赛的进程，泽北又问：“流川和樱木，应该表现得很出彩吧。”


    “你说的没错，”美惠向泽北转达赛况，“流川得了30分，樱木又抢了将近20个篮板，你是没有在现场看啦……”


    “荣治！泽北荣治！”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士的声音，打断了美惠想要继续讲述的比赛回顾。


    虽然泽北很快就捂住话筒，但美惠依然听到了几句英文，大概是说“医院”、“不可以”之类的话。


    “那个，美惠，我这边，教练喊集合了，下次我再打给你。”


    泽北匆忙挂掉电话。


    .


    把不听话的男生押回病房，护士小姐打趣地问：“嘿，荣治，是不是你女朋友？”


    泽北掏出病号服里的照片，已经有两道深深的折痕。


    “可爱的女孩子。”护士小姐夸奖道。


    泽北陷入了沉思。


    “荣治，你的伤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过几天才可以出院。”


    “好。”


    .


    ……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比以往更多的叹气、偶然传来的咳嗽声，美惠也察觉到泽北不对劲的地方，虽然这个季节容易感冒，而泽北也是用这样的说辞回应她。


    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美惠总觉得，泽北在隐瞒一些事情，尤其是当她听见医院这个单词时，不免疑惑。印象中，泽北身体健康，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可以很快自愈，很少会住院。


    .


    于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


    “爸爸，我觉得，泽北学长他，在美国可能遇到麻烦了。”


    听完女儿的描述，堂本教练沉默片刻，而后答道，“我知道了。”


    .


    “咳咳。”挂掉电话，美惠咳嗽了几声，摸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有一点低烧。


    露露像往常一样，趴在美惠的枕边，却被美惠一把抱起，送到楼下的猫窝。小家伙轻轻的喵呜声表达着不满，那傲娇的样子像极了隔壁的面瘫选手。


    .


    邻居家一直黑着灯，大概是流川训练未归。


    想到白天的比赛，在她走向场边，去给流川祝贺时，那张冰块脸似乎有点……期待？


    但美惠很快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心。


    .


    “妈妈今天好像着凉了哦，你乖乖地在窝里睡觉哦。”


    跟露露道了晚安，回到楼上，冲了一袋感冒冲剂服下，美惠打算好好睡一个懒觉。


    .


    流川依旧保持着每日的练习量，今天的效率稍差，比平常结束得要晚。


    回到家，看到爸妈留的字条，得知他们最近几天都不在家。


    有点想念隔壁牛肉饭的味道……但是回来的时候，栗花落奶奶家已经关灯，想来是她们今天休息得早。


    随便吃了一盒拉面，冲了澡，流川就回房睡了。


    .


    对于再次与仙道在正式比赛上交手，流川和樱木都很期待。


    可就在即将迎来与陵南的半决赛时。谁曾想，湘北篮球队又出了新状况。


    .


    .


    去往体育馆的车上，晴子给队员们挨个发运动饮料，颠簸中，她的手无意碰到了流川的脸，竟有点烫，绝对不是因为运动的缘故。


    于是从药箱里掏出体温计。


    流川任性地把头扭到一边，晴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


    “流川，听话。”彩子也来劝。


    “就是，量体温而已。”宫城也加入到了劝量体温的行列。


    来自两个女生和队长的眼神震慑，流川老实地接过体温计，把它含在嘴里。


    .


    “38度5，就快要高烧了！”彩子看着水银所在的刻度，惊呼。


    “流川同学，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建议你先回去休息。”安西教练说。


    流川默不作声。


    .


    休息室里，安西教练正在进行新的部署，流川戴着口罩、贴着退烧贴，若无其事地走来。


    “我要上场。”至关重要的半决赛，流川不能让自己错过。


    .


    “臭狐狸，你该不会以为，没有你，湘北就会输掉吧！”


    “流川，你现在不可以使小孩子脾气啊。”


    “你今天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比赛。”


    .


    比赛照常开始，看到湘北的首发5人里没有流川，场边有窃窃私语。


    人们猜测，湘北是让流川暂时保持体力。


    .


    美惠的视线扫过，看到戴着口罩的流川默默站在球员通道门口，身上还穿着厚实的运动外套。


    身体本能的反应，美惠直接跑了下去，待理智回归思考，她已经来到流川面前。


    “流川你……”


    “一点小感冒而已，他们大惊小怪。”


    .


    美惠想到之前自己的感冒症状……难道，是她传染了流川？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她简直就是湘北的罪人！


    .


    其实以流川的体质，感冒发烧两三天就应该痊愈，但因为这段时间，流川依然坚持着晨练——每天早上，她刚刚起床的时候，都能听到流川的自行车驶出院子的声音。


    .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感冒的……而且，那天的饮料还是浓茶……”


    看到女孩自责的神情，流川把头扭向一边，答道：“你很烦诶，小感冒而已。”


    .


    “流川！你应该现在就回家去休息！”


    “很啰嗦诶！”流川瞟了美惠一眼，又忍不住地咳嗽几声。


    .


    “那我就给智花姐打电话！如果你想让她为你担心的话。”说完，美惠转头就走，虽然，她并不知道智花家的电话，但总要装个样子。


    不愿意打扰到正在复健的姐姐，流川伸手拽住美惠的胳膊，但也没有答应回家休息。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


    刚从厕所出来的彦一看到了这一幕。


    “湘北的王牌流川选手，与神秘女生a……”


    .


    “你谁啊？”美惠没好气地问。


    “陵南的人。”流川先回答了。


    “unbelievable！流川选手还记得我耶！”彦一很是激动，以为能被厉害的选手记住，却忘记了他自己本身就穿着陵南的运动服。


    .


    “难道你就是……仙道桑提到的，美惠吗？”彦一似乎感到了八卦女主角的气场，格外兴奋，“初次见面，我是陵南高中一年级的，相田彦一！”


    .


    相田彦一，说起来，也是美惠转学到湘北的“罪魁祸首”。

 第26章 顺毛狐狸

    据仙道回忆，他替美惠填表格的时候，正是彦一在旁边一直循环广播“湘北篮球队最新情报”，才顺手一写，把学校的名字填成了湘北。


    美惠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恨不得去把聒噪的小男孩撕成碎片。


    但现在这种时候，美惠没时间和他算账。


    .


    “你先看住他。”美惠对彦一说，然后跑回场内。


    彩子和晴子正忙碌地做技术统计，没有注意到美惠急急忙忙跑来。


    .


    美惠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走到湘北的替补席：“流川他生病了，还不肯回家。能不能快来几个人把他架回去啊。”


    替补席的大家看向安西教练。


    明明安西教练没有说话，却感觉教练的镜片之后有寒光闪过，不禁打了个寒战。


    美惠也突然感觉，周边气温下降了两度。


    .


    “安西教练刚刚就叫他回去休息，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还是彩子先开口。


    万般无奈，问题儿童果然永远是问题儿童。


    “怎么办，大家都走不开。”晴子也是一脸担心，但是现在比赛还在进行中。


    .


    “对了，水泽。”彩子想到了合适的人选。看向观众席，向水泽的方向招手。


    水泽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场边。


    “水泽，这是美惠，麻烦你帮她一起，把流川押回家。”


    “哎？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学姐的要求，当然要照做。


    .


    “请两位同学，务必让流川同学好好养病。”安西教练叮嘱道。


    回想起之前的寒光一闪，对比眼前慈眉善目的白发佛，美惠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嗯，请安西教练放心。”鞠了一躬，美惠带着水泽走回球员通道。


    .


    “流川前辈。”


    “水泽？咳……咳。”


    见到流川，水泽明白了，原来他是生病却硬要坚持。


    “教练他也让你好好休息，流川。”美惠转达了安西教练的话，又对水泽说，“我去外面叫车，水泽同学请帮我扶住他，哦不，是把他扛出来。”


    .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力气比不过学弟，流川终于认命般地跟着水泽出来，上了车。


    一路没有人说话。


    .


    “流川！你的钥匙呢？”走到流川宅门口，美惠问。


    流川摸摸口袋，确认忘记带了，摇摇头。


    “出门之前都不看的吗？”


    “就是没带。”


    “竟然还很理直气壮？”


    “嗯。”


    “哈？”


    “我要去比赛……”流川靠在水泽身上，面无表情地说话，但声音却听上去有点耍赖的感觉。


    “流川！”


    .


    美惠只得带问题儿童先到自家，喂他喝水吃药。


    结果感冒药她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


    而奶奶这时也并不在家。


    .


    水泽看着这两人，不作声。


    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能在日常生活中，和流川前辈对话超过三句的女生。


    所以，流川学长的女朋友并不是赤木晴子，该是眼前这位才对。


    “我去买药。”水泽留下这话，把流川安顿在沙发上，就出了门。


    .


    流川仰头靠在沙发上，似乎在叹气。


    .


    “流川，你真的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美惠把他额头的毛巾又换了一遍。


    流川不说话，似乎在装睡，但眼睫毛微微动弹一下。


    “你想要今天带病坚持，然后彻底病倒是吗？”


    流川瞥了美惠一眼，不太服气的样子，照旧不说话。


    .


    “还是你觉得，湘北会输给陵南？”


    “不会。”流川淡淡吐出一个词来。


    .


    “那不就好了，你养好身体，还有决赛要打。”


    流川大概是想通了，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美惠看着熟睡中的流川，想着曾经的自己在流川面前各种刷脸熟，却还是和众多女生一样，落得路人下场。


    而这一世，下定决心要离流川远远的，交集反而越来越多。


    .


    视线落到了那双手上，流川的手指，因为长年累月的练习，生出了一些茧子。


    美惠拿出自己的护手霜，涂在流川指关节的位置，轻轻摩挲着，却被流川抓住了手指。


    .


    美惠一惊，护手霜掉在了地上。


    而流川依然睡得若无其事，像是抓住抱枕一样，还把头也靠了过来。


    就像上课睡着时，流川伸出来的手不自觉地勾住她的发梢——喜欢抓着什么东西，这可能是流川睡觉时的习惯。


    .


    过分靠近的距离，能够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他的脸，离她的，好近。


    美惠发现，自己竟然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


    十指相扣相依偎的画面，任谁看都是一对小情侣。


    买药回来的水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己的猜想似乎被印证，水泽就打算把药品挂在门把手上，然后悄悄离开。


    .


    “喵嗷！”刚睡醒的露露见到陌生人，警惕地叫了两声，水泽手里的感冒药，一个没注意，“砰”地掉在地上。


    .


    美惠连忙抽身。


    失了重心的流川也迷迷糊糊地醒来。


    .


    “那个，药买回来了，请美惠学姐叮嘱流川前辈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还没等美惠解释什么，水泽就脚底抹油，溜了。


    .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仍未散去，直到，传来隐隐的“咕咕”叫声打破了氛围。


    流川挠头：“想吃牛肉饭。”


    眼看就要12点了，美惠也感觉肚子是有点饿。


    “奶奶还没回来，我只会煮白粥，你吃吗？”


    “吃。”


    .


    冰箱上，有栗花落奶奶笔迹的便利贴。


    “美惠酱，奶奶要去东京小住几天，冰箱里有几份咖喱牛肉饭的半成品，如果隔壁小枫一起来，也够吃。”


    .


    才不要呢，美惠心想。奶奶的美味料理，她自己都吃不够。


    于是煮好一大锅白粥，端上桌。


    .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美惠从来没有想过，会像现在这样，在家里和流川一起吃饭。


    流川就像个乖宝宝一样，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子把粥送到嘴边，吞咽时也几乎没有咀嚼的声音，显示出良好的教养。虽然嘴上嚷着想吃牛肉饭，但是白粥端过来，他也毫无怨言地通通喝掉。


    .


    安静却并不尴尬，就像湘南海边恬静的小美好。眼前这般，都是她向往的生活。


    “还要。”流川一碗吃完，把碗推到前面。


    “好～”美惠扑哧一笑，念在流川现在是个听话的病号，语气也变得温柔。


    .


    饭后，流川乖乖地吃药。


    一声电话铃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美惠。”是仙道的电话。


    “什么事啊哥哥？”


    “可能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

 第27章 亲密关系

    “坏消息？”


    “嗯。”仙道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声音。


    “你是不是比赛发挥得很差，不敢去跟智花姐说，就来找我诉苦啊。”


    美惠调侃着哥哥，又下意识地向流川的方向看去。


    说到比赛，流川明显来了精神，那眼里透露着些许得意，以及对仙道的微微同情。


    湘北和陵南的胜者，当然是湘北，加上美惠在电话里那么说，毫无疑问，仙道输掉了。


    .


    流川正盘算着，下次斗牛时要不要安慰一下仙道……而打脸来得太快。


    .


    “输的那一方，是你们湘北啊。我亲爱的妹妹，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


    “所以，流川是怎么了吗？你该知道，湘北少了他，战力明显下降。”


    “他发高烧了。”


    .


    结束与仙道的通话，看到流川又恢复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美惠知道，刚刚仙道电话里讲的，他都听到了。


    .


    “流川你，是不是又在自责了……”


    “不要你管。”


    .


    换做其他时候，美惠一定会回一句“懒得管你”，但也许是生病的缘故，流川声音里杂糅着任性和无助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想安慰他。


    而且安西教练也嘱咐过，要照顾流川一下。


    于是美惠坐到流川身边，对他说：


    .


    “我听他们提起过，你跟樱木两个人，最近都休战了；”


    “想要拿到优胜，作为送给三年级前辈们的毕业礼物。所以因为生病没能上场，湘北输掉半决赛，你很自责；”


    “上个学期，你体力不支，输给海南，你也在自责；”


    “全国大赛上，你跟泽北学长说过，你也要去美国，想要成为nba选手对不对；”


    “在去美国之前，也想要带领湘北称霸全国对不对。”


    .


    对篮球队、对他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这是流川没想到的。


    流川眨眨眼，没有还嘴。


    .


    “所以，放下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你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别逞强，未来，你还有很多场重要的比赛要打。”


    .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


    父母并不是体育相关人士，队友也仅限于篮球技术上的切磋。


    独来独往只是习惯了，流川内心深处，也住着一个小孩子，也有想被安抚的小情绪。


    .


    这个女生为什么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


    她说得对，运动员最重要的，是珍惜自己的身体。


    .


    狐狸托着下巴，双眸低垂，陷入了一段沉默。


    但美惠可以感觉到，狐狸毛被捋顺了不少。


    .


    “在你家借住几天。”流川站起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美惠惊到跳起来。


    “我没带钥匙，爸妈最近又都不在家。”


    “那你该去住酒店才对。”


    “没有带钱包。”


    “……”


    .


    流川最简单的几个字，就让美惠败下阵来。


    她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借给流川。


    而且，流川还是个病号，让他自己去住酒店，也确实不妥；送到仙道家太远；晴子家……不太合适；以及美惠也不知道其他同学家住在哪里。


    .


    “我家没有睡衣借你穿。”美惠摆出“艰苦”的住宿条件。


    “哦。”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


    “晚饭后记得吃药，我看看，水泽买的药……”美惠仔细看着说明书，“一天三次，吃三天就差不多了。”


    “哦。”听话乖宝宝的样子。


    .


    听完美惠的话，流川准备上楼午睡。


    “注意楼梯拐角……”美惠话音未落，就听到楼梯处的一声钝响，紧接着是流川微微吃痛的闷声。


    “没事。”流川揉揉脑袋，庆幸撞在木质楼梯，而不是大理石砖上。


    故作轻松的样子。


    .


    美惠刚搬来的那天就想过，这狭窄的楼梯，如果高一点的男生，大概就会撞到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撞的，竟是流川。


    .


    第二天，流川继续在美惠家安心休养，一觉睡到了中午。得知湘北在其余四名主力的带领下，顺利地战胜了武里，获得季军。


    而半决赛赢过湘北的陵南，在晚些时候的决赛里，败给了藤真率领的翔阳，获得亚军。


    .


    今年的冬季选拔赛，以这样的结果落下帷幕。


    .


    又过了两天。


    眼下，彻底康复的流川，正和仙道在附近的球场1v1。


    以往流川都是通过智花来约仙道单挑的，但最近几天，由于“居住的便利”，这件差事便落到了美惠身上。


    闲来无事，美惠抱着露露出来溜达，顺便看帅哥打球。


    .


    “……”


    “……”


    对于缺席关键的半决赛，流川多少还在耿耿于怀，那气场一直很鬼，他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些，假动作后，一个转身过掉了仙道，上篮得分。


    而仙道输掉决赛，也并不如他表面那样不在乎，今日与流川单挑也难得用出了全力。


    两人都不说话，一场斗牛难解难分。


    一直到夕阳逐渐沉入海平面。


    .


    也许他们单挑之后，心情会好些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等等，美惠一边撸着怀里小猫的毛，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


    明天，好像是个什么重要的日子……


    她有模糊的印象，上一世，仙道在今天晚上接到家人的电话之后，专门把日历上9号、也就是明天圈了起来，还画上了红色的叹号。


    .


    是谁的生日？美惠摇摇头。


    纪念日吗？好像也不对。


    .


    场上的少年终于知道疲倦，暂停几分钟来喝水，看到的是美惠又摇头又蹙眉的样子。


    .


    “很白痴诶。”在流川看来，可能是傻了。


    “伤脑筋诶。”仙道两手一摊，他也不清楚，青春期的女生到底会想些什么。


    “喵嗷嗷～～～”露露似乎也不满被主人一直撸同一个部位，发出不满的叫声。


    .


    美惠“噌”地站起来。


    明天，是仙道家和高木家双方家长正式会面的日子！那时候，美惠恰好住在仙道家，所以第一时间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


    两人一猫诧异又无奈地看着美惠。


    美惠意识到自己走神时间有点长，便故作神秘地对仙道笑笑：“哥哥～明天，你会有好事发生。”


    “美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仙道没有太在意妹妹说的话，转向一旁的流川：“我们继续。”


    .


    照他们不知疲倦的打法，仙道十点也到不了家，那岂不是要错过电话、耽误了明天“见家长”的大事？


    .


    “天都快黑了，你们啊，要懂得「适可而止」。”


    美惠试图晓之以理，两个大男生都不为所动。


    回应她的只有篮球击地的声音。


    .


    “不行！”为了让仙道乖乖回家去等电话，美惠只得说，“我和流川，我们还有事。”


    “好，吧。”仙道眯起眼，欲言又止，一副“看穿奸情”的样子，这才拿着球先行离去。


    .


    仙道离开后，反射弧长两千米的流川，才一脸狐疑地问美惠：“什么事？”


    “奶奶的牛肉饭，分你一半。”美惠适时提出了美食的诱惑。


    “昨天为什么没有？”


    “额……一开始没有看到。”


    “哦。”


    .


    跟流川讲话，没有逻辑之说，只要把事情应付过去就好。


    .


    牛肉饭往微波炉里热几分钟就可以吃了。美惠大发慈悲地让流川在客厅看电视，由她来做饭。


    结果，十分钟后，厨房传来美惠的一声尖叫。


    “啊！”


    .


    流川闻声而来，看到美惠不小心烫到了右手食指，把手指放在嘴前吹气。


    “大笨蛋，不会戴手套的吗？”狐狸向来在怼人的时候，话最多。


    .


    “不劳动的人，凭什么说我啊。”美惠怕疼，疼得眼角都有一些泪水流出来。但是，她绝对不要承认，从来没有用过微波炉，不知道它竟然可以达到这么高的温度。


    流川拽过女孩的手，打开水龙头猛冲一阵，然后拉着她回到客厅坐下，拿出茶几下的急救箱，掏出烫伤膏，“给你上药。”


    .


    一边骂她笨蛋，一边轻柔地为她敷烫伤膏。


    轮到美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流川难得一见地主动开口：“你们舞台剧，演出还不错。”


    “这是我高中以来的第一个剧本，当然要好好表现。将来啊，我可是要成为名演员的美惠小姐。”


    .


    “演员……”是流川没有接触过、与他仿佛是两个世界的职业。


    他从来不看电视剧，那些眼熟的面孔，也仅限于露天广告牌。


    仙道和樱木，都吐槽过他——“爱好竟然是睡觉，太无趣了”。


    .


    “当演员也是很有趣的职业，每次看到一个精彩的剧本，都想把它尽可能完美地演绎出来；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能够体验一次别的人生。”


    说到自己的梦想，美惠也是健谈的，“虽然拍戏的时候早出晚归、有时候一遍又一遍重来，因为背台词在电车上坐过站……但这都是我努力的证明啊。”


    .


    美惠想到了，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自己，刚入行时的辛苦，没有通告时的焦虑，最困难的时候，她和神木两个人一周连吃了8次闭门羹。但是，她可以熬过来的。


    “就像你也会为了去美国而努力一样。”


    “哦。”流川点头，或许听懂了这份相似的热爱。


    .


    “喵嗷～”


    露露还没见过药膏和棉签，被奇怪的味道吸引过来，试图伸出小爪子摸摸美惠的手，被流川用手背轻敲一下小脑袋而制止：“别动，在旁边呆着，露露。”


    俨然一副慈爱却严格的父亲形象。


    .


    “美惠。”流川自带慵懒的声线，其实也是温和而动听的。


    这一声“美惠”，更是听得她心跳加速。


    .


    而见美惠没有回应，男生抬头，清澈的眼神似乎在向她确认。


    对视中，美惠语塞。


    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吗？

 第28章 堂本美惠

    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吗？


    美惠大脑嘭地一下，短路了。


    .


    称呼代表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譬如说，仙道和智花在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前，会客气地称她为“高木同学”。


    .


    “流川，你，你叫我什么？”


    “美惠。”流川又重复了一遍。


    流川每当认真起来的时候，就会称呼对方的名字而不是“白痴”、“那家伙”，比如在球场上的仙道、泽北，也包括一见面就闹得鸡飞狗跳的樱木。


    .


    在这一瞬间，美惠是真的以为，她和流川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得的。


    .


    停顿了几秒，大脑恢复冷静。


    “流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姓什么？”眼前的湘北王牌选手，沟通表达力几乎为零，所以美惠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问到。


    .


    “所以，你的姓氏是？”流川没好气地来了一句，附赠一个标志性大白眼。


    对于流川来讲，他想当然地以为美惠姓仙道。


    一方面是对兄妹两人的称呼有所区别，另一方面，仙道、他姐姐、还有篮球队的人，都叫她美惠。


    所以，有什么问题。


    .


    “堂本，我叫堂本美惠。”


    .


    流川歪头，这是他没有留意的地方，原来美惠和仙道是表兄妹的关系。


    这次流川不傻了，很快联想到一件事：“山王的，堂本教练？”


    “是我父亲。”


    .


    果然还是自作多情。


    流川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女生的，他只要有篮球就够了。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美惠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


    敌不过好奇心的驱使，美惠看向流川，那双黑瞳里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不再是一望无尽的黑，而像夏夜的星空。


    “所以，你刚才叫我，是想问我什么？”


    刚问出口，美惠又在心里骂了不长记性的自己一遍。


    .


    流川其实想问的有很多。


    比如说为什么美惠会打球、却要转来没有女子篮球队的湘北；


    比如她为什么可以在社团里人缘很好，还比如她为什么总是能戳中他心里的想法，还能给予他新的思路，不管是不是跟篮球有关的。


    .


    堂本美惠，流川发现自己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些想聊天的欲望。


    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念头。


    .


    结果语言能力限制了表达，流川开口的问题变成了结论：


    “你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


    “我本来就很聪明啊。”美惠被流川莫名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但联想到流川的沟通能力，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办，“谢谢你帮我上药咯。”


    “哦。”


    .


    “吃饭啦，一会儿该凉掉了。”


    “哦。”


    “……”


    .


    .


    纽约。


    病房里，泽北正在看电视，打发无聊的住院时间。


    电视里正在走秀的模特，那身形让他想起美惠。


    回想着那个曾经跟他一起在街心公园打球、大大咧咧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泽北又把钱包里的照片拿出来看，美惠笑得很甜。


    .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


    .


    “爸……教练……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泽北哲治和堂本五郎，泽北清楚，他在外面跟人打架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


    “我已经在史密斯教练那里了解过了。”


    “又不是在国内，哎，你这样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泽北低头认错，但是，就算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动手。


    .


    五天前。


    休息日，泽北抱着球，与队友约好去附近的高中找人三对三。


    .


    途径街头公园，玩滑板的、街球的黑人不少，泽北的黄皮肤，显得与这个街区格格不入。


    泽北看着爆发力极强的黑人球员，做出高难度的上篮动作，一时没注意前路，与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


    做了一个sorry的手势，泽北的思维还停留在刚刚那个球员的动作上，并没注意到被撞的人很生气的样子，而对方明显对这样无礼的小子不买账。


    泽北赶时间，又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


    “嘿，黄种人！”前面来了两个人挡住他的去路。


    “麻烦让开。”泽北本不想理睬这些挑衅，抱着球就想走，被正对面的人一推，因为力量的差距而退后两步，钱包也掉在地上。


    夹层里，有和美惠的合照，泽北想要上前夺回来，却被那人快了一步。拿在手上把玩。


    .


    “让我看看你的钱够不够赔我医药费的。”


    “请还给我！”


    .


    “这妞儿很正啊，xxxx……”领头的人挑眉。


    “腿不错。”


    后面的话，愈加不堪入耳。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泽北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


    虽然身高差不多，但和对面的人相比，泽北的体型甚至可以称为，孱弱而瘦小。


    .


    “想打架？！”肌肉男对着泽北就是一拳。


    ……


    ……


    可想而知，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赢过的泽北严重挂彩。队里的人左等右等等不来人，才沿路找到他，送到医院。


    史密斯教练一向带队严格，虽然与堂本教练是旧相识，但依然挂了长途电话去告泽北的状，颇有怒其不争的意思。


    ……


    .


    出院后，泽北与堂本教练和父亲三人，坐在公园里长谈。


    .


    “还学人家打架。”堂本教练又气又心疼，“就你这副小身板。”


    至于为什么打架，泽北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原因，但堂本教练早在看到泽北匆忙藏起的，美惠的照片的时候，就已明白几分。


    泽北没说出口的小心思，是瞒不过长辈的。


    “对不起啦。”自知闯祸的泽北，再次垂头道歉。


    .


    “荣治，也许现在让你来美国，还是太早了些。”泽北哲治若有所思。


    不论是泽北在篮球场上的“白领”打法，还是他为人处事的经验，都还不适合崇尚对抗、更为激烈的美式篮球。


    .


    “我才不要就这么回去，好丢人的。”


    泽北虽然想念家乡和朋友们，但也不想灰溜溜地结束自己的美国特训。


    “只有当你彻底放下「第一高中生」的荣誉，你才能够真正进步。”


    堂本教练语重心长地说。


    .


    泽北也知道，以他现在平平无奇的队内成绩，加上刚刚打架闯祸，这期特训告一段落之后，史密斯教练没有留下他的理由。


    .


    临行前，泽北去找史密斯教练告别，那位金发碧眼的男子不无期待地说：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是一个全新的荣治，我依然期待，未来的你出现在美职篮的赛场上。”


    .


    初次美国之行，以这样一种并不光彩的方式结尾。


    泽北对堂本教练说，明年夏天，他还会再回来，而且一定要让史密斯教练对他刮目相看。


    见识到了这个篮球国度，跟他年纪相仿的高中生，天赋和素质比他强的不在少数。


    但他不想输。

 第29章 泽北归来

    周末，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美惠早早就在国际到达处，等着迎接父亲和泽北，却看到了流川和安西教练，好像也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距离有点远，美惠只看到，走向安西教练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人，从体型上看，并不像是篮球运动员，但就连安西教练对他的态度都很礼貌。


    那三人从vip通道离开了。


    .


    不一会儿，美惠就看到了人群中父亲和泽北父子的身影。


    “爸爸！我在这里！”美惠冲着他们挥手。


    .


    “泽北叔叔，好久不见。”向泽北哲治鞠了一躬，美惠走到泽北身边，“泽北学长也是。”


    “嗯啊。”


    泽北不如往日话多，有点蔫蔫的。


    .


    预想中，这家伙应该是“小美惠、小美惠”地叫着她，然后说些自己在美国的趣事。


    虽然美惠还不知道他经历的事情，但也瞧出来泽北不太开心。


    .


    “爸爸，你跟叔叔两个人一路肯定辛苦啦，要不要先在神奈川度假放松一段时间，再回秋田呢？”


    “已经请假很多天了，你老爸我还不想被学校开除哦。”堂本嗔怪女儿一句。


    “叔叔也有事情要处理。”泽北哲治客气地答。


    .


    “那～让小哭包顺路在神奈川玩几天吧。”当着泽北父亲的面，美惠直接叫出了“小哭包”的绰号。


    .


    “小美惠，你！”在长辈面前还是第一次被叫绰号，泽北大囧，涨红了脸，嘴上开始反击，“亏我还帮你买了好多nba周边，都不关心我一下啊，难过了，不给你了，哼！”


    “嘻嘻。”


    看到泽北恢复成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几人都放下心来。


    .


    堂本教练也赞同泽北先好好放松一下。


    “你情况特殊，学校那边，我会去说。可以住在阿彰那里，离海边很近，你们两个打球也可以作伴。”又补充到，“一周之后，回队里报道！”


    “嗯！我知道啦。”泽北点头。


    .


    告别了各自的父亲，泽北跟着美惠坐上南下的电车。


    一路上，湘南的山川河流、车厢广播的标准日语，都是久违的故乡感觉，让泽北暂时忘记了长途飞行的疲倦。


    .


    泽北看着身边的少女，好像更健谈了，与他讲述着社团最近的活动，还有县内的冬季选拔赛，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能看出来，她转学到湘北，过得很开心。


    .


    “就是这样啦～”美惠一边说着，一路观察着泽北的情绪。


    在电车驶入隧道的轰鸣声中，美惠试探地问出口：“学长，你是不是在美国并不开心啊，我们之前通电话的时候，你就说过想回国。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呢，我真是好粗心哦……”


    .


    平日里泽北表面跟她斗嘴，实际上都在谦让她、哄她开心。


    就像现在，不高兴的事情也是自己藏着，男生向她挤出一个笑容，那样子似乎在传达“别为我担心。”


    “我现在，好像不算是你的学长了诶。”泽北半开玩笑地指出美惠关于称呼的问题，借机转了话题，不想让美惠感到自责。


    “那个，嗯，叫习惯了嘛～嘿嘿。”确实，随着美惠转学到湘北，他们不再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我不介意你直呼名字啦。”


    “荣……治，”美惠不好意思地自己先笑出来，为了弥补自己的笑场，又说道，“你信不信，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梦见，你成为了日本第一位nba正选球员。”


    .


    美惠双手托着脑袋，向旁边的泽北看过去，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美惠的睫毛一眨一眨，倒是看得泽北先害羞起来。


    “你说的，我当然都信。”泽北又说，“更何况，这也是我一直想要实现的梦想。”


    .


    “湘南海岸公园站，到了。”


    电车的播音提示他们，该下车了。


    .


    “你不想说的话也不要勉强。不开心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小哭包～”


    泽北眉头微皱，做生气状。


    “好啦，荣治！”


    .


    湘南海边14号的二层小楼。


    面对这两位不速之客，开门的仙道一头雾水。


    “哥哥，这几天，泽北荣治选手就住你这里咯，祝你们相处愉快。”美惠连撒娇带命令的语气。


    “那明天见咯～”又对泽北说。


    “我们社团还有活动，下午要开会……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见哦。”说完，美惠就溜了。


    留下满脸凌乱的仙道与泽北。


    .


    “仙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北泽。”仙道挠挠头，打了个哈欠，侧身让泽北先进屋来。


    “是泽北！”


    “哦哦，泽北，抱歉。”


    .


    仙道面对突如其来的“室友”，很是不习惯。


    泽北对于仙道过分健康的饮食，也很不习惯。


    吃过晚饭后，两个大男生一人一边，躺倒在沙发上。


    .


    “仙道。”


    “嗯？”


    “我心情不好。”泽北在仙道面前，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情绪，就那么轻易地吐露出来。


    .


    “最近都还顺利吗？”仙道随口一问。


    泽北摇头。


    .


    “泽北是小孩子。”


    “仙道！”


    “说说看。”仙道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


    泽北把自己的训练瓶颈，还有在美国的经历都告诉了仙道。


    “泽北，你这样的心态，可能会不进反退。有时候，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日本第一」之于你，是荣誉，但现在更多的，好像变成了枷锁。”


    跟史密斯教练说的差不多。


    泽北双手背在脑后，撇撇嘴，实在是不喜欢听大道理，同龄的仙道跟他比起来，成熟得多。


    .


    “还有啊，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妹妹。”


    泽北腾地坐起来，他发现了仙道的用词：“也？”


    “美惠虽然任性了点，但从小就是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很意外吗？”


    泽北发现他很不爽仙道这种波澜不惊的状态。


    “你怎么看出来的……说得好像你经验很多似的，切。”


    .


    已经有未婚妻的仙道同学正在斟酌用词：“嗯，确实不多。”


    又露出他一贯温柔的笑。


    被仙道看穿了心事，泽北拙劣地掩饰，打算要上楼去休息了。


    .


    “你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想见到她，想听到她的声音，想了解她的一切。”


    身后传来仙道的话。


    .


    “仙道，明天1v1。”泽北停住脚步，转话题他倒是一直很擅长。


    “你怎么跟流川那小子一样。”仙道捂脸，但是很快有了想法，“既然如此，不如你去和流川单挑怎么样，跟国体大会那次比，流川又进步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


    夜色已深。


    泽北翻来覆去睡不着，堂本教练说过的、史密斯教练说过的、还有仙道说过的，


    总结无非二字：


    心态。


    .


    印象里，泽北从国中一年级，战胜父亲那次开始，就没有在单挑中落败过。升入山王之后，也拿到了高中篮球界所有比赛的优胜，只有今年，输给湘北一场。


    并且在那场比赛中，人人都知道，山王是输在了与樱木对位的小河田，所有人都说：


    “虽然这是山王几年以来初尝败绩，但泽北荣治从来没有输过。”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泽北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作为第一高中生，凭借着他的天赋和努力，也一定可以很快适应美国的节奏。


    .


    事与愿违，即使泽北再不愿意承认仙道比他看得更透彻，结果已经证明了一切。


    .


    “流川，已经像仙道形容得那么厉害了嘛？”


    这是现在泽北关注的问题。

 第30章 湘南海岸

    仙道家房门紧闭，直到美惠来敲门，两个大男生都还没有起床。


    任凭美惠喊破喉咙，十分钟后，泽北才姗姗迟来。


    “荣～治～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是没有睡觉吗？都快10点了诶。”


    .


    泽北才不要说，昨晚仙道当他的情感导师的事情。


    冲着美惠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连连抱歉：“嘿嘿，不好意思啦。”


    .


    “别管他了，我带你在这附近走一走好了。”忽略掉依旧赖床的哥哥，美惠对泽北说。


    “嗯，好。”


    .


    走在湘南海岸，冬季的海边，几乎没有游客。


    “这里是江之岛，我哥他常常在这里钓鱼；前面的沙滩上，夏天会有不少观光客，陵南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进行体力拉练；”美惠当起了泽北的导游，一路介绍着湘南的景致，“还有那边，好多中学生会喜欢在电车站前拍照呢。”


    “美惠很喜欢这里喔。”


    “是啊。”美惠一边点头一边一边双手合十，吹着气。即使是温暖的湘南，也有一丝凉意袭来。


    .


    “已经是冬天了呢。”泽北把外套拉锁一拉到顶，又帮美惠把卫衣的帽子戴上。


    “这边的气候其实很不错啦，没有秋田的冬天那么冷。”


    .


    “美惠，你知道流川住哪里嘛。”泽北无心赏景，一心只想单挑。他真的很好奇，流川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


    “嗯，怎么了？”美惠还未明白，泽北为什么突然问起流川。


    “去找他单挑。”


    .


    美惠觉得，自己也会养成翻白眼的坏习惯了——这家伙放着人少景美的海岸线不好好欣赏，等到10年后，湘南海岸成为着名观光地，再想来都要排队咧。美惠食指戳着泽北的肩，无奈道：


    “你和流川真的很像，满脑子都是篮球。”


    也许他们这种篮球手，骨子里带着相似的比拼劲儿，实在是太辜负湘南的岁月静好。


    .


    “不过，即使是你，生活中除了篮球，也要偶尔放松，享受一些其他的乐趣嘛。”美惠改了主意，决定带泽北到她打工的chiaun。


    美惠走在前面，转身向泽北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泽北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轻柔的触感，抓住了，就不想放开。在过马路的时候，泽北又把那只纤细的手握得更紧。


    .


    美惠微微停顿，没有想到泽北会真的牵过她的手。


    从牵着的手看向他的侧颜，如果不是认识泽北这么多年，美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场上既凶狠又冷静，场下却秀逗且活泼的男生，他是王牌选手，也是温和学长。


    全世界最好的泽北荣治。


    .


    “在愣神？”泽北发现了美惠的走神。


    “嗯，看帅哥看的。”美惠眼睛往左一瞟，故意逗泽北。


    泽北顺着美惠的视线方向打量周遭，直到再三确定，没有年轻男性，才回过头，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嗯？”


    .


    随着男生转头而突然间拉近的距离，鼻尖轻吐的气息，交叠的十指，对视的瞬间，在即将正午的时刻，有些化学反应正在蒸腾。


    泽北有着在男孩子中过分明亮的大眼，深陷的双眼皮，还有高挺的鼻梁。


    在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里，泽北虽然时而会有些幼稚行径、还爱哭，但并不妨碍他笑起来又帅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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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相扣，也许，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会很好。


    她身边这个男孩子，值得她认真对待。


    如果，这次泽北跟她表白的话，她会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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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大方点头：“山王工高，篮球队建队以来最帅的那个。”


    泽北略微僵住，被喜欢的人这样看着，还被夸奖，没有立刻脸红到爆炸，大概还要得益于冬季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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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三年级的河田学长。


    山王建队以来最帅之名，最早出自河田雅史之口。


    泽北和美惠都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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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请给我两份特制草莓大福。”进了店，美惠向服务生姐姐打招呼，又不忘补充一句，“员工折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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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色的茶室让人心绪安宁，冬季的草莓限定甜品令人满足。


    从小时候的回忆，到各自学校的趣事、共同认识的朋友，美惠和泽北聊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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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美惠向泽北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勾着，“我的礼物呢，小、哭、包。”


    美惠眼尖，早早看到泽北在收拾背包的时候，放进去一个礼物盒子。


    “当然不会忘记啦，”泽北掏出来那个小盒子，“喏。”


    “哇，是乔丹的手办，还有卡片。”美惠拆开包装纸，轻轻摸着卡面，油漆笔留下的印迹，在阳光下有笔锋轻重的起伏，甚至还有墨香的残留，“是亲笔签名诶！”


    乔丹大神的亲签，这张卡片她一定要回家装裱起来好好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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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场路演，现场球迷都有签名卡作为礼物，幸运儿还有跟乔丹现场合影的，可惜没轮到我。”


    “这样已经很棒了！哎呀呀，让我想想，我要送你什么回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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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指着眼前的特制草莓大福，“这个，我就很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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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要送荣治一份礼物，先保密。”


    美惠想到了篮球鞋，olympic配色的那双。之前陪樱木买鞋，在小胡子店长那里看到的。


    “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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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不是想跟流川来一场1v1嘛，明天下午来湘北，可以利用最后一堂课到篮球队开始训练前的时间。”


    “出于礼貌，还是要问问对方的意见吧。”


    “他不会拒绝的。”美惠答得肯定，就这么替流川应下了对决，“因为他一直以你为目标啊，泽北荣治选手。”


    “好啊，那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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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美惠拿着球星卡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十分满足。泽北又伸手去捏女孩的脸颊，“瞧你，嘴都笑歪了。”


    比起跟流川的斗牛，泽北更因为美惠收到礼物开心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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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见到她，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看到她开心的笑脸。”


    回想着仙道的话，泽北觉得，他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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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的手还在半空中，门帘在这时候被掀起，“3号桌加点的柠檬派……”这声音来自樱木花道同学。


    “美惠小姐？还有…山王的小和尚？”虽然跟泽北谈不上熟识，但泽北的外形和五官也颇具辨识度，樱木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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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泽北没好气地说。


    他的绰号，除了“小哭包”之外，又多了一个“小和尚”，这令他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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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樱木。”美惠接过柠檬派，适时打了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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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托着下巴，思索着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从小时候第一次抢篮球场地开始，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也许是因为常年的邻居，习惯了“青梅竹马”的关系；也许就像仙道说的那样，美惠就是讨人喜欢，没有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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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当泽北意识到，每一次比赛，都习惯性地在观众席寻找女孩的身影时，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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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鸥飞过天空，远方海面泛着波光，海浪拍打着沙滩，碰撞出零星的水花，潮起潮落的韵律，让人心生安宁。


    泽北向窗外看去，他好像知道，美惠为什么喜欢这里了。


    湘南海岸，泽北觉得，好像真的还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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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早了呢，那就明天见咯。”


    美惠谢绝了泽北要送她回家的好意，神神秘秘地说还有事情，两人便在电车站告别。


    确认泽北坐上车之后，美惠又扭头跑回商业街。

 第31章 篮球鞋iv

    “晚上好~”推开玻璃门，美惠热络地跟鞋店老板打招呼。


    “哦，是上次和樱木一起来的那位同学啊。”


    “我叫美惠啦，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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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买哪款？别看店小，我这里的鞋子，式样很全的。”


    “olympic配色的这双。”美惠指着宣传广告上的乔丹同款——是她上次来，一眼就爱上的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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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送男朋友的嘛？”鞋店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八卦。


    “没有啦。”


    虽然美惠嘴上否认着，但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还是不免有一些向往跟联想，是泽北的话，穿着这双鞋在场上比赛，一定是和乔丹一样帅气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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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了尺码，鞋店老板在查过库存之后，对美惠说道：“抱歉啊美惠同学，这个码数最后一双在昨天被买走了。等再调货过来，可能要到新年了。”


    “额……”


    “这款也不错啊，”鞋店老板指着一双橘色的对美惠说。


    “他们的队服是白色的，应该搭配白色比较好看吧。”思索再三，美惠还是决定等待，“那就等到新年好了。”


    “那好，我帮你登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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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之前的照片，我冲印出来了。”美惠想起上次樱木和店长两个人的合照，拿出来递给鞋店老板。


    “樱木笑得可真开心啊，感觉他已经成为了nba选手似的。”


    美惠心想：老板你是预言家吗？


    店长把他和樱木两人的合照收起，准备买一个尺寸合适的相框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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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了。


    来人是流川。


    依旧穿着湘北的训练服，能看出，他是刚刚结束训练过来的。


    “aj olympic。”走向柜台，面无表情的少年吐出两个简单的词。


    “哎哟……不巧，现在没有货。今年这双鞋很受欢迎喔，这位美惠同学也选了它。”


    流川看一眼美惠，不说话。


    美惠看一眼流川，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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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流川的父母终于回来，流川也就离开了栗花落宅，回到自家。


    仿佛两人又恢复了没有交集的，普通同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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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看到了桌子上，樱木和店长的合影。美惠也注意到流川的目光盯在照片上，便提议道：“店长，这可是湘北的王牌选手流川枫啊，你要不要也跟他合影一张？”


    “只要流川同学愿意，我当然想咯。”鞋店老板虽然没有见过流川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块脸，但也看得出来，跟樱木相比，眼前的黑发少年明显不好打交道。


    “可以。”出乎意料地，流川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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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店老板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而流川还是一如既往，面瘫。


    “流川你能不能……”美惠习惯性提醒被拍的人要笑一笑，但很快意识到，那是流川，又改了说辞，“站得离老板近一点。”


    流川听话地向旁边靠近一步。


    “3，2，1，ok。”


    .


    拍完照，美惠跟鞋店老板道别。


    离开鞋店，美惠往回家的方向走着，流川推着蓝色的变速车，在美惠身后半步的位置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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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仙道的？”


    虽然流川突然一句问得无厘头，但美惠大致猜到了：“你说那双鞋？”


    男生点头。


    “送给一位前辈的。”美惠没有直说是送给泽北的，泽北比他们年长一级，说是前辈也没错。


    “哦。”


    .


    流川没有骑上车子，只是跟着美惠一起走。


    女生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尤其是，他还亲眼见过美惠被尾随，上次的事，只能说是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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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没有再交谈，直到回家。


    露露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身姿轻盈地从篱笆上跳出来，见状，美惠张开双手。


    可这小猫崽直接奔向了流川的怀里。


    “喵嗷～喵嗷～”


    原来同住的几天时间，已经让狐狸和猫混熟了，现在的露露，对待“猫爸爸”明显更加亲热。


    流川抱着猫，挠着它的下巴。


    “露露～”


    “喵嗷～喵嗷～”露露也回应着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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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作为每天给它喂食铲屎的“猫妈妈”，美惠不乐意了。


    “你别吓到它。”流川批评美惠。


    “那给你养几天好了，给露露喂猫粮、铲屎、还有洗澡。”


    美惠的本意是让流川体验一下养猫的不易，可流川又一句话，噎得美惠无话可说：


    “然后，可能它就不认识你了。”


    .


    这狐狸怎么永远擅长怼人啊？


    美惠抬起手，实在是想给流川一拳。


    好女不跟男争。


    美惠悻悻地收回了握紧的小拳头，从流川怀里抱回露露，扭头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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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觉得，美惠这样子，有点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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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流川，又转过身来：“对了，流川，泽北从美国回来了，明天，你会愿意和他来一场单挑的吧？”


    这丫头竟然擅自替他做主，流川略微不悦，但一想到单挑的对象是泽北荣治，浑身的斗志也被激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


    约定的下午，1年10班的体育课结束后，待同学们都离开，美惠把体育馆的大门紧闭。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三人悄悄出现在了体育馆门口，敲门。


    美惠开门，即使被口罩遮住了脸，依然极易认出，眼前的三人是仙道、智花，还有……聒噪的小男孩相田彦一。


    不禁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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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叫我来的。”仙道主动开口。


    美惠勉强相信。


    “带智花来，你应该没有意见吧。”仙道又补充。


    看着那两人手牵手毫不避嫌的样子，美惠也只能点点头，又看向彦一，无声传达着“为什么他也来”的不满。


    “彦一嘛，他的情报收集能力，整个神奈川大概没人能比得过他。为了陵南之后的路，总得早做打算。”


    智花颇为赞赏地看着身边的男朋友。


    .


    流川还在远处的篮筐下独自练球，主角还没到场，他便专注于自己的练习。


    直到泽北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


    .


    流川这才停下练习，一手抱着球，细长的凤眼直直盯着泽北的方向。


    只见泽北简单地跟仙道一行三人打招呼，又伸手揉揉美惠的头，那样子看上去很是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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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你好，我是陵南的篮球队经理，高木智花。”


    “泽，泽北选手，你，你好，我是陵南篮球队的，相田彦一！”比起智花的落落大方，彦一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第一高中生」，不免结巴起来。


    “初次见面，我是泽北。”客套的问候结束，泽北转向美惠，伸手去摸美惠的头，“小美惠。”


    “荣！治！”美惠报复似地，也踮起脚，弹了泽北的额头两下，“发型乱掉了啦！”


    .


