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界轮回》 第一章 虹涧镇的来客 【鸿蒙凡界】 【安什库拉山】 【虹涧镇】 晚秋的安什库拉山道上,稀稀散散的过往行人踩碎了一片片松脆的红色枫叶,浸骨的冷风不停的往脖领里钻。 少年捉了捉脖领的衣衫,回头看了一眼行人稀疏的山道,搓了搓单薄的胳膊哈了口气,想着自己是在清晨动身,却直到下午才翻越这道矮矮的山岭,一路上流连山野间的风光,这倒是在家里不常看到的。 来到坐落在山下的虹涧小镇,他已经错过了镇上白日喧闹的忙碌气氛,懒散的下午暖阳像是把整个小镇都包裹在暖逸的金色海洋里,祥和的如同午睡后的宁静,让人轻手轻脚的沉浸其中,不愿意出声打破。 此刻从山上蜿蜒而过的青白石板铺就的过往栈道,依旧还有缩着脖子裹住衣襟的过往行人,或是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小跑而来,或是赶着牛马等家畜拉着来往交换的货物,从少年面前匆匆而过时,都会忍不住看上那么一眼,只因少年身上的贵族气质,即使在这平杂简陋的小镇上,也无法被彻彻底底的掩盖,不经意的投过来的一个眼神也能让人驻足了望良久。 身后马儿的一声声嘶鸣让少年忍不住往青石板路旁靠了靠,看着车夫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少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队马车来自镇上唯一的一家驿馆,常年向外出售生长在安什库拉山下独有香草制造而成的香料,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这种香料很受有钱人的喜爱,每年一开春,在港口解冻之后,来往的商船上必定装有这虹涧镇的特产。 应该是卖了一笔很不错的价钱,即便是空车,也在经过后留下了一抹淡淡的香味。 深秋的天气,虹溅镇的驿馆两旁,用红木栅栏围住的大片用来酿造甜酒的浆果树已经纷纷扬扬的在秋风中飘下来漫天的金色,连同地上不时被风吹起的黄色枯叶,把天空大地一起染成了晚秋黄昏独有的金黄色,早已枯萎泛黄的杂草地上看起来柔软舒适,常有一些居住在树上的小动物爬下来打个滚,追逐打闹着拾取一些过冬用的浆果,顺便捞一把金黄色带回去铺添着自己过冬的舒适小窝,在冷冬到来之前依然自由活跃在这金色的世界里。 一阵秋风吹过驿站的门口,带走了门前地上稀疏的浆果树叶,少年拿掉钟爱自己脸庞的枯叶,看着被吹动起的“虹涧驿站”四个大字的招牌,在风中咚咚哐哐不断作响,一地枯黄的树叶飞舞着在空中打着旋,很快便消失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早已在此等候良久的一对男女过来打了声招呼,寒暄着把他拉进了虹涧驿馆的大门。 此时的秋风虽不如冷冬的寒风刺骨,却依旧吹的鸿羽浑身一阵哆嗦,不禁张嘴打了个喷嚏,用手搓搓露在外面的胳膊,双腿微微颤抖着,裹紧了某种动物皮毛做的外衣,手搭在驿站门框上和肥胖的老板继续讨价还价。 “我说老板,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就现在这天,过后再想有这种上好的鹿肉可真不容易啦!” 鸿羽低下头抚摸着踏雪的狗头,踏雪很合时宜的呜呜两声,两只尖尖的直立的耳朵往后耷拉下来,一脸委屈地望着鸿羽身旁大箩筐里刚打来的小铃鹿。 “这上好的雏鹿皮我还没单独收你钱呢!” 安什库拉山盛产的两样东西,上好的香料、柔软舒适的野兽皮毛,满山遍野的山林里蛰居着连种类都数不清的野兽,在这天然的猎场里,就连不喜欢扎堆抱团的猎人,都在山上建了一座用来栖身的猎寨,互相交流来自不同山岭的猎况信息,来自不同国家的商人贵族都喜欢来这里购买上好的皮毛,每当刚入秋之后的秋猎更是让安什库拉山热闹之极。 而不管吃不管住的猎寨也属实让镇上的驿馆大赚了一笔。 胖老板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需要仰视其实却还没成年的鸿羽,虽然是镇上有名的老猎人鸿什老爹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但还没有展露出一丝猎人身上的锋利感觉,从骨子里散发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是来自大城市的人,一对忧郁的亮丽眸子,乌黑的短发和浓密的剑眉让人一看就移不走目光,修长的体态让他还不到十八岁,就有和成年人一般健壮的身体,露出在外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就是一身兽皮做的衣服,边角破破烂烂的惹人咂舌不已,鸿什老爹的抠搜可是在镇上出了名的,可能鸿羽身上这套就是他穿剩下的! 还有那只老在他身边转悠的猎犬踏雪,黑白相间的毛发像是涂了油一样光滑闪亮,黑黑的大鼻子镶嵌在长长的嘴巴上,对于猎物的气味它总是能够最先敏锐地捕捉到,两只尖尖地树立起来的耳朵隐隐有一种狼的风范,时常吐着个红色大舌头在两排牙沟里甩来甩去,加上犀利且充满智慧的眼神,很难让人把它和狡诈诡谲的狼联系到一起。 这对搭档要是在一个刮着风吹着雨的傍晚,一个靠在树上眉头紧锁的看着远方,另一个坐在地上闭着狗嘴,一动不动的看着主人看着的方向,那情景,保证有人看了会沉浸其中,然后走路撞树,或者失足掉进路沟里。 其实他可能在纠结着以后是娶镇东头的屠户女儿阿彪,还是镇上磨坊里的小翠花,怎么老爹就没提前给自己安排一门亲事呢?让自己都快成年了还这么纠结! 这座小镇上没人不认识这一人一犬,驿馆老板倒是很乐意买下他们的这只小铃鹿,秋猎结束以后大雪封山,像这种细嫩的肉就连自己的存货也是不多了,于是扭动着矮小肥胖的身体招呼着一人一狗进店里坐下,还特意让店小二上了几个菜,想和这个看似年轻实则市侩的年轻猎人商量商量以后的供货问题。 三人找了一张墙角的空桌子坐下,少年看着驿馆大堂中喧闹的人们,嘴角的不经意的挂上了一抹微笑,看起来他很是享受这样的气氛,那张年轻的俊秀脸旁似乎很有感染力,让桌子两旁的男女也不禁笑了起来。 少年尴尬的摇着嘴唇低着头,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两人,“师哥师姐,你们在笑我吗?” 右手旁的女人摇了摇头,扎起来的长发让她身上多了一股乡野气息,左手旁的男人也收起了笑容,平易近人的脸上萦绕着邻家大哥哥般的温暖。 “我们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上边怎么派了这么一个年轻俊秀的小伙子来我们这里,也不怕半路上被野兽给抓去吃了。” 女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让少年冷不丁感到一阵害怕。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担心,他会不会被你给吃掉。” 男人笑着说道,惹得女人一阵娇嗔抱怨。 少年顿时觉得背后冷汗细密,连忙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取出信件放在桌上,左右看了一眼不知道给谁好。 “师哥师姐,这是我任命的令函。” 男人取出信件,细细的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女人则把胳膊搭在桌上,一脸凝重的凑了过来。 “不要这么客气,现在毕竟不是在学院里,这么称呼很容易惹人注目的。” 少年小心的点了点头,自己刚从学院中出来,为人处事这方面还很是欠缺经验。 “我们的身份是监视者,不能在人前暴露身份,所以穿着上还是尽量低调一点好,你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扎眼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城里来的,我还是给你找几身平常人的衣服换上······” 女人还没说完,注视了少年很久的大妈忍不住走过来打起了招呼。 “哎哟,宋儿,这是你们城里来的亲戚吧,长得怎么这么俊啊?” 叫宋儿的女人黑着个脸尴尬的陪着笑,连忙找起了说辞,“是,是啊,他在城里胡闹,让他父母给送到这里体验一下我们这的乡村生活。” “哎哟,怪不得呢,你看这水嫩的小脸,有媳妇了没有,改天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保证比你们城里的要好······”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被宋儿给拉远了,留下少年一个人满脸黑线不知所措的坐在那儿,好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搞定了大妈的宋儿坐回来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紧皱着眉头的男人,把目光又放在了少年身上。 “看吧,惹人注目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叫宋儿,你就叫我宋儿姐,他是天锋,也算是天字辈的前辈,我们的头儿接到命令临时出任务去了,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看了一眼天锋,那张稍稍抬起的锋利脸上写满了对宋儿的不满,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把头埋进了令函中,想起老师交代的话后,少年有所顾虑的开口说道:“我,我,我叫兔云······” 少年说完,天锋放下羊皮纸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与其说是任命的令函,不如说是细致到极致的安排交代,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想法:富家少爷来这里镀金的!虽然通篇没有提他的名字姓氏,但也能判断得出他的身份很不一般。 天锋咳嗽了几声将两人的目光拉了过来,压低声音环顾了一圈四周,“令函我已经看过了,你只是暂时算入我们的编制,说不定很快就会被调走,这期间你能学多少算多少,当然,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只需要安心渡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兔云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没有张开口,腼腆的样子惹得宋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总是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怕天锋编排些什么出来,只能抓着桌角压下了这一想法。 “那个,我现在也算是网影的······” 兔云还没说完就被宋儿抬手捂住了嘴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说出这个名字。 网影,由魔法帝国培养出搜集情报的隐秘组织,传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网影的密探,他们往往不会干涉当地发生的事件,只是作为一个监视者,记录上报当地发生的诡异能量波动,允许出售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来维持生活开支。 及时出现的店小二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将一盘盘给兔云接风的食物端上桌后便离开了,天锋和宋儿热情的招待着兔云,宋儿靠着多年和天锋的默契也明白了兔云的来历,在这年头,连富家少爷都知道镀金上进,真是不给普通人一点活路了。 夜色将近,一队身披铠甲铮铮作响的帝国军队踏着最后一缕夕阳在驿馆前停下,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吧,鸿羽勾着头看着老板出去招呼着,其中两个明显不是军人,披着厚厚的黑色斗篷,大大的兜帽把头裹的严严实实,秋风吹动隐约能看到一张小小的苍白的脸,丰润的唇上缺少应有的细腻光泽;另一个却像一个黑洞一样,悠远深邃,迷惘间彷佛连灵魂都要掉进里面了。 看着走进驿馆大堂的两人外加一个将军装扮的军人,好奇心被努力压下的酒客们默默收回了目光,少女却在此时把兜帽缓缓摘下,鸿羽不争气的眼珠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怎么也转不回去了,一时间整个驿店的客人也不禁注目过来,连趴在桌子底下啃着骨头的踏雪也坐起身歪着脑袋打量起来。 精致的金色长发整齐的编织起来铺在肩上,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贵族人家的小姐,那双令人失神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惜,雪白的肌肤衬着不知是害羞还是涂抹了腮红的红润,高挺的鼻梁下朱唇轻抿,轻启之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鸿羽一时间看的呆了,连嘴里的肉都忘记了咀嚼。 同样侧目而过来的天锋和兔云同样被她的容颜所震撼,就连城里的贵族小姐跟她一比也会缺少几分精致,这样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么一个偏僻简陋的小镇上,难免会引起一些异样的遐想。 “哼!” 伴随着配剑按在桌子上的清脆和一声冷哼,酒客们自觉的收回目光低下脑袋,还有几个胆大不怕死的,用眼角余光继续偷瞄着,这样的绝世美女多看上一眼此生都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洛金老将军站直身子扫视着宽敞的驿馆大堂,晃动的烛光照亮了一丝昏沉的天色,整个大堂说不上有多破旧,但对他们来说着实是简陋了不少,多看了几眼可能存在潜在危险的地方后,异样的目光才缓缓消失。 少女斗篷下的纤纤细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臂膀,洛金才慢慢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桌子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黑白猎犬,咧着嘴吐着大红舌头注视着少女,少女从斗篷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踏雪的狗头,光滑圆润的手感着实不赖,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踏雪在桌子底挑衅一般看着坐在远处怒目而视的鸿羽,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女的手心,让少女痒的咯咯发笑,两只浅浅的酒窝看的鸿羽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从桌上夹了一块带着肉的骨头给桌子下的猎犬后,少女脸上的酒窝久久没有消失。 “我吃不下。” 少女仿佛知道会被洛金制止便提前说了,洛金老将军叹了口气,无奈的神情下就连眼睛里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锋擦了擦嘴上的油渍,轻叹了口气后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可惜了,可惜了。” 兔云咽下一块自己从未吃过的肉,细腻的口感让他觉得很久之后还能回味起来。 “什么可惜了?” “天锋说的是那个少女呗·····” 宋儿说到一半就被天锋的目光给挡了回去,吐了吐舌头又埋头吃了起来,刚想端酒又被天锋给夺了下来,“我们今天是有任务的,你还敢喝酒?” “这你也管,你以为你是头儿啊,不喝点酒我吃的肉堵在嗓子眼下不去!兔云,你陪姐喝一杯!” “哎?我也能喝吗?” 第二章 天外来客 【虹涧镇】 夜幕渐渐爬上了酒红的天空,刹那的几个瞬间,深邃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亮起,一轮金玉圆月已经爬上枝梢,照亮了整个暗黄的安什库拉山,幽远的漆黑夜空往往不是那么单调,星星点点的荧光忽近忽远的闪烁着,给这个秋风四溢的寒冷晚上装点上了几分的恐怖。 枯草遍地,深秋已经听不到嘶鸣的虫儿了,寂静的黑暗中天锋把喝醉了的兔云和宋儿扔到柔软的草地上,叉着腰长叹了口气后看向冰冷的夜空,按照任务所说,今晚这个地方将会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在接到兔云后草草赶来,没想到宋儿竟然喝醉了。 无奈的天锋掏出水晶球查看着周围的能量波动,醒过来的宋儿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天锋的肩膀上,浑身的酒气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都说了让你不要喝,我们今晚是有任务的,你偏不信,自己难受去吧。”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不把兔云灌醉了我们能安心执行任务吗?你看他,那么小一只,一看就是刚从学院里出来的,受没受过训练都很难说,让他参加我们的任务,拖后腿了怎么办?” 宋儿说完便捂着肚子在一旁吐了起来,边吐边念叨着今晚的肉全白吃了。 “你说,这富家的少爷为什么送到我们这来镀金,我们除了看守封印之外也没多少危险的任务,就应该把他们都送到战场上去,不沾身血这金镀的有什么意义?” 天锋听着宋儿的抱怨,心里也是十分的无奈,“上面的命令,我们照办就行了,他们都是学院里的天才,来我们这里就是体验生活的。” “天才?我们学院里的哪一个不是天才?你不是天才?我不是天才?在圣埃尔林,连条狗都可以称自己为天才。” “你在这儿跟我抱怨有什么用,自从雷恩国王让出王位之后,新国王急着做出彰显自己政绩的事来,受累的自然是我们这些基层员工,又没少你吃,又没少你喝,对了,这里的任务完成后我们得去看着封印,头不在,这次的祭祀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你是想看那个公主吧,可惜是真可惜了,鲜活的一条生命啊!” 宋儿感叹着望向天空,身后两团明晃晃的火球前后追赶着划破虹涧小镇的黑夜,径直地在他们眼前不远处炸裂开来,小镇上的人们早已吃过晚饭,有的甚至已经进入了梦乡,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本来原有的寂静,男人女人小孩子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家门,看着远处的安什库拉山已经被火焰映照的通红。 剧烈的爆炸撞击声惊醒了醉酒的兔云,睁开迷糊的双眼看着在一旁忙着做各种记录的天锋和宋儿,没等他开口说话,目光便被眼前的漫天通红给吸引了过去。 “着火啦!快去救火啊!” 黑暗中不知是谁走街串巷的高喊着,男人们纷纷钻出被窝抄起水桶,在河边灌满水后朝着火场跑去,干燥的秋季,一场山火恐怕能让整个小镇一夜覆灭。 鸿羽沉浸在不知是少女的醉人酒窝还是蜜酒的后劲中,恍惚间被驿馆蜂拥而出的客人夹带了出来,原地转了几圈后敲了敲迷迷糊糊脑袋,对着远去的人群骂道,“嘈嘈忙忙的,你们家着火啦?” 逐渐清醒过来的眼睛看着远处烧红了的半边天,鸿羽一拍脑袋吸了口冷气,“我的天呐,还真着火了!”说完低头寻找着踏雪,见它趴在驿馆门旁忘情的啃着嘴里的骨头,鸿羽上前就是一脚,踢飞了踏雪嘴里的骨头,“踏雪,我们去救火!” 山脚下大火蔓延开来,上好的云杉木在大火中噼里啪啦的炸裂倒塌,救火的众人一股脑的将桶里的水泼了出去,但面对比人还高的火焰,起到的作用可以算是没有。 “不行啊,这里离河太远了,把房子烧完了我们也来回不了几趟!” “完了完了,虹涧镇这次真的要完了!” “闭上你的狗嘴,别在这里瞎说!” “防火带!快挖防火带!” 在距离镇上不远处树木稀疏的地方以前就有过防火带,说是防火带,其实就是一条干涸了的水沟,在得到可靠的办法后,男人们埋头挥舞着铁锹,清理着防火带里丛生的枯黄杂草。 “吼!!!” 一声声野兽的嘶吼从火焰中心传出,男人们本就紧绷着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抬头看着远处满身燃烧着火焰的巨兽,一步步从扑灭不了的火场中走出来,一身燃烧着的红色鬃毛彷佛是狂暴火焰的来源,四只巨足一步一个大坑,震得大地瑟瑟颤抖。 “吼!!!” 又一声近乎贴脸的嘶吼,顿时让救火的男人们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惊吓的样子似乎连逃跑都已经忘记了,而就在这几个短短的刹那,火势已经蔓延了过来,将防火带中的众人牢牢围了起来,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随之而来的火焰铺天盖地的向着防火带中的人们袭来,从惊吓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趴在地上尖叫着等死,和踏雪趴在一起的鸿羽紧闭双眼,嘴上不断念叨着山神保佑,空中如同岩浆一般的火焰流淌而下,踏雪的惨叫声让鸿羽心疼不已。 “快走,快走,快起来别趴着了!” 宋儿的声音传到人们的耳朵里,他们惊喜的睁开眼摸索着自己身上有没有着火的地方,艰难的爬上防火带向着镇上跑去。 而就在这之前,原本不想管他们死活的天锋看着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邻居,终究是心软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伸出双手,着火的草地顿时下陷,清理出一道逃生的通道后看着喷涌而下的红色火焰,身上的能量顿时全部涌出,在防火带前矗立起一道高高的石墙,将火焰尽数挡下。 松了口气的宋儿看着人们消失在黑暗中,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回到天锋的身边后看着巨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红色巨兽,心里的担扰再次涌现,“虽然人救了下来,但这座小镇恐怕是保不住了,以你我的这点实力,根本阻挡不住它的脚步。” 天锋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们还是赶紧回镇上组织人们转移吧,不然刚才这些人算是白救了!” 扶着脑袋醉醉醺醺的兔云从地上爬起,看着远处的红色巨兽,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起来,“怪怪物?看我收,收了你!” 天锋听到动静,回头看着正在晃晃悠悠施法的兔云,连忙出手打断,就他现在这个样子释放出来的魔法不伤着自己就不错了,要是再把怪物给招来,三人都得死在这! “咔,咔,轰!” 被火焰持续灼烧的石墙轰然炸裂,向着四周不断崩裂四散,愤怒的红色巨兽嘴里喷涌着火焰,周围的大地顿时跟着燃烧了起来。 宋儿扶起晃晃悠悠的兔云,看着周围的火势,和天锋对视了一眼后,天锋从怀里掏出一枚宝蓝色的晶石,注入能量后缓缓亮起,看着眼前肆虐的火焰巨兽,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向上面报告。 金色的符文在周围缓缓亮起,宋儿这时也放下心来看着周围的红色火焰,还没等她思考出这只红色火焰巨兽的来历,眼角的余光瞥见防火带内抱着踏雪艰难往上攀爬的鸿羽,松懈的内心顿时紧绷了起来。 “等一下,鸿羽他······” 金色的符文高频闪烁,一道蓝色的幽光冲向天际,三人顿时消失在了火场之中。 慌乱的小镇家家户户都在收拾钱财,准备在红色巨兽到来前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从小巷子里跑出来的宋儿看着红色巨兽的方向伤心不已,鸿羽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可自己竟然没有救下他,一时间她有些无法接受,从内心涌出无力感让她十分自责。 “你没事吧?” 天锋从黑暗中走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宋儿有些不解。 “我,我只能眼睁睁的把鸿羽丢在那里,你让我怎么和鸿什老爹交代啊!” 慌乱中的小镇嘈杂不已,拖家带口的人们沿着河流向上游走去,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家园里的悲痛之中,丝毫没人注意到天上坠落的一颗星星,拖着长长的星尾降临在这个火焰肆虐之地。 “来的还不算晚。” 淏元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脚下的火焰顿时熄灭,露出被烧焦了的泥土,拿下戴在头上的粗布兜帽,淏元抬头看着眼前包裹着熊熊火焰的巨兽,抬脚向它走了过去,所过之处灼热跳动的烈焰似乎都在躲着他一样,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玩火可不好,小心把自己给烤熟了!” 深邃的目光让眼前的巨兽浑身颤栗起来,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低吼着弓起身子缓缓往后退去。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山上袭来,淏元转过头朝山上看了一眼,抬脚在地面上用力踩了踩,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浅坑,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旋从浅坑里扩散开来,所经之处大火纷纷熄灭,焦黑的地上冒起了淡淡的黑烟,气旋一直冲上安什库拉山,树木摇摆而动,惊鸟四起,许久后才安静下来。 苍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洒在被烧焦的大地上。 “你这个小偷,跑的倒是挺快,把你偷的东西还回来,我就考虑不把你烤熟了!” 淏元抬手指着瞪着自己的火焰巨兽,无比自信的语气让巨兽不禁后退了几步。 戏虐的言语让本来就惊恐的巨兽感到更加不安,身上的火焰顿时涨高数倍,“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整个世界都已经毁灭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们有什么错!” 淏元却像见怪不怪一样,伸手从巨兽腿上拔下一根燃烧着的鬃毛,捏在两根手指之间,轻轻搓了搓便在瞬间被烧成飞灰,“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毁灭是注定了的,任何活着的生命都将成为老师的负担,即便逃到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巨兽又后退了两步,它明白自身的抗火能力,即便以前墓地上的星火也不曾完全灼烧自己的鬃毛,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实力恐怖,但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还没想好是吗?那就别怪我先动手了!” 淏元抬起手,一把把泛着光芒的长剑从空气中显现出来悬在他的身后,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不断闪烁,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其他颜色,就连周围风吹草木的声音随着金色剑光的挥舞也缓缓停滞下来,仿佛连时间都要被这一剑给斩落。 金色剑光斩下,红色巨兽的本能的吐出一口烈焰来阻挡,剑光轻松的把烈焰劈成两半,在淏元的身旁炸裂开来,在它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一瞬间,淏元单手握着金色的神剑在巨兽脸上划过,岩浆般的血液喷涌而出,巨兽忍着剧痛一爪拍过来,淏元轻巧躲过后站定身体,血淋淋的伤口表面一层绿色诡异的光正在阻挡着伤口的愈合,喷薄而出的鲜红血液却怎么也止不住。 “你,你怎么会用腐蚀的力量!” “奇怪吗?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现在该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了!” 淏元站在空中举起手中的金色神剑,漠然的看着脚下的红色巨兽。 湛蓝的夜空中霎时涌现出的乌云盖住了金色的残月,沉闷的雷声轰隆而至,电光在乌云之中闪动着,金色的神剑上缠绕着闪动的白色电光,漆黑的天际顿时雷霆大作。 一道道白色雷霆被金色神剑从天空引下,浓浓的死亡气息包裹着红色巨兽,巨兽呆呆地看着天上乌云里的闪电,耳边传来淏元的死亡宣告。 “他们都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死吗!?” “惩戒!” 天地之间雷光大作,剑身化作一条雷霆组成的巨龙冲进乌云之间来回翻涌,一声震耳的龙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奔腾而下,柱粗的雷电在巨兽背上炸开,坚实的皮毛此刻却像纸糊的一样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血肉模糊之中散发着一股股浓浓的烧焦味,痛苦的巨兽不断嘶吼着,身上流出的殷红鲜血在大地上燃烧起来,就连汹涌的河水浸染了血液后也冒起了红色的光。 堪堪抵挡住这万钧雷霆之势,巨兽奋力抬起前肢踏向地面,龟裂的大地裂纹向四周扩散,血液顺着地上的裂缝流淌燃烧,似乎正在构建一些奇妙的东西。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了!” 巨兽嘶吼着燃烧起种族传承下来的神力,“先祖之魂,燃我之血!”地上裂缝里的燃烧血液升腾筑起数道火焰结界,把淏元和自己巨大的身躯包裹了进去,白色耀眼的电光劈在红色的火焰结界之上炸裂出一块巨大的缺口,却很快又被燃烧着的火焰填补上。 巨兽强有力的心脏此刻疯狂跳动,结界之中回荡着砰砰的碰撞声,强悍的自愈能力因为血液的大量流失感觉到生命危险,不停的造出新生血液,巨兽体内的红光剧烈闪动着,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血色炸弹,地上的红色火光渐渐变成一头头燃烧着的巨兽虚影,站在空中怒视着地上的淏元,来自巨兽群的嘶吼响彻天地,安什库拉山里的野兽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群兽奔腾,飞禽鸣散,整个安神库拉山都为之震动了起来 “先祖之魂啊!” 巨兽仰天长啸,嘴里的烈焰鲜血喷涂在火焰之墙上,燃烧着的巨兽虚影钻进伤痕累累的巨兽体内,本来小山似的躯体此刻不停地膨胀变大,就像一个小孩子瞬间长大成人一样,体积成倍地增加,积累的能量很快便达到了超过本体所能承受的上限。 “这该死的种族保护,看来我得认真了!” 长时间疲惫的行军使得玛格丽特公主在驻扎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简易的帐篷里,不是第一次出来执行这种任务的老将军洛金穿着厚厚的银白盔甲,看着吊床上沉沉睡去的玛格丽特公主,是啊,不是第一次了,明天将是你生命的尽头,这或许对你来说并不公平,还是青春年少享受大好年华的时候,但是,你的父王偏偏不选别人,你明明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选了别人又怎么样呢,只不过眼前换了个人而已。 满眼含泪的洛金看向一边守护公主的法师,每次随行的法师并没有露过脸,结束完任务之后也不和小队回去,只不过这次任务隐隐的有些奇怪,往年都是选择一些身体上,或者是精神上有缺陷的、身份并不引人注意的王室成员,可这次与往常相比倒是显得比较匆忙了,刚被提上日程,第二天就传出选定了玛格丽特公主,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公主,可谓是受尽了王室的宠爱,要是国王偏心一点,说不定王位都将是她的,可如今却是沦落到这种下场。 两百年前,特尔姆林王城遭受到一条巨蚺的袭击,王城护卫军不敌巨蚺,加上被魔法侵染的巨蚺产生变异,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接近,国王和魔法公会商议过后,决定启用大杀器剿灭巨蚺,最终将巨蚺封印在了安什库拉山的山底;但是大杀器作为王室世代相传的镇国神器,却依然无法彻底消灭产生魔法变异的巨蚺,为了封印的稳固,必须每年用纯净的王室血液巩固封印,直到现在,王室子孙人人自危,每年被王挑选出来的子嗣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只不过这是对外流转的版本,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将军,山下大火!” 洛金的思绪被闯进来的士兵打断,听着士兵的报告后急忙走出帐篷,虽然距离很远,却依然可以看清滔天的火势,洛金手按在佩剑上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要是前去救火,恐怕会耽误明日行程,要是不救,山下的小镇势必是一场灭顶之灾! 犹豫之际,士兵们的一阵嘈杂把洛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快看,天上有星星掉下来了!” 帐篷里守护公主的法师也急步走出来,紧皱着眉头望向星星坠落的地方。 “好强的能量波动!” 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砸在了大火中央,茂密的山林遮挡住了想要看到的一切,法师从腰间取出水袋,神神叨叨的念叨起来,水袋中流出的水悬浮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镜子模样,士兵们啧啧称奇,对他们来说,像这样的魔法在平时可是很难见到的。 法师指尖蓝光跃动个不停,口中念念有词,水镜上逐渐浮现出山下的光影:一头全身火焰的红色巨兽对着一个单薄的男人嘶吼着,士兵们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这种浑身冒火的怪物,法师和洛金想看清楚巨兽脚下的男子,但像是被他察觉到了什么,水镜中的男子一个眼神看向他们这边,锐利的眼神像是碰撞着自己的灵魂,噗的一声水镜炸裂,化作一团水雾,法师倒退好几步跌在地上,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紧接着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从山脚冲上山顶,所过之处大火纷纷熄灭,士兵们被吹的东倒西歪。 法师拉着老将军洛金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强行咽下溢出嘴角的鲜血,“我们还是即刻启程吧,事情恐怕会有所变故。” 洛金点了点头,这些年什么怪事都有,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耽误,即刻传令拔营启程,到了目的地再好好休整。 踏着枯黄的树叶,小队趁着夜色顺着难行的山路进到安什库拉山腹地,一直来到三块巨大无比的巨石垒成的石门前,漆黑的天际让人很难分辨出它真正的形状,更不要说它的用途了。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玛格丽特公主从宽厚的斗篷里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抚摸着苍老的石门,是啊,自己的生命将在儿终结,自己是父王最宠爱的公主,本应该在这个年纪无拘无束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父王,父王为什么要自己去死······ 玛格丽特公主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父王的绝情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就像即将到来的冬天提前下了一场雪,把最脆弱的滚烫心脏给冰冻起来,扔到最寒冷的极地里去。 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山的轮廓像是被镶嵌了一道火红的金边,无限的黑暗包裹过来,却不像日落时的黑暗侵袭,更像一头阴谙的恐怖怪兽,把山岭撕咬的参差不齐。 玛格丽特裹紧了斗篷,一轮火红的朝阳爬上安什库拉山的山岭,金红色的日光像血一样扑在她苍白的脸上,半轮明月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挂在西边的天上,一片片惨白的云渐渐捉住半轮明月,急不可耐的吞了下去,待到太阳完全升了起来,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彻底消散,山林中响起了吱吱的鸟叫声,属于安什库拉山的明天已经到来。 随行的法师不知从哪儿拿出三块冒着幽幽蓝光的石头镶嵌在巨石的缺口上,开启了这道进入封印之地的大门,这道进入死亡之地的大门! 一道道蓝色的光波从巨石之间荡漾开来,映在玛格丽特公主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太阳,斑驳的树影衬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并不是那么刺眼,依旧是那么温暖,在留下一个好看的微笑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封印之地的大门。 第三章 故人回归 【魂冥灵界】 【永恒魂殿】 这是一个永远灰色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下厚重的云雾不断的翻滚着,仿佛是把各种色彩倒进宇宙中搅拌,最终变成漆黑混沌的一片,自由翻滚蒸煮,把蒸腾出来的强烈水蒸气抛洒在一轮圆月的天空上,然后被这沉重的天吞噬掉所有的情绪色彩,只剩下黑,也许是白,或是黑白搅拌后的各种深浅灰色,赤裸裸的洗刷着底下这荒凉与衰败的世界。 远处的山峰和天地链接在一片灰蒙蒙的永远不会消散的雾霭中,魂殿的主人站在窗前,望着眼前上万年一成不变的灰色世界,静谧凄凉的穹顶点缀着深蓝色的幽光,仿佛是连接在黑暗里的异常凸起,闪烁起伏间仿佛是这个世界正在呼吸。 一团团灰色烟雾蔓延在远处的天际,彻底遮蔽了天与地的相连,来自其他遥远世界的亡魂携带着无数灰蒙蒙的雪花悠悠扬扬的洒下,魂殿窗边的瓦愣还没有被完全覆盖,他从黑色长袍中伸出一根毫无血色的手指,接住了一片想要偷溜进来的雪花,捏在两指之间不住的摩挲,灼热的疼,连脖颈上的汗毛都根根鼓立了起来,刺激着细微且敏感的神经,把携带着的一声声痛苦和哀嚎,从骨头传导进神经中枢,再从神经中枢传导进灵魂,折磨着灵魂深处最脆弱的意识。 “魂主。” 身着雾气般黑色长袍的魂殿使者出现在他的身后,垂着的兜帽下隐藏着一副看不见的漆黑空洞,发出的声音都像是来自无尽深渊般的深邃悠远,且不带有一丝的情感色彩。 魂主松开摩挲着的手指,任由手掌中积累的雪灰梭梭的掉落下来,落成了坟墓似的一小堆,狭长的双眼远远望着灰色天空下那一轮耀眼的金色圆月。 “连接星界的轮回通道怎么样了?” “已经被完全封印了。” 魂主慢慢瞥过脑袋,看着黑色长袍里的魂殿使者,冷漠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疑惑。 “查清楚原因了吗?” 魂主转过头,深邃的磨子黎闪烁着异样的金色,暴露在金色月光下的苍白脸庞像是没有丝毫的温度。 “未知,最后的记录是星界墓地被强大的力量所摧毁。” 魂主闭上眼,背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摩挲了起来,“星界墓地一向是由焰灵兽群看管,被摧毁后连接星界的通道也被强制关闭,这只有一个解释。” 魂殿使者跟在魂主的身后走到殿内的栏杆旁,看着魂殿中心巨大的轮回漩涡,无数的灰色幽魂从天际飘荡而至,争先恐后的钻进轮回之中。 “星界终于还是毁灭了。” 空荡荡的魂殿只剩下魂主一人,一对金色的瞳孔缓缓从灵魂深处浮现,不过刹那,他的两个眼眶里已经噙满了金色的光,像是一杯倒满的即将溢出的金色汁液,从灵魂的意识深处缓缓流淌到了现实世界。 魂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厚实的金色月光在空中蜿蜒而下落在门前,魂主踩着金色的阶梯,一步一个台阶,径直走向穹顶的金色圆月中。 无尽的金色空间中,魂主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却依然为此感到震撼不已,脚下的金色河流偶尔激起忽远忽近的浪花,一种无法脱离的强烈感觉促使自己投入其中,流淌着的如同河水般的金色气息围绕在他的身边,逐渐蔓延上来像是要把他完全吞噬。 道道灰色的气息充盈着他的双眼,原本金色的瞳孔顷刻被灰色浸染,双手涌动的灰色气息绵延不断,在周身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环绕着自身转动起来,对抗着金色气息的侵扰。 这是属于不同规则之间的对抗。 正片空间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周围的金色气息化成一道道金色的丝线,正在不断的远离自己,像是自己突然被单独拎了出来,金色空间外的黑暗领域像是一个寂寞的宇宙,看着脚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金色河流融入到更为庞大的七彩丝带中,从看不见的源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魂主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却感觉自己离它们越来越远,七彩丝带不断的编织缠绕,将自身所有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展现出一种玲琅满目的动感色彩,翻涌着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色彩变幻消失的刹那,一道磅礴的金色长河从自己眼前奔涌而过,蜿蜒曲折,绕了一个远远的大圈后收尾相连,就和轮回一样,开始既是结束,结束亦是开始。 单单是这变幻莫测的时空法则,就已经足以证明老师的强大了。 行走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空间里,脚下踩着虚无的黑暗,眼睛所到之处尽是孤独,深邃的无法言状,就连眼前的时空法则都无法改变它的漫长,可能都没有办法记录孤独的面貌,因为它只能在自己的内心显现出来。 常常这样告诉自己,时间只是脆弱精神所产生的幻觉,它善于把内心精神里的细小记忆无限放大,让自己永远无法脱离它的控制,最终只能任由灵魂和意识坠落到时间和空间构成的无尽深渊。 但他怎么能忘记那段在星界的时光呢? 一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接受当初毫无准备的分离,只有老师的那句,我们终会再见,成为了自己漫长时光以来的坚实依靠,纵使再回到当初那个荒凉的星球表面,但只要当初的人还在,那就是自己最温暖的家。 如今星界已经完全毁灭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念想也完全破碎,若不是自身还肩负着他赐予的使命,他真相一头钻进着时间长河里被磨灭同化,成为这万千轮回中消逝的一员,轮回之后,一切重启,自己不再是自己,痛苦也不再是痛苦。 慢慢收拾起跌宕起伏的心情,魂主长长的叹了口气,像这样回忆过去感慨现在的行为,放在以前的话是万万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但在这个时间没有意义的空间中,自己的这种行为又是重复多少次呢? 已经是无法计算了吧? 回头望着依旧环绕不断,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他的眼角又湿润了许多,苦笑了一声后自顾自的说道:“星界都已经毁灭了,你还要在这里沉睡多久呢?” 已经准备离开这里魂主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但胸膛里的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却是在此时疯狂跳动了起来。 悲痛后怎么会有欣喜呢? 但这种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久违的一些属于快乐的感觉逐渐涌向心头,不,已经快要到脸上了。 上扬的嘴角终是掩盖不住自己的心情,咧开的嘴巴让他脸上的笑容苦涩不已。 寂静的空间中,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背后就像有着无数的雨点在拍打着湖面,整条金色的长河像是被蒸煮沸腾了一样,细小的金色水滴连成一片,不断跳动着汇聚到空中,魂主转过身,浑身颤抖的看着聚集在空中的模糊影子,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承受着内心的喜悦。 耳边长风乍起,吹的魂主衣衫飞舞,无数道金色流光在他的面前升腾而起,汇聚到空中的模糊影子中不断充实,直至影子完全凝实,那张记忆里熟悉的而又快要觉得陌生的脸,让他再也无法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还有胸膛里的那颗灼热心脏。 熟悉的身影缓缓落在地上,无数的金色流光随着衣摆的都懂渐渐消失,魂主想走过去拥抱住他,但自己的双脚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胳膊僵硬的甚至无法向前伸出,他生怕这是一场梦,自己还没触摸到他就会化作漫天的流光消失,所以他宁愿站在这里看着,让这个梦延续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他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连衣着也是和当初时候的一样,未散的长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像极了记忆中仅存的每每幕幕,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当他睁开眼睛时,那一双耀眼的金色瞳孔,挟裹着傲视苍生,睥睨天下的归来气势。 而这种气势自己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当中的丝丝冷漠此刻在他的眼神中隐隐有所体现,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师哥?” 【特尔姆林王城】 【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的高层建筑不约而同的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大部分是魔法水晶球散发出的柔和光亮,把深秋初冬的寒冷夜空装扮的五彩斑斓。 这里是诺利佩斯帝国的王城:特尔姆林,布洛法基勒皇家魔法研究院,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魔法研究院,由帝国第一任国王哈尔拉下令建造,规模比肩魔法之城波雷的圣埃尔林魔法学院,由十二名长老轮流担任院长,森严的等级制度使得王室对其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两座高耸的尖塔撑起研究院的门面,巨大的尖形拱门旁装饰着的彩色玻璃长窗在晚上更加显得神光溢彩,仅次于尖塔的三座中殿虽然在规模上稍逊一筹,但是其中研究的科目却最是不可或缺的。 建立初期,只设立了四门研究课程,魔法药物,魔物改造,星象占卜,以及全世界魔法师都在研究探索的可控法术,发展到现在,又增加了近八种,包括武器注魔,人体强化等利国之法,以及风向灌溉,作物营收,通讯交流等利民之术;尤其每年在全国范围内录取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来加以培养,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成了强国的典范。 十二名长老各自负责一门科目,不同学科的学员分发的制服大致一样,普通的学员穿的是常见的魔法动物皮毛做成的长袍,主要作用也就是课程期间的魔法防护;高级一点的就是取用连接安什库拉山的东部密林中存活超过百年的魔兽皮毛,对操控魔法,控制能量等方面都有帮助;像是科目导师,以及院长以上的级别,他们穿着的往往是几代人留传下来的乌金法袍,代表着传承与积累。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嬉闹着跑去自习室静修,趁着夜色,一身白色法师长袍,领口袖边镶嵌着金边的老头儿,缓缓走下最高层的尖塔,站在广场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上来后,又绕了几个弯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推开一道略有残破的木门,一路顺着蜿蜒向下的台阶,石壁上的灯龛自己亮了起来,尽头是一间幽暗鬼魅的石室,石室的铁门古朴残旧,底部的铁锈证明了它存在的久远,推门进入,靠墙一旁的青色石台上放着数只被锁链束缚住的青铜盒子,方方正正的像是一个个摆放好的骨灰盒,道道蓝色的幽光在锁链上来回流转,将青铜盒子里邪恶残暴的幽魂紧紧封锁。 一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从长袍里伸出,轻轻抚摸着眼前被绿锈包裹的青铜盒子,在选定了一只后,手指在锁链上轻轻敲了敲,蓝色的幽光悄然消散在浑浊幽暗的空气中,盒子扭动着像是要挣脱束缚的野兽,在石台上扭动着吱呀乱响。 “镪!” 崩裂的锁链弹在石壁上掉落下来,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石室之间,一道暗红色的光冲破箱子的束缚,尖锐的利爪包裹着刺眼的血光冲向面前的老头儿,老头儿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脑门上,一股强大的气旋顿时把他的整个身体压向地面,突出的两只尖锐犬牙摩擦着石室的地面,嗓子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野兽嚎叫。 “束龙,关了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的血性早就已经被磨灭了”。 一只穿着银色长靴的脚踩在束龙的头上,让他那张狰狞的脸紧紧贴着地面,偏偏是这种屈辱的压制,不断刺激着这只半兽人骨子里的不屈血性,满是獠牙的嘴不停的磕在地上,用着死撑着的语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啊!” 尖锐刺耳的嚎叫在石室里回荡着,老头儿抬起脚,束龙身上的压力瞬间消散,“你倒是想的美,关着你还浪费我一个囚兽盒子。” 束龙活动着筋骨跳起来,指着老头儿便骂:“卑鄙的小人,利用完我就让我背黑锅!” 想要杀人的目光和撕裂心脏的獠牙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头儿,回想起以前被利用的种种,一嘴的尖牙被咬的嘎嘎作响。 “随你怎么说。” 老者转过身,抚摸着另一只青铜盒子,“要不是我干掉了牙狼王,你这个牙狼和人类生出来的杂种,早就死在你的同族手里了。” 早就该遗忘的沉痛记忆在束龙的脑袋里不断涌出,束龙抱着脑袋跪在地上,一幅幅昔日的场景在脑海里不断闪现,模糊的森林小屋,自己人族的父亲被牙狼王吃掉心脏,牙狼族的母亲也因为与人类结合受尽白眼,自己不过是个可笑的半兽人,既没有继承人类的长相和智慧,也没有得到牙狼的狡诈和力量,只是一个在牙狼族中受尽了耻笑和谩骂的小杂种,卑微的生活在族中的最底层,只能吃扔掉的骨头,喝最污的血水,为了报复还有解脱,把当时的猎魔队伍领到了族群的腹地,大肆屠杀之下,牙狼族终于覆灭了。 “你答应过我放过我的母亲的!” “留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伤感过去的,让你一个活着,是为了你身体里这点仅存的牙狼血脉,好让你获得牙狼种群的传承庇护之力,多留下一只,只会让这种力量平分到你们两个体内,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老头儿脸上的白须垂的很深,早分不清是胡子还是头发了,“这是种族群里很有趣的现象规则,不是吗?”。 束龙冷笑着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是能笑死人的笑话似的,“我的血脉本就不纯,牙狼先祖怎么会庇护一个杂种!” “随你怎么说,事实就是这样,” 地上的青铜盒子碎片在老头的挥手之下重新恢复原样落回到石台上。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任何族群,先祖积累下来的力量都是会被传承下来的,后世血脉存在的越多,能得到的继承就越少,就像是一桶水,平均倒在十个杯子里,每个杯子只能分到这个桶里十分之一的水,要是这桶水全部倒进一个杯子里,不仅会倒满,而且还会溢出,你应该庆幸身上这点牙狼血脉,让你拥有了非凡的潜力,不过你要是觉现在有能为你母亲报仇的能力,我这条老命随时奉上,如果没有,那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一条狗!” 夜色深谙了下来,粒粒星光忙着点缀着凄凉寒冷的夜空,布洛法基勒研究院尖塔上的水晶球也慢慢失去了光泽,特尔姆林王城的城墙上迅速闪过一道黑影,留下一串尖锐的爪痕,随后消失在浓郁的黑暗之中,城墙下忙着搭建祭祀平台的工人们丝毫没有察觉到。 再过几天,就是特尔姆林王城一年一度的祭祀日了,用来祭祀的高台却仍然没有完工,这让布洛法基勒研究院负责祭祀的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早已经到了下工的点,急不可耐等着回家抱老婆的工人们却依旧没有收到下工的指令,只能待在木质的高台上干着急,负责看守城门的禁卫军都已经吆喝了几遍要关闭城门了,放在平时,在天色将晚之前,搭建祭祀台的工人就到了下工的点,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要快,怎么今天天都黑了却不见他们下工呢?一头雾水的禁卫军队长钻进监工的帐篷里想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快来人啊!” 城门口的禁卫军听见呼叫连忙来到帐篷门口,帐篷里,一脸煞白的禁卫军队长看着负责搭建祭祀高台的监工倒在地上,肚子上被豁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流到地上的殷红血液早已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内脏七零八落的散落在血泊中,本应该待在肚子里跳动的心脏此时却没了踪影,两只还没来得及闭上的,满是细密血丝的眼球瞪的快要凸了出来,直视着每一个闯进来的人。 第四章 星界人 【魂冥灵界】 【永恒魂殿】 庄严的魂殿内此刻因为星海的到来变得有些···不太正经? 凌乱的衣服慵懒的躺在地板上,如同宽椅上这些衣物的主人一样,翘着腿,脑袋靠在柔软的毛皮垫子上,上衣如同是身上的装饰物品一样可有可无,斜垮垮的搭着露出大片的白皙肌肉,像极了正在享受生活的纨绔子弟。 “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魂主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他的脸上,被搅了兴致的星海一脸不爽的扒开脸上的衣物,看是一脸严肃的魂主,稍有不悦的脸立刻笑颜如花。 “师哥,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严肃。”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立刻把衣服穿戴的板板整整的,顺便瞄了一眼魂主身后的两排穿着兜帽长袍、捧着一盘盘东西的魂殿使者。 “你还有脸说这么久不见?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还是这样散漫,传出去人家会以为我们没有教养的。”说完挥了挥手,宽椅前的地板向两侧分开,一张长长的桌子慢慢升了上来,魂殿使者相继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后退消失在了阴影中。 星海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东西放进嘴里品尝起来,一边吃一边用着模糊不清的语调说着:“师哥你混的不错嘛,住这么大的宫殿,还有那么多仆人伺候你,嗯,这个好吃,味道有点像桂枝的汁液。” “他们并没有生命,只是我创造出来的傀儡而已。” “厉害厉害,我沉睡了那么久,师哥你怎么也得领悟了五道法则吧?” 星海的嘴里越塞越多,眼睛还在每个盘里搜寻,眼疾手快,很快消灭了好几个盘子的食物。 魂主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法则什么的,一点意义也没有。” “奥,”星海愣了愣,随即看向魂主,“什么叫这个世界?” 魂主站起身向后走去,星海一脸迷惑的站起身跟上他,一直来到栏杆边,魂主伸出手指指着宽阔的大殿,“你看一看就知道了。” 星海定睛看去,楼下大殿中只有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并不能看出来什么,待他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之时,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楼下大殿里的景象也在他的眼中彻底变了。 无数种分不清颜色的线条扭曲着连接在灰色的漩涡上,不时会有一个个灰色的影子钻进去,难以言状的情绪爬上他的心头,连手臂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好,好邪恶的感觉。”星海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觉得邪恶吗?” 星海摇了摇头,眼中的金光渐渐消失,复杂幽怨的眼神看着魂主,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又无比陌生的男人。 魂主见他沉默了下来,自顾自的说到:“这个世界现在是所有世界法则连接纠缠的地方,我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魂冥灵界,在这个世界诞生以来,轮回法则的改变连同其他四大法则,彻底改变了所有已知的世界,还有生命,把他们的意识、思想、甚至命运,从肉体中完全剥离出来,我还是习惯把它叫做灵魂,所有世界死去的人,灵魂会跟着我制造出来的魂殿使者来到这里,轮回转世去往其他的世界。” “那转世过后呢?” “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生命,比如,餐桌上的肉。” “怎么会,老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星海的情绪十分激动,两只手紧紧攥着拳。 魂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慢慢放松下来,“在你进入老师制造的空间恢复神魂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就连我们当初生活的星界,也在不久前彻底毁灭了。” 星海愣了愣,随后踉跄着瘫坐在宽椅上,“那老师呢?小泽和师母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星海猛地站起来,“你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呢!难道你就能在这个鬼地方心安理得享受你主宰世界的地位吗!” 星海拿起桌子上的盘子就往外丢,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在那个寂静的世界里挺过来的吗!是家,我们的家,那个鬼地方折磨了我上亿年,现在出来你告诉我家没了,人去哪了你跟我说不知道!?” 星海眼里的泪水绷不住的往外流,嘶吼的声音里也是带着满满的委屈。 魂主漠然的看着他,他的委屈自己心里很明白,有朝一日他也想被时间冲淡那些回忆,也想着自己能够完全放下,谁又能体验到自己的心酸呢?时间虽然无法带走这些沉于心底的过往,但是也能让一个人成长,能让他能真正正确的面对这些。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魂主抬起手用袖角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老师说过的,我们终会再见,怎么,连老师都不相信了吗?” 一提到他们的老师,星海立刻扭过头去,“哼,那你又没跟我说这是老师的意思。” “老师是神,他的话不就是我们的信仰吗?” 星海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要看看当初发生了什么。” “行,你啊,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跟我来吧,在这里可不行。” 魂主拉着星海踩着金色的月光走进空中的月亮里,指着面前的金色河流说道:“这是老师从时空法则中截取过来的一段,要不是你当初太过顽皮,也不会有这神奇的空间了。” 星海若有所思的看着蜿蜒曲折的金色河流,眼睛里的溢满了金色的气息,“这道时空法则并没有完全从世界法则中截取出来,只是打了个结,让这里形成了一个时空闭环。” 星海看着掠过眼前的无数规则线条,不断的摸索探寻着它的源头。 魂主退到星海的身后,他知道凭借这个师弟的天赋,加上在时空法则中恢复了这么久,现在的他或许可以解开这片空间的法则结点。 过了许久,星海叹了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瞳孔里金色的光也消失不见,回头看着期待的魂主,缓缓摇了摇头,“老师对时空法则的理解,是我远远比不上的,我解不开老师打下的这个结。” “没事,”魂主将手搭着他的肩膀上,“毕竟是老师,我们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跟上他的脚步。” 星海潸然一笑,手里捏着一根绿色的丝线,“虽然我解不开老师打的结,但是我从时空法则中挑出来的这根空间规则,可是完整的记录着一个世界的历史。” 两人相视一笑,星海还是没改掉身上的哪股顽皮劲。 “找到了,这部分是星界的。” 星海捏着绿色丝线的两头,转过身把它放在了黑暗之中。 魂主像是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叹了口气后笑了笑,“要不要跟我打个赌,你在这里面什么也发现不了。” 星海狐疑的看着他,感觉他在给自己下套,毕竟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赌什么,我现在一穷二白的,怎么感觉你是吃定我了?” “哎,别这么说,毕竟我们也是师兄弟,我又不会把你给卖了。” 魂主略带鼓励似的看着他。 “嘶,”星海挠了挠脑袋,自己这个师哥从来都是斯斯文文的,在谁面前都是一本正经,按理说他是不会做出一些卑鄙事情的······吧? “那你说,赌什么?” 魂主赞许的点了点头,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上当了。 “若是我赢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听我的话,若是我输了,便随你,我也不再约束你。” 星海撇了撇嘴,“估计也就是你这个老实人才能想出这样的赌约了。” “别看不起老实人哦!” 没过了一会,星海便开口大骂,“这废物规则,怎么想看的看不到,老是记录一些星界生物的爱情结晶!你看到没有,还有长着翅膀的鱼呢!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生的出来!” 绿色的时间规则线条委屈般的耷拉下一头。 “你偏不信,像老师那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在他掌控的法则下留下有关自身的记录呢,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里吧!” 说罢就要拉着他离开这片空间。 “我不服啊我不服,”星海被他拖着,眼睛里满是不甘,“我要去星界看看,我不信这种事能发生在我们身上,老师他可是掌控五条法则的真神啊!”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他了,如果是遇到连老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的,星界你就更别想去了,法则层面的上的通道都已经关闭了,连我的轮回之门都打不开。” 回到魂殿,星海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什么都不做有时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一旁的黑暗里缓缓浮现出魂殿使者的模样,毫无征兆的来到魂主的身后。 魂主转过身,眉头微皱,“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现在就告诉我?” 连星海都隐隐听到他声音里的不悦。 “刚才,星界开启了法则层面上的通道。” “通往哪里的?” 魂主和星海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来。 “鸿蒙凡界。” 魂主看着星海琥珀般眼睛里的期待,冷漠的挥了挥衣袖,“你待在这,不许去,对方不知是敌是友,我先过去探探虚实,如果对方是掌控法则的强者,你即便去了也对付不了。” 星海扯掉身上的衣服朝他的脸上甩去,躺在宽椅上双眼无神的瘫痪起来。 【鸿蒙凡界】 【安什库拉山山脚】 周围的空间像是一锅刚刚沸腾了的浓稠鸡汤,然后突然被冰冻了起来。 一抹金灰色的气息从未知的深渊荡漾开来,燃烧着的红色巨兽顿时被定格,一抹肃杀的气息飘然而至,淏元双眼一紧,一道绿色的圆形法阵从中指的指环上释放出来,包裹着自己后退到火焰壁垒之下,不过刹那,身后流动着血色火焰像是变成了一幅巨大的油画,整个被包裹起来的血色结界也被定格成了油画的一部分。 绝对静态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变成了一块纯粹的平面。 一道古朴的青灰色大门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缓缓升高变大,一身黑灰色长袍的魂主从灰暗漩涡里走出,看了一眼被定格住的红色巨兽,漫天的兽影长大着个嘴彷佛是油画里的恐怖小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看守星界墓地的焰灵兽,果然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魂主低声说道,身后的灰色漩涡扩张着撑开青色大门,瞬间变大了数倍,漫天燃烧着的焰灵兽影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吸进漩涡中,被时间定格的焰灵兽也缓缓的被巨大的吸力吸引了过来,魂主满意的点点了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抬脚向后退了一步,一柄金色长剑直直地插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迎风变大,和青色巨门对立着,阻挡住即将要被吸进去的焰灵兽。 “光天化日的明抢人家东西,你是从哪个女人的裤裆里钻出来的!?” 淏元从金色剑身后走出,背靠在剑身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明抢自己东西的人。 “这该死的优美动听的星界语言。” 魂主眉头皱了皱,漫长的记忆里,对关于问候对方母亲的话记忆尤为深刻。 “你知道星界?” 淏元本能的戒备起来,如今能知道不同世界存在的都是些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魂主耸了耸肩,“知道又怎么样,一个是毁灭星界墓地的罪魁祸首,一个是偷渡过来的人犯,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回头看了看被定格的焰灵兽,淏元很无辜转过头的看向魂主,“对对对,就是他们一家老小搞的爆炸把星界墓地给炸没了的,而且还把我的东西给偷走了!” 淏元眉头一挑,赶紧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你是灵界的人?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淏元突然开窍,浑身冷汗直冒,自己离开星界之前,老师就把星界的时空定格,所有的生命都以灵魂的形式存放到了世界之树中,从而被迫陷入了沉睡,等待着自己寻找到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灵,开启法则层面上的通道。 但没想道灵界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不过这些事情是一句也不能往外说的。 “不,我原本也是一个星界人。” 淏元诧异的眼睛都快掉到了地上,这个人的出现让自己经历了太多情绪上的变化,而且他现在非常害怕这个人会在对星界毁灭这件事上痛哭流涕。 相反的是,他关心的只是关于毁灭的原因,“我只是想问你,星界关闭了所有的轮回通道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逃到这个世界的?看你的修为,连规则的边缘都没摸到,又怎么能在两界之间穿梭往来?” 看着淏元逐渐阴冷的目光,魂主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那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淏元被他的话逐渐激怒,好胜心产生的战意不断上升,周围阴冷的空气仿佛被吸引到了一起,连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魂主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凝固,看来一场大战是必不可免了。 “就你这点实力我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我们同属星界人,现在又同在这个世界,我可以只用星术,这样对你公平一些。” 魂主掌握的轮回能量从层面上来讲已经到达了法则之境,但这个世界不同于魂界,不同世界之间的法则碰撞可能会引起不亚于星界墓地毁灭的后果。 “不过,你要是不小心死了,那可就别怪我了。” 淏元隐藏不住的怒意催动天空中的雷云四起,天际雷龙翻涌,一股死亡毁灭的浓厚气息萦绕在他的身边。 “我最不怕的,就是来自别人死亡的威胁!” 淏元手中的金色长剑高举,无数的白色电光从空中汇集而下,猎猎作响的长袍声被雷声彻底掩盖,汹涌的狂雷瞬间冲着魂主劈下。 魂主眼中的金色光芒渐渐消失,两只手背在身后,任由雷电劈在自己的身上,青烟过后,只是脚下的大地裂成了一块块。 “就这点威力?” 魂主掸了掸长袍上的尘土,“就让你看看我用星术催动的轮回之门!” 一道道轮回之门在他抬手间拔地而起,把淏元围在了中间,“这些门连通的并不是轮回之地,它只会把你撕裂成肉末,最后连灵魂都不剩下。” 轮回之门的漩涡疯狂旋转着,强大的引力从四面八方撕扯着淏元的身体,粗布长袍在大风中被吹的泠冽作响,淏元闭上眼吟诵着繁杂的咒文,体内涌出各种颜色的光,慢慢沾染上身旁的金色长剑。 狂风中淏元凌空站立,两旁的门随着他的升高变的更加高大,数把颜色各异的神剑浮在他的身边,透射而出的金光包裹着淏元,照亮了苍穹下的黑暗,宛如一轮耀眼的太阳。 第五章 时间规则 【安什库拉山山脚】 乌云翻滚的天空中,无数金灰色的线在空中交织起来,逐渐织结成一个不停旋转,满是神秘图案的圆形法阵,将天空下的一切覆盖住,淏元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像是一个断了电的灯泡。 “这个法阵是专门为星界人打造的,能够屏蔽一切的星术,”魂主抬头看向漫天蓄势待发的雷霆,“不信你就试一试吧!” 金灰色的封印法阵与轮回之门把淏元困在了这个小天地中,雷云翻滚着劈下道道雷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毁天灭的势头劈在头顶的封印法阵上,即将触碰之际却又像变成了软绵绵的抚摸,慢慢被定格在法阵的范围之内,从远处看起来,像是从中生出来一道道朝天的银色毛发,在空气中扭曲伸展,慢慢在天空中消散了痕迹。 一道道金灰色的丝线从大阵上流淌延伸下来,千万条触手蜿蜒地爬上周身闪耀着光芒的淏元,紧密的围绕织成一只灰色的茧,魂主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汗珠,“果然,只用星术的话还是太吃力了。” 这个世界的能量气息远远不如星界,更何况用这里稀疏的能量催动轮回之门,魂主的金色瞳孔里细腻的灰色线条像是游走的鱼一样,大地激烈的震动起来,周身树立着的大门彼此呼应,流淌到地上的灰色线条像漩涡一样搅动起来,把地上的一切包裹在内,又一扇巨大的门悄然出现,吞噬着天空中巨大法阵下的一切,仿佛要把它们带到那永恒的寂灭深渊。 刚刚昏暗的夜空此刻乌云尽散,仿佛刚才的大战从未发生,魂主轻轻坐在地上,脚下的大地枯黄一片,慢慢化为了黑色的齑粉随风飘荡,就像一阵黑色的瘟疫,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安什库拉山山脚。 强行吸收了脚下大地蕴藏的能量气息,导致间接摧毁了这片土地中的生命,就连空气中的能量都被榨的干干净净,自己体内的能量也所剩无几,而且全都用来维持法阵的运转,不过现在最不好受的应该是里面的那个吧? 灰色的气息弥漫在魂主的眼中,周围的世界在他的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寂静的区域除了自己布置的法阵,再无一丝能量的踪影,就连阵法中包裹着的茧里面,也没有任何星术的爆发迹象。 魂主转身离开法阵,交相映错的灰暗光环在他的身边环绕,一扇通往灵界的漩涡大门缓缓开启,回头看了看被定格的焰灵兽,还有封印形成的茧,准备一起带回去好好盘问盘问。 “隆隆隆!” 一片晴朗的夜空此刻雷声大作。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夜空,径直穿过封印法阵,劈在了灰色的茧上。 头顶的封印法阵塌陷出道道裂痕,金色的光芒从茧中透射而出,一条银色的雷龙在天际中来回穿行,阵阵雷鸣般的龙啸声中带着震慑天地之力,随后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破头顶的法阵,灰色的茧顿时淹没在银白的雷电之中,在没有任何能量支撑下的法阵即刻悄然破碎。 战斗还没结束。 大地颤抖着裂开巨大的裂缝,雷龙的劲势远远没有减小,势头正盛的雷龙宛如天神向大地扎下来的一柄银色长枪,势要把大地捅出一个窟窿。 震动的响声缓缓停下,空气中的烟尘也渐渐散去,魂主站在空中,俯视着已经塌陷了的大地,原本的空地现在不知塌陷进去了多少,深邃的如同一张黑暗巨口。 只凭借刚才的那条雷龙,他就已经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阴暗的坑底闪过金色的光芒,魂主饶有兴趣的歪着脑袋看了过去,眼中冒着金色光芒的淏元从坑底飞上来,他身上的华丽长袍随风舞动,也不再是刚见到他时的那身粗布袍子了。 “看来你身上隐藏秘密还有很多,我明明已经把这里的能量完全清空屏蔽了,你哪来的能量催动如此强大的星术,真是没想到,你竟能给我如此的惊喜。” 淏元耸了耸肩,脸上对他的敌意丝毫没有减弱,抬了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魂主依然笑容满面,“就拿你身上这件长袍来说,”说着顺便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这应该是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做成的吧?”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不过你好好身为一个星界人,怎么就成了灵界的狗腿子了?”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知道你对灵界有着很大的敌意,我也是星界人,只不过离开星界已经非常久了,久的让我已经忘记了星界的美丽星空,没想到现在星界已经毁灭了。” “灵界的人可以自由来往不同的世界,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有家不能回的痛苦你是不会理解的,原以为漫长的时间足以让我忘记一切,但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都只不是时间长河里激起的一朵浪花。 “不说这个了,刚刚你释放的星术威力的确不错,看来你已经摸到了规则的门坎,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还没开始排斥你,等到了那个时候,除了规则,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开始排斥你,更别提使用星术了。” “多谢关心。”淏元皮笑肉不笑。 “现在你能说说,你和诺伽洛的关系了吧?” 魂主背着手看着淏元,那深邃的黑色眸子似乎已经将他看的十分透彻。 听到诺伽洛三个字的淏元差点从空中掉下去,稳住身形后皱着眉头看向魂主,“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就连星界的生灵都不知道诺伽洛老师的存在!” “奥,诺伽洛是你的老师啊?” 魂主轻轻笑了起来,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然后抬头示意淏元下来说话。 淏元见他放下了架子,自己也不再端着了,从空中缓缓落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星界都已经毁灭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魂主问到。 “我不能说。”淏元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睛似乎并不像是在推诿。 “那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魂主继续问到。 “我不能说。”淏元继续摇头,坚定着自己的立场。 “你真的不说?”魂主的脸上隐隐有些不悦。 “我真的不能说。”淏元苦笑着,双手一摊让他觉得自己有够坦诚。 “那好吧,你拣你能说的告诉我,我也不能白来这一趟不是?” 魂主只好放弃了追问,顺手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淏元抬头看向天空,点点闪烁的星星很像是星界的天空,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要拯救已经毁灭了的星界。” 魂主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意外,反而是淡淡的笑了笑,“男人总是要有点理想的,不错,我很看好你,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连规则的大门都没能踏进去,恐怕你的理想会很难实现啊,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 “帮我?怎么帮?” 淏元感到十分诧异,这个刚刚还要跟自己你死我活的灵界人,现在居然说要帮自己,一时间让淏元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你现在应该是在感悟规则吧,规则这东西,别人无法帮你完全领悟,但是助你一臂之力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说吧,你现在正在感悟什么规则?” “时间啊,怎么了?” 淏元不假思索的说道。 魂主笑了笑,身上涌动起灰暗的气息,然后随手一指,不远处的草地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阵法,层次分明的符文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眼看不到头。 “看在你为了星界苍生的份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淏元直勾勾的看着草地上的法阵,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那个,我的名字叫淏元,你究竟是谁啊?” 魂主在轮回之门前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夜晚的凉风,胸膛里的跳动着的躁动心脏才缓缓平静下来,缓缓张口说道:“我叫星河······” “什么?” 淏元转头看过去,已经关闭了的轮回之门渐渐消失,凝重的夜色渐渐爬了上来,填补着他消失了的空缺。 “星河?这个人可真有趣。” 淏元苦笑了几声,寂静的天地顿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缓缓走进星河留下的法阵中间,淏元抬脚用力跺了跺地面,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想起星河的话后,淏元觉得这应该和时间规则有关。 淏元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眸子已经变成了金色,然后摊开双手,回忆起老师曾经给自己展现过的时间法阵,加上自己的领悟,希望可以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些相同的东西。 淏元释放的法阵和星海留下的法阵悄然结合,脚下的时间之阵突然转动了起来,闪烁着的绿色光芒顿时把淏元整个人包裹了进去,轰鸣尖啸着把他带进一个宽广的宇宙,一条金色的河流在他面前奔腾而过,淏元站在黑暗中看着面前的金色河流,这条时间长河不停的向前伸展,在自己看不见却能感觉的到的地方首尾相连。 流动的金色线条慢慢停滞下来,淏元伸出手抚摸过每一根代表规则的金色线条,一只只绿色的精灵在线条上快速游曳,顺着淏元的手指爬上他的身体,淏元的身体顿时变得奇怪起来,一股力不从心的衰老感觉遍布全身,全身的力气和能量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抬起手看着手臂上的条条褶皱,他已经变成了风中枯槁的老人,一种强烈的死亡感油然心生,身上所有的生命活力已经被蚕食殆尽,好像就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忽地,又像是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幼弱且充满生机的身体中有着源源不断的活力,睁大着探索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散发着无穷的生命活力。 淏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感觉,贪婪的吸收着绿色的时间精灵,一个绿色的时间法阵旋转着从淏元身上扩散开,其中大片大片的空白被淏元挥舞着金色神剑刻画填写着,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符文,一条条让人理解不了弯曲线条,时间法阵扩展的越大,空白的地方就越大,需要刻画的时间也越长,淏元忘我的左右挥舞,操纵着数把金色的长剑在空中不停的刻画符文来填充着空白的时间法阵,当初老师给自己展现过完整的时间法阵,可调皮的时间跟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自己当时就忘的干干净净,直到现在又突然想起了甚微的细节。 绿色的时间法阵扩大的越来越快。越是这种恢弘浩大的法阵,所需要刻画的符文线条就越多,淏元的短发慢慢变成披肩长发,从乌黑慢慢变成了雪白,纵使身上穿着由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做成的衣服,但在时间的冲刷下也变得无比破败,每挥舞一剑,填上一个符号,画一条弯曲的线条,淏元的生命就会流失一些,即便是淏元有着千年万年的生命,也并不能满足时间之阵的空白。 像是过去了几万年,法阵中间枯瘦的老头挥舞完最后一个符文,轰然倒在了发着绿光的时间之阵上,旋转的大阵开始稳定下来,绿色的线条符文上流动着金色的流光,最后一画,淏元把大阵的开头和结尾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绿色的大阵旋转着慢慢缩小,缩进了赤***瘦的淏元体内,淏元的身体渐渐饱满起来,身上的皱纹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儿一般的白嫩皮肤,意识深处,一把金色的、剑身上满是绿色精灵跳动的时间之剑渐渐显现出来,与另外数把神剑交织游荡。 总算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自己终于领悟了时间之剑,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入规则之境,但总算有了自保的能力,自己也算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 意识深处,一根陌生的奇怪线条悬在淏元的头顶,让他怎么也触碰不到,追寻奇怪线条的淏元来到了时间长河边上,看着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在淏元的不远处,诺伽洛赞许着看着淏元,随即望向远处,时间长河上渐渐浮现出一把连他都没有见过的神剑,沉重古朴,光彩夺目。 淏元看着眼前这把突然出现的神剑,忍不住伸手去抓,在即将抓住的一瞬间,淏元踏出了时间长河,出现在原本烧焦的大地上,全身赤裸的抓着眼前少年的脖领。 鸿羽。 “老师!?” 第六章 被封印的世界意志 【安什库拉山】 雪,毫无征兆的撒了下来。 伴随着白茫茫的漫天飞雪,属于这片大陆的冬季悄然到来。 相比极北之地常年覆盖着的厚实积雪,这片大陆上的冬天要短的多,巨大的洋流风暴挟裹着封锁天地的暴风雪从大陆西部的奥利雷亚帝国登陆,冰封大地,万物冻结,百兽归巢,但只要短短的两个月,这片大陆就会脱掉白色的寒衣,换上青葱的春装。 短暂的寒冷天气使得柔软保暖的毛皮在冬季到来之前更加容易贩卖流通,多在夏末秋至之时,艾鲁文帝国的商人便会携带着猎魔之地的兽皮,或是制作魔药的兽骨,驾驶着商船经过海上最大的交易市场、连通不同大陆的世界经济中心:海上堡垒,然后穿过平静的雷姆海域,最后停在诺利佩斯帝国最大的港口城市舟亚,在冬季到来之前,载着换取到的精巧加工过的银饰和香料回到遥远的艾鲁文帝国。 积雪已经覆盖住了一片狼藉的枯草地,稀稀洒洒倒下的树木也已披上一层银装,浑身赤裸的淏元长发披散着站在空中徐徐落下,闭上眼睛享受着天地间的能量流淌进身体所带来的淋漓畅快。 寒风攒动,天地间除了雪白再无其他,只有那头被定格了时间的焰灵兽还在原地,淏元歪着脑袋,动起了歪心思,手中的神剑在焰灵兽身上不断穿梭,剥光了其身上上好的皮毛,给自己做了一身简单合身的袍子,火属性的焰灵兽天生御寒的皮毛让这个冬天不会太难熬过。 淏元用焰灵兽的毛发升起了一堆血红色的火,看着缩卷着瑟瑟发抖却依然没醒来的鸿羽,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猎犬,年少青涩的脸庞像极了老师,看样子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吧,自己当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老师······ 与老师的相遇是这一生最难忘的记忆,他坐在房顶上挥挥手就让井里的水涌上来灌满了三只大水缸,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映刺着双眼,宛如天神下凡一般飘然落下,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场景仿佛还是在昨天一样,自己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听他用自己听过最优美动听的嗓音对着自己说:“要不要跟着我学星术。” 他从未觉得这是一个问句,仿佛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一般,自己傻傻的放下了手中的木桶,跟着他走出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 “啊嚏!” 鸿羽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淏元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打断自己思绪的少年从雪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呆头呆脑两眼茫然的看着这个雪白的世界,阳光懒洋洋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照在那张稚气未消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冷风让鸿羽抱着身子不停打颤,自己昨晚出来时候还嫌热呢,怎么现在凉飕飕像是到了冬天一样? 哎,果然已经是到了冬天,自己也不知道晕过去了多久,雪都已经落的这么厚了,对了,昨晚那个差点把自己吓得尿裤子的怪兽呢? 鸿羽挠着脑袋到处看着。 要不是他顶着一张老师的脸,淏元可能早就用优美的星界语言问候他了。 淏元背对着鸿羽坐在一边烤着肉,焰灵兽的森森白骨和散落一地冒着热气的内脏很快引来鸿羽的啧啧赞叹: “这位先生,这这这个怪怪怪怪兽是您杀掉的嘛?您可真厉害!” 鸿羽挠了挠头,嘴巴好像还在昨晚的恐惧中没恢复过来,一提到这个差点把自己吓的尿裤子的怪兽,嘴巴仿佛就不是自己的了,赶忙转过身摸了一把裤裆,还好没真尿裤子,不然可丢死人了! 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在漫天飞舞的雪雾之中,散落的内脏散发的恶臭让鸿羽不忍直视,踏雪拖着受伤的后腿趴在一旁尽情享用,让鸿羽的胃里不仅翻江倒海,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踏雪,回来,不许吃!” 即便踏雪瘸着一条腿,还不忘地上的美味,美滋滋的叼着内脏扭过头没搭理鸿羽。 “狼不应该吃肉吗?” 淏元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鸿羽颤颤接住,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也顾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放在嘴边便用力咬了下去,然后眼神空洞的盯着淏元,眼睛里闪烁起了晶莹的泪光。 “真硬!我的牙······” 鸿羽捂着腮帮子,看着满脸黑线的淏元,闭着嘴忍住想要吐掉的欲望,连忙转移起了话题:“先生您从哪来的呀,看您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呢!” “我叫淏元,从很遥远的地方来,”淏元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用手指了指天上,“一个全是星星的地方。” 鸿羽擦了擦嘴,抬头看着淏元所指的天空,漫天的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把这个世界染成了氤氲的灰白色。 “这也看不见星星啊?” 淏元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太阳渐渐从云层中显露出带着光亮却毫无热度的身影,昏白色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 “被云层遮蔽住了,怎么会看的到呢。” “奥,”鸿羽不懂装懂,“那您来这里干什么?” 淏元回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鸿羽,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张和老师一摸一样的脸,“我来完成我的使命,不过首先要先找到我遗失在这里的东西。” 一醒来就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的鸿羽满脸问号,恍惚间朦胧的睡意又被他给勾了起来,随即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啊,这样啊,那您慢慢找吧,我要回寨子了,一整晚都没回去,老爹该生气了,还要想办法治好踏雪的腿,我···” 抬起头遇上淏元冰冷的目光,鸿羽意识到自己的废话太多了,便知趣的闭上了嘴,“咱们就此别过哈!祝你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哈!” 胆小心虚的鸿羽警惕的看着淏元,拉上还在啃食内脏的踏雪就要跑,心想这是遇上中二的精神病患者了,要不要把寨里的兽医介绍给他呢? 淏元脸色十分难看,太阳穴上青筋跳动,“嗡”,空气中震荡着一声声剑鸣,一串奇怪的流动的符文握在淏元的手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不会和别人说起来的,你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鸿羽紧紧抱着踏雪,被吓得眼泪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才有精神病呢!” 淏元挥动手中的布条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一层白浊的罩子在空中展开落下,流动着的灰白色能量隔开了外界的一切,飘荡的风雪声立即小了下来。 “这人啊,还真是没皮没脸,尽喜欢做些偷窥的勾当!”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身份!” 淏元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鸿羽的额头之间,一点金光顿时闪烁了起来,两眼之中色彩变幻,仿佛置身于无穷的黑暗宇宙之中,遥远的星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他的身上,巨大的翻腾着像是煮沸了的混沌中,一颗耀眼的世界种子扎根混沌,发芽生长成为一株巨大的青色莲花,无数的星球从莲花之间喷涌而出,围绕在它的身边旋转扩大。 星云变换,时空扭曲,无数狂暴的物质渐渐褪去火红的外衣,像是突然冷凝了下来,红色的宇宙背景渐渐变白,再逐渐变黑,最后变的无比深邃。 “这就是你诞生时的样子吗?” 看着沐浴在耀眼光雨之中的鸿羽,周围一道道青冥气息从上到下包裹住青色莲花,莲花瓣一片一片的打开,无数的青冥气息聚集当中,一个婴儿静静地卧在青色莲台之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这是?世界种子的意志!我的老师,曾经也是世界种子的意志,为了那个濒临破碎的星界···” 淏元哽咽着,看着鸿羽飘荡在璀璨的星光之中,和莲花里的婴儿面对面,婴儿的眼睛慢慢失去清澈的光彩,青冥的气息源源不断的钻进鸿羽的眼睛里,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无尽的宇宙中,六把神剑浮现在淏元身边,散发着七彩神光抵挡着这令人心悸的能量,棕黄色负载万物的承载之剑,地水风火相生相灭的元素之剑,白色雷霆环绕闪动的天罚之剑,金色神秘符文游动缠绕的封印之剑,七彩线条编制的命运之剑,回溯过去未来的时间之剑,六把神剑交相辉映,把淏元包裹在中间,像是一轮金色的太阳。 两股青冥色的气萦绕在鸿羽身边,闭上的双眼慢慢张开,本来清澈的黑色眸子渐渐变成了浓郁的紫色,整个眼眶溢满了流淌着紫色的光,一股十分遥远的,亘古的气息弥漫开,鸿羽此时如同天神一般站在空中,紫光溢满的眼眶凝视着淏元,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抽离了身体,无限磅礴的强大压迫感顿时充满了整个宇宙。 “熟悉的创世能量,你来自于诺伽洛?” 苍茫的亘古气息从鸿羽的身上喷薄而出,淏元身边的七彩神光不断冲刷减弱着这股强劲冲击。 “世界意志,你为何会沉睡在这个人的体内,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老师诺伽洛呢?” 压迫感渐渐消失,鸿羽身上的亘古气息也慢慢停滞,“我们诞生于所有生命之前,本来就是一个整体,生命源自于我们,而我在这个宇宙诞生之初,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在虚空混沌中开辟世界,然后卑鄙的创世者就把虚弱的我封印了起来,因为他觉得,生命不需要神来干预。” “神?纵使是我的老师,也没未自视为神。” “自视清高罢了,他摆脱不了神的身份。” 鸿羽看着自己举起的手臂,充满紫光的眼眶渐渐黯然下来,“这副躯体是我被创世者封印之前,世界种子为自己孕育出行走世间的躯体,而世界种子的意识,也就是我,被封印之后在无限漫长的时间里,这副躯体慢慢诞生了自己的意识,把身为世界意志的身份遗忘在了意识深处,庞大的创世能量也在封印之中悄然沉睡。” “创世者竟然有封印世界意志的能力?那他的实力得强大到什么地步?” “你去问问诺伽洛,这个世界的生命和你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应该都是出自创世者之手。” “诺伽洛老师他已经暂时把星界时空冻结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可以开启法则层面上通道的强者,把星界的世界之树转移过来。” “哼!” 鸿羽冷笑了一声,“真是自私的想法,你就不怕惹怒了创世者,到时候你们的下场就会和厄比斯一样,不,你还不配创世者出手,诺伽洛的这个做法根本不考虑后果,我们创造的世界虽然都是以五大法则为基础,但是其中细微的规则却不尽相同,再说,就连我这个世界意志都被封印了,这个世界上哪去找能领悟五道法则的人来帮你开启法则层面上的通道呢?” 淏元大概懂了他所的意思,“那就只有解开束缚你意识的封印呗?” “创世者的封印,是你想解开就解开的?只有让这副躯体自己觉醒才行,封印是阻挡不住我觉醒的。” 鸿羽眼眶里的紫光慢慢消散,飘在空中的躯体缓缓下落。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雪白的大地上卷起一阵雪雾,让鸿羽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看着愣在原地的淏元,鸿羽伸手挠了挠脑袋,“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哈!” 说完随即抱上踏雪,低着头蹑手蹑脚的想要逃离这个噩梦不断的地方。 “哎,别着急走嘛。” 淏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他的面前,“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修炼星术的奇才,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星术啊?” 淏元在说出这段话时,心里一阵悸动,眼前的少年有着和老师一样的面容,迫使自己把内心里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他,紧张中还带着点迫不及待。 第七章 不平凡的命运 “啊,这,不好吧?” 鸿羽愣了愣,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这个身披兽皮满嘴风言风语的男人怎么尽想着占自己的便宜呢?这个人不会是个骗子吧?看上了自己卖掉小玲鹿赚到的钱? 淏元好像看出了鸿宇的心思,背后随即绽放出无数的金色光芒,让他忍不住抬手挡住闭上的眼。 光芒缓缓减弱,鸿羽看着淏元身边浮动着散发七彩光芒的神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个简单的大男孩,不是因为刚才对淏元的偏见而感到羞愧,而是他从小生活在满是杀戮的猎寨之中,见惯了生死,接受的是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但心中却满是柔软,想要证明自己的同时,又饱含着对生命的无限热爱,但谁年少时能拒绝一个让自己可以变强的机会呢? 淏元努力让自己耐心冷静下来,“遇到我,命中注定你是个不平凡的人。” 耐心实在是没有多少,词也没有提前准备,看着鸿羽抚摸着怀里的踏雪,淏元计上心头,打算先给他来点甜头。 “不平凡的人,就连他身边的事物也是不平凡的。” 淏元身边的封印之剑扭动起奇怪的符文,缓缓缠绕到了踏雪的身上,包裹着它离开鸿羽怀里悬在半空,一个奇怪的封印在踏雪身体里缓缓浮现,满是奇怪的符文组成一个小小的封印法阵,封印之剑在法阵之中来回穿梭,转动的符文来回变化,像是在匹配着法阵的密码,没过多久,封印法阵在空气中渐渐暗淡了下来,里面的符文快速的破碎,一股强大的能量从踏雪小小的身体中迸发而出。 原本受伤的后腿处,烧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黑白相间的杂乱毛发瞬间变的整齐油亮,踏雪从空中落在地上,昂起头冲着天空就是一声绵长悠远的狼嚎,凛冽的狂风吹的鸿羽睁不开眼。 血脉解封,一股古老的力量慢慢地从踏雪的体内苏醒过来,蓝白的瞳孔中隐隐地闪烁着耀眼的红光,踏雪的身体迎风快速变大膨胀,随风飘荡的雪白毛发根根针立,小山似的身躯上,突兀地冒出另外两只狼头,巨大的爪子踩踏着地面,大地上积雪飞舞,坚实的地面顿时向前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三只狼头同时抬起,悠长的狼嚎声让天地变色,天迅速黑了下来,一轮巨大皎洁的圆月升到天空中,眨眼间变得通红,一轮血月印在踏雪的六只眸子里,天空中云海分散,形成一道宽阔的沟壑,狼嚎声慢慢消失,天上的巨大血月跟着变淡,踏雪那小山似的身体慢慢缩小,周围的风也渐渐停了下来,冰冷的阳光又重新洒在了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鸿羽脸上。 “这这这这这······” 鸿羽指了指蹲在地上注视着自己的踏雪,看着站在一边的淏元,无法想象刚才看到的三头巨狼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 淏元拍掉他抬起来乱指的手,“这匹猎犬的身上有着上古的血脉,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它身体里的封印已经被我解除,刚才你看到的只是解除封印引发的幻像而已,说明它要在有月亮的夜晚,才可以展现出它体内真正的力量。” “那那那那那那,我你我,你刚才说的什么不平凡我懂,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鸿羽绕着淏元转来转去,掀着淏元的兽皮衣服,“你刚才那么多把剑藏哪去了?” 淏元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你不要乱摸行不行!让我帮你看看,遇到我之后,你的人生会发生什么改变。”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金光闪闪,象征着命运之剑的七彩线条在淏元手中汇聚而来,缠绕在鸿羽的身上后,一根金色得线条从鸿羽头上延伸出来,鸿羽眼中黑色的瞳孔慢慢变成金色,看着自己的命运线条和淏元的纠缠在一起,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顺着这根线,你可以见到你自己的命运。” 鸿羽的眼前渐渐闪过无数张脸,无数个场景,最后看到了一张自己的脸,慢慢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闪耀着数把神剑,散发的光芒像一轮金色的太阳包裹着自身,金色的眸子对着金色的眸子,一滴泪从金色眸子里飘洒下来,落在鸿羽的脸上,鸿羽伸手抚摸掉脸上的泪,茫然的看着对面的自己。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鸿羽闭上眼,自己和面前的自己慢慢重合在一起,金色耀眼的光芒顿时包裹住了一切,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再度睁开眼时,一把崭新的,闪耀着金光的神剑出现在鸿羽手里,随后化作一粒粒闪亮的光点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鸿羽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产生着奇妙的变化,空中飘洒的雪花像是定格了一样,自己看清它们每一片的形状,甚至可以听到它们落在地上堆积起来的声音。 天地间一股奇妙的气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将它握在手心,软软的、糯糯的,渗透进自己的身体,融入进自己的血液,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澄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甚至都可以感觉到整个世界与自己融合在了一起,无比的美妙,亲切。 “你接受了你的命运,属于你的力量已经在慢慢解封,现在我要送你第一件礼物。” 一把耀眼的金绿相间的时间之剑出现在淏元的头顶,随后绿色的时间法阵旋转着向四周展开,在空中固定下来后顺时针缓缓旋转起来,随后掏出那件被自己收起来的长袍,之前在领悟世间法阵的时候,淏元怕它遭受时间的侵蚀变得破败,特地把它给收了起来,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赤身裸体的出现在雪地上的原因。 淏元操控着时间法阵,绿色的符文缓缓落在长袍上,“这可是件神器,是用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做成的,它可以根据你的需要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只要你够强,它就可以随着你的心思随意变化,现在我给它加上了时间法阵的符文,以后你在感悟时间之剑的时候也能用得上,现在,它是你的了。” 鸿羽接过袍子,两眼放光的盯着它,迫不及待地套在了身上,闭上眼努力想着变成昨天见到的那位老将军穿着的威风铠甲,半天后睁眼一看,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破布料子一样的材质,自己倒是憋出一个响屁。 鸿羽一脸幽怨的看着淏元,“这好像跟你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淏元干咳了几声,眼睛躲避着鸿羽的视线,“首先你要感受到它的存在,不只是把它穿在身上那么简单,然后操控自己的意志控制它,你现在太弱了,等你再变的强一点就可以了。” “那要怎么变强啊?” 鸿羽大手一摆,一副你要负责到底的样子。 淏元正了正身型,摆出一副老师的模样,“万物之间,星辰大海,花草树木都存在着生命气息,世界种子在创造世界后,残余的力量充盈着整个宇宙,星界人利用这些力量灌溉身体,研究出各种各样的星术,做一些本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操纵风水地火,就像这样。” 淏元一挥手,不远处地上的焰灵兽尸骸瞬间被冰冻了起来,再次挥手,巨大的冰块燃烧起红色的火焰,让鸿羽看的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可以塞进去整只拳头。 “这这这,冰,冰,冰,着火了,怎,怎么可能!” “星术,其实是吸取天地之间的生命气息,说简单一点就是使用无处不在的能量,你要时刻去感受天地之间存在的能量,把它吸取到自己的体内,进行沉淀、积累。” 想起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和老师问个没完,在现在自己看来是多么幼稚的问题呀!黯淡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浓郁的悲伤,比即将到来的冬天还要寒冷。 “嗯,我可以感觉的到周围的生命气息。” 可能是看到了淏元眼中的冷漠,以为是自己问的太多让他生气了,鸿羽闭上眼,用力想着刚才出现在手中的那把剑。 “我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分散在我体内,但要怎么样才能让它们像你那样,变出一把把金色的神剑呢?” 淏元撤去头顶上的白浊能量,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神剑只不过是能量的一种表现方式,你要是喜欢把它们变成刀也可以,承载、元素、封印、天罚、命运、时间、规则,这七种不同意义上的能量使用方法,只能从自己的内心里慢慢去感悟,慢慢去寻找,之后,才是控制和使用。” 淏元伸出手,光滑的掌心中一道道璀璨的星光穿过乌云汇聚而来。 “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储存能量的容器,努力吸收天地之间的能量,充盈自身,自身的储存的能量越多,释放的星术威力就越强。” 一把流转着四色光芒的元素之剑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鸿羽感觉身边的风越来越大,不禁眯起眼睛露出一条缝观察着,一道夹裹着雨雪的龙卷风疯狂旋转,踏雪低着脑袋紧紧贴着鸿羽,他和淏元此刻正站在暴风眼之中,淏元挥剑对着空气斩去,龙卷风猛的扩大了范围,所到之处,地上的积雪全部被吹散消失,裸露出了灰黄的荒凉地皮,淏元长发飞舞着,把手背在身后,样子像极了鸿羽心目中的强者。 鸿羽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握紧了对自己的期待。 第八章 封印之地 【安什库拉山】 【封印之地】 狞腥的血腥气息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毁灭劲头悄然肃杀的冷风在通道中肆虐,随行的法师在前边撑起一个小小的蓝色屏障,将这里的黑暗染上了一丝幽幻的奇特感。 玛格丽特公主躲在洛金将军的身后,裹紧了身上的厚重斗篷,攥着袖口捂着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动人,士兵们围在四周紧密的保护着,直到前边的空间渐渐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圆形拱顶的洞穴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无尽的黑暗空间一口吞没了他们。 十二只蓝色幽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起来,飘荡在低矮的穹顶之上,士兵们走到祭坛边上围成一圈,洛金老将军给了玛格丽特公主一个鼓励的眼神,含着怜惜的眼泪松开了她的手。 她踱步走到祭坛上,看着眼前刻满了符文线条的白色石台,上面放着一只镶嵌着褐色宝石的精巧王冠,法师示意让她戴起来,玛格丽特公主颤抖着从袍子下伸出一双白净细腻的手,在接触王冠的一瞬间,一声声痛苦的哀嚎直冲进她的大脑,折磨着她那疲惫不堪的意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尖叫起来,脑袋里不断回荡着亡魂的尖啸,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地底的黑暗空间。 白色石台上的王冠确认了玛格丽特公主的王室血脉,从白色石台上缓缓升起,落在了她的头上,随行的法师立刻启动祭坛上的法阵,一道道幽蓝色的光不断汇集到玛格丽特公主的脚下,王冠上的宝石闪烁着橙色耀眼的光,一道道锋利的光芒像是水中的涟漪一样,在空气中向外扩散开来,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玛格丽特公主瘦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脸色苍白的躺在了祭坛上,头上的王冠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耀眼的星星。 雪下的不是时候。 满地的苍白让留下的足迹变得毫无意义,就连空气中的气味也被寒风冲淡了不少,束龙小心追寻着那一挥即散的微若气息,从他踏进安什库拉山的那一刻,就有一股莫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芒针在背一样的难受,即便多次提高在森林之间穿行的速度,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却从未消失,时而在身后阴影里游曳,时而出现在自己的前方注视着自己,按耐不住的锋利爪子在粗壮的杉树干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仰天长啸发泄着被压抑了许久的兽性。 “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一路,你打算要躲到什么时候?” 束龙的声音震的周围枝头的积雪梭梭往下掉,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白色世界。 “离开这里,留你一条命。” 穿着一身白色猎装的老猎人从树后缓缓现身,若不是脸上那一撮浓厚的胡子,他就已经和这片白色的天地融为一体了。 “废话少说,真打起来,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束龙指间沾着鲜血的尖爪闪着寒洌洌的光,三重爪印打出,瞬间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截断。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猎人在树林间来回穿梭,胳膊上的袖箭对着束龙的要害部位毫不留情的射出,积雪纷飞,束龙的兽性被彻底激起,闪烁的兽影在树干之间来回跃动,编织着自己的杀戮之阵,老猎人低身穿梭在林间躲避着尖锐的利爪,让束龙的每次攻击都落了个空。 “老东西,刚才还说要我的命,现在跑的倒是比谁都快!” 灵活的猎人早在茂密的山林中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在漫长时光里与强大猎物搏斗的经验帮助自己躲开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击,中午的太阳反射着雪地的白光,映得周围模模糊糊,老猎人身上的箭袋已经空空如也,况且普通的箭头根本穿不透他的皮肤,秘银箭头因为出来的匆忙也忘了携带,老猎人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朝天空射出了一根应急箭头后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间。 穿过厚重的树梢,应急箭头在空中炸开,刺眼的红色雾气在大雪天格外显眼。 “该死,打不过就叫人!” 束龙怒吼着从树上跳下,冷风吹过,老猎人留下的气味顿时消散,让束龙无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走远。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让本就心情郁郁的宋儿变得更加伤感,雪地里的死一般的寂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去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对鸿羽见死不救的惭愧,以及对自己良心的谴责。 她不想找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当时的自己眼睁睁看着鸿羽淹没在火海里,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若是就鸿羽死亡这件事来说,她可是要负直接责任的。 天锋从隐蔽的小山坳中走出,手上拿着一套白色兽皮做成的披风,看着从昨晚开始就像丢了魂似的宋儿,一个人站在树下两眼失神的望着远处,只能默默的走过去将披风披在她单薄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自己和宋儿在圣埃尔林学院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他太了解这个性子耿率的师妹了,把任何情绪都写在脸上,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遇到离谱的任务时会直截了当的破口大骂,遇到熟识的邻居离去也会忍不住的伤心落泪,更不要说眼睁睁的看着鸿羽被夺走生命,这种事放在一般人的身上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痛,何况是情绪敏感的宋儿呢? 宋儿裹住披风用力抽泣了一下鼻子,努力压下心头悲伤的情绪,呼出一口白气后转过身,看着一眼隐蔽的小山坳,对着天锋说道:“兔云他还没醒呢?” 矗立在雪地里的天锋直视着远处的封印入口,慢慢点了点头,“他不像是到了喝酒的年纪,甚至可能都还没有成年。” “那看来,他会记住我的。” 宋儿连苦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角滑过一串无声的泪水。 “鸿羽的事情,你不用太过自责,我们已经尽力了。” 面对天锋的安慰,宋儿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靠在天锋的胸口轻声抽泣了起来,早已习惯了的天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自从认识她以来,自己的身上可没少沾她的泪。 酒醒了大半的兔云从柔软的床榻上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黑暗山洞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摸索到了山洞的出口,好巧不巧的看到宋儿靠在天锋的胸口哭泣,大气都不敢喘的兔云蹑手蹑脚的往后退去,满脸通红的咽了口口水,双手摸索着爬回软榻闭上了眼。 “我们把鸿羽的尸·······身体找回来吧,也算是对鸿什老爹有个交代。” 宋儿点了点头,眼泪一边擦一边流,红红的眼眶肿的跟只兔子一样,天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根胡萝卜放到她的面前,宋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着他的胸口站直身体,每次自己趴在他胸口号啕大哭时,他都会掏出一根胡萝卜来逗自己开心,不过自己倒是也挺喜欢胡萝卜,在学院时自己的外号就叫兔子,但一直找不到传播这个外号的凶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天锋干的。 天锋整理了一下被宋儿攥的褶皱起来的衣服,然后掏出水晶球,双手施了几个法后让它悬浮在空中,水晶球中场景穿梭变幻,在虹涧镇的外围搜寻起来。 雪白的场景如出一辙,似乎想要掩盖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而已,烧焦倒塌的地方就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淹没覆盖,想要找一具尸体更是大海捞针。 突兀的,画面里显现出一座隆起的骨架,同时画面跟着闪烁了起来,像是遇到了某种能量干扰似的,但只要一离开这片区域,画面就随之正常起来,来回看了几遍也没找到鸿羽的尸体,倒是这片区域的异常,天锋已经做好了写进报告中的准备。 “看来得等封印之地的祭祀结束后,我们再去找一找了。” 天锋刚说完,失落的宋儿眼泪立刻落了下来,但没等天锋来得及安慰她,不远处的天空上响起一声清脆的炸裂声,鲜艳的红色烟雾随即散开,布满了半边天空。 天锋连忙收起水晶球,“这是猎寨中的老猎人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候使用的信号,不过距离封印之地这么近,我怕·····”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守封印之地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宋儿顿时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她现在急需寻找一些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让她可以从对鸿羽愧疚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没错。” 天锋笑了笑,跟在宋儿的身后往封印之地赶去。 束龙寻着空气中的气息一路来到封印之地的门前,一个人的气味容易被寒风吹散,但一支小军队的气味就不容易完全散掉了。 看着面前垒起来的三块巨石,束龙将老头儿给的能量球掏出来,放在三块巨石的中间,很快一个荡漾着蓝光的传送门缓缓显现出来,映照在束龙露着血光的尖牙上。 正当束龙想要抬脚踏进传送门时,脚下传来的的轻微震动让束龙不禁向后跳去,站稳身体后,一抬头便看见凭空出现的一堵石墙把传送门给堵的死死的,连点缝隙也没留下。 “什么人!” 束龙伸出尖锐的爪子,摆好防御的姿态,审视着周围的密林。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人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消失之时,一男一女披着白色的斗篷出现在巨石边上,那隐入白雪的姿态着实让束龙羡慕不已,早知道半夜会下雪,自己就问老头儿要点厚实的白色衣服了。 “竟敢擅闯王室禁地,你是什么人!?” 天锋伸手指着束龙,他那一身单薄的破烂衣裳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十分扎眼,尖锐的爪子和伸出来的犬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邪性。 “死人是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束龙懒得跟他们废话,伸出来的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不过我倒是很想尝尝你们心脏处的鲜血味道!” 束龙一动,瞬间激起漫天的雪尘,尖锐的爪子精准的向着两人的心脏处刺去,早有防备的天锋和宋儿灵巧的转身躲过,一人一边制衡着束龙的行动。 宋儿的身影悄然隐入雪雾中,束龙的目标瞬间就只剩下天锋一人,但此时的天锋早已半蹲在了地上,双手插进雪里操控着大地,束龙顿时感觉自己的脚沉重无比,低头一看,黑乎乎的泥土已经没过了自己的脚面,直奔自己的小腿而来。 束龙的背后同时遭受到了沉重的攻击,让他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双手撑在地上像是任人宰割的砧肉,不过这样同时让他找到了机会,双腿用力摆脱掉了大地的束缚,径直攻向蹲在地上的天锋。 过近的距离让天锋没有躲避的时间,不过在尖爪触及皮肤的刹那,天锋已经完成了全身石化,束龙的尖爪只在天锋的皮肤表面划过一串火星,连个伤痕都没有留下。 而天锋在束龙感到诧异之时,石化的拳头便重重的打在束龙的胸口,让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瘦弱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 “呵呵呵······” 躺在地上的束龙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像是从天际传来的一般,空洞轻灵,让他的意识缓缓模糊了起来,眼前的雪白天地顿时天旋地转,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摆脱这一切。 “睡吧,睡吧,放下心里的浮躁,享受梦境带来的美好······” “呵呵呵······” “束龙!” 一声清脆的声音将束龙从迷糊中惊醒,那语气,那声调,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 清醒过来的束龙从地上跳起,仔细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声音的来源转移位置之前,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挥舞着的尖爪明显感觉碰到了什么,顿时爆开了一团红色的血雾,站稳身体后看着留在尖爪上的鲜血,轻蔑的笑着放进嘴里品尝了起来。 鲜红血雾中的宋儿缓缓现出身形,双手捂着小腹倒在了地上,天锋连忙跑过去扶起宋儿,小腹上的鲜血浸透了衣衫,流到雪地上升起了腾腾的热气。 “可惜不是心脏处的鲜血,味道是差了一点,把我的兴致都搞没了,你们两个滚吧!” 束龙咂着舌头说完,转身看向挡在大门前的石墙,用力轰出几拳后悄然崩塌,转身给两人留下一个轻蔑的笑容后消失在了传送门中。 “别管我,去,去,去阻止他······” 躺在地上的宋儿眼看着束龙消失在封印之地的传送门中,无力的双手试图推开靠过来的天锋。 “说什么胡话呢!难道要我把你扔在这儿不管吗!” 天锋把宋儿从雪地上抱了起来,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照她现在这个失血速度是赶不到猎寨或者镇上的,看来只能用紧急的方法处理了。 封印之地中会发生些什么自己是管不到的,天锋心里此刻只在乎宋儿的安危,“兔子,你可千万不要闭上眼,我一定会救你的!” 宋儿靠在天锋的胸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我就知道,是,是你······” 天锋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宋儿,加快脚下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般回到了隐蔽的山洞中,把宋儿轻轻放在软榻上后拍了拍手,山洞中的水晶球顿时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还没入梦的兔云惊醒,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走到天锋身后,“师哥师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出去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宋儿她受伤了,我要帮她处理伤口!” 天锋的话急促而清晰,冷静且沉稳,让兔云的心头莫名多了一种危机感,没有任何迟疑的兔云点了点头,走到山洞门口摆好了防御的姿态。 “兔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可千万别睡过去啊,睡过去可就醒不过来了!” 天锋一边念叨着一边在山洞里寻找着治伤的药,随后蹲下身看向宋儿的伤口,尴尬的是正好位于她的小腹上,自己虽然和宋儿的关系不错,但远远没有到要坦诚相见的地步,自己要是这么做的话,宋儿的清白可不就毁了吗? 但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她的这条命可就没了! 孰轻孰重天锋还是分得清的,现实由不得他继续犹豫下去。 “兔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第九章 封印中的巨蚺 【安什库拉山】 【封印之地】 震荡的洞穴慢慢安静了下来,空气中飘荡着陈旧腐败的气息,像是一只上了年头的牛皮箱子,从经年不打扫的床底下拖了出来,在阳光下打开时,荡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发着的腐烂霉味。 十二只蓝色幽火在空中一闪一闪勿地熄灭了,老将军洛金早一步跑上祭坛查看玛格丽特公主的状态,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微弱的呼吸都快感受不到了,只有金色头发上戴着的褐色宝石王冠有规律闪烁个不停,越来越慢的频率像是玛格丽特公主那倒计时的生命。 周围彻底暗了下来,黑暗中粗糙的呼吸声乱成一片,一个个火把被点燃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脚步声,看不见的圆形法阵从祭台上慢慢显现,周身包裹着的复杂阵纹很快崩碎成蓝色的符文碎块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的恶臭弥漫开来,好几个士兵不停的干呕起来,连洛金都忍不住捂住鼻子,法师绕着祭坛走来走去,查看着地上崩溃的阵纹,嘴里连连讲着:“不可能,不可能,阵纹怎么会破碎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法师!?” 洛金拉住惊慌失措的法师,法师身子一软,扑通跪了下来,看着地上逐渐扩散开的另一套完全不一样的阵纹,“完了,原本的阵纹不知为什么碎裂了,加固封印的阵纹现在变成了释放的阵纹,我们把那东西给放出来了!” 洛金猛的瘫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躺在祭台上的玛格丽特公主,慢慢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抵在了地上。 恶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两只幽红的灯笼悬在空中来回晃动,钪硬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个士兵举起火把探过去,只见一条庞大的,吐着红色信子的巨蚺正在打量着他们,血红的像是巨大灯笼的眼睛慢慢迷成一条缝,猛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们就咬了下来,咬住了两个挣扎的士兵后伸直脑袋径直咽了下去,随后意犹未尽的看着乱作一团的食物。 剩下的士兵围在一起,举着长戈防御着巨蚺的突袭,法师手上亮起了迷幻的光,几道魔法打到巨蚺的身上,就像掉进水里的火星一样,噗呲一声便熄灭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们快逃吧,魔法对它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法师还没说完就被巨蚺一口给吞进了肚子里,士兵们把火把聚在一起,照亮四周寻找着进来时候的通道,可是早就被巨蚺庞大的身体给挡住了,此刻他们已经被围在了洞穴中间,巨蚺那不停扭动着的身体把围着他们的地方压缩的越来越小,厚厚的鳞片被长戈戳中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巨蚺口中的粘液流到地上,黏糊糊的又臭又恶心。 躺在祭台上的玛格丽特公主头上突然发出奇异的光,小小的镶嵌在王冠上的褐色宝石,一圈一圈散发出光芒如同橙色涟漪在空气中荡漾着,巨蚺两只眼睛里的红光慢慢消散下去,上下两只眼皮像是开始打架一样,慢慢的伏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巨大鼻孔里呼出的腥气直冲他们而来,洛金抱起躺在地上的玛格丽特公主,示意士兵们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不要发出声音,士兵们捂住口鼻拎起长戈缓缓走在巨蚺身边,躲过昏睡巨蚺来回摆动的尖锐尾巴,寻找着来时的入口。 幽暗的通道里叮叮锵锵的爪子摩擦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双红色的血眸在黑暗中左右忽闪个不停,湿漉漉的长发粘在脸上,邪媚的微笑中露出两只尖牙,霎那间冲破黑暗,出现在了入口处,手撑着岩壁把入口堵住,打量着剩下的几个士兵,目光定格在洛金怀里的玛格丽特公主头上那发着光的小小王冠,缓缓向前伸出利爪。 “把她给我。” 洛金佩剑一挥,几个士兵一拥而上,长戈在捅进束龙身体之前,就被利爪挡下折断,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变成了废铁,愣神之际,束龙的尖爪瞬间插进站在原地的士兵心脏中,爆体而出的鲜血在空中绽放的像是一朵花,浇在了扑通倒下的尸体上。 束龙伸出舌头品尝着爪子上的鲜血,红色的瞳孔盯上了玛格丽特公主,“这么甜美的人儿,让我尝尝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洛金的佩剑挥出,挡下了束龙前进的脚步。 “我对付不了那个怪物,难道还对付不了你吗?!”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这位驰骋沙场的老将军意气风发,自己本来心中就憋着一口气,现在就有不要命的送上门来供自己发泄,把玛格丽特公主放到地上后,举起佩剑就冲了上去。 锋利的佩剑和尖锐的利爪有来有回,铿锵的声音在巨大的地底空间里悠悠回荡着。 “老东西,也该玩够了吧!” 束龙的利爪抓住洛金劈下来的利剑,坚韧的钢铁铸造的剑身像是纸一样脆弱,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洛金身上的铠甲仿佛木头做的一样,被利爪刺穿划烂,在胸膛上留下数道血痕,整个人被束龙拎着脖子甩到了岩壁上。 “不知死活。” 束龙嘲讽了一声后径直走过趴在地上的洛金,踏着一路尸体走到昏迷的玛格丽特公主面前。 “就是这光······” 束龙的目光被褐色宝石紧紧吸引住,松开了玛格丽特公主那白嫩纤细的脖子,沾着血的手指忍不住摸上去,指间的血顺着尖爪滴落在褐色宝石上,本来浓郁的橙光瞬间变成红色,空气中荡漾的光波扩散到束龙身上,强大的力量使他的身体像是空中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后深深嵌入光滑的石壁中,被击中的地方撕裂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涓涓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 巨蚺血红的双眼猛地睁开,悉悉索索的扭动着长长的身躯,猛烈的摇晃着巨大的头部,束龙从岩壁中慢慢掉落下来,伏在地上捂着伤口,却被巨蚺甩过来的尖尾再次击飞了出去,洛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匍匐到玛格丽特公主的身边,用布盖住了她头上冒着奇怪光芒的王冠。 “你这畜生!” 束龙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血红的眼睛瞪着巨蚺,巨大的头顶上一根漆黑的独角很是醒目,这可能就是它的弱点了!束龙这样想着,躲避着巨蚺袭来的大嘴,踩着巨大盘绕起来的身体,跳到了巨蚺的头上,一爪抓向黑色的独角,在接触到的瞬间,一股黑色的强劲电流瞬间走遍束龙全身,在漆黑中炸出一片电光,随后像飘落的树叶一样,从巨蚺头上径直掉落下来,趴在地上浑身直抽抽,顿时没了动静。 巨蚺闭上嘴,伏下头吐着红色的信子,一股焦糊味顺着束龙身上散发出来,被电焦了的毛发不断冒着烟升腾到空气中,巨蚺警惕的一回头,游动着身子堵在唯一的出口处,死死盯着抱着玛格丽特公主准备逃出去的洛金,张大了嘴一口咬了过来,洛金紧紧护着玛格丽特公主,等待着葬身蛇口的命运到来。 一种奇妙的软软的让人感觉掉进了浓稠的鸡汤里的感觉裹遍他的全身,洛金缓缓的睁开眼,是已经被吃到肚子里了吗? 打量着四周,巨蚺保持张开大嘴的动作定格在空中,连在锋利的尖牙之间甩动的粘液也像是结冰了一样,自己眨眼的动作仿佛要用一个世纪才能办到,周围萦绕着阵阵绿光,心脏跳动的频率自己都能清晰感觉得到,像是这一秒的时间被缩短了一万倍。 难道这就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吗? 当一阵奇怪的震动传到他们脚底下的时候,淏元凭空捏住一道橙色的光,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这能量怎会如此熟悉!” 随后闭上眼探寻着这股能量的来源,然后双手伸出,在面前硬生生扯出来一道口子。 “哇,这是要干嘛啊?” 鸿羽两眼放光,以为淏元要教给自己什么厉害的法术呢! “快进去。” 淏元在他身后猛的一推,鸿宇便弯着腰钻了进去,随后看了一眼踏雪,闭上嘴的踏雪识趣的跟着跳了下去。 不知在空中降落了多久,鸿羽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妈呀,摔死我了。” 随后踏雪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鸿羽的背上。 “啊!腰腰腰,我的腰,腰要断了!” 绿色的旋转起来的时间法阵瞬间覆盖住这个小小的洞穴,淏元一只手按在洛金的肩膀上,把他拉出时间法阵,僵硬的身体瞬间轻松下来,浑身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哎,你不是昨天在酒馆里的那个军官吗?” 鸿羽扶着腰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看着洛金那张被火光映照着的脸,踏雪跑过去舔了舔洛金的手,望着躺在一旁的玛格丽特公主,又跑过去舔了舔她的脸。 “她怎么了,被吓晕过去了吗?” 洛金从地上扶起玛格丽特公主,让她背靠在岩壁上坐直身体。 “我们······被这个怪物给袭击了。” 鸿羽回过头看到被定住的巨蚺,巨蚺保持着张大嘴的样子,两只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哎呀我的妈呀,”鸿羽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扶着岩壁双腿瑟瑟发抖,“这,这,这是什么东西,还怪,怪吓人的。”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洛金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一狼,这匹猎犬在酒驿的时候见过,大惊小怪的少年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另一个穿着兽皮,瘦瘦高高的男子却很引人注意,刻薄的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薄薄的嘴唇却很丰润,像是富家小姐涂过的红唇一样,一对锋利的眼睛盯着自己,哦不,是盯着身边的玛格丽特公主。 淏元伸手指着玛格丽特公主,拿掉了蒙在王冠上的布。 “我是因为它才来的。” 洛金看着她头上的王冠,褐色的宝石上透露着一抹瘆人的红色,淏元伸手过去抹掉了上面的血,手指按在褐色的宝石上,“果然是!” 紧接着他皱紧了眉头,露出满脸的疑问:“老师的东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被缔结了血誓,是谁缔结的血誓?” 洛金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只好跟他解释道:“这只王冠以前是波塔曼王族的宝物,只听说用来镇压这只变异巨蚺的,没听过你说的血誓什么的,”洛金看着脸色苍白的的玛格丽特公主十分心疼,“这孩子太可怜了,你能救救她吗?” 他那望向淏元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求。 鸿羽连忙伸出手拉住要跪下的洛金,“我们救我们救。”一边使劲给淏元使眼色。 “你要怜香惜玉你救啊,我可没说要救。” 淏元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扣弄着指甲里不知什么时候塞进的泥。 “你好人做到底嘛,我连什么血誓都不知道是啥,我怎么救?!” 鸿羽一边给洛金陪着笑脸一边扯着淏元的胳膊。 淏元蹲下来,指着玛格丽特公主头上的王冠说到:“这血誓嘛,就是有一个以你自身的力量驾驭不了的宝物,但你又想使用它,这时候就要用你的血液、生命,或者是灵魂去换取使用操控它的方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孩子的灵魂已经不在她的身体里了,趁现在还没有腐烂发臭,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埋了吧!” 说完,淏元伸手想取下王冠,但它却像是长在了玛格丽特公主的头上一样,连淏元都无法撼动分毫。 “别说我不救她,被血誓献祭了的灵魂,可是救不回来的,还有,这是你们自作自受,贪图王冠的力量,这才让她失去了生命。” 淏元冷冷地看向洛金,像是这些警告应该在使用王冠之间就应该知道的。 鸿羽一时也哑了腔,拉过淏元,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真像你说的那样,她没救了?” 淏元轻轻拍了一下鸿羽的头,轻声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笨,什么都不给就让我救人,那我不亏大了吗!你看那王冠从她头上取不下来,就说明还有机会,等一会他就会开条件求我们的。” “你你你你!” 鸿羽短短的伸出半截手指指着淏元,心想这个人怎么比自己还要市侩!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还惹不起他,又慢慢把手指给缩了回去,回过头用眼神示意着洛金,洛金看着鸿羽飘来飘去的眼神,连忙单膝跪地乞求道,“她可是诺利佩斯帝国的公主,救活了她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淏元眯起眼,“我只要这只王冠,救活她之后我会把它拿走,其他的,就看着给点吧,生活不容易啊,本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又加了两个累赘!” 淏元望向鸿羽和一旁吐着红舌头的踏雪,无力的吐槽了一番,让鸿羽气的直跳脚。 鸿羽拉过淏元,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对劲,“你想要那什么星冠直接拿走不就好了,干嘛还救她?” 淏元绷紧的太阳穴青筋跳动,鄙视的看着鸿羽“不是你喊我救她的吗!其实吧,不救她,王冠也拿不下来的。” 洛金无奈的看着两人在偷偷摸摸的商量着什么,但丝毫不担心他们会狮子大开口。 像是和淏元达成了某种共识的鸿羽一脸陪笑的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大爷你放心,我们会救的,我们会救的。” 洛金一脸幽怨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鸿羽那张稚嫩的脸,心想谁是你大爷!? 淏元手上冒着森森寒气,玛格丽特公主的身体在寒气下结了一层透明坚冰,从头到脚的包裹起来,连同头上发光的王冠。 “她的肉体暂时被我封在晶冰之中,七天之内不会腐烂,仅存的一点灵魂也不会散去的。” 转过身看着张着大嘴的巨蚺,时间法阵的绿色光芒照耀在它的身上十分的瘆人。 “这条小蛇,你是留着还是杀了?” 洛金眼中满是愤怒,“就是它,当年害得特尔姆林王城差点被毁灭,害得多少人失去家庭,这种害人的畜生老天爷怎么会让它留在世上!”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给他把刀,他能把它做成菜给吃了似的。 慷慨激昂的样子让鸿羽差点就想给他鼓掌了。 淏元缓缓伸出一只手,手心处冒出一道金色的闪耀着白色雷霆的电光,对着巨蚺张开的大嘴就扔了进去,定住巨蚺的时间法阵在空气中消失,在巨蚺身体内来回穿行的白色电光让巨蚺疼的来回翻滚起来,被刺穿炸裂的巨大身体流出难闻的污血,巨蚺仰天张大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长长的红色蛇信露在外面,两只血红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第十章 意外的发现 洛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呆呆地站在那儿,他无法接受这个祸害王室数百年的凶手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轻易解决了,迷惘间仿佛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鸿羽在他半天不动的眼前挥了挥手,“大爷,大爷,醒醒,醒醒啊!” “啊?” 回过神的洛金看着淏元,忍不住赞叹了起来,“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啊!” 淏元此刻却皱紧了眉头,他注意到地上的污血正缓缓地聚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流动着。 “地上的血怎么都不见了?” 淏元皱着眉头捡起地上的火把,手拂过火种向前方一撒,火焰浮在空中围成一圈,满地的死人吓了鸿羽一大跳,紧紧的靠着淏元。 “他们,他们都死了吗?”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淏元无奈的看着快要骑在自己身上的鸿羽。 火焰映照之下,地上的血缓缓向着祭坛的底下汇集。 隆隆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开来,圆形的祭坛慢慢从中间分开,一条向下的竖井通道缓缓显现,污血顺着通道向下流去,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上来,呼呼的风声中,仿佛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尖叫。 “这,这不会是通向地狱的通道吧?” 鸿羽战战兢兢的看着一脸凝重的淏元,“你不会是想下去吧?我,我可不去啊!” 开启的通道散发出的诡异气息让淏元也琢磨不透,一股纯正浓郁的死亡气息比之前那个灵界人带来的感觉更强,或许那条巨蚺是用来守护这个通道的也说不定,下面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王室要祭祀一名公主来稳定封印?那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呢? “你们先回去吧,我下去看看。” 鸿羽拉住就要跳下去淏元,“那你怎么找我们?” 淏元回头拍了拍鸿羽的手,“放心,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同样的你也可以,”淏元随后看向被冰封起来的玛格丽特公主,“晶冰可以保存七天,我会在七天之内回来的,你要保护好我的王冠哦!” 踏雪也从玛格丽特公主身边跑过来,对着淏元呜呜叫了几声,仿佛再说我会保护好她的,淏元揉了揉它的头,把火把递给鸿羽,转身望着深不见底的通道,身边六把神剑显现出来,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辉围绕着他,像是被太阳包裹一样,随后纵身一跳,消失在了黑暗的深渊中。 大雪已经停了,散发着冰冷光芒的太阳就快要落山了,黄昏的独特色彩开始渲染整个天空,白色的积雪也染上了一层氤氲的橙黄色,冰冷的山风在山谷之间不断呼啸,树冠上的大块积雪不时被风吹落下来,砸在老猎人的厚皮帽子上。 被束龙开启的封印之地的传送门冒着幽蓝色的光,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躲在树后面,握着的弓弩连雪花都不敢落在上面。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盯着巨石下的蓝色漩涡,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还抬着什么东西,最后走出来的是一条黑白猎犬,吐着红色的大舌头打量着周围雪白的世界。 “鸿羽?” 老猎人从树后走出,“都出来吧,是鸿羽这小王八蛋。” 老猎人喊了一声,十几个猎人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围住了他们。 “老爹?” 鸿羽的脸涨得通红,放下被冰冻着的玛格丽特公主,被老爹当众叫小王八蛋让他觉得自己在洛金面前丢光了面子。 “他们是谁?” 洛金警惕的看着这群冒出来的猎人,摸向腰间的佩剑,但左摸右摸就是没摸到,才想起它已经变成了垃圾,顿时觉得这群人手上拿的弓弩和磨得发亮的箭头有些令人生寒。 “他们是猎寨里的老猎人,这是我的老爹,你叫他鸿什就好了。” 摩什老爹一副吹胡子瞪眼的生气样子,手指着鸿羽的头不停的数落,“我的名字是你可以直呼的吗?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对了,鸿羽你怎么跑到里面去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啊,这个,那个,我···”鸿羽连忙求救似的看向洛金,老猎人看着他俩抬出来的大冰块,透明的表面清楚的显现出玛格丽特公主的面容。 “这不是用来祭祀的公主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洛金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老猎人看着洛金,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猎寨世代看守此地的封印,你一共来过七次。” 洛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都不知道还有人在守护这个封印,而自己来了七次竟然都没有发现。 “以后都不会再来了,那条巨蚺已经死了。” 洛金看着晶冰里的玛格丽特公主,心里觉得宽慰了许多。 “什么!巨蚺死了?哪个干的事!?” 老猎人一脸惊恐的看向鸿羽,仿佛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鸿羽点了点头,“是真死了,不然我们也不能平安出来,它死了不好吗?以后就不用拿人命来祭祀了。” 鸿羽疑惑的看着鸿什老爹,那忧虑的眼神中好像隐藏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踏雪蹭着鸿什老爹的腿,舔了舔他那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 “你们知道个屁!” 不知过了多久,麻痹的大脑稍微有了点意识,束龙强撑着身体靠着岩壁坐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洞穴里的浑浊空气,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眼中混乱的焦距慢慢调整好后,看着眼前死去的巨蚺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到底还是你这畜生先死了!” 等到麻痹的双腿渐渐有了知觉,束龙扶着墙壁站起来,漆黑的空间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那个公主头上的王冠也不见了踪影,只有空气中闪过一阵弱弱的电流声显得格外的清脆。 站在通道口束龙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已经死去的了巨蚺的头,弓着腰慢慢走过去,死死盯着它头顶上那根散发着微弱黑色电流的漆黑独角。 “好东西啊!” 束龙慢慢伸出手,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后连忙缩了回来,好像没有触电的麻痹感觉了,束龙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是捡到宝了!随即敲掉了巨蚺的独角,拿在手里冰冰凉凉丝丝麻麻的,丝毫没有刚才差点把自己电死了的样子。 “镪!” 黑暗的洞穴里传出一声令人窒息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安情绪蔓延到束龙的心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恐怖气息渐渐充满整个洞穴,束龙的双腿不停的打颤,看了一眼祭坛上分开的那口竖井通道,艰难咽下口口水后,紧紧背靠着墙壁,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十一章 封印下的废墟 【安什库拉山】 【封印之地】 弥漫着血气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待到渐渐停止下来的时候,通道的尽头弥漫着醉人的红色血光,钻出由上而下的竖井,耳边的风声缓缓消失,淏元从空中落了下来,踩在了这一片血光弥漫的破败大地上。 陈旧腐朽的建筑随处可见的倒塌着,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城,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连路边的青色石板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面貌,目光所及,除了灰暗的土黄色之外,就是笼罩在空中的缕缕红光,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淏元踩在这座地下古城的破碎废墟上,四周扬起的灰尘在身边飘荡,谁会把城镇修建在这大山的腹地呢?还是说它是被谁给转移过来的?淏元闭上眼小心翼翼的感知着刚才哪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没错。 一个能感知到的生命都没有。 淏元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这座地下古城里真的没有一点生命气息,看来真的是在很久以前被人转移到这里的,看这破败的程度,加上缺少雨水的冲刷,自然风干成这样至少也得需要一二百年才能做到。 淏元站在空中,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残破废墟,很难想象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把这么大的城镇转移到这里,还是在山脉的深处,上面那层的巨蚺估计也是被他们抓来看门的,这么做是要掩盖什么吗?还是说这里埋藏着不可见人的东西? 淏元越想越着迷,自己可是最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摸了摸口袋,现在还真没一两件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嗡!” 一声奇怪的剑鸣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镪!镪!镪镪镪!” 穹顶之下,十几把凌厉的红色剑光像下雨一样刺向淏元的头顶,淏元在空中来回转身一一闪躲避过,甩出一把金色的神剑冲进剑群之中,红光与金光来回交织,空中不断的传出剑刃的激烈碰撞声,淏元感觉自己释放出的神剑正在被慢慢蚕食,绽放的金光不断减弱,直至被漫天的红光彻底淹没。 吞噬了所有的金光后,空中的红光渐渐凝聚起来,一柄闪着血红色光芒的古朴长剑静静矗立在半空之中,淏元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感受到一股纯正的死亡气息不断剑身中散发出来。 从剑身到散发的剑意,无不充斥着腐败糜烂的气息,这种从冥冥中散发着的死亡之意,是淏元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宛如一根绑好的上吊绳,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此纯正的死亡气息?” 淏元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感觉自己无形中已经被它封锁了所有逃跑的路线,不过自己也没打算逃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寻宝的机会,自己又怎么能错过呢? “喂,出来吧,别再装模作样了。” 剑身上的红光剧烈颤抖着,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影的模样,游曳在剑身上的红光不断减弱,血红的人影也不断凝实,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淏元,一只模糊的泛着血光的手稳稳握住剑柄立在身前,通体的红光流淌到古朴的剑身上,与人影融为一体,至此,它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样子。 剑柄和剑身保持着完美的比例,青灰色的剑身狭长古老,剑身上的神秘纹路蜿蜒有致,锋利的两刃带着优雅的曲线合成一点,剑尖像是插进了虚空之中,所在的空间隐隐破碎坍缩,被其压缩成恐怖的一点,血红的人影散发的死亡气息从剑身上倾泄而下,挥动间满是呼啸而过的怨灵尖叫,彷佛是在宣告着死亡的到来。 “这把剑竟然拥有自我意识!不错不错!” 淏元啧啧赞叹着,血红的人影彷佛看出了淏元的企图,凝视着他的同时缓缓举起长剑,顿时一道红色的弯月剑气横劈而来,比淏元整个人都要大。 “正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淏元的眼前一把巨大的棕色剑身直插在天地之间,血红色的剑气劈在棕色剑身上就像是石头沉入大海,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再来!” 淏元伸手,一把流转着七色彩光的神剑缓缓在空气中显现,握住后的剑身上被火红的烈焰蔓延占据,顺着胳膊流到淏元的身上,整个人顿时燃烧了起来,像是披上了一副烈火铸成的盔甲。 淏元双手握剑高高的举过头顶,随后奋力劈下,一道火红的剑气激射而出,迎风变大,像是突然出现的一道火焰裂缝,燃烧着迎向了无尽的死亡气息。 血红的剑气与淏元的火焰剑气相撞,在空中像是开了一场烟火的晚会,能量碰撞的冲击波把本来已经风化的房屋摧毁殆尽,激起了无数的碎石残屑。 淏元伸手抹去神剑上燃烧着的火焰,一股微风在剑身上来回游动,随后挥动剑身,一股强大的龙卷飓风夹杂着无数的碎石,一路旋转摧毁着本就破败不堪的房屋。 灰暗的巨大龙卷风渐渐成型,径直冲向空中的血红人影,血红的长剑在人影的手中疯长,剑尖直指昏暗的穹顶,面对直袭而来的飓风丝毫不惧,长剑劈下,天地间隐隐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红光,无数的碎石四处乱飞,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的袭来,让整个地底空间瞬间黯淡了下来。 血红的人影凌空单膝跪下,把剑尖像是插在破碎虚空里,固定在空中后,一阵阵血红的光芒从剑身上向外蔓延开来,瞬间就把淏元包裹了进去。 “开始动真格的了?” 血红的空间中,淏元看着那一抹挥之即散的人影,模糊的脸上像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惬意享受死亡到来前的快感,像极了那种高高在上时,看着自己主宰他人生命的满心愉悦。 淏元的脸渐渐冷了下来,一种可怕的力量在他的身边快速游走,人影慢慢变淡,化成一阵血红色的雾气钻进了剑身之中,青冥色的剑身一改之前的血红杀戮气息,流淌出来的青灰色能量却是最让人心悸最让人害怕的东西。 有理智的人在战斗的时候会估算着自己的能量上限,确保自己在底牌用完前还有机会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像这种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彻底把你弄死是不会罢休的,没有理智的对手往往更加危险,在不要命的情况下,即便自身实力胜它数倍,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胜利,应对的最好办法自然是要全力以赴。 淏元决定不再保留,身边缓缓显现出六把颜色各异的神剑。 “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出现在这片被红光笼罩的空间中,死死的瞪着淏元。 “说不定你曾还见过我的老师呢!” 淏元看着再次冒出来的血红人影,身后的六把神剑同时绽放光芒,血色的空间中仿佛升起了一个太阳,红光流动,填补着被金光消融的地方。 人影感受到淏元释放出的能量,意识逐渐变得混乱,颤抖着的身体扭曲着化成红光围绕在剑身上,散发的血色红光的剑身不停的分裂,很快便占据了整个空间。 “没错,就是这股能量,我记得很清楚,这股强悍的能量帮助奥里萨亚封印了主人!但是你远远没有他那么强,所以,你去死吧!” 漫天的血剑携带着纯正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呼啸着席卷而来,六把神剑围在淏元身边,共同散发出金色光芒不断消融着近身的血剑。 “啊!” 血色空间里回荡着无数幽怨的惨叫,无法表述的凄厉让淏元头疼无比。 “现身,轮回之门!” 人影挥动着长剑,一道青冥大门从虚空中缓缓显现出来,一种亘古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开启的轮回漩涡撕扯着淏元的灵魂,相比灵界人使用的星术,血剑召唤出来的轮回之门更像是把本尊给搬过来了,灵魂上的压制让淏元力不从心,看着手中的能量慢慢被轮回之门吸走,身边的神剑也渐渐的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淏元咬着牙聚拢自身的能量抵抗着这股强大的吸力。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涣散迷惘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老师的身影······ “那些符号都记住了吗?”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诺迦洛收起时间之阵,年少的淏元在脑中疯狂刻画着刚才看见的符号,绿色流淌着的符文,变动的轨迹,在符文上游走的金色精灵,每一组符号变化的规律,都深深的刻印在淏元的脑子里。 淏元睁开眼点了点头,身子稍微摇晃着,脑袋感到晕晕的,“我都记住了,可是,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一点,我连第一把剑都还没领悟呢,就直接让我领悟时间之剑吗?” 诺迦洛回过头,看着一脸迷惘的少年,缓缓开口说道:“万物生息,能量的变化不会离开规则这两个字,能量的终极是规则,掌控了规则,能量对于自身来说就少了很多意义。” 诺迦洛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拨弄着,挑出一根金色的丝线放到淏元的面前,淏元感觉自身凝聚的能量顿时消失不见,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蔓延到全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绝望的恐惧到心底深处的,无法抵抗的感觉。 “而时间,就是最简单的规则,理解了时间,就等于踏进了规则的大门。” 磅礴的时间法阵绽放着绿色的光芒,诺迦洛站在阵中心俯视着一切······ “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时间不是要掌控了规则之后才能控制的吗?时间?规则!规则?时间!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相反的!” 淏元闭上眼,不在关注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绽放着绿色光芒的时间法阵慢慢包裹住自己的全身,身边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时间法阵掌握到现在,具体的掌控源于自己对能量的控制,说到底还是离不开能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淏元不停的加速、暂停、放慢身边的时间,为什么诺伽洛老师说时间是最容易理解规则的东西,规则是什么,是掌控万物的源头?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轮回之门的吸力渐渐变小,血红人影灵现身握住血剑,“怎么可能,他在,理解规则?” 自身的能量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轮回之门渐渐有了一种崩塌之势,血红的人影恼羞成怒,挥舞着血剑连续劈下,血红的剑光一靠近时间法阵的范围就被全部静止,像是扎进了粘稠的胶水里,被无限减慢的时间定格了起来,最后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淏元感受着指尖释放出的时间法阵,抚摸着每一个飘动的符号,感受着来回游走的绿色精灵,冥冥间轻轻捏住一根线条,然后慢慢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眼前的时间之阵失去了颜色,一根根金色的线条在虚空中编织着,逐渐拓展到了整个血红的空间,宛如金色线条编织而成的摇篮,不过更像是构筑一间房子所用到砖瓦横梁。 淏元看着远处的人影,伸手捏住那条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的金色线条,“你,能看的见吗?” 人影十分奇怪的看着淏元,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被人握住剑柄主宰自己的感觉,自身的能量凭空消散,血色的空间慢慢消失,露出了满目疮痍、被毁灭了的城镇。 “不,不!” 人影感受的自身力量的流失,失去了对血色空间的掌控,甚至自身和剑的联系都消失了。 “哐铛。” 古朴的长剑失去控制掉在了地上,血红的人影也从空中掉落下来趴在那儿,淏元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黑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略带同情的笑了笑后,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 “真是把好剑,不错不错。” 淏元第二次赞叹这把剑,其中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并没有随着人影的消失而消散,说明这是一把曾经掌控过死亡的剑,肯定是属于某个大人物的,可是它是怎么被封印在这里的呢?淏元看着趴在地上身影快要消散了的人影,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要完蛋了,那这把剑没人要,可就属于我了。” “这把剑是属于厄比斯的。” 空灵的声音从淏元身后响起,人影看着淏元的身后冷冷笑着,慢慢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血红的气息和昏黄的灰尘搅浑在一起,被风吹去了萧瑟的远方。 古老而优美的剑身此刻竟一点点爬上黑红的锈迹。 淏元站起来回过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确切说是一个女人,一个无比妖娆的女人。 “哦,那你又是谁?” “我?我叫勾湮。” 她指了指自己,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过来,轻轻招了招淏元手里握着的上了锈迹的长剑,“我在这里守护着这把剑,自从这座城镇被转移到这里开始。” 生锈的长剑像是受到召唤一样飞到勾湮的手中,淏元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如此妖娆散发着邪魅气息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在星界,也没有任何生灵能让自己一眼就能记住的。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星界的人,我甚至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的能量······” “还挺有眼力劲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来自灵界,就是那个灵魂轮回的地方。” “不可能!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活人,除了···除了···” 淏元说着说着没了后续,看着这个女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勾湮呵呵的笑着,围绕着他的身边走了一圈,随后抬起头闭上眼,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除了什么?星河是吧?” “你,你知道星河!?” 淏元皱着眉头看着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仅认识他,还知道他见过你,就在不久之前对不对?” 勾湮笑盈盈的看着他,仿佛看穿了淏元的一切。 “你猜对了,就在不久之前,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这把剑吗?这把剑的主人哪里去了?”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勾湮随手把剑扔给淏元,找了个凸出的石头坐了下来,白皙的的胳膊顶在膝盖上撑着脑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淏元。 “我是为了厄比斯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只找到了他的佩剑,佩剑中的意识受到我的召唤苏醒了过来,不过它已经处在失去主人后的混乱中,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曲折的故事,最后我随着它一起,被一个大人物封印到了这里,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勾湮轻描淡写的说完后,耐人寻味的看着淏元。 “大人物?这个世界有什么大人物吗?” 淏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感觉到这里的能量气息相对于星界来说稀薄了太多,可能是因为世界之树被封印的缘故,在这种环境下,这里的人对能量的理解和使用会非常原始,更不要说诞生出什么大人物之类的强者了。 勾湮呵呵一笑,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你不会觉得能量等级比其他世界低,就以为这里没有强者了吧?” “那你说的那个大人物是谁,能把你和这把剑封印在这儿,恐怕也是领悟规则级别的强者吧?” 勾湮直勾勾的盯着淏元,眼神里泛滥着抚媚,“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你要帮我去报仇吗?呵呵呵······” 淏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抚摸着那把生锈的长剑。 “这个人,你还是见过的呢,就是星河呀,他现在是灵界的主人,掌控着所有世界的轮回,要是你想为我报仇的话,那还是省省吧,好意我心领了,我可舍不得这么年轻帅气的小哥哥为我白白丢了性命呀!” 愣住的淏元咽了咽口水,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灵界的主人,掌控所有世界的轮回,自己之前的对手竟然有着这般身份,也就是他保留了实力,不然自己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那,刚才你说的那个,厄比斯又是谁?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那可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远比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都长,对了,你和诺迦洛是什么关系?” “诺迦洛是我的老师。” “你老师可真大方,什么都没告诉你呀?” 勾湮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意味深长的看着淏元,打量着他的身体,不时伸出尖尖的舌头在红唇上舔舐着。 淏元脸色有些难看,“我的老师应该告诉我些什么?” “比如,星界是怎么样衰败的,创世者又为何创造了这个世界。” “又是创世者,他和这个世界,还有星界都有关系吗?” 勾湮站起来,俯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尖来回抚摸着淏元的胸膛,一双没有色彩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来回游走,让淏元的心里一阵发毛。 “你知道,龙族创界的故事吗?” 第十二章 明玉青 【特尔姆林王城】 回到特尔姆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被颠的十分困倦的鸿羽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只一眼就被这座大城市给迷住了。 宽阔的街道两旁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最隆重的祭祀节了,两旁的摊位上摆放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祭祀用品,熙熙攘攘的路人挑选购买适合自己的装饰品,表演着简单魔法的小戏台下围满了人,不断升空绽放的烟火成了阴沉的天空下最美妙炫彩的装饰。 “真漂亮啊,不愧是大城市!” 土包子鸿羽目不转睛的看着繁华的王城街道,踏雪靠在封存玛格丽特公主的晶冰旁,无精打采的趴着,沉重的眼皮不断的垂下来,惊醒后打起了长长的哈欠。 诺大的府邸在仆人的带领下走了大半天,来到放置玛格丽特公主的小院,一路上没有见识的鸿羽四处张望,欣赏着大都市贵族的建筑,恢弘、浩大、气派!这些甚至都有些不足以形容了。 鸿羽一路走来连连赞叹,实在无法想象从大门走到后院竟然要这么久,连踏雪都无精打采的低着头蹭着鸿羽的腿,整日的奔波让它旺盛的精力都消磨殆尽了。 阴沉的天空不时洒下几片雪花,落在青灰的瓦楞上即刻就融化了,在这样偌大的王城里,积雪仿佛是存活不下去的物种,源源不断的生机、鼎沸的人烟,似乎有一些大山里所没有的热闹气息。 玛格丽特公主静静地躺在晶冰之中,像是睡着了一样,干净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水润的脸上几缕金发从兜帽中钻了出来,整个人缩卷在大大的斗篷里,一只醒目的王冠散发着淡淡的橙色的光,像是天生就长在她的头顶一样,那样的般配,那样的高贵。 踏雪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缩卷着身体趴在鸿羽的身边,鸿羽揉了揉踏雪的狗头,看着晶冰里的公主,慢慢沉浸在了少年的无限思绪中······ 前几天自己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无忧无虑的穿行在安什库拉山的森林之中,幻想着成为最厉害的猎人,自己应该是猎装加身,在惊鸟四起的时候,拉开长弓,命中猎物,或者跟在如风般的踏雪身后,搏杀着强大的野狼,贯穿它们的喉咙,然后回到猎寨里被老爹夸上一句小子越来越行了呢! 而现在却守护在落难的公主身边,自己也是踏入了神秘的魔法世界,无形的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的刺激,自己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以后怕是要被耍的精疲力尽咯! 拉过正在被踏雪咬去磨牙的衣角,难得的,淏元送给自己的袍子竟然没被踏雪咬破一点,连个细微线头都没跑出来,踏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趴在地上斜着眼看着鸿羽,或许它也在烦恼吧,自己的拆家功夫看来是下降了,以后估计也没有了可以自由奔跑的雪地,却要开始面对像巨蚺那样可怕的怪物了,还好淏元比较厉害,以后跟着他倒是不用自己去打打杀杀的吧? 夜渐渐深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慢慢谙进了梦里,四处的喊叫惊醒了熟睡的明玉青,“妈妈?”明玉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房门,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她稚嫩的脸,院子里房顶上到处都是红眼狰狞的怪物,一只怪物注意到推门探出头的小女孩,随即张开大嘴扑了过来。 “呼······” 明玉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掀开了盖着的厚厚被子,这样诅咒似的噩梦在每一天深夜都会重复上演,用衣角擦了擦眼角快要干了的泪痕,拢了拢散乱的长发,瞅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青玉簪子,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葱翠苍绿。 满头的青丝披散在肩上,明玉青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一轮弯弯的月牙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终于是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轻轻一跃便站到了房顶上,轻盈穿行在陡峭湿滑的青砖瓦棱上,像是散步在平地上一般。 一头飘逸的长发像是黑夜里的鬼魅,待站稳身子后,明玉青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从房顶一跃而下,整个人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在湖水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一头的黑发铺散在湖面上形成一个扇面,伸了个懒腰后闭上了双眼随着湖水飘动起来,夜空之下一片乌云遮挡住了一轮圆月,呼啸的寒风吹动岸边的樱梨树枝,张牙舞爪的像是黑夜里的狰狞恶鬼。 “哗哗哗哗······” 一阵悦耳的流水声在湖面回响,明玉青睁开眼皱起眉头,白皙的手指拂过水面,带起的三滴水珠凌空结成冰锥,接连激射进了不远处的假山里。 “哪个嫌命长的敢在这儿撒野!” 刚方便好的鸿羽还没提好裤子,嗖嗖的破空声后,三根冒着寒气的冰锥整整齐齐的插进自己刚刚方便的地方,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下意识的捂住裤裆准备躲起来。 鬼鬼祟祟的鸿羽刚从假山里探出头,耳朵就被人狠狠揪住,十分无奈的被拉了出来。 “哎哎哎,别拉别拉,疼疼疼。” 明玉青见状松开鸿羽的耳朵,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鸿羽揉着被拧的发红的耳朵,低着幽怨的脑袋支支吾吾着:“我,我没找到茅厕嘛,就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方便一下啊,我可是客人,你可不能再拽我的耳朵了!” 明玉青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子,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就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吧,一头乌黑的短发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特别深沉,只是身上的衣服,啧啧啧,品味倒是挺差,这年头除了山里人还有人穿这种样式的长袍? 一边打量一边自顾自问着,“洛金那老家伙带回来的?” “嗯,我叫鸿羽,你呢?” 鸿羽礼貌的伸出手,想跟她化解一下刚才的误会,突然响起刚方便完还没来得及洗手,只能尴尬的笑着收了回来,在长袍上来回蹭了蹭。 “大晚上别出来没事找事,还有,不要打扰我睡觉!” 明玉青转过头走在水面上,自己本就不想跟他计较什么,但一想起刚才鸿羽方便的地方,眉头一皱,挥手间,冻结了靠近假山的水面,寒冰很快向外蔓延开来,直至包裹住了整座假山,鸿羽连忙往后退,蔓延的冰像是追着他跑一样,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已经结冰的湖边。 鸿羽伸手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索性坐在滑滑的冰面上不起来了,看着躺在水面上的少女,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果然是大城市啊,人人都会厉害的魔法,不说是在山野荒村里,就连整个虹涧镇,连个懂魔法的人都没有,想来现在自己也能挥手间冻结水面了吧?嗯,有时间得试一试才行。 刺骨的冷风不时吹过,淡淡的月光给冷清的院子里披上一层银光,一身白装的明玉青飘荡在水面上,那张本就白皙无暇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一头黑发分外醒目,鸿羽歪着头静静看着,这怕是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了,不像是被冰封的玛格丽特公主那样,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高贵,反而冰冷的外表下却有些暖暖的平易近人,哎,只不过,好像是有点发育不良,鸿羽痴痴地望着,不禁啧啧称憾。 “你为什么要躺在水上睡觉啊?” 明玉青皱着眉头不想搭理他,洁白纤细的手指拂过水面,激起了一阵水花,随后径直冲向鸿宇的嘴巴里,把鸿羽的舌头冻的结结实实。 “再敢打扰老娘睡觉,就把你舌头给冻掉,知道了吗?” 尖锐的冰柱从湖中根根刺出,一路蔓延到鸿羽的两条大腿中央,鸿羽连忙夹紧大腿往后爬,耳边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嚎,震散了空中的几片残云。 “哈?” 鸿羽不顾被冻着的舌头连忙站起来,可是忘了脚下踩着的是冰面,一着急,脚下一滑,又一个踉跄跌倒下去,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总算是离开了湖边,向着一旁的院子跑去。 放置玛格丽特公主的房间外,踏雪已经变成小山般的形态,三只狼头六只尖锐的眼睛冒着森森的红光,浑身雪白的狼毛根根炸起,站在房间门口恶狠狠的盯着远处的黑暗中,像是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鸿羽站在墙根下一脸不解的喊道,“塌学,肿摸辣!” “哟,这是你的宠物?” 明玉青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墙头上,晃动着雪白的双腿,眼睛里放着光一般盯着眼下这只三头的银狼,踏雪的身体还在不断膨胀,足足有半间屋子大小,“月裔吗?终于让我等到了!” “泥,库电!” 鸿羽看着墙头上的明玉青,指着自己的嘴巴,舌头被冰冻的邦邦硬,连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好。 一阵砖石掉落的声响后,踏雪正对着的远处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月光下这个瘦弱的身体上长满了尖刺,竟然连脑门上都还顶着一根,阴沉的脸上带着瘆人的嘶笑,锋利的獠牙上流淌着淡淡血色,尖长的爪子不时碰撞摩擦着,发出吱呀呀的刺耳声响。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个怪物。” 束龙舔着自身伤口上流出的鲜血,回过头看着阴影中的撞击坑,那是自己刚进门时,被这么个三头怪物给撞出来塌陷进去的,活动了下脖子和手臂,细长的眼睛里渗透着血红的想要杀人的光。 “嗖······” 一阵破空声激荡开,凌厉的黑影瞬间冲向高大的踏雪身上,强大的冲击力竟让踏雪庞大的身体横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摔了个大坑,踏雪站起来后甩了甩发蒙的三只脑袋,身体变大之后虽然增加了些蛮力,但是在反应速度上明显慢了不少,但是作为天生的捕猎者,骨子里的血液永远都是沸腾的。 明玉青从墙头上跳下来,把手捂在鸿羽嘴边,舌头上的冰块渐渐消散,鸿羽嗓子一动,全喝到肚子里去了。 “看起来它好像没什么战斗经验,估计跟你一样,也是个毛头小子。” 鸿羽在嘴里活动着被冻僵的舌头,“塌学科似低一此变撑这羊!” 无奈的明玉青看着大舌头的鸿羽连连摇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鸿羽越看越着急,灵活的束龙往往能轻易避开踏雪的攻击,然后结结实实的打在踏雪那柔软的肚子上,急的他恨不得自己上,但苦于现在自己使不出什么手段,只能站在墙根下干着急。 一阵冷风吹过,鸿羽脖子后的汗毛顿时炸起,一回头,只看见明玉青拿着根青玉簪子缓缓飘了过来,顿时吓得鸿羽双腿直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哭腔,“大姐,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伴随着围墙倒塌的声音,踏雪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撞飞出去了,只是每次都依仗着强横的身体,勉强爬了起来,银白的毛发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尖锐的狼牙上也滴落着浓稠的鲜血。 束龙抚摸着自己这一身的尖刺,啧啧赞叹着:“真不错,那老家伙倒是没有骗我。” 回想起那个老家伙把自己带回来的尖刺插进自己体内时的撕裂感,在自己体内游走的黑色雷电啪啪作响,灵魂几乎被撕的碎裂成片,接着自己身体上便长出了这么多奇怪的尖刺,力量也上升了一大层次,挥拳的瞬间隐隐能感到有酥酥麻麻的雷电环绕着,打在眼前巨兽白绒绒的毛皮上时都能闻到一股四散的焦味。 焦急的鸿羽看着踏雪不断吐出的污血暗暗握紧了拳头,身边安静的明玉青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吟唱着什么,手上拿着的青玉簪子一亮一暗闪着规律的光。 只是看了几眼,鸿羽的背便紧紧贴在墙上,眼前闪烁的光彷佛在牵动着自己的心脏,跟随光亮的节奏跳动着,远处的踏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上的白毛根根炸起,一股白色的光晕浮现出来抵挡住了束龙的进攻。 “小子,看好我的身体!” 鸿羽一愣,看着明玉青眼睛一闭,像是失去灵魂一般自然倒了下来,鸿羽连忙从背后扶住,一股凛然的寒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从来都没碰过女孩子的鸿羽用胳膊挡着明玉青倒下来的身体,连手都不敢碰她的背,还没等什么不好的念头浮现,寒气透过衣服钻进鸿羽的胳膊里,像是大冬天光着胳膊伸进冰层下的河水似的,连灵魂都在为此颤抖。 鸿羽忍着寒意让明玉青靠在墙上,丝毫没注意到那股淡淡的透明的,像是踏雪样子的白色影子钻进了明玉青的青玉簪子,不停闪烁的光亮缓缓停了下来。 战斗的声音早就已经传进了将军府的守卫耳朵中,远处的火光促嚷着朝这边涌来,束龙跳上墙头,头也不回的打算撤离,踏雪的狼眸中本来清澈的白光在眨眼的瞬间变成绿色,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一样,抬起前肢看着自己硕大的爪子,猛的跳向空中,追寻着束龙逃跑的方向,跳跃在干枯的树枝上,裹挟着冰冷的寒风,昏暗夜里的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了那轮皎洁的圆月。 寒风在耳边呼啸,束龙踏着屋檐掠过将军府的大门,宽阔的大街上只有各家门前的灯笼随着寒风摇摆不定,身后嗖嗖的破空声刚到耳边,一只只冒着蓝光的冰箭就刺穿了束龙的胳膊,滚烫的血液刚洒在空中就被冰箭的寒冷气息冻成了红色的血球,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幽蓝色的冰箭插在满是尖刺的胳膊上不断散发着寒意,让束龙的胳膊暂时失去了知觉,被飞掠过来的踏雪一爪拍在了地上,拍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踏雪拨弄着脚下大坑里的束龙,像是在玩弄自己捕捉到的猎物一样,尖锐的爪子摩挲着束龙身上的尖刺,刺耳的滋滋声伴随着电流的爆炸声,一阵耀眼的黑光从束龙体内迸发出来,而踏雪像是早就感觉到了危险一样,灵敏的跳脱出来,长长的狼牙凸显,在月光下冒着森然的白光。 六只冒着绿色寒光的眸子聚焦起来,俯视着从坑底慢慢站起来的束龙,黑色跳动的电流消融着刺穿胳膊的冰刺,伴随着身上冒出的阵阵热气,束龙大口地喘着粗气,散发着红光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只突然爆发了的野兽,刚刚自己还能轻松压制的小狼狗,现在却突然爆发出人一般的智慧和力量,以及掌控魔法的能力,但这也刚好将自己体内杀戮的战斗本能给激发了出来,唯有战斗、杀戮和流血,才能配得上自己牙狼的身份! 尖锐的长爪猛然释放出来,束龙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享受着其中的血腥味道,挑衅般的态度让踏雪实在看不下去,纵身便扑了上去。 束龙的尖锐爪子和踏雪的巨大狼爪激烈碰撞,三只狼头狠狠的咬向束龙,一股股闪着黑光的闪电缠绕在束龙身上的尖刺上,游走在踏雪的身上点出了一块有一块的焦黑,踏雪朝后跳开,激起的路边积雪在踏雪身边形成一道道冰蓝色通透的利箭,顿时铺满了整个街道。 三只狼头齐齐抬起,凝望着天空的皎月,整齐的狼嚎伴随着束龙瞳孔中的冰箭穿刺过来,束龙合起小臂,两只手臂上的尖刺迸发出的闪电形成一堵幽暗的雷电之墙,消融着穿刺过来的冰箭,天空雷霆炸起,滚动的乌云慢慢遮蔽了圆月,一道道蓄势待发的雷霆在乌云里穿行,仿佛在寻找确定轰炸目标。 圆月彻底被乌云所覆盖,雷电墙上凝结的冰箭被彻底消融,一道道阴暗雷电在云层之中闪动着黑色的暗光,令人心悸的安静弥漫过来,仿佛时间都为此停滞了一般。 气喘吁吁的鸿羽背着冷冰冰毫无知觉的明玉青,倒不是累的,只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自己的呼吸都变的十分冰冷,背上的明玉青像是死去了一样,连口气也不喘,仿佛自己背着的是一大坨冰块似的。 明玉青的两条白皙手臂无力的垂着,死死握着手里的青玉簪子,只不是现在开始急急的闪烁起了绿光,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吧?鸿羽心想着,刚走出将军府门口,笨拙缓慢的躲开已经被波及到了躺在地上的守卫,眼看着一道如桶粗的阴暗闪电伴随着轰隆的雷声,灌顶般的劈了下来。 一层薄薄的冰罩如同碗扣一般将踏雪巨大的躯体包裹起来,三只狼头同时抬起,吐着冰蓝色的寒光对抗着劈下来的暗雷,薄薄的冰层在破碎的刹那缓缓愈合,昏暗的长街上白闪闪的亮光让鸿羽不禁抬手遮住了眼睛,劈在圆形冰罩上的暗雷四处迸散,街道上四处都是焦黑电弧留下的痕迹。 鸿羽的心激烈跳动着,远处一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影穿行在长街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视力这么好了,白光迸发下黑影的长爪轻松刺穿了防护冰罩,看似缓慢的刺进踏雪的胸口,后者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刺进血肉后迸发出的血花在鸿羽的眼睛里像是慢镜头一样播放了起来,随后踏雪的三个狼头齐齐哀嚎,硕大的暗雷轻松劈碎冰罩,咔嚓的碎裂声传进鸿羽的耳朵里,眼看着踏雪毫无防备的雪白皮毛的后背被雷电击中,悲鸣的狼嚎划破天空。 在如此场景的强烈刺激下,血液止不住的冲向鸿羽的脑袋。 “踏雪!” 一股无形的怒火窜上心头,鸿羽顾不上背上的明玉青,手上顿时凝聚出一道燃烧着的火焰,身边烟尘飞扬,只是眨眼的时间,长街上寒光一闪而过。 刚刚的大量消耗让束龙稍稍喘了口气,还没回过神,一道人影就猛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飞舞的短发揭开被遮盖住了的冷酷眼神里满是悲愤,紧接着一道道撕裂灵魂的痛苦从胸口爆发,逐渐蔓延全身,束龙缓缓低下头,看着那道燃烧着的火焰从胸前穿刺而过,自己的视线由低到高,只看见那厚重的乌云被吹散的一干二净,一轮皎洁的明月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 第十三章 踏雪身上的月裔血脉 【特尔姆林王城】 月光像是流水一样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河流,缓缓流进了踏雪躺着的大坑里,雪白的皮毛下的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最后只剩下毛发上的一层血污。 鸿羽放下明玉青的冰冷身体,踏雪的身躯慢慢缩小下来,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瞪着一双幽绿的双眼看着鸿羽,眼睛盯着明玉青手上的青玉簪子,鸿羽掰开她的手把簪子拿过来,让踏雪轻轻含住,青玉簪子上一阵剧烈的绿光闪动起来,恍惚间光影交替。 光芒消失,踏雪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之前受伤流血的地方只剩下片片血污,舔了舔鸿羽的手后坐在地上看着他,鸿羽激动的抱住踏雪,揉着踏雪的大狗头,红色的大舌头甩来甩去。 “咳,咳。” 明玉青握住青玉簪子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脸上一片病态的苍白,踏雪摆脱鸿羽的怀抱,坐在了明玉青的身边,明玉青苦笑着抚摸着踏雪的头,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 虽然凭自己的见识完全不懂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刚才战斗时踏雪的状态完全不是刚适应的样子,就算自己再笨,也应该能想到这事是和明玉青有关。 “我没事,多亏了它。” 明玉青纤细的胳膊搂着踏雪的脖子蹭了蹭它的脑袋,踏雪吐着红色的大舌头,一脸满是骄傲,就差昂头嚎上一口了,鸿羽心里深深鄙视着踏雪,这货一见到美女就忘了自己这个主人,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己早晚得把它给阉了! “先回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明玉青撑着地想要爬起来,但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做,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向气呼呼的鸿羽,“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把我背回去。” 诧异的鸿羽心里苦笑着,“我已经表现过了啊!” 吹了吹杯子里滚烫的热水,明玉青端起来喝了一口后,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鸿羽和踏雪端坐在床前,认真听着她的讲述。 “我姓明玉,单名一个青字,明玉是我的家族姓氏,我的家族在很久以前和月裔一族关系紧密,月裔一族凭借月亮的赐福,拥有着强大的月裔形态,不过只有在满月夜晚出生的灵兽才有机会被月亮烙下月裔一族的印记。” “所以说踏雪算是月裔一族咯?不过它的血脉刚刚觉醒没几天,对于战斗这方面好像还是有所欠缺哈。”鸿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月裔的印记深深地烙在血脉之中,平常的灵兽可能一辈子也表现不出来,能觉醒血脉的又是少之又少。” 明玉青呆呆的好看的眼睛里仿佛没有任何焦距,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干净的眼皮不时的眨动一下,在鸿羽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我的祖先从小就要开始锻炼自己的灵魂,和身怀月裔烙印的灵兽沟通,强化彼此之间的联系,很多月裔灵兽刚开始并不能支配变身后的强大力量和强横肉体,我的祖先就想办法把自己灵魂和月裔的灵魂短暂互换,用人类的智慧操控月裔的强大力量,因为月裔身体里蛮横的野性和力量,脆弱的魂魄禁受不起肉体的挤压,所以这种联系需要从小建立,联系越紧密,契合度就越高。” 仿佛像是经受了一道天雷灌顶,鸿羽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明玉青,“你,你是说,刚才,用踏雪身体战斗的,是你?” 虽然他想过很多奇怪的魔法,但单纯的他从没想过会升到了灵魂层面,“这也太逆天了吧?” 明玉青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红色的丝线,在房间淡淡的烛光下显得分外鲜艳,血红的无比妖异,明玉青拉起踏雪的一只前腿搭在床沿上,缠绕上一头打了个奇怪的结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它之前被我强行分离了灵魂,被我暂时存放在灵月签之中,这么做会让灵魂和肉身不能完美契合,这根红线可以让短暂离开肉体的灵魂更好的契合自己的身体。” 鸿羽看着她的手上也系了一根,差点产生了也给我也来一根的想法,瞄了一眼明玉青之前拿在手里,现在插在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上的青玉簪子,心里一阵低估,差点脱口而出: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拿来捆头发? 小小的喝了一口杯里的热水,明玉青继续说道:“我和它的灵魂本来毫无联系,再强行替换一次的话估计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明玉青冷冷的脸色上憋出了一个好看的苦笑,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仿佛生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皙的手指轻轻沾着热水在踏雪的头上点画着奇怪的印记,一边画一边解释道:“我的祖先为了加强与月裔灵魂之间的联系,感知对方的情绪状态,创造了这种灵魂印记,可以加强彼此之间的契合,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更加得心应手。” 缓缓抬起手,明玉青白嫩的左手背上一个奇怪的印记闪起了红光,踏雪头上的水印跟着亮了起来,渐渐消失在了眉心之间。 鸿羽看的两眼发红,心里想着这都能便宜了踏雪?这只傻狗的女人缘难道比我还好? “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估计没有人能完美施展月裔的力量了,所以,”明玉青纤细柔弱的手按在鸿羽不知所措的手上,滑滑的冷冷的触感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悲愤的内心世界里的鸿羽,“让它暂时跟着我,可以吗?” 还没回过神来的鸿羽只知道不停的点头说着好好好,幡然醒悟后忍不住叫出声来,“啥,这,不太好吧,毕竟它跟我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啊!”心里的意思就是它跟着你,我也得跟着你! 明玉青笑眯眯的抚摸着吐着舌头咧着嘴笑的踏雪,“你这么想,它也是这么想的吗?” 鸿羽看着踏雪笑呵呵舔着明玉青倒在手心里的水,眼神里一阵失落,胸膛里那颗灼热的心像是从火山落下掉进了万年的无底冰洞里,恨铁不成钢一样紧紧咬着牙,一副作势要打踏雪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狠下心来的样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趴在床沿上呜呜大哭,仿佛看清了眼前渣狗的本质。 “呜呜呜,知狗知面不知心!” 明玉青笑吟吟抚摸着踏雪耳朵的手慢慢停下来,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灼热的火焰一样,“我也不会白占你的便宜,只是让它跟着我一段时间,目的也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加强大,”痛苦的回忆已经对自己早已麻痹冷漠的内心造成不了伤害了,“你要是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的话,你也一起跟来就是咯!” “成交!” 【特尔姆林王城】 【布洛法基洛皇家研究院】 清晨的阳光缓缓投射在皇家研究院的尖塔上,结束了一整晚的值班,监视者洛克迎着晨曦缓缓走下台阶,双眼之中的饱满金光慢慢暗淡了下去,目及千里的能力缓缓消失,两条淡淡的泪顺着纤瘦的脸庞流了下来,洛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准备去写昨晚值班的记录。 “监视者”是由布洛法基洛皇家研究院提出,在特尔姆林王城东南西北四处城门上建立监视者高塔,由特殊魔法改造人的眼睛,可以看清千里之外的影像,白夜交替,只负责记录城内及城外方圆百里的发生的大小事件,并不干涉,为了防止玩忽职守,监视者两人一组,一内一外相互配合,在王城之中的研究院里还设立有监督中枢,主要负责监督监视者,偶尔记录城内的发生的大事件,与监视者相互比对佐证。 自从监视者上岗以来,特尔姆林王城的治安方面再也不是什么头痛的问题,大到寻找在街上斗殴,寻衅滋事者,小到鸡毛蒜皮分辨偷盗鸡仔的黄鼠狼的地洞,除了为了保护老百姓尤其是王室的隐私,监视者的能力穿透不了砖瓦,但为了了解城内的一举一动,监视者的高塔也高达上百米,从高处俯视而下,连墙角的砖草树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来往的人们的特征也是能明显分辨。 清晨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皇家研究院里种植的云杉常年碧绿,即便在这种灰蒙蒙的即将飘雪的天气下,那些身披法师长袍,从住所赶来学习的小法师们仍然分外显眼,促促嚷嚷的夹着书本,嘴里嘟囔着昨天学的睡了一觉后全都忘记了怎么办,边走边啃着手里的早饭,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洛克急匆匆的走进存放值班记录的小房间,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催促着让他加快速度,潦草的在记录册子上涂抹了几笔,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那件事,赶紧把之前的痕迹抹掉,工工整整的书写好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换了衣裳,去吃自己最讨厌但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吃的早点。 雪花不经意间就落了一地,在这种寒冷的季节,一个并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吱呀”一声,穿着长袍带着大大兜帽的老者推开铁皮包裹的木门,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落着白雪的院内,转身进去关上门,看着桌上每日整理的监视者记录,手上闪过金色的光,一本本册子腾空飞到面前,不停的翻动着。 “瓦尔德三十五年十月四日,夜,东城墙搭建祭台监工被疑似兽人吃掉内脏,兽人逃出王城,向东逃遁。监视者:阿洛瓦;中枢监视者:洛克。” “瓦尔德三十五年十月七日,夜,洛金将军由王城东门进城,府内搬卸重物。监视者:阿洛瓦;中枢监视者:洛克。” “瓦尔德三十五年十月九日,夜,洛金将军府刺客闯入,被一只三头巨狼击退,一男子手持火焰,疑为火系法师,刺客下落不明。监视者\/中枢监视者:洛克。” 来回的翻找之下,其他的册子落回桌上,唯有这两册缓缓飘浮着,老者翻开兜帽,一头苍白的长发披落着,浓厚的白胡子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加苍老,摩挲着“洛克”两个字,手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在册子上拂过,上面的记录被悄然改变。 关上铁皮包裹着的木门,门底端的锈纹轻微颤抖着梭梭的往下掉,跌落在漫漫的白雪地上,被飘落的雪花静静地覆盖住,老者踩着积雪,身上的金色长袍慢慢变淡,消失在漫天的飘雪之中,雪地上的脚印凭空断开,像是刚走出一步,另一步便踩到了空中。 一处无人在意的墙边,一个淡淡的血手印低低的印在墙根,积雪并没有将其埋没掩盖,一道被漫天飞雪遮蔽的身影在经过之时,顺手抹去了那淡淡的血手印。 石壁上的灯火兀的自己燃了起来,照亮了本就不大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包裹着存在了不知多久的潮湿霉味,老者看着地上赤裸着奄奄一息的束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连之前长出来的尖刺也被烧的满是焦黑,数道肉眼可怖的血色伤口从胸口炸裂,一把燃烧着的火剑贯穿其中,像是把他钉在了地上。 “废物。” 老者像是在唾弃一坨垃圾一样,束龙的脸深深埋在地上。 “救,救,救救我。” 细弱蚊蝇的声音从石室地上好不容易飘散在空中,束龙的残破身体就狠狠的飞向石壁墙上,一道道锁链拉扯住束龙的身体,石室地上的石板缓慢下沉,形成一个空荡荡的池子,一股股泛着绿光的液体从石壁中渗出缓缓将其灌满,呼啦啦的锁链扯着束龙沉入水池之中,咕噜咕噜的气泡不停的翻滚,束龙胸口上燃烧着的火焰慢慢失去光彩,颜色越来越淡,化作一束消散的火苗消失在他的身上。 绿色的气泡不停翻滚,像是一锅沸腾了的水一样,水位渐渐降低,滚身通红像是被火灼过的束龙猛然呼出一口气,身上的伤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舔舐着爪子上残余的绿水。 “要不是留着你的命还有用,那道灼热的火焰就能把你卑贱的灵魂烧成灰烬。”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火焰,我整个人都像掉进了熔岩里了。” 束龙一回想之前的痛苦,牙根就止不住的打颤,深入灵魂的恐惧再次爬上他的心头。 满是皱纹的额头此刻也紧紧的皱在一起,眼神盯着某处,“那绝不是普通的火魔法造成的,没有能量的持续加持,不可能燃烧到现在。” 束龙顺着老者的眼神,看向空荡荡的池底,一朵绚丽的火焰像花朵一般开在这个破败的池底,冷不丁的全身冷汗冒出,像是整个灵魂被作为了燃料一样。 金色的光从老者手上爆发,一道道金色的丝线拉扯着小小的火焰之花,不停的侵蚀,蚕食,慢慢的火光越来越淡,在金线的吞噬下渐渐没了颜色,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那只三头狼呢,怎么会使用冰系魔法?” 挠了挠头的束龙一副轻松享受的样子,舒展了一下全身的骨头,“那只三头狼,很像只存在灵兽传说里的月裔一族。” 老者浑浊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月裔一族只是个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要真是月裔一族的话,我想白沂那个老家伙会很感兴趣的。” 呼呼的北风卷席着乌云覆盖在整个特尔姆林的上空,飘飘扬扬的雪花暂时停住了,即将到来的是无尽的暴风雪,明玉青轻轻推开窗户,一朵雪花顺着寒风溜了进来,落在明玉青的手心里,融化成一摊小小的水,回过头,干净的眸子注视着趴在床沿上呼呼大睡的鸿羽,葱玉手指沾着融化的雪水在他额头上画着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 “谢谢你,如果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我相信你一定会帮我复仇的。” 平静的湖水慢慢的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枯瘦的樱梨树干迎着寒风摇摆着自己独特的舞蹈,待到明年春风吹过之时,湖边会装扮上一圈粉红的樱梨花,寒冰会分裂溶解,在春风的荡漾下下掀起层层的波澜。 第十四章 即将融化的晶冰 【鸿蒙凡界】 【特尔姆林王城】 一夜过后,贯穿诺利佩斯帝国的亚雷姆河的岸边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大雪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在下,把整个特尔姆林王城包裹成一片白色的世界,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之中,随风飘洒的几滴殷红鲜血,把积雪覆盖的屋脊上溶出了一个个血红的窟窿。 从嘴中呼出的白色寒气飘散着融入这片天地,沉重的呼吸之下,风雪吹散了明玉青的长发,像是白色世界里飘扬着的一面黑色旗帜。 葱白的手指轻轻抹过肩膀上的浅浅伤口,鲜血随之凝固,像是血红色的冰晶贴在伤口之上,俯身躲过根根射来的利箭,伸手抓了一把屋顶的积雪,挥洒而出的白色冰箭不断冻结着空气中的细小水滴,像是向外生长出了逆刺一样,插进了蹲在院墙根处的弓弩手的胸膛里,从背后爆出朵朵血红色的冰花。 幸好是自己的睡眠比较浅,在听到动静之后及时躲避,不然现在早就被这些利箭给扎成刺猬了。 明玉青握着青葱的灵月签站在屋脊之上,诺大的将军府之中,到处都是手持长枪大刀的兵卒,挨个房间搜索着什么东西一样到处乱撞,胆敢反抗的直接被一刀砍掉头颅,雪白的地上被鲜血溶的一片片血红,府里的仆人都被抓了起来,一排排的跪在雪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糟了,鸿羽!” 此刻,鸿羽抱着还在睡觉的踏雪,躲在冰冻着玛格丽特公主的晶冰之后,拿着自己的狩猎弓弩对着外面一顿乱射,好好的门被利箭射的破破烂烂的,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鸿羽随手抓着地上射进来的乱箭,搭在自己的弓上就射了回去,言语威胁着他们不许进来。 很快,外面的弓弩手增加了近一倍,搭好手上的弓弩后,瞄准门内就要发射,突然,一堵厚厚的冰墙从天而降,把疾射而出的利箭全都挡了下来,明玉青趁机钻进屋里,冰墙扩展堵住门口,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快离开这里。” 明玉青躲在窗户下,小心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同时对着鸿羽喊道。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来杀我们?” 鸿羽猫着腰靠过来,看见她的肩膀处衣服上的血红,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我没事,别废话了,我们快走,这里现在太危险了。”说完伸手拉着鸿羽的胳膊就要走。 “啊,这个,”鸿羽纠结到,“不行啊,我不能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在包裹着玛格丽特公主的晶冰和明玉青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疑惑的明玉青顺着鸿羽的目光看过去,晶莹剔透的晶冰包裹着的女孩看起来高贵典雅,虽然被冰封着,但是眉目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却让明玉青自愧不如。 特别是头顶上的那只小小王冠,折射出晶冰的棕色光辉,像是能迷惑人的心神一般,让人觉得飘飘悠悠的像是在云间一样,明玉青连忙转移视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里面的是谁?” 明玉青连忙松开鸿羽的胳膊,仔细观察起来,女人的本性让她忍不住问了起来。 “她是玛格丽特公主。” “那她为什么被冰封在这里面呢?” 明玉青抚摸着晶冰,擅长使用水魔法的她一摸就能感觉到,能制造出这个来冰冻玛格丽特公主的人,一定非常强大,这冰块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构成方式,在冰冻肉体的同时,不损坏肉体的机能,还有灵魂意识,都被紧紧束缚在肉体中无法溢出。 “啊,这个,就是那个嘛,因为,”鸿羽一急之下都不知如何跟她说,胡乱的抓着头发,“我只知道要在这里等淏元七天,七天后他会来复活玛格丽特公主。” “淏元?” 明玉青低声疑惑到,“诺利佩斯帝国没有叫淏元的魔法师,德洛斯帝国的波雷魔法城中也没听过这个名字,”说完随即看向鸿羽,“那今天是第几天了?” 鸿羽翻着白眼,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好像是第六天了,不对,今天好像就是第七天!” “滴答,滴答。” 安静的室内,鸿羽和明玉青屏住呼吸,看着台子上的晶冰一角,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水,已经在地上聚集了一小摊。 “他说没说,七天之后他不来会怎么样?” 明玉青靠在墙上,来自内心的恐惧让她全身发冷,一股至邪至恶的气息随着晶冰的融化在空气中弥漫开,被包裹着的玛格丽特公主越看越瘆的慌。 “我不知道。” 鸿羽摇着头,自己像被她感染了一样,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从胳膊蔓延到腿上,一种非常可怕的后果在他的心中脑海里回荡。 “咔,咔嚓。” 用来挡住房门的冰墙瞬间破碎,夹裹着利箭的冰块四处崩散,明玉青翻身来到滴落水滴的晶冰一角,白皙的手上寒气喷涌,按在了地上的那滩水中,当即从地面向屋外凝结蔓延开了一层寒冰,所过之处全部被包裹变成了晶莹的冰雕,瞬间冻结了屋外院子里的一切。 “哇,你这么厉害啊!” 鸿羽惊叹着,从窗户边露出个头,打量着院子里被冻成冰雕的弓弩手,就连树木杂物都被包裹上了一层冰霜,而且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像是水被逐渐冰冻的过程一样,被冰冻的事物透不断析着内里的寒光,由外而内的成为了冰块的一部分,极致的冰冻过程看的鸿羽浑身颤抖,冰内的肉体热量被吸收殆尽,冒出团团白色寒气,在一阵寒风的吹袭下,碎成了一地的冰渣。 鸿羽战战兢兢的回头看着明玉青,刚才的那次魔法仿佛让她精疲力尽,靠在墙边喘息着,鸿羽小心翼翼的爬过去,看到她刚才施法的那只手异常的病态白,忍不住两手捧着放在嘴边呼着热气,“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别动,我给你暖暖。” 绯红的红霞很快爬满明玉青的白皙面孔,从小到大还没有男孩子碰过自己的手呢,冰冷异常的手上渐渐有了些暖意,她的心里也有些暖暖的,这个大男孩虽然看起来笨笨的,胆子又小,没什么本事,还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但是在这几天的接触中,自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亲近万物的感觉,谁对他都讨厌不起来,还有他的体内蕴藏着的神秘力量,就像之前那次爆发一样,她相信自己没看错,那道插在束龙胸口的火焰没有任何的火元素痕迹,反而更像是他的怒火。 “行了,不冷了,别总想着占我便宜了,”明玉青抽回手,嫌弃的神色摆在红俏俏的脸上,不停擦着鸿羽哈热气时残留的口水,“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今天会回来吗?” “肯定会的,这里还有他要的东西呢!” 鸿羽肯定的点了点头,看着晶冰的体积缩少了小半,也跟着着急起来,“那个,你那么厉害,再把她冻起来不就好了。” “厉害什么厉害,刚才那只是你说的那个人残留在水中的能量,我只是稍加引导把这股能量释放了出去,体内的能量瞬间就没了大半,让我重新把她冰冻起来,搭上我的半条命,估计都做不到。”明玉青把头靠在墙上,脸上疲惫的神色丝毫不减。 屋外,蔓延的寒冰爬上院墙,把要闯进来的兵卒全都挡在了外面,有几个胆子大的刚踏在冰层之上,瞬间就被寒冰蔓延全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没有办法的他们只能把这里包围了起来。 “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鸿羽缩回脑袋,靠在明玉青旁边,“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我是学水系魔法的,自然能控制水的温度,人身体里的血液,汗液,脂肪都是水构成的,对我来说,衣服就是装饰,不需要用它来保暖,但是不穿还不行。” “哦哦哦,嘿嘿,嘿嘿哈。” 看着鸿羽一脸的猥琐怪笑,明玉青手指直指他的脑门,“你瞎想什么呢!要不是现在我还控制不了其他人身体里的水元素,我早就把你冻成跟他们一样的冰雕了!” “啊,没有没有,没瞎想,”鸿羽揉着脑门,连忙接上话,“那个,控制别人体内的水元素很困难吗?我就觉得你现在特别厉害。” 撇了撇嘴,明玉青耐心的给他解释道,“对于魔法师来说,自己身体内储存的魔力会自动抵挡外界入侵的魔法,除非差距特别的大,可以瞬间突破对方的魔力防御,把对方体内的水分瞬间冰冻,差距不大的话,就连魔力防御都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要是普通人,一般的魔法师也是需要时间去控制冻结他体内的水分,除非碰到了特别厉害的魔法师,那就自认倒霉吧,看你一眼估计就没了。” “啊,这样啊。” 鸿羽似懂非懂的感叹着,“那刚才那几个是?” “那只是由外而内的冰冻过程而已,吸收他们体内的热量,虽然效果差不多,但这种冰冻方式不容易防御,相对于侵入体内来说,对魔法的掌控要求没那么高。” 明玉青冷冷的眼神像是失去了焦点,呆呆地出了神,“鸿羽,你杀过人吗?” 鸿羽愣了一会,机械般的转过头看向她,对上她那冷冷的目光,随后低下头看向地面,“没有,想都没想过,我只有在安什库拉山上打过猎,那也是鸿什老爹跟我说,我们要靠打猎生存下去,而不是无端制造杀孽。” 鸿羽拉过一直在睡觉的踏雪,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狗头,踏雪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随后打了个哈欠又蜷缩在鸿羽腿上睡了过去,之前的那场战斗让它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没想到看起来敦厚的鸿羽也会有感伤的时候,明玉青伸手摸了摸踏雪的头,轻轻叹了口气,“我跟你不一样,自从我的家族被毁灭之后,我就不得不面对一些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包括杀人。” 两个命运不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收回眼神,各自苦笑着。 “那你怎么会住在这里,这里可是洛金大将军府呢。” “这里面的故事就更长了,哎,你在这探我底呢!” “没有没有,”鸿羽躲着明玉青来揪他耳朵的手,“好奇,纯粹只是好奇。” “哼!” 明玉青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让他朝后贴在了墙上,“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老师是洛金那老家伙的故交,只不过他在回到波雷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找过我。” 鸿羽揉着脑门,“那你为什么叫洛金将军老家伙呢,听起来挺不尊重他的。” “那个死老家伙!” 明玉青气的小脸通红,叉着腰气鼓鼓的大骂道,“他不让我去波雷找我的老师就算了,还让我到了年纪就嫁给他儿子!你说我怎么可能答应嘛!我大仇还没有得报,怎么可能就嫁给一个大我那么多岁的男人呢!?” “我还以为是要你嫁给他呢。” “你说什么!” 明玉青一把揪住鸿羽耳朵,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在鸿羽腿上睡觉的踏雪突然掉在地上,生气的露出两颗犬牙,抬头就看见明玉青在家暴鸿羽,瞬间闭上狗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地上缩成一圈,把头埋在狗腿里继续睡了过去。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明玉青的声音高了八度,鸿羽耳膜的疼痛感大于被她揪耳朵的疼痛感。 鸿羽苦苦哀求,“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瞎说的,啊啊啊,别转圈别转圈揪啊!” “哼!” 明玉青松开手把他丢在地上,“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瞎说的话,哼哼,”手上一把冒着寒气的冰刀顶在鸿羽嘴边,“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目光顺着鸿羽的脸慢慢往下移,“我不介意帮你把那玩意也给割了!让你做不成男人!” 鸿羽蜷缩在墙角抱着双腿,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脸委屈,心里嘀咕着这女人是真惹不起,看着明玉青心情随着她的脸色慢慢平复下来后,便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刚才你说要报仇,你知道是谁干的那些事了?” “不关你的事!” 明玉青把头撇过一边,眼眶红红的,轻轻咬着嘴唇,想要把复杂的心情丢进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去。 “多个人多份力,我一定会去帮你的。” 鸿羽挺了挺胸膛,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 抹了抹红红的眼睛,明玉青转过头正对着他,使劲挖苦道,“得了吧你,还多个人多份力,我看是多个累赘吧,你看你傻傻愣愣的样子,你会用魔法吗?你是去帮我挨打还是帮我去死?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不要自作多情跟我在这说帮我帮我,你在意的是什么?我这张脸还是我的身体?你为什么做事、说话什么的都不经过脑子?它存在就是为了给你增加身高和体重的吗!还是专门用来装多余的水?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安什库拉山打猎去吧,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永远都不要出来,这个世界不适合你这个没脑子的人生存!” 鸿羽被她说的眼睛酸酸的,脚趾在鞋子里紧紧扣着地面,低着头,嘴里轻轻念叨着,“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在鸿什老爹眼里,我永远比不过同龄人,就连踏雪,捕猎技巧都比我懂得多,离开了踏雪,我可能连只兔子都抓不到,但自从遇到了淏元,他说命中注定我是个不平凡的人,经历的事和身边的人都不平凡,当时我还不信,觉得自己只属于那片狩猎的山林,属于那片懦弱舒适的小窝,但现在我相信了,即便是命运和我开的玩笑,我也愿意去博一博,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仅此而已。” 明玉青红着的眼眶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哒哒的从眼角滑过脸庞,并不是鸿羽说的话感动到她了,而是从他身上绽放出的光辉照耀到了她的身上,这光芒是真的,刚才鸿羽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闪现出微小的光点,好像他自己并没注意到,这些闪耀的光点围绕着他,之后全部进入了鸿羽的身体里,随后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彻底的惊到了明玉青。 像是长风从九天之上灌涌人间,鬓发飞舞,轻盈拂面,又像是地底甘泉滋润万物,柳枝窈窕,芥麦连绵。 这个世界能感受到温馨暖意,在刚才那刻仿佛全部从鸿羽的身上感受到了。 “行了,收起你的长篇大论吧,你说的那个人要是来不了,今晚我们就得离开这里。” 明玉青抚摸着踏雪的头,只有晚上有月亮,就算是皇家研究院的院长驾临,都拦不住自己。 第十五章 阴谋的味道 【特尔姆林王城】 正午的王城内大雪纷飞,家家户户紧闭着大门不敢出声,王城内的大道上,穿着盔甲的王城护卫兵像是在进行一场紧急的搜捕,就连东南西北的四个城门都紧闭着,唯一能造访这里的,就只有漫天的雪花了。 在王城内的每一处,抬头都能看到高耸的监视者高塔,要是想逃离这里,就只能利用最薄弱的地方了,披着雪白披风的洛克尽量与周围雪色融为一体,作为监视者的自己,自然明白监视者的弱点在哪儿。 再好的视力,长时间看着远处的同一颜色和景象,都会在距离色感上产生弱差,视觉就会自己欺骗自己,让大脑分辨不出同一种颜色物体的大小远近。 雪白的披风包裹着洛克全身,努力低着头在墙角慢慢移动,只要能骗过监视者,王城内的护卫兵小心躲开就好,但是现在四个方向的城门都关闭了,除非从天上走,要不然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这里了。 “谁!” 洛克一回头,就被一双大手拉进了屋子里。 “是我,阿洛瓦。” 洛克拿开披风的兜帽,抖了抖肩上的积雪,“阿洛瓦,你也被追捕了吗?” 高大的阿洛瓦坐在桌子旁,喝着水袋中还冒着热气的水,“不止是我,知道那天晚上事情的人,都被抓起来杀掉了,现在就剩你和我逃了出来,这里是我很久以前废弃的一处住所,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你一直都躲在这里吗?那些护卫兵好像追捕了我们好几天,我一直躲在皇家研究院中,就连那里都有人搜查!” 洛克叹了口气,自己一夜之间竟然成了被追捕的罪犯,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不能轻易接受吧? “哎,我都换着地方躲,还好那些护卫兵搜查后就不再来了,没想到啊,我们两个监视者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阿洛瓦的言语间满是无奈,自己长久以来衷心效忠的帝国,得到的竟是追捕和杀戮。 洛克坐到他的身旁,神态焦急问道,“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杀掉我们这些监视者?” 幽幽的阴暗眼神从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流露出来,满是忧郁和无奈,“我知道的不多,隐约是和今年的祭祀有关,从玛格丽特公主被选为祭品开始,一切都仿佛有人在暗中操纵,包括杀掉我们这些监视者,甚至还包括,你的父亲。” “什么,我的父亲都牵扯其中?” “毕竟事情发生在你家,玛格丽特公主是你父亲带走的,又是你父亲给带回来的,加上那天晚上你们家发生的事情,哎,一切都变的乱糟糟的!” 洛克一拍桌子站起来,比严冬还寒冷的气息从脚底冲上头顶,“那这其中波及到的,可就不止是我们这些监视者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会莫名其妙的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你可千万别回家了,我躲避护卫兵的时候看到他们冲进将军府了,我们还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五味杂陈的滋味涌上洛克心头,紧攥着的拳头用力砸在桌子上,把桌面上常年的积灰震的嗖嗖往下掉,幽暗的小屋里瞬间充满了陈旧的灰尘气息。 “行了,再生气也改变不了现状,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大个子阿洛瓦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冰冷浑浊的空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行,我还是要回家一趟!” “你现在回去不是去送死吗!” “可玛格丽特公主还在我家!” 夜色慢慢降临,厚重的雪花仿佛并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这场下了几天的大雪,淹没了一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色彩,只剩下浓厚的沉重感,飘荡在雪白的天地中。 披着银白长袍的魔法师们走在雪地上,只在齐小腿深的积雪上留下一排排浅浅的脚印,停在了院子边缘,为首的长须老者蹲下查看院子里的晶莹冰层,与院外的积雪分界鲜明,就连落在冰层上的雪花都从雪白被冻成了透明。 “能释放到这个程度的魔法,估计已经晋升大魔导师了,洛金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魔导师?” 白须老者回过头,同来的魔法师纷纷摇头,否定着能想到的每个和洛金接触过的人。 后面的魔法师走上前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会是那个老家伙回来了吧?” 白须老者昏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你是说···” “波雷魔法城中的唯一的一个四系大魔导师,以前还在我们研究院任过教的。” 老者的眼神逐渐变得尖锐起来,喉咙间蠕动的声音也是十分的凝重,“雷荧。” “就是他,之前在我们研究院任教的时候,他和洛金走的很近,关系很不一般。” “他不是在失落之海寻找人鱼遗迹吗?” “我们在波雷的联络点几日前发来消息,七天之前,雷荧就离开了波雷,不过因为冬季海水冰封的原因,没有做来往的商船,走的是陆路。” “那就算他飞,七天的时间也到不了这里!” 长须老者抬头望向天空,像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年轻时的雷荧就已经在波雷魔法城中赫赫有名,不只因为他出身于王室,还有他的天赋也是非常人可比拟的,他是德洛斯帝国里、波雷魔法城中,乃至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能在四系魔法上达到大魔导师成就的人,而且当时的他还没有成年。 当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作为德洛斯帝国指派前来做魔法学术交流的使者,要在皇家研究院任教三年,那时的自己也只是刚刚踏入大魔导师的门槛,只不过自己比他整整大了十岁而已。 他的到来属实让皇家研究院兴盛到了极致,不但帮助解决很多难以攻克的难题,而且他个人在魔法的造诣上,更是让人惊叹,就连当时的院长、自己的老师都自愧不如,说他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不管我们怎么加快脚步,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会不如他呢? 嫉妒的阴霾从此布上了他的心头。 但又很快消散了··· 他当时站在天上,脚下踩着发着亮光的符文法阵,飞舞的金发被阳光照耀的光景,活脱脱的像是一个神,挥手间,大地上隆起的青石柱拔高至天际,亚雷姆河中流动的河水向天上拐了个弯,露出河底的嶙峋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凝结成光滑的冰柱,随后,阳光集束,天地失色,仿佛太阳变成了一个聚光灯,所有光芒都照耀在了雷荧的身上,烈火在他身边环绕而下,与巨大的青石柱和冰柱相互衬映,支撑着他脚下的符文法阵。 长风涌入,卷起森林中的碎花落叶,乌云盖头,天地更加阴暗了,巨大的龙卷风把乌云卷积成了漩涡状,漩涡中心的恐怖风压,足以摧毁可见的一切。 三十多年过去了,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宛如梦魇一般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一闭眼就是那张微笑着宛如天神般的面容,当初在他教导下的那些学员,现在也都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魔导师。 而他最厉害的不只是在魔法上的过人天赋,还有对能量细微入毫的精确掌控,他往往能用微毫的能量来造成不可思议的巨大作用,从不浪费一点点多余的能量,用他的话来说这不是节省,而是将最每一丝能量都发挥到极致而已。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真来了也好,等着看我怎么打败你!” “雷荧老师,如果你在这儿该多好。” 少有的,明玉青的心头萦绕着一股无助感,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是独立的性格,习惯有个依赖,习惯有个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平时自己冷冰冰的大都是装出来的,也时常会感到孤单寂寞,所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练习魔法上,不去想那些改变不了的事,但是面对眼前的鸿羽,自己还真有点不想分开的感觉。 在这几天的接触中,她对鸿羽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单纯的跟个傻子一样,别人说什么他都相信,没有什么心眼,自己总喜欢在这一点上逗他,看到他尴尬吃瘪,自己就会开心不已。 随着夜晚降临,本就昏暗的屋内显得更加阴暗,只有院子里的通透雪光透射进来,给房间里增添了一些银白的朦胧感。 “你端好了,不要撒出来!” 鸿羽小心翼翼的端着两只夜壶,接着晶冰融化后的水,按照明玉青说的,这些水里有着淏元施法后残留的能量,方便明玉青用来施法,而且这个屋子里只有这两个夜壶能装水,幸好鸿羽没在里面方便过,但保不准别人没在里面方便过。 比起有没有人用过这两个夜壶,更让人担忧的是,晶冰融化的程度越来越快,玛格丽特公主的瘦弱身体马上就要暴露在晶冰之外,后果怎么样两人不得而知,但能确定的是,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完了,云层太厚了,今晚月亮出不来。” 明玉青惆怅的看着外面的天空,晶莹的寒光映照在她本就白皙的面容上,平添了一份隐约的淡雅高贵,而鸿羽最喜欢的,就是她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任谁看了都轻易转移不了视线,最动人的就是她的白皙光洁的眼皮,让鸿羽怎么也忘不掉。 就连她忧郁的神情,在鸿羽眼中都是绝美的诗画,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鸿羽这样想着,咽了咽口水,慌忙拿好手中的夜壶,好险,差点没拿稳把水撒出来。 “淏元啊淏元,你怎么还不来!” 鸿羽在心里念叨着,他要是再不来,自己和明玉青怕是走不掉了,况且这里还有个落难的公主,不过有两个大美人陪着自己上路,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吧? “看来你说的那个人也不怎么样,连个时间观念都没有。” 明玉青靠在门边,看着院外成队的魔法师在施法消融地上的冰层。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 鸿羽抱着仅有的希望,在心里不断的祈祷,压抑的气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加上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头也晕晕呼呼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些星星点点的幻象,细小的光斑在眼前来回飞舞,不时拉长成一条直线,又变化成放射的霓虹,五颜六色的宛如进入了万花筒的世界里。 “啪。” 鸿羽手中的两只夜壶掉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夜壶倒下时把快接满的水撒了一地,另一只晃晃悠悠的转着圈,而鸿羽整个人躺倒在地,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听见动静的踏雪从地上跳起来,低着脑袋闻着鸿羽的脑袋。 “鸿羽!” 明玉青急忙扶好夜壶,把仅剩的一点倒在另一个里面,无奈的叉起腰看着他。 “喂,鸿羽,你醒醒。” 明玉青用手拍了拍他那张略显帅气的脸,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饿死了吧?” 看他自然的神情,不像是因为饥饿才晕倒的,明玉青一时也判断不上来,他的呼吸,心跳都很正常,但就是没有任何意识反应。 明玉青凝视着自己的手背,灵魂印记慢慢浮现出来,散发着微弱的光,闭上眼,感受连接着的鸿羽灵魂。 空无,什么都感受不到! 鸿羽的灵魂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第十六章 勾湮给出的选择 【安什库拉山】 【封印之地】 “我知道的不多,能明面上告诉你就只有这些,这里面所牵扯到的人,暗地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过,在这个不能用对错来概述的世界,指责与怪罪并不能发挥作用,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不过他们能自由地做出选择,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的多了。” 淏元看起来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他自己也不是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但如果她说的全是真的话,就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勾湮靠着淏元的背,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但是,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淏元猛的站起来,让勾湮的双手扑了个空,“哎,怎么,还害羞起来了,这里又没有外人,难道你不喜欢怀抱香玉温软的感觉?” 虽然她说的没错,这里除了自己和她没有别人,但是对淏元来说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勾湮是很不错,无论哪里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加上她本就穿着布料稀少的衣服,现在整个香肩玉臂都展露了出来,倚靠在刚才淏元刚才坐着的地方,眼神中流露着无限的柔情媚丝。 深吸了几口气后,勾湮的这番操作直接对淏元造成真实加暴击的伤害,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的淏元,在世界之树下唯一见过的就只有会下蛋的雌性鸟类了,但他还谨记着诺伽洛的教诲:女人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和拔剑的速度,心中有剑就放下她,心中有她就放下剑。 待到生理和心理上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淏元转身走过去,勾湮撩拨着身上仅剩的几块布料,对于淏元这样一看就没怎么经历过女人的男人,自己这一套又有几个能把持的住呢,提拉着衣带的手伸到空中,“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淏元弯腰伸手,握住被她压住的剑柄,“不好意思啊,你压到我的东西了。” “你!哼!” 勾湮坐起来后,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把头扭到了一边。 抚摸着已经生锈了的剑身,淏元唏嘘着说道:“可惜了,这把剑的自我意识没了,这里面的力量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了,还少了把剑鞘。” 残缺加遗憾,让淏元有点不想要这把剑了,送给鸿羽的话多少有点拿不出手。 “哼,来求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剑鞘在哪儿。” 不死心的勾湮又靠过来,像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拿下淏元的机会。 全身都在抗拒她的淏元瞬间往后跳了好几米,“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啊,你再这个样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有什么嘛!” 勾湮不停的扭动着白皙的香肩,对淏元三番两次的抗拒很是不满,像是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嘟着个嘴,“男欢女爱而已,又没让你负责,难不成你心里有别的女人?” “你别搁这转移话题,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你记住,我不是你达成目的的渠道,我也不会做那些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事情。” “啧啧啧,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什么的,在你这都显得虚伪多了,是不是每天你一睡醒,都要告诉自己做什么是对的,做什么又是错的呢?这除了会让你良心得到安慰,又能让你从实际中获得什么呢?我见过很多自欺欺人的人,在欺骗别人的同时,首先欺骗的就是自己,现在看来,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法都是别人的,说的再多也不能给他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连一颗坚韧的心都没有,只是随波逐流,沉浮在这尘世之上,即便有再长的寿命也只能算是浪费。” “是是是,长得帅说什么都对呢,但就凭借刚踏入规则门槛的你,如何去拯救已经濒临灭亡的星界呢?不会要等被封印的世界种子觉醒吧?” 勾湮把淏元拿捏的死死的,仿佛手中有着致胜的王牌。 “除了被封印的世界种子,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这件事,难道让我去求灵界的星河?老师告诉过我,让我远离灵界的人,轮回本意上是一条和世界意志完全相反的理念!” 除了作为星界万物之源的诺伽洛,还有那个神秘的创世者,自己是真想不到还有谁能掌控这个世界的终极:五大法则! 仿佛这并不是生命能达到的高度。 “星河嘛,他只是获得了当初厄比斯改造过的世界种子的能量,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好事,非但不能完全掌握这股能量,而且在理解掌控规则的道路上,努力和收获会成反比,因为这股能量比法则都要强大,人嘛,总会被强大的力量所迷惑,特别是在不劳而获的时候,会忘记曾经脚踏实地的每一步,就算他有帮你的能力,那你觉得他会做破坏两界之间平衡的事情吗?至于创世者封印世界意志,自然有他的道理,况且你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他自己觉醒,到那时候,星界可能就真的灭亡了,诺伽洛也早已烟消云散咯!” 勾湮坐起身,两条纤细雪白的的双腿离地晃动,手放在大腿两边支撑着前倾的身体,勾魂夺魄的眼神直勾勾的在淏元身上游走,仿佛这次是把他吃定了。 淏元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女人在眼界,经历,理解上都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思维深度,她肯定不是一般的灵界人,否则也不可能了解这么多的辛密。 “你到底是谁?” “我?” 勾湮伸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随后站起身踩在空中,一步一步走向穹顶,身上的衣服随风飘动,张开双手,长发纷飞,享受着封闭空间中无端而起的风。 “我就是厄比斯从最初世界带到灵界的四大创世元素之一,被厄比斯赋予了生命之后,凝聚出实体的风!掌控天地间风元素的风暴女王!” 封闭的地下空间长风不断,吹动着散乱风化的房屋,巨大的漩涡风暴夹裹着无数的碎石灰尘,蚕食着本就破败的城市,把所看到的石块建筑全都摧毁殆尽,可怕的是,她并没有动用能量来控制风暴,因为她就是风暴的本体。 漩涡眼中,勾湮的双眼冒着白色的流光,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风暴随之停止,而地面上的破败完全看不出来有遗迹存在过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原先的抚媚柔弱,到现在浑身散发着的锋利尖锐,果然,女人都是多变的,风也是多变的。 “难不成,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淏元抱着胳膊,心中计量着,他无法去评价厄比斯,或是创世者的做法,就连自己敬重的老师诺伽洛,现在也不敢说他做的全都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不能站在对错的角度去评判。 “当然,”尖锐的气息慢慢收敛起来,魅惑众生的面孔贴近淏元的锋峭侧脸,“要把星界的世界之树移到这个世界,除了要掌控五大法则来通过两界之间的虚空混沌,更重要的是,要保护世界之树不被虚空混沌侵蚀,不然诺伽洛早就自己过来了,能做到这两点的,除了创世者,就连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都做不到,跟创世者不同的是,世界意志无法与虚空混沌抗衡,而除了这两界的创世者之外,另一个还存在的创世者就是···” “厄比斯!” 勾湮很开心的看到他认识到了这是唯一的出路,丰润的红唇靠近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道:“只要你能救出厄比斯,星界就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你也不会辜负诺伽洛的期望。” “哼,像你说的,创世者封印世界意志有他的道理,同理,封印厄比斯也有他的道理,我总不能为了不辜负老师,而犯下更大的错吧。” 淏元低头看着勾湮柔媚的双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就是不想轻易上她的套。 “嗯,说的没错,”勾湮轻轻点头,好像同意了他的说法,在他身边绕着圈轻移莲步,“反正我这个选择给你了,怎么做就是你的事情了,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你能帮我,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能像你这样坚定,这样傻。” 勾湮迈着自信的步伐离他越来越远,突然转过身背着手,对淏元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奥,忘了告诉你,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不一样的呢,这里一天,外面十天,起初是···” 没等她说完,淏元身边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辉直冲穹顶,惊起了阵阵烟尘。 “哎,心急的男人呐,”勾湮抬手挥了挥面前弥漫的尘土,轻轻笑了笑,“也不等我说完,这起初啊,是为了拖延它破开封印的时间,呵呵呵,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人呢,呵呵呵···” 勾湮留下一串笑声在这个地下封闭空间回荡着,慢慢消失在昏暗的风尘之中。 “呼,呼。” 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寒风掠过安什库拉山,在幽深的山谷腹地中堆满了积雪,连树枝上堆积的厚厚一层,不时的洒下宛如细屑般的冰冷雪花,相比于往年,今年的雪季来的又早又快,就连很多年事已高的老猎人,也没见过像今年这么大的雪。 站在空中的淏元深吸了口气,异常的寒冷刺骨,像是要把自己的两只肺给冻住,不过要比底下的浑浊气息要好得多,能让自己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 闭上眼静下心来,淏元努力感受着鸿羽现在的位置,自己不知在里面浪费了多少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对于规则,自己还是需要时间去感悟理解,但要做到掌控它,不知得到何年何月了。 “找到了!” 淏元睁开眼,冒着金光的眼睛看着一个方向,身边神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心里计算着晶冰融化的程度,好像还来的急,并不算太晚。 金光包裹着淏元穿行在灰蒙蒙的乌云中,突然,淏元感受到的鸿羽却消失不见了,原本非常明确的位置现在变得一片虚无,就像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站在下着雪的云层之上,淏元打开了所有的感官,仔细地在这片天地搜寻着鸿羽,奇怪的是,他的位置开始变得模糊不定,随机出现在了任何地方,这种感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能量似的! 第十七章 世界之树-混沌青莲 【安什库拉山】 【猎寨】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雪,猎寨之中的老猎人们纷纷感到一股不详的征兆,就像有灵性的动物能提前感知危险一样,这群长期以来都保持着高度洞察力的猎人,能分辨出空气中隐藏着的危险气息,特别是封印之地发生的事,让这个为它存在的猎寨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齐腿深的雪覆盖在安什库拉山的山道上,前来收售毛皮的商人们被迫滞留在这儿,按照惯例来说,初冬的雪不应该会下的这么久,在这些老猎人的记忆中,就算是深冬,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么大的雪,若不是及时清理了猎寨中的积雪,现在早就像外面一样,直没大腿没法出行了。 这样的天气倒是给小孩子带来了很多的乐趣,躲在房子和树后互相扔着雪球,就连从海外,被收购皮毛的商人带来的孩子,也怯生生的加入到他们之中,孩子的欢乐总是简单的,总能无忧无虑做着他们想做的事,即便是做错了事,挨了顿打之后,也能很快的忘掉,把精力投入到下一件能让自己快乐的事之中。 四周挂满了兽皮的木屋里,围绕着火炉边上坐着的一圈老猎人们,望着火炉跳动的火苗,抽着长长的烟杆,出神的想着各自的心事,不比其他上了年纪的人,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浑浊,反而被火光映照的熠熠生辉。 “事到如今,还有谁想说点什么?” 说话的老猎人首领目光环绕着看了一圈,“在座的都是资历比较老的守护者了,现在我们使命也完成了,剩下的,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头顶上环绕着的阵阵烟雾越来越浓,一个矮胖的老头敲了敲烟杆,发表起了自己的意见,“现在巨蚺死了,封印破除之后,这里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还是离开的好,省的日后再次成为惨不忍睹的修罗场。” “哼,怎么能说走就走,你对得起身为守护者的责任吗?” “那就留在这等死吗!?” “我们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那也不能做出无辜的牺牲啊!” 争吵的声音不绝于耳,好听的难听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也难怪,对于这件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他们长久的宁静生活,而且他们这些人也都老了,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这些上了年纪的老猎人们,也是有心无力了。 一言不发的鸿什老爹实在受不了这些老头的吵闹,独自抽着烟杆走出了小屋,享受着难得的肃清冷淡,看着空地上堆着雪人的小孩子们,不由得想到了鸿羽,希望这件事不要和他牵扯上。 “怎么,刚才在里面一句话也不说。” 老猎人首领像是也受不了里面的争吵,推开门,看着出神的鸿什,他在这群人之中可是出了名的冷静。 “我只是在想,我们在这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把狩猎、买卖当成了真正的生活,对于封印之地那些事,我们只能起到监视的作用,现在,我们又没了监视的意义,但是要完全脱离现在的生活,又哪有那么容易呢,要不是身上的那份责任,我真想余生都待在这儿,看着鸿羽结婚生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鸿什老爹难得的露出微笑,即便在这冰天雪地里,也有着能融化冰雪的感染力。 “是吧,鸿羽那小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将来肯定会比我们更出色,不管是作为猎人,还是什么身份,就凭他能从封印之地活着出来,我们就不能小看了他。” 猎人首领的眼神有着鹰隼般的尖锐。 “这件事仔细想起来很蹊跷啊!” 鸿什老爹深吸了口烟杆,吐出一阵烟雾,很快消散在阴沉落雪的天空中。 老猎人首领点了点头,跟着吐了口烟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如果鸿羽说的那个人只是为了稳固封印的王冠,那他肯定是知道封印之地的所有事情,他是皇家研究院的人,还是波雷魔法城的人呢?又为什么在杀了巨蚺之后,再下到封印的第二层呢?要知道,那里封印着的,就算是雷荧的父亲都束手无策的存在,当初还是集合了皇家研究院和波雷魔法城的力量,才把它封印在了安什库拉山的深处,最后还是靠着镇国神器,这两百年才能如此平安度过。” “平安?那可是每年用王室纯净血脉换来的,他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我们难道就这样心安理得,毫无愧疚的面对那些为了我们能平安生活下去,而无端牺牲的人吗?” 鸿什老爹心里一直压着一份愧疚,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既然现在心中的苦坛子被打开,那也就没那么容易关上了。 “就算是吧,我们也无法去评判对错,我们只是这漫天雪花中不起眼的一片,装饰着这片大地上不起眼的一隅,只要谨守着我们的责任,就没有愧对那些牺牲的人。” “哼!” 苦涩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了嗓子眼,鸿什老爹深吸了几口烟,压抑着的内心痛苦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以后再也不用他们去牺牲了,但最有可能的是,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死去。” “除非鸿羽说的那个人,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轰隆隆···” 一连串的震动把房顶上的积雪震掉了不少,连树梢上的积雪也在嗖嗖往下掉,像是整个安什库拉山都在震动了起来,虽然很轻微,但是带来的后果却是十分严重的。 本就积雪纵深的山道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与山上雪白的荒野连成一体,而且大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树叶般的雪花砸在脸上,完全遮挡住了眼前的视线。 “肯定是封印之地出事了!” 猎人首领转身进了屋子,鸿什老爹抬头看了看天上,一道蔚蓝色的光柱在大雪中时隐时现。 “那个位置是?” 来不及细想,鸿什老爹随即戴上了斗篷,踏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鱼贯而出的猎人们吵着要去封印之地看看,猎人首领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鸿什的身影。 “行了,我们赶快过去查看一下,留下几个人保护孩子。” 猎人们小心穿行在满是厚厚积雪的林间,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但很快又被大雪覆盖住了。 隐蔽的山谷腹地中,鸿什老爹疾行穿梭在雪地上,很快,周围的树木渐渐稀少,在一处爬满了绿色藤蔓的洞穴处,鸿什老爹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蔚蓝的光柱清晰可见,肯定是从那个地方冒出来的了,错不了! 正待抬脚踏入山洞之时,身后怦然落地的声响让他忍不住回过头,一身火红兽皮做的衣服并没完全包裹他的身体,像是这么冷的天,他竟敢把脚脖子,还有半截胳膊露出来,还有那张散发着英气的脸,看起来并不比鸿羽大几岁,但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淏元看着眼前的老头也是一脸讶异,自己刚才失去了鸿羽的位置之后,一种非常熟悉的能量随即爆发,那是和自己的老师,诺伽洛身上一摸一样的能量,自己在老师身边待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认错,追随着这道蓝色的光柱来到这后,竟然没办法直接进去,看来是有着某种空间结界。 “你是谁!?” 鸿什老爹警惕的看着他,手悄悄背在身后准备好了弩箭。 “我是淏元。” 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绝对不简单,淏元决定自报家门。 “你是!鸿羽说的那个杀了巨蚺的人!?” 鸿什老爹心里震惊着,“你不是进入封印之地第二层了吗,还能活着出来?” “你知道我?” “鸿羽和我说了,是你把巨蚺杀了,然后进入了第二层封印,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鸿什老爹不嫌费事,又急匆匆的问了一遍。 “自然是打败了他才出来的。” “什么!你,你!” 鸿什老爹一脸的不可置信,两百年前,就连当时雷荧的父亲也不是它的对手,面前这个大不了鸿羽几岁的年轻人张嘴就是把它打败了,顿时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淏元一翻手,那把生锈的长剑顿时出现,握住剑柄插在了鸿什老爹的面前,“它就在这,只不过意识被我消灭了,只剩下这把废剑了。” 愣了半天的鸿什老爹慢慢回过神来,他很难描述现在的心情,复杂的宛如打翻混合在一起的调料瓶,虽然欣喜以后再也不用献祭生命来换取平安,但同时,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神秘色彩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你进不进去,你不进去我进去了。” 淏元把剑收了起来,抬脚就要往洞穴里走。 鸿什老爹伸手拦住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淏元摇了摇头,“但这里肯定和鸿羽有关,不介意的话,就跟我说说。” 淏元自顾自的走进洞穴里,并没有把鸿什老爹手里的弩箭放在眼里。 一脸阴沉的鸿什老爹收起弩箭,转身跟着他走进洞穴里。 干燥的洞穴里连一株绿色的植物都看不到,只是远处冒着蓝色的光。 “鸿羽是在十几年前,我在这里捡到的,当时我追寻着猎物来到洞口外,然后听到婴儿的哭声,我寻着声音走进这洞穴里,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两人渐渐走到了洞穴尽头,穿过那道蓝色幽光,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水池,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湖泊,岸边绿色的草地上开放着各种颜色的花,不时有着冒着白光的小精灵在花草间飞舞,清澈幽深的湖水偶尔泛起圈圈涟漪,倒映着蔚蓝的天空,相比外面的寒天冻地,这里仿佛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温暖安馨的气息飘荡在空气中,让人把一切的烦恼忧愁都抛弃掉。 不远处的湖中心,盛开着湖面上仅有的几朵莲花,此刻,两人见到的那道蓝色光柱,正是从湖中心的莲花之中冒出来的,直冲天际。 这熟悉的感觉淏元自然不会感觉错,和世界之树下的气息相差无几,自己像是回到了诺伽洛的身边,久违的让他想起了家的感觉。 “当时,我进来之后,鸿羽就躺在莲花中间,像是知道我来了一样,那朵莲花从湖中心径直向我飘过来,不管我怎么躲,它就是跟着我,莲花里的鸿羽,和普通的婴儿长的差不多,只是那诡异的莲花花瓣竟然是青色的,我把鸿羽抱出来之后,青色花瓣一片片合拢了起来,飘回了湖中心。” 淏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我没错的话,那朵莲花就是世界种子长成的样子,鸿羽就是世界之树的意志,怪不得,他和老师长得一摸一样。” 鸿什老爹看着淏元嘀嘀咕咕的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盘腿坐在草地上,“鸿羽这孩子,这些年也没有表现出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也想着把这里渐渐淡忘,不想他掺合进魔法世界中去,只想他能好好地娶妻生子,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 “命运从来不是自己选的,也不是他人给安排好的,冥冥之中,每个人的道路都注定好了,过程并没有人在意,结果也不是注定的,就连创世者和我老师这样的强者,都没有完全从命运的掌控中逃离,更何况当一个凡人呢?” 淏元一路走来,从懵懂成长到现在,见识到的真理、触摸过的规则,都没有使他真正逃离过命运的掌控,并不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只不过我们走到这一步时,该发生的事就会必然发生而已,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你是波雷魔法城的人,还是王城皇家研究院的人?为什么要杀掉巨蚺,破除封印呢?这到底和鸿羽有什么联系?” 鸿什老爹知道,他的到来,将会彻底改变鸿羽的命运。 “我···” 淏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渐渐有点明悟了,“我是受命运召唤而来,冥冥之中,命运让我来到鸿羽的身边,就是为了让他觉醒,这一切就是因为我的到来,顺其自然的发展下来的,所以命中注定,我要帮助鸿羽觉醒,拯救星界,哈哈哈,我不止你说的只有那一条路!哈哈哈!” 淏元张开双臂,对着天空放肆的大笑着。 鸿什老爹一脸不解的看着突然神经了的淏元,湖中心直冲天空的蓝色光柱缓缓消失,那朵青色莲花像是突然大了一圈一样,最外围包裹着的青色花瓣缓缓绽放开来,无数的青光飞向天空,像是一只只青色的萤火虫,向着天空飞去。 “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鸿什老爹拉了拉还在发神经的淏元,淏元冷静下来,感受着从中释放的能量。 “这,创世者的封印减弱了一些,世界意志开始觉醒了?” 庞大的能量气息虽然比不上世界之树每时每刻散发的能量,但是两者的展露的生命气息却是一样纯正。 “怎么会呢,突然之间封印就松动了,难道是?” 淏元和鸿什老爹对视了一眼,“鸿羽?” 离开这里之前,鸿什老爹拉住淏元,“鸿羽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不想看到他参与到那些打打杀杀之中,如果是他命中注定的话,那请你一定要保护他,我们这些凡人,不知道也参与不到你们要做的那些事当中,我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长大了,我们也不会反对他做出的任何选择。” 淏元在洞口设置了封印之后便离开了,留下落寞的老猎人独自行走在山林之中。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等他回到猎寨的时候,猎人首领站在门口看着他,“封印之地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此奉献自己的生命了。” 天上的雪又大了起来,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屋里,空旷的雪地上,那些感觉不到累的孩子们又跑了出来,任意的奔跑,玩闹着。 第十八章 雷荧的降临 【特尔姆林王城】 “哈,哈,呼!” 明玉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披散着长发瘫坐在冰面上,白皙的五指按在冰上散发着阵阵寒气,抬头望着雷荧老师挡在自己的身前,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 不久之前··· 屋顶被彻底掀开之后,四周的墙壁也轰然向外倒塌,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连灰尘仿佛都被冰冻了起来,只有雪花才配在这个季节占据天空飞舞。 四周围绕着的士兵渐渐退出他们的视野,穿着白色魔法长袍的魔法师们站在废墟的四个方向,双手控制着火焰,试图溶解地上的冰层,即便是庇护他们的房屋被破坏了,但这诡异的冰层却没有消失,依然在威慑着众人。 明玉青冷眼扫过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们,好在冰层没有那么容易被融化,“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情,你们也干得出来吗?” “欺负?这种话用不到大魔导师的身上吧!” 白须老者脱下兜帽,他的头发胡子像是被雪染过了一样,白的要比地上的雪还要明亮,他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明玉青,比他想象种的存在很多出入。 “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达到大魔导师的境界,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大开眼界了。”白须老者眯着双眼,打量着明玉青身旁躺着的两个人。 半个身体还被包裹在冰里的,正是他熟悉不过的玛格丽特公主,就连玛格丽特这个名字,都是当初自己给她起的,要不是她那晚碰巧撞见,自己也不会让她去当祭品,望着她头上透着幽幽棕色光芒的小小王冠,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只要自己能拿到它,那么··· 缓缓收敛起自己的思绪,目光移到玛格丽特公主身边躺着的男子身上,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探查到他身上有一丁点的能量波动,仿佛就是一个完全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但一想到束龙胸口插着的奇怪火焰,发现很难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只是那只趴着的狗,如果真是束龙口中的月裔一族,那这个世界,真就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哼,怪不得人们都说,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只能排第二,比不上波雷魔法城,现在看来是一点错都没有呢,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小姑娘,你们自己不嫌丢脸,我还替你们害臊呢!” 明玉青冷眼看着他们,她感觉到晶冰之中包裹着的玛格丽特公主,开始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从灵魂上厌恶的气息。 自己和这么多人打,肯定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还有这该死的鸿羽,嘴皮子功夫还可以,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自己只能拖延一会是一会了。 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们互相看了看,虽然她说的没错,皇家研究院确实比不上波雷魔法城,谁让他们整个城里都是魔法师呢?而且,世界议会公认的第一魔法师,就是现在德洛斯帝国的国王,雷荧的父亲:雷恩! 听说他现在已经跨越了大魔导师这一层次,到达了只有传说中存在的言明咒灵境界,那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存在,不过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并没有人真正到达过这一境界。 相对于波雷魔法城,诺利佩斯帝国的皇家研究院成立的时间太短,实力比不上波雷魔法城也就算了,可现在一群老家伙合力欺负一个姑娘,确实是有些不要脸了,以后传出去的话,怕是能被人笑死,有时候,脸面确实是比其他东西重要。 “我们这些老家伙嘛,脸皮厚点就厚点了,但是今天要是被你们给跑了,那我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脸面了。” 虽然脸面很重要,但这里有着比脸面更重要的东西。 明玉青无奈的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人和一条狗,“跑?我为什么要跑?你们无端端地跑到这里拆我的房子,杀我的人,洛金那老家伙要是生起气来,跑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带着这两个人跑?既然你们来都来了,不妨给我出出主意?” “牙尖嘴利的女孩子,是不招人喜欢的,洛金现在是叛国的罪人,他非但没有完成祭祀,还把玛格丽特公主带回了自己家,现在证据充分,按照诺利佩斯帝国的法律,叛国罪可是要诛杀九族的,就算现在我把你们都杀了,都不会有人来给你收尸。” 白须老者从容的眼神令人忌惮,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凌厉眼神中,幽蓝的眸子深邃清澈。 “洛金这老家伙有叛国的胆子?” 明玉青吓了一跳,轻声嘀咕着,眼前被冰层融化的热气遮挡住本就昏暗的视线,但能明显感觉到能量爆发的气息。 “只能试试这招了。” 两只纤细苍白的手交叉在胸口,闭上眼,口中吟诵着复杂的咒文,身边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冰冷的将空气都给冻结了。 “凝霜盛宴。” 明玉青睁开眼,瞳孔里流淌着清冷的蓝色寒光,蹲下身后,两只手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地上,一个小小符文法阵从她脚下扩散开来。 这一招,是雷荧老师教给自己的保命招数,施法召唤的时间短,魔力消耗也不是特别多,特别是现在天气也很配合,能让自己把这招的威力全部释放出来。 “咔咔咔!” 法阵之中,充满着冰块包裹冻结物体的声音,一道道冰柱仿佛是从地面钻出来的一样,就连冰层被融化的热气都被冰柱瞬间包裹,符文所过之处,冰柱不断的升起,晶莹剔透,甚至能看清其中被冻结了的雪花,还保持着随风飘荡的身姿,透析着剩余的热量,和冰柱渐渐融为了一体。 融化的热气为符文法阵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当魔法师们意识到的时候,法阵已经从自己身上扩散而过,随即而来的刺骨寒冷,从外向内瞬间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眼前也顿时弥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晶莹,意识也随着眼神的涣散渐渐消失。 白须老者在法阵展开的刹那,还没来的及提醒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们,自己便展开双臂向后掠去,下一秒,地上能看到的一切都被冰柱刺穿包裹了起来,就连他们手中的火焰,都被直接冻成了火红色的冰块内芯,而且,这招有着自己熟悉的感觉。 “冰封!” 白须老者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明玉青释放的这招和“冰封”特别相似,可以说是简化版的“冰封”,而原版,自己有幸看过一次,那可是能毁天灭地的招式,可以说是水系魔法的天花板了。 明玉青站起身稍喘了口气,忽然觉的自己被一股奇怪的能量包裹着,双脚离开了地面,呼吸也困难了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抓着自己的脖子,双手挣扎着想要去掉脖子上的东西,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地上的冰柱纷纷破碎,露出了地上原本的砖石地面,白须老者快步走过来,举着的手像是在隔空抓着明玉青,冰冷的眼神像是比这片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雷荧是你什么人!” “我是她的老师。” 苍老的声音在明玉青耳边响起,随即被掐住脖子的感觉瞬间消失,一双苍老的手按在明玉青的肩膀上,从空中缓缓落到地上。 “老师!” 明玉青瘫坐在地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再叫他一声老师了。 雷荧没有回头,温和的声音便飘进了明玉青的耳朵里,“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随后看向怒视着自己的白须老者,轻轻笑道:“承盖,我们好久不见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你也老了。” 叫承盖的白须老者目光如炬,心里埋藏的火焰已经开始在燃烧了。 “我们都老了啊,不是吗?” 雷荧的脸上少有皱纹,却又充满了斑驳的沧桑,散乱的白发随风飞舞,也没有了三十多年前的意气风发。 幽幽的雪花漫天飞舞,但却没有一片敢落在两人的身上。 “我说过,我们终有一战,看来便是今天了。” 承盖想这一天想的太久了,每当想到这一天的时候,就连身体,都会激动的颤抖着,在害怕和恐惧之中诞生的,是强烈的战意。 雷荧摇了摇头,“我们完全可以避免掉这场战斗,而且我也没有理由去和你以命相博。” “哈哈哈,”承盖大声笑着,“你看你,都想好要和我以命相博了,那我也顾不上你身为德洛斯帝国王子的身份了,我们两个,必定是有一个要死在这里!” 雷荧眯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之间非要你死我活才行呢?” “当然是你啊,你当初留在这儿的光辉照耀了那么多人,成功让人们永远记住了你,但是我呢,一直以来都是默默无闻,只能生活在你的影子之下,你知道这种被人永远压一头的感觉吗?你不知道!” 承盖原地来回踱步,手指指着雷荧,嘴中不断念叨着,“当人们谈起皇家研究院时,提到最多的就是你,你的光芒掩盖了一切,没有一丁点是属于我的,当然,你厉害,有大本事,还是雷恩的儿子,你生来身上就应该拥有这些,但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一切!所以,我和国王说让你离开,哈哈哈哈哈,你离开了又怎么样呢!我依然还活在你的影子之中!不过也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会进步的这么快,今天,我就要亲手拿回本应属于我的荣耀!” “你···” 没等雷荧开口,承盖的攻击就已经到了面前,雷荧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从他手上露出来的透明光刃把空中的雪花都给割成了两半。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那我无话可说,这场战斗我奉陪到底!” 雷荧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纵身向天上飞去,他们都清楚,城里不是战斗的地方,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毁灭掉这座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师···” 明玉青抬头看着消失在空中的雷荧,心中一阵失落,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老师所救的场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白头发,意气风发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也是他耐心教自己魔法,让自己安心住在这里,但自从他回波雷后一直到现在,唯一的一次见面,却又是这样急匆匆的走了,连句话也说不上。 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明玉青轻轻叹了口气,天空中布满了乌云,见不到月亮的踏雪,精神萎靡的趴在鸿羽身边,滴溜溜的两只眼睛看着明玉青,不时发出嘤嘤的怪声。 倒是一边的玛格丽特公主,包裹她的晶冰已经全部融化了,她头上的那只王冠,此刻正在散发着诡异的棕色光芒。 第十九章 绝望的玛格丽特 【意识空间】 玛格丽特裹着宽大的斗篷,行走在一片灰暗之中,除了脚底下的青石板,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不时传来阵阵惊悚的尖叫,吓得她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在有了知觉之后,自己就出现在了这里,恐怖,诡异的气息占据了所有的感官,吓得她脊背发凉,浑身颤抖。 空旷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自己脚下这一条路,周围只有偶尔出现的怪声,并没有东西出来攻击自己,玛格丽特努力告诉自己,她不仅仅是娇弱的公主,还有着能面对危险困难永不退缩的坚定意志,自从自己踏出特尔姆林的那一刻开始,公主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玛格丽特而已。 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仿佛就发生在刚刚,自己应该作为祭品死在了祭坛之上,那这里是哪儿呢? 死亡之后灵魂归去的地方吗? 胆子慢慢大起来的玛格丽特走在青石板上,那些奇怪的声音已经吓不住她了,既然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玛格丽特安慰着自己,把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一头耀眼的金发从斗篷之中抖落出来,给这灰暗的世界添加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既然都死了,那就把那些不开心的忘掉吧!于是,玛格丽特轻轻拎起斗篷,让自己的双腿露出来,嘴中哼着欢快的歌,脚尖轻轻点在青石板上,来回跳动,轻盈的像是飞舞在花丛中的蝴蝶,随后像蝶蛹褪去蚕衣一样,把厚重的斗篷脱掉,扔进了灰暗的气息之中。 当时离开特尔姆林的时候,玛格丽特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是当初父王在自己十六岁生日的时候送给自己的,还是用七种颜色的寒蚕冰丝织就而成,在阳光下能反射出七种颜色的彩光,当初可把自己的那些姐姐妹妹们给羡慕坏了,争着吵着要借去穿穿。 女孩子就是这样,见到喜欢的东西就都抢着要,不管它适不适合自己,总归别人有的自己也一定要有。 “哼,怎么可能呢!” 作为玛格丽特最喜欢的衣服,一直都把它藏起来不舍得穿,只有在出席重大活动的时候,玛格丽特才会小心翼翼的穿上它,连走路都不敢太快,生怕弄坏弄脏了它,也只有这个时候,玛格丽特才像一个庄重的公主,完全没有了平时跳脱活泼。 七色的彩光围绕在玛格丽特的身边,随着她的跳动,映照着这个灰暗的世界,仿佛这条青石板的道路没有尽头,玛格丽特就能一直跳下去,反正不会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轻盈的感觉仿佛是自己真的变成了蝴蝶,可以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舞了。 这条路像是真的没有尽头一样,玛格丽特把自己会的歌都唱了一遍,跳了那么久居然感到自己有点累了,连灵魂都会累吗?玛格丽特轻轻喘了口气,沉下心来打量着四周,浅灰色烟雾的即视朦胧感,烟雾背后像是某种建筑的轮廓,也不像是隔着距离才看不清的,却是像那种,自己朦胧记忆中去过的地方,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这两者有着非常相似的地方,但感觉总归着感觉,自己也无法去证实。 不知过了多久,青石板的前方竟然出现了团团亮光,那是和周围灰暗格格不入的色彩,对玛格丽特来说,这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她也相信,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吧?终归是要有个尽头的。 隔着不远,玛格丽特就觉得这两团光特别熟悉,两者相隔的距离、散发的光芒,像极了皇家研究院门口的两盏明灯,自己每次走过门口,都会回头看上一眼,现在,这两团光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清晰,仿佛自己现在就站在皇家研究院的门口。 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心头萦绕不断,踏过这两团光,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自己,这里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夜晚才有的各种灯光,就连那高高的中枢监视者高塔,都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摸一样,一点出入都没有! 奇怪的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像是看不见自己一样,有的还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自己在这里就是透明的,能看的到别人,别人看不到自己,而自己记忆中模糊的地方,过去自己也没有进去过的房间,在这里也是十分模糊,就像是外面那些模糊的建筑,以前自己坐在马车里也没有注意过,在这里表现出来的也就很模糊。 这里完全复刻了自己的记忆,记忆中比较清晰的场景在这里就显得很真实,模糊的地方在这里也是模模糊糊的,像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没等她来的及思考是谁建造了这片她记忆中的空间,眼前的人影让自己目瞪口呆,那熟悉的衣服,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一路小跑跳跃着,不时拉住来往学生的袍子转圈,抢夺他们怀中抱着的魔法书籍,在夜晚的寂静中留下一串串欢笑。 玛格丽特抹去眼角的泪,从来没有在他人的视角看过自己,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可能是高贵的公主,但现在自己看来,“自己”的身上满是幼稚的不羁,在别人嘴中是灵性,但在自己眼中就变成了野性,可能那时的自己,在内心里还处于孩子的状态,有人惯着自己,吃喝不愁,享受着身份带来的生活便利的同时,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留给了世界。 玛格丽特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虽然自己在这里是透明的,但是还是没有勇气走在“自己”的身边,只是看着自己的背影,这可能是上天给的一次机会,让自己回顾自己的一生,那最后,等待自己的就是湮灭吗? 看着“自己”走进研究院的深处,玛格丽特开始疑惑起来,自己的记忆中,好像是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在诺大的研究院之中,这里明显太过深入了,不像是可以随意玩闹的地方,连学生的踪影都看不见,但是周围的场景却是非常的真实,一点模糊的样子都没有。 自己看来真的来过这,但是这段记忆,现在却是不见了。 自己这是要去哪儿? 玛格丽特跟在自己后面,看着自己像是在探索新大陆一样,探着个头打量着四周,全是石头垒砌的墙壁,墙壁上挂着幽幽的蓝火,把“自己”的影子照的长长的,摇摇晃晃像是个鬼影,玛格丽特不禁回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哎,果然什么都没有。 又走过了几层向下的楼梯,在模糊黑暗包裹的尽头,五个穿着魔法长袍的人围着火堆,“自己”偷偷摸了过去,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听,玛格丽特好奇的径直走过去,既然记忆中没有这一段,那说明特别重要,这也有可能是后来影响自己命运的事情。 “今年的封印祭祀,我们要把镇国王冠拿回来,只要有了它,我就能控制愚蠢的国王。” 说话的人戴着兜帽看不出来样子,但是光听声音,玛格丽特就可以断定,他是承盖,现任皇家研究院的院长。 “不错,两百多年了,王室的人一点记性也没长,总是做一些愚蠢的决定,塔里斯关口的入侵,瓦尔德竟然想通过谈判来解决,真是愚蠢至极!” 这是百沂的声音! “这个国家就应该像德洛斯那样,成为一个魔法的帝国!” 震惊的玛格丽特呆呆的看着他们,没想到,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启蒙老师,皇家研究院师生敬爱的承盖院长,竟然想要推翻自己的父王,建立一个魔法的帝国! 想必自己当时的心情和现在是一样的,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就是充满盛怒的悲愤了。 果然,躲在角落的“自己”坐不住了,毅然站出来指责他们,玛格丽特已经不想再看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想象出来,他们不但把自己的这段记忆给抹去了,还让父王决定自己成为这次祭祀的祭品,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望着记忆里的这片星空,玛格丽特期待的一切都破灭了,对于自己的父王,看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对他的怨恨指责也早已烟消云散,抹了抹眼泪,想起那个记忆中和蔼的承盖院长,除了父王,他是最疼自己的人了,从来不打骂自己,教自己一些好玩的魔法,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他给起的,可到头来,把自己推进火坑的,竟然是最疼爱自己的人。 身后的皇家研究院渐渐变成扭曲的线条,融为一点缓缓消失,随后,更多明亮的线条涌现了出来,组成了玛格丽特最熟悉的宫殿,每次在寝宫中找不到父王时,自己就会偷偷跑到这个议论国事的大殿,躲在一边看着王座上庄严十足的父王。 玛格丽特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抬脚走了进去,她想在生命消失之前,再拥抱一下他,而眼前的王座上,却没有父王的身影,只是盘旋着一股腥红的云雾。 “每个有机会来到这里的人,我都会大发慈悲的让他们回顾一下,那些他们不知道,而又决定了他们命运的事情。” 猩红的云雾从王座上走下来,缓缓凝结出了实体。 一身贵族的红色礼服,举手投足间满是尊贵优雅,他走到玛格丽特身边,身上的猩红气息消失不见,“你很幸运,是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你是谁?” 玛格丽特抬头打量着他,这个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男人,那张满是妖异的脸上,两只狭长的眼睛像是会发光,只不过他太瘦了,即便是穿着衣服,也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我是谁?” 男子抬头哈哈大笑,围绕在玛格丽特身边走了一圈,回到王座上慵懒的靠着,手臂支撑着头,“这件事我已经讲了两百多次了,不过看来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你是拉尔亲王!” 玛格丽特在脑海中思考之后,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后退了两步。 男子瞬间端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回到了端庄高贵的样子。 “没想到还有人会记得我,真是让我意外啊!” “我在皇家研究院见过你的壁画雕像,当初就是你用镇国王冠把变异巨蚺封印在了安什库拉山之中,我和你一样,都有着纯净的王室血脉!” 玛格丽特非但没后退,反而向前走去,想近距离看看他的样子,是不是和壁画上的一样。 “我知道,如果没有和我一样的纯净血脉,你也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见到我了。” 既然有人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这让他感到一阵欣喜,但欣喜之后,却也是连续的长叹。 “那这里究竟是哪儿?为什么两百多年过去了,你依然还是这么的···” 玛格丽特走到他身边,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一丝的生机。 “这里就是王冠之中的样子,在我之前,从来没有人用过它,我当初用它镇压封印的时候,肉体被直接毁灭,可我的灵魂却来到了这里,慢慢熟悉了王冠的作用,这两百年来,不断有被祭祀的灵魂来到这儿,无一例外,都成了王冠的一部分,只有我,孤独的守护着封印,我没有实体,操纵不了王冠的真正力量,不过这一次,呵呵呵···” 他的笑声让玛格丽特心里直发毛。 想要后退的玛格丽特被他抓起来放在王座上,捏着她的下巴,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并不嫌弃即将占据的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体。 “这一次,他们竟然解开了封印,本来我有机会直接占据你的身体,可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多事的,把你的肉体冰冻了起来,阻止了灵魂脱离肉体,现在冰冻正在渐渐消融,你的灵魂才能来到这里,接下来,你的肉体就由我来掌控了,看在你比我还要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玛格丽特摆脱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才对,只要你的肉体还承载着王冠,你的灵魂就会在这里永生,可以在这里拥有任何你想要的一切,当然,你还有其他选择,那就是打败我,掌控王冠的力量,这样你的灵魂就可以回到你的身体里,重新回到那个没有任何一丝人情味的世间。”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在外面世界也没有任何可留恋的。” 愣了一下的拉尔亲王随即露出一个笑脸,“好好好,只要我掌控了你的身体,这片空间就随你支配了,放心,我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些把你送到这里的人,然后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最后征服这个世界!” “国王的位置就这么吸引人吗?为什么一个个都想当国王?” 玛格丽特离开王座,随意坐在台阶上,头靠着扶手,黯然失色的眼神中,像是期望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你们女人懂什么,权利地位才是人生中需要追求的,什么儿女私情,你侬我侬,这些只不过是通往权利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当初我的实力不够,眼看着王位被人夺走,若不是这王冠,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走向那充满诱惑的王座了!” 拉尔亲王拍了拍王座,一脸享受的坐了上去。 “那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我的父王。” “放心,毕竟我们流淌着相同的血脉,只要他乖乖的把王位交给我,我就答应你不杀他,但如果他不识好歹,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冰冻着玛格丽特的晶冰渐渐消融见底,拉尔亲王浮在空中,整个身型渐渐变淡,张开双手像是在迎接着自己的归来。 第二十章 束龙的狩猎场 【特尔姆林王城】 夜色早已降临,整个特尔姆林王城都被白雪包裹着,灯火映照着积雪,大片的朦胧白光把灰暗的乌云像是染上了一层白色寒霜,成为少数几个能代表寒夜的色彩。 街上的士兵已经全部不见了,洛克和阿洛瓦裹着雪白的长袍,小心翼翼的在墙角移动,东南西北的四座监视者高塔一抬头就能看见,要不是白天搜查的士兵太多,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躲在远处的巷口,看着将军府门上贴着的封条,洛克攥紧了拳头,要不是阿洛瓦一直按着自己的肩膀,自己恐怕早已经冲出去了。 “为什么你父亲和你哥哥都在军队之中,你却在皇家研究院学习魔法呢?” 阿洛瓦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趁着这个机会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洛克两眼无神的坐在墙根处,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很避讳,“我母亲在怀我的时候身体不好,很多人都说我会早产夭折,后来确实早产了,但我母亲没有挺过去,我却活了下来,因为早产,我身体比不上正常的孩子,没有像父亲和大哥那样能适应军队里高强度训练的体质,父亲只好把我送到了皇家研究院。” “那你们家出了这么大变故,你大哥?” “我大哥一直驻守在塔里斯关口,如果我们能从这里逃出去,去找我大哥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洛克一拳打在墙壁上,“可是我的父亲,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这件事牵连到你大哥,那我们···,”高大开朗的阿洛瓦也变得患得患失了,“那我们只能逃到波雷去了,听说那里是魔法师的天堂···” “不行!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叛国的罪名,绝对不行!现在只能去找到玛格丽特公主,她或许有办法拯救我们家。” 阿洛瓦从小巷里伸出头,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我们从哪儿进去,你知道玛格丽特公主被放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还在我们家,先翻墙进去找找看。” 两人绕了一大圈,洛克知道后院有个小湖,不过看着自己家的围墙,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小时候体弱,没有机会像别人家孩子一样,胆子大到敢翻墙爬树,自己也确实没有想过翻墙这种事,而且面对的还是自己家的墙。 “那个,我不会翻墙啊!” 踩着阿洛瓦肩膀跳进来的洛克,看着小院路径上的血迹,心中的怒意上升到了极点,翻进来的阿洛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先去找玛格丽特公主吧!” “你们终于来了,那老家伙说的还真不错,你们果然会回来这里。” 满身尖刺的怪物蹲在墙头,两只冒着红光的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们。 “你是谁!” 阿洛瓦抽出匕首握在手中,千算万算,竟然忘了研究院有占卜这门科目! 束龙站起身,锋利的爪子互相碰了碰,浑身被雪映照的苍白,“我啊,是来送你们上路的,名字嘛,你要是喜欢,我会刻在你的尸体上的。” “少废话!” 洛克本就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手心凝聚出来的火焰径直向他扔了过去,砸在他满是尖刺的身上,噗的一声熄灭了。 虽然自己不擅长攻击类型的魔法,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束龙掸灰似的用爪子扫了扫身上被火焰烧黑的地方,“我不习惯同时杀两个人,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谁先死,谁后死。”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洛克不断甩出火焰砸过去,阿洛瓦把手放在积雪上,一道道冒着寒意的尖刺从雪中生长出来,围绕在两人身边绽放开来,随后一路向着束龙刺过去。 束龙随意躲避着脚下的冰刺,一步步走近他们两人,火焰砸到地上冒出来的冰刺,滋滋的白雾笼罩在周围,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现在的人,都只会耍这些小把戏了吗?” 束龙身上的黑色尖刺不时闪过冒着黑光的闪电,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阵阵酥麻感,把两人身上的头发,汗毛都刺激的根根直立。 肉眼可见的黑色电流冲进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束龙抚摸着这身尖刺,现在用的是越来越顺手了呢,酥酥麻麻的快感让自己都有点上瘾了。 尘烟散去,厚厚的土墙被雷电炸出个大洞,幸好两人及时联手召起一堵土墙,挡住了能毁灭两人的一击。 “还不错,脑子没有白长。” 束龙向后跳着躲开他们抛射过来的土块,这两人虽然看起来不是好惹的样子,但玩的把戏丝毫伤不到自己,跟现在的很多人一样,徒有其表,肚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一连串的施法让本就不擅长攻击法术的两人气喘吁吁,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就现在这样,他不来杀自己,自己也会因为能量耗尽累死在这。 阿洛瓦低头给了洛克一个眼神,洛克心领神会,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面上,阿洛瓦则不断向束龙扔出土块,眼看着土墙快要见底,洛克点了点头,给束龙做的陷阱可算好了。 “我就说吧,那个浑身尖刺的怪物也没什么本事,就会说大话而已!” 阿洛瓦大声嘲讽到,生怕束龙听不到。 “胆小鬼罢了,还让我们选谁先死,我们选看着你死!” 洛克声音更大,扯着嗓子对着束龙喊到。 原本还想陪他们玩玩的束龙兴致一扫而光,“我本来还想锻炼一下试着收起自己的杀心,但你们自己非要找死,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束龙的尖爪闪着寒光,把地上的冰刺踩的细碎,杀人对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只要爪子在人胸口划过,就能看见人体内的猩红内脏,运气好的话,心脏没被划烂,可以完整的取出来吃掉,里面有着最灵动的鲜血,是对他来说人体中最诱人的味道。 “噗呲!” 束龙像是突然滑进了泥潭里,两条腿深深陷进了地面,里面像是湿粘的沼泽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劲来。 看着束龙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伸出来的手顿时也没了踪影,两人见状立马把手贴在地上,把刚才洛克制造的沼泽冰冻了起来,好让束龙逃脱不了,永远困死在这沼泽里。 不放心的洛克又放了几层禁制,忙活了一阵后,两人好歹是松了口气,确定他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但看着这么大,连绵交错的将军府,两人的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 “先不说玛格丽特公主在不在这里,就是我们一间一间房子找,都能把我们给累死。” 阿洛瓦站在屋顶上,看着这片长的都差不多的房子,轻吸了口凉气。 “玛格丽特公主肯定还在,要不然他们早就走了,”洛克指着那些有着光亮的房间,“只不过她到底藏在哪里去了,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吗?” “你们家还有什么比较厉害的人吗?” 洛克仔细思考了一会,“我们家也没什么人会魔法,明玉青?” “明玉青是谁?” “好多年前雷荧送来我们家的一个小女孩,之后雷荧也没回来过,她就一直住在我们家,那天晚上我们家发生的事,很有可能和她有关。” “雷荧啊?” 听到自己最崇拜的魔法师,阿洛瓦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雷荧他他他他他,跟你们家关系很近吗?” 洛克点了点头,“他和我父亲关系还可以,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阿洛瓦惊讶的长大了嘴,“出生入死的关系还用可以来形容吗?等等,雷荧他就没教你一些厉害的魔法吗?” “说是有机会教我的,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 “哎,”阿洛瓦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还以为能找到座可靠的靠山,可惜了可惜了。” “我们去她那儿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隔着老远,就看见之前放置玛格丽特公主的小院,现在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过眼之处满是碎裂的冰块,就像是经历了不止一场的战斗,依稀能看出原本房子露出来的地基。 “我的天呐,”阿洛瓦吸了口冷气,“都打成这样了,还有人能活下来吗?” 两人从屋顶下来之后,看着像是被强拆过的房子,洛克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这样的战斗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能造成的,后果也不是想象中能接受的。 屋顶上跳动着的黑影,眼中冒着红光死死盯着他们,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影猛的抓住两人脖子,巨大的冲击力撞碎院墙,飞出去老远。 在雪地上滑了出去的两人一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院墙下的诡异身影,不正是被他们困起来的束龙吗? 束龙慢慢走出来,身上还能看见湿润的泥土,“行了,也陪你们玩够了,不得不说,你们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过再好的脑子现在也保不住你们的命了。” 阿洛瓦惨笑一声,吐出不少血,“看来今天我们两人是到了头了。” 躺在地上的洛克爬都爬不起来,呼出的热气很快在这冰冷的寒夜中消失了。 “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束龙抚摸着满身的尖刺,黑色的电光在尖刺间游走着,勾动空中低垂着的乌云,黑色妖异的雷光不断闪动着,蓄势待发的寂静之势,沉重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 “见血的杀戮是低级原始的,只会灰飞烟灭才算得上是杀戮的艺术。” 奔涌而下的黑色闪电让两人都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肉体的破碎、灵魂的湮灭。 等待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痛的阿洛瓦缓缓睁开眼,头顶上出现了一堵厚厚的冰墙挡住了雷电。 “快离开那里!” 没有迟疑,阿洛瓦咬着牙,忍着身体上的痛楚,拉着洛克爬出去老远,随即冰墙轰然破碎,黑色的雷电在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冒出屡屡的黑烟。 “又是你!” 明玉青站在门前,看着不远处的束龙,自己这两天不是很顺心,心中一直压着一股无名怒火,正愁没地释放呢,这该死的束龙就又送上门来了。 束龙歪着脑袋打量着明玉青,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她啊,但看到明玉青脚边,对着自己龇牙的踏雪后,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传说竟然是真的,月裔一族还真的存在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明玉青抬脚前踏,数道尖锐的冰刺就从地上冒了出来,冲着束龙的方向蔓延过去,然后让两人赶紧进屋,默默开始吟唱着凝霜盛宴。 束龙转身躲避着脚下冒出的冰刺,周围瞬间下降的温度让他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个女人不像那两个草包,气场上释放的可是大魔导师级别的,而且,这个女人还和月裔一族有关,真打起来自己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复躲避之间,束龙抬头看了看天上厚重的乌云,没有月亮,月裔就是个笑话,落在地上之后尖爪和在一起向前劈刺,生生击碎了道道冒着寒气的冰刺。 束龙的嘴角冒着邪魅的微笑,那个老家伙说的不错,近日来,自己的体内接连不断涌现出神秘的力量,属于牙狼族的战斗本能,甚至是族群中久远的智慧记忆,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体验过的传承力量,整个牙狼族虽然只剩下自己这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种,但是血脉规则没得选择,只能把种族传承的力量放在自己的身上。 正待他附身准备猎杀的时候,却发现脚动不了了,嘴角的笑容缓缓凝固,看着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被冰刺的碎片包裹住了,把两只脚结结实实的冻在了地上。 吟唱完毕的明玉青眼中冒着流转的寒光,耳边寒风呼啸,温度拉低到连束龙都感觉快要被冻死了,眼看着从脚底蔓延而上的冰柱把自己整个人给冻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神灵的苏醒 纯净的冰柱里透析着物体的热量,像是要把那些东西全都冻成没有颜色的冰渣,束龙的意识正在缓缓消失,刺骨的寒冷侵蚀着还有着些许感觉的部位,仿佛有着千万根尖锐的冰刺,不停的刺进敏感的神经之中,而自己竟连个反应都给不了。 而感知到危险的种族本能,不断刺激着血管中流淌着的血液,急速流动的血液将热量散布到了全身,稍微恢复了些意识的束龙赶紧凝聚仅有的一点力量,让身上的尖刺冒出黑色霹雳般的电光,不断的钻进冰柱里,从身体四周不断蔓延而出,纯净的冰柱中像是绽放出了黑色的触手。 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闪烁着仅有的一点光亮,随意扭曲着穿行在厚厚的冰柱之中,像是要从内部突破,细微的裂纹在冰柱表面不断蔓延,随时都有可能炸裂破碎。 明玉青眉头紧皱,就连眼中流转的寒光都变得尖锐起来,身边瞬间立起数道冰墙,随着一声雷光炸裂的声响,黑色闪电突破冰柱,释放出来的霹雳电光瞬间击碎明玉青身前的道道冰墙,强大的冲击力把她整个人都击飞了出去,撞碎了房门,连同门后看热闹的阿洛瓦和洛克,一同摔到房间的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雷电带来的酥麻感,束龙背着光站在门口,眼中的红光散发着杀戮的欲望,身上的尖刺不断冒出黑色的电流,击打在破碎的房门和地上,露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感觉,真不错啊!” 束龙低头看着手心,体内涌现着用不完的力量,牙狼族积累的传承之力虽然还没全部来到自己身上,但涌动的血脉,正在激发着自己用不完的潜力。 同时,杀戮和嗜血的欲望随着传承之力的激增,充斥在束龙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这是刻在骨子里、血脉种的,是永远也甩不掉的,同时也是作为承载这份力量的代价。 趴在地上的明玉青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可身上酸痛的无力感让她又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味道吸引着束龙的目光,慢慢朝着她看了过来。 一脸兴奋的束龙走过来蹲下身,用尖爪抚摸过明玉青的脖子,白皙的脖颈上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血痕,束龙把蘸着鲜血的爪子放在鼻下享受似的嗅着,伸出尖长的舌头品尝起来,随后非常痴迷似的吮吸起沾着血迹的爪子。 “真是美味啊,这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血液了!” 尖锐的爪子挑起明玉青的下巴,咂了咂嘴说道:“可惜了这副好皮囊,要不是你的血太鲜美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呢,不过你放心,喝光你的血之后,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我们牙狼族有种方法,可以长久保存动物的皮毛,我想,人皮也是一样的吧?” 明玉青挣脱他的手,头歪到一边吐了口嘴中的淤血,身上多处传来的疼痛让自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估计也得有好几根骨头断了,而手掌上传来的灼热感,不像是刚才被波及到的踏雪的反应,而且天空中乌云浓密,丝毫看不见月亮的影子,那就只有··· 看着躺在床上的鸿羽,手掌上的灵魂印记越发的灼烈,像是要把自己的手烧熟一样,不过除了他,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谁有自己的灵魂印记,但是束龙这么强,就算是鸿羽醒来,又能有什么办法把自己从他手上救下来呢? “鸿羽!” 明玉青闭上眼,拉长了声音带着仅有的希望呼喊着他的名字。 “叫的再大声也没有用了,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兴奋而已,谁来都是个死!” 束龙兴奋的举起尖爪朝明玉青刺去,嗜血的欲望让他面目狰狞。 “是吗?” 极速落下的尖爪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明玉青趴着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刚才还在床上躺着的鸿羽,此刻站在自己的身前,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亘古气息,如同天神一般的眼睛中充满了浓郁的紫光,从容地抓着束龙的爪子。 “你刚才说,谁来都是个死?” 威严十足的声音在空中荡漾着连绵不断的回响,但声调却完全不像鸿羽的声音。 束龙的手腕被鸿羽抓着丝毫动弹不了,而那张恐惧记忆中的脸,此刻从容平静的看着自己,他眼中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紫光,像是自己见过的最恐怖的存在,身体中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闭合了起来,空气好像也在这一刻被定格住了,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大脑,野兽的本能让他赶紧逃离这里,眼前的少年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废物!” 鸿羽轻轻用力便折断了他的胳膊,随手一扔,束龙的身体飞出去老远,撞塌了几堵墙后,被掉下来的砖块掩盖住了。 明玉青瘫坐着,呆呆的看着鸿羽,和之前纯真的、傻里傻气的鸿羽比起来,现在的他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尊神灵,一个从远古而来的神灵。 就连踏雪都歪着头疑惑起来,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用鼻子嗅嗅鸿羽的味道,然后小心的躲在明玉青的怀中,像是面对着巨大的恐惧。 眼中冒着紫光的鸿羽低头看着地上的三人,轻轻抬手,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围绕着他们,暖洋洋的十分温和,治疗起了他们体内的的伤势。 明玉青感觉身体里断掉的骨头不疼了,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疑惑的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触摸一下,来证实自己是否又在做梦,愣了一下后又缩了回来,抬头看着鸿羽,“你,到底是不是鸿羽?” 鸿羽手指放在明玉青的脖子上,轻轻抹去那道长长的血痕,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完全看不出来有过伤口一样。 “他该死。” 拉着明玉青的胳膊,鸿羽带着她走出屋子腾空而起,没飞过这么高的明玉青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踏雪勾着脑袋往下一看,吓得两只后腿直发抖,两只前腿紧紧抱着鸿羽的腿。 头顶的乌云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脚下的房子看起来非常渺小,冷风吹着鸿羽的衣衫来回摆动,鸿羽在空中站住身体,松开了明玉青的胳膊。 还以为要掉下来的明玉青,闭上眼紧紧又抓住了鸿羽的手臂,然后发现脚下像是踩着大地一样坚实,虽然看起来空空的,但是确实有大地安稳的质感。 鸿羽身上的长袍悄然变化,原本看起来十分破烂的粗布袍子,转瞬之间就成了散发着七色彩光的锦衣玉服,看起来就十分的高贵,整个人从而显现出来的气质,像极了下凡的天神。 “鸿羽是鸿羽,我是我。” 鸿羽的声音倒是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和之前的鸿羽联系不起来,这是骨子里天生的,是学不来的。 “不过,我不介意做他想做的事。” 缓缓抬起手,身边狂风呼啸,以鸿羽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强大气旋瞬间吹散了天空中密布的乌云,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随后,像是凌空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手心随之一握。 原本在隐蔽小巷中拿着断掉的胳膊一个劲逃跑的束龙,眼看已经安全了,心里甚至开始怒骂着,这两天自己怎么这么背!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怪物? 如果他算怪物的话,自己连个怪可能都算不上。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身边,像是踏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自己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前的视线也随之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昏天黑地的旋转过后,束龙努力聚焦眼前的景象,鸿羽和明玉青,还有一条狗倒立在自己的面前,束龙努力把要跳出来的心脏给咽了回去,平静下来后,才发现是自己倒立在半空中。 “鸿羽没有什么优点,但其中一点我很认同,就是记仇。” 抚摸了几下踏雪,鸿羽拉着明玉青往后退了退,踏雪的身体在月光下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不断的膨胀变大,脑袋两边的虚影渐渐凝实,三只狼头仰天长啸,随着声声的狼嚎,空中的明月一点点被染红,把大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特尔姆林城西不远处,激战在一起的雷荧和承盖被强大的气旋吹落在地,正欲再出招时,天空中月亮的红光笼罩了下来,让两人停止了战斗。 承盖抬头望着那轮血月,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惊讶,“血月!月裔原来真的存在啊!” 