    称呼的问题让智花有所在意，泽北和美惠，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明明是她看准的弟媳妇，怎么感觉要被泽北抢走了似的？


    “流川～”智花招呼自家弟弟过来。


    泽北也是一幅顽劣的样子，“又见面了啊，神奈川的小幼苗。”


    .


    “我必须先摧毁你这棵神奈川的小幼苗”——在全国大赛第一次交手时，泽北说过的话，流川依然记忆深刻。


    时间从夏天走到冬天，泽北荣治，还是那么高傲不可一世。


    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


    流川余光看到，泽北脚踩的鞋子，正是他想买而没买到的aj olympic。


    美惠也看到了。


    流川又看向美惠。


    显然，狐狸的脑细胞误解了昨日鞋店老板的话，以为此刻泽北穿的篮球鞋，是美惠之前送给他的。


    一位前辈，呵呵。


    不知怎么的，流川心生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总之就是不喜欢泽北跟美惠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连篮球鞋都可以随便送的吗？


    而美惠没注意到流川扑克脸下的情绪异常，只是在想，答应送泽北的礼物，要换一个了。


    但这些，自然没有逃过“过来人”仙道和智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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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北和流川的单挑已经开始，仙道作为裁判。


    智花把美惠拉到一旁：“美惠，你跟流川相处得还好吧？”


    “还，好啦。”美惠并不知道智花这么问的用意。


    “那就好，你也知道我弟，每天摆着一幅臭脸，但本性不坏的。流川还跟我说过，文化祭上，你的舞台剧演得超棒呢。你啊，是他唯一提起过的女孩子。”


    智花并没有直接告诉美惠，不善言辞的流川，种种迹象代表他已经动情了，虽然她很想让美惠和她“亲上加亲”，但弟弟妹妹们年纪尚小，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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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唯一”这样的词汇，美惠褐色的双眸一眨一眨，有些惊讶，有些迟疑和不自信。


    智花捕捉到了她的神态变化，在内心确信，两个小朋友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又对美惠说：


    “就是想说，美惠你要替我看好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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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场上的流川，趁着泽北刚开始的疏忽，竟从左侧突破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篮得分，打了泽北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的流川，周身散发的那股“鬼气”更加明显。


    “1992年12月，「第一高中生」泽北选手与湘北王牌流川选手的较量……”彦一不忘记录着这场斗牛的进程。


    美惠见彦一记录得认真，也凑过去看那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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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枫


    湘北高中1年10班


    身高188.3cm，体重77kg，生日1月1日


    场上位置sf


    高木学姐的弟弟，才1年级就成为了篮球队的王牌


    很少与人交流，兴趣爱好似乎是睡觉


    .


    原来流川爱睡觉这件事已经全县闻名了，美惠没由来地突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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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泽北认真比赛时，现在的流川依然没有胜算。


    即使失去角度，泽北优秀的滞空力也足以支撑他完成投篮的动作，以及连带造成对手犯规。


    虽说在美国受挫不少，但事实是，泽北拥有着超出一般亚洲高中生的身体素质，再加上比赛的经验和技术的优势，才一年级的流川还不是他的对手。


    只不过，流川这些日子的进步，还有那种和自己相似的性子，让泽北觉得，对得起他专程来到湘北，用认真的态度，赴一场必胜的对决。


    .


    11:5，泽北毫无悬念地赢了。


    但泽北明显感到，他的对手有一点点奇怪的表现：


    譬如说，当他和美惠在交谈时，能感受到流川并不友好的目光；还譬如说，流川不时在盯着他的鞋子看。


    这场比赛，没能集中精神的，竟然是身为挑战者的流川。


    这个球风与他有些相似的后辈，看来在其他方面也有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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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到湘北篮球队日常训练的时间了，泽北与众人打了招呼，便先行离开。

 第32章 社团烦恼

    跟流川对决之后的泽北，似乎变得更加积极，决定提前结束休假，回山王报道。


    临走前，泽北与美惠相约圣诞再见。


    “真的很开心，你又找回了状态。”


    “那，还要谢谢美惠你。”泽北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告白什么的，也许要等到圣诞节的气氛下，才能大方说出来。


    .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周，戏剧社又布置了新的任务，因为他们第一次收到了神奈川高校联盟发来的戏剧大赛参赛邀请函。


    湘北高中戏剧社，迎来了建社以来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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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奖金不多，但若能获奖，足以证明社团负责人的能力，和社团活动的优秀程度，对于以后申请大学是很不错的加分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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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成就感十足——这当然离不开她的剧本构思和现场演绎。


    “嘿嘿嘿……”不小心在学姐们面前得意过头，被杏香敲了一下脑瓜。


    “要我说，是不是也该感谢一下篮球队？”杏香提议，“正好比赛也打完了，可以组织一次社团间的聚会嘛。”


    “……”美惠笑而不语。


    “……”麻衣默默摇头。


    “好啦，我开玩笑~”杏香“假公济私”的愿望被无情拒绝。


    .


    又一周过去了。


    课业与社团活动依旧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戏剧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而杏香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社团例会结束之后，杏香看着收集上来的社团建议，坐在座位上发呆。


    “香姐？香姐？”


    “……嗯？”


    直到美惠叫了几声，杏香才回过神来。


    “没事，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先定。”


    .


    最近好像已经过了秋冬季节交替的时候，并不是流感多发季节。


    “身体不太舒服”基本上等同于“我有点事”，但杏香没有主动说，美惠便没有多问。


    .


    “……”


    “不要，我不喜欢。”


    “……”


    “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呢？”


    “……”


    .


    午休的时候，麻衣依稀听到了杏香在天台打电话，那内容并不是很愉快。


    “也许是遇上什么麻烦了。”麻衣小声说道。


    “麻衣姐，你跟她认识的时间长，要不要去劝劝？”


    “不光是社团，香姐最近都没有参加「流川亲卫队」的活动，感觉一定是出大事情了！”有一年级的学生在窃窃私语。


    .


    麻衣一边安排着社团的日常活动，一边继续收集着参加活动的剧本选题。


    最终，社团成员基本分为两大派，一部分支持近期火热的日系纯爱题材，一部分支持篮球主题。


    .


    “我们刚刚做完篮球主题，如果继续做这个，大家会对我们审美疲劳的。”


    “纯爱系列，我听说海南和翔阳他们也打算做类似的主题，会和他们重复。”


    .


    “这个是最近最受欢迎的题材，别忘了，除了专业评审之外，现场还会有县内600位高中生投票表决，大家都喜欢的题材，更容易得到共鸣。”


    “篮球也是神奈川县很受欢迎的运动，只要我们的剧本好，当然没有问题啊。”


    “……”


    “……”


    .


    各抒己见，争执不休。


    最后，麻衣做出了决定，继续做篮球主题。


    .


    美惠曾经看过一部电影，主角一个身患重病，一个膝盖有伤，决赛的对手是常胜的队伍，就连自己队伍的委员也认为会惨败，认为退赛更加合适；但教练和队员们都没有放弃，比赛的进程一波三折，主角队伍顽强抵抗……


    .


    伊藤自己创作的剧本，和这部电影有些相似之处，麻衣和几位戏剧社的老社员又做了些修改，已经基本成型。麻衣既欣慰又无奈，喜的是这次剧本内容终于搞定，麻烦的是他们又给自己打开了hard模式：


    剧本内需要的演员数量已经超过了戏剧社全员的人数，需要寻找外援。


    但可想而知，老师们不太可能会参与，其它社团的同学也在忙各自的事情。


    .


    杏香自那天下午起就请假了，麻衣感觉头都要大了，这才知道，她这个副社长差不多就是个摆设，平日里的社团事务，几乎都是杏香独自承担着。


    “杏香啊杏香，你快回来啊……”


    .


    下午放学，美惠留在教室里熟悉台词，麻衣经过一年级的教室，便走了进来，在美惠旁边的空位坐下。


    “麻衣姐。”


    “美惠……哎，也不知道杏香是怎么了，社团少了她，感觉要宕机了。”


    “我们都在呢，你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嘛。”


    “虽说杏香是个不折不扣的「流川命」，但是社团的活动她也是付出最多的那个。如果没有她，大概戏剧社去年就停止活动了吧。”


    .


    麻衣向美惠讲述了去年，她和杏香在戏剧社的经历。


    那时杏香是乐观的一年级新生。


    “杏香，我们社员又有退出的了，诶。”麻衣看着桌子上的退部届，“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只剩我们两个了呢。”


    “就算只剩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一定要在高中三年里，让我们学校的戏剧社成为全县闻名的社团。”


    “你总是这么乐观呢。”


    “你看篮球队的赤木前辈和木暮前辈，不也一样坚持下来了吗，听说他们去年的状况，比我们还要惨诶，但是今年，等到了咱们这一届的宫城，他被看作是篮球队的希望之星。所以啊，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也一定能招募到优秀的社员。”


    ……


    .


    看着眼前戏剧社的“希望之星”，一头飘逸长发、似乎天生带着女主角光环的美惠，麻衣说道：“因为杏香的坚持，所以我们等到了你，美惠。”


    “我才是要感谢，学姐们让我加入戏剧社。”


    命运的安排如此巧妙，原来她们之间是一场相互成全。


    .


    “香姐在家做缩头乌龟也很久了喔，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我们该去敲醒她了。”美惠的小脑瓜一转，挑起眉眼，颇有对杏香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是说……”


    “嗯。”彼此交换眼神，两个女生明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


    于是各自去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把戏剧社的15个人集合起来，一小时后，社员们在入江宅集合。


    .


    “诶？大家？”杏香没想到自己请假在家的这些天，社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她怀疑……不，她确定就是眼前这两个丫头的主意，伸手点了一下始作俑者的额头，“不好好准备社团活动。还有你，也跟着一年级的小鬼头胡闹。”


    被点名的美惠和麻衣假装听不懂。


    .


    “香姐，作为社长缺席社团活动这么久，你就不怕我们闯祸吗？好不容易脱离学校的边缘社团，你忍心看戏剧社又变回惨淡的模样吗？”


    在麻衣那里听到了戏剧社的往事，美惠认定，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杏香在意戏剧社的心不会变，她就如同赤木学长珍视篮球队那般，热爱着戏剧社。


    .


    “我第一次在社团里找到了归属感，社长如果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呀。”


    “有香姐在的戏剧社，氛围特别好呢。”


    “就是啊，社长，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


    杏香又感动又纠结。


    如果戏剧社的大家，能做到一切照旧，那么带领湘北高中戏剧社走向正轨的她，也算是功成名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可她的社员们，偏偏还都是有情有义。记得她这个社长的好。


    这令杏香感到一阵温暖，却也更加舍不得戏剧社和大家。


    杏香不说话了，而后转身进屋，门没有关。


    .


    麻衣对社员们说：“我上去劝劝她。”


    “我也去。”在关门前，美惠也溜进屋来。

 第33章 不情之请

    “我要跟着爸妈去国外定居了。”说话的同时，杏香手里的动作没停，还在收拾着行李。


    “啊？怎么这么突然？”


    “他们总说，以我的成绩，考不上大学的，现在碰到爸爸有合适的工作，不如随他们早早出国。”


    真有先见之明啊，不对，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


    其实，杏香本人狂热却理智。


    虽说杏香是流川枫众多花痴女粉丝的一员，不想离开湘北，但是静下心来思考，也明白移居国外对她才是最好的安排。


    “手续都办好了吗？你，什么时候离开？”


    “都办好了。”杏香点头，“元旦前就要走了，30号的飞机。”


    美惠和麻衣对视一眼，竟又是如此的巧合。


    这个时间，恰好是戏剧社参加戏剧大赛的那天。


    .


    “那么，即使到29号，入江杏香同学，依然是湘北高中戏剧社的社长。”麻衣以副社长的身份，敦促着她的伙伴、社长杏香同学。


    “所以还请香姐，在这段时间，继续主持社团的日常工作。”美惠和麻衣一唱一和。


    .


    略显伤感的气氛被冲淡，就好像什么都如往常一般。


    麻衣在安慰人这方面，很有天赋，一句“你依然是社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即将分离的事实，提醒着杏香当下的珍贵。


    “我只是请了一周的假而已，看把你们吓得。”杏香略显傲娇。


    .


    第二天，杏香回到了学校。


    社团例会时，杏香向大家解释了近期请假的原因，以及即将离开的事情，但也表示，在最后这段时间，依然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


    剧本继续修改，社员们各自分工，一切井然有序。杏香回归戏剧社之后，连社团活动都变得顺畅了许多。为了继续加快进度，大家牺牲了午休时间。


    彩子和宫城路过戏剧社的活动教室，看到友社的状态，是不输篮球队备战全国大赛的干劲。


    “宫城前辈，彩子学姐，午安。”美惠看到了那两人，便出来打招呼。


    “午安，美惠。”


    “哦哦，午安。”


    .


    “其实，是有个请求啦。”美惠思来想去，篮球队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应该可以充当他们的“外援”，以及，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美惠凑在彩子耳边小声说话，搞得宫城有点不满：“竟然还说悄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听啊。”结果在收到彩子的眼神攻击后，又秒变乖宝宝。


    彩子手抵着下巴，思考一会儿便回复美惠：“第一件事嘛，我可以答应你，没有什么问题；至于第二件事，可能你去沟通，效果更好哦。”


    .


    所以，让她自己去问吗。


    先不说社团最近就很忙，美惠总觉得那是个艰巨的任务。


    见美惠面露难色，彩子又说：“我也会让良田帮忙去问问的，美惠放心啦，那孩子其实很乐于助人的。”


    “真的吗？”美惠依然表示怀疑。


    “所以是要做什么呢？”宫城也一脸疑惑，不过彩子答应帮忙的事情，就一定是好事。


    .


    不远处，当事人“那孩子”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第34章 日光温柔

    “那孩子”边走边打着瞌睡，眼看就要撞上彩子，宫城挡在了前面。


    被不明手掌抵住，从天台结束午休的流川，被正午的阳光刺痛了眼，还残存着起床气，刚想看看是哪个家伙挡道，一看面前的人是宫城，就恭恭敬敬地道歉。


    “抱歉，”揉揉惺忪的睡眼，“前辈。”


    .


    “流川，美惠有事找你哦。”彩子笑眯眯地说。


    美惠服气于二年级学姐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就把她推出去。


    而流川一脸茫然。


    .


    美惠也只能迎着头皮上了，临走前，又嘱咐彩子：“学姐，你答应过我的哦。”


    “放心。”彩子拉着宫城走开，不忘比一个ok的手势。


    .


    流川跟着美惠走到楼梯间。


    “到底什么事啊？”


    美惠四处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说：“彩子学姐说得没错啦，确实是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事情需要你帮忙，流川。”


    “一点点？”流川狐疑中。


    “嗯，就是占用你一点点时间啦，下周，我们戏剧社和你们篮球队有一场小规模聚会啦。”


    “不要。”流川拒绝的干脆。


    也是美惠意料之中的答案。


    .


    “就是一顿晚餐的时间，不会耽误你训练啦。”


    “不要。”依然拒绝。


    流川不热衷于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篮球队的前任队长赤木也深知，问题儿童军团有各自的性格和朋友圈子，所以也很少像其他社团一样，隔三差五聚餐或是游玩。


    .


    “你本来也要吃晚饭的嘛，只不过跟大家一起嘛，而且那家餐厅的料理，不比奶奶的手艺差哦。”美惠在脑海中搜索着她能想到的所有理由。


    “不要。”那张扑克脸还是不为所动。


    .


    “我其实，是想满足我们社长的一个愿望。你知道，香姐是你的支持者，可她快要出国了。”美惠水汪汪的眼睛，请求着眼前的男生，“她一直想组织社团之间的聚会啦，如果你能来，她会很开心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流川终于换了说辞，但还是很冷漠。


    .


    虽然是流川的一贯态度，但美惠总觉得不对劲，就像是，在跟她故意赌气一样。


    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


    “流川，算我求你了，你就出现一下下，好嘛～”美惠改为撒娇攻势。


    “干嘛要为不相关的人来求我？”


    “才不是什么不相关的人呢，她是我们戏剧社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社长。”美惠反驳着。


    美惠没曾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帮着在天台围堵过她的「流川命」说话。


    “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她是出国，不是从神奈川到东京都……帮助学姐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好不好。”美惠越说越没有底气，她打心眼里明白，确实，流川没有任何帮助杏香的义务。


    .


    流川又是一个白眼：女生真是麻烦。


    “我说……”流川开口，话却被打断。


    “我说……这是10班的堂本同学和流川同学吧。”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从侧方响起，然后紧接着，是浑厚的男声：“是啊。”


    .


    是国文老师和体育老师！


    美惠想起来，上次，她就是和流川在这里，意外发现了两位老师的秘密约会。


    .


    “老师……们好。”美惠向两位老师鞠躬问候。


    流川也低头问好。


    老师们点点头，毫无波澜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


    虚惊一场。


    美惠看着流川，即使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看得出是刚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流川也想起了，那时的“亲密接触”。


    但流川背过身去，不看美惠。


    .


    “我把在鞋店老板那里预订的鞋子，让给你。”美惠又抛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不错的条件，毕竟那双aj已经卖到断货，流川排队在她后面，至少要多等2个月。


    也许是篮球鞋更具备吸引力，流川终于转头看她。


    “不是说，送给一位前辈的礼物？”


    所以那天，美惠也是刚刚去预订，由此可见，泽北穿的那双鞋，并不是她送的。


    突然有点豁然开朗，看着窗外，云层也散开了，下午的阳光温和而不刺眼，是最舒服的时刻。


    .


    今日份篮球队训练结束后，彩子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同样告知了下周与戏剧社聚餐的事情：


    “因为我们的三年级学长就快要毕业了，戏剧社那边，作为社长的杏香也要转学离开，所以，他们的社员提议，下周和篮球队一起办一场聚会。大家，都可以参加嘛？”


    “好哇好哇！”樱木第一个举手赞同，又飞速凑到晴子身边问，“那么，晴子小姐也会去的吧？”


    “嗯，我当然会去的。”晴子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


    .


    “我去叫木暮一起。”赤木表示赞同。


    “听上去还不错。”三井也同意了。


    其余一二年级的队员也没有什么意见。


    彩子走到流川面前，这个一年级学弟的表情，让她暂时猜不出来，美惠到底有没有说服流川。


    “流川你呢？”


    .


    那时的阳光温柔。


    “送前辈的礼物也不在于这一两个月嘛，就当是感谢流川同学为戏剧社作出的贡献了！”美惠又成功地把话题绕回来，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韧。


    流川迈开长腿，一边下楼，一边对美惠说：“不超过1个小时。”


    “喂，流川你答应了？”美惠喜形于色，跟着流川跑下楼梯，一边追着他一边再次确认。


    “除了你们社团，不要有奇奇怪怪的人混进来。”


    “绝对没问题，不会占用你过多的时间的。”美惠作立正敬礼状，认真地保证。


    .


    “因为别人的事情，就这么开心嘛？”和美惠分开后，流川去往体育馆的途中，不禁自言自语着。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锋利的眉眼也被日光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而显得温柔。


    .


    回过神来，流川答复彩子：“我知道了。”


    “我就说嘛，美惠她一定有办法。”


    “嘿嘿嘿。”宫城就站在彩子身边，黝黑的皮肤也难掩一抹红晕。


    .


    说起来，这个学长，知道他自己一副痴汉的样子吗？流川忽然间有点好奇。


    但是……流川想到，自己在面对那个女生时，是怎样的表情？难道也……

 第35章 初雪冬夜

    “阿嚏。”毫无预兆的一个喷嚏，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正在写板书的老师也暂停下来，对学生们说道：“最近气温下降得厉害，同学们注意保暖。”


    美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从明天起，要换件厚外套了呢。


    .


    身后的座位依然空着，流川又是翘课练球。


    但对于他答应参加社团聚会这件事，依然很不可思议。


    所以美惠当时才跟上去，反复确认。


    .


    不想那么多了，结果是好的。她们能够为杏香在湘北最后的这段日子，达成一个「流川命」的小小愿望。


    美惠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她的计划\/成就表格里，又添加了一句：“原来帮助别人达成心愿，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


    考虑到某些同学也许会有特殊安排，戏剧社与篮球队的聚会，定在12月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


    .


    随着圣诞逐渐临近，泽北越来越紧张了。


    “虽然你是王牌咧，但不集中注意力一直是令人很困扰咧。”三年级的深津，虽然已经半隐退，但还会经常回篮球队监督后辈们的练习。


    “这小子最近有其他的事情在发愁。”河田对深津说。


    “什么咧？我竟然都不知道咧？”


    “堂本教练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的咧。”深津恍然大悟。


    “以前美惠在女篮的时候，他就总是不专心训练。”


    “喜欢人家就去追咧，现在倒好咧。”


    “……”


    “……咧。”


    .


    这两个前辈一直在说他，但泽北除了脸涨得通红，竟无法反驳。


    他可是鼓了好大勇气，才约美惠一起过圣诞节。


    美惠那么聪明的姑娘，能够明白他的心意吧。


    泽北看着体育馆外逐渐下大的雪，暗自鼓劲：“这次可以的。”


    .


    与寒冷的秋田不同，今日的神奈川，才迎来了冬日第一场雪。


    天色暗了下去，晴子推开体育馆的门，看到地上薄薄的一层白，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雪花，又招呼着篮球队的大家：“下雪啦。”


    樱木第一个跑过来。“下雪啦下雪啦！”


    “好吵。”流川小声嘀咕着，但也没能拒绝冬日初雪的诱惑，往门口走去。


    无风的天气，雪花摇摇曳曳，偌大的世界幻化成水晶球里的景象，是小时候童话故事里的样子。


    .


    雪的碗里，盛的是月光。


    国语课上学过的俳句，突然很适合此时的氛围。


    .


    戏剧社先一步到达了聚餐地点。


    “需要把店全包下来吗？社团的经费就是让你们这么乱用的吗？”杏香还不知道社员们为她实现的那个，和篮球队一起聚餐的小愿望。


    “玩得开心最重要啦。”


    “其实也没有很贵啦，托熟识的前辈，打了折扣。”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


    帘子被掀开，有人毫无预兆地走进来。


    “晚上好。”


    清冷的声音，惜字如金般简单的问候。


    即便冷淡如斯，杏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流，流川同学？”


    紧接着，篮球队的大家也跟过来了。


    .


    杏香看着身边毫不意外的社员们：“你们啊……”字面虽是数落的意思，内心却流淌着满满感动。


    “嘛～不要太感谢我们哟。”美惠还凑在杏香耳边说了一句。


    .


    篮球队12个队员，加上晴子彩子，还有戏剧社的社员，让刚才还略显空旷的寿司店变得热闹。


    桌椅拼拼凑凑，坐满了三大桌。


    边吃边聊，篮球队的日常、戏剧社的趣事、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温情满满，说到那些深刻的回忆，三年级的前辈都有点眼眶红红的。


    .


    “我们来合影好不好？”美惠提议。


    麻衣很快就响应，还帮大家去排合影的位置。


    篮球队的大男生们很少拍照，在女生们的安排下，戏剧社在前排蹲坐，篮球队在后排站立，流川的位置恰好在杏香后面——这已经是她们可以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流川无声的白眼向美惠传达着他的不满。


    “求求你，行行好啦。”在经过流川身边的时候，美惠压低声音说道，然后很快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把相机交给店员，请她帮忙为大家照相。


    .


    美惠走到杏香旁边的位置蹲下，打趣说：“不要太感动哦，香姐。”


    杏香拉住美惠的手，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


    “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啦。”


    有人一见如故，有人不打不相识。


    而她们就是初见时看彼此不太顺眼，但随着相处的过程中，慢慢认可对方的，朋友。


    .


    照片是定格时间的魔法，即使很久以后，看到照片，他们也能够回忆起今日份聚会的开心。


    即使是流川这样不爱热闹的人，也并没有对这样的聚会表示反感。


    想到之前赤木、木暮、三井前辈眼圈都红了，流川好像可以将心比心，理解一下即将告别湘北高中戏剧社的那位学姐。


    .


    离开寿司店，雪还在下着。


    电车行驶了若干站，到最后只剩流川和美惠，在站台上等待换乘。


    时间已经过了晚高峰，电车的间隔有点长。


    .


    离开温暖的车厢有一段时间，感受到冷空气袭来，美惠原地跺着脚，又缩着脖子，把外套裹紧。


    她总是不爱围围巾，从小到大都不会系好看的样式，随便一围会显得臃肿，虽然她很喜欢绒绒的手感，但也只得作罢。


    .


    一股暖意忽然在颈间浮现，就像她家的小猫咪。


    一圈、两圈，伴随着深灰色围巾的毛绒触感，还有雪夜里难得的温暖。


    最后，流川又绕到前面来，给围巾打了一个好看的结扣，然后才居高临下地、徐徐吐出一句：“你是傻瓜吗？”


    .


    哈？美惠脸都要气圆了，才刚形成的感动很快烟消云散，不甘示弱地回嘴：“流川才是傻瓜，大傻瓜！”


    又重重跺了一下地板。


    然而，地板像是也要捉弄她似的，美惠脚底一滑。


    .


    在很没形象地摔倒之前，美惠感到腰间的力度，她就这么被单手拎了起来，然后那狐狸又嫌弃似地，甩了甩手。


    “多穿一点，别感冒了。”又暖心地提醒了一句。


    “谢谢。”


    .


    坐进车厢里，美惠感觉浑身都暖和了，想要把围巾摘下来还给流川，又有点……舍不得。


    低头看看，虽然厚实的羊绒围巾围了足足两圈，但是并不会很显胖，反而显得她娇小可爱。


    于是美惠拿出她的小相机打算自拍一张，纪念第一次有人帮她系围巾。


    .


    在镜头的反光中，美惠看到旁边的男生已经在闭目眼神。


    鬼使神差地挪动了相机的方向，按下快门。


    然后连忙收起来，轻轻拍了一下流川的肩。


    “嗯？”流川迷迷糊糊地答应。


    “快到站了，别睡啦。”因为“做贼心虚”，美惠声线有少许的波动。


    “哦。”不过流川没有听出来。


    .


    走在回家的路上，美惠不忘总结一句：“下雪跟圣诞的氛围，特别搭呢。”


    当流川转过头去，看见的是少女朱唇微启，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从天而降的白色精灵，又伸出手等待它们落在掌心。


    纵使单细胞如他，也在这样的场景下感受到一丝唯美和浪漫。


    .


    “你喜欢冬天吗？你不怕冷吗？”话刚问出口，连流川自己都觉得，浪漫的氛围好像冷却了。


    “多穿一点……不就好了。”


    美惠把围巾摘下，挂回流川脖子上，胡乱围了两圈。“谢谢你的围巾，还有，谢谢你今晚来参加聚会。”


    .


    一直很暖和的羊绒材质，此刻好像变得格外滚烫。流川感觉自己的脸可能不受控制的升温了。


    圣诞嘛……流川想起班上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是个互送礼物的节日啊。

 第36章 圣诞礼物

    “美惠，明天下午，在你们学校门口见。”电话里的泽北那么说着，声音里满满的期待就要溢出听筒。


    “嗯，没问题！”


    .


    挂掉电话，美惠想了很多。


    虽然内心的天平摇摆不定，但是既定的未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和流川只是渐行渐远的两条线。就像她无法阻止智花的受伤，有些事情，不是重新读档一遍就可以改变。


    那么，不如珍惜已经拥有的。


    泽北喜欢她，从未来到过去，一直没有变过。


    如果泽北明天跟她表白，她会愿意接受他。


    .


    约会的当日。


    泽北换上了不常穿的白衬衫做内搭，这一天照镜子的次数，大概比平时一个月还要多。


    坐上江之电，时间还早，泽北改了主意，提前在湘南海岸公园下车。


    泽北经常回想起那天，与美惠沿着海岸线走了好久，牵手过马路的场景，虽然牵手对于他们而言好像很平常，但那天，他看到美惠的眼里闪着光，是另一种情感在萌芽。


    .


    泽北荣治喜欢堂本美惠，几乎整个篮球队都知道，队友们每天变着法子怂恿他，约美惠一起过圣诞，然后表白。


    只不过表白这件事，对于泽北来讲，比篮球要难得多。


    .


    一路上都在做心理建设，泽北走到湘北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零散的学生，结束社团活动放学回家。


    泽北庆幸没有听深津前辈和河田前辈的——那两人竟然提议买一大束红玫瑰，先不说那样出现在别人的校门口会造成不必要的打扰，印象中，美惠也并不喜欢那么热烈的红色。


    泽北想要尽可能保持低调。不过还是收到了一些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看，那边有个帅哥诶。”


    “长得似乎有点像山王的泽北选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们学校的女生哦。”


    .


    又过了一阵子，泽北才看到美惠从远处跑来。


    “哎！社团活动又耽误了半小时，荣治，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的，我也才到一会儿。”


    与泽北的装束相比，美惠的服饰就显得有些应付了事。


    进了餐厅，美惠更加发觉，她那一身大衣外套和校服的穿搭，与精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


    “请问二位要点些什么呢？”彬彬有礼的服务生拿来菜单。


    “你来决定就好，我有选择困难症的说。”美惠把点菜的世纪难题推给了泽北。


    “这份平安夜特供双人套餐怎么样？”


    “嗯，那就它了。”


    .


    “小美惠~”泽北带来了他的圣诞礼物，递到美惠面前。


    那是一枚和她家露露长得很像的小猫徽章。


    猫的照片，美惠印象中只给泽北看过一次，他就记住了大概。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可她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该送泽北什么，以她和泽北的交情，也绝不可能随便送一个，于是美惠实话实说，“可是……抱歉啊荣治，我本来想要送你的礼物，结果发现你已经有了。所以又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了呢……”


    泽北如往常温和，安慰美惠：“让我猜猜，不会是我那双新的aj吧？”


    美惠点头。


    “说明我们喜欢的东西一样呢，美惠，其实我想说……”


    .


    “阿嚏。”被刚端上来的菜品的胡椒味呛到，美惠鼻头一痒，没忍住。


    “阿嚏。”泽北也没能逃脱胡椒味的刺激。


    见状，服务生赶来，斟满温水，递上纸巾。


    “虽然每次都会被胡椒、芥末这些东西刺激得流眼泪，但我们还是喜欢吃。”美惠想起了小时候她和泽北在路边吃小吃，一边呛到打喷嚏，一边吃得起劲。


    .


    “是啊，刚认识美惠的时候，我们大概只有……这么高。”


    泽北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我竟然是在跟全校无敌的泽北荣治选手争场地，失敬失敬～”


    “哈哈。”


    他们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关于篮球，关于学校，关于生活。


    回想起小时候，就觉得莫名幸福。


    .


    平安夜的音乐，是欢乐的圣诞主题。


    从餐厅到商场都一样。


    商店里的海报上，一只英短戴着圣诞老人帽，脖间系着一枚圣诞铃，看上去更加软萌。


    流川盯着海报看了一会儿，想到了隔壁的小黑猫，同款铃铛很适合作为礼物，便付钱买下。


    .


    “爸，妈，今天平安夜，要不要，让隔壁的奶奶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回到家，流川对还在厨房里准备圣诞大餐的父母说。


    “可以啊，小枫去问问，栗花落奶奶愿不愿意来。”发现少言寡语的儿子有这份细腻的心思，流川太太还是很开心的。


    .


    “奶奶，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是小枫啊。”栗花落奶奶听到了流川询问的是“你们”而非“你”，和蔼地笑笑，“美惠好像和朋友在外面有约，还没回来，至于我嘛，已经吃过晚饭了，谢谢小枫呀。”


    “哦。”邀约失败的流川预备打道回府，又想起一件事。


    “这个，送给露露的。”流川从口袋里掏出小铃铛，“圣诞礼物。”


    “真漂亮呀。”老人家接过流川手里的铃铛，给露露系在脖子上。


    小猫爪子扑腾了几下，拨弄着这个会发出响声的小圆球，玩得还挺开心。


    “平安夜快乐，奶奶。”


    “平安夜快乐，小枫。”


    .


    没过多久，流川又敲开了邻居家的门。


    “小枫？”


    “我妈说，送给奶奶一份餐后甜点。”


    “替我谢谢你妈妈。”


    “不客气的。”


    奶奶看穿一切，这明显是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想约她家的小姑娘。


    .


    美惠此时刚刚和泽北离开餐厅。


    雪又下起来了，泽北送美惠回家，懊恼着，原本计划中的告白，被计划外的胡椒粉突然打断。


    .


    “阿嚏。”


    “穿多一点啦。”说着，泽北把自己的围巾解下，围在美惠脖子上。


    美惠一愣，是和昨天相似的场景。


    思维停摆片刻，说出口的感谢也跟着慢了半拍：“……谢谢。”


    .


    因为系围巾的动作，距离再次拉近，看着眼前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子，泽北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鼓起勇气说：“美惠……”


    .


    “阿嚏！”


    泽北的话又被再一次的喷嚏打断。


    “没感冒吧，美惠。”告白变成了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哈……阿嚏，阿嚏。”


    连着三个喷嚏，泽北生生把自己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笑。


    .


    雪，越下越大。


    如果雪下大到一定程度，北部的列车就会停运。


    美惠催促着泽北赶紧去车站。


    在站台告别，美惠认真地说：“下次，换我回秋田看望你，荣治。”


    泽北像往常一样轻勾女孩的鼻尖，宠溺地说：“好。”


    .


    直到电车消失在视线中，美惠才离开。


    站在门口的泽北，看着那个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才转过身找座位坐下。


    内心反反复复数落着错过机会的自己，明明在篮球场上杀伐果决，在感情上却犹犹豫豫。


    “我是怎么回事啊……”


    .


    回到家，栗花落奶奶告诉美惠，流川来找过她，还说露露身上的铃铛也是他送的圣诞礼物。


    看着两份异曲同工的礼物，美惠再次陷入了纠结。


    .


    同一片夜空下的人们，各怀心事，轻不可闻。


    正如分别前，泽北轻轻拥住美惠，又在女孩头发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圣诞快乐，美惠。”


    “你也是哦，荣治。”

 第37章 既定选择

    不知是谁把教室后排的窗户打开，虽然雪已经停了，但湿冷的风吹进教室，还是吹得人很不舒服。


    “泽北，你来回答下这道题的解法。”数学课上，走神的泽北被老师点名。


    好心的同桌用手指在课后练习题的地方，敲了两下。泽北一看，是他已经做完的那道。


    “根据a的平方等于b的平方加c的平方减去2bc乘以cos a，计算出，a等于4。”


    “没错。”老师挥挥手，示意泽北坐下，又意有所指地说，“就快要期末考试了，同学们要认真点。”


    虽然也没少干过逃课的行径，但在篮球队里，泽北的成绩还算不错，老师便没有多说什么。


    .


    当某些氛围散去，当初告白的那份勇气也打了退堂鼓。


    仙道那家伙讲过，喜欢美惠的人很多，湘北的众多男生，都是他的潜在情敌，估计流川那小子也是其中之一。


    可……有太多朋友变情侣不成，反而陌路的例子。而且美惠年纪还小，突然的告白，会不会吓到她。


    泽北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


    又想到昨天电话里，美惠说很喜欢那个小猫徽章。


    只要她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


    .


    还是等到卒业式那天好了，把自己校服第二颗纽扣送给她。泽北这样决定着。


    .


    “你会成为日本第一位nba正选球员。”美惠曾经对他这么说。


    泽北并不满足于「日本第一高中生」的称号，他还想要更多。成为真正的「日本第一」，这是他的终极梦想。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摆正自己的心态，继续打磨技术，备战秋田县内的各种比赛。


    .


    一抹自信的笑扬在少年脸上，挫折不会击溃他，只会让他更强。


    “我可是泽北荣治啊。”忘记还在上课，泽北自顾自说出了声。


    “这可是课堂啊！泽北！”数学老师使用了粉笔头攻击，正中泽北面门。


    泽北蹭地一下站起来，伴随着班上同学们的忍不住爆发的笑声。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


    ……


    .


    终于结束了尴尬的数学课。下课铃刚响起，泽北就迅速溜出教室，跑到体育馆。


    热身过后，深津组织队员们分组对抗练习。


    .


    篮球在最高点向下坠落，稳稳落袋。


    .


    就在刚刚，泽北以极快的速度过掉了深津，假动作晃过了上前补防的大河田，最后在比他高出20公分的小河田面前，虚晃一步，直接起跳干拔。


    “小河田，你这样的防守，对我来讲没有任何阻碍。”


    “泽北前辈，果然又厉害了很多呢。”小河田向泽北投去了羡慕的神色。


    “美纪男，防守的时候，按我说的去做。”河田不忘叮嘱弟弟。


    “哥哥，对不起，我马上去做。”


    .


    训练的间隙，泽北跑到堂本教练面前说：“堂本教练，我觉得，我的训练强度还可以加大。”


    “想好了吗，泽北？”


    .


    关于泽北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曾经不止一次聊过。


    一直以来，泽北肩负王牌的使命，是那个负责得分的选手，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但是ih和nba的水平，明显差出了一个太平洋的区别。关于泽北是否要延续单打独斗的风格，堂本教练一直是持否定意见的。


    .


    “反正，我也不打算传球给别人。”泽北耸耸肩，“就让他们传球给我好了。”


    轻描淡写却不容反驳：即使将来去到美国，他也要做球队的核心人物。


    更加彪悍的球风，更加坚定的意志。泽北的状态已经逐渐调整回来。


    .


    既然学生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作为教练，就是把自己可以教的东西倾囊相授。


    “不愧是你啊，泽北。”虽是师徒关系，但堂本五郎不禁佩服起这个少年，或许，日本历史上第一位nba正选选手，真的快要诞生了。


    “那么，以后你除了队里的日常训练之外，每天额外体能训练1小时，以及，我会带你去体育大学，让你体验大学篮球的对抗赛强度。”


    “谢谢教练。”泽北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又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


    .


    即使就快要到新年假期，同样训练到不知疲倦的，还有流川。


    湘北高中体育馆里，黑发少年粗喘着气，心里默念今日份射篮的数字。


    “198……”


    “199……”


    “……200。”


    流川大口喘着气，看着体育馆墙上的挂钟，时针才过6点，就完成了200球的练习，这意味着他的命中率又提升了，等到下次再见到那个美国人，他可以更有底气。


    .


    事情还要从前些日子说起。


    安西教练带着流川，在机场见到的那位金发碧眼的男子，叫做泰勒·布朗，是美国一位知名的篮球经纪人。在引入外籍选手方面，他有过多次成功经验。安西教练曾经的学生谷泽，就是经由他手进入到美国的球队。


    .


    那天，三人在茶室进行了简单的面谈，布朗先生带来了关于nba本土发展的最新动态，同时，也对流川从身体素质到技术水平，表达了隐晦的批判。


    流川不悦，他反感这种以貌取人的人。


    对面的人一眼看穿流川的想法，“我有看过流川选手今年一整年，全部比赛的录像带，优势和弱势都很明显。”


    “所以……”


    “是否考虑，以留学的形式，先转学到美国的普通高中，加入篮球队，之后，升入大学，参加ncaa联赛。在这段时间，能够充分适应美国的文化习俗，”布朗先生对流川说着，也一直在注意安西教练的表情，毕竟谷泽当初在美国的悲剧，跟不能融入当地有很大关系。


    “你们也知道，不少优秀的nba选手，就是最先在ncaa崭露头角。”


    “好的，我明白了。”安西教练抿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


    ……


    .


    那位经纪人先生提出的建议，是目前来讲的最优解。布朗先生说他会在东京待一段时日，和流川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流川愿意，会协助他联络美国的学校。


    .


    但流川再清楚不过，若是按照布朗先生“曲线救国”的方案，他的成绩就算不必达到姐姐那种优秀程度，起码要达成100%及格。


    突然想起美惠，上次随堂测验成绩出来的时候，她手舞足蹈的高兴劲儿。


    然后，流川推车走出校门，就看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的女生。

 第38章 友达以上

    “喂。”


    “呵！”美惠猛地转头，虽然流川声音不大，但沉浸在剧本里的美惠还是被吓了一跳，“流川，你不要从后面突然发出声音啦！”


    “哦。”流川眨着细长的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只不过并没有道歉的意思，“那个……”


    “怎么了？”美惠不解地问。


    “去鞋店。”


    因为上次，鞋店老板说，那双aj应该在这几天到货。


    果然球痴惦记着球鞋，想要的就会直说，这符合流川的一贯作风。


    .


    当美惠和流川再次来到鞋店时，小胡子店长正在擦拭着两个小相框，是之前，分别和樱木、流川的合影，挂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


    “你们来啦。”店长转过身来，招呼着二人，说着拿出来aj olympic递给美惠，“给你留着呢。”


    “谢谢老板哦～”


    .


    流川看到照片上樱木开怀大笑的样子，不禁叹气一声，在心里又给了樱木一句“那白痴”的评价。


    而偏偏旁边两个人还在讨论：


    “看樱木笑得多灿烂，哈哈。”


    “是呀是呀。”


    “他就是那个样子啦。”


    “哈哈哈。”


    但如果流川也笑成那个样子？嗯？？？还是不要了。美惠和店长的脑海中，达成了共识。


    “流川同学……一直都很酷。”


    “老板你说得对。”


    .


    然后美惠把鞋盒递给流川：“流川，我说话算话，它归你了。”算是结束了讨论照片的话题。


    流川准备付钱，一摸口袋，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张零钞，求助地看向美惠：“没带钱包。”


    .


    怎么看这场景有点眼熟呢？


    鞋店老板想起自己之前买手办、却苦于没有零花钱的样子，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妻子。


    又想到最近来店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小情侣，女生陪男生来买鞋呢。


    于是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已经拒绝了很多人，专门给你留着呢，可我也是小本生意啦。”


    .


    “好啦好啦，那我先付掉。”美惠以为老板想要把鞋子卖给其他人，迅速做出了妥协。


    “ok，钱货两讫。”鞋店老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美惠觉得她好像落入了某种“圈套”。


    .


    拿到全新的aj7，连流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谢了。”


    “朋友嘛，不用客气，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美惠实话实说。今天这种状况，换成篮球队的其他人，她也会先垫付的。


    .


    但流川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生气，甚至得到新篮球鞋的喜悦也被冲淡不少。


    放学路上常常看到美惠和樱木他们一起去打工，他们似乎交情很好的样子，还有，刚才美惠和写点老板总是在讨论那白痴，要知道白痴可是会传染的，所以才没有搭话！


    好像是这个原因，又好像不是。


    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别人的一言一行而被牵动的喜怒，是流川前15年的人生，从未体会过的情感。


    .


    第二天上午，智花看到流川从鞋盒拿出来的篮球鞋，两眼羡慕：“竟然是aj olympic诶！很难买的，你是怎么买到的？”


    流川拿着鞋向后敏捷闪开，躲避智花的魔爪。


    “不要乱动别人东西。”


    “流川，你就是这么跟姐姐讲话的吗？而且这是在我家诶。”


    流川没有再回嘴，只是把鞋盒从地板上拿起来，连鞋带盒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不肯撒手。


    美惠连连摇头：这谁家的弟弟，也太小气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合理的解释。


    .


    “让我猜猜，该不会是美惠送你的吧？”智花递来一盒牛奶，随口问着。


    听见美惠的名字，流川不自然地撇撇嘴，假装吸一口牛奶喝，但并没有预想中的液体，随着咕噜噜的气泡声，流川才反应过来，智花给他的竟是一个空盒子。


    又连忙否认：“……不是。”


    智花本来只是开玩笑逗逗他，但看到流川的表情，又想到流川与泽北1v1那天，泽北脚上的同款鞋子，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这个笨弟弟完全藏不住事情嘛。


    .


    因为美惠是仙道妹妹的缘故，智花本来就很喜欢她。


    原以为，以流川的秉性，大概率要孤独终老。但自从他们一起玩纸牌游戏，看到美惠和流川相处得自然友好，跟流川聊天的时候，除了篮球队，流川也会偶尔提起班上的同学，智花越来越频繁地，从自家弟弟嘴里听到关于美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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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美惠对流川，不是那种迷妹对偶像的喜欢，而是会把流川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来看，有优点也有缺点，也会日常拌嘴，也会真心夸奖。


    “嘿嘿……”智花为自己的推理而得意地笑。


    .


    .


    机场的电子屏幕上依次刷新着航班动态，繁忙的空港一如既往，旅客行色匆匆。


    杏香看着机场大屏的电子时钟，估计这个时候，社员们大概正在紧张的演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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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舱门关闭，她要离开生活17年的故土，杏香又拿出大合影，看着照片上的大家。


    作为「流川命」的领袖之一，在临走前，拥有了和流川的合照，酷酷的男生不爱笑，但是无法遮掩他帅到出众的气质——虽然并不是单独两人合影，但杏香也足够心满意足。


    作为戏剧社社长，她看到社团越来越壮大，还受邀参加县内活动，一直以来的心血都没有白费。


    她知道，湘北高中戏剧社，一定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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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做美惠的学妹，照片上的她笑得像花儿灿烂，这个女孩，说不定，以后真的会成为日本大势女演员呢。


    “麻衣，美惠，你们都要加油啊。”杏香在心里默念着，“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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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宅，窗外有鸟儿叽喳。


    智花还在试图打探弟弟的「恋爱进程」，虽然单纯如流川，可能还不知道他和美惠此时的状态已经算是友达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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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小到大的篮球鞋，哪双也没见你这么宝贝过啊。”智花坐在流川身边，进一步暗示着。


    “切。”流川轻哼一声。


    “跟姐姐说说嘛。”眼看流川有望收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智花的八卦之眼燃烧着熊熊小火苗，想要再打探些两人相处的日常。


    “那个笨蛋。”流川自言自语道。


    “美惠哪里笨了？”


    .


    流川试图用眼神杀制止姐姐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智花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去练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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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流川那种“直球选手”的脑回路，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


    才高中一年级而已，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智花没由来的自信。

 第39章 ace

    神奈川高校联盟组织的戏剧大赛如期而至。


    比起热血的体育赛事，戏剧大赛是邀请制，更注重作品的呈现，观赏性更高。还有大学文学部的老师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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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冠军最大热门就是一直表现不俗的陵南高中，据说他们这次的作品，包括新闻社、舞蹈社的同学都来友情援助，在表演中融入了舞蹈，让演出更具吸引力。


    而湘北高中继篮球队之后，戏剧社也凭借着篮球主题的演出，以黑马之姿出现在县内赛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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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藤，设备确认检查好了吗？我们要给杏香录像哦。”在候场时，麻衣叮嘱着社员。


    “ok。”伊藤比着胜利的v字。


    “宫城、彩子，别紧张，你们只有一两句台词，放轻松就可以了。”麻衣也不忘给完全没有戏剧经验、临时拉来的帮手加油。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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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香她现在在飞机上，我们要带着她的那一份梦想，一起努力啊！”麻衣鼓励着大家。


    “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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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一直都是各个学校所热衷的剧本方向。陵南也不例外，这次的主题设定是一个学生的追梦历程。几幕下来，将友人之间的相互支持、校园里的趣事都一一呈现。时而轻松搞笑，时而又热血的场景仿佛不是戏剧，而是每个学生的真实写照。


    .