皇家研究院之中,百沂推开窗户,看着空中鲜血般洒下来的月光,默默念叨着,“当年覆灭明玉家族时,都没找到一只月裔,这次我绝对不会让它再跑了!” 鸿羽背着手看着这轮血月,轻轻摇了摇头,“奥里萨亚啊奥里萨亚,也就是你,才能创造出这样的杰作。” 明玉青看着奇怪的鸿羽在自言自语,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血红的月光像是流淌的河水一样照耀在踏雪的身上,两只血色红光凝实的翅膀在踏雪的背上缓缓展开,三只狼头,六只眼睛中流淌着血红的光,凝视着在空中动弹不了的束龙,三只狼头同时张开嘴,积蓄着鲜红的能量。 能量原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聚集压缩起来之后,在肉眼能看见之时,释放出来的能力就已经非常恐怖了,更别说踏雪现在依然在不断积蓄,可能它也记着当时被束龙打败时的样子,和他的主人一个德行,都是要把之前受的恶气给出了! 束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倒挂在空中,欲哭无泪,这次看来要交代在这了,看着踏雪口中的恐怖能量,努力控制身上的尖刺,就算挡不住,自己也不至于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踏雪挥舞着血翼,三只狼头同时从嘴中吐出血红的能量,三条射线般的血红能量聚集在一点打在了束龙的身上。 身上的尖刺引发的黑色电流形成一道电墙挡在束龙身前,但依然一点作用都没有,在两者接触到的瞬间,血红能量便冲破电墙,随后直接贯穿了束龙,天地间回荡着束龙的惨叫,透体而过的能量消失在了天际,满是疮洞的身体径直向下坠落。 明玉青咬着下嘴唇,满眼含泪的看着踏雪,随后目光转移到鸿羽身上,自己一直以为的强大其实什么都不是,真正的强大,不是挥手间天地变色,日月沉沦,而是只要站在哪儿,就能威慑天地。 一脸坦然的鸿羽突然手扶着脑袋,嘴中喃喃着:“这该死的封印!” 随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没有准备的明玉青呆呆的看着掉下去的鸿羽,随后脚下出现的空虚感把她内心的恐惧给推上了心头。 清醒过来的鸿羽见自己正在极速下坠,手忙脚乱的乱叫起来,踏雪见状挥舞着血红双翼向下俯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感觉到下坠停止的势头,鸿羽才睁开眼慢慢向下看去,自己离地面不高,身上散发的七色彩光托着自己,才没有直接掉在地上,刚松了口气,一个黑影就从空中落下来砸向了自己。 “呃······” 掉下来的明玉青抬起头发散乱的脑袋,四周打量了一下后疑惑道:“哎,这么高掉下来怎么一点不疼啊,鸿羽呢?鸿羽,鸿羽!” “姑奶奶,别喊了,我在你下面!” 鸿羽努力抬起胳膊让她发现自己,本来七色彩光托着自己才没砸到地上,现在被明玉青硬生生从空中“袭击”到了地上,背下面的青石板应该是碎了,还有点想吐血的感觉。 看着鸿羽快要昏过去的神情,明玉青连忙拍了拍他的脸,“鸿羽,你没事吧,有没有事啊你,你出个声啊,别吓唬我啊!” “先从我身上下去行不行,你压在我身上,我很有事啊!” “奥奥奥。” 明玉青连忙从他身上爬下来,挽了挽头发之后,把鸿羽给拉了起来。 “你可真重,压死我了。” 鸿羽揉着胸口,不知死活的抱怨到。 明玉青重拳出击,径直打在他胸口上,“说谁重呢!还没怎么样就开始嫌我胖了是不是!” 鸿羽忍不住一口酸水吐出去老远,瘫坐在地上连忙摆着手,“没有,没有,我瞎说的,姑奶奶,你在打,我就真的死了。” 落下来的踏雪靠过来舔了舔鸿羽的脸,背后的血红双翼也收了起来,空中的血月渐渐褪去了血红的颜色,属于寒夜的清冷月光重新洒在大地上。 天空中闪过一道金光,淏元落在地上震开一片积雪,鸿羽见状连忙爬起来,“淏元你可来了!” 淏元看着鸿羽身上的七彩的锦衣玉服,恍然间有种看到诺伽洛的感觉,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异样感觉,长舒了口气,“你这身衣服,是你自己变出来的?” “啊?” 鸿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七彩斑斓,“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明玉青。” 一脸自信的鸿羽把手搭在明玉青肩膀上拍了拍,被明玉青一脸嫌弃的挡开了。 淏元看着挠着脑袋傻笑的鸿羽,又看了看冰山美人般的明玉青,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先别说这个,我的王冠呢?” 明玉青和鸿羽对视了一眼,仿佛听不懂淏元的话。 “就是,玛格丽特公主呢!?” 淏元头皮发麻,本来自己就已经耽误了很多的时间,这件事如果不立马解决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奥,玛格丽特公主在屋里躺······” 明玉青抬手指向屋里,却看着玛格丽特低着个脑袋站在门口,咧着诡异的笑容阴森森的看着他们。 “在门口站着呢······” 第二十二章 人总是要自己成长的 【特尔姆林王城】 虽然玛格丽特公主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那股笼罩着全身的恐惧感觉,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依靠时间来忘却的。 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踏雪蹲在一旁看着他们,不时蹭蹭鸿羽的腿,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却又不敢打破他们惆怅的氛围。 恐惧激起的鸡皮疙瘩上的直立汗毛还没有退下去,就连淏元,都一直在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恐惧心理,可它就像一团云雾一样萦绕在自己的心头,挥之不去。 明玉青还在颤抖的手紧紧拉着鸿羽的胳膊,鸿羽看了她一眼,右手放在她冰冷的手上。 “给,给我倒杯水。” “奥。” 鸿羽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拎起火炉上冒着热气的水壶,被滚烫的壶把烫了个正着,把热水壶丢出去老远,淏元连忙起身抓住,轻轻松了口气。 看淏元脸不变色的抓着壶把,鸿羽拿着厚布接了过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热水,淏元仰头喝了下去,放下杯子用眼神示意鸿羽再倒一杯。 “你不觉得烫吗?” 鸿羽好奇的喝了一小口,舌头都给烫直了,像踏雪那样,吐着个红舌头不停的哈气,踏雪歪着脑袋看着他,可能是觉得鸿羽比自己还要纯吧? “烫啊,”淏元跟没事人一样,“但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身体中恐惧的感觉,这是用外力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很有用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鸿羽恍然大悟,现在身上只有手被烫的感觉,“对哦,我好像没有那种恐惧的感觉了。” 鸿羽摸了摸胳膊,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下去了。 明玉青轻抿了一口热水,被烫到舌头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玛格丽特公主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身上的那种······”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仿佛当时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意识沉沦,灵魂失重,一切仿佛都发生在一瞬间,但身体仍然长久记忆着那种无法忘怀的感觉。 “是啊,淏元你去了那么久,晶冰都化光了!” 鸿羽拍着桌子抗议着,主要是因为他和明玉青保证过,他一定会在晶冰融化之前回来的。 淏元一摆手,一副跟我有屁关系的样子,“怪我咯,我去的那个鬼地方九死一生,在那里面待了半天外面就过了五六天,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这把剑,她能等到晶冰融化吗?” 淏元反手掏出那把生锈的剑,扔到鸿羽面前,“这剑就送给你了。” “你!” 鸿羽看了看淏元,又看了看桌上这把锈迹斑斑的剑,“你就拿这把破剑来忽悠我吗?” “是你自己不要的。” 淏元正欲伸手去拿,却被鸿羽一把给夺了去。 “我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嫌弃的。” 鸿羽美滋滋的拿着剑柄,看着剑身上的生锈的花纹,心想着磨一磨应该还能用。 淏元白了他一眼,手握着冒着热气的杯子,仿佛一提起玛格丽特公主,那种恐惧感就会油然而生,“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来自于玛格丽特头上的那只王冠,而且,她现在已经被王冠给控制了,即便是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把它给取下来。” “这王冠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有控制人意识的能力?” “咳,这个我知道!” 毫无存在感的阿洛瓦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投过来的目光,这个单纯的大个子瞬间红了脸,挠了挠头说道:“皇家研究院有图书记载过,两百年前为了对付变异的巨蚺,当时的国王动用了最强大的镇国神器,也就是那只王冠,把变异巨蚺封印在了安什库拉山的深处,每年还要用王室的纯净血液去巩固封印呢,今年好像选中的就是玛格丽特公主吧?” 淏元摇了摇头,“王冠封印的不是那只巨蚺,它只不过是一个小虫子,稍微厉害一点的人都能杀了它,它只不过是个噱头,为了掩盖真正要封印的东西。” 淏元的目光略带紧张的看向鸿羽手中那把生锈的剑。 满脸喜悦的笑容在鸿羽脸上凝固,看着每个人都投来的异样目光,“哐当”一声,鸿羽双手一撒,把剑扔到了桌子上。 “这,它,有那么危险吗?” “有很多事情,你看到的那些只是有人想让你看到的,很多真实的东西都被掩盖了下去,封印巨蚺的下一层,坐落着一个破败的城市遗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冠封印的,就是这把剑,而且那座城市是在被这把剑毁灭之后,被人强行转移到那里的。” 众人吸了口凉气,安静下来的淏元静静想着那里的奇怪时间,从那儿出来之后一直没有来的及思考,这个世界有谁能操控王冠的力量呢?按照他们用纯净血液祭祀的方法来看,的确是血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是谁,在那里布置与外界时间不同的时间规则,要是有这个能力,那为什么又用血誓来控制王冠呢?除了诺迦洛老师,还真不敢想有谁能不怕王冠那种控制心神的力量,难道是创世者? 一切仿佛都和神秘的创世者联系到了一起,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诺迦洛老师和勾湮说起过,他是从最初的世界来的,目的是创造完美的世界,所以发生的一切和他有关,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淏元扭头看了看鸿羽,要是能找到创世者,鸿羽也就没有必要觉醒,但又怕勾湮说的,创世者不会干预两个世界的平衡,诺迦洛老师当时也没给自己太多的提示,自己仿佛陷入了思维怪圈,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但只要达成其中一个,一切又都引刃而解了。 回想到和鸿什老爹在青莲之地看到的景象,淏元忍不住问他,“鸿羽,你这几天,身体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啊?没,没有啊,我身体挺,挺好的啊。” 鸿羽一脸的不知所谓,不知道淏元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真的吗?” 淏元的脸色冷了下来,青莲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之源,鸿羽就是由它衍生出来的,承载世界意识的肉体,当时青莲开放,鸿羽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青莲是在慢慢突破创世者的封印,觉醒原本的意识,要是青莲完全开放,创世者的封印也就随之解除了,到时候,世界意识便会完全觉醒,但对鸿羽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真没有啦!我这不好好的吗?”鸿羽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不是啊,”明玉青推了推鸿羽,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你昨天莫名其妙的晕倒,连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你怎么能说没有事呢!” 正想把鸿羽之前变得十分陌生,但又变得十分厉害的事说出来,但看到淏元的眼神后,明玉青又沉默了下来。 “我可能,只是太累了而已吧?” 鸿羽的双手撑着脑袋,脸上的疲态似乎都在为他作证。 淏元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那你这身衣服,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变不出来吧?” “谁说的!” 鸿羽一努嘴,“我进步可大了,你看着!” 说完双手合在一起,手心里燃烧起红色的火焰,慢慢分开时,一把燃烧着的火焰之剑被他握在手里,“怎么样,没骗你吧!” “好厉害好厉害。” 明玉青皮笑肉不笑,用鼓掌来鄙视他炫耀的心态。 “不错不错,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倒是进步挺大的。” 淏元点了点头,虽然嘴上夸赞着鸿羽,但淏元心里面却是感到有些没落,他不知道鸿羽见没见过世界意志,但能确定的是世界意志已经开始觉醒了,虽然自己也很想世界意志马上觉醒,拯救星界的生命,完成诺迦洛老师的嘱托,但就怕到时候,鸿羽的意识会从他的身体中被彻底抹去。 总归不会是两全其美的,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有些人为了权财,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良心,有些人为了欲望,可能会失去尊严和廉耻,不过有时候,得到的并不比失去的宝贵到哪里去。 “能不能听我说一下!” 洛克站起来,压抑了许久的他,终于是要爆发了。 众人沉默下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脸皮比较薄的洛克把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都到嘴边了可就是说不出来,慢慢坐下来后,呆呆的看着桌子。 “奥,洛克他,太激动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大个子阿洛瓦连忙帮他打起了圆场,“这玛格丽特公主不是走了吗,可我们还想着要靠她解救洛金将军呢!洛金将军被诬陷叛国,只能靠玛格丽特公主能救他一家了,现在她跑了,洛金将军救不出来,洛克才这么激动的。” “那老···洛金叔叔一定会没事的,放心吧,大不了等雷荧老师来了我们就去救他!” 明玉青拍了拍洛克的肩膀,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就洛克会来陪自己聊天解闷,那些奴仆像聋子哑巴一样,只会做他们该做的事,也只剩下他还有这么点人情味,一直以来,他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但如果不把这个罪名去掉,我们不管去哪儿,都会永远背着叛国的罪名,我想父亲也不想看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洛克双手抓着头发一个劲的挠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悲愤之中。 黎明的晨曦渐渐升起,天空蔚蓝恬净,屋檐上垂下的冰柱折射着七彩的光斑,就连入冬后消失的鸟叫声,此刻也在落光了叶子的树上重新响起,清晨独有的宁静祥和逐渐被打破,人们即将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 而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祭祀节日。 “想要拿掉玛格丽特公主的王冠,只能靠她自己,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灵魂进入轮回,或者消逝在世间,除了外力干扰之外,肉体才会腐烂衰败,所以说,玛格丽特公主的灵魂还在,如果王冠想继续操纵她身体的话,她的灵魂就一定不会被毁灭。” 淏元思考着,对于这方面自己了解的太少了,不像是老师那样什么都懂,悄悄看了看鸿羽,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像极了老师,淏元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中,把他当作诺迦洛老师的想法。 “那照你这么说,王冠也可以控制玛格丽特公主的灵魂,想让她自己把它拿下来,这根本就不现实。”明玉青挠了挠头发,这几天下雪都没有洗头,头皮痒痒的很是难受。 对着众人疑惑的眼光,淏元敲了敲桌子,“不要小瞧灵魂与肉身的联系,这可是深深刻在生命法则层面上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即便是像王冠这样规则层面上的能力,也不可能违背生命法则,抛却宿主的灵魂、占有肉体的。” 面对一脸懵,还在云里雾里的几人,他们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知识,淏元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的事本来我不应该过多参与的,我在这里插手的越多,这个世界对我的排斥力就越大,我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更多的事,所以,这件事你们得自己解决,我现在得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淏元站起来拍了拍鸿羽的肩膀,示意他出来,鸿羽缓缓站起,恋恋不舍的看了明玉青一眼。 两人走到外面,淏元把他拉到一旁,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我不能带着你去,我要做的事太危险了,你现在要学会自己成长,很多事需要你自己去做出判断,走你自己的路,不要质疑就行了。” 淏元艰难的翘起一下嘴角,离别诺迦洛老师的时候,场景和现在像极了,仿佛自己又经历了一次,内心的沉重感觉又加深了几分。 “啊,你不带上我啊?” 鸿羽整个人蔫了下来,虽然和淏元认识没几天,他也没教自己什么,但是这种刚聚首又要离别的感觉属实不好受,自己心里的很多想法也随之被打破了。 回头看了看走出来靠在门上的明玉青,她对自己要离开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态度,只是双手握着热水杯,深沉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边,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一对,淏元苦笑了一下,拍了拍鸿羽的肩膀,转身跳上屋顶,瞳孔渐渐变成金色,看了一眼鸿羽,他的命运线条沉褶繁杂,毕竟是世界意志的承载体,命运和这个世界紧紧相系,不过他与明玉青的命运线条融汇交错,命中注定两人会有一段故事的。 “努力成长吧,等到我们再次相见时,我希望你能成为我认可的强者。” 金光围绕着淏元,纵身飞离了鸿羽的视线,一阵沉重的失落之后,满脸笑容的跑回屋子里,看到明玉青的杯子里空空的,连忙给她倒上了一杯。 “你怎么还在这,没跟他一起走?” 明玉青不改脸色,看都没看鸿羽一眼。 “这个···他说我还需要成长,自己成长。” 鸿羽嘿嘿笑着,内心里希望一直都能待在明玉青的身边。 一直沉闷不说话的洛克抬起了头,眼睛里像是有道光,“今天是举国祭祀的日子,瓦尔德国王会到祭祀台那里,只要让玛格丽特公主出现在那里,就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叛国的罪名也就能清洗干净了!” “话是这么说,可上哪儿去找玛格丽特公主,即便找到了,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会去吗?” 明玉青又挠了挠头,烦躁和头皮发痒让自己的脑袋很烦闷,在桌子底下踹了鸿羽一脚,“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去多烧点热水吧,我们都需要清醒清醒。” “好嘞!” 鸿羽连忙起身去烧水,他的关注点永远和别人的不一样,总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索性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看着洛克和阿洛瓦不对劲的脸色,明玉青对他们翻了个白眼,“在这瞎想有什么用,一会雷荧老师肯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让雷荧老师想办法吧。” “雷荧老师!” 阿洛瓦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吓了洛克一大跳。 “雷荧老师一会儿会来这里?真的吗?” 他那两只大手兴奋的拍着桌子,声音震的连洛克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那么久没见到雷荧的明玉青也没他这么兴奋,赶紧远离桌子点了点头,“雷荧老师昨天就已经来过了,一会儿应该就会回到这里的,那个,我还是先去清醒清醒吧!” 明玉青飞也似的逃离屋子,阿洛瓦还在“折磨”洛克,摇晃着他的瘦小身板,叫喊着即将要见到传说中的雷荧了,这可能就是单纯吧,奔放无羁。 靠在柱子上看着蔚蓝的天空,明玉青歇了口气,受不了阿洛瓦吵闹声音的踏雪也走出来蹲在明玉青脚下,鸿羽拎着个大热水壶走了过来,一脸笑容的看着明玉青。 “你再去找个盆来,我得洗洗头醒醒脑子。” 鸿羽答应了一声后四处搜罗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给女孩子洗头的技能呢!” 明玉青躺在两张椅子上,乌黑的长发垂到铜盆中,仰头望着清冷高岚的天空,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烫,鸿羽的手指在自己头皮上来回游走,像是按摩一样的舒服。 鸿羽手拿着青翠的厚实叶子在明玉青头发上来回刷洗,嘿嘿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以前我总给踏雪这么洗,就是用这种香叶,洗完之后毛发香香的,刚好看到这里有,就给你用上了。” “你拿我和踏雪比?” 明玉青故作发怒的样子,鸿羽连忙摆手,甩了她一脸的水。 “你!故意的是不是!” “别乱动!你头发上还有水呢,别弄的到处都是啦!很烫的!” 鸿羽十根手指按住她的头,明玉青竟然真的乖乖不动了。 “以前在安什库拉山上,我也接触不到什么女孩子,只有去虹涧镇时,才能看到几个乡村姑娘,她们可没像你这样的头发,又黑又顺,跟你比起来她们的脑袋像是野鸡窝一样,野鸡你知道吧?” 明玉青嗯了一声舔了舔嘴唇:“长得挺大的,只能飞一段路,不是很好抓,但味道还不错。” “野鸡肚子大,翅膀宽,肉非常厚实,踏雪能追上,改天让踏雪抓一只烤来吃,安什库拉山上有种甜甜的浆果,涂在野鸡身上烤着吃特别香。” 鸿羽一边梳洗着明玉青的头发,一边回想着这些年在安什库拉山上的生活。 “是不是突然离开安什库拉山,有些不太适应?” 明玉青看出了他的感伤,说到底他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在每个地方的情绪都是不一样的。 摇了摇头,鸿羽换了盆水,一边轻轻挠着明玉青的头皮一边说到:“我不知道,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魔法,现在又不得不在魔法这个世界里面生活,有点迷茫,还有点不敢接受。”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可是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去享受呗,说不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快乐在里面,不过也因人而异,有些人得到的是快乐,有些人得到的是崩溃。” 明玉青仰头看着他认真给自己洗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哎,总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生活转变的太快了。” “生活不就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才无趣呢!” 两人有的没的聊着,从枯燥生活聊到宏伟理想,从鸡皮蒜片聊到世界的雄伟宽广,对彼此之间的印象更加深刻了不少。 细细的用毛巾擦好明玉青的发根,她自己接过湿漉漉的头发,双手一拢过,湿漉漉头发上的水珠就被冻成了一片片细小的冰晶,甩了甩头发,在阳光下晶莹璀璨,她就像是被无限的七彩光点包裹着,散发着无穷的柔情魅力。 “还是这种传统的洗头方法更加舒服一些,手指按着头皮的感觉就俩字,舒服!” 明玉青伸了个懒腰,闭上眼享受着清晨的阳光,白净的脸上红润细腻,找不到一丝的瑕疵。 “不这么洗还能怎么洗?” 鸿羽嘟哝着,出神的看着明玉青,她给自己的感觉也就俩字,美! 明玉青嘴角翘起,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鸿羽,“自然是,一种比较新奇的洗法了,你要不要试试呢?我亲自帮你哟!” “啊?你,你亲自动手吗?” 鸿羽老脸一红,红润的脸上映着早霞,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来来来,别客气了,我不能让你白白帮我洗头是不是,正好让你尝试一下我发明的新奇洗头法!感觉很不错的哟!” 鸿羽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咽着口水,看着明玉青捧起一把雪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站在自己的身后念叨着什么,自己坐在那儿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头上越来越重,而且正不断的散发着寒意,好像是顶着一块冰冷的冰块一样,自己的脖子慢慢支撑不住,一个劲的想要弯下去。 一股不对劲的念头让他忍不住伸手摸去,这一摸不要紧,自己的头发被一块大冰块给冻的结结实实,就顶在自己的脑袋上,压迫着自己的脖子不断的往前倒下。 “明玉青!” 鸿羽无力的咆哮着,双手扶着头顶的冰块追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别着急,我这就去找锤子帮你敲碎它!哈哈哈······” 早就跑远了的明玉青只给鸿羽留下一串笑声。 第二十三章 一剑春来,一剑花开 将军府的湖中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两岸的樱梨树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要等到开春之后,才会从这些干枯的小枝上重新长出粉嫩的樱梨花,樱梨花的花瓣十分细小,总是伴随着清冷的春风吹进屋子里,留下阵阵幽香,更多的则是落在湖面上,伴随着微微荡起的涟漪,装饰着青翠碧绿的湖畔。 而在湖岸一圈,阴凉潮湿的树根处,丛丛已经木质化的少女花的枝条花茎,和那些刻意栽种的刺柏、松针,成了这寒冷冬天里,为数不多能看到的绿色。 这种少女花也是玛格丽特公主最喜欢的花,起初在这个国家是没有的,艾鲁文帝国的商船经常会携带一些作为观赏物,渐渐的就传到了这里,在艾鲁文帝国里它的学名叫做木茼蒿,也被人们叫做少女花,传说可以用来预测爱情。 在艾鲁文帝国,相传只要手持少女花,一片一片摘下它的花瓣时,嘴中念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当数到最后一片时,就可以对自己相恋的人做出占卜,由于玛格丽特公主特别喜欢这种纯白的小花,看起来非常的纯真,于是特地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在她常去的地方随处可见。 在初春到深秋,都能看到它开放的场景,只是这一场下了几天的大雪,少女花也全都凋谢了,明玉青少见的穿了件毛皮长袍,站在樱梨树下感受这难得的清冷气息,冬天清晨的清冷,在太阳升起之前刺冷入骨,十分提神,不比夏日的燥热烦乱心神,不比春日的寒暖浮躁整日,更不像秋日的午暑夜寒,需在凉衫和厚袄之间来回更换。 这种凉彻心骨的感觉很适合警示自己,能有毅力在冬天的早上脱离暖床出来感受这份清醒凉意的人,可能也只有勤奋的劳动人民吧?更多的都是在暖床里待到不能再待,才会穿上厚厚的棉袄出来呼吸上一口清凉的空气,之后就躲在屋子里打死也不出来了。 长长的呼出一串白气,鸿羽看着手中生锈的长剑,仿佛锈迹是天生的一般,把剑身上刻画的符文挡的严严实实,怎么都磨不掉,随意挥舞了几下,重量倒是还可以,用起来挺顺手的,除了没一把合适的剑鞘外,其他的还算满意吧! 心里这样想着,身上的衣服随之变化,腰间浮现出的剑袋吸引着鸿羽手中的锈剑,蹭的一声,剑袋装起长剑,消失在鸿羽的腰上,鸿羽低头抬手,摇晃着腰,丝毫感觉不到剑的重量,手试探性的放在剑袋消失的地方,剑柄又很快显现了出来。 “哎,真是好东西啊!” 鸿羽赞叹着抽出剑,试着把自己稍稍能控制的火焰和剑身融合在一起,要是剑身上燃烧着火焰挥舞起来的话,那绝对是十分神气的!鸿羽这样想着,双手夹着剑身,闭上眼使劲的控制着双手间的火焰流淌到剑身上,不一会儿,整把剑就像是着了起来一样。 “明玉青,快来看,快来看!” 鸿羽看着不远处树下的明玉青,连忙挥手喊她过来,好向她炫耀自己的努力成果。 明玉青一脸看小孩子的无奈表情,慢吞吞地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剑燃烧着的火焰,脸上稍稍有了些兴趣。 “给我看看。” 明玉青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剑柄,沉重的像是一座山一样,一时没有拿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这把剑怎么这么重啊?” 鸿羽随手捡起来在手中丢过来丢过去,“不重啊,我觉得挺好。” “可能像淏元说的那样吧,这把剑还挺邪性的,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鸿羽越想越欣喜,握住剑柄左看看右看看,走到湖边随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焰从剑身上释放出来,在湖面上呈半月型扩散开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两人不禁往后退去。 火焰所过之处,积雪化水,冰层消融,枯黄的草木重新泛绿,岸边的少女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苞,一片片纯白的小花把青绿的湖边重新装饰了一番,樱梨树的树稍上,片片粉红色的樱梨花争相开放,露出娇嫩嫩的花芯,清幽扑鼻的香味散开在这翠绿的景色之中,微风吹过,花瓣飘散在泛起涟漪的湖水上,像是突然回到了夏天。 一切都跟随在扩散的火焰之后发生,很快蔓延了整个湖面,湖水解冻,翩翩涟漪中游过数条五颜六色的观赏鱼,一口吞下飘在水面的樱梨花瓣,几只停在樱梨树上的鸟儿歪着头打量着,仿佛是在困惑这里怎么和其他雪白的地方不一样。 “哇···” 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明玉青用力拧了一下鸿羽的胳膊,疼的鸿羽龇牙咧嘴。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看着鸿羽委屈的眼神,明玉青两眼放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之后,就全部投入了眼前的景色之中,享受着这雪白天地中难得的青翠幽香。 鸿羽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还在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呢!鸿羽连忙把它吹熄了。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厉害了?” 明玉青笑脸嫣然,蹲下来采了一朵长的最好看的少女花,放在鼻子下轻嗅它的幽香,“好像上次你莫名其妙晕倒之后,就变得厉害了很多嘛!” “是嘛?我也不清楚。” 鸿羽憨憨地笑着,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充实的能量,他不知道这股能量的来源,自己也无法控制它们,也就偶尔可以用它们做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而已。 明玉青蹲在岸边,一边揪着少女花的花瓣,一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等到花瓣被她摘秃的时候,回过身看着鸿羽,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满心欢喜的跑开了。 雷荧一踏进后院,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连忙举起手,符文幻化的盾牌挡住了眼前扩散而来的火焰,自己被推着后退了好几步,这股能量才缓缓消散,在院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烧黑痕迹。 难道是有人偷袭自己? 雷荧四处看了看,只看到蹦蹦跳跳的明玉青朝这边跑过来,随即抬手招呼她,“嘿,明玉青,我在这儿!” 蹦蹦跳跳的明玉青一路小跑过来,跟雷荧击了个掌,“嘿,雷荧老师。” 之后就往外一路小跑而去。 一脸懵的雷荧回头喊道,“你去哪儿啊?” “做吃的去···” 声音随着她的远去渐渐消失,只剩下雷荧呆呆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发花白的脑袋,“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做吃的了?” 转身看到院子里与外面雪白天地格格不入的景色,一路走到鸿羽面前,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少女花瓣,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鸿羽,“这里是你弄的?还不错。” 说完拍了拍鸿羽的肩膀,握着拳头带着笑意说道:“要好好对待她,不然的话···哼哼,知道了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只留下鸿羽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看了看明玉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雷荧的背影,鸿羽连忙反应过来跟了上去,“您就是雷荧老师吧!” “雷荧老师!!!” 阿洛瓦一见到雷荧就抱住他的大腿不放,“雷荧老师你知道吗,我非常非常非常崇拜您,到现在您还是我们皇家研究院的传说,可惜我进研究院时间太晚,没有赶上您任教的那段光辉岁月,雷荧老师!!!” 洛克和鸿羽难以置信的看着阿洛瓦,雷荧坐在桌边,一直推着他要靠过来的头,大腿被他死死的抱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先冷静下来行不行!坐下来好好说,我跑不了!” 任凭雷荧磨破了口舌,恋恋不舍的阿洛瓦才缓缓松开他的大腿,坐在他旁边,目光始终死死盯在雷荧身上,让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感觉脑后冷汗直冒。 “来,我做了好吃的,你们好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脸上满是烟灰的明玉青端上一盘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拿了一块放在饿了许久的踏雪面前。 踏雪伸着鼻子闻了闻,四只脚倒着往后爬去,退出去好远后,趴在一旁深深的叹了口气,幽怨的眼神看了明玉青一眼后,缩卷起身子假装睡起了觉。 正待伸手去拿的雷荧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眉头一皱连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可别浪费了啊!” “雷荧老师吃过了啊,那鸿羽你吃吧!” 明玉青拿了一块放到他的面前,鸿羽看了看地上的踏雪,又看了看雷荧打死都不吃的表情,咽了口口水,颤抖的手把它接过来放在了面前。 “阿洛瓦,你的。” 一直盯着雷荧的阿洛瓦看都没看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四人一狗看着他咀嚼了一会之后,脸色慢慢变成了紫色,捂着嘴做呕吐状跑了出去。 明玉青脸色阴沉下来,鸿羽慢慢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拿起来,祈求般的看着明玉青,“这个,我我还不饿,留着等,等我饿的时候再吃,行不?” 第二十四章 拉尔亲王的归来 【特尔姆林王城】 特尔姆林王城的东门广场上,一大早便聚集了非常多的民众,除了预留好的三条通往主祭台的道路,其他地方早已是人山人海,从城墙上往下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满是黑压压的一片。 广场中间的主祭台比另外三个祭台都要高大许多,每年入冬之后,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就会根据国王的旨意,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为帝国和人民祈福,为来年开春的农业创收减少可怕的自然灾害,以及为人民的稳定生活祈福,每当这个时候,前来围观的人们络绎不绝,都希望在祭祀祈福的仪式上获得一份福祉。 在往年四座城门都会大开,那些从其他地方赶来庆贺祭祀的人们,能从城东门排到城西门,大街小巷里也全部塞满了人,从监视者高塔上往下看,根本没有空旷的地方,就连城外,都有着很多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却挤不进来堵在门口的人。 而今年,城门严闭,就连靠近都不许靠近,城外聚集的人们也被强制驱离,严肃的卫兵与庆贺祭祀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而一切都只是为了顺利处决背上叛国罪名的洛金老将军。 在每年祭祀的时候,都会把这一年当中罪恶最重大的人从监牢里带出来,作为此次祭祀仪式的祭品,美名曰燃烧其身上的罪恶,换取人民的幸福。 混在人们之中的洛克和阿洛瓦,一早就听到了要把洛金将军当成今年祭品的消息,他身上的叛国罪无异于是用来处决的最好罪名,也是足以说服人们的罪名,他俩找了身普通人的衣服,混在人群中躲避过头顶的监视者,到时候制造人群躁动,祭祀也不能强制进行下去。 不过要想证明洛金将军无罪,洗脱掉叛国的罪名,玛格丽特公主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明玉青和鸿羽已经去找玛格丽特公主了,最好能把她引到这里来,希望终归是渺茫了些,但是对于已经无路可走的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必要的拼搏呢? 聚集的人们此刻正在谈论突然天晴的事,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到了祭祀这一天,突然天空放晴,连一片云彩都看不到,肯定是皇家研究院的魔法师们为了祭祀仪式,特地改变了天气,终于赶走了下了几天的大雪,把雪中厚重的沉闷感一并给带走了。 从王宫到祭台的道路已经被清理出来,瓦尔德国王坐在镶金马车上,皇家礼乐队演奏着祭祀的乐曲走在前面,健壮的白马身上连一根杂毛都看不到,马车经过人群的时候,人们纷纷跪在地上叩拜,高声喊着:“瓦尔德国王万岁!” 城墙上,承盖看着下面跪拜的人们,轻轻骂了声愚蠢,转头对旁边的百沂说道:“昨晚的血月你看到了吧?” 百沂闭着眼点了点头,“看到了,加上之前你跟我说的,已经可以确定了月裔的存在。” “束龙没有回来,看来是死在洛金家了。” “他并不重要,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畜生罢了,可惜了牙狼族的种族传统血脉,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倒是雷荧,他可是个很难处理的角色。” 承盖的脸色慢慢冷下来,“我已经和他交过手了。” “哦?” 百沂睁开眼睛看向他,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但他的那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的明亮,“能和他打一次,不就是你毕生的追求吗?怎么样,谁赢了?” “中途被搅了局。” “你是说,那股退散风雪的力量?” “就那种天气,连我们研究院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的天气,怎么雷荧一到这里来,就立刻放晴,万里无云了呢?” 承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丝毫感觉不到这是下了几天雪的样子。 “除非他那老不死的爹也来了。” 两人眼神对到了一起,不由得惊起一身的冷汗。 “这也说不定啊!” 沉默了一会,承盖抓了把城墙上的雪攥在手心,叹了口气后说道:“计划暂时停止,等雷荧走了之后再说吧!” 那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住手心里的雪,像是要把它捏碎了一样。 百沂戴上宽大的兜帽,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可等不到那时候了,找了这么多年的月裔,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你呢?” 十一名穿着白色法师长袍的皇家研究院导师,跟在承盖后面缓缓走下城墙,在主祭台下跪拜迎接瓦尔德国王的到来。 拉车的白马缓缓停了下来,掀起镶金的马车帘帐,穿着一身白色祭祀长袍的瓦尔德国王从马车上走下来,丛茂的胡子遮盖着他忧郁的神情,就连那只象征的王权的头冠,今天都没有戴上,今天他来,只是想当作一个普通的民众,为自己的子女祈福,为玛格丽特祈福。 就在数天之前,承盖院长告诉他今年祭祀的人选是玛格丽特公主时,他心中的天仿佛就已经崩塌了一般,他自己曾经觉得,只要为了国家的安全,牺牲自己的子女算不了什么,自己在国王的位子上坐了三十多年,牺牲的子女也有三十多个,也未曾像这次一样心疼欲绝过,或许是之前把这些感情都埋藏在了心底,这次都全部释放出来了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看了一眼跪拜在地上的承盖,没有像以前一样客气的扶他起来,只是径直走向高高的祭台,虔诚的匍匐在蒲团上,随后魔法导师们各自登上周围的三个小祭台,百沂和另外两人跟在承盖后面登上主祭台,开始布置祭祀法阵。 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洛金终于被押了出来,白色囚服下受刑后的伤痕清晰可见,散乱的头发遮盖住了他原本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被压到了到祭台底下,跪在地上低着头,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样子。 “父亲!” 阿洛瓦死死的按住洛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他们在将军府的这几天为什么没有人去抓,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他们故意放任的,目的是把雷荧引出来,从而坐实他们叛国的罪名。 而这次雷荧也为了避嫌,没有出现在这里,交待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祭祀仪式就快开始了,人群中也没有见到明玉青和鸿羽的身影,更别说玛格丽特公主了,这时候制造人群骚乱说不定可以阻止仪式进行下去。 空中的蓝色法阵已经渐渐成型,在旋转中渐渐停了下来,人们看着覆盖在他们头上的法阵,奇怪的符文遍布在天空上,看起来祥和温暖,纷纷匍匐在地上准备迎接福祉的降临。 瓦尔德国王站起来面对跪拜的臣民,不像以前那样慷慨激昂的宣判罪名,现在在下面跪着的是自己多年的老友,忠实于这个国家的将军,而自己将要宣判他叛国的罪名,短短时间内,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儿和忠实的老友,心如刀绞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但是迫于群臣的死谏,他完全没有办法,脆弱无力的像个懦夫。 说完了一大段祭祀的话,轮到宣判祭品罪名的时候,他哽咽了,他知道洛金的子女现在肯定是在看着自己,甚至他的大儿子现在还在驻守随时可能开战的塔里斯关口,自己却要处死的他们的父亲,想到自己要把失望带给他们,自己的良心就阵阵作痛起来。 “国王陛下,快宣判他的罪名吧。” 承盖在一旁催促着,生怕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瓦尔德国王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近来,承盖像是变了一个人,像是原本的和蔼都是装出来的一样,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野心开始逐渐暴露了出来,他像是把自己牢牢掌握住了,稍微有点意见不合的事情,就会遭到群臣的反对,洛金的罪名也是由他彻底做实的。 “本次作为祭品的死刑犯是···洛金!” 洛克的心彻底凉了,这么多年来父亲教导的忠君爱国,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 底下一片哗然,洛金将军的威名尽人皆知,怎么可能是成为祭祀的祭品呢?有的人说看见洛金将军府被抄的事,这么一来,也就不奇怪了。 瓦尔德国王沉默着,看着底下民众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酸涩无比,怎么也不想说出对不起洛金这么年来对国家尽心尽力的付出,最后被诬陷的叛国罪名,而承盖仍在一旁催促着他,不停的试探着他的最终底线。 “罪名是···是···” 底下的人们屏住呼吸,抬着头,等待着宣判洛金的罪名,很多熟悉洛金将军的人都很迷茫,很不理解洛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作为此次祭祀的祭品。 承盖四下观察着,生怕雷荧不来,他不来,洛金的罪名就不够让民众信服。 “叛国!” 说完之后,瓦尔德国王久久不能平静,跪了下来趴在了祭台上,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 民众一片哗然,由洛克和阿洛瓦带头起哄,高喊着不服之后的反抗声音,现场顿时暴动,汹涌如潮般的人们快要把祭台下护卫的兵士给挤吐血了,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充斥着各种充满争议的声音,变成了一个热闹的海洋。 热血澎拜的阿洛瓦把准备好的臭鸡蛋和烂菜根奋力扔上祭祀台,把走过来想安抚民众的承盖砸了一脸的鸡蛋液,阿洛瓦一看砸的是院长,当即弯腰钻进了人群中不敢再站起来了。 咬着牙的承盖抹去脸上的蛋液,随即一声怒吼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洛金叛国的罪名已经证实了!勾结德洛斯帝国的王子雷荧,把封印了两百年的怪物给放了出来,为的就是毁灭我们的国家!现在玛格丽特公主还在他家被劫持着,雷荧也已经到了我们的王城,这足以证明洛金的叛国罪是真的,他应当成为祭品!” 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渐渐涣散呆滞,人群中渐渐打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统一动作,跪拜着从人群中,迈着十分优雅的步伐走出来的玛格丽特公主。 七彩云霞般的裙子包裹着她的瘦弱身躯,依然是玛格丽特公主最喜欢的那一件,衬着她的雪白皮肤,像是从云端下来的仙女一样,一头金色的长发没有一丝散乱,特别是她头上的那只耀眼的王冠,闪烁间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十一个白袍法师立马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她身上的气息,给人一股非常邪恶、难以捉摸的感觉,就像是有东西想要控制自己的身心,异样的思想和声音正不断的往自己大脑里面钻。 “呵呵呵,你们这些人,还挺顽强的呢!” 她抬起手,表情渐渐冷峻了下来。 “跪下。” 没有任何情感的语调,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不断的回响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白袍法师们渐渐顶不住脑海中的那股力量,强行支撑着的身体渐渐垮掉,先是单膝跪下,后面另一只腿颤抖着像是筛糠一样,顶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也缓缓跪了下来,两只倔强的胳膊死死顶住身躯,不愿意把自己的头磕在地上,青筋遍布的脑袋上汗水浸湿了长袍,仿佛能听到体内的骨头嘎嘎作响的声音。 就连长袍上的防御法阵都没有被激活,似乎是来自精神意识上的压力,自身的意识渐渐沉沦了下去,终于,顶不住这股奇怪的力量,他们一直高昂着的头在此刻纷纷磕在了祭台上。 承盖的脑门青筋暴起,双手握拳,单膝跪在地上,心里赞叹着玛格丽特公主头上的王冠力量,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是束龙太过没用,没有把它给自己带回来。 只是这近在眼前的东西,对自己来说却像是远在天边一样,那股奇特的,控制人意识与灵魂的力量,是多么美妙、多么强大啊,可惜这股力量现在释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只能做到片刻的勉强支撑,却也是比其他人坚持的要久了。 玛格丽特飘在空中,看着还在死死坚持的承盖院长,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说,跪下!” 原本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承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整个人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地上,头也在祭台上磕的砰砰响。 匍匐在地上的瓦尔德国王听见玛格丽特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空中的玛格丽特,“我的女儿,玛格丽特,你还活着,太好了!” 瓦尔德国王站起身子,看着她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除了她头上的那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王冠,其他的都和自己记忆中的玛格丽特一摸一样。 “跪下。” 出人意料的,瓦尔德国王并没有照他说的做,只是呆愣在了原地。 “玛格丽特”眼神中满是邪魅,歪着头看着无视自己力量的瓦尔德,渐渐明白了过来,他和玛格丽特血脉相连,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还是玛格丽特的,当初自己执行的血誓,除了把自己的身体搭了进去,最不起眼又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就是,力量影响不到相同血脉的人!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保护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后能不被王冠的力量影响,现在却落得这么个尴尬的场景。 “我的女儿,玛格丽特。” 瓦尔德国王站在祭台边上,抬起双手想要触摸玛格丽特,被控制玛格丽特身体的拉尔亲王给无视了。 待在意识世界的玛格丽特看着眼前的瓦尔德,不禁潸然泪下,那么多对他的抱怨、愤恨虽然都已经烟消云散,但自己还欠对父亲误解的一个道歉,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被意识空间的壁垒给挡了回去,只能流着泪默默的看着他。 “忘了告诉你,我不是玛格丽特,我只不过占用了她的身体,我的名字,或许你也曾听说过。” 看着满眼泪水的瓦尔德,“玛格丽特”轻轻笑了起来。 “我是拉尔亲王。” 瓦尔德国王如遭雷击,失了神般的愣在原地,“你,你就是,两百年前,用,用王冠的力量把那东西封印在安什库拉山山底的,拉,拉尔亲王?” “我就说,还有人记得我呢!” 第二十五章 反抗命运的玛格丽特 【特尔姆林王城】 拉尔亲王轻轻挥了挥手,解除了对他们的控制。 从恍惚中醒来的人们看着站在空中的玛格丽特,纷纷议论着承盖院长之前的言论,洛克和阿洛瓦在人群中寻找着明玉青和鸿羽的身影,但是却没有看到,玛格丽特公主的出现,意味洛金老将军有救了。 洛克身上带着雷荧交给自己的东西,按照雷荧的说法,这东西可以安全快速的带他们离开这里,但是明玉青和鸿羽两个人不知道到哪去了,就算救出了洛金,一时半会的可能也走不掉了。 “你们给我听好了!” 拉尔亲王勾起一根手指,所有人的头都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连低头沉默的机会都没有。 “我即将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 瓦尔德国王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拉尔亲王回归,肯定是要拿回他当年失去的东西,除了他当年被迫放弃的王位,瓦尔德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值得他去争夺了。 “在这之前,我会先清除那些,结党营私、背弃叛逆之徒,你们很不幸,遇到的是我。” 她轻轻挥了挥手,朝臣中走出一多半人出来,围在了祭台下,瓦尔德国王看着下面,都是那些弹劾洛金叛国罪名的大臣,洛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从祭台下走出来,洛克和阿洛瓦连忙挤过来去掉他身上的枷锁,他们现在还不可以走,要等到叛国的罪名永远去除,洛金才不会留有遗憾。 “你们这些人才是应该被祭祀的罪犯。” 拉尔亲王控制着十二名白袍法师,天空中静止的法阵缓慢运行起来,中心汇聚的能量变成一道明亮的光柱,穿过主祭祀台,照在洛金刚才跪着的地方,把那些朝臣们包裹了进去,没有一声痛苦的喊叫,也没有一个人挣扎,就在光柱之中化成了飞灰。 祈福法阵缓缓消失,漫天飞舞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人们赶忙跪拜在地,双手向上接受着这难得的赐福,天空中回响着动听的音乐,光点像雪花一样缓缓落下后,消失在人们的身上。 祭坛下连一块灰烬都没有留下,拉尔亲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瓦尔德国王落寞的眼神说道:“腐朽的败类而已,你在心疼什么?” 他摇了摇头,自从自己被逐渐架空之后,他早就想把这些人给废掉了,但是他做不到,不过现在拉尔亲王处决了他们之后,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无能,如果王位真的给到他手中,或许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好吧,看来你对他们的意见也很大。” 拉尔亲王摸了摸下巴,这才意识到这是玛格丽特公主的身体,没有胡子,哎,摸胡子的小癖好看来是要非改不可了。 “接下来,可以说是私人的事情了,不过,是玛格丽特和你们的私人事情。” 再度抬起可以控制意识的双手,一旁的小祭台上两名白袍法师面对面看着对方,一人手上生出烈火,一人手上生出寒冰,互相插进了对方的身体中,很快,烈火焚烧完了身体,只剩下一地的焦黑,冰块中的躯体也被瓦解成一块块的碎肉。 “那么,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 戴着兜帽的承盖和百沂面对着面,他们完全意识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被控制之后,身体意识都不是自己的,只不过是掌控者的玩具罢了。 “不行!” 瓦尔德国王挡在两人的中间,看着玛格丽特的浑浊眼睛喊道:“你不能杀了他们两个!” 拉尔亲王歪着头看着他,十分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不知道,玛格丽特就是被他们害的,现在你竟然还要包庇他们,他们图谋的可是你的王位!” 他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块块滚烫的烙铁盖在瓦尔德的身上,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忍心看着承盖死在自己的面前。 “杀了他们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而且,害玛格丽特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啊!” 拉尔亲王愣住了,他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当年自己牺牲是为了救整个国家,也不会想到那些用来祭祀的王室血脉,是因为自己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呵呵呵,你们只计较自己的得失,若是没有我,这个国家还会存在吗?现在倒好,把一切都怪罪在了我的身上。” 拉尔亲王控制着玛格丽特的身体,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了瓦尔德国王的面前,“我虽然答应过玛格丽特不杀你,但现在你让我很生气,我不介意把你们都给杀了,就算王室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可以治理好整个国家。” “如果一个人,连人性都丢失了,那还剩下什么可以用来治理国家?你只知道把犯了错的人都杀掉,把一切都归结在个人的利益上,这就是你两百年前失败的理由,难道你现在还要重蹈覆辙吗?” 那些不愿回忆起的记忆逐渐在拉尔亲王的脑海中涌现出来,当年自己为了争夺王位,杀了多少反对自己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放过,最后落得了个什么下场?要不是自己将功赎罪,自己做的那些暴行,都会被记载在史书上,受尽后人的唾骂。 意识世界的玛格丽特看到他那些血腥悲伤的回忆,像是自己感同身受了一样,整个空间都随着他的痛苦在激烈的抖动着,可不到一会儿,整个空间就稳定了下来,光景转换,瓦尔德国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一下他,身体竟然真的跟着动了,手臂缓缓抬起,停在了半空中。 “玛格丽特,是你吗?” 瓦尔德看着玛格丽特身体奇怪的样子,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想要唤醒沉睡的玛格丽特的灵魂。 “滚开!” 清醒过来拉尔亲王甩开瓦尔德的手,重新努力控制着玛格丽特的身体。 眼前一片黑暗之后,玛格丽特又回到了意识世界,眼前却能看到拉尔亲王看到的画面,在刚才短暂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之后,玛格丽特仿佛能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对灵魂的渴望和召唤,那种细小微弱的感觉,时隐时现的在自己脑海里跳动,玛格丽特相信,只要抓住这股感觉,就一定能夺回自己的身体。 “你竟然,敢违抗我!” 拉尔亲王自言自语着,他现在不能回到意识世界里,他和玛格丽特的意识只能共存,也只有一个能控制她的身体。 玛格丽特的意识在努力抓住那丝和身体的联系,却又被强大的力量驱逐着,像是在对抗着一堵坚硬的墙壁,只要穿过它,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把这该死的拉尔亲王送回他该去的地方。 “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哪怕是为了我的父亲,你永远别想左右我的选择!” 玛格丽特的意识在嘶吼着,想要推开阻挡自己的墙壁,“我已经不是那个娇弱的公主了!” 她头上王冠的亮光越来越强,在场的除了瓦尔德国王其他都被这股强光影响着,手舞足蹈的做着扭曲挣扎的动作,发出异样的嘶吼,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强光渐渐消退,众人晕倒在地,控制玛格丽特身体的拉尔亲王发出狰狞的笑声,完全不像是玛格丽特这种柔弱公主能做到的,瓦尔德国王扑通跪在玛格丽特面前,抱着她的双腿两眼含泪,“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求求你了,把她还给我!” “她可是你送给我的,怎么还能要回去呢?你好像对她很重要,如果你死了,她也就没有这种和我抢夺身体的能力了吧?”说完抬起手,欣赏着玛格丽特娇嫩的小手忍不住的叹息,“可惜了这双手,本来还不想让它沾染鲜血的呢!” 纤细白嫩的手抓住瓦尔德的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玛格丽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又陷入了刚才的样子,意识中的玛格丽特虽然被强大的能量甩飞了出去,但她并没有放弃,又和那堵阻挡自己的墙较上了劲。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徒劳无用的行为,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身体从我手中抢回去吗!” 拉尔亲王的暴怒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为什么玛格丽特突然又有了力量。 “我说过,不许伤害我的父王!” 原本暗淡了王冠突然强光大盛,拉尔亲王的意识淹没在强光之中,顿时失去了对人们的控制,玛格丽特面前的墙壁突然消失,随着出现的是瓦尔德国王的那张满是热泪的脸。 “父王!” 玛格丽特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的孩子,玛格丽特,你终于回来了!” 瓦尔德国王紧紧拥抱着玛格丽特,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有了很大的慰藉,激动的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来,重重的亲吻在玛格丽特的额头上。 没等高兴的太久,玛格丽特公主便头疼欲裂的倒在地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王冠上的宝石一闪一闪的,不甘心的拉尔亲王强行入侵着玛格丽特的身体,他不甘心啊!就只差那么一步啊! 蜷缩在地上的玛格丽特奋力抵抗着那股想要入侵到身体里的力量,恢复了意识的承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还有那只梦寐以求的王冠,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玛格丽特,你必须自己把它取下来,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它!” 承盖对她喊着,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想要占据玛格丽特公主的身体。 吃力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头上的那只闪烁着的王冠,“这是我的身体,我不会输给你的!” 看着她艰苦的样子,瓦尔德国王抓住承盖的手,“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了!看在玛格丽特是你亲手带大的份上,求求你救救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承盖举起双手,纯白的能量源源不断的冒出来,“那这样的话,我就不欠你们的了。” 说完他把白色的能量输送进了玛格丽特的身体里,一直聚集到她的手上,瞬间,玛格丽特像是充满了力量,把头上的王冠奋力扯了下来。 长发飞舞,一刹那,天地间像是失去了颜色。 “不!” 拉尔亲王的怒吼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哐当一声,王冠掉在了承盖的脚边。 虚弱的玛格丽特躺在瓦尔德国王的怀里,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小小的唇还带着一丝血色,“父王,对,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是父王的不对,父王对不起你,父王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承盖没空看父女相聚的温馨场面,拿起脚边的王冠,和百沂消失在了祭台之上。 等到两人渐渐稳定下来,瓦尔德国王拉着玛格丽特公主的手,对着下面还是昏昏沉沉的人们高声宣布到,“玛格丽特公主安全回归,撤销洛金将军的叛国罪名!” “瓦尔德国王万岁!” 人们纷纷跪拜,稍微恢复了点意识的洛金颤抖着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个头,洛克在一边搀扶着他,两眼含泪的笑着说道:“父亲,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洛克对这里没有一丝留念,只有无尽的苦痛和折磨,掏出雷荧给的蓝色晶石,输入能量激活之后,蓝色晶石变成各种各样的符文围绕在他们身边,脚下出现一个幽蓝色的空洞,符文渐渐上升,整片整片的蓝色包裹住了他们。 “等一下,鸿羽和明玉青还没来呢!” 唯一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的阿洛瓦连忙说道。 “啊咧,我给忘了!” 蓝色幽光快速上升,直至消失在了天际。 第二十六章 宋儿的伤 【安什库拉山】 宋儿醒来的时候,天好像才蒙蒙亮。 又好像快要天黑了一般,寂静中夹杂着沉重的烦闷弥漫在黑乎乎的山洞里,她好像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一时间连意识都是模糊的,好像清醒过来的只是她的身体,意识还在沉睡。 长久之后,望着洞顶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宋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口渴的感觉让她的意识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胳膊撑在柔软的床上想要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是小腹上传来的撕裂感让她没忍住呻吟出声,那是比生理期还要痛苦一万倍的疼,撕裂身体,直击灵魂。 听到动静的天锋走了进来,见宋儿想要支撑起身体,急忙制止了她,“你现在还不能乱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乱动的话会让伤口再次开裂的!” 宋儿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随之又被痛苦所替代,“躺着,嘶,躺着太累了,我不,我不要······” “那我找点东西让你靠着,别再动了啊!” 天锋转头找了几个垫子放在宋儿的枕头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慢慢靠在上面,满脸的痛苦总算是缓解了不少。 “那个,水······” 宋儿的声音十分嘶哑,天锋仔细琢磨后才明白她想喝水了。 “奥奥奥,水,水,我这就给你拿来。” 连忙跑出去的天锋很快又折返回来,双手捧着一只水袋,先是倒在手心里试了试温度,觉得不是太烫后轻轻将水袋喂到了宋儿的嘴边。 宋儿啜了几口后闭上眼艰难的蠕动喉咙,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都会让她感受到莫大的痛苦,咽下去之后又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起伏拉扯着伤口,让她的脸再次狰狞痛苦了起来。 “没事吧没事吧,是不是呛着了?” 天锋在一旁不知所措,他宁愿躺在床上痛苦的是自己,也不想看着宋儿痛苦自己却无计可施。 宋儿轻轻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也软润了许多,“放心,我还,死不了。” 天锋那禁皱的眉头才缓缓放松,找了张椅子靠在宋儿的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来点,光,这里,好暗。” 宋儿每说一个字,所动用的肌肉似乎都牵扯着伤口一般,微微皱着的眉头一刻也没有放松,天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连忙把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你现在不要说话,我们可以像在学院的时候,用眼神来表达自己想要说的,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就是猜你的心思了。” 宋儿两边的嘴角轻轻上扬,眨了眨眼对此表示同意。 天锋笑着抬起手,置放在山洞各处的水晶球慢慢亮起了柔和的光芒,把黑漆漆的山洞渲染的五彩斑斓,各种颜色的光掺在一起,多了几分的迷幻和神秘。 同样也照亮了天锋脸上的疲倦面色。 宋儿看着他的脸,嘴角渐渐松了下来,她知道天锋可能因为自己的伤几天几宿都没能合眼,暗黄的皮肤和深深的黑眼圈骗不了自己,那双深切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会涣散一般,但他只要看着自己,就异常的精神,充满活力。 天锋看着她的眼睛,默默读着她的心思,不好意思的尴尬笑了笑,“你是在想我对不对,我的确好几天没合眼了,一是因为你的伤,二是因为封印之地的报告,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没有办法睡上一个踏实的觉,索性就不睡咯!” 宋儿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改变。 “你说你的伤啊?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那个怪物的爪子上有着一股奇怪的力量,它会阻止伤口的愈合,这里的药不多,但好歹让你的伤势稳定了下来,而且我也已经向上面要了治伤的药,你再等一会儿,药估计马上就到了。” 宋儿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天锋的眼神似乎带着些不解。 “我们好歹是搭档嘛!关心你自然是应该的,总不能把你扔在冰天雪地里不管不问吧?就凭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我相信在我受伤时,你也会废寝忘食的照顾我,对不对?” 白眼一翻,宋儿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哈哈哈,我才不信,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才不信你会不管我的死活呢!” 天锋仰着头哈哈笑着,看着山洞中亮着光的水晶球,慢慢沉下气来,像是想起了往事一般。 “你还记得我们从学院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吗?整个山洞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们只能从头开始置办,一张张柔软的兽皮,一颗颗储存能量的水晶球,你非要自己挑选,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挑着毛病,还喜欢跟我顶嘴,但你在头儿面前就怂了,每次办了错事都要我去帮你跟头儿解释,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在这儿不能和在学院的时候一样任性,你偏不听,说听我的话年都能过错了。” “一晃过去好多年了,我们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朴素恬淡,有喜有悲,曾几何时,我们能想到会在乡下种下一片属于自己的田地呢?我还记得你曾经害怕黄鼠狼半夜偷粮食,整夜不睡的在田里面放哨,还有忘了及时驱虫,种出来的瓜都被虫子啃成空心的了,不过这里倒是挺适合种胡萝卜的,每年都把吃不完的拿出去卖,卖一根你就哭一次,哭一次你就啃一根······” 熬好食物的兔云端着锅来到山洞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天锋一阵哭一阵笑的,好像是发了什么神经病一样,不过倒也难怪,宋儿姐自从受了伤,天锋哥连眼都没合过,整个人都忧郁了不少,自己也不敢跟他说话,在自己看来,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不,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天锋哥,吃点东西吧!” 兔云端着锅走进山洞,把锅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肉汤端到了天锋的面前。 天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刚想用勺子盛点汤让宋儿尝尝,谁知宋儿闭着眼睛好像从未醒来过一般,病态的脸上安静的像是死去了似的。 “宋儿姐还没醒呢,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吧!” 兔云从天锋阴沉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生气,冰冷煞白的像是能滴出水来,若是宋儿彻底醒不过来的话,天锋估计也不会独活下去了。 “我不饿,等你宋儿姐醒了,我和她一起吃。” 兔云叹了口气,给自己盛了一碗后走了出去,看着外面雪白起伏的山峦,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从小到大,自己从未过过如此清闲的生活,没有人给自己布置一定要做的事,也没人检查自己的功课,更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立刻去完成的事情,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变得没有意义,没有所谓,一股从束缚中解脱的轻松,只是心头总有一丝丝的失落,好像自己脱离了命运的正轨,连修正的必要都没有了。 日月沉沦,光暗交替,这样的生活只是让时间变得更快了一点,的的确确是少了一丝度日如年的感觉,这倒是挺遗憾的,正如端着的这碗汤,不知不觉就已经凉透了。 山洞内,兔云一离开,宋儿就调皮的睁开了眼,天锋那疲惫的脸上立马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现在的确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自己幻想的,但宋儿的眼睛他太熟悉了,她的瞳孔中带着一丝的红色,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给她起了一个兔子外号的原因之一。 “你肯定是饿了,刚煮好的肉汤,你得多喝一点补补身子,这样才能很快的好起来。” 天锋端着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宋儿,一边喂一边说着:“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田里收粮食时下了大雨,让你走你非不走,淋着雨把粮食收完后,你就发起了高烧,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当时我也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喂你吃饭、喝药,你说药太苦了喝不下去,我又去给你找蜂蜜,脸上还被叮了好几个大包呢!你还记得吗?” 宋儿一边小心吞咽着一边连连点头,她觉得自己亏欠了天锋太多,自从离开了那不堪回忆的家,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在这儿,都是天锋在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而且从未向自己索求过什么,任由自己变本加厉,终于把自己惯成了一般人接受不了的样子。 这会不会是他的阴谋? 宋儿的嘴紧紧闭着,任由天锋怎么哄也不张开,睁大了个眼瞪着他,向他传达起自己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把我惯坏,然后让我嫁不出去!” “啊?你想说什么?我读不懂哎······” 读懂了她想法的天锋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打算赖账到底。 宋儿斜着眼望着他,鼻子和眉头皱在了一起。 “你就是这么想的!要把我惯成一个人人都讨厌我的人,然后你等着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啊?你是觉得这汤太烫了是不是,那我给你吹吹。” “你不要扯开话题!” 宋儿的眉目间火光四射,想要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晰,但天锋不断的装傻充愣,把宋儿气的想从床上蹦下来给他一顿粉色的铁拳。 赶紧嗦了几口快凉了的汤,兔云长长的吐出一串白气,没有烦恼本身就是一种烦恼,这样太容易让一个人失去目标,他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肯定会变成一个废物,一个只知道呼吸还有制造粪便的废物。 看着碗里剩下的一点残渣,兔云抿了抿嘴唇,手腕轻轻一弯,将还冒着一丝热气的残渣倒进了雪地中,出神的看着被融出的一块窟窿,好像这样发发呆也挺不错的,但长年保持的紧绷神经没法让他就这样静下心来,一股子烦躁的悸动在他的身上来回游走,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来这儿的几天,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闲的那啥疼。 雪白的天空兀的出现一块黑点,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慢慢从蚊蝇大小变成了树叶大小,在这冰天雪地的白色世界,没有参照物很难判断距离的远近,兔云抬头望着,眼睛很快干涩了起来。 萧瑟的寒风不断,已经好几天看不到鸟儿飞舞的身影了,冷的就连树枝都不敢摆动,生怕动一下就会嘎嘣一声断裂,从此淹没在无尽的白雪之下腐朽殆尽。 实在忍受不了眼睛干涩的兔云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块黑色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正扑扇着一对宽大的翅膀注视着自己,浑身漆黑的像乌鸦,但又比乌鸦大上不少,前段凸出的像嘴一样的喙不断开合,但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有些不知所措的兔云就这么跟它对视着,他从这东西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生命气息,反而更像是魔法造物,不过自己读不懂,一时间也忘记了怎么去解化它。 “天锋哥!” 兔云的脸憋的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头也没回求救般的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天锋放下碗走了出来,伸手接住了和兔云对视的黑鸟,落在他手上后扑扇了几下翅膀后变成了一卷绑着的羊皮纸,天锋掂了几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传递情报物品常用的隐蔽魔法,学院里是不会教这些的,你不认识也不奇怪。” 天锋向兔云解释后转身走进了山洞,剩下兔云一个人出神的看着天空,或许自己只有在学院里才算得上天才,出来以后自己就什么也不是了。 山洞中,天锋得意的向躺在床上的宋儿挥了挥手,然后坐到床边慢慢打开了绑着的羊皮纸,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我托上面人置办的伤药,上了药你的伤才会好。” 天锋拿着瓶瓶罐罐在宋儿的面前晃悠着,大大小小的几罐让宋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不确定这些东西会不会比伤口的疼痛更加折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张嘴把它们都吃下去还是敷在伤口上。 不过很快,看完整张羊皮纸的天锋说的第一句话,让她瞬间有了想死的念头。 “这些药不仅要内服,还要外敷呢!” 内服倒是没什么,闭眼仰着脖子往下一束,再苦再难喝也就过去了,但外敷的话,自己伤口的位置又那么的,那么的难为情,即便面对的是天锋,自己也是,也是,也是说不上来的害怕?到现在,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应该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中比较合适。 宋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天锋,眼神里流露出一股令人怜惜的温柔,这与她灵动的气质很不相称,似乎在说我们从小到大在生病时都会说的一句话:能不能只吃药不打针? 天锋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觉得很不自在,但为了能让你活着,你就算恨我、杀了我都没有关系。” 宋儿的内心不断起伏着,一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不同于肢体动作,思考又不会牵扯到伤口的疼痛,顿时能联想到现在处境的词汇一一在脑海里排列起来:羞耻,为难,尴尬,害怕······ 兑好了水,天锋端着碗放到宋儿的嘴边,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她,药一点也不苦,带着一丝蜂蜜的甜腻香气,但她就是不想张嘴去喝,一点点的抿着勺子里的药,似乎想把这个时刻无限拉长,直到永远也可以。 “听话,快点喝,用了药才会好呢!” 天锋一边催促着一边把勺子伸到宋儿的唇边,他这着急的态度让宋儿感觉他有些不怀好意,像是期盼着什么发生似的,脸颊的两侧慢慢潮红了起来,连呼吸都灼热了不少。 总算是把碗里的药给喝光了,宋儿咬着下嘴唇,眼睛躲闪着天锋的目光,虽然自己跟他关系一直不错,但在她看来这更像是兄妹之间的亲情,还没有上升到恋人的地步,或许是因为对彼此太过熟悉的原因,平时都尽量回避了有关情欲的一切话题。 掀开盖在宋儿身上的柔软兽皮,天锋的手没有因为近日的疲惫和伦理的束缚产生一丝颤抖,这些和宋儿的命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现在自己可顾不上什么道德的谴责。 闭上眼的宋儿感受到自己小腹上传来的一阵清凉,逐渐撕裂的痛苦中带着一丝揭开绷带的抽离感,由此传来的疼痛更加猛烈,无法愈合的伤口让她的小腹上顿时模糊的血红一片。 宋儿不断的吸着冷气咬着牙,指甲几乎快要掐进了掌心里,特别是药粉撒上去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了过去,本就脆弱的精神在这一刻差点崩溃,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颤抖的嗓子连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痛苦并没有立刻消失,在药粉生效的这段时间里,宋儿感受到的疼痛只会更加强烈,她现在很想在地上打几个滚,如果这样能让自己的痛苦消失的话,可惜的是她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除了疼痛以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甚至有一种它们已经消失了的感觉。 “天,天,天······” 快要到达身体承受极限的宋儿努力着勉强张开嘴,天锋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上好药粉后释放能量帮助宋儿更快的愈合伤口,鲜红的液体中道道渗人的绿光不断向外飘散,可怖的撕裂伤口缓缓愈合着,在宋儿的小腹上留下了几道恐怖的疤痕。 生孩子也就不过如此吧? 这个想法在宋儿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不过生孩子也用不着扒开自己的肚子啊!可能以后真的会有这种生孩子的方法也说不定,只是要忍受这种几乎要命的痛苦的话,那还不如不生! 一身虚汗的宋儿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几乎触及灵魂的痛苦让她的意识逐渐扭曲,以为自己真的是在生孩子,整个山洞的氛围和自己想象中的场景极其相似,就差有个人在一旁喊用力加油了,意识几近模糊的宋儿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生孩子了! 要是为了生孩子把自己的命搭上,那可真的太不值得了。 药效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宋儿小腹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是那一道道恐怖的疤痕是消除不了了,这可能会成为宋儿心中永远的痛。 清理完血污后,天锋帮宋儿盖好柔软的兽皮,怕她觉得冷又多盖了几层,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后这才松了口气。 早已脱力的宋儿缓缓睁开眼,能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要看看孩子,幸好现在她说不出话来,否则以后天锋又多了一个她的笑柄。 “你好好休息吧,睡一会儿,一切都过去了。” 天锋软语温存,伸出一只手到她的眼前轻轻张开,宋儿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被痛苦压制住的疲惫缓缓浮上心头,很快自己的整个意识都被拖进了黑暗的深渊。 站起身的天锋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顿时一片昏暗,近日的劳累被他高度紧绷的精神勉强压制,只不过宋儿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刚放松的精神此刻被劳累缓缓蚕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占据了他的意识,天锋的身体也已经快到达了极限。 几乎快要倒下去的天锋不知凭借着什么力量强行站了起来,一丝仅存的意识暂时压下脑中的晕眩感,喊了几声把兔云叫了进来。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们,我们都得死。” 第二十七章 愤怒的兔云 晴空璀璨,万里无云,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连太阳都失去了原本的光辉,如同一个白色的盘子挂在幽蓝的晴空上,它能给这片天地带来的热度少之又少,被迫成了开启这片白色的独特开关。 险峻的山道上,兔云和天锋一前一后的抬着简易担架上的宋儿,苍茫的白色让走在前边的兔云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小心判断着脚下积雪的厚度和悬崖的距离,稍微走错一步,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白色深渊,从这里滚到山下,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成个残废。 其实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走如此险峻的山路,但是天锋一直在后面催促着,让他没有开口的机会,天锋那急促慌张的样子让他的内心很是忐忑,说实话,三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自己踏错一步滑落下去,天锋和宋儿自然是活不了的,自己能不能活着也是难说,这么一想,兔云顿时觉得自己挑起了一道大梁,自己现在肩负着宋儿和天锋的信任,难得的,这是在学院里不曾感受到的。 要是天锋知道兔云此刻还在胡思乱想,估计纵身跳下山的心都有了。 而两眼血丝圆瞪着的天锋,此刻正死死盯着兔云的脚印,也是生怕自己踏错了滚下山去,他的脑袋里早已乱做一团浆糊,近日以来的劳累疲惫不断侵袭着脆弱的神经,只要他现在稍稍闭上眼,肯定就趴在雪地里睡过去了,但是他的脑子里正紧紧绷着一根弦,而且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可就是这根弦支撑着他顽强的意志,让已经十分脆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 兔云的脚步不紧不慢,心里想着就算有人在追杀他们,按照一惯的套路无论跑多远都会被他们找到,索性保留一丝体力跟他们拼命,自己的实力也不差,真要打起来,死的不一定是谁呢! 道理虽然是这么讲,但兔云的心还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累的,还没待他多想,抬着的担架顿时一沉,兔云连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天锋低着头跪在雪地上,双手还死死抓着担架,没让宋儿也跟着滚下来。 兔云连忙把担架放在地上,跑到天锋身边喊着他的名字晃着他的肩膀,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眼神涣散,被摇晃了几下后轰然倒在雪地上,这一刻他终于是到达了身体生理的极限,累的已经连呼吸都十分微弱了。 手足无措的兔云只能先喂给他一些清水,然后看着躺在雪白山道上的天锋和宋儿,叉着腰长叹了口气,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困境,此刻已经是无比的茫然,自己的天赋和学识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身上那股属于学院骄傲的自信、天才的孤傲,在此刻荡然无存。 天锋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了起来,兔云见状连忙把他扶起来,天锋的视线由上及下,从幽蓝到雪白,满是嘈杂的脑海让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无数的彩色丝线和小点在他的眼前不断飞舞,无比的绚丽,无比的妖异。 “天锋哥,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没人能找到这里的。” 兔云一边安慰着他,一边抬头看着周围,待到明年雪化之前,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不会有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天锋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在雪地上胡乱抓了把雪握在手心里紧紧攥着,很快白色的雪凝固成一道透明的冰锥,恍惚间朝自己的身上扎去。 兔云连忙阻止他,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也不知道他那来的一股力气,险些让兔云没能拉住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天锋哥!” 兔云的声音让天锋回想起羊皮纸上的内容,那是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给他的警示,现在的自己和宋儿,以及兔云都成了背叛者,清理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再不跑,命铁定就没了。 就是凭借着这股信念,天锋才能一次又一次的让崩溃的精神和身体挺立起来,在死亡面前,一切痛苦和疲累都算不上什么,更何况还要搭上宋儿的一条命呢? 天锋的脸埋在雪地里,刺骨的冰冷让他的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脑海中一根紧绷着的弦将一切幻象和异响驱离出去,强行支撑起来的身体头重脚轻,靠兔云扶着才勉强站了起来。 小心吞咽了几次口水后,天锋才颤颤巍巍的说道:“痛苦,才能让我,保持清醒,趁现在,你,你快,走吧。” “天锋哥······” “走!” 天锋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兔云甩了出去,然后慢慢走到宋儿身边,吃力的坐下来,看着那张熟悉的、干净的脸,慢慢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看来,我真要,和你,死在一起了。” 寒风吹过,一层淡淡的雪雾飘过,有不少粘留在了他的脸上,天锋慢慢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黑影从天而降,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走?你们还想走到哪里去?” 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冰冷,比起耳边呼啸的寒风多了几分刺耳的尖锐。 “站住!再往前我就不客气了!” 兔云跑过来挡住他的脚步,脸色冰冷的看着他。 那张十分锋利的脸轻轻扯了下嘴角,兔云甚至还没看清他下巴上的蠕动的胡渣,整个人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给吹了出去,深深嵌入了雪窝里。 天锋努力撑起身子站起来,或许这一切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十分坦然的看着对方,“头儿,没想到,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就是清理我和宋儿。” 来人抬起一只手,眉头微微皱着,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不想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封印被破除,而我又接到了上面清理的命令,别怪我无情,只能说你们的命不好。” “我知道,上面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也,懒得,多说什么,如果你,下得去手的话,那就,那就动手吧!不过,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天锋慢慢抬起一只手,指着趴在雪窝里的兔云,他和宋儿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也就认了,但白白搭上兔云的一条命,这就很没道理了。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些下不去手,况且你们两个都受了伤,但上面只认结果不看过程,被舍弃了的结果就只死,至于他,上面没有说让我放过他,三个人一同上路,总归不会太过寂寞了。” “那就来吧!天执!” 天执收回看着自己手心的目光,他很了解天锋,即便现在他站都站不稳,但他一样会朝自己攻击过来,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坚持到底的顽强品质,从认识他到现在,没见过他轻易放弃过什么,当然,这次恐怕也是一样。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太过痛苦的。” 天执伸出胳膊,凌空掐向天锋的脖子,顿时,天锋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很清楚天执的手段,作为风元素的大魔导师,自己在他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住手!” 兔云慢慢从雪窝中爬了出来,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积雪后,咬着牙缓缓抬起头看向天执。 “我说让你住手,快点给我放开他!” 充满威严的声音让天执慢慢把手放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兔云那张年轻的脸。 “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父亲和老师都不愿意让我出来历练,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那足以遮掩一切凄楚的绝望,对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难放下了!” “说什么疯话呢!我先送你上路!” 天执抬起手,想要像抓住天锋一样抓住兔云,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天执直呼不可能,这个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能量的少年,自己却丝毫撼动不了他,释放的能量在靠近兔云的瞬间消失不见,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的风元素气息都没能激起。 “我答应过父亲和老师,不在外面解开限制我的封印,看来,今天我要食言了!” 兔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道旋转着的银色法阵从他的身上慢慢展开,层层释放下,无数的符文消失在空气中,束缚住他身体的锁链也被不断解除,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和能量气息都在不断攀升,身上的衣服无风自舞,那双散发着光芒的眼睛逐渐盯上了天执。 天执感受到面前少年身上传来的能量气息正在逐渐超越自己,就算他和自己同为大魔导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超越自己那么多,而且已经到了自己远远不及的地步,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他很聪明,知道现在处理天锋和宋儿才是正事,于是悄悄控制身边的风元素,想出其不意的先把他们两个解决了,自己就算打不过面前这个少年,逃跑总是可以的。 而自己当初选择修习风元素魔法,主要是风元素魔法有着无形无影的优势,他很清楚学院里那帮老家伙的心思,赐予的名字几乎就代表了这个人的身份,脏事总是要有人来做的,更别说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天执手中的风刃蓄势待发,正想结束宋儿和天锋的性命时,兔云抬起的手让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感,正如自己刚才对天锋做的那样。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突破我自身的能量防护!” 窒息的天执说不出话,脑袋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打死他都不相信有人可以轻易的突破属于大魔导师的身体能量防护。 “是这样没错吧?” 兔云缓缓抬起胳膊,把天执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他虽然没有学过任何攻击类的魔法,但他的天赋允许他只看一眼就能掌握,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上有着限制自身能量的封印法阵,能让他自己出来历练,就已经是离了大谱了。 天执并没有坐以待毙,窒息的感觉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手不断在身上摸索着,都是出来的混的,谁还能没点保命的手段呢? 终于是让他摸到了一个匣子状的东西,用力掀开了一丝盖子后奋力把它扔进了山上的积雪中,兔云虽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在在山谷中响起,然后像是地震了一般积雪滑落,很快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雪崩。 山上的积雪不断滑落,很快便把他们所在的山道给淹没了,高耸的树木在抖落下积雪后露出了青葱的树干,也就是这里不是雪山,滑落的积雪很快便停止了下来,但崩塌之势并不比雪山来的要弱,厚厚的积雪卷动着奔向山下,带动周围一切可以移动的东西。 当然,还包括人! 雪崩停止,被掩盖住的兔云从雪里探出头来,看着早已变了样的周围,担心宋儿和天锋安危的他抬起手,涌动的能量控制着周围坍塌的积雪,很快把山道清理了出来,光秃秃的山道都已经裸露出了黄色的地皮,但也没有找到两人的踪影。 几近窒息的天执从雪里爬了出来,吐出几口雪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但很快,他的眼睛里映入了一张盛怒了的脸,一张满是悲伤愤怒的脸。 “是你害死了他们,我杀了你!” 天执被愤怒的兔云轻易从雪里揪了出来扔到了裸露地皮的山道上,愤怒已经让兔云不会思考了,一股股庞大的能量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树木崩断,积雪消融,他脚下的土地不断开裂,热气升腾着让人难以呼吸,很难让人想象到刚才还是寒冷的冬天,如今只是因为他的愤怒,这个世界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眼神所到之处无不在显示着他的强大,连天执都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和他一比,自己又算得上什么大魔导师呢?只不过是一只他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蚂蚁罢了。 “我要你去给他们陪葬!” 携带着无数能量的拳头照着天执的脸砸了下去,天执闭上眼不再奢求什么,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静止键,耳边连一丝的风声都听不到了,庞大的能量气息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一般,只有刺骨的寒意提醒着自己还活着,没有被他给一拳打死。 天执缓缓睁开眼,那只能要了自己性命的拳头就停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兔云的手腕,让这一拳没能打在自己的脸上。 “够了,你不要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 兔云被抓着手腕甩到了一边,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取走天执的命,只是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一定要让他为天锋哥和宋儿姐陪葬!他该死!” “这不是他的错,他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他的命!” 说完举着拳头便向天执冲了过去,眼前的金发少年只用一根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无数的符文组成了法阵的模样,道道枷锁顿时锁入他的身体,代表封印的法阵亮了一下后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瞬息之间,兔云身上的能量消失不见,只不过他这一拳也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天执的脸上,天执歪着下巴吐出一口血,两只拳头紧紧攥着,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兔云回头看了一眼金发少年,愤怒无能的泪水夺眶而出,伸手抹了一把后没有出声,顺着山道向着山下走去。 “你去哪儿!” 金发少年背着手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中带着一股长辈的威严。 兔云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发少年背后的天执,按耐住了想要伸手指着他的冲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我用手刨,也要把天锋哥和宋儿姐从雪里刨出来!你!无论怎么样你都该死,不亲手取走你的性命,我就不姓雷!” 第二十八章 灾祸之子——明玉青 【安什库拉山】 隐蔽的山坳里,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几只矮小的生物蹑手蹑脚的从熟睡的大黑熊身边走过,走出洞口时兴奋不已,看着白色的世界高兴的跳了起来,交头接耳的一番对话后,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犯起了愁,不过很快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世界,雪地上连串脚印都没有留下。 没过多久,连天上的太阳似乎都没有移动位置,一声愤怒的咆哮把寂静的世界彻底惊醒,连山谷中的积雪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大黑熊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山洞,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漆黑的山洞中慢慢走出一个绿色瞳孔的少女,不断挥舞着光滑的手臂驱散眼前的灰尘,意外的是,她有着一对尖长的耳朵,深幽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极其梦幻,特别是那一身用不同颜色的树叶组成的长裙,更是让她和人类显得格格不入,宛如一只从童话中走出的精灵。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地面世界,不过雪白的天地生生的阻断了她一切的幻想,她惊喜的抓了一把冰冷的雪,那种透过肌肤直击骨髓的冰冷感,不禁让她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雪! 这是雪! 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雪! 掌心里逐渐消融成水的雪让她打消了带回去炫耀一下的想法,周围静谧的连风声都很小,冷寂的不禁让她有些害怕,而每当自己一害怕,就忍不住想要去审视自己的内心,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缺德的事,努力摆脱这种想法后才想起自己来到这里是有正事的! 稍稍感应了一些与这个世界不一样的气息,少女找准了一个方向跟了上去,刚刚踏上沿路的积雪,整座山谷顿时震动了起来,积雪不断的滑落,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一样。 少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跟着积雪不断的向下滑落,耳边嗖嗖的风声让她的瞳孔不断放大,惊险刺激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全身为之振奋的细胞好像打开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最为之震惊的是,只是从积雪上滑下来就能有如此刺激的体验,这一趟地面世界可真的没有白来! 不断向下坍塌的积雪逐渐破碎,眼看自己的双腿快要陷入了滚动的积雪中,少女的双手浮现出两团璀璨的光芒,积雪在她的脚下凝结成巨大的冰块,毫无阻力的滑行在不断奔腾的雪崩中。 “呦吼!” 少女展开双臂,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气息。 深绿色的长发飞舞,耳边呼啸的风声刺激着全身的细胞,这种感觉比飞行还要刺激,无数的积雪与她擦肩而过,偶尔砸在她的脸上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疼,惹得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速度带给她的欢乐,眼前模糊的视线,耳边呼啸的风声,身体自然随着重力的拉扯向下滑落,逐渐超越自己的承受能力,不断激发的快乐元素源源不断的传进大脑中······ 这种感觉足以让自己铭记一辈子了! 不过很快,积雪缓冲的势头逐渐停止,堆满积雪的山谷中甚至可以看到深埋在积雪下、树木的顶层树梢,脱落的雪装的山壁露出黑乎乎的石头本质,与整片白色的天地显得格格不入。 脚下的冰块缓缓停止,少女一只手捂在胸口,仿佛砰砰跳动的心脏下一刻会跳出来似的,但她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想着还要再来一次,待到浑身兴奋的细胞渐渐冷却下来,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不过两条细长的腿依然在打着哆嗦。 疯狂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少女看着周围厚实的积雪,刚才感应到的气息此刻已经全然不见,看来只好先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打听打听了。 没走多远,少女站住脚步,看着不远处涌动的雪地小心的防备起来,突然一只从积雪中伸出来的手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猎寨】 待到眼前的蓝光缓缓消散,身上的那种失重感也随之消失,酥软的双腿一接触地面,整个身体就情不自禁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洛克揉着被摔痛了的屁股,站起来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数排的木质房屋,统一的挂着许多不同种类的野兽毛皮,两旁的山上通体被白雪覆盖,一些常见的大叶香樟之类的常青树,在枝头覆盖的白雪下隐约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枝叶,一股空灵幽静的深山老林感,在伴随着一声声飞鸟回巢的叫声中,更多了一番生动灵气。 平坦的空旷雪地上,能明显的看到积雪清理过的痕迹,而在这种天气下,青石板上也会留有一些难以扫除的积雪,或许会留到明年开春的时候融化成水渗入地下,也有可能会再下一场雪之后,被新的雪花覆盖住,然后被一并清理掉了。 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小孩子堆起来的雪人,用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当作是鼻子,歪七扭八的没有一点美感,但却和这冰天雪地的景象十分融洽。 “这里,是哪儿啊?” 洛克四处看着,没怎么出过特尔姆林王城的他对这里特别陌生,但这是雷荧让他们来的地方,估计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安,安什,库拉山?” 洛金拨开散乱的头发,迷离的双眼打量着周围,颤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道。 “是雷荧老师让我们来这里的!” 阿洛瓦兴奋的劲又起来了,总算是逃离王城了,而且是在雷荧老师的帮助下,这说出去,能够自己吹半辈子的。 洛金踉踉跄跄的紧紧握住洛克的胳膊,“雷荧,他,他来这里了?” 一早就在屋子里等待的雷荧和鸿什,听到院子中的动静之后,便把手中的烟杆给熄了,笑着看向对方说道:“估计是他们到了。” 推开门,就看到三人站在外面,雷荧走过去拥抱住多年未见的洛金:“老朋友,好久不见了,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看着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还没愈合的伤口让人看的心惊肉跳。 “都是在战场上死过几次的人,这点伤算的了什么?” 洛金喜极而泣,紧紧抓着雷荧的手。 “我们反倒是这么快又见面了。” 鸿什老爹笑着看着他,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哎,明玉青和鸿羽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雷荧没见到他们两个的身影,于是看向略显尴尬的洛克和阿洛瓦。 “啊,这个嘛,当时我可能太激动,太兴奋了,只想带着我父亲赶紧离开那里,把他俩,他俩给忘了。” 洛克挠了挠头,绯红的脸上带着羞涩的尴尬。 雷荧的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 “鸿羽不会有危险吧?” “明玉青不会有危险吧?” 鸿什和洛金同时说出口,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能混到一起。 “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几个人围坐在火炉边上,冒着青红色火焰下,噼里啪啦的响着木块燃烧的声音,屋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刚坐下没多久,身上就热乎起来了。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占卜过一次,或许是干扰你们命运的因素太多了,最后也只得出来个半吉半凶的结果。” 雷荧盯着火焰,眼神中跳动着不为人知的光。 “如果说,我们能到这里来算是吉,那他们两人的境地可能就十分凶险了?” 雷荧摇了摇头,“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这话让众人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洛金颤颤悠悠的站起来看着他,“那你想想办法把他们给救出来啊!明玉青是你送到我们家的,如果她要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怎能坐视不管呢?”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 雷荧站起来把洛金按下来让他安稳坐着,手摸向身后的烟杆,一想到洛金还是个病号,就放弃了想要抽一口的想法。 “明玉青这孩子,很早之前我就占卜过她的命运,不是不好,而是,非常之差!” 围坐着的几人倒吸了口凉气,这种话能在雷荧嘴中说出来,那就错不了了,他所代表的权威性实在不允许他说假话。 “这,这怎么说?” 洛金的心高高悬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洛克拉了下来。 雷荧咂了咂嘴,看着洛金,“她出生的时候,赶上灾祸之年,而且,没等她长大,她的家族就被屠杀殆尽,只剩下她一个人,我也是根据父亲的指示找到了她,父亲说她命中注定孤苦一生,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只要在她身边都会遭殃,当时父亲联合其他好几位大魔导师的力量才给她种下了符印,能确保她在成年之前不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最近可能是她已经过了成年的日子,所以,洛金兄你才遭此厄运。” 几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感觉他是在讲故事,但他是雷荧,他说的话,在坐的都是深信不疑。 “就,就这么离谱?” 雷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就这么离谱,我也不是想害你们,我都算好日子提前过来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可能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鸿羽···” 鸿什老爹的脸色慢慢垮了下来,看着洛金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象不到鸿羽到时候会缺只胳膊还是断条腿。 “这个事,她自己知道吗?” 洛金看着雷荧,对于明玉青,他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只不过这个噩耗对自己来说,的确是有些重大了,不是因为自己受的这些罪,而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命运简直太不公平,也太让人唏嘘怜悯了。 雷荧摇了摇头,好像带着许多遗憾似的叹了口气,“我没告诉过她,以后也不会让她知道,如果说,要是因为自己,让那些和自己亲近的人受到伤害,换做是谁,谁又能接受的了呢?” 几人面面相觑,很多事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不便去过多的评论,这也是对当事人该有的尊重。 “那就,没办法改变吗?” 洛金两眼含泪,抱着仅有的希望看着他,“你和你的父亲那么厉害,就,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雷荧摆了摆手,“能改变当初就改变了,命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也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了,我们毕竟也只是个凡人,再有权,再有钱,会的魔法再多又怎么样,也是改变不了我们终将死掉的命运。” “难道,我们的命运就这么不堪吗?生来就注定了一切吗?” “老朋友,你不要这么想,命运只是给了你一个人生的框架,就像人生活在陆地之上,大海会随时剥夺我们的生命,那我们不也是在陆地上生活发展了下来吗?命运不是书本中早已经写好了的东西,它只是在让我们探寻更好事物的同时,回避了一些会踏入的危险误区,即便是那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 “如果没有办法去享受人生中的家庭美好,朋友之间的温暖友情,那这孤独的一生,获得的成就再高又能怎么样,孤独和害怕永远是人们的最大敌人。” “同样的,在缺少这些感情的同时,也不用去感受亲人离去,朋友分别的痛苦,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人群中也同样适用,群居的动物虽然觅食容易,但个体分到的却很少,独行的野兽虽然捕食相对困难,但是可以独自拥有获得的一切,弱者喜欢成群结队,而强者总是孤身一人。” “说的好!” 推门声响起,一个外貌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头金色的短发耀眼夺目,还有那身华丽高贵的衣裳,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 “但是弱者联合起来起来的力量,也是非常可怕的,大象再大,只要蚂蚁够多,也是能致它于死地。” 年轻人走过来,雷荧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随后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谨记在心。” 众人看着鬓发花白的雷荧,跪倒在地喊一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还是父亲这样尊重的名称,不禁一头雾水。 看着众人疑惑的样子,年轻人自我介绍了起来:“奥,我是雷荧的父亲,雷恩。” “雷恩?德洛斯帝国的国王,波雷魔法王城的创始人,世界议会承认的魔法第一人,雷荧的父亲,雷恩?” 阿洛瓦看了看跪着的雷荧,又看了看俊俏年轻的雷恩,猛地站起来长吸了口气向后倒了下去。 众人连忙学着雷荧的样子跪拜了下去。 “行了行了,我不喜欢这一套,都起来吧。” 雷恩挥了挥手,众人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包裹着他们的身体一样,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包括刚才向后倒下的阿洛瓦,从地上梆挺挺的站了起来,只是脸上还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刚才封印之地回来,那把剑已经不见了,”雷恩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知道在哪儿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您说的,是不是安什库拉山下,城市遗迹里的那把剑?” 洛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不像阿洛瓦那样站起来之后看到雷恩又晕倒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 雷恩的兴趣一下被勾了起来,身体靠过来看着洛克。 洛克挠了挠头,“那把剑现在在鸿羽的手上,是那个叫淏元的人给他的。” 雷恩揣摩思考着,“没听过淏元这个名字啊,”随即看向雷荧,“我们城里有叫淏元的人吗?” 雷荧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个,他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做太多事的话,会被排斥什么的,把剑给鸿羽之后他就走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雷恩和雷荧对视了一下,“除了我们这个世界,和灵魂归去的世界,还有其他的世界吗?那里好像也没有活人吧?” “不过,能从封印之地取出那把剑,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当年···” 雷恩哽咽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鸿羽现在人在哪儿?” “他现在和明玉青在一起,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忘了带上他俩。” 洛克第二次说这件事,羞愧的让他低下了头。 “明玉青也没回来?” 雷恩看向低着头的雷荧,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没做好我就不会责怪你了?” 没等雷荧认错,雷恩站起来示意其他人都让开,双手对着火炉,青红色的火焰渐渐变成了幽蓝色,“给我一件明玉青的东西。” 洛克在浑身上下摸来摸去,突然想到一件东西,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雷恩,“这是明玉青亲手做的东西,可以吧?” “可以。” 雷恩刚接过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让雷恩差点吐了出来。 洛克咬住嘴唇,防止自己笑出声来,明玉青早上见大家都不饿的样子,就让他们一人带上一块,在饿的时候再吃,没想到雷恩······ 雷恩连忙闭气,把手中黑乎乎的焦糊东西扔进了幽蓝的炉火之中,火焰顿时窜到房顶,幽蓝的火焰不停的闪烁着,明玉青的影像在清晰和模糊之间来回转换,火焰时高时低的像个快要断了气的老人。 砰一声,火炉里的火花四散爆开,像是开了一片火焰的花朵,众人纷纷躲避,火花砸到身上之后就熄灭了,火炉里的火也跟着熄灭了。 雷荧走过来看着熄灭的炉火,他知道,父亲的法术从来没有失败过,但这一次,前后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呼···” 雷恩长舒了一口气,“明玉青的身边,有着很强的干扰,连我都找不到她的位置。” 看着洛金一脸失望的样子,雷恩笑了笑,“没事,我会再给她占卜一下的,命运有的时候,在成年前后可能会有所改变的,不过,我现在倒是对鸿羽这个人很有兴趣。” 鸿什老爹坐在一边,看着幽暗的角落,摩挲着自己的老烟杆不紧不慢的嘬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 第二十九章 一条船上的人 【特尔姆林王城】 这几天,特尔姆林王城里不是很太平。 每到半夜,总会有家畜惨叫的声音传来,大人和小孩都吓得晚上不敢出门,第二天大着胆子到牲畜圈里一看,鸡鸭鹅类家禽什么的只剩下一地的毛,本来还以为是黄鼠狼干的,但牛羊之类的家畜,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身体里的内脏都已经被掏空了,闹的人心惶惶,生怕是出了什么嗜血的妖怪。 夜幕很快降临,繁星闪烁着亮满了整个夜空,承盖站在高处,看着漫天的繁星,这是占卜事情的好时候,星象往往会带来一些对事物的指示,以便自己提前一步做好预备。 摆好占卜法阵后,承盖小心翼翼的把那只王冠放在阵中心,百沂在一旁看着,这种星象占卜的大阵自己就没有研究过,他擅长的是,改造稀奇古怪的魔法生物,因此,他更对传说中的月裔更感兴趣。 “珍纱说的没错,这几天诸事不顺,看吧,她把自己都给算进去了。” 百沂抬头看着漫天明亮的繁星,对着承盖讥讽到。 “有失必有得,这不是到手了吗?再说了,他们两个死了,我们能分到的东西就会更多。” 承盖埋头摆弄着占卜阵法,像是对死掉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很在意。 “到手是到手了,用不了还不是和没得到一样,还有,雷荧这次没露面,你不觉得奇怪吗?大老远的从波雷跑到这里,难道只是怕洛金被坐实叛国的罪名?还是说他有其他的目的?” 承盖没理他,摆好阵法之后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杰作,“想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还以为是在研究院吗?没被通缉就不错了,我现在就只想破除王冠上的血誓,以便于我能控制它的力量,到时候管他什么雷荧雷恩,都得拜服在我的脚下。” 星光汇集在占卜法阵之上,勾勒法阵的线条亮起,围绕着中间的王冠开始慢慢旋转,模糊的影像从王冠上透露出来,但是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待到法阵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影像上显示出来的,却是让人匪夷所思,毛骨悚然的画面。 滔天的白浪一个接一个,一头高过一头,快要触摸到天际上低垂着的云,虽然没有声音,但也能感受到那种巨浪撞击般的轰闷雷声,浪头相对着撞击后散落天际的水花,勾勒出一道道阴沉低暗的彩虹,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太阳光,有些彩虹只是出现了一瞬,就消失在这滔天的巨浪海洋中。 画面渐渐推近,巨浪拍打在悬崖的礁石之上,耀眼的阳光透过云层,像是在天上开了一个洞,洒在了这座小岛上,一座横跨小岛的明亮彩虹,像是永远不会消失一样的鲜艳亮丽,周围的滔天巨浪仿佛并没有冲上这座小岛一样,白色翻腾着的激浪像是永远停不下来一样。 占卜的影像缓缓暗淡了下来,那道鲜艳的彩虹也消失在了两人的眼中,沉默许久,两人互相看了看,仿佛对这占卜的结果并不是很满意。 “你,看,看出来这是哪儿吗?” 承盖背后的汗毛竖起,身上凉飕飕的,自己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那种毁天灭地似的滔天巨浪,真放在自己眼前的话,属实不敢多看一眼。 人相对于自然界来说,真的是太渺小了,不说这漫天的星辰,浩荡的宇宙,单单放眼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我们渺小的就如眼中的蚂蚁,普通的恶劣天气都会影响到人们的正常生活,更别说一些人为导致的灾害了,有些地方,森林砍伐的严重,大量的水土流失带来的荒漠化,永远也改变不了,随之而来的沙尘暴,侵袭各国的重要都市,威胁着万千人的生命安全,过度的开发和对自然的索取,也是在间接威胁着我们自己的生命。 更别说那些洪水和地震了,在自然灾害的面前,我们无力的像是待宰的羔羊,为了安逸舒适的生活,一味的向着孕育我们的自然母亲索取着,最后等待着自己的也只有毁灭了。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百沂想了想,看着承盖说道:“这怕不是在乳海吧?也只有乳海才能掀起这样的滔天巨浪了。” 乳海,激荡之海,在这片大陆的南部,经过一片平静的海面之后,巨浪翻涌,船只难行,每个浪头都有几十米高,经常有高高的浪头对撞在一起,散落无数的白色泡沫,而在乳海的整个海域,都被这种激浪下的白色泡沫覆盖着,从远处看像是刚挤出的牛乳似的,除了叫激荡的海域之外,还有了一个乳海的名字。 而且在这片海域,没有船能安全通过,即使是再好的舵手,有着无数的航海经验,到了这里也只有一个下场:葬身海底。 就算是寒冬到来,靠近大陆的海域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但是乳海不会,一年四季,从头到尾就没有停止过激荡,一直都是巨浪滔天的样子,仿佛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要是真在乳海的话,除非我们从天上飞过去,坐船是万万不可能的。” 承盖摇了摇头,本就上了年纪皮肤松弛的额头,在他皱眉的表情下又多了几道深沟。 “不过,刚才画面中的彩虹,我倒是有点印象,让我想一想······” 百沂两只手按摩着太阳穴,原地踱步走来走去,“好像有一年我在马夏世界议会时,有听人说起过,在海上堡垒以南的玛格玛群岛,那里有一大半是隐藏在云雾之中,常年不散的云雾低到海面,所以那片海域也被人称为云海,在天气非常好的时候,雾气才会消散一些,当时有人看到在云海的深处有一座艳丽的彩虹,因为彩虹的颜色太过鲜艳,所以在云雾中显得很是刺眼,之后有人想去探探险,但在云雾中迷失了方向,漂泊了几天之后又回到了海上堡垒。” “鲜艳的彩虹?好像是和占卜星象里的差不多,如果说这个地方真的存在,那岛上面···” 承盖吸了口寒冬的凉气,他还不敢想象,在那种地方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阵吵闹声打破了他们的思绪,一个中年男人边跑边喊:“父亲,父亲,我们家里出了妖怪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百沂训斥起了自己的儿子,“什么妖怪不妖怪的,怕不是你自己偷偷搞出来控制不了了吧?” “不是不是,”百曲摆着手,“这不是王城里都在传有妖怪吃家畜吗,今天我就让仆人看好家里的鸡鸭牛马什么的,果然,那妖怪今晚真来我们家了!” 百沂和承盖互相看了看,这王城里什么时候闹妖怪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于是两人跟在百曲的身后,倒要看看是什么妖怪敢到自己的家里来!百沂这样想着,这不是白给自己送实验体嘛! 来到饲养家畜的圈里,满地都是牛羊的鲜血,旁边还有一副羊的空壳,内脏什么的都已经不见了,几个仆人拿着各种刀具站在圈外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吃不吃人。 黑暗里,传来牙齿咀嚼碎肉的声音,百沂看着不停扭动的牛的后腿,那种撕咬的声音倒是和野兽差不多,总不会是饿急了的野兽,跑到王城里吃人家的家畜吧? 承盖的手上燃烧起一团火焰,朝着咀嚼的声音处扔去,火光照亮面前的黑暗,一对血红的眸子不停的起伏,像是只在乎嘴中的猎物,不停的撕咬咀嚼着。 仿佛是感觉到被人看着,血红的眼睛慢慢抬起来,这也让他在火光中暴露出真实的样子。 “束龙!?” 束龙警惕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呆滞了下来,眼前这两个人曾经折磨了自己那么久,但现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却又感到无比的温馨。 满身血污的束龙努力爬出来,抱着百沂的腿,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的哭,仿佛是经历过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整个身体没几处完好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血污布满了能看见的所有地方,身上的尖刺也折断了不少,两条腿好像也断了,用着两只胳膊艰难的扭动着身躯。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死在洛金家了呢。” 承盖摇了摇头,看着他如同看废物一样,畜生就是畜生,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满脸委屈的束龙原本没指望他俩能有什么好话,但庆幸的是,自己总归能活下来了,不用再半夜爬人家墙头吃牲畜了,顿时激动的眼泪直流,泪水和脸上的血水混到一起,滴到了满是污秽的地上。 “行了行了行了,还有脸哭,”百沂一脚把他踢到一边,“百曲,把他带下去治疗一下,救不活的话就剁吧剁吧喂那些实验体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和承盖离开了。 百曲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自己从小在父亲影响下,对改造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生物有着特殊的情感,不过自己很少亲自动手,满脸兴奋的招呼着仆人,趴在地上的束龙给抬走了。 “看来,那晚的血月,让月裔变得更加厉害了。” 承盖呼出一道道寒气,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刚升起不久的月亮。 “越厉害我就越有兴趣,早晚我都要把它搞到手,研究月裔的明玉家族都让我给灭了,也没能找到一只,没想到它现在自己跑到我面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沂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住天空中的月亮。 “希望你在我们出发之前搞定它,现在主要的精力还要放在它身上。” 承盖看着寒冷月光下,手中的王冠散发的清冷光亮,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咧了起来。 “你不会真要去那里吧?” “怎么,你以为我会抛下你?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现在下船,谁就会被淹死。” 寂冷的皎洁月光洒在积雪上,像是照亮了满地的碎钻一样,扑灵扑灵的璀璨夺目,堪比天上闪烁着的星星,不时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中一闪而过,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艾里克斯山脉】 巍峨连绵的艾里克斯山脉横跨了近乎永久冰冻的极北之地,常年覆盖着冰雪的艾里克斯雪山上人迹罕至,就连生活在山下的兽人一族,也不敢轻易的去雪山上探险,相传雪山顶上住着一位冰雪女神,她庞大的神力包裹着整个极北之地,使它永远处于冰冻的状态下,天空中无时无刻不在飘落着雪花,覆盖住了这片土地原本的面貌。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兽人一族,数百年前从谷神大陆被迫迁徙而来,受到了这位冰雪女神的庇护,追猎者悻悻而归,在谷神大陆上建立了艾鲁文帝国,不过仍有一半的土地在兽族手中,但那里也成了狩猎者的天堂,被人称为猎魔之地。 在这极北之地,只有每年太阳运行到头上的时候,远离雪山的平原上冰雪才会短暂的融化,只有在这个时候储存足够多的食物,才能在接下来漫长的冰雪中存活下来,这个时候也会有来往的商船,用粮食来换取这片冰雪海域独有的银剑鱼,这种鱼生吃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在经过烹饪之后,却能散发出最鲜美的味道,当地的兽人最多拿来煮汤,对于精心的烹饪,实在心有鱼而力不足,更多的都是拿来换取稀缺的粮食。 极冬已经到来,冷酷的寒风吹灭了所有想要走出洞穴的欲望,这个最最寒冷的季节,除了雪白锋利的冰花,在这片天地里什么也看不到,就连兽人身上厚实的毛皮,被雪花碰到也是会绽开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很快就会结成道道的冻疮,发肿流脓溃烂,更别说像是勾湮这样,白嫩细滑的皮肤了。 自从踏上这片冰雪的世界,勾湮对子黎的感应就断断续续的,有时远在看不着的山顶之上,有时又像这漫天的雪花一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到来,但不知为什么,却有点不想见自己的意思,无时无刻不在躲避着自己。 “我这愚蠢的妹妹,难道真以为能躲得掉吗?姐姐可不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 勾湮拈着两根手指,双手展开,天地间的风雪瞬时转变了方向,呼啸的北风变成了更为狂啸的南风,带着一股大海的咸湿气息,像是姐姐带给妹妹的见面礼。 很快一道飓风在极地上空形成,连接天地的龙卷风夹挟着无数的雪花,席卷着这片苍茫冰雪的土地,勾湮站在暴风眼中,双眼溢满了清灵的蓝光,最后看着那片连绵的艾里克斯山脉,嘴角像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妹妹啊,姐姐我,终于来看你了。” 第三十章 勾湮的妹妹——子黎 【艾里克斯雪山】 前一秒,幽深的雪山空谷中,还能听到雪鹰的盘旋鸣叫,随后,泠冽的狂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降临,直逼山顶上的冰雪宫殿。 宽阔平坦的雪山顶上,这里没有尘世的喧嚣,也没有乡间幽谷的恬淡,天与地的界限在这里并没有那么清晰,就像那慢慢淡化了的白,在不经意之间就掺杂了其他的颜色,像是天际边乌云的淡灰色,又像是至洁无暇的冰蓝色。 而眼前这座由冰块建造成的宫殿,把远处的风景映衬的扭扭捏捏,洁净透明已经不足以来形容这些毫无瑕疵的冰墙,每一块都非常的光滑深邃,彼此之间没有一丝的缝隙,表面也看不出来任何刀劈斧凿的痕迹,就像是浑然天成的水晶一样,但又比水晶多了些冰冷的质感,无暇玉美,至洁冰清;虽然多了一些无用的尖顶,但也能看得出来,建造这座宫殿的人并不是那么挑剔。 “看来妹妹的品味并不怎么样。” 狂风停止了呼啸,漫天飘零的雪花不知道堆积到哪里去了,只是在这座冰晶的宫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花,与下面的冰晶浑然天成,仿佛是纯白的屋顶瓦片似的。 勾湮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一步步走向宫殿,檐角上挂着一排排的冰晶,像是向下生长的冰笋一般,勾勒出一道玲珑剔透的花边,阳光没有机会照射到这里,在这长年昏暗的天色下,整座宫殿显得幽然深邃,仿佛下面隐藏着一个黑暗的深渊,被它正好覆盖住了而已。 像是知道了她来了一样,没等她走到门前,那扇看不出缝隙的大门缓缓打开,开启了通往那幽邃黑暗深渊的通道,宫殿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像在刻意躲着这里一样,在门口形成了一块雪花的真空区域,温度的直线下降,像是要把这片时空都给冻结了,顺便停止了人身体上的感觉,让很多东西到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 “怎么,姐姐我来了,妹妹都不起身欢迎一下吗?” 勾湮扭着纤细的腰肢,眼神幽幽的看着那片深暗冰蓝下的王座。 “以前从未感觉你的品味竟然这么差,怎么还喜欢上了人类的那一套了?” “见识的多了,自然就会有喜欢的东西,不像你,这两百多年躲起来自己清净。” 清澈空灵的醉人声音在王座上响起,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甜美感觉,而是那种冰冷的可以穿透一切的锋利,甚至可以割舍斩断一切。 “这么土里土气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你这张绝世的容颜呢?” 勾湮一步步走上王座,用手指轻轻勾起子黎的下巴,侧卧在王座上的子黎一身冰蓝色的长袍,正好遮盖住了胸口的饱满,两条玉腿在长袍中凸显着纤细的侧峰,不施粉黛的脸上像是用白雪雕刻的一般,紧致滑嫩的皮肤从额头蔓延到脖颈之下,让人连个寻求瑕疵的机会都没有。 薄雾似的冷纱遮盖了大多数可以让男人幻想的地方,子黎用胳膊挡掉勾湮的手,从王座上端坐起来,那张冰清玉洁的脸没有凡世的种种欲望,清澈如水的眸子宛如一宛深潭,眨眼间似乎能装进世间的一切情感。 “怎么,姐姐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还生起气来了?” 勾湮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垫着下巴,盯着她耳朵上的冰晶耳坠。 子黎站起来躲开勾湮即将摸到自己腰上的手,光着脚踩在晶莹的冰地上。 勾湮顺势躺在了王座上,像进来时候子黎侧卧着的那样,手指玩弄着子黎长袍上的冷纱,“这可不是我的好妹妹能说出来的话,怎么,到这儿之后,他就没来找过你吗?” “谁会愿意来这种鬼地方,除了姐姐,还真没有人能找到这儿,更别提什么男人了,就算是真的有,姐姐又怎么知道,是他呢?” 勾湮了解子黎的性格,本就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水元素,自然带有许多水的特点,波澜不惊,平静如镜,只是她的常态,但如果有石头丢进去,也会掀起阵阵的波澜,只不过不用多久,就会恢复平静时的样子;但是当她非常愤怒的时候,就会像海上滔天的巨浪,那股可以毁灭一切的劲头,即便是自己,也会生出绝望的恐惧。 这就像是她的两个人格一样,兼容并存在这没有男人不动心的身体里,阴柔,婉约不足以描述她的优美体态,至情,至性不能够作为她的特点,清澈平静,只不过是她的外表,内心却像是这茫茫的艾里克斯雪山一样,被表面这层厚厚的积雪给覆盖住了。 “你!” 大片绯红很快爬上她的整个脸庞,虽然对勾湮的这种偷袭,早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毕竟她有着风的速度,偶尔能躲开也只是她在和自己开玩笑罢了。 突然感觉到对这种行为厌烦了的勾湮松开了手,恼羞成怒的子黎坐在王座上也没有离去,自己已经和她两百多年没见了,虽然有着无数的话,但是像她们这样,同时诞生,又一路走来的感情,自己不用说什么,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从那相视的眼神里就已经相互知道了。 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就算是很久没有见面,也不会轻易的过期或者变质,它们只有在真正重逢的时候才会被感觉到,并不是流于言表的激动,也不是日思夜想的挂念,它只是存在于我们相互调侃的问候中,对过去这段生活的寒暄,对以往过错的唏嘘,和心底里对对方真诚的祝愿。 “我说妹妹,你这里真的是土到爆了,”勾湮一边打量着一边摇头,“特别是从外面看,就像是,就像是···” 勾湮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小孩子的玩具是不是?” 子黎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抱着胳膊,防止她再次偷袭。 勾湮点了点头,“就像那些第一次去海边的小孩子,用沙子堆砌自己想象中的城堡一样,真是又丑又···” 眼神飞舞间对上子黎幽怨的眼神,勾湮默默闭上了嘴。 “这只是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我看到人们都向往国王的城堡,所以我就把它原样复刻了下来,说实话,我也觉得它挺丑的,但是又懒的动手改造,索性就随它这样了。” 雪白的双腿搭在王座上一晃一晃的,在赤裸的双脚触及清冷的冰地上时,又晃了上去。 “我的傻妹妹,人们只是在羡慕城堡里的生活,就没几个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外形,就算是真的有,过了一段时间也就不喜欢了,人嘛,总是善变的,别指望他们能始终如一。” 勾湮摆着一副老道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着。 “哦?” 子黎好奇的看着她,“怎么,看来姐姐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嘛?把人性看得这么透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感悟到的吧?” 子黎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虽然她们这两百年多来,容貌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但从一个人的眼神中,可以感受的到她经历了些什么。 “这,”勾湮尴尬的咬了咬嘴唇,眉头轻皱,“其实,当初我找到厄比斯的佩剑时,无意中把它给唤醒了,后来,就和它被封印到了一起,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跑出来。” 勾湮委屈的眼泪差一点就流下来了。 一听到厄比斯,子黎的脸色就变了,但是仍然对勾湮的遭遇感到同情,“以你的实力,怎么会被这个世界的人给封印?两百多年,一定很煎熬吧?” 勾湮一摆手,“封印里的时间和外界不一样,要慢得多,大概外界十天里面一天左右。” 本来怜惜的脸色瞬间垮掉,子黎一甩胳膊站起来就要走开,被勾湮拉住了胳膊,“哎,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怎么不继续问我为什么会被封印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那里面!” 子黎又气又怒,白嫩的小脚用力的跺着地面,饱满的身体跟着一颤一颤的。 “当然是我故意的啦!” “你!” 子黎用手指着她,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勾湮连忙拉住子黎,把她拽回了王座上,“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 子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还有什么好说的,两百多年啊,这两百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我整天提心吊胆的,每天都希望你能突然出现回到我身边,换来的却是什么?只有无尽的等待和煎熬,我害怕你真的死在了这里,把我唯一的念想都破灭了,我害怕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只能永远躲在这冰冷的地方!” 卸下了伪装的面具,子黎好受多了,紧紧抱住勾湮,头埋在她的胸口哭泣着,把一直以来的孤独和寂寞排解发泄出来,这一切都是她伪装的坚强,即使是自己回来后,她让自己看到的也是坚强的那一面,这么多年,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抚摸着她的冰蓝色长发,要是说改变,也就是这发色了,以前的她披着如瀑的黑发,现在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都被她的心情给同化了。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哭着鼻子抽泣的子黎用力点了点头,“不管你以后做什么,都要带着我,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当一个人卸下坚强的外表,内心的柔软是想象不到的。 勾湮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的好妹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腻歪了一阵,勾湮有些严肃看着她,“你跟我说实话,他真没来找过你吗?” 委屈的子黎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睛哭的红红的,肿肿的,歪着脑袋露出一副楚楚可怜而又疑惑的样子,“你说的是谁啊?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次轮到勾湮疑惑了,但看着子黎又不像说谎的样子,“嗯?就是,那个要你陪他一晚才肯送我们来这个世界的那个人啊,他,两百多年没来看过你一次吗?” 怒火中烧的勾湮心中怒骂着他,果然和厄比斯说的一样,人性就是喜新厌旧。 歪头想了许久,子黎抓了抓头发,“那个人啊,我就陪他聊了聊闲话而已,他说过什么来着,我都给忘了,再说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呀?” “啊,这,我,他,”勾湮扶着额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你就陪他聊了那么久的闲话?” 子黎歪着头,“不然呢,你好像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我们除了聊天,还能做什么?” 感到头疼脑胀的勾湮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多想了,本来我还想把你嫁给他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才不要嫁给谁呢。” “嘘!” 勾湮挡住靠过来的子黎,转头看向门口的地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自己进来之后,宫殿的大门就一直开着,自己对空气的流动再敏感不过了,刚刚的一瞬间,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门前,挡住了空气的流动。 可是现在门前空无一人,空气也恢复了正常的流动,要说是自己的错觉吧,但那股生人的气息却绝不会出错,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被自己敏锐的捕捉到了。 “怎么了?” 子黎小心翼翼的问道,随着勾湮的视线看向门口的方向。 “有人刚才出现在了门口。” 子黎松了口气,“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我这里没有人能上来的。” “我不就上来了吗?” “你又不是人。” “什么?” “我是说,你又不是普通人!” “我说的,也不是普通人哦!” 天空慢慢黑暗了下来,属于极北之地的极寒冰夜正在慢慢降临,很快就能看到屡屡带状的极光连绵横跨在这北极之地的天空上,只有幽白的连绵雪山陪伴着这无尽的黑夜,只有无穷尽的冷风与冰雪灌烁在这天地之间。 第三十一章 星河的遗憾 魂冥灵界】 【永恒魂殿】 魂殿的门前,一道青冥色的门显现出来后,星河披着斗篷从里面走出,在进入魂殿之前,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抖干净了上面的雪。 一进殿门,就看见星海瘫在那张宽大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进来的星河,连个招呼都没有跟他打,和全身残疾了一样,无精打采的像是快要枯萎了的花朵。 星河默默挂好斗篷,然后检查了一下轮回漩涡,一回头就看见蔫了的星海站在自己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星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就对着星海指责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失去意识的灵魂差不多了,一点正经都没有了!” 星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鼻子里哼出声来。 “哼,怪我咯,整天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魂殿之中,面对的都是一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连点能做的事情都没有,任谁待在这,谁都会像我一样疯掉的!” “那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也没见我精神出一点问题,就是你自己没事找事。” 星河坐下来,不知从哪儿掏出来条半人高的银剑鱼,魂殿使者接过去便拿走了,星河看着那空空的斗篷拿着鱼,幽幽的飘进了厨房,不禁撇了撇嘴。 坐到星河的身边,星海靠上去问道,“哎,这鱼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一点正型也没有,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星河瞪了他一眼,星海这才乖乖坐直了身体。 “师哥,请问您这条鱼是从哪里弄···抓来的?” 星河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就差摸摸他的头夸他乖宝宝了。 “这是在那个世界极北冰海边产的,我路过随手抓了一条。” “哪个世界啊?有空也带我去看看呗?” “我把那个世界叫做鸿蒙凡界,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 星河及时收住到嘴边了的话,眼球慢慢转动,斜着眼看着他,“看什么看,天天就想着离开这里,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会死吗?” “真的会死的啊!” 星海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用哭腔向他倾诉起来。 “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外面黑漆嘛乌的一片,连点生气都没有,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睁开眼,外面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象,再这么下去,我肯定是会无聊死的啊!呜呜呜呜呜!” 抬手推开他的脑袋,星河颇为不屑的说道:“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磨磨你的性子,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再让你这么任意妄为下去,早晚把你这条小命玩完,要是真让你出去了,我怕之前的悲剧又会重演。” “你不就是管这个的嘛,要是我到时候真变成了你说的那样,你在把我复活了不就行了嘛!” 星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的晃着腿,但在星河的耳朵中,这句话就变了意思。 星河身边的温度瞬间下降,星海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低着头坐直身体,像小孩子说错话了一样。 “你给我站起来!” 星海吓得双腿一颤,颤颤悠悠的站到星河面前,眼睛不时翻起来偷瞄下他,“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这种话。” “不是你不该说这种话!是想都不能想!” 星河雷霆般的声音震的星海耳膜生疼。 “在轮回法则改写的前后,死亡的生命都不可能被复活,除了转世,他们只能作为能量永远消散在这天地间,复活这种事,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法则在建造世界之初,就把这点永远的刻在了每一个生命的骨子里,容不得你有一丁点的怀疑!” 委屈的星海撇着嘴,但也只能低着头沉默着,虽然星河平时看起来温和宽厚,但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就能够见识到他的雷霆脾气,他在对规则甚至于规矩这方面,是不容别人有一丁点的越线行为。 “你说说你,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用了多久才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又想出去找点事情搞搞,你是真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是吧?如果你要再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和老师交待!” 越说越气愤的星河站起来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伸出手指着另一边的轮回漩涡,“你要是真想离开这,看到了没,你朝里面跳啊,出去之后我不管你是人是狗,是驴是马,我都管不到,如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的,你敢吗?” 星海摇了摇头,轮回漩涡进去之后,会随机转世成任何生物,出现在随机的世界,这就是轮回法则,容不得谁来做选择。 星河觉得站着骂他有点累,于是坐到了长椅上,抬头看着他,“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来!” “奥。” 星海答应了一声,坐在星河的旁边。 “坐对面去!” “奥。” 星海连忙起身,坐到他的对面。 “在你修复身体和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特别多的事,每一件都是能震撼世界的,老师的离去很有可能和其中一件或者几件事有关,同时也关联着好几个世界的命运,目前来说,没有一个世界是绝对安全的,放任你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加速这些世界的灭亡。” “没有这么严重吧?”脸色难看的星海皱着个眉头,“你说的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 摇了摇头,星河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你,和现在那些世界的人不一样,当年你在老师制造的那个空间里躲过了轮回法则的改变,在这之前,生命死亡之后,肉体和意识都会回归到它的世界本源之中,也就是世界之树,以此来平衡世间消耗和诞生的能量,但改变之后,所有由这五条法则构成的世界,生命的意识和肉体被剥离开来,活着的时候,灵魂和肉体处于相融的状态,一旦死亡的话,灵魂意识与肉体剥离,肉体本身的能量消解于它存在的世界,而灵魂,会统一来到这里,即便是某个世界灭亡了,也只是它的能量消耗殆尽而已,而灵魂意识会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只有还有物质存在,生命就不会真正灭亡。” “这一切,是老师做到的吗?” 被深深震撼了的星海愣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这才知道星河身上背负着的责任,他是在保护着所有世界的生命。 摇了摇头,星河凝重的看着他,“老师当时也是猛然发现轮回法则在悄悄改变,它就像流动的染料一样,顺着连接其他世界的法则线,把他们全部沾染上了,而你待着的那个空间,当时已经和星界的法则彻底分离开了,所以才没有影响到你,而你,也成了所有世界中存在着的,唯一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同时也意味着···” 星河哽咽了一下,不愿再说下去。 “意味着什么?” 星海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抿了抿嘴巴,星河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能入轮回,不能重新转世,如果,如果你生命结束了的话,那就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即便是我,也改变不了。” “这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本来转世之后,就不是原本的自己了,这不是你之前告诉我的吗?那这和永远消失又有什么区别?” 这倒不是他在顶嘴,星海能想到的事,星河就早早的就想到了。 “所以,我在每个灵魂的身上,都设置了可以保留三世记忆的限制,平衡法则并没有因此而动摇过,可见这是合理的,但是,记忆间接代表了个人的修为,所以,想要开启前世的记忆,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的。” “平衡的法则已经暗暗影响到了所有人,它能做到的平衡不是能以肉眼看得到的,而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所有的事物。” 星海沉吟到,仿佛是感悟到了这五道法则之中最为玄妙的平衡法则。 星河愣了一下,看着自言自语的星海,心中感叹着,连老师都赞叹他的天赋,果然不能用常人的办法约束他,像他这样的天才,上限高的可怕,下限也低的离谱。 “如果你都能像这样静下心来去感悟这世界上的法则,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往于各个世界了,到时候还用求着我帮你离开这儿?” “唉,你说着倒是简单,除非感悟理解了五道法则,否则哪有机会能像你说的那样,还来往于各个世界,我怕我连这个世界都出不去,更别说穿越隔离各个世界的虚空混沌了。” 星海一摆手,恢复了那副快要蔫了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像是快要瘫痪了一样。 “只要坚持,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你看看老师,他怎么就能穿梭虚空混沌,来往于各个世界的呢?” 星河知道他缺少应有的耐心,否则凭借着他的天赋,能超越老师也说不定。 星海腾一下坐起来,“我怎么能和老师比,老师可是能创造世界的,我···” 一想到星河拿自己和老师做对比,也算是虽败犹荣了,星海立刻开心了起来。 “没有天生的强者,只有靠一步步的坚持与努力,才能走到别人为之敬仰的高度。”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鱼做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死了,等到时候见到老师,我就跟他说你不给我饭吃!” “你敢!” “嗝······” 星海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抚摸着鼓鼓胀胀的肚子,意犹未尽的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半条鱼骨,鱼头部分从它上桌开始就没见过。 “真,真不错,嗝~,这是我,嗝~,吃过,吃过最好吃的鱼了,嗝~” 星海连连赞许着,无论是之前在星界,还是在这里,都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条鱼的美味。 星河拿着餐布擦了擦嘴,吐出根手指长的鱼刺,“当然了,在鸿蒙凡界,这可是有钱也不一定吃的上的美味,你想吃的话,要提前跟我说才行。” “你说的那个鸿蒙凡界,还有其他好吃的吗?就像以前我们经常吃的鸟人的蛋,那鸟人长着一双和我们一样的手,别的地方是磕碜了些,但它们的蛋拿来做汤是真不错。” 星海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不时还打着饱嗝。 星河摇了摇头,“星界已经彻底关闭了,轮回之门打不开,除非穿过虚空混沌直接到达,但我们都做不到,而且我们老师创造的这个鸿蒙凡界,没有星界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最多也就是野兽和人杂交出来的,血脉不纯,也不好吃。” “你经常去呗,对那里又这么了解。” 星河坦荡荡的点了点头,“没错,不久前那个闯进鸿蒙凡界的人,我已经接触过了,应该是诺迦洛让他去的。” “诺迦洛啊,他还是挺大方的,我们这身衣服不就是他送的么。” 星海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是当初诺迦洛从世界之树上摘下的两片树叶,有次他来找老师的时候,看见他俩穿的破破烂烂的,索性就帮他们换了一身。 “诺迦洛是星界的世界本源,你说他派人去其他世界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 星海眨了眨眼,眯成一条线,诺迦洛有多大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可以和他们老师奥里萨亚打得不相上下,还曾一度战胜过老师,但他有一点永远也比不过老师:他无法离开星界,无法穿越虚空混沌。 星海在想什么星河全都知道,对着他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越强大就越怕死,何况是掌控世界的人物,只要他有一丝人性,或者是欲望,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星界灭亡。” “一个世界灭亡,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意识灵魂会从我这儿去往其他的世界,物质能量和规则法则,会被混沌虚空同化湮灭,还有,这很可能是牵动其他世界灭亡的导火索。” 星海张大个嘴看着他,“怎么说?” “说白了,由老师那个最初世界延伸出来的五条法则构建了其他的世界,虽然会有很多细小的规则不同,但还是在一条绳上,”星河掏出一根手指粗的绳子,幽蓝的火焰从吊灯上流下来落在绳子中间,“如果这条绳子从中间开始燃烧,那很快整条绳子都会被烧成灰烬。” “那就凭诺迦洛派出来的那个人,能改变星界的命运吗?” 星河撇着嘴摇了摇头,“他都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估计也是怕我因为会影响两界的平衡,阻碍他吧,你说,他连规则都还没能领悟运用,拿什么拯救星界?” “我说?我凭什么说?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星界彻底灭亡吗?” 星海知道他是个心软的人,不会拿一个世界来当成戏看,再说,星界对于他们两个来讲,有着别样的感情。 “你有好办法?” “我···” 星海哽咽住了,诺迦洛无非是想把星界的世界之树移到鸿蒙凡界,表面上根本不会遇到什么阻拦,但是虚空混沌这道天堑,能隔断他们所有的办***回之门不是随便走的,除非能操纵这股力量,其他的物质能量什么的都通过不了,也只有星河能做的到;还有就是穿越虚空混沌,这一开始就是条死路,因为诺迦洛进入不了虚空混沌。 平衡法则就是这个样子,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如愿以偿,它不是在平均所有的好坏,而是努力在维持物质与能量的转化,一个世界,物质与能量的多少不会突然增加,也不会突然的减少,只是有时候换了一个方式存在。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保护世界之树不被虚空混沌侵蚀,同时还要平衡世界之树带来的物质能量,诺迦洛带来多少,那个世界就要抛弃多少。” “这,根本不可能做的到,就算是我们老师也···” 星海的表情渐渐凝固,“也就只有我们老师能做的到了,你不会指望他找到我们老师吧?” “还有你。” 星海满脸问号,“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你看。” 星河挥了挥手,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副影像,彩虹横贯天空,海面上飘着的一座小岛,奥里萨亚穿着身白袍坐在山顶,周围巨浪滔天,每个浪头仿佛都要淹没这个小岛。 “这不就是老师吗?” 星海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画面里的“奥里萨亚”。 “你再仔细看看。” “不对呀!” 星海摸着下巴揣摩起来,“我记得老师从来都是一身的金色鳞甲,根本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啊,唉,老师头上那对龙角哪去了?” “跟你说了让你看清楚,这根本就不是老师,只是样子跟他长得一样罢了。” “那你还给我看。” 星海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要重新开始他的瘫痪生活。 “是你自己没兴趣的,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本来我还想让你去接触接触他,探探他的底细呢,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去吧!” 星河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刚还瘫在椅子上的星海顿时就出现在星河的眼前,顺手整理了下身上散乱的衣服,“哎呀,这种事当然交给小弟来办了,您这样的大人物当然得坐镇在这,保护所有世界的安全,您说对不对?” “那你得答应我,不能惹事,看热闹可以,鸿蒙凡界的事情不能过多参与,否则,那个世界对你的排斥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不回来也得回来了。” 星河对他拿捏的死死的,即便他再聪明,天赋再高,但他始终没有用对地方。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我答应答应答应全都答应!” 交代完具体要注意的事项,星河语重心长的看着他,“我和老师都不希望看到你再出事,千万不要再逞能了,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知道啦知道啦,让你之前还吓唬我,哼,现在不还得亲手送我过去吗?” “我也可以亲手把你抓回来的!” 星河说完,手心的轮回力量慢慢注入到他体内,这样他才能使用轮回之门去往其他世界,星河也能随时知道他的状态,帮他开启了通往鸿蒙凡界的门,看着他走了之后,整个魂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唉。” 星河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这冷冰冰的魂殿,刚热闹没多久,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原本心头的遗憾已经消失,但如今又多了一份寞落,不过也不止他一个人是这样,子黎也是独自待在那冰冷的宫殿之中两百多年,每次自己都只能在殿外远远的看她一眼,没有勇气去和她说说话,更不敢把内心积存着的感情告诉她,现在勾湮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也能脱离寂寞的折磨了。 一如既往的走向窗口,而天上的那轮月亮也不在了,星海恢复之后,自己就把它给收了起来,这样更像是在星界的时候,他和星海被老师带到月亮上后,他们的天空也就没有了月亮,取而代之的也不像是这里灰蒙蒙的天空,而是伸手就能触摸到似的繁星,不过这里缺少的,更多的是当初在一起的人,老师,师母,白泽,星海,也是他们才给了自己家一样的感觉。 目光瞥到一边的软椅,两百多年前,子黎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陪自己看了很久的月亮,她那张绝世的容颜,在金色月光下美的不可方物,很快就把自己的心给占领了,但是她单纯的就像是她本身的元素一样,包容万物,不会因为人们嗜血、残忍、卑鄙、阴暗,而搞什么区别对待,即便是有毒的植物,她也不会让它干涸而死。 这就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吗?当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是再也忘不掉这个人了,也许是因为她绝世的容颜,一颦一笑都在贴合着自己的审美,自己梦想中的完美也就如此了吧? 每当忙完手头的事物,他就会打开通往那座冰雪宫殿的门,感受着寒风的侵袭,远远的看上她一眼,又或者是在那端坐好几天,看她光着脚丫在宫殿里走来走去,即便是被大雪淹没了全身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看到她,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问题。 这就是人的感情吗?他无数次在心中问着自己,自己也不过是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人而已,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只要能有感觉,就会产生感情,无论是痛苦还是甜蜜,悲伤或者快乐,亲情或者友情,都是意识感觉赋予我们最美好的东西。 那自己对她是爱吗? 这不是一种简单的肉体欲望,它可以让人在冰冷之中感受到火焰般的温暖,也可以让一个理智的人变得为之癫狂,它可以是迷惑,也可以是沉默,它是让生命得以绽放的火花,也是永远困扰人们的一个难题,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答案,或许是甜蜜,或许是心酸,或许是理解包容,或许是滥情难断。 作为世间最难解释的东西,也曾是使世间混乱不堪的罪魁祸首,他曾见过,为相爱的人等待千年,最后孤独一生;被父母无情拆散,双双殉情;相互倾心却背道而驰;结婚多年却同床异梦;除去人世间物质的需求,大部分的烦恼也就是爱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罢了,但一旦沾染上,就会像毒品一样,让自己慢慢上瘾,沉迷其中的甜蜜美好,最后落得个嗜心痛骨的下场,但有些人依然不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遍体鳞伤之后,把受到的伤害当成人生中的炫耀勋章,从而掩盖自己成为一个感情失败者的结局。 自己一个人的付出不叫爱,只能算是求偶路上的行为罢了,而现在,爱什么的,都在被物质所代替,毕竟物质决定了人生的喜怒哀乐,大部分的人为了追求物质生活,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因为他们觉得时间是能产生感情的,而把内心里真正的爱给舍弃了,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之中,爱不能当饭吃,填不饱肚子,给不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星河叹了口气,活得越久,见到的东西就越多,遥远的记忆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毕竟不会再次经历那些,他把椅子搬过来,坐在窗口,椅子上像是还沾染着她身上的香味,眼前仿佛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过去的交易 【永恒魂殿】 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悠远漆黑的世界仿佛只有这里才有那么点光明,也只有在魂殿的范围内,才能看到头顶上的这轮“月亮”,孤独的像是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一样。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日月更替,甚至没有光明黑暗,一切都是混沌似的朦朦状,有的只是这座无人的城堡,和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转世灵魂,而他们也只是悄悄地经过,不曾感受这里的孤独,便很快消失在了轮回漩涡之中··· 在漫长的时间里,星河已经完全掌控了奥里萨亚交给自己的力量,之前这股力量的主人早就建立好的轮回转世的机制,他也慢慢了解接受了,甚至有了一些自己的小改动。 和往常一样,星河站在窗边看着“月亮”,它发出的金色且柔和的光是他唯一还能感受到老师气息的东西,长久以来,老师一去不回,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他身上的责任也不允许他长时间离开这里,星海他又什么时候才能从里面出来呢?无尽的烦恼忧愁不请自来,堆积在他的心口,把他整个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两个不请自来的人敲响了魂殿的门,星河在窗边向下面看了一眼,随即消失,然后魂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两个这是?自投罗网?” 星河不解的歪着头看着门口的两人,然后被无情的推开,两人接连跑进来,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瞧你说的,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在外面累了,回来歇一歇都不行吗?被你霸占了这么久还有脸说!” 勾湮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身边的子黎倒是显得很拘谨。 星河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虽然这是第一次和她们两个见面,但是暗地里已经争斗很多年了,“你说当初老师怎么让你们两个给跑了,现在还得我亲自来抓你们。” 从门口呼啸而来的风声让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别冲动别冲动,虽然我们是被厄比斯赋予的生命,但我们跟他并不是一路人,对吧?” 勾湮看向身边的子黎,子黎连忙点头。 “我不管这么多,老师走之前说过,你们四个都必须抓起来,之前让你们跑掉几次,现在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看来也是想通了。” 星河步步紧闭,大门轰然关闭,双手上凝集着幽暗的光,活脱脱一个索命的死神。 “我们也是无辜的,生命是厄比斯赋予我们的,在这之前我们只是创世元素而已,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制裁我们,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勾湮和子黎被他吓得都快要抱在一起了。 “讲道理?好,今天我们不动手,就讲道理!” 正好星河想给这枯燥的地方增加点乐趣,什么时候把她们抓起来都一样,也许她们两个还能解答一些困惑自己的问题。 恐怖的威压渐渐消失,松了一口气的两人坐在一起,星河整理了下衣服缓缓坐到她们对面,“既然你们想用道理说动我,那就开始吧,要是我听到的是你们胡编乱造出来的,我就送你们去见被抓起来的那哥俩。” “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子黎摆着手跟他们撇清关系,那副凄楚的绝世容颜让没怎么见过女人的星河心都揪了起来。 “听我说听我说!” 勾湮拦住子黎,她不适合这种严肃的讲理场合,“其实我们当初四个只是从最初世界带过来的创世元素,但是厄比斯为了创造完美世界,首先就拿我们四个做了实验,为此,他还强行占有了创世能量。” 星河皱了皱眉头,创世能量他是知道的,就像诺迦洛和他的世界之树,如果说厄比斯和奥里萨亚一样,都是来自从最初的世界,那厄比斯的野心也太大了,都打上创世能量的主意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是这就是它本来的面貌!” 勾湮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他,像是当初受了不小的委屈,子黎也附和着点头,“他根本就没有创造生命,拿我们几个做完实验之后,他发现只要意识存在就行了,物质肉体什么的,都是可以随时抛弃更换的。” “现在看来,是这个样子。” 星河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之后呢,轮回法则又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这是他建造完美世界的想法,他觉得,灵魂与肉体剥离开来,消亡的仅仅只是肉体,灵魂可以无限延续下去,物质世界可以不断的更替,灵魂永存,不会随着世界的毁灭随之消亡,可以转世到其他物质世界,就足够配的上完美世界的意思了,这么做唯一的缺点就是,当一个世界灭亡了,它的本源能量不会消散在虚空混沌之中,而是会因为灵魂意识的延续来到这里。” 勾湮指了指这座魂殿,让星河觉得浑身发冷。 这是永远不会被其他人知道的事,而她说的,也正是当初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原因。 “什么意思?” 星河觉得这里面的隐秘太深了,仿佛触及到了不可窥探的地方。 勾湮顿了顿,“因为有法则的存在,物质是可以被能量无限创造的,厄比斯认为,只要一个世界停止创造物质,所有的能量都用来维持灵魂意识的转世,那么即使这个世界破灭,也可以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而一开始就被他霸占了的创世能量就已经变了质,只要改变轮回法则,让灵魂意识脱离肉体,那么,那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就会随着灵魂的转世,慢慢聚集到他的身上,成为他体内变质了的创世能量的一部分,就像是漏斗一样,最后全部的沙子都会聚集到一起。” 星河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但事实就像她说的一样,自己体内的轮回力量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不断的积累增加,虽然过程很缓慢,但却是实打实存在发生的。 “那他又是如何改变的轮回法则?厄比斯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是他强大,而是被他霸占的创世力量强大,这是比法则还要高级的存在,但这么做也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完成这一切之后,几乎快要了他的命,而他当初从最初世界带来的创世能量也几乎消耗殆尽,于是,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星河都感觉快要窒息了,不得不说厄比斯是真的厉害,敢想敢做,如果这一切不是因为他的野心而存在,那他真的配得上创世者这个名号。 “去最初世界盗取更多的创世能量!” “结果呢?” 星河感觉自己没法再冷静,但看到子黎的那张脸之后,慢慢的就把内心中的震撼给压了下去。 “厄比斯一去没回,等来的却是你们的追杀,你说,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一来就要把我们抓起来?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本来严肃的场合,突然变成了勾湮的诉苦大会。 “是啊,我们也没做什么,拥有意识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为什么就是不想放过我们?” 子黎的眼眶中泛着泪水,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 “我···” 星河欲言又止,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他似乎没有理由再为难这两个人,说她们做坏事吧,这个世界连个生命都没有,厄比斯做的那些也不跟她们沾边。 “这个嘛,当初老师带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跟我解释过,这下可让我怎么办?” “首先你要抓我们的话,就得给我们一个理由!” “对对对!”子黎附和着。 “其次要是没有理由抓我们就得放我们走!” “没错没错!”子黎连连点头。 “然后,然后···” 勾湮看着子黎,挠了挠头,子黎也是一脸的问号,似乎在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被抓的那哥俩给放了吧?” 星河看着子黎,心中的防线似乎有点松动了。 “可以吗?” 勾湮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不行,被老师知道了会把我打死的。” 星河摇了摇头,把脸扭到一边,但是眼睛一个劲的往子黎身上瞟,看的子黎脸红的低下了头。 勾湮和子黎这两个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虽然两人的容貌不相上下,但是子黎比勾湮多了几分温润的感觉,少了几分锋利,可能和她们的元素属性有关吧,勾湮说话做事什么的风风火火,有时也会十分和煦,但暗藏锋利,子黎更像是小家碧玉,温润如水,让人沾上之后就没有那么容易摆脱的掉。 “那他们哥俩怎么样我们就不管了。” 勾湮呵呵一笑,看着两人眉来眼去。 “行吧,”星河恋恋不舍的起身,站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你们算是说动我了,趁我现在没有抓你们的理由,你们走吧,以后别再让我遇到就行。” 勾湮和子黎看了一眼,这不是她们来的目的。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要不你可怜可怜我们,帮我们找个好地方?” 勾湮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近他,手搭载星河的肩膀上,“或者,让我们留在这里陪你也行啊!” 相对于勾湮赤裸裸的勾引,子黎就显得比较拘谨了,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 “这怎么能行!” 星河微微涨红的脸立马转过去背对着勾湮,看着子黎那副凄凄楚楚的可怜样子,坚硬的心瞬间软了许多。 “你怎么这么不懂的怜香惜玉啊,你看这外面荒芜的样子,像是我们两个女孩子能待的地方吗?我们也是实在待不下去才来找你的,你的心肠没有石头那么硬吧?” 勾湮几句话就把星河推到了悬崖之上,也怪星河没有对付女人的经验。 “你们这···” 星河现在满脑子都是子黎的脸,差点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 勾湮看出来星河被子黎迷的神魂颠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就不见他对自己有兴趣呢? “要不然,我让子黎妹妹留在这里,你送我一个人离开好不好?” 星河都差点头了,但子黎连忙反抗到,“不行不行,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你看,子黎妹妹不愿意呀!要不,我们都留下来陪你好不好,这么大个魂殿,一个人总会感到孤单寂寞的吧?” 星河躲开勾湮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静下心来,“这就不必了,但是送你们去其他世界的话,你就不怕被规则排斥?到时候可不只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你忘了,我和子黎都是创世元素,规则什么的又怎么会排斥我们呢?” “那好吧,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不能过多的干预其他世界的秩序,否则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们都给抓回来。” 勾湮和子黎连忙点头,“我们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坏事什么的,我们也做不来。” “我还有一个条件,”星河转过身,看着子黎,子黎愣了一下,羞红了的脸急忙低了下去,像是还不适应和人对视,“我要和她单独聊聊。” 这么久过去了,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成为自己生命中难忘的几个片段,和子黎比起来,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慢慢把自己的心给完全占据了,让自己总是忍不住去她那里看一看,想让她的那张绝世容颜一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付出不是总会得到回报的,特别是在男女之事上,感情是这世间最为玄妙的东西,即便是规则法则都没有像感情这么难理解,它不仅左右着人生的选择,对人生轨迹有着莫大的影响,而且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强如老师,也无法完全跳脱,有时候只是一次偶然的对视,两个灵魂就会互相纠缠在一起,如丝如缕般的缠绕着,生生世世都无法完全逃离。 第三十三章 去死吧,狗男人! 【鸿蒙凡界】 【特尔姆林王城】 这一天对鸿羽来说是十分崩溃的。 打着出来找玛格丽特公主的幌子,明玉青抓着鸿羽逛起了街,起初鸿羽看着繁华的城市还有些开心,可是街上的人群都向着一个方向拥挤着,家家店铺都闭上了门,在这本就寒冷的冬天,平平添了几分凄凉。 “他们这是要去干嘛,怎么都朝着东边跑?” 鸿羽费劲挤出拥挤的街口,气喘吁吁的扶着墙,两只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以前在安什库拉山打猎的时候,也没有比现在和明玉青逛街来的累,看着源源不断朝着东门聚集的人们,可明玉青却没有一点想要停留的样子。 四处观察着还有哪家店铺没关门的明玉青头都没回,“今天是祭祀的日子呀,这些人都是去接受那虚伪的赐福的。” 鸿羽喘了几口气,拍了拍快要没有知觉的膝盖,踹了一脚趴在地上吐着红舌头的踏雪,扶着墙连忙跟上她,“怎么还是虚伪的赐福了?” “懂点魔法的人都知道,世上的天灾人祸,人们的旦夕祸福,不是能轻易改变的,那些这个仪式那个仪式什么的,都是为了追求点心理上的安慰,骗骗那些普通人罢了,真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明玉青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不停的四处看着,像是充满了无限的活力。 “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啊?不会是逛街吧?” 鸿羽觉得这两天听到的东西都是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不过一想到自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也没必要去理解这些,瞬间就释然了。 “什么对自身有利,什么就是有意义的事。” 明玉青停在那儿,转过身看着那些人,“就像是这些人吧,不想付出努力又想得到赐福,就是对他们有意义的事。” 鸿羽回头看了看,脚边的踏雪受不了趴在地上,吐着红舌头哈着热气,他们像是在急促的河流中,逆流而上的三片浮萍,看着那些顺流而下,即将被网住的鱼儿。 “要不我们也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玛格丽特公主会出现在那里。” 但是看着汹涌如潮的人群,鸿羽瞬间就想把这句话给收回去。 “不是说不定,而是她肯定会在那里。” 明玉青一脸慈母笑的看着鸿羽,流露出一副关爱傻子的眼神。 “啊?” 鸿羽挠了挠头,以他的理解能力,一时半会还想不通。 “不懂就算了。” 明玉青单手扶额,鸿羽除了脑子用不对地方,也没有其他的缺点了吧?想想都后怕,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没有理会鸿羽的追问继续往前走。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不是说我们出来找玛格丽特公主的吗?” 鸿羽看着头上的太阳,不远处就是被重重封锁的城北门,两条腿酸软无力累的跟踏雪一样。 看着他们两个累的这个样子,明玉青也无力嘲讽他们了,走进一家还有些人的驿馆,默默的看着那重兵把守的城北门。 “我见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 鸿羽把一盘蜜饯推到发呆的明玉青面前,嘴中还嚼着什么东西,嘎吱嘎吱的,比踏雪啃骨头的声音都大。 明玉青摇了摇头,把那盘蜜饯推了回去,“我减肥,不想吃。” “你这么瘦怎么还要减肥?” 鸿羽看着她,想起那晚背着她的时候,当时她没有意识,但是身体依然非常的轻盈。 撇了他一眼,明玉青不想理他,“不要去管女孩子的闲事好不好,你应该多想想你自身的事。” “我有什么好想的,淏元走了,我无非就是回安什库拉山继续打猎呗,之前还答应你要帮你报仇不是,做完这些再说呗。” 鸿羽用力咀嚼着嘴中的食物,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了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明玉青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像鸿羽这样的人,生活中的各种烦恼都能很快抛之脑后,也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那你说的是什么?” 鸿羽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他不想对明玉青说假话,但确实有些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明玉青想起昨天晚上,鸿羽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要是再加上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超级恐怖了;只是那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就是现在的鸿羽永远也表现不出来的,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鸿羽摇了摇头,眼前简单的大男孩现在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 看了一眼这华丽的城北驿馆,这本是用来接待那些其他国家的使臣,如今寒冷的冬天已经到来了,其他国家的使臣早在冬天到来之前就早已离开了,这里也就显得冷清了一些,但依然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在那儿,身上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气息让她觉得这些人并不简单。 打了几个饱嗝,鸿羽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走呗?” “你要去哪儿?” 明玉青抬头看着站起来的鸿羽,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来。 鸿羽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坐下来把头靠过来,小声的说着:“不是说让我们去找玛格丽特公主吗?我们在这怎么找?”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但也像鸿羽那样小声对他说,“我不是也说过,玛格丽特公主在东门祭祀那里吗?” “啊?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 “你傻呀,你没发现,我们从洛金家出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抓我们?” 鸿羽缩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是啊是啊,这是为什么啊?” “这是因为,抓不抓我们都无所谓,只要我们还在城里,就对他们造不成影响,但最终,还是要把我们杀掉的。” “谁这么缺德啊!?” 明玉青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鸿羽疼的差点叫出来,拉着他的耳朵,明玉青十分隐忍的对他说到:“我们现在去祭祀那里就是自投罗网,昨晚那个老头见过我,我们去了都跑不掉,洛克手里有雷荧老师给的跃迁符文,等他们走了,就没有人会再追杀我们了,懂了吧?” 鸿羽连忙点头,但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应该还是不懂。 两人悄咪咪说话的样子引得那些人偷偷侧眼观察,明玉青看在眼里,她知道,一会这里注定会有一场血战了,眼前的鸿羽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今晚就是最后一个月圆夜了,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踏雪,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关肯定没有那么好过。 窗外一道幽蓝的光柱冲天而上,缓缓消失在众人眼前,明玉青知道,洛金已经和洛克他们走了,只凭这间驿馆里的人,加起来也不够自己杀的。 “叮铃铃,铃···” 一串悦耳的铃铛声响起,刚吃饱的鸿羽脸皮下垂,接连打着哈欠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明玉青看着鸿羽,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楼梯的方向。 像是过错了季节一样,两条细长的大白腿缓缓踩着楼梯向下走来,稍微趔大一步就会走光似的,火红的短裙包裹着细腰,并不丰满的胸部稍稍鼓起,脖子上一只红色的铃铛晃来晃去,随着她身体的走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驿馆里的所有目光都向她看了过去,她靠在楼梯扶手上提了提快要踢出去的鞋子,十分娇弱的说道:“哎呀,鞋子买大了呢!” 少女说完烦躁的踢掉脚上的鞋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过鸿羽的时候还捂着嘴轻笑了一下,“怎么刚吃完东西就睡了,刚才在上面还想下来跟你打个招呼的呢,没想到这就睡着了。” 明玉青看着她,皮笑肉不笑,“我也没想到,除了狗,还有人把铃铛挂在脖子上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没想到,全家人都死光了,怎么就剩你一个人活了下来?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寂寞吗?哦,差点忘了,你这不是找了一个男人陪你么?” 少女怜惜般的看着明玉青,走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赤脚轻轻跳上去,盘腿坐在上面歪着脑袋看着明玉青。 明玉青的手紧紧攥着,青筋暴露,颤抖的身体把整个桌子也给带动了起来,自己刚才已经努力在抵抗铃铛声了,但是她说出自己的身世之后,平静的心一下就变得躁动了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身上不一会就布满了冷汗。 “玲儿,你这样会把她吓坏的。” 一头红发的妖异男子从少女身后走出来,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酒放在了明玉青的面前。 “这不能怪我啊,是她太弱了而已。” 叫玲儿的少女撅着略显丰满嘴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桌子下面啃骨头的踏雪见有人坐在鸿羽的旁边,跑出来恶狠狠的龇着两颗犬牙,愤怒的低吼声伴随着它嘴中的热气吠出来,男子撇了它一眼,跺了跺脚,鲜红的火焰在他脚下扩散开,吓得踏雪连忙躲到了明玉青的脚下。 “畜生就是畜生,在哪儿都只会乱叫!” 男子嫌弃的嘴脸看向明玉青时立马变了样,变成一副欣赏美人的绅士模样,“你别害怕,她就是这个样子,这杯热酒给你暖暖身子,一会打起来,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就行。” “我说凯瑞哥哥,你也太不会心疼人儿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怎么能喝的了酒呢,一会她要是喝醉了,一不小心把我们都杀了,那该怎么办呀?” 少女轻轻挥了挥手,明玉青面前的酒杯里猛然燃起了红蓝两色的火焰。 明玉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脏,甚至把身体中一部分血液都给冻结了起来,待到整个身体慢慢平静下来时,身上散发出道道热气,冷汗淋漓。 “看嘛看嘛,人家都生气到冒烟了呢,你说一会儿她会不会自燃了呀,凯瑞哥哥?” 少女轻掩着嘴巴笑着,完全没感觉到地板上已经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叫凯瑞的红发男子正想接她的话,突然刺骨的冰冷感从脚下很快蔓延到全身,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给冰冻住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冰层已经蔓延了整个驿馆,把除了鸿羽之外的所有人都冰冻了起来,就连桌上的那杯燃烧着的酒,连火焰都没得及熄灭就被冰冻住了! 明玉青走到少女的眼前,看着她还露在冰外的脑袋,拨弄了两下她脖子上的铃铛,“狗戴着这个成不了人,人戴着倒是挺像狗的,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无尽的寒意侵蚀着少女薄弱的意识,想要燃起手心里的烈火驱赶这股刺骨的寒冷,但却怎么也做不到,一道道锐利的宛如刀锋般的寒气刺进少女裸露出来的皮肤,狰狞的脸上写满了痛苦,道道鲜血带着白雾从她的嘴边流出来,不知是热气还是寒气。 “呵呵呵,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当你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明玉青冷漠的看着她,轻轻攥拳,驿馆中被冰冻着的人们瞬间被刺穿了身体,冒着热气的尖锐冰刺上,挂着从他们体内带出的、冒着猩红热气的内脏,不过很快就被寒冰包裹住了。 寒冰很快蔓延到了街上,这个时候人们都跑去了东门祭祀了,注意到这里异变的只有北门的守卫军,驿馆整个都变成了寒冰雕刻似的,向着城北门不断蔓延着。 持着长枪的守卫军看着脚下的寒冰不断后退,有胆子大的用长枪捅了捅,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冰冻住了,沿着枪身包裹了上来,吓得他急忙松开了手,寒冰蔓延的速度渐渐停止了下来,在快到城墙下时陡然停止。 明玉青坐了回去,胡乱拨弄着鸿羽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十分散乱,让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她本想带着鸿羽及时逃离这里,但是又对刚才少女说的话上了心,索性就不走了,指使他们来的人迟早会来找自己,今晚来的话最好,自己就在这儿等着新账老账一起算。 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也能想象得到敌人的强大,但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东西了,是命吗?这怕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每年无辜死去的人还少吗,也不差自己一个吧?总比苟活残存着的强,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在它的股掌间玩弄腻了,就会被无情的抛弃,不存在什么同情不同情,同情这个词也许就是弱者创造的,只存在于卑微的期望之中。 看着头发被自己弄的乱糟糟的鸿羽,明玉青饶有趣味的用他的头发戳进他的鼻孔,从遇到他开始,他就不断的给自己带来惊喜,自己的家族多少年都没遇到一只月裔,鸿羽的出现就给自己带来了一只觉醒了血脉的踏雪,并在最危险的关头两次救下了自己,除了平时傻傻的,呆呆的,但偶尔展现出来的认真也是最容易迷倒女孩子的地方,自己在这短短的几天接触中,竟然渐渐有些依赖上了他。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隐藏着的秘密,那种令人窒息的强大,至今都让人无法轻易忘记,仿佛当时的他可以做到任何事,在他的身边就有着足够的安全感。 要是能报仇之后侥幸活了下来,和鸿羽回安什库拉山打猎也未尝不可呢! 明玉青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把他散乱的头发慢慢整理好,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还算好看,眉眼也挺对称的,放在乡村肯定会迷倒不少傻村姑,就算在这座王城里,十有八九也会被拉去做上门女婿吧?还好,少女花显示他会喜欢自己的,好在也没什么女人跟自己抢,那自己就委屈一下跟你回去当个傻村姑吧! 冬季的白天总是这么短暂,正午刚过去不久,西斜了的太阳就快要落山了,沉郁的夕阳把地上的白雪都染成了橘黄色,像是回到了满是落叶的晚秋一样,看起来暖洋洋的,实际却是冷风扎骨,直往人的脖颈里面钻,到了这时,温度就会直线下降,没等到天黑,家家户户都闭上了门,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前,再也没有人愿意出来。 冷风顺着大开着的门吹了进来,不停的往鸿羽的脖子里灌,他打了几个喷嚏后悠悠醒来,揉搓着自己发冷的胳膊,一抬头碰到明玉青柔和的目光,愣了一下连忙躲开,“我怎么睡着了?”说完还打了几个意犹未尽的哈欠。 “是啊,你看,都快睡到晚上了。” 明玉青扬了扬下巴,门外的夕阳光都快消失了,清冷的幽暗夜色正在挨家挨户的屋顶上蔓延。 “是吗?” 鸿羽回头一看,被驿馆中的景象吓了一大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这,这怎么变成这样了?”说完看向一脸无辜的明玉青,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明玉青委屈似的嘟了嘟嘴,“他们都想杀了我,没有办法,我就把他们都给杀了呀,这很公平,我说的对不对呀?” 看着这个豆腐嘴刀子心的女人,鸿羽莫名的感到害怕,躲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但这好歹也是好几条人命,有什么非要闹得你死我活的,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鸿羽的声音随着明玉青尖锐的目光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没了声音。 “那你意思就是想醒来看到死的是我呗?” 明玉青感觉自己用错了心,之前幻想的一切都霎时破灭,或许在他看来自己杀人不眨眼,但自己的心酸又有谁知道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鸿羽连忙站起来摆着手解释道:“我只是想,为什么任何事都要以人的死亡来结束呢?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我原本以为你会坚定的站在我身边,看来是我想多了。” 明玉青扭过头,眼眶中泛着泪水,内心里不断的怒骂着自己,怎么会想着和他共度一生?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强凑在一起对谁都没好处,不如我们就此散了吧!你回你的安什库拉山,我去报我的仇!” 强忍着泪水,明玉青抬起头,努力装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听我说好不好!” 鸿羽绕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真不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是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要···” 明玉青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人的死亡不是一件事情的结束,而是刚刚开始,他们当年屠杀我族人的时候有坐下来好好说吗?现在轮到我来报仇了,你跟我说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是回你的安什库拉山打猎去吧,这个世界不适合你这种人,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 鸿羽正想上前解释,明玉青冰冷的目光吓得他停在了原地。 “我们坐下来好好···” “滚!” 明玉青指着门口,一声怒吼,那些被冰冻住的人顿时爆开,掉落了一地的冰渣,身体里的内脏都已经被冰冻的毫无血色,成了冰块的一部分。 鸿羽欲言又止,站在原地左右环顾不知所措,明玉青转过头不再看他,眼睛里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狠了狠心,道道尖锐的冰刺从她的脚边生长出来,一路逼向鸿羽。 被冰刺逼的连连后退的鸿羽退到驿馆外,两扇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让明玉青艰难打开的心也慢慢关闭了。 夕阳缓缓落下,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鸿羽拖着长长的影子,消失在了这片即将到来的夜色中。 明玉青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自己不应该这么脆弱,但鸿羽却是结结实实的在自己心里引爆了炸弹,自己渴望的理解和支持,鸿羽并没有给到自己,反而在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脆弱心脏上,深深的刻上了几刀,或许就是这样,他还在嫌自己血流的不够少。 踏雪在她身边嗷呜的蹭了蹭腿,明玉青抹去眼泪,摸了摸它的头,“你说,是不是我自己太过分了,才把鸿羽给逼走的?” 踏雪嗷呜几声,歪着头看着她,它和明玉青现在心意相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唉,还是因为我期盼的太多了呢?” 明玉青把手搭在桌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想要理解一个人是多么的困难,怎么会是一两天就能做得到呢?也许现在他理解了我,我也理解了他,所以注定我们走不到一起了。” 踏雪耳朵耷拉着爬下来,像是叹气一样喘了口长长的气。 “是啊,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做不到全部都是快乐,还不想解决问题和分歧,总是想让对方顺应自己的想法,可换来的只是烦躁和疏远。” 明玉青自言自语着,体会着那种心痛的感觉。 “还好有你陪着我!” 明玉青示意踏雪跳到桌子上,亲昵的抱着它的头,“说他几句还真走了,也不知道回来安慰我几句,狗男人!让他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 踏雪:“???” 第三十四章 得逞了 【特尔姆林王城】 夜幕很快降临,冬季的夜空满是清冷,星星点点的很快布满了整片天空,寒风在冷清的街道上缓缓吹过,吹动树叶上的雪花滑落下来,沙沙作响,鸿羽甩甩头,把掉到头发上的雪花甩了下去,这寂静的冬夜,街上连个人没都有,转悠了几圈,他又偷偷回到了驿馆这里,躲在一棵大树上面,心里始终挂念着明玉青,根本舍不得离开她。 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她很独特,就像是草地上那唯一的一朵花儿,在哪儿都是那么显眼,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仿佛对谁都有着一股磁力一般,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们的眼睛,然后一步步走进他们心里,让他们觉得她的每一步远离,都是在用手紧紧攥挤自己的心脏,然后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怕是中了她的毒了,鸿羽靠在树干上撑着脑袋,回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不管怎么样都是那么好看,那么优雅端庄,比屠户家的阿彪强太多了,小翠花还小,自己暂时还不能打她的主意,现在一个明玉青就让自己有够受的了,还是抓紧想办法回到她身边才是! 刚入夜不久,月亮就已经爬上了树梢,相对于前几天的满月,今晚上的月亮显然没有那么圆润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明玉青看着踏雪,饱满而强壮的光在它眼中慢慢聚集,只要它愿意,随时都能变成月裔的强大形态,就算硬拼不过对方,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这条退路从鸿羽离开自己时,就已经断了。 踩踏积雪的沉折声在这寂静的冬夜显得那么刺耳,明玉青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目光里满是尖锐和沉重,这么多年,那个每天夜里折磨自己的梦魇创造者就要来了,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哪怕只是为了晚上不再做那个梦,哪怕永远也做不了梦。 打开驿馆的大门,明玉青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站在十字路口的老人十分扎眼,从看到明玉青的第一眼,百沂很是震惊,没有刻意躲开她的仇恨目光,“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是吗?” 明玉青冷冷的看着他,十分陌生的面孔,自己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十分浓厚的敌意,“那你在杀她的时候,她痛苦吗?” “死亡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痛苦,就当是睡了一场不会做梦、也醒不过来的觉就行了,畏惧死亡的心理只是懦弱者的借口,他们害怕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事物,总是不敢坦然面对。” 百沂抬脚走刚要走过来,路边的积雪纷纷长出尖锐的冰刺,把他挡在了原地。 心中的怒火随着不断地释放出来,明玉青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你又没有真正死过,怎么就知道它不痛苦呢?用嘲笑他人的话语来掩盖自己无能为力的怯弱,不正是你们这种卑鄙的人惯用的伎俩吗?” “卑鄙?呵呵呵,随你怎么说,只要能达成目的,卑鄙又怎么样,无耻又怎么样,弱者也只能用这种口头批判来平衡自己和强者之间的差距,他们总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自己不够别人卑鄙,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无能;弱者不想把卑鄙当作自己的武器,却把它当成了盾牌,想把自己的无能和懦弱藏在盾牌后面,以此把人们的目光转向那些拿着武器的强者,像是自己成了被动防御的受害者了,这不正是天生懦弱的人永远也变强不了的理由吗?” 百沂目光深邃,沉稳的像是深井中的水,不起一点波澜。 “那些自诩的强大,不过是掠夺完比自己弱的人们之后,产生的骄傲和自大而已,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等遇到比自己更强的人之后,就会找同样的借口,成为自己失败的理由。” 明玉青不为所动,修习魔法的这么多年,同样也是明悟了很多的真理,雷荧老师跟她说过,不要让魔法成为害人害己的工具。 百沂轻轻笑了笑,不以为意,“要照你说的这样,你有信心能打败我?难道你已经强大到能匹敌毁灭你整个家族的力量了吗?你是不是总觉得,你家族的毁灭全都可以算在我的头上,你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呢?” 他想一步一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又怎么会有反抗的力量呢? 明玉青的心头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是否有一颗坚韧的心,内心的强大远比力量要厉害的多!” 当初雷荧怕她会变得崩溃易怒,早早的就给她指引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一路走来,她已经成了老师说过的真正强者。 “那就让我看一看,你强大的内心怎么来对付我这强大的力量!” 百沂张开双手,黑暗之中瞬间亮起了颗颗血红色的光,街道上、屋顶上、墙根处,不停钻出各种被改造过的灵兽,血光充眼,獠牙四露,身上杀戮的气息充满了整个街道。 城楼上的守卫们见状赶紧躲了起来,这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只要不越过这道门,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听到动静的人们,也是大门紧闭、二门不迈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声,发生什么最好都不要牵扯到自己。 就在它们要扑上明玉青的瞬间,踏雪从天而降般的挡在明玉青的身前,巨大的狼爪把它们全都扇飞了出去,把街道上的门面屋檐砸的稀碎。 小山般的身体占据了整个街道,三只狼头同时仰天长啸,整座城像是被包裹在了如水般的月光下,踏雪不是明玉青的底牌,只凭借短短几天的相处,明玉青和踏雪还做不到同步的攻防,稍有差池,结局不止是丢掉性命这么简单。 两眼发光的百沂看着踏雪的身姿,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月裔的强大力量啊,真是太伟大了,我寻找了你一辈子,你今天终于是出现了啊!” 百沂仰天长笑手舞足蹈,激动的无以言表,疯魔的样子和他的年纪简直不能联想到一起,但现在却又完美的结合了起来,简直就是疯颠到了极致,这不仅是渴望得到满足后的癫狂,也是长久以来心酸坎坷的释放。 当然,疯癫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被他控制的灵兽不要命的扑了过来,即使受到致命的伤害也没有退缩的意思,这并不是它们自己的意愿,只是被百沂操控着,没有办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踏雪也没了初次变身时的怯弱,凌厉的狼爪和锋利的尖牙上沾满了它们的血,原本的兽性也不再因为被驯养而隐藏,它的战斗本能不只是杀戮,还有保护,保护它身后的明玉青,彼此都不会背叛的伙伴。 没有任何一只灵兽能够突破踏雪,明玉青站在它的身后,双眼流露出蓝色的流光,凝神吟唱着自己最强大的底牌:凝霜盛宴。 靠外力得到的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不会因为找到月裔就把它当作依靠,而把这么多年来自身的成长给遗忘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身的实力,武器会断裂,伙伴会离开,灵兽也会死亡,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只有这一路成长起来的实力! 细密的冰霜从明玉青的脚下四散开来,满是积雪的地面悄悄地被冰霜凝结,爬上门窗墙壁,爬上檐角屋顶,和苍白的月色巧妙的融合在一起,这就是明玉青战斗的智慧,沉着、冷静和思考。 越来越多被控制的灵兽牵制住了踏雪,天上飞着的猛禽企图越过踏雪直袭明玉青,被踏雪三根尖刺般的尾巴钉死在了地上,同时扫飞了几只啃咬在它背上的灵兽,吟唱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温度直线下降,泠冽的寒风从天空灌涌而下,地上的寒冰不断蔓延,包裹住了地面上的一切东西,街道上的墙壁门窗全都包上了一层晶莹的寒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不多时,踏雪脚下的灵兽全都被冰冻了起来,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很快,盘踞在墙头房顶上的那些也都包裹上了一层寒冰,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透析了它们的肉体,和寒冰融为一体,变成了没有温度的冰块。 明玉青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这是自己目前能做到最强的凝霜盛宴,几乎可以在一瞬间把石头都给冻成冰渣,更别说有血有肉的人了,身边的墙和房子轰然间倒塌,散落了一地的冰块渣子,连烟尘都没有扬起一点。 原本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却看见百沂身上的寒冰刚没过脖子后就停止了下来,反而还有将要融化的趋势,明玉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条吐着火焰的红色小蛇从他脖子上显现出来,不断溶解着百沂身上的寒冰,冒着阵阵的白雾。 “这,这不可能!” 明玉青靠着踏雪,手扶着胸口急促呼吸着,几乎没有生物能在这样极速降低的气温下存活,但事实摆在面前自己却不能不信。 百沂身上的寒冰缓缓溶解,舒展着被冰冻后僵硬的手脚。 “你的实力就只有这些了吗?看来还是我高看你了,不要用这么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人不是越老越糊涂,而是懂得在做事情之前,会有近乎完美的准备!” “踏雪!” 明玉青高喊一声,踏雪狼爪跺地,激起无数的碎冰渣子,明玉青强行把手按在地上的寒冰中,身体里的魔力随着体力流失不停的减少,碎冰渣子在空中凝结成尖锐的冰刺,随着踏雪的怒吼,全部向着百沂飞去。 “垂死挣扎吧,这也是人生中难得的体会,呵呵呵···” 百沂向后退去,脖子上的红色小蛇从他身上爬下来,游荡在这寒冰地面上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一条火红的巨蟒,吐着红红的信子,尖牙遍布的嘴中吐出烈火,把激射过来的冰刺全都消融,呲呲地冒着被融化后的水蒸气。 明玉青没有坚持多久,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力气了,瘫软的靠在了踏雪的爪子边,面对火焰巨蟒的炙烤,踏雪只能不断后退,明玉青没有力气的手不断摸索着,抓住那根束发的灵月签,她还想再战斗,哪怕是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她拿着灵月签的手,明玉青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鸿羽那张好看而又温暖的脸印入眼帘,然后自己艰难的咧出一个微笑,攥紧了他的手。 “什么都不用说,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鸿羽把她抱了起来,明玉青看着他十分坚毅的脸,像是突然间成长了许多,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她觉得很坚实,很温暖。 “踏雪!” 踏雪回头,三只狼头看着鸿羽,乖乖的让开蹲在一边,鸿羽把明玉青慢慢放在踏雪满是血痕的背上,回头面对着眼前高大的火焰巨蟒,手摸向了腰间的剑。 火焰巨蟒愣了一下,随即猛烈的火焰朝着鸿羽吐过来,鸿羽双手缓缓抬起手中的锈剑,火红色的光在剑身上蔓延开来。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已经把我给惹火了!” 鸿羽抬手奋力斩出,一道树立在天地之间的弯月火焰冲着巨蟒而去,本来尖锐的巨蟒双眼,霎时间变得涣散无神,随后裂成烧焦的两半,烤蛇肉的香味一下子就散发了出来。 可这远远没有结束,地上冰冻的寒冰顿时被融化殆尽,青石板的路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断的跟随着火焰向前蔓延,街道上的房屋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火焰震的砖瓦直掉,大地像是从街道上向两边开裂一样,不停的震动着。 眼见火焰向着自己劈来,天空中一道黑影盘旋而下,两臂的铁翅死死的护在百沂的面前,趁机挡住火焰前进的势头,百沂连忙钻进了一边的巷道里,铁翅巨鸟被火焰推着滑行了几十米,灼热的火焰把铁翅融化的干干净净,把它从中间分成了烧焦的两半,砍进了尽头的城墙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满街疮痍,街道上的巨大裂缝就像是道深渊一样,沿途的冰雪早已被融化,火焰所过之处门面尽损,冒着火焰燃烧殆尽后的黑烟。 “对不起,我来晚了。” 鸿羽抚摸着明玉青满是泪水的脸,接过她手中的灵月签,束好了她散乱的黑发,“以后不能再叫我走了,我怕真的没有勇气再回到你的身边。” 明玉青用力的点了点头,泪水不断的流出来,他和自己一样,都在不断地变强,和踏雪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自己。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踏雪!” 踏雪仰天长啸,三声悠远的狼嚎回荡在这特尔姆林王城里,随后背上猛然长出两对血翅,鸿羽跳上踏雪的背,踏雪扭了扭身体,振翅飞离了地面。 “我们去哪儿?” 明玉青靠在鸿羽的怀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安什库拉山!” 躲在巷道里的百沂看着飞走的两人,用力锤了一下墙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月裔,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你走呢!” 随即释放出了更多的铁翅巨鸟,黑压压的遮挡住了大半天空。 “你看后面。” 明玉青指着他们身后,黑暗中扑闪着翅膀的铁翅鸟越来越多,月光照在它们身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这也太多了吧,不知道他到底祸害了多少的灵兽!” “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鸿羽把她放在踏雪的背上,拔出剑,站稳身型,等到心中的怒火注满整个剑身,怒吼一声挥舞出去,弯月火焰在空中越来越大,横扫而过无穷无尽的铁翅鸟群。 百沂坐在铁翅鸟的背上,指挥鸟群上下翻飞的躲开这道要命的火焰,这实在不像一个年轻人能做到的,想起了束龙胸口那道燃烧着的火焰,至今仍令人心悸,恐怕跟他逃脱不了干系,总是事实如此,自己还有着一张终极底牌,别说是这个年轻人,月裔之流什么的,就算是雷荧,不,就算是雷荧他老子雷恩来了,自己也丝毫不惧! 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累计的实力恐怕自己都想不到,许久以来,寻找月裔的脚步他就没有停下来过,踏遍了所有人类能去的地方,浅溪之地的巨蚺,葬影荒林中的铁甲毒蝎,卡塔尔沙漠中的死亡蠕虫,什么地方没有去过,什么种类的灵兽自己没有抓过,谷神大陆的猎魔之地就和自己家一样,即便是这样,月裔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又怎么可能让这眼前现成的一只给跑了呢! 无数铁翅鸟的羽毛激射而来,踏雪不停的向上飞着躲避,冬季的高空十分干燥,明玉青试了好久也没有发现可用的水元素,而鸿羽的怒火蹭蹭上涨,劈出去的火焰把激射而来的铁羽给融的干干净净,一道比一道雄壮的火焰砍进铁翅鸟群,被砍成两半烧焦的铁翅鸟从空中坠落,掉进了汹涌奔流的亚雷姆河之中。 亚雷姆河,连接亚海和雷姆海域的河流,从北部亚海灌涌向南,直接把诺利佩斯帝国分成了东西两半,常年不冻,奔涌不停,河面十分的宽阔,少有的几座跨河大桥还是在城市的边上,每年冬季一过,亚雷姆河两侧高山融化的雪水全都汇入到亚雷姆河之中,汹涌的经过舟亚港口,灌入到雷姆海域之中。 当中支流不断,灌溉养活了整个国家,只要春季洪峰一过,整个国家的人们都会举行灌溉的节日,歌颂着亚雷姆河的功绩,实实在在的成为了诺利佩斯帝国的母亲河。 冬季的河水相对于春夏季的洪峰,实在是平稳了太多,但也是波涛四起、汹涌澎湃,此时,从天上掉下来的熟透了的铁翅鸟,砸进亚雷姆河中泛起高高的水花,水面咕咚咕咚像是水开了一样,接二连三的掉下来的铁翅鸟不计其数,头上仍然是一片黑压压的,仿佛快要遮蔽了整片天空。 四周的铁翅鸟越来越多,天空中泛起了一大片金属的光泽,踏雪的背上也插着不少的铁羽,好在还有月光,流血的伤口愈合的也是特别的快,鸿羽累的气喘吁吁,连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身后的铁翅鸟群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更多了起来,黑压压的遮蔽了自己的全部视线。 “哼,我看你们往哪里跑,当年我能灭你整个家族,如今怎么会对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不就是月裔吗,我看你没有月亮还能不能飞的起来!” 黑压压的铁翅鸟群越飞越高,直到开始慢慢遮蔽了月亮,明玉青看着突然而至的阴影,仰头一看,月亮大半都被遮蔽住了,踏雪一旦没有了月光,光是保持月裔的形态都有够呛,更别提带着自己和鸿羽飞行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她跟鸿羽肯定就会摔得十死无生,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不能让它们遮蔽月亮,不然踏雪和我们都会掉下去的!” 明玉青拉着鸿羽,指着月亮高喊着,鸿羽一抬头,正想挥剑阻止它们,可是已经晚了,大片大片的铁翅鸟把月亮遮蔽的死死的,让他们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踏雪!” 踏雪背后的两对血翼霎时消失,四只狼爪在空中扑腾了几下之后,随之而来的极速下坠感让鸿羽和明玉青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庞大的月裔身躯缓缓缩小,疲惫的踏雪慢慢闭上了它的眼睛。 鸿羽死死的抓着明玉青的手,极速的坠落让他睁不开眼,他用力想着身上淏元给的衣服,能接住他们不被摔死也行啊!但是呼啸的风声在他耳边不停的作响,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没有办法凝聚精神,只能死死的拉住明玉青,奋力把她搂在怀里。 原本体力就没有恢复的明玉青在极速的下坠中渐渐失去了意识,要不是被鸿羽死死拉住,此时早就不知道被高空的气流吹到哪里去了。 百沂抓住机会,指挥着屁股底下的铁翅鸟接住掉落了的踏雪,眼睁睁看着两人坠落进了亚雷姆河中,这个天气,不把他们淹死也能把他们给冻死! 兴奋的百沂抓着踏雪的脖子哈哈大笑:“终于得到你了,我终于得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天空中不断回响着他得意的笑声,随后慢慢消失在这天际之上。 鸿羽抱着明玉青从空中直接砸落在了亚雷姆河中,巨大的冲击力让鸿羽不由得松开手臂,脑袋里嗡嗡直响,顿时失去了意识。 不停向河底坠落的两人越离越远,鸿羽身上的长袍此时亮起了异样的光,身体上的不适感瞬间消失不见,意识也清醒了过来,看着水中不断坠落的明玉青,鸿羽连忙向深处游去。 明玉青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一样,鸿羽抓住她时,张着的嘴不断冒出气泡,不知道她已经喝了多少水,情急之下,鸿羽扯掉身上的袍子套在了她身上,希望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能重新发生在她的身上。 长袍像是感知到了一样,裹在明玉青身上之后,异样的光再次亮起,明玉青缓缓恢复意识,睁开了疲累的眼睛,鸿羽高兴的咧着嘴,却忘了这是在水下,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水,本就水性一般的他手脚胡乱摆动着,慢慢失去了力气。 完全清醒过来的明玉青看着快要溺死的鸿羽,连忙挥手冰冻了周围的水,奔腾的河水中突然浮出来一个冰球,顶部缓缓融化,冰冷的空气灌入进来,明玉青连忙呼吸了几口,发蒙的脑袋慢慢清醒了许多。 “鸿羽,鸿羽!你别吓我啊!” 明玉青不停摇晃着失去意识的鸿羽,咧开的嘴不断的被她摇出水来,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还有自己身上这件本属于他的衣服,看来是他把所有活下去的希望都给了自己。 “你怎么这么傻啊!” 明玉青伸手就想把他气管中的水给引出来,但自己还不能完美掌控人身体中的水分,要是弄巧成拙的话,鸿羽的命可就真毁在自己的手中了,除非,除非··· 用手分开鸿羽的嘴,明玉青义无反顾的吻了上去,控制不了的话就只能自己把他气管中的水给吸出来了,即便是自己的初吻,但面前这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让自己活下来,自己现在怎么又顾得上这些呢? 随着鸿羽气管中的水被她全部吸了出来,咳嗽了几声的鸿羽缓缓醒来,又吐出了不少属于胃里的水,明玉青背对着他擦着嘴,脸颊潮红的像是日出时的早霞。 “你没事就好,”看着明玉青坐在自己身边,鸿羽松了一口气,躺着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喝了好多水,好饱。” “喝饱了就省的吃饭了。” 明玉青没有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鸿羽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嘴,“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好像有人亲我一样。” “你放屁,才没有人亲你!” “奥,是吗,但是我感觉到软软的,还有点甜···” 明玉青突然袭击,按住他的肩膀,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脸颊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至情的看着鸿羽茫然的眼睛,随后缓缓离开他的唇,趴在他的胸口上看着他:“是不是这样?” 鸿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要再感觉一次吗?” 第三十五章 去你生活过的地方 【安什库拉山】 河水连绵,冷风呼啸,夜空上繁星点点,在天与地相连的地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像是给安什库拉山的轮廓添上了几抹灰白的颜料,然后再慢慢地给它增强周围的色彩。 东方天际那明亮的光让天空中的残月渐渐失去了光芒,星星也像是被人突然收走了一样,退出了逐渐湛蓝的天空,彻骨的寒气伴随着日出来临前的朦胧黑暗,笼罩在这片雪白的大地上。 鸿羽躺在飘荡着的冰球上,枕着手臂望着天空,黎明前那沉郁的黑暗很是让人沉醉,明亮的星星依然在不停的闪烁,只是几个呼吸后,天际的斑白蔓延到了它们的身上,慢慢遮挡住了本应属于它们的亮光,身边的明玉青微微颤抖了一下,把头靠在了鸿羽的胸口。 慢慢把手臂垫在她的脑袋下,鸿羽歪头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均匀的呼吸让她的胸口上下起伏,虽然不算丰满,但也算得上玲珑有致,本来她就很瘦,这样看起来就显得更加单薄了点。 抚摸着她的柔顺黑发,一股淡淡的发梢清香伴随着清晨的凉气钻进鸿羽的鼻子里,这不像是自己给她洗头发时用的香草味道,更像是她自身散发的幽幽清香,和她舌头上的味道很像,软软的还有点甜,清新不腻,但是很容易上头。 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鸿羽痴痴的看着她的脸,很完美,这是他脑袋里能想到的最好的词了,虽然性格有些跳脱,很容易发脾气,喜欢纠结别人说错的一两句话,而且还不想轻易的给人台阶下,或许这就是老天给了她一张完美的容貌之后,在性格上留下了很多的遗憾。 又有谁是真正完美的呢? 鸿羽伸手撩开几缕被风吹到她脸上的头发,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耳廓,把头发夹到她的耳朵后边去,要是平时敢这样的话肯定会被她打死,但今天她睡的很熟,也许是太过劳累了吧,从将军府被查抄的那天早上,鸿羽就没见她睡过觉,到昨晚落水之后她才沉沉睡去,安静的像是个沉睡的天使。 回想到昨晚唇边的甜腻,鸿羽细细的盯着她的唇,粉润的像是涂了一层油彩一样,悄悄咽了下口水,凑近时却又踌躇不定,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你刚才想干什么?” 鸿羽胳膊上一轻,明玉青侧卧起来,握拳撑着脑袋,刚睡醒的惺忪睡眼看着脸上还很红润的鸿羽,一头如瀑的黑发自然垂下来,多了几分晨起时的温馨。 “呃,我想叫你起来看日出的!” 鸿羽抬手往东边的安什库拉山上一指,此时太阳已经升起的老高,稀疏的鸟叫声在山林里不断回荡,天空褪去了深邃的幽蓝,几片厚厚的云彩缓缓向西移动着,照在脸上的阳光也多了点温暖的热度,“看你睡的太熟了就没敢叫你···哎,疼疼疼!” 松开鸿羽的耳朵后,明玉青恹恹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打了几个哈欠,随后趴在冰球边上用手取了些冰冷的河水洗了洗脸,清醒些后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甩了甩脑袋,只记得昨晚把冰球冻结在岸边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里是哪儿啊?” 鸿羽揉着耳朵靠过来,“这条河是亚雷姆河,东边的是安什库拉山脉,位置嘛···” 鸿羽左右看了看,太阳已经高高的升起,视野也比晚上开阔多了,来回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山头,“这里已经是亚雷姆河的中下游了。” 明玉青走到岸上,左右环顾了一下,“走哪边能回到特尔姆林?” 鸿羽走到她身边,用手指向北边,“你,真的还要回去吗?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逃出来的,现在还要回去啊?” 他撅着嘴,脸上满是不情愿。 “踏雪都被人抓去了,你说呢?” 明玉青轻轻叹了口气,走在碎石嶙峋的河岸上,大部分积雪都被河水带走了,只有碎石缝中还能看见几抹雪白。 “我觉得我们,我们不能轻易去,轻易去送死。” 鸿羽跟在她后面颤颤悠悠的像是连走路都颤抖摇晃的老人,好几次都差点滑倒,而明玉青在前边如履平地般的越走越快。 明玉青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故意吊着他,“怎么,就是轻易送死了?有你在我还怕什么,你都不知道昨晚上你多勇猛,一个人砍它们几十个呢!” 她越走越快,渐渐把他落在了后面。 “等等我呀,我勇猛是因为你当时有危险,但我们现在这样上门送死,真的就有点不理智了你知道吧?” 脚下的石头高高低低的,普遍都结着一层冰霜,怎么走都打滑,要不是及时稳住身体,鸿羽早就躺倒在这乱石滩上了。 明玉青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么找上门是有点不明智,那请问,踏雪怎么办?你身为它的主人,就一点不关心它现在所处的境地吗?” 明玉青一回头,鸿羽已经没影了,连忙停下来站在原地伸着脖子四处观望,“鸿羽?你死哪儿去了!?” 乱石滩中,鸿羽艰难举起胳膊,“我在这儿呢,我的娘唉,摔死我了。” 明玉青连忙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你说你,怎么走个路还能趴倒在地上,真不知道你睁着眼睛来干嘛的!” “睁着眼睛当然是用来看你的了。” 鸿羽傻笑着,看着明玉青给他拍着身上的积雪。 明玉青一边嫌弃一边乐在心里,“就剩这张嘴会说,以后不知道得哄多少女孩子开心。” “放心,我只哄你一个人开心!” 鸿羽翘起的嘴角像是放不下来了,眼睛盯在明玉青的身上,生怕一眨眼她就跑了。 “行了,别贫嘴了,拉着我的手,别一会又趴地上了!” 明玉青抓着他的手,自顾自的在前边走着,完全看不见身后鸿羽那得意的傻笑嘴脸。 自己的手被她冰冰凉凉的小手拉着,鸿羽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去哪了,但竟然能在这杂乱不堪的乱石滩中如履平地,明玉青不时的回过头,确认自己还拉着他,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摔倒在这些乱石上把自己磕死。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的平坦道路让明玉青松了口气,走在那些乱石上实在太费力气了,更别说还要拉着鸿羽这个废物,当即脸色变得铁青,松开了鸿羽的手。 “前边有路了,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好好走,另一个是不好好走,你选一个吧。” 鸿羽挠了挠脑袋,吸了口冷气,没想明白明玉青说的意思,就凑过去问她,“好好走是个什么意思,不好好走又是什么意思?” 明玉青咬了咬嘴唇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好好走就是我走我的,你走你的,不好好走嘛就像刚才那样···” 说完,她拉起鸿羽的手轻轻摇了摇,低下头脸颊绯红。 早就被明玉青迷的神魂颠倒的鸿羽连忙选了不好好走。 随后他就知道了什么叫不好好走路。 “你能不能快点,走这么慢跟没吃饭似的!” 明玉青趴在他的背上无情嘲讽着,享受着稍微有点温度的太阳光,连寒风都和煦了不少。 鸿羽一脸委屈,“我的姑奶奶哎,我可是真没吃饭啊,昨晚就喝了一肚子水,一直到现在,哪有东西吃啊?” 虽然明玉青很轻,背起来还没有自己打猎时背的猎物重,但是肚子一直在咕咕叫,饿的整个人头晕眼花的。 “你看你,话还不少,就不能少说两句节省点体力?白长了这么大个子,走两步路还抱怨!” 明玉青把脑袋贴在他的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紧紧抱住,生怕他让自己掉下来,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跟他接触的这几天,鸿羽一直全心全意的对自己,也慢慢敲开了她心中的那扇门,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他,而且越发的离不开他了。 “行行行,我不说话,你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鸿羽说完憋足了劲,咬着牙一路小跑起来,双臂紧紧夹着明玉青的腿,生怕她掉下来。 “你你你你你···” 明玉青被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慢慢慢慢点啊···” 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寒冬正午的暖阳最使人昏昏欲睡,奔腾的亚雷姆河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一样,不像鸿羽此刻累的还要停下来歇歇脚。 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亚雷姆河,桥头上的巨大青石块不仅让人感叹工程的宏伟,鸿羽喘着大气停在桥头,明玉青顺势从他背上下来,活动着快被他颠散了的骨头。 “我,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踏雪跑完之后要吐着舌头了,真是很舒服啊!” 鸿羽靠在桥头,吐着个舌头不停的大喘气,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明玉青对着太阳打了个暖洋洋的哈欠,伸了伸腰后接上鸿羽的话,“你怎么老是想着跟踏雪做对比,它可是月裔灵兽,哎,也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自己连踏雪都比不上,鸿羽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哎,以后你做它的主人好了。” 鸿羽说完顺势躺在了桥墩上,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看着鸿羽浓浓的醋意,明玉青无奈的撇了撇嘴,坐在他身边推了推他,“我们两个谁做它主人不都是一样的嘛,难不成我非得让你在我和它之间选一个才行嘛?” 鸿羽侧着身子欣喜的看着她,“都是一样的?” 嘴巴笑的都快咧到耳朵上了,鸿羽小心翼翼的抓着明玉青的手,感受着她手上的清凉嫩滑。 明玉青稍微迟疑了一下后,便也由着他了,“你说,那个人抓踏雪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验证月裔一族的传说吗?” “人都是不一样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鸿羽摇了摇头,他向来不会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也没有兴趣去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应该不会加害踏雪吧?” “但愿吧,如果真向他说的那样,他寻找了那么久的月裔,那踏雪现在应该不会有事,月圆的日子就那么几天,我们应该还有时间去救它。” 鸿羽点了点头,看她眉头不展的样子,暗中使坏,手指轻瘙她的腰,明玉青刷的一声的从石墩上跳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腰上痒痒的地方,怒目瞪着鸿羽。 “我看你现在是胆子大了,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食指和拇指用力掐着鸿羽大腿上的肉,一百八十度的扭动下,疼的鸿羽龇牙咧嘴。 “哦吼吼吼,疼疼疼疼疼!” 鸿羽疼的整个人都撅了起来,看明玉青脸上生气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咬着牙继续用力。 “以后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把你给废了!” 明玉青面目狰狞的看着他,哼的一声松开了手,鸿羽两只手抱着大腿直抽抽,疼的他不停的吸着凉气。 看他沉默了一会,明玉青忍不住坐下来看着他,仔细一看,鸿羽像个小孩子一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撅着个嘴,被人欺负之后的委屈全挂了在脸上,刻意躲着明玉青的视线,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生我气啦?” 鸿羽摇了摇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是在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那你哭什么,眼泪都出来了。” “疼的,被你掐的,太疼了。” 鸿羽咬着下嘴唇,泪眼婆娑的看着明玉青,手一直揉着被她掐过的地方。 明玉青拿开他的手,轻轻帮他揉着,“我以后不这么用力掐你了,行吧,你别哭了呢,挺大个人不怕被人笑话吗?” “可是,真的很疼。” 鸿羽撅着个嘴看着她,满脸都写着期待。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疼了呢?” 明玉青挽了挽头发,眼如媚丝的看着他。 鸿羽斜着眼装样子想了想,用手指了指嘴巴,“你试试亲一下看看,或许就不疼了。” 明玉青叹了口气,看着还跟个孩子似的鸿羽,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但能见证一个男人的成长,也是作为女人最应该感到高兴的事吧? “好,那我试试。” 明玉青慢慢靠近他,看着他颤抖着的嘴唇,连脸上的肉都在跟着轻轻颤抖,他的眼神上下飘忽不定,脸颊的绯红悄悄蔓延到了耳根,看着越来越近的明玉青,鸿羽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牙一咬,眼睛一闭,咬着下唇防止脸部过于抖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服。 “现在的年轻人哟,胆子实在太大了,大白天就在这卿卿我我的,呸,真不要脸!” 一听就不是本地口音的苍老声在鸿羽最期待的时候响起,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人的哄笑,连拉车的马拉长了声音叫了起来。 明玉青忍不住用手挡住嘴笑了起来,恼羞成怒的鸿羽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看着一群人赶着马车拉着货物走上了这座桥。 “你别在这傻站着啊,快过去问问路呀!” 明玉青催促着他,等他走之后,自己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鸿羽连忙跑过去拦住了刚才骂自己的老头,老头拉住马车停下,还以为他是来找事的,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了把匕首。 鸿羽连忙摆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爷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问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要去哪里?” 老头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在偷笑的明玉青,慢慢把匕首插回了腰间,“我们是从安什库拉山猎寨中下来的商队,现在要去舟亚港口。” “谢谢啊大爷,您等我一下,可能我们还要搭您的便车。” 打完招呼的鸿羽连忙跑回明玉青的身边,报告着打听到的消息,“他们要去舟亚港口,正好路过特尔姆林,我们要不要搭一下他们的马车?” 明玉青想了一下,抬头看着这个大男孩,“我想,去你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鸿羽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欣喜的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去跟他说一下!” 说完连忙跑去跟老头打招呼,生怕明玉青改变想法,老头骂了一句有毛病之后就急匆匆赶着马车走了,长长的车队陆续走上石桥,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看着鸿羽手足无措的兴奋样子,明玉青忍住笑,“你这么兴奋干什么?腿不疼了?” 鸿羽摇了摇头,咧着嘴看着她,“早就不疼了,你说要跟我回安什库拉山,我当然兴奋了,好久都没回去了,老爹看到你,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没等他兴奋多久,神情就慢慢沉重了下来,“那,踏雪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不去救它吧?” 明玉青拍了拍他落寞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他,“我刚才感应到了它的位置,离这里特别遥远,不像是还在特尔姆林王城,我得请雷荧老师帮助我,就靠我们两个,去了还真就是白白送死。” 鸿羽郑重的点了点头,连连附和道,“没错,对,没错。” “行了,别愣着了,还没歇够吗?前边带路吧!” 明玉青扬了扬下巴,自顾自的向着商队来的方向走着。 “上来,我背你啊!” 鸿羽小跑到她前边,做了个弯腰撅屁股的姿势,等着她上来。 明玉青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我有脚,能自己走!” 说完拉上鸿羽的手,走向那雄伟辽阔的安什库拉山。 第三十六章 谣言什么的最可恨了 【虹涧镇】 在太阳落山之前,两人总算是赶到了虹涧镇。 走过那片被焰灵兽催毁了的草地,鸿羽停住脚步呆呆的站在哪儿,被突然拉住的明玉青回头看着他,很少见他又如此深沉的样子。 “怎么了?” 鸿羽松开她的手,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冰雪融化后露出的荒地,“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淏元的地方,也是他带我走上了这条不平凡的路,我至今还记得他对我说的话,我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不平凡人身边的事物也是不平凡的,是他给了我坚持走下去的动力,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看着他这么感伤的样子,明玉青长呼了口气,白雾很快消散,她坐在他身边,抬头看着天空中渐渐降临的黑暗,“我也差不多,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雷荧老师带我走过了那段我最不愿回忆的日子,我以为他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但他把我丢在洛金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在我最心灰意冷的时候,他还是会出现,这么久以来,我只想着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才不需要依赖别人。” 繁星很快布满了夜空,半轮残月像是瘪了一半的气球,怎么也飞不起来,只能挂在树梢上,看着闪烁的星星在夜空中大放光彩,清幽的夜风不禁让人混身一震,奈何两个都是不怕冷的主,在不断呼啸的冷风下依然坐在那里。 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蔽了大半的天空,树木摇摆的力度越来越大,冷风的呼啸声渐渐占据了整个耳朵,羽毛般的雪花顷刻而至,像是冬天这位美人开始补脸上的妆了。 入夜的虹涧镇驿馆依然热闹,仿佛也只有在冬天这个最寒冷的时候,镇上的人们才会有空闲的时间,聚集在这暖和的房子里,畅饮着囤积的蜜酒,说一说这一年的收成;但也会有很多扫兴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带着孩子的妇人敲开驿馆的门,骂骂咧咧的拉走喝的醉醺醺、一天都不着家的男人,随后肆意的哄堂大笑就算在镇外都听得到。 刚送走一位,紧接着驿馆的门又被敲响了,急促的敲门声让刚停没多久的笑声又响了起来,纷纷猜测着是谁家的女人又找来了,驿馆的胖老板笑呵呵的陪着笑脸,扭动着肥硕的身子慢慢走过去打开了门。 “嘿,老板,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门口正是躲避暴风雪的鸿羽和明玉青,雪下的太快,老是朝脖子里钻,鸿羽拉着明玉青一路跑到驿馆这,敲了半天的门。 “你,你···” 胖老板看着站在门口的鸿羽愣住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冷风顺着开着的门吹进来,气的那些酒客们破口大骂。 “怎么了老板,我是鸿羽啊!不认识我了?” 鸿羽抬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疑惑的和明玉青对视了一眼,“这老板喝多了,都不认识我了。” “鸿···鸿羽?你你你你不是死,死了吗?” “你才死了,我们前几天不才见过吗?” 鸿羽不耐烦的伸手推开老板,门口的冷风直往自己背上吹,拉着明玉青连忙进来,关上门之后,背上的那股推着自己前进的冷风总算是消失了。 但是本应暖和下来的驿馆大堂,此刻除了明玉青和鸿羽之外,每个人都是寒毛炸起,冷汗直冒,瞬间酒醒了一半,浑身哆嗦的靠在一起,眼神惊恐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了这是?” 鸿羽本想向明玉青炫耀一下自己在虹涧镇多受欢迎,没想到现在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是鸿羽啊,你们不认识我了?” 一靠近他们,他们就更往里挤,人群外面的一个彪悍中年人,看是挤不进去了,蹭的拔出一把杀猪刀对准了鸿羽,“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害死你的,你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说话间冷汗直流,拿着刀哆哆嗦嗦的样子,像是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鸿羽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你们说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谁害死我了?我没死啊,不信彪叔你摸摸我!” 鸿羽慢慢走近这个彪悍的中年人,伸手示意他摸摸自己。 明玉青长吁了口气,抱着胳膊站在柜台边看着鸿羽的好戏。 “你你你你别过来!” 彪叔哆嗦的手终于把手中的杀猪刀给抖掉了,双腿瘫软的倒进人群里,两条腿不停的在地板上蹬着,可惜地板有点滑,支撑不起他的身体。 “彪叔,真的是我,鸿羽啊!” 鸿羽伸手拉住他,奈何他的吨位太重,自己一个人完全拉不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鸿羽有温度的手,彪叔才勉强站起身来,左摸摸右摸摸鸿羽的胳膊,这才确定下来,连忙回头跟他们说道:“真是鸿羽啊,你们别怕,他真的是鸿羽哎,活生生的鸿羽哎!” 大家纷纷围过来,不停的摸着鸿羽的胳膊,仿佛这样做才能让他们放心,把鸿羽团团围在人群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瞎问,整个驿馆又重新热闹起来了。 “一个个问,一个个问,你们这样太吵了!我听不清楚!” 鸿羽在人群中差点被淹没,举着双手高声喊着。 明玉青笑着看着他被围得人群里,转头自顾自地从柜台上倒了杯蜜酒,仔细品尝后咂了咂嘴,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让她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太太太太甜了,怎么这么腻啊!” 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鸿羽累的气喘吁吁的,头上冒了一层的汗,“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死,我只是去了趟特尔姆林王城而已,真没有被火烧死!” 听清楚之后,大家像是很失望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酒桌上,总算是逃离了他们,无奈的鸿羽走到明玉青身边,把头搭在柜台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你在这儿真的好受欢迎呢!” 明玉青推过来一杯酒,满眼含笑的看着他。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造我的谣,我非一剑劈了他不可!” 鸿羽气鼓鼓的嘟着个嘴,像个蛤蟆一样。 “看你这样子,”明玉青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腮帮子,不禁笑出声来,“哎,还挺好玩的!” 鸿羽便不停鼓动着左右两个腮帮子,故意让明玉青捏不到,逗得她哈哈大笑。 正当两人玩的高兴,彪叔慢慢凑过来,拍了拍鸿羽的肩,鸿羽鼓着的腮帮子慢慢瘪了下来,无奈的用眼神撇了撇彪叔,翻了个白眼,明玉青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在说去吧。 鸿羽转过身,背靠着柜台看着他,“怎么了彪叔,来跟我承认是你造的谣了?” 彪叔神神秘秘冲他招了招手,似乎是想要让他去一边说话。 看了看彪叔,又回头看了下明玉青,鸿羽的脸色慢慢垮了下来,“彪叔你想说什么就在这说,不然就算了吧!” 鸿羽说完便转过身,彪叔想说什么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让自己娶了她的女儿继承他的肉铺。 彪叔连忙小跑过来,对明玉青陪了个笑脸,拉过鸿羽,背着她小声的说道:“那个,既然你没有死,你找时间去看看阿彪啊,她毕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听说你死了,她是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了,成天闹着要跟你一块死···” “等等等等,阿彪什么时候成了我没过门的媳妇了?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就想知道,是谁造谣说我被烧死的,还连骨头都烧没了,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鸿羽一提起这件事就气的牙痒痒,正所谓谣言害死人,活得都能被他们说成死的了! “你不知道啊,就是驿馆老板说的啊,哎,老板呢?” 彪叔说完左右环顾,终于在光线昏暗的门旁发现了昏倒的胖老板,此时的他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彪叔一伸手就把胖老板提了起来,费劲把他摇醒,大声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说鸿羽被火给烧死了?尸骨都没找到就说他被烧死,你这是骗人啊!” 驿馆中的人都被他的粗旷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纷纷指责老板乱说话,咒别人死,鸿羽见状慢慢走过来,众人看到他也慢慢安静了下来,胖老板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看到鸿羽,瞬间清醒了许多。 “你给我解释一下,说我被火烧死是怎么回事呗?” 鸿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手里握着的空酒瓶仿佛下一刻就会砸到他的脑袋上,吓得胖老板不禁一阵哆嗦。 “是是是这样的,那天我看你跟着去救火,大家都回来了,就,就你和踏雪没回来,喝酒的那些人正好问了几句,我就随口说可能去救火时没跑掉···一来二去的就传成了你听到的那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你死了的!” 胖老板浑身颤抖着看着鸿羽,只有几天没见,鸿羽的身上多了一股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谣言就是这样,很可能只是一句无心的话,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和原本的事实大相径庭,这些人喜欢把听来的谣言当作真事告诉其他人,把听到的改成亲眼见到的,损害别人名誉的同时也在让自己的信誉渐渐丢失,却不以为意的依然以此为乐,对所见的事实更是不屑一顾,时常劝别人眼看的不一定为真,自己说的是一点假话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让别人以为他才是对的。 这一连串下来并不是一个人能做的到的,在闲言碎语中劝别人相信,更有闲不住的去人多的地方大肆宣扬,慢慢传播开来,再想改变就很难了,尤其是在目睹真相之后,他们会集体选择把这件事给淡忘,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如果是从谣言中认识的这个人,那对他的印象却是不会再改变的。 看着驿馆大堂里尴尬的气氛,胖老板厚着脸皮笑了笑,“都是一场误会而已,误会误会,扰了大家的兴致,对不起对不起,今晚的酒钱我请了,大家随便喝,随便喝。” 他们选择淡忘这件事,鸿羽的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便重新回到了欢声笑语的酒桌上。 鸿羽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什么谣言的话,我就把你这里给烧了。” 他的眼睛像是有火一样,吓得胖老板都屏住了呼吸,等他离开自己视线后才慢慢恢复过来,手扶着胸口不停的大喘气。 “老板!” 回到明玉青身边的鸿羽对她笑了笑,随即大喊了一声,吓得明玉青冷不丁的一怔。 “来哩!” 胖老板连忙回到柜台里面,看着鸿羽,不顾冒着冷汗的脑门满脸陪笑。 “今晚我和她就住这里了,准备点好吃送过来,我们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鸿羽看着明玉青,眼睛里满是宠腻。 “好···” 胖老板点头答应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们,是开几间房呢?” 明玉青:“一间。” 鸿羽:“两间!” 胖老板一头雾水,伸着个胖胖的脑袋问道:“一间还是两间?” 明玉青:“两间。” 鸿羽:“一间!” 两人两次同时说出口,鸿羽尴尬的看着明玉青,“不是你想要一间的吗?怎么现在你又说要两间了!” 明玉青一脸委屈的样子,“不是你说要两间的吗?我想正合你的意思不是?” “不行不行不行,太快了太快了,我害怕···” 这边还没和明玉青说完,鸿羽转头看向老板,神色坚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意味深长的说道:“就一间。” 胖老板愣了愣,眼光在鸿羽和明玉青之间来回转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彪叔在一旁闷闷不乐的喝着酒,和胖老板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放下酒杯后离开了驿馆。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明玉青不得不把窗户关上,回头看着狼吞虎咽的鸿羽,靠在窗边饶有趣味的笑了笑,“你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这么吃能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吗?” “填饱肚子就行了,谁还管味道怎么样,我小时候饿急了,连树皮都得啃。” 鸿羽头都没抬,沉浸在享受事物果腹的快感中。 “这么说你不挑食咯,那以后我做的食物你可不许剩下。” 愣了一下的鸿羽回想起那天早上她做的东西,努力克制下自己想要反胃的感觉,连忙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别别别别别,以后做饭这种事交给我来,怎么能让你下厨呢,对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 鸿羽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说定了说定了,你想吃啥我都给你抓来,我什么都能做。” 明玉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结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鸿羽也是个敢说敢做的人,接触这么久以来,他的实在是最打动自己的,要是两人生活在平凡人家多好,不用去操心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用四处漂泊,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虽然可能一生默默无闻,但还是要比在外面打打杀杀什么的要强太多了,可能沉默就是安稳的代价,冒险就是勇者的常态了。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平淡的生活下都隐藏着一颗爱冒险的心,一腔探索的热血被枯燥乏味的生活给渐渐掩埋,劳累的时候连想都不愿意去想,有时也会冲动的想要改变现状,在经历过艰苦的荆棘之后又会回想起以前安逸的生活,待原路返回后又是遍体鳞伤。 每个尝试改变的人都会遇到挫折,很多人熬不过去就渐渐放弃了,把这种想法深深的埋藏了起来,当成宝物留给了其他人去挖掘,在别人得到时却说是自己曾经丢下的,努力为自己的失败寻找着借口,却不敢正视别人因改变得到的成果,依然嘴硬的说它是酸的。 明玉青之前觉得自己正在为鸿羽而改变,现在却发现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不像是别人眼中的那样冰冷,连看事物的视角也变了,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嫌弃,而是开始思考别人为什么喜欢,自己正在逐渐发现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面,之前因为复仇的心态仇视每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人,而鸿羽出现之后,自己被铁链锁缚的心也被他彻底打开了,这或许就是他真正的魅力所在吧? 这是男孩子所没有的内心情感,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孩子愿意和他牵手,对他来说可能就意味着能和她上床,发展的进度只在于她的态度,以至于很难在追求这件事上做出对的选择,到最后总是频繁的被发好人卡,从来不从内心的情感上去了解对方的态度,所以才会在付出那么多之后,自己依然被晾着,如果不能走进一个女孩子的内心世界,那么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得到她。 鸿羽契合了自己所有的要求,像是上天赐给自己、解救自己的礼物,自己慢慢的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给了他,没有锋利的尖刺,没有刚硬的态度,只有这世间最美好、最令人向往的爱。 吃饱喝足之后,鸿羽长长的打了个嗝,疲惫了一天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困意,长袍一脱扔在了衣架上,穿着薄薄的睡衣往床上一趴,温软舒服,明玉青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脱去了外面厚厚的皮草,里面是她经常穿的那件白袍。 “床上舒服吧?” 走到床边,明玉青抱着胳膊看着鸿羽一脸兴奋的表情。 “搂着你会更舒服的。” 鸿羽张开双手,准备迎接明玉青,谁知却被她拉住了耳朵,从床上拽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开一间房就得睡一张床了?” 面对强势的明玉青,鸿羽只好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耳朵虽然不是很疼,但是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反抗她。 “你今晚睡地上。” 明玉青松开他的耳朵,无情的扔给他一床被子。 委屈的鸿羽揉了揉耳朵,“我都好多天没有睡过床了,地上这么冷,你就不怕我被冻死吗?” “冻死你活该!别过来!你快走开啦!” 明玉青奋力抵抗着正在耍无赖的鸿羽,他就是要到床上去睡,明玉青就不让,用着全身的力气把他推离床边,一边推一边骂着鸿羽不要脸。 第三十七章 原配战小三 【虹涧镇】 没过几个回合,甚至都还没有玩累,就听见有人哐哐哐的砸门,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这架势,是要把这儿给拆了啊!” 鸿羽把被子塞到明玉青怀里,“我去看看,大半夜的这是活腻了是吧!” 气呼呼的鸿羽走去开门,刚把门闩取下来,就被用力推开的门给顶飞了出去。 没等明玉青去扶他起来,门外窜进来的人影已经冲鸿羽过去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都快把人家急死了!” 肥腻的声音从这个胖女人的嘴里发出来时,把明玉青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鸿羽你干嘛躺在地上啊?地上很冷的!” 胖女人单手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粘着的尘土,嘴里不停的抱怨着鸿羽。 生无可恋的鸿羽仰头翻着白眼,不管她问什么都是一声“呃”糊弄过去,直到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差点断了气,这才连忙把她给推开,后退几步远离着她。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鸿羽大声问道,同时伸着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听说你没还死,我就赶快过来找你啦!” 胖女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满脸悲情的看着鸿羽,用着哭腔说道:“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伤心的要死,连饭都吃不下去,三天才吃了两头猪啊,饿的我都瘦了五十多斤,鸿羽啊,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肥硕的双手不停的拍着她的大腿,波涛似的赘肉咕咚咕咚的晃来晃去,整个一副撒泼无赖的样子。 明玉青一脸讶异的看着她,那胖的连她脚下的地板都快塌陷下去了,起码得有四个自己那么重吧?三天吃两头猪,这还是在没有胃口的时候? “你不要过来啊!” 鸿羽围着桌子跟她转圈圈,“他们瞎说的你也信?早就让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鬼话,看你都饿成啥样了,对了,阿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两人围着桌子不停的转,阿彪始终抓不到鸿羽,“我阿爹刚才回家跟我说的啊,起初我还不信,他就告诉我你在这儿,我就来找你了啊!怎么,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人家嘛?” 阿彪嘟着个厚厚的嘴唇,扭捏的样子让鸿羽差点把刚才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捂住嘴的鸿羽对她挥了挥手,“你现在看到了,知道我没死就行了,赶紧回家去吧,我现在要睡觉了。” “不要嘛!” 阿彪低着头拉着衣角,脸红的像是烧熟了的红烧肉一样,“人家想在这陪你,虽然我们还没有成亲,但阿爹说了,我们有婚约,让我现在要多和你培养感情。” 鸿羽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把要吐的感觉顺了下去,“用不着,用不着,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可以培养,而且我也不会娶你的,你快回家去吧,真的很晚了,我求你了!” 明玉青张着个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鸿羽和阿彪,当即扶了扶额头,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床上。 “你又逗我!” 阿彪扭着肥硕的腰,撒娇的样子让鸿羽差点没提上来气,“你小时候亲口对我说的长大要娶我的!我都一直记着呢,要不我们明天,不,今晚就成亲吧,好随了你的愿,看你这急性子!” 阿彪捂嘴害羞的样子让鸿羽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整个人贴在了窗户上,依然连忙伸手阻止她过来的沉重步伐,“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小时候的话就把它忘了好不好,当我没有说过行不行!” “那你就是在骗我了?!” 阿彪的脸慢慢垮了下来,她觉得鸿羽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对对对,你就当我骗了你行了吧!” 鸿羽实在没有办法摆脱她的纠缠,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阿彪肥肥的手紧紧攥着,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桌子上鸿羽吃剩的盘子当即蹦了三尺多高,“你这个负心人,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这么对待我!” 阿彪咬着牙四处看了看,终于注意到坐在床上,一脸不知所措的明玉青,“是不是这个小妖精迷惑的你!啊?” 明玉青见她终于提到了自己,神游的意识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茫然的站了起来,看着冲她走来的阿彪,震耳欲聋的声音当即出现在了耳边。 “你是谁啊!想要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来勾引我们家鸿羽啊?自己家男人死光了是不是,来勾引我们家男人!” 本来处于看戏状态的明玉青瞬间火就上来了,白嫩的双手骨节被她攥的嘎嘎作响,幸好鸿羽这时跑到她俩中间推开了阿彪,不然今晚这房间里就会多出一具冰冷的,肥胖的尸体。 “你干什么,离她远点!” 鸿羽挡在明玉青的身前,跟阿彪据理力争,这场景像极了找小三当场被原配抓包,要不是这里没什么人,不然鸿羽的谣言可又要多出一条了。 “你就告诉我,她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勾引你!” 阿彪气急败坏的想掐着腰,壮硕的胳膊可有些伸展不开,随即改成了理直气壮的抱着个胳膊的样子,发现也做不来,于是搬了个椅子对着他们坐了下来,咬着牙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鸿羽回头看了明玉青一眼,示意这事自己能解决,明玉青的尖锐目光这才温和了不少,但也是气呼呼的坐在床边抱着胳膊,心中的怒意丝毫没消。 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实力强大的、卑鄙无耻的、谦虚谨慎的、老实巴交的,但像这样撒泼无赖的自己却是第一次见,总有种想弄死她的冲动。 鸿羽见两人总算安静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对着阿彪就是一顿指责,“我跟她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我们只是小时候的朋友,现在我们长大了,该懂点事了,你这个样子谁会喜欢,不要老是自以为是行不行,我跟你没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可能,知道了吧!” 鸿羽不知道这算什么,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想了想还是罢了,明玉青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可遭不住,只能“心平气和”的跟阿彪把话给挑明了。 可鸿羽这么想,阿彪可没这么想,听都没听进去,一把推开鸿羽,鸿羽整个人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若不是墙壁结实,这时候他就已经卡在了墙里。 阿彪拿了张椅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怒视着明玉青,可能是觉得站着骂人太累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酝酿情绪,也就是驿馆老板在装修的时候舍得花钱,椅子的质量还说的过去,仅仅只是向四周弯曲了几分,没有立马断掉。 这件事显然没有办法和平解决了,可正当她想张嘴继续骂明玉青的时候,整个腮帮子竟然慢慢鼓了起来,她的舌头连带整个口腔都被明玉青给冰冻了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想要站起来,身体却黏在椅子上站不起来,只能用手连忙捂住腮帮子,不停的揉搓,想要驱走嘴里的寒意。 鸿羽刚想过来,明玉青一个眼神就让他老老实实站在那儿了,随后搓了搓手指,一脸严肃的看着阿彪,“我对你的刚才说的话感到很不高兴,本来我应该直接杀了你的,但我不想一来到这里就弄出人命,冻住你的嘴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乱讲话,我会让你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听懂了吗?” 害怕的手忙脚乱的阿彪不停的看着鸿羽,用胖胖的手指着自己的嘴巴,鸿羽被她看的烦了,只能慢慢靠近明玉青,“要么就算了吧,赶紧让她走吧。” “有你什么事!” 明玉青一声呵斥,吓得鸿羽一哆嗦,连忙走开背对着他们,明玉青站到阿彪的面前,冰冷的眼神吓得她直发抖,“刚才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阿彪连忙如捣蒜般点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嘴中已经被冰冻的没有了知觉,脸色铁青的像是快被冻坏了一样。 “滚吧!” 明玉青转过身,把阿彪冻在椅子上的冰消失不见,嘴里的冰块也是化成了水被她一股脑的喝了下去,随即带着哭腔狂奔出房间,踩在地板上哐哐响,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断了木质的楼梯,整个人顿时摔了下去。 鸿羽关上门后慢吞吞的走过来,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她总算走了哈,那我们赶紧睡觉吧!” 说完,鸿羽弓着腰就往床上摸去,看到明玉青冷冰冰的眼神后,一个假动作抱起被子离开了床。 “我睡地上,我睡地上。” “你这老相好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明玉青低着头扣着手指,发出的灵魂拷问让鸿羽冷汗直冒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她不是我老相好,她就是我小时候一个玩伴而已。” 鸿羽准备搪塞过去,挠了挠头,慢吞吞的把被子铺在了地上,似乎在等着明玉青叫他去床上睡。 但明玉青似乎还不想就这么放过他,“那她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你以前还说过要娶她?” 连续两个致命的问题让鸿羽如遭雷击,双腿发软,身体稍微的颤抖的坐在被子上,慢慢抬头看着明玉青,艰难的露出个笑脸,“就是小时候在山上吃不饱饭,她每次都从家里偷偷拿一些好吃的给我,当时觉得很幸福啊,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鸿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苦笑着,脸上流露出的真挚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明玉青见他这样,态度也温和了不少,“那婚约呢,总不能也是小时候闹着玩的吧?” “这倒不是···” 鸿羽连忙摇了摇头。 “嗯?” 明玉青眼神突然尖锐。 鸿羽无奈的看着她,双手一摊表示和自己无关,“这是老爹订的,我是一点都不知情,明天我就到山上跟老爹说清楚,让他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说完便义正言辞的看着明玉青,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 明玉青神情怪异的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后皱着眉头说道:“就她长的这个样子,要说你喜欢她我都不相信,除非你眼睛曾经是瞎的。” “就是就是,”鸿羽陪着笑站起来,“那现在说清楚了,我能到床上睡了吧?” 明玉青一脚踹在鸿羽凑过来的脸上,“发生这种事你还想睡床,睡地上吧你!” 正当鸿羽再度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但这次不像是拆迁那样的哐哐声,反而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鸿羽倒吸了口凉气,叉着腰无奈的看向房门,明玉青冷笑一声,“这大晚上都不让人消停,快去看看是你的哪个老相好吧!” 想起被阿彪开门撞飞的教训,鸿羽沉住气,大吼一声,“谁啊,这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鸿羽哥哥,是我,小翠花。” 甜美的声线让两人一愣,明玉青对着鸿羽的屁股就是一脚,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一样。 “还真是你老相好是吧!” 鸿羽连忙让她小点声,转身就对门外说道:“啊,是小翠花啊,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就想见见你,和你说两句话,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小翠花的声音仿佛要把寒冰融化一般,听的鸿羽心里暖洋洋的。 明玉青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小声质问他,“你在这里到底还有多少风流债?” 鸿羽连忙摆手,捂着屁股跑去开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只露出来个头,眼前的小翠花身上沾满了雪,肩膀上头发上全是雪水。 “哎,小翠花,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过来了?” 小翠花抱着胳膊全身发抖的露出一个少女的微笑,“没事,刚才来的时候雪下的太大,脚下一划摔倒了。” 鸿羽这才注意到她背后沾满了雪,衣服已经湿了不少。 “那你快进来暖和暖和。” 鸿羽打开门让她进来,这么冷的天气,屋子里没个火炉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冻死。 小翠花一进屋就紧紧抱住了鸿羽,看的明玉青两眼发直,怒火直线上升,太阳穴蹭蹭的涨了起来,像是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鸿羽哥哥,见到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小翠花的个子还不到鸿羽的肩膀,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鸿羽扭头看着明玉青要爆发的样子,连忙推开了小翠花,“我没事,你别听那群人瞎说,哎,你眼睛怎么这么肿啊?” 小翠花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这几天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流泪,一听到你回来了,我就马上来见你了,看到你还活着真好,还带回来位这么漂亮的姐姐。” 明玉青的怒火像是被卡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只能僵硬的回了她一个微笑。 鸿羽刚为她的懂事放下心,谁知她又抛出个重磅炸弹,“你现在有姐姐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和彪叔家的阿彪做姐妹,她是不是刚才已经来过了?” 愣了一下的鸿羽点了点头,没有弄懂她的意思,“她来这里乱闹,被我给赶走了。” 小翠花长吁了口气,“那就好,我真怕她拿你们的婚约说事,你不知道,她总是这样子,让我死了嫁给你的心,现在好了,鸿羽哥哥把她赶走最好了。” “这,这,这,你说啥?” 鸿羽一愣,知道大祸临头了,看了眼明玉青,她眼中的已经不能用火焰来形容了,如同火山喷发时的岩浆,足以把自己给融化了。 “没事的鸿羽哥哥,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的,你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姐姐做大我做小,大城市的很多有钱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鸿羽欲哭无泪,脑袋里已经可以想象身后明玉青的表情了,连忙挤眉弄眼的示意小翠花不要再说了,在这么说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了。 “鸿羽哥哥你累了是吧,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姐姐休息了,外面风雪大,一定要关好门窗,”小翠花说着向他招了招手,鸿羽弯下腰准备听她的悄悄话,谁知她对着鸿羽的脸亲了一口,然后脸色绯红的跑出门外,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鸿羽哥哥晚安,姐姐晚安。” 关上门,鸿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回头见到明玉青站在自己身后,吓得身体一哆嗦,手脚不自然的抖动着,“这,她还是挺懂事的吧?” 说完咽了口口水,猫着腰朝铺在地上的被子那里靠过去。 明玉青冷冷的眼神透露出一股要杀人的气息,“是挺懂事的,知道先来后到,还知道自己只能做小的。” 冷冷的语气像是刺骨的寒冰,吓得鸿羽浑身发抖,连忙钻进被子里。 见鸿羽不搭话,明玉青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一脚,“不去床上睡了?” 鸿羽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不了不了,我睡这里就行,你还不睡吗?我都快困死了。”说完连忙假装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我就在这等着,看一会还有谁来敲门,省的睡着了再错过了!” “没有了没有了,你快点休息吧。” “你就这么自信?” “当然了。” “还当然!” 明玉青蹲下身拽着他的耳朵,“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前面胖的跟两头老母猪合体成精了一样,后面这个才多大,才多大啊!这么小的姑娘你都下得去手?” 鸿羽疼的龇牙咧嘴,连连求饶,看她脸色缓和的样子,鸿羽试探性的问道,“那你不生气了?” “我能生那头猪精的气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气?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狭隘!” 明玉青坐到床上,指着鸿羽训斥道:“我就生你的气!什么人都招惹!鬼知道你还有多少的风流债!”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我保证!” “没有最好,莫名其妙的折腾了一晚上,没被烦死也要被累死了,赶紧睡的你吧!” 明玉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布盖上用来晚上发光用的水晶球,躺在床上清空烦躁的大脑。 黑暗中鸿羽蹑手蹑脚的靠近床边,被明玉青一脚踹了回去,黑暗中传来一句让鸿羽永远不敢逾越的话:“你哪来的脸上床睡!明天我要是看到你睡在床上,我就让你再也做不了男人!” 整个虹涧镇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漫天的风雪接管了这片黑暗,呼啸的寒风不断的带走小镇的宁静,给这漫长枯燥的寒夜奏响了专属的冬之歌。 第三十八章 小媳妇回村 【虹涧镇】 清晨的寒风吹过白雪落满的屋顶,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钻进那些还在睡梦中人的耳朵里,刺挠的痒盘踞在脑海中,催促着人们赶快离开温暖的被窝。 冬季是上天赐给人们最好的休息时间,当枯黄的树叶全部落下,万物进入冬眠的状态时,冬天这位冰冷美人便给它们铺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被,也给了那些劳碌的人们放了一个天然的长假,种田的农夫们躲在家里火炉旁喝着自家谷物酿造的酒,聪明的猎手也是一样,躲在林间小屋中,披着猎物的皮毛,吃着它们的肉,尖锐的眼神像是盘踞着空中的鹰一样,把那些不好好冬眠的小动物全都赶回了它们的窝里,一年间的辛勤劳作似乎就是为了让这个寒冷的冬天过的更加有滋有味。 下了一夜的暴风雪到了第二天突然放晴,太阳已经高高的升了起来,巍峨的安什库拉山脉被白雪包裹着,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光照在了虹涧镇上,让雪白的屋顶显得更加光堂明亮,既有暖阳的温度,又有冷月的柔媚。 昏昏沉沉的明玉青打开窗户吸了口凉气之后脑袋清醒多了,只是突如其来的冷风灌满房间后,把睡在地上的鸿羽冻得浑身发抖,坐起来裹紧被子,一脸迷糊的看着窗户边的明玉青,“这么早开个窗户,你是想把我冻死吗?” “不早了大少爷,都快正午了。” 明玉青打了个哈欠,显然昨晚她也没睡好。 “在地上睡的浑身难受,啊,床,我来了!” 鸿羽眯着眼,紧抱着被子往床上一倒,“还是床舒服啊,我要再睡一会···” 明玉青自顾自的梳洗,随后走到床前,轻声在鸿羽耳边说道:“你要是再不起来,就没有东西吃了。” 本来迷迷糊糊的鸿羽唰的一下睁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连忙套上衣服,“你怎么不早一点叫我起来,吃早饭可是个好习惯!” 明玉青无奈的撇了他一眼,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除了吃和睡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上心的了,不过显然吃饭要比睡觉重要一点。 胡乱洗了把脸之后,叫上明玉青就往驿馆大堂跑,生怕吃不上饭,下楼梯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节被阿彪踩断了的楼梯,还特意回头提醒明玉青下楼梯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随便吃了两口的明玉青看着狼吞虎咽的鸿羽,心中不禁感叹自己看上了个什么玩意,轻轻敲了敲桌子,鸿羽的眼睛艰难的离开食物,看向明玉青:“你没吃饱啊,那我再叫一点。”随即就要站起来叫老板再添一点食物。 嫌他丢人的明玉青连忙把他给拽了下来,“我不想吃,你别再要了。” “奥,那我自己再叫点吃的。” 说完又要站起来,同样又被明玉青给拉了下来。 “大早上你吃这么多干什么!不怕把你给撑死啊?” 明玉青指着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好奇鸿羽的肚子是怎么塞的下的。 鸿羽一边胡吃海塞一边跟她说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几回吃饱过,难得有这随便吃不要钱的机会,还不得可劲吃,是吧老板!?” 一边说着一边顺便抬手跟路过的胖老板打了声招呼,胖老板只能赔上满脸的笑容,一脸酸涩的走开了。 明玉青略微心疼了一下,像鸿羽这样吃不饱饭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朝肚子里塞,小心变成老板那副模样,我可不喜欢那么胖的人。” 鸿羽听她这么说,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随后把脸凑了过去,表情中透着欣喜,“那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吧?” 不得不说鸿羽的关注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明玉青扶着额低头看着桌面,“你吃吧你吃吧,就当我没说过。” 老实巴交的鸿羽又继续吃了起来,随手推了一盘浆果干到她的面前,“你怎么每次吃两口就不吃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尝尝这个果干,我们镇上的蜜酒就是用它酿造的,在大城市中可有名了,你快尝尝看甜不甜。” “我减肥啊,吃那么多不运动会更胖的!你就等着变成胖老板那样吧!不对,变成阿彪那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了!” 明玉青气鼓鼓的双手撑着下巴,小脸上白皙透红,忿忿的样子更是让人怜惜。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对不对?” 鸿羽不顾手上油腻腻的,拿起一块浆果干送到明玉青嘴边,明玉青虽然嫌弃,但也红着脸张开嘴吃了下去,眼神瞥到一边,嘴中甜甜的浆果干让自己的心里也是甜甜的。 “好吃吧?” 鸿羽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这种浆果很是解腻,吃完肉之后来一块,就会觉得很清爽的。” 明玉青点了点头,咽下后嘴中的甜味渐渐变得很清新,像薄荷一样让人萎靡的精神都能为之一振。 不知鸿羽从哪儿掏出个小袋子,偷偷摸摸的把一盘浆果干都倒了进去,“这是为了不给老板造成浪费,我们带着路上吃。” “路上?我们还要去哪儿?” 明玉青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咽下嘴中的食物后,鸿羽擦了擦嘴,“虹涧镇只是过往商队休息的地方,主要的买卖交易都是在安什库拉山的猎寨中,那里才是我的老窝。” 明玉青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自己家的,口气像极了土匪流寇,“哦?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商人呢?” “那是!” 鸿羽整理下衣服,端坐身体靠着椅背,“我经手的生意十只手加起来都数不清。” “哦,是吗?那你告诉我,十只手加起来一共有多少根手指呀?” 明玉青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要多柔媚有多柔媚,要多浓情有多浓情。 “当然是一百根咯!” 鸿羽想都没想,直接闭上眼脱口而出。 明玉青噗嗤一笑,轻捂着嘴看着他,“怪不得你没吃上过几顿饱饭,连数都不会算,做生意不得把你赔死!” 鸿羽红着脸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明玉青也适可而止的停下来不笑了,在外面,自己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离开驿馆,明玉青挽着鸿羽的手,大大方方的看着过往的人们,似乎他们都认识鸿羽一样,不时有人问他从哪找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明玉青也会回一个灿烂的微笑,不多时她就成了镇上的焦点,驻足围观的人们不停的夸赞着她,那白皙粉嫩的皮肤,乌黑亮丽的长发,还有那迷死男人的身段,让这些乡下的村姑羡慕的要死,直夸大城市里的人就是好看,激起了一些没见过世面的老男人的心,总想着去大城市里看一看。 本就不喜欢热闹场景的明玉青起初被他们吓得不轻,但后面也渐渐释然了,鸿羽怕她沉浸在那些夸赞的语句中迷失了自我,拉着她快步离开虹涧镇,踏上了前往猎寨的山道。 而下了一晚上的暴风雪,把原本清理出来的山道又给覆盖的严严实实,鸿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面,累的是气喘吁吁,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大气,明玉青跟在后面踩着他留下的坑,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不行了不行了,这雪下的真不是时候,把这条路都给盖住了,怕是天黑之前都回不去了。” 鸿羽靠着一颗大树,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积雪。 “还有多远才能到?” 明玉青呼出一串白气,看着高耸的安什库拉山,从远处看并没感觉有多高,但一到近处,这山高的仰着脖子都看不到顶,不过可能也是雪把山体和天空连为了一体,让人无法分辨它们之间的界限。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有一条为了方便马车走的平缓斜坡,再往前就到了。” 鸿羽不断抱怨着,平时不用多久就能走完的路,现在却要走上一天。 明玉青探了探积雪的厚度,估计了一下,站到路中间,冲着鸿羽扬了扬下巴,“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大魔导师!” 说完站在路中间,双手深深的探进了积雪之中,随后她身边的温度直线下降,眼中流露出清冷的幽蓝寒光,地上的积雪渐渐失去了它的纯白和柔软,坚硬的透明感慢慢从明玉青的手下蔓延了出去,像是雪海中流淌出的一条淡蓝色冰河,向着高处逆流而上。 一旁的鸿羽都傻了眼,直到明玉青把冰冷的手伸进他脖子里才清醒过来。 “冷冷冷冷冷冷冷!” 鸿羽咬牙缩着脖子,但并没有阻止她的手用自己的身体取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说,“你怎怎怎么不早点用这招,害得我这么费劲走了一大段路!” 明玉青悠哉悠哉的暖和着双手,“魔法是能给生活带来便利,但不能干什么都依赖魔法,不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这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鸿羽缩着脖子晃来晃去,像是这样能暖和一点。 明玉青收回手,语重心长的看着他,“首先,过度的依赖魔法,会让自己变得非常懒散,一些错误的使用不仅不会提升自己,还会让身体受到伤害,骨质会变得疏松脆弱,还会长一些肥肉,最后身体会承载不了储存能量所需要的强度,砰地一声炸开!” 鸿羽被她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打消了想要学魔法的念头,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会就行了,没有必要全都会,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走吧。” 明玉青一扭头,还没踏上被冻结的冰雪,它们就从中间向两边裂开,露出埋藏在积雪下的青石板,干燥的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样。 鸿羽连忙跟上,拉住了她的手,“你刚才说的大魔导师是什么意思呀,比魔法师还要厉害吗?” “那当然,会点魔法的人都能自称为魔法师,但是大魔导师就不一样了,这个称呼代表了一个人在某一魔法领域取得了比较高的成就,常见的就是对四系元素的控制,我擅长的是水系魔法,所以是水系的大魔导师,能很随意的操纵一些由水元素构成的东西,像是寒冰、雨水、浓雾、露水、秋霜、雪花、冰雹,更深层次一点的就像是人身体中的血液、脂肪啥的,不过也没有那么容易,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控制,当然,要在这方面有天赋才行。” 一下子听了这么多,鸿羽眼前的世界瞬间开阔了不少,“那有没有什么是最厉害的?” 男孩子都是这样,喜欢最强最厉害的东西。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但也耐心的给他讲解道:“什么都是相对的,就像元素之间也有相互克制,但是如果要说最厉害的话,还真有。” 鸿羽停下脚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言明咒灵!” “什么是言明咒灵?” 明玉青向往的神情在脸上浮现了一刹那便消失了,“言明咒灵是一种境界,等你到达这个境界的时候,你只需要说句话就可以改变周围的事物,比如你想让这棵树消失,只要说出来,它就会原地消失,想要天上的星星,说一句星星就会飞到你的手上。” “哇,这么厉害啊?” 鸿羽一脸的痴迷沉醉,巴不得自己现在就能做到。 明玉青顿了顿,拉了拉他的手,让他从沉醉中清醒过来,继续往上走着,“这个境界除了改变生死,可以说是掌控天地的存在,但是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有人真正到达过这一境界,要是真的有人能到这个境界,那这个世界,马上就会变天了。” “那要怎么做才能到达这个境界呢?” 鸿羽觉得这个话题是少有的能让明玉青正视的问题,便继续问了下去。 明玉青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我的老师雷荧,像你这个年纪时就已经是地水风火四系的大魔导师了,但是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到达言明咒灵这个境界,或许这个境界本来就不存在把,只是人们美好幻想的产物。” 明玉青说完瞥了眼鸿羽,内心中对这个看法动摇了许多,那天晚上他奇怪的样子让自己永远也忘不掉,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当时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鸿羽”使用过一丁点的魔力,现在看来,言明咒灵这个境界可能真的存在,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说出来呢? 他身上的秘密自己是越想越可怕,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是一到战斗的时候,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个从没有学过魔法的人,怎么能劈出让万物复苏的一剑呢? 那些连自己都对付不了的铁翅鸟群,他怎么就能把它一剑劈成两半呢? 还有那神秘的火焰,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肯定不是单纯的火元素,就算是雷荧老师,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也没法凭空制造出火焰,更别说有那样恐怖的破坏力了! 一切的不合理,都合理的出现在了鸿羽的身上。 怀揣着迷惑和疑问的明玉青,被鸿羽拉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猎寨,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来看她的人,很多都是目光尖锐的老猎人,也有不少的妇人和小孩,看着自己和鸿羽拉着手的样子,两人的关系也是不言而喻,很快鸿羽从外面领回来个非常漂亮的媳妇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猎寨。 纵使明玉青想大大方方接受鸿羽媳妇这个称呼,但也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目光,小脸绯红的催促着鸿羽快点走,像极了害羞的小媳妇,又是惹来一阵笑声。 “没吓到你吧?我们这的人就是热情了一点。” 鸿羽看着明玉青红红的脸颊,就连一向冰冷的小手现在竟然也是热热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躲避着来看热闹的目光,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昭告天下的感觉,可能是习惯了只有自己的孤独世界,对这种热闹有着莫名的害怕,自己用来承受世俗眼光的勇气,可能在虹涧镇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明玉青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获得他人认可的人,即便是取得了大魔导师的成就,也没怎么让别人知道,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需要他人来见证,虚名什么的都是假的,而且还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鸿羽看出她有些拘谨的样子,对他们的问题便不做任何回答了,拉着她就往自己家跑,她给自己的面子已经够大了,自己也要好好照顾一下她的感受。 而在猎寨的深处,属于老猎人们的单独一排木屋,很少有人靠近这里,此刻,雷荧,鸿什还有洛金三个老头缩着脖子站在树下,雷荧脸色焦虑的抽着烟杆,鸿什和洛金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是你说的啊,他们两个今天这个时候回来,要是兑现不了,你雷荧的威名可是要不保哦!” “怎么,我还能拿自己的名号开玩笑?” 雷荧眼一斜,把烟杆拿在手里,信誓旦旦的说:“这袋烟抽完,他们一定能回到这里!” 两个老头不禁笑出声来,“这是你今天第几次说这种话了?也不觉得害臊?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好鸿羽拉着明玉青一路小跑到这,看见他们在笑插了句嘴,“老爹你在笑什么呢?” “老师!?你怎么在这?!” 明玉青看见一脸郁闷着抽着烟杆的雷荧,这幅样子她从来都没见到过。 两个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雷荧笑出声,对着树敲了敲手中的烟杆,把烟给灭了,“我雷荧的名号看来还是挺好使的。” “可让你给装到了!” 鸿什老爹原本就严肃的脸看见明玉青和鸿羽拉着的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脸色铁青的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身边的洛金看他这个样子,连忙扶住他,“孩子回来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啊!” 被洛金扶着靠着大树,鸿什老爹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们两个,“我,我,我···” 喘着大气的样子像是一口老痰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似的。 雷荧和洛金看他们手拉手的样子,也就明白了鸿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说你,两个孩子在一起了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你这样子我可没怎么见过,以后抱孙子的时候还不得高兴死?” 鸿什老爹好不容易喘上来气,又被雷荧这番话气的够呛,斜着眼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瞎的?那只眼看到我高兴了?我是被他们两个给气的!” 蹭着树好不容易站起来,鸿什老爹恶狠狠的看着鸿羽,“你个小崽子,跟我过来!” 见鸿羽犹犹豫豫的样子,嗓门立马大了一倍,“还不快点,不然一会儿我踹你!” 鸿羽和明玉青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的手,“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明玉青点了点头,鸿羽这才放心的跟上鸿什老爹。 看着鸿羽远去的方向,明玉青已经习惯了他温暖的手握着自己的感觉,此刻竟然有了些落寞的感觉,搓了搓自己的手后稍稍叹了口气。 洛金边走过来边和雷荧说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玉青斜眼看了洛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脸色红润的好像承认了似的,“算你这个老家伙会说话。” 只有雷荧脸色不是很好,他认识鸿什老爹的时间很长,知道他的古怪脾气,明玉青天生孤苦的命就注定了得不到鸿什的认可,这几天看来是有的闹了,清了清嗓子后,他把这些想法都埋进了心底,“进屋去吧,前几天走的匆忙,还多事情还没有跟你细说呢。” 明玉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鸿羽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第三十九章 永远在一起 【虹涧镇】 鸿什老爹坐在火炉边默默的抽着烟,看着鸿羽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猎物一样,把他看的心里直发毛,屁股下面像是有轮子一样,来回的挪动,实在受不了鸿什老爹这个样子,什么也不说,就等着自己开口。 “老爹,你有什么事快说啊,就这么看着我干嘛!?” 鸿什老爹在火炉上敲了敲烟杆,意味深长的看着鸿羽,“你急个啥,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去找那个女的?” “人家有名字的好吧,她叫明玉青···” “我知道,不用你说!” 鸿什老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鸿羽一跳,“我知道的比你多,你才出去了几天,就跟她勾搭上了,你不知道你身上是有婚约的吗?” 鸿羽无力吐槽了一下,坐了下来摊在椅子上,“什么狗屁婚约,说都不跟我说就给我定了,这能算数吗?” “怎么不能算数了,你和阿彪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的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 一提到这儿鸿羽的气就从脚底冲到头顶,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老爹啊,你不看看她胖的跟猪成精了一样!跟明玉青有的比吗?” “我不管,婚约都下了,要是退掉不得被人耻笑死?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鸿什老爹说完便坐下来耷着个脸,他说的话鸿羽还没有胆子敢反驳。 “要娶你娶,我娶了她才会被人耻笑死,你自己下的婚约,你自己娶她吧!” 鸿羽也是罕见的跟鸿什老爹顶上了嘴,抱着胳膊一脸死磕到底的样子。 鸿什老爹拿着烟杆重重的敲在了鸿羽的头上,“我把你拉扯这么大就是让你跟我对着干的!?连老爹的话也不听,你想造反啊!?” “我只想和明玉青在一起,其他人不管是谁,我都不要!” 鸿羽揉着被敲疼的地方,眼神异常坚定的看着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违反老爹的意思,他要向老爹证明他已经长大了,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放屁!” 