    舞台上，陵南的表演进入到尾声，整齐划一的舞蹈动作让舞台效果更美，石原桃子在其中尤为显眼。


    “桃酱～好美啊！”有石原的簇拥者。


    “那个跳芭蕾舞得过全国大奖的女生嘛？她很厉害的！”


    “陵南戏剧社有她来参演，如虎添翼啊，今年很可能又是第一名了。”


    .


    比起石原桃子，美惠则是更认真地看着女主角的表演。


    那是一个短发的女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偶像的气质，她的咬字清晰，堪比播音员的标准日语，而那双眼又像是会说话一样，配合着表演，透过机器的画面传达过来。


    明明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但是仿佛天生属于这个舞台。


    美惠听社团里的其他人议论说，她早在国中时期就被经纪公司看中，一边念书，一边接受艺能训练，等到高中毕业就会正式出道。


    不得不佩服这个女生。


    陵南高中一年级，桐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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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啊……”演出谢幕，美惠看着台上拥抱着、庆祝演出大获成功的陵南戏剧社员们，难免又想到——本来她也应该站在那里的。但是机缘巧合，现在的她，身披湘北校服。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并不是特别好看的款式，但却是美惠现在热爱的、独一无二的湘北。


    美惠微笑着摇头，对她的伙伴们说，“不过，我们也不差啊。”


    .


    陵南的学生们走下舞台，桐谷走在队伍的末尾，离开舞台的她变得安静许多，披上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准备戴上。


    美惠上前去打招呼：“桐谷同学你好，刚才的演出，果然是精彩极了。”


    桐谷打量着眼前比她高大半头的女生，并没有搭话。


    “小希，走啦～”被陵南其他社员催促着离开，桐谷简单地说了句：“哦，谢谢，借过。”就戴上耳机离开了。


    留下美惠一脸凌乱——这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简直就是女版的流川枫。


    .


    最后一组，轮到湘北登台。


    台下的观众又开始纷纷议论：


    “说起来，湘北也算是今年的黑马。”


    “但是听说他们社团一直不温不火。”


    文化祭的时候，也有一些外校生去看过他们的那场舞台剧，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湘北高中戏剧社，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


    但是评委老师们显然有所期待。


    因为提前看过各个学校交上来的剧本，无论从故事立意还是台词水平来讲，湘北今年带来的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作品，评委老师在剧本分数这一栏，给了湘北最高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排在最后出场的原因。


    .


    伊藤的创作能力有目共睹，加上受到篮球主题的启发，包括杏香在内的所有社员，都贡献了自己的创意和建议。后来又有篮球队宫城和彩子的加入，给他并不擅长的篮球部分做了合理化的修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剧本。


    .


    自从“尾随事件”解决后，伊藤还特意写了一封检讨书交给美惠郑重地表达歉意，字里行间都是满满诚意。


    其实换个角度思考一下，那时候她刚搬家没多久，一个人走夜路，多少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如果伊藤在后面叫住她，两个人可以结伴一段路，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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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小的人，也许只敢远远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暗恋的人，所以伊藤一个男生，才有了如此细腻的文笔。


    误会解除，他们成为了很好的社团伙伴，一起为湘北高中戏剧社的荣誉而努力。


    .


    湘北高中戏剧社的作品，徐徐拉开帷幕。


    .


    一位膝盖有伤的篮球选手，得知决赛的对手是常胜的队伍，预感到可能的失败，正在闷闷不乐。而此时队内正产生分歧，领队和一部分队员，为了学校的面子，认为比起惨败，退赛更加合适；但他们的教练没有放弃，研究着对手的缺点，并一直鼓励着队员们。


    终于到了比赛当天，他们出现在了赛场上。


    .


    美惠的台词记得很牢，按照故事的情节发展，绘声绘色地演绎着。


    .


    “这真的是高中生的水平嘛？”


    “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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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桐谷原本并不关心湘北的演出，却在看到幕布上，出现了国小同学伊藤健次的名字而开始感兴趣，想起来，那是班上常常拿作文第一名的男生。


    又在看过美惠的表演之后，产生了一些期待。


    .


    “今年的湘北，好像有点不一样。”终于，桐谷把耳机线收回校服口袋，开始专心地看湘北的作品。


    可正当她看得津津有味，台上的表演却忽然中止了。

 第40章 意外插曲

    美惠原本是按部就班地走位，忽然，道具篮球从手里滑落。


    她的指甲……断了。


    .


    看着指缝中隐隐的红色渗出，美惠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她历来怕疼，表情已经变得不自然，另一只手也先一步做出了捂住手指的动作。


    本该继续说台词的她，静止了几秒钟。


    虽然用最短的时间，美惠又把台词说完。即使学生观众还没有注意到，但是距离更近的评委席都看在眼里。


    造成的连锁反应是，与她同在台上的同学好像真的因为紧张忘词了。


    台下的观众们，也渐渐察觉到这个失误。


    还是彩子灵机一动，先将幕布合上，避免尴尬的场面。


    .


    第三幕已进入尾声，只能将没有表演完的这一段放弃。


    麻衣读起旁白，给社员们比出一个“四”的手势，意思是，仅有四分钟可以让他们来调整。


    .


    彩子拿出便携急救包，剪掉美惠断了一半还藕断丝连的指甲，又迅速做了消毒，用棉签轻轻蘸着指缝边缘。


    “对不起对不起。”美惠连连道歉，心情跌到谷底，预想中一鸣惊人的场景还没有出现，结果她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才是搞砸了，竟然忘词了。”另外的当事人也很自责。


    “现在不是说抱歉的时候啦。”


    伊藤迅速调整剧本。


    “这一段去掉，接下来，从这里开始会比较顺畅。”


    ……


    ……


    “无论如何也要把你们的作品呈现给大家啊。”宫城也发话了，“谁都会有失误嘛，比赛没有结束前，一切都有转机。”


    “湘北，没有任何一个社团会认输，篮球队是这样，相信你们也一样。”彩子也一起鼓励着大家。


    旁白即将读完的麻衣，向彩子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


    “美惠，你还ok吧？”彩子站在美惠身后，看到镜中的少女小嘴撅起，“对自己严格要求是好事，但是相信我，现在，忘掉刚刚的一切，有一场全新的演出，正等待着美惠。”


    说到“对自己严格要求”，那一定是流川那样的人。


    回想起观看的湘北队内训练赛，流川也同样有失误，那时的他，皱皱眉，叹一口气，又立即投入到练习赛当中，因为篮球场上瞬息万变，根本没有自责的时间。


    就像现在，距离舞台剧最后一幕，还有不到半分钟。


    .


    社团的同学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指责她的不小心，而是团结在一起，为最后一幕的呈现而努力，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沉浸在失误的坏情绪里？


    美惠点头回应：“嗯！”


    .


    当幕布再次拉开，湘北戏剧社的大家状态尚好，演绎着最后的桥段。


    伊藤笔下的故事，最终主角队伍在教练的带领下，忍着身体上的伤痛、在一众看衰的情形下，依然和对手打得难解难分，虽然最后遗憾告负，但收获了所有人的尊重，就连当初的“退赛派”也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


    即将结尾的时候，有一首歌是所有人的合唱。


    一段终了，几秒的纯音乐之后，就是美惠的部分。


    .


    美惠牵着左右两边同学的手，她们在以期待的目光看向她，在给她传递力量，就像之前的失误从未发生一样。


    湘北高中戏剧社，令人心里一暖的存在。


    .


    「不管多少次」


    「能够重来就好了」


    「即使今晚流泪哭泣」


    「明天能够绽放笑容不就好了吗」


    .


    最后的歌曲，歌词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唱出了主角队伍互帮互助的情感，也映射着当下，美惠内心的感受。


    如果仔细听，那声音里有着一丝细微的哭腔。


    .


    湘北高中戏剧社，谢幕。


    单独论最后的十分钟，表现可以称得上完美。


    桐谷也跟着一起鼓掌。


    .


    因为第三幕的失误，湘北过早失去了和陵南竞争冠的资格。


    发挥稳定的陵南戏剧社，又像众人预测的那样，蝉联了第一名。


    但是首次参加戏剧大赛的湘北，仍旧给现场的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堂本同学。”有人叫住了美惠。

 第41章 新年快乐

    这声音……竟然是桐谷希？


    “桐谷同学？”美惠没想到，之前那个冷漠的陵南学生，会主动来和她打招呼。


    桐谷看出了美惠的疑惑，直接递给美惠一瓶护甲油。


    “额，谢谢你。”


    .


    “如果没有出现失误，你们也许就是今年的第二名了。”


    “是第一名才对吧？”美惠脱口而出反驳。


    “这么自信？”


    “那当然了！”


    .


    “堂本同学，台词功底也蛮厉害的，不过应该不是本地人吧？”短发女生不紧不慢地岔开了话题。


    美惠还没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用意，实话实说：“我是刚从秋田县转学过来的。”


    .


    “秋田girl，咬字发音问题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被人一下子戳中短板，对方又是拥有着标准发音的女孩。


    美惠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倍练习才好。


    “明年的戏剧大赛见。”


    “好啊，bye bye～”就这么约定了。


    初见时美惠不会预料到，若干年后，“冷漠”的桐谷希会成为她在演艺圈内最好的朋友。


    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的事情，就像美惠从来不曾想到，重来一次的1993年，这个新年，足以令她铭记一生。


    .


    戏剧大赛结束后，就到了新年假期，31号的晚餐，戏剧社同学们一起庆祝了湘北的虽然不完美、但依然被很多人记住的大赛初登场，相约明年继续努力。


    .


    新年第一天，美惠放任自己睡了一个大大大懒觉。


    懒懒地起床、下楼，还未梳洗，就先跑到厨房，女孩撒娇地从背后抱住正在准备午餐的栗花落奶奶。


    “奶奶～新年快乐哦！”


    奶奶轻轻捏着美惠的小鼻子，“美惠酱，新年快乐。”


    然后美惠又蹬蹬蹬跑出门，新年，当然要去晒第一缕懒洋洋的日光，还要和她的小猫咪来个大大拥抱。


    结果院子里的场景搞得她措手不及。


    .


    只见流川正在栗子树下坐着，他的篮球就放在一旁，而调皮的小猫咪正蹲坐在篮球上，流川的手掌覆在露露的后颈处。光影洒在一人一猫身上，雕琢出立体的轮廓。


    新年的第一个晴天，身着卫衣的流川，以一个舒服的姿态依靠着大树，似乎正在闭目养神，那张白皙的面庞，多了平日难得一见的放松神态。


    .


    察觉到有目光看过来，流川转头对上美惠的视线。


    未施脂粉的少女，穿着家居服，甚至头发还有一点点乱，虽然不像往常那般精致，却更像某种调皮又可爱的动物。


    .


    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漱，美惠立刻用手挡住脸，背过身去跟流川说：“你什么都没看到！”又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洗脸、换衣，再次下楼。


    流川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女生像是变魔术一般，换了一身装束又出现在他面前。


    那么，日常问候一句总是没错：“上午好。”


    “上午好……”大脑终于恢复清醒的美惠，记起来，新年这一天，也是流川的生日，按理说，他这时候应该和父母在一起庆生才对。


    美惠不确定地用手指着隔壁流川宅，脸上写满疑问。


    流川像是看懂了美惠的手语，又像是打算回家，站起身来：“爸妈又出差了。”


    听那语气，似乎是跟往常没什么差别。


    .


    但，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会有点失落吧。


    即使流川并没有吐露心声，即使他并不是爱热闹的人。


    生日这天，总归是特殊的一天。


    是愿望都该被实现，有重要的人陪伴度过，收获祝福的一天。


    .


    “流川。”美惠走上前，又一次出声叫住他。


    “嗯？”


    “生日快乐。”


    少女扬起脸来，眼睛一闪一闪的。


    少年眼眸抬起，瞳孔有微微的颤动，有喜出望外的情绪流露。


    如果不是有风吹过，时间就像在此刻停摆，栗树下的两人，组成一幅温柔的画。


    .


    流川的唇轻抿，看着女孩的眼睛轻声道谢。


    又见到流川的微笑，不是比赛时初见的惊为天人，而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个表情，这样的对视却让美惠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美惠一手捋起被风吹过的发丝，稍稍低头，余光瞟见流川换上了新球鞋，回应说：“那，这双鞋，就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好。”流川答应得格外痛快，生怕美惠反悔似的。


    .


    “奶奶今天做牛肉饭，还准备了鱼糕、腌牛蒡、虾子……”御节料理总是格外丰盛，美惠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家，却分明听到有人咽了一口口水。


    “还愣着干嘛啊，快来帮我们一起吃。”


    听到有好吃的东西，小黑猫追上美惠的步子，美惠抱起肥了一圈的小猫，“露露，来～”


    慢半拍的流川也跟了上来。


    .


    得知今天是流川的生日，栗花落奶奶又专门做了一份年糕红豆汤给他。


    “谢谢奶奶。”流川一边道谢，一边不客气地开始喝。


    “是红豆汤诶～”美惠满脸羡慕。


    “想喝？”流川问。


    美惠频频点头。


    .


    然后一只勺子就递到她嘴边，冒着热气的汤水，传来甜甜的红豆香气。美惠心满意足地喝下去。


    喝完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只勺子是流川用过的！那他们！岂不是！！间接那个什么了嘛！！！


    美惠捂住嘴巴，看向流川，而流川毫无表情继续喝着红豆汤；美惠又看向奶奶，奶奶一幅“我都懂”的表情。


    .


    直到饭后，栗花落奶奶以需要安静午休为由，把两只小家伙推出门外。


    .


    “去海边吧。”流川突然抛下这么一句。


    确实也没有别的安排，美惠点点头。


    .


    冬季的白昼短暂，才四点太阳就要落下海平面，映在海面的红霞，让美惠又想起中午的红豆汤事件。


    “流川，虽然你……那个……但是……我……”美惠斟酌着用词，正思考着如何向流川解释“男女有别”，结果就被打断。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先是眯成一条细线，似乎对女孩支支吾吾的样子很是不满，然后又靠近一步，近距离着今日言行颇为奇怪的少女。


    .


    被这样突然的注视搞得很不自在，美惠索性开起了玩笑：“就是一些亲密的动作，会让别人以为，你喜欢我。”还特意毫无表情地“呵呵”两声。


    试图以这样的话语让流川吃瘪，但流川的回答总是不在意料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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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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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一个词，足以让美惠的大脑宕机。


    可是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不是吗？

 第42章 夕日海

    人不会两次在同一件事情上犯错。


    可是美惠必须承认，听到流川的回答，压抑的心动，随着潮汐的起伏，又在心中翻涌出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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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刚才说的喜欢……”


    想要再次尝试告诉流川，喜欢和喜欢的区别。


    无处安放的手，迟迟没有说完的话。


    取而代之的是用行动表示——轻轻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


    在听到流川说出“喜欢”的当下，所有的理智和隐忍渐渐丢弃，只想再任性一次。


    嘴唇与皮肤短暂接触又分开，美惠偷偷红了眼框，低下头去不看流川。怀疑自己今天一定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在夕阳下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


    明明她已经和他成为了好朋友和好邻居，明明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


    却清楚地听到从左耳传来的声音：“笨蛋。”


    美惠抬头，看到流川的脸上，分明带着……一点满足。


    .


    “像仙道和我姐那样的喜欢，”少年澄澈的双眼直视着她，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刻，一番突如其来的表白，“喜欢你。”


    美惠呆楞在原地。一时间忘记，流川本就如此，他的性格，从不会拐弯抹角故弄玄虚。


    .


    眼前的流川，他刚刚说，喜欢她。


    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流川枫啊。


    是重回高中年代，即使刻意回避，也还是再度喜欢上的少年。


    .


    内心的波涛汹涌，此时都化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美惠就扑进流川怀里，紧紧抱住瘦削的男生。


    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她滑落脸颊的热泪，共同确认此刻的真实，不是一场空的梦境。


    .


    “那从今天起，”美惠嘟囔着说，“你就是堂本美惠的男朋友了，可不许反悔。”


    “嗯。”


    “你保证～”温度藉由拥抱传递过来，美惠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嗯。”流川也伸出手，环住怀里的女生。


    .


    “流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恋爱中的少女，总是有好多问题都想一下子问清楚，却忘了这样的问题，对于流川难度超标。


    “……”


    也许是在剧场演出时，少女闪亮的瞬间，也许是在玩纸牌游戏时，嬉戏打闹的时刻。


    现在回想，泽北主动来找他单挑，见面后，他却对泽北产生烦躁的感觉，或多或少因为，看到那家伙和美惠那么亲昵的样子，就没由来的讨厌。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除了篮球，在恋爱上也同样适用。


    .


    美惠并不知道，狐狸的脑瓜里是什么想法。


    “说嘛，你说嘛～我想知道～”


    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大乐透头奖的幸运儿，从喜悦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美惠继续问个不停。


    .


    “那你呢？”流川不慌不忙反问道。


    “诶，我啊？”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夕阳就快要完全沉下，远方的海面变成了浪漫的玫瑰色。


    美惠走在前面，沙滩上留下女孩小巧的脚印，流川就跟在后面。


    .


    “流川，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长了一张让女生无法忽视的脸，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要关注你更多一点。后来，我看到你在打篮球的时候，心无旁骛的专注样子。就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纯粹的人，怎么能不喜欢啊？越了解你，越难不对你动心。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流川枫，其实也是内心温柔、正义感爆棚的人啊。”


    海风吹起美惠的长发，这场景让流川想到他们初次遇见时，也是这一头乌黑秀发令他印象深刻。


    当初载了这女生一路到医院，没想到后来他们成为同班同学和邻居，也许这就叫做缘分。


    .


    美惠停住脚步，转过身。


    “就算流川你对我一见钟情，可还是我喜欢你，更久一点。”


    与其是对流川说，不如是对自己的总结。不管是被折叠掉的那十年，还是转学来湘北之后……再次的心动，纠结的心思，指向一直以来唯一的答案，堂本美惠喜欢流川枫。


    .


    流川显然听不懂这番说辞，但是看着美惠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愿意相信，眼前的女孩子，说的都是事实。


    便走上前去牵起美惠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接下来的路，身边有她一起走，这感觉还不赖。


    “回家吧，美惠。”


    自己的名字怎么那么好听呢，尤其是从流川嘴里念出来，美惠连连点头：“嗯。”


    .


    在院子门口告别，两个人都突然有点羞涩，就站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流川，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回去啦。”


    “你不是，也还没回去。”


    “那个，快期末考试了，我们是不是要找智花姐帮忙补习啊。”


    “哦，我回去问我姐，周末应该可以吧。”


    “哦，好。”


    .


    此时的露露跳上篱笆。


    “妈妈抱，”美惠抱起露露，挥着小猫爪子，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跟爸爸说再见～”


    “喵嗷～”颈间的铃铛随着小猫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被人起绰号一点都讨厌不起来是怎么回事，流川挠头，对于这个新称谓好像还有点喜欢。


    .


    书桌前，美惠在笔记本写下「流川枫是堂本美惠的男朋友」，又在结尾画了一个心形。


    看到前面写过的「远离流川枫」几个字，美惠颇为自嘲地摇着头，她的「计划」，关于流川的这一部分，彻底失败了。


    .


    不是没有想到会对流川再次动心的可能，而是此前，从来没有考虑到的一种情况，就是满脑子都是篮球的流川，会喜欢她。


    想起白天海风中，流川清淡低沉的声线，那句“喜欢你”依然萦绕耳边。


    还有第一次拥抱的感觉，第一次手牵手走过蜿蜒海岸线……美惠悄悄走到窗边去看邻居家的卧室有没有关灯，又“做贼心虚”地溜回自己的书桌前，不自觉地傻笑着。


    .


    怎么办，就是忍不住的开心啊，做梦都会笑醒的。

 第43章 补习收获

    “美惠。”课间的嘈杂声中，流川从后面轻敲美惠的后背。


    “嗯？”


    “这周六去我姐家好了。”


    美惠之前跟流川随意提起的补习，也顶多是把智花的笔记借来参考，谁知道流川竟然直接说去……


    “智花姐知道，我们……”


    “我跟她说了。”


    听闻流川已经告诉智花他们在交往的事情，美惠感叹「进攻之鬼」的效率未免太快了些，在各个方面。


    .


    不过美惠也没有忘记期末考入前150名的小目标，每天抱着她最讨厌的数学书，背那些奇奇怪怪的公式，做那些晦涩难懂的习题。


    所以与流川相比，美惠在听智花讲解的时候要认真得多。


    “这里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原来是用这个公式……”


    “好像会了……”


    坐在智花身边，美惠已经做完满满两页纸的题目，满心欢喜地给自己比了个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边的流川只写了半张纸，便沉沉睡去。


    .


    “就这样竟然也能及格，美惠，你真的没有把试卷借给他抄吗？”智花发出了灵魂拷问。


    美惠摇头，


    “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除了篮球就是睡觉，其他事情都不让人省心的。”智花一声叹气。


    “可能他是早起练球，现在又困了吧，智花姐。”


    .


    如此维护流川，就像她时刻维护仙道一样，智花对自己的弟媳妇又更喜欢了几分。


    “算了，那就让他先睡吧，美惠，你跟我来。”


    美惠不明白智花为何突然改了态度，只见她已经先一步往楼上走去，给美惠一个跟过来的手势。


    .


    智花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相册，故作神秘地说：“给你看流川小时候的糗样。”


    小时候的流川枫？美惠立刻来了兴趣，两眼闪着好奇的光。


    .


    只见照片里两个幼儿被大人们各自抱在怀里，一个女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而另一个男孩，完全闭眼睡觉，根本不管是不是正在照相。


    已经能看出现在的影子了呢。


    美惠轻轻抚摸着照片，像是想要捏捏婴儿时期的流川的脸颊。


    “好可爱！！！还有嘛还有嘛～智花姐～～～”


    .


    智花又把相册翻过去几页，“这是我们之前跟长辈们一起出门，在一座篮球场附近，我隐约记得，当时在路上被一个同龄的小孩撞到了，然后流川就冲过去，把那个小孩推倒，自己也摔了个跟头。真奇怪，过了这么久，我还对这件事有印象，大概是因为流川那时候的样子太滑稽了，哈哈。”


    .


    在美惠听来，便有了另外的解读，原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流川就是这样的正义感少年，会替身边的人打抱不平。跟高冷的外表相比，流川的内心一直温柔善良，所以夜晚看到她被尾随，会骑车送她回家——尽管那时候他们才刚刚认识没多久。


    .


    再往后，幼稚园的姐弟俩，已经开始抱着篮球玩，小时候的流川，还没有褪去婴儿肥，名副其实的包子脸，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在说“白痴”。


    美惠被其中一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大概是刚升入国小，流川刚学习打球的时候，只见萌萌的小正太有模有样地运球；然后下一张，似乎身体在摇晃中努力掌握着平衡；最后一张，是流川趴在地上，一张小嘴撅着，不远处是滚落的篮球。


    .


    “嘻嘻，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补习的额外收获，看到流川小时候的照片，还是初学打篮球的样子。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


    回到楼下，流川还在熟睡当中，美惠欣赏着帅哥的睡颜，又轻轻拨开他的刘海，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眉眼下方是高挺的鼻梁和轻抿的嘴唇。


    照片里可爱得像白团子似的小正太，现在长成了轮廓分明的大帅哥，曾经运球不稳会摔倒的他，也成为了神奈川最优秀的篮球选手之一。美惠指尖轻触流川的鼻子，想要触摸到少年的过去和未来。


    那些没有参与的过去，有相册帮助记载，那么未来，就两个人一起陪伴着走下去好了。


    .


    流川依稀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很随意地抓起美惠的手，当作枕头一样压在自己脸颊下。见状，美惠也顺势把头靠在桌子上，两人呈面对面平视的状态。


    陷入热恋中的人，看多久都不会腻，更何况眼前这张令无数女生心动的脸。


    临近傍晚的日光温柔，眼前的人更甚。


    不管怎么说……都想要偷偷亲一下呢。


    .


    意识到这样的想法，美惠感叹自己也逃不出恋爱中的少女心思。


    但是，偷亲自己男朋友，又不犯法不是嘛。


    .


    美惠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瞟向四周，看到厨房的方向，智花背影朝着他们，又传来切菜做饭的声音。


    于是美惠悄悄靠近流川，试图进行一次突然袭击。


    屏住呼吸，距离越来越近……


    已经能感受到流川的鼻息……


    .


    就在双唇快要接触到的瞬间，原本熟睡着的男生却抢先一步靠近。


    嘴唇笨拙地、短暂地接触几秒，又离开。


    看着眼前流川放大的、精致的脸，美惠感觉似乎空气都静止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原来，你，你没睡着啊。”


    原本计划着，把这个吻当作一个小秘密，等到很多年后再告诉流川，其实他们的初吻是在高中一年级的冬天，临近期末考试的某个补习的下午。


    结果流川竟然毫无预兆，就这么主动吻过来了。


    .


    “想偷袭？不会让你得逞第二次。”


    始作俑者依然傲娇，用霸气的语言掩饰毫无经验的吻技，和略微泛红的脸颊。


    .


    流川枫啊流川枫，连初吻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就这样，以数学为由的补习在一次笨拙的接吻中结束了。


    .


    和智花一起吃过晚饭，流川牵着美惠的手走在路上。


    “流川真的好可爱呢。”美惠凑在流川耳边，小声说道。


    流川没有明白这突然的“可爱”，轻轻蹙起眉头，毕竟用这个词形容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


    “你小时候的照片，我都有看到哦，嘻嘻。”


    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这是流川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因为在他姐姐相册里出现的照片，绝大多数都是小时候两个孩子打闹的样子，妥妥的黑历史。


    .


    “忘掉你之前看到的东西。”


    “才不要呢，小时候的流川，我也想要多了解一些呢。”


    .


    更多的了解吗？


    流川眯起眼，因为是美惠。所以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


    他生日那天，美惠问他喜欢她什么，流川答不出来，但他清楚地知道，当看见美惠极力地想要解释“喜欢”和“喜欢”之间的差别，轻轻吻在他脸颊上，微红的眼眶，泪水转着圈，就像烫在他手心一样。


    明显感觉到心跳的波动。


    他听见心底的声音——“是喜欢她的”，便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


    唇间似乎还留有女生唇膏的香气。流川斜过头看着美惠，“你可以直接问我啊，笨蛋。”

 第44章 谎言危机

    同学们越来越频繁地看到流川和美惠单独行动——就像所有的小情侣那样，比如说午饭一起在天台上吃，比如说放学之后两人一起回家，这种完全不避嫌的行为，使得前段时间刚刚平息下来的绯闻，很快又成为湘北民间津津乐道的话题。


    .


    对此美惠不置可否，那些不相关的人，没有必要去解释太多。


    但是有些人，应该诚实告诉他们。


    .


    办公室里，美惠正在向小池老师请教题目。


    .


    “老师，1班的作业放在这里了。”


    “嗯，好。”


    以这样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美惠和晴子打了个照面。


    然后是一起离开办公室的。


    .


    美惠斟酌着问候的话语，“上午好”一类的客套话略显生疏，但事实上她们真的生疏了些。


    或者说，是当她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又得知晴子从国中时期就暗恋流川枫，在那之后，美惠就不知道要如何跟晴子相处。


    不想沦为“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反目成仇”的窠臼戏码，再加上月底准备戏剧大赛有很多事要忙，时间一晃而过，距离上次两个人一起畅快地聊天逛街，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


    .


    “晴子，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呢。”下意识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晴子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最近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


    .


    “你真的是很称职的球队经理人，说不定，以后会比彩子学姐还要优秀。”


    “美惠才是，你的演出，太让人喜欢。”


    然后，气氛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之中。


    说好不讲客套话，但是美惠猜自己一定是被流川传染了，伶牙俐齿也通通投降，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


    那就还是开门见山好了。


    “你是我在湘北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不会对你隐瞒什么。晴子，我和流川，确实在一起了。”


    “以流川同学那样的性格，很难喜欢上一个女生，而美惠，你是特别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想要向你求证或者质问些什么吧？”


    美惠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是后来才知道你喜欢……”


    “我承认啦，”晴子接过话茬，“之前，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没有机会的时候，是有一点失落，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说罢，晴子对美惠露出笑容，一如她们初见时的明媚。


    “是真的啦～”


    观察着晴子的反应，与那时明显的落寞不同，今时今日，看到晴子是真的放下了，美惠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


    “这个堂本美惠，还真是有够无赖的。”走廊尽头，走来的是「流川命」的几个女生。


    “当初还说理想型不是流川同学那样的，结果呢？”是那个「ru」。


    “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也不是这样子的。”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承认了，说谎精。”


    .


    谎言竟然这么快被拆穿。


    当初为了摆脱无聊女生的纠缠随意扯的谎，成了今天麻烦的来源。


    美惠自己也不想的，当初明明打算离流川越远越好，结果还是……哎，自己惹来的麻烦。要自己解决。


    .


    晴子对这件事则完全不知情，替美惠辩护：“我说你们，真的很没有礼貌诶，怎么可以随便乱讲话。”


    “不关你事，走开啦。”不知是哪个上前推了晴子一下。


    .


    “想打架是吗？”看到她们欺负晴子，美惠不答应了，仗着身高优势，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放学后，天台见，别想当缩头乌龟。”领头的「ru」留下这么一句话，「流川命」小分队应和着，从美惠和晴子身边经过。


    “当我怕你们咧。”美惠小声吐槽着，但也明白，事情好像朝严重的方向发展了。


    .


    简单跟晴子解释了来龙去脉，晴子托着下巴，消化着前因后果。


    “……”


    一段时间的静默。


    .


    “所以，不要说谎会比较好。”晴子总结般地说。


    因为一句小谎的引发的连锁反应，让美惠有了深刻体验。“嗯，以后不会了。”她这次保证得格外认真，以至于神情有点严肃。


    “她们这种做法也很差劲，”怕美惠误解，晴子拉着美惠的手，又紧接着解释，“美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晴子你是为我好啦～”美惠回应，“放学等我解决她们，然后一起回家。”


    .


    虽然并不知道美惠想到了什么办法，晴子依然点点头，作为朋友，美惠在她面前保证会和平解决这次的麻烦，那么她就相信她。


    最后一节课也平静地过去。


    晴子坐在教室边做功课边等美惠，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对面天台上的女生们。


    .


    此时，一群女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身材高挑的女生，纷纷上前围住她，像是要给对方施以压力。


    但是，人多势众的「流川命」的气势很快便弱下去。


    因为她们看到了美惠身后，原本蹲坐着的高大男生缓缓站起身来。


    .


    1小时前。


    美惠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对流川讲述了自己遇到的麻烦。因为把流川本人搬出来，比她100张嘴解释更有说服力。


    “流川，你要帮我啦，不然她们会欺负你女朋友的。”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一脸呆样子的少年点头答应：“哦，好。”


    .


    堂本美惠从来不是偶像剧里柔弱又故作坚强的女孩子，成为流川女朋友的那天起，美惠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而那种“害怕男朋友担心所以独自逞强”的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


    重回高中，日常相处让美惠更了解流川，不可避免的再次动心；对于流川也是一样，有个女生真正走进了他的生活，让他有了青春期的悸动。


    坦诚相待，一起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做法。


    于是有了现在的场景。


    .


    美惠先开口，对大家说：“流川是个怕麻烦的人，我也是。之前说谎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们说我的理想型是陵南的仙道，很抱歉。”


    感到旁边的气压有些波动，不是来自对面的女生们，而是流川。


    虽然流川在她身后，看不到表情，但美惠也想像得到，流川一定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心里说“白痴、笨蛋”。


    “但是除此之外，我没有再说其他谎了。”


    无论是流川的出现，还是美惠上来先道歉，这都是众女生没有想到的情形。想要开口批评美惠的话，也暂时丢了些底气。


    .


    “遇到喜欢的人，勇敢一点总是没错，是我主动追他的，现在我们是很认真地在交往，我接受所有「流川命」的监督，保证会对流川很好很好。”


    这番话告一段落，身后狐狸的气场明显回归正常。


    .


    轮到女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有些安静。


    “我们想听听看，流川同学怎么说。”过了一会儿，前排的「wa」女站出来问。


    .


    “是我表白的。”


    咬字清晰，话语简练。头顶的天空，霞光染过的云，把流川衬托得像个英雄。


    又在众女生面前毫无意识地帅了一把。


    .


    虽然美惠听完忍不住内心窃喜，但事实上，现在女生们询问的是流川对于事情的态度，而不是真的“说了什么，谁先说谁后说”……


    这几个字产生的巨大杀伤力，使得女生中传来一片哀嚎。


    “呜呜呜！”


    “呜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她们的万年冰山男神，竟然真的正面回应有女朋友了，不仅长得比她们漂亮，而且，流川才是那个先表白的人，这足以令万千少女羡慕到心碎。


    .


    在平淡的高中生活里，碰到流川这样难得一见的帅哥，被颜值和球技所吸引是太正常的事情。


    虽然在场边应援的时候，一口一个“流川枫我爱你”，但也只是把他当作偶像一样崇拜。


    十几岁的女学生，没有太多复杂的心思，得知流川有了正牌女友，作为真爱粉亲卫队，也没有美惠意想中的失控场景。


    .


    “只要是流川同学真心喜欢的，那我们就不会反对。”「ru」女总结道。


    “是的。”


    “没错。”


    “我也是。”


    在场的「流川命」纷纷应和。


    一场可能的危机，就这样被化解。果然，让流川出面是最正确的决定。


    .


    “所以，结束了？”「流川命」三三两两散去，流川侧过身来，看着美惠一脸乖巧、扬头看着他，便知道今天的麻烦已经解决。


    “什么理想型，切。”狐狸的小小抱怨随着空气飘来，提高了些许分贝，“别说这种无聊的谎话。”


    美惠卖乖：“遵命～”


    .


    流川回体育馆，继续日复一日的训练；美惠如约回到教学楼，朝着教室里的晴子招手。


    “美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求助樱木他们去救你了。”


    “顺利解决啦！”


    “太好啦。”晴子给了美惠一个大大的抱抱。


    .


    “所以，晚上一起吃烤鱿鱼怎么样？”


    “你一说，感觉好像确实是饿了呢。”


    .


    和晴子认真说明了情况，也解决了「流川命」的问题，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那么之后，只剩下一个人了。

 第45章 一家三口

    时间进入2月，之后就是一个月的春假。


    流川继续着练习，空旷的篮球场里，只剩鞋底的摩擦声与篮球的撞击声。


    .


    2-4月没有比赛，训练强度是一年之中最小的阶段，这让流川除了篮球之外，有时间思索其他的事情。


    比如当他听到美惠说“理想型是仙道”——即使很快承认那是一句谎话，也会不自觉地冷哼一声。


    看见美惠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正在追的剧，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演员，也不会觉得无聊。


    听到前辈说“宫城还没有追到彩子，流川这小子竟然都有女朋友了”，心里甚至会泛起一点小小的得意。


    .


    就在白天，美惠告诉他，春假她要回秋田县，虽然流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但得知刚刚交往一个月的女朋友，即将要分开这么长时间，莫名觉得不悦。


    流川感知到，认识美惠以来，确实发生着某些变化。


    比如他已经提前陷入了相思的情感而不自知。


    .


    “……”流川抱着篮球坐在场地旁边休息，看挂钟敲响整点才发觉，今天比平常多练习了半小时。


    把器材都归位，便离开了体育馆。


    .


    又过了一刻钟，流川骑车出现在美惠的视野中。


    “流川～”美惠向他招手，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走到流川面前，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你忘了？”女生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借此来提醒他。


    流川看着那形状，像是篮球一样的球体，除此之外，并没有联想到其它。


    摇头。


    .


    “流川你答应我的，今晚去看中华街灯会。”


    “嗯？”流川歪头沉思片刻，尽力去回想着……


    好像，是这样子。


    白天的时候，美惠说今晚是灯会的最后一天，所以提议等他训练结束后，一起去玩。


    当时他翻了个身，没能抵御睡神的召唤，虽然并不喜欢那种人多热闹的场景，还是在迷迷糊糊中答应了美惠。


    .


    “骑车去会比较快一点。”在女孩子撅起的嘴可以挂起油壶之前，流川先一步骑上单车，又瞟向后座，“上来。”


    这样的行动力，可以原谅他的忘性。


    美惠再次坐上流川自行车的后座。


    .


    之前流川骑车载她的时候，是出于送她去医院、陪她走夜路等「同学友爱」的行为。


    而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


    美惠把头轻轻靠在流川背后，伸手搂住流川的腰身，能感受到男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而后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去。


    “扶好。”一如往常简单的词汇。


    “嗯。”


    确认女孩扶稳，那只手便离开了。


    .


    过几天，美惠就要回秋田了，整个春假，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流川，她第一次这么不喜欢假期的到来。


    所以，才更珍惜这几天的相处。


    算下来，其实今天才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有点小期待呀。


    .


    按照中国农历计法，今天是元宵节，有赏花灯的传统习俗，尤以这条街最为热闹，除了花样繁多的灯笼之外，还有不少中华料理小吃沿街售卖，是冬天热闹的节日之一。


    不少游人是一家三口，小孩子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家长的手，一手提着小兔子花灯——最受小孩子喜欢的款式。


    而美惠很快就发现了那家人气最旺的摊位，小花灯以十二生肖和常见的动物为主，美惠看了一圈，目光盯在小猫花灯上。


    手掌大小的小猫咪，怀里还抱着一条鱼，怎么看怎么可爱。


    .


    流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走掉又迅速回来的美惠，手里已经多了一盏小猫花灯。举在他眼前，一脸满足的喜悦。花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亮，一起和街边的灯笼一起，把夜晚点缀得格外璀璨。


    .


    场地的中央，几位舞狮演员正在上演双龙戏珠，踩着鼓点，随着中央球形花灯的轨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你看你看，小狮子的眼睛会动诶！”美惠看得津津有味，跟围观的群众一起鼓掌，笑得比花灯还灿烂。


    “嗯。”


    “那个人跳得好高哦！”


    “嗯。”


    .


    演出结束，美惠意犹未尽，也不忘照顾男朋友的想法，“流川，你会不会觉得无趣啊？”


    舞狮的动作，在流川看来，更像是两个运动员一起争抢篮球的样子。而围观的群众，就像比赛时加油助威的观众。


    所以。


    “不会啊。”


    .


    “呜哇”的哭声，打断了约会中的小情侣。


    “小朋友你怎么啦？”美惠刚问出口，就看见地上被踩坏的小猫花灯，大概是刚才人多，被挤掉在地。而且，这么晚，只有小孩子一个人，应该是和家人走散了。


    流川眯起眼，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哭泣中的小孩。


    .


    “小朋友，你家里人呢？”美惠蹲下身，轻声细语地跟小女孩对话。


    “呜……”


    “你叫什么名字啊？”


    “静……”


    “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藤。”


    “那姐姐带小静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呜……好。”虽然小孩子说不清楚，但美惠觉得，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


    流川自然充当起背着小孩的苦力角色——因为他的身高优势，可以方便小静的家长在人群中找到他们。


    美惠把自己的小猫花灯让给小静玩，小姑娘有了新玩具，逐渐止住哭声。


    走在街上，小女孩跨坐在流川脖子上，手里举着花灯玩耍。流川担心她掉下来，右手扶着小静的腿，又似乎是担心美惠走丢，左手牵住她的右手。


    .


    耳边传来“好年轻的爸爸妈妈”一类的话，显然，他们被当作慈爱的一家三口。


    抬头的一瞬间，美惠看到流川的侧脸，还有梳着整齐刘海的小静，他们一样有着墨黑乌亮的发色，难怪会令人产生误解。


    流川依旧是安静的，像一个沉稳的大人，身后随风摇曳着的灯影，把他的轮廓衬托得更加清晰。美惠仿佛可以从这样的光怪陆离中看到，很多年后他们执手相依的模样。


    此刻的流川，在想些什么呢？


    .


    “姐姐，你和哥哥结婚了吗？”头顶上方是小女孩出人意料的发问。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


    还没等当事人回答，小静又补一句：“哥哥，脸红了。”


    .


    顺着声音看向小静，美惠却先看到流川脸上细细的汗珠，掏出纸巾来来擦拭。


    “流川竟然，被小朋友问到脸红了呢～”美惠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耳语，手上继续着擦汗的动作，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流川吹风感冒，如果感冒会影响他训练，而流川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篮球。


    发现流川也有害羞的一面，是约会的额外收获。


    “没有哦，我们在约会，”美惠捏捏小静的鼻子，“赶快找到你爸妈，不要耽误姐姐约会哦。”


    .


    走过一个路口，有急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小静！”


    “妈妈！爸爸！”小姑娘欣喜地挥手，闹着要从流川身上下来。


    找到孩子的父母，两人终于松一口气。


    两位家长向流川和美惠表示感谢，也不忘让孩子把小猫花灯还给美惠。


    “姐姐的花灯，就送给你啦。”


    “好耶！”小静抱着花灯不撒手。


    “真的是，给两位添麻烦了。”


    .


    与一家三口告别，美惠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知道今晚的灯会快要结束了，拉着流川走到出口。


    约会的一半时间被用在了帮助走失儿童，但是被流川牵着、被游人误认为是小夫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番小鹿乱撞的。


    流川依然面无表情，美惠不禁继续想象着刚才的画面，多年之后，就像今天这样，他们的女儿，和流川一样，是个冷白皮的漂亮小姑娘，有着和他们一样的乌黑秀发。流川一手托着女儿，一手牵着她……是令人憧憬的家庭生活啊。


    .


    沉浸在未来畅想中的美惠，在某只不解风情的狐狸看来，就成了因为某种神秘力量而暂时呆滞，还在不经意间傻笑的姑娘。


    .


    “十点了。”流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不解风情的表现+1。倒不是觉得无聊，而是狐狸的生物钟所致，第二天还要早起训练。


    .


    美惠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年还是一脸呆萌。


    这幅困到眯眼的狐狸模样，怎么感觉更可爱了呐～


    .


    美惠爱笑，流川不爱笑；美惠喜欢热闹的庆典，而流川更爱清静。


    但是流川依然愿意陪她一起来看灯会，看见他注视自己的时候，有小小的笑脸映在他的双眸，在篮球之外的时光里，流川枫的眼里，全都是堂本美惠。


    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流川都是这样纯粹的少年，心无旁骛。能够得到他的偏爱，比起出演知名导演的作品，是更幸运的事情。


    .


    美惠又笑了。


    槽点过多的第一次约会，却是很久以后想起，都难忘的一次。

 第46章 伤脑筋

    秋田县最为知名的观光地带，就是田泽湖和附近的温泉乡。虽然比不上神奈川的温度友好，但是能在冬天的鹤之汤来一次雪中温泉，也是难忘的体验。


    美惠全家一起，驱车前往温泉旅馆度假。


    说起来，还要感谢姑妈仙道琳的拍摄工作选了鹤之汤作为外景地，不然以这里的火爆程度，他们可能提前3个月也预订不到。


    .


    深色木质传统建筑，积雪覆盖下的鹤之汤本馆，已经矗立了三百余年，而历史最悠久只是它一项微不足道的光荣，古早味和北国风情，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今天并没有飘雪，加上阴天，室外汤池的景色微微打了折扣，这种遗世独立于山林的气质，更符合隔壁的那位男性，她的哥哥仙道彰。


    “美惠？在吗？”仙道叩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


    眼下的美惠陷入了思念某人的情绪中，临走之前，她竟然忘记和流川交换家里的电话号码。


    看着电子表上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流川应该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或是做一些提高外线命中率的练习。


    想象着流川射篮的姿势，标准的动作，按照既定路线出手，篮球与篮网触碰，发出空心入篮的声音，然后流川轻拭额头的汗，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


    之前，美惠看流川练习的时候，偶尔会帮他计数，只不过，次数多了，美惠也记不清。每当这时，数学奇差的11号选手，会在一段练习结束后，自言自语报出“50中41”“0度角70%”的数据结果。


    有时候，安西教练会来指导他，或者拿出其他高校比赛的录影带。


    也许在外人看来很枯燥，但这些就是流川的大部分生活。


    而流川的专注，也在时刻影响着美惠。


    为了心中的梦想和目标，要全力以赴。


    .


    “美惠，原来你在房间里啊。”仙道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可能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刚刚在傻笑。


    “怎么了，哥？”看见一脸愁云的仙道彰，美惠猜到了大概。


    .


    眼下的状况，令仙道同学直呼伤脑筋。


    或许是因为拍摄广告期间，琳与男演员有一些身体接触，打翻了醋坛的仙道克弥先是气得跳脚，然后和妻子冷战中。


    “彰，帮我问前台预约一辆车，”来自琳的声音，“你爸真的是在无理取闹，我现在一分钟度假的心情也没有了。”


    仙道又转向智花求助，而他的未婚妻正跟田冈教练通话，咨询关于大学的若干问题，智花比了个手势示意仙道不要打断，还抱着电话离他更远了些。


    堂本夫妇出去泡温泉还没回来，所以只有去找美惠了，兄妹两人要负责把那对任性的夫妇捋顺毛。


    .


    “打扰了，姑妈～”美惠带着甜甜的笑脸，来到琳所在的客房，只见她的姑妈正在收拾行李箱，“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哦。”


    看到是侄女，琳停下手里的动作：“是什么事情呢？”


    美惠走到琳旁边坐下，一脸困扰的样子：“我参加社团比赛的时候，面对镜头，总是会紧张，想来问姑妈讨教一点经验。”


    “你年纪还小啦，刚开始会紧张，不要放在心上。我刚出道的时候，才是糗死了。”


    “哪有哦，姑妈拍第一支广告的录像带我也看过呢，真的特别自然，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新人呢，姑妈好厉害！”美惠很久以前就把她视为偶像，两人关系向来亲近。所以这会儿，美惠崇拜地看向自家姑妈，摆出十脸不信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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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进入演艺圈的初期，琳也笑了，“你们看到的，是最后的成片，当时拍了好几次，导演一度崩溃到想把我换掉。那个时候啊，面对镜头我整个人都僵硬了，结果摄像机后面突然有个人过来，在那里扮卓别林，然后我看到他，就笑得特别自然，导演说就是这个感觉。”


    “那一定是很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咯。”


    “是你姑父啦，工作人员哪有那么笨。”


    “好浪漫啊～”美惠发自内心的羡慕，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年轻的时候，姑父非常支持姑妈的演艺事业，那时姑妈还是没有名气的小模特，没有经验，也没有经纪人从旁照料，当时作为男友的仙道克弥来到现场，发现琳面对镜头的不自然，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逗她开心，奇迹般地拯救了琳的镜头恐惧症。


    .


    “哼，年纪大了反而幼稚得跟个中学生一样。”琳终于忍不住向侄女吐槽老公，“就是一个和男演员一起泡温泉的场景，他竟然在那里跟我搞什么冷战。”


    “姑妈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会被姑妈迷倒～姑父吃醋就实话实说好了，这么做，确实是幼稚到家了。”一边观察着姑妈的反应，一边偷瞄门外，仙道父子已经站在门口。


    美惠很自觉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


    .


    兄妹俩成功让仙道夫妇的冷战结束，终于可以安心享受度假的时间。


    服务生端上寿司定食。


    “倒是你，之前在傻笑什么？”观察细致的仙道当然没有错过美惠的状态。


    美惠摇摇头，假装没听懂，反问：“你在说什么啊？”甚至没有注意到仙道夹走了她最爱吃的鲜虾寿司。


    “该不会是？”仙道没有顺着美惠的思路继续谈话，那眼神意味着一切尽在眼中。


    .


    得知流川枫成为美惠的男朋友这件事，仙道并没有很意外，在流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美惠的时候，他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


    “我还以为，在流川和泽北之间，你会选择后者。”


    “哥哥～你是何方神圣啊……”美惠小声嘀咕着，怎么感觉什么都瞒不过仙道的眼睛。


    她确实，曾经是这么想的。


    从东京到秋田，和泽北已经认识很久，算得上是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又同为山王工业的篮球队员，泽北还是堂本教练的得意门生。怎么看都是一个两小无猜的故事。


    但是，恋爱不受既定剧本的控制。


    可她不想失去泽北这个朋友——这听上去很绿茶，但她真的很珍惜与泽北从小到大的友谊。


    .


    “泽北那家伙，可能会哭着找流川斗牛啊，有点伤脑筋哦。”说完，仙道又夹走了三文鱼寿司。


    “伤脑筋的人是我才对吧，哥哥！”


    美惠皱眉，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47章 十字路口

    流川路过美惠打工的茶室，便进去小坐。美惠说过，她喜欢这间茶室的靠窗位，可以坐在这里看海。于是流川便坐在了那里。


    今天值班的，是樱木和洋平，洋平正在计算当天的账目，所以樱木很不情愿地去招待这位客人，递上菜单。


    .


    流川翻到第一页：“焙茶。”


    樱木捏着声音答：“不好意思，没有。”


    又翻到第二页，头也不抬：“抹茶。”


    “那个，也没有。”


    一脸狐疑化作大大的白眼，流川看到樱木一脸坏笑。


    .


    “焙茶确实没有了，抹茶、和菓子都还有，请问是否需要？”水户洋平同学及时上来，拉走任性的樱木。


    “好。”还是简单的词汇。


    .


    “洋平，干嘛对狐狸那么客气啦？”这个时间店里只有流川一位客人，樱木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小声。


    “花道，他今天是客人啦。”洋平此时想起，一起打工的时候，美惠曾说最喜欢那个靠窗的位置，不禁感叹，“……没想到流川也是个细心的人啊，美惠小姐很喜欢那个座位的。”


    “啊我想起来了！美惠小姐上次和小和尚，也坐在那里！”


    “小和尚，那是谁？”连洋平都不能够理解的，樱木花道的用词。


    同时还有一道目光射向樱木，显然流川也对刚才的话十分在意。


    .


    “就是山王的那个泽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关系很好的样子。”樱木回忆着上次美惠带着泽北来店里的样子，得出了结论。


    “泽北荣治选手啊。”


    等樱木回过头，窗边的位置，只剩半杯喝剩的茶，还有放在餐盘上的纸币。


    .


    说到泽北荣治选手，结束一段训练后，下午的他和深津从体育馆出来，结伴走在路上。


    .


    “你这小子，竟然还没有表白咧？”队友们都以为，泽北在圣诞节就该表白，结果新的一年来临，得知这家伙还是拖拖拉拉，深津不禁对泽北的效率表示难以置信。


    “额……”泽北感到无地自容，但是整个山王工业篮球队，也没有哪位前辈可以给他传授经验。


    “跟球场上一样，机会，是转瞬即逝的咧。”


    道理泽北都懂，但是好难，所以泽北又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大法：“说起来，前辈之前不是改了语气词吗，怎么又变回来了？”


    “你这是在打岔咧，泽北。”


    .


    “前辈，明天见。”匆忙告别，还没等深津回话，泽北就往十字路口的的方向跑去，


    因为他看到了美惠。


    本想过几天再约的，结果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女生背影，好巧。


    他视力很好，远远认出那就是美惠，高挑的身材，一头飘逸的长发，头顶别着小猫发卡，即使在闹市的人群中也能够轻易捕捉到她的身影。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事情，泽北的心情，跟今天的天空一样晴朗。


    .


    红灯显示还有5秒，泽北在马路这一侧站定；


    4秒，即使心情很兴奋也不可以闯红灯；


    3秒，怎么今天的交通灯这么慢；


    2秒，伸长脖子看向前方，还好，美惠并没有走得很快；


    倒计时1秒，眼看交通灯上的小人儿由红转绿，泽北就像赛场上带球突破那样，第一个冲过斑马线。


    .


    仿若有心灵感应一般，美惠好像知道有人正朝她走来，本来还在低头走路，就在刚刚抬头的一瞬，转头看到男生高大的身影，绽开笑容，跑过去，抱住清瘦的他。


    .


    “真的是你，流川。”她的男朋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美惠又惊又喜。


    .


    泽北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几秒钟前，美惠怀着与他一样雀跃的心情，欢快地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泽北的脚步变得沉重，任由那两个人牵手消失在他视线里。


    .


    猝不及防间，懊恼与难过交织在一起，在他还没来得及告白之前，已经输掉这场竞争。


    脑海里涌出旧时画面，如果圣诞节晚餐，没有那讨厌的胡椒……如果在湘南一起散步的下午，他勇敢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原来背后是他那么多次的犹豫。


    .


    微风正好，能代的2月很少有这样的好天气。


    “流川你这样突然出现，我会以为，是我魅力太大。”


    “我很意外，但很开心。”


    “可要是没有在这里遇见，该怎么办？还有，去神奈川方向的车好像4点钟就是末班了，你要怎么回去？”


    美惠叽喳说个不停，兴奋溢于言表。


    .


    流川眨眼，似乎并没有考虑到最后那种情况。但是执行力过于强悍的流川选手，行动总是先于大脑。而幸运之神也站在流川这一边，所以，在能代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他们相遇了。


    只能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事情。


    .


    “住你家。”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流川式的回答。


    住进男\/女朋友的家，意味着亲密关系的更进一步，他们现在高中都还没毕业，不可以，不可以。


    美惠连连摆手：“不行！”


    “又不是没住过。”流川反驳。


    确实是事实。


    “我们家只有两间卧室，爸妈睡一间，我睡一间。流川是想和我睡吗？”只要脸皮够厚，就能够在与流川的相处中占上风。


    果然，流川脸红了。


    最后的结果，流川陪美惠吃过晚饭后，找了一间旅馆自己住下。


    .


    第二天一早，在山王工业的校门口，流川等到了泽北。


    “one on one。”


    流川今日的到来，泽北并不意外，这完全符合流川的气质，听仙道说，流川就曾经堵在他放学回家路上要求1v1。


    找到一处校外的篮球场，一直打到正午时分，两人体力都撑不下去，坐在场边大口喘着粗气。


    各自的技术都有精进，但单挑依然如泽北所预料的，胜利的一方是他。


    .


    泽北观察着，这个在各方面跟他极为相似的流川枫，纵使他可以看穿后者的进攻手段、运球方向，从而预判他下一步的行动，但唯独在一件事上，他徘徊着错失了机会，而流川抓住他的失误，给了他致命一击。


    .


    昨天对泽北而言，是被判出局的一天。


    意识到眼泪流出，还是因为眼眶突然上升的温度。


    没有像以往一样嚎啕大哭，可能是因为刚刚运动完，浑身没有力气的关系。随着深呼吸逐渐平缓，泽北开口：“喂，流川。”


    流川看向他，那双眼里，传达的从来都是不服输的神色。


    .


    “你要对美惠好一点。”泽北不愿做一个胡搅蛮缠的追求者，只要是美惠自己的选择，他愿意服输。


    “当然，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流川的话不多，但从来不拖泥带水。他们此前从未聊过篮球以外的话题，但是在这一点达成了默契。


    .


    泽北终于明白，他那些因为害怕失去而小心翼翼筑起的防守，从来都比不过直截了当的进攻。


    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自己。


    .


    当美惠再见到泽北的时候，还是那个十字路口，时间已经悄然来到开学前夕。

 第48章 我们是…

    即使过了许久，美惠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泽北，她已经和流川交往的事实。怎样才可以对泽北的伤害降至最低。


    .


    走在坂道上，平头的少年骑车经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美～惠～”还是那个天性乐观开朗的泽北，一切还像那个下午一样，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改变。


    “荣～治～”美惠也模仿着泽北的发音。


    “听仙道说，我们美惠也有男朋友了。”泽北的双眼里，蕴含着一个兄长的偏爱，“如果流川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泽北依然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独自咽下失恋的悲伤，甚至为此撒谎——因为仙道绝不可能主动跟他讲起这件事。


    这令美惠更加心疼，她终究是又一次辜负了泽北对她的喜欢。


    现在，装作毫不知情，不拆穿，才是对泽北最大的善意。


    .


    “我记住啦！哎，倒是荣治，如果被我发现又翘训，我会告诉爸爸！”美惠假装「威胁」着。


    “小美惠，你学坏了。”


    “嘿嘿嘿～”


    “啊啊啊啊，集合的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泽北猛然想起，今天的集合时间，比昨天早半小时，眼看就要迟到，连忙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


    目送泽北远去的背影，美惠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嚎啕大哭的男孩了，在深津、河田等主力队员毕业后，带队延续山王的荣耀，还有以nba正选为目标的梦想，都在等待他一一实现。


    天空飘起雪花，洋洋洒洒，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但是泽北荣治的春天，一定满载着希望。


    .


    在青春的岁月里，谁都难免有遗憾。而那些由青春、爱恋与梦想交织而成的最好的时光，伴随着一系列庄重的典礼和代代相传的仪式，刻进毕业生们的回忆里。


    3月的镰仓，早樱初绽，神奈川县立湘北高等学校1993届卒业式如期举行。


    .


    木暮公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一贯温和的木暮，读起死气沉沉的演讲稿，也让人如沐春风。在师生代表致辞之后，在校生为学长学姐们合唱送别歌曲。


    .


    “西风起，秋渐深，秋容动客心。独自惆怅叹飘零，寒光照孤影。”


    “忆故土，思旧人，高堂念双亲。乡路迢迢何处寻，觉来归梦新。”


    .


    正式流程结束，最后一次在高中校园穿着校服的三年级前辈们，接受着来自后辈的祝福。


    当初每个人都在不屑教导主任的训话“高中三年过得很快，大家要珍惜在学校的日子”，时至今日全部化为了不舍和留念，恍然大悟，时间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


    湘北高中篮球队，问题儿童军团全部到场。


    流川没有因为睡过头而耽误，樱木扣好了每一颗校服扣子以示尊重。


    木暮看着篮球队的后辈们，回忆往事不禁感叹道：“上一次如此正式的全员集结，还是去年的夏季全国大赛。”


    一句话把众人拉回那个奇迹般的夏天。


    .


    “樱木还走错了队伍，跑到海南那边去了。”当时，他们在站台等待那辆通往全国大赛的列车，赤木发现自己回想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樱木哇哇乱叫地，从隔壁海南的队伍中跑来。


    “只有那白痴迟到了。”流川第一时间补刀。


    “哈哈哈哈！”众人开始调侃樱木。


    虽然美惠没有与他们共同经历那些，却能深深感受到，是篮球，将这群性格各异的少年们集结在一起，让这支被篮球杂志给予c rank评级的球队凝聚出巨大力量。


    .


    “之前对陵南的那场比赛，小三还把老爹的照片摆出来，真不吉利！”樱木开始反击。


    三井满脸黑线。


    “区区流川那种水平，上半场只得到了两分。”虽然现在的樱木已经理解他是为下半场留体力，但是出于习惯，当然要回怼流川。


    流川回以白眼。


    “接过本天才的英明传球，眼镜兄射入了制胜一球！”


    木暮微笑。


    “然后，大猩猩和猴老大还拥抱在一起哭。”


    赤木捂脸。


    .


    背课文那叫一个费劲，但篮球队里奇奇怪怪的事迹倒记得清楚，还在那里得意地哈哈大笑。


    赤木下意识就想给他一个头槌。


    樱木摆出一副队长的架势：“能控制篮板球的人便能控制整场比赛！湘北的未来，在我天才樱木花道的带领下，一定会称霸全国！”


    这还是教樱木这个初学者的时候，赤木对他说的。


    樱木虽然顽劣，但是很认真地学习了各种内线技术，并把这句话视为真理，一直牢记。


    以及那个「称霸全国」的梦想。


    .


    三年级三人组对视，眼里已经没有遗憾。


    虽然湘北没有获得最终的优胜，而且在第三轮就出局，但是次轮击败全国霸主山王工业，让全日本记住了湘北，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称霸全国」。


    在他们之后，有这样一群少年继承这个梦想，湘北，未来可期。


    .


    “花道，我才是队长。”


    “良亲，不要那么计较啦～”


    “……湘北的未来怎么能落在白痴身上。”


    “臭流川枫！”


    吵吵闹闹是湘北篮球队的日常，流川习惯性吐槽。现在的他，他偶尔也会加入到话题的讨论。


    .


    从小到大，打篮球就是流川人生中的唯一信仰。


    本来是因为离家近才选择湘北就读，但是在这所高中，他收获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队友，还有从未设想过的女朋友。他的生活因为他们，有了青春的色彩。


    美惠不知道流川面瘫脸背后的脑回路，但她知道，流川很珍视湘北篮球队的一切。


    轻揪一下流川的袖口，“去吧。”


    .


    人群逐渐散去，卒业式进入尾声。


    “谢谢前辈！”


    全员在宫城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向篮球队三位前辈赤木刚宪、木暮公延、三井寿鞠躬。


    .


    最后，众人围成一圈，以篮球队员加油打气的习惯，作为他们的告别。


    曾经的队长赤木，再次喊出他们赛前的口号：“我们是……”


    回应他的是所有人坚定的信念：“最强的！”

 第49章 泡沫之春

    时间的流动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离别与相聚总是相辅相成。升入高中二年级的美惠也成为了前辈，像当初的杏香一样为社团尽心尽力。


    湘北篮球队因为去年亮眼的表现，在今年收到不少新生的入部申请，彻底脱离了冷门社团的行列，而她们戏剧社就没那么好命。


    .


    虽然目前有剧本天才伊藤+优秀演员美惠，但并不妨碍新生们“哦”的一声，礼貌地拒绝学姐的招徕，转投其他社团。


    毫无社团招新经验的美惠焦头烂额。


    戏剧大赛上，桐谷希的出现，也给了美惠强烈的危机感。


    经纪公司和星探，大概率会关注陵南戏剧社那种老牌社团，而名不见经传的湘北，明年是否还能受邀参加戏剧大赛，都是一个未知数。


    .


    电车经过隧道，周遭的黑暗更有助于睡眠，忙碌一天，美惠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


    虽然刚开学的功课和社团任务很多，但充实的生活，和身边的男朋友，还是让美惠感到高中生活的美好。


    “好累哦，流川。”美惠把头靠在流川肩上，“让我睡一会儿。”


    “嗯。”依旧是轻轻的一个音节，但足以让美惠感到安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


    到站后，流川见美惠睡得香，便没有叫醒她，直接一个公主抱，在乘客们的艳羡中离开车厢。


    怀里的女孩如此安静，跟以往的伶牙俐齿不同，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纠结。


    .


    灯光再次亮了起来，突然有些刺眼，迷迷糊糊中，美惠下意识寻求左手边的怀抱，却扑了个空。


    如果对面有镜子，她可以看到现在的自己，十分没有形象地趴在电车的椅子上。


    流川不在她身边。


    而且，为什么这趟电车空空如也……像极了……


    美惠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陵南高校前」到了。”广播声在此时响起。


    随着电车门打开，电子时钟上【2002年4月3日，水曜日】的字样清晰地映入眼帘。


    .


    指甲在手心印下生疼。那种不好的感觉成真。


    就像是从云端回到陆地，随着美惠踏出车门，站台又恢复了往日的客流，那里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坐在长椅上的老者，带耳机听音乐的学生。


    不远处的海岸，春日海浪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


    已经习以为常的湘北高中，和那些人，难道只是一场梦吗？可是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又或者说她突然具备了某种穿越时空的能力，上天随意给了她一段“试用期”，然后期限到了，就收回这种能力。


    告别了那个立志在高中变得更好的她，还有重新相识相知的流川。


    美惠蹲坐在路边，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剥离，很痛，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小声抽泣。


    抹掉一把眼泪，袖口接触脸颊的瞬间，这件外套的质感，为什么那么像当初流川的那一件。


    逐渐地，美惠不再克制自己，不顾路人的诧异眼光，于大庭广众之下闷头大哭。


    .


    手机铃声响起。


    “美惠，你在哪？不是说好参加完你哥的婚礼就回公司吗？”电话那头的神木，许久未等到美惠，焦急地询问她的下落。


    “光司哥……我……我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美惠又不受控制地泣不成声。


    .


    恪尽职守的经纪人先生，安抚着美惠的情绪，索性开车来接她，而当神木看到女孩脸上的泪痕，蹲坐在路边的可怜模样，也不忍苛责。


    .


    车子发动前，美惠摇下车窗，看向海滨的方向，仿佛一眼看到了那年夏天，奔跑的篮球少年。


    但实际上只有度假的游客来来往往。


    浪花很美，但泡沫终究会破灭。


    .


    今天，是她表哥仙道彰的结婚典礼。


    2002年，她是平成年代的女演员堂本美惠。


    .


    “实在是非常抱歉。”回公司的路上，美惠小心翼翼地道歉，她是想到了某个人，才鬼使神差地去到电车站，然后又在环形运行中的电车里睡着了，以至于忘记了月初公司要开会的事情。


    .


    美惠没有解释为什么哭，神木便没有多问，只是递上一张纸巾。他清楚美惠平时是骄纵任性了些，但对待演艺事业也很认真，肯吃苦，就原谅了她。


    .


    “男子篮球队的杉山翔太选手，和女友订婚了，很快媒体就会报道这件事。而且，篮球队最近成绩很不错，所以接下来和他们的广告片会有不错的效应，对于你个人的形象树立也很有帮助。”


    这是之前已经确认的合作，神木凭借着过人的眼光，很早便与球队取得商务联系。


    .


    “今天，今天下午有什么行程吗？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美惠如实说来，她的状态现在很差，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处处都是竞争，她要尽快适应回工作的节奏。


    “哎，”神木长叹一口气，揉揉美惠的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啦，确定一下这个月的工作计划，我都整理好了，看这些就好。”


    .


    一部拍摄中的水木剧，一部电影开机发布会，抽空还要完成3支广告片的拍摄，以及其他杂事，美惠看完自己的行程，她知道，没有时间去为梦境伤心了。


    “谢谢光司哥送我回家。”美惠拿着厚厚一摞剧本，“我回家继续背台词去了。”


    .


    谁知道第二天，美惠其中一支广告片却突然出现意外状况。


    神木收到合作方经纪人发来的简讯，男主角在日常训练中受伤，现正在家乡的北村综合病院静养，可能无法参加原定的拍摄工作。


    出于礼节，神木买好慰问品，准备去看望那位篮球选手。


    细想，最近往返东京与镰仓的次数，快要和大学时期兼职的频率差不多了。


    神木耸耸肩，在导航上输入了医院地址，便驱车前往。

 第50章 旧地重逢

    充满着消毒液味道的医院走廊，传来病房里面的声音，能听出主人的任性与执拗：


    “我才不要在这里呆半个月呐！我要回去训练！”


    “不行。”


    “本天才怎么能被区区这种小病痛打倒……诶呦……”


    .


    神木无奈摇摇头，敲门进入。


    坐在病床上的，当今日本国家队的双子星之一，樱木花道，确如媒体报道的那样，大大咧咧，略为聒噪。


    “是之前见过的经纪人先生啊。”樱木打了招呼。


    “樱木，下午好。”


    “神木桑～真是太客气了，还来看望花道。”洋平介绍着自己，“第二次见面了，我是花道的经纪人，水户洋平。”


    “听说樱木选手受伤了。”


    “是的，所以我冒昧传了简讯给您，很抱歉，以樱木现在的状况，拍摄任务也要取消掉。”


    “当然是要以身体为重，我能够理解。”


    .


    谈话间，又有人来了，并不宽敞的病房变得拥挤。


    樱木看见他的队友，说话语气一如两人不打不相识的初见：“啊，狐狸！？你这狐狸干嘛过来？”


    “教练和领队让我来的。”面瘫的大男孩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伸手把水果礼篮放在桌上。


    .


    “原来是流川选手。”


    流川并不认识神木，但见到病房里唯一的陌生人，看着像位前辈，微微点头，换上了敬语：“您好。”


    “流川选手，”经纪人的职业病又犯了，神木打量着英俊的男人，又看向那两人，说：“或许问题可以解决，将拍摄人选更改为流川。”


    “要回去训练了，其他事情可以和我经纪人沟通。”流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过，王牌经纪人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樱木选手好好休养，期待你下次比赛中的表现。”说完神木也离开了病房，翻找通讯录，打给了流川的经纪人。


    .


    仙道与智花结婚后，他们搬到了东京，镰仓的房产便暂时闲置。


    因为美惠这部剧的拍摄地选在了陵南高中，所以她直接住进了湘南海岸14号仙道的公寓。


    早上起床一边洗漱一边听着电台广播，镜子里是那张精致的女明星的脸，24岁的“国民初恋”势头渐盛。广播里的篮球资讯说，泽北荣治选手已经递交了申请，正在为今年的nba二级联赛而准备，将缺席今年的国家队比赛。


    .


    而当美惠收到公司的通知，广告是与流川一起拍摄时，既是吃惊，同时也更加佩服她经纪人的强大口才，竟然能说动流川枫。


    “流川竟然也会答应拍广告，光司哥，还真有你的。”


    “这点困难怎么会难住我，再说，流川选手只是外表看上去很难接近，并不代表他排斥啊，总之，跟他拍摄的时候……”


    神木在说着下周拍摄的注意事项，而美惠却有了新的想法。


    .


    广告开拍的这天，美惠在吹着风的海边足足等了流川半小时，猜测流川是因为睡过头而迟到。


    当男主角姗姗来迟，先是向现场工作人员依次鞠躬致歉。


    “抱歉，我来晚了。”


    .


    美惠应声抬头，那个她喜欢了很久的少年，在平成14年卯月，以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式再次遇见。


    除了声音更加浑厚之外，是与高中时期差别不大的五官，还有不变的表情。在目光对视中，美惠看到的是客气、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因为，这个世界的流川枫不可能会记得，高中时候有一个山王工业的女生痴迷着他。


    但是这次，美惠打定主意，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她要重新和流川在一起。


    .


    “流川选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抑制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美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地，从复杂的情绪中抽身，尽管声音依然还有些颤抖。美惠伸出右手，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流川，自我介绍道，“我是堂本美惠。”


    “堂本小姐，日安。”流川的声音平静无波，礼貌地握手，礼貌地收回。


    .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模特们需要先拍几组定妆照。


    拍摄期间，不断有工作人员发出赞叹：


    “俊男靓女，好般配哦。”


    体育界的“国民男神”和演艺界的“国民初恋”，这对颜值组合足够吸睛，一个小小的广告片场，甚至还有不少记者来探班。


    .


    “他们是不是单身呢？”


    “好像没有爆料过。”


    有记者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条广告注定未播先火。


    .


    午休时间，神木和流川、美惠坐在一起，他善于通过各种话题拉近距离，比方说：


    “其实流川选手和美惠算是很有渊源，流川选手的姐姐，是你嫂子哎。”


    “对啊。”


    “我姐她很喜欢你。”流川难得主动开口。


    “嗯啊，智花姐很好相处的。”美惠讶异于，流川的语言和社交能力，似乎成长得很快。


    这大概是件好事。


    这样的话，和流川保持交流，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再度让流川喜欢上她。


    .


    “流川……流川选手，”思索片刻，美惠还是使用了跟其他人一样的敬语称呼，虽然她很想以小女生撒娇的口吻，但时刻提醒自己，攻略流川要从头来过。那么，聊聊关于篮球的话题总是没错的，“平时训练很艰苦吧，你要怎么做到同时平衡俱乐部和国家队呢？”


    “习惯了。”流川平淡的言语间似乎透露着些遗憾。


    还没懂流川这几个字的意思，拍摄工作又要继续了。


    .


    摄影师不断提醒着流川：


    “流川选手，请再靠近一点。”


    “流川选手，表情请再放松一点。”


    .


    美惠也鼓励着流川：


    “比上午有进步哦，流川选手第一次尝试广告拍摄，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


    眼睛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眨了两下，美惠懂得如何显现出自己最迷人的状态。


    流川偏过头，视线交汇的时刻，他好像看到女生眼里，有闪烁的光，随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嗯，对，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大哥满意地按下快门。

 第51章 一见钟情

    广告拍摄顺利结束了，大家都夸他们有默契。


    一天的工作结束，流川的经纪人汤米乐呵呵地跑来美惠面前。


    “美惠小姐，辛苦了呢！”


    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嘿嘿。”


    无意义的笑声加强了这种感觉。


    .


    “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替我转达流川选手，辛苦了。”


    “如果行程方便的话，想邀请堂本小姐来看这周末的比赛。”说着，汤米递上了vip区字样的球票。


    出于礼貌，美惠点头接过。


    是她不认识的本土球队。


    汤米离开后，美惠便随手塞进手提袋。


    .


    第二天，美惠的社交平台上多了一位新的好友申请，名字是rukawa，头像是11号的背影。


    竟然是流川枫？不对，可能只是某个狂热的粉丝。


    但美惠这个账号是私人用，并没有公开，便问对方，“不好意思，请问是？”


    那人在申请栏打下了rukawa kaede的拼音。


    .


    真的是流川？！


    过山车都不足以形容这几天的心情变化，正在美惠发愁要怎么和流川继续保持联络的时候，竟然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好友申请？！


    当然迅速点击通过了。


    .


    “汤米说你答应这周六来看比赛？”一段语音发了过来，这声音确实是流川枫本人。


    话说流川为什么在意一场并不知名的国内联赛，还一反常态主动与人沟通。


    如果她不是在很早以前就认识那个冰川少年，美惠真的要以为流川对她一见钟情了。


    .


    “哦，你经纪人给了我vip区的票。”


    “好，周六见。”


    言简意赅地结束了对话。


    .


    虽然美惠满脑子都是疑问，但眼下的情形，是球场约……会……吗？


    还好没有丢掉！美惠从那天的手提袋里翻出来球票，这哪里是一张票，这是她和他再续前缘的通行证！


    开心得把票据捧在手心连亲三下。


    .


    周六下午，美惠很早就梳洗打扮好，扎起马尾，换上运动鞋，带好鸭舌帽和口罩，心情雀跃地出发了，路上还帮助一位老奶奶捡掉落的东西。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总感觉我们认识了很久似的。”老人自言自语着。


    待看清老妇人的面容，美惠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因为这位老人，和流川家的邻居，栗花落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奶奶，”欲言又止，美惠用着礼貌客气的说辞，“我也觉得您很面善呢。”


    “我们似乎有所羁绊，”老人看向美惠，又看向远方，“你看起来也有许多疑问，时机到了，就来这里找我吧。”


    莫名其妙的话语，又莫名其妙塞给美惠一张名片，有紫色的水晶球图案、星象底纹和一些英文字母，老人似乎是一位塔罗师，而不是她认识的栗花落奶奶。


    也许可以抽空去询问一下她的事业运和恋爱运，不过眼下，还是去享受和流川的球场约会吧。


    .


    按照票上的号码落座，她身边的位置此时空着。


    直到比赛开场，美惠也没等到流川，给他传消息也是未读状态。


    .


    堂本美惠小姐出生至今，还从未被人爽约。失约这种事，即使对象是流川也不可以。


    拎着包打算离开，却看到出场队员的一方，有流川的身影。


    他穿着红色的队服，如同高中她看他的第一场比赛一样，场上的他，轻易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


    可是……流川枫不是已经加入nba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名不见经传的国内联赛？起初她真的以为，流川今天是带她来看某位后辈的比赛。


    生气的情绪，被疑惑所取代。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外在表现为肢体的突然愣住。


    .


    场下的流川看到观众席上坐着期待的女孩，轻轻挥手。


    美惠也回应着他，然后又退回到原位坐下。


    .


    比赛准时开始。


    主场的解说员也是流川的粉丝，随着流川假动作骗过防守，如入无人之境，上篮得分，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仿佛日本打入世锦赛决赛一样。现场有狂热的粉丝为流川应援，那忘我痴迷的程度不亚于高中时期的「流川亲卫队」。


    很快流川所在的队伍便大幅领先。


    中场休息，流川出人意料地，坐到她身边来。


    作为主队的超级明星，摄像机的镜头随着流川移动，当捕捉到他走向vip观众席时，记者们也纷纷跟着流川的行动而调整焦点。


    .


    “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流川不仅坐到她身边，还跟她打招呼。


    “流川你你你怎么跑过来了？”没有料想到这样的举动，以至于美惠有些结巴。


    “来找你啊。”


    “有很多记者在拍诶。”美惠压低了帽檐。


    “随他们拍好了。”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是流川的一贯作风。


    .


    因为领先优势太过明显，流川后半场便一直坐在观众席，状态很是轻松。


    美惠却像怀揣着小兔子一样，问题太多，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


    “堂本？”


    “我在，我在听。”


    “你在紧张个什么啊？”


    原来，已经明显到流川枫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


    .


    美惠索性直接问道：“流川，你不怕传绯闻啊？”


    “为什么怕？”


    “那我就更不怕了。”说着，美惠摘下帽子和口罩，颇有挑衅意味地看向流川。


    远处蹲守的记者，终于拍到了vip区神秘女性的样貌。


    已经可以预料，接下来的娱乐头条被他们承包了。


    .


    三天前。


    广告拍摄的间隙。


    “适应得不错呢，流川。”汤米意有所指。


    “嗯。”


    “堂本小姐本人真的比电视上更好看。”


    “嗯。”


    “她是你喜欢的那类型吧？”汤米悄悄放低了声音。只见狐狸的眼神闪烁着，像个单纯害羞的小孩，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追人家？”


    迟疑片刻，思索完毕，流川点点头。


    “看我的。”作为外国人的汤米，之所以能够胜任流川枫的经纪人一职，就在于不必过多交谈，便能洞察流川内心所想，把事情处理妥当。


    然后就有了之前的送票邀约。


    .


    比赛结束前，流川归队，而汤米还是和上次一样，笑嘻嘻地走到美惠面前，把她送出场馆。


    告别时，不忘加一句：“我们流川对堂本小姐，是一见钟情呢。”


    能够被流川喜欢的女孩子，已经是无敌幸运，如果再加上「一见钟情」，就问听到这样的话，谁能淡定呢？

 第52章 心愿辗转

    『人气篮球选手x国民初恋结缘，同在vip区观赛』


    当神木拿着《娱乐周刊》出现在美惠面前，美惠只得吐吐舌头表示无辜。


    虽然她一心想要搞定24岁的流川枫，但其实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实施；而流川那天的行为就是赤果果地广而告之：堂本美惠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他们正在约会。


    尤其是听到流川的经纪人说，他对她一见钟情，美惠就差高兴地原地跳起来。


    仿佛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实现了她的愿望。


    .


    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今天美惠心情格外好，所以，就算是诈骗电话，她也不介意陪对方聊几分钟。


    “你好。”


    电话那头听到“你好”，停顿一段时间才说：“怎么，突然变这么客气。”


    “泽北学长？哎，我换了手机，没有保存通讯录……”


    “没关系。”泽北说，“最近还好吗？”


    .


    即便是经历过失败的告白，泽北依然很关心她。美惠想到最近一系列神奇的遭遇，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梦境还是现实，泽北都是那个温和学长，从未改变，可以毫无顾忌放任自己的小脾气，吐槽周边的人和事。


    “我最近在准备新的作品，很有干劲呢。”


    “少熬夜。”


    “嗯。”


    “多吃水果。”


    “嗯。”


    “有看到国内网站上这几天的热搜，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小美惠，喜欢他那么多年，终于得到回应。”


    泽北指的是，与流川的恋情这件事。


    “谢谢学长。”除了感谢，美惠能想到的话语再无其它。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流川。


    她愧对泽北的偏爱，却无以为报。


    .


    跟所有的年轻情侣一样，美惠会拉着流川一起看电影、逛街，游玩。


    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所以即使是寻常的约会，也格外珍惜。


    .


    这天，美惠和流川开车一路驶向海边。


    车子抵达湘南海岸附近时，便看到沙滩上聚集了太多游客，想想两人的公众身份，只能作罢，海岸边的约会临时改成环海公路的兜风。


    4月中旬的气温舒适，最后一批樱花在湘南盛放，就要迎来暮春时节。


    .


    流川淡淡地说：“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一样，第一次见你就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但是好奇怪啊。”


    男生懒懒地打着哈欠，坐在副驾驶上，以一种很放松的神态。


    这可能是流川一次说过最多的话了。


    .


    “你说呢，美惠？”


    当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又回到了湘北的高中年代，慵懒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前排座位的她。


    美惠恍神。


    远方的记忆杂乱无章。


    很久以前，最初的时刻，她是跟在流川枫身后的小迷妹，跟大多数高中女生一样，对着流川犯花痴。


    .


    “可能是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有去看过你比赛吧。”


    “神奈川县大赛吗？”


    “嗯，说起来，还是十年前的夏天呢。”


    “十年前啊……”流川若有所思。


    .


    美惠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些“也许是梦境”却“印象很深刻”的时光，从一个转校生，到和湘北的大家融为一体，在与流川的接触中逐渐被他吸引……那时的流川，从与泽北第一次交手，便以他为目标，以进军nba为目标。


    .


    美惠明明记得，在泽北登陆nba的第二年，流川也成为了继他之后又一位亚洲选手，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更多孩子受到鼓舞，怀揣起篮球的梦想……而仙道和智花结婚当天，流川也是因为人在美国，从而错过了婚礼。


    可现在的状况是，泽北止步于nba二级联赛，流川在国内打球。


    这是美惠最为不解的地方。好像她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却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


    当美惠回过神，却发觉早已湿了眼眶。


    空气中混合着落樱的香气和海水的腥味，就像她的大脑一样混乱。


    .


    “风有点大。”美惠放慢了车速，摇上车窗，这些天从网络上、从身边人得到的信息，都是流川在nba二级联赛落选的陈年旧事。她决定问个清楚。


    .


    谈及高中时期的比赛，流川提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樱木、仙道、牧、藤真……说起高中以来第一场练习赛就是在湘南海岸旁的陵南高中；说起自己以前骑着自行车，就往返于这条路上；湘北凭借三年以来的成绩，也吸引到了更多热爱篮球的学生。


    十年后的流川枫，比十年之前健谈了很多，美惠认真地听他说每一个字。


    .


    “那，后来呢？”


    “保送体育大学，然后进入职业联赛。”流川说得再简单不过，仿佛之后的七年与高中相比，是轻描淡写的不重要的日子。


    “你没有像泽北一样，去nba发展吗？”


    流川摇头。


    美惠这才知道，流川在大学时期遭受了不少伤病，距离nba最近的一次，也是在选秀前夕旧伤复发。


    .


    “流川，你还很年轻，你还是可以去美国的，我啊，会永远支持你的梦想。”


    一声叹息。


    然后是目光，黯淡下来。流川沉默了。


    美惠终于明白，那种不易察觉的区别在哪里。


    .


    流川黑曜石般的眼里，已经褪去了少年的光芒。


    那个眼里只有篮球、永不认输的少年，在时间的流逝之下，终究也妥协了，没有继续进军nba，退而成为国内联赛的职业球员。


    篮球，从他少年时的信仰，变为成年后的工作。


    就像无数毕业生梦想屡屡碰壁之后，走进写字楼，回归现实的选择。


    .


    “怎么会这样……”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美惠，回想起流川那样的眼神，就没由来地心疼。


    睡不着，便起身去书房，仙道家中许多书籍她还未曾看过。


    有一本名为《命运》的书，它的开篇是这么写的：


    “命运，其实就是一次次选择后的结果，不是命运安排了你的生活，而是你的选择决定了你的命运。”


    似乎很有哲理，不过，太枯燥了。


    不管几岁，堂本美惠都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除了应付考试和背台词，她看到书就会犯困。


    脑海中时而浮现流川落寞的神情，不一会儿，美惠在书房睡着了。


    .


    月底，美惠其中一部剧杀青，之前拍摄的广告也上映了；男子篮球队的流川选手恋爱的消息，经过本人亲口承认，也收获了一波粉丝的祝福。


    “国民初恋”的人气又上一层楼。


    .


    堂本美惠最大的两个心愿，想要成为知名女演员，也想要和流川在一起。


    眼下，都已经圆满实现。


    只是心中，为什么总有隐隐的不安？

 第53章 命运之轮

    经纪公司帮美惠公关掉以往的绯闻，备受瞩目的电影即将开拍。


    对于美惠来讲，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她身边的泽北荣治和流川枫，本应是两颗冉冉升起的篮球之星，却偏离了预定轨迹。


    脑海中，少年得志的泽北，视篮球为信仰的流川；和现在征战二级联赛处处碰壁的泽北、安于现状在国内联赛的流川，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


    在公司的月度聚会上，美惠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回家。


    神木以为是电影开机前的紧张，送她到门口，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出租车行驶出一段距离，在风衣的口袋里，美惠摸到了那张名片：栗花落娟代——那个偶遇的老奶奶，与她记忆中的那位故人有着同样的名字，和极为相似的面容。


    只略微思索，美惠说道：“司机先生，麻烦去这个地址。”


    .


    车停在路边，美惠走进去，是一处占卜屋，有着各种水晶球、塔罗牌的小房间。


    “小姑娘，你果然来了。”就像知道美惠一定会来，老人招呼着她坐下。


    “奶奶。”


    “堂本美惠真的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大名，并且又恰巧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美惠不相信有那么多巧合，她猜想面前的老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便迫不及待地问出口：“奶奶，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您。”


    .


    “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是说，十年前，在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美惠注视着老人的眼睛，想要确认，萦绕在心中的那个“梦”，是否真的存在过。


    “任何相遇，都是选择的结果，你过去的选择决定了今日的命运。”占卜师语速不紧不慢，手中的水晶球，开始呈现出不同的画面，其中一个场景，美惠再熟悉不过，是流川隔壁的那栋房子，穿着家居服的老人和少女，坐在院子里，抱着猫晒太阳，小猫的脖颈上，还有一枚铃铛。


    往事又浮现。


    “所以……那不是梦。”


    美惠还想继续询问，却被占卜师打断。


    “老太婆我不是万事通，只能为你解答一副牌。”说话间，一副全新的牌阵已在桌面摆好。


    美惠依次抽取塔罗牌，最后一张，四角有着她不认识的动物，画面中间是金黄色的圆，上面还有一只看着像是狮身人面像。


    .


    占卜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对照每一张牌面做了解答：


    “错误的选择往往披着迷惑的外衣。”


    “你心中的执念，变成了世界交替的转折点。”


    “去你熟悉的地方，也许答案就会降临。”


    “故事还未抵达结局，前方一片迷雾，命运之轮虽是正位，却不代表一切顺遂，前方的坎坷唯有独自面对。”


    .


    晦涩难懂的语句，美惠好像听懂了，却又完全没有头绪。


    从最初的2002年，她在仙道婚礼上有感而发，被一列莫名的列车带回到1992年，遇见了当时的流川。然后现在，看似又回到了时间原点。


    美惠成为了国民热度最高的女演员，而她身边一些人的命运却被重新改写。


    .


    一夜未眠，美惠心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她要回到平成5年的春天，升入高中二年级的他们，正在忙着各自的社团活动和比赛，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努力。


    .


    陵南高校前站。


    当初就是从这里，美惠告别了少女偶像的身份，重回高中，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开始。


    那么，她相信，占卜师所说的那个「熟悉的地方」，就是这座车站。在某个时刻，这趟列车会把她再次带回去。


    伴随着电车轰隆隆的声音，美惠闭上眼，好像有点明白了：


    .


    当年的执念，也许是因为心里始终放不下流川；后来的执念，是惋惜那个电影女主的机会，错位的时空中，美惠来到了现在这个错误的世界，这世界于她光鲜亮丽，却弄丢了她的篮球少年。


    她已经辜负了泽北很多次，怎么可以再断送原本属于他的荣誉和梦想。


    而流川，他的锦绣前程不应止步于此。


    她早该意识到的，在看到流川无神的眼光时，就该意识到的。


    所以，堂本美惠一定要回去。


    .


    “小姐？”


    当美惠再次睁开眼，是列车员的声音把她叫醒，车厢内空空如也。


    “嗯？”


    “已经到终点站了。”


    正午的日光刺眼，美惠走出车厢，是她不熟悉的站点，这里看不到海，对照电车线路图才发现，她一路坐到了西边的区间终点站。


    可是，十年前的电车，根本没有这一站。


    环顾四周，车厢、立柱，墙壁，那上面全都是平成14年日本举办世界杯赛事的宣传广告。


    .


    美惠不甘心，又坐回返程的电车，几十分钟后，又回到「陵南高校前」。


    再下车，然后又坐上新驶来的电车。


    如此往复循环。


    .


    当刺眼的阳光变成了灼人的夕阳，美惠心里的失望，如同地面的阴影，逐渐扩大。


    又或者，她现在做的选择，才是错误的吧。那种玄幻的事情，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


    接到了公司来的电话，明天就是电影开机发布会了，神木提醒她务必不要迟到。

 第54章 朝日海

    精心挑选的江之岛会场，窗外可以看到灯塔和海滩，室内挑高空间开阔，水晶灯富丽辉煌，桌面是酒红色的绒布，每位来宾座位前还有白色的羽毛装饰，白泽导演的新片发布会即将在这里开始。


    为了现场的唯美，灯光师又安排了纸灯笼，更是还原了原着的某段经典剧情场景。


    就快到发布会时间了，大厅里坐满了记者，人群中赞叹声不绝于耳。


    .


    纸灯笼的透出柔和的光，与水晶灯的璀璨折射出迷人的光圈。


    美惠闭上眼，突然眼眶一热，鼻子一酸。


    这场景，好像农历正月的中华街，和流川的第一场约会。


    她爱的少年，彼时梦想尚未折翼。


    在嘈杂的人声之中，美惠听见自己眼泪掉落的声音。


    .


    啪嗒。


    .


    神木站在她身后，以为美惠是激动得掉泪，满是欣慰地说道：“我们美惠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机会，一直以来的辛苦，都值了。”


    真的值得吗？


    美惠挤出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走吧。”发布会正式开始前，神木挽着美惠从后台入场。


    .


    高跟鞋与地面清脆的接触声，如同仪式前雀跃的倒数计时；通道前方是厚重的绒布帘子，造价不菲；只要再往前走几十米，那扇帘子之后，迎接美惠的就是记者的闪光灯和粉丝的尖叫，是美惠“失而复得”的机会。


    就在距离梦想一步之遥的地方，美惠停住脚步。


    .


    “嗯，美惠？”


    “光司哥，我保证，从下次见面开始，再也不会三天两头给你添麻烦。”


    “下次见面？难道不该用「从今以后」这样的表达？”


    神木正琢磨着着美惠奇怪的用词，而女孩已经放开挽着他的手，转头从侧门溜走。


    留下一抹白色长裙的影子，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


    美惠跑出会场，脱下高跟鞋，奔向她的目的地。


    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她，来到湘南海岸，她和流川的定情之地。


    .


    塔罗牌的答案说她前路坎坷，善良的老人提醒她，要清楚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虚假的世界太诱惑人，如同为她量身定做：人气与财富双收，还有令人羡慕的男友。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流川和泽北的现状，就不能欣然接受这一切美好。


    他们本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豁然开朗，亲手放弃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机会，这一刻美惠却感觉到无比轻松自由。


    .


    海边，瘦高的男生面朝大海，若有所思。


    美惠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站，像是在对他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我终于明白了，如果让那个错误的剧本开始演绎，也许我会永远错过，人群中最闪耀的你。”


    女孩的脸笑意盈盈，带着十几岁的朝气，如同这晨间的阳光。


    .


    童话故事里，王子亲吻公主，破除了女巫的魔法。


    美惠踮起脚尖，吻住流川的侧脸，作为与这个世界的告别仪式。


    在他们身后，日光明媚而不刺眼，浪花翻涌拍打着沙滩。


    ……


    .


    等美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清晨的微光照在被子上，带来春天的暖意。


    伸出双手，袖子是高中女生的家居服，袖口还有蝴蝶结的装饰。


    房间是熟悉的布置，窗外是那棵高大的栗树，树下的小猫懒懒地卧着，舒服地翻了个身。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耶！”


    .


    再度回归高中时代，没有了之前的埋怨与遗憾，有的只是满心的欢喜与感激。坐在老式电车车厢里，像个初来乍到的观光客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美惠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


    出站后，美惠最先看到正在做体能训练的陵南高中篮球队，仙道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刺猬头辨识度太高；后面跟着那个很会收集情报的，叫做相田彦一的小个子。


    看到他们，突然觉得好亲切，美惠跳着朝他们挥手。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两人，如果不是彦一的“广播”，仙道不会填错申请表，她也就不会转学到湘北，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


    .


    “哥，好久不见。”美惠上来给了仙道一个结实的熊抱。


    仙道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然后目光飘向美惠身后：“我不确定那个家伙，是不是醋坛子。”


    “哎？”美惠很快明白仙道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穿着湘北训练服的流川，已经走到她正后方的位置。于是转而抱住流川，亲昵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家露露撒娇。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秀恩爱，引来一众单身狗的不满：


    “unbelievable！虐狗啦！”


    “湘北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吗？”


    “……”


    美惠不但没有收敛，还把头埋在流川颈窝轻蹭，她没看到的是，流川冷白的肤色，脖子连带脸颊，也被慢慢染成淡红。


    .


    在陵南高中部分队员的强烈谴责下，或者说是流川嫌弃他们太吵闹，清冷的少年牵起美惠的手，走向别处。


    .


    “湘北今天也在海边做体能训练？”


    “嗯。”


    “已经晨练结束了吗？”


    “嗯。”


    美惠捧起流川的脸，转到自己这一侧，轻轻抚平微皱的眉心，男生长长的睫毛下，眼睛、鼻梁、嘴唇都如此好看，再度看到流川的瞳孔中心映着小小的自己，幸福感涌上心头，她紧紧地抱住流川。


    心跳同频，确认着此刻的真实。


    有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可是美惠嘴角上扬，笑得很开心。


    飞快地用手背抹掉眼泪，不让流川看到她的异常，然后，两人又回到对视的状态。


    .