鸿什老爹用烟杆指着他,“你们才认识多久,你知道她身上背着多少事情,就敢跟她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我们没有偷偷摸摸的!” 鸿羽的火气在脑门上炸裂,蹭的一声站起来打断了老爹的话,“我跟明玉青堂堂正正的在一起,没有偷偷摸摸的!” 鸿什老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震住的人,尖锐的眼神不断的跟鸿羽碰撞,小屋中紧张的气氛像是荆棘上的尖刺一样,轻易的就能把人刺伤。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是你逼我的!” “乳臭未干的毛崽子,敢这么跟你老爹说话!” 举起烟杆朝着鸿羽的头就要敲过去,迅捷的速度让人眼前一花,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鸿羽出人意料的伸手一抓,竟然把鸿什老爹精心出手的一击给挡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从前那个软弱的鸿羽已经永远留在了那条时间长河里。 鸿什老爹用力想要把烟杆抽回来,却被鸿羽紧紧的握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你个小崽子,还真要造反了是不是!” 慢慢松开手中的烟杆,鸿羽的神情缓和下来,“没有人能再强迫我做任何事,即便是老爹你也不行,也没有人能让我和明玉青分开。” 第一次见到鸿羽这个样子,鸿什老爹竟然颤抖了起来,并不是因为气愤,而是自己不知道他离开自己的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联想到那朵青色的莲花,鸿什老爹沉默的坐了下来,多年沉着冷静的狩猎经验让他点烟的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抬手让鸿羽坐下来,老猎人吐了口浓厚的烟雾,“不是我不希望你跟明玉青在一起,我怕她到时候会把你给害死,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们就只会这么说,她会害死我!那老爹你说,她会怎么害死我!” 鸿羽的脑门上像是冒着一股烈焰一样,盘旋在两侧的太阳穴上挥之不去。 又吐了一口长长的烟,让老猎人的身形在烟雾中显得模模糊糊的,“这事还是雷荧告诉我的,他说,明玉青命中带孤,她身边的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首先是她的家族被灭,其次你也看到了,洛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她也脱不了干系,以后会发生些什么谁也说不好,但这个世界肯定是容不下她的。” “怎,怎么可能,这种离谱的事情怎么能随便相信呢?” “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不相信,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也长大了,能自己做出判断了。” 厚厚的烟雾渐渐把鸿什老爹笼罩住了,依稀还能看到他佝偻的身形。 鸿羽像是失了神一样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觉得心中特别堵得慌,特别想释放出来,脑袋中像是爆炸了一样,不停的鼓胀着,整个胸膛像是燃烧着火焰,浑身冒汗,特别想凉快一下,于是他冲向雪多的地方,把自己埋了进去,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自己逐渐上升的体温。 可这样并没有让自己的体温降低,心中焦躁的火焰烧遍了全身,他躺在积雪中,看着白茫茫的天空,用力的喊了出来。 身上像是真的燃烧起火焰一样,一圈红色的火从他身上迸发而出,从他的身下向四周扩散,雪白的积雪瞬间就被融化的一干二净,连滴水都没有留下,直接蒸发成了水蒸气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了地上干燥的泥土和石头,像是突然给安什库拉山卸了个妆,露出了原本的黑黄肤色。 站在不远处的雷恩即便是做出了防御的状态,也硬被这圈火焰推出去十几米,震的他浑身气血翻涌,站稳身体后盯着远处躺在地上的鸿羽,眼睛中诡异和神秘让人无法琢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长长的舒了口气。 鸿羽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一样,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也不想去眨眼,天空中没有飞翔的鸟儿,也没有涌动的云朵,自己的思绪全都定格在了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想要把脑袋中的一切都给忘掉。 他不知掉自己在迷茫什么,连自己为什么躺在这儿都不知道,周围安静极了,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但只有一直这个样子才能保持现在的状态,稍微动一下可能就会回到之前的状态,焦躁、暴怒、灼人的火气,控制不住的爆发,太累了,这一切都太累了,还是这个样子舒服,舒服的能忘掉一切。 “小伙子不错啊,是学火系魔法的吗?一下子清空了这一片的积雪,真厉害啊!” 雷恩的脸出现在鸿羽的视线中,鸿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慢慢坐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的景象,与山上的白雪皑皑大相径庭,像是回到了秋天,黑黄的地上还有着枯黄交杂的野草,刚才自己跑出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的积雪,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鸿羽挠了挠头,有点想不通,满脸尴尬的看着身边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雷恩随手一指,坐到了他的身边,“这些不都是你的杰作吗?你释放的火魔法融化了这里的积雪,还真挺厉害的呢!” 鸿羽挠了挠脑袋,一脸的疑问,“你说什么啊,我不会魔法啊!” “那你刚才,这里···” 鸿羽叹了口气,看着地面,“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和老爹吵完架后我就觉得身体很热,想在雪里面凉快一下,你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哎,对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奥,我啊,我是来这里做买卖的商人啊,这不大雪封山么,出不去嘛,我就出来转转,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雷恩随口胡说着,一扯一大串。 “怪不得,穿的这么好看,哎,有钱真好。” 鸿羽羡慕着他的穿着,却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丝毫不比人家差。 “哪有哪有,我叫雷恩,你叫什么?” “我叫鸿羽,这里的人都认识我,鸿什是我老爹。” 鸿羽心事重重的看着地面,脑袋里似乎又有了刚才那种烦躁的感觉。 雷恩意味深长的看着鸿羽,悄悄探查着他体内的能量,果然如他说的那样,他不会魔法,体内也没有一丁点能量回馈的信息,那刚才的那团释放出来的火焰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闷闷不乐的?” “你好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鸿羽瘫下来的脸拉的和驴脸一样长。 雷恩尬笑了一下,用手推了推他,“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呗,我是过来人,说不定能帮到你。” 鸿羽这才转头看向他,想了想也对,于是挪着屁股面对他盘腿坐着,“你这么有钱,结婚了吗?” 雷恩点了点头,“结了,还不止一次呢!” “奥,这样,那我是问对人了,你说,如果一个你深爱着的女人同样也深爱着你,但你们在一起的话她会害死你,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迷茫的鸿羽此刻病急乱投医,自己想不出来的结果就想让别人帮忙解决。 雷恩顿了顿,看了看地面,“爱情非要和生命挂钩吗?” 鸿羽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对对,如果你还要跟她在一起的话,她就会把你害死,还要跟全世界为敌,是你的话应该要怎么选?” “这个···” 雷恩沉吟着,没想到鸿羽会问这么古怪的问题,“这个,我想···要看···要看你们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吧,如果只是父母的安排,纯粹是为了延续子嗣的话,那就完全没必要跟她在一起了,哎,你知道吗,我父母给我安排了八门亲事哎!” “八门?” 鸿羽眼都直了,“好厉害好厉害,这得生多少孩子?呸,你说这个干嘛,说正经的!” “啊对对对,这个,如果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应该会非常痛苦,毕竟关系到生命,不过我想···要是因为害怕死亡就离开对方,对方应该会很伤心吧?” 雷恩哪经历过这些,绞尽脑汁的胡说八道。 鸿羽恍然大悟,从没想过明玉青会因为自己的选择伤心落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后说道,“对对对,你说的没错,这样明玉青会伤心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没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只留下凌乱的雷恩留在原地。 雷恩愣了一会,坐在那儿哭笑不得,嘴中不停的念叨着,“爱情,爱情哟!” 明玉青一进屋就发现这两个老头有点不对劲。 虽然洛金身上的伤还没好,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不错,不时低声的和雷荧说着些什么,坑坑洼洼的脸上还时常挂着笑意。 烤了会火,雷荧终于抬头看向明玉青,“你们两个,都没受伤吧?” 明玉青摇了摇头,不知他们两个搞什么鬼,弄的自己一头雾水。 “那回来的时候遇到危险了吗?” 她点了点头,一脸好奇的看着雷荧,“哎,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雷荧尬着的脸挂不住,只好耍无赖。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每次一遇到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雷荧就这样,自己还磨叽不过他。 “我碰到我的仇人了,这个王八蛋!” 明玉青身上寒气四溢,炉火都渐渐小了下去,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头不禁浑身发抖。 “他把踏雪给抓走了,害的我和鸿羽差点摔死!不对,淹死!老师,这个仇你帮不帮我报!” 炉子中的火焰嘶的一声的熄灭了,屋子里寒冷的让雷荧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连忙抬手让她冷静冷静,拂过火炉,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了。 “当然当然,老师我当然会帮你报仇,不过都这样了,你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吗?” 雷荧和洛金互相看了看,一身伤的洛金冷汗直流,雷荧用着同情的眼神安慰着他。 明玉青满脸问号,“干嘛要纠结这个问题啊?我和鸿羽都好好的啊,难道非得我们死一个伤一个你们才开心吗!” 一看她的脾气又上来了,雷荧连忙站起身来,“没有的事,别瞎想,别瞎想。” 自己在她面前很少有老师的样子,像个老父亲一样天天都得照顾她的小脾气,见雷荧服软,明玉青攥着的手才慢慢松开。 “没有受伤说明鸿羽命大,不过命再大以后也有够他受的了。”雷荧这样想着,暗地里为鸿羽捏了把冷汗。 “这么说受伤的就只有我了?” 洛金欲哭无泪,哭丧着个脸像是心里没有得到平衡一样,本来就坑坑洼洼的老脸又多了几道褶皱。 这怪怪的气氛让明玉青也搞不懂他俩到底想说什么,看着洛金那张哭丧着的脸,气就不打一出来,“老东西,哭丧着个脸干嘛,家里人死啦?” “你!” 本就不对付的两人一开口就让洛金浑身难受,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涨的满脸通红,“我还是去歇一会吧!” “你没事吧?” 雷荧拉着他,他不想一个人面对明玉青的暴横脾气。 洛金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我伤口疼,去躺会不行啊?” 看着他默默的躺在了兽皮铺着的床上,长吁短叹的像是在感慨什么,像极了迟暮的老人,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了。 “这老家伙怎么了?” 明玉青很少能看到洛金这个样子,一反常态的开始了嘘唏的老年生活,这是年轻人不会轻易懂得的,只有自己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明白。 “可能是自尊心受到伤害了吧,人老了就是这样,开始斤斤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会在心中无限放大,弄的自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雷荧转过头不再看洛金,深邃的目光看的明玉青头皮发麻。 浑身发毛的明玉青挠了挠胳膊,“你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雷荧的眼神越发的深邃,竟然在明玉青面前点上了烟杆,明玉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抽的。” “你年纪还小,不懂,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很多的烦恼忧愁都只能这样从身体里排泄出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要好好听着。” 明玉青点了点头,静心听着雷荧对她说的话。 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雷荧在朦朦胧胧中开始讲述:“这些事情瞒了你很久,当时你还小,没有把这些告诉你,但你现在长大了,自己能做判断了,而且又有了心爱的人,我觉得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但你听完之后,一定要坚强,老师永远都会做你的后盾。” 明玉青悬着的心越来越高,连呼吸都谨慎了起来,生怕听漏了老师说的任何一个字。 “你当年出生的时候,正值灾祸连年,我的父亲聚集了波雷魔法城中所有会占卜的魔法师,结合漫天的星象占卜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带来灾祸的人,当我赶到你们家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挽回这一切了,把你带回波雷之后,我父亲说你是天生孤独的命,会渐渐影响到周围的人,只会给世间带来灾祸,而且没有办法改变,但是我父亲还是用符文暂时遮挡了这些,直到你成年,不过在你成年之后,符文就会失效,之后会发生些什么连我们也不知道。” 明玉青恍然间失了神,楞楞地坐在那里,一想到身边人所受的苦难都是来源于自己,自己被毁灭的家族、洛金的落难、踏雪被抓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放在谁身上也不能这么轻易接受吧? 还有鸿羽,自己一想到他,心里就是钻心的疼痛。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匆匆赶来,即便这样还是晚了一步,符文已经失效了,这个世界很快就不太平了,而办法还没有想出来···” “老师你跟我说实话,这些都是真的吗?” 抱有一丝希望的明玉青多么想听雷荧说这是跟她开玩笑的。 “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和鸿羽···事情不是我们都能预料的到的,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 雷荧不苟言笑的样子让明玉青不得不相信。 明玉青失了神般的点了点头,“我懂了,除了让我死,没有任何办法能改变将要发生的事。” 雷荧用力敲了敲烟杆,“没有人让你死,这不是死就能解决的问题,有我在,没有人敢要你死!小小年纪瞎想这些做什么!” “那我能怎么样,我有的选择吗?如果我真是这切的罪魁祸首,那整个世界会怎样对待我?难道我受过的伤还不够多吗?” 明玉青颤抖的声音深深的刺在雷荧的心上,这属实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来承担的,没有感受过温柔的人,也不会温柔对待别人。 “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改变这一切的,你要相信老师。” 明玉青重重的点了点头,努力让眼泪留在眼眶中,她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乎,与全世界为敌也没有什么关系,别人怎么对自己,自己就怎么对别人,这么多年自己不也都过来了?只不过,鸿羽他这个时候跑进了自己的心里,让自己怎么割舍的下呢? “本来我以为鸿羽跟你在一起会受到伤害,但是我们都觉得他不是一般人,如今看来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明玉青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老师,我可能见过言明咒灵···” 说完鸿羽那晚的诡异状态后,雷荧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言明咒灵这个境界在自己成为大魔导师以来一直都在追寻,却连根毛都没得到,四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寻找到通往它的道路,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是,仿佛这个境界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而鸿羽身上埋藏着的秘密也不止明玉青知道的这些,现在这个世界像是真要变天一样,一些未知的东西正在悄悄的笼罩在他们的头上,当真正的危险显现出来的时候,谁都跑不了。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意识世界,躺在床上的洛金见两人没了动静,刚想抬头凑过来,这时候木门被敲的呯呯直响,见两人都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只好起身去开门,只不过刚打开门,差点就被鸿羽给撞飞了出去。 “明玉青!” 鸿羽像是一匹饿狼一样,进来就搜寻着明玉青,完全没管扶着门哀嚎的洛金。 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明玉青回过神,看着冲进来的鸿羽,马上站了起来。 “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先说!” “我先说!” 看见两人如此同步,雷荧默默站起身,拉着一边哀嚎一边还想要看热闹的洛金就往外走,“人家小两口要说话,你这个老家伙凑什么热闹,快走快走。” 木门关好,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都想要把对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诀别,让两人觉得都离不开对方了。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鸿羽在她的耳边呢喃着,用力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 “我也是,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我不在乎杀戮,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明玉青把头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彼此的命运已经深深纠缠在一起了,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再分开。 鸿羽松开她,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明玉青知道,只要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得到,因为他是鸿羽,是走进自己心里的那个人,他的身上没有了当初的软弱,逐渐开始变得锋利,但是他把柔软的内心全都留给了自己,用尖刺保护着自己,让自己没有理由害怕那些能够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看着他逐渐底下的头,明玉青的脸上布满了红晕,但也是闭着眼睛迎上了他。 像是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两人早已相连的灵魂现在有了反应,鸿羽抓起明玉青的手,亲吻着她手背上的灵魂印记,正是它的存在,让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猜忌。 夕阳把白色的安什库拉山照的橘黄,冷风伴随着夜空缓缓降临,雷恩低着头背着手缓缓走在积雪上,听着脚下雪花坍塌折陷的声音,对着一边的雷荧抬了抬手指。 “准备船,我要去一趟你老师那里。” 雷荧愣了愣,答应了下来,转身消失在原地,雷恩从积雪上走下踩在青石板上,靴子上没沾染一丝雪花,抬头看着被夜幕逐渐蚕食的蓝色天空,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做,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第四十章 启航 【猎寨】 当鸿羽被烟味呛醒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把那双惺忪的睡眼对焦,鸿什老爹,洛金还有雷荧坐在火炉旁跟他对视,随后怀里的明玉青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见鸿羽怪异的样子,一转头就看见三个老头吃惊的表情,连忙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我们衣服都没脱!我们什么都没做!” 三个老头齐齐把目光看向了炉子中跳动的火苗,明玉青锤了几下鸿羽的胸口,拖沓着鞋连忙跑了出去,鸿羽挠了挠鸡窝似的脑袋,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们:“这么早?要干啥?” “当然是有事要和你们说,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洗洗!” 鸿什老爹扶着额头,对鸿羽这副样子实在无语。 鸿羽答应了一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门外走,外面的寒冷让这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感到瑟瑟发抖,洗漱方便完了后四处找着明玉青,谁知她就站在门口等自己,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就要抓着她的手,被明玉青一把甩开,推开门进了屋里。 一坐下鸿羽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惹得她小脸绯红,三个老头也是假装没看见,互相盯着对方,鸿羽见他们怪异的样子,不禁问道,“到底要干啥,大早上你们来这儿想要说什么?” 雷荧见他们两个终于消停了,清了清嗓子,用烟杆敲了敲火炉,“有些话要跟你们两个说,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很多事情正在悄悄发生,我希望你们两个待在安什库拉山,千万不要随意离开,我要和父亲离开一段时间,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老师,你又要离开我,怎么,我就这么可怕吗?” 明玉青幽怨的看着他,坐在她身边的鸿羽感到温度不断降低,不禁搓了搓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这坏处想,老师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像鸿羽一样总是陪在你的身边,你现在也长大了,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雷荧少有的用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明玉青只能乖乖的低头默认。 “当然,有些事在很早之前就应该告诉你的,可一直拖到了现在······” 雷荧看着明玉青,洛金和鸿什也抬头看着他,好像他接下来的话会很重磅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当初是谁毁灭你的家族,但是怕你复仇的欲望过盛,在修习魔法的过程中踏入歧途,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明玉青紧紧攥着的手冰冷异常,鸿羽忍着刺骨的寒冷稳稳的握住她的手,连骨节被她攥的嘎嘎作响,眼中深邃的蓝色流光时隐时现,但在她的意识里,鸿羽竭力安慰着她,这才没让她控制不住自己,长舒了口气后,心情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谢谢您,老师。” 雷荧对她的这种态度感到惊讶,但也十分佩服她的克制力,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不过你要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可以离开安什库拉山。” 明玉青重重的点了点头,“老师,我答应您!” “好,你听好了,这个人就是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负责研究灵兽的百沂,不过现在他已经和身为院长的承盖跑路了,同时他们也是算计洛金的主谋。” 雷荧平静的说完,这两个人却是平静不了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玉青尖锐的眼神让鸿羽都感到害怕,握着的手也不敢轻易松开。 “他们两个是合谋的,百沂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月裔,而承盖是为了王室的镇国王冠,这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造成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的贪婪。” “现在踏雪也被他们抓去了,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鸿羽想到这儿也是莫名的生起了气,咬着牙,胸膛滚烫的像是燃烧着一股烈火一样。 雷荧盯着火炉,“不只是这样,连王冠也被他们带走了,你作为明玉家唯一的后人,也只有你能完全掌握月裔的力量,所以我想踏雪应该暂时没事。” “新仇旧恨,我会一并找他们算的!” 明玉青的身上愈加寒冷。 “还有我,我一定会把踏雪救出来!” 鸿羽的身上愈加炽热。 雷荧用烟杆使劲敲了敲火炉,“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说的话,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安什库拉山上,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就凭你们两个,能找的到他们都是问题,更别妄想打败他们了,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就我知道的,几乎没有什么灵兽没遭过他们的毒手,现在已经严禁他们进入我们国家了,而且追杀他们的事情我已经布置下去了,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谢谢您,老师。” 明玉青站起来就要给雷荧行礼,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对他行礼。 “行了行了,”雷荧知道她的小脾气,连忙阻止了她,“你只要不埋怨我瞒了你这么久就行了,你从小就命苦,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这些老师都有责任的。” “老师你不要这么说,我都理解,这一切都会由我亲手结束的。” 明玉青攥拳的手微微颤抖,自己经历的这些痛苦,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鸿羽站在明玉青身边,无比的坚定。 雷荧站起来看着他们,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羡慕,行吧,你们跟我出来,我有礼物要给你们。” 鸿什老爹看着落寞的洛金,拍了拍他的手,“我们老了,有些事应该交给这些年轻人去完成,你就不要记挂了,过都过去了。” “我知道,”洛金不耐烦的动了动身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就让他们背负着仇恨,这对他们真的好吗?” “说的是啊,仇恨可以让人成长,也可以让人踏入歧途,但他们终究是要面对的。” “为什么非要他们背负着仇恨呢,老一辈的仇怨真的要让他们来承受吗?” “说的像是你看透了一样,那你为什么让洛克跟雷恩国王走?还不是心有不甘吗?” “我不让他跟着雷恩,难道要让他在这儿跟着我养老吗?” 清晨的空气寒冷清新,鸿羽和明玉青跟着雷荧越走越远,来到一处小山坡上,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雷荧转过身看着明玉青,开口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话。 “你已经到达了大魔导师的境界,对水系魔法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了,当年我教你的凝霜盛宴现在也上不了台面了,如今我把水系魔法中最顶级的招数交给你。” 明玉青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雷荧,“凝霜盛宴放在现在也是让我受用无穷,更别说是水系魔法中的顶级招数了,我一定好好学!” 雷荧内心酸涩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张开手,随后一根手指指向天空,身边的气温不停的在下降,连呼吸的空气都锋利无比,像是藏着无数的冰刺一样,鸿羽紧紧拉住明玉青,他身上的长袍像是感应到周围的变化,隐约的发着光包裹着鸿羽,在他抓住明玉青的时候,这种光蔓延到了她的身上,随后身上的不适感慢慢消失,呼吸的也是温暖的空气。 雷荧的指尖缓缓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随后不断的扩大,占据着头顶的空间,把他们包裹住之后在积雪上不断的蔓延,而且温度越来越低,把积雪都冻成了凝结的白色冰块,只是一个转瞬,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全被这层薄薄的冰给覆盖住了。 雷荧慢慢收回手,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这和我教你的凝霜盛宴很像,不同的是,它可以无视地形、温度,只要有一点点水,就算是在火山里、沙漠中也可以释放出来,当然,要消耗特别巨大的能量,最好是带一些能储存能量的东西在身边。” “您和承盖是不是认识,我当初释放凝霜盛宴的时候,他···” “没错,”雷荧打断了她的话,“他一直视我为对手,以前也交手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被这招冰封劝退,所以他才一直记恨着我,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必要的责任。” “冰封?” 明玉青看着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掌握这招,之前老师教给自己的凝霜盛宴到现在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而这招水系魔法的顶级招数,自己更加不敢想象。 雷荧塞给她一卷羊皮纸,“自己慢慢练吧,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亲眼见你释放出这招。” 明玉青惴惴不安的接过它攥在手里,“我一定会的,相信我,老师!” “当然,”雷荧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一样,又像是把她扔在洛金家里第一次分别时一样。 “还有第二份礼物呢!” 雷荧说完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发光的圈,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里面慢慢探了出来。 “这是我的父亲在极北之地的冰霜密林中找到的一只雪貂,灵性还可以,是他让我转送给你的。” 光圈慢慢缩小,小家伙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连忙从里面钻了出来。 像是一道白色闪电一样,没等他们看清就趴在了雷荧的肩上,好奇的打量着鸿羽和明玉青。 “老师的父亲?” 明玉青愣了一下,和鸿羽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这得多大的年纪啊? “他,他老人家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也不知道,既然他要送你,那你就拿着呗。” 雷荧伸手抓着灵貂的瘦长身体,慢慢的递到了明玉青的面前。 明玉青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闭上眼像是很享受一样,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明玉青缓缓接过它,软乎乎的,身体糯糯的,通体银白,长长的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黑毛,此刻正舒服的躺在明玉青的手心里。 鸿羽刚想伸手摸一摸,却差点被它咬到,咧着嘴,龇着四颗长长的犬牙怒视着鸿羽,让鸿羽很不服气,收回手,低头靠近它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对我就这样呢!你这是···” 没等鸿羽说完,一股臭气铺面而来,不禁捂住鼻子闭上眼睛往后退,狼狈的样子让明玉青和雷荧哈哈大笑。 “它虽然和月裔没得比,但也算得上很稀有的了,用来和月裔沟通的灵魂印记也可以对它试试,以后说不定也是你们的一大助力。” 雷荧说完,默默的把鸿羽拉到一边,像个老父亲一样给他交代着:“明玉青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待她,她的脾气你一定也见识过,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一点,男人不能那么小气。” 鸿羽连连点头,保证不会欺负她。 雷荧像是释然了似的长舒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鸿羽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也没有办法教你些什么,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能为了变强就把自我给遗忘了,做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一定要自己做好判断,不然明玉青她会伤心的。” “说什么呢你们,还偷偷摸摸的!” 明玉青挤过来,看着他俩庄重严肃的神情,撇了撇嘴,“放心吧老师,鸿羽他不敢欺负我的,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雷荧拉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露出个简单的微笑,“不要总是欺负人家,该给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收一收你的小脾气,别老惹人家不开心···” “行了行了,老师你真唠叨,我都知道的啦!” 明玉青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翘着嘴角看了一眼认真听着的鸿羽。 “行,那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我的话就去德洛斯帝国的使馆,他们会帮你们传达的,算了算了,不唠叨了不唠叨了,走了。” 雷荧转身低头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满山的冰雪,鸿羽把明玉青搂在怀里,互相依偎着对方,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像是这白茫茫的冰雪一样,无穷无尽。 【舟亚港口】 洛克还在和阿洛瓦嫌弃脚下的是一艘破木帆船时,雷荧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当他们说到兴起时,转身指着桅杆,刚想说这船连帆都没有,这才注意到雷荧站在他们背后审视着自己,连忙把嘴给闭上了。 “这不是普通的船,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破,只不过太久没有拿出来了,显得破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雷荧一副和蔼的样子让两人长舒了口气,细想一下也是,像德洛斯这样强大的魔法帝国,身为国王的雷恩怎么会坐这么破的船,但眼前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随处长满了蜘蛛网,不时从船舱里传出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不过这个船能破冰吗?我怕它一下就会被撞散架了。” 洛克敲了敲看起来腐朽到不行的船板,硬是从上面扣出块木头下来,梭梭的往脚下掉着木屑。 “破冰?为什么要破冰?” “出海就得破冰啊!” 洛克和阿洛瓦面面相觑,看雷荧的眼神就像是看有老年痴呆的老头一样。 “谁告诉你,船就一定要走海上的?” 洛克和阿洛瓦互相摸了摸脑袋,确定不是因为自己耳背听错了,那就是雷荧在讲胡话了,“那个,雷荧老师,你没事吧?” 雷荧耸了耸肩,“我能有什么事,是你们两个小孩子知道的太少了而已,魔法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奇妙,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才能真正看清楚这个的世界。” 雷荧用手敲了敲船弦,一层金光从他刚才敲过的地方荡漾开来,很快蔓延了整个船身,腐朽破烂的地方慢慢的长出新的木头,很快就让整艘船焕然一新,蜘蛛老鼠什么的很快就被请了出去,一排排的船桨也不知道从哪里长了出来。 两人惊讶的看着这慢慢发生的一切,虽然和之前的破船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但也不像是能远航的样子,“这,这也就是翻新了一边,真要开到海里,我还是害怕···” “不对不对不对,”阿洛瓦打断了洛克的担忧,单手按着太阳穴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船是可以飞在天上的,不过需要消耗非常强大的魔法能量。” 雷荧点了点头,“多看点书对你们还是有好处的。” “这这这这这,这不会真是那那那,那艘会飞的船吧?” 洛克傻了眼,看着这艘连打鱼都不安全的船,却能够飞在天上? “怎么不会是?是我们家排面不够吗?” 雷荧吹了吹胡子,长长的眉毛翘得老高。 “怎么会怎么会!您的排面到月亮上都够用,更别说这艘会飞的船了!” 哐哐哐敲了敲结实的船板,两人连忙靠上雷荧,“您给我们讲讲这艘船的故事呗?” 雷荧左右看看两人抱着自己的胳膊,也没有挣扎,“我也没坐过它几次,真不知道它还有什么故事,要不你们去问问我父亲?” 两人一听,连忙松开了他的胳膊,他们对雷恩有着一种特殊的畏惧,虽然看起来跟他们的年纪差不多,但他却是雷荧的父亲,年纪不知要比他们大上多少岁,而且他带自己来到这艘船之后,就躲在船舱里不出来,也不许他们进去,想到这,阿洛瓦连忙对雷荧说:“对了,差点忘了,雷恩国王他说等你来了就让你进去找他呢!” 雷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们乖乖待在这,船随时都可能启动,千万不要乱跑!” 见两人拼命的点着头,他这才放心的进到了船舱里面。 洛克靠着船弦,看着远处繁忙的城市,“你说,为什么雷荧父亲看起来这么年轻,而雷荧老师看起来这么老呢?在外面不会让人家误以为反过来了吗?” 两人轻笑了一声,阿洛瓦压低声音,“很有可能是一些特殊的魔法,能让人一直保持年轻时的样子,雷恩国王可是世界公认的魔法第一人,知道些奇怪的魔法也很正常。” “那如果他真会这种魔法,为什么不教给雷荧老师呢?你看雷荧老师的眉毛和胡子,都快和头发一样长了。” 洛克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阿洛瓦倒是不以为意,“可能是太过高深了吧,要是随随便便都能练到雷恩国王这个样子,那岂不就乱了套了,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发现她膝下有三个孙子,这不得亏死啊?” “我看这是享福咯,下半辈子也不用奋斗了,哈哈哈···” 雷荧进入船舱后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自己的父亲雷恩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他连忙跑过去想要把他给扶起来,却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 枯黄褶皱的皮肤像是翻过的泥地一样,眼眶凹陷,嘴巴紧皱,像是牙齿掉光似的,原本的一头耀眼金发此刻也变得白发苍苍,身型佝偻的像是个快断气的老人,他好像突然变回了自己真实的年龄,要不是他身上庞大的能量支撑着他,可能在雷荧到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雷荧悄悄地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没有断气,连忙把他抱到床上,雷恩气若游丝的睁开眼看着雷荧,张开的嘴用着没有声调的语气说道: “立···刻···出···发!” “遵命父亲!” 雷荧点了点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晶球,慢慢的把它放在了凹进去的船舱地板里,随后开始不停的闪烁着温暖的光,整艘船开始慢慢晃动了起来。 洛克和阿洛瓦紧紧抓着船弦兴奋的高喊着,两旁的船桨自己动了起来,驶离码头后不远,船头率先脱离水面,随后船桨挥舞着带动整个船身,像是鸟儿的翅膀一样,带着整艘船飞向了天空,巨大的桅杆上挂上了一幅白光做的帆,此刻光帆饱满,带着船驶离这片冰冻的海域,下面的景物越来越小,庞大的舟亚港口也渐渐消失在了浓厚的云海中。 港口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无不对着这会飞的船挥手尖叫,仰头看着它缓缓消失在了天际。 “他们总算走了。” 百沂缓缓松了口气,将抬着的目光缓缓收回,看向一旁的承盖。 “没想到雷恩也来这里了!” 承盖的脸上没有表情,久久没有收回的目光仿佛还在留恋着什么。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要防备防备的。” 百沂转过身,看着繁忙的港口城市,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文化底蕴,只是为了贸易而存在,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忙碌气息,如同推动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心脏一般,让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忙碌起来。 “防备?让我们防备?笑话!” 承盖冷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子低着脑袋靠近百沂,仿佛是有许多悄悄话要跟他说:“我们在人前给予他的尊重,在人后一样可以收的回来,我又不去攻打他的国家,他不需要防备我们,他又没有理由要我们的命,我们又何必防备他呢?” 一番话让百沂听的云里雾里,稍稍思考了一阵儿后慢慢笑了起来,看着承盖那深陷的眼眶,充满智慧的眼神让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或许,我们得给他制造点麻烦了,他不是一心想逃避吗?那就让他知道世上有个词叫做身不由己,计划开始吧,希望他们跟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承盖说完后脸色顿时僵硬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一句,或许在冥冥中,命运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着自己迈出那计划好的一步。 深深的看了一眼船飞走的方向,随后便消失在了忙碌的人群中。 第四十一章 命运的捉弄——不睡觉的代价 【舟亚港口】 如果你游过泳的话,那就一定能理解天锋现在的感受,无论是意识还是肉体,都被一股紧致的如同粘稠液体般的东西包裹着,好似在水中封闭了的五观,光芒游荡,声音遥远,意识迷离,在重力和浮力之间挣扎,在清醒和死亡之间徘徊。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天锋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起来,但它就像是一滩沙子,越是聚拢就越是游离分散,无异于是用手捧水,没有聚拢的指隙又将水露的一干二净。 任由意志沉寂、跌散、碎裂一地。 存在于记忆里的认知逐渐分离,像是一面镜子一样破碎成了无数块,每一块残渣碎片都倒映出不同的记忆片段,没有规律,没有相似的地方,仿佛只有把它们完全拼凑起来时,才能完全看清楚它的全貌,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而此时,无形中有一张宽大的手掌正在帮他缝补这些碎片,稍稍的,自己的耳边有了些许的响动,随后沉重的心脏开始缓慢的跳动,能在自己的胸膛中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这一刻,如同脑袋探出水面,意识缓缓在自己的身体中醒来,但沉重的眼皮像是被缝住了一样,阻挡着身体的苏醒。 一股冰凉的触感让这股沉重的感觉顿时消失,天锋努力睁开眼睛,失联已久的身体顿时回应着让他掌握了主动权,猛的坐起来后打量着四周,没等眼前的画面清晰定格,撕裂般的头疼让他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只能不停的深呼吸来缓解那深入灵魂的痛觉。 “哟,你这么快就醒了?” 听到动静的宋儿刚走进来,就看到天锋的胸口在不断的起伏,刚刚敷在他额头上的毛巾也落在了一边,只好走过去把凉毛巾重新放到了他的头上。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本来以为你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天锋抓着宋儿的手腕,额头的冰冷让他感到浑身颤抖,哆嗦的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放开我,放开我!唔!” 宋儿好不容易挣脱开天锋的手,又被突然坐起来的他给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又去捡被他甩飞了的毛巾。 天锋那无神的目光渐渐聚焦,昏暗的小屋中慢慢浮现出他熟悉的物件,昏黄的墙壁,破旧的门帘,漏风的用破布挡住的窗户,还有那张宋儿的脸。 他一度以为这是疼痛的大脑制造出的幻觉,但宋儿的手轻轻扒开他的眼皮,浮现在眼前的那种出水时的朦胧感终于消失,现实的气息打通了他的五观,让他真正的清醒了过来。 “我,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天锋嘟哝着努力让自己把话说清楚,这间破旧的屋子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家,除了每年回来拜祭父母时连带着打扫一下,从离开家到学院深造,从工作一直到现在,自己都从未在这里过过一次夜,睡过一次觉。 “是你带我们来这儿的啊!” 宋儿检查了一下后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一旁观察着他。 天锋慢慢转过头看着宋儿,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瞳孔里有一抹不易被发现的绿色,而宋儿的瞳孔,天生带着一丝红色,这是自己绝不会搞错的事情! “你不是宋儿!你是谁!为什么变成宋儿的样子接近我!” 猛的抓住她的脖子,天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确认那抹绿色不是自己的幻觉。 没有防备的宋儿冷不丁的被他抓住后一阵惊慌,但马上又挣脱了出来,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心里咒骂着他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没有礼貌。 “我又没说自己是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先入为主的好不好!” 天锋坐在床上的身体本想站起来,但体内传来的空虚感让他两脚发软,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只能靠着墙坐下来看着宋儿,皱着的眉头不仅代表着痛苦,还有对现实的不解。 “你这样子是要和我好好说话,还是想用眼神瞪死我?” 宋儿躲得远远的,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让自己感到吃惊的地方了。 “你,你先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宋儿的样子,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天锋的记忆此刻还停留在安什库拉山雪崩的那一刻,滚动的积雪淹没了自己和宋儿,而自己一醒来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老家,眼前的宋儿竟也不是宋儿了。 “问题得一个一个的回答,先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宋儿翻了个白眼,脑海中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跟他解释,没过多久,宋儿心里有了计较,试探着坐到了天锋的床边。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嗯,我不想欺骗你,这副身体的确是你所说的那个女人的,但是,在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老伤未愈又添新伤,就是言明咒灵境界的强者也是救不活她的,但我可以,我把自己的生命本源和她的身体融合,一段时间后她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才能离开,不然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正好我也缺一副可以在这世间行走的身体,我原本的样子对你们这些地面上的人类来说,实在是太扎眼了。” “你,你不是人类?” 天锋诧异的看着她,那张宋儿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异样的神采,但具他所知,这个世界不只是只有人类这一种智慧生物,它们不是与人类对立就是隐世不出,眼前的宋儿又是来自其中的谁呢?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宋儿靠过来笑着,眼睛里很是不怀好意。 “不不不不不,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必告诉我。” 天锋靠着墙一个劲的摆着手,他很清楚的明白,做人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如果能糊涂的过完一生那也是幸福的,倒也不会落得自己现在这个下场。 宋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我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等等!” 宋儿的眼神慢慢斜过去看着天锋,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刚才说,你把你的生命本源融合到了宋儿的身体里,这才没让她死,但现在她身体里的意识是你的,那这副身体里本来属于宋儿的意识哪里去了?!” 宋儿摇了摇头,似乎对天锋的这个问题觉得很可笑。 “这也要让我解释吗?看来你们地面世界的人类对肉体和灵魂的研究还不够啊!只要一个人的肉体还活着,他的意识和灵魂就会处于一种正常的状态,但如果这具肉体受了伤,进入到一种虚弱的状态但还没有死亡时,意识灵魂也会随之进入到这种虚弱的状态,我们把它们之间存在的这种特殊关系称之为,共连。” “所,所以呢?” 天锋眨了眨眼,似乎她刚才这些都白说了。 “所以,所以!这个叫宋儿的女人意识和灵魂现在正在好好的沉睡,等这副身体修复好了后,我一离开,她的意识就会接管这副身体,也就可以变成原来的她了,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嘛!?” 宋儿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这副身体承受不住她的易怒情绪,喊的时候脸都涨的通红,天锋更是用手指堵住耳朵才没让自己的耳膜撕裂,但已经是出现了耳鸣的症状。 见天锋连连点头,大喘气的宋儿才慢慢恢复成了原本静淑的模样。 “现在我能说第二件事了吗?!” 天锋连连点头,连个声音都不敢出。 “当时,我正好路过那里,看见你从雪堆里爬了出来,然后在那儿疯狂的刨雪,把这个女人也给挖了出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当时的你毫无意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就这样抱着她走在雪地里,嘴里念叨着这个屋子的魔法坐标,但你的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了,还是我出手才把你们带回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总算是活下来了。” 天锋欣慰的笑了笑,自己和宋儿能逃过天执的追杀,已经是很幸运的了,不过网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可惜了自己和宋儿的一番忠心,换来的也只是被抹除掉而已。 “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这副身体的主人对不对?” 宋儿不知道他依靠什么才能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副身体从雪里给挖了出来,但她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天锋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没能移开,而宋儿在他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的脸在逐渐发热,属于少女的羞涩缓缓占据了她的心思,无论什么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异性这样盯着自己过,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完全不会存在任何的谎言。 “你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天锋的目光缓缓上移,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慢慢开启脑中那些久远的记忆··· “我和宋儿的命运很是相似,在进入学院之前,我们都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父亲出海捕鱼早出晚归,母亲在家照顾兄弟姐妹,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七八岁时,我们体内天生的魔法天赋开始觉醒,并且像很多故事里那样,点燃了自己的房子,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兄弟,然后凭借自身的天赋进入到魔法学院中。” “我和宋儿是同一批进入学院的天才,你不要笑,能进入我们学院的,就算是一条狗,都可以称自己为天才,而且没有人会去质疑;陌生的环境让我们两个命苦的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有时候我们会在一起感叹命运的无情,感叹我们这些命苦的孩子都聚到了一起,相同的命运让我们有着对彼此说不完的心声,有时候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另一个就会帮忙擦去,然后自己也哭了起来。”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和宋儿的心智也渐渐成熟,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内心的苦痛,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也就越来越少了,代替这些烦恼的则是我们的学业,魔法课题的研究已经让各自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但我们依然会抽出点时间去看对方一眼,说说最近的烦恼,支一支荒诞离谱的招,约定一起成为优秀的大魔导师,成为像雷荧那样人人传颂的魔法天才。” “可大魔导师的境界怎么可能是说达到就达到的呢?我们的背后没有家族资源,也没有钱去做各种实验,就凭借那几本被翻烂了的教材,想成为大魔导师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过至今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就这样,我和宋儿被选进了网影中,负责收集各个异常地区的资料以及消息,也算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开垦土地,种植庄稼,我把她当作妹妹一般照顾,她也把我当成哥哥一般,欺负我、算计我、嘲弄我,就像那普通人家的兄妹一样。” 天锋说完后抿了抿嘴唇,低垂着的眉眼带着丝春天般的暖意,两边翘起的嘴角久久未能放下。 “你对她之间,就只是兄妹、家人之间的情感吗?” 宋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个故事他只说了一半,但看他的样子,后面那一半还是不要继续听下去的好。 天锋笑了笑,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不过长舒了口气,目光渐渐看向宋儿。 “我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太过虚伪,怎么能比得上一顿温饱的餐饭、一杯暖心的美酒呢?只要她好好活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没有悲伤,没有愁苦,没有,没有病痛,那不就足够了吗?非要像玩物一样牢牢攥在手心里,控制着她的一言一行才行吗?” 宋儿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个年纪的她向往爱情,但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方面有过多的深入。 “你们和我想象中的人类有些不太一样,我认知中的人类···哎,说这个干什么,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但我现在同情你们的遭遇,只不过,不过······” “嗯?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已经没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天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宋儿的心头涌上了一丝难过的情绪,她现在还不能判断面前的这个男人能不能接受自己说要说的这些,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此放弃生命。 顿了顿后,宋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女人我是可以救的,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我却无能为力,你的身体处于过度透支的状态,后来又受了伤,再加上你强行使用魔法能量,把它们从你的体内榨的干干净净,导致直接动摇了你自身的生命本源,能醒过来就已经算你命大了,不过,不过······” “又不过?不过什么?” 天锋皱着眉头,隐隐感觉自身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储存任何能量了,换句话说,你,你不能再使用魔法了。” 宋儿说完后闭上嘴,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对她一个外人来说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不用提当事者本人了,天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身体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坐了下来,若不是背后的墙支撑着他没有倒下,此时应该已经滑到床底下去了。 “就,就因为,我几天没睡觉?” 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宋儿的心里顿时又生起了一丝的怜悯,依照人类的情感,她现在应该是不能表露出任何喜悦情绪的,这点她心知肚明。 “这只是其一,你们人类的肉体太过脆弱,使用魔法的原理也只是把能量储存在自己的身体里,能量的侵蚀让你们人类本就羸弱的肉体变得千疮百孔,即便年轻时候感觉不到什么,但年老了之后肯定是百病缠身;再者,加上你最近透支了太多,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吃点好东西补一补的话还有可能让你多活几年,不过你再也回不到年轻时候的状态了;如果,你要强行积蓄能量使用魔法的话,很有可能会,会,当场,暴毙。” 这种十分严肃的场面下,天锋竟然笑了出来,不过那带着心酸无奈的苦笑声在宋儿听来,已经是比她见过的苦难场面还要难受百倍,她常常听族长说,精灵和人类无比的相似,但人类有着无可比拟的细腻感情,会如同发丝一般深入骨髓,不断刺激着心底最柔软细腻的地方。 “不,不就是,少活几年吗?哎,我,这,这算不上什么,不就是,再也不能使用魔法吗?世上那么多人不会魔法,不也,不也活的好好的?有手有脚的,我还能饿死了不成?” 宋儿见他窝在墙角自言自语着,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来安慰她,毕竟自己跟他素不相识,最多只是同情他的遭遇,自己也是能力有限,改变不了生死,挽回不了过去。 “话已经说到这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我可以看在这副身体的面子上帮你完成,我来到地面世界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宋儿看着天锋落寞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这些对天锋来说都可以接受,只要宋儿还活着,自己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值得的,眼前这个宋儿说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但愿她说的是真的吧! “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天锋靠着墙,仰着头注视着头顶房梁上的蜘蛛网,回想起此前的遭遇,像是被精心策划好的一般离谱至极,让自己没有一丝的反抗能力,无形中像是有一双大手在摆弄着自己的命运,生生的将自己置于必死的境地。 见宋儿一副支支吾吾有口难开的样子,天锋苦笑了几声,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真正的宋儿,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是,连活都活不了几年了,哪还有脸不知羞耻的待在她的身边呢? “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等宋儿康复了之后,请你告诉她我已经死了,我的名字叫天锋,你要让她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难过,隐姓埋名去过新的生活,这就足够了,如果你能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宋儿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天锋,“其实,现在的你跟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有些不一样,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哎,尽量不要去照镜子吧!” 待她离开之后,天锋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窗户下的那块半残不残的镜子也被她早已蒙上了一块布,其实自己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在自己看来,天底下没有什么人能比自己坚强,虽然有不少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天锋拖着空虚的身体下了床,慢慢掀开镜子上遮挡的布时,他那浑浊的眼睛里还是流出了两行清泪,褶皱的皮肤昏暗的十分粗糙,一层一层的像是泥路上的车辙,随处可见的暗黄色斑让他的整个人都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特别是他那一头枯白的头发,松驰的脖子和削瘦的肩背,看起来十分的单薄,这哪里还是原来自己啊? 这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原本心存一丝的幻想在此刻完全破灭,年轻时损失的精气可以慢慢补回来,但是肉体的衰老是不可逆的,老了就是老了,再也没有重回年轻这种说法,看来占据宋儿身体的那个人没有说谎,自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昏暗的镜子中,天锋抚摸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乏力的身体似乎让他看到了死神正在向他招手,原来人老了是这样的,没有坚实的身体支撑,自己随时都会倒在地上,原本身体里充盈着的活力此刻荡然无存,好似自己现在只有一副空心的躯壳,心肝之类的器官早已被岁月掏空。 比起自己最在乎的宋儿,只要她还好好的活着,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一如既往的快乐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好,但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会记得天冷了要穿厚实的衣服吗?生病了要多喝热水吗?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放声大笑吗? 还有她一心向往的大魔导师境界,自己是没办法和她一起达到了,希望她不要放弃魔法这条道路,也希望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同时,也希望她能忘了自己,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真的可以吗? 天锋慢慢将取下来的布盖在了镜子上,长长的呼出口气后,他用无力的腿脚支撑起弱不经风的身体,走一步都会颤三颤的双腿是他不曾体会过的,年轻时的朝气蓬勃一去不复返,流逝的岁月也就只能长存在记忆里了。 看来自己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啊! 第四十二章 星海入世 【奥利雷亚帝国】 【雷姆利斯王城】 雪是公平的,在这个寒冷的季节,给这片大陆的每一处都染上了一层洁白,掩盖住了那些肮脏不堪的、已经被人们污染了的东西,让它们静静地埋藏在这片圣洁的深处,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在雷姆利斯王城中,你可以随处看到一些赤着胳膊,穿着兽皮短裤的男人,即便是在这么寒冷的季节,覆盖在他们身上的雪花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健壮肌肉,隆起的胸大肌让女人看了都感到羞愧,浑身的肌肉疙瘩让普通人望而生畏,不过这些线条分明的肌肉却是惹女孩子喜欢的利器。 这些有着健壮黝黑肌肉的男人,大部分是格罗姆竞技场的常客,身上少不了奇奇怪怪的疤痕,在这个国家,伤疤代表着勇猛和荣誉,这里没有畏惧死亡的人,能从死神手底下逃出来,那可是最让人敬仰、佩服的存在,这种世代相传的格言激励着他们,让这里所有人的骨子里都流淌着永远战斗的热血。 不过你能看到的,只是人家愿意让你看到的,像这些人,在格罗姆竞技场里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真正厉害的强者都在王室的掌控之中,不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些市井场所,而这些人最多只是发一发竞技场最近的场次安排,邀请一些朋友来看自己挨打,从中获得一些额外的收入。 格罗姆竞技场一共分为四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正常人之间的较量,像是邻里矛盾,生活上的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可以去报名,无需征得对方同意,要是怯战的话,那就是直接胜利,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这个禁止私自打斗的国家,每个人都恨不得有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地方,像是王室听到了民众的心声,特地在原本的竞技场中加入了这一项,去观看的大多都是他们的朋友家人,而且很少出现打死人的状况,只要把对方彻底打服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第二个区域则是向全世界开放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可以参加,不过要提前一个月报名,这里采取的是抽签晋级式比赛,永远想不到自己的对手是从哪儿来的,像是近年来马夏世界议会逐渐承认了兽人的合法席位,格罗姆竞技场中也渐渐有了他们的身影,它们身体中天生的野蛮力量让这个竞技场增添了更多的热血,在这里除了使用魔法,生死由命,每个月的最终获胜者会被邀请参加年底由王室主办的竞技决赛,丰厚的奖金是让人为之奋斗的绝对动力。 第三个区域则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的,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危险的变异生物,是很多国家避之不及的存在,当马夏世界议会头疼怎么安置这些杀不死的怪物时,马格努国王主动找上他们,主要是奥利雷亚帝国的境内存在着大量的歌石,这种石头可以吸收各种魔法,这个过程会发出曲调一样的声音,整个格罗姆竞技场就是用这种石头建造的,像那些危险的变异生物,在这里拴上铁链也就和家养的小狗差不多,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有着致命的危险,就是这样,每年还有许多人前赴后继的参加,大部分都成了它们肚子里的食物,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而第四个区域,已经被永久的封闭了,原本是用于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在当初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战斗,没怎么见过魔法的人们出于好奇,每场都坐的满满的,欣赏着表演似的魔法,本来基于歌石的特性,安全问题上并不太重视魔法战斗的危害,谁知有一次,不知道是谁用什么方法躲过了歌石对魔法的吸收,释放出的魔法要了全场人的命,包括王室中的成员都无一幸免,硬生生把格罗姆竞技场给轰出个大洞,由此王室震怒,下令全国禁止使用魔法,还要把会魔法的人全都抓起来砍脑袋,吓得那些魔法师们连夜穿过葬影荒林跑到了德洛斯帝国,直到现在,禁止魔法也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利剑,对于魔法的憎恨,他们并不比王室要少。 此刻,星海正坐在这条街上最繁华的驿馆中,细细品尝着鲜美的银剑鱼汤,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尝到这种美味,意犹未尽的捏着银制汤勺往嘴里送,这比星河做出来的要细腻的多,细嫩的鱼肉入口滑腻,配上鲜美的鱼汤,直接让他忘了桌上其他的东西,一个劲的嗦着见底的鱼汤。 很快肚子就被填的饱饱的,随手拿起刚才走在街上别人塞给自己的草麻纸,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看不懂这里的文字,摊在柔软的椅背上抬着头长舒了口气,却被身后堆着一脸笑容的伙计给吓的又坐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草麻纸,又看了看身后的伙计,笑着把他叫了过来。 “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伙计拿过来一看,点了点头,“当然,这是竞技场的场次安排,是用我们帝国的文字写的,客官您看不懂是正常的,要不我给您念念?” 初来乍到的星海对这里太陌生了,自己和星河被奥里萨亚收养的时候,世界连部落的雏形都还没有形成,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如此繁华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穿着华丽的人们,星海失了神般的呆呆望着他们,“念吧,念吧。” 眼看小费就要到手了,伙计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这前面说的是这个月的竞技赛就要开始了,会在今晚抽签分组,依然没有出现兽人的身影,估计看的人不多,下面的正常就是招募的邀请,这一期的巨兽是卡塔尔沙漠的铁甲毒蝎,参加的人越来越少,难度下降的太多了,之前还有一期是死亡蠕虫呢!那场可太惨了,参赛的都死光了,不过奖金提高了很多哎,这一期应该很有看头。” 星海有的没的听着,欣赏着这座城市的五彩斑斓,远远要比群山荒野有趣的多,但远远没有山里来的安逸,这里的空气都像是震动的一样,隐隐能听到马儿的嘶吼,市井的喧嚣,奇怪的躁动感在自己周围徘徊,想要融入进去的同时又受到一股很强的排斥感。 伙计自顾自的念着,把草麻纸翻到后面,“偷锅悬案已落定,丢锅者情绪激动,在竞技场上把邻居打成二级残废,邻居只能赔了丢锅者两口锅,而丢锅者装上新锅后才发现自己原来的锅掉进了灶台里,太黑了没发现;原出轨案已经查清,早出晚归的丈夫被抓到包养小三,原配与小三大打出手后发现自己才是小三,原因是当事人和对方说自己要一直上夜班,现在当事人已经下落不明,现两家联手发出悬赏,抓到对方可以获得高额奖励,还有机会直接入赘,名额有限绝对不能错过···” “这里还真有意思。” 星海笑了笑,把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 “那当然了,”伙计连忙接上话头,“很多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我们这的竞技场是全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您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打架有什么可看的,暴力解决的只是表面问题,并不能完全拔除隐藏的根部,很快问题就会像小草一样重新长出来的。”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星海的本性渐渐收敛了些,装起了星河的深沉模样。 伙计一脸尴尬的笑了笑,慢慢把草麻纸放到了桌子上,“呵呵呵,您看起来就是个斯文的人,是小的多嘴了,您现在吃完了结账,还是···” “结账?怎么结账?” 星海一脸懵,无辜的看着他。 伙计眉头一皱,努力排除自己听错的想法,“我们这里什么货币都可以的,您的国家钱币或者世界议会发行的钱币都可以。” “什么是钱币?” 伙计笑容满面的脸上慢慢垮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明晃晃华丽衣服的星海,“客官,您没跟小的开玩笑吧,没有钱还进来吃什么饭?” “不是,我在街上走的好好的,是你硬拉我进来吃饭的啊!” 星海想起刚才自己在街上东张西望的走着,莫名其妙就被他拽来这里吃饭了,怎么现在跟自己要起钱了?钱又是个什么东西? 伙计吸了口冷气叉着腰,本来看他华丽的穿着,还以为是个有钱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吃饭都要赖账的,恨的他牙根直痒痒,看来自己的小费也没有着落了,扯着嗓子朝着楼上喊了一句: “老板!有人吃饭不给钱啦!” 一听到有人吃白食,这还得了!老板顿时从楼上跑了下来,把木楼梯踩的哐哐直响,整个驿馆的气氛顿时就变了,本来人就很少,现在又有两个光着上身的彪形大汉把门给关上了,星海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回头看着他们,撇了撇嘴后嘴角就放不下来了。 老板径直走过来,并没有生气,仔细看了看桌上没动过的菜,对着空盆思索了一会,把伙计叫了过来,指着那个空荡荡的盆问他,“这点的是个什么菜?” “银剑鱼汤,银剑鱼汤。” 伙计看着空盆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星海,还真是什么贵吃什么,关键是吃的这么干净让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哦···” 老板沉吟了一下,看向星海,“其他菜没动过就不算你钱了,只要付这盆银剑鱼汤的钱就行,看您穿的这么体面,想必不会差这点钱吧?” 星海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对自己说话的样子,努力靠在椅背上舒服一点,“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是他硬拉我进来吃饭的,还让我随便点,现在又要问我要钱,我很不理解,钱是什么东西?” 老板和伙计互相看了看,心想这不会是个傻子吧?但老板的态度还不错,以为他是故意来找茬儿的,秉着生意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耐心的站在他旁边,特意弯下腰看着他,“看您的服饰也不像我们这里的人,您是从哪儿来的?用的是什么货币?” 星海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老板沉了沉气,倒也不怒,挥手让两个大汉按住了星海,找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那我们这样吧,我们国家不让私下斗殴,产生矛盾了就去竞技场解决,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最普通的民事竞技场,二是你去打抽签晋级赚赏金,来赔我的鱼钱,你要是被打死了我们就算两清,怎么样?” “老板,这个月的都快开始了,是不是有点晚?” 伙计靠过来,斜眼看着星海。 “我自有门路!”老板得意洋洋的看着星海,两个大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星海的瘦弱肩膀上,生怕他给跑了。 “怎么样,你想选哪一个,要钱还是要命?” 星海叹了口气,从容的站了起来,两个彪形大汉怎么都按不住他,眼神里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我得走了,你的鱼味道不错,下次我还会再来的。” 老板脸色不悦,挥了挥手,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大汉走了过来,团团围住了星海,星海看着这群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大汉们,耸了耸肩,示意一起上吧,老板目光尖锐,连身旁的伙计都给踹了上去。 星海刚一抬脚,一圈人就都扑了上来,可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一样,自己有着无限的反应时间,时间被自己无限的拉长,他们一个眨眼的动作可能自己已经到家了,但这样并不好玩,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好好玩玩了。 像是瞬移一样,星海在他们之间来回游走,每次都让他们扑了个空,顺势给他们的屁股上来上一脚,让他们扑到自己人的怀里,看的老板急得直跺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挥着,“这边这边,那边那边,仔细点啊,别让他给跑了!” 玩弄了一番过后,星海故意让他们绊倒自己,站在他们中间耸了耸肩,“我真的玩够了,你们也好好歇歇吧,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看他要走,老板神色庄重的喊道:“等等!” 不耐烦的星海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你还有话说?” “你刚才用的是魔法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国家是禁止使用魔法的?如果你不想死的太难看的话,趁早离开这里吧!我也懒得因为一顿饭跟你计较!” 老板怕他到时候牵连到自己,也不想过多的跟他的纠缠。 “魔法?什么是魔法?” 星海感觉对这里了解太少了,应该让星河多告诉自己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秩序规则,省的每次都要问别人,还是在有敌意的情况下。 “你!” 老板感觉自己被耍了,这种一直装傻的人自己还真没见过,除非他是真的傻!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星海耸了耸肩,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群坐在地上蒙圈的大汉,伙计揉着自己肿胀的屁股走到老板身边,“老板,他这,他这饭钱怎么算啊?” 一个城市的喧嚣,总要自己投入其中时才能感受的到,它并不是指街道上的吵闹,也不止于人们的特色生活,它就静静地埋藏在道路的尽头,等你找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了。 星海抱着胳膊走在街上,或许自己的服饰在这里太过惹眼了,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要回过头来打量一番,明晃晃的华丽,让很多王室子弟都自叹不如,面对他们的眼光星海却不以为意,装作一副学者的样子,静静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要走的路并不是脚下这条,终点也和这里相隔甚远,但总是忍不住要慢慢的,来回的在这条路上寻觅,或许对自己的来说这只是回家路上必须经过的地方,但不管走了多少遍依然会觉得陌生,或许这就是人生中大部分的无奈吧? 星海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干什么,但就是想在这里走一走,看一看这些普通人的生活,接触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自己沉睡了那么久,星界破灭了,老师他们也不知去向,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特别的迷茫,自己算是掌握了时空法则,相当于有着无限的寿命,自己难道除了感悟法则外真的没有其他存在的意义了吗? 可惜奥里萨亚老师不在,没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像老师这样的强者,一定知道人存在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像这些普通人一样,每天的奔波劳碌只是为了物质上的享受吧? 沉迷在自己思绪中的星海渐渐走到了城东门,没有注意到成队的兵士正在驱赶人群,一排排整齐的站在城门两旁,像是要迎接某位大人物一样,径直走过去时,一个兵士立马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没等他说话,星海以肉眼能看到但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从他身边走过,而在星海的潜意识里,自己只是躲过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星海都已经快要走到城门洞里了,靠近门洞的兵士连忙持着长枪挡在了他的面前,大声呵斥下,星海才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干什么的,快点离开这儿,挡了王室的车架,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看着他们这个阵势,星海歪了歪脑袋,“我只是想从这里经过,你就想要我的脑袋了?” “这里已经封闭了,王子的车架很快就要从这儿经过,看你形迹可疑的样子,万一要想加害王子怎么办!把他抓起来!” 兵士们一拥而上,尖锐的长枪封锁了所有躲避的可能。 星海也不抵抗,只是简单的躲开靠近自己的人,那些兵士们每当感觉要抓到他时,又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自己人撞个满怀,来回折腾了几次后,穿戴着盔甲的脑袋都有点昏昏沉沉的,连站都站不稳。 在被自己无限拉长的时间中,他们的动作比乌龟还要慢,每个细节在自己的眼里都是可笑的伎俩,这就是绝对碾压的实力,要不是正对了星海的胃口,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们玩。 “戒备!他用的是魔法!” 不知从哪儿涌出来大批的兵士,把星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枪尖毫不客气的朝他捅过去,这下连闪躲的地方都没了,枪尖上的尖锐寒光像是随时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时间完全静止,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了下来,星海从他们之中挤了出来,站在城门不远处看着他们,而在他们眼里,眼前的这个人突然消失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把枪扎到自己人身上,突然就乱作了一团。 “歌石盾牌围住他!” 兵士首领在混乱中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齐人高的白色石头盾牌顿时又把星海给围了起来,看他们脸上自信的样子,看来星海这下是跑不掉了。 团团围住的歌石盾牌却在中间留下了巨大的空地,星海摇了摇头,搞不懂他们的想法,自己有了更大的地方来躲避刺来的长枪,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歌石盾牌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种歌石做的盾牌只能用来吸收魔法能量,而星海则是改变了自身的时间流速,这是时间规则的简单应用而已,用不到丝毫的能量,但在他们看来就不一样了,所有手段都拿他没有办法。 星海惬意的打了个哈欠,像是散步一样躲避着刺来的枪尖,好久没有活动身体了,稍微走几步路都会感觉有点累,扭着脖子伸展着疲软的肌肉,拉着枪身做一个来回的拉伸,看的这群兵士十分恼火,但又毫无办法。 城外属于王室的车队已经开始进城了,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拉开马车的窗帘,打量着这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进高大的城门,坚硬厚实的城墙上像是涂抹了一层白色的石灰,远远看去,和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区别不了两者的边界,仿佛地上的积雪是从这城墙上蔓延下来似的。 这几天长途的跋涉让玛格丽特公主感到疲惫了许多,马车行驶的还算平稳,但身体里积郁的酸涩感让她怎么也坐不住了,伸手挽起马车的窗帘,把脑袋靠在窗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她并不后悔来到这里,即便只是作为两个帝国讲和的工具,或许这也是为自己的人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了,塔里斯关口的冲突,已经升级为两个帝国之间的矛盾,面对强大的奥利雷亚帝国,自己的国家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而且洛金将军被陷害的事,已经影响到驻守在塔里斯关口的洛林,他被紧急遣回特尔姆利王城的同时,塔里斯关口差点又燃起了战火,最后瓦尔德国王为了阻止战争的发生,只好用和亲来换取两国的短暂和平。 玛格丽特公主淡然一笑,当初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主动提出要自己嫁过来,或许是当时经历的种种,让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孩子了,尊贵的身份不是任性妄为的前提,自己应该要肩负起作为公主的责任,即便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默默的为国家的安全、人民的幸福奋斗着,也不求多少人知道自己,尽心尽力的奉献着自己的力量,阻挡了无数的即将发生的灾难,他们可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人,但依然在用自己无私的爱化作坚韧的翅膀守护着我们。 自己也真正成为了这样的人呢! 第四十三章 命运的相遇 【雷姆利斯王城】 玛格丽特公主看着路边一排排高大的兵士,自己现在和他们一样,成为了保卫国家的战士,即便是在离自己国家这么遥远的地方! 远处的嘈杂声打乱了她的思绪,放下窗帘,掀开马车的门帘一角,一个个慌乱的拿着白色盾牌的兵士排成一排正在被训斥,玛格丽特公主索性走出来坐在赶车的位置看着他们,吓得车夫连忙跳下了马车。 “一群废物,怎么会让他给逃了呢!” 隔着大老远就能听到,玛格丽特公主缩了缩脖子,左右晃了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整个车队都已经停了下来,还好早前清理过城门前后,现在没有什么人过来看热闹。 随车的使者走上前去交涉,兵士首领的脸不时的朝这边瞥过来,玛格丽特公主只是用手臂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仿佛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这个时候她都在想,要是来点吃的就更好了。 看他们争执了没多久,两人一起向这边走过来,玛格丽特公主抬起头,双手放在腿上,看着他们恭敬的行完礼,淡淡的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 兵士首领和使者互相看了一眼,连忙禀报道:“打扰到您了未来的王妃殿下,刚才前面出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用了一种很奇怪的魔法逃脱了我们的追捕,非常抱歉惊扰到您了,还请您谅解。” “奇怪的魔法,有多奇怪呀?” 玛格丽特公主和这个年纪的人一样,都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 “这···” 兵士首领愣了一下,“我们国家是禁止使用魔法的,像城墙上都有抵挡魔法的歌石,刚才那个人用的魔法却没有让歌石产生反应,所以有点奇怪。” “那歌石应该产生什么反应呢?” 玛格丽特公主很无辜的看着他,仿佛对形迹可疑这方面完全不在意,只想着那些好玩的东西。 “歌,歌石的反应,它应该会像唱歌那样,接触魔法的同时会产生有旋律的曲调。” 兵士首领在面对星海时都没有慌乱,而在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公主面前,却是满头的细汗。 “那你能不能演示一下呀?” 兵士首领连忙摆手,“这当然不可以,我们国家严禁魔法,任何使用魔法的人都是要抓去砍脑袋的!再说小人也不会魔法。” 细密的冷汗直接变成豆大的汗珠,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却被玛格丽特公主搞得气氛全无。 “那好吧!” 玛格丽特公主叹了口气,看着一辆车一辆车检查过来的兵士们,“我的车也需要检查咯?” 见面前的两人十分尴尬的样子,她自己倒是把门帘给拉了起来。 检查的兵士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停留便向后面走去,兵士首领和使者行个礼之后也离开了,玛格丽特公主感受到一股融化积雪后的冷意,搓了搓手进到了马车里面。 “这位公主看起来年纪不大呀?” 兵士首领悄悄地对使者说到。 “嗯,是啊,玛格丽特公主可是我们国王最疼爱的公主了,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端庄,看来为了我们两国的和平,他们都牺牲了很多呀。” 兵士首领愣了愣,像是在重新定义端庄的意思。 玛格丽特公主一坐下就感觉身边有人看着自己,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就看见星海蹲在自己身边咧着个嘴对着自己笑,还摆了摆手向她打起了招呼。 被吓了一跳的玛格丽特公主连忙用手捂住胸口,防止跳动过快的心脏从胸膛里蹦出来,见他没有掏出把刀对着自己,倒也忘了高喊救命,一时间竟觉得有趣了起来。 “刚才外面那个要找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星海点了点头,“是我是我。” 玛格丽特惊讶的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呀,刚才他们检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呢?” 星海连忙示意她小点声,同时伸手在周围划了一道,眼前像是闪过一道涟漪一样,玛格丽特公主的身体中涌过一阵堵塞住又突然疏通了的感觉,星海这才舒了口气,伸展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也就是马车里的空间够大,才没有让玛格丽特公主觉得两人之间过分亲密。 “这群人实在太难缠了,我好好走我的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抓住我。” 玛格丽特公主身上奇怪的感觉消失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东西,远离之后原地竟然有个一模一样的,咬着嘴唇试探性的问他,“这,已经不在原本的马车里了?” 星海点了点头,“我刚才在原本空间的基础上隔开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同样是马车里的场景,但已经不是原本的地方了,这样他们既看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那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连我都没注意到呢?” 玛格丽特公主一脸好奇的样子,对星海完全没有敌意,或许是他长得还可以吧? 星海舒展了下胳膊,嘴角缓缓涌现出一抹笑意,“这个嘛,你刚才掀开门帘的时候,我刚好路过,想着找个地方躲避他们,就钻进来咯!” 玛格丽特公主张着个嘴吃惊的看着他,“那我怎么没注意到呀?” 星海得意的嘴角继续上扬,“这个嘛,只发生在一个瞬间中的一个瞬间,反正就是很快啦。” “奥···”玛格丽特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刚才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你呢?不会也做了个像现在这样的空间吧?” “这倒不是,我只是把我身后的景象转移到了我的身前,他能看到的只是这片空荡荡的车厢,只是一种简单的视觉干扰而已。” 星海的这些小把戏,以前在无聊的时候喜欢拿来整一整星河,但现在的星河不用找都知道他在哪儿,也就只能拿来糊弄一些普通人了。 “好厉害啊!” 玛格丽特公主两眼放光,“那你再演示一下给我看看,快嘛快嘛!” “好好好,你别吵你别吵。” 星海抵不住她的催促,连忙凝住心神,让自己慢慢消失在车厢中,最后果然完全看不见了,空荡荡的车厢中只剩下的玛格丽特公主自己一个人。 “你,还在吗?” 玛格丽特公主伸出手小心的戳了过去,手指凭空戳到一块软软的东西,但眼前就是看不到有任何东西存在。 “这下相信了吧?这样是看不到我的,但能摸的到,也能听到我的声音,也就只能糊弄一些普通人而已。” 星海的身体慢慢显现出来,随手打掉了还在乱戳的玛格丽特公主的手。 “你还真会些奇怪的魔法哎。” 玛格丽特公主有些羡慕的看着他。 “魔法?魔法是什么?怎么人人都在说这两个字呢?” 星海有些不解,这两个字到底是有着什么意思,是一种招数?还是和星术一样是对能量的应用呢? 玛格丽特公主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怎么,魔法不就是魔法能量释放的样子吗?你怎么会纠结这个问题呢?难道你用的不是魔法?” 星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是和星术一样的能量应用,不过自己不能使用星术,否则就会被这个世界逐渐排斥驱逐,自己还在努力的契合这个世界的法则,现在可不能这点小事前功尽弃。 “我用的不是魔法,也不是对能量的使用。” 玛格丽特公主瞪大个眼睛的看着他,有些天真的她对别人说任何话她都信,“那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你这也太,太难以置信了!” “这个,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听的懂。” “说嘛说嘛说嘛!” 玛格丽特公主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满脸都写着期待。 “好好好好好,那你听我说,听我说···” 星海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脑袋都被她晃的有点晕,“能量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像你们使用的魔法就是基于能量的,而这个世界原本的是由规则建立的,各种各样的规则组合排列组成了这个世界,像是车轮子可以滚动,人饿了就要吃东西,各种各样的规则都有。” “就是说,规则定义了这个世界呗?” 玛格丽特公主努力翻找着记忆,不过显然自己没有接触过这么高深的东西。 星海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和你们国家的法律差不多,一个人触犯了法律,就可以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或者砍掉他的脑袋,关着他的大牢和砍他脑袋的刀在他触犯法律之前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他触犯法律之后,就和他有直接的关系了,规则也和这样差不多。” 玛格丽特公主听的一头雾水,“怎么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我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之后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星海得瑟的撅了撅嘴,“等你能听懂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理解规则了,规则的力量远比能量要恐怖的多,当你掌控了规则,就会发现依赖能量的那些人有多么可笑。” “那你用的是什么规则呀?” “你看不见我上来的时候,我用的是时间规则,我把你打开门帘的那一秒给无限拉长了,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进来而不被你发现,现在嘛,是用空间规则在原本的空间里又隔出了一个空间,不过别人看不到这个空间而已。” 星海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忍不住把自己的秘密全都告诉了她,不全是那种对自身实力的炫耀,只是,只是心中有那种感觉,想要满足她的好奇心而已。 “好厉害好厉害,那你能教我吗?感觉好好玩啊!” 玛格丽特公主一脸的期待,双手合起来撑着下巴。 星海摇了摇头,“规则要靠自己去感悟的,别人告诉你的并不是你自己真正得到的,只有自己感悟的规则才能去运用它,就像你们说的魔法一样,只有自己掌握魔法能量,才能准确的释放出它的威力,能量和规则,这两方面的应用都是一个道理。” 玛格丽特公主的脸上顿时爬满了失落。 看她这个样子,星海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开始逗她开心,“你相信命运是注定好的吗?” “哪有什么注定的东西,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吗?” 玛格丽特公主以为他把自己当成襁褓里没经历过苦难的娃娃了,“你这种取悦女孩子的手段真不怎么样,是不是一会儿就要说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星海愣了一下,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我不是这个意思,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年轻,懂得还不少呢!” 玛格丽特公主叹了口气,把胳膊搭在腿上,“总有些人喜欢把自己遇到的不公埋怨到命运上,可又不仔细想一想,走的每一条路都是用自己的双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用自己的双手,做的每一个选择也都是自己的意愿,即便这样,也还在埋怨着命运,好像和自己并没什么关系似的。” “是啊,这世界本没有束缚任何人,却依然有人相信命运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从一定程度上来讲,法则,真的可以定义一个人的命运。” 星海凝重的看着她,像是不容反驳一样。 玛格丽特公主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坚定,“那也没说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吧?” 虽然心里隐忍着无限的悲伤,但自己依然选择了勇敢的面对。 “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如果你真遇到了,那说明你做的努力还不够,就拿命运来说,表面上是给人的一生定义,那它为什么会有知晓人的一生呢?这就是时间的力量,时间的长短只在于人对周围事物变化的感知,像是未来,人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过去,但是规则不用,因为时间是一个轮回的圈,你在这一刻做的事,会影响到下一刻的你,命运就是这样,根据已经做过的事,演化出一天,或者两天后你的状态,当然,只参考一个人是不够的,它会参考你周围的人,或者是整个世界,来看到你模糊的未来。” 星海差点把自己绕了进去,本来时间就是一个怪圈,要不是自己精通的就是时空法则,还真不敢妄下言论。 玛格丽特公主略加思索,眉头皱了皱,还是摇了摇头,“没听懂,感觉你在忽悠我!” 星海差点从座位上翻下去,表情挣扎了一下之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黑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闪耀的金色。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一看你的命运吧!” 稀疏的金光从他眼睛里飘散出来,慢慢灌满了玛格丽特公主的眼睛,原本清澈的蓝色眸子被金光填满,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大脑里一闪而过,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自己和星海的周围都变得十分黑暗,唯一的光亮是两人脑袋上空闪耀着的金色丝线,它们错综复杂的交错在一起,延绵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直到黑暗的深处,怎么也看不到它们的尽头,而这些金色丝线的亮度也有很大的不同,交错在一起像是无聊时随手画的丝线。 “如果你想知道每一根丝线代表的是谁,你就用手拉住它。” 星海学着星河的样子背着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学问的样子。 玛格丽特公主抬起的手愣了愣,不知该拉哪一根。 “这有些是明亮的,有些是灰暗的,代表着什么意思呀?” “明亮的代表你和这个人的交集会很多,灰暗的则代表交集会变少,它随时都会变化的,不必太过相信就行了,太认真的话就会在命运中沉沦,彻底成为怨天怨地的那种人。” 星海说完后看向自己的头顶,原本镇定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玛格丽特公主嘟了嘟嘴,伸手拉住一根最明亮的丝线,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这根应该是自己要嫁给的王子了。 金色的丝线在手中一点感觉都没有,却能看到它发出的金光被自己一点点的拉了过来,逐渐覆盖在自己的脸上,金光消散之后,赫然出现了一张脸,只不过有些许的模糊,不过很快就清楚了起来,变成了星海的样子。 玛格丽特公主愣了愣,以为是星海站在了自己面前,伸手想让他离远点,谁知自己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随后慢慢消散了,眼前也被黑暗所代替。 疑惑的玛格丽特公主慢慢转头看向星海,谁知他也在转过头看自己,两人被互相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刚才没看错,然后又默默的把头转了回来。 “你看到什么人了?” 星海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猜不出她的想法,难道和自己看到的差不多? “没,没什么。” 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玛格丽特公主又拉住一条比较暗淡的金色丝线,没想到却是自己的父王,叹了口气之后把手放下,也算验证过了,自然没有了看其他丝线的心情了。 自己远嫁到这里,也就没什么机会能回自己的国家了,自然就和父亲少了很多见面的机会,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很多东西在冥冥中都已经注定了,只不过是自己亲手造就的而已。 周围的黑暗慢慢消散,头顶的金色丝线也缓缓消失,两人沉默的面对面坐着,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 星海作为男人首先打破尴尬,“还没来的及问你的名字呢,我叫星海。” “我叫玛格丽特。” 又是漫长的寂静,很多想说的话两人都说不出口,都想等对方先说。 又是星海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那个,你不要太相信你看到的,它随时都会变得,有时候它也会出错的。” “命运,也会出错吗?” 玛格丽特公主抿了抿嘴唇,慢慢抬起头看向星海,心中盘旋着一股无名的悸动,让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灼热。 “很多事情嘛,注定了但也不一定会发生,是可以错过的。” 星海眼神飘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要瘙痒的猴子。 “那如果和现实严重不符怎么办?我该相信哪一个?” 星海欲言又止,干巴巴的看着她,“相信你自己就好了。” 玛格丽特公主低着头,重重的点了点,“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吗?” 星海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从一个已经毁灭了的地方来的,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最敬爱的老师,从那里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地,也可以看到群星灿烂的宇宙,也曾是所有生命都向往过的地方。” “那里一定很美吧?” “不,它也是荒凉的,只是我家人们在的时候,它才是最美好的地方。” “离这里很远吗?” “很远很远,远到从距离上都到达不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可能是,命运使然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什么似的,却又读不懂,只能模糊的感受到,不过这种感觉又会在瞬间消逝,像是从攥的最紧的拳头中悄然溜走。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星海看着她,心底的悸动越来越强烈,这个女孩实在太美了,连坐在她对面都会让自己口干舌燥。 “我吗?” 玛格丽特公主一直回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有点出神,叹了口气后腼腆一笑,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奈。 “我只是作为让两个国家停战的工具罢了,不过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战争吗?” “战争。” “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为了各自的利益。” “战争会死很多人吧?” “很多很多。” “会死人为什么还会有战争呢?” “发动战争的人并不在乎。” “那参与战争的人呢?” “或许会畏惧吧。” “畏惧什么?死亡吗?” “畏惧那些从战争中获得利益的人。” 第四十四章 永远守护你 【雷姆利斯王城】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星海把玛格丽特公主送出了这个隔开的空间,她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她知道星海还在,只是自己看不到他而已,内心深处总有一股复杂的感觉,从他给自己留下的奇怪印象开始,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哈亢王子走下长长的台阶,看向停在王宫前的长长车队,跟着使者走向了玛格丽特公主所在的马车,恭敬的为她拉开了马车的门帘,玛格丽特公主平静的看着他,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眼神中流露出鲜有的脆弱。 之后的晚宴,玛格丽特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使者马上解释道是因为长时间的旅程让玛格丽特公主身心疲惫,初次来到这么陌生的地方难免会有心理上的压抑,哈亢王子也表示十分理解,给她安排了寝宫之后便让她好好休息。 玛格丽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明明都是一样的湛蓝,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就算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人,还是会爆发恐怖的战争,而那些从中获得利益的人,漠视那些为此死去的生命,他们的身体里真的还是血肉吗? 还是早已经被野心和欲望渗透了呢? 自己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仅仅只是个牺牲品而已吗? 物质上带来的舒适感使人沉醉的无法自拔,延伸出来的贪婪欲望让人改变了本质,无尽的贪婪和索取深深的刻在了人们的骨子里,穷尽毕生也只是为追求了物质上的享受,难道这就是生而为人所需要的吗?欲望满足后的恶果还不是要自己收下,就算这样仍然有人前赴后继,只为了追求那可怜的舒适,欲望满足后的快乐。 应该不止自己一个人这么想过吧? 玛格丽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管是谁,可能都会对人生有所怀疑,难道自己忙碌一生只是为了追求别人拥有的东西吗?一代又一代的不停轮回,永远逃脱不出去,群居的特性限制着我们,会把那些有异于大多数人意志的东西统统排除,永远害怕那种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让自己总是处于安稳舒适之中。 玛格丽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自己怎么会瞎想这么多,按理说自己已经处在普通人永远到达不了的地位,不必因为吃不饱饭而发愁,也不必因为混乱的战争随时丧失生命,但却对这舒适的人生产生了奇怪的疑问;人为什么要生活在这大地上呢?只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吗? 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这种想法的呢?是当初拉尔亲王的事件吗?还是两国即将要开始的战争?要么就是遇到星海之后?现实的牢笼把这些想法牢牢锁在了自己的大脑中,对这喧嚣浮躁的世界增添了一丝的厌烦。 星海的面容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女孩子总是对奇怪的东西感兴趣,特别是别人给它定义某些东西的时候,她们总是好奇的想去验证,不管结果符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很大程度上也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影响,那颗渴望得到安慰的心永远在躁动着,努力编制着理想中的小美好。 “命中注定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玛格丽特自言自语着,手指不停的拨来拨去,出神的眼睛在失去焦距时依然十分明亮。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可以错过的呢?” 太阳慢慢的落了下去,远处房屋的瓦楞上铺上了一层橘黄的霜,离这更远的地方弥漫着一片妖艳的红霞,像是感觉到冷了一样,玛格丽特起身关上了窗户,看着这幽暗的房间,心里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感,黄昏入夜前的安静,总能让人沉浸在思索之中,像是能听到大脑中的声音一样,那样的清晰,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 平静的环境总是不能让人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只是会对周围的一切多了一些异样的感知,无声的风、跳动的心脏、沉重的呼吸,玛格丽特看着窗前空荡荡的椅子,仿佛上面坐着个人一样,自己隐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甚至能在大脑中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好像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够触摸到他一样。 玛格丽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慢慢的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此时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吓得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刚想走过去打开门时,门却自己开了,看着侍者那张稍微惊讶的脸,玛格丽特小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对不起玛格丽特王妃,王子让我来看看您是否已经入睡,询问一下您是否需要烛火?” 侍者恭敬的低着头,像是不敢直视玛格丽特那动人的容颜。 “烛火太过明亮尖锐了,没有可以用来照明的水晶球吗?我更喜欢柔软一些的光亮。” 习惯了水晶球的软和,刺眼的烛火会让她在夜里睡不着觉。 “实在抱歉玛格丽特王妃,我们这里严禁任何魔法,所以满足不了您的需要。” 侍者一如既往的从容,像是在和玛格丽特交代一些事情一样。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那算了,不需要烛火了,你告诉王子,就说我已经睡了,今晚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侍者恭敬的答应下了,为她关上房门之后径直离去,玛格丽特躺在床上,辗转几次之后愣是睡不着觉,坐起来后下床打开了两扇窗户,任凭冷风灌入了房间。 拢了拢衣服,玛格丽特小心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没有黑下来、还留有一丝深蓝的夜空,点点的星光不断亮起,把夜空装饰了个遍,黑暗总是随着星光到来,远处的灯火也跟着亮了起来,向窗户里撒下了一片的柔和。 “哎,我公主的头衔现在也变成王妃了呢。” 玛格丽特呼出一串白气,清冷的星光有些让人受不了。 “还不如直接叫我玛格丽特好了,称谓头衔什么的,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看着星光轻轻哼起记忆中的歌,抚摸着自己冰冷的胳膊,少女的深邃心扉还没有那么简单被关上。 房间的阴冷像是冷风送进来的一样,看着窗外出神的玛格丽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逐渐拉长的影子,在黑暗中慢慢显现出它的狰狞,阴冷的气息不禁让玛格丽特搓了搓颤抖的腿,起身关上了旁边的一扇窗户,本来还想躺在床上享受这柔和的星光,可没想到这里的冬天竟会这么冷。 玛格丽特影子中的黑暗慢慢凝结出实体,从她的影子中脱离了出来,流动着凝结成两只尖锐的利爪,离玛格丽特的脑袋咫尺之遥,仿佛动动手指就可以粉碎她的脑袋,而就在两只利爪正准备合拢的时候,它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慢,身体连同整个意识都像掉进了黏糊的泥潭里,等到它适应的时候,眼前的玛格丽特却突然消失了,只有一个清秀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它。 “我注意你很久了,果然,你跟了她这么久,就等着在这一刻下手吗?” 星海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这团浑身漆黑的东西,说是人也不像,没有一点人的特征,漆黑的外表像是光滑的皮一样,没有任何的面容,只能看出一圈黑色的轮廓。 而它明显慌乱了起来,在这片空间中上蹿下跳,可都被一股无形的墙给挡了回来,气的它蹲在地上挥舞着漆黑尖锐的爪子,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哦?你不会在打我的主意吧?” 星海看出了它的意图,一股无形的气息锁定了自己,还没等自己看清,尖锐的爪子就从自己面前划过,而自己身体的本能让他往后躲了躲,他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下来,轻轻抹了下被爪风刺挠的发痒的面颊,双手背在了身后。 而接下来,黑色的尖爪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每次的攻击都落空的离谱,甚至几次刚锁定,准备出击的时候,目标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到最后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原来是人为改造过的!” 看着它被自己无限拉成的时间定格在那里的黑色怪物,星海伸手戳了戳,在自己的认知中,这明显不是自然诞生的,本着研究的目的,星海两根手指按在它的身上,从它的身体里拉出了一条彩色的线条,这是专属于它的时间线,从中可以看到它诞生到现在的任何时间点中,发生的任何事。 诞生在山林中的它还没有长大就被猎人给抓了起来,在市场上叫卖的时候被人买走,放到了一个类似于研究生物的地方,再经过一些惨无人道的试验后,获得了隐藏在黑暗中的能力,被它杀死的人都很难提前感知到它的存在,而它在玛格丽特离开特尔姆利王城的时候就偷偷溜到了她的影子里,收到的指令是等她到达雷姆利斯王城的时候杀死玛格丽特,同时刺杀哈亢王子。 星海看了一眼空间外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玛格丽特,“要不是遇见我,你可能现在已经没命了,”转头看了一眼动作定格的黑色怪物,轻轻挥了挥手,它浑身上下便开始扭曲了起来,光滑的黑皮开始变得褶皱,慢慢脱落后整个身体开始快速的老化,“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即便现在离你的死期还很长,但我依然可以要了你的命,谁让你惹的是她呢?” 很快,黑色的身影化成了一堆枯骨,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骨架中钻了出来,被星海捏在了手里,“哪有这么容易让你去轮回,任何想伤害玛格丽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身边涌出的灰色光带把它收了起来,这是星河放在自己身上的轮回能量,也是他身上唯一能存放灵魂的地方。 灵魂除了自己原本的肉体,并不能被任何东西所禁锢,这也是生命法则中重要的一条,而星河的轮回能量则不受生命法则的支配,某种程度上来讲,星海就是星河在人间的代言人。 “我还以为收取灵魂这件事有多有趣呢,真应该让他来亲自体验一下。” 星海身边涌动的轮回能量渐渐消失,他自己还沉浸在回味生命的走过的历程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容易把自己带入到他人的记忆中,从而体会到他人的喜怒哀乐,对于他们两个法则级别的强者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过多的体会他人的感情,会让自己产生悲愤和怜悯,这本不应该存在的,生命的死亡轮回是法则天生注定了的,要是因为自己的怜悯改变了他们的生命轨迹,这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星海很快从这种想法中摆脱出来,以后这种窥探他人时间线的行为能不做就不做了,特别是在生命弥留之际,以免自己生出怜悯之心。 “怪不得星河总是让自己的傀儡来做这种事,像他那么软的心肠,难免会网开一面吧?那这个世界还不得乱套了。” 星海耸了耸肩,怜悯本来是一种美德,但它注定出现不了在自己的身上了,很多事赶上就是赶上了,没赶上也只能任其发展下去。 看着坐那发呆的玛格丽特,星海把这个空间里的椅子拉到她对面,坐下来静静看着她,她像是知道自己在看她一样,之前还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坐的地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星海对自己隔出的空间很自信,即便是星河也不能从这里找到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感知到周围规则的改变,而已经掌握规则的人,很轻松就能发现周围异样的规则,特别是空间规则,不过想打开别人的空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对规则的排列要有一定的研究才行。 而在这个世界,星河明确告诉自己,这里没有掌控规则的强者,他们所使用的魔法能量也是十分的低级,比星界的生命气息不知削弱了多少倍,稍微强大一点的星术可能都释放不出来,而能量作为理解规则的途径,过多或者过少都不好,过多的话,太过满足会让人举步不前,太过稀少会让人达不到理解规则的高度,这个世界的能量明显的就是太过稀少,连一个达到理解规则高度的强者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当初星界有诺伽洛的存在,奥里萨亚老师才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诺伽洛就是世界之树的化身,是整个星界法则意志的体现,凭借这点才能与奥里萨亚老师一战,当时的生命能量算是已经达到了顶峰,他们两人的战斗更是不惜毁灭星系,后面直接到了规则法则上的极高层面,已经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程度,现在想起来,依然会对老师的强大深信不疑。 可这个世界呢?生命气息如此的薄弱,会不会和这个世界的意志有关?自己感受过很多次,这个世界的能量分布很均匀,没有什么十分突出或者薄弱的地方,像世界之树这种高层次能量强度的东西更是没有,奇怪的点就在这里,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树哪里去了? 自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里和星界很相像,可以确定是出自奥里萨亚老师的手笔,两界对于物体的认知语言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缺少的就是世界之树了,奥里萨亚老师在建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不得而知了。 深吸了一口气,把脑袋中的奇怪想法统统抛掉,却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玛格丽特不见了,急忙站起来寻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到床上躺着去了,虚惊了一场星海笑着摇了摇头,她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印象,自己记忆中的形容女孩子的词语没有几个,能想到且说的出口的则是更少,仔细思考了一会,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美丽?漂亮?好像对你来说有点俗了,让我想一想。” 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精致的宛如造物主精心描绘过一般。 “极···” 星海上下咬了咬嘴唇,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极致,怎么样?” 语气像是在询问她一样,随即他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极美的精致,嗯,对,就是这样。” 星海满眼温柔的看着玛格丽特那平静的神情,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不管你的命运是怎么样,遇到了我,你绝对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公主也好,王妃也好,我都会永远的守护你,让你想死都死不掉,而那些想杀死你的人,一样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惹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黑暗褪去,天边缓缓浮现出显眼的鱼肚白,只是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人世间就又是过了一天。 第四十五章 想让她永远开心 【雷姆利斯王宫】 今天正是诺利佩斯帝国的玛格丽特公主和奥利雷亚帝国的哈亢王子大婚的日子。 同时也是两国边境矛盾逐渐冷却的开始,可再寒冷的坚冰也不会永远冷却下去,总有一天,灼热的光芒会重新照耀在它的身上,那时候它所造成的破坏可要比冷却之前的要可怕的多。 虽然太阳没有一点的热度,但难得今天又是一片的晴朗,听不到呼啸肆虐的寒风,也看不到低沉连绵的乌云,清冷的空气中充满了喜庆的味道,整个雷姆利斯王城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在这一年的终末,庆祝丰收康顺的同时,两国重新结成友好邦邻,王子和公主的婚礼同样也是值得举国庆祝的美满喜事。 难得的,在外面热闹非凡的时候,玛格丽特在房间里抱着一本奥利雷亚帝国的历史书静静研读着,连星海都对外面的热闹声响好奇不止,怎么身为当事人的玛格丽特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可能就连玛格丽特自己都没想到,最喜欢热闹的自己现在竟然在大婚前看书,这还是真正的自己吗?努力的从眼花缭乱的书本中脱离出来,盖上了厚厚的历史,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历史总是晦涩无趣的,而且还有很多改编的成分,真正的历史不会记载在书本上,后人记载的不知会和事实有多大出入,更别说像这样的王室家族了,这里面有多少隐晦的东西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掠夺他人东西同时还不忘给后世人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让自己看起来是正义的一方,统治者的贪婪到底能到达什么样的地步?这是自己万万想不到的,就连自己的祖辈,玛格丽特也不敢十分确信的说他们没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个统一的帝国是建立在无数的尸骨上面的,稳定的冠冕王座也是由无数的尸骨堆砌起来的,他们有的是残忍的侵略,有的是忠贞的保卫,踩着遍地的尸骨争夺着各自的利益。 自己也终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后人又会怎么评价自己呢?或许他们只在乎自己曾经或者是将来做过的某些丑事,也许对自己为两国和平做出的牺牲有贬有褒,没经历过那些的人总是会觉得不以为意,人性在这漫漫的时间长河中已经变得极度的自私和虚伪,毫不掩饰的争夺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玛格丽特苦笑着,自己看来是真魔怔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不止自己想过,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控诉这个世界,自己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谁不害怕那些能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东西呢?人们往往对这些让自己感觉到恐惧的东西,会非常坚定的选择排斥,大众的意志左右了个人的思想,一个人是不可能和十个人做对的,要么称之为勇士,要么称之为某某。 星海坐在她看不见的对面,看着她发呆的样子,时而眉头紧皱,愁云满面,时而唉声叹气,心事重重,一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凄凉,她是在忧愁些什么呢?难道是要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吗?还是不情愿作为两国停战的工具呢? 深深的叹了口气,星海静静地看着她,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样子,开心和微笑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看到的,自己要是有机会,一定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辗转在忧愁和痛苦之间,自己会让她一直开心下去,让她的脸上永远挂着开心的笑容。 期望之余,星海对自己也开始怀疑了起来,自己真的有能力让她永远开心吗?且不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的自己对女孩子都不是特别了解,更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女孩子真正开心起来,这让星海不禁烦闷了起来,俊俏的眉眼上竟也出现了和玛格丽特一样的愁苦面容,女孩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奇怪的生物,虽然是群居,但是喜好也可以天差地别,情绪更是可以像大海一样,前一秒平坦如镜,下一秒波浪滔天,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堪称是人类未解之谜。 星海真想马上从这个空间出去,站在她面前大声质问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起来,摆脱这幅忧愁的样子,自己很想告诉她,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丑,一点都不美!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用深呼吸来平息自己的内心的疯狂悸动,理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在任何事物面前失去理智,星海努力告诫着自己,但凡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会解释不清的,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变态一样,非但不是在守护着玛格丽特,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些私欲。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守护她吗?还是说这就是对异性的喜欢?那这也实在太可怕了,就连自己都差点没忍住做出冲动的事情,理智随时都在沦陷的边缘,若是自己都无法准确把握喜欢一个人的心态,那普通人更别提为此会有多么疯狂了。 自己当初怎么就不好好请教请教奥里萨亚老师呢?只顾在他温暖的羽翼之下肆意玩闹,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奥里萨亚老师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并不是指感悟的法则,而是生而为人对眼前事物的明确认知,如果把自己比作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奥里萨亚老师就是满腹经纶的年老智者;在他的认知里,奥里萨亚老师可以完美的处理任何事,是自己和星河可以永恒追随的老师。 “老师啊老师,你到底去哪里了?” 星海叹了口气,脑海里满是奥里萨亚的样子,想起自己和星河看到的那个和老师极为相像的男人,总是忍不住想去寻找一下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玛格丽特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背后那伙想害她的人还没有露面,她现在还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灵界的时间流速还是有所差距的,此刻并不急于去寻找那个让星河都担心的人。 “哎,你啊,你啊,”星海趴在桌子上看着同样一脸愁容的玛格丽特,“你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把我给拴在你身边的呢?”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似乎已经给了星海答案。 柔和的阳光照射进了窗子里,把玛格丽特一头的金发照的闪闪发光,正当星海想靠近点欣赏欣赏时,门又不合时宜的被敲响了,星海一脸幽怨的转过头,随后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玛格丽特端坐起来,看向门口,红唇轻启。 “进来。” 脆生生的娇弱声音不由的让星海一阵心痛。 侍者恭敬的打开门进来,低下头不敢直视玛格丽特的寝室,“尊敬的王妃,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等您准备好后就可以进行了。” “知道了,出去吧。” 侍者关上门退下之后,玛格丽特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桌上的那本厚厚史书,佯装愤怒的攥起小拳拳便捶向它,随后像泄了气般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面墙的衣柜,随手挑了挑之后,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那件七彩裙,当然是要在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候穿这么美的衣服了,玛格丽特这样安慰着自己,从明显苦痛的表情中挤出了一丝微笑。 玛格丽特左右看了看,把窗户给关上了,坐在床边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比不上这件七彩裙,但也算得上是华丽名贵的了,解开了各种束缚的纽扣,玛格丽特从肩部开始慢慢把它褪了下来,不知是谁设计的,知道自己的尺码还弄的这么紧身,放在以前自己肯定会把他给砍了。 星海没意识到她会突然换衣服,看着她露出的雪白香肩慢慢红了脸,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肺部冲上了大脑,他感觉到自己的两只耳朵在慢慢变红发热,鼻子和嘴呼出的热气让自己的体温都上升了不少,鼻子里面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一样,而自己对异性最原始的欲望冲动也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鼻孔里的猩甜气息让他连忙用手指堵住鼻子,同时用力呼吸着还有些冰冷的空气,可没一会自己身边的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让他的整个胸腔也成了火焰般的地狱,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已经流了出来。 玛格丽特的贴身衣物挡住了大部分男人对女人的幻想,只不过在褪到大腿上时,那对白皙如脂般的笔直双腿彻底粘住了星海的双眼,他的大脑中开始极速的变得空白,只剩下眼前玛格丽特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肢体,诱人的体态。 堵着鼻孔的手已经被鼻血沾满,第一次见到女人优美体态的星海明显扛不住,一股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双眼上翻着不知在享受着什么样的刺激,两片嘴唇一抽一抽的不知在念叨什么,鼻血倒是止不住的向外涌出。 正在换衣服的玛格丽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心想不会有什么流氓变态之类的偷看自己换衣服吧?顾不得许多的她踢掉脱下来的衣服,手忙脚乱的穿上了七彩裙,心里念叨着还好自己没什么可让人看的。 总算穿好了之后,玛格丽特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长高了不少,这件裙子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小了,以前还能遮住膝盖的,现在只能盖住一半大腿了,胸口露出的大片雪白让自己看着都有些脸红,又把自己的纱裙给找了出来,盖住了一些能引人遐想的地方,让稚嫩的自己看起来多了几分的成熟,以前的怯懦柔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打开房门出去之前,玛格丽特又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她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某个人一直在监视着自己,但没有敌意,只像是温暖的陪伴一样,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己的父王,还有陪伴自己长大的承盖院长身上感受过,暖暖的像是春日的太阳,明媚且温柔。 庆典的光亮鲜艳有些让玛格丽特睁不开眼,眼前像是笼罩着一圈光晕,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梦境中一样,朦胧间又被那刺眼的鲜艳拉回了现实,像这样盛大的庆典玛格丽特不知已经参加了多少次,不管在什么场合自己都可以是万众瞩目的,而今天第一次对这种感觉产生了厌恶,自己竟然想要躲闪那些人的目光,稍微尖锐一点的彷佛都可以刺伤自己。 而自己的婚礼已经变成了商谈两国和平的大会,玛格丽特在露过脸之后,就悄悄地躲在人群后听着国王和使者激动的演讲,听他们畅想以后两国友好往来的各种事项,像是这里不再需要自己的存在了,自己的使命也到此结束,原本的玛格丽特公主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玛格丽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躲在一根柱子旁,揣着一盘自己没吃过的蜜饯,酸甜的口感让自己身上的汗毛乍起,一种酸涩清凉的感觉在口腔中逆流而上,直达颅顶后把头上的毛孔都给打开了,整个大脑顿时放松了下来,随后从鼻孔中涌出来的酸甜气息,把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上了。 “玛格丽特王妃?” 一个看起来年纪还处于调皮捣蛋阶段的小孩子跑到玛格丽特身边,脆生生的声音让玛格丽特一低头便注意到了他。 “嗯?怎么了?你是谁家的娃子,还敢直呼我的大名?” 玛格丽特故作恼怒,但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样子,一心盯着自己盘中的蜜饯,便知道他应该是嘴馋了。 “你该不会是想吃这个吧?” 玛格丽特说完用手拿起了一小块放到他的嘴边。 他倒也没有拒绝,张开小小的嘴唇把它含住,一阵酸涩的表情过后,轻呷了口气,满足的咂了咂嘴,然后又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玛格丽特。 “你还要啊?不行,这些都是我的,不能再给你了,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玛格丽特鼓着腮帮子,一心想要把他给吓走,但他像是并不害怕一样,只是伸手招着让她低一点听自己说话。 玛格丽特看着这个要比自己矮那么多的小孩子,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于是耐心的半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思考着他能搞出些什么恶作剧。 “你说吧,我听着,除了要吃的,其他的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小孩靠近玛格丽特的耳朵,轻声说道,“你是我父亲的王妃,也就是我的后妈了。” 玛格丽特的身体整个僵住,脸上的半张着嘴笑的表情也收不回去了,还好这时候没人注意到这娘俩,小孩轻轻推了推僵住的玛格丽特,“后妈,你没事吧?” “打住打住!” 玛格丽特颤抖的手指都快放到他脸上了,“即便我是你的后妈,那你也必须叫我王妃殿下,知道了吗?” “好的后妈。” 玛格丽特崩溃的靠在角落,手扶着额头不停的撞着柱子,内心也是十分崩溃的,她可以接受自己嫁给的人有孩子,但接受不了他叫自己后妈,公主,王妃这样的称呼自己都很喜欢,但是后妈,容易让玛格丽特觉得自己变老了,毕竟当妈的人肯定年纪小不了吧?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玛格丽特气冲冲的叉着腰看着他,仿佛已经融入了后妈的角色,两只像是冒火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很奇怪的感觉,病恹恹的一副弱不经风的脆弱,像是长期生病一样,精神也不太好,站在那儿像是一个移动的阴影,让人不禁发冷打颤。 “我叫哈曼。” 而他开口说话时,那种阴遏遏的感觉又瞬间消失不见。 “那以后,我叫你哈曼小王子,你叫我玛格丽特王妃好不好。” 对自己刚才的那种奇怪感觉没在意的玛格丽特向他伸出了手。 “好的后妈。” 哈曼小王子连忙伸手握了握,又很快撒开了她的手。 玛格丽特气急败坏的捏着他的腮帮子,“不许你再叫我后妈了!我还这么小,不想轻易给别人当妈呀!” 哈曼小王子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这样捏脸,挣扎开玛格丽特的手后一边揉着一边说道:“我今年快满十一岁了,后妈你呢?” 崩溃的玛格丽特撇了他一眼,“十七!” 哈曼小王子掰着手指头数着,“十七,那就是比我大···六岁,”掰了半天的手指头总算是算明白了,随后他像大人一样长长的舒了口气,“六岁。” “怎么了,大你六岁就给你当后妈了,你还有啥不高兴的?” 玛格丽特气鼓鼓的站起来,靠着柱子垂着眼看着他:“人小鬼大。” 他低着头又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啥,玛格丽特以为他折腾完了,端起盘子又吃了起来,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可惜都不怎么合自己的胃口,只能又挑了几块好看的蜜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后妈,不可以吃这么多,会牙疼的。” 哈曼小王子扯了扯玛格丽特的纱裙,气的玛格丽特打掉了他的手,生怕把自己的纱裙扯坏了。 “你又要干什么!” 玛格丽特虽然对他讨厌不起来,但是一听到后妈两个字,就像是引爆了自己的火药桶,一股无名的焰火从脚底冲到了头顶,气的她直跺脚。 “我说,这个吃多了,牙会疼的。” 说完他张开嘴,露出几个黑乎乎的牙洞,“牙疼完之后还会掉的呢!” 玛格丽特沉下气,看他不太聪明的样子皱起了眉头,“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啊,他这么说的,你看,我的牙都掉了好几个了。” 他又张开嘴,想让玛格丽特看得清楚一点。 玛格丽特在想要不要把他处在换牙期的事情告诉他时,他又偷偷靠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刚才已经算过了,后妈你大我六岁,那我父亲就大你十五岁,我之前的几个后妈也就比你大个四五岁的样子。” “哦,是吗?” 玛格丽特对哈亢王子了解的不多,正好借他儿子的嘴多了解了解,“那在我之前你有过几个后妈呢?” 哈曼小王子不假思索的说出来,“三个。” “就三个吗?那她们现在人呢,没见她们出来呀。” “见不到她们了。” “怎么见不到了呢?” 玛格丽特好奇的问道,王室中的人,有几个王妃也是很正常的事,自己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毕竟这样自己会更轻松一些。 “她们都已经死了,不然我父亲也不会娶你的。” 哈曼小王子一脸的稚嫩,仿佛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她们真可怜,你父亲也可怜,” 玛格丽特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你也挺可怜的。” “希望你不要这么可怜就好了。” 哈曼小王子嘟囔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到了该睡午觉的时间了,要不你送我回去睡午觉吧?” “你在这里随便找个侍者送你回去呗,我肚子还没填饱呢!” 玛格丽特的肚子饿的直叫,但看来看去都没有合自己胃口的食物,又放了几个蜜饯到嘴里,酸的自己牙齿都快倒了。 “我那里有一些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哈曼小王子神神秘秘的样子惹的玛格丽特好奇不已。 虽然有些不屑,但玛格丽特仍然心里痒痒的,“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哈曼小王子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走开了,像是玛格丽特肯定会跟上来似的,小小的年纪却充满了自信。 玛格丽特直起腰左右看了看,这里好像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便蹑手蹑脚地跟上了他。 躺在地上的星海悠悠醒来,用手抹了抹脸上黏糊糊的东西,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空白的脑子慢慢恢复了理智后连忙站了起来,房间里玛格丽特已经不见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叹了口气后离开了这个隔开的空间,还是先找玛格丽特要紧。 刚打开门的星海刚好看见玛格丽特跟着个小孩子从走廊上转了个弯消失在自己眼前,星海瞪大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失去意识才多久,怎么玛格丽特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自己的时间规则没有把控好?一切都已经完了吗?虽然这样想着,但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跟上了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跟在哈曼小王子的身后,欣赏着宽敞明亮的王室寝宫,这里的建筑都无比的高大,里外看起来也是特别的亮堂,在冬季晴朗的天气下,阳光没有那么刺眼,在这座寝宫的任何地方都享受到温和的暖意,即便是再烦躁的情绪也能平静下来。 哈曼小王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重重的房门,对玛格丽特扬了扬脑袋,示意她先进去,玛格丽特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光的位置,窗户明明是开着的,但房间里依然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连明亮的阳光都不能照散这里面若有若无的阴霾。 星海刚走到转角,就察觉到附近有股异样的气息,正巧瞅着玛格丽特踏进了那间阴暗的屋子,正要关门的小孩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叹了口气,他眼睛细细眯起,周围所有的动作全都减缓了下来,排队端着东西的侍者脚步停在了空中,打开的窗户旁,窗帘以被风吹动的姿态定格在了风中,渐渐关上的门也停在了原地。 “你啊,真是一刻都不让我消停下来。” 星海一个闪身进到房间里,窗帘重新开始了飘动,侍者们也有序的从房间门口经过,厚重的房门也闷声关上,星海隐去身形站在玛格丽特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臂。 原本进入房间后的玛格丽特,突然心神不宁起来,像是有股浓厚的阴霾压在了自己的心头,背后总是凉飕飕地,身上的暖意也消失不见,鸡皮疙瘩不断的从小腿往上爬,但小臂上像是被人抓住一般后,这种奇怪的感觉竟然渐渐消失了,一股从心底上安稳的感觉遍布全身。 “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快点拿出来让我看看咯,难道你还想捉弄你的后妈吗?” 玛格丽特故意这样说着,像是怕人误会一样,手臂上的感觉明显重了一点,翘起的嘴角笑了笑后,攥起拳头用力朝空气打了一下,果然打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 “我这就拿给后妈看。” 哈曼小王子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打开柜子拿出一副卷轴,放在桌子上后爬上床,衣服都没换就睡了过去。 “一个小孩子,大白天就这么困?” 看他如此奇怪的样子,玛格丽特随口嘟囔了一句,随后好奇的打量着桌子上的卷轴,拿起来掂了掂,还挺重的,该不会是画卷之类的东西吧? 玛格丽特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来,椅子的高度对自己来说有点太高了,可能是为了方便哈曼小王子阅读桌上的图书吧,玛格丽特随手翻了翻,都是一些儿童读物,还带有插画的那种,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么些奇奇怪怪的插画书,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书渐渐被自己遗忘在了角落里,可能现在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吧? 谁还没有些美好的童年呢?即便当时的生活很艰难,但我们仍然会苦中作乐,只沉浸在那些纯真的快乐里,把所有的痛苦、责骂全都抛在脑后,心中没有压抑的事情,即便是流过眼泪,但也能很快的找到一些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情。 “要是永远长不大该多好,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细细翻着那些插画书,玛格丽特用手端着下巴,轻轻的叹着气。 一旁的星海听到她这么说,瞬间茅塞顿开,女人最大的敌人不就是时间吗?日渐发黄褶皱的皮肤,干枯苍白的头发,佝偻不堪的腰身,都是女人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但是要想保持永远的青春美丽,看似不可能,不过这可是自己的强项啊!只需要稍稍改动她的时间流速,不就······ 兴奋的星海想马上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像是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的开心,只要实现她所有女人都会有的梦想,这样自己也能永远的陪伴在她的身边,永远守护着她。 就算是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己也不在乎,人要是没点追求,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害怕为她付出,值不值得是自己的事,即便与这个世界为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四十六章 玛格丽特的无奈 【雷姆利斯王宫】 刚想出现在玛格丽特的身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一股十分异样的气息就从桌上的卷轴中传了出来,这是一种星海从未接触过的气息,不像是能量的反应,但着实让自己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玛格丽特眼角的余光像是看到了桌子上的卷轴动了动,于是好奇的把目光注视到它的身上,拿着它放到了自己的面前,星海刚想阻止她,可她已经把卷轴给摊开了,只好小心防范着,生怕玛格丽特再出什么幺蛾子。 卷轴在桌上慢慢滚动着,整幅画的全貌慢慢展示了出来,是一幅描绘王宫的风景画,和自己所在的这座王宫简直一摸一样,明墙亮瓦,光彩照人,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玛格丽特一边看着一边赞赏着画这幅画的画师,怎么可以画到逼真成这样,像是自己现在就站在王宫前一样! 星海隐隐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幅画太过妖异了,自己在看这幅画的同时,竟然从心里生出一种不甘的负面心理,像是在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要是自己都顶不住这幅画的诱惑,那么玛格丽特又怎么承受的住呢?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玛格丽特如痴如醉的盯着这幅画,像是想要融入这幅画之中,而且诡异的是,这幅画的表面竟然起了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星海凝神看去,竟然是画里王宫边上的树在摇晃着它的枝叶,连画里的王宫中,都有一些身影在窗子前走来走去! 星海顾不了那么多,连忙现身把玛格丽特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把桌子上的卷轴给卷了起来,身上的那种异样感觉才彻底消失。 长舒了口气,星海看向椅子上还有些眼神呆滞的玛格丽特,“哎,你说你,怎么老是让我这样提心吊胆的,一刻都让我消停不下来!”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也对玛格丽特的遭遇感到奇怪,怎么还没过多久就会遇到这种要命的危险呢?还是有人盯上她了? 这种行为恨的星海是牙痒痒,咬的牙齿咯咯直响。 昏昏沉沉的玛格丽特缓缓苏醒,看着一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星海,他眼中尖锐的光芒像是要吃人一样,只能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手,把他从愤怒中唤醒。 “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星海愣了一下,连忙抽回手,玛格丽特也连忙站了起来,跟他保持着距离。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跟人打架了?” 玛格丽特小心看着他,隐约猜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他,但还是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没,没有啊,我没跟人打架啊!” 星海含糊其辞,眼神不自然的四处看着。 “你又骗我,”玛格丽特轻轻叹了口气,没等星海要解释,就走近他,拿着手帕帮他擦着脸上的鼻血,“没跟人打架又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星海绷起的身体放松下来,在想着要不要把自己流鼻血的原因告诉她,毕竟那画面对自己来说太过香艳,再次回想都有点绷不住的感觉。 “啊,是啊,我刚把他打跑了就来找你了,然后就看到你被这幅画迷了心智。” “是吗?那真多谢你了。” 玛格丽特把带血的手帕扔到了桌子旁的垃圾桶,转身看着桌子上合起来的卷轴。 “这幅画,却是有点奇怪,看久了之后竟然觉得里面的东西在动一样。” 星海连忙弯下腰把她丢在垃圾桶里的手帕给捡了出来,趁她不注意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啊,对啊,我刚才也有这样的感觉。” 女孩子的好奇心正在被慢慢打开,玛格丽特皱着眉头看向他,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般。 “你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魔法吗?” 星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好像没有能量的反应。” 说完把它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一股邪恶至极的感觉顺便走过他的全身,吓得他连忙把它扔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 玛格丽特拉过他的手摊开看着,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没什么。” 星海慢慢抽回手,表情凝重的看着这幅画,“这幅画可能没什么,但是用来画这幅画的羊皮纸却是十分的奇怪,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那,要不,我们再打开看看?” 有星海在自己身边,玛格丽特的胆子也是大了不少,跃跃欲试的想要解开这幅画中所隐藏着的秘密。 星海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没想到她在险些遇难后不接受教训,竟然还想解开它的秘密? “你,难道就不害怕里面会有些可怕的东西?” “有你在这我怕什么?” 看着玛格丽特毫无畏惧的眼神,星海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星海还是隔开了一个空间,就在他们从这个房间消失不久,哈亢王子打开了房间的门,四处看了看后,见哈曼小王子睡的正香,便又开门出去了。 “这是谁啊?他来这里干什么?” 星海疑惑着看向玛格丽特。 “这就是哈亢王子,我来就是要嫁给他的!” 玛格丽特像是泄了气一样,随后还扬了扬下巴,看着床上熟睡的哈曼小王子说道:“我还是他后妈呢!” 星海突然愣在了那里,整个人从心开始慢慢石化,很快遍布了全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像是蔫了的花一样,一点的生气也没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玛格丽特推了推愣住的星海,没有反应,又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也是没反应,最后没办法,踮起脚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星海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她留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你,你怎么哭了?我捏疼了你吗?” 玛格丽特皱起眉头看着他,伸手想要帮他擦去眼泪,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你,你干嘛,快松开,这样不好。” “我,我不想看到你嫁给那个人,我想守护在你的身边,让你永远开心,不再有忧愁,你笑的时候才是最美的,我想每一刻看到你的时候都是最美的样子。” 星海像是个傻子一样,抓着她的手痴情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的泪水。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真的,你弄疼我了!” 玛格丽特吸了口冷气,不断的挣扎着。 星海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抹了抹眼泪,把目光撇到了一边。 揉了揉痛的不行的手腕,玛格丽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走到星海的目光前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给他,也是为了我们两国的和平,我没有其他的选择,这可能就是我注定的命运吧。” “那我问你,”星海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她,“你当初在命运线条中看到的是不是我?”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你没错,但你不也说过,它随时都会变化的吗?不能完全相信。” “是啊,但是我执着了,因为我看到的也是你,我终究也是成了相信命运的傻瓜,我现在也想是命运他是真的出错了,但我接受不了我们两人的命运同时出错,所以我宁愿相信,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星海轻轻抚摸着玛格丽特的脸庞,眼神中满是怜惜。 玛格丽特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可现在已经改变不了,是吗?” 星海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我想到个办法,可以让你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永远这样的好看,我想,这样你就应该不会再有忧愁了,应该会永远开心快乐的吧?”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我想平淡的走完这一生,尝试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永远保持年轻的样子,那别人又会怎么看我呢?所以说,你还是花点心思去找一找其他的女孩子,我相信她们一定会被你的真诚所折服的。” 星海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泪水再眼眶中打转,他不想看到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子以后都生活在忧愁中,自己只是想让她开开心心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我现在出去把他杀了,这样你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玛格丽特连忙拉住想要转身出去的星海,“如果他死了,战争马上就会爆发,你知道到时候会死多少人吗?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开心了吗?” “那至少,至少应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掉进这世俗的苦海!” 星海的心都要碎了,即便以后能拼凑起来,那也是布满了深深的伤痕。 “这正是我们应该有的生活,你跟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们的生活也是你永远体会不到的,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玛格丽特的眼神很坚定,让星海看起来都觉得自己有些羞愧。 “那好吧,不过请让我为你做一件最小的事吧。” 星海说完,没等玛格丽特说什么,伸手在她的身边画了一个圈,留下了一圈淡淡的金光,随后它反复重叠,一个简易而又稳固的时间法阵就慢慢做好了,缓缓消失在了玛格丽特的身边。 “你这是,干什么?” 玛格丽特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两侧,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星海静下心,满是温柔的看着她,“这是一个保护你的机制法阵,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它会立马出现,改变你周围的时间流速,直到你真正安全为止,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会一直保护你,或许这是,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谢谢你,”玛格丽特轻轻抱了星海一下,“我以后会坚强的,不会再轻易难过了。” 星海深深的嗅了几下她头发上的香味,拍了拍她的背后便放开了她,随后注意到桌上那个诡异的卷轴,心里的疑惑暂时填满了星海的空虚内心。 “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吧!” 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的星海,面对这诡异的画,也是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直接伸手放在它上面,手中的各色线条向下延伸到卷轴之中,没过多久,卷轴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中间伴随着异样的嘶吼,吓得玛格丽特捂住了耳朵,星海眼神一紧,手中的规则线条像是细小的雷电一样,不断的击打在它的身上。 激烈的颤抖过后,卷轴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这是能量燃烧才有的样子,星海收回手,任由它在空中尖叫燃烧,在其燃烧殆尽之后,几个灰色的影子从中落了下来,多是眼神呆滞的样子,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后,一个女人的身影伏在了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玛格丽特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走到星海身边看着女人的身影。 “你认识她吗?” 星海学着星河的样子背着手看了看玛格丽特,提防着这个女人的偷袭。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是哈亢的第五任王妃,呵呵呵···” 女人幽幽的声音让玛格丽特一顿发毛,但也壮着胆子站着没动。 星海虽然在星河那里待了没多久,但也对灵魂有了一定的认知,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着人类的样子,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确确实实的是一个还没有轮回的灵魂。 没等玛格丽特说话,星海挡在了她的身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灵界使者的?按理说成为灵魂之后,根本不可能躲避轮回!” 女人冷笑了两声,“看你也不是个普通人,竟然直接破开了那片世界,不过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我只要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灵界使者立马就会来拿我,把我送进轮回,你难道还有能阻止他们的实力不成?” 星海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没错,虽然我阻止不了他们,但我有的是手段知道我想知道的事,只不过过程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痛苦。” 说完,星海伸手按在她的头上,随着她痛苦的嘶吼,一根金色的线条慢慢被星海拉了出来,女人虚弱的趴在地上,像是快要死去了一样。 “她怎么会这么痛苦?” 玛格丽特小心靠过来。 “灵魂和活着的人是不一样的,它是人所有意识的集合,平常要是看一个人时间线的话是很容易的,因为人的肉体也有记忆,肉体伴随了人的一生,它的记忆可比人眼看到的要更加真实,但对灵魂来说就不一样了,在抽取她一生的记忆过程中,让她亲身重新回忆一遍的同时,对她的灵魂体也有着不小的伤害,这种痛苦要比肉体上的要更加真实,而且,更难以忘却。” 星海就这么瞎说着,也不管玛格丽特信不信,只要让地上的这个女人感受到痛苦就行了。 “奥,原来是这样奥。” 玛格丽特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那现在,是我自己看呢,还是?” 星海看着地上趴着的女人,叹了口气,“我自己看的话,就连你什么时候拉屎放屁都知道的哦,你自己说的话,很多不必要的事情也不用告诉我们。” 玛格丽特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掩着嘴。 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幽幽的说道:“你的手段真是不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人,但为什么要卷进这世间的闲事里呢?还是由我来告诉你们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星海和玛格丽特互相看了看,玛格丽特慢慢坐下来等着好戏开场,星海则背着手站她的边上小心防范着。 “第一,你为什么要害玛格丽特?第二,你是怎么逃过灵界使者捉拿的?第三,你是谁?” 女人从地上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露出她原本的样子,也是一脸的稚嫩清秀,并没有因为魂体的原因破败不堪。 “哎,我还是跟你们说说我的故事吧,我其实是哈亢的第一任王妃,妮拉,也是哈曼的生母,当年哈亢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还是个普通人,没有玛格丽特这样高贵的公主身份,而且我当时有一个已经私定终身了的人,但是哈亢硬是要娶我做王妃,我的家人顶不住王室的压力只能答应了,嫁给他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当然不可能是哈亢的,在他的再三逼问之下,我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最后,最后,在我生下哈曼后,他有天喝醉了,拿着剑就要杀了他,最后把我误杀了。” 妮拉泣不成声,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玛格丽特看了星海一眼,神色复杂的不知在想什么。 “我死了之后,哈亢出于愧疚,待哈曼如亲生的孩子一样,我灵魂离体之后,在等待灵界使者来带我走的这段时间,我来到了这个房间想看看我的孩子,却没想到被这幅画给吸了进去,之后再也没等到魂界使者的到来,渐渐的我开始能掌控这幅画的力量,一直陪在哈曼的身边,直到有一天哈曼告诉我,哈亢要娶新的王妃,我止不住对他的恨意,我要让他尝尝孤独的滋味,于是我让哈曼把所有亲近哈亢的女人都找来,夺取了她们部分的意识,失去了部分的意识,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就这样,一直到他的第五任王妃,也就是你,玛格丽特公主。” 玛格丽特和星海看着周围渐渐变淡的灰色影子,它们只是意识的一小部分,不够灵魂的完整,并不能够进入轮回,只能消散在这天地之间,而那些失去部分灵魂的人死之后,虽然能进入轮回,但是来生肯定会比别人欠缺点什么,也许是智商,也许是身体零件。 “你害了这多人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轮回是公平的,你今生做的错事越多,下一世需要偿还的就越多。” 星海平静的看着她,发生过的就已经无法改变,也没有必要暗自神伤。 玛格丽特抬头看着他,“这真的公平吗?为什么这一世欠下的债要下一世来还,那对下一世的人还算是公平吗?为什么生下来就要接受赎罪的命运呢?” “这就是这个世间的法则体系,才能造就如此绚烂的生命,物种之间的弱肉强食,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一切看似是已经制定好的,但其实法则并没有过多的干涉,法则就像墨水,这世界就是羊皮纸,执笔写字的永远是人们自己。” 星海淡然的看着妮拉,打消了她所有的幻想。 妮拉慢慢站了起来,十分心疼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哈曼小王子,“以后这个孩子,就劳烦玛格丽特公主你来照顾了。”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只有她还在称呼自己为公主吧? “既然卷轴已经毁了,我也就不追究它的来历了,我允许你说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就要把你交给灵界使者了。” 星海对这种想伤害玛格丽特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再跟她说。 “人活着太累了,下一世我宁愿不再当人了。” 玛格丽特站起来看着她,“活着累是因为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只要你能放下一件,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你还是太年轻了,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口···” 没等她说完,她整个人都像被定格了一样。 星海冷漠的看着她,“我说过了,最后一句话,你说的有些太多了。” 说完后星海撤掉了这片隔开的空间,三人出现在哈曼小王子的房间里,早就在房间里等待着的灵界使者拉住妮拉的手,被暂停的时间也缓缓恢复。 “魂主让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要尽量低调一点。” 灵界使者幽幽的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星海点了点头,“你也帮我给他带句话,再大的事也不会牵扯到他的,还有,下次这种略带训斥的话让他亲自来跟我讲。” 灵界使者虚无的兜帽中看不见任何的回应,转身带着妮拉往外走,妮拉默默的回头看了星海一眼,“你骗我,你真的能阻止灵界使者。” “你刚才跟谁说话呢?妮拉怎么不见了?” 玛格丽特左右看着,离开了被星海隔开的那片空间之后,她就看不见灵魂了,更别提什么灵界使者了。 星海长长叹了口气,“都结束了。” 玛格丽特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哦。” “那,我该走了。” “嗯。” 星海回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把很多想说的话都默默咽到了肚子里,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多多少少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自己也不是强求别人的那种人,只当这一切是命运的捉弄吧。 第四十七章 历劫 【天空云海】 快要落山的太阳在天地之间的交界处久久停留,橘色的余晖把周围的云彩全都沾染了一遍,像是暗淡了不少的金色一般。 在这云层之上,毫无遮挡的星空如约而至,清澈的幽蓝慢慢蚕食着落日的余晖,点点的星光随即布满了这片幽暗的深邃,仿佛触手可得一般在自己的周围若隐若现。 星河从灰暗的轮回之门中走出,看着躺在云层上出神的星海,用力踩了踩脚下的云朵,把他的身体高高弹起。 “你就不怕突然从这上面掉下去?以前不是挺畏高的吗?” “如果害怕,就去面对。” 落下来的星海深吸着高空中的清冷,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不远处一闪一闪的星星。 星河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手腕搭在膝盖上,“怎么,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怎么就变得这么惆怅了?” “也不是惆怅,只是,只是,哎,我也说不清楚。” 星河没来之前星海还有些放空思想的意思,他来了之后,就感觉到莫名的烦躁。 “其实,我们也是人,会有些疑惑也是很正常的,更别说地上的那些普通人了,他们每天都生活在无限的疑惑迷茫当中,但他们会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觉得不迷茫。” 星河望着璀璨的夜空,伸手摘了棵光亮放在手中把玩。 星海盘腿坐起来,略显疲惫的眼神幽幽看着星河,“人们为什么喜欢自己骗自己呢?” “很多事情,不管他们努没努力过,只要觉得它是已经改变不了的时候,就会自己说服自己,有些时候这倒是个明智之举,毕竟人的意愿是很容易被环境所改变的,只要满足了他们大部分的需要,他们自己就会创造一个能接受的结局。” 星河像一个耐心的老师,把玩着手中的光亮,让已经黑暗下来的周围愈发的明亮,温暖。 星海低下头,身上满是颓废,“人都喜欢舒适的环境,总想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缺少了很多接受悲惨结局的能力,脆弱的像这云彩一样,一挥即散。” 星海拨弄着身下的云彩,看着下面黑暗世界中仅有的几处灯火。 “他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他们不会高深的星术,领悟不了世界的本质,但他们依然从丛林中走了出来,用他们的团结和智慧,打造出锋利的武器对抗凶猛的野兽,建立庞大的国家,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秩序,这都是我们没有经历过的,在我们遇到老师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注定要和规则绑在一起。” 星河走到云彩边上,挥手清空了一片片堆积起来的云朵,不然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下雪了。 “你说,老师会迷茫吗?” 星海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星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没有谁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 “要是老师还在就好了。” “老师在与不在,你的问题都得不到真正的解决,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它比规则还要难理解,它可以使人变得强大,也可以让人变得懦弱,不过为情所困,这却是相当不理智的。” 星河看破困扰着他的难题,这种事情他自己也遇到过,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教不了他真正解决的方法。 星海叹了口气,重新躺了下来,“哎,原来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死亡可怕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挺可怕的吧?劳碌一辈子,生怕什么时候突然断了气,有时候连这个话题都不敢谈论,这两个字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能感受到它的恐惧,有时候还会想,既然要生,为什么还要死呢?” 星海的胸口堆积了情绪的大山,以前的开朗一点也看不见了。 “如果连你都这么想,那底下的那些普通人又该怎么办呢?只要珍惜活着每一天,死亡便不足为惧,不能因为害怕痛苦,就无止境的逃离,总有些事,是需要独自去面对的。” “如果面对的是再一次的受到伤害,那还有谁是不会去逃避的呢?” 星河的话说到了星海的心坎里,自己甚至还不如他,今天的这些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纵然是站在别人永远到达不了的高处,也会被一个情字所打败。 星海看着星空久久无语,星河望着脚下默默无声,两兄弟的默契告诉他们,应该是碰到一样的难题了。 本想开解星海的星河,现在也是被他戳动了心声,“这也许就是个劫啊!” “那我也实在太悲惨了。” “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体验一下普通人的人生,或许对你以后的修行更有帮助也说不定。”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命运当真如此无情吗?” 一不小心星海也成了那种偏执之人。 “尘世尚且迷茫,我们走的这条路更是凶险坎坷,没有谁能真正跳脱出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在法则的掌控之中,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面对它了。” 多少次在理智和崩溃的边缘游走而过,星河凭借自身超乎常人的冷静,才让他在细小的夹缝中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凶险。 星河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星海长叹了口气,还是握住被他拉了起来,他指着脚下的世界对星海说道:“你看那些普通人,他们一生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短暂,每天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面对的困难要比我们多的多,但他们没有像我们这样抱怨过,再艰苦的时侯也都度过去了,在入睡之前依然憧憬着明天,难道比他们强大这么多的我们,几乎拥有着无限的生命,在困难面前竟还不如这些普通人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缺少了很多到达这个高度的过程,命运是在帮我们完成它,痛苦是一定要经历的,不经历痛苦的人生,无法撑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星海的悟性一直都很高,只不过很少遇到挫折,往往会惊叹于眼前高山的同时,会失去通往目的地的道路。 “你啊,就会说,不会做。” 星河实在太了解星海了,没有什么是他想不通的,但他就是会拘泥于眼前的事情,在一个死循环里绕不出来,或许这是很多天才都有的通病。 “做任何事都需要勇气,特别是自己要对陌生的事情做出决定时,心里的恐惧是不可避免的。” 星海慢慢张开双手,站在云层的边上,清冷的寒风吹的他长发飞舞。 星河这才知道他上来是做什么的,恐惧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他这么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理由,星海到底还是星海,最后尴尬的还是自己。 “师哥,你在灵界这么长时间,就没想着入世体验一番?” 星海稍稍往后站了站,畏高的心理让他看都不敢看一眼下面,索性便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在我从奥里萨亚老师手里接过轮回能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关注了,我是亲眼看着人们建立部落,探索未知的区域,到后面发动战争扩展版图,从一开始我对他们的不理解,到后面的彻底麻木,连可怜他们的想法都没有了,贪婪、欲望、自私,成为他们中大部分人的通病,剩下那些被压榨的底层人民祈求神灵帮助他们解脱,却又害怕死亡,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这个世界只会变得越来越肮脏,最终在淫奢的欲望之中自我毁灭。“ 星海很少看到星河如此愤慨,生命会在慢慢发展的过程走进岔路里回不了头,规则在其中只扮演了观察的角色,他们或多或少的错过了很多指引他们前方道路的老师,有些则是被群体的意志当做了无端的妄想,更有些在半路上就被人们自己否定,探索前方道路的任务太过艰辛,总有些人会半途而废。 “难道人性真的像我们看见的那样脆弱吗?” “并不是,很多人会把他们的想法隐藏起来,漠然看着人们沉迷在自己的欲望之中无法自拔,厌烦了去拯救他们,只能保证自身不受这个污浊世界的侵染,因为他们知道,救世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无休止的索取,最后换来的只能是灭亡了,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拯救他们吗?” 星海毕竟还是善良的,自己也算得上是他们的同类,星界毁灭的时候自己没有出一份力,他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毁灭了。 “如果一开始就缺少一个指引者,那他们就会对自己的选择深信不疑,他们的自私自大,正在把退路给彻底封上,真正的智者毕竟是少数人,少数人改变不了多数人的意志。” 星河对人们的否定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当然他也不会干涉人们的任何选择。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师哥你,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像诺伽洛一样的世界意志呢?就连世界之树好像都不存在。” 星河看着星海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像是答案到了嘴边又突然在自己的大脑里消失了,愣了一会后,星河摇了摇头,“我,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但是又被突然抹去了,这段记忆总是飘忽不定的,我只记得奥里萨亚老师跟我说过关于这方面的一些,具体的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这一切为什么都和奥里萨亚老师有关,奥里萨亚老师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缺少了世界意志,这个世界死气沉沉的,走向毁灭是迟早的事了。” 星海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和奥里萨亚关联起来,星界的毁灭、五大法则的改变、魂冥灵界的轮回漩涡、这个世界的诞生、消失的世界意志,还有奥里萨亚老师本人,他到底哪儿去了呢? 星河头疼似的敲了敲脑袋,“一想这个问题我的头就特别的疼,好像有什么在阻拦着我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深吸了口气后,星河冷静下来之后看着星海,“我记得奥里萨亚老师把一切的答案都放在了我的大脑里,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让我们知道吧?” “若是真到了我们该知道的时候,那这个世界会发生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星海看向星河,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星河一眼就看出了星海的小心思,“老师不会傻到你想的那样,他既然能把自己从整个星界的时间线上抹去,难道还能随便让你窥探藏在我大脑中的东西?” 星海一想也是,怎么都是白费功夫,还不如躺着睡一觉来得舒服。 “你说老师为什么要把一切都隐藏起来呢?难道就连如此强大的老师都会有惧怕的东西吗?” “老师的强大也是相对的,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是凌驾五大法则之上的呢?或许到了老师这样强大的地步,也无法置身于法则之外吧!” “那生命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普通人眼里,存在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努力争取对生命而言更好的东西;而在我们眼里,存在是为了了解更多世间的规则,让自己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理;到了老师那样的境界,生命存在是为了和虚空混沌区分开来,没有生命,世界就会像虚空混沌一样无序,一切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到达了老师那样的高度呢?” 星海有些好奇的看着星河,他实在太能装了,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星河意味深长的看了星海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老师的强大,是他对法则的绝对掌控,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是获得了被改造后的轮回能量,虽然是糅合了五大法则,但并不是我靠真正理解所得到的,只要我还掌控着这股力量,才能控制五大法则,但我还是无法像老师那样穿越虚空混沌而不被侵蚀同化。” 简单的几句话让星海听出了星河无限的心酸,他并没有凭借轮回能量傲然自居,还是当初那个谦逊的星河,依然和自己一样,永远追随着奥里萨亚老师。 “我想老师并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连尘世间的事情都要逃避,我们还配给他当学生吗?” 星海胸口的郁闷一扫而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要像鸟儿一样,迎着风扶摇直上!” 随后在云层边上向下一跳。 星河欣慰的笑了笑,低着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在下面还是要低调一点!” “你···太···啰···嗦···啦···” 声音传到星河的耳朵中时,像他的背影一样,已经越来越渺小了,周围的云彩越来越厚,仿佛随时都要下起一场大雪。 星河看了看手中的光亮,把它放回了原位,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天边的半角残月让星河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月亮上,那种家一般的温暖,现在却很难再感受到了,星海也入世去历他的劫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他哪样勇敢一点呢? 深吸了一口属于这高空的冰冷,转身踏进了灰暗的漩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极北之地的冰宫门前,默默的站在风雪之中,在诺大的宫殿里寻找着子黎。 平时她都会躺在大厅的王座之上,或是沉睡,或是思考,很少见她做其他排解寂寞的事情,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没有像勾湮那样的心机,也没有普通女孩子的那种顽皮,她把一切都放在脸上,不安的急切,焦躁的愤怒,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底。 而今天自己找遍了大厅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难道是和勾湮出去了?刚想转身离开,却看见勾湮站在他身后冷笑。 “我就知道,你对子黎念念不忘,这回总算是把你抓住了。” 勾湮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自己就知道上次没有感觉错,这次总算是在他要跑之前抓了个现行。 星河冷着个脸看着她,“看来你在那里面得到的教训还是少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逃出来后,有没有所收敛,再警告你一次,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抓回去的。” “哟,死鸭子嘴硬,看来我还要谢谢你了,要知道,你改变了封印之地的时间流速,白白的让子黎在外面孤单了这么久,我要是告诉她的话,她会是恨你呢,还是恨你呢?” 勾湮围着他走了一圈,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是越来越强了,但还是没学会在女人面前要收敛一些。 “我反倒觉得,你不在她身边,会对她更好。” 星海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眼前的这个勾湮并不是她本人,也没有任何能量的反应,怪不得她出现在自己身后时,自己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你是怕我污染了她,还是为了创造你们两人之间共处的机会呢?” 勾湮靠在门上,抱着胳膊眼神幽幽的看着他,“不用猜了,我本人不在这里,这是我留在这儿专门等你的风语,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喜欢就去跟她说,犹犹豫豫的算个什么男人?” 说完这些后,勾湮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只剩下星河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冰雪宫殿的门格外出神,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站在外面默默看着她了,但始终没有踏过这道门的勇气,仿佛这道门里封印着自己的懦弱,自己喜欢她这件事,连告诉她的勇气都没有,即便是掌控着无比强大的轮回能量,近乎全能的自己,在女人面前也是如此的无力,难道这真是自己的劫吗? 极北的雪很快落满了的他的整个后背,长袍被狂风吹的泠冽作响,星河站在门前迷茫了许久,内心异常的平静,没有半点起伏,既然放不下,抛不开,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许久之后,星河暗暗做了某种决定后,转身踏进了灰暗漩涡,消失在了风雪弥漫的极北之地。 第四十八章 多灾多难的玛格丽特 【雷姆利斯王城】 星海展开双臂贴着海面极速飞行,自己原本害怕站在高处的那种精神失重感,如今也成了自己释放内心喧嚣的好方法,感受着风声在自己耳边呼啸而过,全身上下都在享受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感,飞过还未冰封,依旧细波粼粼的海面,咸湿的气息仿佛能冲淡心中烦闷的一切;飞过沉浸在雪花中,舒适温暖的小村,田园的安静清淡像是在自己空虚心灵的最终归宿;飞过入夜依然热闹的大城市,尘世的忙碌宛如有着无底黑洞般的吸引诱惑。 人们拥有着美好的世界,却把一切都寄托在小小的石头房间里,沉迷在的在向往内心美好的道路上,丝毫不留念道路两旁的景色,物质的满足已经完全胜过对精神的需要,这在他们短暂的人生里始终坚信,甚至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沉迷这尘世中的权欲,让他们已经不在思考生命存在的意义,星海站在高高的尖塔边,漠然的看着这些纸醉金迷的人们,毁灭并不是他人带来的,而是人们自己酝酿已久之后悄然发生的。 静静聆听着这世间的嘈杂,星海开始惋惜,开始懂得星河为什么不入世,这个世界并不值得自己去怜惜,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人们对物质的向往,爆发仅仅只是时间问题,或许自己还能收拾一下他们剩下的烂摊子,或许星河也是这么想的,面对这群看不到未来的人,再怎么引导他们也都是白费劲。 不由的想起了玛格丽特,要是像她这样的人能多一点,这世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战争杀戮之类的或许也不会发生,异端争斗之类的也会被正确对待,人们的秩序或许并不适宜所有生命,但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必要的。 没等星海感慨太多,一股异样的感觉蔓延到自己身边,赫然就是自己设置在玛格丽特身边的防御法阵,这个女孩子,碰到自己之后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星海轻叹了口气,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果然自己和玛格丽特之间的纠缠,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脱的了的啊!随即转身消失在尖塔旁边。 玛格丽特看着眼前停滞的尖爪,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哈亢王子保持着一个向后倾倒的姿势,怪物獠牙上的口水清晰可见,她努力克制着发软的双腿,转身打开房门的瞬间,冲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星海抚摸着她的金发,“别怕,我来了。” 玛格丽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心中的慌乱才逐渐消失,后背发凉的那种危机感也全然不见,眼前这个是可以永远信任的人,自己甚至都不用和他说什么。 星海挡在她的身前,伸手接管了这个房间里被无限拉长的时间,“你才来这里几天,害你的人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让你活着啊!” 玛格丽特一愣,默默低下头拽着星海的衣服,“他们希望两国的谈判破裂,最直接的就是杀死我或者哈亢王子,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战争中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可以获得什么?” 星海温柔的看着这位屡屡落难的公主,现在应该叫王妃了。 “推翻我父王的统治,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帝国,我现在都开始有点相信,他们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他们真的可以。” 玛格丽特泪眼婆娑,抬头看着星海,无尽的委屈此刻彻底爆发出来,紧紧的抱着他。 星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被人抱着的感觉这么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她,“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得逞的,你是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呢?” 玛格丽特缓缓放开他,“相信你又有什么用呢?你是能阻止战争的爆发,还是能挽回哈亢王子的生命呢?” 汪汪的泪眼看着被洞穿胸口的哈亢王子,像是支撑她的信念彻底倒塌了,蹲在地上泪眼直流。 星海这才注意到哈亢王子好像是真没救了,于是把手按在被定格了那头的怪物身上,扯出了一条属于它的时间线条。 “就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吧!” 星海蹲下来抹去玛格丽特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相信我,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玛格丽特不解的看着他,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许再哭了,你哭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星海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玛格丽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无助和害怕又向着自己靠拢了过来。 玛格丽特想要躲起来的念头刚刚升起,星河就拎着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随后把他往地上一扔,表情那是无比的轻松。 这个人是星海从眼前这个怪物的时间线中发现的,他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对星海,这个人丝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这个人就是要害你们的罪魁祸首,策划了多起暗杀你的计划,都被我暗中挡下了。” 玛格丽特打量着还处在惊恐中的男人,十分疑惑地说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曲缓缓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玛格丽特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颤抖的站起来在腰间摸索着什么东西,“只要你死了,两国必然开战,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的玛格丽特公主你难道不懂吗?” 星海对于这个完全无视自己的男人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整个人瞬间被强大的压力压得双膝跪地。 “不过很不幸,你遇到的是我,我不需要你回答我任何问题,你只需要在灵界静静等待,我会把想害玛格丽特的人全送过去。” 星海说完抽出他的时间线条,拉着玛格丽特往远处站了站。 房间里被定格的时间猛然恢复,尖牙利爪的怪物猛的扑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就一命呜呼了,玛格丽特把头埋在星海的怀里,不想看这残忍的场面。 “人总是要自食恶果后才能得到教训,好了,已经没事了,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星海抚摸着玛格丽特的头发,伸手加速了怪物和百曲周围的时间,很快就风化成了灰尘,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那哈亢王子怎么办,他死了,战争依然会爆发的。” 玛格丽特紧紧抱着星海,一点也不想离开他的温暖怀抱。 星海想了想,让玛格丽特松开自己,蹲在哈亢王子的身边细细观察着。 “还好有散去,我还是有办法的。” “你能让他复活吗?” 玛格丽特小心的站在一边,她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星海了。 星海摇了摇头,伸手在他身上聚拢着还未散去的灵魂。 “生命法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生命死后只能轮回,或者消散在这天地间,复活是不可能的,连我师哥都做不到。” “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玛格丽特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星海抽出哈亢王子的记忆放进自己的大脑中,把自己变成哈亢王子的样子,同时把哈亢王子的尸体风化,整个房间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一样。 “哈亢王子”缓缓挑起玛格丽特的下巴,“你看我像不像哈亢王子呢?我的玛格丽特王妃?” 玛格丽特被眼前的哈亢王子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往后退去。 “你?你!” 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一样,玛格丽特打量了一下房间,周围确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我难道是在做梦?” “要不要我帮你把这段记忆清洗掉?” “哈亢王子”用着星海的声音,但行为举止却又和他本人没有差别。 “你,你到底是星海,还是哈亢王子?” 玛格丽特满脸问号,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星海叹了口气,慢慢把脸变了回来,“哈亢王子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我现在扮成他,你害怕的战争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你这么做,难道别人就不会发现吗?” 玛格丽特依然提心吊胆。 “放心!” 星海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我把他的所有记忆都放进了大脑里,绝对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我是假的,就算是他亲爹也发现不了,啧,他小时候都接受了些什么教育,真是太不幸了。” 玛格丽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躺在他的身边,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情,这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那你就一直要做哈亢王子了?” “对,这样也能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而且,有我在,你害怕的战争,永远不会发生。” 星海侧着身子,用胳膊支起头看着她。 玛格丽特心里很欣慰,同样侧身支起头,看着他纯净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海想了想说道,“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迷住了吧,不想也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只想让你永远的开心,永远的对我笑···” 玛格丽特静静看着他对自己诉说着那些心底里的话,虽然自己觉得有点酸的掉牙了,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用情至深的人是不会连这些话都说不出来的。 “我有件事想问你。” 星海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你问吧,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你说之前说,帮我挡下了很多暗杀,那你就是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咯?但我看不见你对不对?” 玛格丽特把头靠近他,顶在他的脑门上,盯着他的眼睛,想看他有没有说谎。 星海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保护你。” “也就是说,白天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也在?” “当然···” 星海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脑袋后冷汗直冒,这个女孩子太可怕了,观察点和别人不一样也就罢了,感觉还这么准! 玛格丽特当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拳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阵猛锤。 “你个变态,你个变态,你个大变态,我就说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看我换衣服,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星海按住她的双手,脑门碰着她的额头,“看你换衣服又怎么样,我的玛格丽特王妃,难道没有更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吗?” 玛格丽特满脸通红,挣扎出自己的双手,推着他的脑门,“你个死变态,谁是你的王妃!” 星海趁她不注意,轻挠她的腰,痒的她抱着腹部往后挪,打闹了一会之后,星海搂着玛格丽特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半轮明月。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玛格丽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月亮啊,怎么你连月亮都没见过?” “在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月亮,而在我的那个世界,月亮从来没有像这样残缺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圆的,小时候憧憬了很久,最后还是住到了月亮上面。” 星海回忆着星界生活,眼睛渐渐出了神。 “其他世界吗?我们这里的月亮也是圆的,只不过残缺的部分被大地的影子挡住了,一个月也只有几天能看见它的全貌,我的老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玛格丽特想起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承盖,心情也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你想不想到月亮上去看看?” 星海看出她的难过,但他总有办法让玛格丽特开心起来。 玛格丽特眼前一亮,“真的吗?真的能上去吗?” “当然了,这对我来说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星海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着她嘟着嘴的样子,忍住了想要亲她一口的冲动。 玛格丽特眼神瞥到一边,“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什么住在月亮上,还要带我上去看看,是不是骗我的鬼话哦?我的老师告诉我,月亮上都没有我们生活下去的环境,连我们呼吸的空气都没有。” 星海老实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哼,那你就是在骗我,不理你了!” 玛格丽特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嘟着嘴生着闷气。 过了一会,还不见星海来哄自己,玛格丽特气冲冲的坐了起来,却看见周围漆黑的一片,点点的星光在自己头上闪烁着,仿佛抬手间即可获得。 “你,你真的,你真的把我带到月亮上来了?”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这里的规则已经暂时被我该写,现在和在大地上没什么区别,我的玛格丽特王妃。” 星海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 玛格丽特走下床,牵着星海的手,抬头看着貌似离自己相隔不远的星星。 “这里,这里真是太美了,在大地上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景象!” 远处的七彩星际长河绚烂夺目,无数的星光照耀到这里,强烈如阳光,但是却无比的柔和。 星海向上伸手,一股七彩的炫光蜿蜒而下,在星海的手里不停的汇聚,慢慢凝结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七彩王冠,然后在玛格丽特诧异的眼光中,慢慢放在了她的头上。 “只有我的王妃,才配得上这顶星光王冠。” 星海看着玛格丽特,眼中无比的柔情。 玛格丽特眼中闪烁着泪光,轻轻拨去他散在额头上的乱发,美目流转,朱唇轻启。 “让我永远都能看到你的样子,好不好?” 星海歪头思考了一下,“当然可以,你看到的永远都会是我,不会再看到那个人了。” 这点对星海来说很容易做到,他也不想玛格丽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是别人的样子。 玛格丽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星海的脖子,红唇贴上星海的唇,默默闭上了眼。 第四十九章 开启!艾芙芮尔的地面世界之旅 [舟亚港口】 慢慢关上门口那扇几乎不可能关上的破门,宋儿转过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地面世界,所见所闻好像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但又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流言大致相同,难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地面世界的人依然没有任何想要悔改的意思吗? 抬了抬手,艾芙芮尔看着这幅人类的躯体,在地面上行走倒是方便了许多,只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认识这个名叫宋儿的女人,不管怎么样,怜悯之心让自己救下了她,在她彻底恢复之前,就凑活着替她活几天吧! 除非回去让族长教训自己一顿,再把自己和她强行分开! 不过她可没这么傻,往常只能在流言传说以及书籍中见到的地面世界,现在正活生生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受罚呢? 要是一不小心传了出去,自己这个未来族长还能当的下去? 不过听说艾丽西亚族长以前也干过一些出名的蠢事,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她成为一个令所有精灵尊重爱戴的族长,只不过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才能成为像她这样的族长,要是她能一直领导精灵族就好了,自己也就不用下太多功夫去读那些烦人的书籍了! 若不是那些让人头昏脑胀的书籍,自己也就不会偷偷跑出来了! 越想越跑偏,艾芙芮尔连忙停止自己漫无边际的遐想,像是自己的意识和这幅躯体还不是太过契合的样子,往往一深入思考后,就有种灵魂移位,意识跑偏的迹象,就像人蹲久了后猛地站起时会头晕的那种,相对于这种大脑供血不足,自己和这个名叫宋儿的女人身体还是不能完美的融合罢了。 一想起这个女人,艾芙芮尔就忍不住对背后破屋里的天锋感到十分悲哀,自己倒是想同情一下他的,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自己就是有力也使不上劲,不过换句话说,这两个人的遭遇的确是惨了点,不管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艾芙芮尔也是管不了了,毕竟自己来到地面不是为了管人与人之间的闲事,自己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想到这儿的艾芙芮尔用力甩了甩脑袋,把一些不重要的同情和遐想统统驱散,同时快步离开天锋的小破屋,生怕自己一会儿泛起的同情心会再度推开这两扇关不上的破门,天锋是死是活自己也不管了,自己都已经救了一个了,难道还要让自己当牛做马的服侍另一个? 凭什么啊?连自己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走在落日的海港街道上,艾芙芮尔撅着个嘴一脸的不解,自己只是随手救了两个人类而已,怎么今天的心情就无法平复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天锋的怜悯?不对不对,自己是未来的族长,一定要心如铁石一般坚硬,又怎么能为一个人类的遭遇乱了心境呢? 一定有更加特别的原因! 难道是这副身体原本的意识影响到了自己? 应该不太可能吧? 艾芙芮尔连忙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叫宋儿的女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差点被积雪活埋,她的意识到现在依然十分虚弱,只能在自己的庇护下沉睡着等待身体的康复,纵使她与天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怎么可能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能影响到自己的心智呢? 或许自己是真小看了肉体与灵魂意识之间的联系也说不定。 晚霞将至,近海处没有被冻结的海面依然波光粼粼,不同于以往时刻的耀眼闪烁,落日的余晖带着一股漾人的金色质感,把脚下的路、边沿的雪、头顶的云,还有不远处房屋上的青砖绿瓦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微风乍起,如梦如幻,像是带起了一阵无形的波浪,将余晖的光芒从大地上缓缓剥离。 那轮承载着希望与光芒的太阳,此刻变得无比的圆润宏大,代表着炽热的红芒无遗余力的向地面抛洒着橙橘色的光,让这一刻比平日的所有时刻加起来都要更加的绚烂多彩。 微风一过,吹散了艾芙芮尔随手别在耳后的长发,几缕不知趣的黑发稍稍黏在她那微微张开的唇上,而那双失了神的大眼睛,此刻正眨也不眨的看着那缓缓沉入海中的夕阳,远处的晚霞依稀透露着那不甘熄灭的红光,直至黑暗彻底到来,吞噬了一切自然的光亮。 艾芙芮尔这才恋恋不舍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硬是挤出了两滴泪水,或许是地下世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吧?色彩什么的对光芒来说太过牵强,但依然无法阻挡它所展现出来可以痛击心灵的伟大力量。 相比于地下世界的白天与黑夜,那可真的只是光明与黑暗的转换,哪里会有这么精彩绝伦的落日景象呢?那属于色彩光芒的极致变化,又得用什么样的美词佳句才能记载到书页上去?还是说能调出与之一模一样的色彩,渲染出一个真实美丽的落日美景呢? 想到这儿,艾芙芮尔不禁有些嫉妒这些贪婪虚伪的人类了,人类对精灵族暴戾的行为直至现在还是有迹可循,但他们依然每天都有如此美不胜收的景象可以欣赏,反观精灵族却只能躲在单调的地下世界,忍受无边寂寥的冰冷黑暗。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艾芙芮尔排空脑海中的一切心思,静静地盘腿坐在路边准备开始日落后的冥想,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一闭眼就有无数的景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像是这副身体的记忆,又像是自己以往的经历,让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从精灵之巢出来一直到现在,艾芙芮尔的心就一直没有静下来过,或是惊喜逃离束缚的惊险,或是沉醉滑雪带来的刺激,或是感叹命运不公的幽怨,或是悲伤天锋过往的遭遇,直到现在,她依然伤感于眼前景色所勾起的沉痛往事。 好像这一切都不像书上所记载的那样简单纯粹,不能只是简单看上几眼用心理解就能完全消化了的,它不同与文字的冰冷,文字记载什么的与之相比少了一份感同身受的内心情感,所牵连的挣扎彷徨与纠结也只有真正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时,才能最为真切的感受到它所带来的心灵冲击,深痛的刺激着那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地方。 走在积雪稍融的石板路上,艾芙芮尔静静观察着繁忙的码头,昏暗的天空中堆积着想要下雪的乌云,看不到那传说中的美丽星光,就连月亮也是只有一半,两端的月牙看起来十分的尖锐,但透射出来的光芒却是十分的柔和,可惜被乌云渐渐遮挡住,什么也看不到了。 即使已经入了夜,码头上的工人依然在不停的忙碌,宽阔的河流上不时停下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巨大货船,卸货的工人们腰上别着一个仅能照亮几步路的油灯,背上货物的重量几乎快要压弯了他们的腰,但他们的脚步依然轻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从远处吹来的风中,艾芙芮尔很容易就能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或是在抱怨今天要一直忙到半夜,或是在庆幸今天又能多赚点钱,或是在祈祷家里老人的病能尽快治好,或是一些艾芙芮尔理解不了的,不存在于地下世界的一些东西。 艾芙芮尔咂了咂嘴,开始向着城中有光亮的地方走去,黑夜对于她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不用去看那些晦涩的书籍,不用去练习那些复杂的魔法,更不用对着艾丽西亚那张严肃的脸,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躺在舒服的宽叶吊床上,放下身体的疲惫,解除紧绷的神经,做一个甜甜的美丽的梦。 但现在她是没那个心思找个地方做梦了,离开精灵之巢后,冥冥中像是有什么在推着自己去做一些事似的,不管是不是自己愿意去做的,就是不断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来到这儿还没有一天,就好像已经来了十年一样,理所当然的见到了地面世界人与人之间的疾苦,对他们日常的生活感到了乏味,莫名的厌烦情绪挥之不散,一时间对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感到十分迷茫。 像是自己不是出来历险而是体验生活的一样。 站在寒风涌动的街头,没有想象中的新奇和兴奋,只有无尽的失落,自己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离家出走独自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了家人的照顾,对一切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恐惧,那些想象中的自强意志,在现实面前一碰即碎。 艾芙芮尔顿时从心中升起一股委屈的感觉,看着道路两旁花花绿绿的门店,夜晚在这里好像并不存在一样,偶尔也能看见几个妇人带着孩子出来寻找醉酒未归的男人,或是在这寒冷天气也要打扮的花枝招展扭腰舞臀的女人,还有一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混混猫在角落伺机偷盗。 也就是地处码头,来往的人多了一些,莫名的繁忙气息让艾芙芮尔很是陌生,好像自己永远也不能适应一样,与之相比自己倒是更喜欢枯燥的书籍,安静的氛围了。 果然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自己满怀着一腔热血想要出来见识见识,没想到出来的第一天就差点崩溃,艾芙芮尔摸着瘪瘪的肚子,是啊,自己不用吃东西来补充身体消耗的能量,但是这个叫宋儿的女人需要啊!更何况她的肉体现在需要食物来恢复到正常的体质,总是饿着肚子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彻底好啊? 冷静,冷静。 艾芙芮尔自我催眠着,越是想要冷静自己就越是想哭,自己没有这里的货币买食物填饱肚子,魔法更是不能轻易使用,否则宋儿现在的身体会支撑不住,想到这里,艾芙芮尔忍不住撅起嘴巴哭了起来,两道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寒风的街道上甚是可怜。 “小姑娘,怎么哭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大爷从艾芙芮尔身边经过时见她正抽泣着,于是站住脚步将肩上的担子放了下来,里面像是装着什么食物一样,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 艾芙芮尔转头注意到身后这个慈祥的老爷爷,在寒风中穿着单薄的衣服,微微弯着的腰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消瘦,不过满脸的褶皱并没有影响到他那慈祥的面容,咧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笑着,莫名的让人感到一股温暖。 “没,没什么,我没,没哭。” 艾芙芮尔轻轻擦了擦眼眶中的泪水,不知怎么的自己竟会哭了出来。 “是不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了,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老爷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嘘寒问暖的言语让这充满寒风的街道暖心了不少。 “我,我,也不是,只是,哎······” 艾芙芮尔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应该不是这么脆弱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控制不住,叹了口气后对着老爷爷笑了笑。 “没什么,我没事,老爷爷您这么晚还不回家吗?” 老爷爷笑了笑,然后掀开担子的一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 “卖完就回家了,看你这样子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尝一尝?很好吃的。” 艾芙芮尔想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由得攥着衣角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吧,我还不饿。” 老爷爷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十分和善的给她盛了一碗。 “这天气可冷,不吃点热乎的可不行,这一碗也卖不了多少钱,喝点暖暖身子吧!” 看着老爷爷端过来的碗,艾芙芮尔那带着感动的脸渐渐的冷了下来,这老头未免也太热情了点吧?庆幸的是自己不像那些单纯的小女孩一样好骗,身为一个精灵,艾芙芮尔最熟悉的就是各种植物的气息,即便一直生活在地下世界,即便现在是用宋儿的身体,但她依然能分辨出这碗端到自己面前的粥里飘荡着一丝异样的味道,说不定自己还没喝完就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果然艾丽西亚的教诲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地面世界的复杂让自己也慢慢变得谨慎起来,或许自己对此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但她不能丢了自己身为未来精灵族长的脸! 艾芙芮尔不动声色的接过这碗热腾腾的粥,假装满怀感激的看着老爷爷,那张慈祥的脸正不断的催促着自己快把粥喝光,一双按耐不住的手背在身后不断的搓着手指,好像在等猎物上钩一样。 内心不断冷笑的艾芙芮尔正想毫不留情的揭穿他时,却猛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是自己跟随着的那三个矮人离开地下世界时的味道!难道这个老头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它们? 自己现在正愁找不到它们的下落呢,这不线索自己就来了? 艾芙芮尔脑袋里灵光一闪,既然这个老头见过它们,那肯定是知道它们的下落,不过在这大街上不好对这个老头做什么,何不将计就计,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想办法让他说实话呢? 说干就干,艾芙芮尔假装吹了吹滚烫的热气,实则用魔法将其中的有毒的东西全部祛除,这才慢慢张嘴喝了下去,一碗不管饱又厚着脸皮向老头要了几碗,填饱了肚子后才装作一副中计了的样子倒在了地上。 小巷中很快摸出来好几个黑影,连拖带抬的把躺在地上的艾芙芮尔给拉进了黑暗中。 老爷爷对着黑暗冷笑了几声,挑起地上的担子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第五十章 空手套白狼 【舟亚港口】 冷月无垠,寒风萧瑟,码头上嘈杂繁忙的声音渐渐消失,星星点点的烛火也渐离渐远,只留下一座孤独的码头,连条在河面上摇曳的船都没有。 直到宋儿离开,天锋从破门的各个角度都无法再看到她的身影后,他才慢慢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略显萧条的院子,平时自己不在家,院子就被邻居拿来晾晒咸鱼,这样也好,能帮自己看着点门,纵使屋里也没什么可让人偷的。 靠着墙根,天锋慢慢蹲下来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连一点温度也没有,落日之后将是无尽的黑暗,在以往的认知中,黑暗所代表的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像是黑暗生物,黑暗魔法,黑暗人格之类的,但说到底它不就是一种颜色吗?一种可以让人感到恐惧的颜色而已。 天锋缩了缩脖子,揣了揣胳膊,这样冷风就不能触及到自己的皮肤了,小的时候总是能见到和爷爷一样年纪的老头,就和自己现在这样缩着脖子揣着胳膊,在有阳光的墙根下一蹲一下午,或是沉默不语,或是谈论往事,自己以前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现在自己理解了,是他们除了这样没法做别的了。 现在这副身体像是被完全掏空了一样,没有任何的部位可以给自己提供一点活力,除了感到疲惫之外还是疲惫,现在就连走路都得扶着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想到这儿,天锋左右看了看,从晾晒咸鱼的台子旁挑了一根大小合适的竹竿,大了自己拿不住,小了又怕支撑不住自己啪嚓一声断掉。 直到这冰冷的竹竿在自己满是皱纹的手里捂上了一丝温热,天锋才抓着它完全放松的蹲下来靠着墙根,自己不能再沉浸在这无法走出的痛苦中了,都已经这样了再惋惜又有什么用呢?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个坚强的人,只要还没死就没有什么可以打败自己的! 只不过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锋用力抬起手中的竹竿,然后任由它的另一头跌在地上,如此反复着,眼睛却早已失了神。 自己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追根究底的原因是什么呢? 无外乎是网影的内部出了问题,自己和宋儿只不过是替罪羊而已,无非是知道的太多要抹除我们的存在罢了,那兔云呢? 他的身份很不简单,很可能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那封令函没有最高层的指示根本不可能发的出来,不过像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来这最繁累的底层镀金呢? 这是天锋最想不通的一件事。 还有,他只不过来了几天而已,就发生了这么多重大的事,这是本计划好的阴谋还是纯粹是被他给赶上了? 还有天执,他离开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刚刚好,说这一切不是被计划好的自己根本就不相信! 天锋越想越不对劲,紧皱着的眉头都要快能夹死苍蝇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梳理下来,好像自己和宋儿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完完全全沦为了兔云的陪葬品,天执本能远离这件事,所以后来让他做了处理这一切的清理者,说道头他反而也是无辜的了! 而这一切的阴谋竟然是围绕兔云展开的! 一个未经世事的富家少爷? 天锋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开始更为细致的分析。 首先,网影上层调开了还有利用价值的天执,随后将兔云秘密安排到了他们这最底层最危险的地方,毕竟这里死几个人又有谁会在意呢?况且又是因为安什库拉山里的封印,追问下来连责任都不用人担! 其次,安什库拉山里的封印被破除,是不是和打伤宋儿的那个男人有关?那个男人的背后和安排兔云来这里的背后是否又是同一个人?假设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他的目的是为了破除封印还是除掉兔云呢? 再者,就算封印被破除,自己沦为被清理的对象,但凭借兔云的身份,他完全不用为此承担任何责任,把罪名都推到自己和宋儿的身上就行了,但为什么天执的态度却是一个也不放过呢?是上面下的死命令要全部清除的吗? 这里是最为说不通的一个点,但天锋就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问题在哪里。 最后,网影上层的目的是什么呢?单纯的是为了除掉兔云?自己和宋儿死了不会有人关心,但封印被破除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只能引起无妄的杀戮,世上势必会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作为代价,这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想到这儿,天锋不敢再往下想了,这背后之人的身份只会越来越高,同样的,兔云的身份也不会太低,甚至连普通的富家少爷都不足以来形容他了。 天锋苦笑了几声,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释然似的靠在墙上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自己和宋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成了为兔云陪葬的牺牲品而已,奈何老天眷顾让自己和宋儿活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兔云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 在自己看来,他只不过是个腼腆羞涩的孩子而已,不善言谈,内敛含蓄,是那种只会读书的呆子罢了,甚至他都还没有成年,又是谁非要狠心的干掉他不可呢? 竹竿落在地上再也没有抬起,天锋握住它在地上慢慢划拉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蹲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嘴里轻轻念叨着。 “天锋,天锋······” 能进入天字辈,是天锋除了认识宋儿之外最高兴的一件事,自己并没有到达大魔导师境界的时候就被赐名天锋,说明上面对自己是比较重视的,想让自己成为一把锋利的剑斩断一切阻碍,而天执更像那双执剑的手,自己和他的配合也总是能天衣无缝。 难道上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被清理的也只有自己这里吗? 网影,原本是只为雷恩国王服务的信息组织,连魔法工会都无权干涉,更不要说下达命令了,但近年来随着雷恩国王隐居幕后,新国王的出现让整个组织的所作所为都已经彻底偏离了一个信息组织的职责范围了,就自己所知道的由网影引起的一些事情,便足以挑起国家级别的战争,只不过这次搞出来这么大的动作,不会只是为了除掉兔云而已,很有可能是为了引起更大的风波。 又会是什么呢? 天锋长长叹了口气,自己即便明白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栖身的坟墓都快挖好了,自己什么时侯躺进去并不重要,又不会有人给自己盖土。 不过什么都不管可不是自己的作风,自己这把生锈的剑即便被腐蚀的快要断掉了,那也要光明正大的死在与敌人的战斗中! 太阳缓缓落下海面,随之而来的黑暗十分的深沉,像是要把一切都包裹进去,感到一丝寒意的天锋拄着竹竿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即便自己已经是黄土埋到了脖子,即便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但依然还有自己能做的事,不仅仅是为了快要死了的自己,还有生死不明的兔云,还有能好好活着的宋儿。 这或许是自己能为宋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既然老天眷顾,能活着就好好活着吧,后顾之忧什么的还是让自己这个快死的老家伙解决吧,都已经照顾了你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心里想着宋儿,天锋也就不觉得疲惫了,拄着竹竿慢慢走出院子,谨慎的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人的黑暗街道,自嘲似的摇了摇头,都已经这样了,谁还会闲的没事来害自己呢? 不忘回头关门的天锋拽了拽两扇不太一样的破木门,无论怎么弄都无法把它彻底关好,总是有一扇会无缘无故的敞开,在你去拽这一扇的时候,另一扇也会无缘无故的敞开,这就让腿脚不太利索的天锋感到十分无奈,有种想把它拆了的冲动。 正想抬脚踹几下的时候,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妇人,隔着老远就听她喊道:“那老头,干嘛的!告诉你啊,这屋子有人住,赶快滚开别没事找锤!” 天锋一听这是隔壁邻居大妈的声音,立马心里一暖,终于不用再弄这破木门了! 天锋连忙转身背着她,遮住脸拄着竹竿快步走开,刚走到街角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邻居大妈,一手一扇门用力一拉,本来的破烂木门竟死死的合在一起,最后还贴心的上了把铁锁。 长舒了口气的天锋把心放进了肚子了,邻居大妈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常帮自己收拾院子,虽然没有什么能被偷的,但总是要有人看着点才能觉得安心,毕竟这是自己的家。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天锋走在去往墓地的路上,想着自己要用什么身份获取网影的情报,没错,网影的情报汇聚地就在各个地区的墓地,这种地方隐蔽且安全,毕竟谁没事大半夜的会去充满恐怖色彩的墓地转悠呢? 以往都是天执负责虹涧镇墓地的情报工作,也是由他来下达各种命令,谁让宋儿胆小怕鬼呢?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害怕,带她去墓地她更害怕,于是只能天锋陪着她解决三人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是天执一个人待在墓地。 但这并不代表天锋对情报工作一无所知。 来到墓地的天锋回头看了看,这里已经明显远离城镇了,人烟稀少的连点灯光都看不到,只有守墓人的小屋依然璀璨通明。 天锋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地方的墓地都离人们那么远,好歹这里埋着的都是他们的亲人,怎么死了之后还会心存畏惧呢?尸体又不会跳起来吃了他们。 远处零星飘荡着的鬼火看起来着实恐怖,放在小时候自己可能还会害怕,但长大了的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尸体中的磷飘在空气中燃烧的样子而已,很多偏僻地方的墓地经常会被野狗刨开,腐烂不堪的尸体被太阳灼晒后就会出现这种像鬼火一样的现象。 敲了敲守墓人的房门,天锋看着周围的黑暗,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他很清楚网影的规矩,既然自己已经成了被清理者,那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谁啊?这么晚来墓地干啥?” 小屋里传来的浑厚声音让天锋坚信自己来对了。 “来买东西。” 天锋用着标准的暗号回应着。 “墓地卖光了,明天再来吧!” “不买墓地,我来买点影子。”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长久的沉默后,房门缓缓打开,灯光下露出来一个硕大的脑袋,瞪着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打量着门口的天锋。 “那你打算用什么来装?” “自然是打鱼的渔网。”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天锋迎着灯光慢慢走了进去。 小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要紧凑一些,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有一张堆满东西的桌子,天锋从桌子下掏出一张满是灰尘的凳子,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小地方,平时来的人少一些,而且最近内部人员变更比较频繁,这里暂时就只有我一个人。” 守墓人关上门后随手找了块布把凳子上的灰抹干净,随后坐下来缩了缩脖子,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看着天锋,似乎在问他是不是也要来点。 天锋轻轻摇了摇头,把凳子朝门口挪了挪,守墓人也适时的将油灯移到自己身后,让彼此在昏暗中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这里可不是小地方,舟亚港口可是诺利佩斯帝国最大的航运枢纽,同时也是最大的情报集散地,不过你这却是寒酸了点。” 天锋慢慢试探着他,他现在还不值得自己信任。 守墓人讪讪一笑,并没有太过在意。 “那是以前,如今的国王似乎很反感由墓地来传递消息,已经下令把各个地区的情报中心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在哪儿我可不能告诉你,因为墓地依然沿用。” 天锋点了点头,这只适用于那些比较大的情报中心,像虹涧镇那种小地方自然是没有资格的。 “怪不得,那现在这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人越少,消息就越紧。” “货可就不好走了。” 守墓人见天锋说了一句黑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呵呵,还行吧,那您是要走白货还是黑货呢?” 所谓白货,就是上面所下达的命令,倾尽一切也要完成的任务,或者是上层高级人员需要的消息,这都是不能怠慢的,但也更简单一些,走走流程而已;所谓黑货,就是除了上层的意思之外,自己将消息出售给有需要的人,毕竟谁都要吃饭,上面发的那点补给连条狗都喂不活,当然要为来生存谋求其他发展了,这也是上面曾经默许过的。 没等天锋开口,守墓人继续说道:“最近黑货有点不太好走啊,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情报中心了······” 天锋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情报不在他这里,去情报中心的话要破费一些,不过他很清楚,守墓人的嘴,骗人的鬼,一个地区的情报中心纪律是很严明,守墓人是除了地区负责人之外地位最高的人,随便说句话底下人连声屁都不敢放,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敲诈一下钱财罢了。 天锋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包咸鱼,为了增添重量还放了几块石头,故作神秘的放在桌子底下,抬脚搂了搂后看着他。 “放心,我知道规矩。” 这一下守墓人的兴致可就上来了,端坐了一下身子后喝了口水,咽下去之后长押了一声。 “您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是谁给天执下的清理命令。” 空气中的沉默带着一丝尴尬,仿佛是有人为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许久之后守墓人才咳嗽了一声,拿起快要凉了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怎么,这很困难吗?” 天锋见他的反应如此之大,看来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这个,有关天字辈的情报是不从我们这里走的,你也知道,有关天字辈的命令都是上面派人下来传达的,更何况是大魔导师级别的天字辈,这个我们实在是接触不到啊!” 守墓人说完后明显感到周围变冷了很多,于是抄起炉子上的水壶给自己添了一杯热水。 看着眼前瘦弱无力的老头,守墓人心里很是没底,因为自己从他身上感应不到一丝的能量,这种情况只有在对方实力比自己高出很多时才会出现,还有就是他的这身装扮,平时来买黑货的人也都会伪装一下,但他这样实在是太像了,就像是真的六七十岁的老头,但他一开口就是天字辈的大魔导师,而且网影内部的联络暗号也准确无疑,这是不可能会被外人知道的,自己一时间竟判断不了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而天锋赌的就是他拿不定主意,这样自己才有更多的时间拿捏他的心理。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雷恩国王只是退居幕后而不是死了!”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守墓人心中所有的疑问,这个年头打着白货的名头走黑货的不少,还是第一次见打着黑货的名头走白货的!看来这个人的身份很不一般,绝不是和自己一伙的。 “哪里的话,我们曾经都立下过誓言,誓死效忠雷恩国王!” 守墓人连忙在天锋面前表明立场,态度倒是让天锋很是满意。 “去查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等你什么时候查明白了再回来告诉我。” 天锋站起身打开门,回头一脸淡定的看着守墓人。 迫于雷恩国王这几个字的威力,守墓人慢慢站起身,天锋的话就如同命令一样,即便他现在的靠山很结实,但在雷恩国王这几个字面前还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明天我就把结果报告给您!” 见他消失在了黑暗里,关上门的天锋立刻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雷恩国王的名号还是好使啊,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守墓人给唬住了,看来网影的内部确实发生一些大事,大到要和雷恩国王分庭抗礼了。 在这不大的小屋里随意翻找了一会儿,天锋看着被藏起来的水晶球,连拿都不想去拿,自己的体内连一丝的能量都没有,水晶球在自己手里就是好看一点的砖头,现在的自己连块砖头都扔不太远,还不如手里拄着的竹竿。 看来这里的确不是存放情报的地方,但想彻底瞒过自己,倒也不太可能,天锋打开房门看着云彩间忽隐忽现的月亮,确认了一下方向后闭上眼朝前走了数十步,停下后看向自己的右手边,一块不同寻常大小的墓碑在黑暗中很是醒目。 不同与周围无人清扫的积雪,这块墓碑的周围倒是很干净,而且离小屋的距离也是刚好打开门灯光能照到的极限,真是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天锋叹了口气,果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连习惯都是如此的相似,曾经天执也是如此,把存放情报的地方放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而且天锋相信,就连打开它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天锋拿着竹竿在墓碑左边敲了两下,然后右边敲了两下,用力往墓碑中间一顶,看似坚实厚重的墓碑就这样向后倒去,地面上顺势敞开一道向下的阶梯,里面十分的昏暗。 返回小屋拿上那盏唯一的光源,还好里面的油够多,天锋对自己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很是自信,因为他太清楚网影体制内的规矩了,打着雷恩国王的名头就能办到一切想办到的事。 走下通往墓室的台阶,空荡荡的诺大空间里什么也没有,果然如同守墓人所说的那样,所有的情报都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里成了买卖情报的中转站,不得不说安全性还是可以的,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天锋还不是很清楚。 或许能从这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拎着油灯的天锋围着墓室的墙边走了一圈,一边走着一边用手里的竹竿在每块墙砖上滑动敲打着,仔细聆听着墙后反馈出来的声音,像是这种专门存放情报消息的地方,没一两间密室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这外面连个纸片都没留下,那就只能看看密室里面了。 来回走了两遍,天锋才发现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很不对劲,厚实中带着一丝延迟似的空旷悠远,不仔细听的话很可能就漏掉了,好在天锋精神高度紧绷,来回敲了几次后才确定这块砖后有问题。 但这时天锋又犯了难,想要打开密室就得使用魔法,这个倒是不难破解,学院里教的那几套就已经够用的了,奈何现在的天锋身上连一丝的魔法能量都没有,更别提使用魔法了,若是强制聚集能量释放魔法,自己这条命很有可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无奈的天锋长长的叹了口气,魔法世界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踏足的,但谁让自己现在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呢? 好在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绝对不止自己一人在追查这件事,自己现在除了耐心等待之外,就是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自己以前积攒下来的老本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五十一章 阵营分裂 【舟亚港口】 天锋在自己父母的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后,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他至今为止没有完成一项父母的期望,甚至就连父母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愿回忆过去的天锋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站起来后抄起身旁的铁锹便在父母的碑前挖了起来,自己把在学院时积攒下来的一些东西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了虹涧镇,只有自己和宋儿知道的地方,一份则放在了这里,父母的坟墓前。 时值寒冬,土地被冻得邦邦硬,天锋拿着的铁锹像是在和钢铁硬碰硬一样,每挖出来一块土都会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挖到自己所埋的箱子时,他的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原本是为了安全着想才埋的这么深,现在竟然成了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祸事,喘了口气的天锋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盖上箱子的盖后,看着那堆需要填回去的土,咬了咬牙的天锋撅着屁股又是一铁锹一铁锹的挥舞起来。 回到小屋中的天锋躺在甚是柔软的床上,稍稍休息了一下后看着自己取出来的一堆东西,幻觉符咒,跃迁符文,融化药水,大都是宋儿当时第一次制作出来后,自己默默收藏起来的,本来只是想留个念想,现在竟然真的要排上用场了。 不过其中大多数都需要能量来触发开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天锋把目光放在了更容易使用的药水上面,只要把它喝下去就行,最多只是拉两天肚子而已。 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后,天锋看着手中两瓶颜色诡异的药水,一瓶是专门抗饿,三天不吃不喝也行的管饱药水,但是它的副作用至今也没有全面完善,甚至都不知道它会带来多少种副作用,更何况它是宋儿做出来的,实用性方面实在是不敢恭维。 相对于管饱药水,天锋对另一瓶倒是信心满满,因为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放在以前的话,自己是真看不上这瓶药水,甚至觉得它是自己做过最没用的药水。 起因是源于它的名字,消失药水。 喝下它之后,除了意识不会消失之外,其他的一切包括肉体、触感、能量,甚至存在都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除了能以一个诡异的视角观察周围发生的一切,就连移动一下都是很难做到的,而且使用不了能量。 一个魔法师如果连能量都使用不了,那他的存在又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天锋第一次做出消失药水后说出来的话,现在倒是真正映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手中的两瓶药水,天锋渐渐陷入了沉思,一遍又一遍的审视自己的计划,在这里得到的情报肯定不会少,而且也能清楚的了解到网影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计划看似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自己总觉得最近会发生点什么,作为诺利佩斯帝国境内最大的情报中心,绝对不止自己一个人能想到来这儿获取情报。 再者就是,天锋不知道这两瓶药水同时喝下去会有什后果,教授魔法药水课程的导师曾经再三强调一件事,不同功效的药水不能同时喝! 因为其中的成分不一样,容易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直接暴毙也是有可能的。 放在以前,天锋是绝对不会去质疑或者尝试这个真理的,但他现在的身体并不能支撑住消失药水的副作用,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在他人面前就是砧板上的肉,不过好像和他现在的状况也没什么不同。 还有就是现在天执和兔云的下落,自己和宋儿都活了下来,天执的清理任务还没有完成,兔云的身份让他没有那么容易死掉,按照网影的规矩,天执要么引咎自尽,要么拿着自己和宋儿的头回去复命,但现在迟迟没有动静,就连这里的守墓人都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自己想象不到的地步,怎么想都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血雨腥风。 而在这场血雨腥风里,自己、宋儿、天执都是无关紧要的牺牲品,唯一能把这一切联系起来的兔云,他的背后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以关联到雷恩国王! 如果自己的这个推断没错,整个魔法世界都会因此迎来一场大洗牌,可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又是什么呢? 真的是因为兔云吗? 急于搞清楚一切的天锋毫无顾忌的喝掉管饱药水,等到恶心到不行的感觉消失后,一股吃饱喝足的满足感让天锋感谢起了宋儿,这只兔子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但也仅限于有时候了。 目光看向另一只手里的消失药水,天锋真不知道喝下去会不会立刻暴毙,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都变成了这般模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不断的自我催眠和否定下,天锋紧闭双眼,脖子一仰把消失药水全灌下了肚,长长的打了一个恶心难闻的饱嗝后,天锋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紧接着抱着肚子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嘴边不断向外溢出五颜六色的泡沫,两只快要瞪出来的眼珠泪水横流,肚子里灼烧的感觉从食道逐渐蔓延到呼吸的肺部,紧接着连心脏都快速收缩了起来,似乎要把天锋折磨至死。 天锋慢慢举起已经没有感觉的双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那十根手指消失在空气中,一直到胳膊、肩膀,乃至脖子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都消失不见,蔓延到双眼时连目光都消失不见,像是一切都被黑暗给吞噬了。 小屋里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墓地的黑暗中,桌上的油灯无故晃动了一下,随后凭空飞起,颤抖着的火苗兀地一声怦然熄灭,垂直升起的一缕惨白的青烟也无故被搅散。 当天执走下船踏上舟亚港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在和雷恩国王分开之后,天执按照雷恩国王所给的线索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舟亚,虽说是个港口贸易城市,但却是诺利佩斯帝国最大的情报中心所在地,向各地下达的命令和汇集的情报都要从这儿散布收拢,想要查出是谁给自己下的清理命令,这里最合适不过了。 晕船体制的天执在码头的沙袋上坐了好一会儿,萦绕在脑门的眩晕感才渐渐消失,并不是他不想快点赶到这里,只是自己在那个少年的手上受了点伤,纵使自己是大魔导师,但身体上的伤痛也是需要慢慢恢复的,于是他选择了最稳妥到达这里的方法,坐船。 码头上的工人已然是全部走光了,唯一剩下的光亮就是那穿行在稀疏乌云间的残月,映照在无声流淌的河水上阴森无比。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去墓地打探消息也不迟。 天执的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了,但是雷恩国王并没有给自己解答,只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撂挑子态度,要是现在不理理清楚的话,到了墓地自己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本来想找家自己熟悉的驿馆,但天执想到最近网影内部发生的事情,驿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并不是自己最佳的选择,想了想还是找了家最贵的客栈,除了能躲开网影的监视之外,天执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整理一下思路了。 躺在客栈那柔软的床铺上,天执觉得有些舒服过头了,相对于身下柔软的毛皮褥子,他更习惯睡硬板床,这样对腰更好,没有什么东西托住自己的腰,总要一种快要陷进去的感觉,让本就精神高度紧绷的天执感到十分不安。 接连换了几个姿势之后,天执侧躺着看着窗外涌动的乌云,不出所料的话明天依旧是个落雪的天气,呼吸着从窗口涌进来带着凉意的风,天执开始慢慢整理起了自己的思绪,好让乱如毛团般的线索一一排列整齐。 首先,是谁下达的清理命令? 这次的清理命令并不是由专人下达给自己的,而是通过以往下达命令的方式,命令的真伪毋庸置疑,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回到安什库拉山,上面就下达清理天锋和宋儿等一众叛国之徒,先不说他们的罪名是从哪儿来的,后面的等一众指的又是谁呢?打伤自己的那个少年吗? 而且在这儿之前,上面调自己去塔里斯关口的命令也十分的可疑,先不说虹涧镇离塔里斯关口十分的遥远,让自己去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调停诺利佩斯帝国和奥利雷亚帝国的边境冲突吗? 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故意为了支开自己,好为剩下的天锋和宋儿安插上叛国的罪名,但以自己对两人的了解,叛国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能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的,以天锋的资质,进入大魔导师境界是早晚的事,自己也十分认可他这把锋利的剑,宋儿虽然说资质比较差,但也是从高个子中挑出来的矮个子而已,个性是活泼了一点,但出格的事她做不出来,因为她胆小。 封印是被破除了没错,但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恶劣后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似是做实了他们的罪名,但仔细想想的话,这和天锋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简单点就是,他们只是负责看守,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阻止不了破除封印这件事,就算是自己当时没有离开,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也许这只是一个赶巧了的意外,不然的话,这背后隐藏着的绝不是自己能触碰的阴谋。 这是第二个最难理清楚线索的问题。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他两个的身上,那就是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新来的那个少年了。 自己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但出于对雷恩国王的尊敬,他一直不敢往深了去想。 在少年撂下那句狠话后,天执知道了他姓雷,好巧不巧,雷恩国王也姓雷,如果说,这个姓雷的少年和雷恩国王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得益于雷恩国王活着的时间太长,他的子嗣也是非常的多,有一两个儿子,或者孙子或者重孙出来历练也不足为奇,从当时雷恩国王对他的态度来看,自己的这个想法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雷恩国王主动隐居幕后,把国王的位置让了出来,新国王和雷恩国王之间是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父子?爷孙?对于外人来说实在是搞不明白,总之是雷恩膝下的子孙就对了。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新国王还没有彻底接管网影,雷恩国王对网影内部发生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为什么就是不告诉自己呢?就连那个姓雷的少年,雷恩国王也不曾多说过一句,这一切好像是一盘大棋,又好像是一场戏,坐在场下观戏的雷恩国王到底是不是下棋的那个人呢? 唱戏的是谁? 棋子又是谁? 想到这里,天执的思路依然明了,天锋,宋儿,以至于自己,都是棋盘上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而已,姓雷的少年和新任国王,才是真正唱戏的人! 而能独善其身、超脱一切的只有雷恩国王,因为他的实力让他没有任何顾及,可以安安静静的在台下看戏台上的人表演,看棋子相互厮杀,看下棋的人自相残杀! 天执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边深深呼吸了一口这深冬的寒风,让自己过热的大脑渐渐冷却下来。 没想到新国王的上任会引起这么多事情的发生,自古以来,像手足相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更何况生在帝王家,想要从众多继承人中脱颖而出稳固地位,没有雷霆一般的狠辣手段根本不可能做的到,毕竟会有谁不眼红国王的位置呢? 天执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雷恩国王对这件事不那么上心的原因,让自己调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放过无辜的天锋和宋儿,对于戏台上的那两位,搞出来的动静越大他越高兴,作为国王,魔法世界的第一人,他也不想继承自己王位的是个软蛋吧? 若是位置上的人被实力更强的人拉了下来,他自然也不会去阻止的,甚至他巴不得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要是蹦出来一个比自己挑选出来的人还要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要做的只是最后站出来承认最强者就可以了,说到底都是自家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一切的一切都在雷恩国王的掌控之中。 天执看着天边涌动的乌云渐渐遮蔽了月亮,黑暗之下见不到任何云彩的纹理细节,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他很想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猜想而已,但奈何自己是专业搞情报的,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让他的直觉越发准确,把一切梳理下来后就只有这一种可能,若事实真是这样的话,网影内部少不了自相残杀,光是立场的选择就足以抹杀半数人了,毕竟当初所有人宣誓效忠的可是雷恩国王,而不是新任国王。 说到底这才是最大的问题,雷恩国王似乎并不想把网影这个隐秘的情报组织交给新任国王,而新任国王又十分需要网影的力量,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雷恩国王有意为之,但将所有网影成员都推到悬崖边上,雷恩国王的这个赌注未免下的也太大了一些吧? 天执的眉头慢慢皱到了一起,这所关系到的可不止是自己一条命而已,任何知道网影存在的人都将逃脱不了干系,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加入新任国王的阵营,但可能会被雷恩国王秋后算账直接清除,或是坚定的维护雷恩国王,但可能会被新任国王直接清除! 为什么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呢? 天执越发的脊背发凉,可能是自己对情报这一块太过敏感了,以至于自己思绪所及之处全都是些阴谋的味道。 没等天执继续往深了想,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这黑夜里尤为刺耳。 “咚,咚,咚!” 被打断了思绪的天执本不想去理会,但随后隔壁传出来的声音让他不得不警觉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啊?” “村西头办白事的,来上门服务。” 这是网影内部面见上级时使用的暗号! 天执的注意力立刻被隔壁开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看来自己住在这里是选对了,隔壁竟然是网影内部的上级人员,而且作为诺利佩斯帝国境内最大的情报中心,这个人的级别绝对不会低!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后,隔壁的声音顿时消失,天执知道,这是刻意布下的屏蔽魔法,可以阻挡来自外界的一切窥探。 不过可惜的是遇到了天执,作为风系魔法的大魔导师,任何屏蔽魔法都很难对他起到作用,毕竟你总不能都不呼吸了吧? 躺回床上的天执轻轻吹出一口气,顺着打开的窗户钻进了隔壁,无视布下的屏障进到了房间之中,很快隔壁被屏蔽了的声音便清晰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晚来见我?” 压低嗓子的沉重声音让天执一时间没有立刻知晓说话人的身份。 “义父,惊扰您休息孩儿实在该死,不过墓地刚刚来了人,打着雷恩国王的旗号在问天执的事情,孩儿不敢私自决断,所以冒昧前来请义父示下。” 天执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起身坐了起来,皱起眉头一字不差的把他们的话记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压低嗓子的沉重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解和疑问。 “天执的事情?来人都问了些什么,给我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来人问,给天执下达清理命令的是谁?” “你怎么回答的?” “这个,孩儿对此事实在不知,天字辈大魔导师级别的消息根本就不从我们这儿走,而且孩儿刚刚接任这里的守墓人,情报工作还没有完全恢复,对方又打着雷恩国王的旗号,孩儿······” “够了!看来真要我出面会一会这个人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取情报?” “他现在就在墓地,等着孩儿将情报带回去。” “你!你怎么这么蠢!让他待在墓地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 “义父请放心,墓地那边孩儿早已清理干净了,他连一个纸片都找不到。” “不错,你倒是挺机灵的,比原来那个守墓人识趣的多,好好干,新国王亏待不了你的,义父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紧接着就是额头碰地的声音,之后房门打开,来人离去,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天执捏了捏紧皱的眉头,他们的这番话已经解答了天执的不少疑问,网影内部的清理行动已经开始了,原本的守墓人看来是为了维护雷恩国王丢掉了性命,那接下来的会是谁呢? 自己吗? 不过更让天执疑惑的是,这个敢来这里查询情报的人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敢打着雷恩国王的旗号怕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而且他查的竟然是给自己下达清理命令这件事,这件事除了已经失踪的天锋和宋儿,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原本自己知道的信息就已经够多的了,还没有完全理清楚就又来了新的问题,天执顿时感觉大脑中有一根神经正在不断的紧绷,像是随时都会崩溃断裂一样。 见隔壁那人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天执索性也就不着急了,该来的总会来,这件事自己是想躲都躲不掉了,今晚倒不如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跟在这个人身后,见见这些人的真面目! 月光清冷,如寒影一般流淌在亚雷姆河两岸的积雪上,很快浓厚的乌云遮蔽住了一切,无声的雪花被呼啸的寒风从天空带到了地面,让本就积厚的雪花换上了一层新装。 兔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中,原本清澈的眼神如今变得极其尖锐,像是饿急了的野兽一般在这风雪寒夜中冒着想要吃人的绿光。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一心就是想弄死天执,他在崩塌的积雪中挖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天锋和宋儿的尸体,这一度让他精神崩溃,自己就连好好埋葬他们的这件小事都做不到,也就只有把天执杀了才能给他们报仇了! 只不过父亲这次给自己下的封印太过强大,以自己的能力一时半会儿竟然解不开,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执坐船从自己眼前溜掉了,幸好这条河没有什么分叉,就算自己用脚一步一步走,也要找到天执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五十二章 选择立场 【舟亚港口】 清晨的冰冷慢慢充斥进了整个房间,天执依然闭眼熟睡,兔云下手没轻没重的,这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体内的伤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睡一觉好歹能缓一缓。 隔壁的房门一打开,熟睡的天锋立刻睁开了双眼,然后稍稍打开一丝房门看着出来的背影,悄悄锁定了他的气息,这样不至于跟的过近被他发现,网影中的人何其警觉,每一个都是可以捕风捉影的存在,更不要说像他这样的上级人员了。 本来还想再小睡一会的天执无意中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摸了摸有些扎手的胡渣子叹了口气,自己多少也算是个体面人,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执行危险任务时也没有如此失仪过,怪不得昨晚店小二在自己掏钱之前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今天去墓地,露面是迟早的事,以这副样子去多少是有些丢自己的脸面,看来自己真是要好好梳洗一番了! 不过天执很不喜欢梳洗的这个过程,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一样,幸好自己学的是风系魔法,双手附着掌风顿时就把自己的脸刮的油光锃亮,用清水洗了一把后顿时便精神多了。 天执下楼后还想吃几口东西果果腹,但察觉到那人的气息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再耽搁下去的话说不定人家已经把事情给处理完了,来不及多想,天执连房间的押金都没要回来便消失在了店门口,店小二见他一出门便没了踪影,一阵疑惑后默默把退还他的押金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昨晚落了一夜的雪,让路边本就还没完全融化的积雪再度堆积了起来,好在这里是一个港口贸易城市,来来往往的车马人群不知不觉间就把宽阔的路面清理的干干净净。 天执感知着对方的气息,故意落后两三条街道慢慢跟随着,只要不是离得太远,超越自己的感知范围就行,不然以对方的实力,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只是网影内部的高级人员,任何一个经过网影训练的人,他们的探知能力都可谓是无比的灵敏。 对方倒也直接,在和守墓人接上头后直接来到了墓地,令天执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多叫些帮手,像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对方太自信,有信心掌控局势,或是,这里的网影人员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暂时还没派人过来。 天执站在原处看着墓碑罗列的墓地,他本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以他对网影的了解,要是决定了去做一件事,那肯定是要百分百完成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所以人多是最可靠的方法,就算是像自己这样的大魔导师,也不一定能在对方人多的时候全身而退。 可网影毕竟只是一个情报组织而已,没有很多像魔法工会中那些特别厉害的大魔导师,天执能晋升大魔导师纯粹是他使用的资源比较多,他的父母在波雷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守墓人走在前面,在打开房门前回头看着他的义父,得到对方的确认后才打开房门,果然意料之中的事还是发生了,房间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按守墓人离开的时候摆的好好的,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人呢?” 冰冷的目光让守墓人的后背冷汗直流,默默转过身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属下,属下一直在附近看着的,没有,没有人进出过这里!真的没有!” “带我去密室!” 天执见两人进屋还没一会儿,急急忙忙的出来后又一头钻进了密室里,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那个打听自己的人已经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也不用再藏头露尾的了。 打开魔法限制进入密室的守墓人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里没人来过,不然他在义父面前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看着密室中随意堆放着的尸体,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让守墓人的义父眉头直皱。 “这就是你说的,清理干净了?” “义,义父,这,这里已经废弃了,没有人会找到的,我,我······” “情报中心的确是转移走了,但你这里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知道吗!若是被其他人找到了这里,看到了这幅屠宰场的模样,你这个守墓人也就干到头了!” 守墓人见义父如此生气的转身离开,愣了一下后才急忙跟了上去。 回到地面上的守墓人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什么,便和站在墓室门口的天执撞了个满怀。 “在这儿说,还是进屋去说?” 守墓人的义父见此人如此从容,想必也是网影的成员之一,但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并不知道他现在站在那一边,只好转头看向守墓人。 “是他吗?” 守墓人看了一眼天执后摇了摇头,“不确定,昨晚的是个老头。” 守墓人的上级点了点头后看向天执,把手背在身后,也表现出一副从容的样子。 “阁下有何贵干?” “来买东西。” “墓地卖光了,明天再来吧!” “不买墓地,我来买点影子。” “那你打算用什么来装?” “自然是打鱼用的渔网。” “屋里请。” 对完暗号的守墓人义父给守墓人使了个眼色,跟在两人的身后一同进了小屋。 门关上后房间里顿时阴暗了不少,大白天的见不到的一丝的阳光,墙上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倒是符合走货的规矩。 “您是来走货,还是下达命令呢?” 守墓人坐下来后立即问道,他的义父坐在一旁看着天执没有说话。 “自然是走货,下达命令这种事可轮不到我。” 天执十分自然的回答道,一步一步试探着对方。 “那您就是要走黑货咯?” “不错,我正在追查一些事情,但缺少相应的线索导致我没法继续下去,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毕竟这里是诺利佩斯帝国最大的情报中心,不是吗?” 守墓人和他的义父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倒是不错,您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执笑了笑,昏暗的小屋虽说看不太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两人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疑惑。 “我想知道,给我下达清理命令的人是谁?” 守墓人的义父眉毛一挑,拍了拍守墓人的肩膀跟他换了下位置,坐下来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天执,“那请问,你在内部的名字叫什么?” “天执。” “那请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清理天锋和宋儿等一众叛国之徒。” “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天执的脸慢慢冷了下来,两只手放在一起做好了防范的准备。 “不好意思,来走货的好像是我吧?怎么变成你们问我了呢?” 守墓人义父的脸同样冷了下来,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是让天执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个事情我刚好知道,但在你没有完成之前,我不能告诉你,所以,你,完成任务了吗?” 天执冷笑了一声,双手放在桌子上看着他。 “天锋和宋儿已经被积雪掩埋,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的尸体了,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应该是真的死了,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那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虹涧镇就只有三个人在看守封印,怎么,你不会要给我也扣上叛国的罪名吧?” “你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选你来执行清理任务了,那个刚到虹涧镇历炼的少年,他也是清理的目标,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杀掉他!” “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啊,实话跟你说了吧,他太强了,我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但是幸好雷恩国王出现救了我,这件事就是雷恩国王让我来查的,看看究竟是谁给我下的清理命令。”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没有完全完成任务。” “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守墓人的义父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几声,看着天执的目光也越发的阴冷。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死两个人算的了什么呢?你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有人赏识你,加上你的背景不允许你死,所以才选你来做这个清理者,天执啊,这个世界已经变了,雷恩国王退居幕后不问世事,难道你还要指望他给你撑腰吗?”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话,既然你自己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不如就说开好了,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是不是?不然稀里糊涂的跟着你们走上了弯路,那我的父亲母亲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哼,你不用拿你父母来压我,新国王已然登基,你们这些靠依附雷恩国王站稳脚跟的家族,如今也该重新站站队了!” “行,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新国王既然已经坐上了王位,为什么还要拉拢势力?你们应该清楚雷恩国王的实力,他想让谁做接班人就让谁做,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们就不怕这么做会惹怒雷恩国王吗!?” 守墓人的义父看了一眼守墓人,守墓人很知趣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他站起来在小屋中布置上了屏蔽魔法,坐下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天执。 “这种事本来轮不到我来跟你讲,但既然今天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我也就跟你说实话吧,没错,雷恩国王的实力摆在那儿,也能像你说的那样随意更改接班人,不过雷恩国王只有一个,但王子王孙什么的可是有不少哦!” “原谅我不能理解,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 天执不想什么都靠自己分析,这样活着未免有些太累了。 “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好好讲讲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过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必须要做出你的选择。”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这让我怎么答应你呢?” “好吧,你听好了,我在内部的名字是,天宇!” 听到天宇这个名字,天执心头一震,虽然一早就猜到可能会是他,毕竟自己还在学院的时候,他已经是这块区域的负责人了,但在真正确认后,一种不安的情绪还是蔓延上了心头,并不因为他也是天字辈的,而是因为自己正好听说过他的传说,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可以说是毛骨悚然,令人发指。 看他那副中年人的外貌样子,那件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心存愧疚,还是说他能心安理得度过每一个晚上? 见天执整个人瞬间严肃了起来,那应该是听说过自己了,天宇冷笑了几声,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没有那么尖锐。 “既然你听说过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然,今天就算你走得出这扇门,也没人能保证你能活着回到波雷!” “那我也告诉你一句,威胁,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把我的话理解成了威胁?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句忠告而已。” “行了,要说什么你就说,你不想说的话自然会有别人告诉我。” 天宇见天执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淡淡的笑了笑。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欣赏你了,好吧,这件事不跟你讲明白了,你还是会死心塌地的站在雷恩那一边,可如果我告诉你,雷恩他马上就要死了,你还会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的立场吗?” 天执眉头紧皱,对方既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看来是在这件事情上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应该听过那个故事,雷恩当年还是王子的时候,得到了死神的眷顾从而有了不老的青春,所以他才能活这么久,有这么多的王子王孙,不过这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你们看管着的封印,如今封印已破,死神也是时候收回他对雷恩的眷顾了,雷恩一死,整个魔法世界都会变天,更不要说那些不堪一击的普通人了,魔法帝国也是时候崛起了!” “就这些?”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可以顺水推舟自然发生的,但还是会有人为控制和掌控不了的,比如雷恩的那些王子王孙,在他死后每一个都是能威胁到新国王的存在,目光短浅的会说新国王一上任就拉拢势力为时过早,不过在我看来现在这个时候刚刚好,趁着雷恩国王还没有死,正好让他看看新国王的手段,为人君主必须心狠手辣,这正是雷恩国王想看到的!” “所以,你们就开始帮助新国王清理可以威胁到他的王子王孙?不过跟你比起来,残害手足这种事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个明白人,你的父母不需要我们去拉拢,只需要干好他们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但是你,在天字辈中还算实力不错的,有人不想看到你白白丢了性命。” “有人?” 天执的心顿时悬了起来,这两个字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能符合的就只有自己的老师了! “你不用去猜他的身份,我也不会告诉你,好了,该让你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最好不要再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告诉我你的选择,为了你以后的前途,好好考虑考虑!” “可是为什么,不管我怎么看,这都是一条死路呢?” “没有人可以孑然一身逍遥在这世上的,既然活着,就一定要选择立场,当一个学术专家也好,做一个大魔导师也罢,就算是远离魔法的普通人,他们不也是一样的吗?你有见过几个能亲手把握住自己命运的人呢?” 天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这些人都是蓄谋已久的,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跟他们硬碰硬。 “看来你还是心存顾虑啊,要恨就去恨你的父母,把你生在了波雷,在这个由雷恩一手掌控的世界里,你还有机会做出选择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像你的下属那样,一辈子都被人捏在掌中无法翻身。”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都是当年那批挑选出来的极富天赋的孩子吗?” 对于天锋,天执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当年自己还没有晋升大魔导师,学院里便来了一批从世界各地挑选出来、具有很高魔法天赋的孩子,其中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天锋,当然这个名字是后来起的,正是当年自己对他的印象不错,后来自己被调到虹涧镇看守封印后,特地托关系把天锋要了过来,凭他的天赋,要是有自己那么多资源的话,现在早已经是大魔导师了。 “不错,当年的那批孩子,大部分是孤儿,有一部分则是没能控制住自身的天赋,不小心用魔法搞的家破人亡,还有一种是,他们的父母不同意把孩子交给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只能暗中通过那些孩子的手杀掉他们的父母,然后再伪装成意外,不怕告诉你,天锋是我在这里发现天赋最高的孩子,但他的父母太愚蠢,没办法,我就只能让他们死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天执的脸越来越冷,天锋的死责任完全在自己,面前这个又是杀害天锋父母的凶手,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这个场景,那只能说是蛇鼠一窝了。 “告诉你这些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但凡你跟波雷,跟圣埃尔林学院,跟网影沾上一点关系,那你的性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属于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那个人以前是雷恩,现在嘛,等你回去你就能见到了,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所以,你们拉拢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之前是需要你干掉那个少年,这样你自然而然就站在我们这边了,不过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就需要你明确的态度了,并不需要你再去杀什么人做什么事,只是要你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分清楚哪些事应该做,哪些事不能做而已。”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既能保住我自己的命,又能少给你们惹点麻烦,是这样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用拐弯抹角的去威逼利诱,不过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能让你动心的吧?最后我还有一句忠告要告诉你,选择了就没有退路,是生是死也都由不得你了。”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给我下达清理命令的是谁了吧?为什么不是派人当面下达而是通过常规的方式下达清理命令,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件事现在对你来说还很重要吗?” “我需要给我死去的两个下属一个交代,他们没有死在报效帝国的路上,也没有死在危险的任务当中,而是被他们最信任的上司,最信任的头儿亲手夺去了生命,对你来说这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我来说,这将是我永远无法释怀的心结,不搞清楚这件事的话,你要我怎么才能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上呢?” “心慈手软可不是做大事的料,这一点你完全不像你的父母,但像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实在是不多见了,你是不是觉得,把那个人杀了心里就能平静些了?不过我告诉你,你杀不了他,你也下不去那个手,因为那个人就是你的老师!”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正中天执的额头,他宁愿相信老师为了维护雷恩国王毅然赴死,或是委曲求全站在他们那一边,也不相信他会给自己下达如此血腥的清理命令,现在的他还是当初教授自己要为人善良的老师吗? 当初他可是父母为了手里的血腥不沾染到自己,特地托关系找的品行良善之人,据说他从未害过一条人命,还为雷恩国王提过惠民之策,深受德洛斯帝国人民的爱戴,他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在自己没见到他的这几年间性情大变,会让他的学生双手沾满下属的血! “没有人是不会改变的,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回波雷去考证,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你好好考虑考虑消化一下这些东西,我暂时就不打扰你了。” 天宇说完之后背着手离开了小屋,留下天执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桌子旁,他一直坚守的信仰没想到会在今天彻底崩塌。 天执默默把雷恩国王交给自己的几枚封印符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个少年的,现在的天执很是迷茫,他一直追随崇敬的雷恩国王什么都知道,但却放任不管,让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让他想不到的是老师竟也站在了他们那一边,是为了权利?还是能彰显荣耀的地位呢?天执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才能让自己仁慈的老师堕落到如此的地步。 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人命就是如此的低贱吗?难道只有杀人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吗? 这就是自己一直信仰的王权,从帝国王室,到自己的老师,然后是自己的父母,都在告诉自己要忠于王权,为帝国效忠,但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去残害同胞,难道要到自己的双手沾满来那洗不掉的鲜血,他们才会放过自己吗? 走出小屋的天宇长长的呼了口气,天执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既不能威逼也不能利诱,难怪波雷王城中的那些老家伙要把这个破差事交给自己,无非是顾忌不能离开波雷王城的天执父母罢了。 还没等守墓人过来奉承自己,天宇出神的看着远处,慢慢放大的瞳孔带着一丝的恐惧,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低着头踏着积雪出现在墓地的兔云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守墓人在看向他时就已经被吓的愣在了原地,待他走到天宇面前时,慢慢抬起的脸更是让天宇的心脏疯狂跳动,霎那间几乎快要爆掉了。 无神的泛着绿光的眼睛直视着天宇,慢慢咧开的嘴中吐出几个难懂的音节。 “天,执,在,哪,儿!” 第五十三章 走私少女的地方 【舟亚港口】 几经辗转,被装在麻袋里的艾芙芮尔感觉自己被丢到了一堆干草上,周围哭哭啼啼的声音此起彼伏,把她抬进来的人打开扎口后踢了她一脚便离开了,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她从麻袋里给拉了出来。 “醒醒醒醒,你快醒醒。” 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艾芙芮尔索性也就不装了,睁开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堆女孩,不由得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 “醒了醒了······” 女孩们见她醒了后兴奋了一下,然后又沉默的蹲到了墙角,好似她的到来并不能算得上什么好事,只是多了一个受难的同胞而已。 见并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艾芙芮尔站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十分昏暗的周围只有远处过道上的火把摇曳着晃动的火光,三面坚固的石墙外加一扇栅栏似的牢门把这片小小的空间和外界分隔开来,乍一看像是一座地牢,而背后这面石墙的高处有一个小小的换气窗子,隐约能看到一丝昏暗的夜空。 那群人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看着围坐在墙角无精打采的女孩们,艾芙芮尔对此很是不解,难道这群人都是犯了什么过错才被关到这里的吗?还是说和自己一样,是被绑架到这里的呢?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艾芙芮尔看着她们问道,如果她们都是被绑架到这里的,那自己还是可以救她们出去的。 ······ “别问了,我们都一样。” 在她接连问了几次之后,女孩当中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回答了她,艾芙芮尔连忙靠了过去,抓住女孩冰冷的手,似乎是想让她不要害怕。 “你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我不知道,我们这里很多是被绑来的,也有的是被父母卖过来的。” “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不知道。” 询问了几次无果后,艾芙芮尔不想坐以待毙,走到那酷似栅栏的牢门前,看着那挂在门上的厚重铁锁,握住后轻轻用力便崩裂变形,连着铁链一并拽了下来。 女孩们看着她的这般行为纷纷站了起来,面对她们惊讶的目光,艾芙芮尔很是无奈,或许她们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后,就能把知道的事情告诉自己呢? “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是父亲派你来救我的吗?” ······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艾芙芮尔顿时烦躁无比,用力甩开她们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艾芙芮尔抬手示意她们安静下来。 “谁能告诉我,你们被绑架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女孩们左顾右盼,似乎是没人知道其中的真相。 “我知道。” 艾芙芮尔看向发出声音的角落,一个被干草覆盖住全身的女人慢慢坐起来,一双有神的眼睛让艾芙芮尔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我们之所以被绑到这里来,是要被卖到其他国家去,这里是人贩子暂时关押我们的地方,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以各种渠道运离这里,或卖给达官贵族做侧室,或卖到娼馆沦为娼妓。” 女孩们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抱头痛哭起来,或是哭诉自己不应该和父母闹别扭偷跑出来,又或是对父母把自己卖掉的行为感到愤恨,一时间伤心落泪、悲愤哭泣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牢房。 艾芙芮尔叹了口气,没想到有一天地面上的人类会把同类当作商品一样买卖,她现在似乎能理解艾丽西亚为什么不让自己来地面世界了,这种行为光是谴责是万万不够的,以自己的脾气,在当上族长后八成是会和人类开战的。 “那······” “出去说。” 艾芙芮尔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给拉了出来,本想一起出来的女孩们被她一眼给瞪了回去,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出来的艾芙芮尔看着长长的过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把顿时呆住了,她不知有多少个关押着待卖女孩的牢房,悉悉索索的从中不断传出女孩的啼哭声,外面凄冷的寒光透过窗子在过道上映上了一格格整齐的光影,连带着整座地下牢房都透露出一股刺骨的冰冷。 艾芙芮尔踩着那一排整齐的淡白色光格,清冷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女孩,难道,都是要被贩卖出去的吗?” “或许是吧,这里地处贸易港口,来往的商贩即便是在大冬天也不会减少,这些可怜的女孩会通过各种途径贩卖出去,或是充当奴隶,或是拍卖,或是杀掉取其体内器官,更有甚者会卖给研究魔法的组织,遭受惨痛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光是这些话就令艾芙芮尔颤栗不止,自己若是有能力解救她们自然是件好事,但是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有什么目的,是和绑架自己的这些人是一伙的?还是跟自己一样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才进来这里的呢?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解救这些女孩,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站在冷光下的女人回头看着艾芙芮尔,小小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成熟年纪的稚嫩,一头扎起来的黑发让她即使在这个环境下依然显得十分精神。 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很是诚恳,但艾芙芮尔明显想从其身上知道更多。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把你的身份告诉我,我得确保我要做的是好事,而不是让她们换一个地方接着受罪。” “这个···” 女人明显犹豫了一下,思考过后稍做妥协回答道,“我不能告诉你我的来历,甚至不能告诉你我的姓名,但我可以保证把这些女孩放出去之后可以让她们回到自己的家里。” 艾芙芮尔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人类总喜欢把自己给隐藏起来呢?哎,我所了解的神秘并不是隐藏起来什么都不让人知道,这样的神秘背后往往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坏人。”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救她们出去了,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这里,只不过这些女孩可是没得救了。” “但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心软之人,大可不必这样威胁我,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无关,我也完全可以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后离开这里。” 艾芙芮尔看着她的眼睛,她那略显自信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感到厌恶。 “难道这世间真的就没有一点同情心了吗?真的有人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女人咬着牙忿忿的说道,伸手扯掉了面前牢门上的铁链,那些看见希望的女孩们纷纷从墙角站了起来,望着牢房外的两人,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我不是不愿意救她们,只是,我不知道这对你、对她们来说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我只想搞清楚这一点,或许跟以前相比,我的确是有些变了,变得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 艾芙芮尔前半句是说给她听的,只要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组织性质,艾芙芮尔自然会决定要不要和她一起把这些无辜女孩给救出去,而后半句则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作出这些坏事也是跟她没有什么两样的人。 “是不是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就可以帮我把这些无辜的女孩给救出去了?” 女人看着艾芙芮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同时也带着一份顾虑,其实她在害怕艾芙芮尔有没有听过网影这个组织,同时还有让她知道网影的存在后还会不会选择帮助自己。 “说说看,如果你不是做这些伤天害理事情的人,我一定会帮你救出她们的。” 艾芙芮尔说着同样扯掉了一旁牢房上的铁链,让这些无辜的女孩们知道自己同样是来救她们的。 “那好吧···” 女人说着便撸起自己左臂上的袖口,稍稍释放了一丝能量之后,白皙的左臂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带着白色光芒的“康”字。 “我来自一个秘密的情报组织,具体称呼真不方便告诉你,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康瑶,我接到的命令是,查清楚盘踞在舟亚港口的人贩子组织,并把这些无辜的女孩给救出去,不过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完成这项任务,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已经被他们杀死了,我原本打算等待机会,趁他们转移这些女孩的时候制造骚乱,好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把他们从里到外一网打尽!让他们永远不能再害人!” 康瑶小声在艾芙芮尔的耳边说着,言辞激愤的不像是假话。 后面的一些话艾芙芮尔没怎么听的进去,只是像她一样撸起自己左臂的袖子,控制能量流淌而过时,一个红色的“宋”字缓缓浮现了出来。 “啊,你!” 康瑶连忙按住她的胳膊,帮她把袖子拉下来后神秘兮兮的看着她,“原来您是内部的人,您怎么不早说啊!?” 艾芙芮尔十分诧异的看着她,心想你要让我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副身体的主人竟然会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对了,这副身体的主人叫什么来着? “只有当年被挑选出来的那批人才配有红色的鉴证代号,您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吧?” 艾芙芮尔尬笑了两声,对她靠上来抱着自己胳膊的行为感到很是不安,特别是那一句句的您您您,听起来真是很不习惯。 “哦,我差点忘了,您来这里肯定是执行特别高机密的任务,我就不自讨没趣的打听什么了,把这些无辜女孩救出去之后您当没见过我好了,这不影响您执行自己的任务吧?” “不影响,不影响。” 艾芙芮尔顿时有种很是狗血的感觉,怎么到头来自己竟然跟她是一伙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辈子能见到一次您这样内部的高级人员,我算是死而无憾了。” 康瑶不禁感慨了起来,自己作为网影中最底层最底层的人员,甚至连波雷王城都没有去过,更不要提什么鉴证代号是红色的高级人员了,想想就十分兴奋,和这种身份的人一起把这些无辜女孩给救出去,够自己在小组里吹上一阵子的了。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你有什么想法就快说,我还急着办自己的事情呢!” 艾芙芮尔被她一直说话的声音吵的头疼,只能跟着她一边走一边把牢门上的铁链扯断,那些无辜女孩们可能是害怕极了,即便牢门大开,也没几个敢走出来的。 康瑶抱着艾芙芮尔的胳膊,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走到过道的尽头后,看着面前的像墙一样的大铁门,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是整座牢房唯一的出口,而且只能从外面打开,那些人贩子为了保证这些女孩的安全,只有在送饭或者送人来的时候才会把门打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的想法是,趁着他们送饭的时候,我们两个出去把外面的人全部干掉,再让当地的官吏来解救她们,这样既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她们也能得到很好的安置。” “可要是,当地的官吏和他们这些人串通一气呢?这么大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在这里,他们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呢?而且一路上连一张寻人的告示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是古怪吗?” 艾芙芮尔不想相信任何人类,说他们串通一气那都是对他们的尊重,没有怀疑当地的官吏是主谋就很不错了,而且自己离开天锋家之后,过往街道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在谈论女孩失踪的,说明消息是被封锁起来了,能做到这一切的又会是谁呢? 她的一番话引起了康瑶的沉思,的确,自己在舟亚港口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少听说谁家女儿失踪了的事,上面让自己来查这件事的时候自己还疑惑了很久,现在想想,这其中大有玄机啊! 可如果这些女孩不是当地的,那她们是从哪里来的呢? 艾芙芮尔和康瑶回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过道,这里关着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两个,粗略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要是当地丢了这么多的女孩,那府衙不早就被人给踏平了? “我想,这些女孩八成是过往商客的家眷仆人之类的,这类人往往没有在这儿长期寻人的资本,要么自认倒霉,要么,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艾芙芮尔说完后示意康瑶去问一问,康瑶半信半疑的扯掉铁链,在她们惊恐的目光中走进牢房挨个问了一遍,随后出来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表示艾芙芮尔刚才说的没错。 “我,我在这座港口城市生活了很久,各种各样的任务也完成了不少,可竟然,可竟然真就没能察觉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着如此规模的人口走私,这背后的势力简直细思极恐,且不说来这里的商人丢失了家眷仆人后有没有去报官,要是报官了之后被刻意隐瞒并且压了下来,还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啊!” “人心怎能如此狠毒,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同类啊!难道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艾芙芮尔咬着牙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本来还对地面世界抱有一丝幻想的,以为自己看到的都只是小部分的表象而已,现在看来书上记载的一点错都没有,人类就是如此的贪婪,残杀异类毫不手软,祸害同胞前赴后继,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人类更恶毒的生物了! “或许,我们就是他们的报应也说不定呢?” 康瑶早就动了杀心,但奈何怕艾芙芮尔不同意,而且她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搏命的场面,连杀人的想法都没有过,今天敢这么想也是气愤到了极点,既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你是说,我们两个把他们全都给······给杀了?” 艾芙芮尔皱了皱眉头,她虽然痛恨地面上的人类,但并没有想过要以杀人来泄愤,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用杀戮来掩盖发生过的一切,那自己又和这些人类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难道,您不觉得杀了他们是件好事吗?至少以后不再会有无辜的女孩被绑到这里,也不会有人被强制接受不属于她们的悲惨命运,怎么看都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面对康瑶的自我催眠,艾芙芮尔轻轻摇了摇头,她接受的教育让她一直都不赞同用杀戮来解决问题,况且还是在地下世界的复杂残酷环境中,人类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他们内部的问题,自己越是过多的干涉,就越是会激起种族间的不合。 “人又不是真正野蛮的生物,总是要为他们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的,死亡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拿来作为惩罚岂不是太过便宜了他们?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引起当地官吏、居民、商客的注意,这座城市总不能从上到下的每个人都参与进来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舟亚这座港口城市,可谓是从根上烂透了,这里距离特尔姆林王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行程,在王室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估计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如果我们不去找他们,那这些女孩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到哪里去呢?” 人类从来不缺惩治罪人的刑罚,从最早的火刑到现在的绞刑,从沦为奴隶到罚没财产,每一项大小罪名都有适宜的刑罚,只有罚轻的没有看杀人还不过瘾的,但到这就能算结束了吗?那些真正受到过伤害的人呢?往往没有合适的办法去抚慰他们,他们所受到的伤害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甚至还会不被理解,万般无奈之下又怎么可能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呢? 沉默了许久的艾芙芮尔看着康瑶把所有牢房的铁链全都扯了下来,她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安置这些女孩,全都交给当地的官吏显然不太现实,她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参与进了人口走私中,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后台在这座城市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而且这些女孩的家并不在这座城市,想要把她们安全送回家去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一切的花销,当地官吏是没啥指望了,让她们自己回去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看着牢房中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艾芙芮尔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她只是单纯的想做件好事而已,却发现好事竟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或许和艾丽西亚比起来,自己的同情心太过旺盛了吧?以前从未觉得富有同情心是一件坏事,现在看起来倒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并没有艾丽西亚看起来那般无情,忧的是由此产生的烦恼让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解脱。 回来的康瑶看着仍然没有拿定主意的艾芙芮尔,悄悄地叹了口气后开口问道:“您,还没决定好要怎么做吗?” 艾芙芮尔摇了摇头,自己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那艾丽西亚早就把族长的位子交给自己了,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办法和艾丽西亚相提并论,她的雷霆手段和处事果决足以让自己学一辈子的,原本以为她只是比自己年长而已,现在看来,是因为她经历的要比自己多的多。 冥冥中像是命运在考验自己一样,她不知道其他族长以前经历过什么,都是像自己这般无奈到极致的吗?如果都是这样的话,自己好歹也能在心里平衡平衡了。 “你让我先好好冷静冷静吧,我现在还无法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个人的选择,还有这么多无辜女孩的命运,哎,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无能了?” 艾芙芮尔有些自责的看着她,她实在是太想救出这些无辜的女孩了,但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怎样救出她们,若只是杀些人的话,可以像康瑶那般自我催眠,但她所接受的教育却把这种快意恩仇的想法给否了,她想让他们接受人类法律的制裁,自己并不是执法者,没有权利掌控他们的生死。 “这个,其实,没有人是完美的啊,就像,就像是有些人魔法天赋很高,实力也很强,可以成为厉害的大魔导师,但他可能也会连顿能吃的饭都做不出来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能强求的,就像没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我说的对吧?” 艾芙芮尔觉得她有点天真烂漫了,果然啊,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比人和精灵之间的区别都大。 “话是没说错,但想让人接受还是有些困难的,就像你我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离开这里,可以逃避将要发生的一切,但我们的心里过不去,谁让我们偏偏就遇上了呢?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要是按照您这么说的话,我还是觉得把那些人贩子都杀了好,谁让他们偏偏就遇上我们了呢?或许这正是他们命中注定,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都不肯让他们继续活下去。” “为什么你的杀心这么重呢?” 艾芙芮尔看着康瑶那冒着光的眼睛,好像一提到杀人她就对此很是兴奋。 “碰上了呗,谁不想亲手杀几个坏人呢?谁不想做一回正义的使者呢?” 康瑶自顾自的乐了半天,两只不知道放哪儿的双手来回舞动着,一贯标志性的微笑下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丝毫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 “那你就不怕沾染因果吗?先不说这些人贩子是否真的该死,你是否能心安理得的下得去手,光是日后的因果就会让你纠缠不清,双手沾染鲜血的人又有几个是可以平稳度过晚年的呢?” 康瑶听着艾芙芮尔话讪讪一笑,“我只是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不像你们有实力的大魔导师会去想那么多,我只是单纯的想给那些做坏事的人来点惩罚而已,您,是有顾虑对吗?” 艾芙芮尔轻轻点了点头,可是自己真正的顾虑又不能跟她说,罕见的,自己拥有了渴望已久的决定权,不过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再好好想想吧,哎,两全其美的办法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就想出来的呢?这样吧,你先去安抚一下她们的情绪,让她们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她们出去的。” “您,是要去办您自己的事情吗?” “是啊,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你放心,办完之后我就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你不是吗?” “嗯,我相信您!” 康瑶应了一声,但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是十分担心。 “放心,我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说着拿起康瑶的手,在她的手心留下一个魔法标记,“这样我就能找到你们的位置了。” 康瑶握紧手心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的身份让自己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 而在艾芙芮尔转身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康瑶又出声叫住了她,“那个,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或者内部的代号,可以吗?” “嗯,那你就叫我宋儿吧,这应该就可以了吧?” 艾芙芮尔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给地面世界带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索性还是用这副身体主人的名字比较好,就算是为自己少惹点事吧! “够了够了宋儿姐,您去办您自己的事情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艾芙芮尔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施展魔法让自己轻易的穿过了大铁门,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外面很是空旷,走过一道长长的向上台阶后,一栋栋高高的房屋将周围挡的死死的。 昏暗的天空洋洋洒洒的落着大片的雪花,在稀疏灯光的照耀下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黑或是白这两种颜色了而已。 这里究竟是在哪儿呢? 第五十四章 矮人的遭遇 【舟亚港口】 艾芙芮尔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是什么地方了,踩着墙壁攀上高高的房顶后,深呼吸了一口雪夜的北风,夹杂着雪花的冰冷让她觉得这里的寒夜太过冷酷,比地下世界也没有好到那去。 朝着天空挥了挥手后,落雪的乌云顿时被一股寒风吹散,露出了躲在乌云后的半轮明月。 这才静下心来的艾芙芮尔排除着心中的杂念,闭上眼感知着那三个矮人的气息,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那三个矮人应该就在这儿,它们的气息和人类的很是不同,独特到自己可以用鼻子直接分辨出来。 深冬的寒夜凉意逼人,除了呼啸的北风以外,只有天空中流淌着的乌云拥有一丝和这黑夜不一样的色彩,半轮残月在乌云中时隐时现,清冷的月光照在屋顶的青瓦上,像是铺上了一层细密的银霜,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冰冷彻骨。 而寒冷往往能遮蔽大部分的气味,除了想让人得到温暖的欲望之外,连空气都不舍得多吸入一口,艾芙芮尔突然有些羡慕这深冬的雪了,也许它才是这世上唯一不害怕寒冷的东西吧? 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后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轻嗅了几下后便开始分析起了这寒夜中的气息,只不过气息不同于气味一样会挥发消散,那是每个生物身上独有的一种生命活动痕迹,而身为精灵的艾芙芮尔对气息尤为敏感,现在她正努力排除空气中残存的人类烟火气息、熟睡的梦呓、起夜的躁动声响,一直到隐藏在数十道石墙之后的矮人心跳声,能如此清晰的分辨出来是因为,矮人心脏跳动的声音要比人类的心脏更加磅礴有力。 这也是为什么矮人总是非常暴躁的原因之一。 确定好矮人位置的艾芙芮尔刚想跳下房顶,下面传来的脚步声让她蹲下身来没有打草惊蛇,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还好今晚是最后一晚上了,明天把这些外地货装船运走,短时间内再也不用值夜班咯!” “你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晚,好好把差当好,不要再偷懒睡大觉啦!” “我不睡觉能干嘛?又不让我们进去挑一个爽爽,哎,我听说老引子最近弄来不少的黄货,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黄货哎,这年头上哪去找黄货,能玩到白货都谢天谢地了,今晚要是不抓点紧,以后连红货都没得玩了!” “你个驴秃蛋子,光棍一条,要是被你嫂子知道了还不把我活劈了?你今晚最好老实点,要是让家主知道了,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嘿,你还别拿老爷吓唬我,按照惯例,今晚家主要去孝敬督长,不然明天码头上全是税官,那这批货还怎么走?你爱去不去,要是再不让我尝尝荤腥,还不如把我给阉了算了!” 艾芙芮尔一知半解的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着他们走进了台阶两侧的暗门中,说实话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两侧的暗门,要是在这里被突然袭击的话,自己肯定是反应不过来的。 心中有数了的艾芙芮尔记住了暗门的位置,想到明天就是把那些无辜女孩运走的日子,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再犹豫的话真就一个人也救不了了,她还要搞清楚那个什么督长是个什么官职,这个人贩子组织的后台就是他无疑了,至于那个淫虫上脑的,她相信康瑶会好好教他如何做一个矜持的男人。 无声踩着房檐的艾芙芮尔如若无物般的落在地上,看着四周明显高了不少的围墙,这里的把守显然是森严了不少,用魔法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后,艾芙芮尔小心追索着那越来越近的矮人气息,终于在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奇了怪了,怎么这些人类总是喜欢把东xz在地下呢?” 艾芙芮尔揣着无限的疑问扫视了一下这间不大的屋子,叹了口气后用魔法先后点亮了墙上看似随意摆放的蜡烛,随后房间地面上的石板向两侧慢慢分开,一道向下的楼梯露了出来。 “这些人类啊,真是一点新意也搞不出来了,弄一堆过时的东西在这儿糊弄谁呢?” 走下台阶的艾芙芮尔看着小小的石室中摆放着的钢铁牢笼,两只矮人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仿佛冰冷的天气和寒冷的地面对它们那厚实的皮肤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见他们无所畏惧的样子,艾芙芮尔脸色冰冷的敲了敲铁牢笼,巨大的声响让它们顿时清醒了过来。 “吃饭了吗,吃饭了吗?” “我都快饿死了!我都快饿死了!” “不好意思,我是来送你们两个去死的,很可惜不能让你们两个吃饱了再上路,好好道个别然后去见你们的死神吧!” 艾芙芮尔实在是太了解矮人害怕什么了,光是死亡的威胁就能把它们给吓破胆,谁让它们全是自私贪婪的化身呢?别说是生命,光是钱财都是他们生命中永远无法割舍的。 被吓得不轻的两个矮人立马抱在了一起,眼泪汪汪的哭诉了起来:“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行了!给我把嘴闭上,烦死了!” 艾芙芮尔一听他们没完没了的吵闹就十分的头疼,怪不得艾丽西亚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和矮人来往,还以为是怕自己沾染上它们的懒惰贪心呢,想来艾丽西亚也是被它们的大呼小叫给烦的也受不了吧? “我们都要死了,还不能让我们喊两句嘛?” “是啊是啊,难道你这个人是铁石做的心肠吗?” “我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但也不想在这听你们大呼小叫,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几天不见,都认不出我来了吧?” 艾芙芮尔抱着胳膊,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它们。 两个矮人一听不杀它们了,顿时停止了哭诉,四只小短手抓着铁牢笼贴过来仔细观察着她,只是现在的艾芙芮尔依附在宋儿的体内,外表依然是宋儿的样子,让两个小矮人一时间摸不到头脑,只是她的气息倒是感觉很是熟悉。 “是谁呢是谁呢?” “不知道不知道。” “这么快就把你祖奶奶给忘了?你们三个胆子大到敢挖地道去精灵之巢的宝库里偷东西,被我抓到的时候不还是挺猖狂的吗?怎么现在被几个人类给关到这里来了?还搞得这么狼狈?” 艾芙芮尔一想到这三个家伙就一肚子气,吃饱了撑的非要挖地道潜进精灵之巢的宝库,若不是被自己抓了个现行,自己也不用一路追着它们来到地面世界了,只能说冥冥中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祖奶奶?” “谁的?祖奶奶?” “你的吗?” “放屁,我祖奶奶早就死了!是你祖奶奶还差不多!” “你的你的就是你的!” “够了!给我住嘴!” 艾芙芮尔脑门青筋暴起,咬着牙一拳打在了囚禁它们的钢铁牢笼上,顿时整张俏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这看似跟竹竿一样细的铁柱子竟然会这么硬,自己的这一拳还是带着些能量的,就是这样还愣是让自己有了种骨折的感觉。 连忙朝自己拳头上吹了几口气的艾芙芮尔差点就哭了出来,虽然说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但这疼到骨头的感觉可是真切的很,也就是当着这两个矮人的面才勉强忍住了。 而就是艾芙芮尔吹的这几口气中带了些精灵族的独特气息,反应过来的两个小矮人顿时像遇见天敌一般抱在了一起。 “完了完了,精灵追过来了,精灵追过来了!”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本来疼的眼泪都快下来的艾芙芮尔一听到它们吵吵起来,脑袋一热又是一拳打了上去,这一拳倒是带着十足的怒意,蕴含着十足的能量,硬生生的将坚硬的铁柱子给打断了一根。 立马互相捂住对方嘴巴的小矮人瞪大眼睛看着怒火中烧的艾芙芮尔,蹲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见它们终于安静了下来,艾芙芮尔总算是松了口气,待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后,她一个侧身钻进牢笼里,顿时感觉自身的能量被禁锢了起来,想来也是,能囚禁住着两个矮人的东西绝对是有点名堂的。 “你们不是三个一起逃到地面世界的吗?怎么就你们两个会被抓到这里来了?” 艾芙芮尔看着抱在一起紧缩成一团的两个小矮人,保险起见还是侧身从牢笼里钻了出来。 小矮人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被人类给抓住,精灵族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它们深知挖地道去精灵之巢里偷东西是死罪,即便是矮人王出面也救不了它们,绝望的感觉把它们吓得连句话也不敢说了。 “回答我的问题!” 艾芙芮尔稍稍提升了点嗓音,两个矮人被吓得顿时坐在了地上,看了一眼对方后缓缓松开了捂住对方嘴巴的手。 “塔德被人类···” “带走了。” “求求你···” “别杀我们。” “我们把···” “偷的东西···” “还给你。” “求求你···” “别杀我,要杀你就杀它吧,是它强迫我去偷东西的!” “你放屁!” 艾芙芮尔看着顿时打成一团的两个小矮人叹了口气,扶了下额头后又敲了敲铁柱子,清脆的钢铁声让它们慢慢把目光放在了艾芙芮尔的身上。 “告诉我,你们在精灵之巢的宝库中都偷了些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宝库位置的?” “这个,还是让它告诉你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它强迫我的!” “你!卑鄙!” 看着又要打起来的两个小矮人,艾芙芮尔呵斥了一声后伸手指着那个知道内情的小矮人,“你,快点告诉我!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 论气势,小矮人还是比不过艾芙芮尔的,见她态度如此强硬后便十分委屈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纸递给了她。 “其实,其实,当年我们矮人族帮忙修建精灵之巢时偷偷留下了一份图纸,我们就是靠着这份图纸找到了宝库的位置。” 艾芙芮尔看着手中老旧的的羊皮纸皱了皱眉头,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大了的话,精灵族和矮人族势必又要开战,可若是小了的话,精灵族的面子往哪儿搁? 到时候精灵之巢还不得成为矮人族的后花园? 没敢往深了想的艾芙芮尔把羊皮纸收了起来,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艾丽西亚去解决吧,省的到时候她又借机来教育自己。 “还有,你们在宝库里都偷了些什么?给我如实交代!” 艾芙芮尔压抑住想要惩处它们的想法,她还想从它们身上弄清楚更多东西。 “我们,我们···” 两个小矮人互相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在它们看来交代完罪行后就该送自己去见死神了,嘴硬一会儿就能多活一会儿。 “说了我就放过你们,不说我就杀了你们。” 太过了解它们的艾芙芮尔露出一个谜一般的笑容,温柔中带着一丝的无情,真诚里包裹着一层狠辣,光是这个笑容吓得两个小矮人都快要哭了出来。 “你,说话,算话吗?” “你,真的,不杀我们吗?” “我又不是你们矮人,说话不算话,整天想着算计别人的财宝,不过我可以向死神起誓,你可以完全相信精灵所说的每一句话。” 两个小矮人见她敢玩真的,也就没有不再相信她的理由了,于是便把它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在进入精灵之巢的宝库中后,除了无底袋外什么也没拿,没有拿你们一丁点的黄金,真的,我们是有原则的!” 艾芙芮尔撇了撇嘴,它们嘴中的原则就是霸占和欺骗,信了它们的话,自己被卖了还乐呵的帮它们数钱呢! “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啊?还用这种粗鄙的谎言来欺骗我!这张设计图要是这么好得到的话,精灵之巢早就被你们给攻陷了!而且里面那么多的宝物,我就不信以你们的贪婪不会顺手拿上几件!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交代的好,死神可不会去听你们忏悔的!” “真的真的,我们没有骗你!” “真的真的,我们真没有骗你!” 小矮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掏出一个口袋似的东西递到艾芙芮尔的面前,艾芙芮尔接过来后依然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它们,无奈的小矮人拉开光溜溜的裤子口袋,一脸的委屈和不舍看的艾芙芮尔直想笑。 “无底袋,听说是听说过,可就是没见过真货,你们可真行啊,连我都不能随意进入的宝库你们都能从里面偷出来东西。” 艾芙芮尔撇了撇嘴,然后将手伸进无底袋中,果然和它的名字一样,自己的整个胳膊都已经伸了进去也没摸到袋子的底,完全不像自己手中拿着的这般小巧,想来也只有这样的好东西才有资格存放在精灵之巢的宝库里吧? “要是我朝里面放点东西,那该怎么取出来呢?你们既然废了这么大劲想要得到它,肯定知道怎么使用它对吧?” 艾芙芮尔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两个小矮人欲哭无泪,但她一直威胁着它们的生命,心疼了一会儿还是将使用它的方法告诉了她。 “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装人···” 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顿时在艾芙芮尔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见她有如此想法、且要拿自己做实验的小矮人连忙阻止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无底袋只能装死物,活物不行不行不行的!” “对对对对对对对,活物进去必死,进去必死!” 见两个小矮人如此抗拒,艾芙芮尔相信它们没有说谎,在怕死这一块,她可以完全相信矮人。 “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现在能放过我们了吧?” “是啊是啊,无底袋也还给你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留在这里,肯定会被那些恶毒的人类杀掉的!” “······” “闭嘴!” 艾芙芮尔眉头一皱,让它们吵吵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 “这件事还没完呢!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废了这么大劲潜进宝库中就为了这个无底袋,而且你们当时是三个矮人,怎么现在就剩你们两个被抓到了这里?另一个哪儿去了?” 两个小矮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她。 “要说吗?要说吗?” “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别说了吧?” “是啊是啊,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能说不能说。” 见它们如此坚决,艾芙芮尔忍不住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只能送你们去见死神了,到时候请不要在死神面前告我的状,因为这全都是你们逼我的。” 两个小矮人见她拿着无底袋朝着自己的头上套过来,抱在一起差点吓破了胆,特别是艾芙芮尔脸上故意装出来的疯狂笑容,让它们觉得死神也就不过如此了。 “我说我说我说!” “他说了,它说了,你快把这东西拿开!拿开拿开拿开!” 艾芙芮尔收起脸上的诡异笑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腮帮子后示意它们可以开始了。 “那个,其实,我们矮人族一直有,和人类之间的贸易来往···” “我们给人类制造魔法物品和精巧工具,他们给我们黄金作为回报···” “后来我们听说有个地方黄金堆积如山,是人类黄金最多的地方之一。” “也就是这里,这个帝国的港口贸易中心···” “于是我们决定来拿一点黄金回去。” “但我们三个矮人只有六只手···” “拿不了太多的黄金。” “所以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精灵之巢的设计图···” “我们打算借用一下无底袋来装黄金,之后再还给你们。” “没想到刚打开人类装黄金的大门,就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然后才知道,我们上了当了!” “人类让我们告诉他们,地下世界通往地面世界的魔法通道···” “我们不敢说,他们就打我们!” “因为魔法通道有着极其严格的监管,我们私自来地面世界都不敢通过魔法通道的···” “然后塔德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毒打···” “只能带着他们前往矮人族的黄金矿场了···” 艾芙芮尔的目光随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来回转动,一番话停下来脖子竟都有点酸了,不过倒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敲了敲脖子舒展了一下肩膀后看着它们,实在不知道该说它们什么好。 这群贪婪的矮人为了贪图人类的黄金,不惜冒死挖地道潜入精灵之巢的宝库盗取无底袋,谁知这是人类设下的陷阱,你图人家的黄金,人家图你的金矿,这群矮人即便皮再厚,但在刻入骨髓的贪财怕死的标签面前,也是撑不住人类的毒打的。 “你们矮人族有那么大一座金矿,还想着贪图人类的黄金,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纯属活该!” 艾芙芮尔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该救它们还是该让它们自生自灭。 一谈到黄金,两个小矮人立马来了精神,“你一个精灵懂什么!” “对啊!懂什么?” “金矿再大,又没有一块黄金是属于自己的!” “对啊!不是属于自己的!” “我们这辈子就是累死在矿场,也得不到一小块金子!” “对啊!得不到一小块金子!” “所有的黄金都被矮人王拿去建造宫殿了!我们这些普通矮人就只能睡在土块上!” “对啊!睡在土块上!” “好了好了好了,这不是你们诉苦的地方,也不用把你们的委屈统统倒给我!” 艾芙芮尔眉头一皱,这两个货一旦开始就会没完没了,她本来就不想管这些破事,可偏偏就让自己给遇到了! “若不是你们自己贪心,敢到精灵之巢的宝库里偷东西,我能追着你们出来吗!?若不是你们自己贪图人类的黄金,能中计被抓到这里来吗?全都是你们的贪心,人类已经朝你们的金矿去了!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我们错了。” “我们有罪。” “我们不该偷你们的无底袋。” “我们不该偷人类的黄金。”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难道把你们杀了这一切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吗!?” 艾芙芮尔气的脑门冒烟,若不是强行压下因为愤怒而在体内四处乱窜的能量,那宋儿的这副身体估计就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放过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两个小矮人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脑袋撞在石板地面上哐哐响,艾芙芮尔也知道现在不是惩罚他们的时候,它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既然错已经犯下了,那就该想想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对不对?” “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 “打我们也挨了,骂你也骂了,就放过我们这两个可怜的矮人吧!” “就放过我们这两个可怜的矮人吧!” 艾芙芮尔冷笑了几声,敲了敲铁柱子让它们闭上嘴,“就你们这个样子,到哪儿都是个死,不如回去报个信,说不定还能立个功,只要我不把这事儿捅出去,就没人会让你们死,如何?” “我们,回去?” “回去,报信?” 见它们还在犹豫,艾芙芮尔好心的给他们分析起了利弊:“这事全是因为你们几个而起,就算是你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还不如回去报个信,让矮人王知道你们的金矿被人类入侵,这样你们便是报信的功臣,之前的事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只不过你们得把挖的那条地道给我填平了才行!若是再被我发现有矮人通过地道潜进精灵之巢,我就把你们砍成一块一块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 艾芙芮尔见它们被自己整的明明白白的,便暗自松了口气,自己很少这样慷慨激昂的说这么一大串废话,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就连脑门都有些热乎了。 “你们把附近可以回到底下世界的传送法阵位置告诉我,然后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可没空再管你们了!” 艾芙芮尔看着两个矮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长呼出一口白气后看着东方微微渐白的天际,心头的不安让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的感觉。 第五十五章 人类的问题由人类自己解决 【舟亚港口】 破晓之前,艾芙芮尔如约回来,让康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见女孩们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对方沉睡的憔悴面庞,艾芙芮尔实在是不忍心再吵醒她们的美梦了,她们的脸上无不挂着惊恐的疲惫,即便是睡着了也能清晰的看到脸颊上的泪痕。 康瑶识趣的没有制造出过大的动静,蹑手蹑脚的从她们之中走出来后松了口气,苦笑了一下看着那张宋儿的脸,心里面很是欣慰。 “怎么,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在这个地方都能笑得出来?” 艾芙芮尔有些不明所以,十分疑惑的看着她。 “您能回来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这代表了您会将这些女孩给救出去!” 康瑶十分拘谨的笑了笑,好像在她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能和她说的上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救出去之后呢?她们又该何去何从?” 艾芙芮尔不像她一样可以高兴的起来,救这些女孩出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难得是救出去之后这些女孩该怎样回到她们自己的家里,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天堂和地狱,脱离了地狱也不一定会到达天堂,在它们两者之间的人间,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康瑶脸上的笑容随之凝固,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思考的范畴,即便自己和上面汇报了这件事,也不可能立刻就有解决的办法,毕竟网影也只是个情报组织而已。 “好在这件事不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为此发愁,你们人类的官吏也不都是摆设,对不?” 艾芙芮尔拍了拍康瑶的肩膀鼓励着她,好像自己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刚扯出一个笑容的康瑶在听到她的话后顿时僵硬在了那里,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的疑惑。 “你们···人类?” 艾芙芮尔好像没听到她的小声念叨一样,四处看了看后问道:“那个男的呢?我走的时候听到他要进来祸害这些女孩,想着有你在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现在人呢?” 康瑶愣了几秒后抬起手左右晃了晃后指着最里面的方向说道:“哦,那个,那个他一进来被我给抓住了,打了一顿后绑起来扔到最里面去了。” “只是,打了一顿?” 面对艾芙芮尔质疑的眼神,康瑶清了清嗓子,讪讪一笑说道:“那个,本来我是想杀了他的,但是,但是······” “但是,但是你下不去手,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别轻易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那是永远都洗不掉的。” 艾芙芮尔笑着说完后朝里面走去,康瑶尴尬的咬着嘴唇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躺在草地上被铁链捆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艾芙芮尔忍不住笑出了声,可能是康瑶高估了他的实力,除了脑袋以外的身体全都用铁链捆的严严实实,可就是这样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 “你哪来的这么多铁链,也不怕把他给捆断气了?” “这里到处都是,我就全都给他用上了,捆死了活该,这种人死不足惜。” 康瑶都不想用正眼看他,奈何艾芙芮尔想借他的嘴撬出来些有用的东西,只好撅着嘴巴抬脚用力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见他一幅死皮赖脸昏睡不醒的样子,气急了的康瑶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昏暗中隐约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感到面部受到重击的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可能是还没适应这里面的昏暗灯光,眯了眯眼后又径直睡了过去。 咬牙切齿的康瑶可不想再惯着他了,用力拧着他的两只耳朵硬是把他给掐醒了,在他明白自身的处境后依然十分嘴硬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说道:“你们想造反是吧!告诉你们,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而且现在就你这个样子,杀你也只是一念之间。” 艾芙芮尔把咬牙切齿的康瑶挡在身后,生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再给他来上几脚,自己可没那么多功夫在这节骨眼上闹的没完没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之所以留着你这条命,是希望你能将功补罪,你们做的这些坏事早晚都会遭到报应,不如现在把你知道的坦白出来,我会考虑放你一条活路的。” 艾芙芮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尖锐气势连康瑶都为之胆寒。 “哼,威胁我?我说了是死路一条,不说也是死路一条,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我的老脸还往哪儿搁?想让我说,做梦吧你!能从我嘴里撬出来的就只有牙!” 全身被铁链捆住的男人只能躺在地上,使劲勾着个脑袋恶狠狠的看着艾芙芮尔,说到激动的地方,身体忍不住像蛆一般来回扭动起来。 “呵,看你人长的不怎么样,嘴倒是挺硬的。” 艾芙芮尔知道这种人最是贪生怕死,只不过是为了利益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她看来这种人和视钱财如生命的矮人没什么区别。 “那当然,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出卖家主这种事,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做的!” 男人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后,躺在地上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睛,似乎要把艾芙芮尔生吃活剥了一般。 “想死啊?这个我完全可以满足你,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多痛苦啊,整天心惊胆战的想着被抓之后要受到的审判,就你们做的这些坏事,有三个头恐怕也是不够砍的,但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人生的终点,就算你死了,我也能从你的灵魂中知晓一切,当然,这都只是用来吓唬你的,既然你还好好的活着,那咱们就来点不一样的,刑讯逼供怎么样?” “那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艾芙芮尔见他如此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回头和康瑶相视一笑。 “有些人吧,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这下你应该可以体会到那些女孩的处境了吧?” 艾芙芮尔缓缓抬起一只手,随后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一团漂浮着的红色火焰顿时燃烧了起来,在她的手中如若无物一般。 “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想通过你确认一下而已,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可如果你非要嘴硬的话,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魔,魔法师?你,你想要干什么?我们可没招惹过你们啊!” “招惹,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词了,碍了我的眼也算招惹!” 说着,艾芙芮尔便松开了手,跳动着的红色火焰顿时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着铁链不断烘烤着他的身体,很快他的脑门上就冒出了层层汗珠。 “忘了告诉你,这种火焰是通过燃烧能量释放热量的,温度嘛,确实要比木头燃烧的温度要高那么一丝,把人烤熟的速度自然就更快了点,你呢,就先在这慢慢考虑考虑,我们都不着急,毕竟你早晚都会说的。” 艾芙芮尔说完,转身就要和康瑶离开,已经被烤的受不了的男人见她们要走,顿时把他刚才的豪言壮语丢到了一边。 “哎哎哎,你们别走,别走啊!你想问什么倒是问啊,哪有什么问题都不问直接折磨人的啊!” “哦?你刚才不是说出来混就是讲义气什么的吗?怎么,这点火就把你的义气给烧光啦?” 康瑶听着艾芙芮尔嘲笑他的语气一个劲的想笑,这个看似心肠柔软的女人,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样的一面,可能是自己忘了她真正的身份吧? 网影内部的高级人员!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只让我回答是或不是吗?这不算出卖家主,不算的,不算的!” 见他还在一个劲的自我催眠,艾芙芮尔和康瑶相视一笑后将火球召回手里,双眼一边注视着跳动的火焰一边说道:“那我问你,这些女孩是不是明天就要装船运走?” 长喘了口气的男人显然是个识趣的主,为了不受火焰的再次灼烧,对着艾芙芮尔连连点头。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但,但是也不是···” “哦?我说的不对吗?那就劳烦你补充补充?” 鲜红的火焰在她的手心里上下跳动,透过火光的眼神显得很是邪魅。 男人被吓得连吞了几次口水,然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其实,就是,只有,只有一半的女人会装船运走,其他的,其他的会通过之后的拍卖陆续卖出去,这可比直接卖出去赚钱多了!” “没人问你赚不赚钱!这种昧良心的钱有命争没命花,早晚得栽在里面!报应这种东西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哼,还想着以后呢?我劝你还是先顾好现在吧!告诉我,你们家主是谁!在这座港口有什么样的势力?” 憋着火的艾芙芮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里的火焰疯狂跳动起来,把男人吓得脸色惨白。 “你不是说,不是说只让我回答是还是不是的吗?这个问题,超,超纲了吧?” “讨价还价?那好吧。” 艾芙芮尔假装一个手滑没拿稳,燃烧着的火焰顿时流淌而下,吓得男人顿时嗷嗷大叫起来。 “别别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说!” 见他松了口,艾芙芮尔一个伸手,将落在半空中的火焰再次捞了起来,随后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我们家主,我们家主是这座港口城市率先发展起来的家族之一,靠着走私和贩卖人口发的家,还有舟亚港口的整个地下赌场,都是,都是我们家主的家族产业。” 男人喘着粗气,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说出这些话后要付出的代价,显然在出卖家主这件事上,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他的描述看似简单,但这对康瑶来说已经足够了,稍稍皱了皱眉头后靠近艾芙芮尔说道:“我知道了,他说的是在舟亚港口有着深厚势力的琛琏家族,现在的家主叫琛琏香,是个女的。” “这,你可都听到了啊,这是她说的,我可一个字都没说!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男人见康瑶帮他把话都说了,顿时开心了不少,就算以后被家主问起,也可以说是她们自己调查出来的,自己一直遭受她们的折磨,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字都没说! “怪不得琛琏家族实体产业这么少,还能在这里和其他世家一争高下,竟然是靠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发家的,看来其背后隐藏的势力······” 康瑶看着艾芙芮尔,苦笑了几声后便不想说什么了。 “人心总是利往,这些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呢?要想把这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看似困难,却也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男人听着艾芙芮尔大言不惭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凭你们两个,想打垮我们家主,就算你们是魔法师也不可能!绝不可能!” “行了行了,你在这儿表忠心是没人搭理你的,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家主是不是去找那个什么督长了?明天还得靠他你们才能把这些女孩运出去吧?” “督,督长!?” 没等男人惊讶,康瑶倒是皱着眉头惊叫出声,惹得艾芙芮尔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她。 “是督长没错,这是个什么官让你这么吃惊?” 康瑶十分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一脸绝望的看着她,“督,督长是,一个地区最高行政级别的长官,手握军政实权,一般,一般都是由王室亲信担任,地位最低也是个亲王什么的······” “我,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你们自己猜到的。” 男人见她如此惊恐,还以为是被琛琏家族的背后势力给吓到了,顿时感到底气十足,不把她们的那些小把戏放在眼里了。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把这里的事情给捅出去,也没人会管?” 这是艾芙芮尔最担心的事情。 “那倒也不是,每个地区除了督长之外,还有专门负责监督地区税务的王室税务团,他们直接听从国王的命令,和当地官吏没有任何形式上的交叉往来。” 康瑶皱着眉头说完,她不知道这里的水竟然这么深,竟然能牵扯到督长,这属实是已经烂到了根上。 “值得信任吗?” “完全可以,王室税务团本来就是国王设立用来监督各地官吏的,专门由一些国王极其信赖的人组成,他们或许会被收买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赚取一些蝇头小利,但贩卖人口这种事情,在任何国家都是死罪,他们还不敢与之同流合污,既然国王相信他们,我们也应该相信他们,对吗?” “我相信你的判断。” 艾芙芮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已然是有了想法,随后看向被捆在地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该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还要多谢你的配合呢!既然现在你已经没用了,那我们该如何处置你呢?” “杀了算了。” 康瑶说完狠狠踹了他一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别别别别别,你可别听她的!饶过我吧,我只是个替人看门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求求你别杀我,我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要养活啊,我死了她老人家可怎么办啊?而且我还没个后呢!让人断子绝孙这种事,你们要是干出来的话还算是人吗···” 被他吵得不耐烦的艾芙芮尔皱着眉头喝止住他,很不明白这人类怎么比矮人还要聒噪,施法把他弄晕后便走了出去,看着等在门口的康瑶缓缓松了口气。 “宋儿姐,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还要这样逼问他?” 康瑶对此十分不解,好像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了证明什么似的。 “我知道并不代表你也知道,而你也不能完全相信我说的话,即便是你对我再怎么认可也不行,这是你自己的任务,不是吗?” “难道,宋儿姐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吗?” 康瑶有些难以置信,她忙上忙下做了这么多,最后却是要便宜自己,除了淡泊名利之外她想不到有什么其他词可以用来形容她了。 “是啊,有些事是需要不同的人去做的,我的身份不支持我在外抛头露面,既然这是你的任务,那就由你将这些女孩给救出去好了,我就当是帮你做了件好事吧!” 艾芙芮尔实在不想再和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是时候回到地下世界了,地面世界给自己的印象并不好,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以后是不会再来了。 “您,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该离开了,不过要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才行,我会在这里等着解救她们的人出现再离开,去找王室税务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宋儿姐,我,我有点舍不得你。”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康瑶感觉自己好像依赖上了她,并不是感激她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而是身为网影最普通的一员却得到了上层高级人员的照顾,帮助自己完成了根本完成不了的事情,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也让她对这个冰冷的人情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没事,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艾芙芮尔知道,这将是自己说过最违心的一句话,相对于人类,地下世界的情况更加复杂,自己作为精灵族的未来族长,除了要避免族群和人类接触之外,地下世界其他种族之间的矛盾冲突将是自己日后最头疼的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来到地面世界,起初是抱着一丝好奇心的,当所见所感让自己感到手足无措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渺小,或许将人类的问题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才是正确的选择,但为什么自己会有种逃避责任的想法呢? 康瑶见她沉默了下来,凝重的脸上多了几分惆怅,她不知道如此身份的人都在苦恼些什么,或许和自己一样,只是纠结于生活中微小的琐事吧?比如头发越掉越多,待在自己头上的越来越少?又或者因为最近多吃了几口,体重蹭的一声上去了? 艾芙芮尔靠在墙边,看着墙上小洞露进来的一丝清晨的微光,漆黑的天际被缓缓点亮,黑夜终究还是褪去了,属于白天的光明将色彩赋予众生,正如这洒在眼皮上的炙热,即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红色生命的火热。 ······ 和计划的一样,康瑶混在被贩卖的女孩之间,在港口引起了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当地人的围观,直到惊动了王室税务团,琛琏家族的人口贩卖生意才得以在世人面前揭露。 ······ 走在通往地下世界传送法阵路上的艾芙芮尔心情很是沉重,完全没有做完好事之后体内热血流淌的状态,她只是欣赏着周围在地下世界难得一见的白色雪景,那划过指尖冰冷尖锐的触感,是艾芙芮尔对雪最后的记忆了。 直到传送法阵亮起的那一刻,艾芙芮尔才慢慢转过头,想着最后再看一眼这充满光明的地面世界,此刻的她脑袋空空,任何想法都没有,任由这世间的景色溢满她的眼睛,像是这个世界在对她进行无声的告别。 只不过传送法阵的光芒在亮起的过程中突然中断,疑惑的艾芙芮尔忍不住用力踩了几脚,愣了一会儿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回不去了! 在她来之前······ 那两只逃出来的小矮人看着通往地下世界的传送法阵发了好大一会儿呆,精灵对他们说的那些话在它们看来就是在叫自己回去送死。 “那只精灵太天真了,我们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扒皮处死的!” “是啊是啊,她太天真了!” “我们还是留在地面世界吧!回去还是要遭受无休止的剥削和折磨!” “那我们的金矿怎么办,总不能让那些人类霸占了吧!” 两只小矮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似乎金子才是它们的生命。 “你傻呀你!那么多金子有几块是属于你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么大的地面世界还能没座金矿嘛!我们只要找到它,那挖出来的金子不都是我们自己的嘛!?” “那我们就有自己的金矿啦!?” “先说好,谁挖出来就是谁的!不能抢知不知道!?” “好像以前都是你抢我的哎······” “你放屁!” 第五十六章 墓地的战斗 【舟亚港口】 【墓地】 事情总是连着事情,问题接着生出问题。 刚理清楚一切的天执还没来的及感叹一下,更大的问题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几年没见的老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王权,现在是否真的值得自己毫无顾忌的去拥护,还有自己的父亲母亲,难道他们真的对这件事一点态度也没有吗? 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小屋外传来的声响让天执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仅仅只是刹那,那扇紧闭着的门就如同树叶一般飞出去了老远,一个浑身戾气两眼泛着绿光的少年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天执,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啊!天执!” 少年怒吼的声音把天执从惊讶中吓醒,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天执本能的唤起狂风包裹住自己夺门而出,这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个字,逃! 虽然天执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对他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两人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级别上的! 纵使自己也是大魔导师,但在这个少年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鬼知道他是怎么冲破雷恩国王的封印的! 湛蓝的天空和飘朔的寒风让天执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论逃跑的话自己可真是太在行了,毕竟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风元素魔法也不是闹着玩的,除非是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否则要怎样才能抓住飘忽不定的风呢? 只不过如果事事都能顺心的话,那世间为什么还会有困扰和痛苦呢? 一头撞到墙上的感觉让天执很难相信,前方什么也看不见的自由天空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坚硬如铁,厚实似砖,接连几次撞的天执眼冒金星。 冷笑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看着天执在自己早已圈画好的猎场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天宇,摊开双臂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这里并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一样,一场盛大的杀戮即将展开。 接连换了几个方向都出不去的天执已经是撞的头晕眼花了,稍稍冷静下来后打开所有的感官感知了一下这片区域,总不能一点出路都没有吧! 而感知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他无比的心凉,整片墓地都被一股强大的能量笼罩着,甚至连地面乃至深入地下都没有一丝开放的空隙,更让天执感到惊讶的是,这能量竟然没有影响到空气流通,甚至连外面流动的能量气息都没有屏蔽,仅仅只是限制了自己出去而已。 “该算算账了!” 少年双臂一振,整个人顿时出现在了天执的面前,没等天执作出反应,脖子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抓住,一阵天旋地转后,整个人便被狠狠的被扔进了雪地里,深厚的积雪并没能起到什么缓冲作用,底下坚硬的冻土生生的塌陷了下去,天执眼前一黑,一股甜腻感顺着胸腔顿时涌到了嗓子。 缓缓从空中落下来的少年漠然的看着雪地中天执,好像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并不用对其表示什么可怜的同情。 “你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当着我的面杀掉了天锋哥和宋儿姐,今天我就拿你的这条命来偿还他们,不过以你的一条命还不清他们的两笔血债!” “你,你听我说,我们,我们全都,被,被利用了!” 天执挣扎着想从雪地里爬起来,鲜血溢满牙缝从嘴边不断往外流,不过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被一脚踹翻了过去。 “同样的借口不会救你两次,你也不会有机会第二次从我的手上逃掉!” 少年说完后抬起双手,控制着天执身下的地面慢慢向两边分开,结实的冻土在他的控制下像是块柔软的海绵一样被轻松分开,很快天执便掉了进去,躺在深坑中的天执视野很快缩小到只有坑口那么一点大,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跟天执和宋儿的死有关。 “虽然说天锋哥和宋儿姐的死不是你亲手造成的,但也是你一手导致的,今天我也要你尝尝他们曾经遭受过的折磨!” 天执躺在坑底听着少年咬着牙说出的每一个字,他何尝不对天锋和宋儿充满了愧疚呢?但是上面的命令无法违抗,就算自己再怎么心慈手软也没法对他们留有情面,没人知道他曾经被折磨了多久才决定执行命令的,别人却只能看到他杀忠灭义的一面,他自己的心酸又有谁知道呢? 看着身旁冰冷的冻土,他们从山上滚落下来被雪埋住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吧?周围没有一丝的光明,只有沉重的黑暗冰冷,包裹挤压他们的身躯,堵塞遮蔽他们的感官,让他们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把两颗滚热跳动的心脏用冰慢慢包裹起来,最后连一丝热气也没有留下。 “去给他们陪葬吧!” 少年抬手控制着周围的积雪和泥土,只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天执立刻就会被活埋,但此刻躺在远处的天宇突然站了起来,喘息过来的他双手燃起火焰,对着少年就扔了过去。 少年轻轻扭头躲过了径直飞过来的火球,然后慢慢转头看向天宇的位置,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自身却诡异的燃起了蓝色的火焰,从他的肩膀一直蔓延到他的双臂,随后全身都着了起来,顿时让他变成了一个蓝色的火人。 “快出来!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天执看着伸下来的手,强撑起身体伸手握住,然后被天宇用力拉了上去,看着不远处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少年,神情复杂的看向了天宇。 “你怎么会禁术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机会就在眼前,你我联手让他死在这儿,你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新国王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不然两边都要你死,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天宇的话的确让天执动心了,现在这个情况不容他再犹豫不决,但他不想再错下去了,自己已经杀了天锋和宋儿,难道还要一错再错杀掉新国王的兄弟、雷恩国王的儿子吗?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越陷越深,最终成为新国王无情的刽子手。 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自己接受的教育和一直坚定的信仰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但天执现在又不能明着拒绝天宇,不然他肯定会杀了自己向少年表忠心,按他流传在外的名声来看,这种事他是做的出来的。 无奈的天执捂着胸口慢慢坐了下来,装作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看向天宇,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可,可我现在连口气,气都提,提不上来,要不,你,先去顶一会儿,等我缓一缓,再去帮你,怎么样?” “你!” 天宇看着天执这副样子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说他装吧,可是又没有证据,自己确实是看着他从空中被扔下来的,说他是真的吧,自己单独面对眼前这个少年根本没有一点活命的机会。 被蓝色火焰灼身的少年试了很多方法后还是没能熄灭,直到他愤怒的情绪有所削减,自身的能量向外释放时减弱了一丝时,蓝色火焰顿时小了不少,而就是这短暂的刹那,让他发现了这蓝色火焰的来源,正是自身的魔法能量! 这个中年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点燃了自己的魔法能量,让自己越是释放能量,蓝色火焰就越是旺盛,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给烧死! 找到火焰源头的少年立刻停止自身向外释放能量的过程,果然如他所料,附着在身上的蓝色火焰慢慢减小直至熄灭,连穿着的衣服都没有被烧坏一点。 天宇知道他早晚会发现这种火焰的来源,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见他身上的蓝色火焰彻底熄灭之后,他现在产生的唯一想法也是一个字:逃! 得益于他刚刚中断了自身向外释放能量的过程,之前设下的能量屏障也自然瓦解了,天宇来不及想太多,掠起双臂想朝着人多的地方逃去。 但少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举着一只手,天执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被抓着脖子凌空拎了起来。 “他一个人的命偿还不了两个人的血债,要是加上你的话,不就刚刚好了吗?” “停手吧!杀了我们两个会让你永远无法回头的!这难道是你父亲想要看到的吗?你难道想用我们两个的死毁了你的一生吗!?” 天执站起身捂着气还不太顺的胸口,不能让事情这样顺其发展下去,这样得益就只有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而已! “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用这两句教训的话想让我心慈手软放过你们两个?这难道不是太天真了吗!?” 少年转头看向天执,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想要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拎起来,让天执也尝尝痛苦的滋味,让他也感受感受来自死亡的恐惧。 无法反抗的天执被他慢慢拎了起来,强烈的窒息感让天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是···在为··他们···报仇···你···只是···在···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放屁!” 少年的怒火成功被天执引爆,随手一扔便把两人给扔到了准备好的坟墓前,然后快步上前抓住天执的衣领,泛着绿光的眼睛慢慢变成了血红。 “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咳,咳,被我说中了是吧!咳,气急败坏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执见他被自己激怒了之后连忙喘了几口气,这家伙出手没轻没重的,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往死里整,好在自己身上还有雷恩国王给的专门封印他的符文,现在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你在胡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活下去编造出来的借口!谎言!” 少年拉着天执的衣领,血红的眼睛近距离看着天执,像是可以看透他的思想,看到他谎言背后的心虚。 “如果,你真是这样认为的,为什么,不毫无顾忌的杀了我呢?” 天执一边和他周旋着一边在兜里摸索着雷恩国王给的符文,可翻来覆去摸索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突然意识到刚才在小屋里拿出来后就放在桌子上了,天杀的,看来自己今天命中注定要死在这儿了! “还不是,还不是想把我们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再杀了我们?你一直都在说服自己,为他们报仇,只不过是你精心编织的理由而已,为了满足,你内心抑制不住的,杀戮,欲望!你比我还要卑鄙!你这样的人凭什么为他们报仇,告诉我,凭什么!” “闭嘴!” 少年怒吼着一拳砸在他的脑袋边上,那块饱经风霜的青石墓碑顿时炸裂开来,飞溅的碎石在天执的脑袋上划出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如果一切不是我所说的这样,那你现在就杀了我!来啊,用你的拳头砸下来,为你的天锋哥和宋儿姐报仇啊!看看这样满足的是你的杀戮欲望,还是为他们报仇之后的畅快!事到如今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吗!?”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要为天锋哥和宋儿姐报仇的!我是要为他们报仇的!” 但凡他年纪再大一点,再多读两年书,也不至于被天执这么轻易攻破心理防线。 少年看着墓地周围一片狼籍的样子,很难相信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内心中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强烈的疑问,自己究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还是真的要为天锋哥和宋儿姐报仇?这两者为什么忽然之间冲突了起来? 顿时松了口气的天执摸了一把头上的血,幸好破的不是什么大动脉,不然就算他不杀自己,自己也会流血流死,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天宇,好家伙,趁着自己转移少年注意力的时候,他早撇下自己跑了,看样子自己忠贞殉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了。 不过很快从这种悖论中清醒过来的少年再次抓起他的衣领,稍稍清澈的眼睛看着天执惊恐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说的没错,或许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而已,但我杀的又不是那些普通人,我要杀的是你!若不是你他们又怎么会死呢!今天我要是不杀了你,他们的冤魂又怎么会放过我!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上!” “嘭!” 少年的话刚刚说完,满血归来的天宇便从后面给他来了个偷袭,巨大的爆裂火球在他的背后猛然炸开,少年整个人顿时被爆炸的冲击力击飞了出去,撞塌了一块墓碑后顺便把坟头也给推平了。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天宇再次把躺在地上的天执给拉了起来,同时听着他不断的抱怨。 “我这不是回去掏把武器吗?再说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不会轻易放过的!咱俩联手把他埋葬在这儿!新国王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天执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就算两人联手可以杀了他,但等着自己的是奖赏还是叛国罪这可谁都说不好,这种大梦自己可做不来。 “给你把武器使使?” 天执看着天宇一手握着一把的短刀摇了摇头,“好歹是个大魔导师,谁还用兵器啊?” “那你可别拖我的后腿!” 天执说完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少年,双刀燃起血红的火焰,踩着面前的坟头跳起老高,誓要把他埋葬在这里不可。 天执扶着自己的胸口,相同的动作今天已经做了好几次了,可依然是连气都提不上,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头晕目眩的要昏倒在地,这样下去自己早晚得死在这儿,可一个劲的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算他放过了自己,上面也能放过自己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苍老声音:“听我的,带上他,一起走!” 没等天执疑惑是谁在说话,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块跃迁符文,旁边的正是雷恩国王给自己的封印符文,专门用来对付这个少年的。 虽然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天执决定按照他说的去做,一手拿起一样,深呼了口气后唤起狂风包裹住自己加入了战场。 刚才还抄着两把火焰短刀往上砍的天宇此刻被两手握着火焰长鞭的少年追的嗷嗷跑,两道长鞭所到之处坟头崩塌,积雪消融,少年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血红,整个人宛如魔神降世,身上的戾气不断的向外扩散,两道火焰长鞭把天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来回躲避的天宇只能抬头预判长鞭的落点,摔在地上迸发的火星让他连上前的机会都没有,反复躲避之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泥土,消融后的积雪湿滑无比,天宇不小心踩上去后一个踉跄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头顶的两道火焰长鞭顷刻而至。 支棱起半边身子的天宇一只腿跪在地上举起两只手里的短刀,硬生生的抗住了劈下来的火焰长鞭,火焰化鞭为刀,一个劲的猛长,双手操控火焰的少年脸上露出几近疯狂的笑容,好似凭借这把火焰长刀可以斩尽阻挡自己的一切! 天宇释放全身的能量才勉强阻挡住燃烧着的火焰刀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可以强到如此的地步,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了,不过当他的双眼瞥见加入战场的天执时,依然十分用力的喊道:“杀了他!快!别留情,杀了他!” 感知到周围异样的少年一回头,手里的火焰长刀对着天执就劈了下来,可依然还是晚了那么一步,天执抛出来的封印符文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无数的白色锁链瞬间遍布少年的全身,一个旋转着的白色法阵在他身上亮了一下后便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即将劈在天执头上的火焰长刀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吓得天执狠狠咽了口口水,才让发麻的头皮稍稍放松了一丝。 封印法阵消失后,少年身上的戾气尽散,不甘的看了天执一眼后便脱力倒在了地上。 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天宇从地上爬了起来,抄起两把短刀就要结果了少年,而早有准备的天执把另一枚封印符文甩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知道这东西用在其他人身上是个什么效果,连如此强大的少年都抵挡不住它的封印,天宇应该更不在话下吧? 一阵白光闪过,封印法阵消失在了天宇的体内,顿感空虚的天宇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两把短刀,自己体内的能量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释放能量的过程,彻底阻断了自身和能量之间的联系! 自己竟然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天执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走到少年面前把他给扶了起来,刚想激活手里的跃迁符文,耳边便传来了天宇的声音。 “你放过他你就得死!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这个决定而死的!” 天执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天宇,“我不能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杀了我的两个属下已经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如果我一错再错,恐怕再也没脸见我的父母,再也没脸见雷恩国王了。” 说完便往手里的跃迁符文注入能量,法阵亮起之后,天执扶起失去意识的少年,在天宇那错愕愤恨的神情中随着蓝光消失在了天际。 站在原地的天宇试着控制自身被封印的能量,但他没有少年那样变态的天赋,憋了半天就只是憋出来个屁,天宇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两把短刀不能附着能量就只是两块废铁而已,越想越生气,一用力把它们扔出去老远,寒风吹过,天宇顿时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躲在墓室中的守墓人见外面没了动静,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壮着胆子走出来了后捡起地上的两把短刀递到了天宇面前。 “义父,义父,这······” “这什么这!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了!” “多谢义父,多谢义父!” “别忙着谢我,你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赶回波雷!” 守墓人答应了一声后喜滋滋的揣着两把短刀离开了,站在原地的天宇咬着牙看着蓝光消失的天际,两只拳头攥的是嘎嘎作响。 “天执!雷云!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五十七章 兔云雷云! 【舟亚港口】 落点没选好的天执站在屋顶上愣了一下后,脚下传来的塌陷感让他顿感不妙,紧接着整个人加上一旁的少年先后向下坠落,无数的砖头瓦块加上少年一股脑的全砸了他的身上,把他压的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幸好还有一只手露在外面,用力一握之下,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理到了一边,扶着墙站起来的天执拍了拍身上的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个破破烂烂的民房,屋顶因为没能撑住自己塌了大半,灰尘四处翻飞,熏的人睁不开眼。 天宇拖着失去知觉的少年来到隔壁,幸好这里还有一张床,把他放在床上后狠狠的舒了口气,他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声音让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既然他在帮自己,那就应该不是敌人才对。 “都已经到这儿了,请阁下现身吧!” 天执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老旧的让人嫌弃,甚至连件完整的家具都没有,好在还能遮个风挡个雨什么的,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大的小屋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天执吓了一跳,精确感知了一番后确定除了自己和躺在床上的少年外没有别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太扯淡了点吧? “等药效过去了你就能看到我了。” “消失药水!?” 听懂他话里意思的天执大惊,他不相信这东西真有人敢喝,而且喝完之后还能移动说话!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把目光聚焦在哪里好,来回看着屋子的各个角落跟见了鬼一样。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们都太过依赖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站在天执面前的天锋慢慢显露出原本的样子,像是和周围一样的环境色被慢慢剥落似的,从躯体到四肢的外貌逐渐显现,待他整个人全部显现出来之后,翻涌的嗓子让天锋忍不住俯身吐了一口难闻的酸水。 “这药效,总算,总算是结束了。” 看着眼前突然现出原形的老头,天执坐在床边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音都着些颤抖的音色。 “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为为为为为为什么要救我?” 天锋看了一眼天执害怕的样子,看来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正是最好的伪装,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捉弄他的时候,拉过桌子下的椅子坐下来后,目光慢慢转移到了床上的少年身上。 “还是等他醒过来后,我再告诉你吧!” 天执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熟睡的少年,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稍稍注入一些能量探查了一下,发现他体内狂暴的能量在慢慢的被束缚安抚了下去,而他也只不过是有些脱力而已,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你认识他?还是说,你在暗中保护他?” “在你来之前,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现在我知道了。” “你一直都在墓地的屋子里?” “没错。” 天执顿时想起那天晚上守墓人去找天宇时说的话,难道他就是那个打听谁给自己下达清理命令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打听是谁给我下达清理命令的?难道你是雷恩国王派来的?” “我并不想跟你卖关子,只不过现在告诉你的话,一会儿他醒了我还要再解释一遍,挺费事的,你还是先把你脸上的血清理清理吧,一点也不体面。” “你!” 天执感觉他的语气很像某个人,但又细想不出来,随手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血,好在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把粘在头发上的血迹洗洗就行了。 “这里有盆吗?” “没有。” “热水呢?” “炉子在门后,自己烧。” 天锋看着忍着一口气的天执忙的手忙脚乱,真是打心眼里的想笑,平时他可没少欺负自己,今天怎么着也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不过他欠自己和宋儿的可不是光吃点苦头就能还完的。 在天执忙活的这段时间里,天锋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年,模样和刚来到虹涧镇的时候并没有区别,一样的青春稚气,一样的腼腆羞涩,宋儿随便开两句玩笑都能让他羞红整张脸,和今天如同降世魔神一样的姿态很不匹配,他不知道这副身体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恐怖能量,能让他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但一想到他是雷恩国王的孩子,这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水?” 天执见这老头儿十分入神的样子,特地把刚烧开的热水递了过来。 “谢谢。” 天锋看都没看接过碗放在嘴边就准备喝,果不其然烫到了舌头,十分埋怨的看了一眼得瑟的天执后也没说什么,把舌头吐在嘴边晾着。 “哎,这是哪儿?你家吗?” 天执见老头儿没生气,悻悻端着碗水坐在床边看着他。 “嗯,这里原本是我家,只不过很久没有回来了,不过这里离墓地很近,谅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的。” 天锋把凉的差不多的舌头缩了回去,还好没有烫肿,否则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也是网影的人?” “以前是,现在嘛,说不上是与不是。”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活着退出网影,既然加入了网影,就没有退出的机会!” “那是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试问有谁还能杀死一个死人呢?” “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吗?” “怕的话我还会出现在墓地?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被人发现我还活着吗?” 天执绷着个脸没有说话,网影内部隐秘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理清楚的,身为情报组织,并不能像想象中的光明正大,这也是最令天执讨厌的一点。 “怎么,你后悔进网影了?” 天锋不能说太了解天执,但他为人太过正直,网影这种不择手段的情报组织不太适合他,他适合做一个以执行命令为天职的军人,不然他也不会执行清理自己和宋儿的命令了。 “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都走到了这一步,难道把脚剁了就万事大吉了?哪有那么简单呢?” 天执苦笑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不太热的水。 “那你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无非是任务失败,对我进行剿杀清理而已,不过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不会做的太绝吧,不过又有谁能保证呢?哎······” “你父母是?” 天锋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天执提起他的父母,看样子地位不低,但他们又为什么会让天执加入网影呢?这可是一份没有前途未来的职业!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哈哈哈,其实这件事也没多少人知道,不过你在墓地的小屋里应该也都听到了,天宇没有明说,是因为他害怕提起我的父母的名字!” 天锋一听到天宇的名字便紧紧攥起了拳头,自己能有今天全都是拜他所赐,谢天谢地让自己在临死之前明白了他才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已然是又多了一个。 “哦,是这样,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你父母是谁。” 天执见自己已经暗示到了这种地步,对方依然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只能假装咳嗽了一声喝了口水缓解尴尬。 “他们就是当年负有战神之称,后来被雷恩国王亲自敕封的天将景旭,仙将文纶,而我,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只不过在学院的时候承袭了天字辈,我原本的名字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原来是这样······” 天锋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心里却大为震惊,因为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任何到过波雷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迹,天将仙将这两个头衔是后来雷恩国王敕封的,而他们夫妻俩原本可是叫战神的! 不仅因为他俩统领的军队从未有过败绩,而且他们个人的武力也是现知最强的存在,传说他们身披的盔甲大有来头,天将景旭穿着的叫死神的战甲,免疫一切物理伤害,仙将文纶穿着的叫死神的斗篷,免疫一切魔法伤害,并且两者可以合二为一,称之为死神的赐福,可以说这世间只有死神才能取走他们的生命,其他人都不够格。 不过因为他们夫妻出色的战绩和久负的盛名直接威胁到了王权,后来被雷恩国王收回了兵权,并且让他们永远不得离开波雷,现在只负责波雷王城的安全,免遭魔法以外的任何威胁。 如果说现在的德洛斯帝国强盛的功劳一半来自于雷恩国王的强大,那另一半就是这两个人的。 “不是说他们没有魔法天赋吗?怎么生出来的你倒成了大魔导师了呢?” 天锋疑惑的看着天执,这个问题他应该回答过不少次,应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吧? “这个,这个,这个嘛,天赋这种事,谁能说的好呢?很多魔法师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天执倒是不以为意,以前有好事者的确会这么问,但自己都让他们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对了,传说中那个死神的战甲还有死神的斗篷都是真的吗?还有种说法是他们可以合二为一,叫什么死神的赐福,作为他们的儿子,你应该很清楚对吧?” 天锋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直追问个不停。 “这我也不知道,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虚构成分的传说还会有人往下传吗?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不知道!” 天锋慢慢收回质疑的眼光,发自内心的感觉好笑,没想到自己跟了这么久的头儿,竟然还有这等强大的背景,可惜自己没捞着什么好,不然肯定吃他的喝他的,还不给他干活!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说吧,他要是不放过我,我可能就得死在这儿了,就算他放过了我,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天执看着少年熟睡的脸,莫名的为他感到悲伤,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活着就能引起一片血雨腥风。 “放心,他会放过你的。” “你怎么会这么有把握?既然你也在查给我下命令的人,那你应该知道我做过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你指望他能放过我?” 天执不禁有些怀疑对面这个老头的身份,因为他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无论是接触时的自然神态,还是言语间的沟通交流,无不让天执感觉对他很是熟悉,而且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产生的那种,唯有多年的老友才会有这种感觉。 “那你现在又能怎么办?回波雷让以你老师为首的那些人治你的死罪?还是说等他醒了之后对你痛下杀手?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的给死去的两个属下一个交代?难道你是第一天加入网影吗?除了会执行命令就没有别的了吗?” “这事没发生你的身上你当然说风凉话,而且事情已经查明了,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已经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如今两边都不想让我活,我难道还要苟且偷生不成?你未免把我想的也太过狭隘了吧!” 天执愤愤的站起身,在床边来回走来走去,他心里十分的矛盾,谁让这事就给自己摊上了呢? “我也想光明正大的活着啊,我也想推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啊,但你看老天爷给我机会了吗?除非现在天锋和宋儿复活,否则我一个人凭什么力挽狂澜?就凭我背后的身份?还是凭我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信仰?” 天锋皱着眉头看着无助的天执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没有人能拥有十足的把握去完成一切事情,强大如雷恩国王,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一个。 “哎,很难有人会落到你现在这个境地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呵呵呵,还真是有趣。” “你就在这嘲笑吧,我也就是看你年纪大,不想跟你争理罢了。” 天锋叹了口气,好像把话里的不愉快都给一笔带过了。 “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的,生来尊贵,资质不凡,将来能超越雷恩国王也说不定,今天在墓地你看见没,反正我是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能做的到的。” “我看他倒是挺命苦的,亲爹不疼,兄弟不敬,手足相残,谁碰上他准倒八辈子霉!” 天执嘴上这么说,但依然在床边来回走着,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被封印束缚之后,他体内的能量十分平稳,像是洪水肆虐后及时疏通了的航道沟渠,连一丝波澜水花都没有溅起,倒是他解开封印后的无敌姿态,依然是天执心中梦魇般的存在。 “也是奇怪了,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雷恩国王要用如此强大的封印符文来束缚他呢?而且被束缚之后竟和普通魔法师没有什么区别,还有新国王一心想要弄死他,看来他对新国王有着很大的威胁······” “雷恩国王的孩子,想想也是正常的,当年雷荧不也是这么大年纪时,不就已经是四系大魔导师了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王室出怪胎,王者育英才,用你在这儿瞎操心吗?” “你这人没有追根究底的精神,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你要是愿意和我聊,那就分享一下这么多年待在网影中的体会怎么样?跟我说说,你杀没杀过人?” 天锋看着一脸真诚的天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等他沉默,天执的第二个第三个问题就蹦出来了。 “杀人时你的感受是什么?杀完人后会有愧疚之类的想法吗?” 天锋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看来天执还是没能走出对自己和宋儿的愧疚,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属下,他不知道天执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痛下杀手,但自己知道这会让他十分的难受。 “你是想在我这儿找解脱还是找共鸣?难道这能让你的内心觉得更好受一些吗?我不会劝你放下什么,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同时你也不用为之自责,因为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如果你的这句话是从天锋嘴里说出来的,我会感到很欣慰,但如果从你这个老家伙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种倚老卖老的味道了。” “难道你就没有老的那一天了吗?等你老的时候,会像我这样不厌其烦的回答你这样的后生小子提出来的乱七八糟的问题吗?” “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谁愿意在这儿听你这个老家伙的说教!” 天执也是顿感无奈,是个人都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自己只是想坚守本心而已,不做对不起雷恩国王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难道非要自己死了这些事才能一了百了吗? 不过当他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年时,他知道这件事永远也没有个头,恐怕后面发生的事情还会更大,不只是死几个人就能解决了的,甚至还会波及到自己的父母。 天锋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暗暗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吵什么吵,烦死了,连让人睡个好觉都不行吗!” 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天执和天锋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马朝少年看去,他就像个没睡醒的孩子一样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慢慢坐了起来。 “可真冷啊,我被子哪去了?” “哎哟我的祖宗哎,你可终于醒了!” 刚刚睁开眼的少年看着面前两张陌生的面孔,一个老的快要入土的老头,一个脸上挂着各种不安情绪的青年,迷茫的思考了一会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后,渐渐的对这张青年的脸感到很是熟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揉了揉还有些乏累的眼皮,少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天执,随即露出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立马用手掐住了天执的脖子,一边用力一边还一边喊道:“是你!给我拿命来!拿命来!” 天执伸着个舌头翻着白眼,连忙挥手朝老头求救。 天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着实不轻,回过神来后连忙上去拉少年的胳膊。 “你快松手啊,你这是要把他活活掐死啊!” “不掐死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你先放手听我说好不好!” “等我先掐死他再听你说也是一样的!” “你先放手!放手!我给你慢慢解释!” “解释个屁,他害死了天锋哥和宋儿姐,他该千刀万剐!掐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你再掐他就真死了!快点放手!” “他不死我怎么给天锋哥和宋儿姐报仇!你走开!” 天锋被他一把给推出去老远,靠在墙边喘了好几口气才回过神来,看着两眼瞪的滚圆、咬着牙都快滋出口水沫子的少年,还要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快要断气了的天执,没有办法的天锋只能冲着他们喊道:“我没死,你可以放开他了!” 听到这话的少年一脸疑惑的看着天锋,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好歹能喘口气的天执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白沫,深呼吸了几口气后随着少年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这个老头。 “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少年抬起一根手指指着面前的老头,眼眶里涌动的泪珠不断的打转。 “我说,我没死!宋儿也没死!” 天锋不想再隐瞒什么,因为早晚都是要告诉他们的。 天执慢慢转头和少年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很难相信他说的话。 “你,你说你是天锋?” “没错!我就是天锋!” 少年从天执疑惑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一丝的难以置信,但一想到自己确实没有挖出天锋哥和宋儿姐的尸体,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天执上前抓住天锋的手,苍老的皮肤让他很难相信面前这个老头就是被自己杀掉的天锋。 “不可能!天锋才二十多岁,再怎么样都不会变成你这般苍老的样子!还有,你身体里连一丝的魔法能量都没有!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天锋!” 天锋见天执不相信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伸出另一只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胳膊。 “那就用网影的方法,身份鉴证!” 天执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敢用这个方法鉴证身份的人几乎不可能造假,这本是一个区分那些冒充网影内部人员的方法,利用刚加入网影时用魔法嵌入左臂的代号,可以很好的避免在这个人死后还会被人利用,这如果都能造假的话,那网影这个情报组织可谓是名存实亡了。 天执伸手握住老头的胳膊,用特殊的手法释放了一丝能量后,老头枯槁的手臂上慢慢显现出一个血红色的锋字,这下天执不得不信了,因为天锋是天字辈的,身份标识是红色的没错! 放开老头的手后,血红色的锋字顿时消失,天执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天锋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而且身上连一丝的魔法能量都没有,这简直是比换了个人还要离谱! “真,真的是你?天,天锋?你,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天执一脸不敢相信的抓住天锋的手,他的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很难看出属于天锋的痕迹,和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似的,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你们在骗我!” 一旁的少年倒是不乐意了,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天执为了让自己放过他耍的手段而已,只可惜这个手段有些太离谱了,完全是把自己在当成小孩子耍! 天锋松开天执的手,沉了口气后走到少年的身边,“你说我在骗你,那你从来到虹涧镇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在骗我?你希望我们继续叫你兔云呢?还是叫你们的原名,雷云?” 少年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已然明了一切的天锋和天执相视一笑,而天锋也没有闲下来,把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过程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的天执与雷云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待外面的光亮渐渐消失了之后,灌满整个房子的冷风让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我去找雷鸣问个清楚!” 雷云一直攥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硬生生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后便往门外走去。 天执一个闪身出现在门口,把雷云给挡了回去。 “你还是先别急着去找他了,他现在肯定正在满世界的找你呢!” “我怎么就一直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父亲让他坐上王位真是瞎了眼了!” 天执和天锋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像他这样敢明目张胆的骂雷恩国王也是没谁了,况且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只不过是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的结论而已,谁知道背后的真相是不是我们所想的这个样子,毕竟网影在蒙蔽人这一块还是非常专业的。” “那我就更要去找他了!不问个清楚的话,天锋哥不是白白变成这样子了吗!?” “别再扯上我了,我怕把自己的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老命再给搭进去。” 天锋叹了口气后拍了拍雷云的肩膀,“倒是你,你真的做好了要和他对抗的准备吗?毕竟骨肉亲情,血浓于水,不要因为我一个外人搞到最后手足相残,这不是雷恩国王想要看到的。” 天执跟着点了点头,靠在门框上看着雷云,“天锋说的没错,你要是执意和他作对的话,会有很多人因此死去的,相反,你要是跟他服个软,保证以后不再跟他争夺国王的位子,我们很多人都会活下来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这样做的。” “可我不是你!” 雷云厉声回应着天执,攥着的拳头凸显出白皙的骨节,嘴里的两排后槽牙咬的嘎嘎作响。 “他不仅仅是以我兄弟的名义作出的这些事,更是以一个国王的名义!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太过卑鄙了吗!如果让这样的人坐上王位,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们有想过吗!我知道,你们不仅仅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还有那份对帝国的忠心,你们不想因为我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但现在人家都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难道我们原谅了他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天执往房梁上看的眼神偷偷瞥向一旁的天锋,见他也在朝自己看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加起来都还没一个孩子的觉悟高,天锋,你看这可怎么办呢?” “头儿你别问我啊,我这把老骨头拿去炖汤都没人喝,我可没精力再掺合你们的破事了。” “那,雷云殿下,你看就剩我们两个了,您确定还要去把王位上的那个人给拉下来吗?” 雷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无论是不是他自己想坐上王位的,这一刻的决心都不容任何人质疑。 “那好吧,我知道一个可以躲避网影探查的好地方,不过在去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带···上?” 天执一边说着一边往天锋身上瞥,心领神会的雷云点了点头后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天锋。 “你们要干嘛!快把我放下来!别乱来啊,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折腾,啊!放我下来啊!” 天锋的哀嚎声透过被压塌的屋顶回荡在茫茫夜空中,灯火通明的码头上缓缓停下一艘货船,一队披着斗篷遮住了整张脸的人在下船后左右看了看,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五十八章 无法逃避的内部清理 【舟亚港口】 满心欢喜走在街上的康瑶心里很是兴奋,皇家税务团在查封了琛琏家族后,已经把相关人等全都给抓了起来,至于幕后的督长始终没有露面,看来是要极力撇清自己和琛琏家族的关系了,不过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特尔姆林王城的瓦尔德国王耳朵里,舟亚港口即将会迎来新生。 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康瑶背着手走在街上,看着属于繁华港口城市的独有景象,即便是在冬天,来往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依然连绵不断。 或许是受到了宋儿的影响,自己并不希望被当作英雄一样让人憧憬看待,说白了这只是自己执行的任务而已,但大部分工作都是宋儿帮助自己完成的,功劳也都塞给了自己,但最后关头她却退缩了,混在人群中逃离了混乱的现场,功劳什么的,不要也罢。 康瑶长长叹了口气,这么久以来,她的确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上面对自己刮目相看,但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即便是宋儿她硬塞给自己的,自己并不对此感到遗憾和可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宋儿的离开了,相处的时间那么短,自己都没能好好跟她聊聊天,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 拥挤的街道上无故刮起一阵冷风,但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去码头看热闹的那份闲心,工作可以等会再做,饭也是每天都要吃的,但热闹不看可就没有了! 被人群推搡着的康瑶半晌也没有走出这条百米的街,叹了口气后索性坐在了路边商家招待客人的桌子旁,肚子也是饿了,该吃点东西了。 空荡荡的店里只剩下小二一个人,见有人等着吃饭,也是无奈的靠了过来。 “哎,客官您今天是吃不成了,改日再来吧!” 康瑶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遇见的人都在叹气,或许心情惆怅的人都会以这种方式聚在一起吧? “为什么啊?生意都不做了?” 小二无奈的扬了扬下巴,意指这些前去码头看热闹的人群说道:“这不,说是码头有热闹看,厨子撂下菜刀就跟了上去,老板见厨子跑了,帐也不算就追了出去,这您还吃什么啊?明儿再来吧!” 康瑶无奈的笑了笑,涌动的人群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呢?热闹可是不看白不看啊!又不用花钱。” 见这位客官这么健谈,小二索性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坐在康瑶的对面皱着眉头说道:“我要是也去了,这店可就没人管了,客官您说,这码头上有什么好看的,让这些人饭都不吃了也要去看?” “你想知道啊?” 康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拿起一只空杯子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人精般的小二连忙站起来跑去取来一壶热水,给康瑶的杯子倒满,一滴也没撒出来。 “厨子跑了没关系,这热水可是个人都会烧的,客官您慢用。” 康瑶呡了一口后觉得有点烫,便轻轻吹了吹飘荡着的热气,看着小二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笑后缓缓开口说道:“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急什么?” “客官,这您可就不知道了吧,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差别可是很大的,早知道的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自己还可以添个油加个醋什么的,晚知道的话就只能接受事实了,而且可信度还不怎么高。” 店小二一脸得意,向康瑶炫耀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人生感悟。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人才啊,那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的也是添过油加过醋的?” “是就是呗,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好,到时候老板和厨子回来了,对比一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康瑶见一个店小二对八卦的欲望如此饥渴,也就不好意思再吊他的胃口了,便把码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特别是提到琛琏家族的时候,店小二的嘴已经是张的不能再大了。 “舟亚港口的每个人都知道琛琏家族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想到竟然是贩卖人口!真该把他们家所有人都拉去码头上吊死!” 面对店小二的忿忿不平,康瑶喝着稍稍凉了些的热水默不作声,要是他知道琛琏家族背后的势力是督长,那估计会被直接气炸了吧? “不行,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人吊死太便宜他们了!就应该恢复火刑,把他们那一个个丑恶的嘴脸给烧成灰!我还是得去看看才行!” 店小二越说越生气,站起身钻进人群中向着码头赶去,康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来喊道:“哎,你店不要啦?” “关我屁事······” 店小二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越来越小,康瑶看着见底了的杯子,叹了口气帮他把水壶给拎了进去,顺便当了回好人,把店铺门给关上了。 等凑热闹的人群越来越稀疏,康瑶才站起身走出了这条街道,难得的,这条繁华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整条青石板路、路边的积雪、飘荡的招牌,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现在能把它们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看热闹的那些人本意是什么,是像店小二一样想见证满身罪恶的人受到审判,还是说纯粹是因为在无聊的生活中找不到更有趣的乐子了? 往好了说吧,这叫集体参与感,往坏了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起这些想不想都没有关系的事情,康瑶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没做,那就是她的任务。 一开始派下任务的时候,她和另一个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直到最后他丢了性命,自己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多大,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孤独无助、只能默默哭泣的时候,康瑶恨自己啊,为什么这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身为情报组织的网影却毫不知情呢?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派人查这件事呢? 若不是遇见了宋儿,她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如何收场,自己或许能平安无事的逃出来,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刚准备叹口气的康瑶张开嘴吸了口冷气,还没等那声哎叹出来的时候,巨大的茫然感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不知道关于这个任务的报告应该怎么写,要不要把宋儿这个网影内部的高级人员也写进报告里呢? 照她的意思来说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但网影一向讲究绝对真实,这可是要呈报到雷恩国王面前的!虽然雷恩国王现在退居幕后,但依然还是网影的实际掌控者。 无尽的顾虑和烦躁在康瑶的脑海里生根发芽,她甚至有些不敢回去了,让上面以为自己和执行任务的另一个人都死了才好,那能烦恼自己的事情就会少好多,虽然从此以后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踩着坚硬的还没融化的冰雪,康瑶的心里连一刻的安宁都没有,要在对雷恩国王的忠诚和为了尊重宋儿而不得不做出的虚假面前选择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一种对自己内心的折磨。 就好像现实在逼着自己非要从对朋友的承诺和组织的忠诚两者中选择一个,并没有办法同时对两者负责,自己能真切的感觉到肩上的那份责任有多沉重,但自己接受的教育并不支持没有底线般的背叛朋友之间的约定。 很难想象这种事居然会让自己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荣幸还是不幸了。 不断的内心挣扎让康瑶决定晚点回去报告,自己应该享受这难得的假期,虽然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身心,让烦恼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舒服的躺在滚烫的浴池中,康瑶长长的呼出口代表放松的气,背靠着池边缓缓闭上了眼,这是她在平时难得的假期中,唯一能放下一切、舒缓身心的事情了。 难得的,在这种寒冷天气下每天都应该爆满的浴池,因为码头的热闹让几近黄昏的这里依然没有几个人,自己独享一个浴池的感觉让康瑶心情大好,抛却了一切烦恼,感受着身体被热水蒸煮的舒畅。 热气蒸腾,让本就昏暗的浴池变得更加朦胧,浓烈的热气掩盖了大部分的气味,让脑袋里除了滚烫蒸人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张开的毛孔好像把身体里积压的烦恼和压力一股脑的排了出去,整个人逐渐变得柔软无力了起来,这也是康瑶最喜欢的状态,趴在池边感受着身体在水流中漂浮,像是失重一样的感觉让身体无比的放松,就连呼吸都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 康瑶伸手解开束在头上的长发,平时人多的时候她都是扎着的,难得今天人少,让自己的头皮也好好放松放松吧! 如瀑的黑发顿时在水面展开,康瑶长吸了口气缓缓下潜,已经乏力的身体好像对抗不了水下的浮力,在黑发的遮掩下缓缓浮出水面,康瑶的胳膊从水下伸出来搭在池边,脑袋露出来后深深呼了一口气,不用魔法的话,自己就连在水里憋口气都很费劲呢! 不经意间撇了一眼通气的小窗户,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穿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的康瑶感觉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种及其放松的方式在平时可不能随便享受,她现在就想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但奈何任务报告还没有完成,具体该怎么报告也没有个决定下来。 慢吞吞朝着墓地走去的康瑶脑袋空空,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索性就问什么说什么呗!还好老大比较好说话,不会盘问一些自己不想说的细枝末节,至于宋儿的身份,她还是决定遵循两人之间的约定,让她变成报告中不知名的、见义勇为的强者好了! 这件事在康瑶的紧张生活中也只不过是一段比较惊艳的小插曲罢了,今天过后,她也会跟很多人一样要面对繁重的工作,重新纠结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即便是有抱怨也只能埋藏在心中,微微一笑过后还是要挺起肩膀继续面对。 长街的冷风不断,把泡澡过后的暖和感吹的一干二净,康瑶稍稍裹紧了些衣服,加快了脚下的脚步,早报告完早睡觉,熬夜这种事,已经不太适合成熟的自己了。 夜晚的天空很是应景,飘飘荡荡的稀疏雪花不知是从云间下来的,还是从某处被风吹落的,飞舞着勾勒刻画着单调的深灰夜空,灯光逐渐暗淡,道路变得漆黑,这些洁白的雪精灵也终于失去了色彩,只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冰冷的气息。 【墓地】 直到黑暗中出现了那盏熟悉的墓地灯光,康瑶才长舒了口气,但胸膛里的那颗心此刻又悬了起来,自己从未说过谎,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纠结过,看着那扇虚掩着的门,康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经历一场没有把握的考试,每一道题目都是自己的软肋,稍稍思考一下,脑袋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敲响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房子里的守墓人汪姆巴正在灯火下欣赏着他的义父天宇送他的那两把短刀,刀身上流淌着火焰一般的纹路,恍惚间能感受到它的炙热刺眼,出现这种异象,说明它沾染过长时间的火焰魔法,这对他以后的魔法入门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听到两声敲门声后,汪姆巴把手里的两把短刀别在腰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对起了暗号。 简单的对完暗号之后,康瑶推门走了进来,只不过在看见汪姆巴的那张脸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在这儿?头儿去哪里了?” 汪姆巴见进来的是康瑶,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包括了自己认了义父后被他拉拢,将原来的网影成员逐一害死,还有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又怎么能给康瑶解释的清楚呢? “这个,康瑶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一时半会的我也说不清楚,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吧!” 汪姆巴靠在椅子上,扭动肩膀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高高在上的看着康瑶。 康瑶皱了皱眉头,靠在门上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是在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就凭你那吹嘘拍马的功夫?” 康瑶十分了解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除了脸皮极厚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平时就会装腔作势,不求上进,一副自己很了不得的样子,除了会吹嘘拍马,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了,若不是看在他是很早一批加入网影的成员,凭他的资质早就被除名了。 “我提醒你,我现在的身份是舟亚港口的守墓人,即便你再看不起我,也得叫我一声头儿!若是你实在叫不出口的话,叫我一声巴哥,我就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汪姆巴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放在眼前来回翻转欣赏,目光偷偷瞄着康瑶的眼睛,生怕她接下来会质疑自己。 “就,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想当舟亚港口的守墓人?说出去怕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康瑶靠着门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凭他,就算这里的网影成员都死光了,都轮不到他当守墓人! “闭嘴!我知道你平时就看我不顺眼,但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上一任守墓人因为包庇罪已经被清理掉了,现在我就是新一任的守墓人,这是任命的令函,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吧!” 汪姆巴虽然脸上生气,但依然很得意的把任命的令函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不信邪的康瑶怎么也不相信上面会用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一脸不屑的拿起后读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康瑶越往下读眉头皱的就越深,加上汪姆巴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的制造心理攻势,让康瑶对自己坚信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事实就是这样,上面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你还用得着怀疑吗?”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你对我有看法,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得换个角度、换种想法来看我,我当头儿,绝对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 “就算你怀疑我的话,上面的命令你总不能不听吧!” ······ 慢慢将羊皮纸放下的康瑶心里无比的震惊,自己的头儿被冠上了数条足以被清理的罪名,甚至牵连到了小组内的所有成员,无一例外,在被清理完之后迅速组建了新的网影组织,连情报中心都转移了出去,还让这个没用的汪姆巴当上了守墓人!这里也成了网影对外的联络点······ 自己只不过是去执行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而已,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么多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呢?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让本就没有做好准备的康瑶再次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把那张无法造假的令函扔到汪姆巴的面前,康瑶看他的眼神无比的阴沉,似乎想从他那张无比厚实的脸皮上看出事情的真相。 汪姆巴被她看的心里发慌,倒不是怕事情败露之类的,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自己还有义父天宇这座无比坚实的靠山,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有恃无恐的汪姆巴清了清嗓子,把代表身份的令函收起来后看着康瑶露出一个笑脸,“我跟你这么说吧,我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很是遗憾,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或是有惹你不高兴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毕竟以后还要互相扶持共事,你说对不对?” “哼哼,接着说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实力坐稳守墓人这个位子。” 康瑶背靠着门,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生怕他不说清楚就给跑了。 “这个,哈哈,怎么说呢,以后巴哥给你减轻工作量,现在各项工作都已经有人去做了,因为你之前外出执行任务,就没有考虑到你,你以后就去收收风,时间地点你自己安排,不需要再向我汇报了,所需要的物品钱财随意支配,你看怎么样?” 汪姆巴想了很多解决她的方法,但没有一样是有绝对把握的,只能以退为进暂时麻痹她,以后再想办法把她干掉,留着她早晚都是个祸害。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无非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拉拢我,从而掩盖一些无法见人的秘密罢了,我说的对吗?” 康瑶稳住自己心态,这一次她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人贩子了,而是德洛斯魔法帝国的国王、雷恩麾下最强大、最神秘的情报组织,网影的存在让这个世界不再有什么秘密,唯一会有的秘密,就是网影内部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聪明事,知道的太多对你并不好,你又不是雷恩国王,没有那个实力,就最好不要触碰那些你不该触碰的东西。” 汪姆巴咧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自己虽然早就知道康瑶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但没想到她在这件事情上会纠缠不放,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要是她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然,自己就该试试这两把刀在捅人的时候,究竟锋不锋利了。 康瑶咬着后槽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自己要是再咄咄逼人的话,今晚这里怕是会出人命,努力憋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后,康瑶点了点头,似乎赞同了他的话。 “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毕竟你以前···可是一言难尽呢!” 汪姆巴像是放心似的点了点头,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操心受累的,而且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们这些人也只有跟着变才能好好活下来,不是吗?” 康瑶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就要离开,在身子快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回头看着他说道:“那个,你那把刀最好收起来,小心伤到自己。” “多谢关心。” 见她终于离开了的汪姆巴重重的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两眼放空,一副痴呆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康瑶回来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己也并不想让这个美人去死,争取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俘获她的芳心,可惜啊,很不巧,她回来的时候不对,哎,只能怪她的命不好了! 走出小屋的康瑶深吸了一口泠冽的寒风,舟亚港口的地形让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的风都可以肆无忌惮的通过,没有山峦的遮挡,没有高大建筑的阻隔,在夏季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来自雷姆海域的咸湿海风,让人身上变得油腻且粘稠。 肃冷的寒风中悠悠飘荡着几只暗淡的鬼火,在漆黑的墓地中显得尤为恐怖,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经过墓地时都会心生恐慌,倒不是那一座座坟头让人觉得害怕,而是怀着对逝去之人的敬畏之意在看到他们长眠的地方时,从心底忍不住钻了出来,像是有一只羽毛在心脏上轻轻搔弄,让人止不住的颤抖哆嗦。 康瑶用力吸了一口冷气,默默的行走在座座腐朽的墓碑前,原本的小组除了自己和汪姆巴之外已经全都死了,这么多年的隐姓埋名、辛勤工作、赤血忠心,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清理,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功绩,甚至都不会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在加入网影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只是雷恩国王的眼睛和耳朵罢了。 无故飘来的风雪让康瑶裹紧了衣服,她想在这里找找埋葬他们的地方,墓碑什么的是不会有人给他们立了,就算是立了,也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些什么。 只不过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新立的坟头,除非他们不是死在了这里,不然的话绝不会有人多此一举的转移他们的尸体,但清理的地点要在其他地方的话,这有些于理不合,小组成员只有在这里才会聚集到一起,其他地方除了一起执行任务外,是绝对不会碰面的。 也只有聚在这里发布命令和汇集情报时,才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而这对于想要清理他们的上级来说,最是简单不过,只需要下达一条比较重要的命令就可以了。 这种连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康瑶丝毫不会去算这种事所能发生的概率,因为她自己就是网影中的一员。 墓室? 存放情报消息卷宗的墓室!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在墓地下的密室之中,自己现在去找找的话,说不还会发现些蛛丝马迹呢! 打开密室的墓门后,一股只有女人才能闻到的血腥气息铺面而来,皱着眉头的康瑶深吸了一口冷冽的寒风,抬脚踏进了墓室之内。 在灯火下欣赏了许久的两把火焰短刀,轻轻触碰之下迸发出的火星子让汪姆巴咧着嘴露出轻佻骄傲的笑容,他纯粹是为获得这两把武器而高兴,康瑶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即便自己再怎么舍不得,现在也轮不到自己做主了,一个女人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不过自己才当上守墓人,目前的局势自己还难以把握,就像是纸做的船行驶在江面上一样,容不得半点风浪的出现。 请示一下总归是没有错的。 收起两把短刀的汪姆巴站起来伸展着肥硕的懒腰,猪叫般的呻吟了一番后打开门,准备去见他新认的义父天宇。 汪姆巴哼着小曲关上门,一转身就瞥见康瑶钻进了墓室中,起的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非要跟自己作对是吧?你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自己早晚要把你给活剐了不可! 走在空荡荡的墓室中,康瑶拿着用来照明的水晶球,寻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来到墙边,这应该是只有头儿才能进去的密室,只不过有一次自己不小心知晓了进入密室的方法,被头儿知道后并没有警告自己什么,只是让自己没什么事不要进去,里面都是些紧要的机密,知道了对她不好。 这是康瑶在进入网影以来听到过的最温情的一句话,也让她感受到这个冷漠的世界还是存有一丝人情味的。 她并不是圣埃尔林学院的天才,在魔法上也没有很高的造诣,被选进网影也纯属巧合,工作的特殊性让她一度无法从漠视一切的冷漠中走出,但因为头儿的这句话,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打开密室的禁制后,眼前的场景让康瑶顿时愣在了原地,连发光的水晶球也从她的手中掉落到了地上,光滑的表面沿着粗糙地面滚动的声音异常的刺耳,直到滚落在满是血污的尸体旁才缓缓停下。 惨白的水晶光芒把地上凝固的鲜血映上了一层白霜,像是有选择性的把尸体上的狰狞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的康瑶无声的滑落了两滴眼泪,这些曾经最忠诚于雷恩国王的人,死后竟然连被埋葬的待遇都没有享受到,这无情的现实让康瑶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网影继续待下去,她一直坚持的信念为什么要在这一刻狠狠给自己来上一刀呢? 闭上眼靠在墙上的康瑶不敢再看密室中的景象,他们都是无辜的死难者,在效忠雷恩国王的道路上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康瑶坚信他们是被人陷害的,这种事凭汪姆巴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同党!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绝不是自己所能想象到的。 那么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一股无能为力的软弱感慢慢占据了康瑶的整个身体,她靠着墙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任由止不住的泪水划过脸庞,沾湿自己的衣襟,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这些无故死难人的面前。 为他们向雷恩国王讨个公理?还是去为他们报仇呢? 只不过凭自己的这点实力,又能做到哪一点呢? 康瑶此刻如同置身于黑暗的深渊边上,与她同行的人全都坠落到了深渊之中,面对着这无底的黑暗深渊,她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远远躲避开它的引力,又不甘心就这样沉入其中消失不见,只能像现在这样在边上挣扎着,并不能逃脱落入其中消失不见的命运。 第五十九章 汪姆巴的报应 【舟亚港口】 【墓地】 打开墓室大门的汪姆巴靠在墙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移动,漆黑的墓室环绕着一丝朦胧暗淡的白光,他努力告诉自己,黑暗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他并不觉得怕黑是件可耻的事情,毕竟又有谁规定中年男人不能怕黑的呢? 可当他看到蹲在墙角哭泣的康瑶时,水晶球映照在她脸上的白光依然吓了他一大跳,咽了口唾沫后双腿颤抖着走了过去,两只手向后摸着别在腰间的两把短刀。 早就发现他的康瑶一直等到他靠近自己时才开口说道:“在动手之前,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告诉我是谁杀的他们?”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汪姆巴背后一凉,左右看了看才确定是康瑶说出来的,然后才硬着头皮大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上面的命令很明确,清除舟亚港口的所有成员,其中当然也包括我啊!可惜这条命令被我知道了,我就主动请缨,把他们全部杀死来表示我对帝国的忠心!这可是大功一件,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守墓人的!” 康瑶缓缓抬起低着的头,柔弱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这个在自己认知中没有任何用处的汪姆巴,轻轻摇头用着最惋惜的语气说道:“我不信,就凭你,连条狗都能追的你满街跑,让你杀个人,光是这句话都能吓到你尿裤子。” “你!” 汪姆巴刚想反驳,但又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口水,双手握着两把短刀横在身前,才故作镇静的说道:“你也就只会说说而已,你当初刚进网影时,还是在我这儿学的打听情报的技术,现在要翻脸咬人了是不是,你这叫农夫与蛇!有本事,你站起来,咱俩一对一干一架,别缩在墙边只会用嘴叫!” 光是这番话就让康瑶冷笑不已,现在她很想狠狠的、畅快淋漓的讥讽他一顿,毕竟一会儿杀了他之后,就再也听不见他反驳的声音了。 ready? go! “说我只会用嘴叫?那你呢?认识你的人谁不知道,遇见个厉害的就要认他做义父,你到底要脸不要脸啊?你是天生缺父爱还是长成了变态?你···算了,骂人不涉及父母,但你那些义父什么的除外,每次有点事都要去找你义父摆平,最后把功劳算在自己的头上,你哪来的脸说出口的呀!?” “你就也会在这儿放屁了,我哪一次的功劳不是实打实的!你说啊,你倒是举例给我说啊!就你这种偷学了技术还整天在这儿跟我逼逼赖赖的人,我都懒得理你!不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 “就你,还知恩图报?你倒是说说你对我们有什么恩情?整日的早上没睡醒,中午没吃饱,下午神智不清的,整天就知道逛街找果子吃,让你干点事,不是头疼就是没吃饭,你曾有过一刻把自己当成是网影的情报人员吗!?” “你不要在这儿逼逼赖赖的,不就是看我当上了守墓人你心生嫉妒吗?有本事你来啊,你站在我对面打败我啊!我看你也就是那一张嘴厉害!跟你这种人讲仁义道德,本来就是一种奢侈!” “就你还讲仁义道德?你凭什么讲仁义道德,凭你那张厚脸皮吗?就说你那件最大的糗事吧,明明是你趁雷荧大人不注意伸腿绊倒了他,却四处跟人说你打败了雷荧大人,还把雷荧大人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逢人就讲逢人就讲,真当没人知道真相是吧?” “放屁,你又放屁,要不是我打败了雷荧,他的岩石铠甲是怎么落到我手上的!?” “明明就是你趁雷荧大人不在,去他房间里偷的!雷荧大人懒得计较这些才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好,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是吧!真不要脸!” “你不要在这儿造谣!净说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我现在所拥有的都是经过我坚持不懈的努力得到的,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真当我们这些人的眼睛是瞎的吗?你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嘴巴最硬的人了,明明连魔法都还没有完全掌握,还非要跟别人说自己到达了瓶颈期,马上就要晋级大魔导师了,你整天除了混日子之外做过一件对网影有益的事情吗?还有那次,你带的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说是去打听情报,结果呢!被一群小混混一天揍了三次,还说那个女的话多,阻止你发挥了,你可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啊!” “你要脸,你要脸行吧!你能为你说的这些话拿出证据吗?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就在这儿一个劲的质疑,你凭什么质疑,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汪姆巴啊汪姆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来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我倒要看看你浑身上下除了那张嘴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是硬的!你偷来的那身岩石铠甲呢!你不是总是跟人吹嘘它有多硬多硬吗?我今天就要证实一下,到底是岩石铠甲硬,还是你的嘴巴硬!” “岩石铠甲我又不能总穿着!你,你没,没看到我手上这两把刀吗?杀你这个女人还用穿岩石铠甲?传出去人家会说我欺负你!就凭这把刀,我都能单杀你!” “就你这个怂样子还杀人?你知道往哪里捅才能一刀毙命吗?你知道捅多深才会不溅自己一身血吗?还杀人,你杀猪都费劲,我倒想问问你,凭你的理解,能看懂是怎么杀猪的吗?” “我能不能看懂?人我都常杀,你问我能不能看懂杀猪?是你自己看不懂吧?你要是看不懂可以问我,这不丢人。” “我劝你还是回去把岩石铠甲给穿上吧!毕竟你以前穿着岩石铠甲都躲在最后面不敢露头!” “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锻炼你们,要是我上去把敌人都解决了,你们还能学到什么?啊?一边学技术一边黑我,有意思吗?” “那为什么每次任务失败你都有理由逃避责任?每次甩锅的理由还都不一样!一提起这个我就来气,任务完成你就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任务失败立马躲得远远的说跟自己没关系,全都是你那些队友的问题,被你害死的人还少吗!?你有脸去见他们的家人吗!?你个害人精!” “他们没有实力也要怪我吗!?他们那么菜,我带不动他们也能怪我?都是他们拖累我才让任务失败的!我自己一个人早就完成任务了!” “像你这样一味的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行为,你知道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吗?” “报应?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你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难道还会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要是我真错了的话,那也是这个世界的错!我有什么错!对你们这种一点觉悟都没有的人来说,我就是神!你们永远也触及不到的神!” “又在找托词,又在说大话,你都这样浑浑噩噩混了一辈子了,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你的队友就是你甩锅的工具是吧?你的身边有一个真正的、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吗?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才围在你身边的!?” “那又怎么样,在舟亚港口,谁不知道我巴哥?谁人不买我的面子?而且这次我为帝国立了大功,不,立了天功!又有谁敢质疑我!你吗?你敢吗!你就只会在那儿叫,一点实力也没有!” 汪姆巴扯着嗓子嘶喊着,身体倒是一个劲的往后退,握着短刀的手不断的颤抖,似乎康瑶刚才的那番话触碰到了他心中不可点破的禁忌,成功点燃了他的怒火。 “实力?你既然有脸跟我谈实力?行啊,该骂的我也都骂了,我也想不出什么能形容你的词了,要展现实力了是不是?那我今天就成全你,不过我不会欺负你这个连魔法都没有入门的废物,所以,我让你先出手!” 康瑶缓缓站起身来,背靠着墙壁似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原本柔弱的眼睛此刻在水晶球白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坚韧干练,锋利的让汪姆巴都不敢正眼看她。 “你,你肯定是设了陷阱,你以为我傻啊,让我自己钻进去?做梦吧!我宁愿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不会犯错!” 汪姆巴握着两把短刀,眼睛在地上瞄来瞄去,时刻防范着康瑶的偷袭。 康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慢慢朝他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我很佩服你,毕竟在这个世界脸皮像你这么厚的应该也没有几个了,我得感谢你让我开了眼界啊,不过,这份感谢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汪姆巴见她的语气越来越尖锐,可能是真要和自己翻脸了,纵使已经如此境地,他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示弱求饶的态度,手中的两把短刀让他信心大增,一个女人而已,自己还能输给她不成? “说完了是吧?来啊!别说我欺负你,这样传出去不好听,有损我的面子,我让你先出手!”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凌厉的黑影在他面前一闪而过,鼻梁上传来的巨大痛疼感让他忍不住向后退去,颤抖着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顿时向后倒去,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连口大气都没喘的康瑶一只脚踩在汪姆巴的胸口上,连连叹气般的说道:“啧啧啧,本来吧,我以为你只是不能打而已,这身肥肉好歹还能扛扛揍,现在看来还是我高估你了!” 汪姆巴躺在地上眼冒金星,喘气的鼻孔里传来暖暖的感觉,鼻梁十分的疼,应该是被康瑶一脚给踢断了,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后,借着水晶球的白光看去,果然一手的鲜血。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打人不能打脸知不知道?现在都流血了,赶快赔我钱吧!” 康瑶咬着牙,踩在他胸口的脚用力使了使劲,疼的他又哀嚎了起来。 “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废话!快点说,是谁杀了他们,让你当上守墓人的又是谁!” “啊啊啊,你轻点啊,你把我弄死了就没地问了!” “快点说!” 康瑶的脚下不断的用力,这样下去他的肋骨早晚会断的,由不得他不说。 “轻点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 汪姆巴这么一说,心肠本就没有那么硬的康瑶便松了些脚下的压力,这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想趁着她分心的时候给她来上一刀,就算杀不死她也能让她重伤。 只不过他刚抬起手,短刀距离康瑶还有老远时就被她给发现了,不假思索的康瑶直接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汪姆巴握着的短刀顿时松手落在了地上,见他如此不老实,康瑶踩着他的手腕,捡起那把带着火焰纹路的短刀,在他痛苦的神情面前来回比划着。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这点小把戏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快点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手腕处的剧烈疼痛让汪姆巴感觉那里已经断掉了,但他依然不打算说出实情,自己的背后有义父给他撑场面,这个女人又有多大的胆子敢杀自己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是我,是我杀了他们,可,可这是上面下的命令啊,我能怎么办啊!?” 汪姆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手腕处断裂般的痛疼让他另一只手连短刀都握不住,只能靠自己背后的势力来唬唬她了。 “放屁!就你这样,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快要晋级大魔导师的头儿了!到现在还在跟我嘴硬是吧?觉得我是个女人就只会心软是吧!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嘴硬的代价!” 康瑶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握着短刀用力插进了他的手掌里,疼的他哇哇大叫。 不解气的康瑶用力把刀拔了出来,看着刀尖上沾染着的血迹,愤怒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不少,用着冰凉的刀背拍了拍汪姆巴那张厚厚的脸皮,让他从疼痛中稍稍清醒清醒。 “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还不知好歹的话,下一次,这把刀就会插进你的心脏里!回答我,听清楚了没有!” 冰凉的刀背和康瑶的怒吼让汪姆巴连连点头,他明白这个疯女人现在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那家里的娇妻和还没长大的孩子该怎么办?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你让我说什么啊?哎哎哎,小心点刀,刀,刀剑无眼啊,你小心点别伤到我了!那个,你能不能再问一遍?我得知道我该说什么啊!” 康瑶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真想一刀捅进他的心脏里好好解解气,但杀了他就没人能告诉自己真相了,只能暂时收敛住自己的怒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把他杀了不迟。 “你就告诉我,是谁给你透露的清理命令,是谁对他们下的杀手!” “就,就这个啊,你早说不行吗?非要一上来就···” “嗯?” “那个,这不是什么秘密,命令是上面下达的,到了我义父,也就是舟亚港口地区负责人天宇的手里,他可是天字辈的大魔导师!我是他唯一的义子,当然这都不重要哈,之后他就给了我一瓶毒药,让我把他们全都放倒了之后杀掉,然后让我做守墓人···” “够了!” 康瑶的一声怒吼,吓得他连忙闭上了嘴巴,汪姆巴小心的看着手掌处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唏嘘着要吃多少好吃的才能把流的血给补回来。 知道真相的康瑶心已经凉了半截,并不是因为不能为他们报仇而感到无能为力,而是这样的事情白天自己刚刚经历了一遍,到了晚上,自己真切的又经历了一遍,老天啊老天,你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那个,我再说两句哈,现在真相你都知道了,上面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背,就算你想报仇,你也打不过我义父啊!就这么算了吧,我们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还算数,好好活着享受生活不好吗?非要让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困扰自己干嘛呢?” 汪姆巴觉得她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虽然这只是稳住她的手段,但女人毕竟只是女人,再强势再厉害最后也是要和男人成家的不是?有什么比安稳的生活会更好呢?他这样想着。 “不相干!?” 康瑶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这些跟你朝夕相处的人的生命当作不相干?你还是个人吗!你还有一点人性吗?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不在意,但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不行,没有他们,你连一坨屎都不如!” “那个,你骂了就骂了,别骂那么难听行不行,就当消消气了,可,这是上面下的命令,你让我能怎么办?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办?啊?你还能去找上面不成?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汪姆巴的话让康瑶的内心不断颤抖,是啊,自己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是去找雷恩国王讲道理,还是去杀掉舟亚港口地区的负责人?仿佛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深究了这么多,等待自己的竟还是无能为力。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效忠雷恩国王的,那些罪名岂不是强加给他们的污点吗?为什么他们的忠心换来的却是如此的不堪呢?就连一个埋葬他们的地方都不能有吗?” 见康瑶再次伤感了起来,汪姆巴悄悄坐了起来,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命,只要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就能让她忘了要杀自己这回事。 “醒醒吧,我们这些人在上面人的眼里算什么?都只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而已啊!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只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罢了!你,我,都逃不掉的!现在你竟然在为其他的木偶伤心流泪,你凭什么啊!?” “是啊,我凭什么?我又不能为他们报仇,命令里我不也是该死的吗?我又有什么资格为他们伤心流泪呢?” 汪姆巴见她进入了状态,自己也松了口气,甚至想拍拍她的肩好好安慰安慰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应该向前看对不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总是纠结那些已经死掉的人,这不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应该做的。” “可是,他们都死了,你和我为什么还活着?” 感到气氛不对的汪姆巴顿时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黑着脸的康瑶,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活,活下来,不,不,不好吗?” “活下来当然好,可,你怎么就知道死了就不好呢?” “你,你想,干,干什么?” 汪姆巴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康瑶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过由此他也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女人的心狠手辣了。 “送你去死啊!我杀了不了你那个什么义父,也不能去找雷恩国王讨个公道,那就只能杀你了,毕竟是你亲手害死了他们,这没错吧?杀了你也算是抚慰了他们的亡灵,这也算是我活着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你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会把你和他们都好好埋葬的,然后再自尽,放心,我是不会独活的。” 康瑶微笑着说完后,看着自己手里的短刀,然后在汪姆巴的身上找起了下刀的地方,这番话和这般行为吓得他双腿直哆嗦,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活着好好的,为,为什么要死啊?” “因为,这是上面的命令啊!你能执行清理他们的命令,就不能执行清理自己的命令吗?还是说你我的性命都要比他们的珍贵?他们能死,你和我为什么就不能死呢?” “你,你别过来,我,我还不想死啊!你想死自己去死就是,别,别,别拉上我啊!” 康瑶拿着短刀一步一步的靠近,被吓得连用脚蹬地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上有老母娇妻下有幼儿后宫什么的,连反抗都给忘了。 “哎,这样才像你嘛,打不还手,骂必还口,毕竟你的脸皮那么厚,真是无人能敌呀!对此我只想说,强啊巴哥!好啦,你别乱动了行不行,我这一刀下去,你最好当场断气,可要是因为你乱动让我扎偏了,活活疼死的话,那可就太惨了,我是好心不让你多受罪,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啊!” 康瑶的话把汪姆巴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无限放大,说话的嘴巴不断的颤抖,目光聚集在那把冒着寒光的短刀上,这本来是他新认的义父天宇送给他的,没想到会间接要了自己的命。 墓室中的空气本就浑浊沉闷,此刻竟然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康瑶皱了皱眉头后借着水晶球的淡淡光亮,看着汪姆巴身下流出来的水渍,不禁皱起了眉头。 “多大人了呀,巴哥?怎么还来小孩子那一套呢?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还是舍不得家里的娇妻乖儿啊?你做这些事之前应该会想到自己的下场吧?双手沾满同类鲜血的人,又有几个可以得到善终的呢?” “不,不,这一切跟我都,都没关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这人呐,活着的时候可能会不以为意,一直到死的那一刻才会良心发现,对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产生愧疚之类的,我以前还不信,现在嘛,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不信。” “本来嘛,我还想在杀你之前细数一下你的罪行什么的,现在发现并没有这个必要,混了这大半辈子,也该是个头了吧?现在我就执行清理命令,你要怪,就去怪上面吧!” 康瑶说完,晃了晃手中的短刀,但碍于汪姆巴身下失禁的场面,只能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用一只手遮住眼睛,即便是这样她也能一刀要了他的命。 “你不要乱动啊,我都跟你说了,要死就得一刀断气,扎偏了可得重新来过哦!” 康瑶刚说完,手中的刀就已经飞了出去,直直的朝着汪姆巴的脖子扎去。 坐在地上的汪姆巴单手撑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短刀,两只已经无力的腿在地上胡乱蹬着,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绝望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道径直拖着汪姆巴的身体向后退去,只不过欠缺了些时机,飞出去的短刀猛的插进了他的裆下,剧烈的痛感让他顿时坐起来捂住了裆部。 “哦!” “嗯?扎偏了?” 拿开捂住眼睛手的康瑶看着捂着裆在地上打滚的汪姆巴,他现在已经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你偏不听,看吧看吧······” 康瑶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朝着入口处的朦胧黑影看去,自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比自己强大很多的人。 “谁在哪里!出来!” 黑暗中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径直踏过躺在地上哀嚎的汪姆巴,刚好停在了水晶球光芒所能照到的边缘处,只不过身披着一身厚重的斗篷,看不出来人的身型,性别。 “你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救他的吗?” 康瑶摆出一副防范的姿势,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我从波雷来下达命令而已,顺便告诉你们一声,舟亚港口地区的负责人天宇已经被处死,枉死的那些网影成员也可以恢复名声了,新的地区负责人很快就会来上任,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让康瑶热泪盈眶,她现在很想大哭一场,在他们的尸体面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但眼下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康瑶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顿感无力的身体靠着墙,扬了扬下巴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汪姆巴说道:“他现在是守墓人,你还是去跟他说吧!” 斗篷下的脑袋歪都没有歪一下,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这里发生过什么也跟我没有关系,这段时间你暂时接任守墓人,等待新的负责人前来重组情报小组。” “我?你开什么玩笑,我······” “这是命令!” 这句话说完后,康瑶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墓室中空荡荡的,连地上哀嚎的汪姆巴都已经不见了。 ······ 偏僻的小诊所里,柳响枫大夫看着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的汪姆巴点了点头,所需要的两个名额已经有一个了,接下来就看会是哪个倒霉蛋踏进这扇门了,早点把这两个名额搞定,自己就能早点拿到委托的佣金,自然也就可以早点出去快活了。 待到天大半晌的时候,他都已经打算先去吃饭了,刚打开门,就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抬着担架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什么都没说便钻进了小诊所里,柳响枫不明所以,皱着眉头跟了进去。 “大夫啊,这个人是从琛琏家救出来的,可现在各大诊所都已经爆满了,就在你这里收治了好不好?费用去找皇家税务团报销,我们就先走啦!” 看着打开门又风风火火离去的两人,远远的还能听到一丝他们的谈话:“这人可真倒霉,被铁链捆着扔在牢房最里面,要不是我们今天仔细搜查,他死里面都没人知道······” 听到这话,柳响枫顿时释然了,看来这位是因为他们一时的疏忽被遗忘了,那他身上有什么病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老天保佑啊老天保佑,大浴池的两个阉官名额今天就能搞定啦! 一想到那丰厚的酬金马上就会装进自己的口袋,柳响枫顿时觉得肚子也不饿了,抄起锋利的阉割道具一脸坏笑的朝着担架上的那位走了过去。 “啊哦唔唔唔唔唔啊!啊!!!!!!” 巨大的痛苦哀嚎声将屋檐上的积雪顿时震塌了不少,沿着墙壁梭梭的往下掉,沉睡的汪姆巴不禁被这刺耳的声音吵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躺在自己对面床上的男人捂着裆部哀嚎着。 “吵什么吵呀,烦死人家啦!” 可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自己粗旷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娘娘腔了?还有就是,自己的双手双腿怎么都被绑了起来,十分羞耻的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连动一下都不行。 “谁呀,怎么把人家绑成这样了呀!快点放开人家了啦!” 柳响枫一边给担架上的男人绑好手脚,一边看向醒来的汪姆巴,“巴哥你醒了啊,绑住你的手脚是为了不让你乱动,以免碰到伤口,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伤口,哪里的伤口呀?” 听见自己尖细声音的汪姆巴顿时一愣,反应过来时才感觉自己的裆部空荡荡的。 同样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从这件小诊所里传出,只不过要比之前的更加尖细绵软。 “怎么会这样呀!怎么会这样呀!” 柳响枫看着情绪激动的汪姆巴连忙安慰道:“巴哥巴哥,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激动了对身体不好,缝好的伤口会开裂哒!” “谁干的!谁干的呀!你快告诉人家,是谁干的呀!” 柳响枫忍住想笑的表情,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巴哥你,你昨晚被送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我只能帮你缝好伤口,不过啊,给你阉割的那个人,手法是真不错,干脆利落,一刀两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不过你放心,伤口我已经给你缝好了,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你!你!你把那个还给人家!快点还给人家嘛!呜呜呜······” “巴哥,那个,我都不知道你把那玩意丢哪儿了,怎么还给你啊?再说,阉割了之后有很多好处的,不仅能比别人多活好几十年,而且还会少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呢!嫂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巴哥你晚上出去鬼混了,这多好啊!” 柳响枫站着说话不腰疼,气的汪姆巴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此刻另一边被疼晕之后又被疼醒的男人也跟着哭了起来,看着一脸笑呵呵的柳响枫忙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啊,比巴哥还要惨啊,怎么被铁链绑着还会被火给烧伤了呢?说巧不巧,正好烧在你的命根子上,而且送来的时候就已经烧焦了,不能再用了,要是再不给你切了的话,病变感染随便来一个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怎么这话听着像是骗人的?呜呜呜···” 见两人哭个不停,柳响枫笑着叹了口气,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再次回来时端着一个大火炉,房间里顿时变得格外暖和起来。 “你们现在可是很脆弱的,稍微着点凉就会要了你们的命,你们就好好躺着,吃饭什么我来喂你们,以后可能要吃不少鸡蛋黄补身体啊!真羡慕你们,你们不要这样愁眉苦脸的嘛!你们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担心了,阉掉之后好处多多,日后你们就可以感受到啦!要是怕找不到工作养家糊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去城内的大浴池当阉官,你们看怎么样?在女浴池工作,那可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啊!” 汪姆巴和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们选了。 耀眼的阳光透过小诊所的窗户洒在汪姆巴的脸上,倔强的脸上顿时滑过两行憋不住的清泪,无神的眼睛看着窗外嬉戏的飞鸟,十分的扎眼;就连带着雾气的窗户上,都不知被哪个淘气的孩子画上了个大大的笑脸,看起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一般。 第六十章 迷茫的雷云 【舟亚港口】 店小二看着回来的天执把他的兄弟父亲都给带来了,一时间竟站在原地没敢上去接待,原本笃定他是不会回来的,便把他住店的押金挥霍了一空,到现在脚后跟还轻飘飘的有些站不太稳。 看出店小二惊慌样子的天执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这也不失为一种隐藏行踪的方法,塞给他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对吧?” 店小二连连点头,咽了口唾沫后便引着他们踩着楼梯上楼去,想着帮他们换间大点的房间时正好经过天宇的房间,天执想着从他身上或许还能再获取点情报什么的,便又在他隔壁住下了。 坐在桌子旁的三人看着面前两瓶颜色不同的药水,一瓶绿油油冒着气泡的管饱药水,一瓶青澄澄看起来就毒性十足的消失药水,每一瓶都是不敢轻易尝试的存在,喝下去不吐个三五天的话,那准是喝到假的了。 “如果这两种药水掺在一起,能像之前那样稳定的变成一个透明人的话,那我们潜回波雷王城可就方便多了。” 天锋先在杯子里倒上半杯管饱药水,随后拿起旁边的消失药水,稍稍往杯子里滴了一滴后,顿时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沫,三人立即离开椅子往后退了好几米,待冲天的水沫变了几个颜色落下消失后,才悻悻的坐了回来。 看着桌子中央被崩碎一角的杯子,三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里面原本冒着绿色泡沫的药水此刻已然变得漆绿刺眼,而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我真不敢想你当初是怎么把它灌下肚子的。” 天执带着无比嫌弃的脸色看了天锋一眼,当然天锋的脸色也不好,要是这场面发生在自己的肚子里,自己的这条老命就算还能再活上十年也是不够折腾的。 “龌龊!我们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去指着雷鸣的鼻子骂他!难道他做出这种卑鄙的事还不能让我们说了吗!?” 雷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显然也是怕这种药水把自己的肚子给搞坏了,强撑着底气看了天执和天锋一眼后又慢慢坐了下来。 “雷云殿下,这些话您能说,我们可不能说,人家现在毕竟已经是坐到王位上了,我们再怎么说也得叫他一声国王陛下,说实在的,我们现在这种行径和造反没什么两样。” 天执叹了口气,手里握着个空杯子捻来捻去,眼睛盯着桌子一副毫无主意的模样。 雷云眼看天执暂时没什么办法,便把目光放到了天锋的身上。 “天锋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雷云殿下,我当不起您这一声哥,再说了,您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连走个路都费劲,怕是连波雷都没到我就一命呜呼咯!” 天锋摊开两只满是苍老皱纹的手放在桌子上,一副无辜的样子让雷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后也别叫我什么殿下了,这个称呼我真的是听烦了听腻了才跑出来的,但没想到现在连回去都这么困难,哎,这可让我怎么办呢?” 天执本想让这个少年磨砺一下自己的心性,谁知他竟这么快就开始抱怨了。 “如果你连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都不知道的话,那何必又要给自己定下那么高的目标呢?我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帮你回到波雷,也可以帮你扫开眼前的一切障碍,但如果你只是想在新国王面前骂上他几句,那就要想想我们为您做的这一切是否还有意义了。” “怎么我听着这像劝他造反的话呢?就你们两个人,外加我这个老弱病残?” 天锋心直口快,说完后看着天执和雷云的脸色,希望能让他们重视起现在的处境。 雷云摇了摇头,一脸庄重的说道:“在我父亲的治下没有造反这一说,父亲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的发生,一个无德的国王必定会让帝国走向万劫不复,于是父亲在退居幕后之前,特意在宫殿前立了一把剑,任何能拔出它的人都有权力和国王一争高下!” “仅是如此的话可能还不够,一争高下这种含糊其辞的语句并不能说明什么,就算你能把他给杀了,又怎么知道不会背上一个篡逆叛国的罪名呢?要知道,承认一个国王的身份不仅仅需要得到你父亲雷恩国王的认可,想想新国王最近的举动你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拉拢那么多的势力,这是因为没有这些势力他的王位坐不稳!” 天执说完后天锋紧接着说道:“以你一己之力,可能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去拔那把剑了,这一切当然都有办法做得到,可你有绝对的信心能把那把剑给拔出来吗?” 雷云的眉头皱了下来,双手攥拳放在桌子上,“想要拔出那把剑除了要有绝对的实力之外,还要经受住父亲的考验才行,父亲的多少儿孙都曾去试过,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我猜生气的父亲这才点了雷鸣继承王位,自己退居幕后了。” “那你呢,也失败了吗?” “没有,父亲根本没有让我去试,只是当着我的面说了一句,你就算了吧,可能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和其他兄弟一样失败吧?” “没有定论的事情不要擅自揣测,反而会容易滋生心魔。” 天执适时的提醒着他,一切都怪他太年轻了,少年的雄心壮志说出口简单,可是需要一辈子努力去实现的,半途而废的人很多,临门一脚放弃的人也很多,而且从不会因为身份的尊卑贵贱就有什么区别对待,失败就是失败,即便只是差一点,那也是失败。 “你能不能别像我老师那样跟我说话,省的让我怀疑自己连波雷都没离开过!” 雷云双手捧着下巴,厌烦的眼神都懒得藏起来。 “能当你老师的人,实力绝对不简单吧?难道雷恩国王就不曾教授你什么吗?” “倒也不是这样的,老师只负责我的学业章程,实力什么的倒是没人在意,在波雷,任你实力再强能强的过我父亲?任你天赋再高能高的过我那雷荧哥哥?更让父亲在意的是个人的品性,他是绝不允许在他的血脉下出现雷鸣这种卑鄙无耻之徒的!” “所以你就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一次争夺王位的机会?” “哎,怎么说呢,我对王位没有什么兴趣,父亲坐了这么多年的国王,还不是退居幕后了,说明这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我只是不想看到雷鸣这样的人坐到王位上去,像个猴子一样指手画脚!” “说白了其实还是你们自己家的事,王位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外人来做,只不过因为你们家的事牵连了这么多的外人,实在是有些太······” 天锋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雷云,自嘲的笑了笑后摆了摆手,“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来评判,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哎,只是不知道他除了我之外,还会不会对其他的兄弟姐妹下毒手!” 雷云握着拳头狠狠敲了一下桌子,幸好没有真用力,不然这屋子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还是省省吧,把力气用在跟他的对抗上,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公平的环境供你们一争高下,接下来遇到的挑战将会越来越难,甚至清理我们的人可能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我们就躲在这儿坐以待毙了?” “放心,这里很安全,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的,因为这间房的隔壁住的是天宇,他就是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我们胆子大到敢住在他的隔壁。” 天执这话刚说完,房门就哐哐哐的被敲响了,天锋和雷云的眼神也慢慢移到了他身上。 “额······” “头儿,你是不是忘了把这里的气息给屏蔽掉了?要知道网影想要找到你们两个身上的能量波动是件多么简单的事!” 天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他实在不想出师不利,而且现在别说出师了,连发际地都快要被人给拔了! “不可能,刚到这里我就设下了屏蔽魔法,没人可以探知到这里的一切,连风系魔法都不能轻易查探的到,我,我,我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 天锋拦下要站起来的天执,自己站起来看着门口说道:“你们两个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我现在身上没有一丝能量,而且我这副样子谅他们也认不出来!” 待敲门的声音又响了两遍后,天锋才慢慢走过去开门,天执和雷云则一人一边躲在门后,小心注意着门外的情况。 “客官,您的饭菜。” 房门一打开,店小二便满脸陪笑的端着托盘要往房间里走,天锋立刻抬手拦住,“我自己端进去就行了,烦你再去催催后面的菜,就这点怎么够我和两个儿子吃的呢?”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小的这就去催,您端好。” 天锋端过小儿递过来的托盘,特意朝外撇了一眼,楼梯处站着几个披着斗篷的人,看他们那副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于是刻意对店小二说道:“小心点那几个不敢露脸的黑衣人,不然你这店里就等着少东西吧!” “客官您是说,他们是贼?” 店小二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回头看了一眼后咽了口口水。 “你说呢!不是贼蒙着脸干什么?” 天锋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门外的店小二吓得原地蹦了起来。 “开个门多了俩儿子,这事你怎么看?” 天执搂住天锋的脖子,冲着一旁的雷云挑了挑眉。 “那我们就得给他养老送终了呗!” 雷云倒是没在意,接过天锋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就准备吃饭。 “哎,那你快去管管你这不懂事的小儿子吧,乱吃别人的东西就不怕被人算计了吗?” 雷云刚想把食物送进嘴里,听着天执的话又慢慢放了下来,眉头一皱似乎很是不解。 “自古人心险恶,更不要说我们现在这个处境了,要是有人花钱买我们的人头,那街边的乞丐,店里的小二,甚至庸老的妇人,都可能会在你面前掏出刀子,人心利往,不说那些不相识的人,就算是亲朋故旧在利益面前也会对你痛下杀手的!” 天执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冲着托盘上的食物挥了挥手,一阵显而易见的绿色烟雾突然冒出,在空中翻腾出一个蘑菇的模样后缓缓消散。 “幸好这只对身负能量的人产生作用,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都快饿死我了!” 天锋刚坐下就吃了起来,天执笑了笑也坐下来招呼雷云一起吃,雷云像是被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育似的,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快吃啊,后面还有呢,不填饱肚子怎么行?我这都快死的人都知道吃饱肚子,你一个小年轻有什么吃不下去的。” 天锋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把一盘肉食端到了雷云的面前。 “我,我只是在想,哎,在想我这次出来到底是福是祸,以前待在波雷的时候接触不到课程以外的其他东西,于是幻想着出来见识一番,历练历练自己,就算外面不是父亲所说的那样相亲相爱,但我想也是差不多的吧?可出来到现在,所看所见皆是你死我活,若不是遇到了天锋哥和宋儿姐这两个好人,说不定,哎······” “学院里学到的东西总归是有限的,没有什么是出来转悠一圈体会不到的,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漫长的过程,学,是学不完的。” “谢谢你们!” 雷云端起酒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站起来鞠了个深深的躬。 “这份大礼我们可受不了,再说现在这时候可不能喝酒。” 天执伸手把他的酒杯给压了下来,天锋也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之后为了缓解尴尬,便和天执谈论起天宇的事情。 “头儿,之前在墓地小屋里听你的意思,你很了解天宇这个人吗?” 天执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天宇是他仇人的事才对这个人比较上心,但自己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要报仇的话自己肯定也是要帮他的。 “并不是很了解,不过你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吗?这可是一代人的记忆啊!但你要找他报仇的话也不急在一时,我们先要利用他得到更多的情报,以防内部的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头儿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在学院的时候正好遇到雷恩国王整治蜚言,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天锋努力搜索了一下脑袋中的记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天宇这个人吧,据说他也是个苦命人,父不疼,母不爱,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没有受过太多的宠爱,在他的弟弟妹妹出生之后,他就连顿饱饭都没有吃过,更别说像弟弟妹妹一样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常常整天饿着肚子在地里劳作,日积月累,嫉妒之心渐满,就把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待遇归结为父母的偏心,恨也就由此诞生了。” “之后呢?很多经历过悲惨童年的人往往更加努力上进,不过也有不少内心变态之辈丧尽人伦纲常,往往会成为杀人犯之类的暴徒。” 天执笑着对雷云点了点头,“不错,天宇就是第二种,在他刚刚展露魔法天赋时,他认为这是老天赐予自己脱离苦海的礼物,但不能明目张胆的用它做坏事,要堂堂正正的用!” “别卖关子,继续说啊!” 天锋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催促着,但人老了牙口也不好,一块肉尝尝要嚼几十下才能勉强咽下。 天执白了他一眼后咽下嘴里的东西,“在他能熟练使用魔法后,便找了一个在逃人犯,趁着半夜将他放进家门,屠了他的全家老少,事后不但用魔法把凶手折磨至死,还把他那只剩一口气的亲娘用火系魔法活活给烧了灰,最后还拿着在逃人犯的脑袋去官府讨了赏赐。” “畜生!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的!我这就过去干掉他!” 雷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天执和天锋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拉住了要往外走的雷云。 “这种弑父杀母的人留着他的命干什么!让这种人进入网影,我父亲他真是瞎了眼了!放开我!呜呜呜···” 天执连忙捂住他的嘴,再这么骂下去,雷恩国王听见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你这么冲动干什么,这只不过是当时在学院流传的传说谣言而已,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要是再这么莽撞,我们可就不帮你了!” 雷云一脸不情愿的坐下来后愤怒的朝隔壁看了一眼,然后十分用力的咬着牙说道:“父亲他最看重道德人品,网影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禽兽不如之人!” “都说了是传说,是谣言,你不能听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样只会影响你对问题的判断!” 天执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心里对这个少年实在是感到有心无力。 “传说那也是有个大概才能传出来的啊!我看这谣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常年经受人伦道德教导的雷云哪里能容得下天宇这种人的存在,咬着的牙一直都不肯松开,攥着的拳头时刻都能把桌子给捶翻。 “我也这么觉得,可越是离谱的传说往往越是真的,你歇会再骂,让头儿接着往下说。” 天锋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自然希望他做的都是坏事,到时候就能心安理得的把他杀了! 天执看着这两人几乎一样的态度,无奈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据说,只是据说哈,后来凭借他出色的魔法天赋进入了学院,而且很快便晋升到了大魔导师,后来被雷恩国王选中进入网影,成为了这块区域的负责人,当年你能进入学院,就是天宇看中了你的魔法天赋,只不过当年那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你在墓地小屋时也都已经听到了。” 天锋默默的攥起拳头,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愧疚自责全都是拜这个人所赐,现在事情明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任凭是谁都无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他住在自己的隔壁! “什么!他还害过天锋哥!他真该死啊!” 雷云猛的站起来,紧握着的拳头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背后顿时浮现出一个满是锁链的白色封印法阵,天执见势不妙立刻站起来喝止他,生怕他再变成之前那副样子。 “住手!你根本控制不了你体内的能量,杀他是早晚的事,又不急在这一时!” 天锋也站起拉住雷云的手臂,轻轻对他摇了摇头,“就听头儿的吧,让他多活两天,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了满盘的计划。” “天锋哥!” 雷云闭上愤怒的眼睛,慢慢松开拳头后背后的封印法阵也跟着消失不见,长松了口气后坐了下来,不过胸膛依然清晰可见的起伏着。 “相比较来说,你的问题要比天宇的问题要大,介意和我们说说你的情况吗?为什么雷恩国王要用这法阵来封印你体内的能量呢?” 天执坐下来看着雷云,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成为新国王想要铲除的对象,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和常人不同之处,以至于会威胁到他的王位。 “因为,我还控制不了我体内的能量。” “就这么简单?” 天执疑惑的看着他,这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可以让雷恩国王封印他的理由,每个大魔导师从展露魔法天赋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寻找控制体内能量的方法,更不要说成为大魔导师后还会有无法控制体内能量这种事了。 “单从你的实力来看,你已经在大魔导师这条路上超过大部分人太远太远,无论是魔法招式,还是对能量的使用,都已经是我们远远不及的存在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控制不了体内的能量?” 无辜的雷云面对天执的疑问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这种超乎常人理解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 “本来就是啊!我从一出生就是这样,身上有一股不受操控的狂暴能量,只有精神一受到比较强烈的刺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平时都是父亲用这种特殊的封印符文来约束我,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我才会失控。” 天执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雷云说的极少数情况有多少次,实在不敢相信的是,自己会在这极少数的情况下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两次! “那雷恩国王就没想办法让你控制这两股能量吗?”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一点用也没有,有几次我还差点失控,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具体又是什么原因呢,这总该知道吧?” “这个,也没得出什么过具体的结论,只是说我体内的能量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上限,但我的身体却没因此崩溃,但现有的控制能量的方法却不能完全掌控这股能量,以至于我在使用能量的过程中会逐渐失去控制。” “这会不会是新国王想要除掉你的原因呢?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详情?” 雷云看着天锋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敢确定,不过在波雷这应该都算不上什么秘密。” “如果新国王只是怕你失去控制而要除掉你的话,那他应该知道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有多巨大。” 天锋说完后慢慢看向了天执,凝重的眼神不禁让天执心里发慌,自己难道一开始就是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要是这么说的话,他们明明知道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还是让我来执行清理任务,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在借你之手清理我们三个人啊!” 天执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顿时沉默了下来,三人都不知道上面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唯一能确认一点的是,以天执为首的网影成员已经没有在虹涧镇存在的必要了! “可是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势必会让他的王位坐不稳,他应该不会傻到让这种事发生的,但如果要强行解释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除了你和新国王之外,还有第三股势力在对王位虎视眈眈。” 天执默契的和天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分析情报的老手了,对很多不合理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有着独到的见解。 雷云迷茫的眨了眨眼,似乎他们所说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直躲在暗处观望,或是借你的手除掉新国王,或是借新国王的手除掉你,同时铲除一切可以阻挡住他们的人!” “我,我,我错怪雷鸣了?” 雷云一脸错愕的看着表情凝重的天执和天锋,离开波雷后没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想象到的,可如果自己看到的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那真实的世界又到哪里去了呢? “我觉得暂时先不要下定论,一切等回到波雷王城后查清楚了再说,发生了这么多事,王城内不可能什么动静也没有,亲眼看一看难道不比我们在这儿胡乱猜测的强?” “可,咋回去呢?” 第六十一章 天锋的希望 【舟亚港口】 正当三人犯愁时,隔壁敲响的房门让三人看到了些许希望。 “在设置屏蔽魔法时,我特意留了个心眼,希望没有被天宇察觉到,现在,我们可以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了。” 天执一边说着一边放大隔壁房间的声音,这个时候来找天宇的,绝对是网影内部的人! 在对完接头暗号后,天宇打开门看着门口的一行人,每一个都带着厚厚的斗篷遮住了脸,光听嗓音分辨不出他们的身份,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还没有呈报上去呀! “几位一起进来?” “不用了,他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其中一个从后面走出来后便进了天宇的房间,关上门后剩下的人把守房门,封锁楼梯口时店小二正端着盘子准备再给天执他们送菜,看了一秒对方冰冷的眼神后随即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来找我,上面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天宇并不确定来人的身份,特别是进屋后那厚厚的遮住脸的斗篷并没有取下来,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些防范。 “我是来告诉你,雷恩已经彻底撒手不管了,而且已经和雷荧驾船驶离了这里,具体前往的地点不明,上面的意思很简单,在雷恩回来时牵制住他,魔法工会的人会来协助你。” “难道他还会回来这里吗?” “这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办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在安什库拉山没有找到猎物的尸体,近期提防一下,若是猎物在这里出现,全力剿杀,不留任何活口!” “这······” 天宇愣了一下,自己原本是要回波雷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不过现在来看暂时是回不去了,但今天的这个情况要是汇报给他,那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功劳还不是全都得落在自己的身上? “其实,今天在墓地······” 天宇把今天墓地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英勇无比力战雷云的忠勇战士,最后还是被卑鄙的天执偷袭才让他们给跑了的,把隔壁的天执听的咬牙切齿。 “您看,这封印符文在我身上让我现在连点魔法都释放不了,这接下来的任务我实在没有办法完成啊!您有没有办法帮我解除这封印符文,我们联手把他们干掉后,绝对少不了您的好处。”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黑乎乎的斗篷看的天宇直发怵。 “你是说,天执背叛了帝国,把用在雷云身上的封印符文用在了你的身上?” “是······是!” “天宇啊,你好像也不是刚进网影的愣头青吧,应该知道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会落个什么下场,还有啊,你是不是把规矩都给忘了,既然任务失败了,你又应该做些什么呢?我不提醒你,难道你就能逃的了吗?!” 天宇看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斗篷,甚至都有些怀疑里面有没有人,一番话下来吓得天宇冷汗直冒,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扑通一声跪下来的天宇想要抱着他的腿,却被他一脚给踹开了,顺势躺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哭诉起来:“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帮您干掉天执和雷云的!到时候奖赏全是您的,小人什么也不要,只求您让我活下来,小人只求活下来啊!” “晚了!自以为是的东西,就凭你,也配和雷云殿下过招?要我跟你一起去对付他们,难道不是自找死路吗!?你就放心的去吧,帝国会永远记住你的忠心!” 来人以极快的速度从斗篷下掏出一把匕首,精准无误的插在了天宇的心脏上,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的天宇顿时一命呜呼。 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的三人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了出去,可惜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甚至天宇的房门都没有关,在门口都能看到他躺在地上那不甘的眼神。 “别进去!” 天执拦住想要抬脚进去的天锋,他知道天锋心里不甘,不亲手杀了天宇很难泄去心头之恨,但现在被人家捷足先登了,这个愿望就再也无法得到满足了。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天执一手拉着不甘的天锋,一手拽住想要追出去的雷云,嘴里接连说了几次回去后才把他们拉回了房间,关上门后又在门上施了几道禁制魔法,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下手也太快了!一下就把我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天锋忿忿的拍了一下桌子,心头无法熄灭的怒火让他一个劲的喘着热气。 “计划乱了我们可不能乱,无非就是再找进入波雷王城的方法罢了,现在看来无论是谁都不想让我们再活下去了,波雷王城中说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天执站在天锋的身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他自己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并不是因为现在的处境,反而是为他的父母担心了起来。 “头儿,你不用担心,有你父母在,波雷王城是乱不起来的。” 天锋同样知道天执的顾虑,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波雷王城的护城大阵会监测到每一个进入王城中的人,并且会时刻监控城中每一个人体内流动的魔法能量,我一出现他们就会知道······” 雷云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非我能直接出现在王宫里,只有王宫里才不会受到护城大阵的监视,但是王宫内部里有四只巨大的魔法傀儡雕像,跃迁符文在到达之前就会被拦截下来······” 天执和天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雷云一个人坐在那儿念叨,毕竟每个人都有好几种方法回到自己的家。 “只不过也有魔法傀儡雕像拦截不了的传送法阵,不过那是父亲专用的,具体的传送点在哪儿我并不知道,除了父亲的陵寝,父亲的陵寝······” 见他始终没有什么头绪,天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惊醒的雷云愣了一下后猛的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把天执和天锋吓得往后缩了缩。 “有了!只要通过父亲陵寝的传送阵,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王城里!” 天执和天锋互相看了一眼,坐在桌子边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雷恩国王的陵寝里有通往王宫的传送阵,而且不会被王城大阵和魔法傀儡雕像所发现,就算这是真的话,难道就只有你才能想得到吗?这样隐蔽的传送法阵难道不会有人日夜把守着?” 天执的手指来回敲着桌面,仔细想着雷云的这个方法有多少可行性。 “你父亲的陵寝?雷恩国王不是还健在吗?这么快就准备好陵墓了吗?” 雷云为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感到十分激动,看着天锋连连点头,“百年之前,父亲的陵寝就已经建造好了,但没人知道父亲可以活这么久,不过陵寝一直以来也没有空着,父亲的王妃,甚至王子的培养几乎都是在陵寝中完成的,我在里面生活过一段时间,对里面的布置很是熟悉。” “难道雷恩国王的陵寝不是在地下?” “没有人知道陵寝具体的位置,但据我推测绝对不是在地下,因为陵寝中储存着非常非常庞大的能量,这是在地下所做不到的,而且连穹顶照明用的都是能量球,各种生态魔法把里面装扮的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更像是,更像是,哎,我也说不上来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连接陵寝和王宫之间的传送法阵,以及我们要怎么样到达陵寝之中,既然没人知道陵寝的位置,那去到那里的难度不亚于直接敲开波雷王城的大门。” 天执没有直接否定雷云的这个办法,既然他能提出来,说明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虽然有时候他很冲动,但总归是雷恩国王的孩子,仅仅只是这个身份就能在人心中占据信任的上风。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父亲的陵寝更像是一个去往世界各地的中转站,传送法阵可以到达的地方有很多,位置嘛,说不定我还真知道几个。” 雷云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卷在握了。 “只不过,传送法阵不比跃迁符文,前者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身上不能没有魔法能量,不然的话会在传送过程中被撕个稀碎,就算是大魔导师也不能接连使用传送法阵,不然会使身体超出负荷,自然也是死路一条,但是传送的范围极大,位置相对固定,不像跃迁符文要在一定范围内设置魔法坐标,就算是没有能量的天锋也可以使用。” 天执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一丝胡茬,把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用传送法阵去到王宫里,让天锋哥一个人走波雷王城的大门?” 雷云觉得这个办法没什么问题,不过脸上表现出的兴奋让天锋冷汗直冒。 “怎么还有我的事?你们非要把我给折腾死才肯罢休吗?!” 天锋一脸的疲惫让他不得不用手撑着脑袋喘起了粗气,他不知道就连大声一点说话都有够呛的自己还能为他们俩的造反事业贡献什么力量。 “哎,可不能这么说,这件事还真就只有你才能办得到!你现在身上没有一丝的能量,波雷的护城大阵无法发现你的存在,只有你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去到我的家里,然后让我的父亲母亲到王宫里接应我们。” 天执说完挑了挑眉,像是在说我早就把你的工作给安排好了一样。 “可是波雷是属于魔法师的城市,不是魔法师根本就进不去啊!” 天锋两手一摊,看天执的眼神像是在说有本事你把这条规矩给改了。 “我的父亲母亲也不是魔法师啊,还不是在负责波雷的守卫?凡事都是有例外的,我们家除了我之外不允许出现任何魔法师,只要打着我们家的旗号,没人会为难你的。” 天执一边笑盈盈的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牌子推到天锋面前,天锋一脸苦涩的收起来后看也没看便揣进了兜里,本来一个手扶着额头就行,现在得两只手扶着才能稳住身体。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过是想在这里了此残生罢了,但是我所了解的那个天锋可是不会这样想的,他有梦想,有坚定的信念,有顽强不屈的精神,能时刻保持绝对的冷静,憧憬着成为伟大的大魔导师,我想这样的人总归不会死在病榻上吧?纵使人生没有了遗憾,但依然会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这些话不仅是我想对你说的,也是要对过去的天锋说的,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头儿,我都理解,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我这副样子别说踏进波雷王城了,能活几天都是个未知数呢,我是怕到时候会坏了你们的事······” “我们相信你!” 天执和雷云的手同时搭在他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整个人都给压垮了。 “这件事之后,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可以永远住在我家,连吃饭都有人喂给你,而且我可能还有办法让你有机会可以重新使用魔法,甚至,变回年轻时候的你。” 天锋皱着眉头看着天执,一副你是在忽悠我的样子,把他们两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后接连张口了几次才勉强说道:“头,头儿,你想让我帮你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忽悠我啊!” 天执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凝重且神秘的说道:“你知道魔法七神器吗?” 躺在船舱软床上的天锋裹紧了身上的毛皮,如今的这幅身体动不动就会感到十分疲惫,虽然一直躺在那儿闭着眼,但丝毫没有睡意,仔细回想着天执所说的话······ “传说中的魔法七神器,据我所知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早就获得了魔法工会的承认,从我父亲母亲手里的死神的战甲和死神的斗篷,再到诺利佩斯帝国的镇国王冠,七件中的三件早就已经现世了,另外四件则是,死神的匕首、死神的佩剑、死神的魂匣,以及最最神秘的时间项链。” “怎么这七件之中有五件是和死神有关的?难道说这个世上真的有死神不成?” 天锋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因为他害怕死亡不仅仅只是结束而已。 天执神秘的笑了笑,继续解释到:“这些东西大多是威力强大且流传已久的法器,譬如我父亲母亲所持有的死神的战甲和死神的斗篷,说白了就是两者在物理和魔法防御方面比较出色而已,还有什么死神的匕首、死神的佩剑,传说威力强大到可以轻易取人性命,但在我看来也只是附上了些诡异的魔法能量而已,毕竟又有谁能被捅几刀后还不死的呢?“ “之所以取一个带有死神两字的名字,大概率是为了唬人呗,让人在气势上首先输己一头,从而产生心理畏惧,这样你的十成实力到时候能发挥出来七成就很不错了,至于神灵,我们认为他存在他就存在,认为他不存在他就不存在。” “而其中最神秘的两件,死神的魂匣和时间项链,前者据说可以拘人灵魂,而且可以驱使其作战之类的,而它能被魔法工会承认存在的缘由,据说是很久之前有一支军队被亡灵袭击过,从将领到士兵,全身没有任何伤口的死在了营地里,后来魔法工会派人去查验,的确在营地周围找到了些使用法器的痕迹,之后死神魂匣的传说就流传开了,能被魔法工会承认也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而这最后一件时间项链,嗯······” 天执喘了口气顿了顿,看着天锋和雷云两个期待的目光,一时间竟难以开口了。 “你继续说啊,怎么停下来了?” “我,我觉得吧,这最后一件神器时间项链,有些太过扯淡了,据说可以从中看到过去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更有甚者,说其可以穿梭于过去未来,凝固自身时间永享青春年少,改变一切想要改变的事情,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魔法工会依然承认了它的存在,不是吗?” 天锋皱着眉头看着他,他这个人一直都很实在,不过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那种实在,而是他相信比自己强大的人会做出比自己更准确的判断,既然魔法工会都已经承认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你是想说我父亲能够活这么久,是因为时间项链的存在吗?” 雷云撑着下巴翻着白眼,他不是没听说过这几件离谱的神器,但父亲曾经告诫过自己,不要依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不至于在教育孩子的同时自己偷偷使用时间项链来延续生命吧? “不然从古至今,有谁能活了两百多岁依然不见老,甚至还能生儿育女的呢?不过由于雷恩国王的传说直接涉及到了死神,间接让时间项链的存在有些站不住脚,但魔法工会能承认它的存在,说明它不仅仅在雷恩国王的身上产生了作用,要知道,雷恩国王现在还是魔法工会的会长呢!” 天执的一番话惹得天锋和雷云陷入了沉思,他们都觉得活了两百多年的雷恩国王不至于搞出几件不存在的东西来忽悠他们吧?还是说本来只是几件强大的法器在以讹传讹的过程中被故意吹嘘夸大了呢? “头儿,可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个屁关系啊?” 天锋越想越不对劲,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凭自己,凭天执和雷云也不一定能把它们搞到手,自己又哪来的那么大面子让两人再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险呢? “不要太贬低自己哦!你还有宋儿,都是当年从世界各地找来的极具魔法天赋的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魔法工会为什么突然要找这么多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呢?” 天锋和雷云同时摇了摇头,十几年前天锋才六七岁,雷云更小,说不定还在学走路呢,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渊源呢? “当时我的年纪也不大,但也已经进入了学院,魔法工会传出了一则轰动整个魔法世界的消息:收藏在魔法工会内部的神器异动!在一众大魔导师的研究下认为,神器的主人已经出现,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法器,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所以你们那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作为学院历史上唯一一批特意挑选出来极具天赋的人,其中必定有一个是神器的主人!” 看着天执坚定的眼神,天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雷云好像很懂他一样,替天锋说出了天执想让他说出的话:“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天锋哥呢?” “对啊,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锋十分唏嘘的叹了口气,随后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好歹,这也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 第六十二章 体面人的教导 【舟亚港口】 当雷云说要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天执顿时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毕竟这个名字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听说过的,而且那可是绝对的禁区,位于特尔姆林王城正东方的一片茂盛密林之中,由极其严密的帝国军队把守着。 不久之前······ 把天锋送上前往波雷的商船后,天执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自己把现存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了天锋,就是怕他路上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他能不能顺利到达波雷,直接关系到计划的成败。 “这座城市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吧?连港口都驻扎上军队了!?” 显然雷云还沉浸在因为天宇之死而被敲开房门盘问了半天的后怕中,在雷恩的教育下,他从小就是一个十分诚实的人,说谎这种事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可谁知道人生中的第一次说谎竟是如此的自然:不知道,没听见,在吃饭,隔壁的动静?不知道,没听见,在吃饭。 在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付完后,雷云简直佩服死了自己,杀人这种事已经十分刺激了,可自己明明听的一清二楚也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保守秘密的感觉真是不错,特别是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的秘密,锁在心中的感觉更是十分奇妙,挠的自己内心痒痒的,恨不得逮谁跟谁说。 “毕竟是港口,贸易的航运枢纽,要是不发生点事情那可就稀奇了,不过你放心,绝对不是来找我们的,即便是和我们有关,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天执可太明白网影内部的作风了,他深知越低调越是会引人注目,反而越高调则关注的目光就会越少,比如逃跑的时候就绝对不要用跑的,混在人群中当成没事人一样反而更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这不,天锋的船一开,他就不知道从哪儿寻摸了个破碗,在码头上一蹲便要起了饭,生怕过路的人注意不到他,拿着破碗在地上丁零当啷的敲了起来。 “我,我不是怕内,内部的人找我们,而是,而是天宇,天宇!他就死在我们隔壁,那群来调查的人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我们所说的话,连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 雷云刻意贴着天执小声说道,可能是觉得蹲下来要饭这种行为很是不雅,不是十分贴合自己的身份,说完后刻意朝边上靠了靠,让别人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你过来,蹲着!” 天执可不管这些,伸手把雷云拉了过来,雷云捂着脸不好意思的蹲下来后十分不情愿的说道:“你让我在这儿要饭?就我们俩这穿着也不像啊!” “那怎么办,我把值钱的家当都给你天锋哥带走了,不要饭我们吃什么?干什么事情不都得吃饱了肚子再说?” 雷云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这话就跟骗小孩的一样经不起推敲,蹲下来后倒也没再怎么抱怨,靠着天执捂着脸,心想露脸要饭这种事自己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我说雷云殿下,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去你父亲的陵寝?有什么想法你就赶紧说,咱们合计合计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你着急还在这儿要饭?” 雷云看了他一眼,见远处径直走过来的士兵,连忙蹲着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没等天执说什么,巡逻的士兵见雷云如此反常的行为,停在他们面前就开始盘问了起来。 “看你们两个穿着还不错,怎么跑这里来要饭了?” 天执本来不想理他的,但秉着给雷云上一课的原则还是十分嚣张的看向这队士兵,连蹲着的动作都没有改变。 “你们还好意思来问?我和我弟弟来这里做生意,货被上家吞了不说,钱还被小偷偷走了,就这样的治安还好意思来盘问我们?要饭怎么了?那条律法规定不许要饭了?哪条律法规定不许穿好衣服要饭了!?我们哥俩现在都快饿死了,不在这儿要饭你养我们哥俩啊!” 天执的一番话让雷云的脑袋埋的更深了,伴随着轻微的肢体抽搐,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都以为他是伤心过头忍不住哭了起来,跟着指责了一番巡逻的士兵后,叮叮当当的朝天执面前的破碗里扔起了钱币。 待人群散光之后,天执拍了拍还在颤抖的雷云,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真的哭了。 “人都走了,我们也要到了不少钱,走,我带你去吃早饭,哎,你不会真哭了吧?我跟你说,在这里可没人管你父亲是谁,也没人管你是什么殿下,哭了也没人会哄你的。” 雷云连连摆手,站起来后一脸扭曲的看向天执,然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真服了你了,我以为就我会在说瞎话的时候眼不红心不跳,没想到你更是张口就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服了你了!” “哎,这话哪能在这儿说!” 天执一把捂住他的嘴,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连忙带他离开了码头。 一直到在路边吃东西时,雷云依旧笑个不停,一度让摆摊的摊主以为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出于好心还给他的食物中多加了一点,看天执的眼神中也带着丝显而易见的怜悯。 “行了,你别笑了,别人都以为你是精神病了!” 天执稍稍提醒了一下雷云后看了看他手中食物的分量,又看了看自己的,不禁感叹道还是脑袋有病的人待遇好啊! 雷云努力憋气酝酿了一下严肃的情绪后,没过一秒便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再笑一会儿,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自己笑慢慢笑吧,再笑你这食物凉了就不用吃了。” 一听这话,雷云也就收敛了不少,摸了摸有些饿了的肚子,学着天执的样子大口吃起了卷着菜的肉饼,舌头上回馈来的新奇味道让他不禁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夸赞好吃。 张大口吃了大半个后,有些噎住的雷云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看着一边嚼一边看着湛蓝天空发呆的天执,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后忍不住问道:“那个,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说瞎话不打草稿的呗?” “就这?等你什么时候自己出来讨生活了,就什么都懂了,不过以您的身份,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了,就算我们俩造反失败,您住的监狱都比我家还要豪华。” 天执故意在您这个音上加重了不少,让雷云把这句话当成玩笑话来听。 “为什么呢?我不是说你指的那个哈,我是想问,为什么以你的身份还要加入网影,还要远离波雷出来讨生活呢?” 雷云说完后看着天执,不忘咬一口手里的肉饼。 天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回应了他,“怎么说呢,我父母希望我不依靠他们的力量也能搞出点自己的事业来,路他们算是给我铺好了,怎么走就看我自己了,如果不幸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那也算是命中注定呗!又能怨得了谁呢?” “我就随便问一句,你还煽起情来了,我最不喜欢别人说什么自己出来经历经历就什么都懂了的屁话,好像把这些当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理所当然,把别人给予的尊重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这除了能体现出一个人的虚伪之外又有什么呢?这会让你的人生比别人的更有收获?还是说,人情世故这一块缺少你就不行了?” 雷云随口说了几句后又啃起了肉饼,但却让天执沉默了许久。 “你说的也对,这算是属于倚老卖老了,谁都不喜欢这样可又没办法改变,因为现实就是这样,像你,有资本有实力可以远离这一切,但别人不行,你抬头看看在你眼前经过的这些普通人,哪一个不是在为了生活奔波,哪一个不是在为了生计发愁,他们哪一个人的肩上不是扛着一个家呢?如果他们都有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天天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过就算是你,不也是在这清早的大街上,吃着普通人才会吃的路边摊吗?” 雷云一边嚼着嘴里的厚实食物,一边思考着天执所说的话,谁都不想经历磨难,但有些人就是认为磨难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仿佛这样才能承担得起成功的分量,但磨难就是磨难,如果不必经历的话又有谁会主动去找罪受的呢? “本来,我也是个体面人,而且现在又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谁不想把自己打扮的英俊潇洒一点呢?但如果为了保持风度要饿肚子的话,那你就算再体面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待在舒适的高墙后面时,总会想着出来改变外面的世界,但往往我们什么也没能改变,改变的就只有我们自己而已,不仅仅只是改变了我们对生活的认知,还改变了,我们骨子里那桀骜不驯的态度。” 天执细细的嚼完嘴里的食物后抹了抹嘴,像雷云这样不经世事的高贵王子,总是把理想当作现实来看待,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人嘛,早晚都是要成长的,而成长嘛,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这算是,成长的代价吗?” 雷云默默咀嚼着,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想象着他向往的生活,应该是父亲告诉自己的那样:人与人之间诚信公道,国与国之间和平共处,没有欺诈,没有威胁,没有过重的税赋压的人喘不过来气,没有徇私枉法的官员惹的人们去痛恨,平静不起波澜,安详尚且和煦。 或许这也是父亲向往的生活吧?作为国王,他自然知道如何统御一个帝国,但现实往往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连父亲当国王时都没有做到的事,可能真的是要在想象中才存在了吧? “其实有一点我一直都没有想通,作为雷恩国王的儿子,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么危险的情报组织里呢?按理说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对吧?况且还要隐姓埋名,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 天执看着出神的雷云,他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远离波雷,远离权利的中心,即便是雷恩国王隐居幕后,但他依然是高贵的王子。 “可能,和你差不多吧?” 雷云笑了笑,看着手中已经吃光了只剩下的一个油纸袋子,随意揉了揉后塞进了天执的手里。 “虽然我是名誉上的王子,但并没有受到过王子的待遇,不过这依然会比普通人的生活要好上不少,我的兄弟姐妹太多了,这样的环境下没人会在意你的身份有多高贵,父亲也会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来进行不同的教育,身体好脑袋笨的就去搞建设,脑袋好身体不行的就去搞学术,如果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话,父亲也会进行特别照顾的,魔法天赋高有机会待在他的身边学习魔法,歌喉好的有机会在庆典上为人民演唱,总归不会逼我们去做我们没有兴趣的事情,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天执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油纸袋子一个远投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知道雷云还没有说完,除了自己之外,也没人能倾听他的这番心里话了。 “父亲总是会说这样一句话:你们不能因为你们的父亲是国王,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做了,别人给的终究还是别人给的,就算是我,你们的父亲给的,那也是我给的,不是靠你们自己得到的;我本来一直都不理解这句话,但自从父亲不当国王了之后,我开始渐渐懂了,所以我才会恳求我的老师让我出来历练历练,通过自己的这双手,去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荣耀也好,道理也罢,总归不再是别人给的了。” “是吗?可你要是把这当成人生目的的话,那又有什么真正的实际意义呢?让你的目光开阔了?还是让你觉得自己的灵魂升华了?或者是,人生圆满了?” 天执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独自来到了虹涧镇,他很想和过去的自己来上一段对话,好好聊聊各自对生活的看法,很自然的,他把雷云当成了年轻时的自己,就算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也是差不太多的吧? “这个可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吧?这更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积累,后沉淀,这样才符合自然规律、人伦纲常什么的,对吧?” “问题总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你想这么说也对,我那样理解也没错,可人生啊,缺的就是时间,别看人生几十年,像这样的晴天大白日子,那可是屈指可数的。” 天执欲言又止,只能刻意提醒他不要忘记了正事,这对他,对自己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了,但他既然选择了要走这样一条崎岖不平的路,那就应该知道如何克服路上遇到的困难。 雷云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来来往往的忙碌气氛渐渐将他带入了进去,就像燃起了热血一样,心头不断的往外窜涌出前进的希望。 “哎,真想像他们这样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啊!” “走吧,跟你拯救世界去!” 略显繁华的街道上,人群还算不是太过拥挤,走在前边的雷云仰着脑袋一直看着路边店铺的招牌,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的路和迎面走来的人,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或是跟行人撞在一起闹别扭,可转了一圈后雷云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一样,皱着个眉头一脸的不解。 “我说王子殿下,您这已经在大街上乱转了一早上了,需要找什么你跟我说呗,也好让我们两个省点力气,我可没有多余的钱买吃的了!” 天执见靠在墙上暂作休息的雷云依然伸着个脑袋四处张望,很不理解他在找什么。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心仪店铺的雷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拍大腿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这什么鬼地方,还是什么港口贸易中心呢!连家买魔法材料的店铺都没有······” 没等他说完,天执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猛的摇了摇头后见他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才小心松开手给他解释起了缘由。 “这里生活的全是普通人,谁没事会把魔法店铺开在明面上啊!你想买什么跟我说不行吗?非要这样在大街上一家一家找吗?” 雷云眉头一皱,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话。 “怎么,在这儿开家魔法店铺很丢人吗?还是说这种行为在这里是见不得人的?” 天执见雷云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他是误会了,只能给他慢慢解释道:“都不是,只是谁都知道这里人多,开一家另类的魔法店铺容易招来很多是非,普通的魔法师有几个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买魔法材料的呢?王子殿下,这里不是波雷,你不能用在波雷的思维在这个地方找你需要的东西,这不等于是拿着波雷的地图在这里找你们家的王宫嘛?” 雷云眨了眨眼,好像觉得天执说的挺有道理的,但一歪头看着满大街的店铺,心情顿时变得烦闷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都是为了方便,有什么是不能摆到明面上卖的,非得搞的神神秘秘的才配得上魔法这东西吗?” “哎,不是这么讲的!” 天执连连摆手,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仰着头,“这里不像波雷,魔法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研究的,纵使你有出色的天赋,但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并不能很好的使用这些魔法能量,甚至可能会弄巧成拙,所以个人研究魔法的很少很少,大部分都在魔法学院里,少部分的隐世之人就是再缺魔法材料,也不会大白天的去魔法店铺里买,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怎么听你这么说,魔法这东西在这里倒是成了违禁品一样,为什么非要搞的这样神秘呢?” “这算什么,你是没去过奥利雷亚帝国,那边连魔法都是禁用的!就算是你的父亲,都没有踏进过奥利雷亚帝国的一步,但凡吧,有一样东西只能被特定的人使用时,那它在某个地方就一定是被禁止的,究其原因就两个字:特殊。” “哎,这真的是对的吗?” 天执见他叹气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欣喜,有人说少年不要轻易叹气,这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强制接受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切而已,而叹气,往往代表着思考,而不是在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不是我该思考的事情,对错也不应由我来进行评判,每个人所处的身份、地位不同,该思考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我说的有道理吧?” “就算是有吧!” 雷云苦笑着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执看着这个还有些迷茫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让他在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去思考这种事情,是有些太过为难他了吧?可谁又知道呢?或许他能从中找到他的人生目标,或许,能成为比他父亲更为厉害的国王也说不定呢? 毕竟,没有人是不可以被超越的! “好了,闲篇也快扯完了,现在天都快晌了,你有什么计划就快点说吧,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头疼强是不是?” 天执惬意的仰着头,冬天的太阳只有一个好处:不灼人。 雷云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来往的人群,似乎这个环境并不适合说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 “我们真要在这儿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吗?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天执斜着眼瞅了瞅他焦虑的样子,抱着胳膊悠闲的样子好像并不在意。 “放心吧,越是隐蔽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泄露机密,没有什么比在大街上更安全的了,如果你真害怕的话,那好吧!” 天执说完后抬起手轻轻一挥,释放而出的风元素魔法顿时将他们两个包裹起来,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来往行人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说什么,同样的,我们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哇哦,这就是风系魔法吗?真方便啊!” 见雷云如此惊讶的样子,天执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的这番态度可和当初学自己用风系魔法抓脖子的时候不一样啊! “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会这么简单的魔法吧?” 雷云一脸真挚的点了点头,“不会啊!” “那你都学了些什么?你父亲难道就没教你些厉害的魔法吗?” “没有啊,一直以来父亲都是教我如何修身养性,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气,还是那句话,就算我天赋再高,能高的过我那雷荧哥哥?厉害的魔法会的再多,还能比我父亲厉害不成?” “你们家还,还,算了,谈这些不是给我自己找不自在吗?行了行了,你快点把你想出来的办法说一说,咱们研究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雷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表情十分复杂的看向天执,“你知道遗失之地吗?” 第六十三章 前往遗失之地 【遗失之地】 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常青树海,雷云不禁咽了口唾沫,然后慢慢低下仰着的脖子,即便是这落雪的寒冬,这里的常青树上依然没有挂着多少积雪。 “你有跃迁符文不早说?” “鬼知道你说的这个地方就在特尔姆林王城的东边?” “仅仅只是在东边的话我们还用走这么大半天?”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一阵寒风刮过,吹的两人身上汗毛乍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才瑟瑟发抖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我听你说把东西都给天锋哥了,还以为······” “你天锋哥身上一点能量都没有,我给他跃迁符文干什么?勾起他的伤心事啊!” 一番话把雷云说成了个委屈的孩子,撅着嘴低着头像是犯了错一样,可一想到造成这样后果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兄弟,心头的怒火又让他的眼神变得尖锐无比。 “我一直想问你,抛开天锋哥是不是魔法工会里收藏着的那件神器的主人之外,你怎么知道那件神器一定会是时间项链呢?” 天执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毕竟连天锋都没有太过计较这个,可见在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里,天锋对他的影响还真是蛮大的。 “很简单,用排除法就行了。” “怎么说?” 天执看着他那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扭过头,“边走边说。” 大型的常青树与树之间间隔很大,延伸而出的枝叶伞盖才能更好的茁壮成长,走在树下也不至于会显得特别压抑,不像现在几近黄昏,还能照到一丝金色的夕阳。 “用排除法来讲,死神的战甲和死神的斗篷这两件神器在我父亲母亲的手上,而我的父亲母亲又要负责波雷王城的安全,所以这两件是不可能出现在魔法工会里面的,至于死神的匕首和死神的佩剑,这两件早年间是出现过的,以至于你的父亲雷恩国王都不得不出手干预,可在这两件神器面前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所以这两件大概率也不会出现在魔法公会里。” “至于死神的魂匣和诺利佩斯帝国的镇国王冠,前者是发现其遗留下来的痕迹才确认它的存在,后者则属于诺利佩斯帝国王族的镇国神器,出现在魔法公会中属实是有点说不过去,至于时间项链,我能确认它在魔法公会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从未在世人的面前出现过,但依然获得了魔法工会的承认,特别是你的父亲雷恩国王任职魔法公会会长期间承认的,你觉得你的父亲会编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来愚弄世人吗?” 雷云稍稍皱了皱眉头,随后便摇了摇头,“父亲的话,没有必要。” “对,恰恰就是没有必要这一点正好说明了时间项链存在的肯定性,雷恩国王作为魔法世界承认的魔法第一人,他的权威性摆在那儿,任谁都是无法撼动的。” “可······” 雷云忍不住叹了口气,内心深处涌出一串悲凉。 “可你不能凭借如此的猜测,就让天锋哥去冒这么大的险吧?” 天执的嘴角不经意间露着一抹微笑,看着被树枝挡住的天空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知道你的天锋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难道你很了解他不成?” “那你呢?” 天执的反问让雷云惊诧了一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好像在他看来,天锋哥和宋儿姐是天生的一对,从那件事情来看天锋哥确实是对宋儿姐一往情深,哎,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闲工夫想这些东西呢? “我来告诉你吧!从天锋进入学院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他了,他是极少数没有到达大魔导师境界却被允许进入天字辈的人,这说明他的天赋是足够的,只是没有足够的资源,但他并没有因此变得、变得,怎么说呢,就是不像那种有急切的功利心的那种人。” “极端吗?” “也算···是吧,他并没有因此变得十分极端,依然是脚踏实地的完成了学院的学业,最后凭借自己努力加入了网影,要知道,不是你从学院毕业了就有资格加入网影的,不仅要经历层层严格的考验,而且还要对帝国,对雷恩国王有着无比的忠诚,太过自私的人就不用说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别说网影了,就连雷恩国王也是可以出卖的。” “你好像跑题了。” “奥,对不起,接着说回你的天锋哥,怎么说呢,他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务实的一个人,不抱怨生活环境的好坏,不对看不到的未来丧失活下去的动力,也不会对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半途而废,虽然很多人都可能具备这种坚毅的品格,但这还远远不足以形容天锋,他还有一个比较轴的特质:认死理!” “认死理?怎么说?” 天执十分自然的笑了笑,好像天锋是他最拿得出手、最值得炫耀的宝物似的。 “就是说,他认定,或者是比他强的人所认定的事情,那在他的心里就不会改变了,不是说他没有质疑的想法,而是他觉得,连比自己强的人都这么认为了,那自己还要什么理由不相信呢?不怎么好理解是不是,哈哈哈,我也不理解。” “所以,你说时间项链可能会在魔法公会中,他就相信了?” “不不不,这倒不至于,这反而是他的另一个特质: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算什么?” 天执见雷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十分惊讶的反问道:“这算什么?哈哈哈,这算什么?你可能并不知道一个出身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走到这般地步是多么的困难,但从他的名字上你也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学院中的那帮老家伙可不会随便给人起名字的哦!” 雷云看了他一眼后翻着白眼便念叨了起来,“天锋,锋,锋利,锋利的·····” “能想到这就不错了,那帮老家伙的用意很简单,想让他成为一把无往不利的锋锐剑刃,但再锋锐的剑也需要执剑者来发挥它的威力,也就是我,天执!” “我之前觉得天宇那死东西挺不要脸的,没想到你比他还不要脸,真是领教了,领教了!” “脸面有时候是不等于实力的,人总是会落单,总是会没有依靠的,就像你的脸面在波雷王城可能无往不利,但这里就没人搭理你了,所以,实力最重要!” “那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天锋哥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你明白啥了你就明白,你天锋哥说过,努力,是为了日后不会在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事情上后悔,你能明白一些摆在明面上的道理,但明白不了除己以外其他人的想法。” “那你怎么就明白我明白不了呢?” 心高气傲的天执真想给他的大脑袋来上一巴掌,但他的身份不允许自己去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雷云和天锋一样,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们都有自己认定了的不会轻易改变的事情,他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结果并不是由自己把控的。 “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想说天锋哥不想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呢?” 天执看着雷云投过来的清澈眼神,他很想赞同他的这个想法,可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想并不是,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我了解他,他只是不想窝囊的死在床榻上,真要死的话,他应该最想死在战场上吧?不然也对不起他的这个名字,对吧?” “锋锐的剑刃只能在战场上折断,绝不能锈裂在剑鞘中,是这样吗?” “你说呢?” “我不想说,也不知道,哎······” 天执见年纪轻轻的雷云叹气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疼,这样的他是当不好一个国王的,也许是他经历的太少,所见所闻,所受所感都还没有淡化他那颗容易感伤的内心,这对一个君主来说是必须割舍的,如果连牺牲什么来换取什么都学不会的话,那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即便你的王位坐的再怎么高,那也是做不稳的。 一路无话的两人踩着林间松软的积雪,吱吱呀呀的褶塌声听起来很是悦耳,或许是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特别是在黄昏到日落的这个阶段,昏昏沉沉的似乎要将一切都带入到黑夜中去。 当黑暗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天执习惯性的打开了全身的感官,仔细感知着空中飘荡着的每一缕寒风,这其中可以分辨的信息有很多,就比如前方传来的人烟气息,让天执站住脚停在了那里。 “走啊,你停这儿干什么?” 雷云见天执闭着眼站在原地,连一声轻微的呼吸都没有,刚想伸手碰他时却被天执抬起的手阻止了下来。 “别说话,我感知到前方有人的存在。” 雷云叹了口气,还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我早就知道了,那是特尔姆林王城的王室守备军队,一直负责看管这片遗失之地,防止有人进入到里面去。” 天执缓缓睁开眼,长吐了一口白气后轻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早说?你也没问啊!” 面对雷云那天真无邪的面容,天执真是有苦都说不出,只能憋出个笑脸问道:“那请问,以您王子的身份,能让这支守备军队放我们进去吗?” “不能啊,我又不是他们国家的王子,他们又不认识我,有什么理由会放我们过去呢?” 雷云双手一摊,看他的眼神好像在问你的脑子没事吧? “那请问,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天执再度咽下这口气,咬着牙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你想办法呗,只要从这儿进去了,里面就简单多了,既没人也没有野兽,找到那座比较显眼的高塔就可以了。” 看着雷云十分确信的眼神,天执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也就看他年纪小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你想到办法了吗?” 雷云的头转过去还没一秒,就再度看向了天执,让天执觉得这孩子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还没有,让我再想想行不?” “行,不过我可提醒你,天黑了里面可是十分危险的。”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天不是已经黑了吗?” “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天执长叹了口气后,便再度抬脚向前走去,不明所以的雷云跟在他的身后,张嘴想说什么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音了! 想来也是天执耍的手段吧?雷云没有多想,只是紧跟着他的脚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浑身披着厚重盔甲的王室守备军队,手握被远处火光映照后冒着寒芒的长矛,似乎下一刻就会顶在自己的喉咙上一样。 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天执用风系魔法不仅隐藏了自身和雷云的气息,就连在黑暗中的身影都一并隐去了,只是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不过天色昏暗,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看着面前高高的木质栅栏,天执缓缓将手放了上去,一道清缓的气流从他的掌心顺着栅栏向两侧延伸过去,既然这里有拦路的栅栏,那想必也是有门的吧? 许久之后,天执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表情,雷云看在眼里,奈何却是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瞎着急。 而让天执感到诧异的是,自己沿着栅栏释放出的两道风竟没有找到一扇门!也就是说这道栅栏是最后的防线,而不设置门是为了断绝所有进去的道路,这里本来就没想让人进去啊! 只不过这只对普通人管用,谁让他们遇到的是天执呢? 凭借自己风系大魔导师的身份,天执缓缓沉住气,突然抓住雷云的肩膀,平地间突然起了一阵狂风,托着两人的身体跃过高高的栅栏,平稳的落在了栅栏里面。 雷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自己站稳天执便松开了手,让他差点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待眼前的眩晕感消失后,雷云捂着肚子弯腰便吐了起来。 “你怎么还吐了呢?早上的饭岂不是白吃了吗?” 雷云直起腰,擦了擦嘴后深深喘了口气,十分幽怨的看着他“你还,你还惦记早上,早上吃的,我中午,晚上连口水都没喝!” “那怪谁,我又不是你仆人,喝水这种事还要我来操心吗?” 天执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向前走去,雷云跟在后面佝偻着腰,胃里不断的往外泛着酸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吐,于是一个劲的回头看着跳过来的栅栏,可惜夜色太过昏暗,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那个,我说,你是怎么让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雷云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自己和天执明明离那些人那么近,可他们却跟睁眼瞎一样愣是一眼也没看过来,更别说发现自己了。 “这种话真不应该从你嘴里问出来,你好歹有个国王父亲,天赋第一的雷荧哥哥,怎么到了你这里,连一个简单的风元素魔法应用都不懂呢?” 天执是打心里觉得好笑,但见雷云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他是懒得解释了,便紧接着说道:“这其实就是用风来扭曲光线的传播路径而已,在大白天的话或许很难成功,但这是晚上,唯一的光源就是不远处的那几个火盆而已,稍微弯曲一下火光从我们两个身上绕过去,就凭那些完全不懂魔法的军人,又怎么可能发现的了呢?” “告诉我原理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说太多。” 雷云礼貌的笑了笑,他不明白为什么天执一直要刺激自己,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若不是身上的封印让自己无法使用过多的能量,自己高低是要跟他干一架的。 而天执对此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种无法解开的隔阂,或许是因为天锋吧,毕竟天锋变成现在这样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这才让他一直对自己保持着某种跨越不了的距离。 不过雷云显然是打算将这种隔阂进行下去了,并没有给天执解开误会的机会,只是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林间枝叶繁茂,偶尔会有积雪从弯曲的枝条上滑落,细密的梭梭声引得人耳朵发痒。 “遗失之地,你很熟悉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呢?” 天执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森林,高大的树木没有几百年长不成这样茂盛,连寒冷的冬雪都没能奈何它们分毫,心想这和遗失之地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父亲以前和我说过遗失之地的由来,这里本来并没有这些树的,相反,倒是有一座繁荣的城池与特尔姆林王城隔河相望,这两座城加上舟亚港口,是这个国家最繁荣的三座城市,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某种邪恶的东西降临在了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全都失去了生命,而且事情到这儿还没有结束,为了控制事态的发展,魔法公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大魔导师一起,用大法术把这种城池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包括降临在城里面的那个东西。” 当年雷恩在给雷云讲述这里的往事时心情很是沉重,一度让雷云觉得这里有什么非凡的意义,所以一直把这个事记到了现在。 “没了?” 雷云白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之后便在原本城市的遗址上种上了这些常青树,以此来悼念当年所有失去生命的人,据说,这些树的数量和遇难人的数量是一样的,可是因为当年使用的能量太过庞大,极大的损坏了这里的地脉,以至于原址上的树木全都枯死了,只剩下原址以外的这些常青树存活了下来,几百年来才长成如此的规模。”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没有树木生长的地方,那就是所谓的遗失之地了?你所说的那座高塔就在那里?” 天执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至于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的传说,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吧?几百年前的事情,除了活了两百多岁的雷恩国王,还有谁会知晓并讲给自己的孩子听呢? “那座塔,原本是当年用来聚集能量释放大法术的,而且一共有十六座,法术释放完毕后倒塌了十五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大法术差点失败,若是最后一座塔也倒了,那就不仅仅只是失败而已,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没命,我说的对吧?” “你还是有点见识的,可就算到了现在,都没有几处需要用魔法高塔来聚集能量的地方,当年的十六座高塔可以说是魔法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即便是最后大法术成功释放,整座城市也随之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可当年参与施法的部分大魔导师也因此失去了生命,可惜诺利佩斯帝国的王室联合魔法工会成功把这件事沉进了历史的长河里,导致这件事没有留下任何的官方记录,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父亲之外也全都死绝了。” 反常的味道成功的引起了天执对信息的敏感嗅觉,他隐约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只是一次悲剧的话,那别说是魔法工会了,就是诺利佩斯的王室也会为此举行盛大的哀悼活动,顺便提醒人们引以为戒。 不过事情既然过去了几百年,自己再怎么追究也无济于事了,有些东西就得让他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中,不然哪天翻起味来,谁知道会臭死多少人呢? “你确定那座塔上有通往雷恩国王陵寝的传送阵吗?” “当然,父亲曾经带我来过这里,每当父亲因为一些事情情绪很差的时候,他都会来到那座高塔上坐上半天,眼睛空洞的看着远处,直到回去的时候又精神抖擞充满斗志了。” “可周围看起来全都是树啊,我感知了一圈也没发现你说的什么高塔。” “奥,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再走上三五天应该就能见到了,一座城池那么大的空白区,是不容易错过的。” “三,三五天!?” 第六十四章 雷云的成长 【遗失之地】 突然嗓门提高了八度的天执惊起了树上的倦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鸣叫着重新回到了窝里。 “可不是吗?你以为这里跟你们家后院一样大啊?” “那也用不着走三五天吧!从特尔姆林往东到世界议会,用脚走也用不了三天!这鬼地方你告诉我要走三五天!?” “我猜的,实际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吧?” 天执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显然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深呼吸了几口深冬的冷空气后,天执默默转过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向着丛林的深处走去。 “那个,天锋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波雷?” 雷云似乎意识到自己真把天执给惹生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不少。 “坐船顺利的话,五天就能到达波雷港口。” 天执走在前面,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淡淡的回答到。 “什么叫顺利的话?还会有不顺利的吗?” “现在是冬天,要看航路上有没有结冰,破冰很麻烦,需要时间,同时还有亚海海域的海盗,希望他们会像普通人一样能察觉到寒冷,不会出来洗劫过往的商船,再者,船上最好不会发生哗变,近期有很多船员因为受不了严重的剥削,而在航程途中吊死了船长,夺取货物后将商人乘客统统赶尽海里淹死。” “你不会是在吓唬我吧?坐个船而已,哪来的这么多恐怖事情?” 天执停下脚步,长长的叹了口气后说道:“你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像什么吗?” “你不会是想说老父亲带着年幼无知的儿子那种吧?” “比这还要可笑,是我这么一个极其现实的人试图给你这么一个充满幻想的少年解释世界的复杂程度,这本来应该是你父亲教你的,可他却把你变成了一个相信世间美好的天真浪漫主义者,我不知道雷恩国王有没有想过让你继承他的王位,不过现在看来,就算你能打败新国王,国王的位子也轮不到你来坐,你以为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狠心歹毒吗?” “恰恰相反,我见识过你的狠心和歹毒,只是相对而言多了一份没有存在必要的善良,你可以是一个仁慈的国王,可以对你的臣民、奴隶仁慈,但不能对这个世界仁慈,你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多美丽的幻想了,这除了会影响你的判断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雷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在想自己和父亲以及雷鸣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们可以坐在王位上,而自己却得不到天执的认可。 “人呐,不能永远活在幻想之中,但凡活得现实一点、违心一点都不会太累,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不都是毫无意义的,在看清人性丑恶、世态炎凉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试着去改变,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那就试着改变自己?” 天执说完后轻蔑地看着雷云的纯真面容笑了笑,好像是在问他有那个能力改变世界吗? “如果是为了达成别人的期望而选择改变自己,这岂不是很蠢吗?” “怎么,你不想当国王吗?不想拥有一呼百应的无上权力吗?” “谁不想呢?可如果当国王的代价是要改变自己,把自己变成令所有人都厌恶的存在,那这样的国王当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就算你当上了国王,也注定不会是一个人民所期望的国王,至少相对于你的父亲来说。” 天执耸了耸肩,好像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出这个结论似的,他并不想贬低雷云什么,只是就雷云当前表现出来的认知水平简单分析了一下,长期在普通人之间和他们打交道,让天执养成了极准的看人眼光,而且无意间竟预言了雷云的未来。 寂静的寒夜森林即便有着积雪的映照依然显得十分昏暗,这样难得的安静让天执很是享受,却把雷云给吓得不轻,天执不说话后,雷云就一直觉得周围很是惊悚,倒不是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钻出来威胁自己的生命,只是这种环境实在是太吓人了,积雪映衬着寒光,冷风吹动着树梢,朦胧间有一种冰冷到丢失一切的感觉,突然反应过来后很是惊悚。 “你觉没觉得这里好像越来越冷了?” 雷云嘴里不断的哈着白气,稍稍颤抖的双手来回搓着自己的胳膊,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天执听他这么一说,发现的确如此,自身用来维持体温的能量增加了不少,随后站住脚步,闭上眼仔细感知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冷风,心神也随之飘荡而去。 然而并没有过去多久,天执猛然睁开双眼,罕见的,他的两只瞳孔快速缩小成一点,好像前方发生了一些极其可怕的事情,而还没等雷云开口,天执便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后卷起狂风极速掠去。 在林间极速穿梭的天执已经拼上了自己所有的能量,甚至有些掌控不了这快到极致的速度,可依然无法彻底摆脱那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深恶寒意,而就在他不易注意到的背后,飞驰过雪地时留下的浅浅脚印上,悄悄地绽放出了朵朵精致的冰花。 一股无形的杀意时刻笼罩在天执的心头,好像无论自己怎么跑都无法彻底摆脱这紧跟在身后的寒意,关键是这股寒意除了在自己身后外完全没有向其他方向蔓延,好像它并不是为了围堵自己一样,更像是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不过天执可没有把这种要命的试探当作是好意,他现在除了想远离这里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在试探完自己之后把自己杀掉变成它们其中的一个呢? 极远处的空地上,一队队整齐的苍白人影像是军队一般站在雪地里,恍惚间可以看到它们并没有实体,苍白的雪地上连丝影子都没有留下。 “让他们跑了吗?” 一身素白长裙的女孩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男孩问道。 “他们跑的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早晚都要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男孩把手从雪地中收了回去,站起身后朝着天执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起来。 待身后的寒意猛然消失,天执心头的紧张感才慢慢放松,可他依然不敢彻底松懈,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已经放弃了继续追击还是早已完全掌控了局势,硬是憋了口气死撑着能量的消耗向前跑了许久,直至全身实在没有任何力气了之后才想着停下来,可惜速度太快,雪地太滑,一个急刹没有停稳,带着雷云一同飞了出去。 “你疯了是吧!就算急着赶路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爬起来的雷云第一时间就是朝着天执破口大骂,然后才捂着肚子在一旁吐了起来,好在肚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往外吐了。 躺在雪地里大喘气的天执并没有搭理他,回想起刚才感知到的那带着杀意的寒气,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自己,说明对方的实力可能是自己的好几倍!还有那永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怖场景,虽然只存在于感知中,但却要比亲眼见到的还要可怕,是绝大多数人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吐了几口酸水的雷云双腿软的直打颤,翻涌的胃液渐渐平息了下来,虽然全身无力但依然倔强的抓着天执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给拎了起来,瞪大了个双眼似乎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你成心的是吧!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吧!来来来,咱们今天就把以往的恩怨清算清算,省的以后你没事就给我下绊子!” 刚从死神手下逃出来的天执根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他现在只想好好平复一下体内翻涌不息的能量,可当雷云把他拎起来后,他却在远处的林梢间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边凉快去,我现在没有兴趣陪你闹,你快看那是什么?” 雷云疑惑的转过身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暗的层叠林峰间,一座隐藏其中的高塔隐约展露出来一丝细腻的轮廓。 走在老旧的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天执顺着窗户朝远处的空地上看了一眼,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才放心的长舒了口气。 “别以为阴差阳错的找到了这座塔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刚才的事情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可跟你没完!” 天执见雷云依然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心里对此表示很是理解,因为他现在这个年纪是非常记仇的,想让他像一个成年人一样保持宽容大度简直是要比登天还难。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能永远不提今天这件事?” 天执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雷云顿时放慢了脚步,最后直接停了下来,站在台阶上慢慢转身看向天执,略显不安的表情似乎是在问他你认真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话什么意思,今天对你、对我来说都不算是愉快的一天,以后也许还会像你说的那样,清算恩怨什么的,与其把事情留到以后发酵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不如我们现在把一切都挑明了,要怎么样你才能永远不提今天发生的事情?” “当我们今天都死了一样?” “对,当我们今天都死了一样。” 雷云不禁更加疑惑了,他开始发现自己看不透天执了,也可能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你不会是想用这随随便便的一个约定,就能消除我们两个之间的不愉快吧?” “就是这样,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提,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就行,我绝不推辞。” 雷云皱了皱眉头,随后转身继续踩着石阶往上走,心想这不会又是天执给自己下的什么套吧? “那你得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行吗?” “现在是我在求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天执就跟哄小孩子一样,专捡能让雷云开心的话来说,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怕他日后和自己算账之类的,只是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回想起刚刚的那番经历,生怕雷云有事没事,没事找事的再帮他回忆回忆,按照他现在的心性来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怎么样···都可以吗?” 雷云默默的念叨着,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右手握拳锤在自己的胸口,在安静的周围回荡着沉重的心跳声,走在后面的天执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跟着他的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晰的看见雷云身上的封印法阵在逐渐破裂,好像是要和自己开战一般。 直到那最后代表封印的锁链彻底断裂,雷云身上的气质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十分强横的戾气逐渐将雷云整个人都给吞没,突然的变故让天执不得不对雷云产生了防范,甚至连逃跑的路线都已经规划好了。 “放松,我不是要对你出手,而是上面这位,由不得我不出手了!” 雷云说完后噌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最上层不断的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动,听架势像是要把整座塔都给拆了一样,战战兢兢的天执壮着胆子踩着台阶缓缓走了上去,在踏上最后一节台阶之后,一切都跟没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的巨大声音是自己的一场幻觉似的。 看着满地散落的巨大盔甲,天执都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但见雷云身上的白色雾气一个劲的往外冒,应该也是经历了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吧? “这是父亲特意放置在这里的魔法傀儡,相当于是陵寝门口的守卫,不打败它我们无法通过传送阵前往陵寝。” 雷云见他终于上来后,缓缓蹲下身来将手放在地上,随着身上能量的不断释放,地上的法阵逐渐亮了起来,沿着台阶一直蔓延到了整座塔身,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开始不断的往这里聚集而来,高塔的原始作用开始体现了出来,不断的为传送法阵的启动积蓄着能量。 好像知道天执想要说什么一样,启动完传送法阵的雷云站起身,背对着他缓缓开口说道:“这个魔法傀儡不会被完全毁灭,待能量恢复之后它们便会变成原样,一般人想要打败它们前往陵寝可以说是白日做梦。” “哦,忘了告诉你,在传送法阵积蓄完所需要的全部能量之前,魔法傀儡的能量就会全部恢复,除非你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打败它两次。” “这算是雷恩国王陵寝的保护措施吗?” “不,这不是为了让别人到达不了陵寝,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至于会死在陵寝中,毕竟尸体清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对吧?” 雷云说完抬脚向地面踏去,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正在恢复成原样的巨大盔甲再度打得支离破碎,那支已经亮起了猩红血光的头盔猛然熄灭,如同废铁一般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待能量积蓄完毕之后,传送法阵的冲天光芒顿时将天执的一切思想打乱,这种感觉像是持续了仅仅一秒,又像是过去了千百万年,待天执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雷云就已经身处雷恩国王的陵寝之中了。 “今晚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带你参观什么了,调息一下自身的能量,明天还要再通过一次传送法阵呢!” 雷云交代完后便离开了,剩下天执一个人独自打量着这间小小的石室,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地方,只是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能量在不断的往外翻涌,这是使用传送法阵后身体的正常表现,若是体内没有大魔导师般浑厚的能量,传送法阵在启动的瞬间就能将人体内的能量榨的干干净净。 平息完自身能量的天执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被雷云给叫醒的。 传送法阵的光芒再度亮起,置身于波雷王宫中的天执特定看了一眼回到家的雷云,而出乎他所料的是,解掉封印的雷云身上今天竟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戾气,平静如水的面容下隐藏着连天执都看不懂的深邃。 天执不知道昨晚的雷云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总归没有见到他临阵脱逃,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但来到王宫却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雷云能不能拔出雷恩国王的剑还是一说呢! 像是他们的到来是被预料好的一样,刚走出传送法阵的雷云迎面碰上了一队宫仆,显然是遵从新国王的命令来迎接他们的。 “雷云王子,国王陛下命我等在此等候您的归来,并吩咐让您沐浴更衣等候召见,至于天执,国王陛下的原话是,他愿意待在雷云王子身边就待在雷云王子身边,愿意回家就回家。” “国王陛下?哪个国王陛下!是我的父亲还是我那哥哥!?” “雷恩国王久日未归,雷鸣国王已经派人去寻了,几日后便会归来。” “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我们也不能驳了他的好意不是!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耍什么把戏!我全都接着就是!” 天执见雷云如此毫不畏惧的样子,内心不禁为之感染,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孩子了,不过,这可能吗? 稍稍迟疑了一下的天执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挺起胸膛抬脚跟了上去。 第六十五章 最初诞生的地方 【极北之地】 勾湮紧紧跟在子黎的身后,在这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通道里前行了很久,若不是通道中尚有流动的空气,还以为只是子黎挖的一个这么深的藏身洞穴呢! 没想到在这极北之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勾湮默默感知着,奇怪的是,空气中断断续续的带来寒冷和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仿佛是两个极端,谁也奈何不了谁,却又无法完全分离对方。 这种奇怪的气息让勾湮有一种与自身同源的感觉,自己和子黎原本是最纯净的元素体,彼此之间有着独特的感应,得益于这一点,勾湮才能很快的找到子黎,但是这种气息让自己的心底愈发的慌乱起来,不仅仅是同源,而且还有一种比自己更高级的感觉。 “勾湮姐姐,你在我们四人之中,心机智商都是最高的,现在是不是感觉到了些什么?” 子黎感觉到了勾湮的慌乱,稍稍放缓了些脚步。 勾湮失神的瞬间差点撞到了子黎,往后退了退后尴尬的笑了笑,“妹妹说的是,这股气息确实是有些、有些可疑了。” “那姐姐不妨猜一猜这股气息的来历?” 子黎不慌不忙的走在前边,举手投足间的大方端庄是勾湮永远学不来的。 勾湮的脸上起了一丝的惊讶,对现在的子黎仿佛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你是不是在这段时间学坏了,竟然跟姐姐我卖起关子来了!” 子黎点了点头,“就算是吧,那姐姐再猜一猜,到底是什么,会让我们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漆黑的通道中没有丝毫的光亮,但这根本影响不到两人,子黎找了个突出的石头坐下来,转过头看着陷入沉思的勾湮,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是被这股气息搅乱了头脑,但当自己发现了这股气息的源头,才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勾湮思索了一会,倒是没有什么能对得上的,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和子黎,也就剩下创世之初的四大元素了,一般来说,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不会自行演化出生命,最多只有一些特别亲和元素的种族,但他们都不会有这种纯净元素带给自己的感觉,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还是猜不到,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件诡异的事了。” 子黎的眼帘慢慢低垂下来,像是回想着些什么,长长的叹口气。 “你这还没完没了了?” 勾湮歪着脑袋看着她,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子黎伸手拨开她的手指,稍稍叹了口气,“我怕我说的姐姐不相信,还是到时候姐姐自己看到了再说吧!” 勾湮一脸的狐疑,知道子黎绝对不会害自己,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什么,“真是一段时间不见,妹妹倒是变了性子了,以前可看不到你这个样子,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道姐姐想听?” 子黎苦笑一下,垂着头,轻轻摇晃着离地的双腿。 “和姐姐说说吧,憋在心里不好受的。” 勾湮躺在空中,把头放在子黎的腿上,不管从那个角度看子黎,都是那么的完美。 子黎长吁了口气,抬起头悠悠的望着远方,“那是很久以前我们刚分开的时候,我在我们分别的小村落里等你回来,那里的人很好,给了我住的房子,还时不时的送东西给我吃,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直到过了很久,按照他们的时间应该是几十年的样子,他们发现我并不会变老,也不会有疾病,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当时围在我身边的孩子渐渐变成了忙碌的大人,无忧无虑的快乐也消失了,开始对我疏远,说我是怪物,最后,那些当初在我身边开心玩耍的孩子,成了驱逐我的那批人。” “人总是会对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感到害怕。” 勾湮看着她,人性这种东西,最难琢磨。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向着人多的地方走,从村落走到了城市,走到了人们口中所说的王城中,那里的人就没有村落中的人好了,干什么都问我要钱,后来还要抓我,更可怕的还想要给我钱把我买下来,甚至还有些变态···,后来我慢慢就厌烦了在世间的生活,遇不到一个好人,见不到一件顺应这片天地的事,战争让人们流离失所,生活让让人们泯灭人性,残暴杀戮随处可见,霸凌欺骗更是世间常态。” “欲望的大门一旦打开,就没那么容易关的上了,它会让人慢慢扭曲,沉沦在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之中,腐化一代又一代的人。” 勾湮对人性的见解可比子黎还要透彻。 “再后来,因为迟迟感应不到你,我就特地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可不管到哪儿,他们就像跗骨的蛆虫一样,残食着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来到这极北之地,这里常年冰冻不化,人迹罕至,后来迁徙来了一批非人非兽的怪物,因为不想被他们打扰,就把他们驱逐到了岸边,有趣的是,我还顺手赶走了一批对它们心怀不轨的家伙,我是不愿再面对那些连牲畜都不如的人类了。” 子黎长长的吐出口气,心酸的样子让勾湮不禁心生怜惜。 “人世间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他们感受不到天地之间的规则,明白不了万物恒生的变化,对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原因都搞不清楚,有些甚至连能量都感受不到,纯净的内心也因此被蒙上一层层痴昧,只能面对着遍地的物质,整日痴迷的研究怎样利用它们。” 勾湮站起来,拉住了子黎的手。 “这或许就是厄比斯真正失败的地方吧?” 子黎虽然一直不待见这个人,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没有再抱怨的理由了。 勾湮把她拉了起来,继续在这漆黑的通道前进。 “我知道,你对厄比斯还保持着仇视,但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厄比斯造成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尝试,会有什么后果谁都不知道,就像我们四个,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和理解,对一件事物的看法也各有不同。” 想起厄比斯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可比自己在这世间感受到的要可怕的多,子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想要原谅他。 “你不用再为他辩解了,失败者就是失败者,没有必要过度解读,难道我眼睛看到的、亲身经历的都是虚假的吗?我看这世界也存在不了多久,就像当初我们的那个世界一样。” “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以后姐姐陪在你的身边,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统统忘掉,我们要开开心心的活着,这才是属于我们对生活的态度。” 勾湮知道子黎一根筋,认定的事物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在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以为会是这样,这世间哪里会有没被沾染的净土呢?就算是我们,在这世间走了一遭后,难免也会被这尘俗气息所侵染,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要发生的事情终会发生,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子黎自言自语的走在黑暗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勾湮投来的诧异目光。 勾湮的沉吟不语让子黎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个样子,不相信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只能定义那些愚昧的人,真正强者会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有能力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这已经足够强大了。” 勾湮难得的反驳了她的话。 “连厄比斯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我们呢?从诞生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被命运所掌控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没办法改变了。” 子黎忧心忡忡的语气让勾湮听起来很不舒服。 勾湮皱起眉头,“要不是你没有变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原本的你。” 子黎笑了笑,继续埋头往前走,“以前的我太天真了,以为厄比斯消失了我就不用再受煎熬,可我错了,我看到这个世间人们经历的疾苦,受过无知者对我的迫害,也感受过无边寂寞的折磨,当初的天真在对这个世界失望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消磨光了,一直到后来我来到了这里,发现了这个不得了的东西,我才知道,我们一直都处在命运的玩弄之中。” 前方渐渐有了红蓝色的光,就像那股交错的气息一样纠缠着,勾湮对那股奇怪气息的感应越来越强,纯净的不禁让她怀疑,这个世间除了自己和子黎,还有谁会有这种纯净的元素气息呢? 即便是赋予她们生命的创世者厄比斯,也不可能。 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孕育自己的地方。 “你还记得我们拥有生命之前的样子吗?” 子黎看似无厘头的问了这一句,却让勾湮陷入了无限的沉思。 那是久远到自己都不会回忆的记忆了,断断续续的仿佛很容易就能忘却,在细丝理着中才能模糊的看到它朦胧的样子,那时的自己还只是无限辽阔大地上游离的风,意识也没有拥有生命后这般的清晰,穿过无边的树梢,托起过高飞的鸟儿,在水面上掀起阵阵的波涛,把凉意送进慵懒动物们的窝,把蕴藏着寒雨的云儿吹散······ 磅礴的生命气息让自己记住了这片大地的样子,在被人收集起来之前。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勾湮刚刚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通道突然变得高大了很多,一颗硕大无比的“蛋”静静地矗立在自己面前,火红的气息在它表面不断流淌着,但绝不仅仅只是这一种,另一半轻盈的气息很快蔓延过来,与火红的气息不断融合纠缠,散发的强劲能量连勾湮都忍不住闭眼往后退,像是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她一样,让她整个身体忍不住扭曲了起来。 斑驳的蛋身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下不断的闪烁,五颜六色的水晶琉璃布满了整个山洞,散发出的奇异光芒把这里渲染的流光溢彩,绝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然后嘴巴就能描述出来的样子,在这极北之地除了黑白两色之外,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光彩璀璨的地方呢?。 看着勾湮这么强烈的反应,子黎默默的挡在她的身前,这才让她好受了一点。 “这正是风元素与火元素的碰撞,影响到你也是在情理之中。” 无端的被卷入这两种元素的碰撞中,让勾湮的整个身体都感到十分的不适,无奈自己的心神被它们牢牢的吸引住了,让勾湮在抵抗这股力道的同时,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 感受到子黎的庇护,勾湮慢慢冷静了下来,凄凄楚楚的坐在地上看着子黎,“你带我到这里来,是想把姐姐我害死吗?” “害死倒不至于,只是想让姐姐好好看看,这个蛋到底是什么来历。” 子黎蹲下来,看着勾湮狼狈的样子,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 勾湮抬头看了它许久,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从我们感应到的来看,它不仅仅是两大元素而已,甚至是两大元素的掌控者,只不过它现在似乎在沉睡,没有任何生命的反应。” “我当初刚来到极北之地的时候,冥冥中感应到和我们一样的纯净元素,因为这两种元素并不能像和你一样跟我产生共鸣,我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到这里,它让我有一种回到了我们最初诞生地方的感觉,但除了这两种碰撞中的元素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一丝的生命反应。” 子黎把勾湮拉了起来,让她躲在自己的身后。 “最初诞生的地方?你还记得那里吗?” 勾湮整理着有些杂乱的记忆,重要的信息在脑中总是一闪而过,就算被自己牢牢攥住后,也能从容的从指缝中溜走。 “已经想不起来太多了,在这里遭受的苦痛已经把那些本就细微的记忆给彻底掩盖了,就像有堵无形的墙一样,把它们彻底的挡在了墙外。” 子黎默默叹了口气,白皙的脸上透露着无奈。 勾湮按了按发胀的脑袋,组织着脑海里的疑问:“我们最初诞生的地方,最初诞生的地方,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厄比斯赋予我们生命之后,我们才能像人一样思考,但为什么我们还有关于最初世界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呢?” “或许,厄比斯赋予我们的只是躯体,意识在他之前就已经诞生了···” 子黎的想法突然卡壳,像是有种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思考下去,有时候会突然间忘却这个想法,大脑中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也被自己断然否定,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勾湮皱了皱眉头,脑中的那些细微记忆像是在飞快的远离自己,“按理说我们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的记忆似乎,似乎被改写了一样,很多念头都突然的消失了。” 子黎终于看到勾湮产生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在潜移默化中被慢慢改变了自身的认知,有些人想让我们以为是厄比斯赋予了我们生命,让我们逐渐忘却了最初诞生时候的记忆,更可怕的是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勾湮默默的点了点头,这种感觉直到现在自己才能体会得到,无助的茫然占满了自己思绪。 看她沉默的样子,子黎转过头看向这颗巨蛋,“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因为我们和人的不同,才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我们应该是幸运的吗?” 勾湮抬头看向这颗巨蛋,脑袋中关于对它的想法在飞速的消失,紧接而来的是元素之间激烈的碰撞,她冷静下来凝结心神,在子黎的庇护下紧紧抓住脑海中飞速而逝的一丝念头,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真的有掌控元素的种族吗?”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巨蛋中激烈碰撞的恐怖力量渐渐消失,轻盈的气息驱散了燃烧的火红,缓缓布满了整个蛋身,勾湮身上的压力逐渐消失,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轻松了很多的勾湮走上前去,伸手按在了斑驳的蛋身上,抬头向上看去。 “子黎妹妹,你相不相信真的有掌控着四大元素的种族?” “四大元素的最初衷是为了稳定世界,并不是用来创造世界的,等级上就比创世能量差了很多,要是真的有掌控元素的种族也说不定。” 子黎不敢妄下定论,这些问题毕竟是没有办法去探究的。 “是啊,在我们的认知中,四大元素是为了稳定世界的,最多也就只有亲和元素的种族,强大如厄比斯也无法真正掌控元素的力量,最多只是使用,连我们也不能理解一个掌控元素的种族会是什么样子,甚至都搞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但这棵蛋的出现已经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这一切的答案可能就在我们最初诞生的地方。” 巨蛋中纯净的风元素让勾湮感到十分的舒适,那种从未有过的亲和是自己拥有生命以来从未感受过的。 “我们最初诞生的地方吗?” 子黎抬头望着五彩斑斓的洞穴,闭上眼睛默默的祈祷着。 第六十六章 奇怪的梦 【安什库拉山】 【猎寨】 寒风呼啸,大雪封山,黑压压的安什库拉山脉被一层朦胧的白光包裹着,在寒风的吹袭中卷起一层细细的雪尘,弥漫在细密的瓦楞缝隙间。 早已入睡的鸿羽仰面躺在床上打起了鼾,另一张床上的明玉青在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吹灭了烛火,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 入眠。 多梦··· 耳边的呼啸狂风遮蔽了自己的所有感官,而且对自身有着强烈的吸引,若不是周身的屏障死死的拉住自己,可能早就逸散在这虚无的混沌中了。 鸿羽努力想看清眼前朦胧的一切,可是来自身体的感官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自己在控制,眼前的视角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团团灰蒙蒙的影子,同时,来自四面八方的吸引力不断的拉扯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恍惚间,一道金色的影子出现,像是把自己握在了手里一样,自己终于能看清楚一点了,就在最靠近自己的地方,一道道黑色的印痕分割出了整齐的金色鳞片,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感觉完全贯穿自己的身体,周围的那股强劲吸力霎时间消失不见。 而前面的朦胧感并未消失,握住自己的那个身影只能看到金闪闪的样子,鸿羽努力控制自己的意识,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却只能看到它庞大的长长身影,浑身闪耀的金光让自己感到很舒服,但又像是有什么在阻止自己探知一样,包裹着自己的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让自己没有办法穿透它。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一道漆黑的身影在灰蒙蒙的世界中极为显眼,身型什么的都和握着自己的这位极为相似,鸿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但肯定不是人。 自己的眼前在经过极具的旋转扭曲后,在一片纯白且没有其他颜色的世界里,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面前,鸿羽这才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于是便迫不及待的抓着了他的胳膊。 “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个鸿羽轻轻挡开他的胳膊,“不是我要给你看的,是你自己寻找到的这段记忆。” 鸿羽后退两步看着这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除了模样一样外,其他的类似气质之类的东西,都和自己大相径庭。 “我,你,这到底是,是我的记忆还是你的记忆!” 另一个的鸿羽温和的看着他,那张淡然的脸上仿佛从来都不会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一样。 “我说过,你就是我,我们两个本就是一体的,我的记忆,也就是你的记忆。” “那我自己的记忆呢!” 鸿羽对他嘶吼着,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眼前的自己渐渐远离,周围一股无形的能量把他包裹了起来,像是一朵快速收缩的巨大莲花,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在这片纯白中像是污垢一样明显,一柄缠满巨大锁链的剑缓缓立在这朵莲花的上头,散发的恐怖气息压的鸿羽快要不能呼吸一般。 “不!” 在这柄巨剑轰然坠落之时,鸿羽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喘着粗气,惊出了满头的冷汗。 “怎么了?” 明玉青披着衣服掌着烛火走过来,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又做噩梦了?” 明玉青说完将烛火放在床头,坐到鸿羽的床边帮他擦去头上的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做这样被惊醒的噩梦。” 鸿羽感到全身困乏无力,根本不像是已经休息过的样子,随即躺了下来,攥紧了明玉青的手。 明玉青沉住气,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问到,“都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鸿羽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呆滞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记不起来了,不过每次惊醒都是看到我自己被一柄很大的满是锁链的剑刺中,周围,周围有一圈圈什么,像是花瓣似的东西,哎,太模糊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你在梦里会有自己的思想吗?还是说你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呢?” 明玉青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他没有生病的迹象。 鸿羽再次摇了摇头,“感觉不像是在做梦,梦里我有自己的思想,但是身体并不受我控制,可我还能感受到身体上的感觉,很奇怪是不是?” “我没有研究过这些。” 明玉青对自己以往的恐怖噩梦都已经习惯了,或许它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吧?虽然那种激动愤慨的心情难以磨灭,可是只要醒来之后,自己就能竭力克制住,把它当作前进、变强的动力。 两人都像放空了脑袋一样,眼神空洞,明玉青冰冷的双手让鸿羽渐渐回过神来,“别在这里愣着了,山里的晚上可冷,都快天亮了,快去睡吧,别管我了,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离天亮还早呢!” 明玉青说完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盖在鸿羽的被子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哎,你···” 鸿羽看着她的举动不禁疑惑起来,“不是你提出来我们俩要分开睡的嘛,你现在要干什么?贪图我的美色?” “去你的!” 明玉青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我是怕你再做噩梦,有我在你身边你可能会睡的舒适一些。” “好好好,你说了算。” 鸿羽得意的笑着,打了个哈欠之后闭上眼。 明玉青靠着他滚烫的身体,听着鸿羽均匀的呼吸,这样的温暖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该多好,但是命运又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吗? 自己原本很害怕一辈子都待在这安什库拉山上,但现在又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只要鸿羽陪在自己的身边就行,自己也就不奢求什么了,但是,仇恨呢? 看来命运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仇恨是自己必须要去面对的,但是又与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自己确实是没有过安稳生活的命了,但如果命运真的让自己在仇恨与鸿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那自己又该怎么选呢? 这些都是遥遥无期的事情,明玉青用胳膊撑起脑袋,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睡得正香的鸿羽,或许正是他的率直才能让他做完噩梦后还能睡的这么香吧?他就一点不对自己的来历感兴趣?还是说他早就明了了一切,只是自己默默的承受了下来呢? 可能人性就是如此,越是亲密的人就越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宁愿自己扛下这一切,也不让他们帮助自己分担一点,这在别人看来似乎是有些自私了,但往往这些自私的行为,才能孕育出真正的伟大。 明玉青默默的把头靠在鸿羽的肩膀上,对于未来,她想都不敢想,只能珍惜现在的时光,能记住一点是一点吧,实在不想以后回想起这段生活的时候还会留有遗憾。 “你睡着了吗?” 明玉青在鸿羽耳边小声说着。 “睡着了。” 鸿羽歪过头,和她的脑袋碰到一起,细嗅着她头发散发的清香。 “你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呢?” 明玉青轻轻用头撞了他一下。 “梦话。” 鸿羽死皮赖脸的动都没动。 “那你说梦话的时候,不会说一些骗我的话吧?” 明玉青在他耳边细细的耳语。 “不会,嗯?” 鸿羽猛地睁开眼,侧着身子看着明玉青,“我什么时候也没说过骗你的话呀!” “你不是睡着了嘛,怎么又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明玉青罕见的逗鸿羽开心,一张温柔的笑脸让鸿羽看的出神。 “怎么了,你不会真的又做噩梦了吧?” 鸿羽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到你,我就想做美梦了。” 说完后他无力般的瘫了下来,闭上眼开始砸吧嘴,酝酿着接下来的美梦。 “哎哎哎,你干什么,别乱摸啊你!” 当太阳爬过安什库拉山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明玉青坐在打开的窗户边上反复看着雷荧给的羊皮纸,清冷的冬日气息让还在熟睡的鸿羽在被窝里都感到发抖。 掖了掖有些漏风的被子,鸿羽坐起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四处寻找着明玉青,“你这么大早开窗户干啥,是不是想把我给冻死?” 明玉青放下手中的羊皮纸,叹了口气后无奈的转身看向鸿羽,“这都快晌午了,你还打算懒到什么时候?” 正欲再睡个回笼觉的鸿羽刚躺下又坐了起来,努力睁开眼看向窗外,“晌午了?那怎么没见老爹来叫我们吃饭呢?” “你怎么除了睡就想着吃呢?” 明玉青心烦意乱的随手把羊皮纸甩到桌子上,伸手触碰那从窗户照射进来,没有丝毫温度的阳光。 鸿羽悻悻的从床上爬起来,寒冷的室内让他穿个裤子都哆嗦不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更好的东西,睡更安稳的觉嘛?” “真要是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人不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东西,才把这个世界搞成现在这样一团糟吗?” 明玉青看着照在手上的白光逐渐出了神。 鸿羽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十分宠爱的说道:“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这样吧,吃完饭之后我带你去山上打猎怎么样?” “我没有不开心啊,只是我长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而已,倒是你,这山上大冬天的,哪里有什么猎物可给你打的?” 鸿羽沉吟了几声,嘿嘿一笑,“你不知道,越是到了这冬天嘛,就越是能发现惊喜,比如说雪兔吧,拿来烧烤可是最香的了,雪白的皮毛还能拿来做围脖,不过,好像这,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鸿羽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仁慈了? “你以前也会有这种残忍的想法吗?” 明玉青静静地看着他,猎人要是开始对猎物仁慈的话,那他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了。 鸿羽愣了愣,想了一会慢慢说道:“老爹说,滥杀才是残忍,我们只要填饱肚子就行了。” “老爹说归老爹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就你刚才,脑子里是不是在想,把雪兔的皮毛做成围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呢?” 明玉青没见过他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即便是以前啰啰嗦嗦,但他的立场一向很鲜明。 鸿羽点了点头,“对啊,我说完就觉得这件事有些残忍了,可我以前也没这么觉得过,没有它们的毛皮我们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我们在冬天就会挨冻,但今天这种想法就像是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人在不同的时期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像是我们小时候觉得杀鸡很残忍,但长大后知道它只是作为我们的食物,就不会觉得杀它就是残忍了。” 明玉青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看着鸿羽,在阳光的映照下周身包裹了一圈朦胧的白光。 “那我这还算是倒退了?” 鸿羽的天真让他只能听明白表面的意思,再深一点就理解不了了。 明玉青心一沉,果然是不能和他说一些对他来说太深奥的东西,只能耐心的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不是说你倒退,只是打个比方,那我再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你是一个穷困饥迫的猎人···” “不用比方,我就是。” “你还能不能听我说完?” 明玉青一拍桌子,无数的灰尘在阳光下肆意飞舞。 鸿羽连忙闭上了嘴。 明玉青沉住气,瞥了一眼鸿羽傻愣愣的样子,“比方说,你是一个穷困饥迫的猎人,打到一只雪兔后会把它扒皮烤了吃,但如果你是一个锦衣玉食的有钱人,在享用兔皮做成的围脖、吃着兔肉的同时,对猎人的这种做法就会觉得他很残忍了,因为你不需要这样做就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鸿羽干瞪眼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听不太懂。” 明玉青的心头已经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虽然本来就没指望他能理解民生,但他看似机智的面容下却是一摊浆糊的脑袋让自己着实不能平静下来,自己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吗? “我是不是太笨了?” 如此这般的鸿羽也看出明玉青在竭力压着心头的火。 明玉青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怜惜。 “不,你这不是笨,你单单只是蠢而已。”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单纯呢!” 鸿羽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笑了笑,欲哭无泪的明玉青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正在想鸿什老爹怎么还不来叫自己和明玉青吃饭时,鸿什老爹和洛金便一前一后的走过窗前,鸿羽见到他们连忙趴在窗户上喊道:“老爹,还不开饭吗?” 鸿什老爹回头看了一眼探出半个身子的鸿羽,还有露着个脑袋的明玉青,回头和洛金对视了一眼后,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小两口现在还想着蹭我这老人家的饭?丢不丢人啊?你们难道就只长了张嘴吗?手脚都断了不能自己做饭?到底还想啃到什么时候?” 一番没好气的连问让鸿羽脸色涨的通红,一时间连句反击的话都说不出来,鸿什老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和洛金出去玩了。” 鸿羽连忙喊住要走的鸿什老爹,“那个,您的弓箭给我用用呗,我下午带明玉青上山打雪兔,您不是最喜欢吃烤雪兔了吗?” 鸿什老爹咽了咽口水,依旧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的弓箭呢?凭啥要用我的?” “这个···” 鸿羽一脸的尴尬,看向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洛金,瞬间有了主意。 “之前落在洛金老将军家了,不信您问明玉青!” 明玉青连连点头。 洛金眼看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了,只能叹了口气,用手捅了捅鸿什,“你就借给他们用用吧,老放着不用也会烂掉的。” 鸿什老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好像并不想搭理他们一样。 “弩和箭都挂在我屋里的墙上,记得要分开放,弩箭别拿带有银色箭头的,没遇到猎物之前不要往弩上搭箭,用完记得放进包里,别到处乱丢,对了,锅里还蹲着点骨头汤,走之前别忘了吃。” “你看,鸿什老爹还是很疼你的。” 明玉青看着鸿羽呆呆望着鸿什老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失落感,但自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老爹怎么,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了?他以前从来不让我碰他的手弩的,就连刚才我也只是想借他的弓,他以前也当个宝贝一样摸都不让我摸,说什么弓弩是一个猎人的生命,不能轻易的交给别人,怎么他今天会这么大方,性情大变啊!” 鸿羽歪着脑袋,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明玉青拍了拍脑袋总是缺根筋的鸿羽,“你在这慢慢想吧,我去喝汤了。” 鸿羽愣了一会,还是没想通老爹今天为啥这么格外宽大,直到咕咕叫的肚子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转头才想起来去追明玉青。 “你不是减肥吗,多给我留点啊!” 第六十七章 躲不掉的命运 【安什库拉山】 鸿羽砸吧砸吧嘴,眼巴巴的望着灶上空落落的锅,其中一大半都进了明玉青的肚子里了。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还吃这么多?” 明玉青哐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双眼像是要喷出火一样看着鸿羽,“怎么,这就开始嫌我胖了?” 鸿羽浑身一抖,连忙坐直身子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见你吃那么多,怕你,怕你撑着,一会就没胃口吃别的了!” “我是怕你吹的太过,一会儿打不着兔子就得和你一起喝西北风了!” 明玉青冷哼了一声,擦了擦嘴,脸上那看鸿羽鄙夷的神情丝毫都不掩饰。 见明玉青对自己的打猎技术不太信任,鸿羽立马直起腰板,“这我可不是跟你吹,打猎好歹是我本家功夫,要是连只兔子都打不到,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进山了!” 鸿羽充满信心的样子让明玉青更加的不屑,盯着他神秘兮兮的点了点头。 “本家功夫,看把你厉害的,那你的弓和箭呢?怎么就给丢了呢?” “我这···” 鸿羽如同泄了气一般靠在桌子上黯然神,不过随即又跳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桌子壮胆。 “我的丢了,但老爹的还在啊!” 他还没说完便钻进了鸿什老爹的里屋,对着墙上挂着的弓弩赞叹不已。 明玉青见他跟打了鸡血一样,摸了摸吃的饱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站起身跟了上去。 “明玉青你快看!” 鸿羽抚摸着挂在墙上擦的锃亮的弓和弩,难掩的欢喜流露在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 “鸿什老爹可从来没有让我碰过它们,不过现在我可以随便用啦!” 说完便满心欢喜的拿起那只精致的手弩放在手里抚摸着,不禁连连感叹。 明玉青对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甚是无语,看了一圈发现弓弩旁边挂着的箭袋有些不太对劲,便走上前从中抽出一根,发现这里的要比其他弩箭短上不少,锃亮的箭头上闪烁着的尖锐银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看着箭身上镌刻的奇怪线条,明玉青感到很是奇怪。 “鸿羽,你还记得刚才鸿什老爹跟你说了什么吗?” “老爹不是说我可以随便用吗?” 鸿羽沉浸在喜悦中情不自禁,端着弩到处瞄,自己还用嘴帮着配起了音。 “咻,咻,嘭!” “不是这个,是那句别拿银色箭头的,你还记得吧?” 明玉青看着箭身上的线条出神,一种异常模糊的感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鸿羽这才靠了过来,看着她手中拿着的银色箭头点了点头。 “这种箭我们一般是用不到的,我也是偶然听别的老猎户提起过,这种银箭头是用来猎魔的。” “猎魔?安什库拉山上还有魔物?” 明玉青疑惑着,渐渐想起了这箭身上镌刻着的线条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都是骗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子的,我在这住了这么久,连个魔物毛都没见到,既然老爹不让我们拿,那我们别动它就是了。” 鸿羽拿着弩,把墙上箭袋中的银色箭头的弩箭全都拿了出来,一共八支,加明玉青手上的一共九支银箭。 明玉青坐在桌旁看着这九只银箭,鸿羽慢吞吞的把手弩装在手臂上,从来没用过着好的东西,鸿羽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没停过,一直在研究怎么固定好它。 “我想起来了,这箭身上的线条是一种符文,可以击碎一般的魔法防御,像是魔物之类的坚韧皮毛也能轻易击穿。” 明玉青把箭抓在手里,找了一个空箭袋装了进去。 “你把这个也装上。” 鸿羽拿起一看,顿时愣了愣,“老爹不是说不让我们拿这个吗?还要把它带上干什么?” “说不定有用呢?” 明玉青歪着脑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带着它保险一点,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明玉青不得不重视。 “那老爹知道了不得骂死我?” “可能吧,骂就骂呗,挨骂的又不会是我。” 崎岖的山道上被白雪覆盖的严严实实,枝头上细屑般的雪花被冷风吹的满天飞舞,直往人的脖领子里面钻,静谧的山谷被白雪掩盖住了层层的峦翠,几株高大的常青树把惨淡的日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幽长的寒风压制住了山谷间的静谧,更多了几分别样的清冷。 怕冷的鸿羽特地一起床就在身上套了好几层的棉衣,乃至现在走在前面那臃肿的样子像极了大狗熊,明玉青对此很不解,但鸿羽的回答让她更不解。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我就是怕冷,一冷连手都伸不出来,揣在袖口里都哆嗦!” 而他穿这么多的原因则是,他执意要把淏元送的这件衣服给明玉青来穿,相比之下明玉青的命要比自己的重要,也更适合做这件衣服的主人。 这番举动倒是让明玉青觉得心里暖暖的,踏着雪地中鸿羽的脚印,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生怕脚下一滑摔进两侧的万丈深渊。 “你在这等一会儿哈,我去树底下放点诱饵,这些雪兔喜欢把洞口安在树底下,不引诱引诱的话恐怕它们不会出来。” 鸿羽半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慢慢摸了上去。 明玉青半蹲下来,肩头上抖动了几下之后,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蹭了蹭明玉青白嫩嫩的耳朵,明玉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它不要出声。 看着慢慢爬回来的鸿羽,明玉青摇了摇头,“你这乌龟爬是跟谁学的?” “什么乌龟爬,这叫小心翼翼!以免打草惊蛇,不,打草惊兔!” 鸿羽底气十足,别的事可能他不懂,但是打猎这方面他是出奇的自信。 明玉青正想再说什么,被鸿羽用手指按在了嘴上。 “嘘,这雪兔的耳朵可灵了,稍微有点声音都能听到,我们等一会,别说话哈。” 两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诱饵,细屑般的雪花在他们肩头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可诱饵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明玉青蹲的腿都酸了,实在受不了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踢了一脚依旧趴着不动的鸿羽。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耐心,没有耐心怎么能打到猎物呢?” 鸿羽选择不动如山,死死盯着自己放置的诱饵。 “去你的!” 明玉青一脚将鸿羽踹翻在地,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道:“抓个兔子还搞的这么费劲,看我的!” 说完她拍了拍肩膀上那只灵貂的小脑袋,“去,把那些兔子都给我赶出来!” 肩上的灵貂收到明玉青的命令,嗖的一声像一道白色闪电般钻进了雪地中。 鸿羽从地上爬起来,拍着粘在身上的雪,苦笑了起来。 “怎么打个猎还跟我急眼了?” “呸,哪有你这样打猎的,闭上你的嘴,好好看着!” 灵貂在雪地上犹如一道疾驰的旋风,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白色的雪尘,连鸿羽放的诱饵在它掠过之时也进了它的肚子里,转悠了几圈后消失在一颗大树旁。 “愣着干什么!把弩箭准备好,一会兔子出来你打算用手抓啊!” 明玉青看着鸿羽傻头傻脑的站在那儿,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鸿羽一边往弩上搭箭,一边嘟囔着:“你这哪是打猎啊,连一点耐心都没有···” 看见明玉青瞥过来的尖锐目光,鸿羽连忙闭嘴低头装起了弩箭。 一阵低沉的吱吱声穿透积雪,听的两人一阵发麻,鸿羽浑身发抖靠近明玉青,牙根痒的直打颤。 “不会有老鼠吧,我最怕那玩意了!” “这是兔子急了的叫声,啥都不知道还打猎,真应了那句话,腰上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 明玉青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找了个什么玩意了。 没等鸿羽反驳,一团团白色的东西从树底下冲了出来,随即一道闪电窜到明玉青的肩头,明玉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趾高气昂的看向鸿羽:“你愣着干什么,弩箭是拿出来看的吗?” 鸿羽虽然憋了一肚子怨气,但在明玉青面前却丝毫不敢发作,用手臂上的弩瞄着一团团奔逃的雪兔,射出去的箭不是扎在了树上,就是钻进了积雪里,看的明玉青着急的直跺脚。 “行了行了,我来吧。” 明玉青把鸿羽手臂上的弩箭压了下来,“你再带三车箭来都不够用,我来!看我的吧!” “它们跑的太快了,瞄不到,要我说还是等它吃诱饵的时候好抓,你看它们跑的这么快,要怎么抓它们?” 鸿羽被明玉青这么一搅和,打猎的劲头也没了,但明玉青能高兴,自己也就高兴。 明玉青撸起袖子,眼睛死盯着这群乱跑的兔子,慢慢蹲了下来。 “你说呢,我这一巴掌下去把它们冻死在这雪地上,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眼看着明玉青纤细白嫩的手就要按在了地上,鸿羽连忙蹲下来抓住她的手。 “这样未免有些太残忍了吧?我们能填饱肚子就行,没必要全给它杀了吧?” 明玉青沉住气看着他,“怎么,同情心泛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之前你救我的时候一剑劈开一只铁鸟的时候,可没见你手下留情啊?” “这哪能一样啊,不过我是真觉得它们可怜,它们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被我们吃已经很惨了,还要全家都被我们吃,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过不去。” 鸿羽低垂着脑袋,好像说的这番话让他感到有些违心,说完后也让他觉得心里乱乱的。 明玉青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的落寞。 “有怜悯之心固然是好的,那我就答应你吧,我就抓两只,一只我们自己烤着吃,一只留给老爹,行了吧?” 看着鸿羽美滋滋的点头,明玉青的心里倒是感到十分难受,她的话并未说完,能有一颗怜悯的心固然是好的,但是在这暗潮汹涌的世上,未必是一件好事,就怕会被居心叵测之人所利用,到时候连后悔都没有用,但鸿羽生性纯良,身上不见一丝的暴戾之气,除了蠢笨一点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明玉青那白皙的手轻轻按进雪地里,柔软的白雪顿时凝结成了冰蓝色,道道尖锐的冰刺从雪地上生长出来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剩下为数不多的雪兔刺去。 将要下山的时候,山上寒风乍起,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鸿羽找了个凹进去的山坳坳,生了堆火,看着手中拎着的两只雪白兔子,全身硬邦邦的,血液已经全被冻住了,一时半会也坏不了。 明玉青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反复看着雷荧送给她的羊皮纸,鸿羽忙着处理兔子,剥了皮后在身体表面涂抹上特意带着的浆果,在火上烤的时候鲜香四溢,甜甜的香气让明玉青都忍不住靠了过来。 “你往它身上放什么了,这么甜,这么香?” 明玉青拿着羊皮纸,把头靠了过来,肩上的灵貂也闻着味道探出头来,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上的烤雪兔。 “你上次在镇上喝的那种蜜酒,就是用这种浆果酿造的,烤野味时用这种果子涂抹一下,烤出来的味道也是香喷喷,甜滋滋的。” 鸿羽说完还不忘舔舔嘴角,看着明玉青还拿着那张羊皮纸,不禁探过头看着它问道,“你都看了它那么久了,还没学会啊?” 明玉青叹了口气,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纸说道:“要是那么容易就学会了,雷荧老师还用把这交给我吗?直接告诉我怎么做不就行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里有些问题不太对劲。” 鸿羽也不看她指的地方,反正他也看不懂,专心烤自己的兔子,只是随口问了句:“能有什么问题,该不会不是他当时教你的那样吧?” 明玉青的眼睛在羊皮纸上左看看右看看,恍然大悟般的一拍鸿羽的大腿,疼的他差点当场叫了出来。 “你说的对啊,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雷荧老师教我的和这张羊皮纸上的一样,强行对号入座,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过来了,不错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说完又使劲的拍了几下鸿羽的大腿。 鸿羽咬着牙吸着冷气,使劲揉搓着被她拍的肿痛的大腿,心想着你倒是拍你自己的啊,但依然把烤好的兔子递了过来。 “烤好了,快尝尝。” 鸿羽说完拽了只肥嫩的后腿递给了明玉青。 明玉青顺手把另一只后腿也给拽了下来,一手拿着一只腿,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肩上的灵貂馋的口水直流,鸿羽提着一根长长的兔尾巴在它头上打个了圈,灵貂闻着香味就扑了上去,在明玉青的脚边吱吱呀呀的啃了起来,那声音可比老爹睡觉磨牙的声音都大。 甜腻的香味很快就布满了这小小的山坳坳,两只兔腿很快就被明玉青消灭干净,擦了擦满嘴的油,空气中弥漫着的甜腻味道让她不禁感到有点后悔。 “吃了这么多,我要是胖了怎么办?都怪你!” 正在抱着兔肉啃的鸿羽愣了愣,艰难的把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就是再胖我也不嫌弃的!” 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那两只兔腿还不是你自己要吃的!? 明玉青叹了口气,黯然神伤的样子让鸿羽一阵颤抖,她一般这样的时候,就会拿自己出气。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我,我···” “吼!!!” 鸿羽刚想辩解,一阵野兽的吼叫顿时打断了他,吓得他浑身一颤。 明玉青同时也清楚的听到了,也是吓得她往鸿羽身边靠了靠,就连灵貂也丢下啃了一半的兔尾巴,闪电般的钻进了明玉青的兜帽里。 “这,这是什么声音?” 鸿羽咽了口口水,顺便舔了舔嘴角的甜腻。 “这,这是熊的叫声。” “安什库拉山上有熊吗?” “有,有的。” 明玉青拉了拉鸿羽的衣服,指着山坳坳四周,“你看,这里像不像熊的窝?” 鸿羽环顾四周看了看,不住的连连点头,“是,是挺像的。” 明玉青站起来拉着鸿羽就往外走,“那我们还待在这喂熊?快走啦!” “外面还下大雪呢···” 两人一出山坳坳,迎面奔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漫天的风雪迷的两人睁不开眼,明玉青又连忙把鸿羽拉了回来。 “这熊大冬天的不冬眠乱跑什么!赶紧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慌乱中的两人朝着山坳坳的深处探寻着,身后的沉重呼吸声越来越近,鸿羽走在前面,突然踩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还没等他站稳,明玉青已经紧跟了上来,然后两人脚下像是漏了一样,噌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强烈的失重感让两人不断的往下滑落。 鸿什老爹和洛金顶着风雪回到屋里,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后,看向那空荡荡的墙上,显然鸿羽他们还没有回来,一旁箭袋中的九只银质箭头也被他们拿走了,鸿什老爹见状顿时放下心来,只要有这九只银箭头,在这安什库拉山中,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两个解决不了的,如果说会有危险的话,那他们两个就是安什库拉山现存的最大危险。 第六十八章 魔法的奥秘 【云海】 不到达高处,永远无法看到这个世间是有多么辽阔的。 无边的云海上升腾起浓厚的云雾,头顶的清幽深蓝像是伸手就能触摸到的一样,那么的深沉,纯粹的宛如一整块没有瑕疵的蓝水晶,夺目的太阳远远的像是个炙热的火炉,但事实上却是冷室中的灯,身处在这高空中被这强烈的阳光照射着,依然觉得寒气逼人。 一开始还十分兴奋的洛克和阿洛瓦,不停的伸手触摸那一团团浓厚的云彩,抓到手心里后很快就化成白色的雾气消散开来,但依然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和很多人想象中的样子都差不多,在云彩中遨游,掬起一捧云,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整个身体都会觉得清新冰凉了很多。 但他们两个现在是冰凉过了头,随着船航行的越来越高,鼓着的白色光帆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劲,穿过了厚厚的云层之后,除了眼前景色让他们大开眼界之外,逐渐降低的温度让毫无准备的他俩只能抱在一起,缩卷在还有一丝暖意的船舱门口。 忙活完的雷荧看着气息平稳了下来的雷恩,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时候才想起外面还有两个,这么久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冻死了,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走出船舱,一打开门,冻成一团的两个人背后突然没了依靠,手脚朝天的跌了进来。 见船舱门开了,还有点意识的阿洛瓦颤抖的说道:“洛,洛,洛克,门开了,我,我们,能,能进,进去了。” 雷荧深深叹了口气,伺候完自己的老爹还要伺候俩小的,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霉,把两人扶起来后关上了船舱的门,见他们那副要死的样子转身又进去把火炉给拿了出来。 感觉到身边暖意的洛克缓缓睁开眼,努力控制着上下打颤的两排牙齿,颤抖的说道:“阿洛瓦你,你骗我,我们这不,这不还在外面么?” 雷荧走过来在他们脑袋上一人拍了一下,顺便把他们体内的湿气给驱赶了出来。 “你以为船舱是那么好进的?你们两个小子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逐渐清醒过来的两人还不敢当面反驳雷荧的话,毕竟是来当学生的,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阿洛瓦颤抖着打了个哈哈,蠕动着身子朝着火炉那里靠了靠。 “要不是雷荧老师,我们俩在这外面能被活活冻死。” 雷荧坐在他们对面,眼睛凝视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你们就一点魔法的底子都没有?连水系魔法中最简单的,控制自身的温度都不会?” 洛克和阿洛瓦对视了一眼后无辜的摇了摇头。 “没人教过我们。” “那你们在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都学了些什么?” 纵使离开那里这么久了,雷荧的心底里对这个地方还是留有着一丝感情。 洛克掰着手指头挨个算了起来。 “近代魔法史,各国的语言文字、符文印记,魔法药物的药理以及合成方式,魔法生物详解,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了,我就学了这四样。” 阿洛瓦点点头,“我比你少一两科,但每天还是累的跟狗一样。” “难道,没人教你们四系元素魔法吗?” 雷荧疑惑的问道,这是自然界中最容易操控的几种类型魔法之一,同时也是一条前往大魔导师道路上的捷径。 “早就取消这门学科了,说是太过危险,有攻击性的魔法都已经被禁止了,我还是从一些很偏的书上才学到简单的几招。” 洛克叹了口气,稍稍暖和了一些后,连说话也利索多了。 “现在的皇家研究院能接触到高深魔法的就只有大魔导师级别和他们选中的学生了,其余的像是我和阿洛瓦,每天看看城内外的动静,或者是去农田里研究预防虫害什么的。” 雷荧看着他俩像是泄了气一样,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像他对此并没有办法可以改变似的。 “没想到我离开研究院后,那里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是啊,尽教些生活中用不到的东西,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不教,还冠冕唐皇的说只有学了这些才能是帝国的栋梁,永远把那些实在的东xz着掖着。” 阿洛瓦义愤填膺的说个不停,咬着牙不知道怎么发泄自己的心情,整张脸涨的通红,还好被洛克及时拉住,不然他就要站起来骂了。 雷荧淡然一笑,抬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你既然生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下,那就要去遵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即便它错的离谱,除非你自己有跳出来的勇气,不过同时也要承受违背规则的后果。” “就是这样啊,看不过去这样的规则是真的,但我离开那里后就吃不上饭这也是真的,还不都是生活所迫吗!?” 阿洛瓦两手一摆,仿佛这里成了他的诉苦大会。 “规则的制定者哪会去管那些被规则压迫着的人,一方面他们要保住自己的威严,另一方面,他们也在享受着规则带来的优越感,哎,说到底还是人性的丑恶。” 意识到自己是扯远了,雷荧赶忙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对了,你们跟着我不能像在皇家研究院那样尽学些没用的,有什么想学的尽管说,我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 两人兴奋的互相看了一眼,阿洛瓦一边搓着手心,一边急不可耐的凑了上来。 “雷荧老师,我,我一进研究院就知道了您的事迹,十分崇拜您在四系魔法上的造诣,但如果问我要学点什么,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您给出个主意?” “嗯···” 雷荧沉吟了一会,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后说道:“四系魔法的话,要从小培养对四系元素的亲和力,现在对你来说虽然不是太晚,但也就只能选择一种,有没有收获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地水风火四系魔法,你选择一系吧。” “呃···” 阿洛瓦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对这些懂得不多,雷荧老师您还是给我们多讲讲吧!” 雷荧见阿洛瓦和洛克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心也沉了不少,于是耐下心来说道:“那我还是一个个给你们讲吧!” 雷荧抬头看向明亮的太阳,抬手指了指说道:“先讲这火系魔法吧,它不只是你们眼中看到的这样,在炉火中燃烧释放热量。” 雷荧伸手把火炉中的火焰给拉了出来,悬在自己的手心上燃烧着,“火系魔法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木头炭石就可以燃烧,只用自己可以控制的能量来作为燃料便可,可以说只要你掌控的能量越多,火系魔法的威力就越强,厉害的火系大魔导师甚至可以这样···” 说完用手指向太阳,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光聚拢到一起,一道异常明亮的细小光柱照在了阿洛瓦的衣服上,霎时间就灼烧出一个小窟窿,明亮的火苗紧接着就烧了起来。 阿洛瓦连忙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火焰,洛克也赶忙过来帮忙,雷荧哈哈一笑,把火焰收回,放到了火炉之中,阿洛瓦确定身上再也没有烧着的地方后才慢慢坐了下来。 “这火系魔法也太危险了,怎么连太阳光都能利用,这也太逆天啦!” 雷荧耸了耸肩,这个行为和他这个年纪确实有些不搭。 “火系魔法就是这样,可以利用一切的光和热,适合那些能控制住自己行为的人,脾气火爆的还真不适合,要不,你试试?” 阿洛瓦连忙摆手,“算了算了算了,我怕哪天控制不住把自己火化了,还是学点别的吧!” 雷荧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觉得他说的也对,看着船身周围的云海,顺手招了一片过来。 “那就再说这水系魔法吧,也是利用魔法能量来掌控水的形状,水一共有三态,固态,液态,气态,这白云算是水的气态,不过由于气态水太过游离分散,也能作为摄取水元素的途径之一,更直接一些的是将气态水转化为液态水,液态水再转化为固态水···” 雷荧一边说着,掌心中冒着阵阵寒气,很快那浮在手心中的白云就变成了一滩水,然后凝固成冰,雷荧随意的在掌中变换着冰的形状,时而变成尖锐的冰刺,时而变成厚重的冰墙。 “这里面就涉及到对温度的掌控,也是水元素入门必学,掌控到极致后,甚至可以控制人体内血液和脂肪···” 雷荧说着就要把手放在阿洛瓦的身上,吓得他连忙往后躲。 “雷荧老师你说归说,别老拿我做示范行不行?” 阿洛瓦躲在同样惊恐的洛克身后,吓得浑身颤抖。 “这不是怕你们说我教的不够认真嘛,哎,挑来挑去的,现在学生真难教!” 看雷荧的脸色垮了下来,洛克连忙上前搭上话,“那个,雷荧老师,这个水系魔法还挺有趣的,您再给我们说说呗?” 雷荧看了看洛克,冷哼了一声说道:“明玉青在你们家这么久,让她跟别人跑了也就算了,难道她就没教你点什么?她跟我学的就是纯正的水系魔法,你不知道?” 洛克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后悔。 “她学了这么久也没见她学出什么名堂啊,我还以为水系魔法学起来很难呢!” 雷荧忍住要给他一棒子的念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水系魔法需要极高的天赋,她也是从小学到大的,这对你们来说却是有点困难,怕是学个一两年连温度都控制不了,冬天出门还得穿大棉袄。” “怎么都需要天赋啊,哎。” 阿洛瓦仰面长叹了口气,让他高大的个子看起来十分的落寞。 “天赋是决定你脚下道路的基础,能走到什么程度也全看天赋,没有天赋甚至连魔法能量都感知不到,你和那些普通人比起来还算是幸运的了,他们一生都无法感知到魔法能量,只能忙碌于自己肚皮的温饱,在愚俗中沉浮,跟他们一比,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吗?” 雷荧本就见不得这种还没开始就抱怨的人,没有一颗恒心,做什么都会半途而废。 “我错了。” 阿洛瓦默默低下头。 “这还差不多,洛克,你呢?” 雷荧看向一直不说话耐心听讲的洛克,和阿洛瓦比起来,他显得沉稳多了。 “我?” 洛克愣了愣,随即说道:“我想学风系魔法。” “你为什么这么坚定的想学风系魔法?是以前见识过它的威力吗?” 雷荧看着他,瘦弱的身躯连阿洛瓦半个都没有,但骨子里的那股坚韧,倒和他的老爹一模一样。 洛克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有风经过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像那种说话般的窃窃私语,让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这也许算是一种对元素的亲和力,风元素中有一种很高级的魔法,可以把自己的影像和声音留在一个特定的地方,由特定的条件触发,就像是这样···” 雷荧说完就停止不动了,站在他俩背后的另一个雷荧拍了拍听的聚精会神的两人肩膀,吓得他们捂住胸口不停的深呼吸。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 雷荧走过来挥了挥手,自己的影像缓缓消散,紧接着坐下来说道:“风系魔法总的来说还算中规中矩吧,要有一个机灵脑子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 洛克欣喜的点了点头,“那我确定了,就学风系魔法!” “那你呢?” 雷荧看向还在纠结的阿洛瓦,“你这大体格子,不学地系魔法可惜了。” “真的吗?我真的适合学地系魔法吗?” 阿洛瓦猛的靠过来,他一直拿不下主意的原因就是怕得不到雷荧的肯定。 “其实也不止地水风火这四系魔法可以学,还有很多其他的,像是魔法符文,意念控制之类的也很不错,不过就是很难达到大魔导师的层次罢了。” 阿洛瓦紧紧拉住雷荧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的说道:“雷荧老师,您,您怎么会的这么多?我还以为您光在四系魔法上有这么高的造诣,您是怎么学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魔法的?” 雷荧连忙挣脱开他的手,现在有些怀疑他的性取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怎么会的,难道我这么大把年纪是白活的?年龄的增长不只是离死亡更近一步,而是学识也要跟着增长才对,不然就算活到一两百岁又有什么用呢?” 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雷荧的父亲雷恩是现在魔法世界公认的第一人,敢情他的这么大岁数可不是白活过来的,可依旧还是对他为什么能保持年轻的样子感到好奇。 不怕死的阿洛瓦压低声音凑到雷荧耳边,生怕被雷恩听到一样。 “雷荧老师,那个,为什么您的父亲雷恩国王到现在还是一副二十来岁的样子?是学了些什么保持年轻的魔法吗?” 雷荧愣了一会,然后慢慢转头往船舱里看了一眼,让洛克也凑过来,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两人心头一喜。 “其实啊,这事我也不知道。” 刚提起来的兴致突然跌落谷底,两人一脸不爽的看着雷荧,但又没办法发作。 “雷荧老师您就忽悠我们吧,不想告诉我们就直说呗,干嘛这样遮遮掩掩的。” 心直口快的阿洛瓦一脸的不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雷荧冷哼一声,同样也是心直口快的说道:“哼,我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可没有骗人的习惯,你爱信不信呗!” “不会吧,雷荧老师您真的不知道雷恩国王学的是什么魔法吗?能保持年轻的样子哎,总比您现在这幅样子好多了吧?” 阿洛瓦什么话都敢说,这倒是符合上了雷荧的脾气。 雷荧双手一摆,“实话跟你们说吧,我父亲能保持年轻的样子,并不是魔法的作用,没有什么魔法能让人永葆青春,更别说抗拒死亡了,外面流传的一些传说你们听听就好,大部分都是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离奇的经历,但我从来没敢向他求证过,要不你们自己进去问问他?” 两人看了看船舱,咽了口口水后连忙摇了摇头往后躲去。 “还是算了吧,我们可没这个胆子,但是那些传说您可以跟我们讲一讲啊!” “怎么,世界公认的魔法第一人的传说你们都不知道?” 雷荧有些疑惑的看向两人,在德洛斯帝国就连小孩子看的故事书上都有这方面的记载。 “皇家研究院中能看的书我都翻过几遍,连雷恩国王的名字都没出现过。” 洛克叹了口气,统治者的意志就是想让你知道的东西你才知道,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如果知道了一点那都是死罪。 雷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给你们讲讲,前提先说好,我不会给你们证明这些传说的真实性,你们也不要刨根问底,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您别这么啰嗦了,快讲快讲。” 阿洛瓦坐到雷荧身边,竖着耳朵生怕漏了一句。 “传说那是百年之前了,有两个年轻人在对付一只嗜血的妖魔,但是实力不济差点被杀死,这时候死神出现,把妖魔封印起来后,为两人的英勇给予奖励,在赐予他们永远年轻的同时,寿命得到无限的延长,但要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去查看妖魔的封印,不然就会慢慢衰老,恢复成真正的年纪。” 雷荧顿了顿,起初还觉得这个传说荒谬至极,但父亲雷恩也不是第一次突然衰老了,一颗沉重的大石头悬在心上愈发的沉重,可能只有自己的老师才知道这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如果这其中的一个人是雷恩国王,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许久,雷荧才回过神,看着盯着自己许久的两人,神秘兮兮的说到,“一会你们就能见到了。” “我说雷荧老师,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快点说嘛!” 两人一人拉着雷荧一条胳膊晃起来,一副要把他这把老骨头晃散架的样子。 “没骗你们,一会儿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雷荧很享受般的被他们摇的晃来晃去。 “您现在跟我们说说嘛!” 两人依旧不依不饶。 “有什么好说的,一会儿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依然不死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雷荧老师您最好了,名声在外,总不能跟我们两个小辈连点实话都没有吧,要是不经意间传了出去,那对您的名声多不好啊,是不是?” 眼看拗不过两人,雷荧只好惬意的舒展着脖子,“阿洛瓦你劲大,给我捶捶肩膀,对,在往这边一点,力道再大点,就这样。” 享受着阿洛瓦手下的劲道,雷荧整个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要说这另外一个人啊,他其实是我的老师,不过你们肯定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因为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父亲和我,没有几个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敏锐的洛克可比阿洛瓦细心多了,在他说完后急忙问道:“从那以后?您的意思是,那个传说是真的?” 雷荧惬意的闭上眼,“你们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当做个故事来听,总之我是不会去给你们证明这件事的真假,不怕死的话你进去问我父亲不就行了。” 洛克和阿洛瓦互相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再不说话了。 第六十九章 彩虹岛屿 【彩虹岛】 船身缓缓下降,桅杆上的白色光帆也消失不见,周围的白云包裹着船身,像是进入了一片纯白的世界,阿洛瓦站在船舷边上小心翼翼的往下看去,浓厚的云海根本看不到底,只是经过一片黑蒙蒙的乌云时,强烈的雷暴引得人身上的毛发直竖,浑身顿感酥酥麻麻的。 很快漫天的乌云就把船身给笼罩了起来,四周不断闪烁着强劲的雷电,劈打在船上就会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小坑,吓得两人躲在雷荧的身后不敢动弹。 雷荧伸出手,从雷云中拉过来一条耀眼的闪电,在空中不断的分支炸裂,耀眼的白光让两人睁不开眼。 “你看你们胆小的样子,有什么可怕的,一味的闪躲就能变得强大了吗?” “我们又不像您,被这玩意碰一下可真就是死定了!” 阿洛瓦露出个头,说完之后连忙缩了回去。 雷荧耸了耸肩没有否认,随手把闪电放了回去。 “人总是会对比自己强大的东西产生恐惧,这也决定了没有人是完美的,之所以要学习魔法,之所以要变强,都是为了战胜内心的恐惧,如果连直面恐惧的勇气都没有,那你们觉得要怎么样才能变强呢?” 两人互相看了看,一脸心虚的从雷荧的身后慢慢走出,看着雷荧皮开肉绽的手心,乌黑的鲜血都有些凝固了,这才明白雷荧是在用实际行动来教导他们。 雷荧默默把手攥起来背在身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雷电的力量依旧是那么令人着迷。” 没等两人开口,雷荧继续说道:“自从我在四系魔法上再无精进的时候,我就开始研究雷电的力量,但它的存在太令人难以琢磨了,没有一种现存的魔法能量的运用能成功驾驭雷电,它就像是天地间愤怒惩罚的化身,不拘于任何人的掌控,直到现在,我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勉强能感受到它那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 “这,这种方法,未免也太要命了吧?”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耳边的雷声一直没有停过,刺眼的闪电更是布满了整片天空。 “人生本就短暂,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何不庸庸一世,享受人世间的迷情滥欲,反正都是浪费生命,舒舒坦坦的也算是对的起自己;但我们不一样,变强的信念始终引导着我们,并不是为了变得多厉害,而是让我们自己在这短暂的时光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辉!而是在变强的过程中知晓这个世界的真谛,探寻它真正的秘密!” 周围雷电、狂风大作不停,一道道雷电连接起来如同电幕一般,三人的头发全都竖立了起来,雷荧长长的白胡子也根根分散开来,犹如一柄柄坚硬的白色长枪。 很快,船穿过了浓厚的云海,那近在脸上的白色雷霆也渐渐远离,洛克和阿洛瓦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坐了下来,两人一直强撑着雷电带来的巨大压力,差不多浑身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轰鸣炸裂的雷声在耳边缓缓消失,紧接而来的是咆哮的大海,波涛翻涌的巨大海浪声,即便是离海面还有一段距离,也像是在耳边打鼓一样,丝毫不比刚才的雷电声音要小到那里去。 阿洛瓦小心翼翼的趴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惊天的波浪看的他本就站不起来的双腿更加的瘫软了,慢慢把头给挪了回来,看向一脸淡定的雷荧。 “这,我们该不会是,是要降落在这海面上吧?” “不然我们下来干什么?” 雷荧用关爱智残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这小破船,一个浪还不给打的稀碎?” 还没等他说完,巨大的海浪都已经涌了上来,也就是阿洛瓦离得船舷最近,被浇了一头的咸湿海水。 雷荧不以为意,走到船舷旁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住这狂乱热情,永远处于震荡中的大海。 “欢迎来到乳海!” 随着船所在的高度慢慢下降,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如同高山一般压了过来,每当快要把这小船砸的稀巴烂的时候,又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随即而来的又是更高的海浪,连绵不断的如同无尽的山脉,永不停息的在这片震荡之海上翻涌,像是要把靠近这里的一切都给摧毁。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种鬼地方不像是有人能住在这儿啊!” 阿洛瓦抱紧桅杆,大声的朝着雷荧喊去,可很快就被周围海浪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洛克只是看着阿洛瓦张着个嘴,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船身离海面还有一段距离,下落的速度还不是很快,船身稍微有些摇晃,细心的洛克发现,身边的风并不是很大,但是下面的海域却有着这么大的动静,像是要把整片大海给翻过来一样,耳边全是击撞不停的浪潮声,如果不是风,那这海浪又是怎么翻涌起来的呢? 而雷荧的声音却清晰而又准确的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我们要去有一个彩虹的地方,那里阳光明媚,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那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啦!这里哪里像是有阳光彩虹的地方啊!” 阿洛瓦抱着桅杆眼巴巴的四处探望,周围全是翻涌着的漆黑海水,与天空中阴沉的乌云几乎连为一体,只能朦胧的从乌云的轮廓中依稀看出现在还是白天。 越是在这种恶劣的地方就越是有意想不到的东西存在。 当船身下降到了一定的高度,周围出现了一片奇幻的光芒,像是把许多色彩融合后在一起调合出来的柔和,又像是雨后挂在天边的绚丽彩虹,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心旷神怡。 感受到这股奇艺的光亮后,洛克和阿洛瓦两人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阿洛瓦松开抱着的桅杆,和洛克慢慢走到船舷边悄悄往下看去,船身正好缓缓挺进了一个小小的,平静的港湾。 太阳在厚厚的云层中开了一个洞,把周围的云彩照的异常明亮,一道巨大的彩虹横在头顶上,鲜明的色彩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同颜色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且没有任何显眼的突兀,看起来就像是有实体似的,不过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制作出这么震撼的画作呢? 周围的环境一改之前的震荡海面,平静祥和的舒适弥漫在空气中,水波平稳的港湾里,青色长条石铺就的台阶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坑坑洼洼的像是经历了不少岁月的沧桑,不远处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刚好占据自己的整个视线,浓青郁翠,令人神往。 要不是外面的惊天波浪,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风景优美的世外渔村呢!船慢慢靠近岸边,清新的空气让人不由得闭上眼仔细品味,洛克和阿洛瓦目不转睛的欣赏着这只能在梦里出现的地方,和之前的汹涌海面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里究竟是哪儿啊?这也太美了吧!” 阿洛瓦不禁问道,胳膊搭在船舷上撑着脑袋,一副陶醉的样子。 雷荧指着头上的彩虹,“看见那个彩虹了吧,这里就叫做彩虹岛,坐落在永恒震荡的乳海中,一般人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当然也没几个人能找得到。” “永恒震荡的乳海?” 洛克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回头的僵硬在原地。 “怪不得刚才外面那滔天的海浪几乎要冲进云层之中,果然真的是传说中的乳海啊!” “乳海是什么?” 阿洛瓦疑惑的看过来。 雷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克,洛克深吸了几口气,一脸郑重的看着阿洛瓦,连谈论这个地方好像都有些心有余悸。 “乳海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的地方,同时也是每个人都无法穿越的地方,它在雷姆海域以南,是一片永远处于震荡中的海域,无论是多么高大多么坚固的船,都没有办法在这片海域中航行,是所有船只绝对的死亡之海。” 阿洛瓦提着口气不敢喘息,光是这番描述就已经惊讶到了他。 “这么危险啊,我说刚才的海浪怎么一浪高过一浪,都快涌到天上去了,现在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只不过,怎么乳海中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个岛是怎么在乳海中做到如此平静的呢?” 洛克一脸不解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雷荧的身上。 “别看我,这岛比我年纪都大,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缘由,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雷荧看着他们两个不信任的眼神,背着双手走到船头,指着岸边模糊的人影说到:“你们要是不信就去问我老师去啊!” 两人跑过来抓着船舷,努力往外探着身子看过去,一股朦胧的雾气飘荡在岸边,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再多的就看不到了,两人对视着眨巴眨巴眼,确定对方的疑惑和自己一样。 “雷荧老师的老师?” 雷荧的强大已经是令人不敢想象的了,他的老爹更是现在世界公认的魔法第一人,现在又多出来一个雷荧的老师,他们已经想象不到这个人究竟有多强大了,他会不会也像传说中的那样,得到了死神的赐福,和雷荧的父亲雷恩一样永远保持着年轻时的样子呢? 船身缓缓靠在岸边,周围的薄雾也渐渐消散,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静静的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的到来,一头金黄的长发披在魁梧的身后,身上的金色长袍闪耀的让人睁不开双眼,腰间别着的一个红色葫芦却是异样的扎眼,两侧翘起的嘴角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十分的有亲和感,但总觉得他的头上少了点什么,却也说不上来。 洛克和阿洛瓦一时看的愣住了,当他登上船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年老的雷荧一起拱手弯腰行礼。 “怛萨老师。” 雷荧把腰弯的极低,头几乎就快要碰到地上了。 “见过师公。” 怛萨在洛克和阿洛瓦两人身上各看了一眼,对着雷荧说到:“这两人是你的学生吗?” 雷荧直起身子点了点头,“只不过还没有教他们学习魔法,怛萨老师您看要不要亲自教导,也算是他们的福分了。” 洛克和阿洛瓦欣喜的互相看了一眼,如果能得到雷荧老师的老师教导,那以后和雷荧说话也能硬气不少吧? 光是想想都是止不住的开心呢! 怛萨轻轻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看了洛克几眼,“虽然有些瘦弱了,但天赋还是可以的,风系魔法应该挺适合你,抬头看那座山,你去那山顶上待几天,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洛克虽然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也是恭恭敬敬的又弯腰行了个礼,“多谢师公。” 脸色有些垮下来的怛萨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材高大的阿洛瓦,上下打量一番思量之后眨了眨眼,“资质虽然差了一点,但这体格还可以,是个学地系魔法的材料。” 阿洛瓦红着脸挠了挠头,“雷荧老师也是这么说的,那师公,我去哪里待两天呢?” 怛萨的脸色更加的不悦,绷着个脸说道:“以后不许再叫师公这个称呼了,都把我叫老了,和雷荧一样叫我老师就行,你也去哪座山上待着去吧,他去山顶,你去山底。” 随后回头看向一脸复杂的雷荧,一脸不悦的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带他们去吧,别藏着掖着的不舍得掏出来,哎,你老爹雷恩呢?” “我父亲他在船舱里,只不过他的情况有些···”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带他们去吧。” 怛萨说完自顾自的走进了船舱里,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阿洛瓦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眯起眼睛,“这怛萨老师一开始看起来还挺庄重的,怎么越看越有点,越有点···” 没等他说完就被雷荧一巴掌打在了脑袋上。 “你是真没脑子还是假没脑子,真以为人不在这儿就能瞎说了?快跟我走!” 雷荧说完拽着阿洛瓦的耳朵就往岸上走。 洛克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阿洛瓦靠过来揉着被雷荧拽的通红的耳朵,“你在想什么,怎么连句话都不说,是不是也觉得怛萨老师有些奇怪?” “不是,我想起了雷荧老师讲的那个传说而已,如果我们把它当成真的来看,死神赐予了他们永恒的青春,所以雷恩国王和怛萨老师都没有变老,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那死神是真正存在的了?” 洛克眉头紧皱,眼睛像是失了神一样。 “存在就存在呗,反正等我们死了就能见到了。” 阿洛瓦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雷荧自顾自的走在前边,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直到洛克靠过来也没吭一声。 “雷荧老师,您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你相信神,神就存在,你不相信神,神就不存在。” 雷荧模棱两可的回答着,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您说的也太牵强了,别老是云里雾里的忽悠我们啊!” 雷荧一瞪眼,十分大声的说道:“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不是什么问题我都知道答案的,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寻找,离开这里之后就自己去闯荡吧,跟着我真的能被你们活活烦死!” “别啊,雷荧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怛萨坐在床边,见他们都走远了之后,看向床上衰老的不成样子的雷恩,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你吧,非要变成这个样子才来见我,我这都快成了你的复活重生点了!” 苍老的雷恩努力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怛萨,没有丝毫力气的胳膊抬了抬又落在了床上,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仿佛已经快要无限接近死亡了。 “嗐,行了行了,你也省点力气吧!” 怛萨说完解下腰间的红色葫芦,放在他黑洞洞的嘴边,一股清澈晶莹的水从葫芦中流出,很快就被雷恩给咽了下去。 原本衰老瘦弱的身体渐渐变得饱满红润起来,干瘪下去的地方也重新变回健壮的肌肉,没过多久,原本快要接近死亡的雷恩奇迹般地回到了最初洛克和阿洛瓦见到他的样子,年轻,并且充满生命力。 “上次你是在马夏会议期间走不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跟我说说呗?” 雷恩躺在那儿,睁着明亮有神的眼睛看着怛萨,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用手背盖住眼睛,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这次可真的不关我的事,说出来你都不相信。” “哦?” 怛萨抱着胳膊,像是一点不相信他的话,“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封印已经被破开了,就连维持你青春的泉水也取不到了吧?” 雷恩一骨碌爬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怛萨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是在耍我的样子。 “嗐,你还真打算用着个理由来敷衍我?我瞎猜的而已,你可别当真啊!” 雷恩郑重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还真让你给猜对了,封印它还就真被破开了,能维持我青春的泉水也莫名的被人上了封印,我破不开。” 怛萨情不自禁从床上坐了起来,张着个嘴不知道要说什么,纠结了半天,双手不知比划了多少下才说出来。 “你,你确定没在跟我开玩笑?” 雷恩双手一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看着他。 “你看我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再说,我会拿自己的生命来跟你开玩笑?” 怛萨吸了口冷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雷恩,“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事情可就严重多了,一场腥风血雨是免不了的,还得搭上你的性命,嗐,真是个棘手的事情啊!” “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就要搭上我的性命了?” 雷恩忍住没有踹他一脚,从床上爬起来后舒展着僵硬了许久的身体。 “嗐,你这么想,现在封印被破了,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既然他能给你无限的青春,自然也能把它收回去,那处你破不了的封印,不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吗?” 怛萨把地上凹槽中的白色能量球捡起来扔给了雷恩。 雷恩默默思考着怛萨的话,一边努力吸收着能量球中的能量。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不会真的过河拆桥吧?我们对他来说,难道只是看守封印的工具吗?” 怛萨耸了耸肩,“你觉得呢,我们除了是看守封印的工具,还有什么其他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吗?既然连封印都没有了,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你活了这么久,就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清吗?” “我···” 雷恩眉头紧皱,慢慢坐在了床上。 怛萨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我们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在他的眼中,我们只是小小的蝼蚁而已,谁又会去关心蝼蚁的死活呢?还是说你放不下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利地位?金钱荣耀?” 雷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淡然一笑,“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嗐,我们的命运在遇到他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谁能逃得过死亡,这好歹是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公平,但我们眼中不能有死亡,我们要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做一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死亡到来,我们也要微笑的面对它。” 怛萨把红葫芦递到雷恩的面前,这里面装着的是可以另所有人都可以长生的东西。 “再说死亡离我们还很遥远,就不能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做些能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就不怕他到时候生气,把你也给带走了?” “带走就带走呗,正好跟你做个伴,黄泉路上也就不会孤单了。” 雷恩咧嘴一笑,把红葫芦推了回去,站起来看着他。 “看来活得久了也没什么好处,对生死都看的这么淡然,反而不像是个人了,怪不得人家喜欢叫我们老妖精。” “别带上我啊,这鬼地方可没人知道,更别说我的存在了,人家那是说你的!” “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老不死的,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章 雷荧的教学方式 【彩虹岛】 洛克和阿洛瓦跟在雷荧的身后,边走边打量着这个在震荡乳海中依然十分宁静的彩虹小岛。 进了岛之后,头上的彩虹便若隐若现的,周围雾气浓厚的时候,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不过没一会儿太阳就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驱散了林间的雾气,那片彩虹又挂在了头上不远的地方,清晰的就像真的有实体一样。 “很奇怪啊!” 洛克抬着头,看着那片彩虹慢慢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阿洛瓦回过头,抬头朝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 “有什么奇怪的?” 雷荧不知他们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回头看着他们。 “按理来说,这彩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出现才对,我发现呐,不管有没有太阳,这道彩虹永远都挂在天空上,而且,太阳光亮的时候,彩虹的颜色也越发的光亮,而太阳被云层遮挡之后,这彩虹非但没有消失,只是没有那么鲜艳了而已,” 洛克看向雷荧,见他没有生气,壮着胆子走上前问道:“雷荧老师,您知道这道彩虹究竟为什么这么古怪吗?” 雷荧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隐藏在雾气中,只能看到一点颜色轮廓的彩虹。 “因为它不是光学现象产生的,就这么简单。” “那它不会是有实体的吧?” 洛克瞪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或许有吧,或许没有。” 雷荧耸了耸肩,自顾自的转身往前走。 洛克和阿洛瓦连忙追了上去,跟在身后不停的追问着。 “您这不和没说一样吗?您好歹是我们老师,不能什么问题都不给我们解答呀!” 雷荧走在前面嘿嘿笑了笑,却也只顾看着脚下的路打起了哈哈。 “如果什么都要按照我所理解的东西教你们,那只会教出来另一个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在理解、天赋上都有很大的区别,我不会把我的理解强加给你们,你们也不要觉得什么问题都能在我这里找到答案。” “那还不是藏着掖着吗?” 阿洛瓦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抱着胳膊。 雷荧倒是没生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别人教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吗?我们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一样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怎样的高度,或许有一天你会超过我也说不定,但如果你只是照搬我的理解,那你一辈子都只能在活在我的阴影之中;我或许可以教你一些魔法招式,但我教不了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看法,懂了吗?” 阿洛瓦抓着头发,疑惑的看向洛克,“你听懂了吗?” 洛克两手一摊,呵呵一笑,“雷荧老师是说,他怕改变了你原本的想法,怕你从一个天才变成一个傻子。” “是这样吗?” 阿洛瓦一脸疑惑,雷荧和洛克笑而不语。 “不过,雷荧老师,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洛克也觉得雷荧说的有些严重了。 “怎么,你也觉得当老师的应该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们才对吗?阿洛瓦读的书少,脑子不怎么好使也就罢了,怎么现在你也跟着犯糊涂了?” 雷荧有些不悦的看了洛克一眼,小声嘀咕着些什么,“······还真是世风日下了,老是想着得到别人的东西,自己没长脑子还是怎么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克连忙凑了过去,“师生之间原本不就应该是传承与学习吗?没有前人的传承,那后人应该学习什么呢?” 雷荧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他的这句话很是认可。 “你说的没错,人就是这样把积累的东西一点一点传承给下一代的,但你没发现这样下来,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吗?或者说这种进步很慢;如果一开始就有人告诉你这样东西不能吃,你是不是也会告诫别人这个东西不能吃呢?前人的知识不一定都是对的,如果只是一味盲从的话,就永远不会发现新的事物,这个世界需要很多胆子大,且敢于思考的人,但又有多少人为了吃一口饱饭把自己的主见给丢弃了呢?难道我们自己的想法就真的比别人的要差吗?” 面对雷荧的循循善诱,洛克也安静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阿洛瓦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摇着洛克的胳膊。 “哎,你不会被雷荧老师给带进沟里了吧?” 洛克语重心长的看着他,似乎自己也进入了雷荧的那种状态中。 “要不你就别跟我们上山了,回去看看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以前我还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怎么一天不如一天了?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了?” “是吗?还有医生敢给你开药方?我一直都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治了。” 雷荧摇了摇头,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别呀,你们别合起伙来欺负我啊!” 洛克和雷荧并肩走在前面,并没有理会阿洛瓦的大呼小叫。 “雷荧老师,您也是这样教育您的孩子的吗?” 洛克对雷荧的这种想法感到很是奇怪,只能厚着脸皮问道。 “孩子?什么孩子?” 洛克愣了愣,随即眉头一皱。 “您难道没有孩子?” “啊,你说的是自己的后代啊?” 雷荧没有在意,相反倒是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一生并没有过女人,哪里会有什么后代孩子什么的。” “啊···啊?” 洛克有些不相信,身后闹腾的阿洛瓦也安静下来,似乎觉得雷荧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了,十分率直的说道:“为什么啊?您怎么会没有过女人呢?” “没有就是没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您好歹也是王室成员,大名鼎鼎的雷荧王子啊!怎么也得留点子嗣后代什么的,要不人家还不得说闲话啊!” 洛克也跟着阿洛瓦一样不正经了起来。 雷荧冷笑了一声,倒也没为此感到生气。 “如果只是为了听不到别人的闲话,结婚生子这件事还真就没什么必要。” “这在普通人家可能算回事,但您大小也是个王子,不会像普通人家那样整天为吃喝发愁,再说了,结婚生子也是男人一生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呀!雷恩国王就没说过您吗?” 雷恩差点笑出声来,但也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 “他还管我?他哪有时间管我这些破事,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他现在有多少个孩子?说出来都吓死你!他第一个儿子的孙子都比我大,每天吵得他头都大了,哪还有功夫管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子!?” 洛克挠了挠头,和阿洛瓦一起愣了几秒,依旧为此感到十分不解。 “看来这人活得久了,烦恼也会越来越多啊,那雷恩国王不在波雷王城坐镇没关系吗?” “我父亲他早就把政务交给了他孙子还是什么的了,辈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他现在除了马夏世界议会、魔法工会的事情,其他是什么都不管的。” 雷荧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昏白的头发被他弄的乱糟糟的。 “那这都和您不娶妻生子没有关系啊!” 阿洛瓦的关注点永远都在雷荧的身上。 雷荧看着这么执着的阿洛瓦叹了口气,倒也没打算跟他们隐瞒什么了。 “你们以为结婚生子就那么容易?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在我年轻的时候,怎么会没有过喜欢的姑娘呢?只是像我们这种整天和魔法打交道的人,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出了意外,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重要的是,我当时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父亲也总是说我太过专注于一件事了,我倒觉得并没有什么,人生这么短暂,总要追求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生理和身体上的需要,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洛克和阿洛瓦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短短的几句话就把他们之间的差距拉的更开了。 “你们家的情况太复杂了,不像普通人家。” “那你说说普通人家结婚生子是为了什么?” “传宗接代啊,总是有个后代来继承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吧?” 雷荧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但如果这家人十分的贫穷,没有什么可继承的呢?” 见两人默默不语,雷荧叹了口气说道:“因为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以此来改变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自己就有足够的理由妥协当前的生活,总以为这样就算是完成了,斗志什么的被家庭的繁琐小事慢慢消磨殆尽,贪婪和懒惰也会慢慢蚕食人的意识,倒不如我现在一个人什么都不管,清闲自在哦!” “这是不是有点像别人说的,逃避责任呢?” 洛克感觉雷荧说的没毛病,但他不是普通人,体会不到晚年孤独的感觉。 “人总是会有遗憾的,得到一样东西的同时肯定会失去另一样东西,我奉劝你们两个一句,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要看你们怎么取舍而已,强者总是孤独的,世间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强者,变强的道路上总是充满了坎坷,而能趟过这些坎坷的秘诀就是,你们自己的理解和选择。” 这下洛克也被雷荧给绕进去了,和阿洛瓦两脸懵逼,这些对他们来说还为时尚早,现在就算是理解了,以后也不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很多人从小就听过无数的大道理,但他们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多少,每个人脚下通往终点的道路都不一样,甚至每个人的终点都不一样。 雷荧看着一脸不解的两人,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专注于一件事才行,想的太多对你们不好。” “是吗?不是知道的越多,能做出的选择也越多吗?” 洛克觉得雷荧在打破自己的传统理念,他说的话中很多地方都自相矛盾,但细想起来又不那么冲突,可能这就是强者与普通人之间的思想差异吧? “不是知道的越多,选择的越多,而是知道的越多顾忌的就越多,你们现在还年轻,等你们真正长大了就会明白的,现在说的东西你们只能明白表面的意思,并不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就是你们必须要经历的人生。” “那怛萨老师呢?如果一直一个人待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并没有机会经历那些,那怛萨老师也算是真正的强者吗?真正的强者难道只是武力的高低、魔法的强大吗?” 雷荧点了点头,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洛克。 “你说的没错,真正的强大并不是这些,甚至这些在真正的强大面前都不算什么,武力能量这些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而真正使人强大的东西是这个世间的真理,它不存在于能量或者招数中,也不止于世间的种种,它只存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我们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去开启它、感悟它。” 两人被雷荧说的越来越听不懂了,阿洛瓦用力拉了拉洛克,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听懂了吗?” 没等洛克开口,雷荧抢在他前面说道:“听不听懂都无所谓,以后你们是有机会经历这些的,不过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们一些实质性的帮助,所以还要你们先充实自身,等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再来回想这些话,或许你们可以从中找到解脱的答案,行了,地方到了。” 两人这才发现,刚才边走边说并没有注意周围景色的变化,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的悬崖边,两侧白雾笼罩,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远处山的影子。 “不对啊,我们这样走过来,不应该走到山脚下吗?怎么到这悬崖上来了?” 阿洛瓦大着胆子伸出脖子往下看了看,浓厚的雾气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我的妈呀,这也太高了!掉下去不得活活摔死啊!” 雷荧冷笑一声,拍着他的背朝悬崖边推了推。 “哼,人的眼睛有时候是会欺骗自己的,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要时刻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大脑,既然来都来了,你就先下去吧。” 阿洛瓦瞪大个眼睛,连忙躲在了洛克身后一脸的抗拒。 “这这这这这,这让我怎么下去啊,不对,为什么非要我下去啊!?” “谁让你在怛萨老师面前多嘴了,他不是让你去山底吗,现在快去吧!” 雷荧用下巴示意他赶快往下跳。 阿洛瓦记得快要哭了出来,原地踏着小碎步不知所措。 “我畏高的啊,难道你直接让我跳下去吗?” “跳下去,那不得被活活摔死?” 雷荧走到悬崖边向他招了招手,看他那副怂包的样子催促道:“你过来,快点!” 阿洛瓦双腿发抖,慢慢往雷荧边上靠过去,撇着脑袋不敢往下看。 “雷,雷荧老师,您,您,您不会要把我推下去吧?我死了可对您,您,没什么好处的!” 雷荧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又变。 “谁要推你下去了!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快点!” 阿洛瓦好不容易靠了过来,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您不推我就行了,我也不往下跳,那,那我要怎么下去啊?” “你真是白长了这么大个子,胆子竟然这么小!” 雷荧见他双腿颤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用手压低他的脑袋,吓得他脖子死死抵住,怎么都不敢低头再看一眼无底的深渊。 可阿洛瓦在雷荧手下没抵抗多久,就被他把脑袋给压了下来,闭着的眼睛也被一股怪力逼着往外突,无奈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看看,这里有石阶,一直通向山底,别闭上眼,看看!” 雷荧说完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阿洛瓦瞪大眼睛,只见脚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台阶,一直延伸到厚重的云雾里,吓得他连连往后退,连脚都给吓软了。 “这,这,这垂直的台阶怎么下去啊,雷荧老师您别耍我了好不好!?” 看他被吓得又缩回洛克的身后,雷荧叉着腰,胡子根根竖起,厉声训斥了起来。 “当初你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学魔法的那股劲哪去了?现在遇见点困难就要退缩,你凭什么当我雷荧的学生!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顺着这台阶下到谷底,要么你自己游回去,我可没有那么好心包接包送!” 洛克回头看着被数落的一愣一愣的阿洛瓦,带着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和雷荧老师学魔法吗?现在机会摆在了你面前,还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呢?难道你只是怕死不成?雷荧老师不会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摔死的,放心吧!” “真的吗?” 阿洛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放心放心,雷荧老师不会骗你的,你要是掉下去摔死了,我也一定跳下去陪你!” 阿洛瓦得到他的承诺,咬了咬牙,控制着颤抖的双腿慢慢向着已经不耐烦的雷荧走过去。 “雷荧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别跟我说对不起,这句话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把心情平复下来,按我说的做。” 雷荧看着闭上眼的阿洛瓦双腿渐渐停止颤抖后,才继续说道:“什么都不要想,把你能控制的魔法能量全都注入你脚下的台阶上,只要你的意念越强,控制的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洛克看着阿洛瓦一抬脚消失在自己面前,没等他上前查看,雷荧就挡在了他的身前,似乎对阿洛瓦很是放心。 “行了,现在轮到你上去了。” “这不会是让我飞上去吧?” 洛克皱了皱眉头,望了望一眼看不到顶的山,自己要是会飞,还学个屁魔法啊? 雷荧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引着他朝一边走去。 “要是会飞还学什么魔法,你过来看,这有条铁锁,直接通向那座山顶,你踩着它过去就行了。” 洛克跟着走过来,看着那条粗如手臂的铁锁,一环一环扣在一起,上面满是湿漉漉的水珠,别说踩着这玩意上去了,能站的住都是问题。 洛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我真要跳下去陪他了。” 雷荧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一声,“你要是个普通人,几乎没有可能走到哪座山顶,但你明明会使用魔法,走到尽头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暗自惆怅呢?” 洛克歪着头想了想,略带思考的回答道:“我只是在想,对面山顶到底有什么?” “这很重要吗?” 雷荧坐在地上,看着那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回忆起了过去。 “我小的时候被父亲送到这里时,也在想对面山顶究竟有什么,竟然要让我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到达,但当我到达山顶的时候才知道,终点不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在通往终点的过程中,一路上的感悟收获,其价值已经远远大于我们找寻的东西了。” “难道雷荧老师您也是在这里···我懂了” 洛克话说到一半,闭上嘴点了点头,抬脚踩在了湿滑的铁锁上。 “提醒你们一下!” 雷荧坐在地上高声说道,声音顿时传到了他们的耳朵中。 “你们要把它们当作朋友一样,试着与它们对话,感受它们的喜怒哀乐,不要以为它们看起来是死的就可以支配它们,要用心去看待身边的每一样事物。” 雷荧的声音在云雾中回响,洛克和阿洛瓦静下心来感受着他所谓的“朋友”,渐渐忘记了心中的恐惧,默默的闭上了眼。 第七十一章 长生不老带来的困扰 【彩虹岛】 雷恩走在寂静的林间,感受着这世间难得的清净,一直以来都有无数的事情需要自己去操心,很久没有像这样,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安安静静的享受这山谷丛林带来的清闲幽静了。 怛萨走在前边,来到一处石台旁两人相对而坐,怛萨看着雷恩,幽深的眸子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雷恩看着怛萨抬手间就在石台上拿出了两个竹杯,然后无数的水珠从树冠上流淌下来汇集到竹杯里,自己也不客气的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忍不住点了点头细细品尝着。 “甘甜清凉,回味无穷。” 怛萨嘴角轻轻翘起,只是闻了闻就把竹杯放了下来。 “嗐,怎么说呢,羡慕你无忧的生活?或者是闻名天下的名声?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雷恩苦笑了一下,似乎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们就像是两个极端,我拥有你没有的,你拥有我没有的,是不是和我们相遇的时候一摸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怛萨点了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的没错,当时你就是徳洛斯帝国的王子,拥有着无上的权利和优质的资源,嗐,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那么一个地方,血腥,杀戮,我真想不到能用别的什么词来形容我的家乡了。”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你还是放不下吗?” 雷恩端坐着,看着不太对劲的怛萨,心里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垂着脑袋的怛萨摇了摇头,一想起往事,他就这般模样。 “放不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下了呢?很多人都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不知怎么的,时间过的越长,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就越发的清晰,我现在依然记得那个拿着剑的红色身影,无声无息的就夺走了那么多的生命,我却只能自保,真是可笑,在它到来之前我还自认为是他们的守护神,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能守护住,你说可笑不可笑?” “它最后不还是被封印起来了吗?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了,而且都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把它忘了吧!” 雷恩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他也是清楚的记得,那个红色的影子是怎么拿着剑把自己带来的人一一抹杀的场景,那种巨大的绝望感,始终在自己的心头挥之不去,即便是过了两百多年,自己也比当时强大了不少,但还是没有信心能打败它。 怛萨抬头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的树木,斑驳的树皮见证了时间的沧桑。 “嗐,已经两百多年了,不知不觉我在这儿待了两百多年了,你说,我还能在这待多久,五百年?一千年?” 雷恩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回答道:“我看,再有一年都不太可能了。” “怎么说?” 怛萨看着他,外面发生的一切自己都不知道,但看雷恩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雷恩端起竹杯又喝了一口,静静的看着怛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今年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情,首先是那个灾祸之子的成年,让这个世界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当时我发现两股异常的能量闯进我们的世界,想探查的时候却被什么给阻挡住了,然后就是封印被破,诺利佩斯帝国那只用来镇压封印的王冠也被抢走了,这里面要是说一点联系都没有,我可真不太能接受。” “灾祸之子?以前还真没听说过,他很厉害吗?” 怛萨眨巴眨巴眼,对此有些不太理解。 “怎么说呢,他并不是一个邪恶的人,但是他的降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无尽的灾祸,这也是我们占卜出来的结果,现在看来也是应验了的。” 怛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接触不到外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只能靠雷恩用嘴说。 “是这样啊,那如果照你说的那样,你看守的封印被破是因为那两股来历不明的能量,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那把剑?” “不是,那把剑现在在一个少年身上,有趣的是,他和灾祸之子好上了。” 雷恩叹了口气,脑子里乱乱的。 “这么说你见过那个来历不明的人了?” 怛萨现在也有点搞不太懂,一切看起来仿佛都没有什么可靠的联系。 雷恩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不过那个少年我接触过,他的身上有着无限的潜力,我也占卜过几次,发现灾祸之子在他身边是一件好事。” “嗐,那你还在这儿危言耸听个什么劲,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股来历不明的能量马上就奔我这来了。” 不过看着一脸正经的雷恩,怛萨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会真朝我这儿来了吧?” “说不好,但这里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太平了。” 雷恩看着远处的树木,怔怔的像是有些出神。 “我们都活了两百多年了,你说这会不会算是个像样点的结局呢?” 怛萨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像是并不想对此发表什么高谈阔论。 “嗐,我以为我能像普通人那样,在这么个安静地方,没有别人的打扰,就能渐渐淡忘了那些过去的事,可现在非但没有忘掉,自己却变得更加患得患失起来了,人们常说人是越老越怕死,我们当时要是死了,那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的事吗?” “这个世上谁不怕死?但又有谁是能逃得掉的?像我们两个,到头来还是沦为了他人的工具,人们羡慕我们的永恒青春,却不知道我们要为此背负多少的危险和困难,就连我们的命运,都没有办法自己去选择。” 雷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不断的摇头。 “你是怕,他会出现?” 怛萨试探性的问他,他们两个人像是达成了共识一样,不想把那个人给定义成死神。 “我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家都没了还要看门狗干什么呢?我也就只能默默等待他来收取我的灵魂了。” 雷恩表现的很平静,像是对死亡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准备。 怛萨静静的看了他一会,随后站起身向前走去。 “你跟我来,带你看样东西。” 雷恩不明所以的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过问,弯弯绕绕的走了一圈之后,来到一处断崖前,原本风和日丽的景色全然不见,那股滔天的巨浪仿佛近在咫尺,但在靠近这座岛的时候,就会消逝于无形。 “你带我来这看什么?看悬崖,还是看海?” 雷恩有些不解,这乳海的景象没怎么改变过,现在已经震慑不住自己了,他也不知道怛萨带自己来看什么好看的。 怛萨幽幽地望着这片震荡之海,缓缓开口说道:“当初,他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选择,一处是封印那把剑,一处就是这里,你的身份让你根本走不开,我也是想寻一片净土,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这里存在的意义吧?” 雷恩愣了愣,看着远处震浪滔天的景色随即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以前思考过,这片海域处于永恒震荡的状态,按理说这座岛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存在才对,就算是那个人的力量,我也没有想通他这么做的原因,要么是他不想我们两人见面,要么就是真的有封印在这儿,但这怎么看也不像有封印的地方啊!”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在这儿待了两百多年,连个鬼都没见到,可当我怀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我好像就已经找到答案了。” 说完怛萨伸出手,手心朝向震荡的大海。 “你试一试操控这片海域的水元素。” 雷恩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照着他的话做了,闭上眼伸出手,感应着不远处的水元素,紧接着皱了皱眉头,慢慢把手缩了回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有种奇怪的力量在阻止我控制水元素,而且我竟然没有任何能力能突破这股力量的束缚,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见怛萨默默不语,雷恩愣了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难道我们两个感觉到的不一样?” 怛萨哭笑着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那片海域一个劲的出神。 “一样是一样,但你难道就没想过这股力量的来源吗?这片海域难道都是因为这股力量才变得如此震荡的吗?” “你在这两百多年都没想明白,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雷恩觉得他有些怪怪的,还以为他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两百多年后精神出了问题。 “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找个大夫看一看脑子,在这鬼地方一个人待久了,胡思乱想的太多了吧?”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他让我在这里是有原因的,我觉得,答案就在这片海域里,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就在这片大海里。” “他就出现过那么一次,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要是他有什么不想告诉我们的,估计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对于我们来说,强大了不止一个层次。” 雷恩转过头,不想再看这片震荡的大海。 “我想进去看看。” 怛萨看着这片大海,像是自己的最终归宿一样。 雷恩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疯了?我们虽然有着永恒的青春,但不代表我们死不了,而且,在这片海域我们又控制不了水元素,你跳进去还不等于找死吗?” 怛萨解下腰间的红葫芦递给他,然后义无反顾的转身看着这片大海。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靠你看守这里了,这也不算违背和他的约定,你也可以永远活下去,这里面装着能维持青春的泉水,生命和真理之间,我选择后者。” 雷恩拿着红葫芦,刚要说什么,但整个人张着嘴停在了那里,浑身像是动弹不了了一样,怛萨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他,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雷恩,你,你怎么了?” “他现在听不到你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响起,怛萨愣在了原地,即便是过了两百年,他也无法忘记,这个声音对自己、对雷恩来说都是极其震慑心灵的存在,这个声音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太多的东西,永恒的青春以及强大的实力,漫长的时光乃至无尽的折磨。 怛萨回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星河,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阻止我去探寻真理吗?” “真理?你为什么以为这里面会是真理呢?” 星河走上前,看着远处被同样静止的大海,随后看着怛萨的那张脸,心里一阵刺痛。 “那你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会和我产生那种奇怪的联系?” 两百多年来,这是唯一一次再见到他,怛萨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全都抖落出来。 星河收回目光,渐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即便早就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老师,但还是忍不住把他当做了老师,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这里面有什么,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那你为什么让我在这里待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吗?时间的概念对我来说并不存在。” “对你来说并不存在,但对我来说,这是十分漫长煎熬的两百年,当年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在我脑海里淡忘,相反却越来越清晰,我当初就应该和他们死在一起!” “生死又不是由我说了算,就像这片大海,你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同样的,我也想知道。” 星河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大海的时候,滔天的海水突破了他的时间停滞,重新咆哮了起来。 怛萨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失控似的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连你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在这待了两百多年!这有什么意义吗?” 星河苦笑了一下,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世间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有意义的,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只要还存在的就意味着合理。” “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怛萨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联,自己眼中的事物都变了颜色和味道。 “我也是人,我也会有和你一样的困惑,也会有解不开的问题,但我没有办法去寻找答案,只能是默默的等待,结果是怎么样的,谁也不得而知。” 怛萨无力的坐在地上,眼神中溢满了失落。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或许吧,命运可以改变但无法违抗,有些人的命运是天生注定了的,我喜欢把这种注定的命运叫做使命,这或许,就是你讲的意义所在吧?” 星河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踏入灰色漩涡消失不见。 雷恩看着手里的红葫芦,把瘫坐在地上的怛萨给拉了起来。 “这东西还是还给你吧,你要是真死了,我也不想再苟活下去了。” “说什么屁话,回去了。” 怛萨接过红葫芦绑在自己的腰间,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后就往回走。 雷恩被他的反常惊讶到了,回头看了看滔天的海浪,高声喊道:“你这就不跳下去啦?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说完连忙追了上去。 波涛冲天,无边的海水像是被什么搅动着一样,毫无规律的翻涌着,无数的白色泡沫时而被送上天空,时而被翻起的海浪带入海底,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连天边的乌云都跟着颤抖不已,暴雨更是会毫无征兆的落下,给这片大海增添了不少的生趣。 星河站在云头上,看着脚下翻涌的海浪出神,这片震荡的海域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自己多次想要探寻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海里那几股相互制衡的力量,强大的连现在的自己都无法逾越,多多少少是和老师有关吧?可是当初的记忆被老师给锁住了,时间没到,自己是探寻不到什么的。 还有怛萨,这个人不可能只是和老师长的像而已,就算这世间有一摸一样的两个人,但不可能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摸一样的,在他身上能感受到老师身上那种独有的孤傲感觉,这是不会骗人的,但自己也不相信老师已经不在人世了,能掌握五大法则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呢? 星河缓缓下降到翻涌的海面,试图感应这片海域震荡的源头,可所有的规则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一样躲避着自己,只感应到一些游离的能量,想要控制这片海水都有些困难,但星河不信邪,把一小部分意识投入到翻涌的海浪中,默默搜寻着这几股能量的来源。 海里并没有多么平静,翻涌的海浪卷动着所有能移动的东西,无数的海底灰尘、碎石疯狂涌动着,泛起的白色泡沫咕隆咕隆作响,浑浊的像个污水潭。 星河的意识小心躲过多处的涌动漩涡,感知着时有时无的能量波动,向着能量强烈的地方艰难靠近。 在这样浑浊混乱的海水里,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在这儿生存,这里没有光线,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浑浊海水,和连意识都能轻松击散的游离能量,站在翻涌海面上的星河皱着眉头,感受到的那几股能量都极具攻击性,自己的意识好几次差点被打散,越往深处这几股能量出现的就越是频繁。 看似无所不能的自己却在这片海域中什么也做不了,自己的意识在接近海底的同时,至少出现了三股诡异的能量来攻击自己,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意识可能早就被它们活活打散撕碎了! 星河睁开眼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从海中飘上来的几缕灰色烟雾,慢慢把它们融入体内,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这次探寻不能说什么也没发现,其中几股游离的能量有着自己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和在怛萨身上感觉到的一样,来源于奥里萨亚老师,这种感觉很难出错,这可能也是怛萨为什么感觉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难道奥里萨亚老师真的在这里埋藏了些什么? 正想再次探寻的时候,星河想起自己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如果真的没到时候,自己提前知道了这些又会怎么样呢? 勾湮之前说的创世者厄比斯,难道真的和老师的消失有关吗? 看来自己还真的要去找她问问清楚了,不过一想到子黎,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就止不住的涌上心头,让他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七十二章 星河的造访 【极北之地】 怀着无比纠结的情绪,星河还是抬手敲开了那扇阻隔了自己和子黎两百多年的殿门。 刚从那个神秘地方回来的子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感知到自己的城堡外面有个不速之客,十分茫然的看了勾湮一眼,勾湮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靠在王座上半闭着双眼。 “我猜,肯定是来找你的。” “那我不去开门了。” 子黎说罢喘了口气,像是赌气一样靠在那儿。 “怎么,来客人你不欢迎一下也就罢了,连门也不给人开呀?” 勾湮靠过来,躺在她的腿上,不过以这样的视角看子黎,连她的脸都看不到。 子黎嘟了嘟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谁知道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要是坏人怎么办?不开门就可以避免这些了,不是吗?” 说完她往后靠了靠,扭动着有些酸涩的肩膀。 勾湮的脑袋被她带的晃来晃去,但像是在享受一般,闭上眼睛很惬意的享受了起来。 “你是不是除了好人和坏人之外,就不知道其他的了?” “还有男人和女人呀,除了这四种人还有其他的分类吗?” 子黎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而且她觉得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好女人遇到男坏人! “呃···” 勾湮一时语塞,倒也没想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人,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那说不定敲门的是好人呢?” 子黎稍稍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她在异想天开。 “哎,能在这种天气,来到这么个鬼地方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说完自顾自看着几乎透明的冰蓝色穹顶耸了耸肩。 勾湮也把自己的视线从子黎丰满的胸口移开,冰蓝色的穹顶之外,黑暗的天空上游曳着绵延的极光,这是勾湮来到这里见到的最美丽的场景,呼啸的寒风被穹顶完美阻挡住了它的喧嚣,覆盖在穹顶上的那层白雪此刻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鬼天气,要一直持续到海岸边的冰化了才算结束,这期间只有这游离着的极光陪伴着我,温暖的阳光是见不到了。” 子黎伸展着手臂,让自己的胸部看起来更加的挺拔,悻悻的勾湮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莫名的有些失落。 如果自己的身材算是性感,只能引起男人的性趣,那子黎的身材就算是稚嫩的成熟了,既不缺少幻想,也不辜负期望,可以这么说,她有着能满足男人一生中所有阶段里对女性幻想的模样,和身材。 勾湮这样想着,然后深吸了几下鼻子,把鼻子里那股热热的感觉压了下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捏了捏鼻子, “即便在你所说的这种环境下,还是来到这里敲响了你的门,说不定还是你的仰慕者呢?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见?” 勾湮用脚也能想到敲门的是星河,但她就想看看子黎对待这样的追求者是什么态度,明里暗里不断地试探着她。 子黎捏了捏眉头,“这哪里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也就是姐姐你来了,放在以前,我早就已经睡下了,一觉睡到明年开春多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 看着子黎慵懒的样子,勾湮是彻底没招了,只能看看门外星河自己的悟性了,不过自己不用想也知道,他没那个胆子闯进来,不然的话,这两百多年来他干嘛去了? 只不过一回想起子黎的话,勾湮的内心就对这些男欢女爱失去了兴趣,那颗巨大的蛋给自己和子黎的感觉竟然那么奇怪,让她第一次有了起源这两字的含义,那是一种真正的家的感觉,自己诞生以来,即便是厄比斯让自己拥有意识身体之初,也没有过如此的感觉,可自己对这方面的记忆极为稀少淡泊,仿佛冥冥之中真有什么东西在抹去那些对自己而言极为珍贵的记忆。 而除了法则,就连规则都没有办法影响到自己和子黎,作为稳定世界的四大元素之一,自己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不仅仅是时间没办法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而是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就算生命全部完蛋了,也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和子黎是真正能置身这个世界之外的,她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这个世界而存在,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所以自己才存在,也许子黎早已经看透了这些,所以才能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吧? 勾湮陷入了沉思之中,把外面敲门的星河全然抛诸脑后,只是思考着脑袋里任何有关那颗巨蛋的想法,生怕哪个念头又凭空消失了,自己是时候找一找这念头消失的根源了! 门外的星河敲了半天门,发现没有任何要开门的动静,抬头看着天上近在咫尺的幽蓝极光,深深的呼出一口白气,难道勾湮和子黎这两个又都不在?不会这么巧吧?这两个才相见不久的女人又能到哪去呢?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星河默默探知着这座冰雪城堡,发现两人正坐在正对大门的王座之上,子黎闭着双眼可能是在休息,没听到自己的敲门声也就罢了,勾湮则像块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出哪门子神。 一道无名怒意久违的出现在星河的心头,但很快就消散了,或许是自己连死亡都漠视的习惯,让一些完全没有必要出现的情绪再次困扰自己,于是再次耐心敲响了面前的冰门。 而王座上刚定神休息的子黎被这阵敲门声敲得心烦意乱,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攥起拳头狠狠的锤在王座扶手上,身上温和的气质犹如河水变成瀑布一般,陡然冷峻坚肃起来,把一旁出神的勾湮都惊醒了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气势尖锐的子黎。 “我看门口这个真是活腻了!敢打扰老娘休息,找死!” 子黎咬着牙愤愤说道,然后站起身伸出胳膊往上抹了抹袖子,光脚踩着冰蓝色的冰块地板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浑身火气的子黎,勾湮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自己倒是不想得罪星河,自己被封两百多年还不都是他的功劳?面对这种得罪不起的人,生怕子黎做出什么挽回不了的举动。 满眼怒火的子黎三两步就来到了门前,双手一挥冰门轰然打开,顺势把手叉在腰上,对着还没消散的白雾就是一顿大骂。 “烦不烦啊你!敲敲敲敲敲,不知道别人在休息嘛!” 没来得及拦住她的勾湮连忙来到她身边把她往后拉了拉。 “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呸,我不生气?对这种没礼貌的我能不生气吗!我今天非要让他尝尝苦头不可!不然他不知道这块地盘谁做主!” 子黎随手推开勾湮,说罢就要对白雾中的人动手。 勾湮从未感受过子黎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不过还是死死的拉住了她,不停的规劝着。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别说了!” 白雾缓缓散去,一脸懵的星河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子黎看到是自己后慢慢冷静下来,星河也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难道现在敲门都算不礼貌了吗?” “没有没有,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太冲动了。” 见到星河的那一眼,子黎的气势就完全蔫了,像老鼠遇见猫一样,尖锐的气势陡然萎缩,躲在勾湮的身后呵呵傻笑着。 勾湮被身后的子黎挤着,后背上软乎乎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只能对着面前的星河傻笑着,“你别误会,子黎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今天太冲动了。” “我知道。” 在星河的印象里,子黎一直都很温柔贤淑,实在难得见她生气的样子,不过今天有幸见到了,竟然还整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有点性格也是不错的吧?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勾湮和子黎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松了口气,毕竟两人都不想招惹到他,那个黑暗世界里的日子自己可真的是过够了。 “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星河看着子黎害怕的态度有些心灰意冷,默默把自己的心意隐藏了起来,儿女私情什么的现在看起来还有些为时尚早。 子黎和勾湮连忙让开请他进来,害怕的子黎偷偷在勾湮耳边说道,“他不会是来抓我们回那个鬼地方的吧?” “别害怕,你先去看看他来干什么的,我想他八成是来找你的。” 子黎一听是来找自己的,整个人急的直跺脚。 “他,他来找我干嘛,不会真要抓我们回去吧?” 看着她上下抖动的幅度,勾湮连忙捏住鼻子转过了身。 “不,不会的,你先过去招呼他,让他坐下来慢慢说,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子黎提心吊胆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有些不对劲的勾湮,没注意到站在大厅里的星河,一头钻进了星河的怀里,幸好子黎连忙往后退了退。 “不好意思啊,真对不起,本来我都要睡觉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你竟然会来,实在是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 星河用力吸了吸鼻子,不禁意之间鼻血就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啊,你流鼻血了,是不是刚才在外面着凉了?” 子黎刚想帮他擦一擦,想借这个机会讨好让他别抓她们俩回去,却被星河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星河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提防着子黎,她身上天生就有一股吸引男人的气质,只要看一眼就会让男人欲罢不能,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男人,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 勾湮蹲在门口,让鼻孔里灼热的鼻血流淌干净,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地上血迹旁星河留下的两道深深的脚印,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怎么就没这样的好男人看上我呢?” 勾湮叹息着转身关上敞开的殿门,走过星河的身边,注意到他鼻梁下的血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是来找子黎的呀?佩服佩服,那你们聊,我回避。” 走到子黎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挑挑她的下巴,眉眼挑的极高。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他不是来抓我们的,你就在这儿好好陪陪他吧!” 说完还不忘伸出手吓唬她,吓得子黎连忙抱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星河知道这是她在给自己和子黎创造独处的机会,或许是子黎对自己害怕的态度,让他本就纠结的内心找到了一丝安慰的借口,但现在不适合跟她说明自己的心意!然后装模做样的把要离开的勾湮给喊停了下来。 “你等一下,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来是有事要问你们两个。” 勾湮愣了愣,转过身看着星河,那质疑的眼神仿佛在问他你没搞错吧?一旁的子黎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他,那可就太好了! “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子黎连忙拉住勾湮的胳膊,气的勾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然后三人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沉默良久,子黎也从未想过有人会造访这里,现在就只能让星河坐在冷冰冰的冰块上了? 台阶上的王座自己也不好意思坐上去,只能干看着星河,希望他赶紧走。 勾湮在内心里怒骂着他,好不容易踏足这里,和子黎面对面了,怎么就怂了呢?自己真的看错人了?他也不像是有胆子想没胆子做的那种人啊!? 而星河还在庆幸自己对子黎表达不了心意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这并不是虚伪,自己来的目的也确实不是为了子黎,这样的想法让他不禁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在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子黎急中生智,抬手间,冰蓝色的冰块地板顿时长出了一套桌椅,还在呲呲的冒着寒气,三人看着对方慢慢坐了下来。 沉默了这么许久,星河也觉得到了该问问题的时候了,努力的把目光从子黎的身上移开,开始在大脑里搜索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那个,这个,我想问你们,就是那个,这个,啊,就是你们来这个世界之后,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勾湮和子黎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星河很奇怪,费了这么大劲和子黎坐在一起,就为了问这些屁事?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正常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哪来的奇怪感?” 子黎和勾湮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星河一想也是,就把自己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你们就没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比如,世界之树什么的?” 两人摇了摇头,对于世界之树的能量两人在厄比斯的身上感受过,而在这个世界,这种能量气息十分的微弱,但两人也没在意,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独特的规则,不能混为一谈。 “可能这个世界的生命之树并没有你们星界那样明显吧?毕竟不能把其他世界的东西强加到这个世界对吧?我和子黎还是有生命的创世元素呢!” 星河不敢苟同,只是觉得奇怪,这个世界有着太多自己到达不了的地方,像是特意蒙在自己眼前的一层迷雾。 “这个,我们先把能确定的事顺一顺,把其中有问题的地方在挑出来一一解答。” 子黎和勾湮不知道他卖的什么药,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说了起来。 “首先,厄比斯是去最初世界盗取世界种子的时候被我的老师奥里萨亚发现,两人大战之后老师把厄比斯改变了的创世能量交给了我,也就是说,老师胜了,厄比斯输了。” 子黎和勾湮默默的点了点头,勾湮有些心虚,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了厄比斯的佩剑,所以她是知道厄比斯是被封印在这个世界的,这件事一旦被提起,自己可能会被他抓回去,于是强装镇定,紧紧的握住了子黎的手。 “那为什么我的老师之后便消失了?厄比斯是真的死了吗?这是我的第一个疑问。” 星河皱了皱眉头,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努力把心绪从这个问题中分离出来。 “其次,厄比斯偷到手的世界种子哪里去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是我的老师创造的,用的正是厄比斯偷来的那颗世界种子,但世界种子发芽之后长成的世界之树哪去了?这是第二个问题。” 这两个问题在场的三人都思考过,但都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子黎想起那颗巨蛋,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厄比斯是去最初的世界盗取世界种子,那我和姐姐,是不是也来自那最初的世界呢?” 星河没想到子黎会这样问,对这个最初世界也没明白多少的星河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照理说,厄比斯和我的老师奥里萨亚一样,都是从最初世界来的,既然世界种子是从最初世界带过来的,那用来稳定世界的四大创世元素,估计也来自那个最初的世界。” 子黎撒开勾湮紧紧拉住的手,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你去过最初的世界吗?” 星河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视线从子黎的身上移开。 “没有,轮回法则虽然沾染到了那个最初的世界,但并没有改变最初世界,可能是被那里的人用更强大的法则阻挡了下来,而我又是星界人,虽然拥有着厄比斯的创世能量,但也只能到达被轮回法则改变过的世界,想要到达最初的世界,除非穿越法则之外的虚空混沌,能做到这一点的,看来只有厄比斯和我的老师奥里萨亚了。” “奥。” 子黎失望的低下了头,勾湮握紧她的手轻轻安慰着她。 看着子黎委屈的样子,星河的心像是突然被握住了一样,两手攥了攥拳头后又慢慢松开,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星界的突然毁灭,目前来看,这是星界的世界之树的化身,诺伽洛做的决定,他关闭了通往星界的法则通道,只能穿越法则之外的虚空混沌到达,在此之前他送来这个世界,那个叫淏元的男人,勾湮你应该见过他了,你觉得就凭他,能把星界的世界之树转移到这里吗?” “你是在监视他,还是在监视我?” 勾湮眉头一皱,站起来狠狠拍了下冰块做的桌子,连正在神伤的子黎都被她吓了一跳。 星河坦然的点了点头,稍稍抬眼看着她。 “没错,我是在监视你们,可是老师对我记忆的封印滴水不漏,关于你们谈论的有关于厄比斯的事情让我很快就忘记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厄比斯就在这个世界,你们费劲力气让我送你们过来的目的,就是要解救他,我说的对吧?” 没想到子黎的态度比勾湮的反应还要大,立马站起来伸手指向了勾湮。 “姐姐你!他做了那么多折磨我们的事,你竟然还想着要解救他,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勾湮连忙拉着子黎坐了下来,一边安慰着一边注意星河的举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冷静冷静,姐姐我不会骗你的!” 随后她转头看向星河,皱着眉头连说话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你接着说啊,趁我们打起来之前把你的疑惑全都说出来啊!” 星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来回敲了起来。 “我不会跟你们动手的,我只是来和你们讨论讨论我心中的疑问而已。” 其实在子黎生气的那一刻星河就坐不住了,但好歹他克制住了,慢慢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或许你们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有着很多奇怪的封印,不怕告诉你们,这些封印连我都解不开,更不知道里面封印着什么,不过我想这些封印多半是来自我的老师奥里萨亚,他曾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但又封存了我的记忆,只有到了合适的时候,这些记忆才会解封,不过如果你们知道答案的话,我很乐意和你们再做一笔交易。” 勾湮和子黎两人慢慢冷静下来,不是对星河提到的交易感兴趣,而是对他说的那些封印,勾湮思索了一会后,慢慢抬头看着他。 “这个我只能告诉你,实力越强的人,封印的蒙蔽作用就越大。” 见星河一脸不解,勾湮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两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而且没有对比过其他的世界,所知道的也不多,而当时我找到厄比斯的佩剑后,和它待在一起许久才发现,它的身上被人下了一种封印,可这种封印不止是用于对它自身的封印,因为我很容易就唤醒了它,主要是它身上的封印冥冥中连接着许多非常奇怪的地方,我还真说不上来,每次我要耐心寻找封印源头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到这种封印了,最后变成了一种非常混沌的模糊状态。” “封印,封印,封印······” 星河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如果真是老师的手笔,那老师是在封印什么呢? 厄比斯? 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或者是,世界之树? 星河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自己的大脑像是要强制删除掉了这个想法一样,让星河硬生生的看着勾湮和子黎,张着的嘴巴里连这个想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个想法完全消失,星河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看着傻愣愣盯着自己的勾湮和子黎,脸上写满了疑惑两字。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勾湮愣了愣,缓缓张嘴说道:“你刚才,又敲又晃脑袋的样子,吓到我们了。” 子黎连忙点头,她整个人被吓得都快钻进勾湮的怀里了。 星河一脸懵,抓了抓脑袋,根本记不得发生过什么。 “我刚才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就消失在脑子里了,可能是老师对我记忆的封印又起作用了,这个世界曾经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没有到我们该知道的时候。” 勾湮和子黎同时想起自己的某些想法突然消失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状况,默契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难道这也是奥里萨亚搞的鬼?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两人异口同声,让星河有些不知所措。 星河眨了眨眼,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是啊,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是想掩盖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我我我我···” 看着星河又要变成那副样子,勾湮和子黎被吓得抱在了一起。 “又来了又来了,他不是专门来吓唬我们的吧?” 子黎躲进勾湮的怀里,紧闭着眼,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只是个噩梦,这只是个噩梦。” 星河发现自己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了,老师的封印对自己的限制也太大了点,连想都不能想了吗? 连忙打消了脑袋中的混乱想法后,星河的嘴巴才渐渐回到他自己的掌控中,许久之后,星河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脑袋也逐渐清明起来,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而在三人都刚要回过神的时候,更大的动静正悄悄地在这座冰雪宫殿外爆发。 第七十三章 幸存的小焰灵兽 【极北之地】 黑暗深沉的夜空下,一道极致的金光紧随着炽红的火焰打破了这片极北之地的寂静,呼啸的寒风在这两道光芒之中显得极为渺小,一前一后的落在这经久不化的雪原上,沉闷的撞击声引得雪峰上的积雪不断滚落,整片极北之地瞬间震荡了起来。 奇怪的响声让心思各异的三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整座冰雪宫殿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像是底下的这座山要坍塌了一样,星河看着一脸茫然的子黎,连忙站了起来, “该不会是你的什么仇家杀过来了吧?” 子黎愣了愣神,皱着眉头看着星河。 “我仇家就你一个啊,该不会是你搞的什么鬼吧?” 一听子黎说出这种话,星河顿时破防。 “我···” 正想过去跟她理论,头上的冰块天花板朝着他站的地方径直掉了下来,幸好他提前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之后就被一阵风挟裹着给带了出去。 三人站在空中,看着脚下的雪白连绵的艾里克斯山脉,震动引起的雪崩正在逐渐扩大,扬起的雪尘即便站在空中也觉得扑面而来,呼啸的冷风吹的三人长发飞舞,一脸不爽的勾湮挥了挥手,止住了这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寒风。 眼看着自己的冰雪宫殿即将垮落,子黎咬着牙,两眼怒瞪,两手控制着这突如其来的雪崩,她毕竟是水元素的化身,即便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她的存在,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她的身份。 在她的控制之下,整座艾里克斯山脉的雪崩渐渐停止,滚落的积雪也全都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不过看着自己那垮塌了一半的宫殿,子黎心头的怒火瞬间点燃,慢慢回头看向星河。 “怎么你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不会真是来给我添乱的吧?” 女人就是这样,只要一生气,自己柔弱的外表瞬间消失,即便面对的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也会用自己的怒火亲手把它烧毁。 可惜星河没有早点明白这个道理,还想跟她争论一番,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子黎对自己这么多的误会。 “你怎么老是把我想的那么坏,我什么时候想要害你了!” 子黎看他还在嘴硬,心头的怒火更盛,白皙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还说不是你,一来就说一堆让人听不懂的屁话,我到这里待了这么久,除了姐姐就你今天来过,然后就出了这种事,这你怎么解释!” 星河一时无语,但奈何她逻辑清晰,而且一直把自己当成敌人看待,换做是自己的话也可能会这样怀疑。 “真不是我干的,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呢!?” “你···” 子黎又要抹袖子跟他动手,被一边看热闹的勾湮死死拉住,指着另一边让她看去。 看着雪原另一边从沉睡中惊醒的兽人们,匍匐在地上赞颂着冰雪女神的庇佑,他们心里似乎很清楚,是谁阻止了这场灾难的降临,如果艾里克斯山脉的雪崩继续爆发,那沉睡中的他们肯定会被掩埋在积雪之下毫无活路,即便没见过这位冰雪女神的真容,但她的冰雪宫殿时常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子黎的怒火渐渐消失,紧握住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不过还是怒瞪了星河一眼。 “我现在还怀疑你想顺手把他们的命一并带走,现在理由越来越充分了,你难道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星河面对她这些强加给自己的罪名欲哭无泪,好在两人中间还有个明事理的人,勾湮无奈的看看身边的两人,怕他们真动起手来,倒不怕星河真的伤到子黎,只是不想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的仇视而已,不然事情会发展到一个自己掌控不了的地步。 “先别生气了行不行,把问题找出来再吵好不好?” “找什么问题,我看他就是最大的问题!” 子黎依旧不依不饶,勾湮只能死死的拦着她,平时的子黎那么柔弱,但今天像是脚下崩塌的雪山一样,火气都要窜到头顶上了。 星河依旧嘴硬的为自己辩解着:“我说了无数遍了啊,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真不是我干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他这么一说,子黎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勾湮,星河看她这架势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自己可没想过要跟她动手,也舍不得跟她动手。 而下面再次爆发的动静成功转移了子黎和星河的注意,勾湮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看过去,不禁疑惑了起来。 “这,这不是那个星界人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和他打起来的那东西又是什么?” 星河定睛看去,不禁吸了口高空的冷气。 “焰灵兽!” 他以为焰灵兽早在淏元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就已经在星界死绝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头!让他着实震惊了一阵。 子黎这才发现自己错怪了星河,但她又拉不下脸来跟他道歉,那就只能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于是她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下面打架的那两个身上,同时还不忘让自己安安心,白嫩的手向下一指,心里积压着的怒火同时迸发。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拆老娘的房子!我看你们是真的活够了!” 勾湮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子黎的报复就已经开始了。 不久之前··· 【猎魔之地】 淏元站在空中,陪伴着他的只有落下来的雪花,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件被焰灵兽盗去的东西,它和这个世界的物质气息根本不一样,想要找到它也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自己这一路追寻而来,自己能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了这片无边的丛林中。 面对这只狡猾的焰灵兽,淏元可没少费心思,当初在星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焰灵兽虽然做为星界墓地的看守者,但也不至于只剩下那一只,而且在那只被自己所杀的焰灵兽身上也没找到那件被偷的东西,所以淏元大胆猜想,被自己杀的那一只是为了掩护另一只逃跑,即便它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却逃不过淏元的感知。 而淏元自己也没想通的是,焰灵兽为什么要偷老师给自己的这件东西,老师也只是让自己带着它来这个世界而已,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老师并没有说,然后就被这该死的焰灵兽给偷去了,让他一直追到现在。 而且那只能控制人意识的星冠,它不是应该在老师的头上戴着吗?怎么又会跑到这个世界来呢?又怎么会有人宁愿出卖灵魂和肉身,用邪恶的血誓来使用它的力量呢?也不知道鸿羽他们有没有成功把它给取下来? 这一堆的事情忽然之间摆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着实有种应付不过来的感觉。 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想老师的做法对不对了,只是凭借自己这微薄的力量真能拯救灭亡的星界吗? 淏元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要怎么做了,勾湮当时给自己指明的道路,难道真的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自己眼前还是一片的迷茫,而且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自己却连一个解决问题的实际办法都没有,要是鸿羽早点觉醒··· 淏元叹了口气,鸿羽要是真觉醒了,那他就会被封印的世界意识彻底取代,这也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但这一切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一股对所有事情都无能为力的感觉慢慢占据淏元的心头,仿佛他只是一个过客,存在也是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做个见证而已。 当他茫然之际,一股清澈的感觉流遍他的心底,瞬间惊醒的他连忙打消了这些不好的念头,深呼了几口气,缓缓从空中落下来,找了一颗宽大的树枝坐下来,静下心来,什么也不去想,过了好久,淏元的身上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心头都是一片的清亮。 还好之前身上的负面情绪发现的早,再让它继续影响自己的话,势必会发展成心魔,而之前心头的那一丝清澈,或许是诺伽洛老师早就猜到了自己会诱发心魔,才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这宝贵的提示,不然之前的努力全都白做了。 淏元抛开这些能影响自己心情的念头,仔细观察着这片气息最后消失的森林,逐渐察觉到这里的不对,能直接感觉到的气息就有十多种,而且是不同的种族身上散发出来的,看来这片森林孕育着无数的生命,它们散发的生命气息交织错杂,远没有这片森林看上去的那么安逸。 而这种生命气息并不是指它们身上的气味,而是每个生命身上独有的一种气息,不同种族身上有着不同习性,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肯定不一样,有的代表着危险,有的代表着谨慎,混合在一起后,就会让淏元感到十分的头大。 本以为焰灵兽的气息就此消失,谁知竟是被这些气息给掩盖住了,要从这明里暗里的几十种气息中分辨出来焰灵兽的气息,就算把自己累死也找不完啊!而且这片森林特别的大,看都看不到头,淏元暗暗咬着牙,心里恨透了焰灵兽。 天地渐寒,乌云落雪,寂静的森林中淏元抓着那挥之即散的焰灵兽气息,穿梭在落满雪的枝叶下,直到这股气息越来越近,而周围其他混乱的气息也越来越多,怕是焰灵兽闯进了别人的领地,现在正被它们追杀吧? 淏元这样猜想着,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事实却与淏元想的恰恰相反,当焰灵兽满身火焰的穿过这片森林的时候,被几只巡逻领地的血豹发现,报告给血豹族长后,直接把它当做了天降的神灵一般供奉了起来,不仅准备了许多的食物,而且全族都匍匐在地上,迎接神灵的降临,一直逃亡的焰灵兽饿的前胸贴后背,见到有人如此招待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而还没等它吃的尽兴,淏元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它的头上,看它狼吞虎咽的样子,都有点舍不得打扰它。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真让我一顿好找啊!” 正在狼吞虎咽的焰灵兽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只有那群匍匐在地上的血豹,不禁疑惑了起来。 “谁在说话!?” 听到天神终于开口了的血豹们,纷纷抬起头看过去,当看到焰灵兽的头上站着个人的时候,全都为之一震,往后缩了缩趴着的身体。 看着血豹们惊恐的样子,焰灵兽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肯定有什么在自己身后,然后一个猛甩头转向自己的身后,准备吓他一下,但转过来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难道在自己头上? 于是它疑惑的抬起头向上看去,乌云弥漫,啥也没有啊! 正当它以为自己都已经饿出了幻听,连忙转过身来继续吃了起来,却发现淏元已经在面前等着自己了,吓得它自己蹦起来三尺高,转身就要继续跑。 淏元抓着它的尾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焰灵兽疯狂蹬着四条腿,心中的愤怒杀意顿时消散了不少,但他知道这并不是它原本的样子,变得这样小也只是为了方便逃命而已,所以淏元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还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下杀手?” 小焰灵兽累的气喘吁吁,还是没能逃离淏元的掌控,于是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身型顿时开始膨胀,被淏元抓着的尾巴也猛然变大,让淏元不得不松开手,本就匍匐在地上的血豹一族,见到变大后浑身火焰的焰灵兽,吓得它们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变大后的焰灵兽仿佛胆子也大了起来,抬脚就向淏元踩来,淏元后退来到空中,看着这只小焰灵兽变大之后的样子,或许是它年纪还小,连之前那只一半大都没有,但也足够一爪子拍死自己了。 自己一直以来杀心都太重了,总觉得只有死亡才能解决问题,或许是老师并没有教给自己解决问题的真正方式吧?只是让他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面对这最后一只焰灵兽,淏元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把偷的东西还给我,我就留你一命,还会保护你的安全,我们同为星界人,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小焰灵兽喉咙里稚嫩的声音立刻回应他,“不行,我不相信你!父亲说了,这东西能保证我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交给你我们还能活下去吗!?你们就是星界毁灭的凶手!” 小焰灵兽说完就向着淏元发起了攻击,嘴巴里吐出的火焰冲他铺面而来,而淏元只是站在空中动都不动。 淏元身上穿着的就是从之前那只焰灵兽身上剥下来的皮,面对这种程度的火焰毫无畏惧,而努力吐火的小焰灵兽也发现了异常,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 “你杀了父亲?!” 漠然不语的淏元像是默认了一样,静静承受着小焰灵兽的攻击,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他是懂的,别人复仇的怒火到头来肯定是要让自身承受的,不如今天就把恩怨彻底了结,免得内心里的仇恨扭曲了自己或者他人。 淏元脱下了身上的兽皮,小焰灵兽的灼热火焰很快就让自己的身体焦灼起来。 “我就站在这儿,命你肯定拿不走,想复仇的话就随你,我绝不还手,你们偷走的东西决定了星界的命运,我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淏元强忍着疼痛,眼神坚定的让小焰灵兽都觉得心惊胆战。 可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小焰灵兽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他的话,只记住他让自己随便动手这一句,强忍着痛疼让自己身上的血管炸裂,沸腾的鲜血把自己和淏元围了起来,能灼烧灵魂的血红烈火轰然铺满了淏元的全身,犹如稻田上燃烧着的草人,让周围森林的积雪瞬间融化,水汽逐渐聚集到了空中,本就堆积已久的乌云更是显得十分厚重。 很快,小焰灵兽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多往外释放的燃烧鲜血,看着淏元的身体被烧的犹如黑炭一般,即便不死也已经没了半条命。 小焰灵兽深知自己杀不了它,咬了咬牙,把围着自己燃烧的血红火焰全都收了回来,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空中的淏元,用力跳起化作一阵火光冲向了空中。 淏元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渐渐消失,浑身黑的像是刚挖完煤出来的一样,痛苦渐渐消失之后,淏元马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没被火焰烧掉,小焰灵兽的攻击看起来对自己没造成什么伤害,其实暗地里淏元倚仗着神剑的力量抵挡了不少伤害,这一片森林的生命气息都被自己吸收的差不多了,将来肯定会变得十分贫瘠,叹了口气之后,伸手把代表风元素的神剑握在了手中。 泠冽的狂风顷刻而至,把淏元身上剩余的灼热感吹得一干二净,就连身上附着燃烧后的黑色灰烬也很快消失不见,重新穿上焰灵兽皮之后,淏元的眼神慢慢尖锐起来,自己刚才已经给过它机会了,以前的仇怨也就此了去,这对自己接下来再对它做出的任何事都有了一个心里慰藉,即便这是借口,也能让自己问心无愧了,毕竟自己身上肩负着的使命,不允许自己再优柔寡断了。 等淏元和焰灵兽都离开后,躲起来的那群血豹们慢慢钻了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里,好像只有鸟能飞起来,其次也就是神灵了吧? 一旁的树木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常青的树叶带着积雪缓缓从空中飘落,已经变成了杂黄的颜色,掺在积雪里格外的显眼,几个瞬间,周围的树木全都变得光秃秃的,在这白色的天地里平添了一份枯黄,回过神来的血豹们连忙爬在地上,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跪拜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小焰灵兽的目的 【极北之地】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穿过厚重的云层后,淏元看着那一路向北的小焰灵兽,它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像是在追寻着什么东西一般。 站在云层之上的淏元看着天边的太阳,身边的神剑金光四溢,正当他要向着北方去追逃走的小焰灵兽时,神剑的金光顿时暗淡了不少,让站在空中的淏元差点跌落了下去。 站稳住身体后,淏元感觉得自己能掌控的神剑力量像是遇到了阻碍一样,不能完美发挥出来了,而这些神剑的力量源头,都是自己从星界领悟获得的,诺伽洛老师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如今力量的源头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排斥,以至于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力量了。 淏元抚摸着代表时间的神剑,只有这把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不过它的力量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控,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真正的力量。 它不同于其他的力量,本就琢磨不透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理解的东西,不同于承载之力的厚重沉稳,元素之力的神秘多变,天罚之力的刚猛果决,封印之力的迫蔑叵测,命运之力的惮免参差,时间更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任何人在其中都只能顺流而下,最多短暂的在原地停留几下,逆流而上只能粉身碎骨,所以它即是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 自己也是时候该研究研究怎么使用时间的力量了,以后再追个小偷什么的,就能直接把它时间静止在原地,想打断它哪条腿就打断它哪条腿! 淏元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神剑的光芒渐渐稳定了下来,淏元仔细感受了一下,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力量用不出来,毕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被规则排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实力,这着实让淏元感到有些不爽。 短暂的虚弱感过去之后,淏元飞在云层上,看着无边的云层有的被乌云染成了墨,有的洁白如绵软棉花般,躺上去肯定舒服。 在这样的高度,看底下世界的感觉也变得不一样了,无边的森林宛如一个绿色的牢笼,束缚住了那些生活在这里的生物,远没有自己畅游天空这般的爽快,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自由的快乐。 头上星光攒动,黑暗渐渐吞噬了周围,淏元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消失的太阳,不像是落山了呀,难道这个世界还真有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 身下的云层渐渐消失,深沉的海洋宛如结上了冰一般,在星光的照耀下翻涌如墨,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口中呼出的白色寒气让淏元不禁疑惑起来,焰灵兽跑到这么个黑暗冰冷的地方要干嘛?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躲开自己? 越往北飞,周围的黑暗就越发的深沉,那是一种完全没有光的黑,连头顶上的星光都不足以照亮这片黑暗。 寒风扑面,冷意慢慢包裹住了淏元的全身,虽然他不怕寒冷,但这种感觉着实不好,自己好像变成了黑暗海洋中的一艘小舟,孤独而又冰冷。 很快,不远处游离的带状极光吸引了淏元的注意,随意变化的强弱色彩,像是看不见的黑暗身披丝带在跳舞一样,婉转扭动,身姿卓越,给这漫天寂寞的星星穿戴上了七彩霓珑的霞衣。 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的淏元,仅仅只是一眼,就被这番景象给迷住了。 远处代表白夜交替、给黑暗镶边的白光已经消失,混乱的风声也在耳朵里愈发的作响,久违的雪花再次扑面而来,深沉的黑夜渐渐被下面的连绵白雪映照成朦胧的灰白色,自己追逐良久的焰灵兽,此刻也渐渐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那微弱的火光如同黑夜里的一丝残烛,在漫天飘零的大雪中隐隐约约、像是随时都会突然熄灭一样,地上的白雪连绵,像是一直通到了天上,在这朦胧的黑夜中竟然看不到彼此的尽头。 淏元来不及欣赏这独特的美景,自然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自身加快速度接近焰灵兽。 淏元对自己的实力依旧自信,虽然不在巅峰状态,但小焰灵兽对自己来说也只是虚有其表,于是就想试试自己获得许久,但还没完全掌控的时间之剑。 手握绿色荧光缠绕的时间之剑,淏元感觉到身边飞舞着的雪花渐渐停滞了下来,保持在一个个翻动的姿态定格在了空中,呼吸的感觉也完全不同,像是在水下呼吸一般,淏元连忙解除了身边即将定格的时间,深呼吸了几口,自己只顾着拉长时间,却没注意到自己需要呼吸的空气运动也被自己拉长了许多,差点让自己窒息而死。 看来自己对时间的控制还是缺少练习了,既然这样不成,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淏元握紧拳头咬了咬牙,身边的金光猛然亮了起来,没多久就窜到了小焰灵兽的身边。 “还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们偷的东西拿回来!” 泠冽的风声让焰灵兽完全没听到淏元的怒吼,气的淏元从后面踹了它一脚,感觉到身后异样的焰灵兽回头看了看,发现是淏元追上来了之后吓得浑身一激灵,尥起小短腿就要回击,奈何这个状态的自己腿太短,完全踢不到他。 “也该玩够了!” 淏元手握神剑,朝着小焰灵兽就劈了过来,对它来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攻击,目的只是为了让它掉下去,空中风声太大,自己说什么它也听不到。 接连躲闪过淏元攻击的小焰灵兽心脏扑通扑通的一直跳,自己察觉到的那个气息离自己已经不远了,自己现在想要活命,就只能坚持到达那个气息的位置了。 寒冷的狂风着实让小焰灵兽不太适应,体力也几乎快要到达极限,淏元的攻击如同雨点一般朝着自己打来,硬吃了几下之后再也坚持不住,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极速的坠落感刺激着小焰灵兽,冰冷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晰,慢慢回过神来的它意识到如果这样摔倒地上,那自己不死也得残废,咬着牙燃烧起浑身的火焰,体型逐渐变大,但这时再也止不住下落的趋势,巨大的身躯轰然摔在坚硬的雪地上,震的周边冰雪不断的裂开,看不见的雪白裂隙朝着远处的艾里克斯雪山脉不断的扩散。 正在兴头上的淏元看它终于摔落了下来,心里想着让它吃点苦头的时间到了,手中握住承载之剑,厚重的感觉很快让小焰灵兽心里发慌,浩然般的剑气劈下去之后,小焰灵兽连同周边破碎的雪地顿时往下沉了不少,小焰灵兽被这股力量压的紧紧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股力量产生的震动也成功的引发了艾里克斯雪山脉的雪崩,远处连绵到天上的雪山山脉在晃动了几下之后,积雪开始不断的滚落,但离这里十分遥远,动静暂时没有传到这儿。 淏元慢慢从空中落下,凝视着躺在坑中的小焰灵兽,沉重的气氛就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得绕着这里走。 “我不想伤你的性命,估计焰灵兽这一族就剩下你一个了,只要你乖乖把东西还给我,我保证不伤害你,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就别怪我仁至义尽了!” 小焰灵兽艰难的站起来,虽然体型变大了,但实力并没有随之增长,嘴角低落的鲜血化作火焰燃烧在这片雪原上。 “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杀害父亲的凶手和毁灭星界的帮凶而已,我不会听信你任何一句话,就算今天我死了,东西也不会给你的!” 在它说完之后,小焰灵兽身边燃起的火焰瞬间填满了整个雪坑,它此刻感觉到体内像是有股用不完的力量,血液燃烧的感觉慢慢升华,像是灵魂也要跟着燃烧起来,澎湃的力量让小焰灵兽觉得喉咙间有种堵塞的感觉,渐渐的呼吸也跟不上来了。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淏元有些措手不及,这家伙不会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 来不及多想,淏元举起神剑就迎了上去,周围数尺的坚冰不断的崩碎融化,不过在战斗的余波没波及到时,又很快的凝结了起来,不断的凝结蒸发,使得周围很快就被一片浓厚的雪雾给笼罩住了。 淏元还正疑惑小焰灵兽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自己开始在这片火焰中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就算是在之前那只焰灵兽身上,自己也没感受过这样的力量,本就不在实力巅峰的自己,能操控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少,身体里储存的那点能量也即将消耗殆尽,和小焰灵兽的对抗也变得吃力起来。 坑里的小焰灵兽燃起浑身的火焰,数枚金光灿灿的火球飞离它的身体,在血色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灼热而诡异,就像是缩小了的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光让淏元都不得不遮住眼睛,身体止不住的后退,就连插进雪地中的神剑,都被推着往后滑行了数米。 金光渐渐暗淡,没有了刚出现时的耀眼,但淏元的心里感受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连忙蹲下身体滚到一边,再次起身还没来得及抬头,危险的感觉便又扑面而来,不得不再次紧急躲闪,连躲了几次之后,淏元终于看清那要命的东西,之前的金光就是它放出来的,现在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着的火球漂浮在空中,每次攻击都如流星降世一般,狠狠在自己躲避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坚冰都被它盖上了一层岩浆似的火红,这要是砸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变成一级残废。 还没等淏元想到办法,周围的轰隆声不断的响起,像是在耳边炸裂的雷声一般,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雪原都跟着震动起来,再次躲避过火球攻击的淏元,凝视着远方的雪山,那层朦胧的混乱白色像是在朝自己这边狂奔一样,渐渐沾染了周围的黑夜,冲天的雪雾像是要把星空也吞噬一般。 雪崩!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淏元的脑子的那一刻,这里就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冲天的雪山如果发生雪崩的话,那这片雪原上的坚冰还能再厚不少,别说住在这里的生命,就算是自己,或是小焰灵兽,都得葬身于此,就算过去千万年也未必会让别人发现。 正欲冲向空中躲避雪崩的淏元,被数枚火球团团围住,淏元看了一眼坑里的小焰灵兽,它的身体显然支撑不了这庞大的能量,已经虚弱的趴在冰雪化尽的泥泞中,但那双坚定的眼睛依然注视着自己,用着它最后的意识控制着这要命的火球。 而就在这时,雪崩的轰隆声响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听不到了,像是这片时空突然被定格了一般,让淏元有些措手不及,然后一股更加危险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现了过来,淏元的瞳孔霎时缩成一个点,向着空中跃去,身边的火球紧随其后,但他还是晚了一些,被地上涌现出的巨大冰刺瞬间穿透,整个人都定格在了空中。 不过紧随而至的火球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在被一半身体被冻死,一半身体被烫死之前,淏元成功从冰里脱离了出来,站在空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不知从哪来的突然袭击,让淏元整个人都有一种无力对抗的感觉,就连头顶上的飘着的雪花也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看似绵软无力,却能在自己的脸上划出数道血痕,而且自己呼吸的空气也变得异常冰冷,像是要把自己的整个肺,连同气管鼻子都给冻住。 很快,飞舞的雪花变成了漫天的冰刺,愣是让淏元一点闪躲的地方都没有,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想用元素之力对抗一下时,却发现这片天地像是完全隔绝了其他元素一样,就连随处可见的风元素都被漫天的冰刺压制住了,一点操控的余地都不给,更别说这遍地的雪了,自己对元素的掌控远不如攻击自己的这个人,自己仿佛进入了这片冰雪尖刺的牢笼之中,再怎么逃也只是在延迟自己的死亡时间而已。 站在空中的子黎怒气未消,操控着漫天的风雪向着一直逃遁的淏元攻去,早已失去抵抗能力的小焰灵兽躺在坑中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但子黎并未对它痛下杀手,只是在大坑口布满了尖刺,防止它突然逃跑。 一旁的星河见淏元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来到子黎身边握住她施法的胳膊。 “够了,停下来吧,他不能死!” “你!” 子黎回头看了一眼星河,然后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锋利的眼神让星河顿时尴尬不已,连忙松开了她的手。 “哼!” 子黎冷哼了一声,但也就此作罢,漫天的冰雪尖刺顿时消失,让疲于逃命的淏元找到机会好好喘息了一阵。 看着走到一边还在置气的子黎,勾湮推了推星河的肩膀,抛来一个你得逞了的眼神。 “不错嘛,现在都敢上手了,怎么样,我妹妹的胳膊是不是又滑又嫩?” 星河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依旧回味着手上那还未消失的触感,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正气的看着她。 “说什么呢你,我还不是为了让淏元活下来!” 上次被淏元拒绝的勾湮本就心里不平衡,对待他的态度自然也没有多好,往下瞥了一眼之后就再也不管淏元了。 “你啊,就别口是心非了,赶紧找个机会把你要说的话给说了,你都憋了两百多年了,难道还要再等两百多年吗?” 勾湮说完走到子黎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抓着子黎的手故意说道。 “你一会儿把他们都带过来吧,子黎妹妹的宫殿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你!姐姐!” 子黎瞪着眼睛看了勾湮一眼,回头看着愣在那的星河,生气的跺了跺脚,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星河吐出一串白气,看着地上的淏元和焰灵兽摇了摇头,慢慢从空中落了下去。 见刚才的一切攻击突然消失,惊魂未定的淏元喘着粗气,来到坑洞前看了一眼还没死的小焰灵兽,这才把乱蹦的心安定了下来,躺在坑口仰头看着游离的极光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现在无比珍惜能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即便它冰冷的要死。 “死了没?” 落在一边的星河见他这个样子,忍住了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往后杵了杵脑袋的淏元看见星河后连忙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顿时吸了口冷气。 “怎么在哪儿都能看到你,这刚才的攻击,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星河都懒得搭理他,一抬手,坑底的小焰灵兽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托着飞了出来,然后冲着淏元扭了扭头,缓缓飞向空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淏元看着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的星河,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小焰灵兽还在他的手上,没有办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了上去。 感受到那股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快要昏死过去的小焰灵兽慢慢睁开双眼,一边的星河像是察觉到了一样,低头看了它一眼,见到他的眼神后小焰灵兽这才心满意足的昏死了过去。 缓缓落在冰雪宫殿的门口,星河见它已经变回了原样,心里想着子黎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吧?看着身后拆子黎房子的凶手跟了上来,许下他俩等下不要打起来的愿望之后便踏进了宫殿。 看着这座建造在山顶上、外表十分突兀的冰雪宫殿,淏元一时愣了神,过眼之处,都是由一块块通透的冰蓝色冰块堆砌而成,而且每一块的色泽完全一样,如同复制出来似的;每一块不同形状的冰块相连的地方,别说一条浅浅的分界线了,就连一丝的缝隙都看不到,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或者说,这座冰雪宫殿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走进宫殿中,抬头就能看到头顶的皑皑白雪,透过冰蓝色的穹顶能清楚的看到风吹动白雪滚落的景象,还有那游离的极光,加上了一层隐约清澈的冰蓝色朦胧,像是有一种映照在灵魂里的清冷感;还有一些挂在穹梁下的小玩意,一串串冰蓝宝石般的风铃挂在那儿像是从来没有响动过,一幅幅冰刻般的窗帘也不像是能拉上的样子,还有那随处可见的冰花,除了没有色彩之外,和真正的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定是对水元素有着非常强的掌控能力才能做到这样吧?” 淏元怀揣着疑问,默默打量着宫殿内部,诺大的空间只放一个高大的冰晶王座,从他站着的地方望过去,正好能看到宫殿后的两座尖塔,背后幽深的漆黑宇宙中,斑斓的星星彼此闪烁相衬,即便是墙外是冰冷漆黑的冬夜,这座宫殿也随时能保证令人心仪的光亮。 淏元还在想这座冰雪宫殿的主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勾湮径直向他走过来,扭动的腰身让淏元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到哪儿都能碰到你呀!小哥哥!” 淏元皱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时,勾湮连忙抬手示意他闭上嘴。 “打住打住,我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不用这么着急跟我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淏元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端闯进我的地盘,还要拆我的房子,你说这种行为该不该道歉呢?” 另一个夹杂着火药味的声音响起后,淏元扭头往勾湮身后看去,不禁咽了口口水。 一张不大的圆形冰桌,星河和子黎坐在那儿抱着胳膊看着自己,子黎那双好看的眉眼中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炽热中又带着刺骨的冰冷,只是一眼,自身周围的温度便瞬间下降了不少,让淏元不禁打了好几个冷颤。 “行啦,我的好妹妹,这不已经没事了嘛,宫殿也修好了,山也没有垮掉,就算给姐姐个面子,别再生他的气了。” 勾湮坐到她身边,一边说着一边给淏元使眼色。 想起勾湮的身份,淏元不禁浑身颤抖起来,勾湮是四大元素之一的风元素,这个世界能跟她做姐妹的,估计也和四大元素脱不了干系,这一路以来的各种想法加在一起,淏元越来越能确定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女人的身份:四大元素之一的水元素! 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这座冰雪宫殿的存在合情合理。 看星河的态度,应该和她们两个是一伙的,淏元也没嘴硬,连忙弯腰道歉,看桌子下还剩一个冒着寒气的凳子,也没好意思坐下去。 “哼!” 子黎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淏元的道歉,把头别到一边去,似乎并不想参与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任何事,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自己的宫殿。 “行啦,子黎妹妹都不生你气了,快过来坐着,小哥哥。” 勾湮咬着下嘴唇,故意把剩下的那张凳子朝自己身边拉了拉,纤细的手在凳子上轻轻拍了拍,吓得淏元往后退了好几步。 “过来坐着吧,你站那儿说话感觉怪怪的。” 星河本就没有什么架子,也不想和别人划分的那么清楚,无论是从等级实力还是地位上。 淏元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来,还不忘往外挪了挪凳子,想离勾湮远一点,但坐下之后依旧被勾湮给缠上了,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贴,还不忘调戏他一番。 “小哥哥,我们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急着来找我啦?” 虽然淏元对她的这种做法已经产生了免疫,但架不住旁边有人啊,淏元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只能一个劲的远离她靠过来的身体,说话也变得十分拘谨。 “谁,谁说我,我是来找你的,别,别瞎说好,好不好!还有,这个称呼什,什么时候有的?” “这样叫你不是显得那啥,亲切点嘛!” “我跟你没有亲,你,你,你别靠的那么近!” 等勾湮和淏元闹够了之后,星河清了清嗓子,看向桌面上还在沉睡的小焰灵兽。 “我还以为焰灵兽一族全都死光了,你又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只小的?” 淏元抓住勾湮摸过来的胳膊,连她的手都不敢碰,阻挡着她往自己身上靠。 “来这个世界时就有两只,只不过那一只为了掩护它才被我给杀了,我被它们偷的东西就在这只小焰灵兽的身上。” “那它们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又怎么会跟你一起跑到这个世界来的?” 星河一直想不通,淏元为什么能来到这个世界,他并没有穿过虚空混沌的能力,同样,诺伽洛也没有这个能力,不然他自己就带着世界之树过来了,可他又是怎么将淏元送来这里的呢? “这个嘛···” 淏元没想到星河会问这个问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关于这个问题,老师他不让我跟你说。”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小焰灵兽身上的星河听到诺伽洛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话,慢慢抬眼看向淏元。 “诺伽洛嘛,我还算是了解他的,他只有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时,才会这样神秘兮兮的,你还是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吧,省的我动手。” 放在平时巅峰时期的自己,也不敢说能和星河过上两招,上次还是他让着自己的,更别说现在自己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排斥了,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之外,和小焰灵兽的那场战斗让自己体内的能量到现在还是无比的空虚,而且世界树叶子变化的衣服自己也送给鸿羽了,能量恢复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无奈之下,淏元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妥协。 “好吧,那我就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其实我能来这个世界的原因,是老师抓了一个你的灵界使者,用它身上的轮回能量打开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而已。” 听到这句话的星河眼神一变再变,诺伽洛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这都已经过去了,也算是解开了自己的一个心结,暗自叹了口气后,朝着淏元瞥了一眼。 “那它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把头扭到一边的子黎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正往淏元身上摸的勾湮也慢慢把手收了回来,星河的眉头更是皱到了一起,看他的眼神都像有些在怀疑人生。 “我真不知道!” 看他们这么安静的样子,淏元两手一摊,又补上了一刀。 “那你还追着它不放?” 星河坐直了身子,身上的气势顿时厚重了起来。 淏元一听,就知道他们都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开始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当时诺伽洛老师给我的时候就神秘兮兮的,只让我把它带到这个世界来,并没有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之后在开启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后,这一大一小两只焰灵兽出现就把它给偷走了,我就一直追着它们来到了这个世界,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啊!” 星河和勾湮对视了一眼,子黎不想掺合他们之间的事情,好奇心被满足之后就又把脸给别了过去,仍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那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脸无辜的淏元看了看小焰灵兽,咬着牙扬了扬下巴。 “你问它,我一直追着它来的!” 星河看着小焰灵兽,回想起它当时见到自己的时候,那眼神像是有什么要说的一样,难道它是冲着自己来的?想到这,看它的眼神就又复杂了一些。 第七十五章 打不开的盒子 【极北之地】 怀着一肚子疑问,星河抬手轻轻拂过小焰灵兽,顷刻后,小焰灵兽慢慢睁开了眼睛,努力站起身子打量了一番周围的人,对每个人都用鼻子嗅了嗅,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子黎,气的子黎又冷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急忙被勾湮拉了下来。 一回头,看着淏元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后腿不禁打起了颤,而这时,自己熟悉的那股气息突然出现,小焰灵兽看向一脸疑惑的星河,立马扑了过去。 “就在桌子上说!” 星河随手一指,就把跳起来的它定在了半空中,慢慢落在了桌子上。 小焰灵兽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摇着火焰般的尾巴,小脑袋冲着星河,像一条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快把偷我东西还给我!” 淏元一拍桌子,吓得它差点蹦了起来。 “我现在找到靠山了,你还以为能杀得了我?” 小焰灵兽朝星河身边靠了靠,冲着淏元吐了吐舌头。 “跟我没关系,你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别拐弯抹角的扯上我。” 星河面对淏元和小焰灵兽的目光,抱着胳膊连连摇头。 突然急了的小焰灵兽连忙靠过去十分真诚的看着他,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父亲说了,在这个世界找到你,就能让我活下去,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完它像是反胃了一样,张大个嘴巴往外吐出个黑乎乎的东西。 子黎和勾湮连忙往后倾了倾身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它吐出来的东西,而这东西一出来,星河就有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正是自己的灵界使者! 默默把黑乎乎的灵界使者收了回去后,星河一脸吃了屎似的看着它。 “你就是凭借着它的气息才找到这里的?” 小焰灵兽一脸委屈,低着个脑袋差点哭了出来。 “你的气息时有时无,我也是追了好久才找到的,父亲都已经被他杀了,为了活着,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把东西还给我,我还会杀你们?” 淏元质问道,差点就要拍桌子站起来了。 “行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你把东西还给他,我保你的性命。” 星河本就一肚子烦心事,不想再被这些破事烦恼,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养只焰灵兽当宠物,现在机会来了,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件简单的小事。 得到了星河的保证,小焰灵兽也不再倔犟,再次反胃吐出一个盒子出来,冷眼瞅着淏元。 “现在我们两清了,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你怎么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嫌弃的表情在星河脸上久久未散,似乎有些后悔要养它当宠物了。 小焰灵兽跳下桌子,蹭着星河的腿,一脸享受的表情。 “之前这个跟屁虫一直缠着我,所以放在了肚子里,为了安全嘛!” “狗才愿意缠着你。” 淏元小声嘀咕着,说完看了看星河的脸色,默默闭上了嘴,拿过还带着食物残渣的盒子,脸上写着大大的恶心两个字,奇怪的气味也让勾湮和子黎掩住了鼻子,本来就对气味敏感的勾湮实在受不了这股味,挥了挥手,一股清风凭空吹起,连带着盒子上的食物残渣,一块被风吹的干干净净。 没等淏元收起盒子,星河的手就按在了上面。 “我对里面的东西很感兴趣,既然是诺伽洛让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想,我有这个权利知道这里面装了些什么。” 想起星河的身份,淏元也是进退两难,老师只是让自己把它带到这个世界,并没有说不能打开看看,但以自己的实力,真的能打开老师的这个盒子? “这个,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它,要不,你试试?” 顶着一副苦瓜脸的淏元说完就把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几人看着这个盒子打量了起来:它的每个面都非常光滑,纯白色的表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图案之类的,让人分不清它的上下左右,翻来覆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放在桌子上时,会沾染桌子上的冰蓝色,让它从一个白色的立方体变成了冰蓝色的立方体,但一把它拿起来,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拿在手里也丝毫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来回翻弄了几遍,也没有找到开启它的方法,思考了一会,星河把它拿在手上细细的思量着。 “既然这东西是诺伽洛交给你的,那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打开的,你确定诺伽洛当时把这东西给你的时候没交代些什么?比如交给什么什么人,或者是放到什么地方之类的?我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交代一些没用的事情。” 淏元仔细想了想,没有丝毫的头绪。 “当时老师只是把这东西交给了我,让我带到这个世界来,并没有说其他的话,更没说过要带到哪个地方交给谁了。” 星河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深呼了口气思考着什么。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个样子,那他让你带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是说,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打开它呢?” “瞎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只要把它打开来,那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勾湮抱着胳膊,看着他们干着急的样子有些坐不住了。 “你说的倒轻巧,你来!” 淏元把盒子推到她的面前,自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面对他们怀疑的目光,勾湮把盒子托在手中,一股细腻的微风围绕着盒子不断的旋转,然后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微风回馈给自己的信息,不过很快她就把盒子放在了桌上,许久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个好奇的脸色,两手向外一摊。 “我没找到打开它的方法,这盒子连个缝隙都没有,像一个实心的整体,前前后后都试过了,连一丝的风都进不去。” 本来还以为勾湮能带给他们一些惊喜,听到这话,淏元和星河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 勾湮继续说道,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已经有了决断。 “会不会这东西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它不适用?” “不会吧,当初老师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和现在没什么变化,难道还真能扯到规则上?” 淏元挠了挠脑袋,他对规则还不太熟悉,只有一种模糊的概念。 “勾湮说的有道理。” 星河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勾湮的看法,惹得勾湮拍了拍淏元的肩膀,一脸的娇媚。 “小哥哥,你要学的还很多哦!” 见惯了勾湮这个样子的星河和子黎都不以为然了,也懒得再说她什么,星河把盒子拿在手中来回的翻看着,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目前现知的几个世界,都是由五大法则构建成的,但每个世界里组成法则的规则却不一定完全一样,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排斥你了。” 一脸无语的淏元瞬间聚集了几人的目光。 “那她呢?” 淏元伸手指着勾湮,脸上写满了不忿。 “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怎么规则不排斥她呢?” 子黎和勾湮相视一笑,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这个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虽然有着肉体和意识,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元素,作为每个世界都需要的四大元素,又怎么会排斥我呢?你说对不对,小哥哥?” 勾湮说完和子黎贴在一起,悠然的看着淏元,把他气的嘴唇直抽抽。 见她们闹的差不多,星河继续说道:“物质也是一样的,一个世界的物体是由规则和物质一同演化而来的,所以它们有着不同的特性,能做到相互排斥或者发生反应,但如果这个物体,在星界是由一种这个世界没有的规则演化而来的,那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办法和其他的规则产生反应,从而变成这样一个打不开的物体。” “你是说,这原来是能打开的,但到了这个世界就打不开了?” 淏元满脸疑问的看着星河,怎么也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也可以这么说。” 星河自己也不相信这个推论,皱着眉头继续分析。 “不过诺伽洛让你把它带来这个世界肯定有他的理由,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还是试试用我的力量能不能打开它吧,再怎么说,我的力量也是和诺伽洛同源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几人的注视下,星河的双手托着悬空的盒子,渐渐被灰暗的轮回能量包裹住盒子的全身,按理来说,自己的轮回能量在被厄比斯改造前,性质是和诺伽洛一样的,所以自己应该能了解这个盒子的结构,就算是打不开,也能知道它是因为什么才打不开的。 很快,盒子本身就有了反应,纯白的立方体表面渐渐放射出道道璀璨的光芒,穿过自身周围灰暗的轮回能量,像一个七彩的霓虹灯一样,闪烁了一会之后就慢慢黯淡了下来,而且把星河释放出的轮回能量全都给吸收了,纯白的表面也慢慢变成了黑色。 星河收回手,一脸不解的看着变成漆黑的盒子,淏元在一旁补起了刀。 “怎么,你折腾半天就给它染了个色?就没看出点别的?” 星河的小眼神慢慢斜过去看着他,淏元的嬉笑脸色立马收敛了不少,咳嗽了几声,装起了义正严辞的样子。 “我们这儿就你最厉害了,如果连你都没办法打开它,那就真打不开了,我看我们也别瞎折腾了,或许真要到特定的场合才能打开它。” 淏元正要把盒子拿回来时,星河的手又把它给按住了,那双狭长的眼睛展露出一种令畏惧的神色,让淏元不禁咽了口口水。 “我还不信了,让我用法则试一试,我就不信连法则都打不开这个破盒子!” 听到这话,几人顿时端坐了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法则的力量强大到可以轻松毁灭一个世界,即便这个小盒子再厉害,在法则的力量下也没有可能还打不开,除非······ 一想到这,几人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漆黑的盒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起来了一样,离开桌子越飞越高,星河也离开凳子慢慢脱离地面,缓缓抬起双手,数道白色的丝线从他手中延伸出来,直接穿透了漆黑的盒子,在星河的意识中,这些法则线条连接到盒子上,根据构成它的规则线条一点点把它分解开来,试图探寻里面真正装着的东西。 淏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只看到星河站在空中伸着个手一动不动,不禁觉得有些疑惑。 “他站上面干啥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勾湮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看得见法则线条呢?小哥哥?” 这才醒悟过来的淏元连忙运用起命运之剑的力量,两只黑色的瞳孔慢慢变成了金色,只有在这双能看清命运的金色瞳孔下,才能看见规则线条,淏元可能是还没从自身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在勾湮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空旷的宫殿中充斥着各种奇妙的颜色,原本漆黑的立方体被星河用法则线条拆分开来,每一块漂浮着的细小碎片都被法则线条串联起来,只有这样,星河才能从构成这个物体的规则线条中找到打开它的方法,在法则面前,再复杂的物体也会呈现出它本来的样子,它像是一把能打开任何锁的钥匙,只要拿着它,就没有进不去的门。 勾湮和子黎惬意的看着半空中绽放出来的光,权当是看了一场绚烂的烟火表演,解密的过程到了什么程度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坐在那儿默默等待着。 勾湮见星河如此入神的样子,便悄悄靠近淏元,贴着他一阵耳语。 “小哥哥,我的提议你想的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帮我,你现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排斥到连全部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了吧?再拖一拖,我看你迟早变成一个凡人,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叹了口气的淏元同样回了她一句。 “你怎么不去找他谈这件事,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省得到时候再被封印起来。” 说完还不忘朝着站在空中的星河扬了扬下巴。 原以为碰了一鼻子灰的勾湮会老老实实坐回去,谁知她竟贴着淏元更紧了,鼻尖不断的蹭着他的耳朵。 “我就喜欢你这幅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以后你的使命要是完成了,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一个人总是会寂寞的对不对,小哥哥?” 原以为自己很坚定的淏元此刻倒是脸红了不少,连看戏的子黎都以为这里多了一处红霞,不过很快她就把勾湮给拎了回去。 “姐姐,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就是想逗他玩?你现在都恨不得要钻进他怀里了!” “现在是逗逗他,以后可说不定会不会真喜欢上他,你呀,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也不能老是晾着人家。” 勾湮眉目一挑,看向站在空中的星河。 子黎眉头一皱,对她的话很是不解。 “什么叫我晾着人家?又没人喜欢我!” 勾湮挑了挑眉,呵呵一笑。 “这不就是嘛,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偷偷摸摸来过这次好多次了,只是他不敢告诉你,每次都只是站在门外看你一眼,最近这次还是让我给碰到了,不然他还死不承认呢!要不是我说让他胆子大一点,你以为他敢踏进你这个门?” “姐姐你别乱说了!” 子黎把勾湮推开之后,看了一眼站在空中的星河,这才明白星河对自己的忍让都建立在喜欢自己的基础上,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喜欢,更何况他都没对自己说过喜欢自己的事,当年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遇见的哪个男人不说喜欢自己,最后又有什么用呢?自己现在又干嘛要为这种事烦心呢? 像是把自己说服了的子黎顿时心安了下来,别人喜欢自己,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只不过别人的想法而已,自己没有必要去满足别人的想法,别人也别想操控自己的行为。 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的星河沉浸在解开盒子的过程中,自己对法则的掌控建立在轮回能量之上,虽然都不是自己本身的,但用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缺少获得法则感悟的过程,这一直让星河自信不起来,对法则的使用也是越发的谨慎,也就这次万不得已才使用了法则的力量。 空中的光彩慢慢消失,重新变回漆黑的盒子随着星河一起落下来,坐下来的星河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漆黑的表面渐渐浮现出七彩的光点,很快布满了盒子的六个面,像是在上面撒了一层璀璨闪烁的星星,又像是一个深邃的宇宙,顿时变得高大上起来。 “解开了?” 淏元看着星河,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星河摇了摇头,表情逐渐郑重起来,看盒子的眼神也变得十分谨慎。 “这个盒子是被封印起来的,给我时间的话我可以解开,刚才我在破解盒子上封印的规则时,我就察觉到这盒子里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而这股气息的主人应该是奥里萨亚老师!” 听到星河的这句话,几人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奥里萨亚,这个世界和星界的创世者,有着他气息的东西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是诺伽洛让淏元带来这个世界的,在原本沉重的分量之上又增添了一份神秘。 星河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老师一定沉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片震荡的海域了,这个世界也只有那里出现过老师的气息,也只有老师,才能让那片海域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就处于永恒的震荡之中。 “那,那你有什么想法?” 星河抚摸着满是星光的盒子,像是在抚摸一个宇宙一样。 “封印这个盒子的主要是空间法则,我会找一个擅长空间法则的人帮我破解封印,这里面装的极有可能是可以唤醒奥里萨亚老师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片震荡的海域,就是奥里萨亚老师沉睡的地方。” 听到这里,勾湮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暗暗做起了自己的打算。 “是不是唤醒了奥里萨亚,星界就能得救?” 淏元看着星河,内心无比忐忑。 “只要是老师想做的,我不会阻止,不过你放心,奥里萨亚老师和诺伽洛是漫长时光中的亦敌亦友的关系,我相信他肯定不会看着自己创造的世界彻底毁灭的!” 对于星界,星河也是无比的留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相信奥里萨亚老师一定能做到。 得到星河的承诺,淏元也是下定了决心。 “行,只要能拯救星界,我相信你!” 看着两人达成一致,勾湮也顺势凑了过来。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们去见识见识,也省得你们两个男人寂寞,不过,你到时候可要和奥里萨亚说清楚,别再把我们给抓起来了。” 星河对这个有心机的女人一直有所防范,但谅她在自己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要是子黎也跟着他们,那就更好了,于是用眼神不断示意着勾湮。 勾湮怎能不懂他的心思,连忙拉上了子黎的手笑了起来。 “子黎妹妹,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多寂寞呀,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一直都有些犯困的子黎摇了摇头,对此提不起一丝的兴趣。 “我不想掺合你们的事,而且这么多年我都自己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这个时候最适合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你看你,一个人待在这儿都快把自己憋坏了,出去看一看新鲜的东西,换换心情,总比你待在这里强,听姐姐的话,不然姐姐不理你了!” 子黎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勾湮,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星河,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思考了一会之后,总算是妥协了。 “好吧,那我就听姐姐的,不过别指望我会帮你们,我还是要睡觉的!” 第七十六章 连狗都不如 【猎魔之地】 眼前游离的强光让束龙分不清这儿到底是哪里,模糊的陈旧感夹杂着泛灰的光线,斑驳无序的照在自己的睁不开的眼睛上,刺痛着脆弱的眼球,而在自己的意识稍稍恢复一些后,钻心的疼痛瞬间涌入大脑,撕裂、崩断、骨折、刺痛,各种说得上来,说不上来的疼痛几乎要把大脑给活活扯开。 在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之后,束龙全身的神经像是极速收缩到了一起,一阵剧烈的耳鸣闪过,束龙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小时候生活的树屋前,而且视角也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状态,看什么都觉得特别高、特别大,就连那处从地里凸出来的树根,也是这个时候的自己难以跨越的存在。 年幼的束龙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自己现在的大脑非常清楚,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而且格外的清明,只是刚抬起脚没走几步就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看来自己除了大脑,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的状态。 听到动静的束龙母亲从树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撅着屁股趴着的束龙,脏兮兮的手急忙在围裙上抹了抹,尖锐的爪子同时也缩了回去,弯着腰把小束龙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小束龙,又趁妈妈不注意偷跑出来了呀?” 看着母亲年轻的面庞,束龙激动的内心再也忍不住,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到母亲了,脑海中小时候的记忆不断的涌现,自己总是喜欢在母亲做饭的时候,从围起来的小床上爬下来,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来到门外,看一看房间之外的景象,但总是走着走着不小心摔倒,有时候擦伤了手,有时候磕到了膝盖,稍微有点痛就会扯着嗓子哭,这样母亲就会及时出现把自己抱在怀里··· 束龙忍不住趴在母亲的肩头,把想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但到嘴边的却依旧是年幼的啼哭声,母亲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查看他又摔到了那里,这时背着弓箭的父亲从丛林中走出来,接过母亲怀中的束龙,用着最遥远最模糊的声音笑着说道:“小束龙,是不是又跑出来摔着啦?” 看着父亲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还有那越来越远的声音,束龙渐渐迷茫起来,脑子里对父亲的记忆本来就不多,连他的样子都记不住,只能在最最深处的记忆中偶尔出现他的影子,更别说他的声音腔调了,他一直很难理解,有着纯正牙狼族血统的母亲,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类在一起,又为什么会生下半人半兽的自己呢? 而自己排斥父亲的原因有很多,自己在族中受到的排挤和委屈根本就是来源于他,甚至曾憎恨过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身为人类的父亲,但自己从来没有怪过母亲,她在族中已经受到了无尽的嘲笑和白眼,自己怎么可能再去伤害她呢? 刚平静下来的束龙在父亲怀中挣扎着又哭了起来,母亲连忙把他给抱了回来,父亲疑惑的挠了挠头,对小束龙今天的行为很是不解。 “以前小束龙很喜欢被我抱着的,怎么现在我一抱他就哭呢?” 母亲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小束龙,一边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头很是嫌弃。 “肯定是你身上太臭了,快去洗洗准备吃饭吧。” 父亲逗了逗还在哭的小束龙,模糊的影子渐渐消失在了束龙的视线之中,而束龙的眼皮也是越来越沉重,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面容之后,黑暗重新包裹住了他所有的知觉,就连这段记忆都开始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而脑子还十分清醒的束龙在黑暗中无所适从,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母亲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纵使这些罪过,苦痛全都附加在自己的身上也在所不惜! 像是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他的祈求,沉重的眼皮再次慢慢睁开,火把燃烧的橘红色火光在周围不断的跳动,自己趴在母亲的怀里,周围满是尖耳獠牙的陌生人,母亲悉悉索索的哭声让束龙忍不住心痛起来,举起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小手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痕,看着醒来的束龙,母亲抱着他默默的转过身,不想让束龙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可就在母亲转身的一瞬间,束龙还是看到了那间熟悉的树屋,只不过此刻它正燃烧着火焰,浑身是血的父亲正趴在地上,自己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些,毕竟这些已经过去非常久远了,甚至这些记忆都忘却的差不多了。 当黑暗再度来临的时候,束龙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质问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连我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周围依旧是寂静无边的黑暗,自己现在除了思考,连一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像是身体和大脑已经分离了一样,自己的躯壳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这个大脑,自己像是能记起一切,又像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当他再度靠近自己那些模糊的记忆时,黑暗再度被打破,自己从树上稳稳地跳下来,看着眼前带着帽子,腰上挂着弩箭的人,这正是百沂的脸,那个曾经由自己带入族群之中的恶魔,虽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但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这件事情再度发生,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以一个无法改变的视觉角度去看着一切默默发生,连闭眼这件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当自己带着他们来到族群腹地的那一刻,屠杀就已经开始了,来不及兽化的族人们被利箭射穿胸膛,箭头穿过肉体,闪烁着逼人的血色银光,无论是那些迫害母亲的老者,还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孩子,无一例外的都死在了血泊之中,这场灾难是自己亲手带来的,自己就站在那儿默默看着,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或许是久久压抑释放后的畅快?那些对自己冷眼嘲笑的纯正血统的牙狼族人现在终于得到了报应? 自己这个由他们亲手培育出来的恶魔终于是向他们挥出了这致命的一剑。 而被他们抓来的母亲,看着这血流成河的景象,狠狠的给了束龙一巴掌,这也是母亲唯一一次打束龙,早已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束龙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依然是那个改变不了的结局,母亲被百沂打到濒死的状态,以此来控制自己这个唯一还活着的牙狼血脉,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血脉不纯,过去了这么久,传承的力量才一点点的在自己身上显现出来。 “这一切,该结束了。” 这一次他自己主动关闭所有意识,迎接着黑暗的到来,等待着肢体上即将到来的反应,那些给自己带来苦痛的记忆正在渐渐远离,模糊到不能再模糊,渐渐清晰的则是给自己带来恐惧的记忆。 承盖看着躺在那儿胡言乱语的束龙,对着一旁的百沂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不会没挺过去吧?” 百沂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自信的表情。 “说不好,我们不能小看种族传承的力量,但丧失痛觉这种改造还从未成功过,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要不是我们的计划失败,手下能用的人不多,不然早就让这小子自生自灭了!” 承盖转过身,沉稳的脸上表情并没有所改变。 “不过,我倒是对是谁把它打成这个样子的比较感兴趣。” 百沂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让他的嘴角快要飞到眼角了,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但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能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这月裔的力量真是不可估量啊!” “你怎么不把明玉家的那个余孽一块抓来,现在只能看着这只狗干瞪眼!” 承盖看着一旁笼子里吐着舌头的踏雪,自己这几天不仅要忍受它毫无节制的嚎叫,还要定时喂它吃东西,关键还不能用任何魔法限制它,照百沂的话来说,怕影响它的状态,所以承盖常说百沂是抓了个爹回来。 看它马上要张嘴开嚎时,承盖耳边的头发瞬间炸裂,连忙丢了块肉给它,见踏雪趴下来安静的啃起了肉,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百沂傻笑的看着踏雪,眼中根本没有承盖的存在。 “你别看它现在是这个样子,等到月圆之夜,就能看到它那无穷的迷人力量了!至于明玉家的那个余孽,除了是雷荧的学生之外,关键是,她和这只月裔能产生极为恐怖的力量,即便抓来也只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困扰。” “那你有把握能控制的了它?” 承盖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在原本的计划失败之后,局势变得自己更加掌握不了了,以前计划的种种,现在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本就迷途的前方现在彻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 百沂冷笑了几声,像是在他面前不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似的。 “月裔虽然是传说中的存在,但说到底也只是畜生而已,即便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它们未必能完全控制,这也是明玉家族存在的原因,我之所以要抹去明玉家族的存在,是因为他们早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百沂说完手心上浮现出一片奇怪的图案。 “这是?” 承盖看着这奇怪图案,有种熟悉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百沂上扬的嘴角依旧放不下来,好像自己手中的是什么伟大的东西一样。 “这是明玉家用来和灵兽沟通的灵魂印记,可以增加两者之间的心灵上的联系,和我的改造控制不一样,这个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生死,甚至是情绪。” “如果只是在月圆之夜才能发挥力量的话,那这未免也太不中用了吧?” 承盖对他这种执迷的疯狂有些不屑,自己虽然崇拜力量,但是如果这种力量并不完美,自己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百沂倒是不以为意,悠哉游哉的歪头看着他。 “你都隐忍了这么多年,难道只在乎这一时的成败?” “你什么意思?” 百沂蹲下来看着正在啃肉的踏雪,自顾自地笑了笑。 “我和你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你能坚持隐忍下来,而像我这种执着于研究的人来说,我们最后看到的不是谁胜谁败,而是这其中蕴含着的无限可能。” 承盖皱着的眉头缓缓放松,他知道百沂想要表达的意思,两个人的目的并不一样,但并不影响两人走同样的一条路,稍稍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一片对未来的迷茫。 “现在不同于以前了,我们的任何动静都会引来他人的窥探,特别是雷荧,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可是越来越深了。” “你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信心?” 百沂想要伸手摸摸踏雪的狗头,却被它龇出来的锋利犬牙吓得缩了回来。 承盖拿出从玛格丽特头上取下来的王冠,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小看了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解除不了王冠里的血誓,难道真的要把希望寄托于那诡异的彩虹小岛上吗?” “等我们去那里解除了王冠上的血誓,百曲那边成功暗杀玛格丽特公主和哈亢王子,到时候就能在两国交战的混乱中控制整个国家,到时候就算是雷荧,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百沂扶着膝盖站起来,微笑着的脸上很是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要是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行了。” “你是不是隐忍的太久了?怎么变得畏首畏尾的了?以前的那个敢想敢做的你真的老了吗?” “什么呀!只是现在我们控制不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们没有什么时间去解决那些麻烦了。” “事在人为···” 百沂刚想再说什么,眼角瞥见动弹了几下的束龙,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你看,这情况不就好起来了吗?” 承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束龙干巴巴的嘴唇上下抖动着,浑浊的目光看起来像是蔫了很久的花一样。 “水,水···” 承盖叹了口气,把水袋扔到了束龙身边,看着他的这副死样摇了摇头。 “靠这小子?你把他放出来这么久,他有那件事是做成了的?” 百沂倒是没理他,径直走到束龙身边坐下来,看着他咕咚咕咚喝着水,嘘寒问暖道:“束龙啊,身上还有那些地方疼吗?” 清醒一点束龙看着眼前怪怪的百沂,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今天他对自己这么好了?自己任务失败了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没把自己弄死就不错了。 “我,我没事了,感觉挺好的。” 束龙说完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惊喜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就连那两条断了的腿,原本以为再也没救了,现在却能真切的感觉到里面坚韧的筋骨,一股温暖的感觉流遍自己的全身。 “我,我这是怎么了?” 束龙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以前自己受的伤根本不会好的这么彻底,更别说这次差点死掉了,那个梦魇般的男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像是冥冥中有些什么在阻止着身上伤口的愈合,但这次像是换了个身体一样,那些疲惫,困倦,痛苦的感觉像是完全不会存在于这副身躯上一样! 看着束龙的兴奋劲过了,百沂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固了下来,承盖瞥了他俩一眼,直接走了出去,百沂看着束龙,冷冷的问到:“你还记得那股濒死的感觉吗?” 束龙的眼神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冰冷的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他双手攥拳,指节捏的嘎嘎作响。 “那种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痛苦至极的感觉,我永远也忘不掉!” “以后你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我已经把你改造成不知疲倦,没有痛苦的人了,肉体上的疼痛你再也感受不到了!” 百沂冷冷地笑着,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束龙。 束龙看着自己的手臂,尖锐的爪子划破皮肤,虽然流淌着鲜血,但是那种刺痛的感觉是真的没有了,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被改造成了一个怪物,原本自己还有一半是人,但现在连半个人都算不上了,只能默默闭上了眼苦笑了几声。 “我并不想拿你的母亲威胁你,但是你最近的表现的确是不怎么样。” 百沂冰冷的声音深深扎在束龙的心上,虽然没有了肉体上的痛苦,但相反的,自己内心里的痛苦却在翻倍的折磨自己,束龙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抓着百沂的衣服,万般无奈地祈求了起来。 “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的母亲,我愿意做你的一条狗!只求你不要再伤害她!” 百沂低头拍了拍他的脸,一副狗儿要乖乖的样子。 “你放心,她好好的待在盒子里什么事也不会有,只是你这条狗三番两次的把事情搞砸,又该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呢?” 想起两次把自己打到濒死状态的那个人,浑身颤抖的束龙早已被恐惧笼罩了起来。 “那个,那个少年,他只是简单的抬了抬手,就把我给抓了回去,他,他身上的那股,那股恐怖压倒性的力量,真的,真的让人起不到一点反抗的念头。” 百沂想起了救下明玉青的那个少年,虽然当时并没有感觉到束龙所说的那股力量,但像铁翅鸟那般坚硬如铁都能被他轻松劈开,余波甚至贯穿了一整座城,这也难怪承盖现在有些束手束脚,掌控不了的的东西始终都存在着危险。 “如果照你说的,他真有这样的力量,那你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百沂不是不信他的话,毕竟他两次重伤都和那个少年有关。 束龙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锋利的爪子扎进手心里都全然不知,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绽放开来。 “他并没有伤害我,只是,让那只月裔···它很轻易的就洞穿了我的身体,还有,还有那诡异的血月···它就是月裔没有错!” 束龙吞咽着口水,那种奋力抵抗依然毫无作用的绝望感觉将是自己一生的梦魇。 笼子里的踏雪盯着束龙,龇着两颗犬牙发出愤怒的低吼,束龙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眼神变得极其尖锐,像是要把它活吞了一样,没等他扑上去,就被百沂一脚踢出去老远,随后走到他身边警告了起来。 “以后就算是你死了,它也不能掉一根毛,知道了吗?” 束龙屈辱的把头埋在地上,自己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了,要不是母亲还······ “你也应该多谢谢它,要不是它把你打成濒死的状态,那些种族传承的力量你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真正得到,你之前得到的那些都只是皮毛,现在的你才算是完全继承了这些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痛觉改造只有你成功了的原因,我想以后你再也没有失败的理由了!” 百沂说完走了出去,只留下趴在地上的束龙在默默哭泣。 尖锐的爪子深深插进泥土里,束龙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让我活下来,我早晚会让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七十七章 猎魔之地的隐秘 【猎魔之地】 漫天的雪花静静落下,承盖站在雪地里出神般端详着手中的王冠,那颗镶嵌在王冠上的褐色宝石,像是有一种能让人着魔的力量,逐渐把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拉出来,而此刻,承盖正集中着精力和它对抗着,他亲身体验过玛格丽特当时控制自己的感受,诡谲冰冷的气息遍布自己的全身,以一个很诡异的视觉看着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被剥离出来,之后意识和肉体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而意识和灵魂紧密相连,如果灵魂和肉体失去联系的时间太长,那自己可就真的死了,肉体还会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承盖颤抖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肩上落满的雪花也被抖落了下来,疲惫的意识缓缓从王冠中收回,那股控制人意识的能量像是被什么包裹住似的,无法一窥它的全貌,但只是露出来的那一丝,就足以让一个人的意识沦陷。 在一旁一直没敢打扰他的百沂见他睁开眼睛,抬手指了指眼前的这片雪景。 “在特尔姆林你可见不到这样的景象。” 承盖勉强打起精神撇了一眼,喘了口气后往墙根处一蹲。 “也就是你,敢在这片魔物横行的地方造这么大个城堡,也就是,这样的大雪才能掩盖住这里的血腥。” 百沂笑眯眯的看着远处,脸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别人都把这里当作危险区域,但对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这里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物种,光是想想都让人兴奋死了!” “难怪这里一直以来都被各国当作流放罪犯的地方,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谁又能在这里存活下来呢?” 承盖苦笑了几声,言下之意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被流放的人,可能是内心里对自己的那些行为也不认可吧? “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对这里的了解可就太少了。” 百沂并不知道承盖现在的心理状态,但自从他们走上这条路开始,百沂就意识到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承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问题在他面前都不重要了。 “你有空在这里显摆你的学识,不如赶紧想想怎么去那个小岛。” “这不早就研究过了?具体的位置虽然没有办法确定,但只要那道彩虹还在,找到它也只是时间问题,你就安稳待在这等好消息吧。” 百沂看起来信心满满,靠着这么多年来的积累,让他现在做什么事都有恃无恐。 “就算是确定了它的方位,那片激荡海域怎么跨越也是问题,除非你也有一艘会飞的船,雷恩的那艘船据我所知,应该是这个世界仅存的一艘了。” 承盖揣起胳膊,缩了缩脖子,没有了那件显眼的白袍,他现在就和冬天躲在墙根处晒太阳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百沂轻轻抖了抖落在头发上的雪,慢慢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船就不要想了,就算现在是有艘船能飞,我们也没有足够用来支撑它的魔法能量,我这地方都是些研究魔物的东西,确实是没有制作收集魔法能量的大型设备,而且现在正步入深冬,沿岸的海水都已经冻结了,普通的船就更不行了,所以只剩一个办法。” 承盖缩着脑袋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 “不就是飞过去吗?问题是就算有支撑我们飞过去的魔法能量,可距离那个小岛那么远,估计没出这片大陆我们俩就得累死!” “又不是要我们自己飞。” 两人现在就和两个拌嘴的老头差不多,你反驳着我,我反驳着你。 承盖吸了口冷气,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那群铁翅鸟不是被人砍的没剩下几只吗?怎么,现在还舍得把它们拿出来用吗?” 他知道百沂每次损失点什么都会伤心半天,这次要不是抓到了月裔,那些被鸿羽砍死的铁翅鸟就足以让他痛苦上大半年的了。 百沂稍稍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悲愤的凄凉。 “我培养那么多铁翅鸟容易吗?就那样活生生的被人劈成了两半,下次再见到他我非得把他也劈成两半不可!” “说正事说正事!” 承盖对他的这种行为感到很不耐烦,太过害怕失去最终只能导致自己收获不到真正的东西。 “奥···” 百沂抹了抹湿润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雪水,还是眼泪和雪水混合到一起了。 “我已经让仅剩的铁翅鸟去繁衍后代了,暂时不会再用它们了。” “你!” 承盖直起腰,眼神复杂的看了百沂一眼,但又无力的靠了回去,他知道百沂的性格,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总会安排的万无一失,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相信他的原因。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卖关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你的聪明似的。” 百沂见他这副样子,一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多做一点准备总是好的,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不对,我只是不想旁生枝节罢了。” “那看样子你是计划好了?” 承盖也觉得自己状态没有调整过来,任何时候自己都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份对玛格丽特的愧疚深埋心底,而导致这一切罪魁祸首依旧还是那个人,雷荧! 自己一直把他当成最大的敌人,理所当然把自己造成的一切都归咎于雷荧身上,渐渐的成了自己无法忘却的梦魇,以至于睡觉都能梦到和他交手的场面,虽然一直不想承认自己的内心早已扭曲黑暗,但是玛格丽特还是帮自己找回了一丝的良知,以至于现在对自己要做的一切都隐隐有些放不开手脚,甚至心里还会有些排斥,而每当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总是咬着牙狠心掐灭了这丝由良知燃烧的火花。 两人作为多年的好友兼同伙,把对方都了解的十分透彻,百沂也不打算再不卖关子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超越我们认知的东西,不过只要用心寻找,总是能找的到的。” 说着他抬起胳膊指向天上的乌云,咧起的嘴角都快到了耳根子上了。 “而我很幸运,找到了一种可以栖息在云间的鸟类!” 听见这句话,承盖从自己内心活动中挣扎出来,顿时转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可以栖息在云间的鸟类?我没有听错吧?” 百沂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你没听错,当我第一次发现这种鸟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栖息在云间?” 承盖低声嘀咕了起来。 “云朵本身并没有承重的能力,严格来说它只能算得上是水汽的聚集,就算是对水元素有着天生的掌控,也不可能做到栖息在云间,就算是水系的大魔导师都做不到,更别说没有人类思维意识的动物了!” 百沂咂了咂嘴,点头讽刺了起来。 “啧啧啧,你看看,你总是用人的思维去思考这片天地之间的事物,所以只能局限于不可能这样的结论里,人的思维对这个世界局限性太大了,稍微有了点研究就给这个世界制定各种体系,这样下去总会有被狠狠打脸的一天!” “你别扯这些没用的,先跟我仔细说说这种能栖息在云间的鸟!” 承盖几乎趴到了他的耳边,自己是一点见不得他卖弄学识,主要是怕他吹的太久,耽误自己的宝贵时间。 “这么大声干什么,你干着急有什么用?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是不是非要见到实物才行?” 百沂嫌弃的往一边靠了靠,自顾自的揉了揉发涨的耳朵。 “再说我还没老到听不见!” 回头看着承盖一脸饥渴的表情,百沂连忙摆了摆手, “哎哎哎,真受不了你这个样子,让你看看行了吧?” 承盖这才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天上,准备好好看看这种可以在云间栖息的鸟。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鸟飞过来,身旁的百沂都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愣在那儿干嘛,不是要看这种鸟吗?这里这里!这么重要的鸟儿我当然随身携带着啦!” 承盖欣喜的回过头,但看着百沂手上那只能栖息在云间的鸟,皱纹横生的脸上刚燃起的笑意也渐渐凝固,咬紧牙关,紧攥着双拳浑身颤抖,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脚底窜到天灵盖,一脚就把百沂给踹翻在地,随后优美的语言顿时脱口而出。 “连你***也耍我!我******的,*!” 百沂小心护着手里的鸟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嘴边仍是笑意不止。 “真没想到,堂堂的布洛法基勒皇家研究院前院长,原来骂人这么难听啊?哈哈哈!” 说完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上那只雪白的鸟儿,脸上带着笑意炫耀起来。 “你就是道貌岸然的太久了,习惯了隐忍,现在积压的情绪释放了出来,整个人也好受多了吧?” 承盖气呼呼的喘着热气,鼻孔里冒出的两道白雾渐渐和这片天地融合消失。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呢!?” 百沂惬意的伸了伸腿,并没有在意。 “这人呐,该放松的时候就该放松,一直紧绷着神经,再厉害的人迟早也会出问题的。” “我看你就是越老越不正经了,不对,是你抓到月裔之后,就越来越不正经了!” 承盖愤愤然的说道,刚才遍布全身的怒火带来的热度渐渐消散,百沂多年的心愿已经完成,对其他的事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上心了,但自己了解他,只要他答应的事不会那么轻易反悔的,但那也只是过去式了,许多人往往在完成目的之前会显得无比的坚韧,但完成目的后就会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自己现在竟也有些拿不准了。 百沂自顾自的逗着手中的鸟儿,花白的眉头不断地动来动去。 “你看它,长的多好看,啾啾啾···” 意识到一旁的承盖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叹了口气先安抚他的情绪。 “你慢慢听我说,我没有耍你,只不过这种鸟儿,奥,我把它叫做栖云鸟,这种栖云鸟个头虽然就这么大,但我早已经在研究怎么让它变得更大啦!还是那句话,我做事,你放心。” 承盖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不顾百沂心疼的语气,把栖云鸟从他手上夺了过来,放在手心里打量了起来。 小小的个头还没一只麻雀大,通体布满雪白的羽毛,只有喙和爪子的部分呈现一种暗淡的粉红色,倒也不怕人,站在自己手上歪着小脑袋打量着自己,而且出奇的轻,就像是一团握在手里飘着的云雾,好像会随时飞走一般。 “你说,这栖云鸟为什么能在云中间栖息呢?” 百沂小心翼翼的伸着两只手护在它身边,生怕承盖把它摔了下去。 “这鸟类嘛,天生就比较亲和风元素,其中的灵兽更是对风元素有一定的掌控,但这种鸟却和水元素更加契合,加上它天生亲和的风元素,才得以让它有了这样的能力。” 承盖看着这个雪白的栖云鸟倒有些稀罕了,轻轻咂了咂嘴。 “这种天生亲和两种元素的灵兽确实不多见,要不就把这只送给我好了。” “可去你的!” 百沂连忙把栖云鸟夺过来护在胸口,就差揣进怀里面了。 “这可是绝对纯种的栖云鸟,我这也就剩下一只,其他的都拿来培育和各种改造了,我可舍不得给你。” 天空中的雪花飘落在栖云鸟的头上,小家伙甩动着脑袋的动作,让百沂更加的稀罕了。 承盖苦笑了一声,靠在墙上缩了缩脖子。 “我说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灵兽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大部分都在这儿。” 百沂松开手,吹了口气,让栖云鸟飞了出去,在落雪的天气就像是其中的一片雪花一样。 “怎么,以前你不是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吗?现在怎么又想知道了?” 承盖惬意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平淡。 “难得的有这样的闲暇,就听你吹一吹呗!” 见他状态好了不少,百沂也乐意显摆自己的学识。 “这地方一开始确实是各个国家流放各种罪犯的地方,因为这里各种魔物横行,而且天生免疫大部分魔法,普通的武器更是连他们的皮毛都穿透不了,因此大部分罪犯都沦为了它们的食物····” 百沂正在专心说着,一旁的承盖眼角余光瞄到前方雪地闪过的人影,连忙推了推百沂。 百沂探着脑袋看了看,不以为意,默默靠了回去。 “奥,是束龙,可能是带他重新回到这里,勾起了他很多的回忆吧,难道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承盖不屑的笑了笑,不在意似的摇了摇头。 “他要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留着他只能是浪费粮食。” 百沂的眼神慢慢幽暗下来,凝视着昏暗落雪的天空。 “其实束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初我在探索这里的时候,意外发现了牙狼族这一种群,他们是为数不多能在兽型和人型中任意转换的种群,但有趣的是,它们一旦和人类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就像束龙那样,只能保持人型,但身体上会有一些兽型的特征,比如尖尖的耳朵,锋利的爪子和犬牙,因为血脉上的不纯,并不能拥有完美的牙狼族能力,这也是我把它带回来研究之后发现的。” “这片大陆的确神奇。” 承盖都忍不住默默赞叹起来。 “这也仅仅只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个种族而已,而我在研究中渐渐发现,这片大陆上的魔物多多少少都和人有所关联,要知道,只有同类之间才能繁衍后代,但这里的魔物竟能与人结合,研究了很久之后,我似乎是找到了其中的原因。” 百沂又要卖关子般看了承盖一眼。 承盖注意到他的眼神,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不会是想说,是因为当初那些被流放的罪犯吧?” 百沂嘴角上扬,摇了摇头。 “原因要在那批被流放的人之前,甚至更久,你记不记得,学院的禁书中有记载过,有一种魔法,能让人逐渐的兽化,不仅能获得兽化后的力量,而且还能使用兽化前的魔法,一开始,兽化后还能保持人的理智,但渐渐的这种理智会被兽性所代替,最终会沦为疯狂嗜血的野兽。” 承盖的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回忆着书中所提到的细微末节。 “我记得,因为这种魔法能让人在短暂的时间里获得强大的力量,所以很多人都试图通过这种魔法让自身变得更强,但这已经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对这种事的记载似乎都很少了吧?” 百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是查了非常多的资料才发现的,那一时期的历史像是有过非常久的断层一样,没人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虽然他们兽化了,但身体里流着还属于人类的血,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的魔物能和人类结合,甚至是生下后代了。” 寒冷的北风直往脖领里钻,百沂不禁哆嗦了几下,赶忙缩紧了脖子。 久久,承盖才从百沂的话中回过神来,吸了几口提神的冷气,眼皮低垂了下来。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被流放的罪犯,也只是开启这片大陆的钥匙?” 百沂吐出一串白气,像是默认了这一看法。 “即便是这样,纯种魔物和人之间还是产生了矛盾,大概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纯种的魔物们联合起来,把和人类结合生下来的那些称之为杂种的东西赶出了这片大陆,而且你绝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没等承盖开口说话,百沂便接着说道:“从那以后,这片大陆上的魔物就默许一个规则,不允许再有杂种出现,对那些流放来的囚犯更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人嘛,你也知道的,压迫不会让我们彻底的毁灭,只能激起我们反抗的欲望,在这两百多年里,那些被流放到这里的人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艾鲁文帝国!” “这片大陆也因为人类的反抗变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猎魔之地,另一部分就是艾鲁文帝国实际控制的部分,中间的梅尔塔防线长年冲突不断,不过也因为这里魔物的身上有着很多价值非凡的东西,他们的骨头可以制造魔法药物,能防御魔法的皮毛也是非常的受欢迎,所以引来了很多商人的关注。” “我记得,艾鲁文帝国不是拒绝加入马夏世界议会吗?那些商人怎么敢打这里的主意?” 承盖这么多年未曾踏出过特尔姆林一步,对这个本就有着隐晦历史的国家不太了解。 百沂冷笑了一声,给他解释了起来。 “谁会加入驱逐过自己的国家组织呢?但也没有人能躲的过利益的诱惑,这片大陆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能利用的耕地本就不多,再加上要时常提防魔物的入侵,要养活一个国家的人是多么困难,于是他们建立了第一个海上贸易枢纽:海上堡垒,还就在马夏世界议会的南边不远处,目的嘛,就是气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谁都想拥有权利,这是人的本性,不过很多人只看到权利表面的特权,并没有看到权利背后所要承担的东西。” 承盖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也是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国家灭亡的原因。 “所以艾鲁文帝国的掌权者向外界开放了梅尔塔防线,让很多由商人组织的狩猎团队能进入这片猎魔之地中,其中大部分是这里的当地人,而且,在一次狩猎过程中,他们发现了牙狼族这种可以在人型和兽型之间任意转换的族群。” 承盖看了一眼百沂,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牙狼族不是被你灭族了吗?” 凝重下来的百沂重重的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 “当时,我刚刚发现种族传承的秘密,正好得知了这个消息,而且当时的我觉得牙狼族的存在有悖于这个世界,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私心,我把束龙和他母亲之外的所有牙狼族全都灭了,留着束龙是因为我要研究种族传承的力量,而束龙的母亲作为最后一个纯种牙狼族,她身上的秘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揭晓。” 承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百沂,自己隐忍这么久也只是完善自身掌握的力量,而百沂则比自己可怕的多,自己知道的也仅限于他想让自己知道的,幸好他现在和自己是一个立场,真要是和他为敌的话,单单是他那些改造过的灵兽,自己又有几分的胜算呢? 百沂见承盖沉默着,自己也闭上嘴不再说话,看着空中低垂着落雪的乌云,和连绵雪白的森林连成一片,天地之间的分界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很快,呼啸的北风卷动着漫天的雪花,把天空中的乌云卷动的如同墨水一般,一场巨大的暴风雪仿佛顷刻间就会来临,这片白色的天地很快就会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七十八章 牙狼故地 【猎魔之地】 踏入这片熟悉的森林后不久,束龙缓缓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周围除了自己极速的脚步声,就只剩下无边的寂寥,还有那稍稍落在枝冠上的雪声,这种天然的寂静让束龙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打破这里原有的宁静。 即便过去了那么久,束龙对这片地方依然是那么熟悉,他在这里遭受了那么多的苦痛、谩骂和折磨,从未得到过一天的快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极度的扭曲了,母亲的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自己,让那个沉迷于报复欲望中的自己恢复了一丝的良知。 而这份良知的存在,却又像是在折磨自己,现在的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罢了,无论自己跑的多远,他都握着能把自己拉回去的狗绳;而自己身体里那一半的人类血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杂种的身份,时常会对自己的杀戮行为产生疑问,像是那可怜的道德观在质疑杀戮的生存之道似的。 终于来到了那片自己熟悉的领地,从自己的记忆稳固开始,这片原本的牙狼族领地留给自己的就只有无穷的悲愤,自己甚至可以回想到,站在任何一棵树下,听到的任何一句诋毁自己和母亲的话语,在还小不懂事的时候会跟他们争骂几句,而当自己渐渐长大,因为体内一半的人类血脉,身体素质能力各方面都远远不如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甚至连顶个嘴都会受到殴打,逐渐的,自己对那些辱骂的声音终于麻木了,再也没有什么话能激怒自己了。 束龙放缓脚步,轻轻抚摸着那几棵伤痕累累的树干,残缺的树痕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存在,上面的殷红血迹早已变得黑乎乎的,融入了棕灰色的树干中,像是树干本身的黑色伤疤,这上面的血有些是自己的,有些则是那些不知死活、胆敢辱骂自己母亲的人的,他们虽然能变成人的样子,但根本就不配称为人,人一般都会有点羞耻心得,但他们并没有。 跃上树梢,束龙选了根还没有被雪落满的树干坐下来,静静看着自己和母亲当初住的地方,虽然早已经面目全非,但周围的景致却没什么大的改变,瘦弱的自己和那群辱骂母亲的家伙在那颗树下互殴过,也曾被母亲领着鼻青脸肿的自己挨家挨户去道歉,面对那些肿的比自己还严重的脸,束龙总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也免不了母亲的一顿说教。 他还记得母亲教导自己的那些话,时至今日依然振聋发聩。 “你不要和他们比,他们只是丛林中的野兽,眼中只有争抢和杀戮,但你有一半是人,真正的人和他们的区别是人性的灿烂光辉,他们一辈子也无法体会到这种光辉散发出的温暖,但你可以,不要因为自己体内有着的一半人类血脉感到羞耻,相反你应该感到骄傲,你能看到的绝不止眼前的这些,你会活的比他们更加精彩。”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理解母亲的这些话,年幼的内心如果一开始就被仇恨所蒙蔽,那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做准备,而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父亲,相反,在这里生活的漫长时间里,他对自己身体内的一半人类血脉感到十分的羞耻,对自己的这个人类父亲也是恨的咬牙切齿,自己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报复那些辱骂欺负自己和母亲的牙狼族人,仇恨的萌芽在自己内心里逐渐发芽,而自己也是终于等到了它开花的那天。 而这一切早已结束了好久,自己反而没有从中得到一丝的快感,目睹他们被猎杀的时候的确心里非常畅快,或许那个时候他们也感受到了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伤害吧? 自己当时很想狂笑一番,很想宣泄出内心中的悲愤,但直到现在,回荡在内心和脑海里的却是无尽的失落和迷茫,时光的流逝让自己开始思考当年的行为,开始悔恨当初的选择,开始责备当初不懂事的自己。 或许这就是母亲所说的人性吧? 他也是从母亲的那一巴掌之后开始思考人性这个词,他想知道母亲所说的人性光辉是什么,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去感受,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不是有着比自己更强的杀戮欲望,就是有着连自己都不愿使用的卑鄙手段,让自己在探索人性光辉的这条路上越走越偏,而自己体内另一半嗜血的牙狼族血脉在接受了庞大的种族传承力量之后,正在渐渐磨灭自己对于人性的思考,那止不住的杀戮欲望时刻都会让自己颤抖不已。 一开始,束龙还觉得这是身体里属于父亲的那一半人类血脉在影响着自己,可后来自己就渐渐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在印象里,母亲并没有变过一次兽型,永远是那副善良的样子,从不恼怒生气,从不争强好胜,对任何人,甚至是那些辱骂过她的那些牙狼族人们都非常的客气友好,自己当初并不理解,还一度对母亲表示过质疑,但现在,自己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个世界本就纷乱,无论是谁做出的任何行为都没人可以去评判对错,或许连评判的标准都会有所差异,但这并不能妨碍到一些人所坚持的事情,他们只是努力的在做自己,坚持着心里那份无形的原则罢了,这也应该是我们自己的活法。 但在人类世界游走了一番之后,却发现这种想法及其的可笑,在束龙看来,人类的帝国和当初的部族并没有什么差别,当权者建立的法律,也只是约束了大多数人的行为,但他自己却在肆意践踏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当权者的身份,也使得很多人坚持的事情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某些人类的行为让自己都觉得作呕! 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找到母亲所说的人性光辉,更别说像母亲那样的善良了,如果这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做到母亲这样,那是不是人们引以为傲的人性,连一个他们口中的魔物都不如呢? 束龙静静地坐在树上,看着记忆中的地方出神,很快自己的背上就沾满了雪,连头上都落的满满的,母亲以前告诉自己,一切都有办法去解释,而束龙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个给自身带来无数苦痛的地方,自己的内心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平静过,或许是身体里流动着的血脉力量吧? 它不仅仅代表着杀戮,同时也是一种守护,而且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己回到这片族群的领地时,才如此的愈发强烈。 看着自己的手心,体内的那股传承的力量疯狂涌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牙狼的影子,它们没有说话,没有喜怒哀乐,只是漠然的看着束龙,像是在问他有没有利用好这股力量,整个世界也变得十分空洞起来,只剩下身体里那颗跳动着的心脏,繁复的情绪一一闪现而过,咚咚的心跳声占据了整个精神世界。 但无论是他怎样入神,对周围的动静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锋利的破空声和细微的落雪声对他来说天差地别,即便是自己完全沉浸在了精神世界之中,这种来自身体本身对于危险的反应,或许在获得种族传承力量之前还有所欠缺,但现在却变得和呼吸一样自然。 在尖锐的投枪刺入自己大脑前的刹那,束龙的眼睛瞥了它一眼,脑袋稍微往后靠了靠,看着这根削的连根细刺都没有的投枪飞过眼前,直挺挺的插进一旁的树干中,抖动着的枪身发出嗡嗡的声响,让束龙出神的意识很快回归到了身体里。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根木质的投枪,黝黑的枪身都算不上笔直,好多种不同的血腥气息从它的身上往外扩散着,被束龙那敏锐的鼻子很快便捕捉到了, 束龙皱了皱眉头,虽然对这突然打破自己的思绪有些不爽,但自己的那种紧张状态却没有丝毫减少,要不是自己的身体本能,可能就真死在这儿了,自己的意识终究还是没有跟上牙狼的本能。 但眼前的事物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束龙端详着这根木质投枪,显然已经有了很长的年头了,这说明想要自己命的人一定不简单,而且牙狼族已经消失了这么久,这片领地也不知道更换过几个主人了,自己现在的行为和侵犯他人的领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根投枪刺来之后,周围就恢复了原本的寂静,自己连对方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捕捉不到,甚至空气中的气息都没有任何改变,能做到这样隐蔽且不被自己发现,看来自己是踏入了它们精心布置的死亡禁区了。 束龙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很清楚,就算是再厉害的投手,也不可能精准到两次都能投到完全相同的位置,而且对方肯定在观察自己,安静了这么久都没有进行第二次攻击,想必也是有所顾忌的吧?而且这根投枪自己看着的确是有些眼熟了。 不知是自己真实的记忆呢,还是种族传承下来的,眼前的这根投枪让自己一一排除不能拥有它的种族,这片森林里,能制造出工具的种族并不多,大多数还在依靠着自己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或许是传承下来的那份力量里有对它的记忆,束龙很快就确定了这根投枪的所属。 魔猿。 和大多数的猿猴一样,它们有着坚韧的皮毛,对魔法攻击有着高强度的免疫,而且也是这片森林中为数不多能直立行走的种族,最关键的是它们能说人话,智力虽然不是太高,但很久之前就和牙狼族交好,并且这种削尖了的投枪也是它们最常用的武器。 想到这里,束龙也基本确定了这片领地是落入了魔猿的手中,于是拔出树干上的投枪,四处看了看后高声喊道:“魔猿族的兄弟,我来到这里没有恶意,只想看看这片原本属于我牙狼族的领地而已,能不能出来聊聊?” 束龙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着,回应他的却只有树梢上落下的积雪,这时天边的乌云翻滚如墨,耳边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大,整片天地都朦胧在一片苍白之中。 这是暴风雪的前兆,每当入冬之后,这片猎魔之地上的暴风雪就变得尤为频繁。 束龙看着手中的投枪,他知道对方是不会轻易丢掉它的,于是跳下来站在树后,细细嗅着这上面的血腥味道,闻起来倒是很熟悉,但自己没有真正尝过它们的血肉,还不能确定是哪些魔物的,不过对于对方来说,这根投枪肯定意义非凡! 束龙有十足的把握让对方现身,因为一旦暴风雪在这片森林肆虐,就算你的方向感再好,嗅觉再灵敏,在暴风雪到来之后,一切的记号和气味都会陷入混乱之中,到时候将会彻底的迷失在这片暴风雪里,就算最后活到了暴风雪结束,齐腰深的积雪也会给你一种无限的绝望:没有食物。 这里不是拼命的战场,对方没有必要这样跟自己对峙着,而且自己早已表明了身份,就算对方有所顾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果然没过多久,周围的风暴便渐渐有了雏形,连几米之外的树木都快看不清了,周围的气息也逐渐变得混乱,束龙掂着脚,心想对方快要坐不住了,再僵持下去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除非对方在这里有窝点。 束龙心一沉,要是对方真在这里有着足够的食物,那就等着暴风雪结束后来给自己收尸不就行了?到时候把自己当成食物也说不定,终究是百密一疏啊! 束龙叹了口气,离开森林久了,自己的本能终究比不过那些老练的野兽。 正当他准备放下手中的投枪,在暴风雪真正到来之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仿佛发现他要走,几个纵跳来到束龙的面前,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投枪。 “如果你真的是牙狼族的,那就跟我来吧!” 束龙看着他毫无停顿的拿了投枪就走,自己甚至连它的面容都没看清楚,不过转头一想,它们应该都长的差不多吧? 看着它纵身跳上树梢,丝毫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来不及思考的束龙连忙跟上他渐渐消失的身影。 天地间的苍茫越来越浓厚,见不到一丝光芒的乌云下满是飘荡的白雪,也只有借助这微弱的雪光才能勉强看清那摇晃的树木,即便是几人环抱的大树,在暴风雪结束之后也有可能已经被拦腰折断,在这片暴雪中,基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束龙紧紧跟在对方身后,急促的风雪像是刀割一般划过脸颊,自己的那一对眼睛更是被风雪吹的十分难受,可是连眨也不敢眨一下,自己只能靠这双眼睛跟紧对方了,周围的气味早已乱作一团,那一抹黑影像是随时都能在眼前消失一样,一度让束龙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对方刻意留下的痕迹应该不会作假,也可能是怕自己跟不上吧? 从醒来之后,束龙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了,这很可能是一种错觉,因为自己越来越看重精神上的力量了,导致肉体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即便如此,束龙也感觉自己的肉体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如果说以前自己下限比人高,上限比牙狼低,那现在就是摒弃了人类和牙狼的弱点,同时放大了属于他们两者的优点,智慧、力量、敏捷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就在这出神的一瞬间,束龙眼皮下猛然出现两道金光,酸涩的眼睛陡然往下看了一眼,这才躲过即将迎面撞上的凸出树干,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发现对方的身影停止了跳动,束龙也连忙从树干上跃下,站在了它的身后。 还没等束龙奇怪自己为什么老是突然出神,就被对方一巴掌拍进了树坳坳里,眼前也顿时出现了火光,身后的白雪瞬间被黑暗覆盖,束龙知道,这是进了它们的老窝了。 对方一直走在束龙身后推搡着它,一句话也不说,束龙也不想自讨没趣,只是朝着远处的火光走去,没过一会,像是进入了一片山谷的腹地似的越来越深,跟自己身后长得差不多的魔猿则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有的抱着一大捆的木头,有的把怀里的果子分给那些年幼的小魔猿,而当他们看到束龙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目光,然后马上交头接耳起来。 随着头顶的空间越来越大,周围的火光也越发的明亮起来,像是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圈高大的魔猿坐在地上,审视着看起来像是人类的束龙。 束龙身后的那只带自己进来的魔猿上去一阵耳语,貌似是魔猿首领的那只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上披着不知什么生物的雪白毛皮,额间的一束红发像是彰显着它的地位,只是简单的瞥了束龙一眼,便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也有人类冒充过牙狼族,但他们冒充不了牙狼族身上的气息,你身上有着无比浓厚的牙狼族气息。” 束龙看着周围个头比自己还要大三四个的魔猿,身上鼓胀的肌肉像是浑身肿胀了一样,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它们的恶意,只是冥冥中能感觉到它们在审视着自己,想要看穿自己的灵魂。 “我的确是牙狼族人···” 没等他说完,魔猿首领便打断了他。 “但我同样也感觉到你身上有着浓厚的人类气息,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你是牙狼族和人类生下来的杂种,一种是······” 魔猿首领的眼神立刻尖锐了起来,抬手指着他怒斥道:“你是人类!只不过身上有着属于牙狼族的东西。” 说完眼神复杂的看着束龙,黝黑带着毛发的手指摸着宽大的下巴思考着。 坐着的那一圈魔猿立刻对束龙的身份交头接耳起来。 “人类实在太卑鄙了,正面不敢跟我们开战就想从内部打击我们!” “他不会是来打听我们情报的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束龙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于是用爪子划破自己的手指,刚挤出一滴鲜血悬在手心,手指上的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尝一尝我的血,牙狼族和魔猿世代交好好,我身上的到底是不是牙狼族血脉,你们应该尝的出来!” 讨论的声音渐渐消失,一圈魔猿大眼瞪小眼,用厚厚的手掌摸索着自己毛茸茸的下巴,束龙说的没错,两族一向交好,而且作为魔物,他们最看重的血脉在彼此之间也是知道的十分详尽,魔猿首领慢慢走下来,拉了拉披在背上快要掉下去白色皮毛,接过束龙手中的那滴鲜血,放进嘴巴里尝了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没多一会,魔猿首领坐了回去,略带着丝疑惑的眼神看着束龙。 “我想的没错,你果然身负一半牙狼族血脉,一半人类的血脉,而且这一半属于牙狼族血脉的味道,和我认识的牙狼王的血一摸一样,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魔猿首领看着束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娣?” 束龙对他的话感到很奇怪,但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母亲的名字很少有人提及过,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只有父亲叫过母亲的名字,在牙狼族时,母亲的名字像是一种禁忌,没有什么人敢提起母亲的名字,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母亲的名字叫娣。 魔猿首领冷笑一声,回想起了那些往事。 “牙狼王的大女儿,本来是要继承牙狼王位的,但她成天胡思乱想,最后竟然和一个人类有了后代,这件事虽然没有传出去,但牙狼王还是没忍住告诉了我,只是没想到,牙狼都已经被灭族了,怎么唯独你活了下来,真是可笑的很呐!” 周围的魔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束龙默默攥紧拳头,但理智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的身份并不光彩,但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牙狼族的血脉,我也是牙狼族的一员!” 魔猿首领渐渐收起了笑容,坐起身体正眼看着他。 “放在以前,血脉不纯的魔物是要被驱逐或者杀死的,也就你们牙狼族,仗着能变成人类的姿态,才会容忍你这个杂种存在,但现在我劝你还是低调一些,我们和人类的关系日益紧张,说不定那天就把你剁了吃了。” 见束龙不为所动的样子,魔猿首领摸着下巴问道:“当初你既然都逃走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牙狼族的领地确实在我手里,但你别妄想拿回去一丝一毫。” 束龙的尖爪从自己的手心中慢慢松开,努力把那些百沂这么多年来给自己身上留下伤痛的回忆压了下去。 “我身上虽然只有一半的牙狼族血脉,但整个牙狼族的传承力量依然选择了我,这股力量引导着我回到这里,只不过刚好遇到了魔猿一族的兄弟,特地跟了上来躲避外面的暴风雪。” 皱着眉头的魔猿首领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束龙嘴中的种族传承力量,良久后才开口说道:“种族传承的力量,这东西听起来很诱惑,但是获取它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见周围一圈魔猿们一脸的不解,魔猿首领慢慢解释起来。 “这种力量是刻在血脉里的,包括了一个种族的猎杀本能、生存技巧,甚至是一些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但随着种族中人员数量的增加,这种力量在每个族民身上体现出来的就会越来越少,也就是说,一个种族的个体数量越少,由先祖传承下来的血脉里,蕴含的力量就越多,这是一种规则,就拿人类来说,他们个人能力微乎其微,但架不住他们繁衍速度快,人数多,所以他们的身体素质在这个世界可能是最差的了,这是一种平衡。” 束龙对魔猿首领的话感同身受,人类中不乏佼佼者,或是先天的天赋,或是后天的努力,但这种人在全部人中占的比重还是太小,相反自己,整个牙狼族的血脉只剩下自己一个,母亲被百沂封印着,来自血脉中的力量才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而且达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自己身体中的那一半人类血脉并没有被牙狼族的力量压迫,始终保持着一半一半的平衡。 听着魔猿首领的解释,周围的魔猿们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而魔猿首领却陷入了沉思,刚才从束龙血液里和他身上都感受到了远超当年牙狼王身上的气息,自己也只是在漫长的时光中才领悟到了种族传承的力量,只不过这些对自己来说如同掌中的风,知道它的存在却无法握住它,这就陷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怪圈,能像束龙这样既悲惨又幸运的,在这个世界可谓是少之又少。 魔猿首领淡淡的看着束龙,他的出现让自己高兴不起来。 “现如今我们和人类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这片森林里大部分的部族都已经达成了协定,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要和人类开战了,让这片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土地全部回到我们的手中,这片土地从始至终都不欢迎有着人类血脉的杂种,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与人类开战虽然很残酷,但他们并不缺少束龙的力量,他的出现也仅仅只是让魔猿首领稍稍回忆起已经消失在这片丛林中的牙狼王而已,并不指望他能做什么,只要他不当自己的敌人就行了。 “我···” 束龙缓缓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坚持着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既然你知道我母亲的名字,她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是挺了解的。”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自己毕竟不能白来一趟,束龙这样的举动和在消费魔猿和牙狼族之间的友谊没什么区别。 果然,魔猿首领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之前的那些只不过是念在你是牙狼族的后人才没跟你计较,没对你闯进我们领地的行为做出惩罚就已经不错了!” 身旁一圈的魔猿们见首领不悦,顿时站起身龇着牙怒视着束龙,而魔猿首领低垂着的眉眼看着听完自己的话之后还坚定看着自己的束龙,魔猿首领的心一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那一圈魔猿们坐了下来。 “果然,你和你母亲,还有牙狼王都是一样的性子,算了,你跟我过来,这件事传出去有损你们牙狼族的声誉。” 这话明显是说给周围这一圈魔猿听的,但束龙完全没听进去,看着魔猿首领站起来离开后便跟上了它,留下一圈魔猿互相看着,挠着黑乎乎的脑袋不知所措。 第七十九章 牙狼族的过往 【猎魔之地】 束龙跟着它走到一个小山洞门口,门上装饰着像是代表首领的标记,他也没多想,跟着它便走了进去,魔猿首领转身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门后面的空间显然是要比想象的要大很多,穹顶也是十分的高,宽阔的平坦地面上几乎见不到碎石,几道不知从哪儿来的光源把这里照的和白天一样,魔猿首领往前走着,坐在台阶上,眼睛出神的看向前方的空地。 “你对你的母亲了解多少?” 说完拍了拍它身边的位置,示意束龙坐下来。 束龙愣了愣,慢慢走过去坐下来,思索了一番之后,忍不住笑了笑。 “我母亲她,很和善,无论别人怎么对她,她好像都不会生气一样,印象里她好像没有打过我骂过我,只不过,我老感觉她在教我怎样做一个真正的人。” “那你觉得她这样的做法,对吗?” 魔猿首领深深的看了束龙一眼,摇了摇头,很可惜,从始至终没从他身上看到娣或者是牙狼王身上的影子。 “你是指,她想把我教导成一个真正的人吗?” 束龙不知道它的意思,却对母亲想要把自己教导成人这件事格外的介怀。 魔猿首领勉强的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前方。 “算是吧,如果你真这么理解的话。” 束龙被魔猿首领的话绕的云里雾里,可自己在接受种族传承的力量之后,思维就已经和以前不同了,特别是在对与错的选择之间。 “现在的话,我倒不觉得母亲有什么对错,谁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生死成败什么的不足以验证对错。” 魔猿首领听了他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说的什么屁话,这些东西自己想想就行了,千万别让其他人听到了,这个世界,无论是纯正的人,还是纯正的兽,都只对自己的利益感兴趣,那些无用的道理打动不了他们冷漠的内心,权利、地位、食物才是他们真正考虑的东西,在漫长的时间里,这句话不知道被验证了多少次,我一直都坚信这个道理,心想应该不会有连这些都不想要的人或兽了吧?直到你的母亲出现在我的面前。” 束龙望着它,仔细的听着它说的每一句话。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当时我刚当上魔猿首领,牙狼王带着她来跟我道贺,联络一下两族的感情,当时我就感觉你的母亲很奇怪,她不像平常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只是安静的坐在牙狼王身边,起初我还以为是牙狼王教导的好,或者是来到陌生的地方感到有些拘谨,但后来证明是我错了。” 牙狼王深吸一口气,眼睛看着前方,像是看到了娣的身影。 “虽然她作为牙狼王的大女儿,不用亲自捕猎,可捕猎的技巧是每个丛林生物都必须掌握的,但她一直拒绝学习捕猎技巧,甚至是分给她的食物,也非要烤熟了再吃,在一开始,娣的这种行为惹得你们全族上下不满,都觉得她太过人性化,如果都按照人类的做法,那整个种族也势必变得像人一样软弱无力,从而丧失掉丛林中的野性,但娣一直我行我素,从不与其他质疑她的族民争吵,从不用她的身份压人,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身上的野性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就为这,牙狼王甚至还特定验证过她体内的血脉,哈哈哈······” 魔猿首领笑意不止,等它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深呼了口气。 “她真正长大那一年,牙狼族的所有族民都开始把肉烤熟了再吃,牙狼王还特地把这种方法交给我们,虽然他自己也挺不待见娣的做法,但他告诉我,他觉得娣是来改变牙狼族的,只不过这个过程很缓慢,但当娣希望它们摒弃野性彻底融入人类的生活中时,即便是牙狼王都坚决的反对,当时正巧和人类爆发冲突,也就是那个时候,娣遇到了你的父亲,一个真正的人类。” 束龙回想起梦境中那个看不清脸的父亲,他的名字注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嘴巴里了,自己对他的幻想也早已经遗忘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我从未见过牙狼王如此生气的样子,几只魔猿环抱的大树生生被他打断,不过把娣抓回来之后他倒是变得奇怪了,像是突然通了人性一样,不再责骂娣,只是不再见她,但依然保留了娣在牙狼族的身份,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他从未告诉过别人,也就是牙狼族上下齐心,才没流传出去,成为丛林的笑柄。” 魔猿首领说完又看了看束龙,依旧摇了摇头,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尖锐,没有继承娣身上的平和沉静,以及牙狼王身上的生猛宽厚。 听完魔猿首领的话,束龙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从没想过母亲的身份,牙狼王的大女儿,也难怪,即便是每天遭受别人的唾骂,也不会缺少食物,面对母亲也没一个人敢质疑她的做法,只是,为什么她要坚持和人类为伍,不然的话,她能做到的会更多。” “牙狼王跟我说过这个问题,他说人类自私,懦弱,而且不知怜悯,为了利益能对自己人下手,娣则是这样回答他的:人性的缺点固然是丑陋的,但他们也有人性的光辉,团结坚韧,什么什么的我都记不清楚了,说什么她只想让牙狼族拥有这些美好的特质之类的,都过去了那么久,我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赞扬人类的话我是记不住的,如果人类真的好,那为什么要来侵犯我们的土地呢?” 魔猿首领看起来并不喜欢思考这样的问题,能记住这些都已经很难为它了。 束龙也深深的陷入自己的疑惑之中,人类当年进犯这里的时候,母亲应该是亲眼见到的,可她坚持的那一套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只是摒弃糟粕,学习好的品质而已吗? 总之自己应该还有机会当面问问母亲,在得知母亲的身份之后,自己对她当年的做法就更加疑惑了,一个有着纯正血脉的牙狼族人,怎么会对人性思考的如此之深呢? “不过现在牙狼族已经不存在了,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对人类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从来不能和其他生物共存,只有无休止的战争,一个连自己同类都可以残害的种族,又能有什么好的品质呢?” 魔猿首领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向前方的那片空地,然后转过身看着束龙。 束龙坐在台阶上,缓缓抬头看着气势攀升的魔猿首领,自己体内的战意竟然莫名的被他引了起来,那股控制不住的热血一路窜上自己的脑门,让自己忍不住站了起来。 “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牙狼王都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缺少一个实力相近的对手,现在越发的手痒了,你体内继承的那股种族传承的力量,让我看看究竟能不能比得上当年的牙狼王!” 魔猿首领把披在身上的白色皮毛甩在一边,双臂一展,如风般的野性气息吹的束龙睁不开眼。 束龙沉住气,面对魔猿首领这样经验丰富的对手,自己肯定占不到什么好处,不过自己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实力,种族传承的力量在自己的手中到底能发挥出来多少,这让束龙自己也是十分的期待。 瞥了一眼魔猿首领甩下的白色皮毛,束龙意识到自己并没什么可脱的,目前自己的进攻手段都是以偷袭为主,这样的面对面较量自己确实不擅长,只能凭借内心里的那股感觉,让自己的全身沸腾起来,连手上的汗毛也根根树立了起来。 魔猿首领见他有些生疏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实战能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于是自己率先发力,瞳孔一紧,握拳打在了光滑的地上,一股看不见的强劲气旋随即扩散开,束龙感到一种让自己咽喉堵塞的感觉,连忙往后翻身躲过了席卷而来的气旋,却没看到地上逐渐裂开的缝隙,刚落地站稳,脚下刺出的石柱让他又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 “你是鸟吗?就这么喜欢待在自己并不擅长的空中?” 魔猿首领讥讽着,随即出拳向着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束龙打去。 束龙在空中看着冲过来的黑影,连忙合起双臂挡住那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拳头,强劲的拳风吹的自己睁不开眼,在一股快要把自己手臂打断的力道下,自己的身体又倒飞了出去,拦腰撞断了那根凸出来的石柱,倒在了一堆碎石块里。 魔猿首领眼中战意如火,看着在碎石块中躺着的束龙。 “战斗,首先要确保周围的环境对自己有利,胜利不是靠蛮力取得的,还有脑子!” 束龙感觉自己的双臂快要断了,虽然没有痛觉,但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魔猿首领的黑厚身材,没想到它还会用脑子,自己可真是受教了,于是用自己没有异常感觉的双腿,扫起地上的碎石,把它们震碎成粉末,自己则消失在这片短暂的烟尘中。 魔猿首领深知,正面对抗本就不是牙狼族擅长的,诡计、偷袭才是他们的天性,说不准他们会在哪个黑暗角落等着自己,于是双拳合拢,用力的捶打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凹进去的小坑,产生的裂隙向着四面八方伸展过去,像是知道束龙的位置一样,每当他迈下一步,地上就会窜起一道石柱,不过随后就被束龙激起的烟尘覆盖了起来,像是一个在烟雾中游走的幽灵一样。 终于,只剩下待在烟尘中心的魔猿首领了,束龙也不再等待,悄无声息的在烟雾中准备自己的猎杀,烟尘缓缓下降,束龙紧贴着地面,手中的两道尖爪瞬时出现在魔猿首领的腿边,向着束龙以为最脆弱的腿弯处抓去,猎杀讲究一击致死,但如果实力相差太多,致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束龙还是高估了自己,没等他碰到,魔猿首领便抬起了腿,膝盖就硬生生顶在了束龙的胸口,几乎让自己窒息的力度让他的身体再度倒飞出去,不过这次束龙也学聪明了,不再硬碰随之而来的拳头,而是借着这股拳势,抓住停滞在空中的手背,借力冲向魔猿首领毫无防备的胸口,随着两道尖爪奋力刺下,魔猿首领胸口鼓胀着黑乎乎的肌肉顿时裂开了几道血口,虽然很是细微,但还是止不住殷红的鲜血慢慢渗透滴落。 闻到血腥气息的束龙为之一振,体内因此翻涌着的血液止不住的沸腾起来,瞳孔慢慢变得血红,随即尝了尝爪子上的鲜血,一股尖锐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蔓延开,让魔猿首领都不禁正视着他。 “果然,只有鲜血才能激起你体内的力量!” 魔猿首领轻轻抚摸着胸口的血痕,虽然很微小,但那种细细的痛感却很是清晰,自己也好久没有受过伤了,体内的战意也慢慢攀上了顶峰。 随着束龙的整个眼睛都变得通红,向魔猿首领的第一波攻势也随之到来,双臂展开,以极快的速度抓向每个人都脆弱的腹部,魔猿首领转身倒退,躲闪着速度越来越快的束龙,尖锐的爪风让自己的腿部有些发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它划破流血一样,四周的石柱更是让束龙如鱼得水,攀在石柱上躲避着它的拳头,然后在它满是黑色毛发的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让原本的黑色毛发变得更加深谙,而且束龙的各种躲避出击的技巧时机利用的很完美,往往在它手臂没来的及收回去时,束龙的攻击就已经落在了它的身上。 但魔猿首领的战斗经验还是太丰富了,很快就找到束龙的弱点,他每次攻击完之后选择的落脚点都是自己的身后,在自己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攻击,这不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于是它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出拳的瞬间,化拳为掌向着束龙的落脚处劈去,强韧的掌风携带着万钧之势打在毫无防备的束龙身上,整个人躬身弯腰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石柱。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束龙,面对向自己捶下来的双拳只能抬手硬接,一只腿瞬间跪倒在地,强大的力量压的他连头都抬不起来,魔猿首领冷冷的看着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拳头是你的长处吗?战斗中最不理智的事情就是拿自己的短处和敌人的长处硬拼!” 束龙咬着牙,两眼冒着血红的光,委身躲下这记承受不了的拳头,随后怒吼着积蓄拳势,像是要和它的拳头正面碰一碰,魔猿首领看出他的意思,站定之后同样握紧拳头准备全力打出。 两人身上的气势拔高数米,巨大如小山般的黑色魔猿虚影捶着自己的胸口怒视着束龙,不甘示弱的束龙浑身凝聚起来的血红双眼牙狼虚影,嚎叫一声之后变成一个站立着的巨人,随着束龙和魔猿首领双拳对在一起,碰撞产生的劲风把周围的碎石吹的粉碎,两道气势虚影同样碰撞在一起,只不过束龙的血红眼睛在烟尘中更加现眼一些。 没僵持多久,两人头上的气势虚影渐渐消散,魔猿首领的拳头陡然变大,一股束龙抵挡不了的劲力直接把他推出数米远,两只脚深深陷入白色石块中,在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沟壑。 束龙双手撑在地上,深呼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眼睛里的红色血光也渐渐消失,然后费力的把自己的双脚从石块里拔出来,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魔猿首领。 “你最后的那股力道,是怎么来的?” 魔猿首领笑了几声,捡起一旁的白色毛皮披在身上,像是告诉束龙战斗已经结束了。 “拳势不能在一开始就尽了,除非你能一拳把人打死,而且,力量不是靠某个部位散发出去的,要动用全身的力量才能打出制胜的一拳。” 束龙看着自己手,回忆着对拼时产生的痛疼感,但自己的身体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自己手臂里的骨头都要跑出来一样,自己在被百沂改造和获得种族传承的力量之后,空有一身的力量,却没有使用它的技巧,与魔猿首领的这场战斗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力量要如何使用,就如它所说的那样,胜利不是靠蛮力取胜的,是靠脑子。 良久,束龙身上的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消退,精神上的疲惫感随之而来,果然即便是身体没有了痛觉,但疲惫感却依然存在,四肢无力的感觉异常的清晰,而一旁休息的魔猿首领看着束龙,像是知道了他感觉不到痛疼的体质,不过也就只是觉得他恢复的有些快了些而已。 “相比以前的牙狼王,你已经彻底超过他了。” 束龙看他这么评价自己,眨了眨眼,舒展着无力的胳膊。 “我都没见过他,即便他是我母亲的父亲,但我对他的记忆是一丁点也没有。” 还以为它想说自己和牙狼王很像,但出乎束龙的意料,魔猿首领冷笑了起来。 “牙狼王他是一个很奇怪的牙狼,如果把你的母亲比作一个人,那他就是半个,不管干什么总是很矛盾,可能也是你母亲的想法,给他带来了改变牙狼族的期望吧!” 束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牙狼族的消失还是因为自己,再提起来恐怕自己的内心遭不住,而魔猿首领却觉得束龙很沉得住气,没表现出想为牙狼族报仇的迹象,还能坦然的利用传承下来的种族力量,他的身上仿佛有层虚妄的迷雾,让自己看不到真正的他,而他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知道牙狼族的墓地在哪里吗?” 第八十章 牙狼族的意志 【猎魔之地】 暴风雪已经停止了。 一夜过后,这片原始森林的绿色下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厚重的积雪掩盖住了大半的树干,宽阔的树冠被积雪压的像是垂到了地上,不时能听到断裂崩塌的清脆声,随后扬起一层薄薄的冰冷雪雾。 天空依然乌云沉沉,堆积如山般覆盖住了整片天空,丝毫没有要放晴的意思,似乎暴风雪只是做了一个中场休息,不断呼啸的寒风吹起枝头还未凝固的积雪,让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地方看起来更加的圆润,漫天的尘雾随风飞舞,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好不容易从积雪堆里刨出来的束龙铁青着个脸,最让他来气的是它们也不给自己找个好点的出口,偏要让自己从底下挖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爬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雪洞,越想越是来气,开完门就把自己给推出来了,连个客气话都没有,气的他连忙把自己挖出来的那个洞给堵上了。 完事之后,束龙拍了拍手,又用脚使劲跺了跺看结不结实,心头的不满这才有所消减,想着它们要出来就得自己慢慢挖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 一阵夹杂着雪雾的冷风吹过,让束龙冷不丁的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或许是自己待在这雪地里面太久了,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变冷了,虽然自己没有痛觉,但并不代表感觉不到冷。 “看来老家伙的改造还是有些缺陷啊!” 束龙哈了口气暖了暖身子,自己需要时间来适应周围的环境,这也是牙狼族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之一。 “该到哪儿找墓地呢?” 束龙四处看了看,荒凉的一片雪白中偶尔能看到被积雪埋藏着的翠绿树冠,那些高大的常青树如金字塔般的生长了那么高,平时还看不出来,也只有在这暴风雪后才能看到这被积雪覆盖的白色金字塔。 整片原始森林像是变了一个样,树木统统变矮了不少,绿色的枝叶也全都被染白,像是回到了这片森林最初时的模样。 自己熟悉的气味、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就现在这个样子,束龙连最初牙狼族的领地都找不到了,更别说墓地了。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束龙有最直接的办法,回想起魔猿首领对自己说的,墓地只能埋藏肉体,没有办法留住灵魂和意识,也就是说束龙要找的墓地对他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心里始终有着一股执念,自己的身上无论有多少人类的血脉,但他只认自己牙狼族的身份,更何况已经继承了牙狼族的种族传承力量,这牙狼族的墓地自己是去定了,不然日后的遗憾会一直伴随着自己。 那就只能从种族意志上下手了! 但这种族的意志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它不比灵魂的意识展现,没有强壮肉体来的直接,它来自种族里每个成员一同向往的意念,经过长年累月在血脉中积累下来,是一个种族精神的象征,更是每个成员的灵魂向导。 这东西存在于每个族民的血脉中,所以并不难找,只要自己凝聚心神,就能跟随它的指引找到牙狼族的墓地,但束龙无论怎么静下心来都没有办法感受到这股意志,仿佛是在有意的排斥束龙似的,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完整的牙狼族人? 略有沮丧的束龙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冥想,想要得到牙狼族意志的回应,就必须要做点能和它呼应上的事,放手眼前,只有满地的雪白,自己竟然连一件有关牙狼族的东西都没有,这不禁让束龙更加失落了不少。 漫无目的的走在坚硬的积雪上,束龙想到了自己继承的种族传承的力量,这本应该是每个族民都能分到的东西,现在全都注入了自己的身上,或许用它就可以得到牙狼族意志的回应,坚定了这个想法后,束龙看着自己的双手再一次犯起了难。 这股种族传承的力量并没有给他带来明面上的帮助,虽然提升了实力不错,但并没有任何主动的表现,也不能心神一动它就出来劈碎一棵大树,它只是把自己血脉中的潜力全都激发了出来,把身体素质,牙狼本能等数值全都拉满,只能说是强化了一遍自身,并不能真正的表现出来。 接踵而来的问题让束龙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没有办法的他只能从自己的血脉上下心思了,锋利的爪子划破手心,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升腾而上,但很快便凝固了起来,和积雪融为了一体,强大的自愈能力让流血的伤口很快复原,让束龙不禁皱了皱眉头。 重复了几次之后,束龙的眉头越皱越深,脚下的雪地也被染成了一片血红,热气和冷气不断交融,血腥的气息第一次让他有了作呕的感觉,可能因为是自己血的缘故,这让他对鲜血的渴望降低了不少,那种堵在胸口的复杂感觉让他的情绪有些崩溃。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纯粹血脉的牙狼族人吗?” 束龙一边想着一边锤着自己的胸口。 “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有着一半人类的血脉吗?” 攥起的拳头捶在胸口,身上沾染的雪灰不断的往下掉落。 “难道就因为牙狼族是被我覆灭的?” 捶在胸口的凹痕渐渐深入,说话蠕动的喉咙都有些微微颤抖。 “难道就因为这些,我连见牙狼族意志的资格都没有吗!?”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两只眼睛也逐渐变得血红。 “连种族传承的力量都已经选择了我,你们为什么还不能认可我?我是牙狼族人,我一直都是牙狼族人!你们不能因为我身上的人类血脉就否定我身为牙狼族人的身份!” 束龙怒吼着,攥紧的拳头用力捶在胸口,一口鲜血猛的吐了出来,整个人也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身体不停的大喘气,缓缓抬起头,却看见自己吐出的血液悬浮在空中,慢慢聚拢闪烁起了异样的光华。 束龙吐掉嘴中剩余的鲜血,盯着它笑了几下,扶着虚弱的胸口慢慢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 “真贱!不逼你就不出来啊!” 随后束龙向那团冒着光华的鲜血使了个眼色,颤颤悠悠飘着的光华涌动了一番之后,锁定了一个方向后缓缓向前飘去,束龙冷笑了一声后也颤颤巍巍的跟了上去。 寒风凛冽,已经差不多适应这个温度的束龙感觉身上痒痒的,被自己捶了几下的胸口还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虽然不疼,但还是积郁了些异样的感觉,喉咙一个劲蠕动着的往外翻苦水,害得束龙不得不抓了一把冰雪放进嘴巴里,让那股不断泛出来的苦味变淡了不少。 但身上痒的地方越来越多,让束龙不得不用爪子挠来挠去,舒服的感觉不禁让他呻吟起来,但爪子上毛绒绒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慢慢的捏着它们放到了自己眼前,一团灰色柔软的毛发看的他有些晕头转向,连忙撩起些身上的衣服,低着头朝自己的身上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的一身腱子肉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发,束龙还以为自己在雪地里看花了眼,连忙把衣服都撩了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吐出嘴中融化了一半的雪水后,惊讶的尖叫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拉下衣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或许就是种族传承的力量在自己身上的表现,天冷就长毛,天热就脱毛,不就是长点毛吗?看起来好歹还能有些男人气概! 束龙自我安慰着。 不过用爪子在这些毛发上抓痒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那团诡异的血色光华飘荡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束龙左右看了看,一片苍茫的雪白让他觉得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自己的心中却溢出了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整个身体,竟然不自觉的落下了一滴泪。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雪地上,竟把坚硬的冰雪都给融化出一个小洞,束龙吸了口冷气蹲下来,尖锐的爪子按在冰冷的雪地上,按着诡异的血色光华的指引埋头挖了起来。 一直向下刨了许久,两只手上的爪子都冻得瑟瑟发抖,冰冷的触感让束龙不断的打着冷颤,连嘴巴里呼出的白气都变得异常冰冷,脸上也结满了冰渣子,还好长出来的一身毛抵挡了大部分的寒意,让他成功挖到了开启牙狼族墓地的大门。 面对这冰雪下的棕色木干,诡异的光华悬浮在它的面前,束龙把耳朵贴在上面用力敲了敲,哐哐哐的回声让他坚信这就是开启墓地的大门,于是攥起拳头就往大门上打去,震荡的余力让他整个手臂都有些发麻,甩了甩手臂后又用另一只手打了上去,木头纹丝未动,束龙却甩着胳膊不停的吸着冷气。 难道又要让自己流点血才行? 束龙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掌心,咬着牙又狠心划出了一道血痕,然后趁着还没有凝固连忙按在这棕色的木头上,鲜红的血液顺着木头的纹理不断流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撑开了自己的伤口,让它没办法愈合。 鲜血渐渐灌满了木头上的图案,一个束龙从来没有见过的标志闪过一阵红光后,不知从何处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声音,木头上图案的中间悄然打开,那团一直悬浮在束龙身边的血液光华,见大门开启后又颤颤悠悠的飘了进去。 束龙心疼的看着手心缓缓愈合的伤口,这一天他流了多少血啊!想想就受不了,一想眼前就感觉头晕眼花的,定了定神后,看着眼前开启的大门,脸上带着些委屈的表情跟了上去。 通道很短,走了没多会就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不知道哪来的光源分布在洞穴的穹顶上,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血红的牙狼雕像,两边埋葬着牙狼族的先人,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满是压抑的气息从束龙进来的那一刻就布满了整个洞穴,没有流动的空气,也没有冰冷的气氛,涌上心头的庄严感让束龙敬畏了不少。 那团一直给束龙引路的血色光华渐渐融入了雕像里,让其表面的血红更加浓郁了几分,两只空洞的眼睛也冒起了血光,束龙见状连忙跪了下来,伏在地上等待着族群意志的降临。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是你应该得到的?造成的这个局面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虚无的声音在束龙脑海中响起。 束龙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听到回声,但也紧接着高声回答到:“没有,我并不觉得这一切是我应该得到的,而是我努力活着的回报。” “你不用欺骗你的内心,我存在于你们每个牙狼族人的血脉中,了解你们心中所想的一切,但我并不能干涉你们的选择,也不会因为你们的选择而改变。” 束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向了它。 “对,你说的没错,我把一切都归罪于牙狼族,我恨他们对我和母亲的歧视,同时我也恨我有一个人类的父亲。” “为什么要有怨恨,毕竟出身已经不能改变,又何必在这些已经决定了的事上继续苦恼呢?” “你不是知道我怎么想的吗,那你就替我说出来呗!” 束龙见它还跟自己卖起关子来了,有点不悦的插起了腰。 “这不是别人在问你,这是你自己在问你自己。” 虚无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开始触动他隐藏在心底里的东西。 “我?我自己?” 束龙指了指自己,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我是一个牙狼族人,做过一件很大的错事,现在的我身负着牙狼族传承的力量,只想做些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 “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吗?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赎罪的心理?难道你已经释怀了你体内的一半人类血脉?” 束龙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回道:“我不知道。” “只是因为种族传承的力量选择了你,你才觉得应该弥补之前的过错吗?” 束龙继续摇头,冷笑了一声看着它:“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觉得身上有一半的人类血脉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牙狼族人了呢?” 束龙愣了愣,看着血红雕像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我,我不知道。” 这些问题直击他的内心,把他自我审视时的茫然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你觉得,只有纯正的血脉才能配得上牙狼族的身份,我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族民对你的歧视一直在影响着你,还是你原本就是这么觉得的?” 束龙按住脑袋揉了揉,轻轻叹了口气。 “别说了。” “你来这里只是想平复因为当初过错而产生的愧疚内心,又或者是因为种族传承的力量促使你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还是说你想承担起身为牙狼族的一员身上所肩负的那份责任?” “我···” 束龙抬着头看着那血光四溢的眼睛,他想说不知道的,但又不忍说出来,两个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等他开口辩解什么,脑海里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你不必说出来了,答案你自己知道就行,有一半人类的血脉又怎么样?不是纯正的牙狼族人又怎么样?牙狼族已经不存在了,再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了。” “你,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束龙有些诧异的摸了摸脑袋。 “哦?那你想象中的种族意志是什么样子的?” 束龙抬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非常的极端化,要很能体现出牙狼族嗜血残暴的本性。” 这是他来的路上一直在心里想象的样子。 “嗜血,残暴都只是为了生活不得不表现出来的,而种族意志是每个族民一致向往所产生的,比如,自由。” “自由?” 束龙像是听错了一样,不禁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是自由?” “不知道,因为种族意志是由它产生的,或许是因为每个族民的心里都在渴望着自由,不会因为食物的需要狩猎奔波,不会因为生存环境的困扰来回迁徙,更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争得你死我活,所以他们都渴望着自由,无拘无束的自由。” 束龙虽然不明白,但依然点了点头。 “但我们只要活着,就总会因为一些事情困扰着自己,就像我一样,若不是母亲还在那个老家伙的手上,我又怎么会替他卖命?!” “看来你来到这里之后是有些失望了,我并不能为你做什么,也无法指引你以后的道路,牙狼族早已经不存在了,没有牙狼族的鲜血浇灌,我也很快就会消失了。” 牙狼雕像上眼睛里的红光不断往外流淌,很快包裹住了它的全身,红光闪烁慢慢变小化成一颗血红的狼牙落到束龙的手上。 “这里面藏有我们牙狼族每个族民的期盼,希望你能让它应有的荣光。” 随后这虚无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束龙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正如它所说,自己真的只是来做一个了结的?那这想要赎罪的心理又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总是在意体内的一半人类血脉,因为它的存在让自己受到了无数的白眼,所以自己有了报复的心思,好巧不巧,自己做到了,可是命运像是跟自己开起了玩笑,把种族传承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同时放大了内心里想要赎罪的愧疚感,或许这就是自己站在这里的缘由。 除此之外,自己还在期盼着些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获得宽恕吗?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即便获得了宽恕又能怎么样?牙狼族也不会得以重生,失去的东西也不会自己回来,束龙看着手中这颗代表着坚韧与锋利的血红狼牙,知道是自己体内的那一半人类血脉又开始作祟了,内心软弱,多愁善感,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人类,同时也在困扰着自己,让原本强大的自己有了和人类一样的弱点。 束龙叹了口气,找了根细绳把它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种族意志说的对,那些发生了的事已经改变不了了,但自己还可以做别的事,比如百沂,比如母亲! 彷徨的眼神渐渐凝聚了起来,眼睛里闪烁起了想要杀人的血光,自己和百沂之间的账迟早是要算的,不然对不起自己身上牙狼族的血脉,使劲搓了搓脖间挂着的血红狼牙,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牙狼族的墓地。 冰冷的雪雾扑面而来,在白色金字塔之间来回跳跃的束龙,脸上慢慢凝结出了一层薄冰,弹回来的树枝抖掉了身上的积雪,露出了被雪藏的绿色枝叶,蔫缩在一起透露出寒冷湿冰的颜色,僵硬的如同刻画出来的一般。 隔着百沂的城堡老远,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天际,一旁树枝上的积雪梭梭往下掉,束龙找了个树枝蹲下来,仔细听着这隔着百米外都能听清的哭喊声音,什么天杀的啊,什么该死的啊,什么不会放过他的啊,常规的痛骂结束后,就是一些连自己都不忍说出口的脏话,总之是把能说出来且难听的话都骂了一遍,不解的束龙挠了挠头,心想着难道是谁的亲爹被人给干掉了? 第八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痛苦 【猎魔之地】 不久之前··· 承盖站在城堡的窗户前看着这片苍茫的白色,积雪之深是他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不要钱般的暴风雪把城堡的大半层都给掩盖住了,露出来的这半截,像是修建城堡时因为经费不足才搞出来的残次品,没有了城堡原本的深邃和高大。 还没等他感慨一番,百沂缩着脖子走过来朝他扬了扬下巴。 “这积雪也太深了,再下大点恐怕就能把我这儿整个都给埋咯,你要闲着没事就帮忙清理清理,省得到时候我们连门也出不去。” 承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他。 “你以前都怎么清理的?怎么现在想起来使唤我了?” “以前?以前也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啊,不过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敢使唤您呢?前皇家研究院院长?” 