    那双漂亮眼睛的主人说：“你昨天在电车上睡着了。”


    “嗯……”轮到美惠“嗯”了，还好只是一场梦的时间，她没有耽误太久，“对啊，因为最近社团有好多事情要忙，好累哦。你呢，训练还顺利吗？”


    “还算不赖，新加入的后辈篮球基础不错，也比较听话。水泽也来篮球队帮忙，哦，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学弟。”


    眼前的流川，还是那个单纯少年，只有在提及篮球的时候，才会打开话匣子。


    美惠庆幸自己没有迷失在错误的世界。最好的流川枫，只有她眼前这一个，眼里有光，心中有梦。


    从今晨的阳光中醒来，美惠就一直心怀感恩。


    世间最美好的词汇，莫过于失而复得。


    .


    “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好期待今年湘北的表现呢。”美惠又自证迷妹属性，补充说，“当然，我最期待的，还是流川你啊，以后有你参与的比赛，我都要一场不落看完。”


    说完，又钻进流川怀里。


    今天的她，就想做一只慵懒的小猫。


    “嗯，好。”流川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在设想，等自己成为职业球员的那天起，要为她留下前排专属的位置。


    又把怀里的女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


    阳光与海洋相遇，有了金蓝色的波光粼粼。


    流川忽然有了一种联想：美惠就是那一束光。照耀在他这条流淌的河川。


    反映在脸上的，是少年变得柔和的嘴角。

 第55章 最强外援

    回归湘北，美惠开心之余，如何吸引新生加入戏剧社，她依旧没有头绪。


    杏香离开之后，麻衣和美惠分别接任正副社长，


    活动时间，戏剧社员们聚在一起，一边听麻衣安排社团工作，一边集思广益。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麻衣对她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那看上去一点都不自然。


    美惠印象中，这位学姐可不是犹犹豫豫的性格。


    “社长，你快说啦。”


    美惠一脸狐疑看向麻衣。


    .


    “就是……嗯，……你懂了吧……”


    .


    原来这就是麻衣想出来的法子——如果整个湘北人气最高的流川枫，在社团招新现场为她们应援，那么戏剧社收到的入部届一定会如海水般汹涌。


    但是当事人绝对不会同意。


    那可是流川枫啊，先前篮球队招募新生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退一万步讲，就算流川愿意帮忙，出于私心，美惠也不舍得占用他的训练时间。


    与麻衣相视，美惠摇头，双手交叉。


    麻衣叹气。


    .


    “困难都会过去的嘛～我们一定能解决的！”


    虽然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解决。


    但美惠还是决定先把困难放到一边。


    .


    很久没有和晴子、彩子一起吃饭了呢。


    美惠拿出包裹的食盒，那里面装的都是栗花落奶奶的神仙美味牛肉饭。


    .


    走到天台，看到那两人已经占好一处角落，在朝她招手。


    打开盒盖的瞬间，香味就飘了出来。晴子已经迫不及待给彩子安利：“彩子，我打包票，你也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虽然彩子为了保持身材，有在吃沙拉餐和坚持晨跑，但是面对美味诱惑，还是忍不住夹起一片裹满酱汁的肥牛。


    “怎么办，减肥计划要泡汤了。”彩子一边说着，还是停不下筷子。


    “我没有骗你吧～”


    “你们喜欢就多吃点啦。”


    俗语说得好，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看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美惠灵光乍现。


    “既然吃了我的牛肉饭，就要帮我做一件事哦～”美惠伸出手臂揽过她们的肩，坏笑着说，“两位美女，来我们戏剧社当一天临时外援吧。”


    两脸问号：“外援？”


    .


    “呜呜呜，彩子学姐经历过，篮球队无人问津的时候吧，现在，到了戏剧社的危机。”美惠秒变可怜的小表情，又拿出当初篮球队的遭遇共情，加上一脸不答应就黏着不走的耍赖意味，“请帮我们戏剧社做招募应援。”


    忙于篮球队日常的晴子和彩子还不知道，戏剧社今年遇到的困难。


    “我们这种小透明社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新社员报名。”


    然后，彩子身上便多了一只树袋熊似的美惠，女孩子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发动撒娇攻势。


    晴子已经自动站到劝说彩子帮忙的行列：“一个下午的时间，还是可以的吧。”


    “好啦，当然没有问题。”


    接收到同意帮忙的讯号，美惠左右各啄了一下美女的脸蛋。


    “爱你们哦！”


    .


    有了外援帮忙，社团最后一日的招募，比预想的状况还要热闹。


    搞定晴子和彩子，相当于同时搞定了宫城和樱木，那两个人还是那么元气满满，精力旺盛，做着各自女神的忠实追随者。


    摆脱了过去“不良少年”的印象，樱木因为篮球再次成为了校园名人，而宫城也是潮男一枚，加上现任篮球队长的身份，这两人站在招募现场很是显眼，颇有明星代言的感觉。


    .


    “欢迎加入戏剧社！”


    “同学，请考虑一下戏剧社！”


    .


    没过一会儿，水泽也来帮忙，来自篮球队的应援人数从2人增加到5人。在友社的支援下，戏剧社的大家看到了希望。


    .


    人群之中的美惠忙前忙后，为了方便干活，她把长发扎成一束马尾，时而会有不听话的一缕发丝滑落挡住视线，美惠随手把它挂到耳后，继续解答同学的疑问。


    认真的模样，落在流川眼里，如果此时你看到他的表情，虽然依旧是冰块脸，但那眼神，像是有温暖要流淌出来。


    .


    但看到美惠和樱木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很快，流川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狐狸采取行动前的习惯，要去宣示主权了。


    流川的出现，人群中开始有小声的议论：


    “是流川枫诶，篮球队的流川同学！”


    “学长穿校服的样子也好帅！”


    .


    “樱木，你帮我把这几份装到蓝色的文件夹里。”美惠忙着统计填表信息，把纸张递到左手边。


    伸出来的那只手，肤色明显比樱木白了许多，美惠抬头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流川就站在她身边——原本樱木的位置。


    “流川？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的回答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拜托，他其实可以不要这么诚实。


    “哦。”美惠挑眉、嘟起嘴，略显失落。


    “来找你啊。”


    这几个字，仿佛变成了动人的低音音符，沉稳而有磁性。


    “嘻嘻。”


    其实诚实也蛮好的，美惠这下开心了。


    “那么，流川愿意临时帮助我整理资料吗？”既然人已经来了，就不能浪费免费的劳动力。


    “好。”此时的狐狸化身又乖又听话的猫，美惠差点想伸手在他的头上揉揉，但是有很有多后辈在，她提醒自己要保持优雅的学姐形象。


    .


    如果说宫城和樱木算是“明星代言”，那么流川的出现，就叫做“顶流炸街”了。


    剩余的社团介绍资料和入部届被飞速瓜分完毕。


    戏剧社在截止日期前，不仅超额完成了新社员的招募，更一跃成为全校知名社团。


    流川的人气，也在高中二年级的伊始，抵达新的高度。


    .


    除了既有的「流川命」之外，还有水泽这样的小迷弟。甚至因为今日的举动，还多了cp粉。虽然流川从未听说过这个英文单词，但是回想着同学们的话语，认为大概是个好词。


    .


    “旁边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就是流川同学的女朋友。”


    “流川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啊……心碎。”


    “可是学长和学姐，真的好般配啊！我宣布，我成为他们的cp粉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俊男靓女，我们湘北也太棒了吧！”


    ……


    .


    随着戏剧社逐渐成为受欢迎的社团，美惠离她的梦想也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的，还有和陵南的练习赛，以及一年一度的县大赛。


    轮到流川拿出全部的实力了。那个叫做泰勒的美国人说，会关注他接下来的表现。

 第56章 仙流对决

    湘北和陵南，既是彼此认同的对手，而且部分队员之间私交甚好。


    比如说经常单挑斗牛的那两位。


    于是田冈教练联系了安西教练，两位教练一拍即合，每季一次的友谊赛就这么决定了，表面上是睦邻友好共同进步，其实都想要随时掌握，对方的王牌选手又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


    虽然只是一场练习赛，但今天的陵南高中体育馆，依然来了不少人，「勇猛果敢」的四字旗帜早早挂在了看台上。


    湘北这边也不甘示弱，为了对篮球队表示感谢，麻衣组织了全体戏剧社员去应援。当然还有流川枫的「流川命」，樱木花道的樱木军团。


    以及，已经毕业的鱼住、池上、赤木、三井等人。还有坐在观众席一角，默默注视比赛进程的泰勒。


    .


    “ru-ka-wa！ru-ka-wa！l-o-v-e，ru-ka-wa！！！”


    当熟悉的女声口号响彻体育馆，是永不迟到缺席的「流川命」应援。


    .


    仙道和流川的第n次对决，那两个人在赛场上始终犹如针尖对麦芒。


    戏剧社员a问：“那么，是我们学校的流川同学厉害一点，还是对面的仙道同学厉害一点？”


    美惠当然想说是流川，但也清楚作为前辈的哥哥，现在是风光无两的神奈川no.1。


    伊藤答道：“虽然我不太懂篮球，但看他们的样子，仿佛在向对方说，我会赢得比赛，也要打败你。”


    不愧是会写剧本的文学小天才，戏剧社的大家听后纷纷点头。


    “所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美惠总结着，不忘提醒大家，“我们快来为湘北加油！”


    .


    “加油！湘北！”


    “湘北！加油！”


    .


    “流川那小子，一直以来，都以击败泽北、仙道这样的强手为目标啊。”三井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的仙流对决。


    “在之前的比赛里，流川还从未赢过仙道。”赤木回忆着。


    “好球诶！刚刚宫城和流川那个配合。”就在刚才，宫城利用速度优势，断球后发动快攻，流川在三秒区附近接球，迅速得分。


    .


    “哦—呵—呵—呵。”安西教练对这次进攻配合很是满意，“现在的流川同学，已经拥有不输仙道同学的实力。”


    “仙道你在干什么？”场边的田冈教练，又被仙道气得一秒跳脚——因为刚刚流川在仙道面前那么轻易地得分了。


    .


    陵南叫了暂停之后，重新组织进攻。13号中锋虽然是一年级新生，但是身高和体重条件优于对方的樱木，后卫线上的彦一，也在苦练三分球后获得了成效。湘北在三井毕业之后，分卫的位置上并没有相应的人选，仙道思忖片刻，余光观察着队友的位置。


    人球分离，利用步伐和节奏的变化，过掉了流川。


    但是流川不会放弃，继续紧跟其后，与上前封堵的樱木一起，对仙道形成包夹之势。


    .


    “很好。”仙道微笑，球顺势传到中锋手中。


    “你的伎俩被我看穿了，仙道。”樱木非常自信，以他的速度，完全来得及对对方进行干扰。


    “他投不进的，篮板球！”流川呼喊着。


    就在大家以为13号要投篮的时候，他又将球传回仙道手中，篮球只停留了1秒不到，又飞向右边三分线外的位置。


    彦一那里竟然出了空位！


    而他也没浪费掉这次机会。


    “耶！”升入高中二年级，初次登场的彦一激动地欢呼，“我投进了！”


    .


    比赛进入到下半场，在高强度对抗下，双方的体力都有下降。


    流川看到樱木在内线要位，左手高高举起，心知此时场上体能依然充沛的人，只有他一个，把球交到他手里，是最稳妥的选择，就算，他投不进，也有自己抢到篮板球的能力。


    而且现在场上领先的一方，是湘北。


    .


    樱木接流川传球，果然不负众望地……没投进。


    然后又不负众望地，自己抢到篮板，补篮成功。


    .


    正当湘北的大家松一口气，陵南的底线球已经快速发出，仙道突然运球加速。


    惊讶于仙道或许在某个时刻保存了体力，又或许是陵南高中的日常体能训练比他们严苛得多，流川尽自己最大能力去追赶，仙道却后退一步，自己在外线出手。


    流川起跳，但已无法影响那颗球的飞行路线。


    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稳稳落袋。


    .


    “好样的，仙道！这样才对！”场下最先响起的。还是田冈教练的声音，这次，每个音节都透露着兴奋的情绪。


    “仙道前辈，太棒啦！”


    陵南队员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那是一种“有仙道在，就一定可以”的信心。


    .


    长久以来，执着于打败仙道的流川，忽视掉了什么。


    他明白了。


    .


    教练所说的，“你现在还比不过仙道同学”，不仅是说仙道拥有更好的传球视野，愿意为队友制造得分机会。


    前面有几个球，确实归功于仙道的成功策划，在跑动中，吸引对方防守，又利用传球产生空位，制造机会；随着比赛临近末尾，仙道果断承担起得分重任，又稳稳地缩小分差。


    .


    可仙道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全局观，这种全局观加上自身的实力，使队友无条件信任他，他是队友的精神支柱，一支球队真正的王牌选手。


    .


    “不是球队为你而存在，你是为球队而存在的。”


    胸腔里回荡着有力的心跳声，流川对安西教练的话终于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


    鏖战至最后一秒，湘北2分险胜。


    “cool！”看到流川的成长，泰勒不得不佩服安西教练看人的眼光。


    流川在有意识地强化优势，同时弱化自己的短板，以高中生来讲，已经做得很好了。


    当一个具备天赋的篮球运动员同时具备高球商，他的前途将无可限量。


    .


    另外，湘北那个10号樱木的表现，也是值得期待，还有陵南高中的仙道彰，颇有某位nba大师年轻时的影子。泰勒看得津津有味，不禁感叹神奈川真是一个亚洲篮球天才的摇篮。


    但是想起与仙道选手打交道的经历，并不那么愉快。那位锋卫摇摆人很随性地拒绝了他。


    .


    “安西教练，流川同学。”泰勒出现在场边。


    湘北的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布朗先生。”流川礼貌问候。


    “关于我上次的提议，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第57章 问题儿童

    自从上次与布朗先生会面，谈及去美国打球的事情，已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安西教练看向流川，最终的决定，需要他的学生自己来做。


    流川问：“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吗？”


    泰勒不解，直至了解缘由后，这位篮球经纪人也陷入了无奈。


    不是学校不放人、也不是选手有其它打算，真实原因听上去却如此滑稽：流川课业成绩的糟糕程度，不足以支持他去美国读高中。


    以及这么难为情的话，是当着安西教练的面亲口说出来的。单细胞如流川，此时终于知道“丢人”了。


    .


    樱木耳尖，自然没有放过嘲笑流川的机会：“哈哈哈哈，流川上次数学测验，考了19分，全年级倒数第一。”


    目标红发人物出现，“那么……”泰勒试图询问关于樱木的成绩。


    “一年级创造了7科加起来不到200分的湘北新纪录，那是谁啊。”流川语调平静地讲述着事实，一句话还以颜色。


    “你这个倒数第一！”


    “英语只考了7分的家伙。”


    “……”


    正当他们喋喋不休时，彩子的纸扇杀落在二人头上：“还不嫌丢脸嘛，流川，樱木。”


    两人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不吱声了。


    .


    湘北的一年级新生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从他们入校起，就听说了不少关于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的传闻，这其中大部分是他们去年在赛场上的高光表现，纷纷把两人视为偶像，先是羡慕前辈有去美国打球的机会，直到得知他们也是挂科主力、也同样被彩子拿着纸扇教育，憋着的笑终于忍不住了。


    .


    问题儿童升入二年级，也还是问题儿童。


    流川最大的问题，就是数学。在数学课上，他总是更轻易地被睡神召唤。


    而小池老师就是其中那个噩梦。


    .


    几天前的数学课上。


    小池老师一边发上节课测验的试卷。还自带bgm般，抑扬顿挫地进行品评。


    “佐藤同学，不愧为我们的课代表啊，这次考取了全年级第一！”


    “哇！98分诶，又考了第一名，佐藤好厉害！”周围的同学看到课代表的试卷，露出羡慕的眼光。


    .


    数学困难户无法理解这种逆天的成绩，比如升入二年级的美惠，她只想要成绩能够稳定在及格线、不耽误她考大学就好了。女孩子的双手时而托着脸，时而捂住口鼻，等待审判降临。


    “要及格啊要及格啊。”随着小池老师的脚步走近，美惠小声地祈祷。


    “堂本同学，嗯。”小池老师没有多说什么。


    收到试卷的美惠，看到62分的字样，已经谢天谢地。


    但她瞟见了后面一个人的试卷分数，带一个9，哎，这次连流川都说“题目不难”的程度，该不会是她考了倒数第一吧……


    旁边拿到试卷的同学，表情都还算不错的样子。


    .


    直到小池老师走到流川面前——如果此时流川是清醒着的，一定能看到老师被他气到发抖。


    “流，川，枫。”


    本来成绩就频频亮红灯，还在发试卷的当下、老师的眼皮底下睡觉。


    .


    此时流川的梦里，就是数学考试。


    “噩梦，快醒来吧。”流川对自己说。


    在课堂上，在周遭同学的耳中，化作哼哼唧唧的呓语。


    .


    小池老师连叩三下课桌，在小火苗爆发前，流川从迷糊中醒来，慢慢站起身，嘴里嘟囔着：“果然是在做梦。”


    感觉到旁边有人一直在拽他的袖子，前座的美惠一直在他眼前摇晃双手，那表情还很夸张。


    .


    逐渐清醒的流川，对上小池老师怒火的目光，又低头看到自己19分的试卷。


    突然没那么困了，默默坐下。


    “闭着眼答题也比你这个分数高吧！”小池老师的咆哮声响彻整个二年级的走廊。


    .


    美惠壮着胆子，偷偷扭头去看流川的分数，19分。


    看完，女孩子脸上竟有一点窃笑，憋着不好意思发作的那种。


    直到几天后，流川才得知他荣获了年级倒数第一的单科成绩，就连樱木那家伙，都瞎猫碰死耗子考了21分。


    .


    二年级的学长，要面子的。


    流川的眼神变得犀利，目光所到之处，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今年的新生对于冰块脸学长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立刻收住了偷笑的表情。


    .


    只剩泰勒原地石化。


    他完全没有想到，流川和樱木的课业能够差到这种地步。要知道，若想到美国求学，去打ncaa，即使是体育特招生也要满足一定的成绩。


    像泽北荣治那样让大学教练一眼相中，且能获得试训机会的国际高中生，少之又少。


    .


    “未曾在美国参加过大学篮球队的海外球员，可以在年满18周岁后获得参加选秀的资格。”泰勒对安西教练介绍了现行的选秀规则，无奈道，“直接通过选秀进入nba，也是一种方式，但……”


    安西教练点头表示明白。


    流川也点点头。虽然是很复杂的句式，但他听懂了。


    .


    从观众席下来的美惠，告别了樱木军团，正盘算着要带流川去茶室吃时令的樱桃蛋糕，小小地庆祝一下胜利，远远就看到流川旁边站着的外国人，似乎有一点眼熟——但并不是日后成为流川经纪人的汤米。


    大脑飞速运转，她终于想起，是泽北回国的那天，与安西教练和流川一同在机场那个男人。


    所以，不是球探就是教练一类的身份。


    所以，流川要去美国了么？


    .


    还隔着一段距离，但美惠清楚地听到流川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一定会去美国的。”


    “我也会去美国！”樱木还是老样子，在篮球这件事上，暗暗以流川为目标，流川要做什么，他也会去做。


    “好，那么今天就先告辞，我很期待你们未来的表现。”泰勒与湘北众人告别。


    .


    虽然美惠永远支持流川的篮球梦想，但是心里依然涌起一阵失落。


    当流川去美国奔赴梦想的时刻，就是他们分离之时。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啊。


    回到这个世界的美惠，还沉浸在无比庆幸的心情之中，却要面临既定的告别，这情绪的落差之大，如同日本东京与美国西部，14小时的时差，公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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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其他人还没注意到，美惠转身跑出了体育馆。


    陵南的天台是放空卖呆的最佳场所，适合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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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秋田girl？”可偏偏有人扰了美惠的清静，以一种字正腔圆的发音。


    这独特的称谓再次出现在耳边。

 第58章 联想力

    在这里遇见她，倒也不算完全的意外，毕竟是人家学校，自己才是天台的外来者。


    美惠身后出现的，正是她视为目标的桐谷希。清冷的少女，堪称女版流川枫的存在。


    “哎。”美惠一声轻叹，她总是轻而易举地联想到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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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旁人眼里，美惠的叹气莫名其妙，桐谷直言道：“丧着脸干什么啊，明明是我们陵南输掉了比赛。”


    是啊，湘北在练习赛上赢了陵南，流川表现很优秀，得到他梦寐以求去美国的机会了。


    可美惠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她知道自己脸上一定很难看，所以才匆匆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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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熟的人面前，反而不会左思右想考虑再三，美惠问道：“桐谷同学，你……有没有遇到……遇到过什么难事儿？”


    “世间的事，除了生老病死，都是小事。”少女的领结随微风飘逸，她的语句简短，语气豁达。


    “明明是高中生，却像是八十岁的老人家说的话。”美惠小声反驳着。


    “浪费时间是可耻的，我好像记得，谁说过要在明年的戏剧大赛上赢我，不过看这个状况……”桐谷希挑眉，那是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却也帮助美惠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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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傲慢无礼，但那人是天才少女桐谷希。


    “kiko。”脑海中的一个名字，美惠下意识说了出来。


    从初次见面就觉得她有点眼熟，按理说以桐谷希的天赋和能力，一定是未来日本演艺界的明星，可美惠从没听说过跟她同龄、姓桐谷的女演员。


    原来是忽略了这一点，并不是所有女明星都和她一样是本名，多的是以艺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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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的英文名？”这着实出乎桐谷希的预料。算上之前，两个女生总共也只有十句话的交谈，她确定从未向不熟的人提起过。


    “对于竞争对手，当然要了解得越多越好。”美惠略微思考，给出一个可信度极高的回答，“我可没有忘。明年，湘北戏剧社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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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谷希打量着比她高半头的美惠，想到之前戏剧大赛上她的表现，虽然有失误，却比一般的高中生演技熟练许多，搜集信息和观察他人的能力也算上乘，是个机灵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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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之间的好胜心，也不可小觑。


    桐谷希看到流川正往她们这里走来。关于湘北篮球队的那位超级明星，她也是听说过的。


    “堂本同学，你男朋友来找你了。”虽然只是猜测，但湘北的人，一个两个接连跑到他们学校的天台，说是巧合她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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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怎么知道？”


    美惠的疑问，已经做实了猜测。


    “bye~”桐谷希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美惠，酷酷地挥手告别，大方让出天台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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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


    “流川。”美惠不自然地捋过发丝，反而把刘海弄得更乱。


    也许流川是来跟她告别的吧。现在这个连智能手机都没有的年代，她甜甜的恋爱才刚开始，就要异国恋了吗？


    见美惠欲言又止，而且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比赛结束的时候跑来祝贺他，流川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他今天的表现很出色，好吧，他承认，有想得到女朋友的夸奖，这与实力无关，与心情有关。


    女孩子真的是奇怪的物种……


    两只狐狸各自脑补了一出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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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还是决定问清楚：“流川，你会去美国哪座城市打球呢？”


    “当然是芝加哥了。”


    “那你会去哪所高中？”


    流川挠头，一脸无辜，大写的问号。


    “你都要去美国了，还不告诉我。”美惠转过身去，不去看那张万人迷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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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的智商终于步入正轨，想起比赛结束后与泰勒的交谈，明白了女孩子反常的缘由。


    “美惠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听不听。”美惠捂住耳朵，情绪从失落演变为生气和难过，作为女朋友，连去美国都不跟她说一声，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可有可无的白痴。


    “生气了？”


    其实美惠只是虚掩双耳，想要听听看流川有什么解释，但他竟然还这样轻描淡写。


    这下美惠的气愤值又上升了，但是言语上绝不服输：“我高兴得很。”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她与樱木有些相似，因为极度爱面子而故意说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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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你该不会以为我很快就要去美国了吧。”流川握住美惠的左手臂向外拉，低头凑在这空隙之中，贴在美惠耳边说着。


    被圈住手和腰，余光瞟见两人的脸几乎紧贴着，美惠脸上的温度急速升高。


    在生气的情况下被撩到了算怎么回事。


    还有，流川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她断章取义了么？


    美惠终于正视流川，而男生也看着她，坦坦荡荡。


    “那……那个外国人找你说些什么啊，我都听到了。”美惠的声音越来越小，伴着她不自知的扭捏。


    “关于，高中毕业之后，如何进入nba的事情。”


    .


    原来如此，误会解除，一个简单的道听途说引发的胡乱猜测。美惠头一次为自己丰富的联想力感到难为情。


    流川全然不会介意，反倒觉得，他的女孩子真的是奇怪却可爱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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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嗯。”美惠乖巧点头。


    .


    回去的路上，美惠在报刊亭看到《神奈川日报》和《体育周刊》，都刊登了关于今年县大赛的内容。


    去年横空出世的湘北高中，赚足了人们的期待；连续17年冠军的海南大附属，是否能够继续书写18冠的恐怖战绩；还有以一己之力将海南第一次拖入加时赛的陵南，王牌选手仙道彰成为今年名副其实的神奈川新任no.1。


    冠军花落谁家，一时间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媒体发起的投票，也吸引了前所未有的10万人参与，得票前三位的分别是海南、陵南和湘北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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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观众高昂的热情，县体育台破天荒地制作了赛事的专题节目，并且从八进四的场次开始，都会进行现场直播。


    赛程时间和分组很快确认下来。


    宫城把赛程表贴在更衣室，众人却傻了眼。

 第59章 蓄势待发

    “是不是印刷错了？”樱木指着新鲜出炉的赛程表，持怀疑态度。


    根据赛程安排，去年的第二名湘北被分在左下半区，在预赛第三轮就会遭遇首个对手。


    “确实跟去年不一样啊。”


    “之前只要胜一场，就可以打入联合决赛了。”


    “是啊是啊。”


    .


    “如大家所看到的，”宫城解释道，“今年的分组赛程就是这样了。”


    “往年的赛制，对于种子队伍而言，优势确实太大了些。”安西教练从后面缓缓走来，向大家解释道。


    “教练。”


    “老爹～”樱木不改顽劣本性，像猴子似地上蹿下跳，又上前去拍安西教练的双下巴，“这对我们太不公平啦！我们今年是种子队伍哎！”


    安西教练也不生气，对于樱木的幼稚行径早已习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视线转向其它队员，问道：“你们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众队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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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教练又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么，我们会因此而输掉比赛吗？”


    “绝对！不会！”


    “很好。”听到了预期的答案。满意的笑容浮现在白发佛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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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四大种子队伍的优势过大，为了全县学校能有更多公平的机会，从中发掘更多篮球人才，提高赛事的观赏性，才进行了这样的改制。每一项体育运动的规则，从创立之初到现在，都进行了很多次修正和补充，也是为了让这项运动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安西教练简单解释了改制的缘由，最后又补充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跟大家在去年的优异表现也密不可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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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奈川不再是海南和翔阳两强争霸的时代，去年默默无名的湘北高中，贡献了极为出彩的表现，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湘北还有一位叫做赤木刚宪的顶级中锋，一位叫做三井寿的三分神射手；也许未来，神奈川会涌现更多篮球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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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吗？老爹，哈哈，果然在我天才樱木的带领下，对全日本篮球赛事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啊哈哈哈！”


    “白痴。”流川双手环在身前，背靠着墙，嘴里轻哼一句。


    今天很难得地没有上演“狐猴大战”。


    年轻的队员们，眼里都闪烁着梦想的光芒。


    .


    流川最先收起了对美好未来的想象，带着篮球离开了休息室。


    “你们可不要输给流川哦，今年，也该轮到我们出出风头了。”宫城一边鼓励着队员，一边换好训练服，“十分钟后，体育馆集合。”


    “是，队长！”


    .


    四支种子队伍，可以保送十六强，但在联合决赛之前，都是单循环制，比赛的不确定性大大增加。


    湘北的大家从来没有忘记称霸全国的目标，都鼓足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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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神奈川县大赛如期而至。开幕当天，现场座无虚席。


    观众席上，有来自大学的教练和队员，也有已经工作的中年男女，有各个学校的师生应援团，还有从其他县专程来观赛的队员们。


    .


    美惠与樱木军团的大家悄悄说了几句话，在男生们的惊讶中离开了座位。


    顺着美惠去往的方向，他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眼尖的观众也早早发现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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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像不像是山王的泽北选手？”观众甲说。


    “可是泽北选手并不近视啊。”观众乙颇为认真地分析。


    “十几个高中生，都梳着整整齐齐的平头，除了山王工业还能是哪里。”


    这倒是铁证无疑。


    山王校规严明，所有男生不得染发或留长，诸如樱木的红发或者流川的刘海都是绝对禁止。


    .


    “竟然连全国一流的山王工业都如此关注我们县的比赛！”


    “是真的诶！”


    越来越多的观众看到堂本教练带领的山王工业出现在观众席。


    讨论声逐渐传到当事人附近。


    .


    一位女球迷也认出了身后的泽北，虽然他戴了一副眼镜、也换上低调的日常服，但并不影响他的辨识度。


    “竟然是，「第一高中生」泽北荣治选手！”


    “你好。”泽北礼貌而友善地与球迷打招呼。


    女生激动到忘记和泽北握手，捂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帅哥，眼睛里的小心心就差要冒出来。


    然后是旁边的女生、再旁边的男生……就快变成小范围的粉丝见面会了。


    .


    另一侧，湘北众人也看到了泽北。


    这就是「全国级」的选手啊，只是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也会引来关注。


    樱木脸上是藏不住的羡慕，不时地探出身子去看泽北那边，三番五次，不安分的红毛猴子终于把邻座惹毛了。


    “白痴，你在那里干什么啊？”邻座正是流川。


    “当然是看「全国级」的选手了，不然难道是看你这只狐狸吗？”


    .


    全国级？泽北？流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


    事实印证了他的猜测。


    还有，他的女朋友正坐在泽北后面一排，乐呵呵的，跟周围的人们有说有笑。流川一个白眼，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央，等待着揭幕式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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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怎么有空带队来看神奈川的比赛？”完全没有接收到流川的白眼攻击，美惠正和父亲闲聊着。


    “知己知彼，早做打算。”


    “不愧是冠军教练呢。”


    今年的神奈川，竞争依旧激烈，究竟哪两支队伍获得全国大赛的参赛资格，包括山王在内的诸多队伍，都在密切关注着。


    .


    上届冠亚军的球队，由球队代表神宗一郎和宫城良田交还前两名的奖杯和优胜旗帜，主持人宣布，新一届县预选赛正式开始。


    “下个月，我会把你拿回来的。”宫城瞄了一眼象征优胜的冠军旗帜，暗自说道。


    .


    迈向全国的第一步，就是终结王者海南的传说。


    陵南去年就做到了，却在最后一场决赛里憾负湘北。


    全国大赛，不仅仅是田冈教练的梦想，对任何一个队员来说，都太有吸引力。


    仙道也看到了泽北。


    隔着几排观众，两人相视一笑。


    .


    谁说仙道彰不在意胜负呢？泽北心中了然。


    比起常胜的海南，陵南与湘北才是他更为在意的对手。


    三天后，便是他们各自的初登场。

 第60章 挑战者

    湘北今年县大赛的第一个对手，七久保，是去年的八强队伍，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球员，但是胜在整体实力平均，在各个位置上都没有短板。


    全主力阵容出战的湘北，赛前即被众人看好。人们关心于湘北的王牌流川可以拿到多少分，篮板王樱木是不是能够创造新纪录。


    .


    更衣室里，宫城对大家说：“虽然对方并不是强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队长。”升入二年级的流川和樱木，在后辈面前也稳重许多。


    穿过长长的走廊，登场的湘北队收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欢呼，此起彼伏，他们用去年的黑马之姿，赢得了今日的荣光。


    .


    远处的熟悉的身影逐渐走近，美惠的目光锁定在白色11号的少年，从出场到休息区，一路上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的冷静。这也是美惠最佩服流川的地方之一。赛场上瞬息万变，如果不能保持冷静的判断力，很有可能自乱阵脚。


    .


    现场广播依次介绍着双方首发队员：


    “10号，樱木花道。”


    “花道，加油啊！”高宫击打着空汽水瓶，发出咣咣咣的响声。俗话说得好，声音不够，瓶子来凑。


    “篮板王樱木！”


    “樱木加油！”


    .


    “11号，流川枫。”


    广播音落，伴着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流川与队友依次击掌，调整好护腕的位置，走向中场。


    “流川，加油！加油啊！”


    美惠热烈应援的声音，淹没在全场观众的热情中。


    有点懊恼为什么没有听同学的建议，带一个扩音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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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流川转头看到了美惠。


    耳边充斥着各种加油助威，他无法听到美惠的声音，可这并没有很重要，此刻，周围的成百上千人都成为模糊的背景，于众人之中，他一眼看到她。


    .


    目光对视，美惠也从流川的口型读出了他的回答。


    “胜利，我一定会胜利。”


    .


    赛场上的流川毫无疑问是全场焦点，他和队友配合得天衣无缝，上半场结束，就已入账20分。摄像机捕捉到的镜头，通过现场大屏幕放大了每一个细节，带球转身，急停跳投，姿势如同复刻，美惠当然知道，那都是流川日复一日训练的成果。当肌肉产生记忆，动作衔接自然行云流水。


    这么优秀又努力的流川，是她的男朋友啊。


    是心里想想，就如蜜瓜汽水一样的甜。


    .


    「夏天，就是咕嘟咕嘟冒泡的汽水，天空中绚烂的花火，和你。」


    .


    观众们沸腾的热情、场馆内高悬的led灯，人群中最闪耀的流川。


    这也是美惠以流川女朋友的身份，观看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握着小小的票根，美惠把它收进口袋，打算回去夹在笔记本里好好保存。


    以后的每一场，都要留下票根做成手帐。


    陶醉在美好的憧憬中，待回过神来，发现湘北的领先优势正在逐渐减小。


    .


    对方球队虽然比分落后，但是去年八强的队伍，也没有那么轻易放弃。


    放手一搏的七久保，三分线外的命中率竟出奇地高，这令湘北只能放弃半场联防，而宫城虽然速度奇快，但身高确实是劣势，box-1战术也无法限制对方射手的高水平发挥。


    .


    七久保逐渐将比分迫近，现场观众们为比赛的精彩程度叫好，而湘北的大家，不免揪心起来。


    谁说七久保不能成为今年的黑马呢？


    .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就在刚才，湘北的外线三分没有命中，美惠小小地失望了一下，原本加油握拳的手，随着惯性下摆，却打在了旁人身上。


    “啊呀！”


    美惠这才看到，一脸置身事外的仙道和嗷呜怪叫的泽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左边的空位。


    .


    “emmm，真的很抱歉啊……我以为旁边没有人。”


    “没事啦，小美惠。”泽北语调轻快，并不介意刚刚的意外，习惯性伸手揉了一把女孩的秀发。


    过去，美惠没少取笑过山王工业男生的“和尚头”，泽北也会露出顽皮的一面，故意揉乱她的头发。


    今时不同往日，泽北停顿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将覆着美惠头顶的手收回。


    而美惠没有察觉到那只手的不自然。


    她只是觉得，最近与泽北碰面的次数不少，有种回到旧时光的恍惚，在她转学前，他们常常结伴而行，也会像这样一起去看其他学校的篮球赛。


    “咦，荣治，怎么今天又有空来神奈川看比赛？”边问边递给泽北一支棒棒糖，是他最喜欢的芒果味。


    .


    “山王当然是最早出线的那一个，”泽北含着糖，双手背过脑后，状态看上去格外轻松。


    秋田县的赛程安排早于神奈川，而山王早早锁定了出线权，在全国大赛开赛前，除了日常训练，还有充裕的时间来观摩其他府县的比赛。


    “今天看完陵南，时间正好能看湘北下半场，所以我就来了。”泽北继续答道。


    眼前的泽北，依然有着舍我其谁的王者姿态，却又多了几分挑战者的空杯心态，比如说，专程来看县外其他队伍的比赛。


    要知道，去年泽北还是那个看比赛录像会走神、体能训练会翘掉、借机调侃河田学长而被“教训”的小哭包。


    全国大赛的失利，还有美国之行的不顺遂，让他一步步学会面对挫折，也更坚定自己的目标。


    眼前的泽北荣治依然微笑着，仿佛所有的苦都不曾在他的眼角眉梢留下痕迹。


    但是美惠读懂了他话里的情绪：“荣治，最近既要看其他地区的比赛，又要兼顾学业和训练，很累吧。”


    “我现在跟湘北是竞争对手，所以美惠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套取信息哟。”泽北没有回答美惠，只是他的手没有忍住，依然轻轻地拍着美惠的头，像是要她放心，也像是在感谢她的关心。


    .


    现场的喧哗忽然间高出几个分贝，各种议论纷纷扬扬：


    “我没看错吧，湘北竟然落后了？”


    “也难怪啊，他们的主力外线射手和内线中锋都毕业了，实力打了折扣。”


    “比赛就是这样才精彩啊，今天真的没白来。”


    “这就是打入全国大赛的水平嘛？湘北今年有点弱啊。”


    “湘北的王牌选手今年升入二年级，要我看，比去年陵南的仙道还差得远。”


    “七久保也是县内八强的实力，说不定今天真的能赢。”


    .


    被路人夸奖的仙道同学依然安静地观赛，泽北对路人孰强孰弱的争论也不感兴趣。


    只有美惠眯起的双眼，透露出些许内心的想法——她不喜欢听到有人说湘北坏话，更不喜欢有人说流川的坏话。


    .


    “小美惠，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沉不住气啊，嘿嘿。”泽北第一时间发现了美惠的小表情。


    “才没有呢。”美惠试图蒙混过去。


    女孩刚才的眼神一直盯着那几个说湘北不好的观众身上，相识多年，这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泽北不紧不慢地接话：“你刚刚似乎是在传递，「用眼神杀人」。”


    “……”被戳中了。


    美惠头一次发觉，泽北有着一般男生不具备的敏锐，而这种性格特质，大概也被他完美地带到了球场上。


    泽北露出得逞的笑。


    “小哭包，如果神奈川的大家知道，泽北荣治是个爱哭鬼……”


    “你啊……”看着女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泽北摊开手，言语中是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赢了。”


    美惠得意地伸出手指，在泽北面前比了个耶。在和泽北的语言交锋中，美惠一直是胜利的那个，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


    裁判席亮灯，湘北用掉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也许是安西教练想到了新的破局之术，暂停后，重新上场后的湘北，士气也振奋了许多。


    “流川，你一定可以的。”美惠在心里说。


    升入二年级的流川，球风与之前相比更加成熟，不仅体现在他的个人技术，还有场上视野。虽然泽北与流川的交手次数极少，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流川的进步。


    “很好，流川。”与喜欢看对手吃瘪的其他人不同，泽北希望他的挑战者越优秀越好。


    有惊无险，湘北重新掌控了比赛，美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倒是仙道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是湘北的问题儿童嘛~”


    .


    泽北还要赶回秋田的特快列车，便与仙道兄妹告别。直到泽北走远，仙道颇为无奈地微微叹息，轻轻摇头道：“那家伙，嗯……”


    美惠不知道仙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哥哥口中的“那家伙”应该就是说泽北了，只不过态度难以捉摸，还有欲言又止，她实在是无力深究。


    .


    湘北盛产问题儿童已经全县闻名，除此之外，还盛产问题社团。


    比如现在，作为副社长的美惠就陷入了冥思苦想，即将到来的学园祭，在艺术类社团众多的湘北，戏剧社要如何脱颖而出。


    虽说凭借之前的演出赚了一波人气，但美惠清楚地知道，戏剧社的问题可不少。

 第61章 退社风波

    戏剧社上一任社长是「流川命」队长，现在的副社长是流川的女朋友，学期伊始还是依靠篮球队帮忙才招满了社员，而社团最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有参考篮球队的事迹做改编。


    耳边不乏其他社团“借篮球队吸引眼球”的言论，美惠不是没听到过，只觉得那是嫉妒心理作祟。


    但传的次数多了，以至于社团里的大家多少有些微辞。


    .


    这天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惠又听到了社员们的议论：


    “你们去看了吗？前段时间陵南戏剧社的学园祭演出，好棒哦！”言语之间是真切的赞美和羡慕。


    “对啊对啊！”


    “我还听说翔阳的戏剧社，他们每个季节都会征选内容主题。”


    “我们自己看剧也是一样啊，同一个类型的，时间长了也会产生倦怠。”


    .


    “为什么我们社团一直在做篮球的主题啊？”


    之前的羡慕转变为无奈的抱怨。


    “老实说，篮球在我们国家并不是什么超人气的项目，又很无趣。”


    旁边的两人也跟着附和。


    .


    美惠的眉心逐渐拧成一条线。


    如果没有之后的对话，可能一些小问题就放在那里，慢慢被新的事情覆盖。


    可是美惠听到，一个今年刚加入的新生说：


    “搞得好像我们是篮球队的附属品一样，哎，这种社团有够逊的。”


    .


    “这么瞧不起自己的社团吗？”美惠压着怒气说道。


    “啊，堂本学姐。”有几个后辈意识到美惠生气了，此刻就像是偷偷说老师坏话被抓现行的捣蛋鬼，站在一旁不做声了。


    但并不妨碍有人继续口无遮拦：


    “前辈，因为你男朋友是篮球队的人，所以我们社团的活动也要受篮球队的影响吗？随意对待戏剧社的人，是你才对吧。”


    “哪有那么夸张啦，一郎你这样说很不好。”伊藤连忙在中间调停，周围已经有不少错愕的目光朝这边看，他可不想让事态升级。


    .


    “你，被戏剧社除名了。”说完这句话，美惠头也不回地离开。


    .


    夏日的风已经燥热，美惠不满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撒气，觉得自己随时要被引爆。


    “麻衣姐，你看看这些小孩子，明明什么都不懂！”


    美惠曾经也被人批评过，是只会借着可爱外表吸引男粉丝的花瓶；却没想过回到高中，她所在的社团也被类似的言论缠身。


    戏剧社在戏剧大赛上受到了关注，逐渐脱离学校边缘社团的行列，确实要感谢篮球队。其他社团的妒忌她可以置若罔闻，可是同一社团的后辈竟然也那样讲话。


    .


    “我知道你是为了社团着想，”麻衣很客观地叙述着事实，试图捋顺炸毛的美惠，“篮球题材起初确实新颖，但是大家说的也在理，时间长了，可能会产生审美疲劳。”


    “所以社长大人是在帮他们说话咯？”


    正在气头上的美惠，委屈与气愤交织成堂吉诃德的风车，在负面情绪下，理智临阵脱逃。


    .


    她原本只要专心打磨自己的艺能，努力考上大学，再按部就班等到毕业，去神木所在的经纪公司面试，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启她的星途。但是因为遇见了戏剧社的前辈杏香，所以决定延续学姐的梦想。


    至于湘北戏剧社的能够取得怎样的成绩，这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她竭尽自己所能，却不被理解。


    .


    半个钟头前，美惠还在为学园祭的事情苦思冥想，而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做这些都失去了意义。


    “那我走好了。”

 第62章 海风球场

    说完那句决绝的话，美惠跑开了。


    今天本来要去chiaun打工的，但是，算了。


    她来到体育馆，这个时间留下训练的人不多。


    推开大门，流川远远和她打了招呼，便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练习。


    美惠就这么坐在场地旁，与篮球干脆而清晰的声音不同，她的脑海中，各种思绪纠缠着。


    直到一颗偏出轨迹的球即将砸向美惠，流川出声唤她：


    “小心！”


    .


    还是没来得及躲避，被球砸到了腿。


    “额……呜呜……”美惠吃痛一声，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不免感叹人倒霉的时候，还真的是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越想越不开心。


    流川无奈地摇头，扶起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女孩，询问道：“能走路吗？”


    美惠点头：“能。”


    “那好，回家了。”


    .


    坐上自行车的后座，美惠把头轻轻靠在流川背上，不说话。


    听说很多人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去兜风。想到这儿，流川调转方向，去往海边。


    直到流川感觉后背传来温热的潮湿感。


    “美惠，你怎么了？”


    行进中的自行车突然停下，美惠心里那根弦也像失去了支撑而崩掉，终于放声大哭。


    “怎么可以……我，又不是我的错……”


    梨花带雨人见尤怜的模样，如果有人路过，大概还以为女孩子被他欺负了。除了拿出纸巾来轻轻擦拭美惠脸上的泪珠，流川别无他法。


    两人坐在路边，美惠哭够了，便把这些天社团的经历说给他听，说到气愤之余，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抓着流川的衣服下摆拧成一团。


    又是眼泪又是皱褶，轮到轻度洁癖的流川皱眉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眼前的小姑娘快点变开心才更重要。


    .


    在流川面前，美惠可以无事撒娇、偷偷使坏并且怀着理所当然的任性。


    虽然流川并不懂其他社团的问题要如何解决，更不会柔声细语地安慰人，但有他在身边做一个倾听者，美惠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


    可是，流川枫同学的下一句话总能让人大跌眼镜：“所以，美惠想要放弃了吗？”


    “才不会呢！”


    夜晚宁静的海边，海风拂过，少了白天的燥热，此时的美惠理性回归，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才像是你啊。”一句流川式的鼓励。


    “嗯。”


    湘北戏剧社需要她，而她也从未放弃过她的戏剧梦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演员的目标。


    .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好，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流川起身，篮球在他修长的指尖旋转，然后稳稳地托住。下一秒，球传到了美惠手里。


    如果像流川这样的直球思维，那么生活中很多看似麻烦的问题都不再是麻烦。这一点还真的要向他学习。


    .


    美惠这才发现，他们身后是流川和仙道经常单挑的球场。


    既来之。


    “好久没有打球了呢～”说着，美惠一个三步上篮，篮球顺利入筐。


    然后自投自抢，又玩了几个回合。流川就站在场边帮她递球。


    “呼～”玩累了的美惠扑到流川怀里撒娇求抱抱。


    “心情好些了吗？”看到美惠终于绽放笑颜，流川觉得被蹂躏的衣服已经不重要了，指着被美惠揉皱的衣角，难得一见打趣地说，“美惠，看看你刚才干的好事。”


    美惠低头看，意识到那可能是自己留下的爪印，加上之前的泪痕，吐吐舌头：“那你现在脱掉啊，我在海里帮你洗好然后晾干。”


    流川觉得他可能眼花了，美惠刚才那一闪而过色眯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回家。”


    “嘻嘻，好～”


    .


    最近都在忙社团的事情，连流川的比赛都没有去看，虽然得知湘北已经顺利击败对手，但是说好以后每场比赛都不会落下，结果竟然只看了一场，这也是美惠觉得委屈且遗憾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美惠听流川讲最近的那场比赛，无奈流川的视角下，都是技术统计的数据，毕竟用语言来描述一场比赛的精彩，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此时，美惠有些想念香姐那绘声绘色转述比赛的样子。


    .


    “最后一场，在下周日，对手还是陵南。”


    联合决赛上湘北与陵南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在循环赛制里，各自两战两胜的他们已经提前拿到了全国大赛的资格。县大赛最后一场，与去年相比，少了出线的悬念，但将见证神奈川新王的诞生。


    “在比赛结束前，谁也无法预测最终的胜利者。篮球不是算术，过往的战绩，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在与篮球相关的事情里，流川就变得特别有逻辑，说出的话也特别有哲理。


    .


    体育比赛引人入胜的关键，正是它的不确定性，放在戏剧上亦同理。


    美惠发现了戏剧社问题的根源：他们的剧本修来改去，最后总是逃不开主角开挂战胜对手的套路。


    虽然很有日本漫画的热血精神，但试问，谁会喜欢一直看那种开头就猜到过程和结尾的东西。


    .


    “流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视线从远处灯塔的方向收回，美惠的目光落在流川的后背。


    给她以指引的光，近在眼前。


    .


    “横滨体育馆。”


    “哎？”美惠一时没明白。


    “下周日，上午十点。”流川匀速骑着车子，美惠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仔细听，也会发现那语气里多少有点傲娇，虽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并不是24h腻在一起的小情侣，但流川也会在比赛间隙，偶尔看向观众席，期待那里有美惠，朝着他挥手和飞吻。


    .


    “我会坐在你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好。”


    .


    流过的泪，说过的话，海风都会记得。


    远处天边有花火绽放。


    海滨公路上，少女坐在单车后座，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这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夏天，总会有好事发生，不是吗？

 第63章 豁然开朗

    横滨体育馆，神奈川县联合决赛最后一场，由体育台知名主持人渡边拓也、记者相田弥生在现场解说。


    也许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主持人的声音都格外亢奋：


    “观众朋友们日安，这里是神奈川县电视台，为您带来的县预选赛联合决赛的收官之战，我是渡边拓也，坐在我旁边的，是相田记者。”


    “大家好，我是相田弥生，很荣幸与渡边前辈一同在现场解说这场比赛。”


    “这还是我首次担任高中篮球比赛的解说，我的心情，和现场的观众、屏幕前的各位一样充满了期待。”


    ……


    .


    场内，早已座无虚席，来自两所学校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场外，就连大型卖场的电子大屏上，也在实时转播湘北vs陵南的最终决赛，路人纷纷驻足。


    .


    泽北作为队长，带着山王的后辈们在堂本教练家准备一起收看这场比赛，不忘叮嘱队员们：“每一个能参加县内决赛的球员都不是边缘人物，当然，要重点留意红队10、11号，白队4、7号。”


    .


    双方球员各自落位，聚光灯下的焦点之战，湘北vs陵南，今年夏天的神奈川新王，就要在这场比赛见分晓。


    一声哨响，篮球高高抛出，减速上升。


    篮球升至顶点，开始下落，跳球的双方蓄势跃起。


    “比赛开始了！湘北的10号樱木选手率先将球传给了4号宫城选手！”


    .


    观众席有不少人都看过往年的县预赛，一位中年男子认出了邻座的男生：“哦，你是那时候的，湘北的队员啊。”


    赤木转头，原来是那个小胡子大叔。依稀看到两年前的自己，因为旁边的中年大叔把湘北听成“城北”而大发雷霆，突然有感而发，前年首轮即遭淘汰的不甘心情，去年赛后与鱼住抱头痛哭的场景，仿佛还停留在昨天，竟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们湘北越打越好了呢。”


    “那是当然。”


    “说起来，陵南的仙道今年也三年级了，不知道他和流川的王牌对决，这次是怎样的结果。”


    话里都是期待。


    .


    三年级的仙道彰和二年级的流川枫，他们的高中生涯里最后一场正式对决，留给了神奈川的冠军争夺战。于他们而言，足够有仪式感。


    .


    “流川持球，仙道上来防守，我们期待的「仙流对决」又要再次上演了！”作为仙道彰的忠实粉丝和相田彦一的姐姐，弥生很期待陵南今天的表现。


    .


    刚开场，流川便使出了全力，从他的步伐和调整呼吸的频率，仙道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不同于去年留存体力在下半场，也不会再叫嚣着“我要打败你”，但更多地用行动表示。


    流川枫，他已经是一个日渐成熟的王牌球员。


    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解决掉体能短板的问题，三威胁也运用得日趋成熟。


    “比赛，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啊。”赛场上的仙道收放自如，不忘言语调侃这位后辈。


    .


    流川眨眼间，眼神已犀利如刀锋，平日的他是懒散的狐狸，可一到比赛中，就变成捕食的猛兽。


    镜头对准他和仙道的第一次交锋。


    .


    麻衣在亲戚家中，正和弟弟一起看比赛，国中的男生视仙道和流川为偶像，也会时常模仿那两人的投篮动作。


    没能去现场给自己学校助威，好在今年有电视转播。麻衣和弟弟一起，看得极为认真。


    “哇，果然还是仙道选手更有经验！这个防守滴水不漏，流川选手被迫只能传球。”


    “可不可以支持一下姐姐的学校？”


    “我更喜欢仙道选手诶。”男生面露为难。


    “等你明年上高中，仙道已经从陵南毕业了，但是如果来湘北的话，还有机会和流川一起打球哦。”麻衣不自知，她其实已经在为湘北篮球队拉拢人心了。


    .


    麻衣想起美惠曾说过，她转学来湘北前也是女子篮球选手，再加上现在流川又是她男朋友，所以很简单，美惠会偏爱与篮球有关的一切。


    最近戏剧社是有一些“蹭篮球队热度”的风言风语，她作为社长，不但没有保护好美惠，反而让她负气出走，如果杏香在的话，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很多事情想通只要一瞬间。


    .


    流川虽说没能在这次和仙道的1v1中占到便宜，但是经过几次传球，湘北成功制造出内线的空位，樱木稳稳地将篮球投入。


    现场湘北的支持者们高声欢呼着樱木的名字，镜头扫过，麻衣看到了人群中的美惠，那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是要溢出屏幕。


    只因为，她眼里注视的那个人。


    .


    流川的动作标准中带着优雅，充满力量而不失灵活，让这项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运动，甚至多了些偶像气质，那道帅气的身姿成为赛场上最靓的风景。


    最重要的是，流川从来不是要故意耍帅给谁看，果然无形之招最为致命。


    .


    “ru-ka-wa！ru-ka-wa！l-o-v-e，ru-ka-wa！！！”


    每当流川的高光时刻，都会响起「流川命」恰到好处的应援声。


    甚至美惠也和她们一起唤着他的名字，大声表达对流川的支持。


    .


    上半场结束前，湘北领先2分。


    又是仙道，在最后关头谜一般的出手，引得流川被迫犯规，向前伸出的手臂，随着惯性触碰到了仙道的，已经收不回来了。


    吃下一次犯规在所难免，但形成了有效干扰，流川回头去看那颗球的轨迹，寄希望于樱木抢到篮板球。


    但球转了一圈，又一圈，如同流川此刻的心境一样，最后不甘地落袋。


    比分追平。


    而仙道自然是把握住了罚球的机会，于是陵南带着领先1分的优势结束了上半场。


    陵南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


    中场休息15分钟，美惠跑下看台。流川见她来了，那张冰块扑克脸才有了温度和情绪，像只捕食失败的小狐狸，把头轻轻靠在她肩头，似乎是在为刚刚的丢分而略微懊恼。


    美惠拿起毛巾，为他擦去满脸的汗珠。没办法，流川在篮球上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虽然刚才那一球真的不怪他，但是流川只会记住这次经历，然后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以应对场上的各种情形。


    更何况，两支队伍都已经提前获得全国大赛出线权，今年县大赛，流川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仙道。


    .


    “我相信你，是流川的话，一定可以的。”读出了少年未说出口的目标，美惠丝毫不吝惜为流川的每一次加油。


    淡淡的微笑背后，是百分百的相信，如果有什么令人感动的事情，那一定是有人比自己还要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美惠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鼓励，流川从此印在了脑海中。


    .


    场边，象征着优胜的旗帜，正在等待它今年的主人。


    还剩最后20分钟，谜底揭晓。

 第64章 夏日荣光

    安西教练布置完战术，依然是波澜不惊的那句：“你们是最强的。”


    而田冈教练也不会再犯去年的低级错误，拍着仙道和福田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们。”


    1分的差距，两队依然在同一起跑线，优胜的旗帜，他们都有机会。


    .


    “如果想要击败我的话，还要拼命练习才行啊。”


    流川脑海中回想着两人初次见面的练习赛，那时的仙道这么对他说。


    从那时起，击败仙道便成为了流川的目标。


    这个念想一旦植入大脑，未完成前绝不会放弃。怀着这样的想法，直到今日。


    .


    对于观众来讲，是一场难得的盛筵。人们欣赏着华丽的对攻，为他们的每次精彩表现而欢呼。


    .


    “仙道上半场16分，还有8次助攻，1次篮板；我们这边，流川19分，6次助攻。”彩子念道。


    “很好。”安西教练对流川的表现很满意。


    .


    去年流川第一次提出想要去美国，那时还只是会单打独斗的一年级小孩，短短一年时间，所有人见证了流川从技术到领悟力的全方位提升。


    如果对手有漏洞，那么流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攻破；如果自己暂时没有最佳出手机会，他也会时刻关注队友的位置，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


    “流川！他的假动作骗过了仙道！”伴随着流川的突破转身，是现场解说的声音，“流川冒险选择了外线出手！”


    甚至还没有看清楚流川的动作，只看到仙道试图补防，流川已经再次后退，拉开空位，篮球高高抛出。


    .


    美惠激动得站了起来，心也随着篮球的弧线而摇摆不定。


    “投进去……一定要投进去……”


    屏住呼吸，那颗球好像飞过了漫长的时间。


    .


    除了每天下午都是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流川晨练的习惯也一直坚持着，几百万球，不，也许是几千万球的积累，在美惠看到和没有看到的时光里，流川始终如一。


    在转瞬即逝的刹那，流川完成了从观察队友位置、晃过防守、决定自己出手这一系列动作，在肌肉记忆下，手臂带动手肘，最后是手腕，停留在固定的角度，然后，将球抛出。


    .


    那颗球不负流川所有的努力，以漂亮的姿态、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是在关键时刻为湘北反超比分的三分球。


    全场有一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


    随着裁判席宣布比分，湘北的替补席众人激动地涌入场地，一齐高呼：“湘北是冠军！”


    “恭喜湘北高中获得县大赛的优胜，也恭喜陵南高中获得亚军。感谢男孩子们，为观众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们期待着，全国大赛上的他们有着更好的表现！”


    随着主持人的结语，电视直播落下帷幕。


    场地中央，身着红色队服的湘北队员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恣意庆祝着他们来之不易的冠军。


    .


    仙道朝流川走过去，颇有风度地伸出手，如同他们初次见面那样，对这位后辈表示肯定：“这次是你赢了，流川。祝贺你们。”


    “也祝贺陵南。”流川礼貌回握住仙道的手。


    .


    记者的相机纷纷对准了这对亦敌亦友的对手，陵南的仙道，湘北的流川枫，在这一年的县大赛上，以流川的胜出作为初夏的告别典礼。未来，他们是否会在大学篮球界继续着传奇对决，人们满怀期待。


    .


    毫无悬念地，流川当选了本届mvp。


    伴着一阵又一阵掌声，接过mvp奖杯时，人们看到，那个不苟言笑的流川枫，先是端详着奖杯，然后面对着观众席，露出了一丝只属于少年的干净的微笑。


    .


    再次看到流川的笑，美惠好像明白了，为何那时的全国大赛上，流川面对泽北也露出了类似的笑。


    当时的她不懂，流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会有笑容出现。


    原来，那是发现一个新目标的欣喜，或是目标达成的满足感。


    不同的是，流川今日的笑，也不吝啬地送给了她，她看到流川隔着若干排观众，和她彼此注视着。


    .


    当主持人宣布本届大赛到此结束、观众纷纷退场时，美惠逆着方向朝着流川跑来，那是身体先于头脑的行动。


    她扑进流川怀里，环住他的脖颈，看着他的双眼，怀着与他同样喜悦的心情，亲口送上对流川的祝贺：


    “你做到了，流川，湘北赢了，我们是神奈川的冠军！”


    .


    虽然美惠曾经作为山王的一员，参与见证过太多次胜利，可是都比不上湘北今次的县大赛优胜。40分钟的时间里，随着湘北的落后而揪心，如过山车般的心情起伏，终于尘埃落定。


    .


    球场上留下的汗水、因深呼吸而起伏的后背、告病不能上场时不甘的眼神，美惠脑海里交织着那些关于流川的片段。


    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眼前的少年带着他不断变强的信念，带领这支队伍获得了冠军。


    此刻湘北的英雄，是她的少年啊。


    她对流川的喜欢，又增添了很多很多。


    .


    美惠情不自禁送给她的少年一个绵长的吻。


    流川也热烈地回应着她。


    是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


    直到，两人感觉到旁边的队友发出了羡慕嫉妒的意念，美惠这才看到他们已经被湘北的队员们围到了中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哦～呵～呵～呵～”安西教练也发出了他那辨识度超强的笑声，缓步走来，目光和蔼地看着这群充满朝气的男孩子们，大概，他的退休又要延期几年咯。


    然后就被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抬起来，抛向空中。


    湘北庆祝胜利，总也少不了这样的仪式。在安西教练之后，便是今天比赛最大的功臣流川。


    “流川～流川～”


    只见旁边几人分别抓起流川的手脚，在流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腾空。


    “前辈？”流川的余光看到了不知何时从观众席走下来的赤木、木暮和三井，原来他们也加入了湘北的庆祝之中。


    .


    美惠提议：“我来给你们拍合照好不好？”


    虽说没有数码相机和智能手机，但是胶卷相机的时代，每一张照片才更加珍贵。


    她真真切切地见证了湘北夺冠的全过程，想要把这份珍贵保存，便自告奋勇充当临时摄影师。


    .


    “前辈们也一起来嘛～”队员们招呼着毕业三人组加入。


    “美惠也一起吧！”晴子也不忘拉着美惠来拍。


    “就是就是。”晴子的提议迅速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于是美惠按下相机的定时旋钮，“准备咯！5，4，3……”边说着，边跑到队伍中来。


    .


    湘北高中第一次夺得县大赛的优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被湘北队内的气氛感染，美惠看着那些她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庞，想把此刻的他们都牢记在脑海，等到照片冲印出来，要送给大家每人一张。


    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她的脚底突然一滑。


    额，感觉不妙。


    她才不想当今天的搞笑女主角啊……


    .


    就在美惠以为自己要很没形象地摔个大马趴、认命地闭上眼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原来是流川稳稳地接住了她。与此同时，相机倒计时结束。


    镜头定格下的美惠，嘴张成o型，因为担心摔倒而紧闭双眼。


    流川在身后扶住她，露出六分嫌弃四分宠溺的表情，另一边的樱木和宫城，不厚道地捂嘴偷笑。


    .


    美惠以“形象不好”为理由，重新拍摄了一张合照，但刚才那张无厘头的版本，也悄悄保留了下来。


    照片里的大家，笑得毫无设防，虽然也有拌嘴、有吵闹，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但这些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湘北高中篮球队。


    在热爱面前，其他都可以冰释前嫌，不是吗？


    于是美惠也做了一个决定。

 第65章 学院祭(上)

    当美惠走到社团门口时，又变得犹犹豫豫，伸出去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她还没想好说怎样的开场白。


    她真的是一个很爱面子的女明星，真的，重活几辈子都改不掉。


    .


    虽然在流川的启发下，美惠已经不会自己偷偷流泪或者气恼，但是脑海中依然有天使美惠和恶魔美惠在交战，一个在劝她说“他们也没有恶意啦，大家还是好朋友”，另一个撅着嘴说“真的很讨厌啦，怎么可以轻易原谅”。


    .


    “美惠？”天底下就是充满了这该死的巧合，身后响起的正是麻衣的声音。


    “麻衣学姐，日安。”美惠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问候。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搞得她连打招呼都有点呆板，偏过头，不去直视麻衣的目光。


    看出了学妹的不自然，麻衣轻轻地笑了，但是那眼神里折射出的情绪，连带着语调，都是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美惠，欢迎回来哦～”


    说着就拉起美惠的手，就像是从未有过不愉快。


    .


    后来美惠才知道，在她赌气缺席社团活动的几天里，麻衣已经批评了那几个说话欠妥的一年级生。


    升入三年级的麻衣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考虑继续升学或是直接工作，又要兼顾社团的活动。或许麻衣学姐的社团管理能力不如香姐，更做不到面面俱到，但是她也在尽自己所能，让湘北戏剧社变得更好。


    对她这个任性的学妹，已经算是极尽包容了。


    作为后辈，即使是像泽北那样的顶尖王牌选手，也会在比赛不专心时被强制换下场，更不要说未经许可缺席训练了。


    想到这里，美惠难为情地吐吐舌头，心中的小天使迅速赶走了小恶魔，拉住学姐的手，使劲地点头：


    “嗯，我再也不无故缺席社团活动了。”


    .


    “对呀对呀，我们怎么可以少了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主角？”说着，麻衣去捏美惠的脸蛋，虽然不知道她古灵精怪的脑瓜又在想什么，但起码有一点，美惠对戏剧的热爱从来不会变。不然以她那样骄傲的性子，怎么会在说离开之后又回来呢。


    忘掉那时的争执，怎样的开场白都不重要了。


    .


    白云懒懒地在天空中摆出各种形状，不时有微风拂过，是明朗却不燥热的夏天。


    湘北的学园祭，总是这样的好天气。


    .


    一曲终了，主持人向大家介绍接下来的演出预告，各个社团的节目参差其中，还有偶像团体的表演、校友演讲、抽奖、社团节目评比环节，到夜晚更是学生们喜闻乐见的演唱会时间。当然，最令人期待的，莫过于一年一度的miss\/mr.shohoku公选。


    去年当选的是三井寿，而女生结果由于有效投票人数不足，最终轮空。


    今年大家都在猜测，究竟是三年级的卷发美女彩子，还是长着一张初恋脸的晴子，抑或是转学以来频受关注的美惠能够获得miss.shohoku的称号。


    至于mr.shohoku，毫无疑问，流川是最大的热门人选。


    .


    “投票截止时间是下午4点，之后由学园祭委员会的执行委员负责统计，最终在晚上6点公布最受欢迎社团和miss\/mr.shohoku，祝大家玩得开心！”


    .


    随后社团的节目逐一上阵，也陆续有学生将自己的小纸条投入纸箱。


    .


    轮到戏剧社登场，他们最终决定在学园祭上呈现的是轻松幽默的小短剧，剧情台词简单、贴近校园生活，最重要的是，能让每位社员都有表演机会。


    果然如预期那般，轻松诙谐的小故事让大家开怀大笑。


    美惠刚刚结束自己的部分，站在台下，不忘在精彩之处鼓掌应援。


    .


    “堂本学姐，你说我们这次能拿到校内优胜嘛？”美惠身边的女社员问道。


    毕竟这种表演性质的评比，音乐社、戏剧社本身就占有优势。


    “这么想赢啊？”


    没有得到预期中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女孩想了想，说：“每个社团都会想要赢的吧。”


    .


    “学园祭，就是要玩得开心才对嘛，你看料理社的同学，也会尝试新的东西，还做了一些『黑暗料理』呢。”话没说完，台上麻衣模仿关西腔的一段俚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在周围的笑声中，美惠对学妹说，“曾经，我没能参加戏剧社觉得好遗憾，而湘北弥补了我的遗憾，所以在社团的每一天，都是我很珍视的日子呢。”


    “学姐真的是很热爱戏剧社呢。”女孩崇拜地看着美惠，“那么，miss.shohoku呢？学姐也是热门候选人哦～”


    .


    在谈到miss.shohoku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在偷听她们说话是怎么回事。


    果然，美惠转身，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熟人。


    .


    “那个……”被抓现行的高大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欲言又止，似乎有求于她。


    “就猜到是你了。”


    那么有辨识度的红色毛寸，在湘北高中，除了樱木花道，找不出第二个人。


    .


    “嘿嘿。”红毛猴子露出谄媚的笑脸。


    见状，美惠一秒识破樱木的想法，“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给晴子拉票，让她当选miss.shohoku？”


    “嘿嘿嘿，不愧是美惠小姐呐！拜托，悄悄写上晴子的名字就好。”樱木双手合十作请求状，看到美惠身边的学妹，也不忘一并拉票，“这位同学也是，请支持二年1班的赤木晴子。”


    .


    轮到美惠迟疑了，她正在为选彩子还是晴子而纠结。又陷入了樱木做好事不留名的感动。


    一直以来，樱木只是默默地喜欢晴子，譬如偶尔和晴子一起去买篮球鞋这样的小事，都能让他高兴许久。而晴子也是有点太单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大情种都还不自知。


    由远及近的女声传来——人呐，总是经不住念想。


    .


    “樱木，原来你在这里啊？”


    可能是与樱木接触久了，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神出鬼没”了。大概刚刚他们的谈话，都已尽数落入晴子的耳中。


    “晴，晴子小姐。”像是没有预料到晴子会突然出现，又像是被戳破了小心思，樱木忽然间脸红结巴。


    “樱木，我不在意这些啦。”晴子微笑着说。


    “与晴子小姐相关的事情，我樱木花道绝不认输。”


    “真的没关系啦。”见樱木一副认真的模样，晴子不禁哧哧地笑。


    这感觉在旁人看来，就像是鞍前马后的男朋友和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


    见状，美惠很识趣地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


    演出暂时告一段落，投票箱的结果还未揭晓。


    终于看到人群中穿着便服的三人组，美惠边挥手边加快步子跑向他们。

 第66章 学院祭(下)

    “爸爸～”


    “不愧是我们家美惠，一点都不怯场。”堂本教练轻轻捋顺美惠的长发，不吝夸奖，又指着旁边的二人说道：“喏，这两个小子吵着要来看湘北的学园祭，还说要给你个惊喜。”


    说起来，山王虽然是全国级的篮球名校，但是每年的校园祭远不如湘北的热闹。正巧是周末，泽北和小河田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是呀，学姐好久不见。”接话的是河田美纪男，他似乎比之前又长高了，还是憨憨的样子。


    “好久不见呀小河田，觉得我们戏剧社的表演怎么样？”简单的寒暄，美惠也不忘征求观众意见。


    “我觉得特别好哦。”小河田回答道。


    “是啊是啊，越来越有女明星的架势了呢，小美惠，以后记得给我们留签名哦。”


    泽北咧嘴笑着。


    作为多年好友，还是第一次看美惠的现场演出，虽然只是十分钟的小短剧，但是从少女的一颦一笑里，捕捉到名为热爱的情绪，她的眼睛本来就灵动有光，在舞台上更加闪耀。


    他真心为美惠感到高兴，也突然间感慨颇多。


    .


    想到美惠转学前的那个下午，他骑车从身后追上她，女孩在走神。


    其实那个时候，美惠就已经做好未来的打算了吧。


    年复一年的坂道上花开花落，匆忙的时光追赶着少年长大，曾经一起结伴放学和打球的日子，已经成为回忆。


    少年的睫毛一眨一眨，似在回忆的电影中剪辑出珍贵的片段。


    他承认，他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


    待到泽北回过神来，四处打量，已不见同行的三人。


    .


    美惠和自家爸爸讲着最近的校园生活，从未接触过戏剧社团的小河田也听得津津有味。


    就像带着家长来参加学园祭的每个学生一样，今天没有课业的烦恼，是保持开心的一天。


    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原本跟在身后的泽北掉队了。


    “泽北学长！”小河田的呼唤并未收到回应。


    .


    直到美惠转身，看到停在人群中的泽北，低着头、形单影只的样子，好像落单的小朋友，下一秒就会变成那个小哭包。


    于是美惠让父亲和小河田随处逛逛，自己走回到泽北身边。


    少女的手轻拍他的肩膀，就像往常那样吐槽他：“喂～小哭包。”


    “小，美，惠。”泽北压低了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来，用眼神示意美惠他也是要面子的啊。


    .


    “你在想什么呢？爸爸和小河田他们去逛摊位了，你呢，想去吗？”


    “如果，有芒果冰的话。”泽北故作高冷地答。


    “当然，烹饪社的学姐做的甜品特别好吃，我请客。”


    .


    满满当当的芒果粒铺在雪冰上，甜丝丝的冰爽感，似乎能洗去所有烦恼。这是泽北夏天最喜欢吃的冰品，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果有些事注定已经错过，那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泽北这样想着，然后将大口芒果冰送入口中。


    视线中又多了一个人。


    .


    面瘫少年自顾自地坐在美惠身边。


    下午四点的阳光依旧，似乎把狐狸的瞌睡虫又勾了出来。流川旁若无人地将头偏向美惠。


    略微幼稚的行径，个中意味很明显了。


    泽北能够感觉到流川对他隐隐的敌意，毕竟这个“神奈川小幼苗”打从第一眼见他起，就抱着一定要击败他的想法，加之美惠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很容易变得微妙。


    流川就像一个小孩子，直截了当的行为，生怕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泽北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却又难免羡慕。


    .


    美惠当然也察觉到两个男生之间的不和谐电波。


    一个说要练球不参加校园祭，另一个没打招呼就从秋田过来，然后好巧不巧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美惠看向假装睡觉的流川，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泽北。真的很想翻个白眼送给这二位帅哥。


    .


    目光搜索着四周，美惠希望她老爸和小河田能赶快过来，把泽北领走，或者篮球队的人突然出现，告诉流川现在要集合。


    也许是心诚则灵，眼尖的她看到了樱木和晴子，于是朝着那个方向挥手：“晴子～”


    .


    好朋友果然不会令她失望，晴子闻声而来，旁边的樱木也跟了过来。


    “山王的小和尚，你怎么也来了？”樱木一开口，之前那些微妙的氛围通通消失不见。


    美惠分明感到，靠在她身边的男生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小的笑声。


    .


    “又是你啊，樱木……”泽北掩面哭笑不得，对于起绰号这件事，没有人能赢过樱木花道。


    “晴子小姐，你看我的头发现在已经有五厘米长了吧。”说着樱木还揪起一嘬自己的头发，煞有其事地研究了起来。


    “好像是又长长了一点呢。”


    “说起来，狐狸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虽然人长得狐里狐气的，但发质似乎还蛮不错。”


    “美惠的头发也是又黑又长，很漂亮的。”晴子也附和着。


    “好东西要拿出来分享才对。”樱木又补充了一句，“喂，你怎么还在睡。”


    .


    只见流川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徐徐吐出一句：“白痴。”


    美惠不是没经历过流川被吵醒的数学课。


    刚刚并没有起床气，所以，印证了装睡之名。


    还没等美惠说什么，流川拉着美惠就要走。


    .


    “那个，荣治，玩得愉快哦～”被流川拖走之前，美惠不忘尽地主之谊，毕竟泽北是客人。


    但流川可不管那么多，狐狸敏捷的嗅觉捕捉到，有人惦记着他家的美惠。


    .


    走出一段距离，两人才停下。


    背靠着挺拔的大树，美惠终于看到流川抿着嘴、别扭的表情，伸手去捏他的脸，试图去挤出一个微笑。


    “流川，刚刚很失礼诶。”美惠实事求是地说。


    流川不说话，透过表情传递着不满，好像失礼的人是美惠似的。


    .


    片刻，流川眯起眼：“你和泽北，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狐狸的目光审视着女孩，美惠照实说道：“你也知道，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嘛。”


    “切……”流川嘟囔着。


    “什么？”


    “关系密切到，叫他「荣治」。”


    .


    单细胞流川也会在意称呼的问题，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


    美惠恍然大悟。不想丢了泽北这个多年好友，但却无意间忽略了流川的感受，是她考虑不周了。


    但是难得见到流川吃醋的样子，古灵精怪的少女突然萌生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


    “生气啦？”


    “没有。”


    “原来某人也会吃醋哦？”


    “没有。”流川否认的速度比谁都快，但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刚才说谎了，我吃醋了”。


    眼前的狐狸带着一点小脾气，不知道能不能哄好的那种。


    于是美惠踮起脚尖，用她的小鼻子去蹭流川的，在男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在他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ru～kawa～”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情侣专属昵称，但是假名音节的发音和间隔，从美惠嘴里念出来，就带着亲昵的撒娇感。


    楚楚可怜的眼神，甜美的嗓音，对男生的杀伤力极强，即使是流川也不例外。


    被他的女朋友这么直视着，流川干咳了两声，篮球场上从不认输的他，却总是败在女朋友的温柔攻势下。


    狐狸的小脾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


    时间走向18:00，主持人宣布miss\/mr.shohoku的最终结果。


    当流川的名字从话筒中传出，连续重复几次，都不见当事人现身。直到适时的音乐响起，才化解了尴尬。


    原定的演出则继续进行，湘北校园祭又迎来新的高潮。


    .


    此时的流川和美惠正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这个视角可以无遮挡地看到舞台，却不会被旁人打搅。mr.shohoku流川枫同学，双手以一个舒服的状态撑在栏杆上，还是一贯的高冷形象，与舞台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是一年前的流川，一定会觉得校园祭很吵闹，这时间不如留着打球。


    但是现在，流川在篮球之外，也会陪美惠逛街、看演出，甚至还有了吃醋的小情绪。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像是不问世事的神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


    只要一想到这些与她有关，美惠的心里便荡漾起甜蜜。


    .


    抬头看向流川的侧颜，夕阳投射出他完美的轮廓线条。


    这画面印在美惠的脑海形成了条件反射，让她每每看到夕阳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少年流川酷酷的模样。

 第67章 黑色手表

    十几岁的女孩子，总是容易被美丽的事物吸引住视线。


    比如现在。


    橱窗模特展示的手表，茶白色的表盘并不常见，几颗小碎钻点缀得恰到好处，于是美惠不假思索地走到柜台前。


    当看到品牌名称的英文字母时，很难不眼熟，因为这是前世的她接到的第一个品牌合作。


    .


    “作为代言人的我，竟然还要自掏腰包，呜呜。”美惠一边吐槽一边掏出钱来买单，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款式了，想要立刻拥有的心思占了上风。


    结账的店员很专业地为她讲解了手表的日常保养，身后的店员在整理货架，美惠看到了同款式的纯黑色被摆放在刚刚的位置，店员极有眼色，下一秒，那块黑色手表就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同系列今天刚到货的新款呢，曜石黑。”


    “曜石黑……”美惠重复着配色的名字，注视了许久。


    抚摸着表盘，爱不释手。


    结果便是没经过什么思想斗争，零花钱又贡献出去一半。


    “感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


    对于现在还是学生的美惠而言，石英表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在看到曜石黑的当下，美惠笃定，那就是属于流川的颜色，就是这么没由来地相信。


    简约不繁复的设计，是流川偏爱的风格。「分秒必争」的寓意，也是希望湘北可以取得好成绩。


    一切计划妥当，时间来到盛夏，期待已久的全国大赛终于来了。


    .


    今年全国大赛的比赛地点不在别处，就在神奈川，距离湘北最远的比赛场馆，也不过1小时电车车程，美惠和洋平他们约好，要一场不落地看完比赛。


    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最近的身材管理做得很不错，美惠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结果刚出门，便觉得腿软，然后心脏一阵刺痛，眼前一黑。


    似乎感觉到露露的小爪子在拍打着她，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道了。


    .


    “喵呜。”


    流川出门，却听到露露的叫声不同于往日，作为一只“性情中猫”，它在高兴、生气时候的喵喵声很容易分辨。


    习惯性地瞟向隔壁的院子，看到的却是女孩倒在地上的状况，单肩背包里的物品撒了一地，露露正在一旁叫着试图吸引旁人的注意。


    “美惠？美惠！”


    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也顾不上通知屋里的栗花落奶奶，流川抱起晕倒的美惠，连忙去路边拦车。


    .


    “最近的医院。”


    “请送我到离这儿最近的医院！”


    “司机先生，麻烦开快一点！”


    流川的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


    街上细雨绵绵，庆幸没有遇到大塞车，到达急诊后，很快有值班的医生护士来给美惠检查。护士小姐将美惠衣服口袋里的随身物品交到流川手上，便进了急救室。


    樱木曾说国中时候父亲心脏病发，去年比赛前夕安西教练突然病倒……


    等待检查的时间，一分一秒都那么难熬，流川不免胡思乱想。


    .


    护士小姐递来的那只黑色礼品盒上，已经有了磕碰的痕迹，丝带打成的蝴蝶结歪斜在一边，而表面荧光金笔书写的“to dear kaede”，还有一个小小的爱心和狐狸尾巴，都彰显出准备礼物的人的用心。


    打开盒子，是一只样式简洁的黑色手表。


    美惠是打算今天拿来送给他的吧。


    她总能准确命中他的喜好，比球场上他的罚球成功率还要高。


    .


    后知后觉，流川想起应该通知美惠的家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县体育馆，于是流川从电话簿里找到了电话号码，几经辗转，才被那头的仙道接听。


    “流川？”接到电话的仙道显然更加意外，“你究竟在哪里啊？比赛还有两小时就要开始了。”


    “美惠，她晕倒了。”


    “怎么回事？流川？”仙道先是一愣，而后说，“你们在哪家医院？地址给我。”


    .


    20分钟后，医院走廊里便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仙道率先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流川，连忙问道：“美惠怎么样了？”


    “正在急救。”


    细看之下，流川的发丝还挂着水珠，虽然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焦急。


    .


    “多亏送来及时，不然低血糖也是很危险的。”一段时间后，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告知大家美惠已经恢复意识，几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多谢，医生。”


    “谢谢您。”


    被告知美惠没有大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即可，堂本和仙道分别对医护表达了感谢。


    .


    透过门上的小窗，流川看到病床上的美惠，身材修长的她，此时却显得那么瘦小。


    犹豫片刻，流川收回了旋转门把的手，不忍打搅她闭目养神，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看着，确认美惠脱离危险之后，流川终于长吁一口气。


    而这些情绪变化，都被堂本教练尽收眼底。作为女儿的父亲，他自然猜到了他们之间并非普通同学的关系。


    钟表指针走过半点，堂本对两个男孩说：“你们回去比赛，我在这里照料美惠。”


    “也只能这样了。”仙道虽然也担心妹妹，但是作为队长的理智回归，陵南不能没有他，湘北也不能少了流川。如果再不回去，陵南和湘北都更衣室大概要乱成一锅粥了。


    .


    当美惠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医院的白墙，稍微动一下手，才发觉正在打点滴。


    外面已经是夕阳时分了。


    “你醒了，美惠。”流川的声音不似往常那样慵懒，连语速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我就说美惠小姐一定没事的哈！”还有旁边的乐天派樱木，“除了没有看到本天才帅气的表现，有点遗憾。”


    “美惠你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晴子碰了碰美惠的脸颊，“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


    美惠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赛程那么密集，还害你们为我担心。”


    “傻瓜，你没事就好。”


    .


    病房里的“闲杂人等”自觉地退出房间，留给二人独处。


    美惠看到流川手腕上的一抹黑色，原来他已经戴上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视线交汇，看到男生似笑非笑的模样，想起自己在盒子上写的肉麻的“dear kaede”，不知道流川会作何感想，突然在夕阳的温暖中烧红了脸。


    流川轻抚着表盘：“你送的，我很喜欢。”


    .


    流川简单的句子总能让她开心好久，可她真的是个不称职的女朋友，竟然在开赛当天晕倒了。再次缺席流川重要的比赛，接下来几天也都要继续住院输液，让她怎么能不遗憾不自责。


    曾说以后每场比赛都要到现场为他应援，现在倒好……美惠的小脑袋又耷拉下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嘴也不自觉地撅起来：“可是我又食言了哎，没能去看你的比赛。”


    “以后机会还有很多。”流川笨拙地安慰着她。


    .


    直到美惠乖乖地把病号餐都吃掉，流川才放心离开医院。


    全国大赛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要继续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面对每一场比赛。

 第68章 渴望胜利

    伴随着“洛安（京都）vs湘北（神奈川）”的字样在显示屏上亮起，两支队伍出场了。


    带着去年战胜山王的传说，和今年神奈川冠军的荣誉，湘北再也不是藉藉无名的球队，当他们入场时，现场观众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看，红色队服的就是湘北篮球队耶。”


    “那个11号，才二年级，就当选了县大赛mvp。”


    观众的视线纷纷投向场内，那个不苟言笑的流川枫。


    比起樱木和宫城的有说有笑，流川只是调整着护腕的位置，系紧了鞋带，默默等待比赛开始。


    .


    面对未知的对手，安西教练今次没有安排流川首发，而是让他坐在场边。


    在宫城流畅的组织进攻下，场上形势湘北逐渐占优。


    .


    10分钟后，是原定的换人时间，流川站起来做热身准备，却被安西教练叫住：“流川同学。”


    “教练。”


    “是这样的，”安西教练说道，“深体大的教练注意到了你，对你今年的表现很满意，有意想要提前录取你进入大学。”


    如果是樱木听到这样的消息，可能已经大笑到整个体育场都能听到，而流川依然是面无表情，唯有眼里晃过一瞬的不可置信。


    这并不是他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而是因为，深体大此前从未将橄榄枝伸向一二年级的球员，这份青睐，甚至不亚于「全国第一高中生」的殊荣。


    即使冷静如他，此刻也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所支配，流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了，想要一记扣篮、一记远射，怎样都好，让全场人都看到。


    .


    “去吧，流川，让他们看到，现在的你，又比县大赛时期更优秀了。”


    安西教练回想去年初次见到樱木和流川两个新生，在经历了一年的历练之后，他们的成长速度令人欣喜，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


    .


    伴随着场上广播“湘北请求换人”的男声，流川的登场，引发了观众席又一阵欢呼雀跃。


    虽说樱木才是进步最大的那个，但是新科mvp流川更具明星效应，球场下的沉默寡言的高冷帅哥，一到球场上便是雷厉风行，女孩迷恋他的俊美容颜，而男孩也会惊叹于他华丽的球技。


    .


    流川持球，不出所料，对方安排两人进行包夹，试图阻止他得分。


    作为球队的王牌，理应得到这样的待遇，流川冷静地观察队友位置，在脑海中飞速计算下一步突破或传球的可能性。


    也许是那兴奋感作祟，流川选择了更为冒险的自行突破。


    假传真投，骗过了防守队员，也骗过了前来补防的中锋，打了一个时间差，篮球顺从地入框。


    湘北继续保持着领先优势。


    .


    流川的球感是极其好的，才刚上场没多久，不论是突破上篮还是强行干拔的命中率都不低。几个回合下来，很容易让对手尝到挫败的滋味，从心理防线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臭流川枫，又抢我风头。”樱木小声地骂骂咧咧，由于流川较高的投篮命中率，导致他的篮板球都少了很多。


    “白痴，快去回防。”


    “你才是，不要被对方过掉。”


    “注意后场篮板。”


    “切，篮板球当然是我的。”


    “大白痴。”


    ……


    从高一到高二，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狐猴大战”，流川和樱木各自进步，湘北也不断刷新着各项赛事的最好成绩。


    .


    比赛结束，流川在出场不到30分钟的时间里，拿下全场最高的33分，带领湘北顺利赢下第二轮的比赛。


    第三轮将在明天上午进行，本应早早回去休息的湘北队员都留了下来，因为15分钟后要开始的这场比赛，是山王对阵名朋。


    作为去年的全国四强队伍，名朋工业完全有能力去挑战山王，而随着山王的传奇中锋河田雅史的毕业，队长兼王牌泽北荣治是否已经抵达个人实力的天花板，这些都很难说。


    而这种不确定性，正是竞技比赛的魅力所在。


    .


    虽然安西教练叮嘱大家，重点关注山王战术意图和团队配合，但双方的正选队员24人，流川的视线从始至终只长在泽北一人身上。


    那是他一心想要追赶战胜的目标。


    .


    局势山王占优，以泽北为进攻核心的山王掌控着比赛节奏，就如人们印象中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但是流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


    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他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那么再次交手，泽北依然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


    运球吗？转身的速度？还是投篮姿势？


    不对，都不对。流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泽北，一一排除问题所在。


    半场结束，流川依然不得其解。


    .


    “竟然可以一直保持这么高的命中率。”还是宫城最先发现了端倪。


    “而且是在节奏很快的情况下，他们几乎都是只用十几秒就完成了组织进攻。”一旁的彩子看着手中的计时器，液晶数字显示着，他们上一次从底线发球到完成得分的用时：18.9秒。


    .


    原来如此。


    泽北的个人技术或许没有在这段时间内显着提高，但是速度和体能都在潜移默化地与对手拉开差距，已经超越了高中生的天花板，在高强度的比赛里，两队实力没有明显差距的时候，进攻成功率更高的一方，就会主导比赛。


    而泽北正是这样的领袖。


    目光所及，泽北正与队友交谈着什么，状态颇为轻松，但却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现在的泽北，对待每一场比赛，都拿出了认真的态度。


    流川看向场上的4号队员，暗暗对自己说：“不愧是你啊，泽北。但是我一定会击败你。”


    .


    “山王，就交给我来打败！”


    狐狸眯起眼，倒要看看是谁把他的心声说出来了。果不其然，是樱木那家伙。


    “白痴，认真观察对手。”


    虽然嘴上嫌弃，但流川还是非常认可樱木那股自信果敢、不留退路的劲头。


    他们都一样，作为运动员，渴望胜利的心与生俱来。


    而人生的剧本却意外丛生。

 第69章 连锁反应

    美惠把杂志都翻了个遍，即使总共只要留院观察四天，于她而言也太过无聊。病房里没有电视，更别提其他可以娱乐的东西了。


    终于熬到出院的日子，美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听到病房有人敲门。


    是晴子来接她出院了。


    .


    “晴子……”美惠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不对劲，比如，流川说好来接她出院却食言了，还有晴子躲闪的目光，都太反常了，“发生什么事了？”


    晴子闭口不谈，美惠犹疑地猜测：“是不是，湘北今天输掉了比赛。”


    “嗯。”虽然比去年进步一个轮次，但是晴子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哀伤。这奇怪的违和感，若是说输掉比赛会难过一阵子，可晴子眼底的悲伤又从何而来？


    还不知道赛场上发生了什么，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可帮忙收拾东西的晴子却一言不发。


    晴子的演技太拙劣，傻子也能看出来，她一定有事瞒她。


    .


    “晴子，你不对劲哦。”


    “没，没有啦。”


    “你有，你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了。”


    晴子抿唇，在美惠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和盘托出：“我真的瞒不过你，樱木和流川，他们两个都受伤了。”


    轮到美惠六神无主了。


    “怎么回事？他们伤得重不重？住院了吗？”美惠抓住晴子的衣袖问个不停。


    .


    在美惠的追问之下，晴子告诉了她，在一次篮板球的拼抢中，那两人与对方的中锋都摔倒在地，而流川更是后脑着地，直接被抬出了比赛现场。


    “怎么会……”听闻流川的遭遇，美惠的眼泪已经先一步滑落，可是晴子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只要一想到流川重重摔倒在球场上的场景，就像被石头砸在心尖似的钝痛，“流川，流川他在哪里？晴子你快带我去啊。”


    .


    当美惠来到流川的病房时，只见男生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想要伸手去触碰，又怕碰到了伤处而小心翼翼地缩回手。


    美惠突然想到未来的某种可能：流川因为学生时期的伤病而无缘nba。


    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惧感包裹着她，美惠摇了摇头，试图赶走脑子里那些不好的画面。


    .


    她是见过他未来的人，所以她害怕，因为她出现在错误的时间而打乱周围人们原本的轨迹。


    绝对不要，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是究竟要怎么做，美惠呆坐在床前，迟迟没有头绪，只剩心疼。


    .


    流川在美惠小声的抽泣声中缓缓睁开眼。


    “很吵诶。”是略带嫌弃的男声。


    “流川，你还好吗？还认得我吗？”想起一些电视剧里头部受伤而失忆的桥段，美惠试探地询问。


    流川下意识要发射一个习惯性的白眼，奈何眼部肌肉牵动面部，头又痛了起来。


    “嘶……”


    “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说着美惠就要起身，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还有旁边的矮凳。


    察觉到那种关心则乱的心情，流川伸出右手按住美惠：“傻瓜，大惊小怪。”


    美惠被流川突如其来的受伤打乱阵脚，虽然伤病对于运动员来说是家常便饭，而美惠看在眼里也是真的心疼，泪珠一颗颗断了线，氤氲了视线。


    “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时，真的吓死我了。”美惠嘟囔着说。


    直到修长的手指抹去眼角挂着的泪花，她看到流川神情一如往常，低沉的嗓音传来“我还好”的话语。


    .


    在八进四本就焦灼的比赛里，主力队员受伤下场，而且还是两个，对方的优势显而易见，结果便是湘北今年的大赛征程草草收场，即使没有亲历现场的状况，换做谁也能理解流川的心情。


    可是此刻的美惠，也只会说些安慰的废话：


    “请你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还有明年，是流川的话，一定可以的。”


    .


    “明年……吗？”流川喃喃地吐出几个音节。


    如果他没有去抢那个篮板球，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本赢下比赛之后，下一场就可以和泽北一决胜负。


    就好比准备了一个学期的考试，直到当天，却因为意外的大塞车错过了考试时间。


    你说，归咎于这糟糕的路况，可是，如果可以提早一小时出发，或者换一条路走，是不是也可以避免？


    .


    轻叩门板的声音打断了流川的胡思乱想。


    “打扰了，可是，门没有关诶。”


    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仙道和智花。


    同样是止步于八强，陵南全队已经对这成绩很满意了，从他们脸上轻松的状态便能看出来。


    .


    “哥，智花姐。”美惠忙用手背去擦眼泪，想到刚刚哭到花脸的样子可能被这二人尽收眼底，即使是哥哥嫂子也觉得好害臊的说。


    美惠发扬了鸵鸟精神，全程低着头去搬凳子，假装无事发生，招呼他们坐下。


    .


    没有什么客套的关切询问，只听仙道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路过樱木的病房，那家伙，好像恢复得很快，已经嚷嚷着不要住院了。”言外之意，在复健这件事上，你不会输给樱木吧。


    不得不说，还是仙道的做法更为奏效，三言两语便扭转了流川的注意力。


    “那白痴。”狐狸又恢复了以往的傲娇状态。


    .


    “你对自己太严苛了，”此时的仙道终于像个兄长一般，轻拍流川的肩头，“有想要击败的目标当然是件好事。”


    说话的时候，仙道有意往美惠那边瞟了一眼，而后又补充一句：“我们从来不认为，你比泽北差啊。”


    “咳咳。”流川试图说些什么，但足足反应了几秒，才听出仙道的一语双关，只好用略显尴尬的咳嗽声敷衍过去。


    .


    “流川果然是小朋友呢。”仙道得出了如是结论。


    “但是他知道替美惠擦眼泪呢。”智花用手在仙道眼角轻轻刮过，模仿着流川刚刚的动作，“为姐甚是欣慰。”


    啊呀，他们，果然还是看到了！


    美惠跟流川对视一眼，然后两只小狐狸齐刷刷地脸红了。


    .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急走得也快。


    又是一个清晨，雨刚刚停，地面上还有不少积水。


    属于流川的夏天，意外画上休止符，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带领山王工业重新拿到全国大赛的优胜奖杯、当选决赛mvp、张扬着自信笑容的泽北。


    看到电视转播画面里，泽北表现出许久未见的激动，美惠庆幸他已经彻底摆脱美国试训的失败阴影，但不免更为流川感到遗憾惋惜。


    于是美惠专程打包了栗花落奶奶的牛肉饭，打算给流川改善伙食。


    .