百沂笑了笑,心里想着还以为你是院长啊? “您要是不想亲自动手,那就等束龙回来让他挖。” 承盖回头看了看,火炉里正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旺盛的火苗,笼子里的踏雪惬意躺在那儿抓弄着空气,嘴里还叼着个没啃完的肉骨头,整只狗轻松惬意,比刚抓回来的时候还胖了一圈,感觉它不是被绑过来,而是百沂把它请来度假的,或许它才是这个城堡里唯一一个没有烦恼的吧? “束龙还没回来吗?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承盖叹了口气,眼睛看向窗外,来这个城堡还没有几天,整个人却变得苍老了不少。 “他母亲还没死,他就敢死?早晚会回来的,再说我也不缺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百沂看起来也像没有烦恼一般,悠然自得的晃悠着手里的细长瓶子。 “说的好像你有把握能获得月裔的力量似的,整天就知道拿着个瓶子晃来晃去,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那座彩虹岛?” 寄人篱下的感觉让承盖觉得浑身难受,暴风雪一停,就开始催促起百沂来了。 百沂呵呵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不能什么事都一块做了,凡事都得一件一件来,我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做事不能再急急躁躁的了,这两天百曲应该就有信了,只要玛格丽特公主或者哈亢王子这两个人之间随便死一个,那两大帝国必定开战,到时候我们只要控制住局面,你也就能顺利实施筹备已久的计划了。” “玛格丽特···” 承盖轻轻念叨着,这个公主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卑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是有感情的,自己这一生都没有成家,玛格丽特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第一次让她去死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很难过了,虽然自己帮她把王冠取下时就已经不欠她什么了,但为什么这一次,自己的心里仍会如刀割般的难受? “你不会还舍不得她吧?” 百沂瞥了他一眼,头也没有抬。 “不是舍不得她,是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 承盖叹了口气,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顾虑。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在奥利雷亚帝国的王宫中杀掉一个王子和王妃?” 虽然听起来这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但百沂却十分不在意的冷笑了起来。 “奥利雷亚帝国王族愚蠢到禁用魔法,还找来可以吸收魔法能量的歌石,哪有人会蠢到跑到宫殿里用魔法杀人?再说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百曲那里可有许多能杀人于无形的怪物,你有这操心的时间,不如动动手把下面的积雪清了。” “那你在这儿忙活什么呢?整天研究这条狗的血,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的,就能得到它的力量?” 承盖有些后悔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只可惜当初的参与谋划的四人现在也只剩下自己和他了,虽然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在各个国家都有他培植的势力,但看他整天笑嘻嘻的样子,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当初也许是太过天真了,导致现在没有后路可以选,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只是这种苦果现在尝起来还真不是个滋味。 百沂听到这话丝毫没有动容,相反倒是跟他解释了起来。 “这灵兽和我们人类是不一样的,我们的血只能储存一丝魔力,虽然可以随时补充,但比不过体内天生流淌着魔力的灵兽,它们的血可是宝贵多了,所以只要解析它们的血液,就能知道它们体内的魔力是怎么运行储存使用的,当然这对你这样的大魔导师来说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对我们这些专门研究灵兽的来说,每发现一个新奇的物种,都是非常难得可贵的,其次还有育种、繁殖、杂交等等,学术不同,你是不会理解的。” 承盖摇了摇头,并不是表示对他的这番话不赞同,而是自己不理解,驯养的灵兽即便再忠诚,也没法和自身拥有的实力相媲美,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即如大魔导师和普通魔法师的区别,前者可以随手使用游离的能量,甚至可以制作储存魔法能量的容器,普通魔法师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充当容器,体内的魔法能量用尽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墙下的积雪,承盖伸出两只满是皱纹的手,自己在魔法上的造诣全都拜雷荧所赐,若不是他的强大一直激励着自己,自己对魔法的掌控还远远达不到现在的程度。 合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分开,墙下的积雪也颤抖着裂出了一道口子,漏出了城堡门前的青石板地面,随着承盖的双手缓缓张开,裂缝也变的越来越大,本就厚重的积雪被两端不断挤压着,向天空高高隆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分开的双手做了一个从下向上抬起的动作,隆起的积雪缓缓向上升起,竟然脱离了地面,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承盖又做了个平推的动作,积雪如同一个雪球一样被推开,向着地势低的地方滚去,还粘带走了不少门前的积雪,在城堡前清理出来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看吧,我就说,这对你来说就是动动手的事。” 百沂放下手中的小瓶子,看着他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百曲他们也去了好几天了,计划是在玛格丽特公主和哈亢王子婚礼的时候动手,无论是谁死了,我们想看到的战争一样会发生。” “那怎么到现在都没个信传回来?” 承盖皱了皱眉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玛格丽特,既为她的安危担忧,又怕计划失败,不管发生的是哪一个,自己都不会安心的。 “算算时间,也该搞定了,我问问百曲好了。” 百沂说完便神神叨叨的闭上眼,额头上闪烁起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念叨了半天之后皱了皱眉,睁开眼不解的看着承盖。 “怎么了?” 承盖也是一脸的问号,看他的样子像是失败了。 百沂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着。 “没什么,只是这明玉家族的灵魂印记从来都没有失败过,今天怎么感觉不到百曲灵魂的存在呢?” 说完又自顾自的闭上眼,额头的符号不断闪烁,感知着百曲灵魂的存在。 重复了几次之后,百沂额头的皱纹里满是细密的汗水,睁开眼不停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两只手也在不断的颤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承盖连忙蹲下想要把他扶起来,但他整个人像是骨头都没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像是被吓死了似的,脸上的惊恐表情久久没有散去,承盖在一旁不断的拍着他的脸想要唤醒他。 “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缓缓回过神来的百沂泪眼婆娑的看着承盖,带着一股哭腔抓着他的胳膊摇摆着。 “百曲他,百曲他,他的灵魂不见了,灵魂不见了!” 承盖愣了愣,心里想着这不就和死了差不多吗?但又不好直接明说出来。 “你没感觉错吧,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了灵魂呢?” “是啊是啊!” 百沂流着眼泪攥拳捶着地面,一脸不甘心的说着:“就算是死了,灵魂还是可以感知到的,怎么现在连灵魂都感知不到了···” 在他哭喊的同时,一只奇怪的黑鸟落在了窗户上,呱呱叫了两声后变成了一张羊皮纸,百沂又像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忙爬起来走过去,颤抖的拿起窗户上的羊皮纸,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了一遍,两眼一黑像天崩了一般,身子一挺便向后倒去,还好被承盖从后面接住,不然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你又怎么了?” 承盖看他一脸绝望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百沂的嗓子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随后就跟死掉了似的两眼瞪着天花板不动弹了,承盖见他这个样子也没问太多,轻轻把他放到地上后拿起羊皮纸小心翼翼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同情的看着百沂,既难过,又松了口气。 玛格丽特和哈亢王子都没有死,战争也就不会发生了,刺杀计划失败,百沂的儿子百曲也被人抓走,不出意外是真的死了吧? 不知是不是心头的失落感让承盖沉默了良久,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期盼的呢? 就算自己解除了王冠上的血誓,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有战争的辅助,想要掌控一个国家何其困难?失落间,承盖的眼前浮现出了雷荧的影子,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对手的男人,倒成了现在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随后就如同束龙在城堡外听到的那样,百沂从地上弹起来,发泄着自己失去儿子的崩溃情绪,承盖视若无睹的站在窗户旁看着,心里甚至还有些开心。 蹲在窗户上的束龙看着情绪失控的百沂,悄悄把头靠近承盖。 “他这是死了亲爹?” 承盖摇了摇头。 “不是,他亲爹早就死了,这次是他亲儿子死了。” “奥,百曲,难怪···” 束龙点了点头,心想这下他也是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冷笑了几声后,怕被百沂发现,攀着窗户钻进了另一个房间。 等百沂发泄完之后,整个房间也变得乱糟糟的,踏雪也缩在笼子里不敢出声,或许是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阵仗,即便是在火炉旁,竟也有些瑟瑟发抖。 承盖看着摊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头发乱糟糟的百沂,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太过伤心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又没死过儿子。” 百沂失神的看着地面,张着嘴巴一动不动。 “当初让玛格丽特去死的时候,我已经感受过一次了,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亲生的女儿一样,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承盖说着也坐了下来,背对背靠着百沂。 束龙在隔壁听的直摇头,人类的脆弱内心让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承受能力以外的事情,生死离别这种每个生命都会经历的东西,人类会在短暂的时间内把它们无限的放大,甚至完全占据了自己的生活,不过这也正是人性中难得可贵的一点,对亲人的离去总是怀着无限的感伤。 但自己不也是在被这种情感影响着吗? 因为亲情并不是人性独有的,那种血脉之间的紧密联系在每个生命身上都有体现,哪个母亲没为自己的孩子建造过避风的港湾?哪个孩子长大后又没有为自己的母亲遮风挡雨?也就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们的强大自我有了些许弱点。 长久以来和百沂打交道的束龙不会不明白,人类最强大的不是肉体,而是他们的智慧;他们没有天生健壮的肌肉,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也没有厚实的皮毛,甚至连一个小小的伤口都能要了他们的命,但他们懂得制造各种工具,坚固的盔甲,治病的药物,即使是在魔法方面,虽然比不上天生拥有魔力的灵兽那般强大,但他们对魔法的传承和理解,一定超过所有的灵兽种族。 或许这就是母亲一直向往的人类世界,虽然他们也有无法改变的弊端,但他们拥有着每个种族都需要学习的东西,只不过,人类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片土地上的其他种族和平相处。 两眼无神的百沂靠着承盖的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倚靠的支柱一样,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瘫软了下来,失去焦距的眼睛凝散着窗外的乌云,似乎是想要找到墙壁和天空两者之间颜色的不同之处,又或是被墙壁上的细小缝隙吸引住了心神,躯壳还在,灵魂已经飞向了色彩的世界。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怎么样?” 百沂的喉咙蠕动着,脸上细密的皱纹不断颤抖。 承盖歪了歪脑袋想要看看他,又怕自己一动百沂就倒在了地上,只能背对着他叹了口气。 “我们又没有死过,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可能会很疼吧?” “疼?” 百沂嘟囔着吐出一个字,随后吸了口冷气。 “可能有些人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这么久,已经不害怕死亡,不害怕疼痛了。” “那你害怕哪种疼呢?” 承盖一时答不上话,只能这样问道,随后又觉得自己和他这样的年纪,还在谈论小孩子相互之间都不提的疼痛,倒是有些幼稚了。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年轻人又怎么会理解他们这些老家伙呢?他们刚刚开始的人生,习惯了疼痛但看不见死亡,不会理解半截身体已经入土了的人的想法,不仅畏惧着死亡,还害怕着疼痛。 “我怕刀口划破皮肤,鲜血流出来的疼痛,我怕年纪苍老,走路摔在地上的疼痛,原本以为这些已经足够让我害怕的了,但没想到,还有一种疼痛是不伤及皮肤,却能触及心底,不引人唏嘘,却遗憾百世的,你说,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百沂一时之间像是苍老了不少,浑浊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希冀的光。 “怕死呗?” 承盖也不掩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倒让百沂冷不咧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怕死,是啊,怕死,我总以为能在痛苦和死亡之间选择一个,但事实却是,它们一个也不会缺少,如期而至,让你承受完痛苦之后死去,或者,在痛苦中死去。” 百沂嘲笑着自己,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两行泪水。 “对。” 承盖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百沂抹去眼泪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这么多年来,死在我手上的生灵数都数不过来,如今老天把他们所受过的痛苦都加到了我身上,或许是他觉得,肉体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苦,所以百曲他才会···” 百沂使劲吸了口气后眨了眨浑浊的眼睛。 “多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他把我交给他的东西全都学会了,甚至还有些要超过我的趋势,很难得你知道吗?很少有孩子会对父亲研究的东西感兴趣了,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研究了三十年。” 承盖知道,百沂他短时间内走不出这丧子的悲痛了,原本打算好的计划也全盘崩乱,自己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和雷荧分出个胜负,让自己的余生再也没有遗憾,帝国什么的,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完成不了那时的野心了,现在唯一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点的事情,就是玛格丽特还活着了。 “那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承盖知道,百沂再说下去,能把百曲小时候尿床的事也给说出来,于是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我死,儿子都死了,下一个死的可不就是我吗?” 百沂失声大笑,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每次都脆弱的跌了回去,直到承盖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他才踉踉跄跄的站立起来,慢慢地走到窗户边,死死的抓着堆砌窗户的砖头,满是皱纹的手指抓的青白青白的。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用他们的血注满百曲的坟墓,用他们的命来偿还百曲的命!” 百沂咬着牙看着窗外的朦胧天空,脸上的细密皱纹不停的颤抖。 “然后呢?”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把他们杀了,等待我的是死亡,在这里待着,等待我的还是死亡,我也将会是这世间死去的一个最普通的人了。” 承盖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拿到王冠的代价对自己来说已经很大了,自己现在着急于两大帝国开战,自己能从中控制诺利佩斯的王族,这就有了和德洛斯帝国叫板的实力,但百曲一死,这个计划便已经破灭了,自己的期望也彻底消失,王冠仿佛成了无用之物,帝国之间的战争也缩小成了自己和雷荧之间的战斗,倒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松了口积怨已久的气。 但百沂不一样,捕捉到月裔对他来说已经人生无憾了,能不能解析月裔的力量也已经不是最在意的了,但百曲的死亡把他从退休生活中给拉了出来,复仇的欲望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卸掉全部负担的肩膀上重新背上了刀枪剑戟,像是和承盖来了个大转换。 “据说,灵魂是会有轮回的,我们只有肉体死去,意识随灵魂一同进入轮回,洗去前世的记忆,忘却世间的一切,伴着后世父母的期盼呱呱坠地,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与自己的前世因果关联,延续前世未尽的缘分,补偿前世未尽的债务,至此三世,缘分尽了,一切重启。” 第八十二章 旅途中的小憩 【海上堡垒】 从来没有飞过这么高的束龙成功感受到了恐高的困扰。 那种悬空的失重感加上空中狂风时刻都要把自己从鸟背上吹掉的恐惧,让束龙从猎魔之地的城堡出来后,一直都不敢伸头往下面看。 被百沂改造重新繁育过的栖云鸟,在空中张开翅膀后犹如一个遮蔽天空的白布一般,巨大到让承盖不敢相信,抚摸着那看似毫无重量的雪白羽毛,承盖的内心不断赞叹着百沂的能力,能把一只还没手心大的栖云鸟改造繁育成如此遮天蔽日般的巨大,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而且这远远不是他能力所能达到的巅峰,能表露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最终的底牌。 三人各自怀着心思趴在巨大的栖云鸟的背上,雪白的羽毛遮蔽了大量高空的冷风,可寒冷的空气依然让束龙长出了满脸的灰毛,但他的种族传承中并没有能克服高空恐惧的,可能牙狼族的祖先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像鸟儿一样飞到如此高的空中。 头顶的太阳就像一个没有温度只能发光的宝石一般,看似耀眼的阳光照在身上,但实际上只是给寒冷增添上了颜色罢了,从未想过阳光也会变成寒冷的代名词,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在这如此寒冷的环境里,阳光的作用也就只限于照明了。 在降落到海上堡垒的巨石滩上后,舒适温暖的感觉让束龙觉得来这一趟是为了度假,柔和温暖的阳光让他浑身的毛发退去,闻着略显燥热的咸湿海风,瞬间便忘记了寒冷的感觉。 雪白巨大的栖云鸟收起翅膀,饿的不行的它趴在巨石上伸着脑袋往海里探去,时不时猛的扎进海水里捕食,轻盈的羽毛让它不至于沉进海中,扑腾扒拉几下又蹲回了巨石上,承盖和百沂站在一边看着,竟也没有笑出声来,体型上的巨大让它进食都成了一种困难。 尖细短的喙让它无法吞食稍微大一点的鱼,与身体融为一体的巨大脑袋看起来萌里萌气,但没有脖子的烦恼就是,它无法仰头把鱼咽下去,原本巴掌大的体型捕捉一些昆虫就足以果腹,改造成这么大之后,不让它吃足几百斤的食物,百沂都轻易不敢坐着它飞上天。 “恐怕,天黑了它都吃不饱。” 承盖盘腿坐下来,看着栖云鸟身上那雪白的羽毛被海风吹动,摆动间落下的片片羽毛,随手接住一片放在手里玩弄起来。 百沂看着西边耀眼的太阳垂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往上一些应该算中午,往下一些就应该是黄昏了,一天的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 “它和我们一样,都需要食物能量才能活下去,你说的没错,今晚大概是走不了了。” 承盖看了他一眼,摸了摸手里那十分柔软的羽毛,看着远处的堡垒。 “这里你很熟吗?” “这个地方叫海上堡垒,是海上贸易的枢纽,任何国家的船都要从这个地方经过,东南方是一片群岛,海底布满了暗礁,世界议会在这座堡垒的北边,原本这里是为海上航行进行物资补给,随着海上的贸易越来越频繁,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枢纽,随着近年来海盗越来越猖獗,世界议会也在这里驻扎了海上军队,并且修建了这座钢铁的海上堡垒,保护过往的商船不受海盗的侵袭,我来过这里几次,但并不怎么熟悉。” 百沂也学着承盖的样子坐下来,眼睛凝视着面前的栖云鸟。 承盖眯着眼睛看着,巨大的堡垒如小山般矗立在这片无限宽阔的海域中,感受不到北方风雪的温度,也没有烈日暴晒的烦恼,海风习习,催的人只想脱去衣服到海里畅游一番,承盖叹了口气,随即笑了起来。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大,都在海上做起生意了。” “我说的这些还不算什么,真正新奇好玩的都在那里面,都是些年轻人搞出来的花样,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迂腐,总是会想出些新奇的点子来取乐···” 百沂顿了顿,再说下去可能又会提到百曲了,语气慢慢沉重了下来。 “不过我们俩就别想着进去了,我得到消息,雷荧派人在寻找我们的下落,现在还不是和他起冲突的时候。” 承盖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和雷荧早晚有一战,这是命中注定的! 只是恐怕这战过后,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自己现在可以明确感到时光流逝,就如同坐在河边,双脚放进河水里被冲刷的那样,那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终末感开始萦绕在自己心头,自己毕竟不是雷恩,没有那么悠久的生命,但让自己现在面对死亡,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要死也能是死在和雷荧的战斗中! 一边想着一边脱去了衣服,承盖看着巨石下拍打的海浪,干瘪的胸口起伏,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有你说的迂腐,只是有些保守罢了。” 说完,承盖纵身跳下,扎进海浪中后很快又冒出头来,挥手招呼着百沂下来快活。 “你愿意在岸上做迂腐的老家伙吗?” 百沂不为所动的坐着不动。 “跳下去又不是代表不迂腐了,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以为你能和那些年轻人比?小心一会儿别被鱼给吃了!” 难得这样放松一次,走在前往目标的道路上,可以惬意的欣赏周围的风景,让神经重新绷起来的百沂也找到了一丝宽慰,仇恨什么的,不能总装在脑子里。 承盖那让百沂以为的老胳膊老腿,在海浪中沉浮了几次之后呛了几口水,伸着干涩的舌头重新回到巨石上,躺在那儿让阳光照射在他干瘦的身体上,深呼了几口气后,汲取了些空气中的水分放在嘴里,咕嘟了几次后又吐了出来,舌头上的苦涩才慢慢消退。 “你说的没错,老了老了,身体可大不如前了!” 承盖看着碧蓝的天空,他自己也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会像小伙子一样到海里游个泳,然后躺在岩石上惬意的晒着太阳。 “或许是这样吧,但也可能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百沂难得的笑了笑,脸上却带着深深的苦涩。 承盖点了点头,他很明白这种滋味在脑海中游荡的感觉。 “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这些会魔法的可以活的比普通人更久,但实际上呢?常年用来储存魔法能量的身体,在它们的蚕食下机能早已不如同龄的普通人,萎缩的也比常人更夸张,看似魔法给我们带来了便捷与荣耀,但对我们身体造成的那些无法修复的创伤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如果我年轻的时候选择当一名渔夫,那我现在肯定能适应这酸涩的海水,甚至能和钓上来的大鱼搏斗上十来天。” 百沂动了动坐麻了的腿,捋了捋被海风吹到嘴边的头发,看事物的眼神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其实,我的父亲是个渔夫,在我记事之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门口的礁石上等待父亲的渔船回来,有时候父亲去的远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他总是能带回一船胳膊长的小鱼,或是一整条比我还长的大鱼,他说,这片海里的鱼都归他管,没有他打不上来的,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个陌生人,他让父亲带他去一片有海怪出没的地方,出的钱足够我们一家活好几辈子的,父亲答应他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那个陌生人再次出现,把我带走了。” “那个人是百怜?曾经皇家研究院的院长?” 承盖想了想,确定有这个人的存在。 百沂默默的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了百怜的身影。 “他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百样怜惜,后来他把我带回了特尔姆林,继承他的衣钵,我也没让他失望,在他最感兴趣的灵兽研究领域天分十足,不过,同时也继承了他对月裔的执念。” “这样啊···” 承盖张着嘴啊了半天,在这没有权利争斗,没有仇恨伴身的地方,自己和百沂都不再掩藏真正的自己,舒服的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充分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拿点东西出来吃,肚子饿了。” 百沂见承盖沉吟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要东西吃,翻了个白眼往口袋里摸去,只见他眉头渐渐紧皱,整只手都伸进了口袋里摸索,然后像做了个重大决定一样,表情凝重的看向承盖。 “完了,出来的时候忘记带吃的了。” 承盖的白眉一挑,严肃的像是在说你没有开玩笑吧? “连个干饼都没带?” 百沂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双手朝他面前一摊。 “看来这是天意啊,那我们今天就做一回渔夫,大海这么大,还能把我们饿死不成?” 承盖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了。” “为什么?” “因为有刺。” 百沂站在巨大的礁石上,双手向前伸出,嘴巴里不知道咕囔些什么东西,远处的浪头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不时激起巨大的海浪,冥冥中回荡着一阵低沉的闷响,像是海底地震一般让整片海域顿时热闹了起来,无数的海鱼争相跃出水面,蓝色的海洋没一会就被庞大的鱼群染成了黑色。 蹲在巨石上的栖云鸟都看傻了,任凭从海里跳出来的鱼砸在白乎乎圆润润的脸上,鸟嘴一张一合就能吃到跳进嘴里的鱼,这种不劳而获的满足着实让它有些怀疑鸟生了。 承盖很不屑的看了百沂一眼,这种令动物狂暴的魔法他一直很看不上眼。 “你都是些小鱼小虾,肯定全身是刺,喂鸟还差不多,肯定是来点大鱼才能让人兴奋起来不是?” 还没说完,承盖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用力向下按去,一股股恐怖的能量悄无声息的钻进大海中,沉寂了许久之后,一个个冲天的水柱在空中炸开,像是放了一场绚丽的水烟花,其中不少被激荡能量震晕的大鱼,水柱挟裹着它们飞到空中,整整齐齐的落在一个个巨大的礁石上,只剩下嘴巴咕噜咕噜的一张一合。 见状的栖云鸟立马调转脑袋,吞咽那些小鱼又感觉不到味道,还是这些大鱼能让它的心理得到满足,承盖也没有跟它争抢,反而得意洋洋的看向一旁的百沂。 “我可没有争强好胜的心···” 百沂的一边说一边去找没被栖云鸟祸祸的大鱼,随后拖着一条比人还长的金枪鱼丢到了承盖面前。 “也就这条可以生吃,不然再劳烦你生个火?” 承盖刚要开口说什么,身体本能的察觉到一股自己被注视的感觉,随即转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就在同时,一个模糊的人影瞬间消失在礁石后面。 承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像狗一样蹲在一旁的束龙,向他使了个眼色后,束龙舔了舔嘴唇,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看过去,随即伸出尖锐的爪子跳下了礁石。 偷看的人影刚缩回脑袋,就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吓了一跳,在礁石的阴凉下,束龙显得十分阴暗,或许是他身上浓厚的杀戮气息,让面前的少女吓得紧紧贴在礁石上,瞪大个眼睛握着手里的小铁锹,连大气都不敢喘。 束龙见眼前只不过是个瘦弱的少女,缓缓把手背过去收起了利爪,看她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语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锋利。 “你在这儿做什么?” “快要退,退潮了,我,我,我来礁石滩抓点退,退潮后的鱼蟹。” 少女挥着手中的小铁锹,又把一旁的桶拎起来给他看,水桶里果然有几只挥舞着钳子的螃蟹。 松了口气的束龙往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照射在自己脸上的橘色阳光,果然时光不经意之间就到了下午,咧嘴笑了笑后放下了全身的戒备。 少女见束龙身上的恐怖气息消失后也是松了一口气,握着小铁锹就要走开,没想到束龙的一句话让她立马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少女委屈的看着束龙,轻轻摇了摇头。 “没,没看到什么,只是好奇,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束龙点了点头,眼睛看向远处礁石上的那片雪白。 “确实,我也没见过。” “它有名字吗?” 少女垫着脚,看着远处一大坨雪白的栖云鸟。 “好像是叫栖云鸟吧?” 束龙看着她桶里挥舞着钳子的大螃蟹,只一个眼神就吓得它缩起钳子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栖云鸟?好好听的名字,栖息在白云里的鸟吗?” 少女看起来十分的瘦弱,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眼神却无比的清澈有神,直直的,疑惑的看着束龙。 束龙第一次这样和人类少女交谈,脸竟然红了起来,摸了摸脑袋有点尴尬的开口说道:“可,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但它确实能带人飞到天上。” “好厉害···” 少女两眼放光的垫脚看了几眼,随后看着束龙自我介绍起来。 “我姓岚,家里排行老七,别人都叫我岚七,就住在这铁城堡下的小村里,你叫什么名字?” 束龙摸着脑袋笑了笑,脸上顿时爬上了一抹绯红。 “我叫束龙。” “你们是坐着这么大的栖云鸟来的吗?” 不再畏惧的岚七自来熟般的和束龙攀谈着,像是这个陌生人对自己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束龙点了点头,眼睛赶忙从她身上移开。 “是啊,我们要去南面一座满是彩虹的小岛,你听说过吗?” 岚七想了想,摇了摇头。 “南面群岛暗礁太多了,而且离乳海特别近,没有船敢去那里,也没听说过南面有什么彩虹的小岛,不过光是想一想就知道那里一定很美吧?” “或许吧。” 束龙笑了笑,纵身跳到礁石上向看过来的承盖点了点头,见他转过头后便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夕阳的橘光看起来十分的醉人,不过今天好像和平时不一样,湛蓝的天空连一片白色的云都没有。 瘦弱的岚七小心翼翼的爬上来,她好像对束龙特别感兴趣,或许是自己很少看见海上堡垒以外的人吧,又或许,束龙身上有些东西吸引了她。 “你们坐着栖云鸟从哪里来呀?” 岚七趴在那儿,胳膊撑着脑袋看过去,仿佛怎么也看不够那雪白的一大坨。 “从北方的一片冰天雪地中来,那里的雪下的比这片海滩上最高的礁石还要高。” 束龙笑了笑,难得的放松让他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回应着旁边这个新朋友的提问。 “雪吗?是什么样子的?” 岚七眨着大眼睛看着束龙,眼睛里满是疑惑。 束龙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好像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些太过奇怪了。 “你没见过雪?难道这里不下雪吗?” “我们这里就只会下雨,或者大暴雨,平时都很热的,连这里的老人都没见过下雪。” 岚七嘟起个嘴,仿佛是在抱怨只下雨不下雪的不公平。 “奥,原来是这样。” 束龙点了点头,没想到还有这种怪地方,一边想象着雪的特征,一边给她描述着。 “这雪嘛,就是那种软软的,凉凉的,放在手心里会化成水,还有就是和栖云鸟一样是雪白雪白的。” 岚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阵背后吹来的凉风让她的头发散乱了不少,正好奇这样的天怎么会有如此凉爽的风,岚七抬头一看,然后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仰着脖子慌乱的看向天空,脸色看起来十分的焦急。 “你怎么了?” 束龙忍不住问道。 岚七抓紧衣角,神色慌张的看着束龙。 “你没看到吗?天空,天空没有一片云彩!” 束龙抬头看了看,和之前自己看到的天空并没什么两样。 “没有云彩,晴空万里,这不是挺好的吗?不用担心下雨了。” 岚七摇了摇头,脸上惊恐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褪去。 “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并不像是你说的那样,越是晴空万里就越会下暴雨,刚才那股凉风就是预兆,今晚,不,一会儿势必就会有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没等束龙来得及相信,岚七跳下高高的礁石落在软软的沙子上,一边向束龙喊一边朝家跑。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风暴带起的浪潮会把这片礁石滩给淹没的!” 岚七的声音逐渐消失,束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涌出一阵暖流,除了母亲,自己还没感受过被别人关心的温暖,可这个刚认识的少女居然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自己和她应该是朋友了吧? 完全平等,没有高低贵贱的朋友了吧? 耳边的海风声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太阳快要落山的缘故,北方的天空显得极其阴沉,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昏天黑地的风暴一般,敏锐的感官告诉束龙危险即将来临,回头看了一眼岚七消失的方向,心里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有机会的话可能还会再来找她的,自己好像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说,是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坐在栖云鸟的背上,承盖和百沂看着海面上突如其来的黑色风暴默默叹了口气,那么多还没来得及吃的肥美鱼肉大半都扔在礁石上了,再说这风暴着实来的怪异,连栖云鸟都没有察觉到,那束龙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束龙伏在栖云鸟的背上默不作声,抚摸着它那雪白柔软的羽毛,心想这摸起来和雪也差不到哪去,只是少了些冰冷的触感罢了,默默的收起了几片柔软的羽毛,准备等到下次见到岚七的时候再送给她,让她也感受一下雪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狂风涌动,暴雨倾盆,即便太阳已经下山了,汹涌的浪潮也丝毫没有要退去的样子,击打在高高的礁石上的声音宛如雷震,钢铁堡垒的庇护在风暴到来之前早已落下,即便是在最下层的村子也感受不到风暴的侵袭。 岚七站在灶台边煮着捡来的大螃蟹,心神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不知道束龙乘坐的那只栖云鸟能不能抵挡住汹涌的风暴,那么大的鸟儿又能飞多高呢? 应该和太阳差不多高吧? 第八十三章 想去墙外边看看 【雷姆利斯王城】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在屋顶纯白积雪的映衬下穿过水晶窗子,照在了还躺在床上酣睡的玛格丽特的脸上,眼皮上的滚热鲜红让玛格丽特很快从梦乡中清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摸了摸空荡荡的身旁,果然,只剩下个冷冰冰的被窝。 拿了个软乎乎的靠枕放在床头,还没走出困意的玛格丽特撑起身体倚靠在靠枕上,从这个角度看向窗外,正好可以看到王宫远处的一条街道,每每看去,总是热闹不止,市井的烟火气息穿过空间的阻隔映入玛格丽特的眼帘,让未曾入世的玛格丽特多了些向往。 从小到大,玛格丽特一直都生活在王宫中,很少有独自外出的经历,即便是去皇家研究院,也都是坐在重重护卫的马车上,连个马车窗帘都不能打开,因此她也想象不到那些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放在以前,自己肯定不会去关注那些与自己不相关的事,但自从知晓了自己尊贵的身份背后对应着的那份责任,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重要,以前的自己实在太自私了,总觉得掌控着权利是为了自己的方便,而现在她觉得,应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做些什么,为自己的人民做些什么。 每次一想到这儿,一股无力的迷茫感就会遍布她的心头,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人们远离战争痛苦,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让人们的生活平稳安定。 在其他时候,对一件事有所迷茫了,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但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没有可选的路,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浓雾,甚至自己一路走来的小径也消失在浓雾里,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连衣食无忧的自己都会有这么多的烦恼,更何况是普通人呢? 如果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又怎么会幻想明天能有什么美好的改变呢? 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玛格丽特的忧愁思绪,她伸了个懒腰后挽了挽散乱的头发,扭头冲着门有些不悦的喊道。 “是谁呀?说话!” “后妈,是我!” 哈曼小王子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玛格丽特一猜也是他,王宫里敢敲自己房门的宫仆不多,不是因为玛格丽特对他们严厉,而是她不想自己什么事都让仆人来做,不然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懒惰的废物。 “行啦,知道是你了,快进来吧!” 哈曼小王子拧开门把手,探头探脑的往门里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一道仅能他自己钻进来的门缝,进来后又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关上门。 “你这是干什么?” 玛格丽特对他的行为很疑惑,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自己一直没有问过,今天自己的好奇心是真被他给拉满了,不由得问起了缘由。 关上门转过身来的哈曼小王子看着还坐在床上的玛格丽特,轻声细语的靠了过来。 “父亲说你肯定还没有起床,让我不要太过声张,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好呢!” 玛格丽特噗嗤一笑,拍了拍床边,示意他过来说话。 “那你知道我还没起床,为什么还要来敲我的门呢?” 哈曼小王子费力的把另一边的椅子搬了过来,坐在上面装作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哎,父亲让我来是叫后妈你去吃早饭的,他知道你懒,不想起床,还告诉我能让后妈你赶紧起床的方法。” 哈曼小王子的脸上阴郁的色彩已经不见了,解决了那件事之后,他精神和肉体上的健康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之前病恹恹的样子也逐渐消失了。 见他状态好了不少的玛格丽特看着他那红光满面的脸蛋,自己也开心了不少,对他每句都有的后妈两个字也是彻底的麻木了,毕竟这么苦命的孩子没法不让自己去怜惜,惹得自己对当他后妈的责任感看的越来越重。 “哦?什么方法?还能让我赶紧起床?” 玛格丽特那张泛滥着母爱的笑脸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 “这个嘛···” 哈曼小王子咬了咬红嘟嘟的嘴唇,站起来把椅子推到窗边,身高不够的他还不能同时推开两扇水晶做的窗户,只能站在椅子上用力推开窗户的一边,然后回头看着玛格丽特一阵傻笑。 “父亲说这样后妈你就能赶快起床了。” 虽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但清晨的那股寒气还没彻底消散,顺着窗户钻进了房间里,玛格丽特坐在余温未冷的床上都有些打颤,但也总算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摸了摸胳膊,玛格丽特缩了缩脑袋,还没来得及指责哈曼小王子,他就一溜烟跳下椅子跑到了门口,打开门钻了出去,还不忘露个头进来叮嘱玛格丽特。 “后妈,这都是父亲教我的,你怪他就行,千万不要记恨我呀!” 说完便连忙关上了门,逃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玛格丽特不由得苦笑了一阵,下床把窗户关了起来,本来还想在躺一会的,可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可又怕吃了早饭会让自己减肥的想法泡汤,在十分纠结的想法中慢吞吞的换上保暖的衣服,这里的冬天可比自己国家的冬天还要冷。 一阵磨叽之后,玛格丽特才来到吃饭的地方,能坐下七八个人的长桌子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食物,而且一旁还站着一排端着食物的侍女,恭敬的连头都不敢抬,坐下来之后看着满桌的食物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星海和哈曼小王子,歪着脑袋叹了口气。 “怎么,大早上吃不下东西呀?” 顶着哈亢王子样子的星海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对看着食物叹气的玛格丽特说道,还不忘擦一擦嘴边的油渍。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靠着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吃不下,是不想吃这么油腻的。” 看着桌上盘子里一坨坨还冒着油花的肉,玛格丽特一阵反胃,就算放在平时,这种太过油腻的食物自己也是吃不下的,无奈的看着像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的星海,他嘴边的油腻让玛格丽特的反胃感越来越强烈。 “怪不得你这么瘦。” 星海随口说了这句话,能让玛格丽特乐上半天。 两眼放光的玛格丽特盯着星海,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早餐一样。 “真的吗?你真觉得我瘦了呀?”说 完抬起胳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眉头轻皱。 “我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嘛!” “那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你身上骨头比肉多。” 星海的肚子像是装不满一样,一旁同样不停往嘴里塞的哈曼小王子打起了饱嗝,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用着十分委屈的眼神看向星海。 “父亲,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吃点,来,在吃一点!” 星海随手端过去一盘肉放在他面前,看的哈曼小王子直犯恶心,一个劲的咽着要从喉咙吐出来的食物。 玛格丽特对着这对“父子”翻了个白眼,星海虽然不算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也算不上坏,对失去父母的哈曼小王子照顾有加,喜当爹的星海能做到这样,让玛格丽特自己也着实欣慰了不少。 还在一个劲往嘴里塞食物的星海被玛格丽特从桌子下踹了一脚,十分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对上了她的眼神,于是心领神会的把这片空间隔开,擦了擦嘴,下巴朝着那一排侍女的方向扬了扬,眼神自然的笑了起来。 “行了,他们现在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做什么了···” 说完他脑袋一歪,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不会是想在这儿···” “想什么呢你!” 玛格丽特小脸通红,抄起个空盘子就朝他扔了过去,在快要砸到星海的瞬间被定格在了空中。 满脸嬉笑的星海把盘子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靠过来坐在玛格丽特身边。 “那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非要这样掩人耳目才能说呀?” “这样才安全!” 玛格丽特用力推着星海满嘴油腻亲过来的嘴,用着全身的力量抗拒他的侵袭。 “别过来了啦!你刚吃过肉,一嘴的油!” 被拒绝的星海坐了回去,拿过来一盘解腻的山楂片吃了起来,那副酸涩的样子看的玛格丽特都流起了口水。 “你怎么每顿饭都要吃那么多东西?” 星海听到这话慢慢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拿起圆圆的山楂片放在眼前,脸上一脸惆怅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远远要比这个世界诞生的时间还要长,那个时候,我和老师他们在月亮上生活,每天的食物都只是些游离的能量,真正吃下肚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多少,所以我老是瞒着老师到大地上去找些吃的,一晃都过去了这么久,以前的日子也回不去了。” 玛格丽特被他的惆怅氛围感染了,他的事自己让他说过很多次了,那种回不去的日子每个人都深有体会,那种即便吵架也带着家庭的温馨感,平时可能感觉不到,但离开家久了,这种感觉就会遍布内心,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干什么?” 玛格丽特连忙转移他的话题,以免把自己也带进去那种忧伤的感觉里,毕竟自己还刚离开家不久,对外面的世界还感到有些新奇,那种发自内心的思乡感觉还没来得及萌发出来。 星海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把手中的山楂片放回了盘子里,很自然的往椅背上一瘫。 “你以为做王子很简单呀,我变成他的样子,就得承担起他的责任,老国王已经准备把王位传到他的手上了,你以为我还能像你一样天天都能睡懒觉呀?事情多的我根本就处理不过来,不过好在我能控制时间流速,不然现在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玛格丽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在笑他自作自受。 “你以为王子这么好当的呀,累死你活该,省的你没事就过来折腾我。” 说着说着,玛格丽特的神情就黯然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她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星海连忙凑了过来。 “怎么,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没有,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普通人会不会也有这么多的忧愁,他们每天又在因为什么而烦恼,一直远离普通人的我们是感受不到的这些东西的,一堵墙就能分开两个世界,墙里的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墙外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星海顿了顿,决定还是不和她说那些笼统的套词,只用那些饭后闲聊的话来回应她。 “无论是哪个世界,只要有生命存在,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总会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即便是强者,也只能独善其身,这是改变不了的。” 玛格丽特眉眼低垂,如果面对的是哈亢王子,自己可能还有所顾忌,但面前的是星海,倒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他身上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总是让自己防范不起来。 “为什么有能力的人不去帮助那些没有能力的人呢?就像是那些王公贵族,也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利益私欲,那里会去管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们,那里会顾忌平民百姓的疾苦呢?只是因为我们身在墙里边,就不用管墙外面人的生死了吗?” 星海眨了眨眼,对玛格丽特今天这个样子感到有点惊讶,生活在王宫中的人突然关心起了平民百姓的生活,这可是最不常见的。 “这个嘛,我得分成两部分来说,第一是我自己的想法,照你说的,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帮助没有能力的人呢?其实每个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都是普通的人,只不过有些人能感受天地间蕴含着的那股维持万物生命的能量,有些人感受不到,在逐渐探索这种能量的过程中会慢慢感悟天地之间的真理,也就是规则,但这种自己感悟到的东西并不能让别人也获得,至于为什么不去帮助没有能力的人,是因为这样做会很容易改变他们的命运,这是违反规则的事情,即便是我的老师,都不能随意去做,所以我才沉睡了那么久,换句话来说,如果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要怎么帮助别人?” 一头雾水的玛格丽特虽然没听懂,但也听明白了这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那第二呢?” 星海伸展开胳膊靠在椅背上,这种姿势能让他全身都放松下来。 “第二嘛,就是和你差不多的身份,尊贵的王子、公主,甚至是一国之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尊贵身份是怎么来的?是出生于帝王之家吗?其实不是,是有了那些普通人的承认,王子和公主,甚至是国王,才算的上是尊贵,如果有一天那些人不承认你的身份了,那又何来的尊贵呢?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从我变成了他,我就在想怎么利用我的身份去帮助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人,在理解天地规则上我帮助不了别人,但作为普通人,绝对可以做一些对人们有益的事情!” 玛格丽特没想到自己和星海想到一起去了,看着他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去做,我们不能光有这种想法,实际行动什么的呢?” 星海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玛格丽特。 “没有时间去做,我来这个世界是有事情要做的,随时都可能离开,不可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本来我就打算让你明白这个道理,利用你的身份为人们做些实事,但你现在已经明白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待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把这种想法落实下来,因为你是尊贵的王妃,是人们尊重的领袖。” “你,你要走吗?” 玛格丽特心头一阵失落,惆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星海,不自觉的流出了两行热泪。 星海为她抹去滴落的眼泪,耐心的安慰着她。 “总有一天我是要走的,我们其实是一样的,肩负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你的使命是让那些可怜的人过上美好的生活,我的使命,现在来说还太过遥远了,有着强大能力的同时,身上背负着的责任就越是重大,你可以理解的,对吧?” 玛格丽特钻进星海的怀里,紧紧抱着他,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温存,这一刻她卸去了全身的担子,不再是尊贵的公主、王妃,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享受着心爱的人的温暖怀抱,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的感受深深埋藏在了心底,让人看到的都只是伪装起来的坚强,那颗属于少女跳动着的心脏,这一刻对星河完全展露了出来。 星海抚摸着她的金色长发,左手被她死死的扣住。 “我们一样的伟大。” 玛格丽特苦笑出声,轻轻锤着他的胸口。 “伟大什么呀,我们只是在做一些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这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 星海歪着头蹭了蹭了玛格丽特的脑袋,脸上写满了宠爱。 “哪那些有能力却不作为的人,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难道就不怕得到报应吗?” 玛格丽特仰着脑袋看着星海,一脸的不忿。 “报应?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不管在哪个世界,因果法则和平衡法则一直都悬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而且死亡并不是结束,这一世可能享尽荣华富贵,却连一件好事都没做过,那下一世说不定就会连饭也吃不上,受尽人间的疾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都逃不掉的。” 玛格丽特缓缓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口,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我要是死了,下一世,还会记得你吗?” “放心,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抚摸着玛格丽特的头发,星海郑重的说下这句话,他知道这可能会受到来自法则的惩罚,但他毫无畏惧。 虽然得到了星海的承诺,但玛格丽特依然高兴不起来,她知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像星海这样,能力越是强大,身上的束缚就越多,能留给自己的就越少。 “我想去墙的另一边看看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现在吗?” 打了个饱嗝的星海一脸尴尬,心里还想着再吃一点的。 “当然!” 噗嗤笑出来的玛格丽特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八十四章 见到的无奈 【雷姆利斯王城】 可出来并没有多久,玛格丽特就有些后悔了。 远离王宫后,就连地上铺着的石板都没有几块是完整的,路边无人清扫的积雪融化后与泥土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泥浆沾到鞋子裙摆上后怎么也弄不干净,就连走路都会有些费劲,没多一会儿,玛格丽特的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鞋底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湿黏泥土,恶臭的泥浆味道也让玛格丽特不禁掩住了口鼻。 走出雷姆利斯王城后,跨过积雪覆盖的雪原,再次见到的房屋顿时变得低矮了不少,没有了王宫中那随处可见的鲜艳颜色,更多的则是石块泥土堆砌成的简陋小屋,有的屋顶都已经塌陷了,露出腐烂的的木梁和挂在空中随时都可能掉落的砖头瓦片,像是雪白天地里露出来的一个个黑色的地洞;泥黄色的墙壁矗在雪窝烂泥中像是一排排已经风化的石头墓碑,脆弱的似乎随时都能倒塌。 这里只是离繁华的王城稍远了一些,悲凉的气氛便把这里完全覆盖了。 星海牵着她的手,看到王城之外的凄凉景象也感到有些同情,玛格丽特站住脚,把星海给拉了回来,看着这片荒凉的景象不禁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这里的人就不能像王城里那样,住不用被寒风侵袭的房子,走宽阔平整的道路呢?” 星海的眼睛穿过时间线,看到了这里以前发生的一切,然后默默叹了口气。 “这里年轻人都去了别的地方,或是从军,或是打工,只留下来一些老人和孩子,就连过往的商人都不愿在这儿停留,背后的荒坟都比现在剩下的人要多。”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听着星海继续说着。 “即便是这样,该交的赋税却一点也不能缺少,交不起就抢夺他们的东西,拆烂他们的房子,秋末收成的那点粮食也被强制夺走,现在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小孩子时常饿的半夜哭醒,但从来也得不到别人的理会。” “这只是离王城还不算远的地方,难以想象那些离王城更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这里还要凄惨悲凉?” 玛格丽特靠在星海的背上,眼睛酸酸的,心脏像是被扭成了一团,十分的难受。 而星海却没有把这里的全部告诉她,他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内心有多柔软,离开王宫的现实生活中,有着无数犹如刺矛般的问题,这些问题中的每一个都会使她伤痕累累。 星海看向不远处的蜷缩在墙角,仍然在享受阳光的老人,拉着玛格丽特便走了过去,怕挡住了她的温暖阳光,只好静静地靠在矮矮的墙边。 白发苍苍的老人注意到走过来的星海和玛格丽特,咧开没有牙的嘴巴,呵呵笑了起来。 “你们是谁啊?来这儿干啥?” 虽然看起来老人年事已高,但说话清晰,精神也还不错,星海就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靠在了墙根,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我们是路过的,看这里离王城不远,怎么一副荒无人烟的样子呢?” “奥,王城来的呀,我还以为是来收税的呢!难怪会觉得我们这荒凉。” 老人咧嘴一笑,并不在意。 星海和玛格丽特都知道这里荒凉的原因,但能看到老人这么好的精神头,便又攀谈了几句,听着老人讲述这里的故事,回答着他们两个精心装饰过的问题。 “男人女人都出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个老头老太太。” “有的进军队了,几十年都没回来,或许是死在外面了吧,连个信都没有。” “哪有人管这里啊,除了来收税,平时根本见不到他们。” “小孩子有的饿死了,有的福气好的跑到了其他地方,没福气的都躺进了后边的坟地里了。” “什么孤独不孤独的,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没人管我们,我们也不要人管,哪天死了也就是死了,才是真正解脱了,别的说它干啥,又没有什么用。” 老人的话在两人的脑海里久久回响,走在白茫茫的荒原上,呼着口中的热气,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很久之后,星海拉住玛格丽特的手,深深的呼出一口白气。 “我们去下个地方看看吧。” 身边白光流转,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小镇,太阳照在了头顶,周围却是隐隐刺骨的冷风,这里要比之前的荒凉村庄好多了,宽阔平整的的街道上,堆积着的积雪在太阳的照射下,融化的雪水汇集成一道小河流进了下水道,来来往往的人们缩着脖子呼着冷气,交头接耳诉说着各自的遭遇,不断抱怨着如此漫长寒冷的冬天。 小镇的大街总是差不多的,两人拐进小巷子里,踩着碎石乱砖躲避着冰雪积水,星海看着一堵堵的高墙,轻轻叹了口气。 “在我还没被老师带走之前,我们那里的人用木头筑起阻挡野兽的栅栏,相互给予互相需要的东西,到了现在,人们已经基本没有了野兽的威胁,却把栅栏换成了高墙,脆弱的木头也变成了坚固的砖瓦。” 经过高墙的门口,玛格丽特看着门上挂着的坚固铁锁,紧紧攥住星海的手。 “高墙阻挡不住危险,铁锁也锁不住安全,阻挡和锁住的都只是人心而已。”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没有世界意志为生命指明道路,每个生命的选择都大不相同,他们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想和追求,有些人甘愿平凡一生,遵循先人流传下来的点点滴滴,老实本分只为吃上一口饱饭,没有自己的主见,一生很难有大的改变;有些人天生抗拒那些既看不见又紧紧束缚着自己的规矩,总是想着试图打破它,看看规矩外面的风景,到最后发现这也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比较大的规矩里,一切并没有实质上的改变。” 星海叹息着规则束缚住了每个人,再怎么反抗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那你的那个世界呢?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听星海说了星界很多的故事,但玛格丽特并不知道那里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 星海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 “星界可不像这个世界一样,是由人类掌控着一切的,星界的掌控者只有一个,那就是诺伽洛,整个世界的意志,但他的存在也导致了没有生命可以一家独大,人类和其他的种族在大地上共同生活着,也会发生冲突和流血,生命法则中的一条:弱肉强食,在那里也同样适用,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一个种族的延续,一个世界的平衡。” 玛格丽特皱了皱眉头,思考着星海描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样真的是完美的吗?” 星海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都是诺伽洛说的,就是星界的世界意志,他说自己对整个星界的干预都是潜移默化的,没有真正干预过生命的选择,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耸了耸肩的星河和玛格丽特相视一笑,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的。 “那你的老师呢?为什么要创造完星界,又创造了这个世界呢?” 玛格丽特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问题上,以此来平复一路走来后内心产生的凄凉。 星海仔细想了想,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老师说过,是为了探寻生命存在的意义,他说每个生命的存在都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之后等待死亡的降临,应该会有更重要的意义,从最初的创世能量到现在的世界意志,甚至是我的老师,都在追寻生命的意义,连我都不例外。” “哦?那你对生命存在的意义都探寻到什么了?” 星海笑了笑,驱散了眉间的惆怅,那张看起来十分阳光的脸在太阳下显得活力十足。 “其实让我们这种人去诉说生命的意义,本来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我们的生命比那些普通人要长得多,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也不完全一样,连世界都会有灭亡的时候,更何况是我们这些生命呢?这个问题我是找不到什么答案了,要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来书写。” “就连创造世界的神灵都在思考生命的意义,那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看的清楚呢?”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自己脚下的路全都通向未知,现在的自己连下脚的勇气都没有。 星海点了点头,他和玛格丽特的想法是一样的。 “也是,就算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经历生死轮回,该经历的事一件也少不了,该忧愁的问题一件也跑不掉。”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心中所想,把积压在心里的烦闷愁绪倾全都吐了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嘈杂的声音隔着老远就打破了两人的思绪。 “发生什么了?过去看看。” 玛格丽特遇到这种事时,心里就会一紧,她很害怕那些属于自己的子民会因为各种问题而彼此之间产生冲突。 星海拉着她走上前去,看热闹的人们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星海拍了拍一个看了许久热闹的人的肩膀,十分客气的打听了起来。 “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围在这儿看什么呢?” “一个偷狗的,被当场抓住了,现在快要被打死了!” 面对星海的疑问,这人连头都没回,伸直了脖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往里看着热闹。 “那你能让开一点嘛,让我也看看呗?”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给你让!?” 这人说完一回头就后悔了,看着星海和玛格丽特穿着华丽的衣服,还以为他们是当地有钱的豪绅或者官员呢,连忙高声吼了起来。 “当官的来了,当官的来了!” 听到动静的人们连忙退到两边,从中让开了一条道路,刚才骂星海的那个人混在人群中顿时消失不见,面对众人的目光,星海和玛格丽特毫无畏惧的走上前,看热闹的人们见他们两个穿着的华丽衣服,就知道他们两个非富即贵,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而他们刚才看热闹的大树上,一个被麻绳捆了好几圈的人绑在上面,垂着的脑袋已经被人打的面目全非了,脸上满是污泥和淤青,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浆和污血,还在颤抖的嘴巴不断滴落着粘稠的血液,看来被打的还不轻。 “这个人做了什么被打成这样了?” 星海转身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们。 “他偷人家的狗!” “还是闯进别人家里偷的!” “偷完还想跑,把他腿都给他打断!” 在这群人的吵闹声中,星海和玛格丽特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人大白天去别人家里偷狗被发现,逃跑途中被抓住然后被打成这样的,明白了之后,两人默默看着这半死不活的偷狗贼,不知道是该怜悯,还是该惩处他。 绑着他的大树旁放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鼓鼓隆隆装着什么东西一样,几个看热闹的见星海和玛格丽特把目光移过去,连忙过去把袋子给打开了,一只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狗头露了出来,一边看热闹的认识这条狗,连忙喊了起来。 “这不是东边老登头家的狗吗?” “既然知道是谁家的,那就把狗主人找来吧!” 看热闹的几个人连忙跑去了老登头家,又过了一会儿,小镇上管事的才姗姗来迟,一来就大声吵吵着了解情况,看着站在前面的星海和玛格丽特两人,十分威严的斥问了起来。 “你们俩是谁啊,这人是不是你给打成这样的!?” 星海笑着摇了摇头,把玛格丽特护在了身后。 “不是我们打的,我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似乎对星海的话并不信服,刚要上前教训教训他时被另一个给拉住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两人穿着非富即贵,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让他们走吧,别给自己惹麻烦。” 听了这句话,他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挥了挥手让看热闹的一边凉快去,星海和玛格丽特苦笑着看了对方一眼,往一边靠了靠,玛格丽特回头看了偷狗贼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一个人遭遇了些什么才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正当她想和星海说几句话时,去东边老登头家的那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一边喘着气一边向众人大声喊了起来。 “老登头趴在门口已经断气了!” “老登头真的断气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看热闹的人们连忙转移阵地,朝着老登头家赶去,对这些生活中毫无趣味的的人们来说,无论镇上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更别说偷狗杀人这种事了,无聊的时候拿出来反复调侃,顿时就能多出几十个版本,甚至能传到他们的儿孙辈,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你怎么了?” 星海看向玛格丽特,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抿着嘴的玛格丽特抬头看着星海,轻轻叹了口气。 “我,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偷别人的东西还杀了人,这样的人我们还应该怜悯他吗?” 红着眼睛的玛格丽特看起来委屈极了,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作为一个人真的会对同类下杀手吗? 等到玛格丽特回过神的时候,星河已经带着她离开了那里,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背对着星海强忍着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最后怎么样了?” 面对玛格丽特的提问,星海呼出一串白气,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无奈。 “老登头发现自己的狗被偷了后,从屋里跑出来时摔倒的,那个偷狗贼···” 看完这段时间线后的星河吸了口气,自己看到的是偷狗贼后来贿赂了当地管事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镇,可自己不能对玛格丽特这么说,犹豫了几秒后,装作一副心情舒畅的样子笑了起来。 “那个偷狗贼被抓起来了,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像是解脱了不少的玛格丽特低着脑袋,努力排解自己心头的悲伤。 “我不明白,竟然真的会发生这种事,我以前觉得,人们有困难应该会互相帮助吧?那些描述美好品德的词语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吧?现在看来难道这些都只是奢望吗?” “美好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那些词语并不能把人分为善恶两类,词语代表的意义也不一定真正存在,好坏善恶,在现实中并没有什么可以完全定义它们,对一个人的善,可能就是对另一个人的恶,作为旁观者,我没有评分善恶的发言权。” 星海一直都把自己立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中立的看法,但玛格丽特能做的到吗? 玛格丽特深吸了一口冷气,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是啊,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漠视不管,但我不一样,我的身份让我不能对我的子民不管不问,但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做,像是把从未遇到过的问题突然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完全不知所措,连个头绪都没有。”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第八十五章 现世报 星海知道玛格丽特心里的苦闷,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事情,面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却不能有所作为,难免会有些愧疚的。 走在离开的路上,玛格丽特沉默不语,心里想着那些被剥夺了希望还依然活着的人,他们等待的也只剩下死亡了吗? 他们穷其一生或许都买不起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料,一年的花销可能都买不来自己看不上的一盘菜肴,自己觉得最平常的温饱也已经成了他们的奢望,即便子民都已经是这样了,帝国依然要对外发动战争,争抢别人的土地,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自己的人民过上好的生活,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欲望呢?那么多和自己一样有着尊贵身份的人,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沉浸在内心挣扎中的玛格丽特缓缓松开了星海的手,呆呆的站在原地,星海察觉到玛格丽特的异样,转身看着她。 “怎么了?还在为那些人伤心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是忍不住想哭。” 玛格丽特抱住星海,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里小声哭泣着。 “我不是脆弱,我只是,只是忍不住而已。” 这个世界最悲哀的事情,就是统治者心生怜悯,身为贵族的玛格丽特本应该享受一切,现在却在为一些普通人的生死而落泪,星海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目前为止,她还只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女孩子,让她来解决这些早已存在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过为难她了? 星海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自己当初看到的如果没错,这就是她的命运,自己的出现让本就不平凡的她似乎又添增了些神圣的使命,但只有在经历了坎坷的命运后,她才能真正拥有背负起神圣使命的资格。 星海试着安抚她,让她从愧疚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其实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公平,即便是在星界,有着掌控一切的世界意志,还有我那创造世界的老师,他们都做不到让每个人享受同样的资源,过上同样的生活,他们觉得,生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个体,并不是自己手中随意玩弄的石头,既然活着就应该有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引领他们的脚步,防止他们走上自我毁灭的极端道路,正是有了各种各样的选择,世上才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才能演绎着出各种各样的生活。” “真的吗?” 玛格丽特带着哭腔,从星海的胸膛里伸出脑袋,抽泣着鼻子看着他。 “这一切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吗?” 抚摸着玛格丽特的脑袋,星海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耐心的安慰着她。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只不过要承担背后的责任,不要对自己选择造成的后果心生抱怨,如果你真的想改变那些人的生活,那就要承担无数和你一样的人投来的白眼和谩骂,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 玛格丽特摇着脑袋,心里像堵着个什么东西一样,把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想法全都隔断了,弥漫着无尽白雾的世界里,只有星海的怀抱才能减少自己的迷茫感。 “我们每个人都像是一颗树,小的时候在父母的庇护下丰满自己的枝干,长大之后,能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从原本一颗光秃秃的枝干开始分枝散叶,同时也在不断的往上生长,做的选择越多,分散的枝叶就越多,有些人一直做着正确的选择,就会犹如挺拔的青松一样,笔直苍劲;但要是做错了某些重要的选择,就会和随风摇摆的柳树一样,漂浮沉沦,自己的命运就会永远掌控在了别人的手里,连一个正确的判断都做不出来。”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还用它教训起我来了!” 玛格丽特清了清嗓子,让那股柔软的哭腔消失,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坚强。 星海咧着嘴露出个好看的笑容,趴在他怀里的玛格丽特仰头看着,在阳光下,他的每根头发都沾染着阳光,微风吹动,细微的毛发随之拂动,像是沐浴着阳光一般,温暖而又灿烂。 “其实这些都是诺伽洛的话,我也只是···” 没等星海说完,垫着脚的玛格丽特就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甜腻的气息让星海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寒风乍起,从地上吹起了一层雪雾,快要落山的太阳泛起的橘光染透了整片天空,走在王宫走廊上的玛格丽特停了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那条沐浴在夕阳中的繁忙街道,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习惯了白天忙碌夜晚休息的人们,是在躲避夜晚的黑暗吗? 每个人都喜欢温暖的阳光,惧怕着寒冷的黑暗,在黑暗到来的时候躲在房子里酣睡,在阳光降临的时候张开怀抱迎接,试图让阳光填满内心的冷漠黑暗。 下定决心改变这一切的玛格丽特不在迷茫,踏下的每一步也变得无比坚实,她不相信人们内心的黑暗无法改变,如果只有阳光能照亮每个人内心的黑暗,那她宁愿让自己变成空中那颗孤独的太阳,永远将温暖的阳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随着夕阳余晖的渐渐消失,黑暗很快笼罩了这片大地,漫天的星辰争相闪烁,帱葛桑提着那装着一天收获的麻袋,踩着坚实的冰面回到了藏身的小岛上,这座岛的周围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湖,离岸边也算不远,冬天一到,湖水结冰,一直冻到湖底,来去确实容易了许多。 随手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帱葛桑一边生火,一边骂着那些贪心的地方官员,怒斥他们收了自己的钱还嫌不够,还把那只最大最肥的羊给扣下了,只留给自己一些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猫猫狗狗,不时还为自己脸上的伤痛吸口冷气,哀叹着不知要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 做完去毛、剥皮、烧水等一系列准备后,帱葛桑搓着手坐在火边等待着即将出锅的狗肉,嘴里的那股子馋意折磨了自己好几天了,虽然被人打了一顿,但也即将成功为自己解了馋,内心里发痒的那点小期盼让他不禁欣喜起来。 跳动着的摇曳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周围愈发的安静下来,冷风吹动干枯芦苇的沙沙声也消失不见,临时搭建的篝棚门口,那扇自己都忘了从哪儿偷来的铁门,此时也停止了它的晃动,铁片与木头撞击的吱呀声原本是一刻都不会停止的,这怪异的静谧把他内心隐藏着的恐惧逐渐放大,顿时让他坐立不安。 帱葛桑蹑手蹑脚的走出去查看,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醒这黑暗中的寂静。 吱呀一声推开门,帱葛桑内心一阵惊颤,在这诡异的寂静里,稍微弄出点动静都会让他惊颤不已,环顾四周,浓郁的黑暗包裹住了一切,他握紧手中剥皮用的小刀,十分艰难的吞咽着从胃里涌上来的苦水。 随风摇晃的芦苇此刻静静地矗立着,像是和湖面上的冰块融为了一体,晶莹的冰面上反射着的淡莹莹的星光,给人一股清冷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无比黑暗,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样,整个世界瞬间堕入无限的黑暗之中,只剩下帱葛桑握着小刀站在黑暗中。 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片黑暗所掩盖,连忙甩了甩脑袋的帱葛桑抬头看向天空,原来是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半片天空,把星星和月亮的光芒都给遮挡住了,惊魂未定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可能是自己亏心事做的太多了,现在对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立马撇开这种想法后,帱葛桑钻回自己的篝棚里关上了门,听着燃烧的木头中噼里啪啦的微小爆炸声响,他的内心安定了不少,太过寂静的环境会让一个人忍不住去审视自己的内心,把以前做过的好事坏事统统罗列一遍。 帱葛桑坐下来感受着火焰燃烧着的温暖,眼睛盯着冒着热气的锅盖出神,耳边突然冒出一声轻微的狗叫声,猛的回过神来的帱葛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狗叫声的方向,本来以为是自己高度紧张出现幻听了,但后来的几声让他确定自己没有。 他站起来慢慢贴近铁门,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心想着这锅吃不饱,老天又给自己送来了一只,喜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一会,狗叫声就消失了,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都没有再次出现,帱葛桑刚想怒骂一句,一声清晰的狗叫声在他的篝棚里响起,仿佛就在他的身边一样,吓得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看着手里攥着的锋利刀刃,咬了咬牙,自己平生坏事做尽,连鬼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又怎么会怕条只会吠叫的狗呢!? “你出来啊!” 帱葛桑吼叫出声,让自己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莫名的恐惧让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在他眨眼的瞬间,燃烧着的木头唆的一声的熄灭了,黑暗顿时把他吞噬,无尽的恐惧瞬间遍布他的全身,火焰熄灭后的呛鼻烟雾让他屏住呼吸,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汪汪汪!” 一阵清晰的狗叫声后,盖着的锅盖就开始咕咚咕咚翻动了起来,吵闹的声响更是让帱葛桑提心吊胆,两条腿都软了下来,伸去掀锅盖的手不停的颤抖,连手中的刀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锅里怎么可能有狗叫声呢!” 帱葛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狂咽胃里反出的酸水,哆哆嗦嗦的摸向不断蹦哒的锅盖,自己吃了数不清的狗肉,难道还会怕狗不成!一狠心,咬着牙掀开了锅盖。 煮沸的肉汤不断的咕噜咕噜响着,水汽伴着香味很快弥漫在小小的篝棚中,闻到这阵香味的帱葛桑顿时心定了不少,都怪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差点把这锅狗肉给忘了,安慰完自己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刀走上锅前,准备好好享用这难得的美味。 把锅盖放到一边后,再次燃起锅底的木头,帱葛桑看向锅里时,两颗亮澄澄的狗眼正瞪着自己,帱葛桑顿时待在原地动弹不了,大脑一直提醒着自己赶快跑,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的站在原地,不断地哆嗦起来。 天地间一阵激烈的闪光照亮了自己的整个篝棚,锅里那对发光的眼睛隐隐眨动了几下,让他激烈挣扎的内心更加颤抖不已,随之而来的爆炸雷声轰然降临,顿时倒在地上的帱葛桑只觉得自己大腿内缓缓流出些湿湿的、暖暖的液体,恐惧瞬间包裹住了全身,僵硬的身体一时间难以动弹。 篝棚外,黑暗笼罩住了一切,涌动的乌云间电光四溢,在这原本不可能出现雷电的季节,这里的雷电却显得无比急促,似乎有些想要劈中的目标就在这里一样。 浓郁的恐惧从帱葛桑的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这小小的篝棚里,他一直觉得锅里的那对眼睛在盯着自己,对那飘溢出来的香味更是恶心不已,只觉得一股骚臭气息围绕着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头顶涌动的雷电似乎就是为了清理自己而来,颤抖恍惚的精神连对自己以往行为的辩解思考都做不到,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他抬起脖子,满眼如注的白光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柱粗的雷电从乌云间倾泻而下,直劈亮着火光的小小篝棚,搭建篝棚的木头和铁皮门瞬间四散而飞,哐哐砸在冰面的声音像是唤醒了这片黑暗,贯穿帱葛桑身体的雷电照亮了安静的黑夜,如锤鼓般的雷声过后,浑身焦黑冒着白烟的帱葛桑倒在了地上,呼呼的风声重新吹动矗立着的芦苇,摇晃的沙沙声再次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回到黑夜里。 天上的乌云雷电渐渐散去,月亮和星星的光辉重新洒在了这片黑暗的大地上,星海走到还在冒烟的帱葛桑尸体边,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内心开始动摇起了自己旁观者的身份。 天罚是自己帮他引来的,即便自己不这么做,他死了之后下一世也没有多么好过,现世天罚过后,这一世的孽债就算还清了,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一时也说不清楚了。 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那只装着猫狗尸体的袋子在刚才的雷电中毫发无伤,星海缓缓打开袋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黑斑狸花猫,闭着眼睛安详的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星海的内心像是被锤过一样,怀着沉重无比的心情盖上了袋子,然后挥手把这里的一切都催化成了尘埃。 走在回去的路上,星海一直想着那只黑斑狸花猫,它活着的时候应该非常的快乐吧? 窜上窜下的追逐鸟儿盗鼠,吃饱喝足了便躺在青瓦上晒着太阳舔着毛;或是收起爪子躺在主人的怀里惬意的打着呼噜,听着主人赞赏它柔顺的皮毛;用脸颊到处蹭着属于它地盘里的东西,跟在你的左右故意去绊你的双腿;天热的时候躲在阴凉的地方怎么叫也不出来,天冷的时候一个劲的往你的被窝里面钻;无聊的时候跟着它的猫咪小伙伴追逐打闹,困乏的时候窝在一起鼾鼾大睡······ 总之不是像这样浑身僵硬的躺在那儿,成了别人的口中之食。 看着天边的那轮残月,星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自己旁观者的身份已经坐不住了,插手这个世界事物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可能这就是自己缺少的历练和注定了的使命吧! 第八十六章 王子的恐吓 【雷姆利斯王城】 沉浸在烦绵思绪中的玛格丽特看着窗外的黑暗出神,寂静冬夜中的阴寒湿冷全都被阻隔在了窗子外面。 晴朗夜空中的星星和阳光下的宝石一样的璀璨,照亮了那些埋藏在寒夜中和积雪里的低矮屋脊,这几天的阳光甚好,屋脊上积雪融化后裸露出来的片片青瓦显得十分突兀,像是茫茫雪原中突然出现的无底黑洞一样,要把整个人的心神都给吸纳进去。 星星会不会寂寞呢? 玛格丽特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看着窗户外天空的一角,稀稀散散的星星闪烁着,在人眼看来相距的微小距离,却要跨越无比遥远的空间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光芒。 本来以为太阳已经足够寂寞了,夜空里成群的星星应该很热闹吧?殊不知它们彼此之间相距甚远,只有自己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才能像眼前这样近在咫尺。 原以为这样自己很快就能睡着,但或许是自己心里想的东西太多了吧?看着窗外不断浓郁的黑暗,玛格丽特知道,天马上就要亮了。 天亮之前总有一段时间是最黑暗的时候,星星失去光辉钻进了白天的被窝里,依稀的半轮残月挂在西边,浓郁的那抹鲜红缓缓把东边那天与地的交界处平坡照亮,灿烂的早霞把阻挡它的一切都映照在了黑暗里,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丝被红光包裹着的轮廓,可就在这凝视的一瞬,黑夜已经换上了白天的衣裳,明亮的太阳也脱离了早霞的襁褓,随着它的升起,黑夜的最后一丝静谧终于褪去。 心烦意乱的玛格丽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双手推开水晶窗子呼出一串冷气,清晨的寒意很快笼罩住她的全身,薄弱的衣服下身体已经在止不住的打颤,脑袋中似乎有着根根让自己头疼不已的问题,但在这清冷中像是被逐渐冻住了一样,眼睛也失去了焦点,空洞的看着远处,没有了任何的思绪和意识。 在这种完全放空的状态下,玛格丽特像是俯空看到了整座王城的景象。 高声啼鸣的公鸡扯着嗓子望着太阳,从房子里出来的男人女人呼着一连串的白气,走出家门缩着脖子小心走在雪地上,早已准备好食物的摊贩掀开了满是热气的锅盖··· 这一切都像是在玛格丽特眼前发生的一样,这些在黑夜中沉睡,在黎明中醒来的人们,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忘记了黑夜的寒冷。 他们也只有在黑暗到来前,才会对它的寒冷和恐怖感到畏惧。 到了为自己设置的起床时间,星海睁开眼睛按照习惯看向玛格丽特熟睡的脸庞,却只看到站在窗户边发呆的她,房间里的清冷感让他不禁搓了搓胳膊,静悄悄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吵到正在发呆的玛格丽特。 被阳光照耀到的手上那丝温暖让玛格丽特回过神来,冰冷的身体猛的一哆嗦,然后就被星海搂紧了怀里。 星海把准备好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动了动手指,打开的两扇窗户自然关上了,紧贴着她努力让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身体。 “打扰到你了?不过你这样会着凉的。”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自然的靠在他的怀里。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有你和太阳能温暖我,但那些普通人除了太阳,还有谁能温暖他们呢?” 贴着星海胸膛的脑袋不禁缩了缩,让自己冰凉的身体找回了一丝余温。 “你啊,就是对这些事情太上心了,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需要一个过程,别到时候自己想做的事还没头绪,身体就已经垮了。” 星海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但也怕她只有这一时的热度,但不管是那一样都不是星海想要看到的。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诞生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有勇气面对它,但我没有办法去解决它,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我没有办法逃避,我也不会逃避。” 外表看似十分柔弱的玛格丽特,眼神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定。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会让那些沉溺在权利地位中的贵族们,过上一过那些普通人的生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一丝良知,为了那些普通人,也为了你。” 玛格丽特冰冷的双手在星海的手掌中渐渐暖和起来,他想让玛格丽特那颗陷入迷茫的冰冷心脏重新跳动起来,重新找回那消失已久的甜美笑脸。 玛格丽特抓住星海的手,听到这种话的玛格丽特并没有多少开心,反而忐忑了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你千万不能乱来知道吗,他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每个人掌控的权利加起来,完全可以推翻整个帝国,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和任何人为敌的!” 星海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自信的笑容让玛格丽特心安了不少。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也不会用我的力量伤害他们,我只是想唤醒他们胸膛里那颗埋藏起来的良心罢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不会是一个人在面对。” 玛格丽特走出他的怀抱,转过身脸色复杂的看着星海。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完全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去经历你自己的人生,何必要在这儿跟我一起为那些和自身不相关的事情费尽心思呢?” 星海摇了摇头,抬手捧着玛格丽特的脸。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专属你一个人的人生,我的到来和存在有着一定的必然性,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你和那个王子可能都已经被刺杀了,你们两国之间就会爆发无比惨烈的战争,但现实是我来了,你也不用为这些没发生的事情所担忧,而且你还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也可以说是法则的走向,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命运。” “我不是怀疑你以前的初衷和现在的好意,我只是很难相信,这一切对我来说有点太快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我不知道别人面对这些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对我来说,我需要一个过程来慢慢接受,而不是把所有问题一起摆在我的面前,这样我只会对它们产生恐惧,即便我有解决问题的勇气,但,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玛格丽特的焦虑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情绪,星海抚摸着她的面庞,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常年的王宫生活让她的内心承受能力太过薄弱,即便是那些普通人,在这个年纪又能做多少正确的决断呢?心里升起的那股内疚感让星海感到隐隐作痛,一个人的力量即便再强,又能去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吗?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我做什么,都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并不孤独。” 星海的内心第一次动摇了起来,自己可以不管玛格丽特之外的任何事,因为没有什么问题是星河解决不了的,罕见的,星海把玛格丽特在心中地位和星河比了起来,内心里属于人性的那颗纯泯善良的种子,在遇到玛格丽特之后,被她慢慢催开了花。 而玛格丽特对他的话只觉得充满了敷衍,脑海中那根根被冰冻起来的问题早也融化,焦虑纠结的内心占满了自己大脑中能思考的每一部分。 “如果你真的能看到未来的话,那就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玛格丽特撒开星海拉着自己的手,她眼神中的疲惫和迷惘把星海内心里的疼痛不断放大。 星海看着她的眼睛很快充满了金色的光晕,等玛格丽特再次看向周围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房间的样子,周围满是被金光渲染过的黑暗,神秘而又浓郁,自己的脚下是一条布满金色丝线的河流,它们纠缠扭曲着混作一团,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抓着星海的手,玛格丽特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没等她开口,星海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时间长河,每个人都是这条河流里的一抹浪花,只有真正的脱离这条河后,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说完,星海挑起一根金色丝线放在眼前,显现出来的图像是玛格丽特当时来到雷姆利斯王城时候的景象,可以清楚的看到星海钻进玛格丽特马车的场景。 “时间不会隐藏任何虚妄,即便是规则。” 星海说完把金色线条放了回去,再次挑起一根玛格丽特看起来非常靠前的金色丝线。 放到眼前后,展现出来的是刚刚玛格丽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的景象,一直延续到玛格丽特质问星海,让他告诉自己未来的事情,然后就定格在了那里。 “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不是一个独立的进程,总会和其他人的时间产生交错,就如这时间河流中缠绕着的金色丝线,而且未来没有那么容易让你看清楚,现在的时间就像是激流勇进的浪头,没办法停止,也没办法预知它即将到达的地方,去到过去未来什么的,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星海看着眼前的金色河流,转头看向玛格丽特。 “你是不是对我感到失望了?”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心里并没有那种看到时间规则的喜悦,面对这平常人几辈子也不曾看到的时间长河,玛格丽特不知道自己还在害怕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总想着自己的未来有多美好,却遗忘了自己的脚步还停留在原地,只有真正走过路途上的艰苦和困难,才能到达我们想要的未来,与其不断纠结着自己的选择,不如脚踏实地的为自己的想法做一次决定,到达终点的时候你会感谢自己这一路上的努力,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憧憬的未来才真正把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星海说的虽然是些浅显的道理,但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摆在面前的难题,我们喜欢贪图眼下的舒适温暖,总以为未来会自己好起来,慵懒把我们对未来憧憬的那点激情磨灭殆尽,给我们留下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后,剩下的也只有对自己过往的无限悔恨。 “我们总觉得,未来是一个我们都会走到的阶段,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命运,但其实未来是由我们做了选择后才诞生的,原地踏步的未来也只能是原地踏步,担起了身上的那份责任,你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有着坚定的选择和信念,只是自身的能力还不够来解决这些,我会在你身边帮助你的,一起欣赏未来道路上憧憬着的风景,一起克服阻挡我们的问题和困难,即便是这样,你还会对自己的未来有所质疑吗?” 玛格丽特看着星海那张真诚的脸,疲惫的她慢慢钻进他的怀里,娇弱的像是没长大的公主。 “我一直觉得,我会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这条路上,周围弥漫着白雾,看不见目的地,也看不见自己来时候的地方,陪伴着我的只有悲愤与凄凉,但我现在才知道,陪伴着我的还有你。” 周围的黑暗和金色线条缓缓消失,原本房间的样子慢慢呈现出来,玛格丽特感受着照在自己脸上的温暖阳光,突然觉得太阳并不孤独,它带着所有生命的期盼挂在天空上,驱散冷寂的黑暗,给所有生命带来了温暖的阳光,成为人们心中那颗期盼着的温暖太阳的信念,在玛格丽特心里更加坚定了。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星海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把这个房间的时间减慢了许多,等你醒来,一定要下来吃早饭,知道了吗?” 玛格丽特疲惫的看着星海,他是那么的温柔,连说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玛格丽特十分平静的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见她睡着后,星海掖了掖被角,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看着一排排走过身边向自己行礼的侍女,在这以后走的每一步都不止是为了玛格丽特。 带着疲惫入睡的玛格丽特做了一个十分美好的梦,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了国家之间的界限,作为同一个种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自己像是他们的领导者一样,站在一颗高大的七彩斑斓的树木下注视着人们,再也没有战争的痛苦,再也没有流血的争夺。 睁开眼睛的玛格丽特流下两行清泪,心绪上的烦躁像是随着这两行清泪一样排出了体外,心情畅快了许多,一直紧绷着的大脑也放松了不少,身体中的年轻活力催促着她赶快离开这会使人慵懒的床榻,伸展了几下胳膊,身上那股在这寒冷冬天对温暖被窝的留恋彻底消失,那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唯独没有懒床这一件。 洗漱完后,玛格丽特按照和星海的约定,来到平时吃早饭的地方,原本以为还会看到在大吃大喝的星海和哈曼小王子,可现实却是长桌边坐满了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桌子上的食物也变成了玛格丽特没见过的,就连马格努国王都坐在首席上不知所措。 玛格丽特大概看了一下,基本都是王室成员,严肃的气氛让玛格丽特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起来了,先坐下吧。” 温柔的星海拉开自己座位旁边的椅子,另一边的哈曼小王子用着求救的眼神看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了下来后看了一眼星海,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玛格丽特一坐下来,哈曼小王子的冰凉小手就抓住了她的手,刚想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星海就清了清嗓子,吓得他连忙坐好,依然紧握着玛格丽特的手不放。 “今天,我请大家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尝一尝平时吃不到的东西,既然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那我也就不等了,那些缺席的王室成员我会一个一个找到他们的,废话也不多说了,食物就在你们面前的盘子里,请用吧!” 最后三个字星海说的异常沉重,但也解除了在坐每个人的困惑。 在被紧急叫来这里时,他们一个个都以为老国王要把王位传给哈亢王子了,毕竟老国王已经上了年纪,传位给哈亢王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有些人高兴不起来,他们平时总是和哈亢王子针锋相对,而且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这个帝国的国王!” 解除了这个危险信号后,有所顾虑的那些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宣布继承王位的事,其他的事情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又有谁会在明面上和暗地里是同一副样子呢? 见坐在首席的老国王抬起了手,在坐的王室成员才敢开动,但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却没有一个想放进嘴里咀嚼的,还是老国王带头把一块黑乎乎的面团塞进了嘴里,他们才强忍着味蕾的不适吃了几口,面色犹如生喝了瓶白醋一般酸涩难看。 玛格丽特也提拉着筷子无从下手,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星海的用意,但这个念头又很快从脑海里消逝,带着疑惑把面前看似是咸豆子样的东西,夹了几颗放进像是黄面做成的馒头里,拿起来咬了一口之后,干涩粗硬的口感让她有些咽不下去,喝了好几口水后才把它从嗓子眼处咽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星海,他却已经快把面前的东西给消灭干净了。 老国王垂着脑袋咀嚼着难以咽下的食物,看着哈亢王子这么从容的样子,心里对他今天反常的样子似乎是有了些想法,眨了眨眼睛之后也没说话,忍着嘴里的不适又吃了几口,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老国王走了之后,那些王室成员渐渐坐不住了,好几个打扮妖艳的贵妇实在受不了嘴里的这股味道,老国王一走就吐了出来,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星海,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有什么想说的就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星海咀嚼着嘴中的东西,只是斜了一眼过去,那些议论的声音就小了不少。 “嗯?让你们说的时候怎么又没动静了?” 星海擦了擦嘴,站起来打量着他们隐藏在脸上的情绪。 “你们在坐的有几个人吃过这样的东西?恐怕是一次也没有吧!” “后妈,父亲今天是怎么了?” 哈曼小王子拉了拉玛格丽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嘘,这不是你该懂的,吃你的东西不要说话。” 玛格丽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太难吃了,我吃不下去。” 哈曼小王子一脸的抗拒,但见自己父亲这幅样子又不敢发作。 “哼,哈亢你够了!” 实在受不了的威康亲王使劲拍了下桌子后站了起来,他是老国王最小的弟弟,年纪和哈亢王子差不多大,但按照辈分哈亢王子还得叫他一声王叔,平时两个人就不对付,为了争夺王位下了不少的功夫。 “哦,威康王叔看来有话要说。” 星海也不废话,见他站起来后自己便坐了下来,颇有一副要看戏的样子。 威康亲王冷哼一声,双手叉着腰开始指点江山。 “不知道你今天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些不是人吃的东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知道,你现在还不是国王!” 星海靠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自己的位子是离首席最近的,而威康亲王的位子快要排到桌尾了。 “所以,你说完了?” “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在座的每个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威康亲王觉得老国王不动声色的离开是对哈亢今天的安排有些不满,像抓到机会似的揪着他不放,试图把在座的人心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解释?” 星海环顾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隐藏着不满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这些连自己情绪都不敢表达出来的人让星海觉得很好笑,故意冷笑了几声后慢慢站起来。 “就是这些你们说的不是人吃的东西,是每个普通人每天必须要吃的食物,你们有能力选择不吃这些,但他们没有!他们不吃这些就只能去喝西北风,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把这些东西吃掉,要么给我去喝西北风!” 星海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在坐的王室成员不禁为之一颤,个个面露难色,哈亢王子此刻也只是离王位只差一步,仅凭这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没有选择,他们不知道哈亢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向他们立威,还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的吃完盘子里的东西,然后帮哈曼小王子盘子里的面团撕开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虽然哈曼小王子很不愿意吃这些,但看自己的后妈和父亲都已经吃光了,同时也害怕父亲生气时候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往嘴巴里面塞,吃一口喝一口水。 “难道,你们连个孩子都不如吗!?” 星海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很多人顶不住心里的压力只能强忍着不适的味道,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这些话你留着当国王的时候再说,什么普通人吃的东西我们就吃不下去了,我们堂堂王室宗亲,你凭什么拿我们和那些普通人比!?” 忍无可忍的威康亲王双手拍桌再次站了起来,对哈亢王子今天这么嚣张的态度,他是再也忍不了了。 “你笑那些普通人?难道我们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比他们多了一张嘴,还是多了一条腿?他们为了活命吃的东西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吃呢?哦,我差点忘了,你是国王的弟弟,是王室贵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没有体验过他们为了活下去所做的努力,没有亲手给自己做一份填饱肚子的食物,甚至连一堆火都升不起来!如果今天我们没有了现在尊贵的身份,彻底成为了一个普通人,那我们又能在这种在这种环境下活多久呢?” 星海不怒自威的语气让他们不禁握紧了拳头。 没等气的面红耳赤的威康亲王反驳他,辈分最大的马察柯亲王,老国王的弟弟站出来控制住了局面。 “行了,你们两个都够了,做了那么多年的王室贵族,体验一下普通人平时的生活怎么了?不想吃都给我滚出去喝西北风!” 虽然他年纪大了,已经对王位失去了兴趣,但他一直很看好哈亢王子,这一次更是站在了他这一边。 “有什么话你就跟他们讲清楚,省的到时候在外面说你的闲话!” 看他们一脸忿忿的样子,星海笑了笑,站起来一边走在他们身后,一边抚摸他们的椅子。 “这些食物也不全是普通人吃的,有的是王宫里的宫仆侍女每天吃的,有的是街上的小商贩卖的,有的是我们军队里供应的伙食,而那些真正的没有身份的普通人,他们每天吃的东西我都没有端上来,我怕你们看一眼三天都吃不下饭;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们都不存在了,那些普通人也会不存在了吗?那如果那些普通人都不存在了,我们还会存在吗?不要以为自己尊贵的身份是与生俱来的,吃的比别人好,穿的比别人好就是所谓的贵族了?没有那些普通人的承认,我们算什么?” 星海弯腰贴近威康亲王的脸,看着他那隐忍到颤抖的脸庞。 “嗯,我们算什么?” 威康亲王憋红着个脸默不作声,双手的指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连鼻子里呼出来的气体都显得十分灼热。 “我们总觉得自己的身份比那些普通人要尊贵,因为我们有军队,有武器,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站出来反对我们的,是我们军队里那些为我们卖命的士兵家人,那我们还有什么?难道是你那生来就有的身份吗?” 星海走回首席的座位后双手按着椅背,冷着脸看着神色各异的贵族们。 “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把你们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了再走。” 说完后一手牵着玛格丽特,一手拉着哈曼小王子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记忆中的哈亢王子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有所质疑,但也没人敢把他的话当成是放屁,不然哪天他当上了国王,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马察柯亲王咀嚼着难咽的食物,心里想着哈亢王子这么做的用意,无意间扫过玛格丽特座位前的盘子,干净的让他暗暗赞叹,这个一看就是出身娇贵的公主,即便是和哈亢王子提前串通好的,但能把这难吃的食物全部吃光,也挺让人敬佩的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吃不下去呢? 第八十七章 命运的指引 【雷姆利斯王城】 玛格丽特把哈曼小王子送去学课后,遣退跟着自己的一众宫仆侍女,跟着那冥冥中的指引,走到了王宫的塔楼上。 阳光虽好,依旧寒风泠冽,星海站在塔楼边,双手搭在围墙上看着远处,头也不回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只是感觉你在这儿,所以就上来了。” 玛格丽特走到他的身边,朝他注视的方向看去,脚下的王城景象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稍远一点就有些缩小朦胧了不少,极远处像是有一抹高山的轮廓,在苍白的天地间显得浓郁了许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星海长长的呼出一串白气,很快就消散在了天地间。 “我已经忘了当一个普通人是什么感觉,被老师带到月亮上后,我就痴迷于这世间游荡的能量,对其他的事情少了许多的关注和耐心,甚至对普通生活中各种琐事的态度都有些极端,无聊了便用自己的方法来寻找乐子,这次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回普通人的生活。”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转过身背靠着围墙,冷风吹起了她的金色长发,把星海的眼神从远处拉了回来。 “什么是普通人的生活,难道你觉得自己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星海转头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选择少了点,时间多了点,欲望少了点,人生乏味了点,以前总觉得吧,有能力了,能做的选择自然就多了,但慢慢走到这一步才发现,高处不胜寒,那股如履薄冰的感觉时刻伴随在左右,少了很多普通人的欢乐,同时,也没有了普通人的忧愁。” “普通人的忧愁?” 玛格丽特在这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从未觉得有什么能让自己忧愁的,不喜欢的事就可以不做,自己的父王和承盖院长都对自己百依百顺,但来到这里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开始为自己的子民感到忧愁,很大程度上,自己和星海是一样的。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星海无奈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抓起玛格丽特冰冷的手放在手心握住。 “大部分人一辈子总结起来也就这八个字了,从出生开始,一切都是为了死亡在做准备,或许是这样吧,或许又不是。” 星海自嘲的摇了摇头,攥紧了玛格丽特的手。 “谁又能说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诞生下来呢?也没人告诉我们每天这样为了物质生活来回奔波是对还是错,我们跟随着自己的意志走到现在,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带着无限的疑问征服了出现的各种危险,即便前方没有了敌人,我们也会把自己的同类当成敌人,物质让我们变得极为自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玛格丽特享受着星海手中的温度,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星海抓起玛格丽特的两只手放在胸前看着她,眼里满是真挚。 “或许是命运安排我来到这里,指引你来做些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事情,这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 “这些事为什么不能是你来做呢?早上的时候你做的很不错啊,连我都没有想到。” 玛格丽特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不不不。” 星海连连摇头,嘴角轻轻扯起,露出一个好看的阳光的微笑。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这种事只能由这个世界的人来做,我嘛,太多的参与会让这个世界的规则开始排斥我,这本来可以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却要你一个人来承担了。” 玛格丽特越听,越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要共同面对的吗?你不会是想离开我,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说什么呢!” 星海连忙把把手指按在她的唇边。 “女孩子就会胡思乱想,我能做的自然没有顾虑,但毕竟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们选择的这条道路上,有些事情难免会触碰到世界规则的底线,这个时候我是不能插手的,我们在顺应命运的同时也被它牢牢束缚着。” 见玛格丽特还是一脸的不解,星海沉住气,摸了摸她那张生气的脸。 “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呢,只是一个来帮助你完成使命的人,但最终能完成使命的只能是你,知道了吗?” “哼,你就会说这些让我开心的话!” 玛格丽特把手收了回去,扭头搭在围墙上看着远方。 看着小脾气上来的玛格丽特,星海把手放到她的眼前,指引着她的视线,指着头顶的蔚蓝天空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白天为什么看不到星星吗?” “我才不想知道呢!” 玛格丽特生气似的撅着嘴,但还是情不自禁的看向头顶的蓝天。 星海仰头深吸了口冷气,开始为她解释起来。 “其实它们每一颗都有着太阳般的光芒,只不过它们离这个世界实在太过遥远,光芒到达这里的时候,暗淡的已经被太阳的光芒掩盖下去了,所以只有到了晚上,太阳落下山了,我们才能看到它们照射到这里的暗淡光芒。”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和你送我的王冠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玛格丽特看来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让一个女孩子伤心的同时,也要做好承受她怒火的打算。 “它早晚都是你的,只不过时间还没到而已。” 星海的指尖闪烁着别人看不见的光芒,轻轻往天空一指,玛格丽特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顿时明亮的天空开始了星星点点的闪烁,像是有千万根银针一样刺破了这蔚蓝的苍穹,显得尤其突兀扎眼,不过很快它们就稳定了下来,和夜晚的星星并无什么区别,点点银光温媚柔和,给天空装饰了一片灿烂,原本孤零零的太阳像是闯进了一个热闹的聚会,周围满是和自己一样,散发着明亮温暖的光辉。 “我应该像这星星一样,永远挂在这片天空陪伴着你这颗太阳,给予人们光明和温暖的应该是太阳,而不是在黑夜中闪烁的星星,即便白天人们看不见我这颗星星,但有你这颗太阳知道我在一直陪伴着你,那就足够了。” 星海虽然不会哄女孩子,但是他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掏给了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咬着下嘴唇,来回思索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星海身上瞟,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触动了,可能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说辞吧,但自己接受了,转过身对他翻了个白眼,噘着红润的嘴唇,双手背在身后扣住手指轻轻摇晃着。 “虽然你说的都很真诚,但是吧,我总觉你有些事情在瞒着我,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待吧,可别小看女孩子的直觉。” 看似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把星海说的想要吐血,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一旦用起心来,在寻踪觅迹,察言观色这方面的天赋直接拉满,更何况她们天生的直觉,简直就是这个世界规则层面上的漏洞! 咽了口口水后,星海脸上挂着尴尬的脸色,挠了挠头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再说了,我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你也帮不到我,对不对?” “分担和承担的区别我还是能搞清楚的,我知道是一回事,不知道也是一回事,你告诉我是一回事,不告诉我也是一回事!” 玛格丽特眼睛一眯,步步紧逼,看的星海冷汗直冒。 “这这这,我这不是怕说给你听,你又听不懂是不是,你现在每天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我怎么能让你徒增烦恼呢,对吧?” 星海虽然有点慌,但还能稳住阵脚,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稍有服软的态度自己就输了。 “哎!” 玛格丽特装作叹了口气的样子,转过身背对着他。 “人家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看来你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来履行使命的,我还以为你对我动了真心了呢,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就当是我自作多情咯!” 假装要走的玛格丽特被星海伸手拦住,玛格丽特抬头看着星海的一脸严肃,内心感到一股莫名的害怕,不是对危险的害怕,而是自己内心防线失守后的冲动感让自己害怕,自己的激将法虽然派上了用场,但他的反应却让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玛格丽特退到了墙边,但他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让玛格丽特不禁整个后背都贴到了墙上,连气都不敢喘,看着他逐渐靠过来的脑袋,忍不住把眼睛闭了起来,全身的抵抗早就已经放弃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温柔。 星海却靠近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两个是一家人,既然不应该这么见外,那我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你比较好。” 玛格丽特的脸立马垮了下来,睁开双眼瞪着星海。 “你把我挡在这儿就为了说这个?” “这,这不是让你留下来听我说嘛!” 星海刚说完,玛格丽特的拳头就朝着他的胸口锤了过来,自己被她锤的连连后退。 “哼!要说什么就快说,小王子快要下课了,我这个做后妈的得去接他!” 锤了一阵星海后,玛格丽特还觉得不解气,双手抱胸靠在背风的墙边晒起了太阳。 星海揉了揉被她锤的生疼的胸口,故意连喘了好几口气来显示她粉拳拳的威力。 “这个嘛,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我又怕顺其自然发展下去你又接受不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做好接受的思想准备,千万不要影响到你以后的选择,知道了吗?” 还在赌气的玛格丽特斜眼看了看他,白嫩的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你先说,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听你的!” 赌气归赌气,在大是大非面前,玛格丽特还是能分清楚的。 “其实吧,今天早上的事情虽然是我有意做出来的,但同时也会激化一些潜在的矛盾,我也是在事情结束后看到的,可能是世界开始有意的排斥我的存在了。” 星海灿然一笑,看玛格丽特的眼神中夹杂着许多的无奈。 玛格丽特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站直了倚靠在墙上的身体,他的一番话成功让自己心悬了起来。 “你慢慢说,不要遮遮掩掩的!” “就是,事情结束后,我特意查看了一下时间线,并且用我掌控时空法则的能力推算窥探了一下未来的发展,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奥,这个是根据现有的情况合理的推算未来,不是真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搞混了!” 星海生怕玛格丽特以为早上自己在忽悠她,于是在说正事之前连忙把这番话给解释的清清楚楚。 “说重点!” 玛格丽特沉住气,一脸的镇定自若。 “就是,我看到在未来的某一段时间,在老国王让出国王的位置之前,威康亲王会因为我今天对他的羞辱报复我,我会喝下一杯有毒的酒死去,但不是你理解的那样真的死了,只是作为哈亢王子的这个身份死了,我自己还会活的好好的,真的!” 星海以为玛格丽特不信,特意拍着胸口强调了好几遍。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一脸的将信将疑。 “也就是说,威康亲王会下毒害哈亢王子,从而来争夺国王的位子,这是你瞎编的还是真实会发生的?” “不是瞎编不是瞎编,我好歹已经理解了时空法则,对未来的推算还是挺准确的,别的可以说是拿不准,但预测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星海见她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有所怀疑,立马挺起胸膛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玛格丽特也就认真了起来,眉头紧锁的看着他。 “既然我们知道了威康亲王会为了国王的位置加害哈亢王子,那我们现在就不能做点什么来阻止他吗?” 星海摇了摇头,脸上同样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不只是他个人的选择,更是这个世界规则对我的排斥,规则想借威康亲王的手让我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干预已经太多了,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威康亲王都会把这件事给做出来,最后的结果也是无法避免的。” 玛格丽特想起他之前的话,被太阳光芒隐藏在白天后面的星星,这回他可真是要隐藏在自己的身后了,沉默了一会后,玛格丽特咬着嘴唇,心里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这可能是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了,明知道将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干看着,哎。” 星海诧异的看着玛格丽特,这本来是他准备好的话,却被玛格丽特说了出来,一时间心里头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要不要我把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讲给你听?” “说说吧,省的你到时候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玛格丽特的眼睛酸酸的,红红的,虽然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结果,但自己知道,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崩溃的。 “当我···当哈亢王子被毒死之后,我会让老国王查到是威康亲王做的,当然,在这之前你会受一点苦,他们会怀疑哈亢王子的死跟你有关,毕竟威康亲王拉拢的那些人想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你会受几天的牢狱之苦,之后老国王会让哈曼小王子坐上国王的位子,身为他后妈的你,就能名正言顺的拥有掌控这个帝国的权利,直到这个时候,你才能做到你真正想做的事。” 星海说完深呼了一口气,就这还是保留了许多,全说明了他怕玛格丽特会接受不了。 玛格丽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就如星海第一次见到玛格丽特时的那样,同样的阳光灿烂,同样的甜美动人。 “既然我们的命运注定了是这样,那就只有接受呗,到时候你也只不过是不能在明面上出现而已,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东西了,最好饿死你这个王八蛋。” 玛格丽特抬头看着还没有消失的星星,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理智,星海从背后抱住她,两颗平静不下来的心碰在一起,静静听着空中呼啸的寒风,努力把彼此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星海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却被玛格丽特从沉浸中拍醒,抬手指向了天空。 “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被打断兴致的星海不耐烦的朝天上看去,一颗宛如星星般的光点越来越大,像是专门冲着这里来似的,皱了皱眉头的星海把脑袋搭在玛格丽特的肩膀上,随之而来那股熟悉的气息让星海松开了眉头,露出个笑容在玛格丽特耳边轻声说道:“等一下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还没等玛格丽特疑惑,空中的白光精准降落在了两人的面前,白光散去,星河背着手站在那儿看着塔楼下的景象。 “你是真会找地方,这里还不错。” “你是?” 玛格丽特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陌生人,穿着什么的和星海还是挺像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严肃刻板了,没有星海身上的阳光活泼,也没有星海身上的那种,初次见面就能给人的美好印象,而且身上自带的那种沉重感让玛格丽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我要为你介绍的人,我的师哥,星河。” 星河转过身来看着玛格丽特,同样也被她身上的气质给惊艳到了,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身上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光点,聪慧美丽已经不够形容她了,更让星河感到吃惊的是,只看了她一眼,自己就把她和这个世界联系了起来。 “师哥,这是,这是···” 星海顿时卡了壳,不知该怎么对星河说,挠了挠头发低头看着玛格丽特干着急。 玛格丽特向前走了一步,对星河点头致意。 “我叫玛格丽特。” “奥,玛格丽特···” 星河轻轻念叨着她的名字,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星海的身上。 “啊,这个,师哥啊,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再说了,你直接开扇门到这里来就行,还从空中飞过来,被人看到怎么办?” 星海连忙缓解自己的尴尬,玛格丽特识趣的站到一边。 “本来是想直接过来的,但我感觉到这个地方有某种限制在干扰我,让我没办法准确感知到你的位置,就只能飞过来看看了。” 星河摸了摸镶嵌在塔楼上的石头,轻轻用手指弹了弹,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便响了起来。 “这种石头有名字吗?” 星海一张手,与砖瓦镶嵌在一起的石头就飞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个国家禁止使用魔法,也就是能量,这种石头可以吸收能量,然后释放出音符般的响动,所以人们把它叫做歌石,师哥喜欢的话就拿回去玩,千万别和我客气。” 见星海这么客气,很是了解他的星河有些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 “你在这儿还没玩够?” “师哥理解错了,不是玩,是生活。” 星海朝着玛格丽特身边站了站,把她挡在了身后。 星河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你是不是忘了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虽然我并不反对你的选择,但你别也以为能让我赞同你的做法。” 星海挑了挑眉毛,知道他是有事找自己,但星河一向这样,找人帮忙又开不了口。 “这里又没有外人,把你的那一套收起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再把玛格丽特给吓着。” 被星海看穿了的星河倒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确实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带上玛格丽特也没问题。” “我就不去了,等一下我还要去接孩子下课。” 玛格丽特连连摇头,自己要烦心的事可多了,没有功夫去掺合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 星河眉头一皱,不可思议的看着星海。 “你···” 没等他把话说出来,星海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回头对着玛格丽特说道:“我去帮师哥解决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星海说完连忙拉着星河飞向了空中。 玛格丽特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星海和星河笑着摇了摇头,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星河,但在星海讲给自己听的故事中,星河就像是他的亲生哥哥一样,看着不对付,但其实都在为对方着想。 周围呼啸的冷风让她不禁缩了缩脖子,玛格丽特朝着他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跺了跺脚然后走下了塔楼。 第八十八章 子黎的困惑 【极北之地】 走出冰雪宫殿的子黎漫步在坚硬如铁的雪地上,自己的思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烦乱过,正如这矗立在艾里克斯雪山之巅的冰雪宫殿,两百多年来的孤寂被如今的热闹场面生生打破。 勾湮依旧没完没了的在缠着淏元,说好听一点的是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说难听点就是她在犯花痴,或许背地里她有着其他的打算,但这都不是自己所关心的,勾湮的计谋和聪明是他们四个中最突出的,这或许就是她自身的标志。 本以为她的到来能让自己摆脱这孤独的感觉,但现在的子黎似乎更加怀念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冰冷宫殿中的时光,除去那颗巨蛋对自己的困扰,其他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也不用烦心未来,更不用操心过去,自己可以像冰块那样一辈子都待在那里不动弹,周围越是冰冷自己就越是坚硬。 而勾湮、星河、淏元的陆续到来,让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激荡起来,自己并不想参与他们的事情,即便是世界毁灭,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也不能像那些普通人一样,轮回后就能忘却前世的记忆,死亡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望。 他们并不理解,也没有打算理解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有这片躲藏在黑暗中的极北之地上的雪原,才能真正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吧? 子黎享受着这漫天的冰雪,无尽的水元素与自己相互呼应,自己好像早已和这片雪原融为了一体,竟有些舍不得离开它们了。 呼啸的冷风吹动子黎的裙摆,逛荡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她的身旁,随即变幻成了勾湮的样子,子黎知道这是她的风语,并没有打算搭理她。 勾湮的风语见她沉默的样子,便凑过去很直接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星河?” 子黎斜了她一眼,轻轻挥手把她打散了,游离的风语在空中绕了一圈后又凝结成勾湮的样子回到了子黎的身边。 “他可来这里好多次了,你真的以为他进入你的宫殿是为了找勾湮解决问题?” “随他去吧,他做什么,想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子黎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总而言之绝不是这种男女之间的情感,这是对自己,对星河来说最无用的东西。 勾湮的风语和她本人一样,话多理也多。 “哦,是吗?这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呢?还是你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呢?” “我有什么好说服自己的。” 子黎看都不看她一眼,即便勾湮的风语有着真正独立的思想,那也只过是她的一个元素分身而已,况且勾湮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但我能从星河的身上感受到他对你的真诚,世间的男人又有多少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却执意不来打搅的呢?” 勾湮的风语在上次星河来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当时的行为有了判断。 “不要跟我谈人性,我可比你更加了解。” 子黎原本就平静不下来的内心,在她的几句话下变得更加烦躁难忍,自己越是不想去掺合别人的事,心里就越是忍不住想去窥探一番,特别是那些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勾湮,还有星河?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人性这东西我可不懂,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给你听,怎么判断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作为勾湮的衍生意识,它并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那你出来说这些干什么?” 子黎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了。 “因为我觉得你们挺配的呀!” 勾湮的风语飘在空中,围在子黎的身边转圈。 “你觉得?是你觉得,还是勾湮姐姐觉得?” 子黎见她快乐的样子,比勾湮本身还要无拘无束。 “我和她本就是一体的,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没有办法去想她没想过的事,我能说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事先想好的,或是临时和她共享感官,由她来回答你的问题。” 看似充满感情的语气,听起来却十分的机械僵硬。 子黎叹了口气,眼睛看着远处。 “你就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你说的,你,是指勾湮,还是勾湮的风语呢?” 勾湮的风语开始不理解子黎的意思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宫殿里的勾湮,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子黎挥了挥手,心烦意乱的她不想和这没有自己思想的事物绕来绕去。 “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作为勾湮姐姐的一道思想,让你回答这样的问题确实是有些为难你了。” “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思考过,她第一次创造出我的时候,还以为创造出了第二个有意识的风元素,后来才发现我没有自己的思想,然后她就把我当作了一个分身,可又不忍把我放在一边当成被人欣赏的摆设,磨合了很久,才让我和她的思想互通,按照她的说法是,我和她是两幅身体,一个思想。” 勾湮的风语歪着脑袋,比起她本身多了一些可爱和懵懂。 子黎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来了解一下勾湮的真实想法,平时她的一些想法自己无从得知,自己能确定的是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永远不会消失,这也是自己和勾湮相互依赖的基础,于是把飘在空中的勾湮的风语给拉了下来,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那我问你,我的勾湮姐姐是怎么对待男女之间的感情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男女之情,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和对方建立信任,确保他们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勾湮的风语说完她所知道的想法,然后看着仍然一副忧愁样子的子黎。 “你是不是很失望?” 子黎摇了摇头,稍稍叹了口气,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一样。 “不是,我只是在想姐姐平时身上那副不羁的姿态,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我跟她不一样,我选择躲避危险,而她选择让危险躲避自己。” “或许吧!” 勾湮的风语不确定似的说道:“有时她也会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事后就让我把那些话给忘却了,所以很多东西她都不会让我知道的,最多就是跟我倾诉倾诉,而且还不让我记住。” 子黎苦笑了几声,她知道,这是勾湮的自我保护,即便面对的是和自己一个意识的风语,都不会让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像自己,连真正在意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往的那些记忆被自己有意遗忘在了某个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那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去回忆的。 看着再次陷入沉默中的子黎,勾湮的风语识趣的闭上了嘴,飘到空中用身体载着漫天的雪花随意的游荡在这冰雪宫殿上。 子黎静静的站在那儿,犹如一块纯净的冰块,没有裂纹,没有杂质,纯净的仿佛一眼就能完全穿透,而就是这样如此纯净的存在,才让人看不到她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黑暗。 飞到空中星河把捂着自己嘴巴的星海一把推开,重重的喘了口气后,气呼呼的看着他。 “你说说你自己,来这个世界才多久,就把孩子给搞出来了!?” 星海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嘿嘿一笑。 “师兄,你是气糊涂了吧,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能和玛格丽特生出孩子来?” 星河一想也对,心头上的气也消了不少,脸色顿时平和了许多。 “看来我最近压力是挺大的,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能搞错,不过你是怎么找上她的,她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看出来了?” 星海凑到他身边,伸着脑袋对星河使了个眼神。 白了他一眼后,星河把手背在身后,稍稍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她身上的气运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只是现在遇到了瓶颈,突破之后会怎么样,连我都说不准。” “这就是她的使命啊,她遇到我之后,就渐渐的觉醒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神圣责任,也可能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和她走到了一起,不然我也找不到来这个世界需要历练的东西,命运啊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星海沾沾自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的星河一脸的嫌弃和嫉妒。 “我不管你需要历练什么,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掌握了时空法则,身上还有我的轮回能量,可这个世界的规则依然开始排斥你了!别怪我没给你提过醒,如果真到了这个世界完全排斥你的那一天,你就给我滚回魂殿去!玛格丽特有她自己的使命,什么时候需要你去瞎掺合了!?” 星河生气的样子吓得星海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看着他对着自己狂喷口水,见他骂不动了连忙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顺。 “师哥,我知道错了,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你也看到了玛格丽特身上的气运,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星河见他坚定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 沉稳如星河,都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一边是对子黎的冲动,一边是淏元带来的奥里萨亚老师的气息,这两个没有正确答案,以及参考答案的问题让他着实有些焦躁不安。 星海也是看出来了他的状态有些不对,于是故意嘘寒问暖的说道:“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有事你就跟我说嘛,我帮你解决了不就行了,别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个从星界来的人,就是淏元,他带来一个盒子,却没有办法打开,我用法则寻摸打开的方法时,意外感受到了盒子里装的东西和奥里萨亚老师有关。” 星河一边拉住他一边说着,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一听到奥里萨亚名字,星海顿时认真了起来。 “奥里萨亚老师的气息,那挺好的啊,老师和诺伽洛关系那么好,很有可能是诺伽洛让淏元带来的,能唤醒老师的东西,结果呢,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星河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过身去。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来找你的!” 愣住的星海指了指自己,看着他的背影很是不解。 “这里面的东西跟我有关?不会吧?” “你想什么呢,这个盒子,我···” 星河一想到自己来找他的目的,就尴尬的有些张不开嘴。 “我用法则都没办法直接打开,而且,这个,我,你也知道,我对时空法则的运用,没你那么熟练,我找你就是,就是,想让你,想让你,帮我打开它。” “就这么简单?” 星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他这么吞吞吐吐的说不利索。 星河长叹了口气,脸上摆着一副愧疚的表情。 “我对法则的使用是建立在轮回能量上的,没有办法更深一步的了解和使用,你能理解的,对吧?” 看出了他的顾虑,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我们也是人,只是比普通人强大了一些,自然也不可能是完美的,人生想要璀璨,绝不是一帆风顺就能达到的,既然这个东西那么重要,都牵扯到了奥里萨亚老师,那我们赶紧去把它解决了,完事后我还得回来吃饭呢,省的玛格丽特担心我。” 两人相视一笑,兄弟间的情谊打破了星河心中的芥蒂,转身打开了通往冰雪宫殿的通道,这只脚还没踏进去,另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了坚硬的冰雪上,星海浑身一哆嗦,抬头看着天空中游离的极光,以及把黑暗都蒙上一层朦胧的雪原,心头顿时疑惑了起来。 扯了扯星河的衣角,星海环视着四周有些不解。 “你把我带道这种鬼地方来干什么?” 星河一回到这片雪原就看到独自站在远处的子黎,连忙示意星海小点声,带着他向子黎的位置走过去。 “你不要乱说话,这地方的主人还在这儿呢!” 星海伸着脖子看过去,子黎穿着的那一身冰蓝色长裙和那一头披着的淡蓝色长发融为一体,在这片雪白朦胧的黑暗中显得十分完美,不突兀也不显眼,待两人走近,星海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了许多。 如果说玛格丽特还是一个孩子,那子黎就是已经走过孩子阶段,但还没有到达下一阶段的状态,无论是身材神情还有体貌,都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男人的心。 星海也终于明白了困扰星河的问题根源,他不是舍不下面子求自己帮忙,他是不想在子黎面前丢脸,面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稳重的星河,也把持不住内心的冲动,好像自己还给他做过勇敢者的榜样来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星海暗自庆幸着自己已经有了玛格丽特,对其他女人的想法自然淡薄了不少。 可星河的砰砰心跳声着实把他惊讶到了,自己了解星河,再漂亮的女人也不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看来她待在星河心里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 不过能让星河有这样反应的女人,绝不是因为她的出众外表,这内里的原因让星海不由得躁动了起来,只有和这个女人有所关系时,星河身上的那股沉稳顿时就会消失不见。 走到子黎面前的星河清了清嗓子,慢慢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星海,我的师弟,我找他来帮我打开盒子的。” 听到星河的声音,子黎转头看了一眼星海,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连个表情都没有,让挂着笑脸的星海着实有些难堪。 尴尬的气息让星河也有些挂不住,连忙回头给星海介绍道:“这位是子黎,这座冰雪宫殿的主人。” 听了他的介绍,星海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座冰雪宫殿,见到子黎的第一眼,自己的眼睛就被她俘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背后还有一座这么宏伟的宫殿。 见子黎连头都不回,星河只能尴尬一笑,拉着星河就往宫殿走去。 一脸笑意的星海凑到星河耳边,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原来师哥你喜欢这样高冷的女人,眼光是真不错,我猜你肯定经常来这里,不然我当时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银剑鱼咯!” “去你的!” 星河推开他,自己的脸上慢慢泛上了一抹红晕。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哥你脸红,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星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动弹的子黎,悄悄叹了口气,用胳膊夹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进了宫殿中。 正在研究盒子的淏元和勾湮听到动静看了过来,星河松开他的脖子,扬了扬脑袋让他坐到桌子旁,星河摸了摸坚冰做成的桌子和椅子,不禁吸了口冷气,搓了搓冰凉的手。 坐下来的星河特意清了清嗓子。 “他叫星海,是我找来帮忙开启这个盒子的,在星界的是候他就是我的师弟,她是勾湮,子黎的姐姐,旁边这位是淏元,是诺伽洛派来这个世界的。” 三人互相点头致意,勾湮看星海的眼神越来越抚媚,只是碍于星河在场,才没有特意靠过去。 “你们两个一个叫星河,一个叫星海,难不成你们是亲兄弟?” 星海摇了摇头,躲避着她那撩人的视线。 “名字是奥里萨亚老师给我们起的,只不过师哥他年纪比我大一些,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们还是像亲兄弟一样。” “奥,是这样。” 勾湮说完便不再开口,侵略的眼神像是已经把他给扒光了,让星海觉得十分不自在。 星河见她又要耍什么猫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警告她。 “你们俩对着这个盒子研究了半天,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淏元把盒子拿在手中上下掂了掂,然后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盒子看起来是个实体,但其实它并没有重量,盒子的本身也不是由物质构成,而是由封印之剑构成的。” 见他们一脸迷惑的样子,淏元伸出另一只手,游离的封印之剑便显现了出来。 “这是诺伽洛老师教我的,我本来以为它只是一种星术,可后来我才发现,这是对很多种不同的能量的理解和使用,比如这个盒子,就是由封印的力量实化出来的。” “既然是这样,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开它,毕竟和你掌握了的能量,说起来也是同源。” 星海听完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来这凑热闹。 勾湮眨着的眼睛柔媚如丝,眼神盯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试过了,没有用。” “也不是没有用,只是我掌握的封印能量还不足以和老师媲美,我最多就是封印周围的能量,阻挡一下窥探之类的,还做不到像老师这样直接封印规则,而且星河也说了,这个盒子上还有着时空法则的限制,我想,还是得依靠时空法则的力量才能打开它。” 说着又把盒子推到了星海的面前。 星海看了一眼星河,对上了他的眼神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跟你们说吧,你们知道诺伽洛或者奥里萨亚老师的真实实力吗?” 第八十九章 放在首位的职责 【极北之地】 星海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让众人感到手足无措。 淏元对此摇了摇头,他可不敢妄加评判自己的老师,况且他还是神灵。 “我只知道我的老师诺伽洛是星界的意志体现,不认识你们的老师奥里萨亚。” “诺伽洛和奥里萨亚老师都是掌控五大法则的存在,一个是创世者,一个是世界之树的意志,他们的实力很难让别人摸清楚,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想象老师所掌握的力量。” 星河搓了搓手,他不怀疑自己现在的实力,即便是建立在轮回能量上。 勾湮面对三人投过来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这两个人的实力我不知道,但是和奥里萨亚有着同是创世者身份的厄比斯我是清楚的,他当时虽然已经拥有了创世能量异变后的轮回能量,抬手间就能创造生命,那是一种超越法则的强大,当时他为了保险,在魂殿的桌子上创建过无数的世界,这些事我不能和你们说,因为子黎妹妹因为这些事曾受到过无尽的痛苦。” 星河的内心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了一样,他不知道子黎还有这样的过往,虽然自己不知道事情的详情,但从勾湮的语气上也能感知到这不同寻常的痛苦。 “你们的看法都太笼统了,因为你们没有亲眼看见过他们之间的战斗,但我,见过!” 星海说完咽了口口水,那种超越自己理解的战斗场景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们之间经常打架吗?” 淏元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对诺伽洛了解的太少了。 星海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不是打架,可以说是切磋,但在我们这些人看来,已经跟搏命差不多了,他们的战斗挥手间就能让一个星系化成尘埃,让一片空间坍缩消失,而且这只是能量上的对拼,规则法则上的运用更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看着沉默的三人,星海站起身子,两只手按在了盒子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来之前我还以为只是诺伽洛让淏元带来的普通盒子,但现在它不仅有着封印的力量,还有着时空法则上的限制,以我现在对时空法则的掌控,根本不可能把诺伽洛亲自设置的限制给解开,你们都太过小看世界意志了。” 星河叹了口气,眼睛盯着这个盒子思考着。 “之前我用轮回能量去破解它时,确实感觉到这上面的时空法则是无比的繁琐,像是一团又一团互相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正是因为我对时空法则的掌控太过浅薄,才没能完全打开它,既然现在知道这上面有着封印的力量,不如让淏元协助你,这样钥匙是对了,但能不能打开这扇门还得另说。” 星海点了点头,自己也不能白来一趟,为了不让星河失望,自己尽力就是了。 “既然师哥你这么坚持,那我就试试吧,能不能打开是一回事,敢不敢去做又是一回事,不过在这里可不行,想要解开盒子上的时空法则,势必会影响到这片空间的时空法则,我看还是找一个独立的空间为好。” “除了星河,我们都没有跨出这个世界的能力。” “不用去别的地方,师哥,当初老师留下来的那个空间你还带在身上吗?” 星海看着星河,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星河也笑了笑,站起来十分放松的耸了耸肩, “没有,它一直都挂在魂殿的天空上,这么久以来我都习惯了。” 说完后星河的背后浮现出一扇轮回之门,星河转身走进去后没多久,再次回来时手上拿着一颗如同满月般的光球。 星海把它拿到手里,曾经的回忆缓缓涌上心头。 “这是老师专门为我恢复肉体而制造的一个空间,老师那熟悉的力量依然存在,我永远都忘不了老师的恩情。” 拿着光球走出冰雪宫殿,星海把它放在了宫殿上空,如同一轮明亮的满月。 “我会把里面的时间流速调快一点的,解开或者解不开我都会尽早出来的,玛格丽特还在家等着我呢!” 说完看着身后的淏元嘱咐道:“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淏元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兴奋和忐忑,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近距离接触时空法则,但同时也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毕竟自己和老师之间还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见他俩进去后,勾湮也跟了上去,被星河一把给拉了下来。 “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勾湮痴媚一笑,用手指戳了戳星河的胸口。 “你是不会懂的,星海刚才不是说了,他们会待在里面挺久的,这要是没个女人可怎么行,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了给你俩创造独处的机会?” 勾湮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瞥了瞥远处的子黎,看着星河挑了挑眉。 “别的事可以由着你,这件事不行。” 星河面对她的暗示一脸的不屑,拉着她的胳膊就给甩到了一边,一副看不惯就要动手的样子。 勾湮执拗不过他,撅着嘴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不屑的神情看着他。 “怎么,给你们两个独处的机会都不要了?还是你对你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感到很满意?”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能和她说上话就很满足了。” 星河不紧不慢的说着,背着手看着宫殿上空比月亮还要明亮的金光。 勾湮翻了个白眼,这种瞎话自己可没少听,也不知道他是拿这话骗谁的。 “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意的不的了,还就喜欢这样远远看着,该说就说呗,憋在心里干什么,也不怕憋出病来。”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跟她都没有关系,我有我的选择,她有她的选择,我不会把我的选择强加给她的,像我们这类已经不算是人的人,自己需要什么或者摒弃什么,心里都清楚的很,何必要被七情六欲所困扰?” “得了吧,我看你连跟她独自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表白了,说白了就是怂,这样吧,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我帮你把她叫过来,你们好好聊一聊!” 没等星河来得及去阻止她,她伸着脖子冲着子黎的方向喊道,“子黎,快过来,快过来,星河他有事要和你···” 星河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她的嘴,自己暗自怒骂着,今天这么做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的把柄还真被他们给拿捏住了! 听到勾湮声音的子黎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星河那般要杀人灭口的架势,顿了顿气后,无奈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星海连忙松开捂着勾湮嘴巴的手,心脏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是这样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和平时不一样,更别说面对面聊天了。 “姐姐怎么了?” 子黎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勾湮,十分平静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星河他特意把魂殿上空的月亮给搬到你这里来了,生怕这里的黑暗掩盖了你的绝世容颜!” 勾湮的一番话让星河气的差点吐血,但她已经说出来了,再想让她收回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子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宫殿上空的“月亮”,像是很满意似的露出一个笑脸。 把勾湮恨的牙痒痒的星河见子黎那冷漠的脸上终于是笑了,僵硬的脸上顿时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勾湮带着笑容挑了挑眉毛,伸出手指指着星河的胸口。 “看吧,我就说了,现在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了吧?” 子黎看着宫殿上空的“月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灵界的时候,自己和勾湮一直在黑暗中躲避着星河的追捕,虽然她们都不害怕黑暗,但黑暗中的寂静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们,直到她们主动出现在魂殿,第一次感受到那金色的月光,才知道这光芒有多么美好,让人一看到它心里就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回想起那个和星河在窗下看着金色月光聊天的夜晚,子黎转头看了一眼星河,又默默把头转了回来,她自己也不知道灵界有没有白天黑夜,只是星河他和自己这么说的,虽然已经忘记了当时聊的是什么,但自己知道,星河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沉稳,他也有很多疑惑,他也有很多的苦恼,但他没有人能够诉说,除了有着金色月光的陪伴,魂殿也同样是孤独的。 金色的月光照在冰蓝色的宫殿上,把整座宫殿都包裹在一片朦胧的庄严中,清冷中透着隐约的庄重,灿烂中带着些许的冰凉,让人看见的那一刹那,即便是已经转过头了,也会让人忍不住再回头多看上那么几眼,极致的色彩冲击着人的眼睛,顺着神经抵达大脑,让人产生一种到达理想中美好世界的感觉。 勾湮一看子黎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轻轻拍了一下星河的胳膊,歪着脑袋对他使了个坏坏的眼神。 “我这妹妹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星河沉浸在子黎站在金色月光下的样子,上扬的嘴角就一直没下去过,听见勾湮说话间提到了子黎,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白了她一眼,多少是有些嫌她多管闲事了。 看星河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样子,勾湮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多余了,不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提高声音对子黎说道:“姐姐我是有些累了,你们在这儿再看会星星月亮,我回去休息一会。” 勾湮一走,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冷风的呼啸,也没有了刺耳的聒躁,只有空中柔和的金色月光和闪烁的星星陪伴着星河和子黎,周围静谧的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到,还有星河那急促的心跳声,在他自己的耳边显得越发猛烈。 慢慢靠近子黎的星河艰难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躁动,他明明知道自己能克制住对她的感情,但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她本人,自己布置的心理防线全都无端端崩塌了,这是冲动、仰慕、爱意还是欲望呢? 这里面的区别自己还是分的清的,但到现在还不敢确定自己对子黎终究是爱,还是欲。 也许是星河呼出的灼热气息,让这片冰冷的北极之地增添了一丝的温暖,子黎转过身来看着星河,金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为她本就完美的玲珑曲线勾勒了一道金边,还有她身上那股柔和的冰冷,在引人上火的同时,又会当头浇上一盆冷水。 没等星河开口,子黎抢在他前面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勾湮姐姐已经和我说了。” 星河老脸一红,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这,这这样啊,那,那,那,我要说什么来着···” 子黎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抬头看着金色的月亮。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和你都已经算不上真正的人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在我们身上也不应该再存在下去,你有你的身份和职责,我有我的想法和生活,我们不应该那么自私和愚蠢。” 这话一说,星河的心已经凉了一半,虽然她没有一个字是用来拒绝自己的,但她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冰刀在他的心上刻出了血,温暖灼热的血却融化不了冰刀。 “你也不用伤心。” 子黎继续说道:“只要想一想你就能明白了,你并没有为之伤心难过的理由,因为这一切对你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也没有必要凑在一起,如果你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那你对的起身上的职责吗?还有,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对我吗?” “我···” 星河的喉咙哽咽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无法反驳子黎的话,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私欲罢了,在想这些东西的同时,又把自己身上的职责放到哪里了呢? “我和你不一样。” 子黎的眼睛看着深空中的星星,目光似乎已经超越了现有的一切。 “我从拥有意识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在品尝世间的各种情情爱爱了,无论是人、是兽,哪怕是植物、昆虫,他们从生到死的各种情绪、感觉,我都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我把它们封锁起来放在了黑暗里,生怕它会再被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牵动出来,那种痛苦你可能不会明白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这些都不足以用来描述。” 星河虽然知道她内心里埋藏着什么,但他不知道这会让她如此的痛苦,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颤抖。 “其,其实,我每天坐在魂殿里,没事的时候会查看一下那些转世之人的前世今生,他们的痛苦大多不是来自身体上的,心理上的痛苦要比身体上的痛苦来的更深,持续的也更久,一开始我还不明白这些痛苦是怎么带来的,但渐渐的,我发现这些都是人的七情六欲在作怪,你说的对,我们应该把身上的职责放在首位,欲望只是我们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子黎转头对着星河,露出一个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笑容,然后什么也没说,享受着这片天地难得的美景和宁静。 “子黎姐姐,你别听我师哥瞎说,他非常能装的,你拒绝他,他心里会和刀扎的一样难受,脸上的沉稳都是装出来的!” 星海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在金色空间里扯着嗓子朝两人喊道。 被说中了的星河气的脸红脖子粗,四处寻摸着什么想要扔过去,最后抓了一把坚硬的雪朝着金色的月亮扔了过去,飞到半空中便掉了下来,全砸到了子黎的身上。 第九十章 淏元的机遇 【金色空间】 站在金色空间里的星海不忍再看下去了,吸了口冷气摇了摇头,带着淏元继续往前走。 淏元仰着头看着周围的黑暗,像一个寂寞的宇宙一样深沉,离脚下很远的地方能看到无数的金色丝线,无限的连绵延长,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 金色的眸子亮起,淏元顿时感到周围的黑暗慢慢亮了起来,像是有着无数的金色丝线穿插着面前的黑暗,但远没有脚下那条金色的河流明亮,淏元忍不住伸手触摸那细细的金色丝线,回馈给自己的是无穷的虚无,没有任何能量的反应。 这片空间把外界的能量彻底隔绝,除了自己身上的能量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汲取能量的来源。 “你能想象到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吗?” 星海再次回到这里,内心不免有些跌宕起伏。 淏元拿着盒子走到他的身后,左看右看的差点一头撞上他。 “不知道,你不是说这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吗?” “是啊,我在这里面恢复肉体神魂的时候,时间流速要比外面慢很多,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在濒死的状态下感悟时空法则,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一样。” 星海接过淏元手中的盒子,让它悬浮在两人的面前,十条金色丝线从星海手指上释放出来,前后涌进了漆黑的盒子中。 在星海的意识里,涌进盒子中的法则线条像是进入了一个个蜿蜒曲折的迷宫之中,仿佛是打开了盒子本身的防御机制似的,十条法则线面对不同形状、大小、路线的防御迷宫,让操纵线条的星海着实有些头疼,更何况这是诺伽洛亲手设置的! 而且在面对当前法则线条纠缠的同时,更是要对它下一次的变化做出预判,而且这变化的速度又是极快,往往在快要解开的时候,防御机制的突然变化让满怀期待的星海措手不及,好几次差点骂出声来。 思索了一会后,星海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虽然自己能控制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度,但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空间的结构,也就是控制不了这里的空间规则,于是他改变了思路,用时空法则在盒子外面重新做了一个简易的空间,比身处的这个空间的优点在于,自己能控制空间规则的变化。 淏元瞪大个眼睛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金光窜涌,把眼睛看的酸涩无比,这些毕竟是自己还没有理解的世界法则,如同无数的金银财宝摆在一个刚懂事的孩子面前,知道它无比珍贵却又无法撼动分毫,不由得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帮不上忙感到有些羞愧。 感受到他消极情绪的星海一边忙活着手头上的法则线条,一边开口问道:“你在星界的时候,诺伽洛都教你什么了?” 淏元愣了愣神,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就是一些对能量的控制和转化,并没有一些实质性的攻击招数。” 星海咧嘴一笑,手头依然忙个不停。 “能学会控制能量,就已经算是诺伽洛教给你最宝贵的东西了,招数什么的,才是最没有用处的。” 说完他顿了顿,然后疑惑的转头看着淏元。 “能量转化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奥,这是老师自己创造的一套星术,他说可以在这些能量的掌控中感悟到规则,对理解规则有着很大帮助,就像这个盒子,就是由封印能量实体化呈现出来的。” 淏元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排斥自己了,自己始终恢复不到实力巅峰,但自从到了这片空间,这种束缚自己的桎梏没了,但又没有可吸收的能量充盈自身,和饿着肚子却不能吃东西的感觉一样。 “诺伽洛是世界的意志,世界之树的化身,他创造的出来的,肯定能让你受用终身的。” 星海鼓励他一番后,指尖轻动,盒子的六个面被单独分开,像是变成了游离的黑色液体般,在法则线条的包围下,不断地变化自身的形状,星海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表明自己找到了盒子上时空法则的变换规律,打开这个盒子也只是世间的问题,转头向一脸茫然的淏元笑了笑。 “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规则。” “啊,是,不是第一次接触规则了。” 淏元点了点头,自己在这未知的领域面前多少有些茫然了。 “诺伽洛老师给我看过时间法阵,我也是从时间法阵中领悟到一小部分的规则,唯一使用过的一次,是抹除了一个失控意识的存在。” 星海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规则的使用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简单,和对能量的使用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平时要多和规则沟通,熟悉每一条规则的适用范围和职责,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得心应手的使用它。” 淏元十分受用的连连点头。 “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我们和诺伽洛的关系还不错,我这身衣服就是他送我的,他说是用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做成的,他没和你说过我们吗?” 星海看着他,自己能记起的都是诺伽洛的好。 淏元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老师把我带回去之后,除了教我对能量的使用之外,就很少管过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偶尔让我帮他跑跑腿,像老师这种级别的存在,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星海心里一乐,他绝对不知道诺伽洛每天都忙着和自己老师打架。 “好歹你也是诺伽洛派来的的使者,他就没教你一点特殊的东西?” 星海最想不通的就是诺伽洛为什么派一个连规则都没有掌握的人来,凭他又怎么可能拯救的了星界呢? “没有,连多余的话都没跟我说。” 淏元暗自忧伤起来,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自己的实力在星河星海两兄弟面前完全不够看,这让他多少有了点自卑的意思。 聪明的星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淏元在想什么,任谁碰见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境界的人,还让他见识了一番他完全没有涉足的境界,都产生出一些不平衡的心理,甚至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星海怕他到时候产生了心魔,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那诺伽洛可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于是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他。 “我可以看看你的时间法阵吗?” “奥,好” 淏元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能得到在时空法则上有所造诣的人的指点,自己可是求之不得的,于是调动身体里的能量,没一会儿,一个绿色的时间法阵从他的身上扩散出来,满满的符号刻印不断旋转着,给这片金色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养眼的绿意,就连他自己酸涩的眼睛都因为这盎然的绿光舒服了不少。 “时间果然是理解规则的最好途径,你现在对时间规则的掌控有多少?” 淏元对此茫然的摇了摇头。 “没有多少,我缺少使用它的场合,平时也没和它怎么沟通过。” 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一笑。 “没事,帮人帮到底,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我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虽然这里的时空法则与外面的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的,但法则都是一样的,你在这里理解的法则,到了其他空间也一样适用。” 淏元眨了眨眼,还是一脸的茫然。 “法则?我连规则都还没摸清楚,你就要教我感悟法则?这对我来说未免有些离谱了吧?” 虽然脸上写满了拒绝,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向往。 星海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不是我教你,是让你自己来感悟,什么都可以教,但是对于规则的感悟是教不了的。” 说完伸手拂过绿色的时间法阵,其中暗藏着的细小规则被星海缓缓放大。 “好好感受法则的力量。” 从时间法阵延伸出来的规则线条像是凭空扎根一样,生生嵌入了这片金色空间中,随后淏元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一般,周围的各种景象不断倒退,一股不能呼吸的感觉传遍全身,眼前的景物不断折叠收缩,最后全部化成一个点,随后演变成一条线,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正是自己的时间之剑。 自己的视线不断的缩远,金色的规则线条慢慢缩小,渐渐看清了它依附着的更加粗壮的法则线条,此刻的规则线条如同一条毛线上的细小纤维,根本微不足道。 淏元想要伸手触摸那粗壮的法则线条,却被视线再一次缩远,在他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是被这法则线条包裹了起来,它就像是一张无比巨大的渔网,把一切都包裹在了其中。 星海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随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从法则世界中唤醒。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哪一个空间,都是你看到的那样,法则造就了一切,而你现在理解的只是一条细小的规则,就像是你只有一条毛线,怎么可能会织就一件毛衣呢?” “我···,我还是不能理解。” 淏元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今天所说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难以理解的东西。 “慢慢来吧,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了的。” 星海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悬在空中的盒子的每一个面,一道道灰色的气息从盒子上脱落,被星海接到手心里。 “这是师哥的轮回能量,看来即便是和诺伽洛同源的力量都没能打开它,那就只能在时空法则上想办法了。” 漆黑的六个面重新变回了纯白,这让淏元对它的感应愈加强烈了不少,甚至情不自禁的把手给伸了过去,中途却被星海一巴掌打掉了。 “它会把你身上的能量给吸干的,连我师哥的轮回能量都能吸收,更别说是你了。” 淏元悻悻的收回手,克制着自己需要能量的本能,淏元见他现在无事可做,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凝重,便又跟他攀谈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理解了时间规则,那下一步不妨试试空间规则,它们可是时空法则中最基础的两道规则,对你以后要走的道路很有帮助。” “还是先等一等吧,时间规则我虽然理解了,但不能得心应手的使用,这已经让我很头疼了,再多一个我怕困扰我的问题会更多。” 淏元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无奈。 “理解和掌握是有区别的,这样吧,我就算说的再多,你也不一定能真正理解,还不如真正实践操作一番,这对你或许更有帮助。” 星海说着,把手指上的金色法则递给了他,只有在这种如同实战的环境下,才能对实力的增加有所帮助。 “呃···” 淏元不是犹豫,而是压根不敢接。 “你这不是让我拿着绣花针织渔网吗?实在太看得起我了。” “试一试,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还提什么拯救世界?” 星海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看的淏元心里发毛。 直打鼓的淏元还是接住了这根金色法则,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懦夫,每次在这种没有选择的时候,最后做出的决定都不会让自己后悔,这是人生道路中的一座高山,虽然不是终点,但还是可以爬上去看一看远处的风景,即便上山的路十分的曲折。 “怎么没有反应?” 淏元试着把所有的意念全都注入其中,却连丝毫的变化都没有发生,金色的法则线条被他握在手里,既没有握住物质的感觉,也没有法则应该有的体现,只好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星海。 闭上眼的星海正在专心解开盒子剩下的五个面,听到淏元的疑问后心里一沉,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是我创造的包裹盒子一个面的小空间法则线,你要用你能理解的规则去接触它,从而了解这个空间的运作,最后再试着操控空间规则,到这时候你才能看到盒子上的时空法则。” “那然后呢?” 淏元追问道。 “然后,然后就像解开一个缠绕着的布条一样,把盒子上法则线形成的结一条一条解开,等你解开了所有的结,就算是打开了盒子的一个面。” 星海逐渐沉浸在其中,把盒子上的时空法则缠绕的现象告诉了他,这能让他少走不少弯路。 “那也不对啊,按照常理来说,只需要打开一个面就可以一窥盒子里的全貌,为什么我们还要费这么大劲打开盒子的六个面呢?” 淏元对星海的做法有些想不通,明明可以很快的解决问题,到了他这里非要走那么多的弯路。 “如果以个人的认知就可以看清这个世界的奥秘,那岂不是相当于生活在一张白纸上吗?那又何必去领悟规则甚至是法则呢?而要领悟这些的前提就是,改变自己以往对事物的认知。” 星海十分耐心的给他解释着,自己能帮他的也就是解答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了。 “呃,我还是不太懂,难道说物质的体现对规则不适用吗?” 淏元抓住星海指导自己的机会,把自己内心的疑惑统统抛了出来。 “物质的体现是规则的一种表现方式,就像你刚才说的,一个盒子只要打开一面就可以一窥其中全貌,但仅限于它是一个空盒子,如果盒子中装的满满当当,想要把它拿出来的话就要打开剩下的几个面,这么解释虽然是牵强了一点,要是再深入解释的话,会更加晦涩枯燥的。” 星海说完自顾自的笑了笑,他还没有能给别人当老师的能力,很多有关这方面的感悟并不能准确的通过其他形式表达出来。 淏元有所理解的点了点头,要是问题真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也就不会让星海出马了,自己现在知道了问题的本质,那解题的过程就很明了了,禀着无论哪个世界,时间规则都差不太多的想法,在接触金色法则线的同时,努力让其中的时间规则回应自己,在其产生呼应的那一刹那,终于是看到了这个小空间里的全貌。 淏元的意识行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周围漂浮着无数的规则线条,自己最熟悉的那条时间规则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要是放在以前,自己是绝对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空间竟然有着这么多规则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简单的房子,这些规则就如同建造房子的材料,砖瓦水泥,棚木梁檐,正是这些决定了房子的大小外形模样,结构越是复杂,相应的规则也就越多。 “这么多的规则,空间规则是那一条呀,我都不认识啊!” 淏元摸索了一阵,除了时间规则能给自己一些反应外,其余的都对自己爱理不理。 “空间规则没有比时间规则高级到哪里去,想一想当时你是怎么把一个失控的意识从这个世界抹除的,当时的原理就是让空间规则否定它在这片空间的存在,从而让它消失。” 星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让淏元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想起当时,自己是在时间法阵中感受到了那封印之地的空间规则,当时自己还以为是时间规则发挥了作用,现在想来,时间规则就是自己的时间法阵,自己真正摸索到的,是空间规则啊! 这想法一出现,淏元身边的时间规则围着他展开了绿色的时间法阵,现在的淏元还不知道,这由诺伽洛创造的时间法阵,以后将会在他对理解规则的方面产生多大的影响。 虽然已经没有了当时战斗时的紧迫感,但他知道,成功的前提是保持绝对的理智。 淏元的两只手在时间法阵上来回游走,在被他拂过的地方,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小丝线一闪而过,在不经意间就从他指尖溜走,那细微的感觉逐渐在淏元心中积累了下来,慢慢的开始尝试捕捉空间规则,但每次好像都会慢上一步,在即将抓住它的一瞬间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自己的意料不到的地方,虽然只离自己的手指不远。 在当他困惑的时候,星海的声音又出现了。 “空间规则不能用世间的现象来理解,它能做到一些平时不可能做到的事,比如,你往前走了一步,却能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地方,明明是往下抛,却向空中飞去,这就是空间规则的力量。” 淏元觉得有些离谱,但也没敢去质疑,只能把它理解为把平时看到的现象反过来,但这么想又会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星海意识到这时候是淏元最容易产生心魔的时候,毕竟要把自己以前理解的一切都推翻,不过这也是他必定要经过的一个阶段,这是自己帮不了的,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连忙摒除所有的杂念,淏元的心神安静下来,指尖的动作快了不少,开始能跟上空间规则变化的步伐,这如同向前伸手却摸到自己的后背一样困难,是打破自己对常规认知的存在,或许只有打破自己的常规认知,才能真正的理解空间规则。 淏元这样想着。 我们很多人都局限在对已知事物,物理现象的认知里,认为它们的现象是注定的,加上对相关方面知识的积累,就更加认定了某种现象的绝对性,也就对它没有了其他的想法,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认知更是难上加难,除了维护绝对的理念继而吹毛求疵之外,更多的是害怕改变这种认识的后果,除了要自己能信服,关键是让所有人全部信服,这在人群中是不可能做到的,总有些人坚持已知的认知是绝对的,耸人听闻的结果往往是子虚乌有,这往往也限制了人们求知的脚步。 想着虽然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淏元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真正捕捉到空间规则,好几次都让它从指尖溜走,难不成它是在调戏自己? 上次对空间法则的使用,其实是它在帮助自己? 越是瞎想,淏元的内心就越是烦乱,手上的动作就越是杂乱无章。 星海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再提醒他了,这必须让他自己掌握,否则以后他对规则的探索会更加的困难。 绿色的时间法阵像是受到他情绪的影响,上面的符文线条也跟着颤抖起来,淏元的脑子里变成了一团乱麻,连一段完整的思想都难以做出,同时,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了面前这小小空间里时空法则的力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让这金色的空间沾染上了一抹鲜红。 “你真的如此软弱吗?” 诺伽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师,是你吗?” 周围如同静止了一般,诺伽洛的声音让淏元的脑子里逐渐清明了起来,他四处寻找着,却没有看到诺伽洛的身影。 “我教给你的全都忘了吗?” 诺伽洛的空洞声音继续响起,丝毫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我没有忘,淏元不敢忘。” 想要继续聆听诺伽洛教诲的淏元却再也没等到任何声音出现,幡然醒悟的淏元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心乱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的绝对理智,乱了。 重新找回平静的淏元很快就跟上了空间规则的脚步,没有迟疑,没有仿徨,更没有思想,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放空,忘掉自己以前的认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指尖,追逐空间规则似乎也变成了一场游戏。 星海对他的突然冷静感到十分意外,自己何尝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场机遇,本以为他会错失良机,但他向自己证明,他把握住了! 释然的笑了笑后,星海学着星河的样子,把手背在了身后。 第九十一章 绝望 【金色空间】 在空间规则无数次的诡异变化后,淏元渐渐摸索到了它的运动轨迹,不是它变化的规律太多,而是每次的角度位置都让人出乎意料,就像星海的提醒一样,明明是往前走的,却出现在后面了,逐渐明白这句话的淏元,终于在空间规则逃走的最后一刹那,在自己胸前的手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牢牢的抓住了这根调皮的空间规则。 睁开眼的淏元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强忍着腥气把嘴中的鲜血咽了下去,自己在意识中进行的一切,让自己的身体承受了非常大的负担,要不是星海在这,他早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但新的打击又随之而来。 “另外五个面我已经全部解开了,你这剩下的一个面自己慢慢玩吧,我就先走了。” 淏元愣神般的眨了眨眼,满脸都写着震惊二字。 “你,这,我,你就这么走啦?那盒子的事怎么办?凭我自己能打开它吗?” “问你自己的啊!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直接否定还没有发生的事,就像在这之前你也没有想到会理解空间规则是不是?虽然你现在需要接触到它才能控制空间规则,但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不用多久就能做到用意识来控制它们了。” 星海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他摆了摆手,仿佛是在告别一样。 “那么剩下的就简单多了,你又不差这点时间,在这里慢慢解开那些时空法则形成的结就是了,这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不是吗?” 星海说完后只留下一串笑声就在这片金色的空间消失不见。 一直在宫殿门口等待的星河见星海落到地上,连忙上前拉着他问道:“打开了?” 星海摇了摇头,回头看向挂在空中的金色月亮。 “这盒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开的,虽然盒子上的时空法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但盒子本身是由诺伽洛的封印能量做成的,所以想打开它,只有淏元才能做到,他现在面对的是诺伽洛给他提升实力的机遇,我们要相信诺伽洛,也要相信他。” “既然诺伽洛都如此信任他,那我们还有什么怀疑他的理由呢?” 星河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多少有了些落寞。 星海看出他对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有一种急迫的需要,毕竟里面是关于奥里萨亚老师的东西,星河和自己对奥里萨亚老师的感情都是一样的,那种许久未见的思念,也狠狠在自己心头徘徊着,长舒了一口气后,星海拍了拍星河的肩膀,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 “总有一天,我们和老师会再相见的。” 星河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沉重。 “我知道,一定会的,盒子的事麻烦你了。” “没事,有事再找我呗!” 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子黎,头歪到星河的耳边小声说道:“子黎挺不错的,你千万不要放弃啊,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星河老脸一红,抬脚就要踢他的屁股。 “就你话最多了!” 星海一边笑一边躲避着,然后向子黎挥了挥手。 “大嫂,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玩!” 说完星海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宫殿门前。 尴尬的星河看了子黎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子黎倒是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同样对着星海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你这么急着打开那个盒子,就是为了找到你们老师的下落?” “啊?” 星河没想到子黎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没错,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奥里萨亚老师了,如果按照时间算的话,正好是这个世界从诞生到现在那么久吧。” 子黎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表情。 “其实我见过他,那时候我和姐姐都看到了,他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降临在那个漆黑的世界,他给我一种和厄比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温暖柔和,高大善良,和厄比斯满身暴戾的尖锐比起来,他更像一个完美、善良的创世者。” 星河知道自己和老师根本没得比,只能眼巴巴看着子黎的脸慢慢浮现出对老师向往的神情,那是她对着自己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表情,让他本就苦涩的内心增添了几分酸意。 “那,那后来呢?” “后来······” 子黎仰头看了一眼星空,脸上的表情渐渐冷淡了下来。 “他实在太过强大了,抬手就把他们给封印了起来,也就是勾湮姐姐反应的快,带着我逃离了那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和厄比斯了,所见即是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又慢慢闭上了,他觉得发生的一切对子黎来说充满了意外和惊喜,虽然不知道子黎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让子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或许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子黎埋在心底的那些。 “那,那,那,那你还觉得他高大善,善良?” 星河的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连句简单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一个人的行为并不能决定他的品质,坏人往往会做一些好事来掩盖自己的恶行,好人也不会因为一件坏事就否定他的善举;对被封印起来的那两个来说,奥里萨亚他可能是彻彻底底的坏人,但他对我来说,他把我从苦难中解放,又何尝不是一个好人呢?” 子黎的脸上褪去冰冷,眼角都笑的飞了起来。 星河看着她的笑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胸膛里像是有一个满是尖刺的东西,心脏每跳动一下,尖刺就朝心脏里刺进几分,痛苦中夹杂着酸涩,失望里却不带有任何的悔恨。 他知道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差距,就算是学,自己也学不到奥里萨亚老师的千分之一,更别说要超过他在一个女人心中的地位了,直到现在他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 心如死灰般的星河对着子黎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子黎看他愈发沉重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本来已经承受的够多了,如今自己的冷漠又会让他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呢? 可他又不是孩子了,应该不会有幼稚的想法和行为吧? 两人默不作声的在雪地中站着,任由北风呼啸携带来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是星河不小心扔到子黎身上的冰雪,默默的把它们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感受着这无情冰冷的同时,都想用这冰冷来凝结内心里涌动的烦乱。 端坐在宫殿里的勾湮默默的看着他们,脸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内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惋惜,羡慕的是子黎有了自己的追求者,这能帮她更快的从那段苦难经历中走出来,没有人能真正遗忘一段痛苦的经历,即便是她们这样拥有意识的元素;惋惜的是子黎最终还是拒绝了星河的爱意,或许是她自己还没准备好,又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星河的爱意。 反观自己,就没有子黎那样的好运了,或许是没有经历过子黎的苦难吧,命运才没有像给子黎那样也给自己也来一份补偿,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反而在别人看来那些行为倒是有些可笑了;或许只有厄比斯才能真正理解自己身为女人的想法,给予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行为会产生碰撞,有的是情投意合,有的是分道扬镳,可是要产生爱意般的灵魂级碰撞,那可真是太少了,有的人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碰到彼此都深爱着对方的人呢? 叹了口气后的勾湮又是一阵苦笑,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凝固下来犹如撕心裂肺般的表情深痛入骨,悲痛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尖锐起来。 一个人站在这金色空间里的淏元,对着这盒子的最后一面有些手足无措,他深知,理解和掌控之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自己不可能依靠理解的空间规则去解锁一个由时空法则组成的难题,除非是诺伽洛老师给自己放水了,不然即使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慢,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控时空法则,最多也就是理解一点。 待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慢慢恢复了过来,身体中的那股空虚感还是让自己力有不逮,能量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实在太重要了,那件世界之树的叶子做成的衣服要是还在自己身上就好了,不过鸿羽要比自己更需要它。 自己的身体宛如一个完整的瓶子,能量正如瓶子里装着的水,现在淏元所做的一切都如同在炎热的沙漠中探险,瓶子里的水越多,能探索的范围就越大,这片金色空间就像那无边的沙漠,没有任何的绿洲能让自己补充水分。 把积压在胸膛里的气全部呼了出去,好不容易把游离在金色空间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了这盒子的最后一面上,有一说一,谁来到这个空间都忍不住会多看几眼的,更何况是自己急需了解的东西呢?面对这一般人一辈子也看不见的景象,淏元的心里多了几分的敬畏。 在自己心里,诺伽洛是世界的意志,整个星界都是因他而存在,他是唯一的神,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创世者这三个字深深的打击了他心中的唯一,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和诺伽洛老师平起平坐,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相比之下,自己和星河星海之间的差距更是无法衡量,或者说自己的实力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眼,但星海依旧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到这对自己来说根本做不到的事。 既然星海都相信自己,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呢? 握紧双拳的淏元把全部的精神全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小空间里,空间规则线条攥在手中,整个小空间里慢慢延伸出无数的金色触手,这是淏元控制空间规则的体现,这个空间的大小长短都能由这些短小的触手来改变。 还做不到用意念控制空间规则的淏元,只能双手紧紧握住那看不见的规则线条,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负担让他体内的能量急剧消耗着,放空一切的意识引导着短小的规则触手全部投入到盒子的最后一个面,在全部触碰到盒子上的时空法则时,淏元的整个心神都被深深震撼到了。 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宇宙,没有物质,没有重量,没有感觉,只有无限的虚无,自己身上的压力也全然不见,从未有过的轻快舒畅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没有任何烦恼般畅游在这无限的虚无里,只有远处并排的金色星星,闪烁着那耀眼的光芒。 沉浸在这无限放松中的淏元凝聚精神,这凭借意识进入法则空间实在太过危险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自己想做的事,看着远处的金色星星,想要靠近它们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能用空间规则直接到达它们面前啊!这可真是方便多了。 来到它们面前的淏元张大着个嘴迟迟收不回去,说是金色的星星,实际上是时空法则扭曲在一起形成的结,而且它们的个头也不是一般的大,正如站在地面上看星星,它们的本体可不是眼睛里看到的那样渺小。 忍住想要骂出口的脏话,淏元无力的看着面前这巨大的缠绕在一起的结,而且还不止面前这一个,操控着空间规则离远一些看,整排整列的法则结点如同渔网上的网结,就是这张时空法则的网把盒子的一个面给封锁了起来,而这样的面整整有六个! 起初这六个面上的时空法则还是合为一体的,被星海生生分开后,成了六个独立的个体,可见星海对时空法则的掌控方面有着多么深的造诣,更可怕的是,如此复杂的法则结点,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关键他还能一边解五个面一边和自己说话,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鸿沟可谓是难以想象的大。 淏元看了看手中细小如指般的空间规则,又看了看眼前扭曲如星球的时空法则,这无疑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嘛? 信心不代表实力,勇气决定不了结果,往往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看到自己的渺小。 很多人有了一些力量之后,就会对别人的实力不屑一顾,即便是比自己强大的人,他也会觉得自己终有一天能到达他们的高度,但是真正见识过两者之间的差距后,那种跌入谷底的挫败感会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这和自己刚明白了一加一等于二,就让自己去算天体的运行规律一样,心如死灰的淏元连碰都不愿意碰面前的时空法则,这不是努力和信心就能弥补的了的,这已经是远远超越自己实力太多太多了,自己能看到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自己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彷徨的脚步也踏上了坚实的道路。 回头再看一眼这由诺伽洛随手布下的时空法则,五味杂陈的淏元连忙转过头来不忍再看,这样只会对自己的内心产生无法修复的创伤,而且,他现在也不得不离开这片空间了,意识中的舒适都是假象,肉体的痛苦才是真实的。 当意识回归肉体的那一瞬间,撕裂的感觉遍布全身,痛的淏元差点丧失了意识,整个身体也像没了支柱一样趴在了地上,嘴中的鲜血止不住的流出来,在意识涣散的前一秒,朦胧间看到自己吐出的鲜血飘了起来,远处的黑暗里像是睁开了两只巨大的金色眼睛,随即黑暗包裹住了一切,绝对的安静蔓延到了全身。 绿色的时间法阵在淏元意识消散的那一刻自动打开,或许只是过去了一秒,又或许是过去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的淏元按着胸口慢慢爬了起来,深呼了几口气之后又瘫坐在了地上,自己的体内已经没有丝毫的能量,现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身上那股常年被能量充盈的感觉消失后,体内的空荡荡的像是连五脏六腑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副思想的皮囊。 随着眼中的金色瞳孔缓缓褪去,黑色的眼眸看着原本的金色空间,空荡荡的黑暗如浓厚的漆一般覆盖住了一切,只留下一团又一团的模糊金色。 看着悬浮在头顶的盒子,淏元吃力的站了起来,命运之剑的能量已经消耗完了,自己看不见规则的同时,被星海分开的六个面,也重新变回了立方体盒子的模样,如今走路都费劲的自己,要怎么才能解开这最后一面呢? 第九十二章 掩盖记忆的封印 【金色空间】 一股强烈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遍布在淏元的心头。 之前还以为星海是在鼓励自己,信任自己呢,现在却感觉像是被他耍了一样,就算是在他看来这是很容易的问题,但也不能让自己一个刚入门的来解决吧? 这让淏元怎么也想不通,空虚的身体里没有了能量的充实,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身上还有几处老伤在隐隐作痛呢,他不敢相信这种状态的自己要怎么去理解时空法则,在这儿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久违的肚子饿的感觉袭上心头,淏元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把一整只焰灵兽都给吃了,那也是为了补充消耗的能量,积累到现在的能量也已经消耗殆尽了,总不能要吃身上的这层兽皮吧? 摸了摸身上暖和和的焰灵兽皮,自从来到这寒冷的极北之地,自己都不需要运用能量来维持自己的体温,不得不说保暖的效果是真的不错,可惜早前没有储存点能量放在里面,也不至于会落的这样的境地! 暗自伤感了一会儿后,淏元在面前的黑暗中随意一瞥,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金色,随后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心底里迸发出来,很快蔓延到他的全身,双腿忍不住的抖动了起来,像是面对着巨大的威胁。 巨大的朦胧金色一步步的靠近,高大身躯散发的威严让淏元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呆呆地站在原地连逃跑的欲望都消失不见,眼睁睁的看着它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视线,朦胧中带着无限的强大,自己仿佛蝼蚁一般看着眼前的神明。 那股来自血脉中的压制,让淏元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巨大的金色身影靠近自己时,先前吐出的鲜血跟随着它来到淏元的面前,像是铺开了一面血红的镜子,淏元的意识慢慢恢复了过来,虽然大脑还不太清明,但也足够了解面前的情况了。 铺在面前的鲜红血液噗的一声炸裂,消失在了脚下的黑暗里,摸不着头脑的淏元看着面前这个无比巨大的身影,朦胧的金光遮挡住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它停在盒子前,缓缓伸出一只满是金光的爪子,仿佛想要触碰它似的。 淏元在震惊中不断的咽着口水,他不知道这个巨大的金色身影想要干什么,难道它想要解开这最后一面的时空法则? 星河和星海可没说过这里面有这么大个的恐怖怪物! 或许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巨大朦胧身影的存在呢!? 没等淏元反应过来,盒子上的时空法则已经悄然破碎了,黑暗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声非常清脆的开启声,久久未散,让淏元都忍不住打了个机灵,身上的汗毛情不自禁的根根立起,在一股错乱的恍惚间,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 再次看向这个让自己束手无策的盒子时,盒子纯白的六个面像花朵绽放一样缓缓打开,无数的白色光点纷纷升起,像是从上面对着它打开了一盏聚光灯,耀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让淏元都忍不住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 待白光缓缓散去,盒子的六个面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逐渐融合在了一起,随意的变换形状扭曲着,淏元见状马上伸出一只手,他知道,这是诺伽洛老师专门为自己留下的能量,星海之前也说过,盒子解开的最后是这股实体化的封印能量,除了诺伽洛老师,也只有自己才能解开它了。 来不及多想的淏元连忙坐下来,引着这股能量在自己的身边环绕起来,久违的感觉慢慢充实自己的内心,此刻的自己像是个饿极了的人在疯狂吞咽面前的食物,更何况这些都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呢!疯狂的汲取着填满自己的胃;但淏元不一样,这股充盈的能量像是洪水一般填满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从脚低蔓延到头顶,每一个细胞都被塞的满满的,连身体表面都隐隐散发着白光。 当淏元觉得自身已经到达承受能量的极限时,这股能量却依然源源不断的往自己身体里面输送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让淏元不禁心慌了起来,这样下去自己早晚承受不住这些庞大的能量,当场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他也控制不住这些朝自己身体里疯狂涌入的能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消耗掉多余的能量。 难道要对着这片空间挥霍这些宝贵的能量吗? 淏元一边想着,一边不禁心疼起来,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自己的身体随时都会被这股能量给撑爆,但又不忍心把这能量用来做毫无意义的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理解时空法则。 也只有这样,自己消耗能量的速度才能抵得上输送进来的速度,可能诺伽洛老师早已把一切都计算好了,至于怎么做,那就全看自己的了。 金色的瞳孔把淏元的整个眼眶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绿色的时间法阵围绕在他的身边,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晦涩难懂的符文一个个亮了起来,很快脱离了绿色的范畴,变成了闪耀耀的金色。 淏元的一手握着时间规则,一手握着空间规则,在他们无数的变化中追寻着最基本的道理,所有的知识都是一样的,繁杂的背后都只有那么一条真理,我们面对的都是它演化而来极其复杂的一面,只看懂它们的表面却不理解背后的真理,那也是毫无意义的。 淏元的意识在两条规则中来回游荡,试图寻找着它们的源头,虽然早就知道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全都来源于时空法则,但真正想要寻找到这条时空法则,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片巨大的空间可不比星海制造出来的小空间,整片时空的独立性让淏元感到无从下手。 不过好歹身体消耗的能量和不断注入的能量平衡了许多,这让淏元不禁轻松了不少,但也丝毫不敢放松,这个一次难得可贵的机会,如果错过了,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次这样的机遇,自己要是不好好把握的话,那可真对不起诺伽洛老师的良苦用心了。 像是感知到了淏元的情绪,金色的时间法阵更加快速的转动起来,意识中双手握着的两大规则缓缓脱手,想要真正掌控时间和空间规则,抓着它们是没有用的,只有放手,才有可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的控制规则。 没有了身体的后顾之忧,淏元对两大规则的理解更进一步,他没有选择去理解其他的规则,因为这两大规则就已经能让他受用无穷了,尽早做到掌控它们才是最重要的,淏元清醒的理智让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没有了痛苦烦恼的内心,让他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围绕在淏元身边的能量终于消失殆尽,淏元也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身边金色的时间法阵,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如此机遇下,自己终于算是掌握了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虽然距离随心所欲的掌控它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淏元已经很满足了,即便外面世界对自己再排斥,自己已然不像之前那么畏惧了。 直到现在,诺伽洛让自己带来这个世界的盒子终于是完全打开了,盒子装的东西就飘在自己的面前,淏元看着它,却不知该怎么形容。 一片巨大的洁白无瑕的羽毛? 但样子却是十分的奇怪,不像是自己见过的鸟类身上的任何一处羽毛,底端还有一处看起来非常鲜明的图案,闪耀着无比璀璨的光芒,美丽而又神秘。 淏元想接过它仔细观察时,白色羽毛却向着那巨大的朦胧身影飘去,脑海里刚想去把羽毛抢下来时,一股巨大的恐惧让他全身气血翻涌起来,腥甜的味道在喉咙处呼之欲出,强咽下了这股味道后,身边的黑暗突然褪去,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 星河见突然从空中掉落下来趴在雪地上的淏元,连忙走过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盒子打开了吗?” 只感到天旋地转的淏元被星河的三个问题问的一脸懵,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挠着头,子黎走过来轻轻在他头上拍了拍,淏元身上的不适感顿时消失不见。 “发生什么了,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呢?” 淏元回头看了看宫殿上空的金色月亮,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盒子打开后,就,就···” “就怎么样?” 星河的脸都快贴到了他的脸上,十分焦急的看着他茫然的眼睛。 淏元挠了挠头,看着他的眼神更加迷茫起来。 “好像是被人抢走了吧?奥,我想起来了,那里面有一个非常,非常巨大,非常什么来着,我怎么刚想起来就给忘了?” 焦急的星河一拍大腿,抓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摇晃起来。 “你快点想啊,非常什么,你倒是说清楚了啊!” 子黎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连忙制止了他的焦急行为,随后耐心的看着淏元。 “不要听他的,你慢慢说,盒子打开了没有?” 淏元十分确认的连连点头。 “打开了,打开了。” “那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你看清楚了吗?” 子黎继续引导着他。 淏元眨了眨眼,慢慢回忆着。 “里面装的是,一片,一片白的,白的什么来着?” 白色羽毛的记忆离淏元越来越远,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它一样,连说也说不出口。 “一片白的什么?” 子黎引导着他说出最后两个字。 淏元眨了眨眼,一脸懵的看向子黎,眼睛里的光彩一变再变。 “什么?什么一片白的?” “盒子里装的东西啊,你刚才说的,里面装的一片白的什么,你不记得了?” 星河在一旁急的直拍大腿。 “我有说过吗?” 淏元看了看子黎,又看了看星河,十分不解的挠了挠头。 子黎和星河失落的看了对方一眼,不死心的星河继续追问着。 “那你之前说,在里面看到一个非常巨大的,巨大的什么?” “嗷嗷嗷,这我记得,是一个巨大的,巨大的···” 淏元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出来。 “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影子,对对对,就是它解开了盒子的最后一个面,然后把里面的东西给抢走了!” “抢走了!?” 星河崩溃的吼出来,吓了子黎和淏元一大跳。 “什么叫被抢走了?难道这里面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 淏元一脸无辜的看着星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 “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子黎拦住正要发怒的星河,站在中间将两人隔开。 “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他明显是见到了别人不想让他记住的东西才会这样,你再怎么问他也是无济于事的。” 慢慢冷静下来的星河松开咬在一起的后槽牙,看在子黎的面子上点了点头。 “没错,之前奥里萨亚老师也是这么对我的,我一些想不起来的东西就是被老师给封印了···老师?奥里萨亚老师!?” 星河眼前一亮,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向着宫殿上空的金色月亮飞去。 然后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哐”的一声跌落了下来,不死心的星河站起来再次朝它飞去,毫无意外的又跌落了下来,越是这样,星河就越是欣喜,他想要验证一个想法,一个对他来说十分大胆的想法! “你们吵什么呢?” 勾湮靠在宫殿的冰晶殿门上,一脸不悦的像是被他们打扰到了自己的休息,看着坐在雪地上一脸兴奋的星河,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坐在雪地上干嘛?” 朝她看过去的星河一脸不解的慢慢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是啊,我坐在雪地上干什么?” 一脸失忆的表情看的子黎和淏元长大了嘴巴。 围坐在桌子旁的淏元和星河不断的敲着自己的脑袋,空洞的眼神看的勾湮和子黎心惊胆战,子黎悄悄抓紧了勾湮的手,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不会是中邪了吧?” “放心,他们两个又不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中邪,估计是和我们上次一样,很多记忆和想法都被限制住了,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勾湮安慰着子黎,看着两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啊,他们也有这样的情况啊?” 子黎看着他们两个,学着勾湮的样子同样叹了口气。 勾湮小心翼翼的靠近子黎的耳朵,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对星河动心了?怎么突然就关心起他来了?还是说,你看上淏元了?” “姐姐,你又瞎说!” 子黎把勾湮推开,目光瞥到一边不再看他们两个,白皙的脸颊逐渐泛起一阵嫣红。 勾湮看破不说破,站起来伸出两只手在他们面前摆了摆,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说你们两个还在这发什么愣,是打算赖在这不走了怎么的?” 星河哐哐哐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使劲的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件事绝对有问题,奥里萨亚老师把我脑海中有关那件事的想法全都封印了起来,只要我产生与那件事相关的念头,老师的封印就会立即把它从我脑子掩盖住,看来时机还是没到啊!” 浑浑噩噩的淏元瞥了他一眼,无奈的抱怨了起来。 “那为什么我也跟着中招?我招谁惹谁了?” 星河一边点头一边伸出手指晃了晃,像是赞同又像是反对。 “你还不明白吗?这绝对不是只对我一个人的封印,你见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就已经处于被封印掣肘的范围。” “那现在怎么办?盒子打开了,东西被抢了,你连那个空间都进不去了?” 淏元使劲的挠了挠头发,对之后要做的事一脸茫然。 “怎么办?怎么办?” 星河也是一脸的茫然,费了这么大劲才打开的盒子,居然起不到连一点作用,难道真的时机未到? 他不相信,诺伽洛让淏元带来的盒子都已经打开了,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呢? 事情远远没有到绝望的那一步,自己能做的事依然有很多,慢慢恢复理智的星河站起身敲了敲桌子,十分严肃的看着远处。 “那就只能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来做了,或许我们共同寻找的答案都只能在那片震荡的海域找到了!” “震荡的海域?” 淏元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解的看了星河一眼。 “震荡的海域!” 勾湮的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嘴角不自然的轻轻翘起,看着子黎不解的眼神,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第九十三章 各怀鬼胎 【云海】 厚重的云层宛如一片白色的大陆横跨了整片天空,浓厚的如同震荡乳海里的冲天海浪一般永远不会散去,而彩虹岛上空的云层像是被天神用神枪戳出来了一个洞,灿烂且不刺眼的阳光从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座生意盎然的彩虹岛,与昏暗震荡的乳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无尽的云层上,阳光把云顶的浓白雾气照射的如同七彩幻境,游离的七色彩光让这里不再只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高空的清冷宁静让刚从轮回之门中出来的子黎深深的爱上了这里,挥手间浓厚的雾气自动聚拢,在雾气散后,一座和极北之地一模一样的寒冰宫殿坐落在云层之上,只不过比那里多了些游离的彩光,还有宛如仙境般随处飘荡的雾气。 最后出来的星河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宫殿,还以为子黎把宫殿整座搬过来了,忍不住后头看了一眼轮回之门另一头的极北之地,冰雪的宫殿依旧矗立,默默的关上轮回之门后和淏元对视了一眼,男人不懂女人的那种惺惺相惜感油然而生。 淏元走到那连雾气都不敢接近的云洞处,伸着脖子往下看了看,虽然能看清下面小岛的轮廓,周围震荡的海浪似乎每个都能轻松吞没它,耳边仿佛响起了海浪的汹涌澎湃声,站在如此的高度看这些着实让人有些心惊胆战,就连不怎么畏高的淏元都有些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几步后才控制住有些哆嗦的腿,慢慢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怕高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淏元不禁往后跳了跳,看清楚是星河后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我不是怕高,只是从这个角度看下面这些景象确实是有些可怕了。” 星河背着手走到云洞处往下看了看,头也没回的说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连我都搞不清楚的神秘地方,要么是被下了封印,要么是你去过后记忆会自动消失,除了诡异和神秘之外,剩下的也就是这处恐怖的地方了。” 淏元点了点头,对他的这句恐怖感到无比的赞同。 “确,确实挺恐怖的。” 默默走过来的勾湮往下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判断错误,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自己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控制好脸上的表情后抬起头看着星河,带着一副疑问的姿态笑了起来。 “这里是?” 星河也不再保留,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这下面是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处于永恒震荡的海域,唯有这座小岛完好无损的坐落其中,因为岛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些彩虹,而让这片海域处于永恒震荡的原因,无非就是奥里萨亚老师或者厄比斯遗留在这里的某些东西,之前的几次探索我能明显的感应到奥里萨亚老师的气息,但即便是我,也寻找不到让这片海域震荡的原因,也就是老师遗落在这里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奥里萨亚就沉睡在这里。” 勾湮看了星河一眼,说这句话也是为了坚定他打开这片震荡海域的决心。 淏元猛的一抬头看向星河,他很清楚,如果奥里萨亚苏醒,那星界就有救了,自己也不算白来一趟这个世界,上头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身旁的这个女人,不久之前她还邀请自己帮助他把厄比斯给救出来。 星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根据我的探索,这片海域至少有三股完全不同的能量在相互碰撞,而这些能量的源头又是让这面海域震荡的原因,就算是奥里萨亚老师沉睡在这里,又或是厄比斯,还有第三股能量的主人,现在的我们也没有办法直接唤醒他们,除非找到这三股能量的源头,否则···” “否则我们就白来一趟咯!” 勾湮对着听着入神的淏元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让他拯救星界的愿望瞬间破灭了几分。 “好,好吧,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 淏元忍不住又往下面看了一眼,冲天海浪的怒号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 “像这种整片海域的震荡,如果从这个世界诞生时就已经开始了,那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还存在,震荡的威力足以让这颗星球成为海洋的世界。” 勾湮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淏元。 “小哥哥说的没错,持续的震荡完全可以让这个世界一天毁灭一次的了,奇怪的是只有这片海域处于这种状态,其他地方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一样。” 星河看着他们眨了眨眼,抬手把小岛的样貌放大,直至填满整个云洞,随后指向小岛上空那诡异的彩虹。 “你们问题的答案就在这里,这彩虹可不是一般的彩虹,我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和现在的景象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直到我发现了这巨大彩虹的源头,两朵水晶材质的玫瑰花,它们并不是由这个世界诞生的,而是奥里萨亚老师从其他世界带过来的,其中蕴藏的极其强大的时空法则,我想或许是奥里萨亚老师也怕这个世界毁灭,所以用它来限制了这片海域的震荡范围,它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彩虹星瑰。” 勾湮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其中有一朵还是厄比斯的呢!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其实,厄比斯也有这么一朵彩虹星瑰,而且我是见识过它的能力的,它可以生成一条无视任何阻碍的星际彩虹桥,把你带去往任何你想去往的地方,可以说只要是有时空法则存在的地方,它都可以带你过去,甚至可以穿越这个世界的边界,去往那虚无的混沌。” 听到这话的淏元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十分激动的看着星河。 “既然它能穿越混沌,那我们不是可以用它前往星界?把星界的世界之树带来这里不就行了吗?” 星河一副关爱残障人士的眼神看着他,冷笑了几声后叹了口气。 “要像你说的那样也就好了,彩虹星瑰入土扎根,就算你能开启前往星界的星际彩虹桥,那也只是张单程票罢了,再说,你也没有开启星际彩虹桥的方法,连张回去的单程票都没有了。” 接连的打击让淏元泄气了不少,盯着那令人发怵的滔天巨浪不由的哆嗦了起来。 “所以,我们只能像你说的那样找到那三股能量的源头了?就凭我们三个?” 星河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已经走进寒冰城堡里的子黎。 “我们都做不到,只有她可以。” 刚坐下来的的子黎还没等闭上眼好好休息休息,星河,淏元,子黎三人便不怀好意的走进来看着她,子黎挨个看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你们想干嘛?来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的。” 勾湮和星河互相看了一眼,连忙上前拉着子黎的胳膊当起了说客。 “没有,妹妹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想带你下去看看那美丽的彩虹,七彩斑斓的彩虹,是雪山里从来不会有过的景象呢!” 子黎一副你们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随即眼神朝外瞥了瞥。 “你们出了我这个门,七彩斑斓什么的不是随处可见?什么上去下去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胡闹。” 尴尬的勾湮看了一眼星河,微微摇了摇头之后用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自己来搞定这个外表高冷的冰山美人,星河只能悻悻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返回来拉上似乎不愿意出去的淏元。 见这座寒冰城堡里的两个男人都出去了,勾湮叹了口气坐在已经闭上眼的子黎身边。 “妹妹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是来做说客的,我们作为姐妹,从诞生以来就没有互相不信任过,但自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你失踪那么久以后,我觉得姐姐变了许多,变得连妹妹我都觉得你有些陌生了。” 子黎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想要穿过她的身体,直视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勾湮被打断话后也没有生气,低着头哀怨般的又叹了口气。 “妹妹你是不会懂的。” 子黎也跟着她稍稍叹了口气。 “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懂,但就是不愿意说出来,就连你的风语都不知道你真正在想些什么,我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但我想知道姐姐你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勾湮看着子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是啊,还是妹妹最了解我了,你什么都懂,这世间的事情对你来说只有想不想做,但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知道吗?” “又是男女之事,这到底有什么好追求的?我现在就恨当时厄比斯给予我意识时,为什么不把我设定成男的!那也不行,男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子黎愤愤不平的看着一脸哀怨的勾湮,她想理解勾湮,但勾湮不给她机会。 “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自寻烦恼,还是你真的只是为了淏元?执意要帮他拯救星界?” 勾湮愣了愣,没想到子黎会这么想,想了想后便顺水推舟接着说道:“妹妹你不能以你的理解来判断我要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这毕竟是他的心愿和任务,关系到一个世界的生死存亡,难道妹妹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世界毁灭吗?” 子黎摇了摇头,靠在王座上眼睛看着远处。 “我没有姐姐的多愁善感,世界的存亡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不会自讨苦吃把毫无存在必要的男女之事挂在心上,我也不想像姐姐一样为了些没有意义的事自寻烦恼,你的选择对我来说,真就是个错误。” 一听到这话,勾湮就知道子黎心软了,连忙拉着她的手攻击起了她的软肋。 “妹妹教训的是,姐姐从来没有求过妹妹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姐姐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拿这种事情烦你了,好不好?” 再坚硬的寒冰脱离了冰冷的环境也是会融化的,或许是子黎不想看到勾湮为此再作出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事,静静地凝视着勾湮的眼睛,她清澈且躲闪的眼神让子黎完全看不透。 “我知道你不会把隐藏起来的东西告诉我,但作为妹妹,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这种事只会消耗你我之间的信任,最好没有下一次。” 勾湮陪了个笑脸,搂住子黎不放,她一直都知道,子黎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胸大无脑,世间的很多人情世故她都经历过,对信任这个词尤其的看重,这件事过后,自己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求她做什么事情了,勾湮不知道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可怜。 淏元被星河拉出来后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直到星河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才把他从嘴角痴笑的状态中给拉了出来,回过神来的淏元清了清嗓子,搓了搓手看着星河。 “那个,刚才我想了想,感觉你们说的真对,也就子黎能控制下面这片狂暴的海浪了,真有远见。” 没怎么在意的星河背着手,回头看着这座云上的寒冰宫殿。 “淏元,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啊?这个嘛···” 淏元老脸一红,两只手搓的更加起劲。 “在我遇到诺迦洛老师之前,就在我打工的那家茶馆里,就属胖老板的女儿对我最好,从来不打骂我,所以我最喜欢她。” “后来呢?” 星河继续问道。 “后来···” 淏元挠了挠头,一脸的遗憾。 “后来诺迦洛老师让我外出历练时,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她也早已苍老不堪,颤抖的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喜欢的人了,可能是害怕某些东西吧。” 星河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恰恰跟你相反,你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你喜欢的人,而我却是在什么也不差的时候见到了子黎,你说,不一样的境遇是不会造成同样的结果吧?” 淏元的脸色垮了垮,一脸鄙夷的撇了撇嘴。 “那我可说不准,说不定你们的结果要比我···” 看着星河投来的目光,淏元担心他会把自己从云洞扔下去,随即陪了个笑脸。 “肯定会比我好的,你看你长的那么帅,又有实力,背景也深,子黎跟你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见淏元如此信誓旦旦,星河收回目光,暗自神伤的叹了口气。 “我以前不懂,觉得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但遇见她后,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活着就一定要有自己追求的东西,无论是实力还是感情,只有自己用心专注的去对待它们,它们才会回应你,应该是这样吧?” 淏元对星河的这种不确定的自我催眠无话可说,主要是怕自己说错话被丢下去,只能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把这些交给时间去检验呢?” 时间能检验一切,无论是真心还是谎言,它总是能堪破一切虚妄,理清所有的是非对错,漠视着遗憾和悔恨,品尝着痛苦与凄凉,把一切都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下,让发生过的一切都无法改变。 “检验什么?我对你的真心吗?” 走出来的勾湮搂住淏元的脖子,说着就要亲上去。 淏元一听勾湮那勾魂夺魄的声音就浑身鸡皮疙瘩,连忙一缩脖子逃了出来,站在星河背后伸手指着她喊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仅限于认识,其他什么也不会有的!” 勾湮故作受伤的搭上后面走出来的子黎,靠在她的肩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你这没有良心的男人,竟然这样赤裸裸的伤害我,子黎妹妹你也看到了,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帮他,就当姐姐我求你的那些话是放屁,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星河见子黎好不容易被勾湮忽悠出来,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回去,连忙给了淏元一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还想不想拯救星界了?委屈委屈把这个女人搞定不就行了,不然到时候星界毁灭了我都管不了,你就是最大的罪人知道吗!?” 被推出来的淏元一脸尴尬,但又怕星河说的事情真的发生,只能一个劲的挠着脑袋走到勾湮面前,非常不情愿的低了低头。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说你的,我是说对一个人的真心是需要时间来检验的,我们俩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彼此都不了解,你说对吧?” “那我们就慢慢了解吧!”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勾湮一把拉住淏元的胳膊,阳光灿烂的脸上一扫之前的忧怨,拉着他就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喊道:“愣着干什么,你们快跟上啊!” 在原地愣了一会的星河和子黎对视着尴尬的笑了笑,星河走在她的身边,心跳慢慢加快起来。 “谢谢你能来帮忙,打扰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姐姐难得求我一次,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倒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姐姐就是这样,性格和风似的,总令人捉摸不透。” 子黎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自己和星河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感到拘谨,落落大方的样子是很多女人都学不来的。 一面对子黎,星河的脸就绷不住了,没有了话题的他颤颤悠悠的拿出一串精巧的白色风铃。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发现的一种很有趣的石头,它可以吸收能量从而放出优美的旋律,我在你的宫殿里看到许多挂着的风铃,我就,我就用它做了这个风铃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绷着全身的神经说完这段话后,星河的双腿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子黎接过去放在手上看了看,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 “很好看哎,谢谢你,我很喜欢。” 说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上面的白色歌石,一连串悦耳的旋律听起来清新优美,连子黎都忍不住闭上眼睛欣赏起来。 来到云洞边,四人感受着乳海中此起彼伏的狂暴能量,滔天的无边巨浪像是大海伸向天空的巨大触手,震耳的怒号声像是有魔力般轻松贯穿大脑,扰乱正常的心智,带动全身的气血来回翻涌,连眼前的景象都会变得模糊晃动,直至让人在神经衰弱下被击溃防御最薄弱的精神防线。 第九十四章 地下世界之旅 【地下世界】 强烈的眩晕感始终萦绕不断,伴随着不断摩擦着那凹凸不平岩石下滑的鸿羽和明玉青,这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昏天黑地的感觉。 从跌落开始,眼前天旋地转的鸿羽不止一次想要吐出来,但常常卡到嗓子眼时又被下落的重力给拉回了胃里,而且身后的岩石把自己后背剌的火辣辣的疼,运气不好的时候脚还会顶到岩石凸出的部分,导致自己身体前倾,脑袋撞到岩石上,虽然一时半会摸不到,但也能感觉到头上肿肿的鼓起了好几个大包。 跟在后面的明玉青倒没有像鸿羽那样笨手笨脚的,在跌落的一瞬间,自己的后背就生成了一层防御的冰晶,在不断滑落的过程中也没有像鸿羽一般如此难堪,多年养成的冷静此刻也是派上了用场,试了几次想在鸿羽跌落的前方升起一堵阻止两人下落的冰墙,但这岩洞中可用的水元素实在太少,自己的魔法刚生效,冰墙还未成型就被鸿羽直接撞破,反而在粗糙的岩壁上留下让鸿羽滑落起来更快的冰层,一度让明玉青无法直视。 这不断下落的岩壁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就连十分冷静的明玉青都忍不住升起疑惑,按照自己和鸿羽的下落速度,这么长的时间足以从山上滚落到山下了,况且这安什库拉山中怎么会有这样一条向下的通道呢? 难道这安什库拉山中还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不成? 耳边不断回荡着鸿羽的惨叫,让明玉青听着心烦不已,只能努力让自己吼出来的声音大过他的哀嚎。 “行了···你别···喊了,赶···快···想···办···法···停···下···来!” 听见明玉青声音的鸿羽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也咬着牙不再哀嚎,心里想着幸好她也掉下来了,只要两人还没分开,那就不算一件坏事! 正想着,一段粗糙的岩壁剌的鸿羽后背生疼,也趁着这段岩壁有力的摩擦让自己减速下来,双手努力撑住两边的岩壁,可没想到刚松了一口气,后面滑落下来的明玉青一脚踹在了他刚抬起的头上。 遭受重创的脸带着鸿羽的身体生生下滑了好几米,疼的鸿羽龇牙咧嘴,但也用头死死顶着明玉青的脚,双眼含泪咬牙翻着白眼看着一脸抱歉的明玉青。 “快···想···办···法!” 明玉青来不及和鸿羽说声抱歉,努力收集着这岩洞中的水元素,幸好这里空气中的水元素比较充足,在明玉青释放的魔法下,鸿羽脚边很快结了一层白霜,迅速凝结连成一整块厚厚的冰块,把岩洞堵的严严实实的,为了让鸿羽安心,明玉青连忙跳下来站在冰块上,剁了剁脚让鸿羽知道它十分的结实。 脱力的鸿羽身子一软,顺着岩壁像没有骨头一般滑了下来,明玉青心疼的抱着他,看着他那肿出了好几块的脑袋,还有他脑门上清晰的脚印,连忙在手中凝结出一块冒着白气的寒冰,轻轻敷在肿大的脑袋上,顺便把自己的脚印给擦掉了。 没等鸿羽开始抱怨,明玉青先发制人。 “怎么搞的,这个季节安什库拉山上怎么还有熊呢?它们都不冬眠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我们烤雪兔肉的香味把它吸引出来了也说不定。” 鸿羽一边说着一边吸着凉气,颤抖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我背后好痛,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剌破了。” 鸿羽说完小心翼翼的转过身,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像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他痛疼不已,明玉青低头看向他的背,眼泪瞬间掉落了下来。 只见鸿羽的背上厚厚的棉衣早已磨烂,红彤彤的皮肤上被岩石摩擦的满身血痕,虽然没有比较大的伤口,但那些细小的伤口里塞满了细小锋利的石屑,半个背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无法直视,自己之前还嫌他杀猪般的哀嚎,现在想起来只会让自己更加心痛不已。 明玉青眼泪汪汪的抬起手,把他伤口里的石屑清理干净,待结起血痂后才稍稍安心了不少。 偷偷摸了一把后背的鸿羽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叹了口气随即笑了出来。 “你看,果然流血了,怪不得那么疼呢!” “你还笑!噗!” 明玉青捂住嘴,然后打了一下鸿羽光溜溜的屁股,滑落了这么久,连他屁股后面的棉裤都给磨没了,幸好没磨出血来,两瓣朝天的大白屁股让明玉青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啊,屁股都露出来了?” 反应过来的鸿羽撑起身子慢悠悠的转过来,臃肿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明玉青忍住笑,一脸严肃看着他。 “转过来,我帮你治疗一下,你背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呢!” 鸿羽脸上的红晕不退,双手慢慢遮挡在屁股上。 “不行,都露屁股了!” 明玉青双手掐腰,觉得又气又好笑。 “快点给我转过来,别逼我动手啊!” 无奈的鸿羽只能慢慢转过身趴在明玉青的腿上,双手依然死死的护住屁股十分的嘴硬。 “我自愈能力超强的,你放心好了,过几天就自己长好了!” 明玉青撇了一眼鸿羽转过来的脑袋,再次看向他的背时,那些结痂的伤口真的竟然在慢慢愈合起来,伤口蠕动着血肉连接在一起,连结好的血痂都脱落了下来,最后就连一道细微的疤痕都没留下来,依然光滑白嫩。 面对这样的自愈能力,明玉青自愧不如,复杂的看了一眼鸿羽,用手摸了摸他的背,证实刚才的画面不是幻觉,心里的疑问不禁越来越大,鸿羽到底是什么人?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秘密呢?还是有意的在欺骗自己? 随着鸿羽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明玉青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鸿羽你,你以前受伤的时候留下过伤疤吗?” 趴着的鸿羽摇了摇头,很随意的回答道:“没有啊,我很少受伤,即便是流血了也很快就愈合了,也没留下过什么伤疤,不信你看。” 鸿羽抬手放在明玉青面前,手背手心反复让她看了看。 “我小时候淘气啊,总是会莫民奇妙把手弄破,但到现在也没留下过一块疤。” 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的屁股还在外露着,连忙伸手捂了回去。 知道问不出来什么的明玉青也不再多说,让鸿羽起来后自己站起来端详着周围的岩壁,鸿羽则紧紧贴着岩壁坐着不敢乱动,生怕再把屁股给露出来。 “我就奇了怪了,这安什库拉山怎么还有这么深的通道?你是本地人,你知道吗?” 明玉青看向鸿羽,但没指望他能说点有用的。 果然,鸿羽不负所望的摇了摇头。 “之前打雪兔的地方我倒是经常去,但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会不会是刚挖出来的?” 明玉青摸了摸岩壁上的粗糙,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确实是挖出来的,但绝对不是最近才挖的,看这上面开凿的痕迹怎么也有好几百年了。” “好几百年?那我真不知道,我才活了十几年呢!” 鸿羽的注意力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听惯了鸿羽废话的明玉青看了看头顶蜿蜒曲折的岩洞,想要原路返回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猎寨里的那些老家伙没有提起过山里有这么一条通道吗?” 鸿羽继续摇头,他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没有,他们什么都不朝外说,我小时候他们都不说故事来哄我,就拿把我扔进山里喂狼的狠话来吓唬我!” 明玉青看他脸上那愤愤不平的样子,一点都不对自身所处的境地感到担忧,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从上面原路回去看来是行不通了,我也从没来没学过有关土元素的魔法,真就是死在这也没人知道了。” “和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 鸿羽看着明玉青,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明玉青小脸一红,抬脚就要踹他,但碍于他刚受过伤,又慢慢收了回去。 “谁要跟你死在这了,我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那我们现在上不来下不去的,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鸿羽挠了挠脑袋,似乎对提到死这个不吉利的字感到不好意思。 “谁说下不去了!只是不知道这里通到那儿,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明玉青叹了口气,摸了摸兜帽准备让灵貂先下去看看,凭借自己和它之间的感应,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下面的情况,可反复摸了几次都没有察觉到灵貂的存在,愣了一下之后,连忙闭上眼感应灵貂的位置,果然已经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看来在自己掉进这个洞时,把灵貂给落下了。 “完了,灵貂也丢了,要是踏雪在这儿就好了。” 明玉青叹了口气,想起了被百沂抓去的踏雪。 鸿羽看她这样子也想起了踏雪,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见鸿羽回来这么久第一次想起踏雪,明玉青翻了个白眼,左手上的灵魂印记悄然亮起,感应着踏雪的状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踏雪十分愉悦的心情传达到明玉青这里时,明玉青气的连嘴唇都咬青了,随后放下手气呼呼的看着鸿羽。 “还是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它现在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一阵失落过后,明玉青看着脚下的坚冰,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 “我就不信邪了,既然上不去了那我们就下去,我今天倒要看看这洞到底通往哪里!你没意见吧!?” 鸿羽看着两眼冒火的明玉青,连忙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时候多嘴就是找打,他明白,女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即便这个决定自己并不认同,那也最好什么也不要说,更不要尝试跟她讲道理,因为她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控制着坚冰慢慢下移的明玉青看着缩在一边的鸿羽,裸露的背部和屁股让他只能靠在那里不敢动弹,明玉青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你这样子也不是个事,到下面有人没人都很难堪,露个屁股算怎么回事?” 明玉青说完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任何有趣且悲惨的事情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觉得好笑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我也不想啊,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一直蹲在这吧?” 鸿羽无辜的看着幸灾乐祸的明玉青,十分伤心的低下了头。 明玉青捂着嘴笑了一会,憋住笑后清了清嗓子。 “要不还是把我身上这件衣服还给你吧,总穿在我身上也挺不好意思的。” “别别别,你还是穿着吧,我自己想办法。” 鸿羽不知道明玉青里面穿的是什么,就算她不怕冷,但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自己总归有些接受不了。 “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明玉青抱着胳膊一副要看鸿羽笑话的样子。 鸿羽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默默站起来脱起了衣服。 “你还别说,我还真想出来办法了!” 明玉青一脸鄙夷的看着鸿羽脱衣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鸿羽得意洋洋的把脱下来的第一件衣服围在了腰上,让完好的一面盖住露出来的屁股,然后把脱下来的第二件反过来穿,把裸露出来的后背也完美遮盖住,然后在明玉青眼前转了一圈,十分骄傲的看着她。 “怎么样,毫无瑕疵吧?” 明玉青顿时绷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也就是你,早上起床怕冷套了四五件衣服,别人穿一两件的还真不敢像你这么做!” 说着伸手在鸿羽胸口比划着磨出来的那个大洞。 “哈哈哈哈哈,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认识我,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鸿羽不以为然,扭了扭身体一阵得瑟。 “怕冷穿的多怎么了,遇到这种事好歹还能有个解决的办法!” 说完还十分神气的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且现在我感觉很不错,一点也不冷!” 明玉青撇了他一眼,表面被他的单纯逗得喜笑颜开,内心里却在深深的叹气,这个单纯天真到傻乎乎的男孩子,背后会有什么样的秘密呢? 自己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但如果是在自己身边的话,应该就是坏事了吧?毕竟自己还背着灾祸之子的名头,只要是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除了好事,其他的都有可能。 蜿蜒曲折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只不过越往下周围的温度就越热,连鸿羽的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想要抱怨的他见明玉青聚精会神的控制着下降的冰块,也识趣的闭紧了嘴,小心翼翼的帮她擦去头上的汗珠。 明玉青白皙的双手保持着一个姿势按在冰块上,支撑着冰块不被周围的热气所融化,而以往的时候,自己施展魔法都是首先使用自己身体里的能量,而鸿羽把他的那件华丽长袍穿到自己身上之后,那蕴含着的无限能量像是自己的一般,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 正是这股接近于无限且可以使用的能量,让明玉青的底牌又多了一张,底气十足的她从下降的冰块里延伸出道道寒气,在通道的墙壁上凝结成霜后快速向前延伸,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自己也能提前感知到,可这段通道像是尘封的历史遗迹一般,连点生命气息都没有,陈旧且没有光亮的黑暗之中,只有两人脚下的坚实冰块透露着些幽幽的蓝光。 正当明玉青想要放弃继续探寻时,蔓延下去的寒气凝结成的白霜终于有所回馈。 最底下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疑惑了一会之后,另一个回馈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这个通道出口的正下方有一条十分炙热的河流,自己所能操控的水元素正是这条河蒸发出来的水气! 意识到下面是这样的环境后,明玉青所能控制的冰块已经在慢慢融化了,虽然她现在有着无限的能量,但凝结水汽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冰块融化的速度! 即便她还有所保留。 可现在又要下降到空腔里,又要保证冰块不会那么快融化,况且通道的宽窄并不相同,自己多用一分能量,冰块可能就会卡在那里不动弹,少用一分,很可能会直接掉下去,那时候,再想做一个冰块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越来越热的鸿羽脸上背上流满了汗,挥手扇风间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下面该不会是岩浆什么的吧?” 明玉青看着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有水汽,就不可能是岩浆,下面是一条非常热的河,温度可能高到可以瞬间把我们两个煮熟,一会儿可千万小心别掉进去了,不然就算是我老师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老师是···” 鸿羽看着明玉青严肃的样子,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老师是大名鼎鼎的雷荧嘛,他都搞不定的事确实是挺可怕的。” 明玉青对他的这幅样子早已经习惯了,只能把所有的精神集中起来,准备在通道的尽头用水蒸气制造一条跨越河流的桥梁,放在以前,她没有把握能在温度这么高的地方凝结水蒸气,更不要说把它们冰冻起来,但现在自己有着无限的能量,这种事对自己来说虽然算不上小菜一碟,但也绰绰有余了,唯一担心的就是通道的出口千万不要是竖直的。 或许是老天开眼,又或许是自己灾祸之子的体质被鸿羽这个愣头青给中和了,通道尽头非常的平坦,只不过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头,松了口气的明玉青找了个突出的石头坐下来,回头一看鸿羽,舌头像踏雪似的伸出来,不断的喘着热气,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扒光,上身健壮的体格隐约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两条大白腿上根根粗壮的腿毛让明玉青不好意思再看,刚扭过头来,鸿羽腰间围着件遮挡屁股的衣服就坐到了她身边。 “有这么热嘛?” 明玉青鄙夷到,自己不知道是控制了自身的体温还是身上这件衣服的作用,除了脑门上出了一些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被周围的温度所影响,随手凝结出一块巴掌大的冰,还没来得及放在鸿羽身上,就已经融化成水了。 “看起来真的挺热的。” “哈,哈,哈,那是,我都快,哈,热死了!” 鸿羽一边吐着舌头哈着热气,一边用两只手不停的朝脑袋扇风,发现是热风后索性连手都懒得动了。 明玉青握住他的手,试图降低他的体温,不然真有可能会把他给热死,但奇怪的是,自己的魔法像是收到了某种阻挠,刚输送进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逼了出来,握着他的手也像被电打中一般,连忙松开他后,明玉青慢慢握紧了颤抖不已的手。 “你在忍忍吧,我去看看下面这条河有多宽。” 明玉青看了自己手心一眼,从没有反噬过自己的魔法此刻在自己的手心凝结出了一块晶莹的冰晶,若不是身上这件衣服的防御,恐怕自己早就被这股反噬给弄出内伤了。 扶着岩壁小心翼翼的走到通道的出口,明玉青伸着脑袋往下看了一眼,无数蒸腾的热气像是云雾一般缭绕,勉强能看清下面那条清澈沸腾的河流,幸运的是,这条河并不宽阔,只是流经这里而已,不幸的是,通道出口离地面非常的高,高到连明玉青看一眼都打颤,默默把头缩回来的明玉青特意往上看了一眼,没有意想中的的石头洞顶,反而是这些水蒸气聚集成犹如云彩般的天空。 “看来我还真对得起这灾祸之子的名头!” 明玉青自嘲的笑了笑,在心里想着。 “就算待在安什库拉山这样的安静之地,命运都会安排我来到这种地方,命运啊命运,你实在太不公平了。” 明玉青暗暗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热的不行的鸿羽。 鸿羽见她回头,咧着嘴笑了笑。 “怎么样,下面是不是岩浆?” 明玉青走回来摇了摇头,双手合在一起聚集水蒸气凝结出一个大冰块让鸿羽抱着,自己的手一直贴在上面输送能量维持着冰块的凝结。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跳进河里被煮熟,另一个是掉在地上摔死,你选一个吧。” 一般明玉青开玩笑的话都会带着笑脸,鸿羽抱着大冰块,见她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死呢?” “别的选择嘛?” 明玉青假装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眼前一亮看向他。 “这倒是也有,就看你相不相信我了。” 鸿羽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明玉青,脸上正气十足。 “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咦···” 明玉青的鸡皮疙瘩瞬间长了一身,搓了搓胳膊后把鸿羽的脑袋按在了冰块上。 “你还是少说废话为好,一会儿我会操控周围的水蒸气把它们凝结成冰,你要做的就是顺着它滑到地面,只不过,出口离地面有点高。” “奥,没事,我不惧高!” 鸿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冰块的清凉让他舒服了不少。 得到鸿羽的肯定后,明玉青一只手按着冰块和他一起走到出口处,鸿羽跟在后面不明所以,抱着个清清凉凉的大冰块十分惬意的享受着,谁知明玉青一松手,大冰块很快就融化成了水,鸿羽有苦不能说,只能呆呆地站在后面看着明玉青。 明玉青也不浪费时间,双手张开控制着升腾起来的水蒸气,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了不少,释放了全部热量的水蒸气被明玉青控制着凝结成冰,一条斜下去的滑梯不断往下延伸,一直通到快要看不清的地上,升腾的水蒸气也变成了浓稠的白雾,像是在面前蒙上了一层厚厚白纱。 “快点,坐着它一直滑下去!” 明玉青回头催促着鸿羽。 鸿羽看着她一副不想走的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你呢,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你!” 明玉青怒斥了他一眼,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升腾上来的水蒸气把凝结的滑道逐渐融化殆尽,导致以下全部断裂掉落。 “我要在这儿控制它,你下去之后我再下去,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知道吗!?” 鸿羽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见她这么生气,便什么也不说的往前站了站,回头看着明玉青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幼稚的表情。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千万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活着,知道吗?” “你!” 明玉青都被他给气笑了,只好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这股笑意展露出来。 “真以为这是生离死别啊,放心吧你,有你的这件衣服我是死不了的,你还是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吧!” 见明玉青笑了,鸿羽的心也就安定了,把手伸到明玉青的腰间,淏元送给他的那把剑渐渐浮现出来,鸿羽把剑抽出来握在手上,底气十足的对明玉青点了点头。 凭借着接近无限的能量,明玉青再次凝结通往地上的滑道,鸿羽心领神会的跳上滑道消失在白色的雾气中,许久之后他的声音便十分清晰的传了上来。 “我下来了,这里很安全,地面软软的···” 听到鸿羽的声音后明玉青终于是放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后坐上滑道往下滑去,自己虽然也不怎么惧高,但先前看到的高度让明玉青心有余悸,双手紧紧扶着滑道输送着能量,生怕自己一走神就会中断能量的输送,这里超高的温度会瞬间融化这条滑道,自己的下场不是摔死就是被煮熟。 眼前的雾气凝聚不散,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空气竟然不错,闻起来有股植物的花香,明玉青渐渐陶醉在这股香味中,正当她要慢慢闭上眼时,脑袋里的一阵清明让她回过神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不远处一道硕大的黑影突破云雾向自己袭来,脑子反应过来的明玉青身体却没有反应过来,想要攻击它又不能攻击它,自己的双手只要一离开,滑道就会立即崩溃,但这样眼睁睁什么都不做,自己又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呢? 身上的衣服好像为她做了选择,控制着明玉青躺了下来,虽然躲过了黑影的袭击,但眼瞎的黑影竟然一头撞到了滑道上,断裂的滑道失去支撑后瞬间坍塌,人生中第三次从空中掉下来的明玉青早已习惯了自由落体运动,还没等自己想出办法,身上的衣服突然如风筝般向两侧铺开,像是长了对翅膀一样让明玉青张开双臂滑翔了起来,然后准确无误的落到了鸿羽的身边,撑开的衣服落地后悄然变回原样,虚惊一场的明玉青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给按了回去,暗暗发誓就算打死自己也不再上天了。 双腿发软的明玉青扶着鸿羽的肩膀,深呼吸着调节自己的心跳,在认识这货之后,自己有幸被他带上天三次,一次比一次吓人,又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这难道是种诅咒吗? 还有些后怕的明玉青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可比鸿羽靠谱多了。 第九十五章 奇怪的地方 【地下世界】 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白雾里的鸿羽,被明玉青拍了下肩膀后猛的一回头,握着剑就要砍过去,看清楚身后的是明玉青后,想要收回剑倒有些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一松手,整把剑顺着明玉青的耳朵飞了出去。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鸿羽十分尴尬的看着明玉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你,你怎么在我身后啊,你不是,要,要滑下来的吗?” 明玉青瞥了一眼从自己耳边飞出去的剑,又看了看鸿羽,发软的腿立刻好了不少。 “我是飞下来的,要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砍出去,那我就放心了。” 鸿羽见明玉青如此阴阳怪气,连忙一溜小跑去捡飞出去的剑,明玉青也只是哼了一声,心想这笔帐要和他慢慢的算,之后鸿羽的喊声让她知道了一个真理,跟他在一起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 “又怎么了?” 明玉青无奈的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鸿羽。 “你过来,快过来!” 鸿羽头都没回招了招手,盯着地上的某些东西。 明玉青咬着牙,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就这么容易生气,走过去后突然兴起朝着鸿羽的屁股踹了一脚。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来来来,你看看这儿!” 鸿羽连忙挪屁股让出空来,用手指着插在地上的剑。 “这地面好像很柔软的样子,我随手扔出来的剑都插进去了一半。” 明玉青皱了皱眉头,看着半截插进地里的剑身,伸手按了按脚下的地面,果然不像石头泥土般坚硬,甚至有些过分的柔软,回想起自己滑下来时闻到的那股差点让自己陶醉的香味,还有那条沸腾般的的河水,这个地方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自己凝结蒸汽产生的白雾也渐渐散去,对周围几度产生的陌生感让明玉青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弥漫的白雾完全散去后,鸿羽惊奇的指着不远处又喊了起来。 “哎,这地面还有颜色呢!” 明玉青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一块块圆形的红斑,就像蘑菇的伞盖一样,整片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都遍布着这种红色的圆圈,一个恐怖的想法慢慢浮上她的心头。 “鸿羽,你知道蘑菇吗?” “蘑菇啊?哪里哪里,我最喜欢拿它煮汤了!” 鸿羽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明玉青所说的蘑菇。 明玉青面无表情的看着鸿羽,然后轻轻跺了跺脚。 “它,就在我们脚下。” 鸿羽两眼放光,把插在地上的剑给拔了出来,但没注意到一些白色的小颗粒被带了出来,对着地面砍了几下后,鸿羽硬扯下来一大块抱在怀里,喜滋滋的跑了过来。 “吃的东西这不就有着落了嘛!” 明玉青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佩服鸿羽的智商。 “你吃吧,一般来说这种带红斑的蘑菇都有毒,要是你吃完之后毒发死在这了···” 没等明玉青说完,鸿羽赶忙把怀里的一大块给扔了出去,还不忘搓搓接触过它的皮肤。 “我差点给忘了,老爹说过,颜色鲜艳的蘑菇是有毒的!” “难得你还能想的起来!” 明玉青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天空,一个个如同蒲公英般的光球随风飘荡,远处好像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地方了,只有这一侧的沸腾河流不断升腾着蒸汽,也难怪这么湿润温暖的地方会长出这么大的蘑菇了。 “我们还是想办法先下去吧,希望离地面不是太高。” 明玉青招呼着鸿羽向河流那侧走去,她不知道这蘑菇到底有多大,但她清楚,朝河流那侧走的话,会更快走到这巨大蘑菇的边缘。 应了一声的鸿羽拎着剑,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脖子跟了上去。 明玉青一边走着一边查看周围的环境,意外发现这里的魔法能量十分的浓郁,甚至比外面的世界要浓郁好几倍,而且更加的纯净! 没想到安什库拉山下竟然有这样一个世界,除了空气中的那股香甜气息能迷惑人的心智之外,不过自己已经免疫了,自己好奇的点也就是这里的植物长的大了些。 也许是鸿羽傻人有傻福吧,他竟然没被这股香味影响到,没等明玉青想太多,一个明显向下的斜坡告诉她,已经到蘑菇伞盖的边缘了。 既然连伞盖都这么大,那这蘑菇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明玉青这样想着,回头看着不停挠着脖子的鸿羽。 “你是想像之前一样滑下去,还是想和我一起飞下去?” 鸿羽眼前一亮,顿时忘记了脖子上的瘙痒。 “当然是飞下去,滑下去多没意思!” “好,你喜欢有意思是吧?” 明玉青笑里藏刀,让鸿羽过来抱着他,鸿羽为此还兴奋了一会,抱着明玉青环住她的腰,明玉青看他脖子上红红的就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你脖子上怎么这么红?” “可能这蘑菇有毒吧,只是有些痒而已,我自己挠的。” 鸿羽不以为意,抱着明玉青就要往怀里搂,被她狠狠踩了下脚趾。 “听好了,我们一起往下跳就行了,这件衣服会带着我们飞起来的。” 对于明玉青的话鸿羽从来不怀疑,互相点头之后跳下斜坡,往下坠落的感觉让明玉青忍不住抱紧了鸿羽,反而鸿羽倒是没有她这么紧张,只要不和明玉青分开,或者自己的生命不受到威胁,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十分精彩的。 果然,明玉青口中的靠谱衣服在他们跳下来后就开始张开,沉重的坠落感也变成滑翔时冷风吹过脸颊的舒爽,趴在鸿羽怀里的明玉青从来没有感觉过飞翔的快乐,热呼呼的胸膛是自己专属的港湾,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自己,或许这就是归宿的感觉吧? 慢慢落到地上的鸿羽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明玉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不敢打扰她只能安静的躺着,身下的小草软软的躺着很舒服,但草尖依然很扎人,脖子上的瘙痒让他不得不咬着牙挠了挠。 明玉青也不是真的睡着了,她只是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时光,安静祥和,美满温馨,自己的一生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冥冥中命运让自己成为了全世界的敌人,虽然自己并不畏惧,但依然接受不了别人投来的鄙夷目光,而遇到鸿羽后,这个把心交给自己的男孩子,难道的让她找到了归宿的感觉,能珍惜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哪怕结局依然会是离别。 明玉青感觉不到周围的温度,可鸿羽感觉得到,躺了一会之后就受不了周围的湿热,这让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痒了,于是拍了拍明玉青的背准备让她起来。 明玉青睁开眼,一脸潮红的看着鸿羽,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他热的不行了,爬起来后把他拉了起来,看着眼前沸腾的河水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两人没掉进河里。 看着这陌生的地方,明玉青不禁感叹了一声实在是太美了! 灯笼大小的蒲公英光球来回飘荡,散发着柔和且颜色各异的光亮,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花草像是有人打理过一般,整齐的见不到丝毫的杂乱,而远处两人跳下来的巨大蘑菇,根茎如同千年的大树一般粗壮,覆盖了头顶一小片的天空,而周围满是这种巨大的蘑菇,颜色各异的像是到了色彩的世界。 正当明玉青陶醉的欣赏着这里的景色,鸿羽吐着个舌头汗如雨下,靠近河边的湿热环境仿佛是在蒸桑拿一般,在这样的环境下脖子上的瘙痒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脖子里钻出来一样,带来的酥麻刺痛感让鸿羽忍不住伸手抓了起来。 “我们快走吧,这里都快把我烤熟了!” 鸿羽忍不住的抱怨着。 被鸿羽搅了兴致的明玉青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脖子上红红的快要流出血一般,怒意和心疼完美抵消,伸手凝结河边的灼热蒸气,有着无限能量做后盾,她也不怕有丝毫的浪费,很快就把一个冒着寒气的冰块塞进了鸿羽的手里。 “快抱着吧,凉快凉快,咦去去去,别抱着我,抱着冰块!” 抱着冰块的鸿羽舒服的把头也靠在了上面,脖子上的瘙痒才停止了下来,看着一只手搭在冰块上维持的明玉青,现在她身上的那股气质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沉着冷静,温柔贤淑,可能是平常她对自己太过苛刻了吧? 不过也只有对自己苛刻一点,自己才能配得上她。 “谢谢你啊,你对我真好。” 明玉青看了他一眼,非但没生气,嘴角还轻轻上扬了不少。 “得了吧,我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差点忘了,那个阿彪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呢!” 鸿羽翻了个白眼,开始逞能的吹了起来。 “谁说的,她不算,还有小翠花呢,我跟她才是青···” 明玉青一个眼神投过来,鸿羽的逞能时间就结束了,连忙转移起了话题。 “我们现在去哪儿?” 明玉青叹了口气看了一下四周,蒸气升腾弥漫了整个河面,看不清对面,也看不见前方,河边像是特意留出来的一条观景线路,平坦的连个小石子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鬼地方,只能靠着河边往前走走看了。” “奥。” 完全没得选择的鸿羽在这种环境下倒没有一丝的沮丧,只不过他的问题还是有点多。 “那我们为什么要靠着河边走啊,这也太热了!” 已经攥紧拳头的明玉青深呼吸了几下后便默默的松开了,用一个标志性的假笑看着鸿羽。 “那我给您慢慢解释解释,首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最先找的就是水,它能确保你这段时间不会被渴死,其次,河边更容易找到生命活动的迹象,最后,我擅长的魔法都是关于操控水的,离开了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清楚了吗?” 凌厉的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鸿羽顿时凉快多了,打了个冷颤之后连寒毛都竖了起来,或许连明玉青也不明白,为什么鸿羽每次都能轻易激怒她,或许这正是她冰冷的外表背后真实的性格? 忍住不说话的鸿羽看着明玉青的侧脸,像是回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月光下的她干净的的脸上连眼皮都十分的完美,就连在这个角度看她脸上的任意一处,也挑不出丝毫的瑕疵,紧致白皙,红润弹嫩,让人有种忍不住咬一口的欲望。 面对这种境地还有心思瞎想的鸿羽,明玉青时不时的撇他一眼,主要是怕他掉进河里,虽然他总给人一种难当大任的感觉,但和他相处下来后,他身上的那种亲近一切的感觉着实迷人,是属于那种乍一看都不会发现的人,但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自己心里已经少不了他的存在。 “行啦,想说什么就说吧。” 明玉青气消了不少,就想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给自己解解闷。 憋的不行的鸿羽脱口而出的一句让明玉青顿时羞愤不已。 “你真好看。” 小脸通红的明玉青要不是还要给他维持冰块,早就抬脚踹他了,但也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触动了少女的心底,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让她的脸颊更加红润,一直漫上了两只白皙的耳朵。 “你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的吗?” 鸿羽的脑子疯狂转动,他不知道怎么说她才不会生气,看似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实际上暗藏埋伏,说是吧,她可能会批判自己只注重外表,忽略了她的内在品质,要说不是吧,她又会不依不饶的问个没完,不把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扒光是不会罢休的! 暗自夸赞了一番自己聪明的鸿羽清了清嗓子,深情的看着明玉青。 “不仅仅是因为你好看我才喜欢你,当初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想拥抱吹过你身边的风,还没来得及眷恋你留在风里的气息,它就已经和你迅速占领我内心时的样子融合起来了,拼凑出一个完美的你。” 酸的牙齿都快倒了的明玉青怎么也没想到,像他这样扔进人群里只能当傻子的人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趁自己腿软之前连忙抬手打住他。 “行了行了,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松了口气的鸿羽还没得的及自我勤勉,觉察到不对劲的明玉青十分疑惑的看着他。 “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啊,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哄女孩子了?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女孩子?说!老实交代,是和阿彪说过还是和小翠花!?” “我···” 有苦难言的鸿羽再次懂得了一个道理,无论你惹没惹到一个女人,她的气都在那里等着你。 一路拌嘴的两人沿着河边嬉笑不已,明玉青只想让鸿羽承认一个事实,他是因为自己好看才喜欢自己的,虽然她只是想听鸿羽多说一些自己的优点,但说完那番肉麻话后的鸿羽像是脑子宕机了似的,毕生的智慧都贡献给了那句话,一个劲的狡辩着说是明玉青多想了。 周围的水蒸气越来越浓厚,像是刚开锅般的河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连明玉青的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进鼻子里的空气也变得十分灼热,鸿羽就更不用说了,脑袋趴在冰块上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但依然倔强的看着明玉青,非要让她承认是她自己多想了。 河边平坦的走道像是来到了尽头,浓雾的蒸气水雾扑面而来,鸿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烫熟了一样,嗓子里似乎有一团湿火要喷出来,一头乌黑的头发像是刚洗过的一样,不断的往下滴落汗珠,忍不住咬了一口怀里的冰块,冻得牙齿直打颤。 眼看没路的明玉青沉下气来,头也不回的对鸿羽说道:“你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跑,一会儿会变得更热的。” “啊?为什么还会更热啊?现在已经快要把我烤熟了!” “水结冰的过程中会放出大量的热,我要把这条河里的水全部凝结成冰,看看这蒸气白雾后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一路走来,明玉青发现这里并非是一片天然长成的地方,处处都透露着有人照料过的痕迹,再怎么说自己和鸿羽也都不是普通人,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受这种鸟气? “啊?你,你能做到吗?” 鸿羽不是怀疑她,而是想问她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非要等到自己被蒸熟了才这么做。 明玉青有些不自信的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我掌握的魔法所需要的能量都是我自身能负担的起的,想要冻结这个温度的水,除非是一种能瞬间释放大量能量的魔法,虽然现在不用担心能量不够用,但老师交给我的那一招,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释放出来。” “冰封?” 鸿羽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记住了当时雷荧使用这一招时的恐怖,特别是他说过的那句,无视任何地形和温度,让鸿羽一直记到了现在。 明玉青点了点头,脸上多少带着点畏惧的神色。 “你见识过这招的恐怖,同时也是雷荧老师所能掌握的最高级别的水系魔法,我没多少把握。”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我相信你!” 鸿羽看着明玉青,没有丝毫保留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 明玉青莞尔一笑,醉人的酒窝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对着鸿羽扬了扬头,长舒了口气。 “待在我身后好好看着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的。” 鸿羽在明玉青耳边小声嘀咕着。 “谁说你了,我是说不会让雷荧老师失望的!” 笑起来的明玉青给自己增添了几分自信,闭上眼睛举起一根手指,无数的能量从衣服中汇聚到指尖,直接带动了游离在空气中的魔法能量,在魔法的作用下,无数的白色水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色,周围的温度也跟着上升了不少。 在明玉青的意识世界中,指尖那惊天动地的魔法能量很快就要到达自己所能承受的临界点,纵然自己的身上穿着世界之树的叶子做成的衣服,但并不能减少魔法能量对自己身体造成的负荷,让自己受伤乃至短命不说,就怕能量的反噬会让鸿羽也跟着受伤。 颤抖的手指只要一按下,这条沸腾的河流就会立刻结冰,明玉青也不再犹豫,是成是败总要有个结果的,在拖延下去的话鸿羽可能真要被蒸熟了! 停止积蓄魔法能量后,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空气,无数的寒气从指尖释放出来,一个圆形的冰罩蔓延在两人身边,随后空中的水雾如下雨般不断的低落,掉在地上或者河里时砸出一小片的冰霜,几个眨眼过后,漫天的水雾连同沸腾的河流便彻底被凝结起来,巨大的蘑菇根茎和花草的茎叶上也蔓延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瞬间凝结所散发出的热量更是让鸿羽感受到了什么叫快要被蒸熟的感觉。 松了口气的明玉青转头给了鸿羽一个微笑,然后眼前一黑倒在了鸿羽的怀里。 第九十六章 艾芙芮尔的选择 【地下世界】 艾芙芮尔此刻感到十分无奈,并不是因为自己回不去地下世界了,因为回到地下世界的方法有很多,一直向下挖都可以直达地下世界,更何况自己还能原路返回呢? 她真正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通往地下世界的传送通道会不响应自己的开启呢? 难道是方法的问题? 自己以前虽然从未使用过这种大型的传送法阵,但开启它的方法却是非常简单的,只需要注入足够开启它的能量就可以了,像这样比较固定的传送法阵,单一的传送方式使其运作原理并不是太过的复杂。 重要的是,只有拥有通往地面世界资格的地下世界生物才可以使用传送法阵,矮人族除外,它们精湛的技艺在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分分钟可以制造出与之媲美的传送法阵,但艾芙芮尔身为精灵族的未来族长,在确定身份的那一刻,她就有了通往地面世界的资格,可到了真正要使用这份权利的时候,怎么就不灵了呢? 难道说是因为宋儿人类身体的原因?使得自己无法成功开启传送法阵? 艾芙芮尔就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因为使用法阵的资格是烙印在灵魂之中的,跟肉体并没有多大关系,就像不死族没有真实的肉体,也照样可以使用传送法阵。 其实她并不想以人类的这副姿态回到地下世界,但宋儿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离开自己,自身那强大浑厚的能量是宋儿恢复肉体机能的依仗,自己现在一旦脱离宋儿的肉体,那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了。 她并不想让这好意的救人行为进行到一半就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宣告破产,无论这副躯体的主人是好是坏,既然自己已经选择帮她了,那她命中注定就不该死,是好人还是坏人,这种事还是留给其他人来评判吧!自己只需要坚持自我就好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艾芙芮尔注视着毫无反应的传送法阵,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艾丽西亚曾经强制自己熟读的那些晦涩书籍,虽然自己总是埋怨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太过绝对和无用,但到了真正需要使用的时候,才会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看上几眼。 幸好自己天赋异禀,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要从自己读过的那么多书里找到自己现在需要的知识,那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 思索了良久,艾芙芮尔才想起在那本快要发霉的法阵大全里记载着这样一句话:在能确定法阵完整的前提下,不断的注入能量可以突破一切限制,使得法阵重新运行起来。 而原文的最下面还有着表示警示的小字,注:要在自身实力允许的前提下进行。 “自身实力允许的前提下···” 艾芙芮尔不断念叨着这句话,这个警示好像就是为自己所写的一样,她现在无法完美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大部分能量都用来恢复宋儿的肉体了,可供自己使用的能量可以说是非常少,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舟亚港口的时候,总是选择避免与人类产生正面冲突的原因。 “命运啊命运,你是多希望我留在这里啊?” 艾芙芮尔不禁唏嘘了起来,她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自己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果说是命运之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那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 更为复杂的人类世界? 或者是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 命中注定精灵族是无法和人类彻底摆脱关系的,精灵族的每一任族长,在继位之前都或多或少的会和人类产生无法避免的接触,当年艾丽西亚不信邪,非要来到地面世界挑战命运,结果回去之后眼泪直接哭成了河,几度想要放弃精灵族长的位子,这事直到现在还是整个地下世界的禁忌,敢提起的无一例外都被艾丽西亚送去精灵墓园做了肥料。 看来自己在人类世界经历的还是不够啊,命运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这无法启动的传送法阵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据了,但人类世界留给艾芙芮尔的印象并不好,再在这里继续折腾下去的话,恐怕,恐怕会发生一些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倒不如赶紧认怂,回到精灵之巢里去。 “命运啊命运,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还小,只是个孩子而已,等我长大了再说行吗?求求了,求求了···” 艾芙芮尔闭上眼诚心祈祷着,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而已,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番话会在以后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在她成为精灵族长后,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地面世界上的人类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祈祷完的艾芙芮尔稍显心安的笑了笑,一边计算着宋儿体内可以使用的能量,一边对强制开启传送法阵的成功率估摸了个大概,在她看来,自己这么做是违背命运安排的,那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会很高,希望不要波及到宋儿就好。 艾芙芮尔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即便这样做会遭到艾丽西亚严厉的责骂,但自己眼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选择在和命运搏斗的这条路上,一直走到黑。 