    待美惠来到住院部，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入病房，将便当盒摆在流川面前的小桌上，之后便去处理鞋子上的污点，兀自抱怨着下雨天的麻烦。


    “最近总是下雨呢，流川。”


    “哎呀，我这双鞋子不能再沾水了，好难擦。”


    “对了，晴子说她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小店，味道很不错，等你出院我们去吃吃看。”


    ……


    因为知道流川本就是语言匮乏的人，美惠自顾自说着，倒也没有期待回应。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流川的情绪低落，更甚于意外受伤的那天。


    .


    如果美惠注意到花瓶里那束刚换上的花和崭新的卡片，就会知道安西教练刚刚才来过。


    .


    就在半小时前。


    看到学生的状态并不差，白发佛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教练。”头部的伤已经并无大碍，流川双手撑着身体坐起。


    “流川同学，看样子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


    “那就好。”


    言简意赅。


    .


    “教练，泰勒先生他……”


    流川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他知道泰勒一直关注着全国大赛。随着大赛落幕，经纪人先生的最终人选也将敲定。


    .


    16岁的流川还不懂得职业篮球的残酷和商业运作的规则，虽然此前泰勒对流川的评价从“短板明显”提升到“前途光明”，但是当他发掘到更具商业价值的球员时，即使没有这次的意外受伤，流川也是被泰勒放弃的那一个。


    看着那双纯粹不含杂质的眼睛，安西教练惟有送上自己的鼓励：“好好休养，流川同学你还年轻，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


    信息量与文字的多少并不成正比，安西教练没有提及任何否定的词汇，加之那位知名经纪人再没有联系过流川，其实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而这是流川在球员生涯中，必须经历的残酷。


    .


    全国大赛因伤止步的遗憾，被经纪人放弃的打击，对于少年流川而言，心情跌到了谷底。就连美惠把他爱吃的牛肉饭端到眼前，也提不起食欲。


    性格使然，流川不会像同龄人那样去宣泄情绪。只是床单被攥紧，留下几道皱褶印记，无言诉说着内心的不甘。


    美惠只当他是住院久了，难免烦躁。也便安心坐在床边，不再打搅流川闭目养神。


    .


    直到多年以后，美惠都在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细心一点。


    彼时已经逐渐成熟的流川选手，也终于懂得表达与沟通的重要性。


    可是现在，他们还只是一对笨蛋高中生呐。


    .


    很快就到了秋季开学的日子。美惠的社团活动忙碌不少，前辈麻衣临近毕业的缘故，社团活动的大小琐事便落在了她身上。


    流川篮球队的训练照旧，依然要面对最不擅长的数学课，依然忍不住打瞌睡；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篮球队每日晨练，戏剧社常常排练到天黑，两人甚至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上下学了。


    .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们都有空的周末。


    流川一手轻抚着盘在他腿上的小黑猫，一手随意地搭在脑后，眯着眼，仰头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像这样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逗猫晒太阳，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


    流川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面容舒展，像是雨季结束后阴云散去的晴空。只感觉到手指轻触皮肤的一丝痒意，睁眼就看到美惠对他露出灿烂的笑。


    “流川今天看起来心情蛮不错呢。”


    流川点头。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美惠好奇宝宝上线，雀跃的样子比他们的小猫还要活泼一些。


    “我收到了深体大的邀请。”


    如唐泽教练所说，他很欣赏流川，而秋季开学后，深体大如约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获得唐泽教练的青睐，提前升入大学、接受更加系统的训练，迎来前景大好的选手生涯。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


    却没有预想中美惠为他高兴的场面。


    .


    美惠低头不语，陷入了沉思。


    看着流川摆脱低沉，她当然为他高兴，可是，要怎么开口告诉他，一定不可以去深体大？

 第70章 猝不及防

    女朋友的反常表现引得流川皱眉：“你今天很奇怪诶。”


    可他不知道，美惠心中有着强烈的不安。


    那次莫名其妙的“回到未来”，就是在暗示她，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之后流川遭遇的一切，很可能变为真的现实。


    .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流川说，他提前被深体大录取，顺利开始了大学篮球生涯，却因为旧病新伤，而导致错过nba的选拔。


    她也回想起，最初的未来里，流川高中还没毕业便去了美国，在那里一边读书一边打球，几年后便从ncaa登陆nba。


    .


    已经到了命运的分岔路口。


    .


    迟钝如流川都看得出美惠的异常，她这样爱笑爱闹的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并不多见。


    在流川的视角里，美惠单手扶额，眉头也化作熨不开的皱褶，像是陷入了某种棘手的困难之中。


    “在想什么？”流川再次问出了口。


    .


    被拉回现实，美惠转向流川那一侧，认真地看向那双漆黑的眸子。


    倘若不是有了那些离奇的经历，美惠自己也会认为此刻她的话就是胡言乱语，更何况劝说当事人接受这样的提议：


    “流川你不可以去深体大，别忘了你的梦想，是去美国，是成为nba选手。”


    .


    去美国。


    美国。


    暂且忽略美惠反对他去深体大的理由，女孩不知道的是，提到美国，又让流川想到泰勒，前几日的负面情绪重新浮现出来。


    出于男生的尊严，他不愿意告诉美惠那样的溃败感，要怎么说，他当然想去，但是现在的他已经被经纪人放弃了？


    .


    见流川没说话，美惠轻轻去拽他的袖子，就像每次赛前对他的加油鼓励：“是流川的话，一定可以的。”


    .


    以往悦耳的鼓舞之词，现在却听着略带讽刺。流川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漫无表情地推开美惠的手。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露露似乎也感受到了男生周身变得清冷的气场，“嗷呜”一声，从他身上跳开。


    流川就这么走掉了，留美惠一个人在原地。


    原本的周末约会不欢而散。


    .


    陷入了“为他好却没法说”的怪圈里，如果美惠说她是从十年后回来的，可以想象流川会投以怎样的世纪大白眼外加一句“大白痴”。但是事关流川的未来，她不敢去赌其他的可能。


    没曾想，却演变成了他们之间的冷战。


    .


    在学校，美惠不是和晴子就是跟社团同学一起；而流川，除了篮球队的训练，又恢复了以往的那个独来独往的他。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美惠的心理活动也从起初“他可能心情不好”演变到后来“他真的有点过分”，越想越气，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啊，流川那副臭脸是什么意思。


    她决定最近都不要理他了。


    .


    国文课上，老师在讲述着一篇宋朝时期的文章，圈出了「来日方长」四个字，表示对未来的期待。


    也许是因为国文老师和体育老师好事将近，能感到这位温婉的女教师话语间充满了美好的愿景，学生们也很合时宜地调皮起哄，期待着树叶被风染成金黄的季节里，吃到两位老师的喜糖。


    而美惠对此并不关心，在课本一角涂涂画画，流川的轮廓在笔下逐渐显现，她故意把那张线条分明的俊脸画成了胖包子。她只知道，流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自那天不欢而散，就没有变回来过。


    .


    在迎面相遇的走廊上，流川似乎是想要开口叫住美惠，但最终却是对视无言。


    往来的学生喧嚣，他们在原地呆住几秒，美惠最终没有等到流川开口，先一步走进教室。


    阳光反射在黑板上，呈现出窗框投射的影，「来日方长」的板书正逐渐被值日生擦掉，空气中荡起微尘。


    就是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课间。


    她还不知道，毫无预兆的分离即将到来。

 第71章 来日方长

    美惠是被楼下的汽车声音吵醒的，凭着记忆伸手抓过桌上的闹钟，半眯着眼看到才7点钟而已，打算继续蒙头睡去。


    窗外传来重物钝感的声响，因为距离不远所以声声入耳，听起来就像是隔壁正在搬家一样。


    隔壁……难不成是流川家？被这突然的想法惊到，美惠的困意全无。


    .


    也顾不上换衣服，美惠穿着睡衣飞奔到楼下。


    一箱一箱打包好的物品依次被搬上车，流川一家三口正在旁清点。眼前是再普通不过的搬家场景，可美惠甚至没有上前质问的勇气，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从开始的大步奔跑到现在的停滞不前。她想等流川一个解释，眼眶却不争气地先红了。


    .


    “我要走了。”流川走到美惠面前，平淡的语气，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起因也没有后续，就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在若干天的冷战之后，美惠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和好如初，而是流川的一走了之。


    美惠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她真的怀疑自己还在睡梦中。


    可迅速泛滥的红印和痛感直击神经，也击碎了美惠最后的幻想。


    .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走掉？”没有流川预想中的责备和生气，美惠的声音里只有留恋。


    穿反的拖鞋，被晨风吹乱的头发，匆忙下楼生怕错过他的心情，再明显不过。


    眼前女孩隐忍着的哭腔，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让流川在这个微凉的早晨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疼。


    .


    “我很抱歉。”流川没法回答更多，事情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由于父母工作性质特殊，对于一家人即将远赴欧洲这件事，没有通知任何亲戚朋友，对于美惠，他也只能保密。


    .


    这些日子对于流川来讲，同样是五味杂陈。


    因收到心仪大学的邀请而开心，却又时而想起全国大赛的失利，加之被泰勒放弃的沮丧；后知后觉，那天他自我地推开美惠的做法，也一定伤了她的心；最后，得知了父亲的安排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到极点。


    此刻除了抱歉，本就不善言辞的流川，更想不出其它的话。


    惟有本能地将美惠拥入怀中，轻抚着女孩的长发，落下一声叹息，轻不可闻地消散在晨雾里。


    .


    是谁说过的，拥抱比亲吻更能表达爱。


    感受到收紧的双臂，那是流川未说出口的不舍。


    美惠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流川，但这是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少年的秉性里，从没有欺骗这种东西。


    以为是在高中毕业才会面临的分别，提前一年上演。


    在一个周末的、她差点就要错过的清晨。


    .


    贪恋着流川怀里的温度，美惠舍不得放开，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替她遮挡晨间的凉风，想到这几日无端浪费的时光，如果早知道分别的日子近在咫尺，她一定不要和他冷战。


    美惠揉捏着流川白衬衫的袖子，要把它们揉出皱褶，最好是怎么也熨不平的那种，就仿佛这痕迹越重，她在流川心里的分量也越重似的。


    .


    货车司机的喇叭按了两次之后，美惠抽身离开，仰头看着流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之下，那瞳孔如闪碎的星辰，是全宇宙最珍贵的角落，坚毅而温柔，她真的好喜欢这双眼睛，和它的主人。


    .


    退潮时的浪花，明明舍不得沙滩，却也只有无奈放手。


    流川在她耳边最后的话是：


    “等我。”


    .


    当夜色变得深沉，美惠猜想着，这个时候的流川是不是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于是按下台灯的开关键，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是她睡不着。


    .


    关灯，开灯。


    再关灯，再开灯。


    灯光明灭之间，却晃出了白天隐忍的泪花。


    夜深人静，又想到了国文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四字成语，来日方长。


    一句没有时效的“等我”，是流川留给她的全部承诺，也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全部信仰。


    .


    「流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


    但是生活不会因为谁而按下暂停键，就像分钟追赶着时针，一圈一圈，孜孜不倦。


    .


    泽北入选了国青队，仙道和智花双双通过了大学面试，美惠接任了戏剧社社长，校园生活按照既定的秩序，见证少年少女的成长。


    班主任老师轻描淡写地用“转学”将流川的离开一笔带过，期间也有不少人来询问美惠关于流川的事情，但她都礼貌摇头不予置评。


    担任戏剧社社长后，美惠比之前更忙碌了些，成绩也稳中有升。课间嬉闹的同学里，美惠安静做题的样子，妥妥一个不谙世事的优等生。


    只不过，她在传阅试卷时，偶尔也会叫错后座同学的名字，这时候，班上的同学才发觉，她表面的平淡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校园八卦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说美惠好像再也没有去看过篮球赛，他们说美惠可能被流川分手了……当猜测拼凑出答案，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


    今年的国体大会，流川的缺席令人略为遗憾，湘北篮球队少了日常的“狐猴大战”，对于彩子和晴子来讲，更方便管理，但也少了吵吵闹闹的乐趣。


    彩子手边的惯用物品，也从折扇换成了笔记本，最近的训练还算比较顺利，她的折扇已经有一阵子没派上用场了。


    前不久还在头疼于湘北的问题儿童，如今却有些怀念。曾经的彩子，俨然是整个篮球队最有威严的“大姐头”，如果有人迟到早退、训练走神，即使是三年级的前辈也会受到彩子的“扇子攻击”。


    “晴子啊，湘北篮球队现在这么听话，我还有点不习惯呢。”一天的训练结束，离开体育馆，彩子一边锁门，一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流川不在，连平时那么活跃的樱木话也少了很多。”


    “就是说嘛。”


    .


    “安西教练说流川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要转学的，但是他走得也太仓促了，都没有跟篮球队的大家好好告别。”


    “就算我们提前知道，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让我们帮他办欢送会的。”


    “也对哦……”晴子抬头看向路边孤单的枫树，若有所思，“流川离开，最舍不得的人，是美惠啊。”


    女孩子之间总是更容易共情。


    “嗯。”彩子点头，顺着晴子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棵树，之前它旁边本来还有一棵的，但却没有抵挡住暴风雨的侵袭，于是留下的那棵，在深秋的日子里就显得格外孤单。“自从流川离开后，美惠再也没有来过体育馆了，大概是怕触景伤情。”


    .


    作为朋友，她们能做的只有陪伴，尽可能让美惠远离八卦中心。


    “我相信，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人，是一定会再相见的。美惠也好，篮球队的大家也好。”晴子生来乐观，并且相信他们的羁绊深厚，便有了这样的期许，“在不久的将来，大家还会进入同一支队伍，一起比赛也说不定哦！”


    彩子也想象了一番，湘北的问题儿童军团若干年后再会的场景，如若成真，也是蛮值得期待的。


    .


    冷空气打断了交谈，有风吹过枝桠，枫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摇摇欲坠的叶子带着最后的不舍离开枝头，在女孩们的身后划过起承转合。


    不论是人山人海的赛场上加油呐喊，还是体育馆里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那些平凡的过往，承载着美好记忆的片段，都与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有关。


    .


    时光飞逝，季节轮转，转眼又到一年春天。

 第72章 故地重游

    早樱初绽的三月，前辈告别校园的时分，美惠很早就答应泽北，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山王的男生校服和很多学校一样，都是黑色的立领制服，在毕业的日子里，泽北的校服笔挺，整齐地扣上了每一颗扣子，很有学长的风范。


    .


    “小美惠，好久不见。”泽北一笑，比春日的暖阳更温暖三分。


    “好久不见。”回到曾经的母校，见到熟悉的学长学姐，美惠环视着外墙贴着瓷砖的老旧教学楼，十年如一日的花坛绿植，最终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泽北身上。


    虽说发型和身材都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个带着几分孩子气冲她咧嘴笑的泽北荣治。


    但是在各自成长的时间里，泽北已然褪去青涩、逐渐成熟，与又长一岁的年龄无关，美惠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


    山王之于泽北，不仅是他生活了三年的校园，更是他作为「第一高中生」荣耀的起点。


    泽北带着美惠走在教学楼旁边的小路上，聊着关于这所学校的记忆，不时发出光阴似箭的感慨。


    .


    有朗诵课文的声音传来，美惠循声朝着二楼望去，好巧不巧，那正是她高一的教室，回忆逐渐涌上心头，也是在这样晴朗的一天，她升入山王工业一年级，在这儿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


    樱花的阵阵香气填充了嗅觉，美惠嘴角微微上扬，两眼间也是盈盈笑意。


    .


    随着花香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美惠身上清新的香水味。看到女孩的状态格外轻松，泽北眼底的宠溺更多了几分。在美惠陷入回忆的当下，微笑伫立的少女成为他眼里最美的校园一景。


    假如时间可以静止，他希望会是此刻。


    没有让她伤心的人，也没有独自咽下的眼泪。


    .


    泽北当然知道，美惠有过一段消沉的日子。在最初，流川莫名奇妙地离开湘北，即使远在秋田县的他也得知了这样的消息。电话那端的美惠诚实地告诉他流川杳无音讯的事实，末了，美惠还说她很好、不要为她担心，可这样的坚强却让泽北格外心疼。


    .


    一年前，他对流川说“你要好好待美惠”，而流川那时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当然”。


    如果将来遇见，他很想逮住流川问个清楚。


    这是他们的君子协定，他流川枫凭什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


    时至今日，泽北还是会因为美惠的笑或泪而牵动情绪，但是他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就像在篮球场上，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出各种假动作来迷惑对手，伪装自己的真实意图，让人捉摸不透。


    也许这就叫做成长。


    .


    “我还记得，深津学长、松本学长……应该就是这里，左数第二排的第七根第八根栏杆！”美惠小跑到栏杆前，像是在确认什么，看着栏杆上剥落的油漆痕迹，得到了肯定的印证，又回头对泽北说道，“你们几个就是从这里翻墙出校园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还是泽北和队友们偷偷翘掉体能训练的黑历史，没曾想竟被美惠看到。


    “我的座位靠窗，看得很清楚喔。”美惠狡黠地笑着。


    这笑容像是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得意地摇着尾巴在等人夸奖似的。看到这样的美惠，想必山王带给她的都是愉快的回忆，泽北一时情不自禁说出了真心话：“你要是没转学就好咯。”


    .


    “哎呀～今天的主角是你啦，恭喜学长毕业。”


    美惠不动声色地回避，而泽北也了然，没有继续追问。


    “谢谢美惠……”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响起催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泽北，来拍大合影啦！叫你好多遍诶！”


    “好～马上就来。”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泽北挥手致意，远远地回应同学，然后又叮嘱美惠，“你别跑远了哦，我拍完合影就回来找你。”


    “嗯，好。”美惠点头。


    .


    如果对话到这里结束，那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段交谈，可是泽北离开前，偏偏是跑几步，又回头看一眼，生怕美惠走丢似地，补充了一句：


    “等我。”


    .


    “等我。”


    当初的某个人，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神奈川，再无音信。


    就像绷紧的弦毫无预兆地断掉，沉默的记忆忽然苏醒。


    卒业式的氛围天生夹带着离别的伤感，校园广播的歌曲也在这时换成了《送别》，随着音乐进入副歌部分，毕业生们聚在一起合影留念，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女孩，眼眶的温度不断升高，眼泪不听话地落下。


    .


    美惠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已经半年没有流川的任何消息了。


    胡乱地抹掉眼泪。


    怎么可以在别人的毕业典礼上这么失礼，美惠埋怨着自己。


    .


    拍完合影回来，等待泽北的依旧是微笑着的可爱少女，可是他没有错过她眼眶里的红。


    “怎么哭了？美惠。”


    “没有啦，刚才有揉眼睛，好像是花粉过敏。”


    嘴上说着没事，要不是两人认识多年，可能泽北也看不穿美惠的逞强。


    毕业很容易联想到分离，而说到分离，让美惠哭红眼睛的，只有流川那小子。


    .


    “流川那家伙，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在我们没有看到的时候，美惠你偷偷哭过多少次了？”


    “你别说了。”美惠试图制止泽北。


    “为什么不说，他让你这么伤心。”


    “我说，你别说了。”美惠转过身去，捂住双耳，不去看他。


    这些日子以来，周围的人们包括泽北在内，为了顾及美惠的情绪，极少提及流川。


    但是看到美惠眼底弥漫开来的哀愁，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她继续这么难过。


    .


    泽北走到美惠身后，保持着亲密而不越界的距离，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美惠，你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喜欢你。你让我怎么忍心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无动于衷啊。”


    迟到一年的告白，在一个并不合适的时机。


    并不是期望女孩可以立刻回心转意，更像是多年的秘密，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


    美惠无言以对。


    原来泽北从未释怀，他与他的深情始终都在原地等待。


    流川已经半年没有和他们任何人联络，就像是人间蒸发。即便如此，泽北也没有说过“他也许不会回来了”一类的话，只是捕捉到她的伤心，不愿让她流泪。


    纵容她的任性，体谅她的心情，泽北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这样形容他。


    .


    青梅竹马的情谊，改变始于其中一方的质变，要如何正视这样的情感，美惠的脑子陷入宕机。


    “我很乱，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着，美惠快步跑开了。


    泽北想要伸手挽留，却还是慢了半拍，只抓住一团空气，目视女孩离开的方向，眼里都是怜惜。


    .


    三月下旬的能代市，时常多云转雨。阴霾再次布满天空，就好像之前的晴朗，只是错觉。


    .


    当美惠坐上开往湘南方向的电车，雨已经下起来。随着车轮缓缓向前，雨越下越大，无规则地打在窗玻璃上。


    两旁的街景慢慢后退，窗外的景色从都市到城郊变换，越来越快，直至进入隧道。车上的乘客各自看报或听着walkman，长途旅客则渐入梦乡，氛围变得安静。


    这趟列车美惠坐过很多次了，心怀的情感色彩不尽相同，而今次，美惠承认，她被泽北那句“等我”触动了回忆之弦。


    .


    她捱过了那些用被子蒙住头偷偷哭泣、在课堂上不经意走神的低落时刻，流川不在的日子里，她把时间用来更努力地读书，用习题和试卷填满每个周末；偶尔放空自己，回忆他们在一起时的趣事，假装流川就在身边，模仿着他的语气在脑海里自己与自己对话，用一场独角戏演绎出相思的默片。


    .


    美惠联想起，在未来有一个词叫做“异地恋”，大概可以用来形容现在的他们，但又不那么准确——没有移动电话和即时通讯软件，无从得知对方的消息，只因满怀希望、相信一定会重逢就继续等待。


    这是堂本美惠活了两辈子以来，做的最理想主义的一件事。


    .


    却被泽北的一席话，又挑起波澜。


    他说，“我一直喜欢你。”


    .


    逝去的回忆突然袭来，兜兜转转，极其相似的场景再度上演，最初的最初，也是毕业典礼这天，泽北向美惠告白。


    当听到泽北告白的瞬间，美惠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宿命论之中，她想要改变的怪圈，却是她重来多少次也逃不过的安排。


    如果命运化身人形，美惠觉得那一定是顽劣的小孩，得逞似地站在对面说：“看，你还不是败给我了。”


    可她不想认输。


    .


    就像当初虽然误打误撞来到湘北，但是每一次进步的成绩、每一场令人惊叹的演出，属于她的每一个闪耀的瞬间，都不是运气，而是无数次努力赢得的结果。


    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她想要的。


    .


    电车驶入平原，神奈川晴空万里，那些雨滴的痕迹逐渐消失在阳光下，山光水色如同画师精心描绘的美丽，但你却无法预测下一幅画面会给人以怎样的惊喜，神奈川的美灵动而不呆板，这也是最初吸引美惠的地方。


    .


    院子里的露露如往常雀跃地欢迎美惠回家，用身体蹭着女孩的小腿表示亲昵，美惠俯身去挠小猫下巴，看着露露心满意足地闭着眼睛享受着服务，美惠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与初来乍到相比，小黑猫胖了一圈，它可没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烦心事，每天吃饱喝足晒太阳睡觉就是完美的一天。


    .


    “美惠，”听到女孩回来，栗花落奶奶推开门，“之前有电话找你哎，好像还蛮着急的样子。”


    “那边有说是谁吗奶奶？”美惠在玄关挂好外套，不紧不慢地换下皮鞋。


    “是个男生，他说他姓伊藤。”


    “哦，谢谢奶奶。”接过栗花落奶奶递来的便签，上面的号码并不是伊藤家的电话。


    .


    美惠把纸条放在一边，却在下一刻，匆忙跑了出去。

 第73章 答案坚定

    该死，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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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计划是，上午去参加泽北的毕业典礼，下午和戏剧社同学一起为麻衣学姐录制毕业赠言，为了方便大家，地点就定在离电车站不远的chiaun。


    结果今天，泽北的那些话成功地让美惠脑子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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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


    美惠把自己数落了一万遍，两只小拳拳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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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怎么办呢，用跑的。


    拿出长跑体测的觉悟，向集合地点飞奔，甚至超过了悠哉骑车的行人。


    跑过每一个十字路口、上坡或是下坡，风吹起少女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奔跑而沁出细细的汗珠，身后是纷纷樱花飞落，在夕阳下，抵达最后一个红绿灯处，赶在电车栏杆落下之前，美惠加速冲了过去，海边的茶室就在眼前。


    .


    因为刚刚的跑动而大口喘着气，在路边暂停驻足的片刻，美惠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看过这片最爱的海岸了。


    夕阳西沉，潮汐涌动，海鸟盘旋在海面上空，美惠想起流川才离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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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常借着想念厨艺的理由，跑到智花家去，不厌其烦地翻看着相册——她曾经看过的那本，记录了流川从呱呱坠地到国中时期的生活片段。


    她还把电车上偷拍下来的她和流川的合照，塞进相册的最后一页，似乎只要沿着流川成长的轨迹，只要在相册的结尾加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流川生命中的一部分。


    照片里的流川旁若无人地睡觉，低垂的眼帘下睫毛尤其好看，美惠悄悄把头靠过去，像一个上课偷偷做小动作害怕被发现的调皮学生。


    .


    对于流川一家的不辞而别，作为亲戚的高木家也全然不知，大人们偶有猜想，而作为高中生的智花，并不完全清楚其中的复杂程度，只是隐晦地告知美惠，流川父亲的工作涉及某保密行业。


    这也是离开那天，面对美惠的询问，流川缄默不语惟有抱歉的原因。


    .


    智花准备料理，美惠就在旁帮忙打下手。


    寒暄之后，厨房只剩下有节奏的“笃笃笃”切菜声，食材在智花手里变成迷你的小颗粒，与米饭一起下入锅中翻炒，不一会儿就有阵阵香味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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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好啦，美惠先去客厅坐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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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陈设还是老样子，美惠坐下，轻轻把侧脸贴在桌面上，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智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花瓶里依旧是智花喜欢的白蔷薇，曾经也是这样，借着花朵的掩护，美惠在这里吻住流川。


    怎么回事啊，眼角又酸酸的。


    .


    蛋包饭的最后一步，是将鸡蛋煎成厚薄均匀的蛋皮盖在饭上，再浇酱汁便大功告成。


    米饭被捏成小熊的模样，海苔做出五官和表情，而嫩黄的鸡蛋就像在给小熊盖上被子，最上面的酱汁，也用美惠喜欢的咖喱酱代替了传统的蕃茄酱。


    .


    当蛋包饭送到美惠眼前，看着如此可爱的料理，她甚至舍不得动筷子。果然这就是天赋吧，智花轻易达到的料理水平，再给她十年都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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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睡觉的小熊什么的，最可爱了。”心里联想到的，却是那只脸上写着“睡觉勿近”的狐狸。


    “尝尝看，咖喱可能有点辣。”


    “谢谢智花姐还记得我喜欢咖喱！”


    “对烹饪料理的人，最大的奖赏，就是把它吃光光哦。”


    “那么，我就开动了。”


    美惠舀起一勺蛋包饭，被辣味刺激的一瞬，眼泪也找到了突破口，在眼眶里呆不住，滑落下来。


    “明明是很美味的料理，”美惠一边低头抹掉泪一边说着，“真的是很失礼了。”


    “没关系的，美惠不用道歉呢。”对恋人的思念，智花不是没经历过，换作她，可能已经开始大哭了。


    .


    眼前的少女，似乎比过去更消瘦了些，想必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于是智花才会突发奇想做一盘萌趣的蛋包饭。十几岁的女生，谁会不喜欢可爱的东西呢。


    看着美惠吃下了大半，智花颇为欣慰。


    .


    有了料理加成，话匣子逐渐打开，美惠把她和流川冷战的始末讲述给智花。


    “就是这样了，如果早知道会分别，我一定不会跟他冷战那么多天。”


    .


    连智花都要被感动哭了。


    即使是流川全家无缘无故突然离开，美惠也从没有说过半句流川的不好，只是遗憾于那段被冷战占据而浪费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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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女孩子，流川能遇到她，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智花抚摸着她的头：“如果能和姑妈他们联络上，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其实作为姐姐，智花内心的想法更加简单粗暴：流川你小子，回来就等着挨揍吧！


    .


    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温度，美惠看向智花：“谢谢智花姐。”


    她觉得，她是幸运的，友人的关心与陪伴，让美惠逐渐开始习惯流川不在身边的日子。


    只要内心的答案坚定，那么等待的时间不过是钟表上的数字。


    ……


    .


    海浪不会因为水花消失在岸边就停止涨潮，候鸟也不会因为眷恋故乡就拒绝迁徙。


    美惠仰头看向橘色的天空，眼里写满坚定，她伸展双手，做出拥抱天空的动作，即使现在被一些事情困扰着，也不可以就此放弃努力啊。


    在等待流川的日子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譬如说她所热爱的社团活动。


    .


    “非常抱歉，大家。”作为唯一迟到的人，美惠很不好意思地向社员们表达歉意，但是她脸上洋溢的气息，就如初次加入戏剧社那般，不会被任何困难所难倒。


    .


    因为，若想要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就没有时间沮丧。


    .


    戏剧社的特别任务圆满完成。


    事情都会一件接一件解决。


    那么接下来……


    “是该找个时间和他认真聊聊了。”

 第74章 再见湘南

    “哥哥，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嘛？”


    “不太好吧……”


    “那你就忍心看到我备受困扰嘛？”少女颇为幽怨地看向自家哥哥，不答应就一副“我哭给你看”的架势。


    “伤脑筋诶……”少年无奈地捂脸。


    .


    以上对话来自仙道兄妹。


    .


    关于泽北，用怎样的理由来约他见面不尴尬是个问题，跑回秋田县找人的做法太突兀，电话联系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她的哥哥仙道彰才是最佳人选。作为one on one的对手，在大学开学前闲来无事的几天里，与泽北约场球，便显得合情合理许多。


    .


    “所以，你跟泽北之间究竟怎么了？”记得美惠才去参加了泽北的毕业典礼，仙道不免有这样的疑问。


    他们俩不是一直关系很好的么？


    当听完美惠解释前因后果，仙道发出了“难怪”的结论。


    纵使仙道神通广大，也未曾想到泽北会鼓起勇气告白。


    时间先后，机缘巧合，恋爱总归是件伤脑筋的事情。


    想到这里，仙道点点头，算是答应帮忙。


    “仙道彰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软磨硬泡攻略成功，美惠不忘把仙道夸到天上去。


    .


    海风球场，泽北如约而至。


    “好久不见，仙道。”


    “是啊，北泽。”调侃的功夫，刚出手的一球打歪。


    “你又来……”那颗球顺着泽北的方向反弹，只见他轻松地抬起手臂，单手抓住了篮球，然后瞄准篮筐，手腕轻轻一拨，回应他的是篮球打板入网的声音。


    “好啦，泽北。”


    “作为高中生的最后一天，跟你来一场对决，倒也是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毕竟全国大赛上没有交手，还蛮遗憾的。”


    “啊喂，你这个射篮命中率，似乎是疏于练习，下降很多咯。”


    “你先来。”


    .


    篮球有节奏地击打地面，节奏时而激烈时而平缓。


    “我还以为你会去美国，毕竟那个什么泰勒先生在全国大赛上一眼相中了你。”


    “我拒绝他了，我想要更多实战经验，然后再去参加选秀。”泽北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也许对别人而言，能够有机会在美职篮打球就是至高荣誉，但是他要的，可不止于此。


    .


    这场景，场外围观的小孩看得津津有味，在孩童眼里，篮球打得好的仙道和泽北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哇，这个就是电视里介绍的拉杆上篮吧，他好厉害哦！”


    就在刚才，泽北带球突破，在篮下依靠着极好的弹跳力和滞空力，骗过了仙道的防守。


    .


    很有主见啊，仙道心想，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微笑，看来泽北没有因为美惠的缘故而影响状态。


    “倒是你，仙道，之后不打算做职业球员吗？”


    “我吗？可能会去尝试一些更有趣的事情，比如当一名小学体育老师，培养更多的小朋友，从小热爱这项运动。”


    “听上去似乎不错。”想到了自己也是受父亲影响而爱上篮球，泽北对仙道的选择表示赞同。


    “球场上不要走神哦。”说着仙道断掉了泽北的球。


    “啊喂！”


    ……


    .


    夕阳逐渐西沉，余光映衬下，篮板也被染上一层淡金色。


    “休息一下吧！”不知何时美惠悄悄来到场边，摇着手里的两瓶运动饮料向他们招手，是仙道喜欢的宝矿力和泽北喜欢的芒果水。


    “四月份，你们就升入大学了呢。”


    “所以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要少很多吧。”


    美惠双手托腮，看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想见面总是有方法的，打电话、写信，怎样都好。”


    .


    “晚上要去智花家里吃饭，我先走咯。”仙道适时抛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留下泽北与美惠二人。


    .


    “我们小美惠也要升入三年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是泽北先开口打破沉默。


    “是啊……”


    大概是体力消耗过大，本应充满温情的当下，泽北的肚子却传来不和谐的“咕咕”声。


    美惠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啊喂！”泽北做出一个弹脑瓜的动作，在距离美惠额头几厘米的地方。


    “抱歉啦，嘻嘻，”两人恢复了往日的嬉笑，美惠提议说，“之前好像都没有带你吃过什么特产，这边的小沙丁鱼饭很出名，要尝试一下吗？”


    “好啊。”


    .


    湘南的小沙丁鱼，味道格外鲜，这家餐厅还是流川带她吃过的，狐狸只是单纯觉得“离家近且味道不错”，但美惠却爱不释口，毕竟同时满足低卡路里和解馋的美食，真的不太多。


    .


    “它真的超好吃的，是我能吃掉一整碗的饭哦。”美惠边吃不忘夸奖着。


    “之前住我哥家的时候，他一定没有带你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吐槽仙道，是她和泽北的又一个共同话题。


    想起刚回国住在仙道家的日子，早餐全麦面包正餐鸡肉沙拉的回忆，泽北额头出现三道黑线：“……”


    .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


    .


    小店的烟火气让一切变得温柔，美惠也放下碗筷，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她想对泽北说的话：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要当面对你说声抱歉。抱歉给你的毕业典礼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没关系啦。”


    “是真的觉得，很失礼呢，抱歉，荣治。”


    “你有没有数过，从见面到现在，你说了多少次「抱歉」啊？”


    .


    有几秒钟的安静。


    .


    “有你的喜欢，是我的荣幸，老实讲，我也曾经纠结过。”诚实地面对泽北，告诉他也曾有过动心的瞬间，但不论经历了什么，纵使时间倒转，流川都是唯一的答案。


    所以对于眼前人，美惠只能再次心怀歉疚：“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喜欢流川。”


    “呀……被拒绝了。”预料到结果的泽北才是更坦荡的那个，“你心里对我感到亏欠，正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可是美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并不需要道歉啊。”


    .


    恋爱中没有先来后到，即使流川杳无音讯，美惠依旧选择等待。


    泽北明白，是彻底放手的时候了。


    青春往往伴随着伤痛和遗憾，譬如说喜欢的人，她的眼里只注视着另一个人。


    而今天，她坦诚地告诉他内心所想，这结果并不算很坏。


    .


    店里的通风设施似乎比较老化了，茶炉熏得美惠就快流出眼泪。又是泽北，不动声色地给侍应生比手势，请他们打开窗子。


    .


    美惠看着眼前淡淡微笑的泽北，想到与他过往的点滴，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若是用“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一类的话去回应，那她才是真的敷衍了泽北的偏爱。


    .


    “荣治，你会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请务必收下我对你最真心的祝福。”


    伴着阵阵海浪声，这是少女堂本美惠，最郑重的祈愿。


    “我收到了，谢谢你，美惠。”少年的眼神澄澈，泽北最后一次捧起女孩的脸，为她轻轻擦拭泪痕，“我们美惠最爱美了，哭了会变丑哦。”


    “才不会呢，哼。”


    .


    临别前，泽北像一个兄长般，轻轻拥住美惠。只两秒钟，然后放手，目送着美惠离开。


    .


    春日的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有国中生模样的小情侣从远处走来。


    “我旁边是有什么吗？你怎么总是在往这里看。”


    “看帅哥。”


    “哈？哪里？”男生微微不悦。


    “傻瓜，”女生的手指戳戳男生的肩膀，“这里啊。”


    .


    泽北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萧瑟的冬天，那时的美惠无忧无虑，与他无话不谈。他牵起她的手，仿佛时间没有尽头，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


    夜幕完全降临。


    最后一批浪花冲向岸边，又不甘心地退潮。


    湘南、泽北，也许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南辕北辙。


    .


    “再见了，湘南海岸。”


    大海逐渐恢复平静，少年学会放下执念，有些事情终将释怀，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第75章 圆梦之时

    是谁说过的，青春注定是不完美的，但身处其中的人们，只要在既定的路上全力奔跑，便拥有了化遗憾为动力的魔法。


    时间的河匆匆流淌，追赶着少年长大。


    那些昏昏欲睡的课堂、教室楼道的追逐打闹、忙碌充实的社团活动，随着学生时代的结束而一去不复返。


    .


    平成12年，公元纪法迎来第二个千禧年，这一年的夏天，24岁的泽北荣治，成为全日本的骄傲。


    已经有电视新闻、广播电台插播泽北荣治今日参加nba选秀大会的消息。


    .


    电视里的明尼阿波利斯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在众人的期待中，2000年nba选秀大会正式开始。


    状元、榜眼……顺位名单依次揭晓，直到第一轮结束，都没有念到泽北的名字。


    “怎么还没有到啊？”美惠觉得，一定是那些球队和球探缺少眼光。


    在训练营表现不错的泽北，似乎并未受到球队老板的青睐，媒体的关注更多给到了顺位靠前或是本土的选手。偶尔的镜头给到，他便报以微笑，很有礼貌地用英语对大家打招呼。


    .


    直至漫长的等待后，来到第二轮第五顺位。


    “密尔沃基雄鹿，他们的选择是，泽北荣治。”


    梦想成真的画面照进现实，此刻的泽北就是最好的写照。


    泽北站起身走上前去，纵使岁月流转，他逐渐变得稳重，这一刻也藏不住心中的喜悦，从台下到台上的短短十几米，为了这一天，他用了十几年。


    .


    虽然名次并不靠前，但是作为亚洲第二、日本第一位成功登陆nba的选手，从今天起，他拥有了一份nba职业球员的合同。


    此时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泽北，转播的主持人也开始介绍选手基本信息：


    “这是来自日本的选手，泽北荣治，身高1米97，体重86公斤，在高中二年级时，还参加过史密斯教练的国际训练营，未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再次恭喜泽北选手。”


    .


    远在东京的美惠观看了全程直播，见证了泽北的荣耀时刻。


    “终于……”


    美惠拍打着沙发，连连张罗着经纪人先生来看电视画面：“荣治他入选了！光司哥，你看，他终于圆梦了！”


    “很久没见到美惠这么兴奋的样子了呢，”神木扶了一下镜框，不禁感叹道：“连新年都完全不休息的你，竟然会因为nba选秀大会而请求一天的假期。”


    凑近才发现，女孩的眼里还噙着泪水，激动溢于言表。


    .


    “因为我们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我真的为他感到开心，就像我自己得到新人大赏一样开心！”


    越说越激动，美惠情不自禁地落泪。


    在外界保持着完美形象、敬业满分的女演员堂本美惠，其实还是那个超级爱哭的小女孩。


    .


    这笑中带泪的模样，是发自内心为朋友而高兴，真情实感的流露。


    神木回想到美惠第一次来试镜，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美惠给人感觉就像一块待打磨的璞玉，虽然艺能方面还有很多待提升的地方，但却能够将杂糅的情绪藉由表演传递给在场的人们，从那时起，他就笃定，堂本美惠是天生属于舞台的，只需静待春风，她就会像早樱一样优雅绽放。


    .


    而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美惠以练习生的身份加入缪斯经纪，而后一边念书一边进行艺能训练，直到完成大学学业，正式出道。


    不过一年时间，美惠已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和女演员，还获得了最佳新人的提名。同时兼顾学业和艺能训练，这其中的辛苦，她都捱过来了。


    上天不会辜负那些足够努力的人。


    .


    递上纸巾，神木打趣地说道：


    “其实美惠你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你哭的时候，丑丑的样子吧。”


    一句就戳到了关键。


    “才，才没有，光司哥好讨厌。”在经纪人面前，美惠偶尔也会露出任性的一面。接过纸巾，还嘴的同时不忘冲神木扔去一个抱枕以示抗议。


    .


    “阿哟，”神木假装吃痛，“医药费要从你的通告费里面扣。”


    “好过分哦，哼，无良经纪人克扣花季少女劳动所得。”


    “……”


    .


    打打闹闹间，电视转播也进入尾声，此时神木的电话响起，看到是熟悉的号码：


    “是编导的工作电话，我去接一下。”


    “嗯。”美惠点头。


    .


    “……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呢？”


    “……哦，哦，原来如此。”


    “我会去征求下她的意见。”


    “……”


    门外零星的声音传来，而美惠嘴角的笑凝固了，她的注意力还在刚刚的选秀大会上，脑海中频频闪现着电视画面。


    .


    神木能够理解美惠喜极而泣，却不知道今日泽北登陆nba对她而言，有怎样的意义。


    以及，除却为泽北由衷的开心，眼尖的她还看到了镜头一晃而过的观众席，那张黑发的亚洲面孔。


    从高中二年级，到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


    毫无预兆地消失，又忽然出现，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只一帧的镜头，世界仿佛回归正轨。


    .


    “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络呢……”美惠喃喃呓语，可电视机不会给出答案。

 第76章 久别重逢

    在那之后，并没有任何疑似流川的消息，美惠只能把它归咎为自己恍惚间看走了眼。


    毕竟，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长相和身材也会有所变化，认错也不足为奇。


    .


    又一日的工作进入尾声，美惠参与演出的一部电视剧杀青。


    “辛苦了，前辈。”美惠向合作的女演员鞠躬以表敬意。


    “堂本也是呢。”对方也礼貌回应。


    .


    直到前辈走远，美惠才伸了个懒腰，揉揉微酸的腰和小腿，神木拿给她的新剧本也顾不上看，时间不早了，她要快点才好，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


    智花前不久考取了教练资格证书，大家约好在今晚为她庆祝，仙道和智花在高木宅请了不少老朋友一起来，当然也包括美惠。


    .


    “好久不见智花姐！”虽然智花已经是仙道的合法妻子，可美惠还是习惯称呼智花的名字，就像他们高中时那样。


    “是啊是啊，大明星的通告太满，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咯~”智花轻轻捏了一下美惠的鼻子。


    “哪有，只要智花姐想见我，都会立刻飞过来的！”


    “……”


    .


    两人还在寒暄着，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仙道的求助声：


    “伤脑筋哦……我说……可不可以有人来帮忙。”仙道面对眼前的海鲜又犯了难。毕竟他只会钓鱼，对于鱼类的烹饪，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窍不通。


    “哦，竟然忘记厨房留了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智花嫌弃的话语，却是包含爱意的语调，“我来啦。”


    .


    智花走进厨房，在料理台前忙碌着，不时指导着仙道去拿调味料或是餐具，仙道听话地一一照做，还不忘帮智花挽起衣袖，以一个小迷弟的眼神看着她，顺带再夸奖一番智花的厨艺。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美惠仿佛看到了恩爱夫妻相守白头的未来，她的哥哥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料理，因为，有那样厨艺精湛的妻子啊。


    .


    “那两个人，还真是从高中到现在，都让人羡慕呢。”说话的是越野，作为仙道和智花的同班同学，大概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没错，那旁若无人的样子……”


    “我们好像都变成了背景板。”


    “……”


    陵南旧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美惠只觉得他们说得，对极了。


    .


    “铃，铃。”客厅的电话响起。


    “美惠，有可能是彩子他们啦，麻烦帮我听一下电话。”智花戴着手套还在清理鱼内脏，便让美惠帮她接。


    “喂~你好，这里是高木宅。”


    “是……美惠吗？”电话那端略有迟疑，但还是叫出了美惠的名字。


    .


    美惠拿着听筒，眼睛微微张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仿佛身边所有都成了虚无，只剩耳边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声音。


    .


    是幻听吗，她可不要再恍惚了，今天这么多人在，好丢人的。


    时隔几秒，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得到回复，再次出声：“喂？喂？”


    他的声线她怎么会不记得，在众人诧异的眼光里，美惠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流川……”


    .


    电话那头竟是许久未曾露面的流川，听到他的名字，众人都吃了一惊。


    有小声的议论：


    “竟然是流川……”


    “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诶。”


    只不过对于美惠而言，都在流川那一声“是我”的肯定里，消散成不重要的背景音。


    .


    “白痴，当然是我。”


    “真的是你，流川。”


    有好多好多想要说的话，都在漫长的思念中化为身体的一部分，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重复着那个名字，仅仅是这样，美惠也足够欣喜。


    .


    电话里传来彼此的声音，流川那端也听得到美惠小声的抽泣。


    “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哭。”还是不变的毒舌狐狸，是一句话噎死人的流川，是她念念不忘的唯一。


    “六年了，你这个坏蛋！混蛋！谁知道你都去哪里了啊？”


    “抱歉，我……”


    “谁稀罕你的道歉，哼。”若是可视电话，那么流川一定可以看到美惠撇嘴的样子。


    .


    “在美国的大学，一边训练，还要保证学分，这太难了，我今天才拿到毕业证书诶。”


    这是美惠没有料想到的：“美国？流川你已经在美国打比赛了吗？”


    “嗯。”


    .


    是流川的话，能够顺利从大学毕业，这听上去本身就是个天方夜谈，更何况还要同时兼顾篮球训练，怕是连睡眠时间都要被压缩许多。想到这里，美惠便原谅了他这些年的杳无音讯。


    .


    “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诸如此类的问题，询问着对方，想要把错过彼此的六年，一点一点补回来。


    .


    “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打给我。”


    流川念一遍，美惠重复一遍，然后在便笺上记下一串数字，依依不舍地结束通话。


    .


    不管过程怎样，兜兜转转，流川去到了属于他的篮球国度，美惠六年的等待终于不是泡沫。


    久别重逢，美惠脑海中是这样的词汇，虽然还没有见到面，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得知他的近况，已经值得感恩。


    .


    “流川说，近期还没办法回国，但是他在那边有一套小公寓，我们可以去看望他。”


    “流川还说，要介绍几个新朋友给我们。”


    “流川在国外，变得独立了许多呢。”


    “……”


    “诶呀，差点忘了正事！干杯干杯！庆祝智花姐考取教练证书！”


    美惠的话多了起来，属于少女堂本美惠雀跃的笑颜，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


    恰好就是在这一天，她从东京回到神奈川，恰好就是这个时刻，智花让她来接起电话，没有早一点或迟一点。


    今天，大概是她的幸运日吧。


    .


    次日一早，美惠就兴冲冲来到了熟悉的院落前。


    篱笆外，栗花落字样的木牌很干净，院子里的栗树生机勃勃。听到有人来的声音，小黑猫跐溜一下跑来。看到来人是美惠，嗷呜嗷呜地挥舞着小爪子。


    “露露，你又胖了，抱不动你了哦！”美惠把露露抱在怀里，略带嫌弃地看着肥了一圈的小猫。


    搬离栗花落宅后，露露还寄养在这里，一是美惠工作时间太不规律，二是年迈的奶奶更需要小猫的陪伴。一有时间美惠就会和奶奶用可视电话通话。


    .


    “奶奶，我来看你啦！”美惠上来就给老人家一个熊抱。


    “哎哟～我们美惠，这是碰上什么开心的事啦？”


    诶？美惠摸摸自己的双颊，明明还是老样子，怎么这两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就像把“我很开心”写在脸上似的。美惠觉得，她该继续提升表情管理了。


    .


    “来看望奶奶就很开心呀。”回到这间院子里，美惠就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湘北高中生。


    这里珍藏着她最美好的高中时光。


    一切都是原先的样子，这感觉真好。


    .


    “奶奶，”美惠坐在一侧，乖巧地帮栗花落奶奶捶腿，“还记得之前住隔壁的流川一家吗？”


    “是啊，突然就搬走了，再没回来过。”


    “他们现在在美国，”美惠解释道，“流川有跟我通电话。”


    栗花落奶奶瞬间明白，女孩看上去格外开心的缘由。


    美惠又说：“他一直在坚持篮球训练，说不定啊，就快成为nba选手了呢。”


    “是小枫的话，感觉很有希望啊。”栗花落奶奶回想起，那个总是抱着篮球、少言寡语的男生。


    “等流川回国，我让他先来看望奶奶。”


    “好～”


    “一言为定！”美惠伸出小手指，要跟奶奶拉勾。而小黑猫像是也要参与她们的约定似的，跳到美惠腿上求抱求亲亲。


    “喵嗷～”


    美惠拿它没办法。


    于是奶奶进屋去准备午饭，美惠和露露一人一猫继续在院子里晒日光。


    小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爪就被美惠摆成爱心的形状，她压低声音说着：


    “露露～爸爸要回来了，你开不开心呀？”

 第77章 新朋友

    富士电视台最新企划的月九剧，是一部运动番改编的小成本制作。


    美惠很喜欢原着情节，整部作品里没有反派角色，既有扣人心弦的比赛过程、也有队友之间相互鼓励的日常；“平民队”也有闪耀的瞬间，传统强队也不是一帆风顺。


    总之就是很棒的故事。


    自从申办世界杯成功后，运动番又掀起一波全民热潮。所以即便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美惠依然答应得爽快。


    而且搭档的男女主角，是新晋人气男演员城田遥，还有一位是老熟人，桐谷希。


    .


    “cheers！”


    开拍当日结束工作后，年纪相仿的三人，约在酒吧小酌。


    白天在剧组兢兢业业，而夜晚让人卸下疲惫。


    “真的是好久不见，秋田girl。”桐谷还是和高中一样留着干练的短发，随便一句话，都散发着ace的气质。


    “桐谷前辈，还是老样子呢。”虽然两人是同级生，但是桐谷高中毕业后就以艺名kiko出道，至今已有五年，按入行时间算是美惠的前辈，美惠狡黠地加重了“老”字的发音。


    女孩说着她们才懂的词汇，城田满脸问号，显然只有他在状况外。


    .


    见状，桐谷解释道：“她来自秋田县，高中才转学到神奈川，你知道秋田那边口音蛮重的，所以，我就这么叫她咯。”


    “原来如此，感觉姐姐们的对话，好可爱的样子。”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城田的脸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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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聊着才知道，城田竟比美惠还要年轻两岁，面对帅气又不失可爱的男孩子，美惠萌生了逗一逗城田的心思：“小遥弟弟才是好可爱呢，这次的角色也很适合你呢，跟桐谷前辈演情侣，感觉怎么样？”


    .


    “那个，”城田挠挠头，对上美惠的视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又长又密，让在坐的女明星都要嫉妒三分。


    城田细微的表情变化瞒不过桐谷的眼睛，那是陷入爱河的前兆。


    比学生时期出落得更动人，高挑身材、精致面庞，还有及肩的波浪长发，是美惠的话，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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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没想到小遥弟弟这么容易害羞啊，just a joke，don’t mind。”


    美惠还不知道，她给城田留下了近乎完美的第一印象，很久以后，谈起城田，美惠还是会无奈地耸肩，感叹一句“我这该死的魅力。”


    这都是后话。


    眼下，结束氛围愉快的小酌，城田很绅士地送女士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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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的友谊总是可以很快建立，初入演艺圈的他们怀揣着对戏剧的热爱，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努力着。


    拍摄的过程，也因为融洽的氛围而格外顺利。


    进度比预期要快，演员们的表现得到了导演和制作人的认可，尤其是美惠，在不了解她之前，剧组还担心缪斯经纪的小公主任性耍大牌，但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大家发现，虽然是配角，美惠也从未敷衍片刻。


    摄像机画面里的美惠扎着马尾辫，身着运动装束，不论是为队员加油打气的模样，还是输掉比赛后隐忍的眼泪，都让人很有代入感，联想到自己的学生时代。


    随着电视剧播出，美惠所饰演的角色也获得了高人气，论坛上关于美惠的讨论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热情的粉丝以她为主角创作了同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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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戏份杀青的这天，在社交网络上表达了感谢，配上和剧组的大合照。按下发送键后，她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行驶在高速公路，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即将迎来的，是比以往更为期待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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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注意安全，太晚了就不要出门。”到达新东京国际机场，神木叮嘱着美惠。


    “嗯，我会的。”


    “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一定。”


    “现在的美惠，状态比刚进入公司时候要好很多呢，这段时间，玩得愉快哦。”神木对美惠抱有很大的期许，看到美惠番剧的表现优秀，又为她争取到了电影资源，“等休假回来，就要拍final movie了。”


    好事总会一件接一件的到来，就像偏离轨迹的生活会回归正常。


    未来，已经如想象般变得愈加美好，美惠俏皮地冲神木眨眨眼：“谢谢光司哥，就请期待我接下来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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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虽然冗长无聊，但是准点到达。


    美惠想要给流川一个惊喜，同时不想占用他训练的时间，所以并没有提前告诉他航班信息。


    按照流川之前说过的地址，美惠来到了埃文斯顿。


    .


    大学暑假的时候，美惠曾经和父母来过芝加哥，堂本教练带队来打友谊赛，她和母亲就当作度假，还去看过偶像乔丹的现场比赛，这座密歇根湖畔的城市温度宜人，在美惠心中留下很好的印象。


    虽然今天是罕见的寒潮来袭，不过并不影响美惠初来乍到的兴奋，清冷的空气会让头脑更清醒。


    .


    沉浸在美好的愿景，一不留神，脚下失去平衡，美惠不小心和一个小孩子相撞，还崴到了脚。


    “啊喂……”


    揉揉吃痛的脚踝，眼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正太，或者应该称为，little boy。


    美惠并不是很会和小朋友打交道，总结似地说出了仙道的口头禅：“真是伤脑筋……烦……”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堂本美惠，反正那小毛孩子也听不懂。


    .


    “阿咧咧？你这样子很不礼貌喔。”


    就是有这样“万分之一”的巧合，眼前的小男孩竟然可以讲日语。


    大概是日籍侨胞一类的。


    “原来你懂日语啊，那么，对于长辈的称呼，「姐姐」，是不可以省略的。”


    “哦～好的，阿～姨～”小男孩倒是不怕生人，跟美惠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


    是很聪明没错，但这小孩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啊喂。


    .


    “我就住在这附近，可以给阿姨带路。”


    “说了是姐姐。”走到便利店附近，美惠立正站定，“好了小朋友，住宅区也不要乱跑，不然家人会担心的。”


    不说还好，说着，小男孩不自在地扣弄着手指，委屈得就快要哭了。


    “爸爸妈妈都很忙，没人陪我玩。出门还碰到了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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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她的称谓已经从阿姨变成怪阿姨了嘛？


    但是联想到自己的童年也是这样，缺少父母陪伴，美惠摸摸小男孩的头，转而安慰道：“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他们在努力工作，你要乖乖在家等他们下班哦。”


    “唔……好吧。”


    .


    看过手表，距离流川训练结束还要一段时间。与小男孩分别后，美惠决定先去买盒沙拉填饱肚子，然后再去流川的公寓等他回家。


    .


    不知道流川现在会不会自己做料理。


    美惠想到这个问题，便放下沙拉盒，从便利店出来，转而去最近的超级市场买了蔬菜、牛肉、乌冬面和料汁。她之前向智花讨教过厨艺，虽然算不得精湛，但在异国他乡，简单的寿喜锅也算是一等美味了。


    提着一袋子食材，美惠来到流川的公寓楼下，已是夕阳时分。


    这个时间流川会结束训练，像往常一样回到公寓。


    她已经在期待，流川见到她时，脸上出乎意料的神情了。


    想到这儿，美惠掏出化妆镜，露出一个狐狸般邪媚的坏笑，眨眨眼，检查着自己的妆容，然后才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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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阵子才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确定来人友善，才缓慢将门打开。


    “suprise！流……”美惠话才说了一半，看向眼前的人。


    .


    这就是流川说的“新朋友”吗？

 第78章 再见流川

    “诶？怎么是你？”


    又是什么该死的巧合，几小时前撞到她的小男孩，此刻正在流川的公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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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这家伙，是在跟人合租吗？”环视着这间两室一厅的小公寓，美惠小声嘀咕着。


    听到了熟悉的姓氏，小男孩好奇地问道：“阿姨找我daddy嘛？”


    他为什么称流川为daddy？


    “小朋友，父亲这个词不可以随便乱叫的。”


    “daddy说今天在体育馆打友谊赛，会晚点回来，还说会找社区义工来帮我做晚饭。”男孩毫不在意，直接摆出了“我有证据”的态度。


    .


    所以，堂本美惠小姐是被眼前的孩子当成了父亲请来的免费义工。


    在预料状况外的，不是流川，而是她。


    美惠想要做出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可是再精致的妆也藏不住她复杂的情绪。


    她疑问、她不理解、还有生气。


    她还没有被气昏到失去理智，流川不会在六年时间里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但是眼前的小男孩笃定的神情，也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可美惠生气的是，流川没有告诉她，是这样的“新朋友”。


    所以，她要去找流川问个清楚。


    .


    西北大学体育馆，正在进行一场友谊赛，是本校毕业生和芝大毕业生之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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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体型更为健壮的中锋防守下，流川略显劣势，但胜在步法灵活，转身加假动作骗过对方中锋起跳，打了个时间差，两分巧妙到手。


    这个距离，以流川的准度，当然是空心入筐。


    .


    美惠来到体育场时，就听到欢呼庆祝进球的声音，看到击掌庆祝的队员，锁定了流川的身影。那一头黑发在一群美国选手里格外显眼。


    落进美惠眼里，眼前人与高中时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年的形象重叠，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时间快进到了六年后。


    .


    一个六年未见的人，重逢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如果是在高中，她会立马跑到场边呼喊流川的名字，向他挥手，说“流川，我来啦！”


    可是现在，在这陌生国度的陌生场馆，她好像忽然丢掉了那份不管不顾的勇气——即使流川的容貌与高中相比，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化，完全没有什么认错的尴尬。


    蓝色的观众席与篮球场内区分开来的颜色，就像是不同世界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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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惠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继续看流川的比赛，他还是那么心无旁骛，不然，换作樱木或是其他人，可能已经发现观众席上的她了。美惠一直引以为傲的视力，让她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就看得清楚，这场景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被他吸引时那样。也是当初的一瞥，少年的身影便住进了她的眼里心里，留下抹不开的浓墨重彩。


    .


    她听见“嘭嘭”律动的声音，心跳得好快。


    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约会时的紧张和羞涩，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第三小节的比赛结束，流川和队友们走向场边休息。美惠也站起身来，迈下台阶，一万公里的距离只剩最后十米，她将要从背后给流川一个拥抱，对他倾诉六年的想念。


    .


    但是眼前的景象阻止了美惠的脚步。


    在最后的几级台阶，她停住了。


    她看见啦啦队的金发女子第一个冲上去，热情地抱住了流川，送上自己的香吻。可并不是美女主动献吻这么简单，坐在休息席的流川，不仅没有推开她，还伸出双手抱住对方的肩膀，似是深情回应。


    如热恋中的情侣，抑或是新婚夫妇。


    周围的队员们都是一脸起哄的表情，甜蜜的画面刺得美惠双眼生疼。


    .


    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多余的、不宜出现的人，美惠从未如此茫然不知所措，一时间分不清是伤心还是愤恨更多一些。


    混乱的思绪中，有些事情却答案明晰，譬如说流川六年没有联系她的原因，譬如说那通电话里迟疑态度的缘由，还譬如说电话里对“新朋友”顾左右而言他……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


    只怪双眼看得太过清楚，连最后欺骗自己的理由也找不到。


    人是会变的，更何况，从少年到青年的六年，足以转变成完全不同的言行与性格。就算再蠢也不能够自欺欺人了。


    “不，要，哭。”眼周的温度急剧上升，美惠低头不去看那对男女，将指甲深埋在掌心，对自己说着。


    .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对流川旷日持久的喜欢，在即将重逢的十几米距离时，被迫终止。


    她的爱恋可以支撑她等待漫长岁月。


    她的尊严不可以委屈分毫。


    .


    第四小节的比赛继续进行，你来我往的快攻激战正酣，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亚裔女孩的中途离开，学生观众更在意自己的学校是否取胜，而这又跟美惠并无瓜葛。


    美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体育馆大门的，只知道，天空微雨，七月的伊利诺伊州从未有过如此寒冷的夜。


    出租车上的广播播报，这次寒潮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连司机先生都叹气道：“明明是夏天啊。”


    .


    随便找了繁华街区上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关上客房的门，美惠再次拨通了流川公寓的电话：


    “流川，我想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你在说什么？”流川明显不知道，刚才啦啦队长苏吻他的那一幕，被美惠尽收眼底。所以现在，被美惠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一头雾水。


    “就是字面意思。”


    美惠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完话，然后挂掉。


    直到电话屏幕变暗，她才恢复了以往的声线，带着万般不舍的留恋：


    “再见，流川。”


    .


    美惠躲进浴室里，把淋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能够掩盖她的哭声。


    即使分手，美惠也希望是流川亲口告诉她，他不喜欢她了。不是没有想到过分离的结局，只是没有料到，是以撞破流川和别人的亲密，作为他们关系的结束。


    残忍却直接。


    .


    庆幸酒店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没有客人投诉她的噪音，哭累了，美惠打电话去预订飞回东京的机票，选了明天最早的一班。


    密歇根湖不是湘南海岸，球场上不再有她的少年，这个伤心地，她不想要再多待一天。

 第79章 光辉未来

    美惠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提前结束了美国之行，下了飞机，便转乘新干线，回到了秋田县的家中。


    最近不是赛季，堂本教练相对清闲，一家三口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日光与快乐总是相辅相成，让人忽略烦忧；而晚饭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夜深人静，那些情绪便不受控制地跑出来，美惠把被子盖在头上偷偷地哭，不忘再涂上消肿药，以免父母担心。


    美惠听见眼泪掉落的声音，下一滴，落在自己手心里，就像被灼烧般的疼。


    好不容易睡着，可是在梦里，她又看到了流川，他说他会留在美国，再也不回来了，然后转身就走。她望着流川离去的背影哭泣，她向前奔跑，可他们的距离却被越拉越远。


    .


    在哭泣中醒来，美惠摸索着打开台灯，看到镜子里自己眼角的泪痕，那样子好丑。


    就算比别人拥有再多一次的机会，又怎样呢？


    那时的快乐，此时的眼泪，都在遵循着能量守恒定律。湘北高中的同窗，是她一生的美好回忆，但最终他们还是分道扬镳，而且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


    如果分开是注定的结局，但她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当年十五岁的美惠，可能会暴躁地声讨流川，但是，即将二十二岁的美惠，已经学会了体面地告别。


    他们都不是“恋爱大过天”的少男少女。


    .


    假期结束了，美惠如之前承诺的那样，按时出现在片场。


    拍摄地点是在东京音驹高校的足球场，为了不影响学校的日常活动，所以他们可以借用场地的时间只有这几天。于是剧终分别的场景，便成了拍摄过程中的第一场重头戏。


    偌大的绿茵场地，结束了最后一场比赛，三年级的队员就要离开他们深爱的赛场。


    当导演还在担忧，一上来就拍悲伤的戏份，演员是否能进入情绪时，美惠望着城田饰演的男主角离开的背影，两行泪已经不自主地滑落。


    目送身穿黑色校服的男生越走越远，直到在人群中变成一个小点。


    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想要哭却哭不出声。镜头捕捉到美惠眼底隐忍的难过，编剧老师也露出了感叹的神情，虽然是无声的悲伤，却给人感觉仿佛候鸟盘旋在天空，发出哀嚎的悲恸之声。


    那是任谁看到都会心疼的眼神。


    .


    剧本里描绘的少女心事、深埋在心底的暗恋心思，借由美惠的眼睛传达出来，直到导演喊cut美惠仍然没有缓过来。


    .


    “他们两个，真的不是真情侣嘛？”


    “一点也不像演的！”


    听到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美惠也不去解释什么，出道至今，与她传绯闻的男演员，城田不是第一个。而与他们不同的是，城田不动声色地为她挡酒，同行时放缓步伐迁就她的节奏，剧组聚会吃饭这种小问题也会认真询问她的意见，她能够感受到，城田对她的喜欢。


    .


    被导演和编剧老师夸奖着演技，但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美惠目送着城田的背影，恍惚间好似重回高中，看到了她心里的少年。


    他带着他的梦想，离她越来越远。


    .


    流川在泽北登陆nba的同年秋季也追赶上他的脚步，获得了芝加哥公牛队的合同。后乔丹时代，人们惊喜地发现，这位亚洲新锐有着和乔丹相似的打法，逐渐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人物，伴随着公牛王朝继续前进。


    也有媒体会八卦选手的私生活，但在流川身上一无所获，篮球之外的一切他都闭口不谈。人们只知道他在场上雷厉风行、拥有众多女粉丝，但是不苟言笑，仅此而已。


    偶有现场解说员会提及，流川的目光，如果看向观众席，都会望向场边的同一个位置，据说那是他预留的座位，但每次空空如也，那大概是一位故人，流川选手在以这种方式纪念逝去的亲人。


    .


    这段时间，美惠给自己排了更多的工作，她需要用工作来让自己忘掉流川。


    除了上次的月九剧衍生电影final movie之外，又搭档城田参演了另一部水木剧，虽然拍摄计划只有八集，但题材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才播出第一集便受到了很多关注。


    包括她和城田的俊男靓女组合，也收获了不少路人缘，宣发活动上二人的互动更是默契满分，关于他们因戏生情、正在交往中的传闻已经愈演愈烈。


    除去花边新闻不谈，敬业满分的偶像演员再次交出了一部优秀作品，业内人士更多地关注到美惠。


    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国民初恋”堂本美惠，星途一片光明。


    .


    神木拿着几位新锐导演的剧本，正在为美惠甄选电影角色，不可否认，现在的状态，对于公司或是他们个人都颇有益处，可是神木总觉得，全身心投入在工作的美惠不是真的快乐。


    .


    这种感觉并不是无来由的。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不能用科学原理解释的、奇妙的东西。


    美惠毕业后，跟以前的朋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在某种程度上，身为经纪人的神木担起了兄长的职责。美惠对他说的那句“困难总会过去的”照亮了他最为失意的时段；他便尽自己所能，做好一个经纪人的所有工作，为美惠争取每一次合作的机会。


    .


    “如果这件事令你感到困扰，媒体那边，我去解决。”神木说的“这件事”，是关于城田和美惠的绯闻。


    “其实他这个人还蛮不错啦。”美惠摇头，反而认真地告诉神木，正在考虑城田遥的追求。


    “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公司方面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对话向来直接，神木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立场，“因为我从不认为，你是会因此而影响工作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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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光司哥。”美惠把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除了隐瞒与流川的往事，她对神木几乎是毫无保留，她打心眼里感激这位伯乐，如果没有神木光司，也不会有今天的堂本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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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缪斯经纪发布新闻通稿，配上了两人合影，正式公开了堂本美惠与城田遥的恋情。

 第80章 期限将至

    新年伊始，大概是节日的关系，新年第一期报纸和杂志还未给仙道家送来。


    客厅桌上的那张，依然是昨日的娱乐版面，排版是一贯花里胡哨的夸张字体：“新晋人气偶像演员城田遥&堂本美惠恋情大公开”。


    照片中的两人，还是剧里的学生打扮，美惠用手抚着被吹起的刘海，男生眉眼狭长而有神、正对着镜头搞怪，而他们的微笑却很同步，怎么看都是养眼的组合。


    .


    智花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去美惠工作的片场探班，亲眼看到城田对美惠关心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城田遥的男孩子，比她那个视篮球为生命的弟弟更为优秀。


    .


    当美惠告诉她，和流川已经结束的时候，智花心里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可人生就是薛定谔盒子里的秘密，没有什么一定不会发生，她自己深知这个道理。


    怎么会不遗憾呢。


    当然会的。


    虽然不知道当事人内心的想法，但当初见证这对金童玉女的众人，就像是看到一件残缺的艺术品，心情总归是复杂的。


    .


    比如说，那时候与美惠同在戏剧社、现在作为芝加哥公牛队行政助理的杏香。


    如果不是偶然看到日本娱乐新闻的版面，她一直以为流川和美惠两个人在异国恋。


    .


    当初在俱乐部重新见到流川时，作为异国同乡人倍感亲切，和流川的接触慢慢增多。学生时代的“偶像光环”随着熟悉感增加而逐渐褪去。就在杏香期待着，在芝加哥与美惠见面、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却传来了流川说“她不会来了”的消息。


    杏香只当他们在吵架，美惠任性、流川又嘴笨，这很正常。加上工作繁忙，也没有太多去关注。


    再然后，就是年底娱记的报道。


    作为旁人，只得感叹一句，学生时代的爱恋，终究抵不过漫长岁月。


    至此，在流川面前，杏香再未提起堂本美惠的名字。


    .


    湘南第一批樱花绽放的时候，晴子传简讯给美惠，她们相约在周末的下午回湘北高中看看。


    后知后觉的晴子，直到来到校门口，才反应过来这个决定有多尴尬。


    四个人的聚会。


    她的旁边站着樱木花道——已经是她的未婚夫先生。


    晴子望向马路对面，美惠在朝她招手，旁边是她的男友城田遥——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远远地和他们打招呼——这不是重点，而是，他们三个人的高中回忆，总也少不了流川枫。


    如果当着城田的面谈及前任，怎么看都是很失礼的行为。


    .


    晴子轻拽着樱木的袖子，借由前面大巴车的掩护，提醒着旁边的红发青年：“樱木，一定记住不要提跟流川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怎么会说关于那狐狸的事情，哼，不就是打入nba了嘛，要是本天才参加选秀的话，哪里轮得到他，臭流川枫。”


    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樱木花道还是老样子，一直在暗暗和流川比较。


    “你看你，已经在说了。”晴子微微生气，再次叮嘱一番，“一定要记住哦。”


    “是晴子说的，那我必然会牢记！”樱木堆满笑脸。面对晴子时，樱木的态度端正得可以打满分，至于实际会不会忘掉，那就是脑子的事了。


    .


    因为是休息日，校园里除了部分社团活动的学生外，很少有人。


    今日的湘北高中，与他们上学时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学校操场旁，是新落成的篮球场，据说是因为湘北篮球队日益出色的表现，让学校更加重视体育类社团，队员们可以不再和其他体育社团共享场地了。


    校园里又种了许多树，春日杨柳的枝条轻轻摆动，布告栏里张贴着学校最新活动的海报。见此情景，城田说道：


    “想起了我们新剧里的场景呢，美惠。”


    “是啊。欢迎城田同学来到堂本前辈的母校参观。”


    美惠的话里带着俏皮，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


    .


    就像任何一对约会中的校园情侣一样，男孩宠溺地看着女孩在笑。


    但是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校园提醒着他们，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早已不是考完试着急去布告栏看年级排名的高中生了。


    .


    樱木突发奇想：“要不要回教室看看哎，本天才在桌角留下的「天才」不知道还在不在？”


    .


    来到了1年7班的教室，樱木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晴子也帮他一起找。


    城田和美惠就站在7班门口。


    “既然来了，美惠要不要也去原先的教室看看呢？”城田自然是想要多了解美惠一些，想听她讲讲学生时代的故事。


    .


    耳尖的樱木还不忘插嘴：“美惠小姐之前是10班的吧，和狐……”


    “好多人都是10班的呢。”禁忌的名字呼之欲出，晴子连忙接话。只是那略显慌张的表情，被城田尽收眼底。


    毫无逻辑的话语，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


    面对城田疑问的神态，美惠显然会错了意，解释着，“现在没有那么多班级了，每个年级只有8个班。”


    走廊里，确实只有1班到8班的字样。


    .


    “啊呀，真的被我找到了诶！”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上，虽然被新的痕迹所掩盖，但“天才”二字依稀可见。樱木见状很激动地说着。


    .


    “哇，真的诶。”


    “一年级那时候，”樱木的指腹抚过雕刻在自己十五岁的记忆，心中也不免浮现感慨，“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晴子小姐一起上下学了！”


    “哎，是这样的嘛？”


    晴子完全不知道樱木最初的想法，毕竟樱木鼓起勇气的告白，也是在他们分别升入大学后。


    “嘿嘿。”樱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回归少年的羞涩。


    反而是晴子，大方地吻上樱木的脸颊。


    .


    非礼勿视。


    美惠转过头去，在此时撞上了城田的目光。


    高中的教室里，嬉笑的男女生，如初恋萌芽的场景，氛围在向浪漫靠拢。


    她不是一个浪漫过敏的人，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合约情侣”。


    .


    是的，合约情侣，为期一年，也就是说，从公开之日起的12个月内，他们要共同参加恋爱综艺、出席公开场合等。


    至于是否交往，他们可以在合约到期后自行决定。


    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当神木告诉她公司的想法后，美惠欣然接受。


    .


    其实她有考虑过和城田认真地恋爱，老实讲，他们的相处算得上愉快，也有不少共同话题，城田在各方面来讲都算得上优质男友，可美惠却发现自己连接吻这一关都过不去。


    感情戏里的接吻，和恋爱中的接吻，在美惠的判断里，完全是泾渭分明的两码事。


    .


    这次也是。


    当城田的脸缓缓靠近她的，美惠轻轻一笑带过，说要带城田参观其他地方，便将教室留给了那两人。


    .


    “晴子啊，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樱木凑在晴子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呢？”


    樱木搜索着大脑存储，挤出了两个词：“过分的，相敬。”


    “樱木是想说，相敬如宾？”


    “啊，对。”


    ……

 第81章 春日重启

    一年后。


    又是万物复苏的光景。候鸟北归，樱花烂漫。


    时隔一年，美惠又回到了湘南。


    小提琴的乐章伴着海浪声演奏着，目之所及是大片纯洁的白蔷薇和热烈的红玫瑰。似曾相识的陈设、熟识的来宾，忽而有种周而复始、尘埃落定的感知。


    .


    对美惠而言，春天真的没有给她什么美好的记忆，而人们却还在歌颂春天。


    春天是刮不完的风，还有倒春寒，美惠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季节；等到长大一些，读书的时候，春天是毕业季，是与同窗告别的日子；毕业之后，春天是颁奖季，是她作为新人演员每每落选的日子；而就在上个月，栗花落奶奶终究没等到再一季的栗花，安详地离开了。


    .


    但美惠希望今天是个例外，希望从今往后，春天亦能善待她。


    因为这天，是仙道和智花举办婚礼的日子啊。


    .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小时，美惠来到新郎的休息间，看到仙道正对着镜子整理外套。


    “仙道彰先生，新婚快乐。”不是撒娇，也不是吐槽，因为是兄长重要的日子，美惠送上真挚的祝福。


    “谢谢美惠，今天的伴娘服款式，也和你很搭。”


    为了搭配智花的主纱，美惠也选了相似设计的一字肩短款礼服，包裹出她曼妙的身材。前段时间才染成栗色的头发，发尾的波浪既妩媚又可爱，散落在肩膀处。


    “说起来，我是男方亲属，为什么选我做伴娘啊。”


    仙道解释说：“因为智花的好朋友，不是无法到场参加她的婚礼，就是已经结婚了，不能以伴娘的身份出席。”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


    仙道今日的表达欲格外旺盛，但接下来说的话，让美惠想要收回新婚祝福。


    只见新郎单手扣好西服袖口，对着镜子打量着一旁的妹妹，打趣地开口：“美惠年纪也不小了，伤脑筋哦，再不结婚的话，不知道舅舅舅妈作何感想呢。”


    “年纪不小了？？仙道先生，请、注、意、您的用词哦。”


    “don’t mind～don’t mind～”仙道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但是，我和智花都希望，你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很可惜，城田并不是那个mr.right。”


    关于她的感情状况，作为哥哥的仙道彰，甚至比美惠自己看得更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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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约情侣”的身份虽已到期，但是电视台还有最后两期情侣综艺没有放送完毕，所以在外界看来，城田和她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美惠一时语塞。


    .


    “流川搭今天的飞机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羽田机场了。”


    “跟我又没关系。”这次美惠反驳出奇的快，像是弥补刚刚的默不作声，又像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关系”。


    可如此的撇清在仙道看来，便有了确信的解读：“欲盖弥彰。”


    美惠转过身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个，我该去智花姐那边了。”


    仙道在背后轻拍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到镜子前，“我无意干涉，只是希望你做的决定，都是发自内心。堂本家的小公主，要一直快快乐乐的。”说完还把美惠的嘴角向上提，摆成一个笑脸。


    .


    可爱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优雅的女子，可仙道能够感觉到，美惠不比从前开心。


    自己不算是个称职的兄长。


    与其说是兄妹，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玩伴。他打篮球，美惠也在旁边嚷嚷着要学，抱着“反正也很无聊”的心态，就带着她一起；上学之后，在不同的学校，有了各自的生活圈，他们的交集逐渐少了。


    再度频繁联络，是美惠兴冲冲地说，她要转学到神奈川。彼时十四岁的美惠，虽然依旧任性爱撒娇，但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少女眼里是与年纪不相符的信念感，虽然受挫也不会放弃，就像光的衍射，即使遇到障碍也会突破它们继续向前。


    机缘巧合下转学到湘北，那束同频的光遇见了另一束，两个人性格不一样、爱吃的东西不一样、可偏偏他们彼此合拍，成为令人艳羡的一对。


    .


    气氛变得煽情，讨厌，她的哥哥，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温情了。


    原来好的恋情可以影响一个人，跟智花在一起后，那个外热内冷的仙道彰，逐渐有了温度。


    .


    “从来没注意到，我哥有这么帅。”想说感谢的话，却觉得太过客套，离开前，美惠再次祝福，“新婚快乐。”


    “要诚实面对自己啊，美惠。”仙道看着美惠离开，默默地说。


    .


    检查了头纱、捧花、戒指盒、确认一切就绪，就快到仪式时间了。


    美惠只当过这么一次伴娘，还是有点紧张，生怕手套滑掉，或是不小心把戒指拿错，让仙道和智花的婚礼留下不完美的痕迹。


    花童撒下一地花瓣，轻快的音乐环绕着婚礼现场，智花缓步走向仙道。


    晴空之下的湘南，水彩画般恬静美好。


    她不是没有演绎过婚礼的桥段，却仍然被感动得想哭。


    .


    随着智花走近，美惠目光扫过宾客席左前排，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突然闯入视线，与之对视的一瞬，忽然怔住。


    那些剧本里描述的「世界静止」化为现实。


    她曾经觉得那些作者堆砌辞藻，可此时此刻，美惠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身边的一切都仿佛被真空吸走，惟她一人被卷入时光的无涯隧道里，让她分不清自己是14岁还是24岁。


    .


    婚礼的流程还在进行着，美惠就站在新娘后面，等待仪式完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像被逮到尾巴的小狐狸，不敢再去看之前的方向。


    .


    美惠对于最初的场景依旧有印象——流川因为航班的缘故，没有及时出现在婚礼现场……可是现在？


    比记忆中稍短一些的头发，依然还是蹙眉不爱笑的流川，正坐在第三排的位置。


    .


    丢捧花环节，美惠悄悄躲在一旁，只见那束白蔷薇，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流川的方向，他微微伸手就稳稳够到了它，花枝随惯性摇摆着，撒下些许花瓣。


    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礼成。


    .


    宾客三五成群纷纷离开，美惠在纱帘背后的角落，被流川堵住去路。


    .


    美惠只想躲开，身体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流川握着白蔷薇的手顺势环过美惠的腰，另一手捧住美惠的后颈，毫无预兆地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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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了六年，在本应重逢的喜悦里，心情骤降到了谷底，于失望中又过了两年。


    这个人当初连一句分手都没有给她留下，在美国有金发美女还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儿子。他凭什么突然出现，突然强势地宣誓所有权。这不是流川的篮球主场，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


    美惠又羞又恼，使出浑身力气推开流川，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瞬间，流川那张精致的脸上，就浮现出充血的红。


    意识到下手有些重了，但美惠嘴上还是不饶人：“原来流川选手是这么展现他的男性魅力的。”


    .


    新郎新娘闻声而来。


    美惠的口红花了，流川的唇边好像红肿了一片，即使没有亲眼目睹，也大致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智花很想做一个老教授扶眼镜的动作，无奈她没有眼镜。


    “太激烈的事情，回家去做。”


    “伤脑筋诶，”仙道脑海里大概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还能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


    “我才不是小孩子。”两只小狐狸异口同声。


    .


    时间的齿轮咬合，有些变化已经潜移默化地发生。


    从流川出现在婚礼现场的此刻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第82章 片场花絮

    美惠气鼓鼓地走掉，流川后知后觉，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用手背轻揉着半边脸，又被手表表盘硌了一下。


    “嘶。”除了暗自吃痛也别无他法。这块黑色石英表已经戴在手腕上快十年，有磨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他看到美惠时，除了染成栗色的波浪卷发，她的容貌与过去相比，竟没有什么变化；而不一样的好像是他，他怎么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刚刚那么冲动的行为。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娱乐新闻报道，还有女孩对他不理不睬的模样，流川好像明白自己失控的原因了。他很善于总结经验，并把这个习惯从球场带到了生活中。总之，流川心中再次出现了名为醋意的情绪。


    .


    就在一周前，流川听到日本电台广播里，传来美惠的名字——来自当下最超人气的情侣综艺，他当时就要炸毛了。


    而智花的婚礼就在一周后。


    他要在那天问问美惠，究竟两年前为什么无故失约。


    .


    31号晚上是最后一场常规赛，今年他们的战绩不佳，已经确定无缘季后赛，所以，说明情况后，教练应允了流川的探亲假期。买了4月2日的机票，流川拿着单据去办公室填报。


    杏香处理着手头工作，随口问了一句：“流川，是打算回国度假一段时间嘛。”


    “嗯，3号是我姐的婚礼。”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恭贺你姐姐新婚幸福咯。”杏香看到这张芝加哥飞往东京的机票预订单据，“可是，起飞时间是美国东部时间4月2号诶。”


    流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这趟航班很少延误，所以来得及去神奈川。”


    见状，杏香终于明白，原来流川忘记了时差这码事。连忙帮他改签到前一天的机票。


    .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就是这么神奇，高中时并不熟悉的学姐，在多年之后的大洋彼岸，帮他及时发现了问题所在。


    要不是细心的杏香提醒，他大概就要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错过姐姐的婚礼。


    好在，现在一切都赶上了。


    .


    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长途飞行的劳累在此刻涌上，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连晚饭也没有吃，流川便沉入睡梦中。


    .


    第二天，他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翻盖手机的小屏幕，亮起了汤米的名字。


    对待工作很负责，但话有点多的，流川的经纪人。


    明明昨天一起搭飞机回来的，距离分开还没超过一天，实在很想按掉铃声继续睡，但又怕是俱乐部的事情，流川不情愿地接起电话，耳边迅速传来了汤米的大嗓门：


    “嘿，枫！我现在在北村综合病院，替你来看望受伤的樱木选手。”


    “要你多管……”


    “是你湘北高中的同学，我先来替你送一束慰问花也是应该的。”


    “那么，多谢。”


    “你猜怎么着？我帮你接到一单合作诶！在这边碰到了一个经纪公司的人，他们邀请你拍宠物广告。”汤米语气很是兴奋。


    “不！拍！”流川的困意要被汤米折磨殆尽，语气已经变得生硬而冷漠，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奏。


    汤米连忙说道：“枫，你先听我说完。这则公益广告原本是邀请樱木选手的，但因为他受伤的缘故，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啊，然后对方公司知道你人在日本，马上表示出兴趣。我有跟boss报备，他也认为是不错的case。”


    .


    流川的愤怒已经在临界值，单手撑起身体坐起，乱糟糟的碎发之下，惺忪的睡眼里依稀可见杀气，再次回复道：“要我说多少次，汤米。”


    即使搬出远在一万公里外的大boss也不管用，汤米对于这个即将失去的机会深感惋惜，“哎，合作的堂本美惠小姐听说是个大美女呢，而且公益广告有助于你的形象啊，枫。”


    “什么？”流川似乎听到了美惠的名字，但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公益广告有助于你的公众形象。”汤米重复道，“你在媒体面前总是一副冷脸，对你的形象很不好诶。”


    “前面。”


    “我有跟boss报备。”


    流川怀疑，他现在话变多完全是拜汤米所赐，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我问的是……合作的那位。”


    轮到汤米呆住，这个不近女色的流川选手，在上一秒是被彗星击中了吗？竟然关心起女演员是谁的问题，但看到合作有望，他还是立马报上了流川需要的信息：“堂本美惠，今年24岁，人气蛮高的一位女演员。”


    “我会考虑的。”


    “哎哎哎？”


    “她也是我高中同学。”流川抛出了这么一个无关痛痒、却足以令人信服的答案。


    “那太好了！”


    .


    于是流川和美惠各自的经纪人愉快地达成了协议。


    而当美惠得知，合作人选临时由樱木换成流川，就差原地毁约。


    要不是高额的违约金在前，她甚至不想顾及什么职业素养。


    .


    “卡！”


    “添麻烦了，非常抱歉。”美惠为自己的精力不集中而向现场团队致歉。


    “实在抱歉！可能需要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神木也在跟导演说好话。


    .


    “喵～嗷～”黑猫似乎是不满于这间拥挤噪杂的屋子，跳到美惠怀里，蜷着身体闭目养神。


    至于为什么露露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拍摄的其中一个片段，是宠物主题。


    .


    “又犯懒啦，我的小可爱～”虽然露露已经是快十岁的猫了，相当于古稀之年的老人。但在美惠眼里，它依然是初见时可爱又傲娇的小猫，“你这样的小猫咪，该离开妈妈独立了，要学会自己赚钱买猫粮吃哦。”


    跟宠物相处，比和人相处简单得多，也快乐得多。


    因为它一旦认定了你，就是一辈子，不离不弃。


    .


    流川也看到了黑猫，但他不确定，是不是高中时候，和美惠一起养的那只。


    小猫听见走近的脚步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雄性两脚兽，又继续它的白日梦。


    一些过去的回忆在攻击流川。


    他不确定地唤它的名字：“露露？”


    .


    露露喵喵地回应着，像是听出了这声音似曾相识，


    见状，流川蹲在美惠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小猫的鼻子前，让它回忆熟悉的气味。


    两人一猫的场景无比和谐，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摄影师瞅准时机按下了快门。


    .


    “打搅了，但是刚刚二位的表情、神态都很完美，所以便拍下来了。”摄影师捕捉到这样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认为比他们在正式拍摄时的状态更佳，“用来当封面照片一定是极好的。”


    .


    其他工作人员也围过来看照片，这对帅哥美女的组合，让人很难不想多看几眼、浮想联翩。


    “流川选手本人，比电视里更帅喔！”


    “他们两个，好般配的样子。”


    “但是堂本小姐好像是有男朋友的诶，不知道流川选手有没有女朋友呢？”


    “就算没有也不会是你啦。”


    “讨厌啦，就是想象一下啦～”


    ……


    美惠最终还是不露痕迹地和流川完成了拍摄，虽然，这很困难。


    对着流川那张脸，那些过往让她欢喜和难过的片段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这比以往演绎的任何一个角色情绪都要复杂，天知道她默念了多少遍“这是工作”“要敬业”。


    .


    可偏偏收工后，流川再度叫住她说：“我们谈谈好吗？”

 第83章

    秉承着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的原则，美惠还是决定采取鸵鸟战术：“不好。”


    .


    “挨了你一耳光，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流川抓住了美惠唯一愧疚的地方，就是她那天下手太重。


    多年不见，流川口才见长。


    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的小狐狸，就是现在的美惠，很不情愿地轻声哼唧了一下：“那你说。”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失约了？还有，为什么躲着我。”


    “无、缘、无、故。”这个词听上去真的很刺耳，美惠只觉得一团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流川，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是你那天打电话来，说「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流川质问的口吻，好像全世界他最无辜。


    .


    “那要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直球沟通才是最效率的方式，但亲眼看到流川和别人拥吻，美惠只是回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扎心，更不愿提起。


    流川满脸问号。


    真的不能怪流川，因为，以狐狸的脑回路和脑容量，可能早已经忘掉不重要的、热情的啦啦队长扑上来这件事。


    又是一次失败的沟通。


    而麻烦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广告播出之后，并未收到预期的好评。


    一方面是捕风捉影的娱记拍到美惠和流川独处的画面，配上“深夜”“秘会”等耐人寻味的字样；另一方面，流川为nba效力却拒绝了日本男篮的传闻逐渐传开，被指缺乏民族荣誉。


    .


    而实际上，流川不仅没有拒绝国家队的邀请，相反，这次俱乐部能给他放这么长的假期，也是让他回国来处理这些事情的。在与日本男篮接洽的这期间，关于比赛时间、优先级安排等很多问题一时间无法一一解决，汤米在嘱咐流川好好照顾自己之后，就先行回美国请示老板。


    .


    流川懒得理会这些无中生有，他正在新家——东京湾旁的一处高层公寓收拾房间。他的行李不多，即使加上在智花家存放的一些老物件，整间屋子看起来还是很空荡。


    不过那不重要便是了，他喜欢这间公寓的位置，推开窗就可以看到海。


    学生时代就习惯了独自沿着海边骑车上下学，从湘南海岸到富丘国中，再到湘北高中。许久没有听到海浪的声音，是真的很想念啊。


    纱质窗帘在敞开的窗前像树叶似地摇摆，海浪声依稀可闻。


    汤米不在，流川就像逃脱管教的小孩子，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甚至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国中没看完的一本漫画书。


    二十几岁和十几岁，除了身高的变化，彷佛在时间流川身上并没有留下痕迹。汤米会为他挡掉绝大部分媒体采访，他的世界依然只有篮球。就连漫画也只看运动番。


    .


    直到智花打来电话：“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虽然承认他姐姐的厨艺优秀，但是还没到可以让他跨越半个城市的程度。


    “流川你……那好吧，我叫美惠也不要来了，不要影响我和阿彰的二人世界。”


    “等一下，姐。”


    跨越半个东京的理由，这不就来了。


    换上一件休闲的衬衫，流川早早出门。


    谁知路过新宿百货大楼，却看到美惠被人围堵。身边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其他同伴。


    .


    美惠在参加电影试镜结束后告别了神木，在去仙道家之前，她打算先去百货大楼买那双喜欢了好久的限量款新鞋。可没曾想，这短暂独处的时间，就被几人尾随，她们甚至泼了一盆脏水到她头上，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从那些骂声的内容，美惠猜到，这些人是看了娱乐小报的、激进的城田粉丝。


    .


    “啊！”美惠想要去看偷袭者的脸，转身却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


    “……”


    .


    时间静止了几秒，头顶上方传来安慰的话语：“别怕，我在。”


    是流川。


    高中的时候，她被人尾随，是流川的出现让她安心。


    多年后，挡在她身前的还是流川，他似乎在用行动说：十五岁的正义感少年从未离她远去。


    .


    “那些人走了，我先送你回家，换身衣服。”


    美惠庆幸于自己的住宅距离百货大楼并不远，小跑着几分钟就能到。


    洗完头、换好新衣服，美惠看到客厅里的流川，正以一个男主人的姿态，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频繁换台，直到切换至体育频道。


    .


    “流川！你你你，怎么躺在我的沙发上？”美惠指着流川，试图用眼神威慑让他离开。


    她虽然没有洁癖，但是这张沙发经常充当床的角色，突然有个男人躺在上面，感觉怪怪的。


    .


    而流川满不在乎，眼神绕过美惠去看电视里的画面，正在放送的是东京都地区的预选赛。


    .


    看到流川的上衣也有被浸湿的痕迹，美惠才想起还没有和他说声谢谢：“那个，刚才多亏你在。”


    “举手之劳。”流川的视线从电视荧幕转回到美惠身上。


    .


    眼神交汇之间，她看到流川那双眸子，依然乌黑闪亮，是独属于他的少年感黑色漩涡，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以及衬衫领口露出一节若隐若现的锁骨。


    好像盯着流川这样看了几秒钟……不行不行，她怎么可以被美色诱惑。


    想找一些话题随意说说，不要让流川发现她是在看他：“害你衣服也脏了。”


    “哦，小事。”


    “需要帮你洗嘛？”


    美惠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正常人都会出于“不麻烦别人”的心理，回答一句“不必客气”。


    没想到流川真的直接把上衣一脱，直直递给美惠。


    这还是当初那个会脸红的流川枫吗？


    .


    流川的身材是女生见了都会脸红心跳的程度。


    美惠接过带着流川体温的衣服，迅速转过身去。


    “你自己说的。”身后传来流川慵懒的声音。


    .


    流川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阳台前，去逗猫窝里的露露。


    露露很嗜睡，眯着眼，一副“不想过多理你”的样子。


    .


    进攻鬼才。


    美惠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仙道对流川的评价，这家伙话虽少，却字字命中要点。


    轻轻擦掉污浊的部分，再用暖风烘干，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流川还蹲坐在猫窝前，电话拿在耳边，像是等接通的样子。


    美惠远远地伸直手臂去递衣服：“给你。”


    .


    “你在磨蹭什么啊，流川？”智花见流川迟迟不来，接到电话，却隐约听到女生的声音，就差原地发火了，“你那边，怎么有女孩子的声音？你跑哪里去了？”


    “在美惠家。”


    “诶？那美惠在干什么？”智花有点不相信，美惠会带流川回自己家。


    “她之前在洗澡。”


    流川陈述的确是事实，但听上去让人浮想联翩。


    “刚才在帮我洗衣服。”


    “诶诶诶？”轮到智花震惊了，她的单细胞阿米巴原虫弟弟，在美国除了锻炼球技也提升了情商嘛，这两个人是悄悄和好了嘛，果然，春天就是有好事发生的季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