释然了的艾芙芮尔看着脚下的传送法阵,长舒了口气后笑了笑。 “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咯!” 艾芙芮尔缓缓张开双手,天地间猛然涌起一阵长风,很快便把传送法阵附近的积雪吹的一干二净,随后她的双手缓缓上抬,刻画在地上的符文逐渐亮起,全部亮起后脱离地面升到空中,围绕在艾芙芮尔的身边,这个过程需要艾芙芮尔不断向法阵中注入能量,直到满足强制开启法阵所需要的庞大能量。 略显吃力的艾芙芮尔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不是自己身体的原因,控制能量时会有一丝微弱的阻碍,宋儿的肉体像一个巨大的磁铁,不断吸附着自身的能量来修复肉体,自己想从中控制能量做其他的事情,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但这点困难并不能让艾芙芮尔动摇内心,强行驱使着自身的能量不断注入传送法阵中去,同时还在时刻注意着自身能量的流失速度,以免到时候能量流失太过严重,不仅坑了宋儿,还得让自己乏力好几天。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未来的精灵族族长,还打不开你这个破传送阵了!” 艾芙芮尔十分的苦恼,自己现在输送这些能量的速度如同山涧溪水一样,时不时的还会断流,想着自己以前如同大江大河般的挥霍能量时,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难道这就是做好事的代价? 未免也太欺负人······不不不,太欺负精灵了吧! 传送法阵在她的不断输送能量的情况下逐渐亮起了蓝光,浮在艾芙芮尔身边的符文散发着金色的光辉,逐渐将周围连成一片,放在平时只要自己挥挥手就能启动的传送法阵,现在倒要费这么多功夫才能打开,艾芙芮尔的怨气和怒意可不仅仅只是积累了一点。 耀眼的蓝光逐渐升腾起来,传送法阵渐渐有了要被打开的趋势,喜形于色的艾芙芮尔嘴角得意的慢慢翘了起来。 “快给我打开!打开打开打开!” 而就在艾芙芮尔想象着自己终于可以回去地下世界享受软叶吊床时,升腾而起的蓝光兀地停止了下来,然后慢慢脱落,露出外面蓝色天空下的白色世界。 “别别别别别啊!” 艾芙芮尔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下来,双手叉腰无奈的感受着自身能量拒绝释放的状态,再强制使用能量的话,宋儿的身体会失去自己能量的保护,死亡也就只是瞬间的事情了。 可能是之前的祈祷发挥了作用,命运并不想让艾芙芮尔过早的和人类有过多的交涉,就在她双手叉腰准备发发小脾气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了那只被矮人族偷出来的无底袋,绝望的眼神中慢慢生出了一丝惊喜,弯下去的嘴角也重新翘了起来。 无底袋作为被收藏在精灵宝库中的宝物,在功能上自然是没的说,倘若历代精灵族长在天有灵的话,就让它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吧! 艾芙芮尔再次祈祷了一遍,她相信这东西不会这么不识抬举的,在忐忑中用那两个小矮人交给自己使用无底袋的方法,缓缓将袋口扯到了最大。 磅礴的能量顿时喷涌而出,不断的注入脚下的传送法阵,艾芙芮尔的脸上笑开了花,她就知道历代族长都是绝对值得信赖的,能量作为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历代族长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积累更多的能量供后人使用,包括自己以后将要继承的精灵之翼! “终于可以回去啦!哈哈哈哈哈,地面世界再见啦,我以后再也不来咯!” 艾芙芮尔放肆畅快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随着传送法阵的光芒消失在了无边的天际。 从传送法阵中出来的艾芙芮尔心情大好,看了一眼比地面世界要昏暗许多的四周,传送法阵的位置在地下世界都是固定的,而且周围都有专门的人进行把守,可现在周围看起来好像很是安静。 艾芙芮尔稍稍疑惑了一下后倒也没放在心上,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准备回到精灵之巢中去,只要回到了精灵之巢,宋儿的身体便可以跟自己分离,在获得精灵的精心治疗后就可以跟自己一样活蹦乱跳的啦! 自己或许还可以跟她聊一聊地面世界上的趣事,希望能对自己见到的那些有所改观吧? 走在回精灵之巢的路上,艾芙芮尔想着以后又要回到当初的乏味日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那些枯燥的书籍就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压在自己的心头,降低了自己对生活的热情,改变了自己对生活的看法,折磨自己脆弱身心的同时,让自己对艾丽西亚又恨又怕。 哎,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回去,会不会被艾丽西亚责罚,但只要说明原委,应该······ 应该什么啊应该,艾芙芮尔很清楚艾丽西亚的脾气,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奖赏,有过则罚,却是绝对不会搞将功折罪那一套的,她时刻都在告诉自己,功过分明才能做一个好族长! 要不是那三个该死的小矮人潜进精灵之巢的宝库中偷东西,自己也就不会跟着它们去到地面世界了!不仅让自己触犯了艾丽西亚给自己立下的禁忌,还白白的让自己受了那么多的罪!果然矮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蹦蹦跳跳的艾芙芮尔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下来,不仅是周围太过寂静的原因,而是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自己都费了这么大劲才回到地下世界,那两个报信的矮人岂不是回不来了? 她并不觉得那两个矮人会有比自己还要强的实力,不然也就不会被人类抓住了。 那长期被矮人族霸占的黄金矿场,岂不是要被人类给······ 自己虽然不是很待见矮人族,但这里毕竟是地下世界,可以这么说,矮人族和精灵族都已经被逼到地下世界了,人类还是没有打算收手啊! 缓缓停下来站在原地的艾芙芮尔心里很不是滋味,人类的欲望如果再这样继续增长下去,地下世界与地面世界早晚都会发生一场近乎全部毁灭的战争,这也是精灵族极力避免的事情,她可不想在自己当精灵族长的这段时间发生这种事。 不过有时候真是怕啥来啥,命中注定这是艾芙芮尔避免不掉的事情。 自己究竟是先回去接受艾丽西亚的惩罚,还是在此之前去黄金矿场阻止人类呢? 如果回去就跟艾丽西亚说起这件事,那她肯定不会让自己掺合进去的,肯定会找个堆满书籍的房间把自己锁进去,理由肯定会是让自己把这些日子落下的功课补回来,说不定在此之前还会遭受皮肉之苦,那自己肯定是委屈死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心神俱疲,实在是接受不了艾丽西亚的冷嘲热讽和惩罚折磨了。 自己这样想真对得起艾丽西亚对自己的期望吗? 应该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艾芙芮尔一直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是自己在真正成为精灵族长前的考验,她很重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可惜太过天真了些,总想着不付出任何代价来解决根深蒂固的矛盾,可结果却总是适得其反,结果往往会比想象中付出的代价还要大! 可能是耐不住那颗爱玩的心吧,回到了地下世界后艾芙芮尔变得无所顾忌了起来,毕竟在地下世界没有几个敢不买她面子的,也就是艾丽西亚独一个,不会惯着她的罢了。 所以艾芙芮尔决定,先斩后奏! 自己先赶到黄金矿场看看热闹,同时再通知艾丽西亚这边发生的事,就算自己解决不了,艾丽西亚肯定也会及时赶到的,自己实在太了解她啦! 说干就干,艾芙芮尔张开双手伸到面前,把自己要说的话酝酿了一番后吹出一口气,手指握紧抓着它便扔了出去,这是风系魔法中一种用来传递消息的方法,名字叫做矢风,释放出去后可以寻着气息一直到达接收人的手中,平时她可没少用这招来折磨艾丽西亚,关键是艾丽西亚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把矢风撒出去之后,艾芙芮尔便掉头朝着黄金矿场赶去,只不过她这次是去看热闹的,矮人族既然霸占了黄金矿场,那就不会任由被人类欺负,总不能偌大的黄金矿场连点守卫都没有吧? 打架这种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引起无关人员的注意,艾芙芮尔心系地下世界,这个热闹自己是必看无疑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自己出手帮忙呢,那可得好好坑一坑吝啬的矮人王咯! 越想越是兴奋的艾芙芮尔摇身化作一阵狂风赶向黄金矿场,生怕去晚了热闹都没了,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回到地下世界后怎么连一个矮人、连一个精灵都没有见到呢?还是说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空去细想的艾芙芮尔迫不及待的赶到了黄金矿场,可想象中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空旷的矿场连个屁都没有,不说人类,就连矮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可和原本热闹非凡的黄金矿场显得格格不入了。 蹲在矿场山头上的艾芙芮尔皱着眉头打量着下面的一切,除了那一座座堆积成山的矿石残渣之外,确实没有见到任何打斗的痕迹,像是人类在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矮人存在一样,堂而皇之的接受了这里的一切。 正当艾芙芮尔以为这里没有好戏看了的时候,一辆辆自动运转的矿车前后相连从矿场地下缓缓顺着轨道开了出来,一个个都有数十米长、七八米深,满满当当的装满了矿石,没有停留的径直开进了冶炼工厂之中。 艾芙芮尔感叹着矮人的心灵手巧,什么奇奇怪怪有用没用的东西都能做的出来,而且品质过硬还有质量保证,可惜都没有用在正道上,照这样挖法,地下世界早晚是要崩塌的。 一拍脑袋的艾芙芮尔直骂自己是傻瓜,开采矿石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冶炼工厂也不是摆在外面的,那群人类肯定是为了矮人族的黄金才来的,不过那些金子都在矮人王的宫殿之中,谅他们也不敢去撬,最多也就打打这刚开采出来的主意了。 只不过让艾芙芮尔感到疑惑的是,那些矮人都到哪里去了? 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一样,整个地下世界给自己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或者是冷血族和不死族,都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处处都透露着空旷奇怪的氛围。 不过自己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不管那些人类占领了冶炼工厂也好,还是已经被抓起来了也好,艾芙芮尔都不想让自己白跑一趟,总得找个人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第九十七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冶炼工厂】 一眼望不到头的冶炼工厂着实让艾芙芮尔开了眼界,几乎快和周围的地下山脉融为了一体,若不是那一丛丛高大的冒着烟的烟囱,艾芙芮尔还以为脚下的那一大块是自然隆起的山体呢! 一进到冶炼工厂的范围之内,刺鼻的熏臭气息让本就对气息敏感的艾芙芮尔皱紧了眉头,抬头看着那些高大的烟囱,那一排排整齐的黑烟不断上升,地下世界的空间固然宽广,但总归是有穹顶的,照这样的燃烧排放,整个地下空腔早晚都会充斥着这种刺鼻的气息。 艾芙芮尔努力让这种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排出去,现在还轮不到自己来操心这些,在周身布下简单的风系魔法后,呼吸到的空气总算是好了一些,总归不是那么刺鼻难闻了。 潜进工厂后的艾芙芮尔隐去身形,小心翼翼的沿着矿车运行的轨道向里走去,周围墙上镶嵌着明亮的锆石,恍惚间如同白昼一样,注视久了竟有些刺眼,要比地面世界的日光还要锋利不少,让本想扣一块下来的艾芙芮尔失去了兴趣,踮着脚在满是尖锐矿石的地面上慢慢前进。 转了一圈之后,艾芙芮尔连个活的东西都没有见到,巨大的机械自动运转声在高高的隧道似的工厂内部回荡,燃烧冶炼的高温让她一个劲的往外冒汗,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要把她这只可怜的小精灵给烤成肉干,更别说这属于宋儿的人类躯体了。 在找到一块貌似是工序指示的牌子后,艾芙芮尔皱着眉头解读着属于矮人族的晦涩文字,好在自己在艾丽西亚的逼迫下学过一些,不然这些鬼画符似的玩意摆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最···终···工···序,化···火?” 循着晦涩文字后的指示键头,艾芙芮尔拉开一道小小的门,穿过一道狭长的通道后,能明显感觉到尽头传来的空气中夹杂着许多属于人类的气息,看来闯进地下世界的人类都在冶炼黄金的最后一道工序那里等着呢! 这一套让矮人引以为傲的自动冶炼机器到头来还是便宜了人类,他们连一颗矿石都不用亲自去挖,就等在最后一道工序这里捡现成的,要是被吝啬的矮人王知道了,估计得被气炸了才对。 他的吝啬无以言表,就连艾丽西亚当上族长时送的礼物,一条五颜六色的宝石项链,都是拣开采金矿时挖掘出来的破石头做成的,还美名曰天然水晶什么的,符合艾丽西亚的气质,至今都还放在匣子里吃灰,从未见艾丽西亚佩戴过。 话说这里的矮人都死哪里去了? 自己回来后怎么一个都没有见到呢? 隐去身形的艾芙芮尔从狭长的通道中走出,隔着老远就能见到那群围着黄金两眼冒光的人类,另一侧则是淬火的滋滋声,不断有人把冷却了的黄金从模具里拿出来,看那一块块如同砖块般大小的分量,一手拿一块也就不用干别的了。 黄金的光芒并没有捕获艾芙芮尔的目光,她躲在暗处细细搜寻着那一丝属于矮人的气息,仅仅只是一丝,也和这些人类有着天壤之别,来回看了几遍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呼呼大睡的矮人。 这得有多大心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 叹了口气的艾芙芮尔悄悄摸了过去,拍打了几下厚实的脸庞后见它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只好使上了损招,刚想把手指插进它的鼻子里,但一想到拔出来后那肮脏的场面,顿时有些接受不了, 只好随手捡起一张掉在地上包裹黄金的麻纸,搓了搓后插进了熟睡矮人的鼻子里。 很快,鼻子中的异物感让这只小矮人很快便醒了过来,只不过短短的双手还被捆在了身后,没办法把它取出来,见状,艾芙芮尔现身帮它把麻纸取了出来,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它安静不要吵,在周围设下魔法屏障禁制后才得以放松下来喘了口气。 “精灵族的?” 小矮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精灵族的气息,虽然外表是一副人类的模样,但属于精灵的气息是不会出错的。 “不要说废话,我问你,这里怎么就你一个矮人?其他矮人都到哪儿去了?” 艾芙芮尔不想浪费时间,先把瓜吃到了再说别的。 “我不知道啊!” 小矮人一脸无辜,仿佛它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艾芙芮尔的眉头皱了又皱,眼神中不仅带着一丝没吃到瓜的失落,又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怀疑。 “哎,你不是这里的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我是被他们给拐来的!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小矮人这么一说,艾芙芮尔顿时就明白了,敢情它就是那三个挖地道去精灵之巢宝库里偷东西的矮人中的一个啊? “我知道了,你叫那什么来着,塔···塔德是吧?是你把它们引到这儿来的?” 一提起这个,小矮人顿时欲哭无泪,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了起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们简直不是人,不是人啊,把我抓起来连口水都不让喝,当着我的面吃肉喝酒,还用羽毛挠我的脚心,顿顿只给我喝青梅山楂柠檬混合起来榨的汁啊,呕···现在想起来都反胃,我实在受不了才带他们来这里的,再被他们这样折磨下去,我早晚不是饿死就是被酸死啊······” 艾芙芮尔眉头一皱,明知道矮人的话不能信,但又不觉得它这副样子是在说谎。 “可是那两个矮人说你是遭受了毒打才顶不住的!” “它,它们知道个屁!它们又没喝那些酸不拉唧的东西,呕······” 艾芙芮尔见它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真是打心底里觉得好笑,但现在并不是取笑它的时候。 “你刚才说,你带他们来的时候,这里一个矮人也没有吗?” “呕···,何止是这里啊,整个地下世界都跟空了一样,就算让我遇到个鬼,也不会让这些人类这么轻易的占领我们的金矿,我们的!” 艾芙芮尔低着头和一脸愤怒的小矮人大眼瞪小眼,心想你跟我抱怨有个屁用,怎么不去跟那些人类拼命呢? “只不过可惜啊,我这双手被缚灵锁绑着,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更可惜的是被你这个精灵族的看在眼里,真是丢死了,丢死啦!” 艾芙芮尔看着小矮人撅起来的肥硕屁股,那一双手被缚灵锁绑在腰上甚是可怜,无奈的艾芙芮尔只好帮它取了下来,就想看它敢不敢出去和人类干一架。 但看他那副犹豫的样子,就知道它是怂到了骨子里。 “你,你不帮我啊?” 艾芙芮尔耸了耸肩,一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样子,十分叹息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由你们三个而起,因为贪心才把人类引到了这里,关我屁事?这又不是我家金矿,这里的黄金也没有一块是属于我的,我干嘛要为了这些跟自己不想干的东西和人类拼命呢?” “你!” 小矮人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她的态度很是明确,就是来看这场戏是怎么唱的,像这种前排吃瓜的机会可是不多见的呢? “求求你帮帮忙呗,我自己上去还不得被他们乱拳捶死啊,两个人的话我心里还算有点底。” 艾芙芮尔抱着胳膊一脸的自在,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热闹,其他的目的可能也会有点吧,但也是为了地下世界和人类不再开战。 “你是让我帮你杀了他们,还是阻止他们运走黄金呢?” 小矮人见她终于松了口,十分开心的说道:“当然是把他们都给杀了!他们罪大恶极,盗取我们矮人的黄金就该死!” “呵,他们该死吗?他们或许是侵犯了你们的利益,但并没有侵犯我精灵族的呀!要是我把他们全给杀了,传出去的话,人类会向我们精灵族开战,到时候你们矮人会帮我们打这场仗吗?你真以为我傻啊!让我帮你们矮人族杀人类,你可真想得出来!” 艾芙芮尔一脸不屑的看着它,这就是一个大坑,自己现在巴不得离人类远远的,他竟然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人类的鲜血,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矮人就喜欢想这种好事,我才不上你的当!” 小矮人被艾芙芮尔骂得一脸惭愧,十分窘迫的看着她,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 “那,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做什么才肯帮我,才肯帮我们矮人族!?” 它很清楚这只有着人类外表的精灵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谈谈条件,坑矮人族一笔丰厚的报酬罢了,可眼下形式如此,自己又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被矮人王知道的话,还指不定会扒皮还是抽筋呢! 而且这只精灵一定会去告密的! “哟,是想和我谈条件是吧?我可提前说好了,我要价很高的,毕竟身份摆在这儿,你可得想好了再说,别到时候指责我狮子大开口!” 小矮人见她把一切都说明了,也不再犹豫什么,咬咬牙就答应了她。 “好!你先提要求!” 艾芙芮尔见它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间竟想不到要提些什么要求了,只好双手叉腰看着这片区域被灯光映照着闪闪发亮的黄金,手碰到别在腰间的无底袋时,顿时便有了想法。 小矮人见她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心里不禁为之一寒,它隐约感觉到她不仅仅是要狮子大开口这么简单。 “喏,我也不难为你,你用黄金把这个袋子给装满,我就答应帮你对付这些人类!” 小矮人看着她递过来的无底袋,愣了一会之后慢慢接了过来,然后咬着牙愤恨的往地上一扔,指着艾芙芮尔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这个贪心的精灵,这可是无底袋啊!就算我把整座金山都装进去,那也是塞不满的!你们精灵族真是虚伪!见钱眼开···” 艾芙芮尔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它,并没有因为它骂自己的这些话而感到生气,只是在它骂累了中场休息时才开口说道:“把它给我捡起来!” 短短的一句话让小矮人默默闭上了嘴,怨愤的神情也慢慢变得委屈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无底袋后暗自神伤的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哗哗哗的落在了地上。 “命苦啊,命苦啊,先是被人类欺负,后是被精灵敲诈,你们就是想让我死!让我死!” 艾芙芮尔默不作声的低头看着它,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稳稳发挥着吃瓜群众所具备的应有素养。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小矮人也装不下去了,长叹了口气后把无底袋塞回到了她的手上。 “哎,看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了,那我还是先遛了吧!” 艾芙芮尔贴心的帮它打开了周围的魔法禁制,在它的一只脚快要踏出去的时候,许久没说话的艾芙芮尔适时的威胁起了它。 “你就算跑,又能跑去哪里去?关键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塔德嘛,到时候我和矮人王一说,把挖地道进入精灵之巢宝库里偷东西,之后被人类利用的事情全都推到你的头上,你觉得跑到哪里才能躲过矮人王的愤怒呢?” “还不如在这儿和这群人类拼命,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遗臭万年,不要因为你的贪生怕死就这样想不开呀!” ······ 艾芙芮尔的冷嘲热讽让它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它现在除了上她的当之外,好像还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可你提的要求也太过分了!这可是无底袋啊!这里有多少黄金也装不满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啥关系,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别想着在我这里空手套白狼啊!” 艾芙芮尔抱着胳膊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人类和地下世界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僵了,这件事要是闹大了的话,矮人族和人类必定会开战! 不过现在并不是坐享其成的时候,一旦两边开战,精灵族也无法从中讨到一丝的好处。 她现在只不过是想考验一下这只贪生怕死的矮人而已,看看它在黄金和生命面前究竟会选择哪一个,在对它、对矮人族而言,现在所处的境地可以用万分危急这几个字来形容了。 人类一旦从这里带出去一块黄金,那随之而来的灾难可想而知,地面上的那群人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们只会无限的索取和掠夺,最终落得一个无法回头的可怜境地。 “你就在这儿慢慢想,那些人类随时都会离开的,只不过一旦有一块金子从这里流到地面世界,后果嘛,你应该清楚的很。” 艾芙芮尔再次提醒它,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她也学会了像艾丽西亚那般思考了。 小矮人咬着牙,一脸不舍得看着堆放的到处都是的黄金,两只拳头攥的嘎嘎作响,她给自己罗列的罪行已经够矮人王扒自己好几次皮了,可这些黄金对自己来说··· 又有几块是自己的呢? “好!拿来!我装!”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的小矮人向她伸出手,内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自己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矮人族,这件事之后自己只可能是功臣,罪名什么的,只要她不提起,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明智之举,你就在这儿慢慢装,什么时候我把那些人类给摆平了,你再停下来!” 面对艾芙芮尔的恐吓,小矮人只能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昂首挺胸,顶着一副极其自信的样子走了出去。 “咳咳···” 艾芙芮尔稍稍使用了一些魔法,让自己的声音传到每一个忙着搬黄金的人类耳朵里,见他们一脸疑惑的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艾芙芮尔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女人?这里怎么会有女人?” “我们这次没带女人来吧?” “没有没有。” ······ 交头接耳的嘈杂声让艾芙芮尔感到一阵无语,只能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说道: “擅闯地下世界可是死罪,如果不想把性命交代在这儿的话,就让你们的头儿出来说话!” 震颤心灵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着,巨大的压迫感让这些普通的人类双腿颤抖个不停。 “为什么停下来!为什么停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高挑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看着这些被吓得双腿发抖的人们一脸疑惑,随后才转身看着站在离他不远处的艾芙芮尔,只不过她现在还是一副人类的样子,用的还是宋儿的身体。 “你谁啊,找我干啥?” 壮汉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看着艾芙芮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女人。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地下世界和地面世界交流的使者,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艾芙芮尔张口就来,对她来说瞎编这种事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她早已计划好,要凭借自己这张嘴说服他们离开地下世界,这正是检验自己有没有资格成为精灵族女王的时候,她无法退缩。 “什么狗屁地下地面使者,你现在到底想干啥!” 壮汉眉头一皱,她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挺唬人的,但眼下这些金子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保持的理性。 艾芙芮尔倒也不恼怒,轻笑了几声后缓缓抬起手,一簇燃烧着的火焰顿时升起。 “嚯,魔法师!她是魔法师!” “真的是!她真的是魔法师!” “长久以来,地面世界和地下世界两不相犯,并不是两者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是由我们从中调解两者的关系,以至于不爆发两者之间的大战,算了,说再多你们也未必能听得懂,只不过这些金子,你们今天别想从我眼前拿走一块。” 皱着眉头的壮汉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看着她手中燃烧着的火焰出神。 “老大,她,她可能是魔法工会中的人!我们惹不起啊!” “对啊对啊,魔法工会中的人可都不是善茬,他们可会杀人于无形的魔法啊!” “滚一边去!” 壮汉一抡胳膊,这两个靠近自己的人就被推倒在地,吓得众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连个去扶他们两个的都没有。 “你,你是魔法工会的!?” 面对壮汉的质问,艾芙芮尔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这个人类组织是什么样的,但好像他们很惧怕这个组织一样。 “没错,魔法工会安排我在地下世界维持两边的关系,对于你们这种破坏和平局面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你,你想阻止我们搬走这里的黄金吗?!” “阻止?哈哈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但凡今天有一个矮人族的在场,你们就连这里都进不来,又谈何阻止你们呢?我是来救你们的命!救你们这些被金子晃瞎了眼的人的命!” “这话怎么说?” “你们真以为矮人族的矿场这么好进的?没有人阻拦你们就可以把这些金子毫无顾忌的搬走了?这难道不是太天真了吗?今天是死神的诞辰,整个地下世界最重大的节日,所以你们一路走来才没遇到任何阻碍,不然就凭借你们这些普通人类,连传送法阵那里都走不出来!” 艾芙芮尔一顿胡编乱造,并不怕他们戳破这个谎言,这些普通人类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会阵脚大乱,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强。 没等那个壮汉开口,艾芙芮尔继续说道:“我是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好心好意的来救你们的命,同时也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职责,若是今天你们从这里带出去一块金子,明天你们势必会组织一支军队大规模入侵地下世界,到时候两边一开战,我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你!我们只是想求财而已,战争什么的跟我们无关!” “跟你们无关?难道你们不是人吗?两边打起来你们能逃得掉吗?你们是战争的导火索,那些始作俑者势必会让你们前来送死!金子到手了,命没了,这笔帐你应该算的清楚吧?” “是啊是啊,她说的没错!” “为了两块金子把命搭上,不划算啊!” “是啊,不划算啊!” ··· “闭嘴!” 壮汉一声怒喝,吓得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们顿时没了声响。 “这位小姐,我们对你说的这些不感兴趣,这一趟我们也只是为了求财而已,想必你也知道,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你硬要阻拦的话,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不可能打败我们所有人吧!” 艾芙芮尔见还有如此顽固不化的人类,不禁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长久以来,和平的信念让我放弃了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如果所有事情都需要用流血来解决的话,谁又愿意做那第一个人呢?站出来我看看?” 面对艾芙芮尔的恐吓,众人没有一个敢上前送死的,光是她手里的那团火焰,就让他们吓得双腿颤抖,到现在也没停下来。 “这些金子从来都没属于过你们,即便是霸占了它们的矮人族,每年在这些金子上产生的困扰也不少,就算你们要把它们拿走,一人一手一块,兜里再揣两块,也就这么多了吧?多了的话你们还能走的动吗?要是仅仅因为这三四块金子,把命丢在了地下世界,对你们来说这真的值得吗?” “你这个女人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了!干什么没有危险,发财这种事若不是拿命去拼,那我们一辈子都是穷光蛋!这些金子就摆在面前,你不让我们拿是想自己独占了吧!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一起把她砍死,然后能拿多少拿多少,没人能奈何我们!” 壮汉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被这一番话蛊惑的人们顿时信心高涨,穷怕了的他们很难不在这些金子面前动心,正应了他的那句话,不拼命的话永远都是穷光蛋! 见他们作势就要冲过来,艾芙芮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仅凭现在的自己,还无法劝他们回头,金钱的诱惑促使他们放弃一切也要追求,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高估了自己能力的艾芙芮尔默默的把手中的火焰朝四周一撒,顿时在周围形成一道猛烈燃烧的火圈,那些举着刀剑的人们看着眼前的火焰顿时停下了脚步,生怕自己沾染上后被烧个半死。 “你们其实很幸运,遇到的是我,随便换做一个地下世界的人都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地下世界的残忍不是你们人类所能想象的,但你们的固执和贪婪,也不是我能想象的;矮人族尚且惜命,知道金钱在生命面前什么都不是,反观你们人类,为了金钱都可以出卖自己的生命,就算你们今天死在了这堆金子里,那又有什么用呢?”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兄弟们冲进去杀死她!这里的金子就全是我们的啦!” 壮汉的话像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定心针,纷纷簇拥着跨过火圈,提着刀剑砍向艾芙芮尔。 艾芙芮尔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那些冲过火圈举起刀剑的人们,顿时被身上燃烧起的火焰烧的满地打滚,即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也没能熄灭这由能量燃烧起来的诡异火焰。 “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痛心的艾芙芮尔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被火焰灼烧、遍地哀嚎的人类了,剩余没有穿过火焰的人们顿时心生恐惧,在对他们而言,绝对的力量使得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现在就连逃跑也都已经成了奢侈。 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们不是没听懂,只是被金子晃瞎了眼不想听而已。 后边胆小的人类早已揣上几块黄金往后跑了,万幸的是这个女人并没有阻挡住他们的退路,壮汉见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心虚之下也就不管了那些被火焰烧的死去活来的弟兄了,揣上几块金子就追了出去。 艾芙芮尔看着小矮人那失望的眼神,默默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无底袋。 “哎,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听着小矮人的叹息,艾芙芮尔苦笑了一声,那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已经到来,这里,已经不是由自己说了算了。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了。” 第九十八章 积累和沉淀 【冶炼工厂】 小矮人看着表情凝重的艾芙芮尔,它不知道那张平静的脸上竟也会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随后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威压铺面而来,巨大的恐惧感顿时让它感到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两条止不住颤抖的腿促使他忍不住想要跪下来,如今的它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两眼失神的看着地面,额头不停滴落着豆大的汗珠,如此巨大的威压使得它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艾芙芮尔转过身,一脸冷漠的看着那些人跑出去的方向,她现在什么也没去想,大脑是一片的空白,因为她已经懒得去思考什么了,艾丽西亚的到来,已经是宣判了这些人的死刑。 慌乱的人群从刚才涌出去到现在撤回来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印象中好像只过去了一秒似的,和转过墙角又折返回来一样,不过消失的这一秒内,能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 退回来的众人背靠着燃烧的火焰,弯着腰握着手中的兵器,如临大敌一般的看着远处通道中的黑暗,那股强大的威压已经快让他们变得神智不清起来,只不过依然揣着那如砖头般大小的金子不肯撒手,缩在一起颤抖着准备御敌。 完全没有把这群人类当回事的艾芙芮尔叹了口气,自己好心的劝他们回头,不要把命丢在了这个鬼地方,但他们不听啊! 出于全局的角度来说,地下世界应该避免和地面世界产生冲突,毕竟地下世界四大种族之间的矛盾都还没有解决的余地,要是让地面世界再掺合进来的话,等待精灵族的恐怕也只有毁灭了。 但仅仅只是杀这么几个人类的话,好像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犯下的罪行已经够他们死上好几回的了,在艾丽西亚到来之前,艾芙芮尔还抱有一丝的幻想,以为自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只能安稳的当一个吃瓜群众。 命运的残酷不在于你无法去改变,而是在你不断成长的道路上,让你直视到那些你无能为力的现实。 黑暗的通道中缓缓浮现出点点白光,让本就明亮无比的化火工序场地额外增添了一抹厚重的气息,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艾芙芮尔之外,全都被这股厚重压的喘不过气,注视着黑暗的眼睛更是连眨都不敢眨。 全身笼罩着白光的艾丽西亚双脚离地,背后两扇巨大的精灵之翼展开铺满了整个黑暗通道,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冷漠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背上的精灵之翼轻轻一振,散发出的巨大威压顿时让他们丢掉手中的刀剑,双腿一软匍匐在了地上。 被白光包裹着的艾丽西亚轻轻抬了抬手,那些躺在地上被火焰灼烧,不断哀嚎着的人们,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悄然熄灭,但这并没有结束,围成一圈的火焰顿时暴涨,不断地流淌扩大,最终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包裹了进去。 “住手!” 眼看火圈就要缩小,霎那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艾芙芮尔高声喊道,及时制止了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其中埋藏着的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读清楚的。 不过好在火圈没有继续缩小,这些人的命也算是保了下来。 “这里不是你的精灵之巢!你没有决定他们生死的权利!” 隔着燃烧的火圈,艾芙芮尔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艾丽西亚的耳朵里,那一字一句中所带着的坚韧和不屈,是她成长起来的证明! 艾丽西亚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她的说法,她并不想在这里跟艾芙芮尔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伸出手,艾芙芮尔手里握着的无底袋瞬间便到了她的手上,随后她扯开袋口,将匍匐在地上的人类全都给装了进去。 “你!” 艾丽西亚看着胆敢指着自己的艾芙芮尔稍稍皱了皱眉头,那眼神仿佛在对她说等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随后转身轻轻振翅,当即消失在了原地。 压在身上的那股巨大威压消失之后,小矮人双手撑着地面,好不容易才站直身体,看着身旁脸色发青,咬着牙浑身颤抖的艾芙芮尔,一时间竟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个谁,走,走了吗?” “走了。” 艾芙芮尔缓缓松开攥着的手,心头涌起的挫败感让她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忧郁了不少。 “我们也走吧!” “我们?去哪儿?” 小矮人左右看了看,这里的人类已经全都不见了,矮人族的危机已经解除,她又要带自己去哪儿呢? “精灵之巢。” “精灵之巢!?你带我去哪儿干什么!?” 小矮人用着全身的力气抗拒着,奈何被艾芙芮尔抓住了脖领,连跑都没法跑了。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这些事全都是因你们三个而起!现在精灵之巢的宝库下面还有你们挖的地道!你不去给我填平了我还能去找谁!” 艾芙芮尔朝着它一顿怒吼,发泄着心里积压的愤怒,吓得小矮人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缩着个脖子像是下一刻就要砍掉它的脑袋一样。 其实艾芙芮尔心里很清楚,要是不把这个元凶带回去的话,自己怕是很难在艾丽西亚面前抬起头了,她对自己的严肃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谁让自己承载着整个精灵族的希望呢? 这么一想的话,艾芙芮尔也就释然了,单手拎着小矮人离开了冶炼工厂。 【精灵之巢】 远远的,艾芙芮尔就看到展开精灵之翼的艾丽西亚,已经在精灵之巢的大门下等待着自己了。 而她现在完全感应不到艾丽西亚身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平静如湖水一般波澜不惊,可能是她故意收敛了起来,也有可能是,她已经想好了怎样惩罚自己了。 走到精灵之巢下的艾芙芮尔随手把拎着的小矮人扔在了地上,很快几个男性精灵走过来把它给绑了起来,艾丽西亚点了点头后,小矮人便被他们给带了下去。 艾芙芮尔默默咽了咽口水,心里对小矮人最后留下的恐惧哀嚎不敢生出任何的怜悯,艾丽西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稍微有一丝这样的心理活动她都能感知的到。 “回来了就好,跟我来吧!” 艾丽西亚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轻轻振翅飘进了精灵之巢的巨大城堡中,艾芙芮尔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竟忍不住的全身颤抖了起来。 反常。 实在是太反常了! 艾芙芮尔心里很清楚,从自己追踪小矮人去到地面世界,再到自己掺合到那群人类入侵矮人族的金矿,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艾丽西亚肯定是每天咬着牙去想惩罚自己的办法,如今自己回来了,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回来了就好? 这对自己熟悉的那个她来说,实在是太反常了! 走在精灵之巢内的道路上,艾芙芮尔跟在艾丽西亚的身后,毫不避讳的看着那些投来异样眼神的精灵们,她知道自己这幅人类的姿态很是扎眼,但也用不着这样看着自己吧? 况且精灵们已经不需要通过外表去确定彼此的身份了,每个精灵的气息都是独特的,彼此可以很清晰的通过气息分辨对方是谁,现在,他们好奇的也仅仅是为什么这个未来的精灵族长会有一副人类的外表而已。 穿过几道艾芙芮尔没有来过的门,艾丽西亚领着她走进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高高隆起的光滑石台,反射着周围墙壁上镶嵌着的魔法球的淡淡光芒。 这上面一定很冷。 艾芙芮尔这样想着。 “躺上去,我帮你从这个人类身上分离出来。” 乖乖听话的艾芙芮尔爬上去后慢慢躺了下来,果然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在自己身边游走,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那个,提前说好啊,你不能让这个人类死了,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活到了现在,那群人类的生死我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她给弄死了,那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艾芙芮尔拍着胸口说出的这番话,让艾丽西亚那毫无表情的脸上扯了扯嘴角,随后背上的精灵之翼散发出耀眼的白光,磅礴的能量顿时铺满石台,久违的能量饱合感冲上艾芙芮尔的心头,在温暖的满足感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艾芙芮尔发现自己躺在心心念念的软叶吊床上,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可当她想一骨碌爬起来庆祝一下时,却发现艾丽西亚正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只能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背对着她躺下来享受着软叶吊床的舒适。 见她醒了的艾丽西亚伸手抚摸着她的绿色长发,像一个母亲一样温柔的看着她。 “可以和我说说你在地面世界都经历了些什么吗?” 没有想象中的惩罚,也没有预料中的愤怒,艾丽西亚的手很轻,抚过发梢时,艾芙芮尔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软。 “你,您真的想听吗?” “说说吧,说出来总比埋藏在自己内心里要好受的多,这种苦我也吃过,所以我很清楚该怎么去面对它,以及,该怎么安慰你。” 艾丽西亚的手轻轻抚过艾芙芮尔的额头,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平静。 细细的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后,躺在软叶吊床上的艾芙芮尔长叹了口气,内心涌现出的委屈让她不禁流出了两行清泪。 默默帮她擦去脸上泪痕的艾丽西亚内心也在伤痛着,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地面上的人类还是没能改掉对欲望的贪婪之心,甚至都已经到了贩卖同类的地步上,她不知道这对人类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绝不是一种进步,连野性都算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我很怕再见到人类那副贪婪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又不想对他们下杀手···” 艾丽西亚心疼的看着艾芙芮尔,自己当年并没有比她要强多少。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精灵族和人类,不,人类和所有种族之间都无法和平共处,他们那控制不住的欲望总是想着征服、奴役、掠夺、控制,但能力往往匹配不上他们的野心,总是会犯下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让其他种族被迫承受他们犯下的恶果。” 艾丽西亚细细念叨着,她也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或许是为了平复艾芙芮尔的心情,也或许是为了抚慰自己的内心的伤疤。 “宿命吗?可它为什么就是不想放过我们呢?就不能任由人类自生自灭吗?非要牵扯到我们干什么?” 带着哭腔的艾芙芮尔眼泪不断,她很不愿意去回想这段地面世界的经历,虽然这对很多普通人来说确实比较乏味。 “孩子啊,很多事情你只能看清楚外表的那层现象而已,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你我尚且都要顺从命运,更不要说那些愚昧的人类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被迫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命运吗?明明是人类犯下的错误,为什么却要其他种族为他们承担?这真的是公平的吗?” 艾芙芮尔的这幅样子让艾丽西亚长叹不止,她以为艾芙芮尔真正成长了起来,但没想到依然还是一副孩子般的幼稚。 “那有什么公平啊,存在、活着、思考,这已经是命运给予生命最大的公平了。” “世间的一切,包括种族命运的走向,都不是一件事、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被迫选择的偶然性束缚住了正确和错误的观念,让生命只能朝着有利于自己生存的一面发展,人类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错误的,只是,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正确。” “为什么这个世上什么都是注定了的?那我们为此做出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擦去艾芙芮尔脸上的泪痕,艾丽西亚轻轻笑了笑,这是艾芙芮尔从未见过的笑容,如同母亲般的慈祥中带着如同地面世界上才有的阳光的温暖。 “改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下几道严令,杀掉一些反对你的人,然后在时间的沉积下麻木人的意识,将他们的认知彻底改变就可以了,这样听起来像是很简单,真正难的是,这需要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值得我们这样做,才值得我们为此做出的牺牲,你能听懂吗?” 艾芙芮尔摇了摇头,艾丽西亚的话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深奥了。 “听不懂就好,这还不是你能理解的东西,一时的经历无法激励人的一生,自然的,简单的感悟也无法让人受用无穷,这是一个积累沉淀的过程,只不过这个过程它,没有捷径罢了。” “您,现在您还是不肯把话跟我说明了,什么都让我自己去感悟,您就不怕我真的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吗?” 艾丽西亚看着她,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欲言又止的艾丽西亚慢慢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重新变回了之前的冰冷面貌,自己不能对她说太多,宿命这种东西不能点破,只能让她在漫漫煎熬中一点点明悟,一点点积累,一点点成长,自己族长的位子早晚是要传给她的,希望她在那一刻之前可以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的责任,可以接过自己手中命运对人类的期待,可以引领精灵族走上正确的道路。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许出这间屋子,落下的功课要全都要补回来,我会时不时地回来检查的,还有,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还用不着你去操心,我这个族长会去解决的,那些人类我会交给矮人王处理,你就不要在这方面操心了。” 艾丽西亚说完,头转到另一边看向还在被能量包裹修复着伤势的宋儿。 “等她伤好了之后我会把她送回地面世界的,她很快就会醒来,你给我看住了她,不要让她出了这间屋子。” 艾丽西亚离开之后,从吊床上爬下来的艾丽西亚来到宋儿的身边,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平静的面容,好像就和睡着了一样。 转头看向两边堆得跟墙一样的书籍,无声地眼泪再次划过脸颊,让她不禁委屈的哭出了声。 ······ 神祠之内。 艾丽西亚对着面前的黑暗小声的说着什么,随后收起手中的无底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回头望着穹顶深处,慢慢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圣者,降临了。” 第九十九章 精灵族族长 【地下世界】 意识逐渐清明的明玉青缓缓睁开眼,看着周围的苍白的冰罩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抬头看了一眼把自己抱在怀里的鸿羽,嘴角自然的露出一个微笑。 “我晕过去多久了?” 明玉青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不知是鸿羽的怀抱对自己的吸引太强了,还是因为自己的体力透支的太严重了,挣扎无果之后只能又靠在了鸿羽的胸口,脸红的把头埋了进去。 鸿羽摸了摸她躲在自己怀里的头,温柔的笑了笑。 “没多久呢,我知道你很累,再休息一会吧。” 缩着的明玉青摇了摇头,连声音中都带着一丝的疲惫。 “不是累,只是我从来没有操控过那么庞大的能量,身体有些超出负荷了。” “那不还是累了嘛!怎么,这件衣服没帮上你的忙吗?” 鸿羽可能对这件衣服期望太高了,以为穿上它就已经无敌了。 “也不是。” 明玉青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软软的。 “这件衣服要说提供能量抵御攻击什么的还可以,但控制能量释放魔法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来,唔,连说话都好累。” 闭上眼睛的明玉青趴在鸿羽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样,一股灼热的血液从头流到脚,疲惫的身体瞬时轻快了不少。 包裹着两人的冰罩外悉悉索索的异响让明玉青提起了精神,费力的扶着鸿羽站起来后,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正慢慢消散,活动了几下胳膊后转头看着鸿羽。 “一会我一打开冰罩时你小心一点,我们已经惊动到这里的人了。” 鸿羽应了一声后握着剑挡在明玉青的身前,明玉青施法打开周围的冰罩,预想到的场景和现在倒是有些不太一样,鸿羽张大着个嘴,惊讶的手里的剑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愣了一阵后连忙抓起来横在身前。 周围的白色水雾已经完全消失了,凝成冰块的河道对岸果不其然是座巨大的山壁,顺着河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而眼前道路的尽头,则是一道很讲究的铁栅栏围墙,上面爬满了细绿的藤蔓,开着不知名的淡粉色小花;铁栅栏外顺着河流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个类似火把一样发光的东西,幽幽晃动摇曳着,如云霞般的神秘浓厚。 果然和明玉青想的一样,这里肯定是某些人的花园,这不,看守这个花园的守卫正拿着长矛把他俩围成一圈,气势十足的它们看到鸿羽腰间那闪着银光的箭头后,顿时脸色大变,站着的腿微微颤抖,但依然强装镇定没有一个后退,只不过他们的样子在明玉青和鸿羽看起来是有些好笑的。 还没有明玉青腿长的身高顶着一个圆圆胖胖的脑袋,粗短的四肢被隆起的肚子抢去不少风头,尖长的耳朵和露出来的尖牙让他们看起来十分的凶狠,如果不去看它们短短的手的话,紧紧捏着的那柄长枪倒是擦的锃光瓦亮,明玉青用手碰了一下后连忙缩了回来。 忍不住笑出声的鸿羽被明玉青瞪了一眼,或许是明玉青觉得这种场合要严肃一些,但看着鸿羽憋笑的表情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围着他俩的小矮人们互相看了看,一脸懵的不知道他俩在干嘛,可能是不明白私闯王室禁地的罪过是有多大吧?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了。 “你们,你们,哈哈哈,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哈哈哈,这里,这里是哪里吗?” 鸿羽一边忍着笑一边看着面前的小矮人,离近了看它们的皮肤怎么还有些绿绿的呢? “你们擅闯王室禁地,等着一会扒皮拆骨吧!” 鸿羽面前的小矮人扯着嗓子喊道。 旁边的小矮人连忙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和他说话了,没有允许是不能和他们说话的!” “看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像精灵啊,扒皮拆骨炖汤会好喝吗?” 几个小矮人一人一句的聊了起来,随便听了几句的明玉青捂着嘴靠在鸿羽身上不停地笑,鸿羽则拿着剑对着它们的长矛比划了几下,吓得它们连连后退。 “你们两个别太嚣张了!” 一股和眼前小矮人尖细嗓子不同的声音响起,苍老年迈的老矮人站在外面拄着自己的拐杖往地上敲了敲,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后仔细打量着两人,扶了扶尖细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脸上的惊讶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两个地面上的人?你们是怎么来到这的!?” 鸿羽耸了耸肩,摆了个无奈的姿势看着它。 “我说我们是掉下来的你信吗?” 老矮人一愣,手抖似的不停朝地面敲着手里的拐杖,一边敲一边念叨着。 “完了完了,果然还是有人从这里逃出去了!你们是不是从山上的通道里下来的?” 鸿羽和明玉青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的呀!那你能告诉我们这里又是哪里吗?” 得到回应的老矮人没和他俩多废话,念叨着什么转身走了。 “哪来的?哪来的?” 小矮人们又交头接耳的说了起来。 鸿羽挠了挠脖子,和明玉青眼神交流起来,看着鸿羽抖动的眉头,明玉青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自己也试着抖了抖眉毛,觉得这个样子很是奇怪,但也很是有趣。 旁若无人的玩了一会后,明玉青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向周围拿着长矛的小矮人,忍不住质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嘛!就让我们站在这里饿肚子!?” 小矮人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随后又交头接耳了起来。 “她说的没错,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要不我们把他们扒皮拆骨炖了吃了吧!?” “对啊对啊,这里也没人关心他们的生死,炖了吃算了!” 鸿羽一听这话顿时坐···不对,顿时站不住了,先前的还可以当作玩笑话来听,但现在已经算是谋杀了! 心头怒火正盛的鸿羽提着剑就要上去跟他们理论一番,但又被明玉青一把给拉了回来,还没等他疑惑为什么明玉青要阻止自己,明玉青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铁栅栏的围墙外,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说是马车,但没有马拉着它,而是下面有几条粗壮的腿支撑着华丽的车厢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魔法的荧光色彩让它的外表看起来十分的神秘,数层帘子把车厢里遮的死死的,让人看不出里面人的真实面目。 鸿羽瞥了一眼周围的小矮人,心里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不会下来一个跟它们一样的绿皮肤,头上还戴着王冠的小矮人吧? 想到这里鸿羽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明玉青止不住的笑。 明玉青明明并不想笑的,但耐不住鸿羽脸上笑容的灿烂,又忍不住跟着他笑了出来,然后带着不知道为什么要笑的疑惑笑容锤了他一下。 车厢停在他俩面前时,周围捏着长矛的小矮人们连忙单膝跪了下来,明玉青和鸿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要下跪的意思,只不过在听到老矮人的呵斥时,两人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僵硬了下来。 “快点跪下来迎接精灵族族长!” 视若无睹的鸿羽站在明玉青身前,拎着剑抱着胳膊,两眼一翻吹起了口哨,一副无赖的样子让明玉青都觉得好笑,老矮人顿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鸿羽仰着头朝明玉青的身边靠了靠。 “怎么跑出来个精灵族族长?我们惹到他们了吗?” 明玉青白了鸿羽一眼,然后目光转到那条被自己冻结了的冰河,心想鸿羽的心也是挺大的,任何事在他眼里都很难再具备它原本的意义。 没等明玉青开口,华丽的车厢缓缓落在地上,遮蔽的帘子层层打开,端庄的精灵族族长看了他俩一眼后,慢慢起身走出车厢,赦免似的两个字缓缓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平身。” 单膝跪着的小矮人们这才慢慢起身,不嫌事大的老矮人连忙凑了过来,小声的耳语一番后,精灵族族长看他俩的眼光都变得略微复杂起来,看到鸿羽手中的那把剑后更是心里一颤,平复下来后还没来的及开口,鸿羽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不准备点吃的也就算了,还让这些小矮人拿矛扎我们?” 说完这些话的鸿羽目光才从明玉青的身上移开,本以为会下来个绿皮肤小矮人什么的,可没想到,见到她的第一眼鸿羽就十分疑惑。 “你,我,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听到这话的明玉青忍不住绕过鸿羽,仔细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精灵族族长,和小矮人不同的是她的腿比自己的还要长,身上穿着叶子做成的长裙淋漓尽致的凸显出她极为苗条的身材,除了那双腿比自己的长一点,细一点,胸口比自己饱满一点,其他也没什么地方超越自己的,只不过那张不属于人类的脸的确十分精致,自己一个女人看着都有些着迷,最主要的是她那一头渐变绿的长发,是明玉青一直想拥有却无法得到的。 回头看着鸿羽一脸痴楞楞呆住的表情,明玉青还以为他被眼前的女人迷倒了呢!于是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 “一见到漂亮的女人就说认识人家,真不要脸!” “没有没有!” 鸿羽连忙转头看向明玉青,伸手摸了摸被她踢痛的地方,吸了口冷气后继续狡辩。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以前好像真的见过她,而且我还知道她的名字!” 明玉青回过头看着这位迷人的精灵族族长,原本羡慕的眼神也变成了仇视。 “他说他以前认识你,那你认识他吗!?” 艾丽西亚愣了一下,看着鸿羽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 明玉青见她连句话也不说,点完头又摇头,只能把气又撒在了鸿羽身上。 “那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鸿羽慢慢看向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精灵族族长,对视了一下后对方竟然脸红起来,鸿羽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你,你是不是叫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心中一震,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一旁的老矮人见状连忙跳出来指责。 “竟敢直呼精灵族族长的名字,把他们给我处死!” 愣了一下的鸿羽没想到只是说出个名字就要被他们杀死,提剑往身前一横就要跟他们拼命,反应过来的艾丽西亚连忙阻止了他们。 “住手!都给我退下!” “可是尊敬的族长大人,他们···” 没等老矮人说完,艾丽西亚便打断了他。 “行了班塔,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他们单独谈谈。” 叫班塔的老矮人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俩。 “尊敬的族长大人,这里毕竟还是属于我管辖的地方,这两个人即便是您也不可以随便释放,毕竟他们是从地面上来的。” 艾丽西亚族长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块金闪闪的东西放到它的手上。 “我要带他们去见精灵王,这总行了吧?” 班塔老矮人瞪大个眼睛,嘴唇动了几下之后还是收下了那块金闪闪的东西。 “这样我就放心了,族长大人请便。” 说完,班塔老矮人带着小矮人们离开了这里,待他们走远后,艾丽西亚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只不过她看着鸿羽的眼神让明玉青恨的咬牙切齿。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明玉青一听瞬间大怒,怒火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带着她跳起来抬手就往鸿羽头上拍去。 “鸿羽啊鸿羽!你还真认识她啊!你以前都背着我做过些什么!?” “没有啊,真没有啊!” 鸿羽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喊着:“明玉青你住手啊,你倒是先听我解释解释啊!?” 打了他两下的明玉青也没有下狠手,喘了口愤愤不平的粗气后双手叉腰。 “鸿羽你给我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鸿羽委屈的站起身,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明玉青,又看了看依然优雅端庄的艾丽西亚,心里感叹着同样是女人,怎么两者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揉了揉并不疼痛的脑袋,鸿羽一脸尴尬的看向艾丽西亚,似乎并不打算先给明玉青一个解释。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以前见过你,但名字这个事吧,我感觉,你就应该叫艾丽西亚。” 毫无说服性的话在明玉青听来就是他又在耍花招了,哦不,他又皮痒了,捏了捏手指的明玉青眼神逐渐变得凶恶起来,而一边的艾丽西亚倒是理解般的点了点头,让明玉青整个人都傻眼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愣住的明玉青看了看鸿羽,又看了看艾丽西亚,脑袋里像是梗塞了一样,怎么也琢磨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于是用手推了一下鸿羽,用这个人没救的眼神看着他。 “你听懂她说的意思了吗?” 鸿羽茫然的摇了摇头,自己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但不知道是怎么样蒙对的,抓了抓脖子上的痒之后再次看向艾丽西亚。 “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艾丽西亚微微一笑,精致的面容仿佛能迷死万千男人。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们精灵一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你们的名字都是父母给起的,而我们精灵族一出生,就注定了我们叫什么名字,每个精灵的名字就和个体生命一样,独一无二。” 明玉青和鸿羽互相看了看,从蒙圈的眼神里都看出了对方没听懂。 “你能不能说的简单直白一点,他脑子理解能力有限,尽量还是说简单点比较好。” 艾丽西亚看向明玉青,微微笑了笑后看向一旁的花草。 “就比如我们眼里的世界一样,即便你们看不出来这些花草是什么品种,但依然知道它们是花草,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艾丽西亚就是艾丽西亚,就如同这块石头一样,你见到它时就会叫它石头,而不会把它怎么形成,属于哪一种类都给说出来。” 原本不太迷茫的鸿羽听完之后彻底迷茫了,只有明玉青听出来了些意思,接过艾丽西亚递过来的石头,迷茫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笑了几下之后看着鸿羽,他脸上厚重的疑惑让明玉青更开心了。 “你笑什么?” 鸿羽挠了挠头之后也咧着个嘴笑了起来。 明玉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拍了拍鸿羽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没说错,你的脑子果然不够用!” 看着他俩玩闹了一阵后,艾丽西亚便出声打断了他们。 “听班塔说,你们是从地面上来的?” 明玉青见她终于要说正事了,连忙挡在鸿羽的身前抢到了发言权。 “没错,我们从山洞中掉落到了这里,以前从没听说过安什库拉山下面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精灵的传说我还是听过的,你们真的有翅膀吗?” 艾丽西亚点了点头,转过身张开了背后那巨大的精灵之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初我的族人住在地面上时还是有翅膀的,来到这里后,翅膀就逐渐退化了,除了精灵族世代传承的精灵之翼,也就只有一些小精灵还能用翅膀在花丛间飞舞了。” “你们以前是住在地面上的?那怎么会来到这地下了呢?” 明玉青皱着眉头疑惑起来。 艾丽西亚叹了口气,双眼看向远方。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说也罢。” 明玉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仍然继续问道:“那这里究竟是哪里?刚才那个老矮人又是谁,怎么敢和身为族长的你如此放肆?” 艾丽西亚沉默了一会后,有些为难的笑了笑。 “其实这里是所有精灵的禁地,同时也是所有精灵的墓地,周围这些巨大的蘑菇就是靠吸收我们精灵族的遗体存活,只有精灵王特许的精灵或者矮人才能来到这里采取珍贵的药草,班塔他们就是这里的守卫。” 见明玉青的目光瞥向了被冻结的河流,艾丽西亚继续说道:“因为以前有很多贪心的矮人想到地面上掠夺财富,便偷偷的在这座山上开凿了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也许就是你们掉下来的那一条,被精灵王发现之后不但堵死了通道,还围绕着这座山引来了这条可以把矮人煮熟的热水河,而最近出事之后,果然是有精灵或者矮人想要通过这里逃往地面,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成功了!” “你们这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鸿羽挠着脖子越来越起劲,止不住的痒已经渗的特别深了。 艾丽西亚低垂着眉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瘟疫,可以在整个地下世界传播的瘟疫。” 沉默了一会的明玉青忍不住看向鸿羽,他脖子上的抓痕都快要渗出血来了,于是忍不住伸手靠了过去。 “你脖子上怎么越来越红了?别乱动,让我看看。” 鸿羽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劲的抓着。 “我不知道,脖子一热就会觉得特别痒,嘶,痒的越来越深了。” “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别是水土不服了吧?” 明玉青虽然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倒有些焦急了,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么办。 “让我看看。” 艾丽西亚走上前,看了一眼鸿羽脖子上红肿的地方,冷不丁的吸了口凉气。 “不死菇的孢子!” “不死菇?什么不死菇?” 明玉青见她能叫出名来,连忙出声问道。 艾丽西亚仰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朝上看。 “你们能看到的这些巨大蘑菇,就是不死菇,除非把它们全部焚毁,否则就算是只剩下一小块,或是留下一个孢子,它就能很快从土里发芽,以惊人的速度长成我们面前的这个样子。” “什么!?” 鸿羽顿时急了起来,原地跳脚喊道:“你是说它会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还长成这么大个的?” 艾丽西亚轻轻点了点头,不失一丝高贵端庄。 “你不要着急,一着急你的血液流速就会加快,产生的热量正好满足了它生长所需要的温度。” “是不是温度越低,不死菇孢子发芽就越慢?” 明玉青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艾丽西亚点点头给了她明确的答复,紧接着又说道:“但这并不是根治的方法,孢子在低温下只会陷入沉睡,想要彻底拔出它的根,在这里是做不到的,整个地下精灵世界的不死菇都在这里了,如果在外面发现它的话就会被立即焚毁。” “我明白了。” 明玉青听完她的话之后点了点头,随后双手凝结周围的水分,做了个圆环状的冰套在了鸿羽的脖子上。 “这样就能暂时冻结孢子的生长了,你也不用把脖子抓出血了。” 难得轻松下来的鸿羽笑了笑,明玉青从来都不会让他感到失望。 艾丽西亚看着热水河被冻结的样子,加上刚才明玉青随手凝结成的冰块,不禁开口问道:“你在地面上应该是位大魔导师吧?” 明玉青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能在如此高的温度下凝结一条河的热水,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冻,没有大魔导师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只不过我看不透你的实力,你身上隐藏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只不过,它们好像并不属于你,真是奇怪。” 艾丽西亚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对自己看到的结果有些不太满意。 “这个嘛,当然不能告诉外人咯!” 明玉青撇了撇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着眼前这条被自己冻结了的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精灵王引来了这条热水河,我想,即便是你们这样的精灵,也没有办法维持它的温度吧?” 艾丽西亚看着她,眼睛里多了几分的欣赏。 “你说的不错,即便是我们这样与元素无比亲近的精灵,也无法做到让一整条河的河水永远处于沸腾的状态,即便是精灵王,也做不到。” “那这条河是?” 第一百章 地下世界的瘟疫 【地下世界】 明玉青的眼睛顺着河流往上看去,铁栅栏外的那一丛丛如火把一样的东西,竟然没有被自己的冰封影响到,寒冰蔓延到它的枝节时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了一样,而现在在它周围的一小片地方的寒冰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草地上衰败坏死的的青寒绿色。 “和你想的差不多,那些和火把差不多的东西叫做火绒草,这在地面上是见不到的,它被精灵王种在这里后,这条河的河水就开始急速升温,直至到达沸腾的状态,不过它种在这里还有一个特别的目的,你知道吗?” 艾丽西亚看着明玉青的眼睛,那是一双连她都羡慕的双眼,干净的双眼皮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修长睫毛下的黑色的瞳孔十分深邃,连她都看不穿的深邃。 明玉青看出她是来为难自己的,用着慢动作拉住鸿羽的手,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火绒草是用来焚毁不死菇抛撒出来的孢子吧?” “你怎么知道的?” 鸿羽凑上前来问道,被明玉青用力往后推了推。 “不错,正是这样,你是我见过的人类当中比较聪明的一个了。” 艾丽西亚回应着她的微笑,两人尖锐的气势不相上下,不知道在争些什么。 “那哪些不聪明的人呢?” 不解风情的鸿羽忍住想要抓痒的欲望往前凑了凑。 明玉青推了推他的胸口,再次让他往后站了站。 “你去不死菇的根茎下挖一挖,或许能找到他们腐烂后留下的的白骨。” “白,白骨?” 鸿羽瞪大个眼睛,颤抖着往明玉青的身后缩了缩。 艾丽西亚翘起嘴角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善意。 “像你这个年纪的地面人,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呢,实在不应该有这样凌厉的气势,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明玉青并不接话茬,简单明了的直奔事实。 见明玉青这么不识好歹,脸上慢慢冷下来的艾丽西亚也不再隐瞒。 “哎,你说的没错,任何试图闯入地下世界的人类都会被处死,然后扔到这里充当肥料。” 听到这句话的鸿羽顾不得明玉青的阻拦,上前提着剑挡在了明玉青的身前,厉声警告起来。 “你想干嘛!想动手是吧?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艾丽西亚瞥了他一眼,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一阵迎面而来的飓风硬生生把鸿羽吹出去数米,要不是明玉青在他身后拽了他一把,只怕他早已经被吹到天上去了。 而艾丽西亚在两人即将动手前说道:“想要杀你们的话早就杀了,你们的确有些特别。” 说完后她看向鸿羽,准确的说看向他手里的剑。 “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把危险的剑,身上竟然还带着足以射杀精灵的银色箭头,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年轻的痴情少女,最重要的一点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这么多的巧合拼凑起来,倒和那个的预言不谋而合了。” 秉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鸿羽和明玉青看着对方不知该怎么办,现在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没时间跟你说这些没用的,老···我的肚子早就饿了!” 鸿羽看了一眼明玉青,心里感到十分奇怪,在山洞里明玉青吃的比自己还多,怎么自己还没饿,她就饿了呢?但也只能是想想了,说出来的话怕她把自己给吃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是顺着预言而来,那不妨顺着预言继续下去,放心,我是不会杀掉你们的,我会把你们当作造访地下世界的客人,还请你们完全信任我。” 艾丽西亚说完后脸上挂着标准醉人的笑容,让鸿羽和明玉青打心底里提不起对她的戒备。 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精灵族族长让明玉青很是反感,虽然她的微笑让人产生不了对她的敌意,可明玉青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只能把这种疑问时刻挂在心上。 “在我看来你最多也就是个风系大魔导师,真拼命的话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想让我们相信你没那么容易!” 艾丽西亚静静地看着明玉青,彼此碰撞的眼神中火花四溅,凌厉的气势连鸿羽都被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握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女人的魅力往往不在于她有多妩媚,那些装作出来的东西始终不会长久存在,反而是现实中隐藏起来的小脾气更能让人刮目相看,决定她们是天使还是魔鬼的细节,往往就在那么一瞬间。 昏暗的天空中掠过一个黑影,留下一声打破僵局的鸣叫后盘旋着落在了不远处,一只巨大无比的鹰类生物站在哪儿伸着脖子朝这边看来,灯笼一般大的眼睛里满是智慧的目光,只不过不知怎么瞎了一只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就是它,害得我差点掉进热水河里!” 明玉青见到它就来气,见到它的独眼后才知道它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滑道撞断,原来是真瞎了一只眼! 没等明玉青对它动手,艾丽西亚便及时制止了她。 “它和班塔一样,都是这里的守卫,它来是想告诉我们,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艾丽西亚说完之后还对着它微笑了一下,巨大怪物像是害羞一般把脖子扭到了背后。 “行了,我们还是走吧,不然就要被埋在这里当肥料了!” 鸿羽在明玉青耳边悄悄说着,他不想一辈子都带着这个冰围脖,同时也担心她俩不计后果的打起来。 明玉青也不想在这里干耗着,妥协了似的把脸撇到了一边。 “难道没人教过你吗?不要随便相信陌生女人的话,我看啊,你早晚会死在女人手上!” “只要是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鸿羽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脸上写满了宠爱。 “呸,就会瞎说。” 明玉青瞥了一眼艾丽西亚,哼了一声后再也不看她。 一脸淡定的艾丽西亚今天竟然有了一种酸酸的感觉,攥了攥拳头后又慢慢放开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们。 “我会用对待客人的礼节对待你们,不过现在城里正在肆虐瘟疫,虽然对你们地面人没有什么影响,但你们身上的疾病还是会对我们造成伤害,保险起见还是晚一些再去觐见精灵王吧!” “精灵王八?精灵里还有王八?” 鸿羽故意这么说道,想让明玉青开心一下。 没忍住的明玉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锤了他一下之后便憋住再也没笑。 知道他俩在开玩笑的艾丽西亚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不过幸好自己已经转过身来了,没让他们看见。 “今天只有这一架辇车,客人不嫌弃的话就请上来吧!” 鸿羽拉住不想跟她客气的明玉青,看了一眼轿子下面的矮人们。 “我是不会坐的,在我看来我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你们那套尊卑贵贱的做法好像不太适合我。” 一只脚都准备踏上去的明玉青此刻乖巧的站在鸿羽身边,对他说出来的这番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是鸿羽,不做出来点惊人的举动就不叫鸿羽了。 皱了皱眉头的艾丽西亚双手握在一起,今天这两个人对自己认知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了,果然自己并不需要强行贴合预言,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的,由不得自己选择,露出个释然的笑容后,艾丽西亚朝着辇车轻轻挥了挥手。 “那就遵从客人的选择好了。” 得到命令的矮人们抬着辇车离开时的脚步也欢快了不少,艾丽西亚走在前面,带领他俩离开了这个大花园,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鸿羽和明玉青被周围的景象彻底迷住了,虽然没有花园中的奇珍异彩,但也多了些单调的灿烂,特别是热水河边的火绒草,一度让明玉青无法移开视线。 “你看什么呢?” 鸿羽伸过头看向明玉青看的方向。 明玉青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火绒草,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算了。” “你只是在疑惑,为什么那些火绒草可以产生煮沸一条河的热量是吗?” 艾丽西亚仿佛能读懂别人的思想,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你知道就说呗,又没人拦着你。” 明玉青不屑的跟在她身后,抱着胳膊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鸿羽连忙接过话茬,想要从中缓和两人之间的不和。 “就是啊,明明是草,火焰很容易就把它烧没了吧?想要烧开水不多放几块木头怎么行呢?”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艾丽西亚开口解释了起来。 “这种火绒草没有可以存储能量的地方,但它空心的枝节又很容易聚集能量,正是因为这个特点,燃烧的也只是它聚集起来的能量罢了。” 明玉青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的背影,露背装自己并不是很喜欢,但她的白皙皮肤在渐变色的头发下显然要比自己的细腻很多,好不容易移开眼神后又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艾丽西亚并没有在意,仿佛自己跟明玉青就是命中注定了的敌人。 “别看你的魔法威力不错,连整条热水河都给冻结了,但火绒草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寒冰全部融化,而且你释放出的那些能量,同样也便宜了火绒草。”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鸿羽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明玉青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就是我释放冰封所用的能量,原本是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冰冻状态,但火绒草会吸取这些能量来释放热量,所以寒冰融化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艾丽西亚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明玉青,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欣赏。 “你一个这么年轻的地面人,能到达大魔导师的境界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不相信你可以释放出如此威力的魔法,这个魔法所需要的能量可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 明玉青还没有想说什么来反驳,艾丽西亚转头看向鸿羽继续说道:“其实我对你这个小丫头并不感兴趣,反倒是你,倒是有些让我猜不透了。” “我?” 鸿羽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眼睛里往外喷火的明玉青。 “对呀,她说她对你感兴趣!” 明玉青咬着牙狠狠的在鸿羽大腿上拧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的鸿羽对上她的目光后,愣是连一声都没敢出。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艾丽西亚笑了笑,看了一眼鸿羽后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们之间没完!” 鸿羽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腿上还在火辣辣的疼,始作俑者明玉青把眼睛瞥到一边,看都不看鸿羽一眼。 “再往前走一走你们就知道了。” 像是故意挑拨两人关系的艾丽西亚连脚步都没有放缓,说完之后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吓得鸿羽不禁往后退了退。 “差点忘了,你们这个样子不太适合这里,被矮人和精灵们看到了可不好,我还是帮你们打扮一下吧!” 鸿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原本的衣服早就在热的不行的时候脱光了,腰上围上了一块衣服裁开的布来挡住露出来的屁股,朴素的裤子上满是倔强的洞,上身更是一言难尽,脖子上一圈如同围脖似的冰块让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联系,前后不一样颜色的两件衣服更是他智慧的象征,人嘛,这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反穿两件衣服呢? “怎么,你还要给我换身衣服啊?” 鸿羽两眼放光竟然有些期待。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随手摘了路边的两片叶子放到了他的耳朵上,拂过后两者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和她一样拥有了尖尖的长耳朵,鸿羽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和自己耳朵的手感差不多。 看着鸿羽的长耳朵,艾丽西亚点了点头,好像在说自己的手艺不错。 “还不错,要是再瘦点,就有几分精灵的气质了。” “气质又不能当饭吃,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就好。” 明玉青和艾丽西亚对视了一下后翻了个白眼,说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原本斗篷似的长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成型之后竟是比艾丽西亚穿的这身还要精致不少,只不过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让明玉青着实有些脸红。 “你这头发···我可模仿不来。” 说完之后明玉青双手拢过扎起来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渐渐变成冰蓝色,整个垂下来后盖住了她那白嫩无暇的后背。 “这样也挺好的。” 换了一副样子的明玉青让鸿羽差点不敢相认,死盯着看了一会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第一次尝试这种装扮的明玉青被他看的十分害羞,脸颊漫上了些许的红晕。 “你现在比许多精灵都要有气质,不过这还不够,地下世界是通过身上的气息来辨认身份的,你们还需要···” 还没说完的艾丽西亚朝着他们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能感觉到的风在他们周围转了一圈后消失不见。 “不错,现在倒是有些像模像样了。” 艾丽西亚肯定了一番后转过身继续带路,只不过有意挺了挺相对丰满的上半身。 “傻看着干什么,快跟上啊!” 红着脸的明玉青娇嗔了一顿鸿羽后低着头跟上了艾丽西亚,剩下鸿羽一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会后连忙跟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一路上明玉青都不厌其烦的让鸿羽撩开自己冰蓝色的长发,看看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和他的一样长,也就是自己能忍受的了鸿羽了,从认识到现在,鸿羽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傻,只是脑袋里缺一根筋,而自己就像是他缺少的那一根似的,完美弥补了他所有的缺点。 一路走来,艾丽西亚也没闲着,跟他俩介绍起了地下世界。 “自从我们精灵族搬到地下以来,就很少和地面再有来往,知道我们存在的地面人也越来越少,除了贪心的矮人族在地面上的一些来往交易,其他种族被完全禁止前往地面,因为,地面上的人会残忍的捕杀我们。” “地下世界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和平,几大种族之间都有不可调解的矛盾,无论是我们精灵族和矮人族之间,还是冷血族和不死族,都会因为领地之类的原因产生冲突,原本还有种族间公认最强大的精灵王来做调节,可最近爆发的瘟疫,连精灵王都被感染了。” “起初我们怀疑这瘟疫时从不死族中散播出来的,可谁知道连不死族都会被这种瘟疫感染,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这瘟疫从何而来,所有通往地面的通道也全部关闭了,没想到还是有矮人逃了出去,你们掉下来的那条通道,或许就是矮人的杰作,贪婪的矮人不断挖掘着埋藏在泥土里的黄金,它们能从花园挖掘通道逃到地面,就足以说明它们是支贪生怕死的种族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瘟疫连最强大的精灵王都被感染了?” 明玉青适时的提出疑问。 “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混乱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产生和传播的,就像是我们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后产生的理智混乱,折磨完精神后就开始折磨肉体,使身体里的生命力迅速衰败,最后只剩下一堆枯骨。” “为什么你没有被感染呢?” “再强大的瘟疫也会有幸存者的存在。” “既然你确定是矮人挖了那条通道,为什么不阻止它们呢?” “谁不渴望活下去呢?或许它们觉得逃出这里就可以避免感染瘟疫,殊不知地面的世界比这里的瘟疫还要凶险,况且花园作为禁地,并不属于我管辖的地方,它们的所作所为,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的话里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很多东西并不是你们能理解的,不要拿你们地面人的思维来思考我们的问题。”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预言是什么意思?玩这种把戏的大部分都是骗子。”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如果你们不是顺着预言到来的人,我早就把你们给杀了,即便我要为此付出些代价!” “预言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从地面降临圣者,视所有如其一体,万物皆由其而生,怜堪悲舆,驱逐混沌,纵流滴血,平规乱序。” 明玉青和鸿羽互相看了看,除了一句他是从地面上来的,之后的几句两人也是一知半解,八成和自己不搭嘎。 “这预言具体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艾丽西亚沉默了一会,脚下的步伐放慢了许多。 “预言的意思是,瘟疫到来时会有一个从地面上降临的圣者,他是世间万物的孕育者,所有生命的源头,掌控着天地间的规则,他把这一切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为我们驱逐进犯的混沌,用他的血来平定混乱的规则。” 第一百零一章 心魔之光 【地下世界】 “没人知道预言中的这个圣人什么时候降临地下世界,于是精灵王关闭了所有通往地面世界的魔法通道,而且把所有感染瘟疫的精灵、矮人、冷血族以及不死族全部集中到了神祠之中。” “神祠?你们相信有神的存在?我们地面上的人都不相信你们竟然相信?” 明玉青忍不住笑出声来,连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鄙视。 艾丽西亚看了她一眼,不喜不怒的继续说道:“地面的人太过依赖物质,无尽的欲望早已遮蔽了他们的双眼,从未得到神灵祝福的你们又怎么相信会有神灵存在呢?不过我们膜拜的神灵并不是你所想的欺世盗名之辈,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死神!” “真真正正存在?你开玩笑的吧!除非你真正见过!” 鸿羽这时和明玉青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神灵什么的的确是有些扯淡了。 艾丽西亚慢慢停了下来,伸手指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建筑。 “我的确见过···他的神像,我们精灵族有着远超你们地面人的悠久历史,记录着这时间长河中被遗忘的点点滴滴,虽然死神对这个世界并不造成直接干涉,但很多时候都能见到他的身影,比如你们地面人的战争,那血流成河般的景象最后是由谁来收拾的呢?” 沉默不语的明玉青和鸿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宛如宫殿般的建筑竟然只是个神祠!让鸿羽不禁直呼大手笔,他在特尔姆林王城里也没见过如此宏伟高大的建筑,可能是自己见到的世面太少了,一旁的明玉青也忍不住感叹起来,华丽宫殿上镶嵌着的宝石散放着淡淡的光芒,只一眼就已经深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这里面真的有死神的神像吗?” 艾丽西亚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座神祠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每一个精灵和矮人从小就被灌输要尊重死神的思想,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我们都有机会见到的神灵。” 明玉青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我们都会死。” “不死族也会死吗?” 鸿羽的大脑也跟着思考了起来。 “会,不死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他们的生命及其漫长,尤其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装神弄鬼。”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相信预言,又要把所有的感染者集中到这里呢?就不怕你们口中的圣者和死神意见不合然后打起来吗?” 明玉青觉察出她的话里有很多根本没有逻辑的细节,且又相互关联起来的事情,这种行为让明玉青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之间并不冲突。” 艾丽西亚说完后转身向着宫殿走去。 “她肯定有问题。” 明玉青小声的在鸿羽耳边说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挂满了疑问。 鸿羽连忙点头,看着四周小心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跑也没有地方跑呀!” “先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你脖子上不死菇的孢子还要靠她取出来呢!” 明玉青说完之后拉上鸿羽和没事人似的跟了上去,心里不停琢磨着艾丽西亚的话,总感觉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除了自己和鸿羽掉进那条通道是没得选择之外,来到这里后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什么瘟疫,预言,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她编造出来哄骗自己和鸿羽的呢? 如果是真的话,那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单纯的是要验证预言吗? 无形中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把自己和鸿羽包裹了进去,明玉青虽然能看清网的轮廓,却看不见隐藏在网里的致命尖刺,以至于任何微小的错误判断都可能断送掉自己和鸿羽的性命。 跟在艾丽西亚身后穿过层层的关卡后慢慢接近神祠,明玉青看着那些镶刻在神祠墙壁上发光的宝石,一开始还只有天上星星般大小,接近之后感觉应该有鸿羽脑袋那么大,直到自己站在了这座神祠的门口,才发现自己有些天真了,它们掉下来的话能把鸿羽砸成肉泥。 一路走来,把守关卡的男性精灵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只有鸿羽跟个没事人似的四处张望,就差和人家唠起家常了,见他们穿着那些好看的衣服,鸿羽对自己的这一身破烂着实有些看不下去,更何况站在明玉青身边跟她一点都不搭,老想着让艾丽西亚给他找一身和他们一样好看的衣服换上。 站在宫殿门口迟迟不进去的艾丽西亚转身看着鸿羽,醉人的微笑再次挂到她的脸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你是预言中那个人吗?” “只要长着张嘴,有什么话是说不出来的呢?你只需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就行了。” 明玉青挡到鸿羽的身前,把她的目光从鸿羽身上夺了过来,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她看起来像是身上瞬间长满了尖刺,连看一眼都会被刺伤。 艾丽西亚是打心底里讨厌明玉青,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相互之间看不顺眼,但自己明显不是因为这么普通的原因,自己保持许久的平静内心先是被鸿羽震撼过一次,然后又被明玉青接连不断的顶撞,说实话自己不揍她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 “我不想与你争辩什么,也不想因为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来评判我的对错,有些东西只有你亲眼见到了才能确定,而你越是自以为是,你内心中害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越过明玉青的目光投在了鸿羽的身上,艾丽西亚的语气变的温和了不少。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进去了就能验证,精灵王和大祭司都在里面,他们可以为你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我没什么疑惑啊!” 鸿羽表面看似有些不太聪明,但他坚持一个原则,与明玉青为敌就是与他为敌,即便艾丽西亚对自己永远挂着一副笑脸,但她对明玉青的冰冷态度已经让自己对她有些反感了。 尴尬严肃的气氛让艾丽西亚顿时有些绷不住,强忍着要爆发的情绪冷笑了几声。 “你们和地面上的那些普通人果然不一样,如果你们不是预言中的人,我很乐意亲自动手结束你们的生命。” “那你就试试咯!” 鸿羽拉着明玉青往后退了退,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她的情绪时刻都在变化着,前一秒平稳无波,下一刻惊涛骇浪,仿佛随时都会控制不住。 但鸿羽也是小看她了,艾丽西亚作为精灵族的族长,城府深的无法想象,硬是挤出了个微笑挂在脸上,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十分客气。 “你就是预言中的圣人,整个地下世界还得靠你才能驱除瘟疫,更何况你手里还拿着危险,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和你们为敌的。” 鸿羽看着自己手里下意识抽出来的剑,艾丽西亚似乎很是畏惧它一般,况且当时淏元把这把剑送给自己时,也没和自己说过它叫什么名字,如今艾丽西亚竟然把它叫做危险,可能这就是它原本的名字,或者它代表的就是危险。 “不动手什么都好说,你别看明玉青长的漂亮,她很能打的,而且我比她更能打!” 鸿羽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剑后便放了回去,忍不住捂着嘴笑的明玉青瞥了一眼艾丽西亚,给足了鸿羽面子,翻了个白眼后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如果足够强大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你们地面世界怎么还会如此混乱呢?” 艾丽西亚笑容灿烂,但这种笑容看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哪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苦痛轮回,因果循环,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金钱和权利相互厮杀,你们口中的强大能改变这些吗?还是说你觉得,这存在于每个种族骨子里的弊端能像瘟疫一样会被你彻底清除呢?” 艾丽西亚呵呵笑着,神情不变的继续说道:“这些或许都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但既然命运安排你们来到了这里,就一定会有它的道理,还是说明玉青你的魔法,鸿羽你手中的危险能改变这些呢?” 无话反驳的鸿羽看着明玉青,求救的眼神让明玉青咬着嘴唇不知所措,在他俩和艾丽西亚之间的并不是一场战斗,自己或者鸿羽不会因为足够强大就可以战胜她,在这一路的试探和接触中,艾丽西亚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唯一能让明玉青确定的是,她和那些被感染瘟疫的肯定不是一伙的,她话里有着非常多的漏洞,像极了为了隐瞒事实欺骗他人、而不得已编造出的一个接一个的谎言,更可怕的是,自己明明发现了许多的破绽却无法反驳,现在连说也说不过人家了。 “我还是那句话,证明给我们看!” 顶着巨大压力的明玉青同样回了她一个微笑。 “你一直都在让我们相信鸿羽就是你们预言中的那个圣人,却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所以即便是骗局,也应该拿出来点什么证明吧?” “我很欣赏你的胆识,甚至有些嫉妒你能待在他的身边了。” 艾丽西亚说完之后转身走进神祠,鸿羽和明玉青看了看对方后,都有些搞不懂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跟上艾丽西亚穿过神祠的巨门,神祠顶部巨大的光源如同太阳一般照亮了神祠的每一处,如此纯净的光照在身上仿佛灵魂都会得到升华一般,地上的黑色影子也是十分的浓郁,抬头看不到漂浮在光亮里的尘埃,低头也不会察觉到有明显亮度的不同,纯净的像一面镜子放在你的面前,让你站在这束光里时会忍不住直视自己的内心。 如此圣洁的光让人看着难免有种心虚的感觉,明玉青抬头看着顶处的光源,内心逐渐跌宕起伏起来,一种忍不住想要忏悔的感觉慢慢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仇恨,痛苦,这些被她深深埋藏在内心中负面情绪也慢慢被挖掘了出来,直到撕破了她伪装出来的平静。 艾丽西亚适时的站到了远处,回头看着明玉青的样子冷笑了几声,轻轻摇了摇头对她做出了否定的结论。 “到底你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发现不对劲的鸿羽回头一看,坐在地上的明玉青低着头暗自落泪,眼睛也红肿了不少,嘴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身下的影子浓郁的像是要把她拖进黑暗深渊中似的。 “明玉青?” 鸿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危险,半蹲下来摇了摇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我不应该被生下来,我是灾祸之子···” 低垂着眉眼的明玉青有气无力的念叨着。 “你说什么呢?” 鸿羽疑惑的看着她的脸,不断流出的眼泪让她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只会给人带来灾祸而已,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我的族人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失去生命的···” “明玉青!” 鸿羽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我恨百沂,他是我的仇人···” “我要为我的族人报仇···” “明玉青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鸿羽看着不远处幸灾乐祸的艾丽西亚,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艾丽西亚翻了个白眼,像是大仇得报一样内心感到一阵轻松。 “这个你不要问我,这都是她自己阴暗内心里真实的想法,谁知道她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能积累如此强的怨气。” “你!” 鸿羽不想跟她做些口舌之争,扶着明玉青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我是鸿羽啊,你醒醒好不好,不要吓唬我啊!” “都是因为我,洛金才会遭此不幸,都是因为我···” 一股刺骨的冰凉在她身边蔓延开来,脚下光滑的地板悄悄结上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连踏雪也是,都是因为我才害了它···” “都是因为我,这些人才会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涣散昏暗的眼神任凭鸿羽怎么摇晃还是没有出现一丝理性的光彩。 察觉到周围寒气的艾丽西亚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刚想出声提醒鸿羽的时候,鸿羽已经握着剑转身看向她了,此刻的他早已认定明玉青变成这样是艾丽西亚搞的鬼,而自己是要和她算账的! 鸿羽锋利的眼神提着剑指向了她,凌厉的气势让艾丽西亚心中一震,连忙解释起来。 “这不关我的事,神祠顶上的光可以照亮内心里的阴暗,这是她的心魔,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 低头看了一眼明玉青后,鸿羽对着艾丽西亚挥手砍出一剑,一记肉眼可见的弯月火光携带着鸿羽的愤怒冲向艾丽西亚,地上光滑的地板都被这股锋利气势震裂的粉碎。 如果只是平常的魔法,艾丽西亚或许就躲开了,但她此刻像是被锁定了一般,意识告诉自己再怎么躲避都没有用,来不及思考的艾丽西亚只能咬牙硬抗这一剑,周围顿时涌起呼啸的狂风,像是一面坚实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但碰上弯月火焰时抵抗了还不到一秒,艾丽西亚的身体就向后飞了出去。 心急如焚的鸿羽看着明玉青的痛苦模样却无计可施,她身上的那件衣服虽然能抵御很多攻击,甚至可以帮她恢复理智,但这是明玉青自己的心魔,外物的影响是对她没有帮助的,试图唤醒几次无果后,鸿羽目光看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鸿羽抬头看向头顶那纯净的光芒,满腔的怒火一路燃烧到了剑身之上,吐了口血爬起来的艾丽西亚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暗暗吃惊,能驾驭的了这把危险之剑的,或许也只有鸿羽了。 双手握住满身红色火焰的剑柄,正要一剑挥砍过去毁了这光源时,明玉青突然站起来抓住鸿羽的的手臂,泪流满面的喊了起来。 “你杀的应该是我!你杀的应该是我!” 心软的鸿羽手一松,剑掉在地上慢慢褪去了红色的火焰,双手捧着明玉青的脸心如刀割般的难受,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颤抖却依旧温柔的说到:“明玉青你醒一醒,我们还要一起回安什库拉山呢,还要把踏雪给找回来,不是吗?” “他们都是因为我受伤的,是我害了他们,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百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杀了我的族人,我也要让你全家死光!” 明玉青凄厉痛苦的哭喊声直接影响到了周围的能量,体内的能量不要钱般往外涌出,大量的冰刺在满是寒霜的地板上冒了出来,整个神祠瞬间变成了白色荆棘的地狱,根根巨大的冰刺不断冒出来,让一旁还没恢复过来的艾丽西亚连忙唤起狂风包裹住自己,远离这里后嘴角不断的向外渗出鲜血。 冰冷黑暗的明玉青尽情宣泄着自己内心的痛苦,一股温热在自己的双手上流过,那种阳光般的温暖很快流经自己的心房,把处在悲痛沉沦边缘的明玉青给渐渐唤醒,一道温柔的光照进了她的黑暗内心,还没来得及探寻过去,就已经驱散了周围黑暗的阴霾。 重新找回意识的明玉青看着眼前的鸿羽,自己的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蔓延出来的尖锐冰刺把他的胳膊刺了个对穿,冒着热气的鲜血沾满了自己的双手,嘴唇发白的鸿羽看着恢复理智的明玉青笑了笑,忍着胳膊上的剧痛虚弱的笑了笑。 “你终于醒了···” 明玉青脸上那心疼的泪水很快蓄满眼眶,滑落脸颊的眼泪滴落在地上的冰刺上,遍地尖锐的冰刺开始慢慢消融。 “你怎么不躲开呀!” 鸿羽颤抖着吸了口冷气把胳膊上的尖刺拔出来扔在地上,再次抬手擦去明玉青的泪水。 “流点血而已,对我来说没什么的,又不会留疤,没事的,你醒过来就好。” 明玉青忍不住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那张满是废话的嘴,交换着彼此给予的温暖,让一旁观摩的艾丽西亚又增添上了几分的内伤。 咳嗽了几声的艾丽西亚让自己的存在显得不那么尴尬,同时让明玉青意识到周围还有别的人,小脸一红把沉浸其中的鸿羽推开,深呼吸了几口气来平静自己的内心。 “能在神祠干出这种事的,你们也算是独一个了,我要是不在这儿,谁知道你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艾丽西亚转过身,不让他俩看到自己脸上的俏红。 “我的男人,想在那里干什么就在那里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明玉青为了不再口舌之上示弱也是拼了,顺手把凑过来一脸痴笑的鸿羽推开。 没等艾丽西亚想好反驳的话语,实际上这种话她是说不出口的,明玉青就接着讥讽道:“看你也不像有男人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族长,就没有男人配得上你了?” “行了,我们少说两句,不然她该急了。” 鸿羽对着明玉青比了比手势,眼神瞥向艾丽西亚。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心魔还没有完全消除,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脱离心魔影响的,但第一次没有完全消灭心魔的话,以后可会是变本加厉的哦!” 艾丽西亚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明玉青按了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自己的身体现在空空如也,脑袋也是十分的疼,没有办法只能让鸿羽背上了自己,伏在他的背上静静思考着。 “鸿羽你没抬头看顶上的那束光吗?” 明玉青在鸿羽耳边轻轻说道。 鸿羽点了点头,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了啊,不怎么刺眼啊!” “那你怎么没被心魔影响呢?” 明玉青自顾自的念叨着,虽然自己的内心里埋藏了许多积久的怨恨,但没想到自己爆发出来后竟是这么恐怖,鸿羽手臂上的两个血洞虽然已经慢慢愈合了,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他体内那道防御的,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设防吧? 两人一路走来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破事,明玉青早就不把鸿羽当作普通人了,他身上的那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神秘让自己又怕又爱,爱的是他始终站在自己这边,怕的是他会有一天因为身上的神秘离开自己。 “我也不知道呀,这或许可以说明我,鸿羽,君子坦荡荡!” 鸿羽像是找到了能佐证自己良好品质的事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自己高大伟岸。 明玉青噗嗤一笑趴在鸿羽肩上乐了半天。 “也有可能你没心没肺呢?心魔这种东西,只要你觉得它不存在,它就是不存在的。” “这几句倒是对的。” 艾丽西亚适时接过话茬。 “如果一个人能坚定的认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或者已经做过的事情是绝对正确的,那他的内心一定十分强大,才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更不会存在什么心魔,心魔最终的目的是让自己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看吧,要么你的内心及其纯净,要么就是十分变态,你还是想想自己哪一种吧!” 明玉青蹭了蹭他耳后的头发,轻轻在他耳边呢喃起来。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喜欢。” 鸿羽乐了一阵过后渐渐停住脚步,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既然这东西这么害人,我还是回去把它给毁了吧!” 趴在鸿羽背上的明玉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个不轻,连忙拍着他的肩膀阻止他。 “鸿羽你别犯傻,你现在的心态很容易衍生心魔的!” “我觉得把它砍了是对的!” 倔强的鸿羽像是把明玉青受到的伤害都归结到了那束光身上,潜意识里认为它除了害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明玉青还想再劝劝他时,艾丽西亚鬼魅般的出现在鸿羽的面前,吓得鸿羽往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身后她刚才站的位置,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不是在我后面吗?” 艾丽西亚没跟他废话,简单明了的解释道:“那束光你砍不了,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进入神祠的人保持绝对的理性,能对死神保持绝对的恭敬,你真要这么做的话就是与整个地下世界为敌!” 鸿羽见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加上耳边明玉青不断的劝阻,这才慢慢放下这个想法。 “你是怕我会被那束光给影响到吧?行了行了,我不去了。” 转过身的鸿羽一抬头,才发现艾丽西亚依然走在自己前面,疑惑的转头往后看了看,明玉青看出了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回过神来。 “快跟上吧,她只是速度快了点,你没察觉到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不说话也死不了 【地下世界】 【神祠】 巨大的神祠十分宽阔,像是一直延伸到了黑暗之中,艾丽西亚也开始适时的揭开他俩的疑惑。 “其实,禁地花园中那条通往地面的通道我们几位族长一直都知道,但习惯了用传送法阵出入地面的我们肯本不屑它的存在,关闭了通往地面的魔法通道后,也就只剩下这一个可以和地面世界相同的地方,精灵王把所有感染瘟疫的精灵矮人,不死族和冷血族带到这里等待预言中圣者的降临,我作为精灵族的族长,又没有感染瘟疫,所以一直负责着这里的安全,你们一来到地下世界我就知道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第一时间能去见你们的原因。” 明玉青一翻白眼,趴在鸿羽背上默不作声,心想又开始编了,自己倒不急于揭开她蒙蔽真相的面纱,想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的鸿羽把她之前说的话联系起来,觉得没什么毛病,气的明玉青锤了几下鸿羽的背,提醒他不要放松警惕。 “她还有问题啊?她从那束光下走过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鸿羽悄悄地问明玉青,眼神不住的瞥向艾丽西亚。 “她都说了,只要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就不会有负面的心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心理强大的坏女人呢!?” 明玉青悄悄的在鸿羽耳边说道,弄的鸿羽耳朵里痒痒的。 缩了缩脖子的鸿羽连连点头,毕竟只有女人才懂女人,如果一个男人真正搞懂了一个女人的心理活动,那他也就离成为女人不远了。 像是终于走到了神祠的尽头,鸿羽和明玉青仰着脖子看着眼前的神像,一眼都看不清他的全部面貌,虽然是用不知名岩石雕琢出来的,雕像本身还有许多裂缝,但依然挡不住它矗立在面前的震撼,以及来自感官上的压力。 “明玉青,我们要不要跟艾丽西亚一样拜一拜?” 鸿羽歪着脑袋问明玉青。 “拜你个头,等我们死了自然就见到了!” 明玉青敲了敲鸿羽的脑壳,让他牢记自己的话。 “也对!” 鸿羽一想也是,看着这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雕像,不禁失声感叹起来。 “雕成这个鬼样子谁能认出来他是谁啊!?” 明玉青心头一震,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要死啊!神灵这种东西可以不信仰但不能诋毁你知道吗!?” 被吓得了一跳的鸿羽瞪着惊恐的大眼睛连连点头,看过来的艾丽西亚一脸凝重,让鸿羽顿时心虚不少。 “这个,雕像年头挺久了哈?” “在我们精灵族的历史中,死神的身影在这个世界很少出现,没有谁真正活着接触过他,但他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这尊神像也是花费了很多的心血才雕刻而成,我希望你能保持一颗尊重的心。” 艾丽西亚冷冰的说完后审视着鸿羽,像极了家长在教训犯了错误的孩子。 直到鸿羽重重的点了头后艾丽西亚这才放过他,心虚的鸿羽喘了口气后看向巨大的神像。 “随口说的,不要怪罪,不要怪罪。” “哎,等一等!” 明玉青拦住艾丽西亚,看着眼前的死神雕像问道:“我倒想问问你了,你们为什么只尊崇死神,不尊崇其他的神灵呢?” 鸿羽觉得明玉青说的很对,连连点头附和起来。 “是啊,死神一听就是掌管死亡的,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和死神有所关联呢?是有点让人想不通哦!?” “一般来说,普通人尊崇农业之神,军人尊崇战争之神,魔法师尊崇魔法之神,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们地下世界的种族为什么尊崇的是死神呢?” 明玉青让鸿羽把自己放下来,之前过度使用的体力现在恢复了不少。 听完明玉青的话,艾丽西亚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很不认同她的看法。 “你所说这些神灵是真实存在的吗?” 明玉青和鸿羽互相看了看,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拜了他们又真的有用吗?” 艾丽西亚继续问道。 “不知道。” 鸿羽听话般的摇了摇头。 明玉青推了一把鸿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接话。 “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先把我们提问的问题给回答了!” 艾丽西亚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很有主见的小丫头很是欣赏。 “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神是什么?” “神不就是神吗?还能是···什么?” 鸿羽看见明玉青瞟过来眼神,知趣的闭上了嘴。 “你呢?” 艾丽西亚看向明玉青。 明玉青想了想,沉吟了一番后慢慢开口说道:“我觉得,神只是人的一种精神寄托罢了,都是人杜撰出来满足自己的幻想而已。” “和我要说的差不多。” 艾丽西亚罕见的赞同了明玉青的话,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要说所有的神都是杜撰出来的,那也是不正确的!”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我们精灵族只尊崇两位神灵,一位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我们相信他用自己的全部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建造神祠来供奉;另一位就是死神了,他掌管着所有生灵死后的一切,包扩他们的转世,轮回。” “别怪我话说重了,这也是你们的信仰而已,先别说这些是不是真实存在,就算是真的,那又有什么用呢?” 明玉青撇了撇嘴,仿佛他们的这种行为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鸿羽噗嗤一笑,在明玉青耳边小声说道:“可能是想让死神给他们走后门吧,就和人一样,想办要事就得给人家送东西。” 明玉青赞许的看着鸿羽,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出来。 “我懂你们的意思,你们就是觉得死后什么也不用管了,断气之后就能一了百了了呗?” 艾丽西亚看和他俩也不动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明玉青的脸渐渐凝重了下来,疑惑的眨了眨眼。 “难道不是吗?” “那你有想过自己的灵魂会到哪儿去吗?” 见明玉青发愣的样子,艾丽西亚继续说道:“你是大魔导师,该不会不明白灵魂是要比肉体重要的吧?” “她什么意思?” 鸿羽凑过来小声问道。 明玉青顿了顿,有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的意思是,肉体只是我们行走在这世间的工具,唯有灵魂才是永恒存在的。” “你们地面人沉醉在物质世界里享受满足欲望带来的愉悦,为了可怜的虚荣不惜发动战争来获取他人的物质,总会冠冕堂皇的找些借口来掩盖背后的目的,贪婪、自私、虚伪、懒惰,已经被你们地面人给发扬光大了,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这些似的。” 艾丽西亚无情的嘲讽着,眼神里满是不屑。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吧?很多人碌碌一生,连魔法都接触不到,起早贪黑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这在我看来是真正的活着,多余的都是徒增烦恼而已,像这样不用担心来世前生,不用操心灵魂归所,难道这样的人你也要说他们活着没有意义吗?” 明玉青不紧不慢的反驳着,两人如同在辩论一般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或许世间的这幅样子就是我们所认为的神灵一直希望的呢?以此来达到某种平衡?” 鸿羽话里的意思像是谁也不帮,以至于两人理都没理他。 “如果地面上的人能满足于填饱肚子也就算了,然而他们在填饱肚子后想要的是更多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你太小瞧人的欲望了,他们沉沦的灵魂连死神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提想要脱离轮回之苦了。” 艾丽西亚本就不准备隐瞒,但为了好好打击明玉青一下,故意扯了这么多没用的。 面对明玉青的白眼,艾丽西亚继续说道:“精灵族并不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种族,我们也有七情六欲,也会追求喜欢的东西,唯一和你们人类不同的是,我们知道满足,不会掠夺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东西,自从为了躲避人类的捕杀搬到地下世界,我们精灵族为了保证自己下一世还是精灵,每个成员都敢直视神祠顶端的那道光,无愧于自己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如此尊崇死神的原因。” 鸿羽听的一愣一愣的,只听出来一句保证下一世还是精灵,眼巴巴的看着艾丽西亚问道:“那我下一世也能做精灵吗?” “做你个头啊!” 明玉青皱着眉头一巴掌打在鸿羽的头上。 “你这辈子都还没活明白,就开始想下辈子的事了?要不要让她提前给你找好下辈子的伴啊!” “我随便说说的嘛!” 鸿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委屈。 “随便说说,我让你随便说说,今天我不把你这张嘴给管教好了,我就不叫明玉青!” “你要干···” 没等鸿羽说完,他脖子上套着的冰围脖一直向上延伸,直到包裹住了他的嘴巴,不过还有点人性的明玉青没把他的鼻子给堵住,让他还有呼吸的机会。 “看什么看,我管教自家男人,关你什么事!” 明玉青只是看了一眼艾丽西亚,就让她不禁虚心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艾丽西亚没来管自己的闲事,明玉青把目光转到了鸿羽的身上,本来鸿羽就比自己高出一头,自己抬头骂他有些不太合适,但明玉青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蹲了下来。 “鸿羽,你别怪我说话难听,鸿什老爹也跟我说过,你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什么事都能插上两句,口无遮拦的好坏都说,你说现在我不教育你谁还能教育你!” 鸿羽可怜巴巴的看着明玉青,指了指自己的被冰块包裹着的嘴,表示自己说不出来话。 “点头就行了!” 鸿羽连忙点了点头。 “那些废话和你身边走得近的人说说也就算了,你倒好,跟放开了的风口袋一样,还收不住了!你自己觉得在有陌生人的场合说这些合适吗?” 鸿羽连忙摇头,伸着个手想要寻求原谅。 “把手缩回去,老老实实的蹲着!” 鸿羽知道她这是为自己好,默默蹲下来低着个头。 “别的我不想跟你多说,也不想让你觉得没有面子,但请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什么场合能说玩笑话,什么场合要严肃你要能分的清楚,不然即便你再强大,身边也是留不住人的!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你指出毛病的,越不在乎你的人,才越会放纵你!” 明玉青低头看着他,脸上挂着对一副孩子不成器的生气模样。 鸿羽重重的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的跟她道歉,他知道明玉青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歉意,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了,而且自己的一些坏毛病的确只有明玉青能帮助自己改掉,顿时感觉自己又欠了她很多,或许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才行。 “唔···” 鸿羽悄悄伸手拉住明玉青,被她甩开几次后还是拉住了。 “唔,唔,唔···” “知道错就行了吗?你要彻底改正才行!” 明玉青气呼呼的看着他,其实心里的怒火已经消了不少,看着鸿羽如此真正的大眼睛,心一软抬了抬手把他拉了起来。 “唔唔唔···” 鸿羽一边努力发出声音一边用手指着嘴巴,想让明玉青把它取下来。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气呼呼的说道:“你就老实戴着吧,一辈子不说话也死不了的!” 见两人终于消停下来的艾丽西亚慢慢走过来,见明玉青的目光瞥向了自己后淡淡笑了笑。 “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很支持你对他的态度。” 翻了个大大白眼的明玉青嘀咕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支持了,哼!” 面对鸿羽求救的眼神,艾丽西亚依旧嘴角挂着微笑。 “我想你们应该也闹完了,无聊的事还是先放一放,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你还知道有正事?我都快饿瘪了,你们地下世界的待客之道真不怎么样!” 明玉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先前的烤雪兔早就消化完了,再加上之前自己的心魔作祟,身体里更是空空如也。 艾丽西亚的眼神中突然亮了一下,在她和明玉青的这场无声却又要用嘴的博弈中,自己显然是要胜出了的。 “吃的先不着急,等见过了大祭司和精灵王,我会给你们安排的,不过提醒你们一下,地下世界的食物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绕过神像,四条略显黑暗的通道看着令人生畏,艾丽西亚带着他俩走在这不知光源哪来的通道中,随口解释了起来。 “这四条通道分别代表地下世界的四大种族,虽然通往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但我们还是觉得有所区分比较好。” “你不用跟我们说这些没有用的,我们到这里也不是来玩的,我现在除了想吃东西,剩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怎么样才能回到地面!” 明玉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距离上一次满月已经过去很久了,下一个满月到来时,踏雪说不定就会有危险,况且自己还要留意雷荧老师的消息,哪还有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预言中的圣者驱散地下世界的瘟疫,通往地面世界的魔法通道自然会为你们开启的,不过你要是心急的话,对你来说还有另一个办法,你怎么下来的就怎么上去。” 艾丽西亚面不改色,嘴角上扬的弧度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你!哼!” 明玉青深知这样做的话,鸿羽势必要留在这里了,到时候谁知道这老妖精会对他作出什么事情来呢?再说那诡异的通道,自己又不是矮人族,把自己累死也爬不到地面,就算自己用魔法,但上山的速度能和下山的速度比吗? 彻底堵死他俩后路的艾丽西亚看了一眼鸿羽,心中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这个计划虽然盘算了很久,也算是牺牲自己成全族群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鸿羽后,心里倒有些没底了,这个连说话都要被明玉青管教的男孩子,真的能是预言中的圣者吗? 走神了的艾丽西亚在目的地前站着愣了好久,纠结的内心让她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为什么自己计划的那么美好,真要开始实施的时候却又那么困难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明玉青? 鸿羽忍受不了不说话的折磨,拉了拉明玉青的手后在她耳边叨咕起来。 “唔唔唔唔唔?” “我哪知道她在干嘛!” 明玉青耸了耸肩,她现在最在意的事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听到他俩说话声音的艾丽西亚缓缓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墙壁做了几个手势,面前黑乎乎的墙壁便轰地一声抖落了些碎石块,然后慢慢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狭窄且阴暗的空间。 “准备好面见地下世界的精灵王和大祭司了吗?” 第一百零三章 资格与责任 【地下世界】 【神祠】 最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持傲凌人的明玉青,一路走来都在和艾丽西亚争斗不休,从她的嘴里对整个地下世界了解了个大概。 地下世界一共有四大种族:精灵族、矮人族、冷血族和不死族,但精灵王是怎么来的她倒是没有细说过,只知道精灵王的实力比较高,其他的就十分模糊了。 只是明玉青还没来得及问,艾丽西亚就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倒是鸿羽有些奇怪,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弹,被拽回来的明玉青疑惑的看着鸿羽,以为他又犯什么毛病了,但意识到这样的场合下鸿羽有奇怪的举动必然有他的道理,攥着鸿羽的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些慌乱。 “怎么了?” 明玉青的语气多了几分担忧,拉着他的手攥紧了许多。 鸿羽摇了摇头,虽然嘴被封住说不出话,但他还是能和明玉青进行心灵上的交流,他踌躇不安的情绪间接影响到了明玉青,对他来说,这一切太过戏剧化了,冥冥中安排好的命运让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惊喜之余剩下的是什么呢? 是害怕。 自己从一个天真的少年成长为拯救地下世界的圣者,中间过去了很久吗?这其中的时间也只够普通人放下忙碌来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自己和当初相比,身上也没长出些奇怪的东西,实力也没有太过明显的进步,但命运已经不允许自己继续当一个小孩子了,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确不错,但这样的人生总显得十分轻盈。 鸿羽自从懂事以来,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乐此不彼,但时间久了,空旷的内心中缺少了些自主的意识,这种生活模式让他觉得不是在为自己而活,虽然他们的嘴上都挂着相同的话语: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样如同被操控了的生活让鸿羽很是不爽,他不想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人提前给他安排好的,无论是需要自己拼命还是只走个过场,自己的命运难道不应该由自己来掌握吗?为什么非要做那些别人希望自己做的选择呢? 这种想法从来到地下世界后就不断活跃在鸿羽的脑海里,从拒绝艾丽西亚安排的辇车,鸿羽就已经决定要把决定权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想遵从自己的意愿来做选择,而不是一味的听从别人的安排,即便上升到命运什么的,也不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后悔。 但这些也只是在磨练一个少年的心性而已,从自己遇到淏元开始,他的那句你不平凡让自己高兴了许久,像是一个渴望外面世界的孩子终于能提上剑踏上旅程一般,对没接触过的事物感到十分新奇,而这股新奇的劲过去之后,自己面对的却是流血和死亡,当初可以让自己适应的阶段全被新奇的喜悦所覆盖,忘记了要总结一步步走来的经验,一直到现在面临生死存亡问题的时候,别人需要你给出答案的时候,从心底涌出的无力感让自己觉得非常无助。 鸿羽复杂的心理同样让明玉青都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要是放在以前的话,她很难相信一个人如果被告知肩负着某种责任时,内心里充满着喜悦而不是害怕,但现在的她只为鸿羽感到担心,就像他当初担心自己一样,自己同样背负着灾祸之子的恶名,而且自己不需要做什么就能为他人带来无妄之灾,虽然身份截然相反,但接受的过程却是异曲同工。 人最怕的是什么呢? 是渴望得到肯定时的断然否决,获取荣耀后的名不副实,虚荣心会让人在夸大的时候忘记自己的实力,听多了别人的赞美就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厉害,毕竟谁会拒绝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呢? 鸿羽能在踏进这道门前清醒过来,不被冠上的救世主头衔遮住双眼,已经让明玉青很是佩服他了,她同样也在可怜鸿羽,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认为是地下世界的救世主,虽然是让他高兴了一阵,但现在却无法圆场了,他身上是有些神秘的能力,但正常状态的鸿羽根本不可能驾驭的了。 回想起前几次鸿羽为自己提剑而战的状态,不是处在极度愤怒的状态,就是换了一副面孔,陌生的连自己都不敢认他。 印象最深的那次,他带着自己飞到天上看踏雪开启月裔形态虐杀束龙,虽然最后失控掉了下来,但那个时候的他真就变了一个人,气质什么的让自己都无法企及,那个状态的鸿羽说是地下世界预言中的圣者还有可能,但现在的他,要啥实力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在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时,爆发体内隐藏着的恐怖力量。 救世主的头衔固然好听,但有时也是一道无情的催命符,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是艾丽西亚强加给他的,要怪的话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希望你能想明白。” 明玉青抬头看着鸿羽,抬起手把他脖子以上的冰给融化了。 鸿羽点了点头,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嘴巴,哈了几口热气后叫住了艾丽西亚。 “那个,我,我如果不是你们预言中的圣者,驱散不了困扰你们的瘟疫,那你们会怎么办?” 一脸茫然的艾丽西亚回头看着他,显然是思考了很久。 “那就先想好你们的死法吧,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面面相觑的鸿羽和明玉青不禁背后一凉,颤颤巍巍的鸿羽继续说道:“那个,我是认真的。” 转过身走进门里的艾丽西亚倒是很平静,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也是认真的。” 没办法的鸿羽看向明玉青,后者两手一摊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两人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前脚刚踏进黑暗之中,眼前的景色就开始快速闪烁,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满是纯白的光,看不出来大小,也摸不清楚边界。 鸿羽回头一看,明玉青刚好穿过白光来到了自己面前,同样也被这纯白的空间给震撼到了,鸿羽想伸手摸摸明玉青穿过来的地方,却是扑了个空,转头看着只有在自己梦里才见过的纯白空间,目光渐渐凝聚到坐在不远处的几个人。 明玉青拉了拉有些走神的鸿羽,朝着不远处那三人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却发现好像根本接近不了,自己与那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没有改变过,他们像是故意躲着自己一样,无论自己怎么接近,依然靠近不了他们一步。 本就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明玉青再也忍不了了,伸手朝着三人的方向一指,沉了沉气,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鸿羽都捂住了耳朵。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地下世界的待客之道真就这么差劲吗!?” 见三人毫无动静,明玉青再次蓄力,鸿羽识趣的站到她身后捂住耳朵,可一张嘴明玉青却发现自己喊出来的话没了声音,正疑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请你们稍安勿躁,现在并不是我们能接触的时候,我并不确定感染的这种瘟疫能不能传染给地面上的人,即便是预言中的圣者,我们也不想冒这个险。” 苍老虚弱的声音脆弱的好像风中干枯的树枝,嘶哑粗糙宛如一用力就会嗝屁一样,让人冷不丁的浑身颤抖,却又会对这声音无比怜悯。 “哪儿来的声音?” 明玉青皱了皱眉头左右看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声音了,于是推了推站在自己身后正在发愣的鸿羽。 “你刚才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鸿羽连忙点了点头。 “你也听到了呀,好像是个快要死的老头,我还以为他什么时候钻进我脑子里了呢!” 明玉青看了一眼远处的三人,心里很是没底,这声音要是来自传说中的精灵王的话,那他的实力确实强劲,自己无意之间就被他的魔法影响到了,如果他要是对自己动了杀心,自己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周围这纯白的空间隔绝了一切的能量,除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愣是连一点元素和能量的气息都察觉不到,真要翻脸的话,自己和鸿羽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艾丽西亚把我们带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明玉青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又想在尽量不产生冲突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两人脑中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种瘟疫不是你们认为的某种让人生病的病菌,而是一种可以打破规则的混乱,因此并无应对之法,只有预言中的圣者可以抹除这种混乱,让你们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定圣者的身份,驱散瘟疫的方法我们是不知道的。” “那如果我们不是预言中的圣者···” 明玉青心有余悸的问道,她和鸿羽还年轻,还有许多该做的事还没做,死在这里的话,未免有些太憋屈了。 “放心,我们不会杀掉你们的,送你们出去后我们会关闭一切通往地面的通道,不会让瘟疫扩散出去的,同时希望你们能通知地面上的魔法师,让他们注意逃出去的矮人。” 鸿羽抓了抓脑袋,似懂非懂的问道:“这瘟疫真有那么可怕吗?它到底让你们怎么了?”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后才慢慢响起:“你们是不会理解的,它是一种规则层面上的混乱,让被感染的生命个体发生异样的生理变化,折磨肉体的同时会让灵魂也跟着痛不欲生。” “听起来是挺可怜的。” 鸿羽点了点头,心里头不免有些为他们的现状所悲伤。 “不会是来到这里的每个地面人,你们都要拉来鉴定是不是预言中的圣者吧?” 明玉青疑惑的问道,按照之前说的话,不是他们预言中的圣者就会被放回去了,那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也没听到呢?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明显要比之前的声音显得更加吃力。 “不,你们是在封锁完通往地面的魔法通道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瘟疫爆发的时间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久远,按照地面的时间来算也就几天而已,而且预言中显示这场瘟疫和圣者有着很大的关系。” “鸿羽?” 明玉青疑惑的看着鸿羽,按照他说的时间,似乎和鸿羽灵魂消失变成另一个人的那段时间相当吻合,但自己又很难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那也就是说,就算是找到了预言中的圣者,他也可能没办法结束这场瘟疫对吗?” 鸿羽小声的问道,明显是有些心虚。 明显沉默下来的声音似乎带来了他的默认,再也没听到什么的鸿羽和明玉青向对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而鸿羽的手却不受控制的自己抬了起来,在自己和明玉青的惊讶目光下,手指上陡然破开了一道口子,痛的鸿羽直吸凉气,伤口上慢慢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在这纯白的背景下闪烁着肉眼难以察觉的金光。 连忙缩回手的鸿羽把手指放进嘴巴里吸了吸,一边不停的抱怨起来。 “就算是要我的血,你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很疼的不知道吗?!” 突然出现在鸿羽面前的艾丽西亚把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让鸿羽对他们的做法很是不满。 “就你们这个态度,就算我是预言中的圣者,也不会帮你们驱散瘟疫的!” “那可真是太为难你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先带你们到休息的地方去,你肚子不是饿了吗?” 艾丽西亚站在两人面前轻轻笑了笑,对他们来说,鸿羽和明玉青的威胁几乎等于零。 明玉青看着她那张自信的脸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在自己和鸿羽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艾丽西亚的双手就按在了他俩的肩膀上,轻轻一推,眼前的白色极速向后远离,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再看过去时已经变回了岩壁大门的样子。 “很抱歉,我没怎么读过书,所以找不到可以形容你们这种做法的词语,但总的来说,我对你们地下世界的印象特别差!对你们这样的安排感到很无语!” 宛如来旅游一般的鸿羽字字珠玑的倾诉着自己的不满,艾丽西亚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非常差劲,更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当上一族之主的。 艾丽西亚微微一笑,心想这些还只是开胃小菜呢!于是不紧不慢的回应着他。 “你真当自己是来玩的?别说现在是紧张时期,我能在第一时间把你们带来面见精灵王就已经很不错了,放在平时你们要是没有魔法工会的推荐还想来到这儿?” 鸿羽冷哼的一声后嘴角快要翘上了天,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明玉青倒是适时地站了出来。 “那可不好意思,魔法工会公认的第一魔法师雷恩,是我老师的父亲,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到时候我肯定会将你们的做法告诉雷恩师公,让他亲自来跟你们算账!” “魔法工会是什么?” 鸿羽疑惑的伸着头问道,被明玉青一眼给憋回去了。 艾丽西亚听到雷恩的名字不禁有些感伤,眼中的顿时阴暗了不少。 “雷恩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师公他呀···” 明玉青白眼一翻,上下打量着她突然忧郁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啊!?” 艾丽西亚微微一笑,一扫眼里的感伤,摇了摇头,走在前面为他俩带路。 “没什么,我和他只是以前的旧相识罢了,想来到现在也有两百多年了没见过面了,好奇问问而已。” “真的吗?” 明玉青连她话里的一个字都不相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确定要我讲给你听吗?” 艾丽西亚的语气变得十分温柔,眼神中流转着的妩媚不禁让鸿羽和明玉青一阵颤抖。 “他们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吧?” 鸿羽歪着脑袋在明玉青耳边小声说道,好奇的心理让他的两眼放光,浓烈的八卦气息让鸿羽的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但很快,鸿羽就笑不出来了。 雷恩毕竟是雷荧老师的父亲,被揭老底丢面子的还是明玉青!笑眯眯的看了鸿羽一眼后,鸿羽的耳朵就被她往下拽了拽。 “你一会儿不说话就会死是吗?嗯?” 鸿羽疼的连忙闭上嘴,眼泪都被疼出来了也没敢说一个字,但艾丽西亚像是非常想告诉他俩一样,或者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俩的动作,非常沉浸的说了起来。 “那一年我被选为下一任精灵族的族长,终于有了自由去往地面的权利,当我迫不及待的穿过魔法通道到达地面后,见到的第一个地面人类就是雷恩,他善良礼貌,高大帅气,比很多优雅的男精灵都要有气质···” 明玉青跑到她面前挥了挥手,把她从回忆中给拉了回来。 “喂,你有完没完啊,谁要听你说这些往事了!我警告你不要造我师公的谣!我可没想过要和你套近乎!” 被打断回忆的艾丽西亚一脸不爽,但也没怎么生气,微微一笑解释道:“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该发生的什么也都发生了,现在想想,那还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呢!” “你!就算你和师公有什么,我也不会看在他老人家的份上对你客气的!” 明玉青气呼呼的抱着胳膊,仿佛这趟地下世界之行就是为了和她吵架似的,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和艾丽西亚如此针锋相对。 “我不想跟你一个小孩子争执什么,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艾丽西亚逐渐端庄起来,放下了属于少女的妩媚姿态,多了一些属于长辈的做作,让明玉青一时咬牙切齿,不知道该说什么。 鸿羽拉了拉明玉青攥着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行了,你别跟她斗嘴了,你不是饿了吗,赶快让她带我们去吃东西才是正事!” 同样的错误鸿羽不想再犯第二遍,吃的亏多了谁都会想着躲开点,自己和明玉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终于悟出来怎么转移她注意力的同时保全自己了,每个女孩子心中只有要做和想做这两种事情,只要运用得当,自己是不会再踩到雷的。 果然如鸿羽想的那样,明玉青一听到吃的,肚子顿时咕咕直叫,乏力的疲态瞬间爬到了脸上,往鸿羽身上一靠,之前的强势顿时消失不见,摆出一副让人怜惜的小女生姿态。 “饿的没有力气了,要背着才行。” 鸿羽心甘情愿把她背了起来,一脸享受的明玉青亲昵的蹭了蹭鸿羽的脸颊,莫名其妙被喂了一顿狗粮的艾丽西亚心里直骂雷恩,强装镇定的走在他俩前面。 “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那里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只要你们能吃的下去就行。” 艾丽西亚带着鸿羽和明玉青离开后,一直没有露面的精灵王和大祭司撤去了周围的白光,黑乎乎的山洞里只有洞顶一节弯曲着如同树根一般的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明月般的皎洁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不少。 “怎么样···那个孩子···是预言中的圣者吗?” 精灵王虚弱的声音很快消失在空旷的山洞中,连点回声都没有,坐在地上的姿态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唯一发光的眼睛斜挂在漆黑的身体上,仿佛风中的蜡烛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一旁的大祭司伸出枯树般的胳膊,已经生根的脚和僵硬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极其的扭曲,就连声音也充满了干枯腐烂的味道。 “是,也不是。” 一阵低沉的叹息后,精灵王的虚弱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有这么糟糕吗?” “预言本该显示的更加清晰才对,但因为某些东西的阻挡让它看起来极其的模糊,这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它会在我们触碰到哪些被隐藏的秘密时,清除一切我们对它的想法和记忆。” 枯树化的大祭司努力想解释清楚这一点,说完之后整个身体都激烈的抖动起来。 沉默了一会的精灵王看着漂浮在眼前的血液,在洞顶如同皎洁月光般的照耀下逐渐褪去了原本的血色光华,随即放射出来的金色光芒遮蔽住了他独眼中的光,大祭司也不禁发出嘶哑的呻吟,整个山洞都被这金色的光芒包裹了起来,洞顶放着白光的弯曲树根像是感受到了些许的呼应,如同呼吸般闪烁个不停。 几个呼吸之后,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漆黑的精灵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亮起的白光慢慢充满了自己的全身,另一只因为瘟疫暗淡下去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 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的精灵王全身散发着由暗到亮的光,身体里腐败的生机一点点苏醒了过来,先前脱下的盔甲伴随着逐渐高昂的怒吼一块块贴合在了他发光的身体上,最后站立起来的精灵王舒展着拳头,除了发光的眼睛和关节,就连覆盖在身体上的实质盔甲,都隐隐闪烁着纯净的光,宛如蒙尘已久的明珠再次现世一般,灼眼的光华让整个山洞再次陷入一片白色的光芒之中。 无数的树根从地下不断冒出,盘根错节却紧张有序的收缩回了大祭司枯瘦的身体之中,枯干的树枝不断的融合在一起,木质的触须树根带起的碎石泥土四处迸溅,像是不舍得离开泥土的滋润一般。 随着所有的触须树根全部回到了大祭司的身体里,他那粗糙的身体表面逐渐凝实起来,清晰可见的血肉颜色让他不禁咧开了如同树枝空洞的嘴巴,皮肤表面的绿草也被催开出红色的小花,直至全部融进血肉的躯体之中。 看似痊愈的精灵王伸开双臂,两只发光的眼睛望向洞顶那段发光的树根,这是地下世界的生命之根,也是精灵王力量的来源,发光颤抖的躯体接连不断的汲取生命之根发出的白光,体内被混乱瘟疫浸染的腐败器官终于恢复了生机,但在他的脑海深处,一团混乱的黑色紧紧扎根在蠕动的白色浆脑上,细小的触手不断深入到他的意识之中,随后通体化成和他身体并无两样的白光。 “一滴血的光华就可以驱除我们束手无策的混乱瘟疫,预言中的圣者究竟是什么人呢?” 恢复过来的精灵王看着自己手心的发光的能量,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艾丽西亚的过往 【地下世界】 【精灵之巢】 巨大的精灵城堡在宛如夜色的黑暗中显得极为灿烂。 从外面看到的圆形窗户上摇曳着五颜六色热闹的光,走近了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像是熟睡中的人不愿在黑夜中发出一丁点声音来打破这难得的寂静,周围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收起了花苞低垂着,偶尔可以见到的几朵发光花瓣中躺着一只只只有指节大小的小精灵,熟睡的时候还在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可爱的样子让人很是喜欢。 艾丽西亚用母亲般慈爱的眼神看着它们,静悄悄的从它们身边走过没发出一点声音,回头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俩噤声,紧闭厚重的城堡大门在艾丽西亚的手势下缓缓打开,喷涌而出的白光把三人包裹起来,艾丽西亚回头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缓缓张开了双手。 “欢迎来到精灵之巢。” 进入城堡后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到处弥漫着七色的彩光,连脚下踩着的光滑鹅卵石铺就的平坦小道,都要比一旁的石板路要舒服的多,纤薄的鹿皮短靴让鸿羽很享受被鹅卵石挤压的快感,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起来,心里的一些忧虑也随之不见,一直到脚上传来快要抽筋的酸麻感才让他恋恋不舍的离开鹅卵石小道。 周围的景色像是昏暗了不少,越是深入,漂浮在空中的光球就越是稀少,龟裂的石板路旁磊着半米高的碎石围墙,像是砖头砌盖的样式,但比整齐的砖头多了些不规则的曲调,每隔几步,青色树藤做成的镂空四角篮里便放着一块发光的白色石头,从远处看像是幽暗夜晚里的几处路灯,淡淡的白光并不能击穿周围浓郁的黑暗,却也照亮了脚下行走的路。 宛如登山一般踩着光滑台阶来到一颗结有发光果子的大树下,累的气喘吁吁的鸿羽把明玉青放下来后往地上一躺,看着垂下来犹如柳树一般的枝叶,微微闪烁着白光的果子和天上的星辰一般,周围香甜的气息让鸿羽不禁感叹起来。 “这里真是太美了,我要是住在这里就好了。” “别客气,在这里没人会赶你走的!” 艾丽西亚轻轻招了招手,大树垂下来的粗壮藤蔓不断的纠缠在一起,没一会儿两个藤编的秋千就做好了,艾丽西亚轻轻坐上去往后一靠,秋千便载着她晃动了起来,高雅尊贵的坐姿让她此刻看起来的确像只有在美好传说中存在的精灵女王,脸上挂着犹如山峰般的冷漠给人一种回到自己地盘的感觉。 明玉青也没跟她客气,坐上去之后任凭秋千带着自己晃动起来,放松的舒适感让明玉青很是享受,但也没忘跟艾丽西亚催要吃的。 艾丽西亚嘴上答应着,心里可不这么想,自己半路差点就被俩人给喂饱了,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忍不住把当年和雷恩相识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到动情之处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没一会儿就感染了铁石心肠的明玉青,让她不禁放下了对艾丽西亚的戒备。 “没想到师公这么狠心,竟然再也没有来找过你。” 明玉青吸了吸鼻子,幽怨的眼神看着躺在地上的鸿羽暗自感伤,像是自己也被坏男人伤害过了一样。 艾丽西亚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深呼出一口气继续骗取她的同情。 “虽然精灵和人是不同的种族,但谁也没有规定说两者不能相爱,或许当初是我太天真了,因为一点小矛盾就离开了他,以至于我和他两百余年未曾再见一面。” “太可怜了。” 同为女人,悲惨的过往总能得到对方的怜悯,明玉青被她带进了这股惋伤的情绪中,在心里默默对鸿羽说道:“你以后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就掐死你!” “掐哪里?” 鸿羽和明玉青之间互通的心意让他很容易知道明玉青在想什么,但也仅限于明玉青想让他知道的。 咬着牙的明玉青从秋千上下来拽起鸿羽的耳朵,一脸的失望至极,一边敲着他的脑袋后一边说出了每个女人都曾说过的话。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鸿羽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让艾丽西亚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慰藉,更像是一把刀砍在了自己心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后继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后来听说雷恩他得到了死神的眷顾,拥有了不老的青春,之后我就幻想着他有朝一日能来地下世界找我,或许他也想着我去找他吧,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都只活在对方的期望中。” “死神?你也相信师公的不老青春是死神赋予的吗?” 明玉青对她坚持死神的存在依然还有些不屑,这毕竟是一个颠覆自己认知的事情,任凭是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你这么小的年纪能懂得什么,在这个世界,生老病死是每个生命体都无法避免的事情,即便是地下世界的种族,我们的生命相对于你们来说也只是长了那么一些,依旧会衰老死去,而看似万能的魔法能量的确给我们带来了便捷,可对我们身体的损害会加剧这一切的到来。” 艾丽西亚凝重的神情让明玉青觉得她说的这些并不是假的,但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雷恩师公能有不老的青春,真不是你搞的鬼吗?” “我们连自己的青春都无法把握,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凡人拥有呢?” 艾丽西亚逐渐收起脸上哀怨的神情,努力遮掩着眼神中的感伤。 “那照你这么说,死神是真的存在了?不然师公的不老青春就没法解释了?” 明玉青也跟着叹了口气,她自己也认为艾丽西亚说的是真的,自己老师的父亲竟然成了死神存在无法推翻的佐证。 “管他存不存在,等我们死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鸿羽倒是无所谓,他对女人之间谈论的话题从来都只关注其中的八卦,最讨厌她们给某些不确定的东西定义,还自己觉得很有理的那种。 “你懂什么,一天到晚连张嘴都管不住。” 明玉青叹了口气,心里涌出一股不知名的哀伤。 鸿羽嘟了嘟嘴,明玉青是把情和理都给占了,原本不相信死神存在的她愣是让自己心存敬畏,或许她自己也很矛盾吧,就像每个人想的和做的也不一样,信仰和尊敬本就是两码事。 撇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明玉青,鸿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以后,咱们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后,搬到这里来过清闲的日子多好,外面的事情我们再也不管了。” 明玉青淡淡一笑,不知是喜是怒。 “你倒是敢想,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了,如果想的每一件事都能实现的话,这世上又哪来的那么多不尽人意的事呢?” 周围的幽暗让她提不起兴致,沉浸在感伤中的意识忍不住联想起了自己的未来。 鸿羽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女孩子最容易为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物感伤,从而显得自己非常脆弱,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望,所以自己只需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就行了。 四处看了看周围如夜色般的黑暗,深沉的暗绿色在朦胧中很是诡异,像是有着很多植物栽种在附近,此刻都在学习艾丽西亚和明玉青,静静地待在那儿沉默不语,让鸿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那个,这树上的果子怎么会发光啊?” 不甘沉默的鸿羽抬头看着,想让艾丽西亚说说话来打破这冰冷的气氛。 但艾丽西亚却把他当空气一样,荡回来的秋千差点撞到他,幸好鸿羽躲得快,站在一旁怎么也想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连话都不说,想在意识层面和明玉青沟通的鸿羽像是被禁止访问了一样,原本是很容易得到回应的,但现在却是石沉大海,懊恼的鸿羽咬着下嘴唇一脸愁苦的看着晃来晃去的明玉青和艾丽西亚,原以为自己对女人有了些了解,但现在看来,自己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无聊到快要发霉的鸿羽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安静,这和他想要的热热闹闹的人生完全不一样,关健自己还不知道两人是为了什么搞的这么沉闷,眼巴巴的干看着晃来晃去的秋千,眼珠子跟随着来回转动,肚子里开始憋起了坏水。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花招来逗明玉青开心,一队打扮精致的精灵侍女端着一盘盘东西款款而至,艾丽西亚脚尖点地停住晃动的秋千,挥动指尖垂下藤蔓盘结而成一张显的非常古朴的藤桌,脸上带着困意的精灵侍女们也不掩饰,打着哈欠把端着的盘子放在藤桌上后也不停留,渐渐消失在周围的黑暗里。 被她们吸引了目光的鸿羽盯着她们光滑的大长腿直流口水,冷不丁的感到身后一阵阴寒之气让自己的鸡皮疙瘩不断冒起,咽了口口水后直扑藤桌上的盘子,想挑些明玉青爱吃的东西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停在藤桌前的秋千位置刚刚好,明玉青一把把他拉下来坐着,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道:“又白又细的是不是很好看呀?” 鸿羽冷汗直冒,僵硬的连手都不敢动,嘴皮子也哆嗦个不停。 “什,什么又白又细?” 冷笑的明玉青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倒也没再追究什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把目光转到了藤桌上的盘子里。 艾丽西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明玉青,心想现在可有你好受的了。 “现在已经入夜了,将就着吃一点吧,你们能在地下世界能待多久还说不定呢,尝一尝我们精灵族待客的食物,会让你们非常难忘的。” 明玉青来回看了好几眼,越看脸色越不对,伸出去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皱着个眉头像是十分不悦。 “这个,那个,这怎么吃啊?” 鸿羽鼓着个腮帮子重重点了点头,迷惑的眼神看着盘子里各种各样的花瓣,鲜有的几颗亮澄澄的果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伸出去的手被明玉青狠狠的打掉了下来,依依不舍的缩了回去。 假装尴尬的艾丽西亚伸着脖子问道:“怎么,你们好像不太满意呀?” 见俩人迟迟不说话,艾丽西亚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差点忘了,你们地面人吃的东西和我们精灵吃的是大不一样的,我们这里的花浆雨露可比不上你们吃的那些生血肉糜,而且我们不生灶火,怜爱生灵,蜜花浆果一样能果腹,所以你们还是入乡随俗,将就着吃一些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玉青倒也不埋怨了,叹了口气后心想着就当减肥了,捏着细细长长的一条红色的卷曲花瓣就往嘴里送,咀嚼了几次之后嘴里泛出花瓣的清苦,皱着眉头继续嚼了一会,包裹着的蜜才在舌头上铺开,苦涩的甜蜜感一时让明玉青舌头发麻,丝丝的呼着凉气。 鸿羽像是一副不饿的样子,心里对艾丽西亚安排的这些倒是不嫌弃,也许是自己从小到大吃多了血肉之食,现在倒是喜欢清淡的口味了。 于是学着明玉青的样子捏起花瓣放在嘴里,又莫名觉得整个吃下去有些不对劲,嘴巴试着含嘬着轻轻吮吸,把里面包裹着的花蜜吸进嘴里,甘甜清凉的蜜汁让鸿羽为之一振,绷起来的身体也松快了下来。 再当他伸手去拿的时候,盘子里早已经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无奈的看了一眼两手捧着青色果子在啃的明玉青,嘴边还沾着些浆水残渣,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明玉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尽是满足,笑了一下后继续啃了起来。 一直在观察鸿羽的艾丽西亚对他刚才吮吸花蜜的行为感到很惊讶,这的确是一种正确的享用方法,但她很好奇,这个自己看起来十分粗糙的少年,身上倒是没有传统地面人身上的那股戾气,相比于那些被金钱欲望迷住双眼的普通人,鸿羽的简单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通透的冰,只是透过这块冰看到的东西都变得十分的朦胧。 “那个,鸿羽,你之前吃过这种花蜜吗?” 艾丽西亚看了一眼被他吮吸完扔到一旁的卷曲花瓣,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鸿羽。 鸿羽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啊,不过味道倒是和虹涧镇上酿造蜜酒用的果子差不多。” 明玉青听着直点头。 “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蜜酒,甜甜的还有些醉人。” 说话间她的脸颊散开了两片红晕,眼睛里游荡起迷离的眼神,像是真的喝醉了一般,无力的趴在鸿羽肩上傻笑着。 “怎么了这是?你喝多了?” 鸿羽轻轻拍了拍明玉青的小脸,谁知她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自己的怀里,鸿羽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腿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满脸的红晕真像是喝醉了一样。 拿过藤桌上一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酒瓶晃了晃,果然是被明玉青给喝光了呢! 鸿羽轻轻松了口气,也该让明玉青好好休息休息了,从来到地下世界后,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导致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了,抚摸着她雪白晶莹的长发,鸿羽心中满是对她的爱惜。 艾丽西亚看着他俩恩爱的样子,心中纠结挣扎了一会,还是不甘心问了起来。 “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鸿羽想了想,把他和明玉青怎么相识的事情说了说,踏雪的事情自然是给隐去了,言语中尽是夸赞明玉青的好话,把她的性格描述的极为美好,和她本人一样的美好。 静静听完了的艾丽西亚叹了口气,不禁感慨了起来。 “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却依然还能如此乐观的面对,我想你对她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 鸿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和明玉青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但合在一起就能弥补对方所缺失的东西,我已经有些离不开她了。” 艾丽西亚双手托腮搭在藤桌上,眼睛不断的瞥向睡着了的明玉青。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的爱情,无所畏惧的敢为对方拼命,即便只有几十年的美好,也不枉在这世上来过一遭,况且,根据我们精灵族的传说,人的前后三世分别对应了缘生,缘起,缘灭,纵使是缘分命运使然吧,也是十分美好的了。” 鸿羽听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什么也没听懂,或许她还停留在和雷恩的情怨之中吧? “那个,你们精灵族的爱情观和我们的有什么不同吗?”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重重的呼了口气后收回胳膊,坐在秋千上恢复了冰山般冷漠的样子。 “那倒也不是,我们精灵族善于发现世间的各种美好,没有你们那般急促的生活方式,使得我们的寿命更是你们地面人的好几倍,我们很享受生活中的每一丝甜蜜,就连恋人的选择,也是非常谨慎的,毕竟要一起走过漫长的时光,谁都想找一个满足自己心意的恋人,不是吗?” 鸿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你还羡慕只有几十年寿命的我们?” “活着的意义又不是在于寿命的长短,只要珍惜自己生活的每一份美好不就可以了吗?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物质享受,而有些人则更在意精神上的升华,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得到的自然也不一样,说简单点吧,我们每个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但找一个自己爱的,且爱自己的人有多困难呢?更别说要共同度过一生了。” 艾丽西亚的神情中略带着些许的感伤,真挚的样子是一般人装不出来的。 听别人说话只听半茬的鸿羽仍然对艾丽西亚提不起什么好感,只是随便回了一句:“那你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那样的男人,不,男精灵吗?” 艾丽西亚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幅度只有她自己感觉得到。 “我们精灵族用生命中三分之一的时间来寻找伴侣,三分之一的时间享受美好,三分之一的时间教导子嗣;但我是他们的族长,精灵族的女王,我要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学习抵御外敌的魔法,三分之一的时间平衡与外族的关系,三分之一的时间培养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爱情恋人什么的,只有在当上族长之前完成了。” 鸿羽见她沉默了下来,自己也不再说话了,虽然之前自己听的只是三言两语,但也清楚的知道艾丽西亚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了雷恩,不过她是否把雷恩认为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男人,这一点鸿羽是无从知晓了。 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腿上熟睡的明玉青,本就不平静的内心突然泛起了阵阵的涟漪,自己和雷恩相比,又能好的到哪里去呢? 第一百零五章 艾丽西亚的好意 【精灵之巢】 艾丽西亚领着鸿羽来到为他俩准备的房间,宽阔的蒲叶吊床看起来柔软舒适,轻轻的把明玉青放下来后,鸿羽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艾丽西亚,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冰围脖。 “非要现在取吗?” 摇了摇头的艾丽西亚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不敢直视睡着的明玉青。 “那个,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鸿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明玉青后悄悄的退出房间,关上竹质的房门跟着艾丽西亚来到旁边的房间,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后舒了口气。 “哎,都不让人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艾丽西亚一脸的纠结,但坐下来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那个,我希望你能以预言中圣者的身份留在地下世界。” 鸿羽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心里没底,放在以前的话,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说要自己留在她的身边,鸿羽绝对义无反顾,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不单单只是因为明玉青啊,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时间,去做一些别人希望自己做的事了。 “呃,这个,不是我要拒绝你的好意,但是我和明玉青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现在真没办法答应你。” 鸿羽讪讪的笑了笑,根本都不带思考的。 “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艾丽西亚此时放下女王的矜持,低垂着的眼神满是悲伤,一脸凄楚的模样坐到鸿羽身边,让他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默默往后移了移屁股底下的椅子,鸿羽咽了口口水,两条腿不仅打起了颤。 “你有话就说,别离我那么近。” 觉得自己有些失礼的艾丽西亚低了低头,让她放下一族之长的尊严已经很难了,况且要说的这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实在无奈的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酒壶仰着脖子灌了下去,皱着眉头用舌头舔了舔嘴巴,又猛的往下束了一口,表情难看的咽下去后,白皙的脸上涌现出一副醉态,两眼迷离的看着鸿羽。 “你,你不知道,地下世界的,嗝,种族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那么和平,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明争暗斗,原本,我不应该为这种事拉下脸来求你的,但这瘟疫来到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啊!” 使劲往后倾斜身体的鸿羽躲避着艾丽西亚胡乱抓来的手,看了看她手中空荡荡的酒壶,心想不能喝还要这么玩命的喝,到底有什么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呢? “你,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打了几个酒嗝的艾丽西亚趴在桌子上,白皙精致的脸上很快爬满了绯红的酒晕。 “你不知道,我们四位族长,加上精灵王和大祭司,一共六个,六个,唯独只有我,只有我,没有感染,没有感染瘟疫。” “那你的运气不是挺好的吗?” 鸿羽小心的夺过她手里紧握着的酒壶,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后被烈酒的味道熏的直皱眉。 蜷着的纤细手指突然竖立起来左右晃了晃,吐出一口酒气的艾丽西亚脸红着笑了笑。 “在一般人看来,是我运气好,当然我不说你,你不是一般人,在外人看来!是,是我运气好,但是,嗝,我们地下世界的人可不这么看,你想一想嘛,六个人里有五个人中毒,剩下的一个能逃脱干系嘛!?”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吧?他们要是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到你头上,那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鸿羽不愿想一些让自己头疼的问题,也没有人向自己倾吐不快的经验,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我觉得只要是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然就能理直气壮的面对每个人的质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谁说不是呢!” 艾丽西亚猛的一拍桌子,吓得鸿羽往后躲了躲。 “但猜疑肯定还是有的啊!就算你没做过别人也会以为是你做的,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有,就没有想过接纳我们精灵一族,本来就没有···” 艾丽西亚说完把脸埋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鸿羽伸长着脖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下文,心想她不会也睡着了吧? 暗自松了口气的鸿羽悄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确实和自己想象中温馨的小窝相差无几,要怪只怪自己不平凡的命运吧,无福消受这些咯! 正准备悄悄离开这里的鸿羽被艾丽西亚突然抓住了手,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纤细的手臂抓的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不想听她说些莫名其妙费话的鸿羽简直快要哭了,这种场面要是让明玉青看到了可怎么办啊? 幸好这两个房间只是相邻并不相通,但鸿羽还是不想和别的女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连那个和自己没什么的小翠花,明玉青到现在还没放弃深挖自己和她的关系,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和艾丽西亚有了点什么,那自己现在就可以准备遗嘱了。 “我求求你了,把手放开好不好,有什么话等你酒醒了再说也不迟啊!” 怎么也挣脱不开的鸿羽索性放弃了挣扎,欲哭无泪的坐在椅子上捂住双眼,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懂什么,有些话只能,只能喝醉了才能,才能说的出口!” 艾丽西亚用胳膊撑起脑袋,醉醺醺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红晕,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着鸿羽。 “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要理解我,知道吗?”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啊,你再不放开我,咱俩明天都得死在这儿!” 鸿羽带着哭腔一边躲着她伸过来的手一边说道,就差要抹眼泪了。 “个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作为一族之长,自然是要把整个族人的命运放在前面的!” 一提到族人,醉醺醺的艾丽西亚连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你以为族长有那么好当的吗?注定了一生的精力都无法放在自己的身上,做什么都要为族人考虑,也就是现在喝醉了,才敢把这些说出来!” “要说什么你就好好说,拐弯抹角的我一句也没听懂啊!” 鸿羽颤抖的嗓子收了收音量,生怕把隔壁的明玉青给吵醒了。 “好!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吧!” 艾丽西亚突然坐直了身子,两眼妩媚的看着鸿羽,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脖子。 “我想让你以预言中,圣者的身份,当我们精灵族新的族长,我做你的王妃也可以···” 话没说完艾丽西亚就往鸿羽的怀里钻,吓得他从椅子上一直往后退,直至掉下来坐在了地上。 如饿狼般把鸿羽压在地上的艾丽西亚,此刻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的看着鸿羽,眼中像是流淌着春水一般柔媚动人。 “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我们精灵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可我并不介意和明玉青分享你,为了族人也好,为了自己也罢,我都不想欺骗你。” 用力呼吸的鸿羽身体紧绷,不断起伏的胸膛让艾丽西亚很是享受。 “我已经错过了雷恩,不想再错过你了。” 鸿羽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装的,自己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她对族人的那种感情是自己永远学不来的,那种把种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责任感自己从来没见过,但做一个女人,能为了这些奉献自己的一切,背地里不知道要承受多少的流言蜚语。 看着安静趴在自己胸口的艾丽西亚,鸿羽被她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心想她怎么比明玉青还重呢?自己现在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鸿羽也不敢碰艾丽西亚一下,要是沾上一些她身上的气味,明玉青那边又要说不清了! 但很快鸿羽就颓然放弃了,她都已经趴在自己的胸口了,还有什么比这还解释不清的呢? 蹑手蹑脚把艾丽西亚放到蒲叶吊床上后,鸿羽这才松了口气,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一有烦恼就喜欢借酒浇愁,还好遇到的是我这样的正人君子,要是遇到一些色胆包天的人那可怎么办? 叹了口气后鸿羽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鸿羽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汗味中带着浓厚的酒气,夹杂着些许艾丽西亚身上醉人的花香,深呼了口气后看着面前两扇相邻的房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明玉青解释刚才发生的事,难道说是艾丽西亚强迫自己的? 不,她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强迫艾丽西亚的,自知对不起她的鸿羽默默蹲了下来,这两扇门,进那一扇对自己来说都不好。 整日的奔走劳累很快让鸿羽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后抱着双腿蹲在墙根处沉沉睡去,或许是累了的缘故吧,即便是这样的姿势也睡的无比香甜,昏昏沉沉的来到了梦境中。 周围泛着涌动如雾气般的白光,各种奇怪的声音不断的环绕其中,像是小孩子的清澈嬉笑,中年人的深沉抱怨,年迈老人的无奈叹息,渐渐收敛了心神的鸿羽把游离的意识目光收到一起,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明白自己又在做梦了。 “那个谁,你在吗?” 鸿羽大声喊叫着,自从回到安什库拉山后,每次做梦,梦里都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有一些奇怪的场景,对方非说这是自己的记忆,到现在鸿羽也不明白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的鸿羽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没人来打扰自己的梦境了,平时也就算了,和明玉青打打闹闹也算开心,但梦境这东西,还是没人打扰的好,省的要动脑子理解一些复杂的东西。 正打算在自己梦境中好好放松一下的鸿羽,正努力想象自己躺在一张大大的舒服的软床上,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了,况且在梦境中睡觉也没几个人干的出来吧?觉得无所谓得鸿羽往后一趟,却被硬硬的地面隔应的有些难受。 “不是说梦境中没有感觉吗?” 鸿羽奇怪的爬起来看了看身下,自己想象出来的大床并没有冒出来,反而倒是变成了一段崎岖的山路,左右看了看,幸好两边都不是悬崖,看来这次自己又不能做个好梦咯! 鸿羽这样想着,又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醒来,待在这也不是个事,索性看看在自己的梦境中会发生些什么,他一直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看着周围层叠的山峦,鸿羽耸了耸肩,梦境嘛,当你意识到你在做梦的时候,梦境其实已经开始了很久,至于是不是自己操控想象出来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踩着还不算难走的崎岖山路,路边长着一些自己没见过的花草摇来摆去,有的长着一张会说话的嘴,咕叨些什么自己也听不懂,有的长得和五角星星差不多,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只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不出现,那基本上就是正常的梦了,鸿羽在心里有了底后,脚下的路很快变成了上山的斜坡,生怕自己跌下去的想法自然而然的产生,宽阔的山路也变得和独木桥一般,看起来很是纤细脆弱,一踩上去还直往下掉碎石块。 虽然鸿羽知道这是梦境,但掉下去的话吓到的还是自己,直接醒过来也说不定,他不想这难得的梦境突然结束,只好小心翼翼的踩上悬空的泥土小路,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呼呼作响的在自己耳边呼啸,企图影响自己的平衡,让自己从这难得清闲的梦境中醒来。 有惊无险的登上山顶之后,周围的景象再度变了个样,仿佛是来到了云端中一样,脚下的白色石块看起来像是洁白的云彩,涌动的云雾把这里包裹成了一片纯白的世界,鸿羽以为又是那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搞的鬼,但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他出现。 “不出来最好,我自己玩。” 鸿羽这样想着,漫步在这舒适的云端之上,看着远处太阳投射而来的阳光穿过云雾变化成的七彩光芒,升腾起的云雾也在不同的模样中来回改变,有时候变成臃肿肥肥的绵羊,有时候变成谁也认不出的四不像,只有高空才有的清冷在这里也同样感受的到。 “这里会有什么呢?” 很是富有探险精神的鸿羽一边想着一边里面走,看着云彩自然而成的弧线,心想这里不会是个圈吧?不过周围很是模糊,云雾的遮挡影响了很大一部分视线,而自己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耳边开始有个低沉的声音在不断的说话,奇怪的声线和繁杂的语调让鸿羽一句也没有听懂,只是凭着感觉摸索着声音指引自己要去的地方。 鸿羽此时感到很奇怪,怎么是个玩意儿都能在自己的梦中戏耍自己? 难道自己不是自身梦境的主人? 还真是奇了怪了,感到无语的鸿羽看着眼前散去的白雾,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石台子随着云雾消散慢慢凝固下来,真实的质感仿佛不是在自己梦境中一样,鸿羽把手放上去抚摸了几下,竟然还能感觉到丝丝的冰凉,就连粗糙的颗粒感摸起来也是那么的真实。 而在鸿羽抚摸过白色石台之后,一阵闪烁的白光从中慢慢迸发出来,形状倒是十分的粘稠,像是白色的浓汤一般,慢慢汇聚到白色石台的上方,不断扭曲流动着,最终汇聚成一把长弓的模样,直到这个时候鸿羽才想起,自己把鸿什老爹的弓弩都留在了那个有熊的山洞中。 还没等鸿羽开始自责,长弓模样的白色浓稠雾气开始渐渐的凝实,同时耳边的低语声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按照鸿羽理解的意思应该是: “终于等到了您的降临,我将···” 后面的几句话怎么也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鸿羽的理解,反正他也理解不了复杂的东西。 凝实的白雾渐渐褪去,隐藏着的东西开始慢慢显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两翼弯曲的弓梢带着完美的曲线汇聚到弓臂之上,通体碧绿的样子镌刻着翅膀般的树叶脉络,到了弓臂部分的颜色变浅了不少,逐渐从碧绿到青色的转变多了几分迷眼的色彩,汇集到白色握把中时突出的尖翼像是宣告着它的锋利,只不过握把上缠绕着的白布让这把长弓看起来有了很长的年头,最后那根白色弓弦低沉的鸣叫声让整把长弓都隐隐颤抖了起来,仿佛有着它自己的思想一般。 鸿羽惊讶的赞叹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长弓,跟它一比,猎寨中最好的弓弩连精巧都算不上,简直就是拿杂草和羊毛做对比,长弓的每一处细节都能让人看上一整天,渐变的光从它身上反射出来,都多了一些锋利的感觉。 鸿羽想不到什么样的工匠才能做出这样一把长弓,自己在猎寨的时候见过做弓的过程,从选材到备料,从上色到测试,每一个过程都十分的谨慎繁琐,要么最后造出来的样子差强人意,要么就是性能不够优秀,但这样一把看一眼就能知道它威力无穷的长弓,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造的出来呢? 耸了耸肩的鸿羽并没有多想,迫不及待的想拿起它来试试威力,握住缠满布条的握把,轻轻的把它从石台上拿了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反而轻轻的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可能是在梦境中的原因吧?鸿羽这样想到。 鸿羽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箭,失望至极的鸿羽把玩了一会后就把它放了回去,没有箭的弓不就是个摆设吗?拿着抡人也不太顺手,可能自己已经习惯了拿着淏元送给自己的那把剑,那玩意劈在敌人身上的感觉可是弓比不了的。 睡醒了的明玉青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不愿睁开的双眼也是十分沉重,顺手摸了摸自己身边的位置,往常都是鸿羽睡在自己的身边,可这次倒是摸了个空,努力睁开双眼后看了看身下的蒲叶吊床,可能是酒还没醒的缘故,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禁警觉了起来。 爬下吊床的明玉青差点瘫坐在了地上,昨天喝的那壶酒的确有些烈了。 天杀的鸿羽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了看满是自然景致的房间,搞的以为自己来到了野外一样,而且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后舒展了一下四肢,呼出一口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酒气,摸索着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蹲在地上的鸿羽,松了口气后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畅游在白云高空的鸿羽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晃动了起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像是荡漾的水波一样在自己脑袋中徘徊,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巨大的声音把他惊醒了过来。 “鸿羽,你醒醒啊,怎么睡在这儿了?” 抬起头的鸿羽带着满眼的血丝,把明玉青给吓得不轻,收回手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你,怎么蹲在这儿就睡着了,那个谁没给你安排房间吗?” “哪个谁?” 鸿羽靠着墙慢慢站起来,还没站直就捂着膝盖喊叫到了起来。 “腿腿腿,麻了麻了!” 明玉青靠在墙上看着坐在地上伸直了腿的鸿羽,龇牙咧嘴的样子让她感到直想笑。 “艾丽西亚哪里去了?她不会也跟我一样喝多了吧?” 鸿羽吸了口冷气好不容易站起来,一边说一边躲闪着明玉青的目光。 “差不多,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仰着脖子把酒往肚子里灌,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她说啥了?” 明玉青知道鸿羽不敢做些对不起自己的事,但又没把握确定艾丽西亚对鸿羽有没有做些什么。 鸿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她就是希望我们能站在她的立场上,以后能留在这里。” 鸿羽不是没有完全理解艾丽西亚的话,是有些话不能直接说给明玉青听。 明玉青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哼,我就说嘛,这个老女人就没安什么好心!” 鸿羽还想跟明玉青解释艾丽西亚的意思,但还没等他说出口,远处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的一队精灵士兵,不仅无视了两人的存在,路过的时候还踩了鸿羽一脚,然后就冲着艾丽西亚所在房间的房门砰砰敲了起来。 “艾丽西亚族长不好了,神弓出事了!” 前一秒还躺在吊床上不省人事的艾丽西亚,后一秒就蹭的站起来打开了门,只不过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用意志强撑着身体,十分沉稳的问道:“神弓怎么了?” “异动,神弓异动!” 随后几个精灵士兵的语速逐渐加快,还添了些奇怪的口音,鸿羽和明玉青是一句也没听懂。 听完报告的艾丽西亚松了口气,挥了挥手便让他们离开了,疲惫的神色让她看起来很是憔悴,带着复杂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我就带你们去看一看精灵族的至宝,精灵神弓。” 第一百零六章 资格 【精灵之巢】 一直旋转向上的楼梯让两腿还没利索的鸿羽累的直骂对方的父母,但他也就只敢在心中悄悄念叨念叨,否则就会被明玉青感知到他在想什么。 这对鸿羽来说有利有弊,好处在于她和明玉青能做出完美的配合,坏处就是,他在明玉青面前没有了任何的隐私。 登上这座精灵城堡最顶端的时候,鸿羽累的坐在一旁直喘粗气,强撑着的艾丽西亚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扶着放置精灵神弓的白色石台久久没有恢复过来。 唯一休息好的明玉青和没事人一样走上前看着白色石台上的精灵神弓,瞬间就被它那精巧细腻的外观给折服了。 “那个,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明玉青两眼放光,盯着神弓不放,看都没看艾丽西亚一眼。 “拿走吧拿走吧,送你了。” 艾丽西亚在一旁喘了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把明玉青给打发了。 没想到艾丽西亚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自己,明玉青伸手取下神弓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弓身,精致细腻已经无法形容它被自己握着的手感,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长的神弓握在手里却如空气一般,轻盈的让明玉青不敢相信。 拉了拉神弓的白色弓弦,明玉青没怎么费力就拉了个满弓,只是碍于手上没有合适的箭,不然自己肯定要试试它的威力,心满意足的明玉青拿着它走到鸿羽身边,摆弄着炫耀了起来。 “这把就是他们说的神弓啊?” 鸿羽从地上爬起来,想拿过来看看却被明玉青躲闪了过去。 不过显摆了一番后明玉青还是把神弓放到了鸿羽的手上。 鸿羽看过来看过去,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的说道:“我昨晚好像梦见过这把弓,样式好像差不多啊!” 艾丽西亚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连忙走过来直勾勾的看着鸿羽。 “你是说,你梦见过这把神弓?” 被吓了一跳的鸿羽愣了愣,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点了点头。 “好像是吧,两者之间的一些细节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看起来都差不多。” 点了点头的艾丽西亚心中有数了,精灵神弓的异动并不是感应到战争的发生,而是一个有资格拿起它的人出现在了它的附近,就像一个少女,遇到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时,内心里同样也是躁动不安的。 走到白色石台边的艾丽西亚双手按在上面,一个个复杂的金色法阵慢慢亮了起来,逐渐包裹住了整个白色石台,紧接着一股强劲的能量直冲天空,扩散的余波让几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待到余波散去,冲天的能量渐渐平静下来,白色石台上萦绕着浓厚的乳光,鸿羽惊讶的看着这幅景象,简直和自己梦中的一摸一样。 “这,这怎么还有一把?” 明玉青看着浮现在白色石台上不断放光的神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暗淡无光的这把,心里好像明白了过来。 艾丽西亚笑了笑,给他俩解释了起来。 “你拿着的那把是请矮人族最厉害的工匠打造的仿品,虽然不是真的但威力也不弱,放在地面世界也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只不过真的这一把很少有机会现世,只有战争发生的时候它才会苏醒。” “战争?” 明玉青和鸿羽伸长了个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艾丽西亚白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出现了能拿起它的人。” 明玉青斜了鸿羽一眼,翻了个白眼后看着自己手中的假货,生气的跺了跺脚,一脸嫌弃的把它塞到了鸿羽手里。 “不带这样的,怎么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一脸尴尬的鸿羽看着手中的假货,又看向一旁生闷气的明玉青,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抢了很多明玉青的风头,淏元送给自己的剑她拿不起来,地下世界预言中圣者也不是她,现在又冒出来一把什么什么的神弓,这让明玉青感到十分没面子。 “那个,这个,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鸿羽求救似的看向艾丽西亚,想让她说两句好听的安抚安抚明玉青。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这正是她准备要看的好戏,又怎么会帮明玉青说话呢? “我可没有骗人的兴致,这把神弓只有在发生战争时,精灵族长才可以拉开弓弦使用它的力量之外,也就是它选中的人能拿的动了。” “那你不怕我拿着它离开这里?” 鸿羽试探性的问道,完全是为了一旁的明玉青着想。 艾丽西亚自信的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让他随意。 “我们精灵族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谁能真正拿的起精灵神弓,谁就是新的精灵族长,所有精灵都应该誓死追随!” 眼睛里噼里啪啦燃烧起烈火的明玉青恶狠狠的在心里冒出两个字:“你敢!” 咽了咽口水的鸿羽把手中的假货塞回艾丽西亚手中,然后全身抗拒的向后退去。 “当我没来过,当我没来过。” 说完转过身躲在明玉青的身后,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艾丽西亚呵呵一笑,一副要把鸿羽吃掉的样子。 “其实也不一定就是鸿羽,既然你们两个是同时来到这里的,那就是谁都有拿起神弓的可能,要不要试一试?” 明玉青看着她挑衅似的目光,牙咬的是咯咯作响,她这是变着法的挖自己的墙角啊!自己要是稍微有些退让,那以后在鸿羽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 回过头恶狠狠的看了鸿羽一眼,攥着的拳头不断的颤抖,深呼吸了几下后硬是依靠强大的内心憋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试试的话那岂不是让人看不起吗?” 艾丽西亚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股你随意的样子,看着明玉青一步一步走向白色石台,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整个身影也淹没在耀眼的神光之中。 “你很担心她?” 艾丽西亚看着不知所措的鸿羽,特意走了过来。 自觉往后退了退的鸿羽十分拘谨的笑了笑,只要她一靠近自己,自己的害怕心理就忍不住让双腿打颤。 “那个,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让明玉青看见了不好。” 艾丽西亚虽然喝了很多酒,但对昨晚自己说的话还有些印象,脸色随即红了起来。 “这,你,你早晚都是精灵族的族长,是我们所有精灵誓死追随的族长。” 笑容僵在脸上的鸿羽双腿发抖,悬着的心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那个,我,我,我还没有拿的起来那什么神弓呢!你,你这话为时,尚早了吧?” 艾丽西亚笑着一步一步靠近鸿羽,像是抓到了自己想要的猎物一样。 “其实啊,命运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不是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弱者只会接受命运,强者则会去改变命运!” 明玉青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无数的能量汇聚到神弓之中,蓄势待发的急迫感让艾丽西亚慢慢转过了头。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拿的起精灵神弓!” 艾丽西亚难以置信的看着明玉青握着精灵神弓,拉满的白色弓弦上汇聚着一支散发着无穷威力的光箭,无法接受的艾丽西亚两腿一软,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明玉青见状翻了个白眼,心意一动,弓弦上的光箭渐渐消失,神弓也收回了所有的光芒,被她拿在手里显得十分相配。 “还不错,比那件假货强多了。” 鸿羽激动的跑过来把明玉青抱了起来,转了几圈之后才把她放下来,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连忙问道:“你是怎么把它拿起来的,好厉害啊!” “呃,这个嘛···” 明玉青心虚的笑了笑,小声的对鸿羽说道:“其实我作弊了。” 鸿羽脖子一伸,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么什么?” 明玉青见状,无奈的把神弓往他手里一塞,鸿羽拿着它便欣赏了起来。 “这不挺好的吗?你能拿的起它说明你是它选中······” 意识到不对的鸿羽慢慢闭上了嘴,目光缓缓看向自己的手,自己怎么也能拿的起神弓呢? 见艾丽西亚没注意到,鸿羽连忙把它塞回了明玉青的手里,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可千万别跟她说我也能拿的起来!” 明玉青美目一挑,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毕竟她也不想艾丽西亚老是纠缠着鸿羽,看了一眼手中的神弓,叹了口气后走向艾丽西亚,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无助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个失败者,目光涣散的看着地面,脸上的惊愕逐渐变为了悲伤,忍不住的泪水渐渐流了出来。 “那个,你放心,我是不会夺走你族长的位子的,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做,我也不会觊觎你们的宝贝的,放心吧!” 明玉青天生不会安慰人,说完之后见艾丽西亚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无奈的看向了鸿羽。 鸿羽也是一脸无奈,天生也是见不得别人悲伤的样子,半蹲在艾丽西亚的身边说道:“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把神弓还给你还不行吗?就当明玉青没拿起来过,成不?” 叹了口气的艾丽西亚此刻连头都抬不起来,自己的一身高傲在明玉青拿起神弓的瞬间就已经被击碎了,自己作为精灵族长,高贵典雅,不可一世的女王,本以为可以使用神弓的力量,但直到现在,她连摸一摸神弓的机会都没有,却被一个地面世界的小女孩给拿了起来,她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一切。 要是鸿羽拿起来的话,她还可以接受,毕竟他身上有着一层预言中圣者的光环,可以顺理成章的接受地下世界的一切,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明玉青呢?自己和她比起来,究竟差在哪里了呢? 明玉青把鸿羽拉到一边,眼睛撇着失神了艾丽西亚,小声的对他说道:“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了,我们毕竟是外人,到人家的地盘拿人家的宝贝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鸿羽点了点头,对此表示没什么毛病。 “要不你把它还回去吧,我看她手里的那个假货也一样能用。” 两人达成一致后看着对方点了点头,一转身,和没事人一样的艾丽西亚把他俩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强忍着悲伤的艾丽西亚呼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郁气,看着明玉青十分严肃的说道:“既然这是命运的选择,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精灵神弓你拿去吧!” “这,这不好吧?” 明玉青一脸的尴尬盖过了得到宝贝的喜悦。 “这毕竟是你们精灵族的东西,我也没那个兴致做你们的族长啊!” 艾丽西亚眼中含着悲伤的光,语气中带着十分的不舍。 “其实,这把神弓对我们来说也只是起到震慑外敌的作用,没怎么真正使用过,既然遇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我怎么好意思再收回去呢?” 明玉青知道,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哪有把自家的宝贝拱手送人的道理呢? “我要它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放在这里的好,搞不好哪天我再把它丢了,那可真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 摇了摇头的艾丽西亚看着她手中的神弓,又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假货,好像做下了什么狠心的决定似的。 “命中注定你就是它的主人,那它在我这里自然是待不住的,我只希望你能在精灵族有难的时候回到这里,帮助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就可以了。” “这,那好吧!本来就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如果精灵族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一定会回来倾尽全力帮助你们的!” 明玉青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己凭空拿走了她们的宝贝,而且还是在作了弊的情况下,难免要答应她的要求,幸好也不是特别过分。 “嗯!” 艾丽西亚强行挤出个笑脸,但眉目低垂,难掩忧伤。 “从现在开始,你不仅仅是我们的客人了!你还没有洗漱吧,我带你去泡泡温泉好不好?” “温泉?” 明玉青两眼放光,自己早就想泡温泉了,可是一直没能找到地方,对此连忙点了点头。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泡温泉了!” 看着两人手拉手的样子,鸿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她们好像并没有要带上自己的样子,自己怎么就这样突然被冷落了呢? 仔细合计过后,鸿羽一拍大腿连忙跟了上去。 “你们等等我啊,我跟你们一起去!” 本以为能看到点什么的鸿羽此刻感到很是失望,蹲在泉水中鼓着个腮帮子,像是很不喜欢这里厚重的硫磺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大池子,能好几个人一起泡的那种! 两个池子就两个池子,也没什么嘛!但什么要在中间隔开一道屏风呢? 屏风后面的艾丽西亚和明玉青待在一个池子里,身上裹着一层白纱,躺在冒泡的泉水中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此刻也缓缓放松了下来,涌动的泉水像是把全身的疲惫都要带走一样,整个身体在里面像是要飘起来一样,连头皮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呼,舒服···” 难得放松下来的明玉青感觉脖子以下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从未有过的轻松透过皮肤钻进骨头中,暖暖的漂浮在血肉包裹的躯体里,现在的自己连手都不想动一下,回来挪了挪脑袋靠着的位置,枕着盘起来的头发靠在光滑的石头上,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除了气味不太好,其他地方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艾丽西亚坐在明玉青的对面,虽然只露出个脑袋,但那白皙的脖颈总是惹人遐想的,缓缓睁开眼睛后脸上带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座城堡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处爆发过的死火山,到现在依然还有些没有完全冷却的岩浆,升腾的热气透过地下河道,流经这里的时候就形成了天然的温泉,这股不好闻的硫磺味道习惯了就好,在别的地方可找都没处找呢!” “你就不怕把人熏死在这里吗?” 鸿羽听到屏风后的声音,无奈的抱怨道。 “所以我们自己会把其中的硫磺味道过滤掉,一个简单的小魔法就可以搞定了。” 艾丽西亚清楚的回应鸿羽的提问,语气中带着些笑意。 明玉青见鸿羽哑巴了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声的对艾丽西亚说道:“他不懂魔法的。” 一脸错愕的艾丽西亚愣了一下,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两人嘲笑自己的笑声,脸上通红的鸿羽忍不住抬头喊道:“笑什么笑啊!明玉青我可跟你说,我脖子上这块冰可就要化了!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的脖子上长出蘑菇吗!?” 明玉青一听这话,连忙就要爬起来,但被艾丽西亚拉住了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来,慢慢坐下来的明玉青看着她,脸上有些不解。 “一会儿他脖子上真长出来蘑菇怎么办?” “没事,没事的。” 艾丽西亚笑着安抚明玉青,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硫磺泉水对不死菇的孢子有抑制作用,让他多泡一泡可以减少孢子的活性,取出来时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明玉青点了点头,放下了心头的担忧,翘着嘴角冲着屏风喊道:“你都听见了吧,好好泡一泡对你有好处,别总想着来我们这边啦!” 眼看自己的阴谋被识破了,鸿羽的脸上通红,不知道是被泉水烫的还是怎么,十分硬气的回了一句:“别瞎说,我没有!” 扑哧一声笑出来的艾丽西亚和明玉青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心里都知道鸿羽在想什么,毕竟会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和两个美女一起泡温泉的诱惑呢? 见鸿羽不再说话后,艾丽西亚挥手在屏风上布置了一道魔法禁制,完全隔开了屏风两边的声音,明玉青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看着端坐着露出白皙锁骨的艾丽西亚,自己不禁往后靠了靠。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艾丽西亚开门见山,只不过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以什么身份?” 明玉青眨了眨眼,自己在气势上完全比不过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艾丽西亚沉吟了几声,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不,还是以精灵族族长的身份吧,这样你多少可以理解我一些。” 明玉青看着她脸上为难的样子,并且还否定了已经说出来的话,咬了咬嘴唇后皱着眉头开口问道:“是关于我,还是关于鸿羽的?” 艾丽西亚顿了顿,嗓子接连蠕动了几下,双手紧紧攥拳,硬着头皮把自己说不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是关于我们三个人的···” 明玉青不知道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番话来,况且她还是高傲的精灵族长,万人敬仰的精灵女王,或许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理解,一个为了族群利益能奉献自己的人,是值得自己尊重还是该唾弃。 摇了摇头的明玉青脸上有些凝重,见她都这么直接了,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先别说现实中我接受不了,就算是在道德的层面上,我想你自己都无法接受吧?还有就是,你真的放下雷恩师公了吗?” 艾丽西亚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和你说假话,雷恩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没有办法忘记他。” 明玉青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开口说道:“我很佩服你们精灵,一生能坚贞不移的只爱一个人,这是很多地面上的人做不到的,但我更佩服你身为精灵族长,能为族人做出这样的牺牲,可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男女感情这方面,我觉得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 “我明白了,是我太自私了。” 艾丽西亚点了点头,精致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的愁苦,内心的酸涩让她很不是滋味,白皙的脖子慢慢没进冒泡的硫磺泉水中,紧紧握着拳头颤抖的松开,指甲从手掌中拔出来带着淡淡的血迹,刺痛感让她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么说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明玉青有些同情她,但奈何并不能改变自己的选择。 艾丽西亚挤出一个简单的微笑摇了摇头,长舒了口气后仰头看着上面。 “为难算不上,你也只是做了一个,换做是我同样会做的选择而已,你要是真同意了,那我才会感到惊讶呢!” 明玉青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没有预言中的圣者,精灵族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况且精灵神弓还被自己拿走了,艾丽西亚所处的境地越发的困难了不少。 “我可以替鸿羽答应你,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和他还是会回来这里的,毕竟这也算是个养老的好去处,不是嘛?” 艾丽西亚拉住明玉青的手,光滑细腻的触感让明玉青有些自愧不如。 “我真羡慕你们,发自内心的羡慕,你们能如此坚定对彼此的爱,真的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像鸿羽这样的男人,应该抵挡不住权利和美色的诱惑吧?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他了,也低估你们之间的感情了。” 明玉青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忍着笑意问道:“真的吗?” 艾丽西亚笑着靠在她身边点了点头。 “真的,鸿羽真的很不错,你要好好珍惜他,不要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不然可就是你自己的损失。” 明玉青瞥了瞥屏风,心理暖暖的。 “不会的,他没有胆子敢离开我。”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先说说看。” “你们回到地面上后,如果有机会遇到雷恩的话,还请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我很想念他,很想,很想再见他一面。” “就这么多了?” “就这么多。” “没有别的了?” “有···没有了,不敢再有了。” 第一百零七章 精灵王的选择 【神祠】 昏暗的密室中,能发光的只剩下精灵王和顶部露出来的一小截树根。 和那一小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树根比起来,精灵王的身上有着一种仿佛太阳般的闪耀光辉,倒不是那种阳刚般的金色,只是些看起来比较温暖的橙光,恍惚间让人觉得他没有实体似的。 四肢和五官宛若晶体一般,通透中带着些厚重和冰冷,还想看的再清楚一点的话,这些就会被它身上散发出的恒光全部遮掩。 那没有血肉的躯体最是冰冷。 渐渐暗淡下来的精灵王周身散发着温和的光,依旧看不清他躯体的任何部分,整个躯体都好像在漂浮着一样,身下连影子也看不到,毕竟发光且能照亮他人的东西,又怎么会有影子呢? 一旁的大祭司也完全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属于精灵族的美好面容隐藏在厚厚的斗篷之下,但只听声音的话还是能察觉到他已经上了年纪,只不过裸露出来的双腿和手臂依然光滑细嫩,手中握着的巨大魔杖是他周身上下最能代表权威的东西,在这地下世界里,他就是死神的代表。 “重生的感觉真好。” 精灵王那没有感情的声音慢慢响起,即便是这样一句表示高兴的话,也没听出有半点的喜悦。 驱散体内混乱瘟疫的这段时间里,自身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机能恢复的十分缓慢,纵使是地下世界的最强者,精灵王排出最后一股与自身相冲突的能量后,混乱的思想和躯体才重新获得了新生。 站起来的大祭司轻轻点了点头,深呼出一口积郁在身体里的沉闷之气。 “预言中的圣者只是个无知的孩子,这对你来说多半是件好事吧?” “我很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思想,除非你想教我做事。” 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此刻却是十分的锋利,如同严寒下刺骨的冰霜一般。 大祭司没有丝毫的畏惧,站在他的光辉下依然抬头看着他。 “所以即便我不说出来,你就不会做出来了吗?在很久之前你就变了,变得如此堕落,如此的不可救药。” 精灵王慢慢转过他的身躯,像是不想面对他一样。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但你的顽固却让我很不开心,如果地下世界的四大种族可以和平共处,那他们为什么需要我呢?” 没等大祭司开口,精灵王继续说道:“一味的和平共处,只会产生更大的矛盾,这次混乱瘟疫之前我可能还没想好,但自从见到了混乱的真谛,我才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一个混乱的房间永远没有办法自行整理干净,只会在蒙尘中慢慢腐烂殆尽,这时候就应该出现一个能动手整理它们的人。” “他们不是房间里随意放置的东西,自由的意志会让他们反抗你的,任何想统治别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厚厚的斗篷遮掩住了大祭司的眼睛,但依然能从中感觉到他那锋利的眼神。 “统治?你觉得被统治不好吗?” 精灵王的语气中满是轻蔑,天生的强者气质让他很难理解弱小的人是怎样生存的。 精灵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正如你们每个人所敬仰的死神,某种意义上整个世界都在被他统治着,因为生命都会死去,但为什么没有人站起来反抗他呢?” “死神并没有限制任何人的意志,也没有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他只是灵魂进入轮回的引导者,没有像你这样控制一切的欲望!” 大祭司奋力反击着,但他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不过是在拥护自己的信仰而已。 “欲望的确会改变一个人,可我要做的并不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什么,但凡你没有曲解我的想法,就知道我要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地下世界的永久和平,而我真正得到的又是什么呢?难道不是我本就应有的尊重和敬仰吗?” 精灵王的一字一句听起来都没有任何毛病,但在大祭司看来,他是不甘于只当一个调停各族矛盾的中间人,自身的强大让他觉得有能力让地下世界的四大种族臣服于自己,至于是否能真正延续四大种族之间的和平,对于他来说,可能也就只是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精灵族的魔法,矮人族的黄金,不死族意识延续的秘密,冷血族的肉体再生,这每一个对你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吧?” 大祭司握了握手中的魔杖,精灵王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但从没有人会拒绝变的更强,更何况他已经摸到了规则的大门,只是这临门一脚却迟迟踏不下去,或许正是这长久之来的境界束缚,让他逐渐扭曲了自己的心理。 “如果这些足以让我脱离困扰,我不介意把它们据为己有,正是这些不愿分享的东西,才是所有混乱冲突的源头,解决资源分配不均的最好方法就是,统一的管理分配,你们精灵族不是一直依靠这样的方法吗?” 精灵王似乎为自己的想法找足了理由,当人坚定了做一件事的决心后,就会找无数的理由、说无数的话来证实自己决定的正确性,哪怕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大祭司把魔杖立在自己身前,双手握住低着头。 “或许你能说服你自己,但你说服不了其他人,可现在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你接下要对我发起的攻击就是你无法回头的开始!” 没有任何起手动作的精灵王就站在那儿,一道尖锐的光波从他躯体中迸发而出,被大祭司层层重叠的防御法阵给挡了下来,魔杖亮起了耀眼的光,艰难抵御着精灵王的攻击,大祭司弓着的身体止不断的后退,双腿抵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我已经厌烦了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这不是一个强者所能接受的,身为弱者,就应该接受强者的教诲!” 精灵王的躯体微微颤抖,周身爆发出一阵扩散的红光,层叠的防御法阵瞬间被击破,红光穿过大祭司的身体,喷涌着鲜血的同时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发光的躯体上继续积蓄着能量,慢慢靠近躺在地上的大祭司。 “你从未体验过当强者的感觉,作为弱者的你只会希望强者收敛起他的力量,从而实现所谓的平等,真是可悲的想法。” 躺在地上的大祭司扶着胸口,嘴角溢出的鲜血把斗篷染了个通透,魔杖也落在了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你,预言中的圣者···”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精灵王积蓄的能量便洞穿了他的身体,随后分解成浮动的光粒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全身爆发出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察觉到再无生息之后轻蔑的留下一句:“小把戏罢了,如果你还没死,就好自为之吧,任何胆敢阻挡我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精灵王离开后,石壁大门缓缓关闭,隐藏起身形的大祭司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精灵王的三次致命攻击自己侥幸躲过去了两次,但体内的生命力依然在快速的流失,自己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知道精灵王接下来会做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通知预言中的圣者。 颤抖的握住地上的魔杖,大祭司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魔杖敲向地面。 “艾丽西亚···” 大祭司的手慢慢松开魔杖,密室内的喘息声再也没有响起,顶部的一小截树根散发着淡淡的皎洁白光,洒在了大祭司的躯体上。 第一百零八章 羊皮纸上的秘密 【精灵之巢】 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后,艾丽西亚和明玉青一边嬉笑着一边在瀑布下冲刷着身上的硫磺味,遮遮掩掩的明玉青紧紧裹着身上那层白纱,倒不是她放不开,只是在同性面前,女人的攀比心理会不自然的显露出来,毕竟如果对方拥有的自己却没有,会很容易产生自卑的心理。 当然,身为精灵的艾丽西亚,从身材、曲线、容貌、皮肤这几个方面都已经不知道甩了明玉青多少条街,她比鸿羽都快高出半个头不说,那完美的玲珑曲线就连明玉青都有些把持不住,白皙胜雪的皮肤更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再加上那高耸的、呼之欲出的视觉冲击,更是让明玉青自愧不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慢慢闭上了嘴,甚至想离她远点。 艾丽西亚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一般,慢慢开口说道:“放心吧,这里十分的隐秘,没有人能窥探到这里的,刚泡完硫磺温泉,不冲一冲的话,身上的味道会沾留很久的。” “奥。” 明玉青红着脸,往瀑布水流大的地方挪了挪,依然死死的抓着身上的白纱。 “要把身上的白纱脱掉,不然冲不干净的。” 艾丽西亚继续催促道。 “啊?” 明玉青红着脸,背对着艾丽西亚。 “非···非要脱掉吗?” 艾丽西亚悄悄摸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然呢?你洗澡的时候也要穿着衣服吗?” 猛地一惊的明玉青浑身一阵哆嗦,别过脸轻咬着嘴唇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不是,我只是,不···不习惯这样。” 艾丽西亚继续靠近,下巴都搭在了明玉青的肩膀上,让明玉青的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羞涩的样子让艾丽西亚在她耳边轻笑着。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我···” 明玉青满脸绯红,虽然知道艾丽西亚也是女人,但就是没有坦诚相见的勇气,或许真是发自骨子里的自卑吗? 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一丝不挂的艾丽西亚,明玉青连忙闭上了眼,那景象,着实让自己不能接受。 明玉青心中暗暗想着,这可能是自己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知道她心思的艾丽西亚忍住笑,靠着她的脑袋轻轻说道:“那好吧,你自己在这冲一会,我去找点能帮助你实现丰满的食物,不用跟我客气哦!” 被狠狠打击了的明玉青过了许久,眼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见艾丽西亚是真的走了,才慢慢松了口气,对于这次的完败,明玉青痛定思痛,一会儿得多要一点,不然太吃亏了! 明玉青正要解开身上裹着的白纱,突然想起自己是水元素大魔导师啊!一边骂自己是猪脑子一边使用魔法把自己身上洗了个感觉,确认没留下硫磺温泉的气味后才敢爬出来,换上那套带有精灵族样式的露背衣服后,才勉强挺直了腰杆。 正对着一堆明玉青没见过的水果在挑拣的艾丽西亚,见明玉青这么快出来后感到有些惊讶。 “你确定冲洗干净了?不然残留的硫磺味会让你闻起来臭烘烘的。” 叹了口气的明玉青脸上还有些红润,低着头十分扭捏的说道:“我用了魔法。” 艾丽西亚听后点了点头,继续挑拣着眼前的水果。 “其实,我们平时很少会使用魔法,虽然它会给生活带来便捷,但一定程度上也会增加我们对它的依赖,从而变得十分懒惰。” “哦。” 明玉青点了点头,到现在她还不敢直视艾丽西亚一眼。 松了口气的艾丽西亚把挑拣出来的水果装盘放到了明玉青的面前。 “这些都是地下世界独有的一些水果,效果相对来说还不错,你先尝尝,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回去之后可以吃一些椰木瓜,橙柚之类的水果,鱼肉鲜奶,还有坚果和种籽之类的东西也可以让你丰满起来,只不过你们地面人的体质可能跟我们不太一样,效果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显着哦!” 小脸通红的明玉青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艾丽西亚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毕竟艾丽西亚是自己人生中非常难得的、能和自己说心里话的同性朋友,这是鸿羽所不能比的,在她心里,艾丽西亚的地位瞬间超过了鸿羽,说句玩笑话,就如同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感激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咬了一口浓厚汁水的果子,明玉青左右看了看,眨着一双勾魂的眼睛向艾丽西亚问了起来。 “鸿羽哪去了?怎么没见到他?” 艾丽西亚笑了笑,看着她那双连自己都羡慕的眼睛说道:“你们真是离开对方一刻也不行呢,他应该还在泡着,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没醒呢!” 虽然看出了明玉青十分羡慕自己的身姿,但那也只是一副皮囊罢了,自己何尝不羡慕她那一双纯净清明的眼睛呢? 美目婉转,情且流芳,明玉青的眼睛是自己见过最清澈的,就连白皙的双眼皮都让自己难以忘却,上下睫毛触动间带着的柔情连自己都拒绝不了,更别说男人了。 “那···那我们去叫他起来?” 明玉青舔了舔嘴角的汁水,被她看着已经很尴尬了,迫不及待的想站起来。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安分坐着。 “不用,我已经叫人去把他抬过来了,他脖子上那不死菇的孢子是时候取出来了,再拖下去,我怕他会依赖上它。” “依赖上它?什么意思?” 明玉青皱了皱眉,没听懂她的话。 “因为,不死菇的孢子暴露在空气中后,散发出的味道足以制造出让人分辨不出来的幻觉,更别说像鸿羽这样钻进体内的了。” 艾丽西亚稍稍叹了口气,眼睛里的担忧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分辨不出来的幻觉?真的存在吗?” 明玉青一直都不相信幻觉会分辨不出来,只要出现不符合自己认知的东西,那就可以认定是幻觉了,这一招她常常用在困扰自己的梦境中,从而摆脱那种袭上心头的痛苦。 “真的存在的,它可以制造出任何你所希望的场景,让你不断的沉迷其中,从而放弃认为身处幻觉的处境,最后肉体消沉腐败,成为不死菇生长所需的营养。” 艾丽西亚带着明玉青来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的密集火把在这座精灵城堡中显得格格不入。 明玉青刚坐下来没多久,又忍不住站起来左右踱步,想起自己刚进入地下世界时闻到的那股差点让自己迷失的味道,冷不丁的感到浑身颤抖,抓着身上的衣服担心起来。 “那鸿羽他也没有身处幻觉的样子呀?这不会还有潜伏期吧?” 示意她安心坐下来的艾丽西亚好像并不着急。 “低温可以降低孢子的活性,硫磺温泉也有消毒杀菌的作用,现在鸿羽体内的孢子应该没有多少毒性了,只要把它们取出来就好,不过一会儿要是真出什么意外的话,你就是我跟鸿羽的最后一道保险了。” 明玉青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一会儿让自己放心,一会儿又说什么保险的,让她的脸上满是问号。 “你说清楚一点,怎么我就成了最后一道保险了?” “因为,这些我也是从记载中看到的,并没有实际取出不死菇孢子的经验,整个地下世界剩下的不死菇也没几颗了,哎,不知道该说你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艾丽西亚叹了口气,她自己没有把握能安全的取出孢子,所以明玉青的存在很有必要。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明玉青握了握拳头,没想到这小小的孢子这么难处理。 艾丽西亚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但只要你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话,一定要及时冰封这里的一切,不死菇的孢子会在低温状态下处于休眠的状态,这有利于我们保持清醒的理智。” “那这些火把为什么还要放在这里?” 明玉青指了指周围的火把,房间里的温度也要比外面高的多,自己的头上都有些出汗了。 “想要完全杀死不死菇的孢子,只有用火焰把它完全烧成灰,不然你以为它名字里的不死两个字是怎么来的?” 艾丽西亚淡淡笑了笑,脸上的压力让她笑的有点假。 明玉青悬着的心一直放不下来,把很多问题憋回去后,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问道:“既然不死菇的孢子这么难处理,为什么不把它全部焚毁呢?留着它不是后患无穷吗?” “任何东西的存在都有它们的道理,我们没有任何权利去灭绝任何物种,否则不就太自私了吗?而且它现在只生长在精灵墓园中,对我们来说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不死菇的生长需要大量营养,这就注定了它的数量不会太多,这也算是我们对大自然最基本的尊重了。” 明玉青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好像避开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这样吧?” 艾丽西亚站起身背对着明玉青,从明玉青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身上有着一股尊贵的气质。 “明玉青,你是一个聪明人,很多事情我不说你也会懂得,我们站的角度不一样,思考问题的结果也不一样,至于对错什么的,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明玉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死菇的存在看似有着许多的隐患,而且确实发生了,但对艾丽西亚这些要为整个种族考虑的人来说,它的存在不仅只有危险,还能震慑那些想要挑起战争的人,对错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权衡利弊才是最先想到的。 坐在藤椅上的明玉青为了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一边咀嚼着汁水厚腻的果子,一边看着雷荧老师留给自己的羊皮卷,上次从鸿羽的话里得到启发,自己还没来得及研究其中的奥秘,难道真像鸿羽说的那样,羊皮纸上记载的并不是雷荧老师教给自己的冰封?最让自己想不通的是,雷荧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上面记载的魔法很见不得人吗? 反复看了几遍,明玉青的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并不是自己看不懂,而是其中的繁杂程度实在是太让人伤脑筋了,全篇前言不搭后语,让她觉得在做排列组合,况且某种特定的魔法招数本身就已经够复杂的了,这种像是打乱过的东西想要理解更是难上加难,还有一些自己没有见过的魔法符号,为通篇的理解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放弃思考的明玉青低头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看着手里拿着的羊皮纸就觉得心烦,把它翻过来盖在了膝盖上,眼神里满是幽怨,很不明白为什么雷荧老师会给自己这么一张看不懂的东西,难道自己还没到能理解它的时候? 不会要等自己达到下一个境界才能完全理解这些吧? 自己已经是大魔导师了,按理说没有什么魔法是自己释放不出来的,只是需要多加练习控制能量而已,除非是一些早已经被禁止的,非常邪恶的魔法,不过自己也没有机会接触的到啊! 艾丽西亚见她都开始抓自己头发了,有些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明玉青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 “不是担心什么,而是这上面的东西看的让人头发昏,哎,跟天书一样。” “什么东西,魔法吗?能让我看看吗?” 艾丽西亚靠着她坐下来,精灵族的魔法书自己已经看了无数遍了,对于魔法的理解自己还是挺有见地的。 “这···好吧。” 毕竟是雷荧老师送给自己的东西,明玉青多少有点不想让外人知道,但现在自己又看不懂,艾丽西亚能看得懂是一回事,看不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释然了的明玉青把羊皮纸放到她手上,无意间瞥到她的长耳朵上有着一条明显的伤疤,或许是她以前经历过什么危险吧?自己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艾丽西亚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专注的样子像是一个饥饿的人扑在食物上,让明玉青多少有些自愧不如,自己没办法做到全身心投入其中,有时候看着里面稍微需要理解的东西,来回思考之后心思就已经飞到很远的地方了。 没过多久,终于读完全篇的艾丽西亚做着刚才明玉青做过的动作,揉了揉太阳穴后长舒了一口气,把羊皮纸还给了明玉青。 “这个,说实话,我有些读懂了,但要依靠你自己来理解的话,估计需要特别长的时间,可要是我帮你的话,会简单一点,怎么选是你的事,我是不会拒绝帮助你的。” 叹了口气的明玉青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自己的仇人虽然就在那儿等着自己,但自己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变强了。 “如果这里真有能让我变强的东西,那就请你教我吧!” 艾丽西亚看着她递过来的羊皮纸,难以想象她背负着什么,才能有如此变强的欲望。 “那好吧,既然答应你了,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这里面记载的不是普通的魔法,它给我一种非常邪恶的感觉。” 明玉青心一紧,攥着的手心都出汗了,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见她这样决绝,艾丽西亚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手中的羊皮纸飞到空中铺开,随后一个个点亮其中的符号,直到它们全部亮起来,艾丽西亚操纵着它们重新排列组合,其中一些简单的符号很快就排列完成,占据了一半左右的羊皮纸。 另一半上面则满是复杂的,让明玉青看不懂的符号,就连艾丽西亚都紧锁眉头,来回排列了好多次都没有让自己觉得满意,反复排列了多次后,艾丽西亚换了个思路,不再将它组成文字篇幅,将自己平常使用魔法的习惯融合进去,完成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艾丽西亚把羊皮纸摊在明玉青的面前,指着首先排列好的那一部分说道:“这里记载的其实是很简单的东西,主要就是聚集周围的能量,将它们收集到特定的魔法容器中,在战斗的时候可以补充自身消耗过度的能量,魔法容器的制作过程其中也有。” 明玉青点了点头,自己现在并不需要这个,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这边复杂的这个呢?我看你弄了好久,是不是很难理解呀?” “这一个···” 艾丽西亚看着羊皮纸的另一边,微微摇了摇头。 “这里面记载的东西,我不是很能理解,说它邪恶吧,但的确是非常的精妙,说它难学吧,看一眼也就会了,我看还是你自己去领悟吧,毕竟这是属于你的东西,要是我过度解读了,反而有些不太好。” “嗯?” 明玉青眨着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对艾丽西亚的话有些不解。 “简单吗?为什么组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这个其实,记载的不是我们认知上的魔法,而是对元素的一种极限掌控,不到达大魔导师的境界,根本做不到完全掌控,或者说,根本控制不了!” 见明玉青还是一脸的疑惑,艾丽西亚继续说道:“这么说吧,主要是能量的吸收、运行、释放这几个方面,都与常规魔法大相径庭,用我自己的理解来看,这不像是固定的招数,而是一种大胆的假设,一个没有得到证实的想法而已。”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明玉青点了点头,默默看着手上的羊皮纸,她知道,雷荧老师一直在研究魔法的使用,总会有一些新奇的见解和点子从他的大脑里迸发出来,这上面记载的也许就是雷荧老师最近研究的东西,得到了他的证实后,觉得可行才交给自己的,雷荧老师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教导自己,让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强者的道路,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变的更强呢? “谢谢你艾丽西亚。” 明玉青由衷的向艾丽西亚表示感谢,捏着手中的羊皮纸有些激动。 “这是雷荧老师给我的礼物,我没有理由去怀疑里面记载的是真是假,我认识的第一个魔法符号都是雷荧老师教我的,对我来说,他就和我的父亲一样,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他的,或许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吧?” 艾丽西亚像一个长辈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孩子已经很少见了,不过幸好,她站在自己这边,自己自然也希望她可以变得更强··· 第一百零九章 危机不断 【精灵之巢】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静默,刺耳的聒噪声由远而近,嬉笑打闹的声音让艾丽西亚不禁皱了皱眉,自己一直都很重视对族人的教导,如此这般的吵闹已经让自己很生气了,于是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怒斥了起来。 “吵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吗?” 可没想到,自己带着怒意的一声训斥倒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嘈杂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这让艾丽西亚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刚打开门,几个男精灵抬着被捆起来的鸿羽差点撞到她,喘了口气后连忙向艾丽西亚解释起来。 “族长,这小子疯了,我们带他去冲洗身体的时候突然发疯,四处乱跑不说,还敢调戏女性精灵,我们怎么也拦不住他,幸好树爷爷把他给捆起来了,可他还是没完没了的吵闹,都惊扰到族长您了!” 明玉青连忙走起来看着被藤条结结实实捆住的鸿羽,和艾丽西亚互相交换眼神后,艾丽西亚让他们退下关上了门,紧接着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不应该啊,不死菇孢子的活性不可能还这么活跃,泡过硫磺泉水的鸿羽怎么可能还会被孢子影响到呢?” 一想到鸿羽的体质,明玉青默默叹了口气,他身上的神秘已经够多了,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艾丽西亚把他放到事前准备好的桌子上,解开他身上从腿一直束缚到脖子的藤条,耳下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片片凸起的红斑,让艾丽西亚不禁捏了把汗。 被解开束缚的鸿羽突然抓住艾丽西亚的手,带着委屈的声音大声喊道:“明玉青,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猝不及防的艾丽西亚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的拉住了,脸上悄然飞满了红霞。 “鸿羽,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明玉青,我是艾丽西亚啊!” 她一边说着连忙看向明玉青。 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的明玉青走过来拉住鸿羽的另一只手。 “你眼瞎啊,我才是明玉青,你快把艾丽西亚的手放开!” 睁大着眼睛的鸿羽拉着明玉青的手,一脸高兴的说道:“艾丽西亚你也来了,以后要和明玉青好好相处知道吗?我对谁都不会偏心的。” 眼睛里冒火的明玉青刚想撸起袖子好好教训他,才发现自己这身装扮没有袖子,怒火中烧的她只好慢慢看向艾丽西亚。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艾丽西亚一脸尴尬的用手按在鸿羽的头上,差点被他发烫的额头给烫到。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体内的不死菇孢子竟然开始生长了,鸿羽的体表温度很高,应该是被孢子的毒性影响到了,已经让他开始产生幻觉了!” 而在鸿羽的幻觉里,自己一手拉着明玉青,一手拉着艾丽西亚,身边的明玉青还一直劝自己接受艾丽西亚,永远留在这个美好的地方过最幸福的生活,拒绝不了这番好意的鸿羽左拥右抱,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意。 现实中愁的直冒汗的艾丽西亚和明玉青心里各自憋着一股怨气,一个怨鸿羽真敢想这种事,另一个也怨鸿羽真敢想这种事,让已经缓和关系的两个女人再次针锋相对起来。 就连明玉青看艾丽西亚的眼神中都带着丝要命的锋利,让艾丽西亚十分的痛苦。 “你愣着干嘛,快想办法啊!” 急的快跳脚的明玉青被鸿羽拉着,一看到艾丽西亚就觉得无比烦躁,在心中更是把鸿羽骂了个体无完肤,虽然她知道归根结底不能怪艾丽西亚,这些都是鸿羽的幻想罢了,但她依旧不能接受,但又不忍放开鸿羽的手。 而艾丽西亚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要是失去活性的孢子自己还有把握取出来,可现在的情况自己也有些束手无策,硬着头皮取的话,说不定自己也会中招,但是如果再耽搁下去,鸿羽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自己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他还是预言中的圣者! 自己没有时间患得患失了,瞪了一眼还在急躁的明玉青,慢慢沉住了气。 “冷静!听我说!” 被她身上散发的气势震住了的明玉青愣了愣,那种能暂停时空般的眼神是自己永远学不来的,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急躁了,渐渐冷静下来后恍惚着点了点头。 “我,我没事了,你说。” 艾丽西亚手中聚拢起一个透明的气罩,罩住鸿羽的头部后指着他的身体。 “你先暂时把他的身体给冰冻起来,缓解他现在体温过高的症状。” 明玉青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拂过鸿羽的身体,一层淡淡的白霜在鸿羽的体表慢慢凝结,很快把他的身体包裹在了一层冰壳中,不断冒着森森的寒气。 “好,好了。” “维持冰冻的状态,别让冰给溶解了,我已经保证鸿羽的呼吸顺畅了,不用担心冻坏他的身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死的。” 艾丽西亚紧握着拳头不停的颤抖,指甲再一次插进了肉里,心里也是十分的紧张。 自己的手没有办法在使用魔法的同时吸出扎根在血肉中的孢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嘴,配合魔法把孢子的根彻底拔除,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这种动作的亲密程度让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可为了救鸿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非要你自己来吗?你找个精通医术的来不也一样吗?” 明玉青碍于艾丽西亚还肩负着族长的身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和外面的那群精灵可说不清了。 “你别以为我是族长,就身娇肉贵高高在上了,我不喜欢讲究这些,你也别害怕,我和鸿羽都没那么容易死的,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就把神弓拿出来,他们自然会听你的。” 挥手在房间里布置了一层禁制屏障后,艾丽西亚也没再说什么,现在已经顾不得明玉青的感受了,深吸了一口气后低下头,嘴巴贴着鸿羽脖子上的红斑,双手在一旁施展着魔法,精准找到扎根在血肉中的不死菇孢子后,再用嘴巴一点一点把它们吸出来。 一旁的明玉青尴尬的脚趾抓地,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这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能接受,只能劝自己她这么做是为了鸿羽活下去,还在心里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吃亏的是艾丽西亚,吃亏的艾丽西亚··· 没过多久,艾丽西亚彻底拔除了扎根在鸿羽血肉中的孢子后,用手一指墙上的火把,明玉青心领神会,连忙把火把取下来放到艾丽西亚身旁,吐出来如同金针菇一般的白色菌体很快就被火焰烧的干干净净,而后接连吐出来几口淤血的艾丽西亚朝着明玉青点了点头。 “没事了···” 松了一口气的明玉青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可还没等她高兴起来,冻住鸿羽的冰块咔嚓碎裂,爬起来的鸿羽抱着艾丽西亚顿时痛哭起来。 “明玉青,我终于醒过来了!” 被抱住的艾丽西亚也是一脸的泪水。 “雷恩···”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后抱着胳膊,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知道这两人都是中了毒了,而且中毒的程度还不轻! 于是攥着拳头狠狠的在鸿羽的头上敲了敲,痛的鸿羽松开艾丽西亚蹲在地上吸着冷气。 “谁啊,下手这么重!” “我下手轻点,你们都快亲上了!” 明玉青红着脸,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还处在恍惚间的艾丽西亚按了按太阳穴,清醒过来后见到两眼冒火的明玉青,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鸿羽,脸上顿时一红,难道刚才自己抱着的雷恩··· 该不会就是鸿羽吧? “可能,我也被孢子的毒性影响到了···” 坐下来的艾丽西亚按揉着太阳穴,带着一脸的歉意。 明玉青冷哼了一声,踹了一脚蹲在地上的鸿羽。 “醒了没有?还做梦呢?” “做梦?做什么梦?” 站起来的鸿羽揉着被明玉青痛打的地方,脸上挂满了无辜。 “难道我刚才真是在做梦?难怪你们两个那么和谐,还说要给我···” 见明玉青脸上满是不高兴的表情,鸿羽默默的闭上了嘴,嘿嘿笑了几声后抓着她的手。 “梦里你说要给我生好几个孩子的,还作数不?” “作数?做你的美梦去吧!” 明玉青气极而笑,看着他脖子上的渐渐肿起来的地方,关切的心理不禁让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脖子上还痒吗?都肿起来了,我给你敷敷。” 艾丽西亚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鸿羽歪着脑袋靠在明玉青的身上,明玉青拿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按在他的脖子上,冻的他龇牙咧嘴,嬉笑打趣间满是能把人喂饱的狗粮,在这种时刻,能见到如此真挚的爱情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自己一直不看好的地面人,在精灵族引以为傲的专一感情方面,这两人竟有些让自己羡慕了,或许这种爱对自己来说的确自私了些,族长的身份注定了自己无法拥有这种自私的爱,即便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这经久的遗憾还是这么痛彻。 艾丽西亚撤去周围的禁制魔法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点燃她的怒火,只是碍于鸿羽和明玉青在场没好发作,打开门后一脸铁青的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说完后连自己愣了愣,这句话今天好像说了不止一次了。 总算敲开门的精灵大声喘着气,手指颤颤的指着身后。 “精灵王,精灵王来了!” 艾丽西亚心头一震,扶着门稍微晃了晃身子,愣了没一秒后冷静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请他到树爷爷那里等我,就说我在招待客人。” 关上门的艾丽西亚靠在门上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她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自己也从来没有像这样连个头绪都理不出来的时候,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可能,竟没有一个是好的!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艾丽西亚你怎么了?” 明玉青见艾丽西亚靠着门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让鸿羽自己拿着冰块,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抽回胳膊象征性的假笑了一下。 “是精灵王来了,而且他已经到门口了。” 明玉青回头看了一眼鸿羽,心里也不平静。 “来就来呗,他又不能把我们给吃了,能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双腿竟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拳头也忍不住紧紧握住。 鸿羽见两人神色有些奇怪,意识到可能和自己有关,刚想站起来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吸了口凉气后扶着桌子颤颤悠悠的站直身体。 “怎么我这腿有些不听使唤了?” 艾丽西亚瞥了一眼全身只剩一件大裤衩子的鸿羽,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 “你身体里扩散的了毒性还没完全消失呢,我先找件衣服给你换上。” 回过神来的明玉青也有些尴尬,刚才情况比较紧急,自己和艾丽西亚都没注意到鸿羽身上只剩下一条裤衩子,现在反应过来后,倒觉得有些丢人了。 鸿羽那浮现出肌肉轮廓的躯体也不算很瘦,但看着就觉得身板挺单薄的,这明明是很让人羡慕的身材,但搭配上鸿羽的智商就显得蠢笨了不少,不说他那充满智慧的眼神,就说他小腿上那又黑又硬又长的腿毛,明玉青就恨不得赶紧把它们用火给秃噜光了。 而且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可以供自己作案的工具。 “我这也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将就一下好歹套着吧。” 艾丽西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适合鸿羽穿的衣服,没有办法只能用魔法把布料稍微加工了一下,随后就递给了明玉青。 明玉青接过来后仔细感受了一下衣服的布料材质,十分的柔软顺滑,穿着应该十分舒适。 “给你穿这种布料真是可惜了,看什么看,把身体转过去,我给你穿!” “对了,我刚想起来,那个精灵王跟你不是两口子吗?” 明玉青一边把衣服套在鸿羽头上,一边回头看向艾丽西亚,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疑惑,只是没有好的场合能问出来。 “虽然他叫精灵王,但和精灵根本不搭边的,他甚至根本不能算一个生命体。” 艾丽西亚心里有些紧张,他来这里绝对没有好事,不是兴师问罪,就是要带走鸿羽。 愣了愣的明玉青撒开手,轻轻推了一把鸿羽。 “你自己套吧!” 说完她转身看向艾丽西亚,皱着的眉头似乎对她的话很是不解。 “这个世上还存在不算生命体的物种?那不对啊,没有肉体,哪儿来的意识呢?” 艾丽西亚叹了口气,靠在门上回忆起了往事。 “凡事都有例外的,我也是从记载中看到的,精灵族来到地下世界不久后,在建造神祠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奇怪的是,他竟然不属于地下世界和地面世界的已知物种!他的全身散发着如同落日般的光,灿若晶体般的躯体神秘而又强大,像是拥有无尽的生命一般,从被发现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存在,最最恐怖的是,他的实力一直在进步,魔法、能量什么的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了,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很快成为地下世界的最强者,没有之一。” “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是个好人吧?但他为什么会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呢?” 明玉青搓了搓胳膊,但愿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艾丽西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他的出现确实让地下世界持续了很久的和平,但这次的瘟疫让我觉得他可能变了,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那他这次来是为了···” 明玉青看了看鸿羽,他正努力给自己套上衣服,不听使唤的腿怎么也挪不动,让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笨拙。 “我一直都确信鸿羽是预言中的圣者,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向往的光辉,我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艾丽西亚释然般的笑了笑,随后低垂着眉头,语气中多了些担忧。 “精灵王能来这里,说明鸿羽的血已经帮助他摆脱了瘟疫,鸿羽是实至名归的圣者,可四大种族中有那么多感染瘟疫的,鸿羽又要用多少血来解救他们呢?” 明玉青和艾丽西亚默默的看着鸿羽,心里很不是滋味。 谁都不愿鸿羽受到伤害,而让艾丽西亚更担心的,是大祭司很久之前对自己的提示,精灵王好像已经不满于现状了,更奇怪的是,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不久,瘟疫就爆发了,让艾丽西亚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终于穿好了,啊,嘶,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鸿羽龇牙咧嘴的扶着桌子坐下来,轻轻锤着酸涩的大腿肌肉。 “你们怎么愁眉苦脸的,跟我说说,我帮你们排忧解难!” 没等两人开口,一股奇怪的风透过门缝吹了进来,艾丽西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挥手接住了这团异样的风,不禁皱了皱眉头。 “风辻?” “风辻是谁?” 明玉青看着她,这是她在地下世界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名字之一。 “神祠的大祭司,风辻是他在精灵族的名字,按理说他应该和精灵王一起恢复的,怎么精灵王是独自过来的,风辻却给我发矢风呢?” 艾丽西亚觉得事情不简单,看着手里的矢风皱紧了眉头。 “那你还不赶快看看他说了什么?” 明玉青也感觉其中有些不对,于是赶紧催促着她。 艾丽西亚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然后施法打开大祭司的矢风,一个低沉的十分虚弱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响起。 “千万,不要,相信他!” 第一百一十章 态度与威胁 【精灵之巢】 从远处看,无数炫彩灿烂的荧光挂在条横茂密的碧绿枝叶上,垂下的枝条无风自动,宽阔的树干上不时飞过几只体型娇小的精灵,往常都是嬉笑打闹追逐的精灵们,此刻都趴在树干上望着下面说起了悄悄话。 这个奇怪的全身会发光的家伙,没有翅膀也能飞起来,好奇的精灵们有看腻的了,便摘下一片树叶盖在身上沉沉睡去,或是坐在树杈间,听着树爷爷小声讲述精灵王的故事。 这颗巨大的树就矗立在精灵之巢的中央,地上鲜花遍地,飞舞着的光点像是一只只萤火虫,飘散四溢的花香总让人有种如痴如醉的感觉。 在地下世界的白昼到来时,低垂着的花儿张开了闭含的花苞,无声流动的泉水也奏起了叮叮咚咚的乐响,等待着昼光洒下的那一刻,茂密的树冠撑开了一地的阴凉,低落的朝露时常会让路过的精灵颤抖着缩紧脖子,笑着朝刚睡醒的树爷爷打一声招呼。 正在叽叽喳喳和树爷爷闲谈的小精灵们突然闭上了嘴,一旁睡的正香的小精灵翻了个身,一不小心从树杈上掉了下来,走过来的艾丽西亚伸手接住了它,之前盖着睡觉的叶子也正好飘落在它的身上,并没有生气的艾丽西亚双手捧着它,慢慢坐到了延伸下来的藤蔓编织成的秋千上,看着转过身来,浑身发光的精灵王,从容的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看来那孩子还真是预言中的圣者,您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风辻的预言一直都很准确,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到的,不是吗?” 精灵王悬浮在空中,虽然看不起他的体态面貌,但威严的气息却是不容得任何人挑战。 艾丽西亚尽量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背靠秋千,抚摸着手中熟睡的小精灵。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期望的,但从大局上来看,这是件好事。” “或许吧,圣者的出现的确能让地下世界摆脱现在的局面,所以我特地回来这里看一看你是什么态度,毕竟我是在精灵之巢长大的,这里也是我经常回忆的地方。” 平淡的语气让它看起来很平静,但其中的意思却让艾丽西亚不寒而栗。 说简单点,就是在打听,不,在问自己的立场! 艾丽西亚看着它,嘴角微微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能有什么态度,其中被瘟疫感染的大多数是我精灵族的,我自然是希望圣者能实现预言,让地下世界摆脱困境了。” 精灵王看着高大无比、树盖如伞的树爷爷,带着些惋惜的语气叹了口气。 “在我刚有记忆的时候,树爷爷就矗立在这儿了,那时候的地下世界可没有现在这么和平,矮人族为了得到精灵族从地面带下来的宝物,七次打到精灵之巢的门口,我记忆中的最后一次,是树爷爷庇护了精灵全族,才让矮人族彻底滚出了精灵之巢,那时候的你,连意识都还没有孕育出来呢!” “您刚诞生时候的事,确实是有些久远了。” 艾丽西亚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以前发生过什么,但对一个刚拥有记忆的人来说,也是挺难以回首的,可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它了,风辻之前把他的怀疑告诉自己的时候,它就已经变了。 “那可以说是一场战争吧!” 精灵王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往日的场景一幕幕的浮上自己的心头。 “战争之后,受了伤的族长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当时胆子很小,只能说什么也没记住,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我说,‘不要只记得仇恨,要心怀和平’,说真的,我当时并不理解什么叫仇恨,但知道了什么叫贪婪,成长的道路上谁都会有烦恼,但这里却给了我最多的快乐。” 艾丽西亚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假设下去,她甚至为此感到有些害怕。 “现在的地下世界,由您维持着四族的和平,这些小家伙们才能睡上一个好觉。” 艾丽西亚手心里的小精灵轻轻打着鼾,胖胖的样子很是招人喜爱。 “和平,呵呵呵,和平是吗?” 精灵王发出连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的声音,随后看着艾丽西亚说道:“和平只不过是把矛盾、冲突、欲望都给积压了下来,倘若和平就能达到永恒,精灵族也不会搬到地下世界来了,不是吗?” 虽然艾丽西亚早就觉得它不对劲了,但也不想过早的撕破脸皮,自己只要拖住它,一切都还有得救。 “我也觉得您不应该只是调停各族的矛盾,但想让他们放下对彼此的成见,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让战争和冲突永远消失,而现在我懂了,生命本性的自私让他们永远无法放下贪婪和欲望,不断的试探我给出的和平底线,流血的冲突终将会发展成会死人的战争,到时候可不是我出面就能制止的了的。” 精灵王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言语中多了几分的大义凌然。 “流血的冲突可以制止,死人的战争也可以避免,没有什么会永远消失结束,所以地下世界需要您的存在,精灵族一直遵循着老族长心怀和平的教导,既不怕事,也不惹事。” 艾丽西亚想和精灵王划清界限,她不想当被后人唾弃的罪人,但这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 “在混乱瘟疫发生之前,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我甚至告诉自己,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可是在经历了这次的混乱瘟疫后,我见到了其中的真谛,一味的守护和平,只会酝酿出更大的战争,在混乱中追求生存,在轮回中感悟真谛,正如我们信奉的死神一般,既然每个人的终点都是一样的,那又何必太过执着于过程呢?” 艾丽西亚静静听着,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经历了瘟疫的精灵王,现在已经彻底变了,它要做的一切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它来这里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拉自己下水,为了得到整个精灵族的支持,要是自己答应了它的话,那它就更加有持无恐了! 况且,鸿羽是这场混乱瘟疫的关键,现在的精灵王,离它想要的东西已经无限接近了,唾手可得这个词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它现在的心境了。 见艾丽西亚不说话,精灵王继续说道:“能与绝对强大匹配的只有绝对的权利,服从可以解决大部分的冲突问题,或许现在说这些你还不理解,你现在所要考虑的也不是这些,不过我想,你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他们解释吧?为什么只有你没有被瘟疫感染?精灵族的族长是和它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这些问题我希望你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不然到时候连我都无能为力了。” 略带威胁的口气让艾丽西亚手脚冰凉,作为族长的她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手中熟睡的小精灵打了个冷颤后揉着睡眼醒来,抬头看见艾丽西亚那没有血色的脸庞,心虚的抱着树叶飞回了正在嘲笑它的伙伴中间。 精灵王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艾丽西亚的心理,惋惜的语气让艾丽西亚觉得它十分的冰冷、可怕。 “你有的是时间思考如何选择,这里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现在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把那个孩子交给我,你仍然还是精灵族的族长。” 艾丽西亚从秋千上走下来,垂下编织的藤条很快便缩了回去。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推辞,可我还是有几句话想送给您,绝对的实力并不能拥有绝对的权力,权力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挣来的,而是别人给的。” 精灵王面对着她,两只发光的眼睛里带着十分的轻蔑。 “精灵族的每一任族长都没有令我失望,你们比其他三族要强大的多,这也是为什么我首先来找你的原因,精灵王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是种束缚,限制了我太多的理想和愿望,如今我想让这三个字真正的烙在每个人的心头,带领他们从此远离冲突和战争,即便失去点什么,又有谁会在意呢?”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并不认同它的说法。 “本来我以为您作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最强者,是不会这么幼稚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服从或许可以换来和平,但同时也会得到压迫和剥削,你可以杀掉一个不听从你的人,但你无法把所有反对你的人都给杀掉。” “也许你说的对,这么久以来,我早已厌倦了调停各种矛盾,无耻、卑鄙、贪婪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劫掠、谋杀、战争夺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自由的意志让他们沉沦了在仇恨中,面对那些罪魁祸首我又不能剥夺他们的生命,在你们看来我是维护和平的守护者,但在我看来,我就是一个逗人欢笑的小丑,活在你们对我的欺骗和借口之中,永无休止。” 精灵王愤慨的声音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它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对的,但现实已经告诉它这是错的了,自己能做的选择绝不是只有对和错这两种,他们更愿意接受的是错误的程度比较小的那一种。 艾丽西亚为它的心路历程感到悲哀,更对它的改变感到恐惧,它想要做的事现在没人能阻拦的了,自己再怎么规劝也是没有用的。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既然您都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打算,我这儿的态度对您来说也就不重要了,您要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但以后精灵之巢是不会再欢迎你了,我猜树爷爷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树杈上的藤蔓不断收缩着,把那些看热闹的小精灵全都裹挟着带离了这里。 精灵王低头叹了口气,它已经好久没和树爷爷交流过了,或许是因为思想的改变让树爷爷也不再认可自己,本来今天是不想彻底撕破脸皮的,但艾丽西亚的坚决让自己忍不住动了杀心,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光芒让艾丽西亚不禁后退了几步,伴随着冷笑声,它说出了那句再也无法回头的话。 “我今天不想在这里动手,但以后我就无法保证了,反抗的后果就是毁灭,只有见识过死亡,剩下的人才会惧怕,这也算是从根源上断绝了冲突和战争!” “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不过你执意要挑起战争的话,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妄图统治他人的人,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艾丽西亚的脸上挂着冰冷,她自知不是它的对手,所以不会傻到现在和他动手的,只希望能给明玉青再争取点时间。 “不愧是精灵族的族长,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摸一样,让我自愧不如呢!” 精灵王用着满是无奈的语气自嘲着,不忍的割断了自己和精灵之巢的最后一丝联系。 “你对风辻做的事情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我劝你还是别打我们精灵族的主意了,趁我和树爷爷还没有忍不住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艾丽西亚向它下了逐客令,既然已经谈崩了,那就没有客气的余地了。 精灵王轻鄙的笑声让艾丽西亚觉得它已经疯了。 “喜欢嚣叫的总是弱者,对强者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没有对强者应有的尊重就是灭亡的开始,只要你把那孩子交给我,我就原谅你的无理,不然,你将会为你的不识好歹付出代价,沦落到和风辻一样的下场。” 艾丽西亚无所谓的笑了笑,面对这样的威胁她毫无畏惧。 “我要是在意这些,还会和你说这么多?实话跟你说吧,那个孩子刚来到地下世界的时候,就被墓园里的不死菇孢子给寄生了,你有那个能力拔除不死菇的孢子吗?而且,就在你到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把他送到了神祠,你,来晚了一步。” “呵呵···,好,好一个风辻,是我低估你了,不过即使没有那个孩子,对我的计划也没有什么影响,绝对的实力会让你们记住,服从将会是你们活着的唯一期望!” 精灵王愤怒的说完后,全身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亮的让人忍不住闭上了眼。 扭动的藤蔓垂下盘起来挡在了艾丽西亚的身前,待亮光散去,眼前早已经没了精灵王的身影,艾丽西亚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瘫软了下来。 “谢谢你树爷爷,这次恐怕真会是一场流血的劫难,我作为精灵族的族长不能坐视不管,整个精灵之巢还得依靠您的庇佑。” “小光心地善良,它这么做或许是受到了混乱瘟疫的影响,预言中的那个孩子身上有着无限的可能,这次的劫难恐怕还是需要他来化解,我是不会看走眼的。” 树爷爷低沉的声音在艾丽西亚耳边回荡着,让她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既然您都这么说,那我就不怕了。” 艾丽西亚看了一眼树上可爱的小精灵,沉住气后转身化作一阵旋风离开了精灵之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混乱瘟疫 【神祠】 艾丽西亚打开密室的大门后便离开了。 原地打转了好几圈的鸿羽扶着墙壁站好,如此高速的运动让他有些接受不了,脑袋里一阵眩晕过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低头吐了起来。 “鸿羽你没事吧?” 明玉青拍了拍他的背,自己脑袋中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但意识好像还没有完全贴合肉体,总感觉自己双腿轻飘飘的。 鸿羽摆了摆手,吐出一口酸水后深吸了口气。 “没···没事了,我以后再也不飞了。” 鸿羽的双腿不断打着哆嗦,努力让自己站立起来,嘴巴里泛着酸水的味道,直冲向脑袋里聚集成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让鸿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嘴巴一张又开始吐了起来。 叹了口气的明玉青看着已经开启的大门,拍了拍鸿羽的背后连忙说道:“按照计划我们是没有多少时间的,快进去看看大祭司的伤势怎么样。” 说完便转身踏进了黑暗的密室中。 应了一声的鸿羽努力压制住想吐的感觉,抬起发软的双腿跟上了明玉青。 穿过一层薄薄的黑暗后,之前的纯白世界并没有出现在他俩眼前,皎洁如月光般的光芒让整个山洞朦胧上了一层冰凉的寒霜,粗陋的山岩并没有经过精雕细琢,坑坑洼洼的岩壁上光影交错,连界限都看的清清楚楚。 明玉青小心翼翼的踏进这柔和的银白光亮中,一眼就看见躺在密室中间的大祭司,和鸿羽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这光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来到风辻的身边。 “风辻大祭司?是你吗?” 躺在地上的风辻呻吟了一声,露出藏在斗篷里的脑袋,那是一张精致的男性精灵的脸,左边细长的耳朵上挂着的一对大小不一的耳环,一头淡紫色的长发铺在身下,连眉毛都是紫色的,紧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鸿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既然我是你们预言中的人,那我是一定要来的,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使命,不是吗?” 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的风辻用斗篷遮住自己脸,黑乎乎的阴影对着鸿羽低吟起来。 “这不是你的使命,这是我们的宿命。” 鸿羽愣了愣后连忙搀扶着要站起来的风辻。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吗?” 风辻推开鸿羽的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被扶着。 “小光没有忍心下杀手,不然我早就去见死神了,这点伤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小光?小光是谁?” 明玉青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精灵王。 头顶发光的树根渐渐褪去了光芒,整个密室也跟着暗淡了下来,扶着胸口的风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小光就是精灵王,这个山洞就是我们发现他的地方。” 鸿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明玉青也憋了好大一会儿,脸上的两只酒窝才慢慢退去。 “那他是算精灵一族呢,还是别的什么呢?” “他的身世我们也很好奇,他的身上天生有一种强者的风范,况且还不属于四大种族中的任何一族,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风辻走出密室后挥手关闭了大门,在大门轰隆合上的声响中叹了口气。 “艾丽西亚现在拖住了精灵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玉青把计划说了一遍,随后有些心疼的看向鸿羽。 “我们还是赶快把那些被瘟疫感染的人聚集起来,既然鸿羽的血能治好你和精灵王,那一定也可以治好那些被感染的人。” 风辻摇了摇头,深呼吸平复着自己体内混乱的气息。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所知的预言仅仅是一半而已,还有一半预言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有一半预言?是什么?” 明玉青心头一紧,自然而然联想到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原本我也没有参透其中的含义,但现在我有些懂了。” 风辻的语气平和下来,带着些许的遗憾继续说道:“圣者并不能完全平定地下世界的混乱,就像是这些由心而生的瘟疫一样。” “由心而生?” 鸿羽低估着,根本不能理解。 “既然由心而生,那为什么需要我来为你们驱除呢?”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小光的反常让我明白了,预言中圣者的降临让瘟疫已经没有了威胁,现在最大的威胁是小光对于权力的执着和渴望,他要挑起的,可是比瘟疫还要可怕的战争。” “杀戮和战争···” 鸿羽跟在后面轻轻附和着。 风辻扶着胸口走在前边,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像小光这样的强者,总觉得只有权力和荣耀才是他的标配,他现在需要这些来满足他早已空虚的内心,但是怎么获得这些,他考虑的可要比我们考虑的还要多得多。” “仅仅只靠杀戮就能获得权力吗?” 鸿羽十分的不解,自己对杀戮这个词感到十分的厌恶。 明玉青握住鸿羽冰凉的手,连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变冷了不少。 “杀戮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服从自己的手段,简单有效不复杂,更何况作为强者,没有任何人能拿他怎么样,有恃无恐的心理只会滋生出巨大的贪婪,理所应当的认为可以拥有一切。” 风辻回头,黑乎乎的斗篷朝向明玉青,赞许的点了点头。 “看你年纪不大,明白的倒不少。” 明玉青淡然一笑,这些都是自己的经历啊,自己的家族不就是这样被毁灭的吗?强者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占有一样东西,哪有时间理会那些为此付出生命的人呢? “那艾丽西亚现在不是危险了吗?” 鸿羽虽然琢磨不透精灵王的心思,但清楚的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松开鸿羽的手,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关心她的!有这时间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吧!哼!” 风辻来到巨大的死神雕像前盘膝坐下,双手放在地上后释放了一股扩散开来的能量,隐约听见周围传出几声震动的声音后便安静了下来。 “按照我对小光的了解,他暂时不会对艾丽西亚动手,况且杀戮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想要统治整个地下世界的方法有很多,只不过现在对他而言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呢?” 明玉青看着风辻直勾勾的望着鸿羽,艾丽西亚的担心可能要应验了。 “你是说,鸿羽?” 风辻点了点头,黑乎乎的兜帽轻轻颤抖了几下。 “控制了鸿羽,小光就能兵不血刃的控制被瘟疫感染的三族族长,从而对没有感染瘟疫的艾丽西亚兴师问罪,小光和我,还有四大族长,这六个人中唯独艾丽西亚没有被瘟疫感染,现在就算她有三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鸿羽两手一摊,从来不动脑子的他此刻觉得有些无助。 “办法是有的,奏不奏效我就不知道了。” 风辻望着眼前的死神雕像,继续调整着体内混乱的气息。 “你不会是要等死神来拯救你们吧?把你们都带走事情就了了?我可不想参与会死人的事情。” 鸿羽仰着脖子也没有看清楚死神的容貌,往后退了几步还差点摔倒。 明玉青点头认同了鸿羽的话。 “鸿羽说的没错,既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外人没有必要过多的掺和,地下世界的权力变更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精灵王在统一了地下世界之后,谁又能确保他不把欲望延伸到地面之上呢?况且艾丽西亚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不忍心看到她沦落到不堪的境地,现在有什么办法你就说,搞那么多神秘是没有用的。” 风辻坐着一动不动,平稳的语气中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年轻人还是太心急了,你们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办法是用脑子想出来的,光催我有什么用?” 见两人还是一脸急躁的样子,风辻继续说道:“你们先坐下来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再占卜一次,看看事情的转机在哪儿,我刚才已经解除了隔离瘟疫的封闭禁制,所有被瘟疫感染的族人很快就会到这里来的,等见到了三位族长,我们再商量对策。” 鸿羽不情愿的学着风辻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明玉青坐在他的身边,不由得靠了过去。 “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啊,我害怕什么?” 鸿羽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你能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明玉青伸手指了指鸿羽的胸口,不能说他想的什么自己全知道,但基本的情绪变化还是很清晰的。 鸿羽摇了摇头,一脸苦大愁深的样子。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一些都太出乎意料了,按理说,我们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你知道的,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知道。” 明玉青抓住鸿羽不知所措的手,让他浮躁的内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你只是想过平凡简单的日子,我又何尝不是呢?既然命运已经注定我们生来不平凡,那逃避是没有用的,或生或死,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鸿羽像是得到了慰藉一般,还没笑出来便又叹了口气。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吧?我曾经想过很多种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法,是足以全身而退的那种,可现在真遇到了,倒是一点主意也拿不出来了,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玉青靠着他笑了笑,打趣一般说道:“我还记得某人跟我说过,就算是命运跟我开的玩笑,我也愿意去搏一搏,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当初的昂扬斗志还在不在。” “谁啊?说话难道不经脑子的吗?” 鸿羽有些诧异,跟命运作斗争什么的,那得需要多大的实力啊? 明玉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摇了摇头继续靠在鸿羽的肩头。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说话经不经过大脑,他有时候显得很是蠢笨,偶尔呢还会自作聪明,但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又会觉得很安心,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在我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努力的挡在我的身前。” 鸿羽坐直身子看着明玉青,眼神中闪烁着滋啦滋啦的火花。 “我觉得你说的这个人跟我还蛮像的唉,但我什么时候显得蠢笨了?更别说还有什么不靠谱的时候呀!?” 明玉青噗嗤一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斜视了一眼在摆弄些什么的风辻。 “你小点声,风辻正在占卜呢,我们别影响到他。” 眨了眨眼的鸿羽示意他知道了,在明玉青松开手后又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什么时候不靠谱了?还有自作聪明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说清楚了!” 明玉青忍着笑意把他的脑袋给按了回去,望着周围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传来的窸窸窣窣声让她脸上的酒窝慢慢凝固,好似千万根尖锐的针刺没有规律般敲打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尖锐声忍不住让人紧绷住了神经,从心底里诱发出对未知的恐惧。 在地上摆弄着乱七八糟东西的风辻此刻也停了下来,长吁短叹了一阵之后慢慢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鸿羽和明玉青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那个,这周围是什么声音,该不会是多足怪吧!我最讨厌那种的东西了!” 背对着死神雕像的风辻向前伸手,做了一个握住的动作后,手中赫然显现出一炳法杖的模样,虚影流动之下渐渐凝成实体,点了几下光滑的能反出人影的地面,周围的亮光赫然变强了不少,把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照亮了出来。 各种形形色色、想象中的或者想象不出来的怪物、异类什么的齐齐站在那儿,把死神雕像面前的空地堵的是严严实实的,三条腿歪斜扭曲身子什么的都是最不起眼的,脑门上长出枯树般触手的也能勉强接受,干枯的排状触角横列在躯体上,像是骨骼外翻一般的即视感。 唯独没有一个是人样的! 甚至没有一个是保持它们原来样貌的! 那些足以吓死人的样貌让鸿羽都忘记了怎么呼吸,明玉青更是躲在鸿羽的身后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真实体验了一番什么叫把自己丑哭! 这种完全超越自己理解之外的样貌要是提前不做点心理准备,吓死个把人也是挺通情理的。 风辻叽里咕噜说了一顿后,见鸿羽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清醒过来的鸿羽猛的吸了口气,连忙把目光转到了风辻的身上。 “怎么···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太···太吓人了吧?” 看了一眼躲在鸿羽身后的明玉青,风辻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它们都是因为混乱瘟疫改变了原本的面貌,肉体在承受痛苦的同时,意识也在被折磨着,这种痛苦你们是不能理解的,混乱瘟疫的危害也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鸿羽忍不住向它们走过去,跟在他身后的明玉青抬手拉住了他。 “鸿羽你干什么,不要过去啊!” “我能理解它们的痛苦。” 在鸿羽眼中,这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们,身上弥漫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涌动的黑暗气息让它们的肉体痛不欲生,撕扯意识的同时歪曲它们的思想,让它们慢慢变成可怕恐怖的怪物,这些都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让鸿羽的心底忍不住升起了怜悯之心。 “我可以帮它们解脱。” 鸿羽回头看着明玉青,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彷惶,明玉青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揪着的内心一刻也没有放松下来,垂下来的手臂握紧了拳头。 “这个孩子就是预言中的圣者,他可以帮助我们摆脱混乱瘟疫。” 风辻举起法杖,庄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神祠,但随之而来的并没有欢呼,低沉的私语伴随着磨牙般的声波震动,以一种让鸿羽理解不了的方式互相交流着。 风辻用着这种显得非常诡异的方式和它们交流了一阵,鸿羽站在那儿觉得双腿直发抖,绷着脚趾的神经都快要抽筋了,它们独特的交流方式让鸿羽的牙根发痒,只能轻吸着明玉青身上散发的冷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觉得它们谈的也差不多时,鸿羽都忍不住要插话了,风辻握着手中的法杖点了点光滑的地面,怪物们头上的光陡然消失,恐怖的身影重新回到了黑暗中,松了口气的明玉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这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怪物,连映在地上的影子都可怖至极,自己一时半会怕是忘不掉了。 掩入黑暗中的怪物声音渐渐消失,在鸿羽的注视下,三个奇怪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到面前的时候,诡异的高大感让仰着脖子的鸿羽再次忘记了呼吸,往后退了几步后紧紧抓住了明玉青的手。 “你···你们别离我这么近,仰着脖子很···很难受的。” “奥···哦···真是失礼···” 体型最巨大的那个怪物蠕动着数不清的肢节向后退了退,直至半个身子都回到了黑暗中,这才让鸿羽能平视到它红色的眼睛。 鸿羽转头看向左边依稀能辨别出形象的矮人,瘫了半边的身子已经长出了干枯的树干,歪斜着的脑袋孤吊着一个突出的眼球,血丝遍布的样子像是从眼眶里硬生生扯出来的一样,连嘴巴都被树根盘满贯穿。 “如您所想,我是矮人族的族长。” 鸿羽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向另一边漂浮在空中的怪物,已经算不上躯体存在的样子了吧? 根根如同血管一般的红条扭曲缠绕,末端如同银杏叶子一般飘荡在空中,移动时光影闪动,恍惚间让人觉得眼前出现了虚影幻觉似的,让鸿羽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在下···不死族···族长···” 鸿羽很奇怪,为什么它们都没张嘴却能说出话,而且还不是自己听到的,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意识连接? 自己和明玉青虽然心意相连,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和所想的东西,但还做不到这般清楚的交流,清了清嗓子后微微躬身。 “我··我叫鸿羽。” “预言中的圣者能够降临···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混乱瘟疫已经不是最紧急的事了···” “精灵王的立场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 脑袋里涌现出来都差不多的声音让鸿羽不知道是谁具体说了哪句话,无助的看着一旁的风辻,他站在那儿沉默的像个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鸿羽想着自己所有能组织起来的话。 “那个,我很高兴看到你们···能团结起来,这件事我···我作为外人嘛,实在没有参与的···道理,理由!所以你们不必太···太在意我···” “预言中的圣者即是地下世界的圣者···” “听从您的指示是我们对圣者最基本的尊重···” 鸿羽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要不是这瘟疫让你们痛不欲生,这番话哪有这么容易说的出来?不把自己吃了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装死的风辻点了点手中的法杖,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小光想要统一地下世界的野心已经显露了出来,按照我对它的了解,血流成河的杀戮它做不出来,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治好所有被瘟疫感染的族人,如今之计,除了保护好圣者之外,开启魂龛才是唯一能战胜小光的方法,你们四位族长的力量缺一不可。” “魂龛是什么?开启它就可以战胜精灵王吗?” 明玉青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连艾丽西亚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这个可以给你们慢慢解释,当务之急是驱除三位族长感染的瘟疫,让他们恢复可以开启魂龛的能量,劳烦圣者贡献您的一滴血。” 鸿羽看着风辻那黑乎乎斗篷下的脸,连忙挥手后退了几步。 “别别别,你别动手,我自己来。” 低头看着自己白嫩嫩的双手,鸿羽实在有些不忍心让别人冷不丁的给自己来上一下,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惊肉跳感确实十分难受! 多来几次的话自己的心脏绝对接受不了,还不如做好自己动手的准备,但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锋利的东西,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艾丽西亚找给自己的,柔软舒适不说,连点线头都找不到。 明玉青见他磨叽的样子,叹了口气后一把抓起他的手。 “还是我来吧,省的一会儿你急了用牙咬!” 一缕寒气划过,鸿羽吸着凉气挤出了一滴鲜血,还没来得及把指头放进嘴里,伤口就已经被明玉青释放的寒气给冻结愈合了,风辻握着法杖控制着鲜红的血液漂浮起来,三大族长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红色的血光渐渐褪去,耀眼的金色光芒展露出来,照耀在它们破败的血肉躯体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读心术 【神祠】 没有被瘟疫感染过的鸿羽和明玉青自然看不见那耀眼的金光,见它们神神叨叨的围在一起,便自觉的往后站了站,周围落地的白光变得柔和了不少,鸿羽一抬头,高大的死神雕像像是缩小了些,自己好像看到了雕像的头部,隐隐地能看出是个人脸的模样。 没等他多看上两眼,风辻的声音就把他的目光给拉了下来。 “刚刚占卜的结果我已经琢磨出来了,有一样东西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我们都已经把它给遗忘了,或者说它从来没有在我们眼前出现过,那就是,精灵王的魂龛!” “魂龛?不是骨灰盒吗?” 明玉青愣了愣,很少听人谈论这个词,不过想想也对,谁没事提晦气的骨灰盒干什么? “奥,精灵王的骨灰盒。” 鸿羽点了点头,这么说它就听懂了,敢情刚才站那儿不动装死的风辻是在琢磨这个。 明显做了个深呼吸的风辻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用着尽量平稳的语气继续说道:“精灵王的魂龛不是它的骨灰盒,而是伴随它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鸿羽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明玉青,好像在问她理解了吗?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鸿羽。 “据说精灵王好像是没有肉体的吧?伴生的魂龛对它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转过身的风辻举起手中的法杖,对着死神雕像的底端挥舞了几下,像是打开了某种东西,石板摩擦开启的声音十分刺耳,尖锐的不禁让人皱起了眉头,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股埋藏多年的东西被挖出来后挥发出的陈旧腐烂的气味,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出它落满灰尘的样子了。 风辻的声音伴随着开启的刺耳摩擦声传进他俩的耳朵里。 “严格的来说,小光不是以我们这样的肉体形式存活,反而更像是一种萤石结晶体,所以它还是有实质躯体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这种物质的形态;而随小光伴生的魂龛,我也是从上一任大祭司那里得知的,没留下任何的图像文字记载。” 鸿羽和明玉青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按道理来讲,接下来他就应该告诉自己这东西的来历了,这是来到地下世界后,这里人惯用的句式,艾丽西亚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果然不出他俩所料,风辻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道:“很久之前,精灵族刚来到地下世界,在建造这座神祠的时候,在刚才的密室里意外发现了一大块散发着光芒的石头,当时的精灵族族长和大祭司研究了很久,发现其中蕴含着十分强大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用能量的量级去定义了,而且当时的地下世界,三大种族把精灵族的迁徙当作一种入侵,多方矛盾激化后争抢起了这块石头,阴差阳错之下,相互碰撞的巨大能量打开了它,小光也就由此诞生。” “所以,那块石头没有炸掉?嘣···” 鸿羽脑补着爆炸的场面,嘴巴跟着学起了声音,双手向两边比划了起来。 风辻攥了攥拳头,冷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当时四大种族的顶尖战力都受了很重的伤,事后精灵族长以永不侵犯的协议收养了小光,一直到瘟疫发生之前,小光作为地下世界的最强者,一直听从当年精灵族长的教诲,为地下世界的和平努力着。” “呃,这些事艾丽西亚已经跟我们说过了,我们现在更加在意那个魂龛。” 明玉青见风辻逐渐有些跑题,忍不住出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后来,四大族长担心没办法制衡小光的力量,于是找到小光诞生时的那块石头,也就是小光的魂龛,研究后发现它可以完美屏蔽小光释放的任何能量,这也就是从未有人发现过小光的原因,所以,魂龛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击败小光的东西,如果他背弃了当初的信仰,大不了我们就让它再次回到其中!” 风辻说完后握着法杖点了点地面,石板的摩擦声终于消失,一块巨大的石头慢慢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们不是应该劝说他做正确的事情吗?” 鸿羽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见风辻和明玉青都沉默不语,老实的闭上了嘴。 “当我没说。” 风辻沉吟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说道:“有些东西是无法挽回的,小光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应该明白失败的后果,但他作为地下世界的顶级强者,应该是没想过失败的下场,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过度的自信会使一个人疏于防范,这也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现在做的这一切是否都是徒劳的呢?或许我们能让它措手不及,但谁又能保证绝对的成功呢?” 明玉青一直在担心,顶级的强者想做什么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意,单单这四个字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绝对的压制,对上这样的敌人,都没人敢说自己可以百分百从他手中活下来! 风辻静静地站在那儿,眼前的魂龛看起来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结晶体,粗糙的表面布满了幽黄的色泽,周围的坑洼中积存着深藏地下这么久以来的灰尘,犹如一个巨大横躺着的桃核一般,表面看不到一丝碎裂的细纹,像是加工到一半的石胚,暂时看不出它最终的模样。 “这···我可以摸摸吗?” 鸿羽看着这东西有些出神,对它的材质十分好奇。 “你又要作死!?” 明玉青赶紧把他往身后拉了拉,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生怕以他的体质给提前整出什么没法收拾的幺蛾子。 “我就摸摸,不会有事吧?” 鸿羽抓了抓脑袋,明玉青这么一说,自己倒也有些担心了。 “圣者和魂龛都是预言中提到恢复地下世界和平的关键,我想两者之间即使存在什么联系,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风辻说完之后往边上站了站,似乎是在等待着鸿羽前去触摸魂龛。 明玉青一听这话立马就要发火了,二话不说的把鸿羽拽到自己身后,凌厉的眼神看着风辻黑乎乎的斗篷,说话的语气都快呲出火花了。 “你别说这些没有用的,敢情不用你来承担后果是不是?” “你怀疑我?” 风辻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凌厉了不少。 明玉青一愣,怎么连自己想的什么他都知道,但依然嘴硬的说道:“什么怀疑不怀疑的,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好不好?再说我怀疑你怎么了,你刚才的行为多少有些居心不良!” “你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但不能怀疑我的信仰!” 风辻举起法杖,耳边莫名呼啸起了风声,然后重重的指向魂龛。 在明玉青的眼睛里,一股强大的能量被风辻引导着轰击在了魂龛上,能量强度虽然不是很高,却依然有着不俗的杀伤力,可这些能量却如石沉大海一般,轰击到魂龛上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耳边的风都停止了。 随后便风辻伸出纤长的五指按在了魂龛上,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魂龛的特殊性是屏蔽能量,它的原理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范围,能和预言中的圣者产生什么样的共鸣,我又怎么能说的好呢?” 明玉青见他的手离开魂龛后并没有事情发生,哼了一声后走上前把手放了上去,突如其来的一股静电让她的手心灼痛了一阵,随后其表面粗糙的质感让明玉青也没觉得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自己放出的一丝试探的能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左右摸了摸之后拍了拍沾了满手的灰,脸上挂满了不屑的神情。 “我帮你摸过了,就那么回事,回头找块差不多的让你摸个够。” 明玉青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一边瞥了一眼风辻,想要看他能有什么反应。 “好···好吧。” 鸿羽对她冰冷的语气感到不寒而栗,一般她这样的时候都不是在和自己商量,而且也知道明玉青是为了自己好,缩了缩脖子后便打消了想要触摸魂龛的念头。 “你不用怀疑我,也用不着跟我道歉。” 风辻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让鸿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明玉青心里倒是一惊,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我在想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会读心术,只要是拥有意识的生命,我都可以知道它在想什么,内心所想的东西可不像嘴上说的那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风辻说完后,略带讽刺的笑了笑。 “你!” 明玉青冷哼了一声后把头撇到了一边,只是看他一眼就会感到十分生气。 “现在最关键的人就是鸿羽,他要是出什么意外你担当的起吗?” “我···” 鸿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从来没有像明玉青说的这般重要过,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两脚发轻,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风辻转过身看着魂龛,义正言辞的说道:“这点我比你清楚,鸿羽是决定地下世界格局的重要人物,我肯定不会拿他开玩笑,你一个外人是不会理解的。” “哼!” 明玉青不想和他做毫无意义的口舌争辩,要不是艾丽西亚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精灵神弓,不然自己早就让风辻跪在地上了。 “消消气消消气,你们吵起来干什么,和和气气的多好。” 鸿羽跑到两人之间做和事佬,挡在明玉青的身前看着风辻。 “鸿什老爹跟我说读心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今天正好遇到了,能不能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听从您的安排。” 风辻恭敬的说道。 鸿羽见他爽快的答应了,便向明玉青使了个眼色,心里想着要怎样为她出了这口恶气的同时,又不让风辻丢面子,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明玉青见鸿羽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喜笑颜开,到底还是自家男人,总是要向着自己的,自己正美滋滋想着鸿羽要怎么整风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风辻能读懂自己的内心,连忙抑制住了不着边际幻想。 思考了半天,鸿羽也没想到什么能整到风辻的好主意,只能悻悻的说道:“这样吧,我写几个数字在手上,你能猜对我就相信真的有读心术。” “简单明了,您请。” 风辻信心满满。 鸿羽一挑眉,心想道我瞎写几个,不记住就好了,你能猜对就出鬼了! 于是头也没低的在左手手心随便写了几个数,然后看着风辻十分挑衅的抬了抬眉毛。 “好了,你猜吧。” “冒犯了。” 盖着脑袋的斗篷稍微抬了抬,黑暗下的深邃双眼凝视着鸿羽的眼睛,风辻在搜寻鸿羽意识的同时试图解读他的肢体动作,在当他以为能顺利读到鸿羽心中所想时,却出现了一种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奇怪现象。 越是接近鸿羽的意识,就会有一种越是远离的错觉感,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鸿羽,却没办法找到他的意识,感到奇怪的风辻不信邪,预言中的圣者也是有意识的生命体,自己连小光这样的存在都能读到其心中所想,怎么会连一个地面人的想法都读不出来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身份? 风辻再度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前自己没有读鸿羽的心思是因为他的身份,但现在绝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不再保留的风辻精神更加集中,两眼像是聚了光的般誓要把鸿羽给看个透彻。 而明玉青想着再给风辻增添点难度,于是故意在鸿羽耳边说道:“我跟你说,读心术这种东西也算的上一门魔法,只不过是属于精神系的,但搞不好自己会走火入魔的!” 鸿羽眼睛一瞪,故作了一幅不可思议的姿态。 “这么可怕啊!那还有人想着去学吗?” “有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不敢想的,没有别人不敢做的,那些总以为能读懂别人心思的,大多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明玉青故意用手遮着嘴,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上扬的嘴角带起了个好看的酒窝,把鸿羽的心思给勾了过去。 “我觉得也是!” 鸿羽点头应和着。 专注精神想要读取鸿羽意识的风辻气的想吐血,面前的鸿羽如同一个放大镜一般,自己的精神总是透过他看到身后的世界,在现实中鸿羽是真实存在的,但在自己的精神意识中,鸿羽如同透明的一般,知道他就站在那儿,可自己就是无法感知到他的意识,这让风辻顿时头大了不少。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预言中圣者的身份吧? 风辻试着说服自己,特殊的人身上有些特殊的地方也在情理之中,只能说鸿羽这个人因为预言的原因显得特殊了些,这自己是可以接受的,就像他身边的明玉青,自己要读她的心理还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还有一点自己暂时不能确定,鸿羽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面人吗? 难道只是因为预言的原因? 或者说,是他本身的特殊影响了预言呢? 鸿羽见风辻沉默了好久,也不忍再戏弄他,于是笑着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我刚才只是随手写了几个数,连我自己都没记住,你又怎么能猜的出来呢?不开玩笑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能有什么正事,无非就是精灵王回来后跟我们大打出手,不搞个你死我活岂能罢休?” 明玉青心里澄明,只有一方的死亡,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件事。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风辻心中一震,握紧手中的法杖挡在了明玉青和鸿羽的身前,正疑惑是谁在搭话的鸿羽左右看了看,碰上明玉青的眼神后同时向上抬头,精灵王如同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神灵,站在不远处的空中俯视着他们。 “这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风辻身上的气势外放,背靠着死神雕像的他看起来信心十足。 鸿羽盯着精灵王,小声的在明玉青耳边说道:“这就是精灵王啊,怎么它还会飞呢?” 明玉青愣了愣,僵硬的点了点头,她正在估算精灵王的真正实力,在它身上所能感受到的能量量级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自己的老师雷荧估计也不是它的对手,自己仿佛正站在能量大海的海边,而精灵王本身就是这片大海。 深邃、浓厚、汹涌澎湃的能量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明玉青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放弃抵抗,因为和第一次见到精灵王时候的感觉一样,自己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它想要杀死自己可比动一动手指还要简单,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说破天也永远无法改变的差距。 “你们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死亡的下场而已,不过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强一些,没有像个弱者一般跪下来乞求宽恕。”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此刻显得无比冰冷,平淡至极的语调甚至连明确的性别都难以分辨。 明玉青的手心都攥出汗了,不禁摸索着握住了鸿羽的手,自己在他身边时会有种踏实轻松的感觉,心里也会涌现出一股所谓的安全感。 “没事的。” 鸿羽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没有从能量上判断对方强大的想法,强者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是别人给的赞赏而已,自己不也是什么预言中的圣者? 再说,鸿羽现在对任何事都有些独到的看法,或许是被梦境中的另一个自己给影响到了,不再去想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想让他们都好好的,让每个生命都绽放出光彩。 “一场瘟疫,真的让你和以前判若两人了。” 风辻看了一眼还在恢复中的三位族长,期待着艾丽西亚能尽快赶过来,前提是小光没有对艾丽西亚下手,自己现在倒是真有些拿不准了。 “你想拖延时间就明说,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玩,现在我要和预言中的圣者谈一谈,生存还是灭亡,我需要有一个新的判断。” 风辻见小光如此绝情,心里唯一微小的期盼也破灭了,苦笑似的叹了口气,两人之间的友谊今天算是走到了尽头,连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空气中无故荡漾起了一阵微风,艾丽西亚的身影逐渐凝实,身后的一对巨大的透明翅膀展开挡在了他们的身前,在头顶的光束照射下如同一对耀眼的光翼,轻轻振翅带起的锋利气流顿时围住了这里,肉眼可见的流动气息如同薄膜一般把他们罩在了下面。 “你不配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站在精灵王对面的艾丽西亚伸手往前一推,魔法带起的气流如同盾牌一般挡住了精灵王发出的能量光束,溢散的冲击让底下的光滑地面塌陷碎裂。 站在空中纹丝未动的艾丽西亚冷漠的看着它,光滑雪白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一股无形之风如通铠甲一般披在她的身上,散发而出的王者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说的,可不算数!”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明玉青一脸的不相信,颤抖的唇让她不断嘟哝的声音显得十分苍白。 “不可能···不可能,艾丽西亚她···哪来的这么多···能量?” 从见到艾丽西亚的第一眼起,明玉青早把她的底给摸透了,她的实力和所持的能量上限绝不可能有如此的气场,也就是因为她比自己活得久,在大魔导师这个境界比自己走的远了些,但绝不可能拥有匹敌精灵王的实力,就像是蚁窝里的蚁后也没法和大象匹敌一样。 “我以为你的废话已经说完了。” “我已经放弃了劝你的想法。” “那就是要跟我动手了,历代精灵族长的能量让你很享受现在的强大吧?” 隔着薄膜般锋利的气息,明玉青什么也听不到,一旁的风辻显得有些焦急不安,低着头原地踱起了小碎步,不断的看向还在恢复中的三大族长,紧握着的法杖不停的点在地上。 “你能不能停下来?走来走去的就能打败精灵王了?” 明玉青本来心里就没底,在她眼前来回晃荡的风辻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你不累我眼睛还累呢!” 根本不理睬她的风辻叹了口气,望了一眼站在空中的两人,低下头来回走的更快了。 气呼呼的明玉青见他完全没听进自己的话,于是狠狠的踩了一脚仰着脖子发呆的鸿羽,疼的鸿羽忍不住吸起了冷气,一脸无辜的看着明玉青。 “你踩我干嘛,很疼的!” 但注意到明玉青脸上冰冷的表情后,鸿羽立马换了一副样子。 “对不起,没硌疼你吧?” 明玉青瞥了一眼风辻,什么也没说。 心领神会的鸿羽当即咳嗽了几声,准备说些废话暖暖场。 “那个···风辻,刚才精灵王说的历代精灵族长的能量是什么意思?” 还在踱步的风辻停了下来,朝半空中的艾丽西亚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的转头看向鸿羽。 “您,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就连明玉青也疑惑的看着鸿羽,自己怎么就听不见呢? “这很重要吗?” 鸿羽眉头一皱,难道是自己搞错重点了? 风辻一想也是,环顾了一圈头顶锋利的气流,目光注视到艾丽西亚背上那一对巨大的羽翼。 “历代精灵族长肉身寿终前,一身的魔法能量都会注入到背后的精灵之翼中,这是一种世代之间的传承,让后人在面对危难时不至于没有能力保护精灵族的子民。” “但像这样掌控本不属于自己的庞大能量,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艾丽西亚也太过冒险了,她这是拿命在保护我们!” 明玉青的心揪在了一起,一脸担忧的望着艾丽西亚。 风辻心里也没底,他知道精灵族长有一套控制精灵之翼的魔法,可源源不断的强大能量势必会对艾丽西亚的身体有所伤害。 可现在的形势也只有艾丽西亚能站出来拖延时间了,三位族长还没有那么快恢复,唯一能克制小光的魂龛还无法启用。 “拿命在保护我们吗?” 鸿羽嘴上不停念叨着,默默的松开了明玉青的手。 “我去跟它谈!” 鸿羽向前走去。 “你疯啦!” 明玉青连忙拉住鸿羽的胳膊。 “他现在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你去不就是找死吗!?” 风辻也横起法杖拦在鸿羽的身。 “您是预言中的圣者,我们不能置您的生命于不顾。” 鸿羽无奈的笑了笑,抬头看向站在空中发光的精灵王。 “它只是想跟我谈一谈而已,我相信它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再说,我又不是不懂得反抗。” 腰间的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明玉青的衣服中分离显现,明玉青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紧紧握住双拳,纵使心里害怕,却依然选择和鸿羽一起面对。 “我和你一起去!” 鸿羽抓过她的手,抚摸着她那凸出的白皙骨节。 “不用,你就在这儿待着,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去!” 明玉青还想再说些什么,蠕动了几下嗓子也没有说出来,鸿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没事的,等我回来,或许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翻看着手中两侧锈迹斑斑的剑身,鸿羽轻笑了一声,挑开了风辻横着的法杖。 “不要挡着我的路!” 风辻看着鸿羽提着剑的背影,好奇的问了明玉青一句:“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明玉青看着他的背影,低下的头轻轻摇了摇。 “可能吧,我不太了解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说也说不过 【神祠】 鸿羽看着挡在面前保护着他们的锋利气流,手中的剑向上一挑,严丝合缝的气流便被破出一个缺口。 聚精会神应对精灵王的艾丽西亚突然感觉自己布下的气流罩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而面前的小光却没有任何使用能量的举动,身后的翅膀不禁扇动起来,流动的能量很快补上了这个缺口。 “艾丽西亚,让我跟他谈!” 知道自己拦不住他的艾丽西亚慢慢从空中落下,鸿羽走到她的身边,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是不会跟它打起来的,它不是要跟我聊吗,那我就听听它要说什么。” 欲言又止的艾丽西亚看了一眼站在空中的小光,随后对着鸿羽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它,它说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要相信。” “我知道。” 鸿羽看着艾丽西亚走回明玉青的身边,舒了口气后转头望着空中的精灵王。 “现在我来了,你真要和我聊什么的话,这个样子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以前我也喜欢站在平等的立场和每一个人对话,只不过换来的只有轻浮和欺骗,所以现在的我觉得,强者就应该和弱者区分开来,高高在上的接受弱者的崇敬和跪拜。” 明玉青看着有些憔悴的艾丽西亚,紧握住了她的手。 “拿生命来保护我们,对你来说这真的值得吗?” 艾丽西亚笑了笑,疲惫的脸色舒缓了不少。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现在只担心小光,到了这个地步,它已经无法回头了。” 风辻站在艾丽西亚的身后,时刻注视着三位族长恢复的程度,毫不显眼的魂龛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放在那儿,唯一能想起它的人也就是风辻了。 “艾丽西亚族长,魂龛的开启需要你们四位族长的能量,这也是唯一能制服小光的办法了。” “魂龛?” 艾丽西亚的心一沉,她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真的要让小光永远消失吗?” “它不消失,你们就得消失了。” 明玉青用余光瞥了一眼发光的精灵王,似乎对艾丽西亚的态度很不满意。 “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以吗?” 艾丽西亚点了点头,自己对他们的谈话也感到好奇,更重要的还是小光主动提出来的,于是控制着气流放大了他们谈话的声音,周围流动的气流罩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弱。 “但是我尊重你的身份,你有资格跟我平等的对话。” 精灵王平淡而又空洞的声音让众人放下了悬着的心。 鸿羽低头看着自己漂浮起来的身体,无奈的耸了耸肩。 “非要让我上去吗?你就不能下来?” 停止漂浮的鸿羽落在了地上,半空中的精灵王也缓缓落下,这一幕让艾丽西亚和风辻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小光竟会对鸿羽如此的客气。 在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下落的精灵王便停了下来。 “地上沾满了腐朽的污垢和陈浊,相对之下,空中的自由气息总是让人向往。” “所以呢?” 站在地上的鸿羽耸了耸肩,这样的对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听不懂,索性原地坐了下来,顺手把剑插在了地上。 明显沉默了一会儿的精灵王站在那儿像是一个会发光的雕像,在鸿羽还没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它便继续说道: “在混乱瘟疫开始肆虐时,预言给了我们启示,我在等待圣者到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想,预言中的圣者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拥有比我还要强大力量的强者,还是已经阐悟通透了世间真理的智者?”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比你还要强大的人才能驱散瘟疫,拯救你所守护的地下世界?” 鸿羽也不知道它到底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这家伙要开始损自己了。 “人之常情,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艾丽西亚长叹了口气,默默的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强者才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但鸿羽,哎。” 明玉青倒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对鸿羽充满了信心。 “很不尽人意是不是?你别看他连魔法能量都掌控不好,脑子偶尔还不转圈,但他是个靠的住的人,我一直都很相信他。” 回想起鸿羽当时一剑破开自己的防御,艾丽西亚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可能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同样给她惊喜的还有跟在鸿羽身边的明玉青,这个年纪轻轻已经到达大魔导师境界的人类女孩,性格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时而火爆难训,时而小鸟依人,让人喜欢的同时又无法接近,或许只有鸿羽才能忍受得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能拿的起精灵神弓,这件由神弓自己选择主人的神器。 “你也是啊。” “我?” 明玉青挑了挑眉,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我一直都很靠得住。” “所以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很诧异,你和地面上那些妄自尊大的人类没什么区别,头脑简单,不明事理,若不是你的血真的为我驱除了混乱瘟疫,我绝对不会相信你就是预言中的圣者。” 鸿羽笑了笑,这货还真损人不利己。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就像在我看来,地下世界如同一个压抑的黑暗盒子,生活在这里早晚都会变得心理扭曲,啊哦,难怪你的想法也这么变态。” 精灵王并没有因为鸿羽的嘲讽而生气,只是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整个地下世界就是一个压抑的黑暗盒子,不同种族之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强取豪夺,血腥杀戮,甚至一些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黑暗事件,而我,却要听着它们充满欺骗的各种理由,判断双方的对错,我已经忘记了这种生活持续了多久。” “这不挺好的吗?每天都能活得很充实,不过谎言听多了确实会失去正确的判断。” 鸿羽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还不错,每天都能被重视,不会被人遗忘在角落,这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渐渐的,我开始觉得这么做毫无意义,当时的谴责和惩罚并不会完全制止这种行为的发生,反而让他们增添了更多制造矛盾的借口,貌似和平的背后却隐藏着更加危险的隐患,还不自知的酝酿着自己的野心,企图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找好搪塞的理由。” 鸿羽挠了挠头,内心里很不喜欢它说话方式,虽然每个字的意思他都理解,但像它这样组合在一起后,自己就很难理解了。 “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是我挺同情你的,被欺骗没有关系,一直被欺骗的话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所以我开始寻找问题的源头,我想看看到底是因为四大族长的管理有问题,故意制造摩擦赚取利益,还是我的处理让他们无法完全接受,最后我发现,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卖了个关子的精灵王静静地站在那儿,好像是要等鸿羽接话一般,可鸿羽好像不太想不给他面子,呆坐在那儿眨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要打起来了吧?” 明玉青疑惑的问道,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两人现在的状况。 “希望鸿羽是在以静制动吧!” 艾丽西亚也搞不懂,这两人她都不能算的上十分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啊?” 明玉青仰头看着艾丽西亚,嘴巴微微张着。 “不可能,精灵王对鸿羽以静制动还差不多。” 精灵王见鸿羽沉默不语,开始有些怀疑他的智商了。 “如果让你这个预言中的圣者来判断,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这种事情不断的发生呢?” 鸿羽十分坦率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劝你对我们之间的谈话上点心,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否则···” “否则怎么样?无非就是动手咯!” 鸿羽坐在地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你和我谈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我认同你的做法,让你确信你这么做是正确的?如果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会说服得了我呢?” “呵呵呵,可能现在对你来说,我说的这些话也成了精心编造的理由。” 鸿羽一点也不否认的点了点头。 “没错,对我来说,任何试图解释自己行为正确的理由,都可以说是为了达成目的的借口,难道不是吗?” “你开始像一个圣者去思考了。” 罕见的,精灵王的语气中对鸿羽充满了赞许。 “但对我来说,这些既是事实,也是理由,只不过你从一开始就认为我是错的,所以认为我所说的事实也就是错的。” “不不不···” 鸿羽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像是要更胜他一筹似的。 “我觉得你应该证明你这么做是对的,别人才会消除掉认为你错的心理,不然只是依靠杀戮,你终究也会成为欺骗你的那类人。” “嘶···鸿羽他这,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明玉青尴尬到脚趾抠地。 “也真是难为他了。” 艾丽西亚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似皮笑肉不笑的鸿羽,实际上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脚趾紧紧缩在一起,紧绷着的双腿隐约快要有了抽筋的感觉。 这些话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只不过顺嘴说了出来,可能是和明玉青学的吧,总想着在口舌上胜人一筹,但说完之后自己也是止不住的紧张,强忍着颤抖的内心和身体,装作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任何真理刚被提出来时都会被认为是异端,时间会检验它的正确性,难道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做就是进步吗?如果没有承受一切白眼和质疑的勇气,那就任由它埋没在这腐朽的制度中吗?” 精灵王拷问灵魂般的声音让鸿羽听的心虚不已,它至少真的思考过,并且为自己的想法付诸了实践,而自己却只能在口舌上占取一时的上风,可现在自己也很快就要说不过它了。 “那,那你也不需要用杀戮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吧?” 鸿羽的脸上有些热,紧张的心理让他的身体颤抖的有些飘忽不定。 “你可曾见过我杀过一人?” “没···没有。” 鸿羽愣了愣,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那你就把杀戮的罪名随便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 一时语塞的鸿羽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明玉青,无助的眼神瞬间就让明玉青揪心起来。 “完了,让他承口舌之快,现在说不过人家了吧?” 明玉青紧绷着的脸色丝毫没有看热闹时的轻松,揪着的心迟迟放不下来。 “我怕鸿羽会一步步走进小光的圈套而不自知,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了,小光太想让预言中的圣者站在它那一边了,这样它连一点能量都不需要使用就可以达成它的野心。” 艾丽西亚的心同样在悬着,鸿羽对它们这些在地下世界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来说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想要套路一个孩子那可真是太容易了,自己和族人们的命运交到这样一个孩子手中,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那还跟它谈什么,我去把鸿羽叫回来!” “等等!” 艾丽西亚一把拉住没走出几步的明玉青,眼神严肃的看着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小光对你动手的话,我们谁也救不了你!” 停住脚步的明玉青脑袋里还是对精灵王这样的强者有所畏惧,紧握着的颤抖拳头被艾丽西亚慢慢打开。 “你不是跟我说要相信他吗?怎么自己倒没信心了?” 明玉青咬着下嘴唇,内心里有些内疚不说,自己对鸿羽是没信心了呢?还是真的担心他有危险呢?看着鸿羽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自责的心理让她变得十分沮丧,脸上画满了委屈的表情。 “你···你现在是没有动手杀人,谁知道以后你会不会呢?” 鸿羽憋红着个脸,大声质问着。 “跟人讲理声音大是没有用的,就算我真的杀人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地面上的战争还少吗?哪一个王国的君主不是踩着无数的尸骨才坐上的王座?而杀戮对我来说也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听上去虽然残暴了一点,但是简单有效。” “呃,不过你这么强大,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方法吧?” 鸿羽连忙赔上笑脸,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拖延时间了,要劝阻它的想法也不能实现了,现在的鸿羽觉得这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 “杀戮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不是我的目的,我不介意用这种手段教训一下顽固的保守者,整个地下世界已经腐朽的快要发臭了,也就是这些发臭的东西阻止我清理他们的行为,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地下世界早晚会在他们的手上毁灭。” 精灵王的话依旧字字诛心,可怜的鸿羽还没有完全理解它的用意,毕竟笼统的几句话代表不了真实发生的事情,但其中很多事情,真的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恐怖! 不敢再想下去的鸿羽只好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照你这么说,你是为了要拯救他们才这么做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私心才这么做,权利什么的对你们来说或许很重要,压迫和享受利益才是统治者心中所想的,所以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真心守护他们的人,只是自私的攥紧了手中的权利和地位,害怕被别人窃取了过去。” “呵呵呵···” 鸿羽尬笑着,已经被它说的越来越迷糊了。 “要不你还是说点我能听的懂的?我没经历过你说的那些什么什么的,也没有个具体的事件能让我参考,你一直都在说他们这不好那不好,我又没办法获得客观事实的真相,同样的,我也没办法理解你的感受。” “我不介意你站在中立的位置,但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的敌人,你依然还是预言中的圣者,那些感染瘟疫的族人还需要你去解救他们,所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这个···” 鸿羽挠了挠头,朝身后的明玉青和艾丽西亚看了看,十分为难的问道:“要不你先说,我考虑考虑再决定答不答应你,好不好?” 放在以前,谁要是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那绝对是不知好歹,好在精灵王并没有生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紧接着慢慢响起。 “你不用考虑,我有信心你一定会答应的。” 脸色僵下来的鸿羽像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要求,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为了消除你的顾虑,我们还是说明白点好,无论今天结果如何,你都是地下世界的圣者,同样要为我的族人解除瘟疫;其次,如果你真要跟我为敌,我一定会对你出手,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了你的命。” “那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心性单纯的鸿羽根本搞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想法,以至于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正确的,已经开始打心底里可怜他了。 明玉青见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僵,于是不停的瞥向艾丽西亚,想从她这寻求一丝的心理安慰。 “它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你不生气吗?” 艾丽西亚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的脸上哪有一丝生气的意思? “作为一个种族的领导者,最先思考的就是族人的利益,某些程度上来说,小光并没有错,你没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地位上是没办法真正理解的。” “奥。” 明玉青应了一声便沉默下来,或许精灵王只是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一切,才有了像艾丽西亚这样,道貌岸然的守卫自己利益的行为,只不过是不想多一个人分走盘子里的食物罢了。 都是它娘的一路货色! 明玉青抱着胳膊忿忿的想着,但现在想要提醒鸿羽已经来不及了,自己能明显的感觉到鸿羽的内心已经慌乱了起来,只能在想办法拖延时间,魂龛做为唯一能打败精灵王的希望,想要开启它的代价肯定也不低吧? 既然都已经趟了这趟浑水,自己和鸿羽想要全身而退看来是不太可能了,地下世界由谁做主这件事自己也不配去管,外面还有太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思前想后,明玉青还是决定和鸿羽一起面对,趁早结束这里的闹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也打不过 【神祠】 “你要干什么?” 风辻察觉到明玉青的内心变化,警惕的横起法杖拦在了她的身前。 艾丽西亚听到动静后转身看着攥着拳头一脸火气的明玉青。 “你冷静下来,不要被小光的话动摇了内心!” “动摇?我不知道要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才能不动摇!” 明玉青往后退了两步,紧握着双拳坚定自己的判断。 “我和鸿羽只是两个普通人,到现在了你们还打算让他独自面对强大的敌人吗?既然你们想在这儿当缩头乌龟,那我自己去行了吧!” “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小光已经说了不会对鸿羽下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你这样冒然冲出去只会激起小光的怒火!” 艾丽西亚示意风辻走开,独自挡在了明玉青的身前。 明玉青咬着牙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对眼前这一切的失望。 “你们实在太自私了,我真后悔来到这里。” 艾丽西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或许对明玉青来说,鸿羽就是她的一切,自己心爱的人为了一群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去冒险,大概也就是这个心理了。 “让开!不要逼我。” 艾丽西亚黑着个脸在她冷漠的声音中转身让她走过,不好阻拦的风辻在她走出气流罩后不解的看向艾丽西亚。 “她这么做可是会出事的,您为什么不拦住她呢?” 叹了口气的艾丽西亚脸上挂满了羡慕,望着鸿羽和明玉青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都不懂什么是爱,爱一个人不只是为对方付出一切就足够了的,还要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太多人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感受,很难兼顾对方的想法,换个思路想想,明玉青这么做或许没错。” “那是我们错了?” 风辻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他害怕艾丽西亚会像小光那样自我堕落。 “哪有什么真正的对和错?我们要是错了的话,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明玉青强忍着跳动的心脏,连走上前的脚步都在颤抖,这个全身发光的东西对自己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一股无形的强者气场不断的勾动明玉青心里的畏惧,终于走到鸿羽身边的她,低着头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鸿羽欣喜之余抓起明玉青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里满是冰渣,冒出的汗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然后被明玉青狠狠捏碎。 “我见过许多像你这样的强者,他们总有借口来掩盖自己所犯下的行径,总觉得有着高人一等的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随意支配他人的行为,改变他们的意志,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妄图以守护者的身份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无比高尚,呸,自欺欺人!”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鸿羽傻愣愣的看着身边的明玉青,张开的嘴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头顶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苍白,远处的风辻和艾丽西亚沉默的站在那儿,僵硬的表情像是自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一般,心想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堕落的王者说出这样的话,明玉青实在是有些活腻了。 “生命的进步需要有强者来引导,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对错!一味的否定不去改变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略带着些震怒的声音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颤抖,这里没有人能承受住它的愤怒,一股莫名的杀意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强撑着颤抖的身体,明玉青努力抬起头看向它,坚定的眼神清澈明亮。 “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会是你,像你这种虚伪的人永远都,不!配!” 自己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一向沉着的精灵王此刻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被骂闲话什么的自己也就忍了,但像她这样诋毁自己,不给点教训以后岂不是得翻了天了? “弱者总喜欢用叫嚣来掩饰内心的恐惧,本质上还是不堪一击,以后再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精灵王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炙热的白光很快就占据了眼前的视线,饱含着愤怒的一击势必要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白光凌烈,仿佛一切都能融进其中,鸿羽抬手抽剑挡在明玉青的身前,试图独自抵挡这要命的攻击,远处的艾丽西亚和风辻心如死灰一般,眼睁睁的看着他俩淹没在了白光中。 “小光他,不会下死手吧?” 艾丽西亚哽咽的声音没有荡开这片凝固的空气,连同着一旁的风辻似乎都忘记了呼吸。 白光散去,鸿羽持剑而立,满是锈迹的剑身上似乎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斑驳的剑锋上一束白光流转而下,身后的明玉青许久才回过神来,身边的溢散能量不断的流进自己的衣服中。 精灵王这种纯能量方式的攻击,竟然被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吸收,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的伤害,这是明玉青没有想到的。 “预言中的圣者···果然不同凡响!”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人觉得它有些病态的疯狂,但很快它就冷静了下来。 “你可以庇护一个人,但你可以庇护所有人吗!?” 鸿羽摇了摇头,偏转剑锋指向了它。 “你错了,你把他们想的太过懦弱了,即便我庇护不了他们,他们也会站起来反抗你的!” 艾丽西亚和风辻来到鸿羽的身边,这个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地下世界最强者的少年,已经为他们做的足够多了,他们没有理由再躲在鸿羽的身后了。 “小光,这一战真的无法避免吗!?” 艾丽西亚对它还抱有一丝希望,她相信善良这东西不会从一个人心中完全消失。 “当然可以避免,你们奉我为王,族长的位子我会留给你。” 明玉青摸着身上的衣服,这东西在保命方面真没的说,多少让她有了些底气,伸手拦住还要骂它的鸿羽,走到三人面前直视着它。 “刚才是你先动的手,我没有躲避,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沉默下来的氛围让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鸿羽的心里直打鼓,但他知道明玉青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艾丽西亚眉毛一挑,默默的向后退了退,不明所以的风辻则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陷入了沉思,怎么看她也不像能和小光匹敌的人,哪来的勇气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是地下世界的人,这里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资格来挑战我!” 饱含着愤怒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委屈,刚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攻击能量在接触到鸿羽的瞬间分崩离析,难道真是他预言中圣者的身份搞的鬼? 还是说,会跟眼前这个女孩有什么关系呢? “资格,你问我要资格?” 明玉青全身放松下来,仰视的眼睛慢慢闭上,缓缓抬起的左手中弥漫着七彩的神光。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挑战你的资格!” “向后站站,小心一会儿别伤到了你。” 艾丽西亚的声音传进风辻的耳朵里,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艾丽西亚都相信这个女孩能有挑战小光的资格,带着疑惑的心理默默站到艾丽西亚的身后,没等他开口,艾丽西亚便微微笑了笑。 “不要小看任何人,你这个毛病真得改改了。” 总觉得艾丽西亚看走眼的风辻下一秒就被精灵神弓的气息震撼到了,从明玉青手中绽放的神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眼皮上的白热滚烫不禁让他们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精灵一族最具有杀伤力的神器,光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足以令他们胆寒了。 “这是···神弓!?” 风辻否定着内心的想法,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怎么可能拿的起精灵族的最强神器,更别说完全释放它的力量了,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精灵王在感受到这股能和自己匹敌的能量时,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撼,这个不起眼的女孩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力量,自己为什么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轻敌了? 况且这股力量自己竟然十分的熟悉,一时让它陷入了沉思··· “族长爷爷,您不是一直不让我来这里吗?” 年幼的精灵王被一只苍老的手牵着,一步一步登上精灵之巢的最顶端。 年迈的精灵族长一头如瀑的白发被风轻轻吹起,展开背上的一对透明羽翼,和蔼的低头看着疑惑的小光。 “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精灵族的领地,一般只有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我们才会上来。” “战争,我们又要和谁打仗了吗?” 小光充满疑惑的眼神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那如同结晶般的身体时刻彰显着它的特殊,站在黑暗中时像是块会发光的萤石,身上的点点光芒如同月光一般皎洁无暇。 “不是,这里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或许你是唯一有资格拿起它的人。” ··· 那时的神弓所散发的光芒和现在一样,同样的强大,同样的刺眼,依然散发着十足的诱惑力,强大的力量谁都想要,但又不是谁都能随便得到的。 “神弓!” 不甘且又愤怒的声音伴随着神光的消失回荡在空旷的神祠中。 “不错,你倒是认识它!” 明玉青嘴角上扬,眼神逐渐变得锋利,语气也变得十足起来。 “这算不算得上是挑战你的资格呢?” “你怎么可能拿的起神弓!” ··· “连你也拿不起来吗?” 精灵族长看着年幼的小光收回放在石台上的手,周围并没有异象发生,于是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石头,一定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拿的起来吧?” 年幼的小光抬头看着精灵族长,默默的缩回了小手。 “拿起它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只不过需要得到它的承认而已。” 精灵族长的声音小的可怜,似乎并不想让年幼的小光听到。 ···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能拿的起你!” 巨大的质疑声在空气中来回震荡,它奢求神弓能够回应它,就像个卑微的追求者一样,对方的高傲没有给予它任何的垂怜。 明玉青见他疯魔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着:“又是一个被力量冲昏头脑的!” “你从未认同过我,所以我一直没有感受过你真正的力量,今天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来啊,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啊!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精灵族的最强神器究竟有多强!” 精灵王的身体逐渐上升,周身的橙光不断变白,挂在空中犹如一颗小型的太阳。 神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明玉青的手中不住的颤抖,身后的艾丽西亚和风辻自觉的又往后站了站,只有鸿羽走到了明玉青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的明玉青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神弓对准了精灵王。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的威力,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纤细的手指缓缓拉开神弓的白色弓弦,一支由能量组成的箭正在慢慢成型,周围的能量不断的汇聚过来,就连艾丽西亚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仿佛就要脱离自己的身体,连忙稳定下来后加固了身后的气流罩,三位族长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这时候剥夺了他们恢复所需要的能量,那就如同直接宣判了他们死刑。 “你还是把神弓想的太过简单了,别以为能拿起来就能发挥出它的威力,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释放出一支能伤到我的箭!强行汲取周围的能量,你就不怕在伤到我之前自己先死了吗!?” 明玉青丝毫没把它的话没放在心上,需要的所有能量都由身上的衣服提供,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开弓瞄准对手的人。 “在操心别人之前,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做成的衣服和这把精灵神弓完美配合在一起,不断积蓄的能量在箭身上疯狂涌动着,周围已经成了绝对的能量真空,不断后退的艾丽西亚和风辻已经回到了气流罩中,看着还在积蓄能量的明玉青和她手上的神弓,风辻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周围已经没有能量供神弓吸取了,这个女孩哪来的能量还在积蓄威力?” 明玉青能拿的起神弓已经有些匪夷所思了,毕竟在精灵族的记载中,除了在精灵族在危难的时候由族长拿起来过,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其真正的主人,更别说她只是地面上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说还有比这更震撼的事,那就是如今的场面了。 而精灵王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孩,在周围的能量真空中竟然还能积蓄能量,她的身体中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能量?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它的自信,如果连这一击都挡不住,那就不要再想当什么地下世界的王了。 明玉青眼神尖锐,神弓的强大让她觉得连瞄准都不需要,轻轻松开了手中的弓弦,艾丽西亚和风辻满是期望的看着这支离弦的箭,这是代表精灵族的最强一击,即便对方是地下世界的最强者,也足以让它尝尝流血的滋味,这也代表着以后在地下世界没有人再敢小看精灵族了。 “我们是否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离弦的能力光箭携带着毁灭般的破风之势冲向站在空中的精灵王,周围涌动的狂风吹的明玉青睁不开眼,连头顶的光线都变得摇摇欲坠,昏暗下来的空间把所有的光彩都集中在了白色锋利的箭尖,强烈的毁灭撕裂感似乎就要湮灭这里。 在这没有色彩的空间中,长发飞舞的明玉青转身躲进了鸿羽的怀里,紧紧相拥下似乎要和他融合在一起。 炙盛的白色箭身绽放出耀眼的圣光,站在空中的精灵王连姿势都没有改变,本就发光的身前一堵明亮的能量墙体正在抵挡着这支满载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光箭,即便在它看来,这支箭也足以毁灭一切了,但想要把自己杀掉,只靠这一支箭还远远不够! “你们才活了多久,能量的强大哪里是你们能理解的,这个世上的一切要是真如你们看到的那般简单,像我这样的强者岂不是比比皆是?” 精灵王嘲笑的声音穿过耀眼的白光,精准的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中,风辻握紧手中的法杖,眼中的期望慢慢消失,一旁的艾丽西亚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一箭的威力还是不够强。 “我们和小光相差的并不是实力,而是对能量的理解。” “你们真的理解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差距在哪儿吗?” 在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中,精灵王的语气依然轻松,或许之前精灵神弓的出现让它有些气昏头了,但冷静下来后自己依然还是地下世界的顶级强者,面前这些可笑的蝼蚁妄图想要战胜自己,这不禁让它觉得十分可笑。 “今天将会是你们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从而收起你们那可怜的反抗欲望!” 一切都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两股碰撞的强大能量也失去了它们的威力,同样沦为了这没有颜色的单调背景,唯一还有光彩的还是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的精灵王,站在空中如同一座发光的雕像,浑身散发着属于强者的威严。 神弓射出的毁灭一箭在与自身的防御能量碰撞下轰然碎裂,巨大的冲击力让鸿羽和明玉青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抛到空中倒飞了出去,空间震荡破碎的声音似乎要和这座神祠同归于尽,连同周围分崩离析的黑暗,意识所到之处都将被摧毁殆尽。 艾丽西亚张开背后的翅膀,双手向前推出源源不断的能量,竭力维持着头顶的气流罩,三族族长刚刚恢复了它们本来的样子,正是灵魂与肉体最脆弱的时候,像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哪怕是在精灵之翼加持下的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鸿羽和明玉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一旁的风辻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法杖插在面前把自身的能量全部注入其中,身后高大的死神雕像顿时弥漫出一种冰冷幽暗的气息,透过身体的瞬间升起了一阵心凉的感觉。 和预想中的一样,锋利的气流罩在顷刻之间分崩离析,逆流的能量让艾丽西亚不禁后退了好几步,半跪在地上强忍着把溢到嘴边的甜腻给咽了下去,缓缓抬头看着眼前一层薄薄的朦胧黑暗,正在吸收着那些崩溃扩散的能量,身旁的风辻浑身颤抖,嘴角止不住的溢出鲜血,像是随时都会突破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艾丽西亚再次张开背后的精灵之翼,锋锐的气流汹涌卷席而起,驱散了盘踞在朦胧黑暗中的残余能量,让风辻终于能松了口气。 “能量对你们来说是否只是一种方便的工具?还是一种让自身区别于凡人的东西?” 精灵王高高站在空中,身边环绕着两团明显不同的能量,彼此对持,彼此消融。 被能量冲击抛飞的鸿羽和明玉青缓缓爬起,一看周围的场景顿时愣住了,明玉青摇了摇头昏脑胀的鸿羽,看着周围的景象一脸茫然。 “鸿羽你看,周围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在空中翻滚了多少次的鸿羽隐隐有种想吐的感觉,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抬起头,周围纯白的空间倒和自己梦境中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自己和明玉青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神的庇护 【神祠】 还没等两人想明白,精灵王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地下世界的事情跟你们无关,你们已经掺合的足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还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比较好,预言中的圣者,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面前的纯白逐渐显现出神祠内部的场景,仿佛就在自己眼前一般声色俱全,松了口气的明玉青瘫坐在鸿羽身边,靠在他的肩膀把弄着手中的神弓,似乎对它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我和它之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呢?即便如此强大的神器也没办法打败它吗?” 身边摇头晃脑的鸿羽一时没忍住,嗓子眼无法控制的翻涌着,低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艾丽西亚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精灵王,手心里不停的冒汗,刚才精灵神弓近乎毁灭的一箭都没能伤到它,自己再跟它对拼岂不是死路一条? 倘若神弓在自己手中··· “艾丽西亚,你空有一身强大的能量又能怎样?你对能量的理解还只是停留在使用上,只会用它来释放些可笑的魔法!” 一副强者姿态的精灵王看着眼前的气流罩,对它来说也只是个脆弱的泡沫,没能阻挡它半步便轰然碎裂,神祠中所有的光线全部汇聚到它的身上,如同一个站在光芒中的神。 “你说这些难道只是为了嘲笑我们弱小吗?” 艾丽西亚站在朦胧的黑暗之后,由死神雕像释放出来的幽暗气息将自己和小光分隔开来,如同光明与黑暗的对立阵营一般,强盛的光竟无法侵入黑暗半分,浓郁的黑暗也无法沾染一丝光明,风辻双手握着法杖吐出一口血,看来维持这幽暗气息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现在谈论什么强大和弱小已经毫无意义了,一群连能量都没有真正理解的蝼蚁,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先前环绕在身旁的两团能量此刻静静地悬浮在精灵王的面前,其中带着狂暴毁灭气息的那一团明显是神弓发射出来的,现在在它的面前就像个三岁孩童一般,身上的顽劣逐渐消磨殆尽,平静下来后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温润和颐。 “我不相信你已经到达了言明咒灵的境界!” 艾丽西亚咬着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宁愿相信小光会把自己杀了,也不相信它能掌控世界规则。 “没错,我的确没有踏入言明咒灵的境界,但在我已经走在了探索通往它的道路上,对能量的理解和掌控也已经远远超越了你们,能量对你们来说只是燃烧木头所需要的火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试着去真正理解它,没有真正把自己的生命和它绑定在一起!” 近乎疯狂的话语让艾丽西亚和风辻愣在了原地,就连纯白空间中的明玉青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没人能告诉他们这是对的还是错的,能量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用来释放魔法而已,正如他所说一般,是点燃木头所需要的火苗,谁又会浪费时间去研究燃烧的火焰呢? 从中获得的温暖就足以令人沉醉了。 “这也只是你自己的理解而已,你现在的这幅样子很难让我们信服这是真的!如果像你所说的那般,真正的强大不只是能量的高低,而是理解和掌控能量的方式,但如果这样会令一个人彻底失去良知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都当一个弱者!” 艾丽西亚慷慨激愤的话语不禁惹得精灵王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我彻底失去了良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你所认为的良知难道只是一个人的包容和懦弱吗?以前那个只会劝解和释的小光已经在混乱瘟疫中死了!如今我要改变的是整个地下世界所有生命的未来,而不是再次变成你们为了各自利益勾心斗角的工具!” “地下世界本就不是一个整体,各个种族之间总会有无法解决的矛盾,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公平解决矛盾的中立强者,而不是要掌控我们生命的统治者!” 艾丽西亚奋力反驳着,之前那个善良和蔼的小光真的已经在瘟疫中死了吗?那么眼前这个发光的精灵王又是谁呢? “不不不,统治者什么的不足以展现我的强大,我应该是你们的神!引领你们避免毁灭迈向进化的神!” 如神一般的光辉在它的身上闪耀,而那层薄薄的朦胧黑暗却把所有的光芒尽数抵挡,风辻背后的死神雕像同样闪烁起了黑色的光。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就是死神!你不要在这里自以为是了!” 风辻擦着嘴角的血渍,强撑着抓住法杖站在那儿,像是自己的信仰遭到了侮辱一般,拼了老命也要奋起反击。 “呵呵呵,死神,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能称得上神灵的也只有死神,但他又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难道你真的以为凭借死神的庇护就能阻挡住我吗?自以为是的是你们,一群连活着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蝼蚁,居然还在幻想死后的世界,我甚至为自己曾和你们为伍而感到羞愧!” 精灵王的一字一句如重锤般落在风辻的心头,让他再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喷出一口鲜血后倒在死神的雕像下失去了意识,握着的法杖也随之哐当一声掉落在他的身旁。 “我很佩服风辻,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从混乱瘟疫中恢复过来,拖着被我击伤的身体依然坚持了这么久,这也对的起他大祭司的身份了,那么你呢,艾丽西亚?” 精灵王咄咄逼人的语气传进她的耳朵里,那油然而生的畏惧感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 “挡在你身前的人都已经倒下了,你打算继续躲在谁的身后呢?” 艾丽西亚看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风辻,心里很不是滋味,鸿羽和明玉青知道自身没有对抗精灵王的力量却依然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至今生死未卜,风辻拖着受伤的身体坚持到了极限,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后的三位族长,如今他们都已经倒下了,自己还能躲在谁的身后呢? 没等她开口,精灵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从你成为精灵族长继承人的那一天,我就在关注你了,你继承了所有精灵族长身上都有的一种特质,那就是无所畏惧的担当,这可不是像勇气一般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正是由于这种担当,每一任精灵族长都是伟大的,值得每一个族人去歌颂,那么现在的你,真能对得起精灵族长的身份吗?” 面对小光的接连发问,艾丽西亚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紧握着的双手凸显出白皙的骨节,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心的肉里,她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服从?还是反抗? 面对她的沉默,精灵王轻轻笑一声,对她不屑的态度已经是让明玉青绝望了。 “你是该好好想想了。”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明玉青在纯白世界中看的一清二楚,看着艾丽西亚凝重的脸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完了,艾丽西亚她没招了。” 终于吐完舒服些的鸿羽用舌头顶住上颚,想要压抑住胃里不断翻出的酸味,颧骨上的肉都快把眼睛给遮住了,迷着个眼看向面前的画面。 “那层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明玉青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都听了些什么。 “精灵王说是什么死神的庇护,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能量构成的。” “既然你们有兴趣,我就帮你们解答解答。” 精灵王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进来。 “这个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信仰,就如同你们地面上的人类喜欢祈祷已故先人保佑自己一样,那些信徒经久的膜拜死神的雕像,信仰的力量便会传达到死神那里,同样的,若是这些信徒遇到了危险,且命不该绝,死神便会赐下保护,就是现在你们所看到的,死神的庇护。” “原来死神真的存在···” 明玉青对之前艾丽西亚的那番解释觉得很牵强,但如今这个地下世界的最强者都承认了,还亲眼见到了死神的庇护,真是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噗···” 鸿羽没忍住吐出一口酸水,擦了擦嘴角的残渣笑到:“那不就是说艾丽西亚他们今天命不该绝吗?不然这什么庇护也不会给他们,是不是?” 还在嫌弃鸿羽吐了这么多难闻的明玉青一听这话连眉头也不皱了,站起来兴奋的对着精灵王说道:“是啊,既然他们命不该绝,你还敢对他们下杀手?还是说,你想和死神做对不成?” 精灵王倒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杀戮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用何种手段对我来说都一样,不一定非是杀戮不可,就像到现在为止,我可曾动手杀过任何一个生命?” 自知说不过他的明玉青乖乖的闭上了嘴,手中握着的神弓也收了起来,一脸幽怨看着眼前的画面,顺手把凑过来的鸿羽推到了一边。 “再说,死神只管死去生命轮回的事,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来操心活着的人,心存敬畏就足够了,太过认真的话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 艾丽西亚知道它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动了动嘴唇后松开了血淋淋的双手。 “我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更好的守护地下世界的种群生命,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但你现在这么做,只会让我们惧怕你,即便是达成了你的目的,统治一群反抗你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不不,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个世上很多东西相互之间并不冲突,只要存在即是合理,正如你所说的一般,我在守护这些生命的同时要满足着自己欲望,这不是你们这些族长一直在做的事情吗?哦不,你们想把守护的职责交给我,否则哪来的时间满足自己的私欲呢?” “你!” 艾丽西亚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面对这样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毫不慌乱的她开始奋起还击。 “我永远没有忘记过我的职责,保护族人的信念依然存在我们每一位族长的心中,就像地下世界没有你的存在难道就会毁灭?身为强者,你早已忘记了你的使命!” “哈哈哈,使命,又跟我说这所谓的使命,在你们眼里,强者的使命就是保护弱者?你不觉得这太过可笑了吗?你们可以自己想想,自己变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在面对同样的事情时能有更多的选择?当弱者只有屈服的时候,身为强者的自己能站起来反抗,从而决定自己的命运!可悲的是,只会屈服的弱者却奢望能和反抗的强者为伍,想利用他的强大摆脱自己弱小的命运;这就是现在你们所有人的心态和诟病,如此下去,自相残杀导致的灭亡就是你们的结局!” 艾丽西亚觉得它这番话才是可笑,坚定的目光穿过面前的黑暗注视着它。 “如果我们的命运注定是灭亡,那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根本不懂得生命延续传承的重要,漫长的生命让你觉得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所以你才会幼稚的认为,强者不会屈服,弱者不会反抗!” “屈服,只会让人活在耻辱中,反抗,即便战死也会有人颂唱!” 精灵王的声音不怒自威,纯白空间中的明玉青都忍不住有些佩服它。 “一个人若是能像它这样在面对质疑时坚定自己的立场,内心没有产生任何动摇,那还能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 “你是说···” 鸿羽慢慢凑过来。 “它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明玉青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是有了计较。 “即使它败了,艾丽西亚他们也不见得是赢了。” 鸿羽很是不解的挠了挠头。 “什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听不明白就好,像精灵王这样什么都明白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艾丽西亚叹了口气,自己也不奢求它能作出什么改变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着急的要否定现在所存在的一切呢?难道我们连一丝改变的机会也没有吗?” “想要改变已经太晚了,大多数生命的思想已经完全固化了,成为只会争斗利益的工具,即使给了你们时间改变,谁又知道这不是一场末日前的狂欢呢?该来的一切终究会来,已经没有时间让我顾及你们的感受了。” 艾丽西亚摇了摇头,她很想理解它的做法,但就是做不到。 “我还是不明白。” “或许只有你还不明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问问其他三位族长吧,你们和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吗?如今它们已经完全恢复,你为何不问问它们在混乱瘟疫中看到过什么?” 艾丽西亚转身疑惑的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三位族长,混乱瘟疫的折磨让他们原本的身体多多少少有了些改变。 “小光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秩序会诞生混乱,混乱会带来灭亡!” “生命的终极是毁灭。” “混乱,毁灭最终都会湮灭在混沌之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可匹敌的强大 【神祠】 “难道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毁灭吗?” “如果我说是,你一定不相信,如果我说不是,你又会觉得庆幸,因为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混乱瘟疫,所以你并不能突破自身常规的理解,也就看不到最终的结局。” 艾丽西亚无所适从的摇了摇头,身子差点瘫软下来,有了三位族长的力证,小光的话已经不是危言耸听了,只是这背后的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呢? “这是自然的毁灭,无需任何生命干预,整个地下世界,不,整个宇宙都会有这么一天,不说地面上的那些凡人,就算是你们这样的自然精灵,寿命在我的眼中也是十分短暂,你们当然看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又怎么能理解我的想法呢!?” 精灵王的声音灌满了整个神祠,头顶的光线全部照射在它的身上,同样的,它的身上也承载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不是你一家独大的理由。” 忘记呼吸的众人把目光集中到矮人族长的身上,肥肥胖胖的它甚至还没有艾丽西亚的腿长,此刻昂着个硕大的脑袋,略带着些贪婪的目光凝视着站在空中的精灵王。 “族群的命运不能交给族群之外的人,这是我们祖宗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否则换来的就只有奴役和压迫,我们已经承受不起这种后果了!” 一旁的人脸蜘蛛不断踢踏着八条满是尖刺的蛛腿,像是要将自身的战意点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身后空旷的地方布满了蛛网。 “好好好,看来你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来,那就剩下你了,不死族的族长。” 精灵王的话再次让众人把目光聚集起来,刚感叹完怎么会有比人还大的蜘蛛,鸿羽就忍不住顺着精灵王的话看向了一边的不死族族长,不禁疑惑了起来。 “冷血族都是冷血动物我能理解,那这个不死族是什么意思?是永远死不掉的种族吗?” 身旁的明玉青皱着眉头,不断在大脑里翻阅过往看过的知识。 “不死族的存在一直都是一个谜,它可以说是一个魔法师的终极梦想了,传说中的不死族没有肉体,却依然可以存活,是一种类似于亡灵之类的灵体。” “也就是···鬼?” 鸿羽的瞳孔瞬间缩小,牙齿还打着颤,内心的恐惧瞬间提升到了极限,原本蹲着的姿势也顺势坐了下来。 “鬼你个头啊,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明玉青的挡头棒喝让鸿羽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一句又差点吓得他尿裤子。 “但是灵魂是真正存在的,其中包含着我们每个人的意识。” 看着面对众人目光死活不开口的不死族族长,鸿羽疑惑的眨了眨眼,它的身上像是有一层涌动的黑雾,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把它身体的某一部分和周围的黑暗融合在了一起,让人无法辨别它的真正体型。 “它究竟是个什么,真是你说的那样,它是一个灵魂?” 同样疑惑的明玉青张了张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了它身后的死神雕像。 “如果说,死神是真正存在的话,那么以往的魔法师对不死族的研究很可能是真的,也就是说,那个邪恶的黑魔法也是真的存在了!?” 鸿羽抓了抓脑袋,她说的话自己一句也不理解。 “要不,你还是说点我能听的懂的?” 罕见的,明玉青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 “不死族的存在可以说是超越了已知所有的意识形态,像魔法师,还有普通的人,就算是这些自然生灵,都是用肉身承载意识,意识包裹灵魂,更别说花草树木这些很难诞生意识的植物了,这些生命都有一个共同点,意识和灵魂都只能存在于肉身之中!” “所以,不死族是个异类?它们没有肉身也能活下去?” 鸿羽眨了眨眼,感觉这有些像鬼故事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只要你相信死神的存在,就不会这么想了,脱离肉体的意识灵魂都会被死神送去轮回,这些不死族自然也是逃不掉的,除非,那个邪恶的黑魔法真的能帮助它们逃出死神的眼睛!” “黑魔法?魔法也有黑白的吗?” 鸿羽对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很有兴趣,但奈何自己听不懂,不过明玉青就算生气也会给自己解答的。 “黑魔法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魔法,传说它可以改变肉体结构,破坏意识和灵魂,不过早就被魔法工会明令禁止了,就连记载黑魔法的书籍也被焚毁了,现在想想,也就是不死族敢毫不遮掩的使用黑魔法了,死神都能被它们蒙蔽,还有什么是它们不敢做的呢?” 可站在那儿的不死族族长却没有像明玉青说的那般,沉默了好久之后,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都说了,毁灭是最终的结局,那你想要做的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你的私心要是能收敛收敛,地下世界还会给你留有一丝立足之地。” 不死族族长平淡的声音让除了精灵王之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矛盾仇恨什么的都应该暂时放下,否则将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哈哈哈···” 精灵王随之大笑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地下世界的立足之地,我真的需要吗?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连光都是我赐予你们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给我一丝立足之地!?” “果然,你的野心不仅仅只是地下世界,地面上的那些人类就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吗?” 艾丽西亚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出现了,她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整个世界没有一个生命体是小光的对手,除了死神。 “那些凡人?他们的毁灭是早就注定的,只不过会比你们早一点,因为他们比你们更加的贪婪,更加懂得如何压迫掠夺,你难道忘记了精灵族为何要从地面迁徙到地下世界了吗?一个懂得迫害同族的种族,自我毁灭是早晚的事,相对于他们,你们也许还有得救。” 听到这话,鸿羽气的整个人瞬间炸毛。 “它竟然把我们说的这样一无是处,我不服!”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都没正眼看他。 “那你去跟它单挑呀!” 鸿羽炸起的毛瞬间软了下来。 “这个,我觉得还是跟它讲理比较好。” “讲理也不见得你能讲过人家···” 明玉青仔细思考着它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它说的何尝不是正确的呢? 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掠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多少珍惜动物的灭绝不是出自人类的手笔?或许只是为了它们身上的某个器官;多少茂密的森林被人类砍伐成了荒芜的沙漠,只是为了自己的屋宇奢华;多少清澈的河流流过人类的属地后变得恶臭浑浊,只是他们为了图一时的方便? 为何人越是进步就越是贪婪呢? 祸害完自然界的生物就开始祸害同族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脑海中涌现,却怎么也无法从中得到答案。 “这是所有拥有意识生命体的通病,就算知道即将迎来毁灭也不会停止内心的贪婪,最多也就期盼着别人要比自己早死,从未想过要试图改变什么,在毁灭面前,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态度支配着它们的思想,让它们做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末日前的狂欢。” 面前众人的沉默,精灵王继续说道:“宇宙毁灭什么的对你们来说太过虚无缥缈,但意识生命体的毁灭绝对会在其之前,所有通往毁灭的道路都是畅通无阻的,而我宁愿做一个拦路人,将你们从自我毁灭中解救出来,纵使今天你们全部反抗我,我也会坚持自己的做法,这或许是我唯一还能做到的了。” “不要再为你的行为镀金了,谁都知道,一旦达成目的,先前的豪言壮语雄心壮志最后都会被遗忘,即便是再坚定的人也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谁又能保证你不会沉沦在权力、金钱、欲望、美色之中!?” 矮人族长举着肥短的手指指向空中的精灵王,众人看它的眼光也充满了鄙夷,好像在说你怎么有脸说别人的?把它那张满是欲望的肉脸憋的通红。 “下次在说话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精灵王的震怒声穿过一切阻挡,连虚无的空间都震荡起了层层的涟漪,一个刹那就把身处在死神的庇护之中的矮人族长震了出去,矮人族长也是连忙从地面树起座座坚石阻挡自己后退的身体,无一例外的都被其撞碎后落在了冷血族长织就的蛛网中,惹得冷血族长忍不住舔了舔满嘴的獠牙。 扭动着肥胖的身子从粘稠的蛛网上挣扎下来的矮人族长气喘吁吁的说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你能同时对抗我们所有人吗?难道你要把所有反抗你的人都杀了吗?” “我不在乎杀一部分冥顽不灵的人来换取另一部分人的屈服和尊敬,特别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简直就是罪恶的源头,你们不该死还有谁该死!?” 纯白空间里的明玉青顿时吸了口冷气。 “完了完了完了,精灵王恐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我觉得也是,废话说了这么久,再不打起来死两个人我都觉得奇怪!”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鸿羽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的胳膊顶在膝盖上来回晃悠。 “他们打起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明玉青鄙视的看着他,她更是对精灵王之前的话感到十分担心,地面世界恐怕会是它的下一个目标,小小的地下世界肯定满足不了它的欲望。 “躲不掉的事趁早发生为好,我们不也只是一个旁观者吗?” 明玉青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却也执迷其中无法开解,只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心中涌出的无力感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你们一齐动手我又何惧!” 震耳欲聋的声音令人心生惧色,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们忘记了眼前还有死神的庇护,但下一秒,朦胧的黑暗像是到了承受的极限一般,布满微光的裂纹轰然碎裂,连一丝的声音都没有,他们的身体瞬间就感觉到了几近绝望的恐怖威压,就连纯白空间里的明玉青,也被这股震荡的力量吓的失了神。 艾丽西亚张开背后的精灵之翼,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浑厚能量让她暂时有了能够抵挡小光的能力,轻轻振翅就将这股威压缓缓化解,可面对着沐浴在光芒中的小光,艾丽西亚的心扑通乱跳,短暂的强大让她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虽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面对强大已久的小光,自己的心里依然没底。 “果然,有些人是永远不长记性的,你真以为拥有强大的能量就可以跟我抗衡了吗?真是笑话!不改变操纵能量的方式,拥有再多的能量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艾丽西亚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嘲讽,但现在出手的话正中了他的下怀,自己学习过的魔法无数,现在却没有一个能在它面前拿的出手的,甚至连个虚张声势的样子都做不出来,说白了,自己现在就是虚胖而已。 但她忘记了身边的三位族长同样是自尊心非常强的,平时可能会为了各自的利益勾心斗角,但遇到强敌时依然会一致对外,绝不仅仅是因为唇亡齿寒,而是一种相互依存的默契:我的对手就应该由我来打败! 肥胖的矮人族长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黄金铸造的巨锤,锤身萦绕闪烁着阵阵白光,高举着锤柄积蓄着能量,然后奋力锤向了地面,塌陷的神祠地面向四周扩散出一圈雷光,随后地面逐渐向着精灵王所在的空中高高隆起,最后停止在了精灵王的脚下,松软的泥土包裹着的发光巨石不断抖动着,剥落掉外表的泥土后,蕴藏着的雷光轰然爆开,携带着锋利的岩石碎片瞬间笼罩住了精灵王。 “哼,天真,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当真以为我感受不到吗!?” 汹涌的雷光和锋利的岩石碎片还没能靠近精灵王的身体,就被它周身散发出的光芒消弭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数窸窸窣窣的细小灰尘落了下来。 吃了亏的矮人族长假意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手中的黄金巨锤放在地上后,自己倚靠着它长长的叹了口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该轮到我出手了!” 精灵王身上的光芒逐渐强盛起来,艾丽西亚所处的死神雕像下逐渐被黑暗所包围,不同于死神的庇护,这种黑暗更像是逐渐丧失了光芒后,只剩下唯一单调的灰黑色,模糊的只能让人看见一个轮廓。 一股肉眼可见的光线从精灵王的身上照射进了地面之中,之后便完全没了声息,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股巨大的恐惧,这是精灵王第一次意义上的真正出手,应该不会太过于恐怖致命,但它的威力依然需要每位族长竭尽全力的来抵抗。 “按照它的思维模式,恐怕它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女人的直觉让明玉青不禁紧张了起来,矮人族长刚才的那一招,完全封锁了空中地面任何可以躲避的可能,说白了就只能硬抗,之后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锋利岩石更是可以削弱任何防御,最后爆发出来的强大雷光,威力自然也是不可小觑,可能和那把巨大的黄金锤子有关,今天也就是碰到了精灵王这样的顶级强者,要是一个量级下的对手很难无伤扛过这一招。 正如明玉青想象的那般,龟裂的地面无故筛动起来,细小的灰尘沙石不断的上下跳动着,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层层凸起的岩石接连冲出地面,众人虽说眼睛反应了过来,但身体依然没能及时躲避,白色发光的巨石爆裂之后,扑面而来的能量冲击顿时惊醒了他们的迷惑。 “真不要脸,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们!” 矮人族长拎着黄金巨锤对着扩散而来的白光就劈了上去,顺势而至的锋利岩石都被黄金巨锤一一挡下,可当它对上这股隐藏在岩石背后的狂暴能量后,未能抵抗片刻就倒飞了出去,肥胖的身体又落在了白色的蛛网中,弹飞的黄金巨锤也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个不小的坑。 艾丽西亚刚想让它不要硬拼,但转瞬而至的锋利岩石让她不得不振翅抵抗,无数风刃在振翅的瞬间激射而出,却也仅能阻挡提前到来的锋利岩石,空中不断崩碎的岩石残渣到处飞溅,不断削弱后续到来的风刃威力。 现在看来小光它一点也没有说错,艾丽西亚默默自责着,自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像它那般将所有迎面而来的岩石化为齑粉,空有的一身强大能量却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不要分心,纵使它在强大,也只是一个人。” 艾丽西亚愣了愣,作为老谋深算的冷血族,人面蜘蛛族长总是会让人感到“惊喜”,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它。 “我们该怎么做?” “彼此信任···” 一张巨大无形的网阻挡住四处绷溅的岩石残渣,其中不少都快要砸到了艾丽西亚的脸上,松了口气后,四位族长默默的按照刚才商量好的,将自己的能量注入进了这张无形的大网中。 “有趣,你们能联合起来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还以为你们会借机除掉自己的对手呢!” 精灵王嘲笑的声音在能量到达之前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戏谑的态度连明玉青都有些忍不了。 无形的巨网也仅仅是阻挡住了提前到达的岩石碎片,接踵而至的狂暴能量瞬间将其融化,而矮人族长,人面蜘蛛族长和艾丽西亚还没来得及构筑防御,最神秘的不死族长带着满身的黑暗抬手挡住了这股狂暴的白色能量,一场光明与黑暗的激烈碰撞瞬间让整个神祠失去了色彩。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弱小的,但联合起来的力量不会输给任何强者!” 不死族长身上的黑暗不断消融着面前的白光,邪恶的气息让在纯白空间里的明玉青都皱起了眉头,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就是黑暗邪恶魔法的力量···” 没有回应叫嚣的精灵王似乎被触动了心底某些柔软的地方,默默思考着它说的那句联合起来的力量,自己是不是太孤独了呢?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变强的道路上,就连风辻也只能陪自己说说话,没人理解自己的真实所想,更别说能为自己解惑了的;但强者总是孤独的,虚伪的联合只会滋生怜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属于强者的顶峰从来都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只有孤独的抵御八面来风。 说服自己的精灵王回过神来,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自己随手释放出的能量好像莫名其妙的减少了很多,就算除去消耗的,也不该像眼前这般,连不死族长都能抵挡得住,除非··· 很少和不死族打交道的其他三位族长也同样处于震惊之中,他们可以明显感觉到不死族长身上的黑暗正在吸收面前的狂暴能量! 这可是由精灵王发出的破坏攻击啊! 虽说与普通魔法不同,但纯粹能量造成的破坏显然要比魔法多得多,难道传说中的黑魔法真的能吸取他人的魔法能量?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精灵王将剩余的能量引爆,不死族长那涌动着黑暗气息的躯体堪堪后退, 仅仅只是一招,就差点让四大族长招架不住,若是精灵王动了真格的,恐怕这群人连一秒都抵挡不住,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每个人的心头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现在能体会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吧?你们的生命要比地面上的那些凡人多的多,但你们真的有好好使用这些时间吗?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变强还是用于享乐了?是不是觉得在别人的庇护下自己不需要太过努力了呢?开始沉迷于权势、物质,欲望之中,真到了需要贡献力量的时候又觉得自己那么渺小,到了这个时候再悔过还能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自己死的有尊严一点?” 精灵王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每个人的心头,我们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懒惰欲望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意识沉迷在物质享受中无法自拔,无限期的推迟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一边安慰自己生命漫长,一切都还来得及,殊不知早已把最珍贵的时间浪费了出去,堕落的享受着物质欲望带来的欢愉,这样做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在自己后悔的那一天能有所说辞吗? “有你们这样的族长,我真想不出你们的族群能有什么好的结局,物质享受,权力欲望已经成了你们最先考虑的东西,也只有这些才会令你们动容,平时的义正严辞,光明正大也只是你们掩饰堕落的工具,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当这个族长!?” 没法反驳的四位族长默不作声,现在并不是争辩谁是谁非的时候,即便是自己的错误也不能承认啊! 毕竟每个人都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彰显脸皮够厚的同时,又有谁不贪恋族长这个位置带来的便捷与权力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孤独落幕 【神祠】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已经打完了吗?” 已经打了个盹儿的鸿羽看着面前犹如静止的画面,接连说了好几句都没得到明玉青的回应,于是抬手轻轻推了推正在发呆的明玉青。 明玉青苦笑了几声,语气中似乎对那些族长并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强大的力量只能征服敌人的土地,并不能征服敌人的心,真正的强者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要拥有一颗真正守护族人的心,这才是能令所有人都尊重的强者。” “你对它的评价很高哦!” 鸿羽看着画面中浑身发光的精灵王,突然觉得有些可怜它了。 “因为它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艾丽西亚他们基本上没有一丝胜算,现在想想我们不是有些太过可笑了吗?说也说不过,打也不打过,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勇气敢和精灵王对战。” “怎么,你想投靠它了?” 鸿羽靠过来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去你的!” 明玉青伸手把鸿羽推开,默默叹了口气。 “你想什么呢,我能是那种人吗?” 鸿羽收起一脸的不正经,平静下来后抬头望着它那如神一般的姿态。 “那就是说,艾丽西亚他们注定是要失败的,都已经被这样碾压了,那就没必要对他们痛下杀手吧?” 明玉青摇了摇头,倒是把鸿羽吓得不轻。 “难道非要把他们都给杀了,它才肯罢休吗?” 明玉青瞥了他一眼,强压下眼神中的不耐烦。 “我摇头并不是他们都会死,你看,从精灵王出现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只有一次,还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我们也看到了它的强大是无可匹敌的,但它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而且艾丽西亚他们还是有一丝胜算的,要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大祭司没有骗我们,精灵王的魂龛或许可以扭转整个局势。”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显然精灵王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即便现在的局势已经一边倒,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的自己却不由得心慌起来,貌似是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计算到的,而且现在已经开始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了,敏锐的直觉告诉它,这群人还有后手! 而且是一击致命的后手! “够了,你们也不用再装什么深沉可怜了,有什么后手抓紧拿出来吧!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们,在我还不想动手杀你们之前主动臣服于我,我还会考虑保留你们在族群中的地位!” “现在还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现在的这个局面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鱼死网破!” “我们不可能拿族群的命运换取一时的忍辱偷生!” 精灵王看着一脸严肃的艾丽西亚,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装满了仇恨的怒火,但这并没有让它感到心软。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可惜的是,你们再也看不到这个被我改变的世界将会变得多么的美好了,反而,你们今天的愚蠢行为,将会被永远记录在族群的耻辱柱上!” 想要逐个攻破他们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原本以为可以用名利让他们放弃抵抗的,现在也不得不用死亡来威胁他们了,本不想无端制造杀孽的精灵王,此刻正被他们逼着一步一步走上无法挽回的绝路,怎么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就这么难呢?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精灵王的声音再度在纯白空间中响起,依然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预言中的圣者,请你告诉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正在发呆的鸿羽愣了愣,昂着脖子说道:“对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关系到地下世界的命运。” 身边的明玉青轻轻推了推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事关重大,你可不要瞎说呀!” “这···这样啊,我觉得,只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不用考虑什么命运的对错吧?” “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精灵王不断念叨着,自己坚守的不正是这个道理吗?怎么现在能给忘了呢?是什么让自己陷入了迷茫之中?难道是自己的良知对他们产生怜悯了吗? 回过神来的精灵王在面前不断的聚集能量,试图让他们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感受不到一丝痛苦,或许自己会因为这样做悲痛一段时间,但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同时也会让一些试图反抗的族人放弃抵抗,怎么看着都是一场不会亏的买卖,只不过已经空落落的内心将再也不会得到满足了。 恐怖的能量威压持续激增,每个人心头的绝望浓郁的已经弥漫了出来,连空气仿佛要都凝固一般,最先支撑不住的矮人族长虚弱的坐了下来,靠在黄金巨锤上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起了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我这一生啊,只爱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子,接受过无数的巴结和奉承,说实话,我也没做过几件让族民拥护的事,所以经常会用贪婪、无耻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的族长,若不是这把黄金战锤,我连族长的位子都坐不稳,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扞卫族长的尊严,看来我这一生也不算太过糟糕。” “说什么屁话呢!现在是感慨的时候吗?” 人面蜘蛛族长的八只蛛腿不断梳理着几位族长分别传递过来的能量,开启魂龛的能量还不是太够,艾丽西亚和不死族长的能量仿佛用不完似的,一刻不停的由自己的蛛网汇聚到魂龛中,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了。 感受到这股跟自身能量有着相同波动的精灵王愣住了,这股突然出现的气息将它内心的不安放大到了极致,收回眼前积聚的能量,小心追寻着这股来历不明的气息,四大族长体内的能量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正在飞快的消失,一张巨大透明的网正在把这些能量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某个地方。 终于,精灵王的目光聚集到了死神雕像下的魂龛上,自己一开始还只是把它当作一块普通的石头,毕竟之前它的身上并没有任何能量的气息,但随着四大族长身上能量的注入,这块石头身上逐渐显露的气息竟然和自己的一摸一样,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这是,我的半生魂龛!?” 精灵王难以置信的看着逐渐亮起来的石头,就像是发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一样,谁也不相信会有人提前把自己的坟墓准备好。 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的鸿羽使劲甩了甩脑袋,眼皮沉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好困···” 连话都没说完的鸿羽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外面发生的事已经很令人震惊了,明玉青还没回过神来,倒在眼前的鸿羽又让她吓了一跳,今天承受的惊吓对自己来说是有不是有点太多了? 点头表示肯定的明玉青两眼一翻瘫倒在了鸿羽的身上。 逐渐靠近的精灵王身上翻涌着的能量将四位族长震到一边,旁若无人般落在了魂龛旁,艾丽西亚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现在的他们已经丝毫没有能和小光抗衡的能力了,四位族长的大部分能量都已经注入到了魂龛之中,是死是活,就看魂龛到底能不能制伏小光了。 “你是怎么知道它的?” 艾丽西亚用手扶着胸口调息着混乱的气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精灵王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伸出发光的手轻轻放在了逐渐亮起的魂龛上,回忆起老族长弥留之际对自己说过的话,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般,而现在,梦终于是要醒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想要醒来的冲动呢? 周围的一切在自己意识中逐渐湮灭,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地下世界的光明正在慢慢消失,无尽的黑暗蔓延侵袭着生命存在的地方,如太阳般温暖的光辉被黑暗所代替,注意到这一点的族民们纷纷掏出明亮的锆石,走出族群的领地向着光明聚集的地方走去。 失去光明的精灵之巢中,树爷爷张开宽阔树冠庇护着惊恐的精灵们,枝节间闪动着如同烛火般的荧光,默默的看着光明聚集的方向。 “小光···” 艾丽西亚察觉到外面像是发生了些什么,仰起头看着神祠的穹顶,无数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全部注入了到小光的躯体里,无尽的黑暗接踵而至,除了本身就发亮的小光,还有那逐渐亮起的魂龛,整个地下世界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纯白空间也随之缓缓消失,鸿羽和明玉青的身体也在不远处显现出来,借着小光身上的微薄光亮,艾丽西亚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他们身边,一番检查后终于是松了口气,幸好两人还活着,只不过是晕了过去,小光终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就像对他们四位族长一样。 泛着光芒的纯白世界中,小光看着眼前的魂龛,抚摸着表面粗糙的纹理,有种来到母亲怀抱中的奇妙感觉,温暖舒适的像是乍暖春日时和煦的阳光,自己虽从未感觉过,但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老族长的身影出现在它的眼前,苍老的脸上还是挂着和记忆中一样的慈祥,只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抚摸自己的脑袋了。 “你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独的,还有一件和你一同降生的东西。” “它既是你的来源,也是你的归宿。” “如果在未来你累了的话,就去找它吧。” “它就是···你的伴生魂龛···” 小光身上的能量缓缓消失,身上的光亮随之暗淡了下来,已经光亮饱和的魂龛在它的面前就如同大小合适的坟墓一般,失去光芒的躯体靠着它坐下来,显现出来的模样让一直关注着的四位族长大吃一惊,艾丽西亚张大着嘴巴,缓缓看向还在昏睡着的鸿羽。 冰冷的黑暗中,所有被混乱瘟疫感染的族民全部聚集了过来,对着仍然站在光芒中的精灵王默哀着,或许小光的痛苦也只有它们知道了。 冥冥中像是有什么突然断裂了一般,一股盎然的生机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鸿羽的周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托着他的身体浮了起来,在此之前明玉青的意识处在黑暗中觉得十分冰冷,此时也慢慢被这金光温暖了起来,嘴角轻轻翘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该苏醒了···” 平淡而又温暖的声音传入了到地下世界每个生命的耳朵里,聚集过来的族人加快了脚步,在树爷爷庇护下的精灵们也不再惊恐,混乱瘟疫带来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黑暗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冰冷缓缓消退,让每个人都凝重尊敬的气息再次将临在了这个世界。 明玉青睁开眼猛的坐起来,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身边的艾丽西亚像是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仰头看着什么,明玉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鸿羽被一股浓烈的亘古气息包围着,以一副天神般的姿态缓缓降落在众人的面前,并没有发光的身体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七彩绚烂的锦衣玉服和明玉青印象里的一摸一样,双眼中涌动着紫色的光芒,将超越时空界限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光芒依旧。” 平淡的语气轻脱出口,周围黑暗退却,头顶的逐渐亮起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神祠,整个地下世界也跟着亮了起来,明亮温暖的光照在每个族人的身上,它们从未想过自己对光的向往竟有如果的强烈,心头惶恐的阴霾也在这光芒中缓缓消散。 “这里混沌尽散。” “鸿羽”抬起一只手,无数看不见的白色线条聚拢而来,快速修补着萦绕在感染瘟疫族民身上的混乱规则,被混乱规则改变的肉体形态缓缓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饱受折磨的灵魂意识也终于得到了解脱,依附在小光和三位族长身上的混沌气息也被这规则线条渐渐消弭。 得到解脱的族人纷纷伏在地上跪拜眼前的神灵,四位族长紧跟着跪下行礼,这是多少人一生都无法见到的神迹,鸿羽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他们心目中所有的强者,他就是实实在在的神灵! 视若无睹的鸿羽缓缓落在明玉青的身旁,眼框中的紫色光芒缓缓消失,金色的眸子让明玉青确信他不是鸿羽,而是那个真正可以称为神的男人。 “鸿羽”见她不想说什么,轻轻笑了笑,带着她落在了小光的面前,看到它真实的样子,明玉青忍不住看向鸿羽,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摸一样。 “你,辛苦了。” 小光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抬头,无力的笑了笑。 “我···”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小光默默念叨着,如释重负的摇了摇头。 “回来吧,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回来吧···” 靠着魂龛的精灵王整个身体缓缓化成了光芒,背后的魂龛也褪去了石头的本质,耀眼的光芒将鸿羽和明玉青包裹了起来。 随着光芒散去,明玉青长长的叹了口气,给这次地下世界的旅途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精灵王小光一生的心路历程让她不由得感到悲伤,命运和这个强者开了个大玩笑,属于他一个人的梦最终还是醒了。 “我们该走了。” 明玉青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鸿羽要带自己去哪儿,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等一等!” 艾丽西亚高喊道,她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鸿羽”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位族长,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的事由你们自己解决,好自为之吧!”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后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鸿羽和明玉青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呻吟了几声的风辻从死神雕像下缓缓醒来,握着身边的法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跪在地上失了神似的四位族长,不禁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番外篇 王的一生 我叫小光,一个不是普通精灵的普通精灵。 在我拥有记忆的时候起,身边的所有精灵好像都很惧怕我,他们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也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他们那样白皙的皮肤,好看的衣服吧? 地下世界的一切都很幽暗,除了锆石的白光和树爷爷身上的荧火,没有其他意想不到的色彩,也只有靠近光的时候,我才会发现自己和那些精灵真正不同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的族长爷爷说要带我去地面上看一看,这可让我兴奋极了,好想看一看精灵们一直在谈论的美丽家园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过魔法通道来到地面,却没有看到精灵们一直描述的那个美丽家园,只有满目的破败疮痍,高大的树屋被火焰焚烧,满园的鲜花已发黄枯萎,河水里翻着鲜血的腥臭,天空中飘荡着哀嚎的灵魂。 族长爷爷说,这些都是人类的杰作,为了保护自己,精灵们才迁徙到了地下世界。 我不相信,因为我没看到人类动手的场景。 于是族长爷爷把我带到了一处名为战场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叫战场,或许,发生战争的地方就只有这一个名字了吧? 在战场上我总算亲眼看到了,那些和精灵非常相似的人类,他们的身上沾染着同类的鲜血,握着手中明晃晃的刀砍向同类的头颅,满是欲望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的光辉。 我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他们要杀自己的族人? 族长爷爷摇了摇头,但并没有说不知道,只是说了一句很隐晦的话:因为他们已经主宰了异族的生命。 那时的我还太小,并不能真正懂的这句话的意思,我只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屠戮同族的种族?或许也是为了生存吧? 这地面以后怕是不会再来了。 相对于地面世界的凶险,地下世界的黑暗才是最可怕的。 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冲突,不同种族之间的相互杀戮,还有对彼此的阴谋算计,让每个族人都活在惊恐之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明白他们口中念叨的利益为什么要比生命还要重要,或许正如同族长爷爷所说的那样,这就是他们活着的目的? 无忧无虑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一天之后,说实话我很想念这样的生活,什么也不用去思考,什么也不用去做,现在想想也只是多了些乏味罢了。 通往精灵之巢最顶端的楼梯实在太长了,走过不知环绕了多少圈的相同楼梯后,却只有一块发光的白色石头立在最顶端的平台上。 发光的白色石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我拿不出来,族长爷爷说我还没有拿起它的资格,但为了安慰我,他还是送给我一把由矮人族打造的仿品给我。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弓,我很轻松就可以拉开它锋利的弓弦,但是在精灵之巢中却找不到任何一只箭,没有箭,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魔法的存在,族长爷爷拿着弓拉开弓弦,一只透明的箭在我还没看清的时候便射了出去,族长爷爷告诉我,这是魔法。 我在魔法上的天赋非常高,一些简单的魔法随手就能释放出来,但往往不尽人意,达不到族长爷爷要求的程度。 族长爷爷说我还不够专注,精神不够集中,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专注下来,集中精神对一个稚幼的孩童来说,未免有些太残酷了,自己的心思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可能是没有精灵愿意和我玩的缘故,我总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好奇,漫长的时间似乎就是为了让自己来理解各种无法解释的事情,可能只是在某个瞬间,对自己以往不理解的东西恍然大悟,感叹一句原来这么简单,在我看来,这可能就是成长吧? 时间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并没有族长爷爷身上的多,自从开始学习魔法后,时间就像是流水一般过的特别快,况且地下世界没有日夜交替,很难分辨什么时候该学习,什么时候该休息。 无人打扰的生活就像风一样,只能通过树叶的摆动才能知晓它的经过,心智成熟后也就不太在意孤独了。 我很喜欢族长爷爷说的那句: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不知道过了多久,族长爷爷的腰都弯了,老态龙钟的样子连上个楼梯都气喘吁吁的,再次登上精灵之巢的最顶端,我在发光的白色石头中仿佛看到了族长爷爷希冀的眼神,后来我才知道,这里面承载着精灵族的未来。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获取拿起它的资格,只是每次在我准备好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个大大的失落,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十分伤感,之后慢慢就变成了动力。 变强道路上的动力! 当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猝不及防的意外总会接踵而来。 死亡,应该是所有生命的终点了,只是有些人会比我们更早一些到达,我还记得族长爷爷走的时候,用着我听过最凝重的语气问我,拿到神弓之后会做什么?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禁问着自己,是啊,我拿到神弓之后要做什么呢? 神弓是为了和平而存在,它的强大不在于能造成多大的破坏,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生命。 我懵懂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对我有些不放心,族长爷爷让我立誓,永远守护和平。 我答应了。 我也只能答应,倒不是出于无奈,只是无法拒绝,就像一片顺流而下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 族长爷爷的离去让那些暗中窥视者有了可乘之机,新任族长每天都忙的手忙脚乱,再也没有像族长爷爷那般来约束我了,心头的失落也渐渐变成了轻松,只要不出精灵之巢,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只不过是以血来作为代价,战争的火焰终于烧到了精灵之巢。 脚底踩着浓稠的鲜血,令人作呕的气息带来的只有厌恶和恶心,我不明白,需要用流血才解决的,真的要比生命还重要吗? 我不解的问庇护着精灵们的树爷爷,树爷爷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愿回想在地面上生活的日子。 世代传承的精灵之翼的确很强大,新任族长以一己之力就能击退所有进犯的敌人,那股碾压到几乎绝望的力量,深深的令我着迷,从这开始,我渐渐懂得了强大的意义。 我要是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是不是也可以像新任族长那样保护比自己弱小的生命呢? 这样的想法充实了我接下来的生活,短暂的和平让彼此都得到了喘息的时间,但血的教训似乎并没有牢记在每个人的心头,战火再次燃起时,我已经能和精灵族长并肩作战了。 我在魔法上的进步速度让每个精灵都感到惊讶,渐渐的我已经掌握了许多高难度的魔法,只不过释放在那些入侵的敌人身上时,我却没有一丁点的开心,可能这就是战争吧,只能带来满目的疮痍和无尽的悲伤。 显然这次的入侵是早有准备的,纵使精灵之翼再过强大,但始终不是精灵族长自己的力量,透支的疲惫身体支撑不住倒在了我的身边,又只剩下我孤独一人。 身后是无数双在树爷爷庇护下依旧惊恐的眼神,我很快也要支撑不住了,我知道,我还不够强大,别说守护弱小的生命了,自己可能也要交代在这了。 可能是我太过于仁慈,未曾对敌人用过杀伤性的魔法,限制魔法一失效,战场上的敌人便越来越多,直到精灵族长在我耳边吼道:醒醒吧,仁慈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那杀戮就可以吗? 如果只有他们死,才能换来我们活,那看起来还是挺划算的,但最令我想不通的是,我们活着,他们就一定要死吗? 为什么不能都活着呢?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支撑着我重新站立起来,疲惫和迷茫从我的意识中慢慢消退,我也不再思考说服自己的理由,只不过从这一刻开始,我的面前不允许再有杀戮和流血,不是所有人都想体会脸被按在地上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哪儿来的这股压倒性的力量,虽然还无法媲美世代传承的精灵之翼,但也足以结束这场战争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就知道,还是可以都活着的。 而胜利却并没有带来应有的喜悦,无尽的悲伤伴随着血水蔓延在精灵之巢,没有精灵问我为什么不早一点用强大的力量保护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我,仿佛我才是一切的原罪。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阻止战争的爆发,所以时常坐在精灵之巢的最顶端思考,强大的力量真的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吗?真是这样的话,那神弓为什么要放在这白色石盒子里呢? 我很不解的问已经不是新任族长的族长,经历了两次保卫家园的大战,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族长爷爷的影子。 他很为难的摇了摇头,对我说,强大的力量可以用来保护家园,也可以用来毁灭他人。 我没想过要毁灭任何人,我只想让每个生命都好好的活着,即便最后等待他们的都是死神。 可他又说,你或许可以保护一群人,但保护不了所有人,如果你只是想保护精灵之巢的精灵,那大可不必这样想,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想,要比做更重要吗? 可能是因为想是没有阻碍的,抱负再大也没有关系,但做就一定会遇到障碍,总要想办法去跨越。 如果你真的想让战争消失,那么你就应该走出精灵之巢去外面的世界。 我觉得没错,族长爷爷当时让我立誓守护和平,而不单单只是守护精灵之巢里的精灵。 地下世界何其浩瀚,不同种族之间每天都在发生冲突和流血,或是为了争抢一处水源,或是想要占有对方的财物,如同仇人一般,只有一方的完全死亡才能换来对方的愉悦。 相对于环境的黑暗可以用火光和锆石照亮,流血、冲突、杀戮或许才是地下世界真正的黑暗。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倒不是想让它们变得多么文明,相见时可以彼此问候,我只是相信,这些都不是生命存在的目的,不同种族之间一定可以有共存的办法。 不过,想要在阴险毒辣,恢诡谲怪的冷血族,染指垂涎,唯利是图的矮人族,还有诡秘莫测,神出鬼没的不死族,这三大地下世界的原始种族中拥有话语权,变强是我唯一的选择。 已知的所有魔法都很难让我再变强了,它们就如同一道界限死死的卡在我变强的道路上,渐渐的我终于明白了,魔法再强大,它的威力始终有限,能做到的也就有了局限,只是我还不知道,除了魔法之外,还有什么能让我变得更强。 经过漫长时间的摸索,我终于发现,魔法只是能量释放的一种途径而已,支撑所有魔法成功释放的前提就是能量,能量的强弱关系到威力的大小,如同燃烧的火焰可以把水烧开,烧开的水也可以烫伤皮肤,只是能量释放的形式不同罢了。 有了方向,变强道路上的阻碍似乎也少了许多,但刻意的忘记对魔法的使用的确十分困难,就像双手捧起一掬水,难免会有些撒漏出来。 但熟能生巧,当一个人用心做一件事时,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而绝对的专注则是战胜一切困难的法宝,很快,我对能量的控制已经脱离的魔法壳子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能量做到许多魔法做不到的事。 比如,让整个地下世界亮起来。 这个想法刚诞生时,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地面上的温暖阳光要是能在地下世界出现,那还会有生命惧怕黑暗吗? 那一天是所有生命都无法忘记的,每个种族都把这天记录了下来。 耀眼的光芒从眼底很快布满眼角,周围的一切变得越发精致,天际的白光让适应黑暗的眼睛不断流泪,眼前的事物也脱离了黑白的束缚,原本的模样色彩在白光下尽展缤纷,它们可能从未想过地下世界也能如此的丰富多彩,面前敌人身上的伤口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那一天,树爷爷在这白光中洒下漫天的花雨,整个精灵之巢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光芒给他们带来了新兴的希望,黑暗与寒冷再也不能让他们害怕,仿佛回到了地面上了一样。 我的身体也跟着发生变化,本就与他们不一样的身体透析出来了光,能量的运用让我脱离地心引力,如同太阳一般站在空中,可以像太阳一般守护沐浴在光芒下的生命。 不过,原本地下世界的种族对光芒的到来倒是十分的抵触,害怕会受到阳光般的灼烧,或是早已退化的感光器官会因此衰败,只能躲在黑暗阴森的岩洞中。 我的到来让它们真正接受了现在的这一切,可能是畏惧我的强大力量,它们颤颤巍巍的问我是谁,我只能说,我是一个普通的精灵。 它们说,你这么强大,应该是精灵王。 从此以后,每个地下世界的生命都开始叫我精灵王。 强大的力量总能威慑住那些想要暗中作祟者,我的出现让整个地下世界进入到了一段和平的时期,各种对明争暗斗的禁止让它们不敢再图谋战争,光芒所到之处,我皆能明言察实。 而我一直没忘记的神弓,却依然没有承认我有拿起它的资格。 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高兴的是,我自身的能量并不比神弓差,沮丧的是,已经如此强大的我竟也没有拿起它的资格。 就像人生总是有遗憾的,让人时刻谨记着它带来的教训。 绝对的实力的确可以震慑一些宵小之辈,但天真的我很快就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蓄谋已久的蒙蔽让我难以判断是谁的过错,想要当一个公平裁决者的心也生出了厌烦,我很难理解这些包庇、嫁祸、阴谋、诡计之类肮脏手段是怎么做出来的,是它们那颗贪婪之心生出的歪意邪念?还是它们的本性就是如此? 看惯了这些阳奉阴违,巧取豪夺的手段,我也就不在为此烦恼,只要惩罚那些想从中获利的,基本上就不会冤枉好人。 面对那些漏洞百出的理由和巧舌如簧的申辩,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为了利益连脸都可以不要了,还有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巧言令色之辈,企图掩人耳目的掠夺和侵占,筹算瞒天过海的洗劫和攫取,让我开始审视是什么导致了这些的发生。 贪婪的欲望,泯灭的良知,自然的选择。 求不得,放不下。 几乎任何生命都会以侵占他人成果为乐,只是因为这样可以让自己不劳而获,内心的欲望不会随着物质的增多而减少,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不到爆炸的那一刻,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装进去多少,沉沦在无限的诱惑中无法自拔,一步步迈向无法回头的黑洞。 爱憎恨,锁心怨。 自私者损人自利,看似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实则是偏执的疯狂,喜欢否定一切的思想态度将他人的做法当成是对自己的迫害,以至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折磨和摧残他人,牺牲他人的感受来满足自己私欲,逐渐陷入无法挣脱的泥沼,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适者生,劣者汰。 如果说前两者是可以自己选择的,那自然的法择则是不可违背的,就像循环的食物链,缺少任何一环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生命法则让一切看起来十分残酷却依旧自然,在不可逆的同时把怜悯的种子种在了每个生命的根上。 漫长的时光伴随着各族知识体系的进步,原始的杀掠却并没有因此消失,阴谋欺骗对我来说已经麻木了,因为我总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要没有人挑起战争,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即使地下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多么美好,但这样长久以来形成的秩序让各个种族之间的矛盾消解了不少,正当我以为会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意外果然再次降临了。 一股莫名的能量爆发让整个地下世界震颤不已,我的心头也涌起一种什么被解开了的感觉,还没等我查明此事,混乱瘟疫悄然降临在了地下世界。 可以改变任何构造的混乱瘟疫让很多族民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就连我也不例外,逐渐变成丑陋无比的怪物,折磨肉体的同时不断侵蚀着我们的思想。 与其说这是一场灾难,不如说是一种迟到的惩罚,在什么也不能做的状态下审视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有的族民悔恨自己所挑起的混乱,祈祷对自己的惩罚可以轻一点,有的族民仍放不下对权势物质的贪恋,就算死也要和自己的财产埋在一起。 混乱瘟疫把一切都暂停了下来,给所有生命留足了自我审视的时间。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风辻的占卜竟然有了结果,我不知道预言中的圣者有什么能力为我们解除混乱瘟疫,还是说,他会比我强? 作为整个地下世界最强者的我,已经对能量的掌控达到了极限,如此都不能抵抗混乱瘟疫的侵蚀,难道是我还不配做地下世界的救世主吗? 意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我混乱中看清了一些东西,所有的秩序终会化为无序,所有的物质终将湮灭,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混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吗? 如果生命的尽头是毁灭,那它还有什么必要存在呢? 我相信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开始探究混乱真正的秘密。 既然混乱的结果不能改变,那么原因是可以找到的吧? 最终我终于发现,导致混乱的正是生命本身,从争夺利益演化到战争侵略,从勾心斗角发展成你死我活,从共同生存到毁灭异类,每个生命族群发展的必经阶段都是导致混乱发生的诱因。 我也渐渐明白了,若不是生命自我毁灭,那还会有什么可以毁灭我们的呢? 我决定,不会让地下世界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只是要做到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巨大的,但我不在乎。 我真的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吗!” 一直没说话的明玉青忍不住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呢?那你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你也觉得我一开始就错了吗?” 勉强维持形态的小光苦笑着问道,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鸿羽。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可评论对错,生命的诞生和毁灭是一个自然发展的过程,只需要稍加引导,避免其走向自我毁灭,万不可强制干预,这是法则的体现。” 茫然的小光很不解的看着鸿羽。 “你说我是你,那你到底是谁?” 同样疑惑的明玉青也在审视着他,鸿羽的脸和现在的气质真的太不相配了。 “我就是我,你也是我,你们认识的鸿羽,也是我。” “麻烦你能不能,说清楚些,这对我很重要。” 明玉青双手放在胸前紧紧握着,美丽动人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真诚让他都有些动心了。 但“鸿羽”只是漠然的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就算你们知道了,不久后也会彻底忘记,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完整的我被封印分成三份,掌控法则的意识,诞生万物的躯体,以及创造世界的力量。” “我不理解。” 明玉青上前一步,抬头看着鸿羽那紫金色的眸子。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理解的。” 小光看着自己光芒般的身体,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只是你的力量而已吗?那我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即便是这样,我做的一切也都是错的吗?” “没有人会否定你做的一切,你也真正配得上这强大的力量,魂龛是束缚你的封印,同样也是束缚我的,我们的能量不应只有如此的弱小。” 小光背后的魂龛渐渐消失,困扰他如此之久的封印如今再度削弱,完全解除封印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在回到我这儿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光愣了愣,转头看向明玉青。 “我想知道,拿起神弓的资格是什么?” 明玉青反手拿出神弓,低垂着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我······” “鸿羽”拿起神弓看了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用他的枝叶做成的,拿起它的资格不在于你有多么的强大,只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给你使用的而已,你缺少了一颗真正的心,而明玉青能拿起它,完全是因为她身上这身衣服,一脉之源罢了。” “我只是缺少一颗,真正的心吗···” 涌动的能量持续翻倍似的增长,却被鸿羽掌控在单手之间,小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光芒中,带着满足的遗憾融进了鸿羽的身体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事物之下的规则 【彩虹岛】 七彩的光芒横过屋顶,把最鲜艳绚烂的色彩留在了这木头小屋上,一条条没有去过树皮的木头紧挨着彼此,湿润的棕色表皮像是屋顶一排排的黑瓦,有的长出了青葱的野草,有的开满了茂密的小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屋后流淌而过,消失在远处的翠绿丛中。 而屋子前的用树枝搭起来的篱笆上,非但没有干枯死亡,竟还在地里扎起了根,抽出了许多翠绿的叶子,被不知从哪儿爬来的喇叭花缠绕了一道又一道,艳俗的粉红和深沉的幽蓝把整个篱笆装扮的十分艳俏,细密的水珠在幽蓝的喇叭花瓣上一闪一闪的,像极了漫天的星斗。 穿过两边篱笆缠绕形成的拱门,院子里并没有寻常人家栽种的蔬菜,而是只有两朵散发着七彩霞光、枝叶如同水晶般的花朵独自盛开着,点点的光芒从七片水晶质地的不同颜色的花瓣中缓缓升起,在空中凝结出宛如实质的彩虹,横跨了整座小岛。 雷恩坐在屋前的石桌旁,看着这让满院都亮起来的两朵花,一时间竟然出了神,自己活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花,比人工雕塑出来的还要生动形象,但没有了普通花朵的易损娇嫩,宛若水晶的表面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不仔细看的话还看不出来。 怛萨挥了挥手,流淌着河水腾空跃起,在空中化成细小的水珠浇淋在这两朵花上,像是为它们洗去了尘土一样,温润的表面看起来更加的顺滑,凝结不散的水珠宛如一颗颗七彩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刺眼。 越想越不平衡的雷恩摇了摇头,嫉妒的看着怛萨,不禁咂了咂嘴。 “啧啧啧,真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怛萨端坐在一旁,轻轻挥手凝结空气中的水汽给两人的竹杯里添满了水。 “嗐,公平,这个世界何来的公平?” 雷恩一想也是,端起竹杯细细品味着舌尖的甘甜和竹子的酸涩。 “你说的也对,这个世界只有被安排好的事情和突发的事情,谁的权利越大,能力越大,谁就能掌控这一切。” “你想说的,可不只是这个吧?” 怛萨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仿佛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给忘却了。 雷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竹杯,抬起头像是在回味竹子留在舌尖的酸涩感。 “我本以为,你能一直待在这么清闲的地方自在快活,我却要每天为了繁忙的事务奔波劳累,这已经很不公平了,我们既然有着无比相似的命运,生活却怎么会如此的天差地别呢?” “那你现在以为呢?” 怛萨笑着为他再次添满水。 “现在啊?” 雷恩站起来,看着远处天空中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公平也是相对的了,就像以前我觉得,死亡是这个世界留给我们最后的公平了,因为出身有贵贱,资历有高低,有些人不学无术衣食无忧,只因出生在名门望族,有些人家境清贫勤学努力,却也只能成为别人的工具,就仿佛是前世注定的一样,唯一能体现公平的也就是死亡了,但直到后来我们···,就连我心里认为唯一的公平也被打破了。” 怛萨耸了耸肩,脸上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两人的境遇在分开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各自想的也是对方完全没有理解过的,在这漫长的两百多年里,各自所想的东西又会向前延伸多少呢? “我想,权利、物质、欲望这些让人无法割舍的东西,彻底的把它们从我的生命里剔除,活了这么久,是这些东西充实了我的每一天,权利让我痴迷于对帝国对人民的掌控,物质让我沉沦在凡俗中利欲熏心,欲望则会把一个人扒的精光,无论你掩饰的再好,再华丽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颗丑陋的心。” 雷恩激荡的内心在说完之后慢慢平静下来,这些内心所想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找不到可以理解自己的人了 “那你是希望舍弃这些东西从而获得什么吗?” 怛萨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一定能理解他所说的话和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对对!” 雷恩连连点头,也就只有他才能知晓自己的意思了。 “无尽的生命让我忘记了年少时的期盼,至高的权利彻底迷住了我的双眼,强大了之后又有几个人能想起自己弱小时候的愿望呢?原本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上国王后要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但当我获得了漫长的生命之后,最开始我是沉迷于对魔法的研究,这让我很快就达到了世人所不及的高度,然后就是玩弄手中的权利,清除一切眼前的障碍,夺取内心想要的东西,却把最初的梦想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还有···” 雷恩笑了笑,仰着头继续说道:“终于有一天,我从奢靡的欲望中清醒了过来,开始思考我拥有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能让我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更高贵?还是能让我和那些普通人彻底划分开来?难道这无尽的生命赋予我的意义只是让我比别人更加富有高贵?那我们最初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雷恩摊开手,疑惑的看着怛萨。 怛萨喝了口水,享受的吞咽声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有趣。 “嗐,别问我,你继续,我又没想过你想的这些。” “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华丽的锦服可能还没有厚实的棉衣保暖,昂贵的食材也没有几个简单的馒头抵饿,我在别人眼里的贵族生活中迷失了一些东西,忘却了这个世界赋予我们生命的意义。” 雷恩蹲下来,摘起一朵黄色的小花,惊走了正在采蜜的蜜蜂,抬头看着它飞走的身影,不禁又叹了口气。 “连一朵不起眼的小花都可以养育一个生命。” “嗐,以前我总觉得,活着总得做些什么吧?但后来发现,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这不关乎一个人能力的大小,而是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怛萨淡定的坐在那儿,一副刚才说的话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所以我放弃了至高的权利,放弃了奢欲的生活,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感悟这个世界孕育我们的意义,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却什么也没有为它做过,从始至终都在向它索取,以此来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 雷恩捻着黄色小花的根茎,把自己心中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很久以来,自己都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些追求物质享受的人们早已经沉醉在了优越的享受中醉生梦死,他们追求的也只有更好的享受,没有多少人会去思考存在的意义,在这少数人决定多数人命运的世界,不仅要走在给你提前规划好的道路上,而且连想法都不能有丝毫的逾越。 雷恩这样想着,作为统治者的自己,都会被物质限制住自己的想法,又何况那些普通人呢? 怛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头转向另一边,雷恩也跟着看过去,一头棕色的小鹿披着满身的白色斑点从丛林深处慢慢走出来,两只小小的尖角表明它的年纪还很小,感受到怛萨和雷荧注视过来的目光时,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僵持了一会,小鹿见他们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口渴难耐的伸出舌头舔了舔鹿唇,小心翼翼的走到小河边,咕噜咕噜的喝起了水,不时抬头看看两人的位置,喝完水之后咀嚼起了一旁高高的青草,依然保持着提防的样子。 “你看到了什么?” 怛萨轻轻开口,生怕惊动了它。 “一头小鹿。” 雷恩慢慢坐下来,欣赏着它的皮毛。 “没有其他的了吗?” 怛萨继续问道。 “其他的?要放在以前的话,我可能会这么认为吧:这是一头雄性的幼鹿,鹿茸可以食用入药,等它长大后鹿角可以放在墙上观赏,鹿皮拿来保暖是最好不过的了,至于鹿肉,拿来煮汤,烹炒,烧烤都是味道极佳的。” 雷恩说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现在你怎么看?” 怛萨笑了笑,继续问道。 “现在嘛,肯定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满足口舌之欲了,它们跑来河边喝水,吃着过高的杂草,之后的排便更是能养育一方草木,维持着生态的平衡,” 雷恩顿了顿,慢慢看向怛萨。 “这不会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两只鹿的后代吧?” 怛萨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啊!” “那是我带来让你吃的,你怎么还把它们养起来了?” 雷恩一脸的无奈。 “吃啊,怎么不吃?” 怛萨站起来,轻轻抬起手,从天空照射下来的光聚集起来,周围瞬间变暗了不少,不远处肉眼可见的一束强光瞬间贯穿了幼鹿的脖子,随后保持着咀嚼的动作轰然倒下。 “你!” 雷恩皱了皱眉头,但又没想好说什么,这像是他在故意考验自己一样,挑战一下自己是否真正放下了对物质的追求。 “嗐,干嘛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怛萨耸了耸肩,跳过小河走到了小鹿的尸体旁,把手按在小鹿脖子上的血洞上,浑身的鲜血被怛萨控制着涌出,随即蒸发在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道蔓延的到处都是,怛萨挥了挥手,一股微风把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吹散的干干净净。 “嗐,你不知道,你送我的那两头鹿是一公一母的,一年生一胎,任由它们这样繁殖下去,我这个岛早晚得被啃光,而且这里又没有它们的天敌,想要控制它们的数量,就得亲自动手,和你说的那些差不多。” 怛萨拎着它跳过河流,把小鹿暂时放在了石桌上。 “所以,有时候杀戮也只是为了保持生态的平衡?” 雷恩看着他,皱了皱眉。 “这只是我想做的而已,我没有思考过物质、权利、欲望这些东西,只是在这座岛上,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制定属于我的规则。” 怛萨甩了甩手,残留的血腥气息让他不禁拱了拱鼻子。 “想做的事?制定规则?” 雷恩低头念叨着,有些不解。 怛萨看了他一眼后,站起来走到河边洗了洗手,去掉粘在手上的血腥。 “其实这和你做国王是差不多的,律法就是你制造出来约束人们的规则,你只希望他们能遵守规则,对逾越规则的人加以惩罚,我也是一样的,嗐,鹿群的数量太多,就必须通过杀戮来控制。” “什么意思?” 雷恩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说了又像没说一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 怛萨站起来甩了甩手,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后回过头看着雷恩。 “嗐,无论是这座小岛,还是你的帝国,我和你也只能制定针对这两个地方的规则,并不适用于它们以外的地方,任意的一片森林,或是深山里的村落。” “你的意思是?” 雷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嗐,无论是你或是我,你的帝国和我的小岛,规则的制造者或是被规则的地方,这些都不是独立存在的,我们和它们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也共同存在于···” “这个世界所设定的规则中?” 雷恩试探性的说道。 怛萨点了点头,慢慢坐了回去,抬起手打断了雷恩想要说下去的话。 “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雷恩眨了眨眼,谨慎的朝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怎么连说都不能说?这违反规则吗?” 怛萨摇了摇头,表情自然的脸上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感悟出来的,当你对能量的控制达到了瓶颈,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精进时,就可以开始感受这冥冥中笼罩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雷恩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 怛萨白了他一眼,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以为我这两百多年都跟你一样沉迷在物质欲望中?这么久的时间拿来做什么都会有所精进的好吧,嗐,不过我能想到这些,也源自于我时常梦到的场景。” “你梦到啥了?” 雷恩觉得口干舌燥,嗓子有些冒火,端起桌上的竹杯一饮而尽。 怛萨吸了口凉气,慢慢回忆着。 “那是一片看不清的场景,两个不同颜色的身影像是在战斗,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黑色的,我每次都能梦到我作为金色身影的一部分,之后被强制分离开来,之后我就醒了。” 雷恩像是听了个寂寞,皱着眉头看着他。 “之后呢?没有了?” “没有了啊!” 怛萨又摊了摊手,一副你还想知道什么的样子。 雷恩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了回去。 “就这些你能感受到什么,驴头不对马嘴嘛!” 怛萨摆了摆手,一脸温和的笑着。 “你不知道,在梦里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自身掌握的是一种远比能量还要强大的力量,能量在它的面前什么都不是,这股力量能掌控整个世界,能做到一切你想做到的事。” 雷恩听着他的梦,要不是自己在能量上的使用已经达到瓶颈,不然一定以为他在做白日梦,但自己也不能全信他的话,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 “那你怎么就知道这股力量就是你所说的世界规则呢?说不定是一种比能量还要高级的能量。” 怛萨喝了口水后摇了摇头。 “嗐,能量是能量,力量是力量,正如力量没有明确的存在形式,可能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不止一次的做过这个梦,在不断的重复下场景下,我甚至能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名字,规则!” “规则是看不见摸不到的,但却时刻影响着我们,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这些都是,它是这个世界的框架,掌控着我们使用的能量,甚至,掌控着我们的想法。” 怛萨轻声说道,怕声音太大会惊扰到某些东西。 “掌控我们的想法?这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雷恩半信半疑的看着怛萨,心里打起了鼓。 怛萨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神秘。 “听起来是这样,但想法影响着行为,行为也是根据想法产生的,就比如你说的,人会追求更好的享受,这也是想法产生的欲望,我这么说,你还觉得是危言耸听吗?” 雷恩阴着个脸,正在想办法把脑袋里的弯弯绕绕给捋直了。 “你继续说。”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规则不想让我们察觉到它们的存在,所以让我们在物质的享受上获得愉悦和快感,从而隐藏它们存在的事实,只有像你这样从物质欲望中跳脱出来,才能模糊的感受到它们,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为了权利和欲望争得头破血流,沉浸在物质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大受震撼的雷恩半张着嘴看着怛萨,这些东西没有一两百年的切实体会还真不敢对别人讲,统治者最在意的就是思想上的统一,谁也不希望别人和自己反着来,先天的蒙蔽和后天的限制让人们只能在物质中沉沦,深陷其中乃至无法自拔。 “我懂了,我们使用的能量,以及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规则蒙蔽我们的手段,即便我们变得再怎么强大,也都是在规则的掌控中,永远也跳不出去。” 雷恩叹了口气,默默垂下头叹了口气。 “是这样没错,但它们还做不到可以改变我们的想法,我们的思想仍旧是自由的,以至于上升到意识,灵魂之类的······” 怛萨意味深长的看着雷恩,然后眨了眨眼。 “只能说到这了,说的太明白对你我都不好。” 有些清明了然的雷恩和怛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然后向对方点了点头。 摸了摸下巴,雷恩壮着胆子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规则这种比能量还要高级的力量,它们既然能掌控这个世界,那我们有没有办法使用它们呢?恐怕在此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强者吧?” “有,世界从来不缺乏强者,只要它想承认。” 怛萨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雷恩。 雷恩皱了皱眉头,片刻之后又舒展开了,他知道怛萨说的是谁了,这个人一直存在,自己和他的无尽生命还是这个人赐予的,只是自己一直忽略了。 困扰自己良久的问题逐渐消失,脑袋里堵住的弯弯绕绕也彻底捋直,思想上的桎梏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原本站在山顶的他发现了一条通天的长梯,只不过无形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着自己踩上它。 天边雷声涌动,刺眼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穿行,雷恩和怛萨同时抬头看去,涌动的雷云中若隐若现的像是有个人影,浓如黑墨般染透了一角天空,与中间明媚的太阳显得格格不入。 “登天的路从来都是困难的,每个人亦是如此。” 第一百二十章 赴死 【彩虹岛】 洛克和阿洛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雷荧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天空,这里还是一副自己年轻时候看到的景象: 七色彩虹的光芒被山体遮挡住了,只剩下灰色的阴沉,低垂着的乌云仿佛自己站起来就能碰到头一样,沉闷的让自己喘不过来气,但这也比远处让人心惊胆战的惊天巨浪要强得多,云层被冲天的海浪卷去大半,闪电如同银蛇一般在云层中穿行,只不过震耳的雷声没来得及响起就被巨浪给压了下去。 虽然过去了那么久,但自己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时,那遥远的记忆竟没有一丝的模糊,这里可能是自己一生中记忆最为深刻的地方了··· 那年自己还没有十岁,寒冷的冬天刚刚过去,还没来的及看到自己种的冰凌花开放,幸运女神就选中了自己,那个记忆里从来没有改变过容貌的父亲,把自己从一堆的兄弟中拉了出来,只说了一句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之后就再也没和我说过话,带着惶恐和兴奋登上了会飞上天的船,然后来到这座隐藏在震荡海域里的彩虹小岛,在幼时的眼睛里,一切都显得得十分陌生和新奇。 那个和父亲一样帅的老师把我领到这里,只说了一句你要学的东西都在这儿,之后的十年,自己一直和地水风火四大元素打交道,直到父亲的出现把自己带了回去··· 十年啊,自己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甚至可以感受到当年和自己亲和的那些元素,虽然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并不影响自己产生熟悉的感觉,而这感觉恰恰是自己一生中最难得可贵的。 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那份尊贵,在记事之后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父亲也是非常的繁忙,以至于自己在家庭和亲情上并没有过多的体会。 来到这里后,怛萨老师也只在魔法上对自己有所关心,他告诉自己,任何东西都会从身边消失,只有能量会永远陪着自己,正是这句话,自己一生都没有成家,因为没有就不会失去。 回到父亲身边后,自己处理过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自己,感情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于是一直小心翼翼,甚至把明玉青也送到了洛金的家里。 雷荧并不是铁石心肠,他只是太过害怕失去了,以至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魔法上,凭借被父亲选中的天赋,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四系大魔导师,也让他获得了随侍在雷恩身边的资格。 冰冷的人世感情让四系元素对他有了特别的意义,一开始雷荧把它们当作朋友一样,一起并肩作战,练习魔法,时间久了之后,他开始把它们当作亲人,和它们说自己心中所想,吐自己心中所藏,后来它们渐渐融入到了自己的生命里,像爱人一般不可割舍的存在。 再次回到这里,自己并不像是来看它们的,相反,自己是来和它们道别的,感谢它们这么久以来一直陪伴着自己,填补了很多自己人生当中的空缺,自己已经活得够久了,没有办法像父亲那样保持永久的青春,死亡的气息已经悄悄找上了自己,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即便是身为大魔导师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即便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不然父亲的不老青春又要怎么解释呢?洛克和阿洛瓦所质疑的事情,自己何尝不是也在质疑呢? 生命对普通人来说何其短暂,一眨眼快乐的童年就过去了,活着的每一天都一样的漫长,但对人来说又十分的短暂,很多普通人需要用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来工作,以维持日后的温饱,这样劳累大半辈子之后才有机会安享晚年。 或许在生命结束前每个人都会感叹一下自己的一生吧? 满足或遗憾,懊悔或心安,当初做错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让人遗憾许久,再次回想起来又会忍不住唏嘘落泪,唯有一些做的正确的事,才会让自己觉得此生过的踏实饱满。 而自己一生都在避免遗憾,只有在用魔法能量和四系元素交流的时候,才会有一种精神上的饱满,可以说自己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它们,也可以说自己毫无遗憾了,但看着自己手中涌动的能量,心底里隐藏着的那丝不甘却偷偷跑了出来。 四系元素的魔法是很强大,这个世界的事物基本都可以被它们操控,即便是在天空飞翔,水里呼吸,岩浆泡澡,就连死了还是要埋在地下,可随着这么久以来,自己对魔法的掌控愈加精进,在这方面早就到达了瓶颈,自己的身体和寿命限制了自己太多太多,无法像父亲那样突破瓶颈,虽然依旧没有到达传说中言明咒灵的境界,但也是已经无限接近了。 而多年前的一场机遇,让自己在寻找迷失的人鱼遗迹时,发现了一种比四系元素还要强大的东西,地水风火只是只是稳定了这个世界,但不代表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强的魔法! 比如,雷电! 迷失的人鱼遗迹中有着大量无法逾越的雷池,那种无法抵挡,瞬间麻痹全身的感觉让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自此之后自己就迷恋上了这股力量,但过了这么久,自己仍然无法掌握它,那无比狂暴的力量能摧毁一切阻挡它的东西,就连它的味道都十分的诱人,感受过它力量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会被它深深吸引。 雷电,它不像地水风火一样无处不在,也不像能量一样可以任意使用,它只有在极端的天气下才会产生,带着无比威严的力量展现在世人面前,在漆黑中划破天际,在明昼里震碎苍穹,接连的闪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按耐不住的天神把通往世间的窗子给掀开了一丝,无上的力量与威严如雷声般震颤着人们,击碎每个人面前的黑暗。 在切身感受过这种力量后,自己随手使用的魔法被自己突然贬低了不少,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最好是别人所没有的,这对一个人来说真的很重要,不是吗? 雷荧看着手心,自己问着自己,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一个贪恋力量的人,但自己抵挡不住它对自己的诱惑,正如吃腻了一样东西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样自己觉得更好吃的东西,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尝尝的。 这原本并不是一种引诱,但骨子里就是忍不住,雷荧每每想象着雷电穿过身体的酥麻感,想象着每一根毛发束起,每一个细胞颤抖时的缩触,俨然已经成为了自己新的追求;只是追随在父亲身边,并没有机会去研究它,但父亲像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又把自己重新带回了这里,让自己在剩余的时间内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想到这,雷荧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两块石头,乍一看平平无奇,连点花纹都没有,但细看的话,两块石头一碰到对方,表面就会闪烁起银色的电弧,这是雷荧从迷失的人鱼遗迹里带出来的两块雷石,相互碰撞摩擦就会产生微弱的电弧,以前没事的时候,雷荧会触摸那不疼不痒的电弧,让自己能记住它的强大,但现在对他来说,这是自己最后的执念了。 雷荧缓缓起身,周围的元素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长风吹散了他束起来的花白长发,身上的尘土缓缓掉落,整个山顶的阳光也缓缓变暗,头顶的云彩像是掺进了墨水一般变得浓黑,面对这些无声的朋友,雷荧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对它们做什么,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和它们亲近了,自己用仅剩的生命选择了求知,选择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衣衫凛冽,狂风托起长发飞舞的雷荧慢慢升到空中,一直来到黑暗的乌云里,浓稠的黑色雾气里看不见任何想要看到的东西,只有偶尔闪烁的雷电才能照亮雷荧的双眼,黑云摈退,狂风消声,两颗雷石互相环绕着向四周迸发闪亮的电弧,低沉的雷声不断响起,雷荧感受到一股十分威严的怒意在注视着自己,仿佛天神怒斥自己在窃取雷电的强大力量。 雷荧不断的把能量注入到两块雷石中,像是并不打算留条后路给自己,空气中闪烁的电弧逐渐变大,阵阵的酥麻感让雷荧兴奋起来,加快了注入能量的速度,两块雷石的光滑表面慢慢开裂,白色的光从里面透露出来,像是快要达到了所能吸收的能量上限,在逐渐饱和之后,两块雷石接连炸裂,汹涌耀眼的雷光瞬间爆发,硬生生撕破了周围的黑云,给这片乌云包裹的黑暗里注满了白色的雷霆。 突然爆发的能量冲击把雷荧击退数米,在空中站稳身型的他立马抬头看着眼前的雷电,心中纵使有着无限的畏惧,但它又怎么能和死亡相提并论呢? 带着浓浓的敬畏,雷荧慢慢接近它们,头上的毛发根根束起,长袍上闪烁着细小的电弧,令人生畏的力量就在面前,两颗雷石破碎迸发出的雷电缓缓收缩,一颗耀眼的白色光球悬在那里,不时的向外伸展出它的雷电触手。 这样强大的力量只让人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被它贯穿身体的酥麻痛苦,灼烈阳刚的气息犹如烈焰一般,周围持续轰鸣的低沉雷声更是让人心中不安,像是在面前擂动了战鼓,把内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到身体上,让你控制不住的颤抖。 雷荧忍着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冲动缓缓伸出手,像他这个年纪,大风大浪也见的多了,能让自己如此激动的场景也越来越少了,自己拿生命来求知,即便是死了,那又能如何呢? 人的一生,不能像矿车一样要按照别人架设好的轨道前进,这样也只是满足了别人的期望,难道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我们都是个体生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应该在求知的道路上脱离所有的束缚,奈何阻挡我们的东西实在太多,个人的情感、亲人的期望、师道的规矩,甚至是天地的法则,它们可以无限的打消人们求知的欲望,但磨灭不了一颗真正求知的心。 忘却了父亲和老师的雷荧默默闭上眼,把自己一直遵守的家门规矩也逐渐忘却,或许只有快死了的时候忘记这些,才不会感到羞愧吧? 痴笑了几声后,满脸白光的雷荧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伸出的手已经无限接近它了,像是再近一点,就能真正融入到其中了。 白色的光球如同一个羞涩的少女,面对情人的到来伸手回应,耀眼的闪电打在雷荧的手上,灼热酥麻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把手缩了回去,雷荧看了一眼已经皮开肉绽的手心,似乎并不在乎这丝痛苦,反而开始分析起了雷电的攻击,只有一下,就释放出了全部的力量。 知道了这一点的雷荧举起一只魔法盾牌,轻轻靠近准备再尝试一次,果不其然,从白球中延伸出来的白色雷电触手在触碰到魔法盾牌的一瞬间,支撑盾牌的能量瞬间消耗殆尽,连一丝的威力的都没能抵挡的住,贯穿整个手臂的痛楚让雷荧不禁咬紧了牙,炸裂开来的能量让雷荧往后倒退了不少,整个手臂都冒起了白烟,失去知觉一般忍不住的颤抖,要不是自己体内的魔法能量十分浑厚,在它进入体内后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不然这一击已经足够废掉整只手臂了。 白色的雷电光球表面电弧蔓延,向四面八方伸出雷霆触手,一直延伸到周围的黑云之中,恐怖的能量让雷荧忘记了呼吸,就在他失神的那一刻,周围黑云里的雷电扭曲着链接在一起,俨然形成了一片雷霆的领域。 回过神来的雷荧瞬间有种心慌的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魔法能量正从自己的体内快速的流失,连忙出手控制住这些溢散的能量后,周围对自己感官的回馈让雷荧吸了口冷气,自己所能感受到的魔法能量全都向着白球涌去,它似乎是在吸收这片乌云中的魔法能量,以维持这耀眼的雷霆领域。 不过很快,它就到达了饱和的程度,但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周围任何的能量了,甚至天地间充盈的地水风火四大元素都没有了任何回应,已经全都彻底被这片雷霆领域隔绝在外,靠自己体内仅存的这点能量,又能在这里存活多久呢? 但如今的雷荧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周围闪烁的雷电不断吸引着雷荧体内剩余的能量,索性放开了限制,任由体内的能量溢散出去。 你不是要这些能量吗?好,那就全部给你! 彻底溢散了全身能量的雷荧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强大的雷电引力把失去魔法支撑的雷荧吸在空中,这样处境下的雷荧反倒无所畏惧了,仰头看着蓄势待发的漫天雷霆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一生,未从留下过遗憾,在追随力量的道路上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在临死之前还能亲眼见到更加强大的力量,那我也算死的安心了!” 无尽的雷霆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雷电瞬间贯穿了雷荧的整个身体,强烈的能量冲击让他身上的衣服全部爆开,花白的头发和胡子霎时间燃烧殆尽,身体像是被重大的物体击中一样,意识和身体都差点分离。 绚烂的电弧在他的身上不断跳跃,留下了大片如同扁松般的纹路烙印,整个身体仿佛要从内脏开始往外爆开,定点的灼烧感让整个身体开始蜷缩痉挛,眼睛和耳朵开始往外流血,但很快就被蒸发殆尽,唯一能感觉到的跳动心脏,在全身酥麻的同时颤抖了几下后,便停止了跳动。 死亡的气息包裹着雷荧的意识,就连最后一口呼吸都变得极其漫长,自己的一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眼前,坚持、不甘、软弱、强大,一步步走来的自己看着那些早已忘却的往事,高兴、悲伤、沉默,自责的情绪不断转换,一直到眼前等待着自己的结局,自己的这一生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雷荧扪心自问着,以往的那些画面渐渐消失,无数的白色雷霆再次占据他的双眼,周围无比的寂静,内心也十分的平静,雷霆的力量足以让自己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求知路上的满足感也是送自己离去的最好礼物,没有了肉体的束缚,灵魂也变得无比轻松。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余生所惑 【彩虹岛】 雷霆灼眼,白光耀世。 一阵巨大的雷暴白光过后,原本应该四分五裂的雷荧,胸口流露出两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包裹着他的薄膜,失去意识的雷荧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的血糊伤口开始缓缓愈合,只是那雷电留下的满身烙印却是去不掉了。 周围愤怒的白色雷霆像是自己权威受到了挑战,轰隆的雷声不断响起,同时不断融合吸收着周围的魔法能量,原本如同牢房的雷霆领域中,三颗如同炙热太阳一般的雷电光球悬在头顶,无法躲避的绝望笼罩着一切,耀眼的白光瞬间布满了整片天空。 坐在山顶的洛克抬起头,闪耀的白光让他不禁闭上了双眼,迸发的能量冲击让他从巴掌大的山顶滚落,但很快他就用能量操纵风元素把自己带了回来,心中生起了一种揣揣不安的感觉。 双手顶在峭壁间缝隙中的阿洛瓦感觉到照射下来的白光,顾不得满头的大汗,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向上看去,紧接而来的山谷震动让峭壁缝隙慢慢合拢,阿洛瓦立即把自己和它们融为一体,撑开了即将合拢的山谷缝隙。 白光闪耀过后,包裹着雷荧的薄膜毫发未损,散尽能量的雷霆再也无法涌动雷声,闪烁了几下过后,整片雷霆领域缓缓消失在乌云之下,厚重的乌云像是被人拿勺子生生挖去了一块,站在悬崖边的雷恩和怛萨引导着它,控制包裹着雷荧的薄膜载着他缓缓落下。 完事后,怛萨和雷恩背对着雷荧坐在一边,开始摆弄起了那只幼鹿,只不过雷恩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怛萨在忙活,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引得怛萨一阵唏嘘。 “嗐,您老人家毕竟是一国之主,吃东西连个下手都不想打,你这架子可是摆的足足的了,不过也好,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我这一手烤鹿肉,吃了近两百年都没有吃腻。” 雷恩耸了耸肩,看着一旁有两个人高的巨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可没见过你这阵势,帮不上忙倒是真的。” 怛萨抬头笑笑不语,依旧忙活着手上的事物。 薄薄的木片像是锋利的小刀一样,把鹿皮干净利索的剥了下来,又割下两条细嫩的后腿肉,来回看了看后不禁啧啧赞叹,直夸这只幼鹿的后腿痩多肥少,紧实细腻。 回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雷荧,叹了口气后又取了部分的脊肉和脊椎内两侧的大里脊,之后攥了攥拳,剩下的骨架和剩肉就被包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块里了。 雷恩用力闻了闻,一股鹿肉的清香让他觉得饥肠辘辘,忍不住朝着怛萨竖了竖大拇指。 “你是真讲究。” 怛萨微微一笑,心想讲究的还在后面呢! 把大冰块放到箱子里后,怛萨就不断的往外拿东西,厚实的好几口大铁锅,大大小小盛汤用的勺子,形形色色的调味料,一套精致的瓷盘子,还有一套泥土砌成的烤窑,看的雷恩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玩意你怎么也能塞进箱子里?” 雷恩疑惑的看着烤窑的个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大箱子,明显不能成正比的好吧? “箱子嘛,不就是用来装东西的,装什么不是装?” 怛萨连头都没抬,引来空气中的湿润水分形成一个实心水泡,把割下来的肉和两只鹿腿放进里面,激烈的颤抖后,鹿肉就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然后怛萨把一些雷恩说不上来名字的调料抹在鹿腿上,血红的鹿腿被他抹的油光锃亮,调料的味道不断的挑逗着雷恩的味蕾,让早已戒除口舌之欲的他也忍不住流了不少口水。 抹好酱料的鹿腿被怛萨放在一个平底的铁锅上,端进了满是木炭的烤窑中,随后聚集空中的光线投射到木炭上,一直到木炭通体发红,怛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怛萨关上了烤窑,雷恩正想说些什么,怛萨却又忙活起来,把剩下的肉去除筋膜,手掌轻轻挥动,鹿肉就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了,再次聚气成水放入两只架起的大铁锅中开烧,挠头来回看了看,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又在箱子里找了找,掏出几块风干了的圆菇,还有他珍藏多年的鹿茸,看他脸上痛心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舍不得。 “也就是你来,我才舍得这么吃。” 怛萨唏嘘着,把鹿肉下到一口煮沸了的铁锅中,在另一个锅里切起了圆菇和鹿茸,不时的往里面加着调料。 雷恩不屑的撇了撇他这一整套装备,眼角都快斜到了天上。 “瞎讲究。” 很快,在雷恩一通看不懂的操作后,一锅冒着清香的鹿肉汤就快沸腾了,怛萨不停的拿着勺子搅拌,雷恩也死死盯着锅里冒着的泡泡,似乎都对一旁的雷荧漠不关心。 两色环绕的薄膜里,雷荧身上被雷电造成的伤口一直在缓缓愈合,逐渐恢复的意识开始感知到身体的疼痛,穿孔的耳膜让自己什么也听不到,身体里那灼热的干涸感让自己觉得在火堆里一样,缓慢修复的伤口也让自己疼的合不上嘴,在听觉恢复后,自己吸冷气的声音逐渐清晰,只是比骨头传导的声音少了些空腔感,周围逐渐清晰的风声让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血色非常厚重,之前强烈的雷霆让自己大脑充血,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在一片血红中雷荧仿佛听到了父亲雷恩和老师怛萨有说有笑的声音,待眼前的红色渐渐消失,五官的触感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上那灼热的痛感迟迟不退。 雷荧醒来之后,包裹着他的两色薄膜渐渐消失,那灼热的痛楚让雷荧还没站起来就痛苦的趴在了地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和老师,雷荧咬着牙没有出声。 怛萨端着碗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鹿肉汤,看着雷恩朝后仰了仰头。 “不怕死的小子终于醒了,你不过去看看?” 雷恩无奈的回头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一起吧!” 两人同时起身走了过去,怛萨把端着的鹿肉汤放在了趴在地上的雷荧面前。 “按理说,这碗鹿肉汤太过滋阴补阳,不太适合你喝,你的身体刚承受过雷霆的灌溉,体内还残留着雷霆的灼热,但我在这汤里放了几样性寒的药,对现在的你来说正好不过。” 说完看着雷荧光溜溜的身体,衣服早已经被雷电劈的不知道哪里去了,顺手把剥下来的鹿皮盖在他的腰部,顺便叹了口气。 “嗐,生死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看的开的?如果是为了追求力量而死,那这可能是世间最傻的死法了吧?” 雷恩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 “就怕有些人觉得这样是死得其所。” 雷荧假装没听到一样,默默喝完了眼前的鹿肉汤,冒着热气的汤水入喉之后多了几分清凉的气息,入腹后渐渐平息了体内的那股游走的灼热,长舒了口气后,雷荧强行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把腰间的鹿皮绑好,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感到一阵错愕。 “胡子和头发没了还能显得年轻一点,总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干什么?” 怛萨在一旁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雷荧身上被雷电留下的烙印,原本松弛的肌肤也变得紧致了不少,像是重新获得了青春一样。 “有颗追逐力量的决心是好的,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赌,生命远远要比力量有价值的多!” 雷恩背着手训斥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教育雷荧。 雷荧低着头不敢言语,静静聆听着父亲的教诲。 “这是你第一次擅自做决定,我们本不应该拦着你,但我们觉得应该引导你走正确的道路,重新认识生命的重要,力量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雷恩继续说着,对规则有了些理解的他试图引导雷荧放弃对强大力量的追求,开启他对规则的领悟。 没等雷荧说话,怛萨紧接着说道:“我们的身体限制了我们对力量上限的掌控,天生就不适合掌控太过强大的力量,而且雷霆的力量太过狂暴,想要掌控它,要付出的代价我们可承受不起。” 两人说完便走回去坐下,怛萨把烤窑里的两只鹿腿端了出来,沁人的香味很快便弥漫了整片天空,早就馋的不得了的雷恩咬着怛萨刚切下来还冒着汁水的鹿肉,舌头鼻子和口腔的满足感让雷恩不得不再次感叹世间美食的味道,仿佛对自己戒除口舌之欲的做法感到有些后悔。 怛萨招呼着雷荧过来享用,把切好的鹿肉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一点,你的身体里还有股不安分的雷霆灼息,现在千万不要试图吸收魔法能量,不然只能助长雷霆灼息的蔓延,你要试着把它彻底驯服,让它成为你能真正控制的力量,不过以后你一定要小心,雷霆的力量太过狂暴,不能像使用普通魔法那般随心使用。” 雷荧默默咀嚼着可口的鹿肉,心中很不是滋味,说到底自己还是太自私了,即便自己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对父亲和老师还是有所亏欠,老师和父亲看似对自己漠不关心,但暗地里对自己的情况十分了解,连很少干预自己选择的父亲都看不下去自己的选择,或许自己是真的错了吧? 然而按照老师所说的,力量并不值得用生命追求,但想不到自己残存的生命在这个世上还能做些什么,像他们这样的人,一生除了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还有什么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呢? 雷荧嘴里叼着肉陷入沉思,父亲和老师不能把他们脚下的路强塞给自己,只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引导自己,可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即便是领悟的再多,又能在生命消逝之前有什么收获呢? 雷荧和怛萨对他现在的困惑无能为力,每个人到达一定的阶段都会有所困惑,或是因为经久不进而感到颓废,或是因为歪曲理解而走火入魔,想要在人生这条无形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到了后期别人的帮助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天边长风涌动,头顶的云层变得更加厚重,切完整只后腿肉的怛萨和雷恩互相看了一眼,站起来俯身看着远处,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嗐,没想到除了你,还有人能找到我这么个鬼地方。” “我从未觉得你这里是什么远离世俗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世俗,这是摆脱不掉的。” 怛萨背着手,斜了一眼雷恩后冷冷笑着。 “我都在这安稳生活了两百多年,要是有人敢来打搅我的话,我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毫不留情吗?” “毫不留情。” 雷恩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心底倒有些没底了。 “我倒有些好奇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座岛上的秘密?” “这座岛上的秘密有很多,你说的又是哪一个呢?” 雷恩回头看了雷荧一眼,然后靠近怛萨小声的说道:“人鱼。” 怛萨长长叹了口气,随后露出有一个灿烂的笑容。 “传说罢了,就算这里以前住的真是人鱼一族,那现在它们也都不存在了,何必纠结一块来历不明的石碑呢?你要是喜欢,把它扛回去得了。” 雷恩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人鱼作为传说中的生物,世界各地都有关于它们的记录,可为什么唯独在这里发现了它们的文字石碑呢?” “不感兴趣。” 怛萨轻轻扯了扯嘴角,目光从远处的天际拉回来放在了雷恩的身上,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脸上的那副表情应该还是挺想听雷恩说下去的。 “你不感兴趣,可有人感兴趣啊!” 雷恩再次朝后瞥了瞥雷荧,好像在他面前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一样。 怛萨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着雷荧。 “雷荧,你去帮我招待一下即将到来的客人,无论他们是干什么的,都不要怠慢了。” 雷荧应了一声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你这副样子可不行,先去换条裤子!” “知道了!” 见雷荧的身影逐渐消失后,怛萨才慢慢看向雷恩,满怀期待的小眼神死盯着他不放,好像在说雷荧走了,你可以说了。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雷恩抱着胳膊,一脸的得意。 “你爱说不说,我了解你,要是有话不说的话,早晚得活活憋死你!” 怛萨同样抱着胳膊,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翻腾海浪,心里很是不平静。 雷恩哈哈一笑,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你了解雷荧吗?” 怛萨的脸色变了又变,随后故作镇定的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学生,你的儿子,谈什么了解不了解的,有意思吗?” “不是有没有意思,你很清楚,他是知道人鱼石碑的事情的,当年他离开这里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调查有关人鱼的传闻,但每当我问起他这件事时,他都推脱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知道我不该怀疑自己的儿子,但他能有今天的举动,就说明,我们从始至终都小看了他。” 怛萨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眨着个大眼睛看着他。 “这能说明什么?他想害我们不成?”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有事情瞒着我们,至少在人鱼这件事情上,我就很难相信那么多年他都没找到一丝人鱼的踪迹,虽然这个命令的确是我下达的,但他肯定没有对我说实话!” “你作为国王,又是他的父亲,是不是对他的思想控制有些过头了?” 怛萨鄙夷的摇了摇头,雷恩无论什么时候都和自己当年遇见他的时候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终止了所有有关人鱼的调查,让他一直随侍在我的身边,但今天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闭嘴吧你!” 怛萨懒得理他,不知道他说这些的意义何在,转身收拾起了东西。 “他是你儿子,你是他父亲,只要他不背叛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就算他真的发现了活的人鱼,那又怎么样呢?不告诉你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告诉了你,那些人鱼岂不是要倒霉了?” 雷恩转念一想也是,雷荧有他自己的想法,没有一味的执行自己的命令,就连死亡这种大事都要自作主张,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掌控的欲望太强了吗? “哎,我怎么发现雷荧跟你越来越像了?” “跟我像不好吗?难道非要跟你像才行?毕竟他是我教出来的,这叫有其师是必有其徒!” 雷恩皱着眉头沉思着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给否决了。 “行了,别有事没事的瞎想了,这可不像你这样的人该做的事!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这两百多年都活到哪儿去了,老不正经!” “哎!你说谁呢!你去哪儿啊!给我回来说清楚咯!”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乳海】 【彩虹岛】 “这是哪儿?” 不远处的天空,横跨着一道七彩绚烂宛若实质的彩虹,鲜艳明亮的色彩冲击很快夺去了明玉青的目光,离开了阴郁的地下世界,眼前的景象如洗过一般清澈明亮,美丽的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境乐园。 “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明玉青从眼前的美景中脱离出来,皱着眉头向后退了几步,看他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我想知道,你和鸿羽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占据他的身体?” 他看着明玉青,眼睛里没有鸿羽看她时那么的温柔。 “他是我,我不是他,本来这副身体是属于我的,一副可以在这世间行走的工具,但封印的力量让我本体的意识陷入了沉睡,也就失去了对这副身体的掌控,只不过诞生出了鸿羽的意识,是我没想到的。” “像精灵王小光那样吗?” 明玉青有些不敢相信的握紧了拳头。 他点了点头,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可以这么理解。” 明玉青回想起小光消失时的样子,内心的恐惧让她紧握着的拳头都颤抖了起来。 “也,也就是说,鸿羽最终会和小光一样,消失吗?” “这就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吗?” 他走向明玉青,抬起的手却因为明玉青的后退僵在了空中。 “你别过来,你不是他,你不要碰我。” 明玉青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着,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毫无顾忌的笑了笑,慢慢收回了手。 “我虽然不是鸿羽,但我们的记忆是共有的,我能理解他对你的爱。” “所以请你明白,和我在一起的只会是鸿羽,绝不会是你!” 他点了点头,脸上一副明白了的样子。 “说实话,我还真挺羡慕鸿羽的,珍惜你们剩下的时光吧,我很快就要完全苏醒了。” 明玉青的心瞬间崩了起来,他完全苏醒的话,鸿羽就会和小光一样完全消失的! “不可以!你不能就这么让他消失!” 明玉青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中噙满了泪水。 一阵恍惚之后,鸿羽的意识清醒过来,看着明玉青那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只好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着她。 “我这不还没死呢么?就这么着急要给我哭丧?” 眼眶中满是泪水的明玉青抬头看着鸿羽那充满智慧的眼神,咬着牙狠狠锤向他的胸口,然后又急不可耐的抱紧了他。 “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吗?” 鸿羽抚摸着她的银白长发,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早晚都是会死的,不是吗?与其纠结会不会消失,为何不在有限的时间里相互珍惜彼此?这才是活着最应该做的事情,对吧?” “你这么想,岂不是有些太自私了吗?难道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吗?” 明玉青可没有这么好哄,不说出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放心吧,他没有那么容易完全苏醒的,从这个世界诞生到现在过了那么久,他也没能怎么样是不是,不差我们这点时间。” 鸿羽捧着明玉青的脸,看她的眼神中满是爱意。 明玉青哼的一声推开鸿羽,心头的火气让她还不想原谅他。 “那也不行,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他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鸿羽掸了掸身上的这身衣服,眼睛里尽是欣赏之色。 “不过他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是有些太华丽了。”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她很清楚,这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后冷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怎么比女孩子还爱臭美!” 鸿羽下巴一扬,顿时得瑟起来。 “出门在外,脸面很重要的好吧!” “你以为这还是在地下世界啊,不是遇到谁都会给你面子的!” 明玉青无情的打击着他。 鸿羽无所谓般的缩了缩脑袋,看了看左右陌生的环境不禁疑惑了起来。 “如果这不是地下世界,那我们现在是到了哪儿呢?” “你跟他不是记忆共有吗?怎么他想什么你都不知道?” 明玉青鄙夷的看着鸿羽,想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无奈的鸿羽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说的好听,记忆共有并不代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你来这里。” “你呀,有时候真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明玉青发泄着自己的小脾气,她心里明白,鸿羽和他共有的记忆是关键中的关键,说不定能找到他无法真正苏醒的原因。 憨憨的鸿羽陪着笑脸,有些奇怪的看着天空中的彩虹。 “我记得,我们离开安什库拉山的时候好像是在下雪吧?怎么这里和春天似的?” 沉下心来的明玉青伸手试着温暖的阳光,确实比地下世界的白光多了些质感和温度。 “这只能说明,我们现在离安什库拉山非常遥远,以至于到了反季节的地步。” “什么意思?” 鸿羽不负众望的问道,这对他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 明玉青知道以他的智商是不会自己想明白的,不过倒也验证了一件事,拥有相同的记忆不等于拥有同样的智商,就像你可以怀疑精神病人的精神有问题,但不能怀疑人家的智商。 “整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同一时间只会有一个季节,就像这个地方热,离这里非常远的地方就会非常冷,当然也会有一直热或者一直冷的地方,哎,这些东西书上都会有的啊,你没有读过书吗?” 大字不识几个的鸿羽耿直的摇了摇头。 “没有啊!” 翻了个白眼的明玉青在脑袋里直喊救命。 “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鸿羽嘿嘿一笑,赶忙凑了过来。 “这样不是才能显示出你厉害吗?” “那倒也是。” 茂密的丛林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溪边生长着些没见过的花草,鸿羽捧着清凉的溪水浇在自己的头上,透过林叶的阳光让这里显得异常闷热。 也许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厚重了,鸿羽不断的摆动手臂朝脑袋扇着凉风,耳边聒噪的嗡嗡声听的甚是心烦,找好时机伸手一抓,烦人的声音顿时消失,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手心看了过去。 “我的天呀,这什么蚊子,怎么这么大!?” 鸿羽说着摊开手心伸到了明玉青的面前。 明玉青看着半个手心那么大的蚊子躺在血泊中,几只蚊子腿还在颤抖着,脸上冷冷的嘲笑起他来。 “你不是说不想滥杀无辜吗?” 鸿羽蹲下洗去手中蚊子的血迹,摇了摇头。 “那是对有灵性的动物,蚊子可不能算。” 站起来甩了甩手中的水,鸿羽自顾自地叹息起来。 “这么大的蚊子要是被它咬一口那可不得了,你这两条大白腿露在外面要是遭罪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明玉青想要杀人般的眼神吓得鸿羽连忙转过了头,低头看了看这副精灵的装扮,穿成这样在这荒郊野外确实不太合适,只不过可惜了这一头白发,自己还是蛮喜欢的。 幸好这身衣服可以随着心意变换,不然还真就让鸿羽看了笑话了,随心变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扮后,明玉青双手拢起头发轻轻往后一顺,一头雪白长发缓缓变黑,整个人的气场也换了个样,变得更加的高冷深邃。 “这样行了吧!” 明玉青走到鸿羽面前转了个圈,她和别的女生一样,都很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看法。 鸿羽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摸了摸下巴后吸了口冷气。 “这,怎么那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穿的那身睡衣啊!好像就颜色不太一样吧?” 明玉青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我这样穿舒服,怎样,你有意见吗?” “不是不是,你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好的意见,你选的才是最好的。” 人畜无害的笑容挂在鸿羽的脸上,让明玉青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他,他的气质配上鸿羽的呆蠢,怎么想怎么违和,要是他知道鸿羽平时这幅嘻嘻哈哈的样子,就算不舍得丢弃这副身体,嫌弃总归还是有的。 “行了,你也别整天嘻嘻哈哈的了,像是没心没肺的一样,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你要学着掌控体内的能量,精灵王强大吧,他的能量现在都是你的了,你要是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力,我也就能少操点心了。” 明玉青静下心来思考着当下的处境,眼前的困难并没有因为去了一趟地下世界而减少,反而还增添了不少,算一算时间,离下一个月圆可不远了,踏雪在仇人手里只会越来越危险,即便现在自己得到了强大的神弓,但能不能报仇还是另外一回事,这些都足以让自己头疼的了,最大的隐患又出在了鸿羽的身上,难道这真就是自己的命吗?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你缺少的不会是我这样的帮手吧?” 鸿羽收起笑脸,站在她的身后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 明玉青摇了摇头,稍稍瞥了他一眼。 “我不缺少帮手,也不缺少理解我的人,只是,我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从我的家族,到洛金将军一家,最后连你也···,哎,我真不知道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什么,也不敢再让别人也遭逢厄运,身边唯一一个足够强大到可以改变一切的你,却连能量都不会使用。” 觉得人生可笑的明玉青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下的困难如同连绵的高山一般,一座接着一座。 “如果说我们一生的经历是注定的,那侥幸的心理也就不会存在了,我觉得吧,正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才让我们更加的执着,困难嘛,总会有引刃而解的那一天。” 明玉青看着鸿羽那不会悲伤般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有时候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该说你乐观还是天真,但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没有什么是注定的,我们要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鸿羽眉开眼笑地想给明玉青一个拥抱,却被她无情般的推开了。 “只不过,达成这点的前提,是你可以熟练运用体内的能量,除非你觉得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到安什库拉山等死吧!” 一脸痛苦的鸿羽垂下手臂,十分委屈的看着明玉青。 “可是我不会呀,淏元也没教过我怎么控制能量,不过我在生气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到一点的,随便挥挥剑都能用的出来。” 明玉青伸出一根手指,否定似的摇了摇。 “依靠愤怒生气这种失控方式来控制能量是绝对不行的,释放魔法的过程一定要注意避免情绪的干扰,否则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你必须从头开始学起!”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你要下的功夫还很多,每一名合格的魔法师,脑袋都是极其聪明的,慢慢来吧,我会好好调教你的。” 明玉青说完笑着拍了拍鸿羽的脑袋。 鸿羽对明玉青的笑容没有抵抗力,只能叹了口气表示屈服。 眼看“成功”说服了鸿羽,明玉青心情大好,想着自己也得整点花活,毕竟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实力更能仰仗信赖的了,只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自己和鸿羽是在什么地方。 “鸿羽,你知道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什么一切开始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明玉青认为突破点还是在于他和鸿羽共有的记忆当中。 一问三不知的鸿羽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那毕竟不是我自己的记忆,不是回忆一下就能想到的,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看见一些奇怪的景象,要不我现在睡上一觉?” 明玉青摆了摆手,知道是指望不上他了。 “算了,你别想着偷懒啦!” 这话说完随即恍然大悟。 “奥,我说你怎么老是做噩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可真是活该!” 鸿羽摸着脑袋嘿嘿一笑,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拉了拉明玉青的胳膊,把她的目光拉了过来。 “你抬头看看,这太阳好像从我们来到这儿之后就一直没动过,一直挂在我们头顶上。” 明玉青无奈的抬头看着刺眼的太阳,随即躲到阴凉的树下。 “这么奇怪的现象还是你自己研究吧!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就多看一会儿,我要想办法测量一下我们所在的位置。” 一听明玉青有办法,鸿羽也就不再傻呼呼的盯着太阳了,随手折了根垂下来的树枝,插在地上后在树枝影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记号,然后就往明玉青身边靠了过去。 “你有啥办法?” 明玉青瞥了他一眼,不怎么想搭理他。 “你去看你的太阳去吧,说不定会有啥意外收获,暂时别来打扰我行不?” 厚脸皮的鸿羽毫不在意,蹲在一旁看着明玉青忙活起来。 “我这不是想和你多学点东西吗?再说了,有人帮我看着太阳呢!” 明玉青好奇的朝他刚才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没看出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嘛!可惜不多。” 鸿羽咧着个嘴乐了半天,看着明玉青从溪水中引出一条水流,划过空中注入到她合起的白嫩手心中,冒了一阵白气后凝固成一个冰蓝色的四面尖锥,随后抬起双手慢慢张开,在她叽里咕噜的念叨声中,翻转过来的尖锥朝下旋转着向上飞去,同样的过程又做了四个,向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天空放飞了出去。 “这,有啥说法不?” 鸿羽看着随即坐下的明玉青,轻声的问道。 闭上眼聚精会神的明玉青张了张嘴,咬了咬牙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是一种简单的监视魔法,它们就相当于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东西南北以及从上到下五个方位的场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一座岛上。” 五个尖锥各自看到的场景在明玉青的脑海里拼凑出了个大概,碧绿由树木组成的海岸线范围极广,离着不远处还有座不矮的山······ 还没等她看清楚整座岛的全貌,脑海中的场景接连消失,明玉青睁开眼长吁了口气,疑惑的看向天空。 “奇怪,应该还没到该融化的时候,怎么突然就消失了?难道说···” “明玉青你快看,你快看呐!” 一惊一乍的鸿羽打断明玉青的思索,刚想出来点什么也被他给搅乱了,回头冷着个脸看着他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又怎么了?” “你看呐!” 鸿羽伸手指着刚才自己插树枝的地方,满脸的不可思议。 疑惑的明玉青凝神看去,随即站起来走了过去,顺手把鸿羽也给拽了过来,蹲下身伸出手指抚摸着那道鸿羽划的记号。 “你确定这条痕迹是你划的?” 鸿羽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是啊,你看我划的多直!” “那···” 明玉青看着现在与之相反的树枝影子,一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法之阵 【彩虹岛】 头顶的太阳似乎并没有移动几分,鸿羽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树枝的影子可以移动的这么快,茂密的树林让自己无法察觉树木影子的变化,就连明玉青也是一头雾水。 “看来这地方真的很奇怪,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明玉青顿时觉得危机四伏,联想到自己放出的四面尖锥无故消失,这地方的确是不能再待了。 明玉青根据四面尖锥回馈给自己的零星片段,锁定了通往海岸线的方向,但此刻她内心里十分的矛盾,那个神秘的他把自己和鸿羽带到这里,绝对是有目的的,还有那句奇怪的开始之地结束之地什么的,也都暗示了这里要有大事发生。 这无疑是除了跑路之外的另一个选择,或者说,这才是鸿羽和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望着树影间依稀能看到的朦胧山峰,明玉青看了一眼傻愣愣的鸿羽后长叹了口气。 “或许冥冥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们做的每个选择都不重要,因为根本影响不到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鸿羽挠了挠头,这次倒不是单纯的没听懂,只是跟不上明玉青的思维跳跃而已。 “这个,注定要发生的事又不代表我们一定会参与进去,对吧?” “说大话还不容易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行了,你想一想,我们当初只是为了去抓雪兔,最后还不是莫名其妙的卷进了地下世界的纷争?有些事是躲不掉的,就算你待在原地不动,它们也会找上门来的。” 明玉青深知自己和鸿羽是逃脱不了那个人的算计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掌握先机。 “怎么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深度了,别老是故弄玄虚来迷惑我行不行呀!” 鸿羽苦着个脸,听不懂明玉青话里的意思。 “迷惑你个头啊!” 明玉青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在鸿羽看来这个眼神中全是可爱。 “我现在只是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了而已,盲目的定目标做选择只会让我原地打转,你也要多动脑子思考,别一天到晚光想着玩!” 鸿羽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人更加患得患失罢了,这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在她面前是一个字也不敢,呸,不能说的,毕竟女孩子的脸皮儿薄。 作为男人,就应该谦逊一点,女人毕竟是好面子的生物,该给的面子的时候一定要给,这样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小气。 鸿羽这样安慰着自己,毕竟明玉青并不是小翠花那般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她外表披着的强势尖刺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想要接近她的人。 “是的是的,明玉老师,我会记住您的教诲的!” “这还差不多,明玉老师,这个称呼不错,我很喜欢!” 明玉青开心一笑,鸿羽一直都很识趣,从不和自己唱反调,身边有这样一个男孩子,心情也会好许多,只不过长此以往任由他惯着自己,自己的小脾气看来是无法改变了,算了,这都是他自找的! “那么明玉老师,接下来您有什么新的指示?” 鸿羽最喜欢明玉青脸上挂着笑容的样子,言语间让她把这份喜悦保持了下去。 明玉青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现在是想跑也没地方跑,不如我们去山上看看,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居高临下也好有个判断。” 没走出多远,周围的景象就越发的奇怪了起来,这个地方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打理过一样,没有随意生长的杂草,没有枯干叶败的朽木,甚至连脚下的地面踩上去都十分的踏实,没有一丝的淤积陈腐,树木之间的距离好像是计算好的一般,正好遮盖住头顶的阳光,却不会显得阴暗,只不过缺少了些动物活动的痕迹,连鸟叫声都十分的稀疏,像是来到了某个贵族精致的花园一般。 “你觉没觉得这里的场景和刚到地下世界的时候有点像?” 明玉青忍不住问道。 “不太像吧,我没看出来,不过这里空气挺好的啊,景色也非常不错呀!” 鸿羽摇了摇头,他一贯都分不出什么景色的好坏。 “谁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这里的布局和精灵族的墓园差不多,应该是人为的,你看这整整齐齐的,哪里有一点自然形成的样子?” 鸿羽一想也是,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如果这是命运刻意安排的,那也太没有新意了不是?” “谁会在意这些,只要能达到目的不就行了?” 明玉青也不再纠结,命运这东西实在难以琢磨。 鸿羽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过去,察觉到鸿羽掉队的明玉青回头看着他,双手叉腰问道:“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了?鸿羽专家?” “明玉青你快过来看,这树上有个会发光的刻痕哎!” 鸿羽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语气中满是欣喜。 “刻痕?” 明玉青疑惑的走过来,看着鸿羽用手指着的地方。 “这不就是普通的魔法符文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直到明玉青不屑的说完,她才意识到这里有多么不对劲,像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魔法符文呢?更奇怪的是它怎么会亮起来呢? 鸿羽见她惊讶的样子,还以为她被自己细致入微的观察力给折服了,骄傲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们猎人的眼睛可是非常敏锐的,特别是在丛林里!” 明玉青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般,连连点头赞同着。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是你踏入危险还不自知,还能笑出来的同时把自己说的很厉害。” 笑容尬在脸上的鸿羽即便再笨也听出来她是在骂自己,随即嘟着个嘴不悦的反击着。 “明玉老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随之而来的却是明玉青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自己向后腾空翻身躲过了一记无声无息的攻击,俯下身子小心的感应四周的能量,对着想要爬起来的鸿羽厉声呵斥起来。 “不想死在这儿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趴着!” 心头一虚的鸿羽不敢不听,趴在那儿瞪着个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着,耳边不时响起风吹树叶的声音,头顶的树叶梭梭的往下落,没过一会儿,鸿羽整个人都被树叶所掩埋。 明玉青屏住呼吸,稍稍抬头看向树干上清晰的划痕,整齐无缺,入木三分,分明是尖锐快速的风刃造成的,这也就印证了她的想法,自己和鸿羽是走进了人家的法阵中了,可惜发现的太晚了,也不知道这个法阵范围有多大,想要逃出去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没见到再有树叶落下的鸿羽长吁了口气,小心翼翼看向明玉青。 “没事了吧?” 鸿羽面前散落的树叶被他吹动了几分,听见声音的明玉青立即示意鸿羽闭上嘴,但显然是已经晚了,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慢慢朝一个方向汇聚,耳边逐渐响起的风声吹动鸿羽的衣衫,汇聚起来的落叶立马有了目标,被无形的龙卷夹带着,如同一台绞肉机一般冲向了鸿羽。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明玉青连忙起身,一把拉起趴在地上的鸿羽。 “怎么了这是?后面那是啥玩意,凭啥要追着我们?” 不明所以的鸿羽一边嚷嚷着一边跟着明玉青往前跑,还不忘抽空回头看一眼。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们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关我什么事啊!” 明玉青深知靠自己的两条腿,还拉着鸿羽这个蠢货是跑不过这夺命旋风的,但在这身不由己的法阵中,有什么办法才能躲过风的追杀呢? 左右辗转躲避着身后的夺命旋风,明玉青想起了那条清澈的小溪,只要有水,难道自己学了那么多水系魔法还保不了自己和鸿羽的命? 身后被风刃割断的树皮四处飞溅,鸿羽低头护着脑袋一边骂一边朝明玉青的腰间摸去。 “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你让我回头一剑把他砍成两半!” 明玉青没有理会他,一个急刹车把他甩进了小溪里,紧接着连忙控制飞溅出来的水花在身前制造出一堵坚实的冰墙,一气呵成的流畅程度让趴在小溪中的鸿羽以为,这是明玉青预先练习好的。 随后立即操控水流在小溪对岸竖起一堵一摸一样的冰墙,明玉青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喘了口气,看着一脸懵逼趴在水里的鸿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鸿羽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走到她身边,满脸黑线的看着嘴角挂着笑意的明玉青。 “我变成这样你开心啦!” 明玉青连忙摇头,示意他坐下来,伸手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冻成冰渣,鸿羽随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冰渣梭梭的往下掉,刚才还湿漉漉的衣服当即干燥下来。 “要不是你自己作死,能落的这个下场?” 明玉青忍不住笑到,手心撑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鸿羽甩着湿漉漉的头发。 鸿羽一脸的不解,皱眉间像是锁住了头顶的阳光。 “怎么又怪我?我也太好欺负了吧?” “是啊,谁说不是呢?” 明玉青看着他在阳光下愁苦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说清楚咯!” 鸿羽学着她双手叉腰的样子,一脸的不忿,似乎想要证实遭遇的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问题。 “你还有脸问?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你发现那个魔法符文亮起来时,我们就已经走进预先设好的法阵中了,你自己站在哪儿光看又不说,导致我们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之后你趴在哪儿无故大喘气,空气的流动暴露了你自身位置,要不是我拉着你跑到这儿,你早就被风刃给撕成碎片了!” 鸿羽听完惊出一身的冷汗,立马看向明玉青身后的冰墙。 “那就凭这堵墙,能挡住它吗?” 明玉青摇了摇头,吓得鸿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一堵墙不行,所以我在对面又建了一堵。” “这又有什么说法?” 鸿羽挠着头回头看着另外一堵冰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一堵墙会改变这片区域的空气流动,法阵操控的风刃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的位置,另一堵墙可以将这片区域的风向更正回来,河流流动带起的风会掩盖我们呼吸产生的空气流动痕迹,这样才能蒙蔽触发法阵的机制。” 明玉青静静地说道,同时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 没听前头大,听完脑胀的鸿羽默默的蹲在了一边。 “你当我没问过好了。” 明玉青默默的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这片貌似平静实则暗藏涌动的森林。 “这果然是个极其凶险的地方,这种悄无声息的法阵绝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布置出来的。” “你也布置不出来吗?” 鸿羽弱弱的问道。 明玉青摇了摇头,并不避讳这个话题。 “我没有学过,布置法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自身对魔法要有非常高的造诣之外,这方面的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制造出来的法阵不仅没什么威力,还有可能会伤害到自身,我们面前的这个法阵,是纯粹的风系魔法,任何异常的空气流动都会触发法阵的攻击机制,要不是刚才我们跑的快,估计已经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么凶险呀!” 鸿羽想想都后怕,小心的咽了口口水。 明玉青淡淡的一笑,看着鸿羽的那副怂样子。 “刚才还有人要拿剑把它劈开呢!你傻不傻呀,风怎么可能被劈开呢,这种无形的东西尤为致命,以后再遇见能躲就躲吧。”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吧,这条河这么浅,连条鱼都没有!” 明玉青一想也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儿,看着鸿羽忿忿不平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呀,鸿羽专家?” 鸿羽叉着腰装作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番后指着小溪的下游。 “要不我们顺着河流走,你不是说河流带动的空气会掩盖我们呼吸的痕迹吗?顺着河流走不就触发不了那什么法阵了吗?” 胳膊撑着脑袋的明玉青眉眼转动,似乎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看来你真动脑子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布置法阵的人既然能控制捉摸不定的风,那这更容易操控的水,岂不是更加危机四伏?” 鸿羽听完连忙站起来躲在明玉青的身后,滴溜溜的眼睛紧盯着流动的溪水,生怕会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发生。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明玉老师!” “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你看到的魔法符文就是法阵运行的关键,我们只要把这些符文给破坏掉,那么法阵自然就崩溃了,任何看似强大的东西,都有极其脆弱的一面,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鸿羽专家!” 鸿羽撇了撇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跟上了明玉青的步伐。 这次,多长了个心眼的明玉青小心感知着周围的能量,鸿羽跟在她身后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见他这么胆小,明玉青索性把寻找魔法符文的活交给了他。 “鸿羽专家,你不是眼神好吗?那你来找那些发光的符号好不好?” “我不仅眼神好,记忆力也不错呢,你别以为我忘了啊,那玩意亮起来法阵就启动了,拿命去冒险的事我可不干!” 鸿羽用最无畏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连脸都不带红的。 明玉青无奈的扑哧一笑,鸿羽就连气人都这么好玩。 “你呀,要是把这些小聪明用在正道上,就不会跟我发这么多的牢骚了,快瞪大你的双眼好好找一找,不亮起来我是感受不到符文能量的。” “好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愤怒之下 【彩虹岛】 鸿羽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走在明玉青的身前,智慧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两条浓密的剑眉微微皱起,猎人的本性让他不禁弓起身子,连脚步声都变得极其微小。 明玉青瞬间就被他的认真给感染了,精神也高度集中起来,手心聚集中空气中的水分,鸿羽说的没错,符文一旦亮起,就代表着整个法阵已经启动了,自己需要十分精确的快速毁掉符文,否则等待他们的又将是狼狈的逃跑。 随着猎人本能的逐渐提高,鸿羽认真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晃动的草叶,粗糙树皮上滑落的露珠,枝叶间投下的斑驳树影,整个森林在他眼中仿佛换了一副样子,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魔法符文是非常明显的,就算是没处于触发的状态,它也不会隐藏的太深。” 明玉青在他身后小声提醒着,生怕他耍小聪明,专盯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看。 鸿羽微微点头,眼底突然闪现出一抹光亮,随即伸手指了过去,跟他心意相通的明玉青也不墨迹,掌中凝聚的水珠激射而出,在触碰到魔法符文的同时瞬间凝结炸裂,刚刚亮起来的符文随即暗淡了下去。 “我们已经进入法阵的范围了,一两个符文的消失并不会影响法阵的运转,只有毁掉核心的符文,才能让法阵彻底停止。” “核心符文长什么样?” 鸿羽头都没回,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十分的低沉。 “越是精巧复杂的符文,它们承载的魔法关联就越多,也就越重要。” 鸿羽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是有了判断,眼睛眨也不眨的搜寻着,与明玉青相同的心意让她在自己抬手的瞬间就能毁掉一个亮起的符文,而越是深入丛林,发现符文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长时间不眨眼的精确寻找让鸿羽的眼睛酸涩无比,实在受不了后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了下来。 “罢工了罢工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瞎了。” 鸿羽摆了摆手,闭上眼一个劲地吸着明玉青身上的凉气。 “辛苦你啦,鸿羽专家,我来帮你放松放松。” 明玉青走到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掌心捂住他的眼眶,冰冰凉凉的水珠翻涌着按摩着鸿羽的眼皮。 鸿羽的脑袋靠着明玉青柔软的腹部,眼睛的舒爽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着的感觉让他不想离开,情不自禁的对明玉青说道:“有你真好。” 明玉青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我哪里好了?” 闭着眼睛的鸿羽想都没想就编起了瞎话。 “你温柔呀,又美丽又漂亮,还会魔法,懂得知识还多,更重要的是会照顾人,离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明玉青红着脸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很是怀疑他这番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你呀,要把脑筋用在正道上,别整天油嘴滑舌的!” 就在明玉青紧绷的神经放松的这一刹那,在两人都没察觉到的暗处,一道精巧复杂的符文逐渐亮起饱满的光,整个森林的祥和气息陡然改变,摇摆的树叶光影中都隐约散发着杀机。 明玉青冷不丁的心头一紧,嘴边呼出了寒气让鸿羽冷不丁缩起脖子一哆嗦,嘴唇颤抖着轻轻说道:“不,不会吧?” “还是大意了···” 无形的风带着锋利的尖锐吹过,鸿羽的衣服瞬间破开了几道口子,睁开眼的鸿羽摸着衣服上的口子,心中积攒的怒气再也憋不住了。 “我挺喜欢这身衣服的,这什么狗屁法阵也太欺负人了!” 没等明玉青反应过来,鸿羽已经抽出她腰间隐藏着的锈剑,剑刃划过刚才坐过的石头,不断裂开的缝隙随即将整块石头炸裂。 “鸿羽,你要冷静!不要被情绪所支配!” 明玉青从身后抓着他的胳膊,侵袭而来的风刃瞬间划过明玉青的手臂,却连衣服的防御都没能破开,只不过露在衣服外的手却遭了殃。 鸿羽拉过明玉青的手,低头看着白皙的皮肤被风刃撕开了的细小伤口,眼中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转身一剑劈向再次袭来的风刃,破空声尖锐刺耳,被破开的风刃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两条深深的裂痕。 鸿羽身上的衣服也裂开数道口子,依稀可以看到沾染着的鲜红血迹,明玉青还想再次唤醒愤怒中的鸿羽,可紧接而来的风刃已经到了面前,鸿羽肯定来不及再度抬手。 义无反顾的站到鸿羽身前,到来的风刃被明玉青身上的衣服尽数挡下,死死按住鸿羽想要再度抬起的手,明玉青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傻啊,风是劈不开的!” 明玉青转身抬手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在四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墙,在这风元素的法阵中,能利用到的水元素实在太少了,单靠这件衣服的硬抗,自己和鸿羽早晚得耗死在这儿。 握着剑干着急的鸿羽被身上流血的伤口刺痛着,明玉青制造的冰墙很快被风刃劈的细碎,四面席卷而来风刃越加的密集,卷集着碧绿的树叶如同一道绿色的龙卷风,明玉青没来得及回头,凛冽的风势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劈不开吗?真的劈不开吗!” 鸿羽怒吼着,生锈的剑身上流淌着红色的火焰,双手握住剑柄咬牙向着绿色的龙卷风劈去。 灼热的血红剑气掀起的热浪将明玉青震飞出去,如同半月一般迎风逐渐变大,与凛冽的绿色风暴碰撞在一起,爆发的密集风刃让周围的树枝纷纷折断,近距离的树木更是当场炸开,残木燃起血红的火焰,将掉落的碎叶灼烧的缩水卷曲,剩下一地的灰色木灰。 明玉青从地上爬起来,按着胸口深呼吸来减轻身上撞击的疼痛,同时对着鸿羽喊道:“这样不是办法,必须毁了支撑法阵的符文,不然对我们的攻击只会越来越猛烈。” 鸿羽回头看着她脸上被风刃划开的细小口子,轻轻用拇指抹去流出的丝丝鲜血。 “让我把这片森林毁了,给你出气。” “鸿羽···” 明玉青没来得及拉住他,胸口的疼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华丽的衣服被风刃切裂的破破烂烂,森林中涌动着呼啸而来的风暴,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鸿羽衣服上碎裂的布条迎风飞舞,漠视一切的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不断的流淌,划过青翠的草地留下一道道冒烟的焦黑。 双手握住剑柄轻轻抬起,面对眼前逐渐聚集而成的风暴,鸿羽积压的怒气让剑身上的火焰猛的升起,用力往左一挥,火焰般的剑气势不可挡的将最近的树木炸裂开来,扩散而出将成片的树木尽数摧毁,接连炸裂倾倒,满眼皆是崩裂摧塌的景象,远远没有尽头。 被摧毁的魔法符文悄然熄灭,聚集的风暴似乎也失去了些毁灭的锋锐,鸿羽没有任何犹豫,转向右边再次挥剑,血红的剑气不断扩张变大,带着无尽之势撕裂脆弱的树皮,毁断结实的树芯,怀抱粗细的树干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身被拦腰折断,满目的疮痍之下,鲜嫩的木块燃烧着火焰,呛鼻的黑烟升起,占据了大半天空。 风暴的威力不减反增,面前的树木被狂风吹袭的不断摇晃,强行剥离的树叶将风暴染成了碧绿色,明玉青的长发飞舞,扯着嗓子对鸿羽喊道:“法阵被毁,已经形成的风暴不会直接消失,我们躲一下,等符文提供的能量耗尽,它对我们就没有威胁了!” 什么也没听进去的鸿羽提着剑慢慢往前走,细小的风刃不断切割着破碎不堪的衣服,手臂上撕裂的口子流淌而出的鲜血顺着胳膊浇在锈剑上,呲呲的冒着白烟,剑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变得更加血红妖异,只看一眼,仿佛自己的心神都被吸进其中燃烧了起来。 “鸿羽···” 明玉青捂着胸口喊着,被吹散的长发不断飞舞,粘连在唇上的黑发被她紧紧咬住,攥拳的双手捏的咯咯作响,看着鸿羽一步步消失在了风暴中。 一个眨眼的功夫,漫天的绿色风暴就被火焰染成了红色,盘旋层叠的血红火焰沾染天空,看似平静下来消失的风暴伴随着低沉的震动声轰然爆发,面前的森林瞬间湮灭在漫天的风刃和火光中,扩散开来的气旋将两侧残余的树桩再次摧毁,树木残屑铺天盖地的到处飞舞,整个岛屿森林像是被人从中剃秃了一块,烟尘伴随着阳光,装扮着满眼凄凉的残破。 明玉青抬手挡住毫无防护的脑袋,却依旧低估了这扩散风暴的威力,整个人重重的倒飞出去,触地的撞击让她苦不堪言,法阵的风暴对自己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这余波的冲击力都快让自己的身体撞散架了。 勉强爬起来的明玉青看着眼前变成飞灰的森林,她知道,这只是鸿羽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但万万不能再让他以愤怒的方式释放出来,失控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赤裸着上身的鸿羽出现在明玉青的眼前,提着燃烧的火焰长剑,鲜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腥杀戮的气息,走过明玉青的身旁时没有停留,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刺眼的绿色,只有毁灭它们,自己的内心才能得到满足。 双手握剑即将再度劈下,明玉青双手张开挡在他的面前,落下的剑停在了她的头顶,一脸平静的明玉青看着他,如水一般温柔的眼睛流下两串泪水。 “醒过来吧!鸿羽,别再被愤怒所控制了!” 鸿羽低头看着明玉青满是泪痕的脸庞,往后退了几步,双臂垂下来手一松,锈剑便掉落在地,剑身上的血红火焰随即熄灭,鸿羽虚弱的瘫坐在地上,眼中的鲜红气息悄然退去,浑身的戾气也消失不见,喘着粗气看着走过来的明玉青。 “我,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 明玉青抱着鸿羽的脑袋,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 “以后不许你再意气用事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知道吗?” 鸿羽点了点头,靠在明玉青的怀里松了口气。 来晚了的雷荧看着这片被夷为平地的森林,内心的惊讶让他不禁调动起护身的能量,小心走了半天也没看到始作俑者,当明玉青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心中更是感觉不可思议。 “明玉青?” 听到声音的明玉青心头一震,随即抬眼看去,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光着脑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忍不住拉着鸿羽的脑袋后退两步。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脖子,脖子,要断了要断了!” 鸿羽被拉着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 雷荧松了口气,用着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这才多久没见,有了相好的就把老师给忘了!” 明玉青愣了愣,喜出望外的喊道:“雷荧老师!真的是您啊!” 说完连忙上前抱住雷荧,喜幸之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在脸上。 “雷荧老师我可想死您了,哎,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头发哪里去了?” 雷荧一把拍掉她摸着自己光头的手,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 “还和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的!” “您的变化太大了嘛,我一时没认出来!” 明玉青笑着说道,连忙把鸿羽从地上拉了起来。 “鸿羽,您见过的。” “你们哦,摊上事了知不知道?这片森林被你们毁成这样,老师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既然已经来了,就别想轻易的离开了!” 跟在雷荧的身后,明玉青仰着脖子看着斑驳树影间露出的彩虹离自己越来越近,兴奋的抓着雷荧的衣袖一个劲的问着。 “雷荧老师,我们不会真要去彩虹那里吧?” 雷荧嫌弃的拍掉她的手,这个小女孩到现在也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唠唠叨叨的都问了八遍了,你怎么不能和鸿羽学学,吵吵闹闹的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有些亢奋的明玉青径直甩脸看向鸿羽。 “哼,鸿羽,老师说你像个女孩子,哈哈哈!” 跟在后面一步三踉跄的鸿羽苦笑着,扶着胸口不停的深呼吸。 “嗯···嗯···” “哈,老师你看,他承认了!哈哈哈!” 明玉青跳到雷荧的身前开心的笑着,随即又跳到鸿羽的身后蹦来蹦去,这是自她离开特尔姆林之后,少有的几次释放自我,毫不掩饰的在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面前肆无忌惮。 脸色十分难看的鸿羽抓住明玉青的胳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你别晃来晃去的,看得我头晕。” 被搅了兴致的明玉青满脸黑线,但看到鸿羽难受的样子,表情也是温和了许多,连忙抓着他的手关心的问道:“鸿羽你没事吧?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刚触碰到鸿羽的额头,明玉青的手像是被灼烧到一般连忙缩了回去,往手心吹了几口凉气后痛感才渐渐消失。 “雷荧老师,你快过来看看鸿羽!” 雷荧以为明玉青又要耍什么花招来戏弄自己,故意头也不回头的往前走,直到明玉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哭腔,不忍心的他才回过头来。 “又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哪来的这么多事情啊!?” “雷荧老师!鸿羽的头好烫!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明玉青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眨眼的瞬间,雷荧就到了她的面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别着急,先做点冰出来给他的身体降温,其他的把他带回去再说。” 明玉青点了点头,双手聚集湿润的空气,凝结成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放在鸿羽的脑袋上,雷荧单手聚风,托起鸿羽的身体带着明玉青消失在了茫茫的丛林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苦难也是机遇 【彩虹岛】 “嗐,我说你们这两父子哟,平时不来看我,好容易来一次,连点吃的都不带,尽带些小辈过来蹭吃蹭喝,怎么,真把我这当成给你们培养人才的基地了?” 怛萨看着雷荧又带回来两个孩子,没好气的看着雷恩说道。 明玉青慌乱间看了一眼坐在石桌旁的两人,没来得及疑惑就跟着雷荧钻进了小木屋里。 “来看你就不错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东道主,哪有东道主总想着客人带东西来的?” 雷恩将竹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反手将竹杯倒扣在石桌上,细细品味着竹子中特有的青涩。 怛萨摇了摇头,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长叹了口气。 “只不过今天这客人来的是有点多了。” “那你还不去迎接客人?” 雷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觉得他有的忙了。 “不了,还是先让他们自己玩玩吧,顺便教教他们做人的礼数,也让他们知道擅自闯入别人地盘会有什么后果。” 怛萨和雷恩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雷恩了然般的苦笑起来。 “那他们可有的是苦头吃了。” “走吧,我们还是去看看吧,省的一会儿雷荧这小子来喊我们!” “他敢!明明是来请我们。” 雷荧跟着怛萨站起来,一前一后的走进小木屋里。 外观看似矮小简陋的小木屋,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开门像是来到了森林的深处,踏上两层台阶后踩上光滑明亮的木质地板,两侧的墙壁与森林的深绿背景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充满了自然的清新气息,精巧的木质家具一尘不染的摆放在各自应在的位置上,抬头就能看见枝叶间洒下的稀疏斑驳的光,像是把森林深处的景色给搬到了屋里一样。 鸿羽上身赤裸着躺在柔软的麂皮上,浑身不断的冒着热气,明玉青给他凝结出来的冰块没一会就化成了水,此时正眼眶含泪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雷荧接连检查了好几遍,除了体温发热,并没有看出其他什么的症状,更奇怪的是,鸿羽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阻挡着自己探查他体内的情况,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一般。 “他怎么了?” 怛萨和雷恩来到雷荧身后,看着冒着热气的鸿羽问道。 “老师,父亲,鸿羽的身体莫名的一直发热,从体表找不出原因,体内的情况也探查不到。” 雷荧回头恭敬的说道,说完把明玉青拉过来一一介绍。 心头的焦急让明玉青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雷荧老师的老师会这么年轻,无助的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两位师公,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鸿羽,徒孙求求你们了!” 带着哭腔的明玉青说着就要给他们磕头,怛萨抬抬手指,一股无形的力道托着明玉青站了起来。 “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公,我自然不会漠视不管的。” 雷荧识趣的向后站了站,怛萨伸出手,慢慢抬起的同时,将鸿羽的身体缓缓升起,一股无形的风小心环绕着他的身体,闭上眼睛的怛萨感知到鸿羽身体里的狂暴能量后,皱了皱眉头颤抖着睁开眼,额头也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怛萨赞叹着看着鸿羽的身体,脸上流露出一些忍不住的兴奋。 “如此强大的狂暴力量,难怪他的身体会一直发热,要是普通人的身体,可能早就垮了。” “你没办法吗?” 雷恩给了怛萨一个眼神。 明玉青听着这两位师公的对话,手足无措的焦急样子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有?” 怛萨背着手,瞪了他一眼后顿时认真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孩子现在还不能掌控如此强大的力量,至少还不懂的如何收放自如,这种情况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就像他这样,被体内无法平息的能量不断的折磨。” “等能量自然平息,这孩子就算能醒过来,估计也会神智不清一段时间。” 雷恩点了点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想起当时在猎寨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就觉得这孩子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空有一身强大的能量却控制不了,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概率有多低自然不用自己说了。 “这种事是机缘也是磨难,别人的帮助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只有让他自己掌握这股力量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真要靠他自己吗?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明玉青看着表情狰狞的鸿羽,身上就像是被烧熟了一样通红,心疼的眼泪不断涌出眼眶,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女人一哭,男人就输,三个老男人看着一个小姑娘哭哭唧唧的样子,瞬间感觉头皮发麻,雷荧摸着光秃秃的脑门连忙安慰起来。 “老师不是说了吗,这是鸿羽的机缘,要是能让他学会掌握体内的能量,受点苦也是值得的。” 雷荧这么一说,明玉青哭的更厉害了,哇哇哭喊的声音让雷恩和怛萨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这样吧,屋外那两朵彩虹花的光芒应该可以帮助他暂时平息体内的狂暴能量,但需要一个人进入到鸿羽的意识中,教他如何控制体内的能量,否则···” “我来!我和鸿羽可以互相感知到对方的灵魂,让我去教他!” “现在的年轻人哦,胆子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还大!” 三个老家伙站在一旁看着躺在七彩光芒中的鸿羽,脸上痛苦的表情倒是舒缓了不少,明玉青见状总算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坐在石桌旁,双手撑着额头轻轻的按揉两侧的太阳穴,手上的灵魂印记逐渐热了起来,感知着鸿羽的灵魂,周身爬满了森然的寒气,逐渐将全身包裹在了寒冰之中。 “雷荧,你去招呼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次可别再招呼错了。” 怛萨抬头看向不远处,背着的双手开始摩挲起来。 雷荧答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面前的森林里。 “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怛萨也不客气,朝雷恩瞥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你?” 雷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怛萨微微一笑,洞察一切的眼神已经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嗐,我还不知道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哎,当着徒孙的面,这种话可说不得!” 雷恩用眼神向着明玉青的方向示意着,脸上满是谨慎小心。 “这小丫头可厉害着呢!” 怛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能同时拿捏三个老男人的丫头,能不厉害吗? 兴趣上来的雷恩看着地上两朵开的十分灿烂的彩虹星瑰,不由的提起了精神。 “这两朵彩虹花放在这儿难道就为了好看吗?” 怛萨摇了摇头,一副自己也不清楚的样子。 “不知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它们就在这儿了,你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嘱咐过,不要打这两朵花的主意,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雷恩点了点头,仔细看着光芒中那七彩的花瓣,内心感觉到无比的平静。 “真好,周围的魔法能量有条不紊的流动,看来对鸿羽还是有所帮助的。” 怛萨看着躺在七彩光中的鸿羽,回头又看向石桌旁的明玉青,坦然的脸上慢慢皱起了眉头。 “你就不好奇,这两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座岛上的一样,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做到吧?” 雷恩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通这件事。 “这座岛的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就算是法阵传送过来的,首先要跨越这么遥远的距离,所需要的能量也是十分庞大的,显然我们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的能量降临,其次,需要极其准确的坐标才可以做到精准降临,在周围狂暴海域的干扰下,几乎没人可以做的到。” “还有,雷荧去招呼的这群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存在呢?” 怛萨眉头轻皱,不断摩挲着指尖。 雷恩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不会真怀疑是我招惹来的吧?” “不管是谁招惹来的,肯定不怀好意,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让我总有种好日子快要到头的感觉,嗐,希望是错觉吧!” 拧了拧皱着的眉头,怛萨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是你自己在这儿待得太久,有些神经过敏了,别老想着别人都是来害你的,即便这个世界要发生大变,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多大关系,我们早就被遗忘在角落里了。” 雷恩苦笑着看着他,伸展着有些僵硬的腰身。 怛萨微微点头,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嗐,我们早就应该死去了。” 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种心情自己十分能理解,明玉青和鸿羽两人的到来让他有些触景生情,空有了一副年轻的皮囊,却无法像年轻人一样四处冒险,只能独居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看守着心底的寂寞。 “行了,我看你还藏了些鹿肉,拿出来做上一锅好汤,他们醒了肯定会吵着饿了要吃东西。” “我说你眼睛够尖的啊,真把我当你们家下人了?自己想吃就说,还拿小辈出来做挡箭牌!嗐,你真是连老脸都不要了。” 【意识空间】 灵魂和意识,作为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不像物质一般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但却实实在在的附着在每个人的身上,承载着道德的评判,审视着过往的过错。 觅着自己和鸿羽灵魂之间的联系,冷静下来的明玉青在意识中追寻着那丝联系的终点,她可以感觉得到,鸿羽意识的状态极不稳定,像是风暴海洋上的一叶扁舟,在涛浪起伏的震荡中时隐时现。 这种连看都很难看到的联系,想要去到他的身边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肉体和灵魂的高度契合足以抵挡一切外来侵入的灵魂和意识,但这对明玉青来说并不是问题,鸿羽的身上有自己的灵魂印记,虽然做不到像和月裔那般灵魂互换,但意识层面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迟迟得不到鸿羽意识的回应,漫无目的的寻找也是毫无意义,但明玉青还是愿意为了鸿羽赌一赌,成功了,鸿羽将是自己身边最顶尖的战力,失败了···,不,她不允许自己失败,明玉青的人生已经接受不了失败了。 “鸿羽啊!如果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呼喊我的名字,我会去到你身边的···” “鸿羽,快回答我,我是明玉青···” 明玉青不断的在意识中呼喊鸿羽的名字,面对毫无回应的虚无,她并没有放弃,自己和他之间的灵魂联系越发的强烈起来,就好像他在自己的身边却无法触摸到一样,一层无法逾越的障碍阻挡住两人相互之间的呼应,罪魁祸首正是鸿羽身上那狂暴且无法停歇的能量! 彩虹星瑰的光芒如同渠道一般让他身上的能量流动起来,但如此磅礴浩大的能量依然如风暴般翻涌不停,淹没了一切的呼喊和回应。 “鸿羽,求求你快回答我,我不会再指责挑剔你的小毛病了,也不会再嘲笑你的小聪明了,求求你快回答我,我会帮你摆脱痛苦的,鸿羽!” “如果你真的爱我,在你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回复我,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就会来到你身边,如果你真的爱我!” 明玉青紧紧攥住自己和鸿羽之间的灵魂联系,她知道鸿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他无法将声音传递给自己,就像身处风暴海洋中,连呼救都变得十分困难。 “明玉青······” 在她十分沮丧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欣喜之余连忙回应道:“我听到了鸿羽,我听到了!你不要停,继续喊我的名字,我很快就能去到你那里!” “明玉青······我好难受······我快死了······” “你不会死的,我很快就来救你,很快的!” 明玉青的意识高度集中,紧紧抓住鸿羽那及其微弱的声音,意识层面的共鸣让明玉青很快找到了鸿羽的意识,但他的周围全是狂暴的能量,如同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横在两人中间,只不过现在是足以撕碎灵魂意识的能量罢了。 “明玉青,你在哪儿······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够了!给我闭嘴!有我在你是不会死的!” 明玉青在意识中怒吼着,但她无法穿越这狂暴的能量,自身的灵魂和意识还无法调动起本身的魔力,卷入这狂暴能量中无疑是死路一条。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还难不倒明玉青,智商在线的明玉青很快就想到了办法,那就是灵魂的同化,自己的灵魂印记在鸿羽身上这么久,两人之间的意识联系已经无比紧密了,但想要穿过鸿羽身上的狂暴能量,这还远远不够,但只要让鸿羽的身体认为自己的意识是和他的身体是同源的,那就没有必要跨越这狂暴能量了,只不过会直接承受鸿羽正在承受着的折磨。 灵魂的同化,是灵魂印记的终极,但因为很多原因,明玉家族并没有几个敢将自己的灵魂和月裔的灵魂同化,首先在明玉家族的历史中并没有找到过几只真正的月裔,其次,灵魂同化会让人的灵魂沾染上月裔的野性,逐渐丧失自己作为人的思考能力,作为获得强大力量的代价。 明玉青深知灵魂同化的恐怖,而且对方还是活生生的人,要是搞偏了,自己变成像鸿羽那啰啰嗦嗦唧唧歪歪的样子,那可真就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 但自己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鸿羽每承受一刻的痛苦,自己都不会觉得好过。 做出决定后,明玉青催动灵魂中的印记,与此同时,鸿羽身上的印记跟着开始发热,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明玉青无比的接近,就像是融入了对方的体内一样。 灵魂同化的过程及其迅速,这得益于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亲密关系,虽然两人还没有踏出那一步,但朝夕相处产生的依赖心理就已经足够了,面对这无法逆转的选择,明玉青在心里怒骂着鸿羽,怎么也要让他用一辈子来赔偿自己! 同化结束,明玉青顿时感觉自身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燥热难当,这恐怕就是鸿羽当前的现状了,自己只是和鸿羽承受着同样的折磨就如此难受,他体内的环境只会更加恶劣,但好在自己可以轻松跨越这狂暴能量,去到鸿羽的身边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觉 【意识空间】 穿过狂暴的能量后,明玉青总算来到了鸿羽的意识世界,但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震惊到了。 意识空间是一个人的思想空间,在这里自身意识是绝对的主宰,但会受到自身肉体的影响,而鸿羽现在就是,狂暴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四处乱窜,让他的身体不停的发热,而在意识空间里的表现就是,遍地的火山不停的喷发,火红炙热的岩浆冲天而起,整个世界都被炙热的气息覆盖着。 唯一不好的地方,这里默认影射现实规则,虽然自己和鸿羽的灵魂同化了,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意识空间,无法掌握和改变这里,叹了口气后明玉青踩着炙热的大地,寻找起了鸿羽的身影。 还好灵魂印记可以用,精确感应到鸿羽的位置后,顶着周身燃烧般的灼热来到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前,好巧不巧看到鸿羽正在被滚落出来的岩浆追着跑,明玉青欣喜之余不忘大声呼喊起来。 “鸿羽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听见明玉青声音的鸿羽连忙抬头看去,后面的岩浆像是张了眼一样追着他跑,跑到明玉青身边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快跑啊,岩浆过来啦!” 无奈的明玉青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被他拽着胳膊一路狂奔,脸上不停滴落着豆大的汗珠,身上的灼热马上就要把自己烧熟了一样。 “别,别跑了,再跑我,我就要累···热死了!” 明玉青有气无力的喊道,奈何鸿羽的力气实在是大,拖着自己还能跑的飞快。 “不跑,就要被岩浆,给吃了!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鸿羽咧着个嘴笑个不停,明玉青的到来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啊!” 明玉青努力想要停下来跟他解释,便用尽力气的拽着他的胳膊。 “你先,先停下,停下听我说!” 鸿羽一脸懵的站停脚步,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岩浆一脸焦急。 “你要说什么啊,现在还有什么比逃命更重要的啊!?” “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明玉青喘了口气后扯着嗓子对他怒吼道。 鸿羽愣了一下后挠了挠头,然后用力剁了剁脚下的地面,梆硬的触感让鸿羽不敢相信,再加上灼热的气息遍布周围,更加确定了明玉青是热傻了,一把扛起明玉青继续往前跑。 “你肯定是给热傻了,我们马上就会逃出去的!” 被她扛在肩上的明玉青攥紧了拳头,明知道鸿羽脑子不好使现在还在和他讲道理,看来自己真是被他给同化了!只好一边用力锤着鸿羽的背,一边大声在他耳边喊着。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证明给你看!” “别说胡话了!再慢一点我们俩都得被烤熟了!” 鸿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扛着明玉青脚下呼呼生风,说话的功夫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明玉青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反手扣住鸿羽的脖子想从他的肩上挣脱下来,在这无意识控制的意识世界里,想要违背鸿羽的意愿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你听我说,鸿羽,这些都是你的幻觉!是你的意识···生成的令你觉得···可怕的东西!我是来救你的,你···不会连我也···不···相信了吗?” 鸿羽被明玉青扣住脖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张着个嘴舌头伸出来老长,差一点就要喘不过来气了,摇摇晃晃的身体像是磕到了什么东西,鸿羽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把肩上的明玉青给甩出去老远,疼的她皱着眉头趴在地上狂吸冷气。 浑身疼痛的明玉青站起来幽怨的看着鸿羽,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杀了一样。 “真是的,我干嘛要跟你啰嗦这么多!看好了,我证明给你看!” 鸿羽一脸懵的看着明玉青,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你要干什么!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咬着牙的明玉青回头看着鸿羽,手指不停的戳在他的胸口。 “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该成长起来了,鸿羽!” 说完,看着迎面而来的炽红岩浆,明玉青毫无顾忌的迎了上去,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处幻境罢了,只要认为它是假的,它就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反之,自己都认为自己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即便肉体机能还未死亡,但已然是醒不过来了。 但在鸿羽看来,明玉青这种自杀的行为让他理解不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明玉青宁愿去死也不愿待在自己身边,失去爱人的悲痛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紧握双拳的鸿羽用力捶着滚烫的地面,一声不甘的怒吼从他压抑已久的嗓子里迸发出来。 鸿羽激动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意识世界,地面不断的震颤着,满世界的火山轰然喷发,灼热耀眼的火柱冲天而起,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火红的血色······ “你吼什么呢!” 听见明玉青声音的鸿羽愣了愣,看着面前滚烫冒泡的岩浆,明玉青的身影缓缓出现,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用力揪住鸿羽的耳朵。 “老娘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急着给我哭丧吗?!” 鸿羽顾不得疼痛,抱着明玉青的腿就不撒手了。 “你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明玉青忍着内心的喜悦,一边拧着鸿羽的耳朵一边咬牙切齿的抱怨起来。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里不是真正的世界,是幻境,幻境!你耳朵里是不是塞驴毛了!连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幻境?” 鸿羽梆梆捶了两下地面后觉得又疼又热,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 “那我为什么还会觉得疼啊?” 无奈的明玉青翻了个白眼,双腿挣扎着想要脱离鸿羽的怀抱。 “你先把我放开!抱着我的腿干什么!站起来!” 委屈的鸿羽默默松开她的腿,站起来后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别生气了,生气很伤身体的!”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明玉青沉住气,冷静下来后看着周围喷发的火山,开始引导鸿羽对意识世界的探索。 “这里其实是你的意识世界,这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包括这些火山,岩浆什么的,只要你认为它伤害不到你,你就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要不你试试?” 看明玉青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鸿羽挠了挠头后缓缓伸出手,纠结了一阵后还是缩了回来。 “还是算了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转身将手伸进炽红的岩浆里,甚至还抓出一把火红放到了鸿羽的面前。 “我觉得你并不相信我,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鸿羽咬了咬牙,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在他看来这冒着热气,散发着高温的岩浆真的不能再真了,本能的害怕让他迟迟下不去手,索性心一横,紧闭着双眼将手指插进明玉青手中冒泡的岩浆里,结果被烫的哇哇大叫,连忙将手指抽回来放进嘴里吸了吸,然后连舌头也被烫到了。 “你内心不坚定,不愿意相信这是假的,所以会被烫到,看着我!” 明玉青捏着他的下巴,冰冷的眼神吓得鸿羽浑身一哆嗦。 “看着我的眼睛,跟着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者一起堵丝家滴。” “好好说话,忘记自己被烫到的事,继续说!” “这一气豆私加地。” “这一期度时假低。” “这一切都湿架,架得!” 失望至极的明玉青后退了两步,摇着头看着鸿羽平静的说道:“鸿羽,你是废物吗?” 努力克服自己大舌头的鸿羽愣了愣,内心泛起了酸楚。 “不似!额不似!” “鸿羽你是废物吗?!” 明玉青继续大声的质问到。 “我不是!我不是废物!” 鸿羽红着眼,同样大声的回答到。 “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鸿羽对着她怒吼道,转身跳进了流淌的滚烫岩浆里。 这一刻,鸿羽彻底摆脱了自身的懦弱,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愤怒中释放能量的鸿羽了,他或许还是鸿羽,但他已经长大了。 明玉青抹着眼角的泪花,把心咽到了肚子里,她不想逼迫鸿羽改变什么,甚至想过和他在安什库拉山上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可她太害怕失去了,属于女人内心的那份决绝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相信鸿羽能克服恐惧,从这滚烫的岩浆里走出来,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或许是自己的强势让他不得不收起自身锐利的锋芒,自己背负了太多的仇恨,但鸿羽没有,他有的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遍地的岩浆缓缓消失,鸿羽的身影出现在明玉青的眼前,幼稚的脸上多了一丝的坚韧,这是由青涩到成熟的转变,他也不再是鸿什老爹嘴里的那个倒霉孩子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灵魂的同化让两人很清楚彼此在想什么,相视一笑后松了口气躺在炙热的地上,鸿羽看着火红的天空,伸出手想要抚摸似的。 “为什么我的意识空间我自己却不能控制呢?”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你在愤怒时调动的能量并没有完全平息,在没有正确的引导下现在正在你的体内四处乱窜,若不是你的身体特殊,现在的我应该在为你准备葬礼。” 明玉青不紧不慢的说着,稍稍叹了口气。 “我的身体状况直接影响到了意识世界,是吗?” “没错,肉体是精神和意识世界的背景板,四处乱窜的能量让你的身体不断的发热,在你的意识里具像化成了火山的模样,你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它就可以伤害到你,这就是意识空间的可怕之处,要有坚定的信念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才不会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很多人往往沉迷于意识空间的绝对掌控权,逐渐沉沦其中直至丧失自我。” “啊,这么可怕吗?那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鸿羽想想都后怕,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想让自己醒过来,但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 “要是那么容易就能醒过来,那我还用来这里吗?” 明玉青笑了笑,鸿羽依然还是那么天真。 “那要怎么办?” 鸿羽翻了个身,侧躺在地上看着她。 明玉青白了他一眼,双手撑起身子坐在了起来。 “我来就是教你如何控制收放自身能量的,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的醒过来,并且能让你的实力上升一大层次。” “真的吗?我真的能变成像你这么厉害吗?” 鸿羽坐起来两眼发光的看着明玉青,内心止不住的欣喜,就差站起来拉着明玉青跳舞了。 “不,你会变得比我强。” 鸿羽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把将明玉青搂进怀里。 “我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后,就回安什库拉山,过简单平静的生活。” 明玉青淡淡的笑了笑,她知道这是不太可能实现了,那个想要抢夺鸿羽身体的男人,将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再加上自己的灾难之子的体质,走到哪儿都过不上安定的生活,但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理想不是吗?不然这一路走来所受的苦楚不是太过轻佻,太没有意义了吗? “在意识世界,我们的潜意识几乎不可能控制肉体的活动,但我需要你做到,不然以后你每一次驱动自身的能量都将十分痛苦,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灵魂意识感知你体内的狂暴能量,肉体毕竟只是一个容器,真正的主导还是我们的灵魂意识。” 鸿羽细细的听着明玉青的话,闭上眼睛后意识高度集中起来。 “这个过程就像思想驱动四肢,你会无法分辨是你的肉体本能还是思想控制,肉体的高矮胖瘦并不是思想能控制的,能量就在其中流动,你要感知和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而不仅仅只是做到眨眼、呼吸、说话、行走、抬手这几个基本部位的行为动作。” 明玉青在一旁引导着他,在现实中比较容易学会的控制自身的能量,在这意识世界里变得无比困难,可一旦成功,鸿羽对能量的使用将会更加得心应手。 “你说,要是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就教我怎样控制自身的能量,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鸿羽一边专心感知一边问道。 明玉青愣了一下,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要是什么事情都能提前预测到,那我们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是意外是惊喜,都由不得我们去选。”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鸿羽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明玉青莞尔一笑,并没有在意。 “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在这被安排好的命运中,发生什么都已经不足为奇了。” 鸿羽沉默着点了点头,用意识感知着自己的身体,只不过闭上眼睛后,自己的思想就如同眼前的黑暗一般,毫无知觉的虚无笼罩着一切,对肉体的感应更是微乎其微,只有无尽的灼热蒸烤着自己,即便在这意识世界里也备受折磨。 明玉青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自己也是捏了一把汗,周围的灼热火山不断冒出的热气可不是假的,这是鸿羽肉体的真实现状,连带着意识都处于高温的折磨中。 哎,这不正是和肉体最直接的联系吗? 欣喜之余的明玉青连忙提醒起了鸿羽。 “鸿羽,这里的灼热环境正是来自你身体的现状,你意识和身体现在是处于同样的状态下,这将是你最容易感知肉体的方法,也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鸿羽点了点头,他相信明玉青的判断,这个女孩能为了自己来到这危险的意识空间,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质疑呢? 自己能感觉到明玉青的心意,她对自己的爱不输于自己对她的! 身体的灼热感无疑是最痛苦的,就像是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一般,不断的刺激着脆弱的神经知觉,蒸发着身体里的水分,随之而来的口干舌燥让呼吸都变得是在吐火一般。 有了方向的鸿羽刻意放大身上每一处所能感受的灼热,就像一个泡泡被戳破了一样,短暂的触感是身体对意识的反应,只不过只有这短短的一刹那,如同汗毛惊乍,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见。 鸿羽睁开眼喘了口气,好歹是有了一丝进展,总算没有让明玉青失望。 “感知到身体之后呢?我该怎么让身体里的能量平息下来?” 明玉青指了指了自己的大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在我们的大脑深处,有一个可以感知和控制能量的器官,我们把它叫做神觉,因为它的独特作用,也可以称之为心眼,你身体中的能量就像是溃堤的洪水,一味的拥堵是没有用的,需要挖掘新的沟渠引流才行,引导能量经过神觉流遍全身,形成一个来回往复的循环,这样你的身体里就算有再多的能量也不会堵塞不通了。” 鸿羽点了点头,再次闭眼时被明玉青叫住,看着她脸上那副担心的样子,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让她放松下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明玉青抿了抿嘴,把手放在鸿羽的肩膀上,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神觉是区分我们和普通人的重要器官,如果丧失了神觉的功能,你就只能当一个普通人了,之前你都是在愤怒的状态下使用能量,属于是无意识的控制,任何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都可以做到,但如果想要自由控制能量的使用,神觉的觉醒是必经的阶段,但也是及其危险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帮你引导能量觉醒神觉,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鸿羽淡淡的笑了笑,抓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紧握住。 “你别忘了,有人是不会让我失败的,如果一切都是注定好的,那我们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对不对,明玉老师?” 看着鸿羽拍胸脯打保票的样子,明玉青忍不住笑了笑,跟着用力锤了锤他的胸口。 “对,你说的都没错,那就加油努力吧!鸿羽专家!” 鸿羽拉着明玉青的手,看着她脸上迷人的笑容,此刻他是幸福的,爱的力量让他无所畏惧,他不会让刚开始就失败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明玉青的担忧 【意识空间】 随着刚才的感觉,鸿羽体会着每一次灵魂和肉体的触碰,不再将全部的意识集中在脑海里,想象着跟随自身血液的流动慢慢扩散到全身,顿时一股奇特的感觉从脑袋顶部灌涌而下,肉体有了一丝颤抖的反应,随后张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在这股形如电流一般的震颤下,毛孔中的汗毛根根立起,一股凉爽的感觉从中喷薄而出。 鸿羽的意识享受着这来自身体每一个部位的轻微颤抖,正是这简单的回应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芒,在鸿羽的不断刺激之下,他逐渐感觉到一股横冲直撞的能量在自己的体内四处乱窜,自己脆弱的意识在它面前就像洪水之中的树枝一般,一不小心就会受到重大的冲击。 身体的灼热感越来越清晰,仿佛一睁眼自己就能醒来似的,鸿羽抑制住这种想法,将分散的意识集中到脑海中,肉体毕竟和意识灵魂是最贴合的,鸿羽用自己的实力成功做到了这一点,来自肉体的回馈让他感受到了身体灼热的真正现状,那股四处乱窜的狂暴能量! 但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在牵制着它,让它不至于对自己的身体造成破坏,来及多想那些外部因素的影响,鸿羽用意识控制着身体,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向自己的大脑冲去,只有用能量不断刺激神觉,才能做到真正的神觉觉醒,这也是自己真正能随意控制能量的前提。 清晰感觉到狂暴的能量穿过喉咙的哽咽感,只不到一个瞬间就到达了大脑,在经过神觉的一刹那,鸿羽的意识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冲撞,几乎到达了分崩离析的边缘,但他紧咬着牙,颤抖的意识死死顶住这汹涌不断的冲击,任凭狂暴的能量冲刷着即将爆炸的脑袋。 站在意识空间中的明玉青对周围火山的震动感到无比担心,知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神觉的觉醒决定了鸿羽是成为一个顶级强者还是一个废人,这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但她没有告诉鸿羽的是,神觉是灵魂和意识存在最浓厚的地方,这不是一次肉体上的洗礼,而是灵魂上的升华。 她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怕鸿羽知道后会刻意躲避能量的冲击,这样不仅达不到神觉觉醒的效果,而且无法真正平息他体内的能量。 二是,这也算是一种传承,想要觉醒神觉必须要体验到濒临死亡的感觉,这样才会重视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是每一个成为大魔导师的人必经的过程。 看着鸿羽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明玉青开口引导着他。 “不要一味的让能量冲击神觉,要引导能量流遍全身,形成一个循环!” 听到明玉青声音的鸿羽扛着巨大的压力,再次将意识分散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这股狂暴能量像是找到了猎物一般,紧追着鸿羽分散的意识,逐渐贯穿了鸿羽的全身,原本狂暴的能量逐渐失去了汹涌了浪头,平稳下来后如同磅礴流淌的江河,分散的意识像小舟一般汇聚到神觉处,等待着最后的觉醒。 鸿羽的意识审视着全身,这贯穿肉体的磅礴能量仅仅由这像松果一般的神觉控制着,像是浩瀚水利工程的阀门一般,经受着河水的冲刷,疏导着狂暴的洪流,让其成为灵魂意识、肉体能量的绝对掌控。 鸿羽意念一动,流经神觉的能量顿时加大,自身也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响彻灵魂和肉体,意识所受到的冲击缓缓减弱,待耳鸣声完全消失,意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一片羽毛一般,可以迎着风飘向天空。 “就这么简单?” 鸿羽自言自语着,中断了和肉体的联系。 睁开眼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变成一片白光的意识空间,明玉青微笑着看着他。 “你成功了,恭喜你啊,鸿羽专家!” 鸿羽挠了挠头站起来,感受着没有一丝质量的意识灵魂,无比的舒服感让他有些意外。 “这才是我能真正控制的意识空间啊!不过我的神觉是怎么觉醒的?我怎么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痛苦本来就不是让人回忆的,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比如?” 鸿羽坏笑着看向明玉青。 他那点心思在明玉青这里完全不好使,明玉青站在哪儿抱着胳膊,满是都是嘲讽似的冷笑。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真以为你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就能为所欲为了?” 果然,鸿羽眯着眼睛憋了好久,自己想做的事也没有应验,双眼倒是感觉有些皱皱酸酸的,眨了眨眼后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她。 “这个,好像,我的意志还是有些不太坚定哈?” 明玉青看着他不说话,心想这小子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成熟起来呢?或许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会有这副幼稚天真的样子吧? 冷漠的样子让鸿羽看的尴尬不已,鸿羽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说话的样子真让我觉得很害怕。” 明玉青叹了口气,随后十分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在这里见过那个人?” “谁呀?” 鸿羽一脸无辜。 明玉青的脸再次冷了下来,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的幽怨。 “奥,那个和我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吗?” 鸿羽恍然大悟,连忙给她解释起来。 “见过,我晚上做梦的时候偶尔会在这白色空间中见到他。” 见鸿羽不像是在装模作样,明玉青也就忍住了没有继续生气。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鸿羽翻着白眼回忆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也说不清楚。 “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他好像说过什么他就是我之类的,这些都是我经历过什么什么的,我真记不起来了。” “鸿羽,你给我听着,这个人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我不管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想和精灵王落的一个下场,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的这具身体绝不是什么肉体凡胎,我们要搞清楚你的来历,还有那个人的来历,不把他搞定了,老娘我寝食难安!” 鸿羽见她攥紧了拳头,咽了口口水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你要我怎么做!?” 明玉青想了想,看着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思考如何对付那个人。 “还是要从你的意识开始,意识和记忆不一样,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但意识不会,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所见所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你的意识记录下来,只要深入探索你的意识空间,应该可以把你的来历,还有那个男人的来历摸的清清楚楚,这样一来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鸿羽听完觉得没什么毛病,但他仍然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了出来。 “那个,我们真要把他当作敌人吗?他对我们从来没有过恶意呀!” 明玉青摇了摇头,双手叉腰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这种事情不能这样去考虑,以他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至少也是言明咒灵的境界,以精灵王的实力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我们了,而且,一具身体中只能存在一个灵魂,如果他要是强行占据你的身体,你连选择死法的机会都没有,只有一个下场等着你。” “什么下场?” 鸿羽心一紧,被明玉青说的有些害怕。 “魂飞魄散。” 鸿羽见明玉青如此严肃的样子,没有丝毫是在玩弄自己的意思,硬生生的往下咽了口口水后尬然一笑。 “不会吧,我哪有这种运气能死的这么透彻,不止老爹,很多人都说我福气好,长得帅。” 明玉青冷笑着点了点头,他的乐观几乎就要触及自己的底线了。 “我不在乎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但我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下去,我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明玉青,鸿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一个劲的咽着唾沫。 “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而是你要干什么!” 明玉青看着鸿羽的眼睛,黑色的眸子清澈深邃。 “现在照我说的去做,把眼睛闭起来。” 鸿羽老脸一红,这种话对他一个正直青春少年来说太有冲击力了,即便面对的是他最熟悉的明玉青,在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后紧张的扣紧了脚趾。 明玉青慢慢举起手,雪白纤细的五指按在他的胸口,一股冰凉的气息缓慢的布满鸿羽全身,同时向他交代着要注意的东西。 “你现在尽量去回想过去所有他出现过的场景,我已经把你的意识保护了起来,让你不至于在庞大的记忆链中迷失,分不清现在还是过去。” “啊?这么危险吗?” 鸿羽稍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周身弥漫的寒气给冻着了。 “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明玉青温柔的声音让鸿羽有了底气,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忆?”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 鸿羽愣了愣,稍微嘟囔了一句后皱起了眉头,开始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但脑子里似乎只有他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出现的缘由。 明玉青抬头看着周围的意识空间,鸿羽所能想到的任何场景都会投射在这片白色背景上,而且不光是经历过的场景,就算是正在幻想的场面也会如实显现。 白色的背景慢慢闪动起来,森林草木,阳光大海交替变换,可以看的出鸿羽的思绪很混乱,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头绪,明玉青见状只能再次出言提醒。 “不要被其他的记忆所干扰,努力去想那个人的脸,去想任何有关他的记忆片断!” 鸿羽的眉头越皱越紧,咬着牙点了点头,周围的场景很快停止了闪动,白色的背景缓缓暗了下来,半轮残月升到了天空,模糊的场景下一汪清水倒映着流淌的月光,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随着月光飘荡起来,黑色的长发如扇一般平铺开来,一张美丽的少女容颜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 明玉青皱了皱眉头,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半天才认出来。 “这,这是,这是我?!” 之后有关明玉青的样貌就没有消失过,无声的放映在鸿羽的意识中,明玉青愣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还从来没有在别人的视角下看过自己,她也很想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相信这样做能对自己有一个新的认识,至少能把别人认为的缺点给找出来,只是平时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看着一张张属于自己的脸慢慢闪过,有开心、有愤怒、有流泪、有感伤,她都没想到鸿羽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看着自己开心的样子甚至可以听到当时的笑声,看着自己感伤的样子可以感受到当时悲伤的氛围! 自己也没想到已经和鸿羽经历了这么多,双方都在彼此的内心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更没想到鸿羽能把自己的每一个场景下的每一个面容都给记下来,从认识自己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明玉青的心头,亲眼见到这些比鸿羽喊一万遍喜欢自己都要开心,至少这个家伙没有口是心非不是? 没有在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的同时惦记着其他女孩子,这对明玉青来说就已经很知足了,这年头想遇到个满眼满脑都是自己的人那可太难了,三心二意好像是雄性动物的标配,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魅力什么的在明玉青看来就像是脑子坏掉了一样,为了可怜的欲望堕落自己的灵魂,不仅可耻而且可悲。 可能明玉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堕入这温柔乡之中,看着漂浮在亚雷姆河上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吻上鸿羽的唇,那种奇妙的感觉几乎让她彻底陷了进去,也许是鸿羽太没有心机了,单纯的只知道付出。 在猎寨的小屋里,自己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内心十分的安详,连总是困扰自己的噩梦都没有再出现,鸿羽就像坚实高大的安什库拉山一样,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只要他矗立在那儿,自己就会有满满的安全感。 明明是鸿羽的意识空间,但这一切就像是自己在做梦一样,明玉青忍不住擦了擦快要落下的眼泪,她才知道,原来在梦里也是会流泪的。 直到现在,明玉青对鸿羽还是挺满意的,没有口是心非,没有胡乱瞎想,已经可以说是少有的纯情楷模了,但没等她高兴起来,精灵族长艾丽西亚的脸就出现在了白色的背景中,还有那段趁着自己喝醉时勾引鸿羽的戏码,虽然自己多少知道一点,但在鸿羽的意识中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按在鸿羽胸口的手用力一推,将鸿羽从思绪中震醒了过来。 鸿羽一睁眼,就看见两眼发黑,头顶冒火的明玉青朝着自己走过来,忍不住一边往后退一边诧异的看着她。 “怎,怎,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醋意大发的明玉青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着鸿羽走去,抬起的手不停的戳在鸿羽的胸口。 “你自己说说,是怎么了?” “啊?” 不知所措的鸿羽被她的手指戳着不断后退,嘴巴像是抽筋了一样胡言乱语起来。 “我,我说说再想,不是,我想想再说,我,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鸿羽被她突然的变脸吓得快要哭了出来,他不怕明玉青生气,就怕她莫名其妙的生气! “给我站住!” 明玉青一声厉斥,把鸿羽吓得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不知道是吧?那好,我帮你说,那个勾引你的女妖精是怎么回事?!” “女妖精?哪一个女妖精?我不知道啊!” 鸿羽不知所措的辩解着,脑袋里飞快的思索了起来。 明玉青怒火正盛,手指一个劲的戳着鸿羽的胸口,点的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还哪一个?有过很多女妖精勾引过你吗?!” 在明玉青的“好言提醒”下,鸿羽瞬间就想到了艾丽西亚,意识空间的白色背景上也显现出了她那张喝醉微醺着的脸。 “你是说艾丽西亚啊,她那天真的是喝醉了啊,你当她说的全都是酒话,都是酒话还不行吗?” “她说了什么我不管,你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面对明玉青的质问,鸿羽有些慌了神,但依然一副嘴硬的样子。 “哪,哪有,我早就把她给忘的一干二净!” 明玉青伸手向后一指,白色背景上赫然就是艾丽西亚压在鸿羽身上的场景,清澈的温柔如水的眼神似乎快要把鸿羽给吃了,微醺的脸上泛着红晕,百般娇媚的神态清晰的展现出来。 “你记得可真清楚啊!都映进心里了吧!” 明玉青用力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然后气呼呼的转过身,等待着鸿羽的解释。 鸿羽看着白色背景上艾丽西亚的脸,连忙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待影像消失之后连忙和明玉青解释起来。 “那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勾引我,只是印象深刻了一点而已,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艾丽西亚动过一分一毫的心思,否则就让我魂飞魄散,死的透透的!” “闭嘴!” 明玉青连忙转身捂住了他的嘴。 “你疯啦?什么誓都敢发!从你的神觉觉醒的那一刻,你所发下的任何誓言都不将是儿戏!而是真的会影射进现实的!” 鸿羽缓缓握住明玉青堵住自己嘴巴的手,一脸坦诚地看着她。 “没关系,即便我现在就糟了报应也没关系,我既然没有做过,就不怕誓言成真,艾丽西亚只不过是我们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我只是对她有些印象而已,不像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走完人生这趟旅程。” 本就刀子嘴豆腐心的明玉青被鸿羽哄的一愣一愣的,身上的火气顿时消了不少,但依然故作生气的样子跺了跺脚。 “谁说我对这种事情生气啦!再说艾丽西亚她是个精灵,就算你想跟她好,你们两个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是,那是,等什么时候有能跨越种族的爱情,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好不好?” 鸿羽一刻都不敢懈怠,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哄着明玉青。 明玉青一把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十分嫌弃的甩了甩。 “谁要跟你讨论这种事!我是想说,让你尽力回忆和那个人有关的事,你看你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我警告你别再胡说了奥,这周围能把你所想的都显示出来,骗我还不够,怎么的,还要欺骗自己是吗?” 鸿羽抓了抓脑袋,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我的思绪一直就定不下来,一想到那个和我一摸一样的人,整个大脑就和一团浆糊一样,想不起具体的事情,只有在想你的时候我才能稳定住思绪,其他时候真的做不到,脑袋里真的太乱了。” 明玉青小脸一红,随即叹了口气,看来想从鸿羽这里找到突破口是不可能的,鸿羽这个样子是被什么影响了也说不定,那个男人想要抹除自己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难事,特别是对鸿羽这种无脑的人来说,或者说,是自己急于求成了呢? 见明玉青站着不动,鸿羽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醒过来了吗?” 明玉青抬手打掉鸿羽的手臂,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呆滞着不动。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我要是醒了早就不在这里了······,意识,意识?” 明玉青敏锐的抓到了什么,不断思索回味着这两个字。 鸿羽见她又魔怔起来了,索性不再打扰她,在脑子里努力想着安什库拉山的场景,平时做梦的时候很难在梦中掌握主动权,现在可以做到了,怎么也要过一把瘾才对! 很快,周围开始显现出安什库拉山的面貌··· 第一百二十八章 梦想中的生活 【意识空间】 林深水长,壮阔纵横,一派长山蛰伏在大地上,青葱绿翠,灰烟袅袅,山脚下的虹涧小镇慢慢显露出它的轮廓,坐落在幽深山林间的猎寨也慢慢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 一切鸿羽能记住的细节都在他的想象之下慢慢还原,白色的意识空间消失,脚下的泥土触感越发的真实,跟现实世界比起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想到什么的明玉青随即打了个响指,两眼冒光的看向鸿羽。 “你把从出生开始的所有记忆都梳理一遍,我想我有办法找出他出现的原因和目的了!” “啊?” 鸿羽还沉浸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明玉青这番话让他的意识空间都震动起来,脚下强烈的晃动感让两人差点瘫坐在了地上。 “鸿羽!你干什么!?” 明玉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吓到了,扶着鸿羽的肩膀质问到。 “地,地震了?” 同样被惊吓到鸿羽喃喃自语道,面对明玉青的质问不禁摸了摸脑袋。 “你怎么不说那番话有多吓人哟,从出生开始的记忆,我连三天前吃过什么都记不得,你让我回想从出生开始的记忆?” 明玉青仔细一想也对,鸿羽毕竟没有研究过意识空间,对其的认知暂时停留在能免费做白日美梦上,同时受到他自身情绪的直接影响,不像一些老学究们,他们对意识空间的开发已经到了自己主宰这片天地的程度,往往很多现实中失意的人,都把对生活的期望寄托在了这片小小的内心世界里,沉迷在掌控一切的幻想中,成为逃避现实的最好方法。 “这对你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度,但眼下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得知那个人的来历,你的记忆是至关重要的线索,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恐怕连你的意识空间都进不来了。” 明玉青同样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也不想这么着急的找出那个人的真面目,只是不想错失这次机会而已,意识空间里可以隐藏的秘密太多太多,他曾经两次占据鸿羽的身体,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沉下心来的鸿羽从后面环抱住明玉青,让她的背贴着自己的胸口,攥住她柔嫩的双手,嘴巴在她耳边厮磨起来。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没有什么事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不是吗?而且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总把自己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我们既然活着,就不应该只惦记着仇恨和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应该要更加珍惜眼前的美好,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拯救世界的责任,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死亡总是要到来的,只要在死亡之前,我们的人生没有再留有什么遗憾,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明玉青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炙热的温度,意识空间并不是冰冷的,它继承了现实世界的一切法则,虽然是受到意识本体的完全操控,但也是让人堕落,逃避现实的罪魁祸首,眉头微微皱起,明玉青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谁不想过美好的生活呢?不受仇恨的支配,也不被现实的苦难所折磨,但又有谁能真正做的到呢?命运的限制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些我们不想面对的东西,直到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但我想做那个反抗命运的人,有你在我身边,就算是失败了,我也认了。” “在这之前,我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好不好?” 鸿羽用下巴蹭着明玉青的脑袋,十分暧昧宠溺的说道。 “该做的事?” 明玉青目光拉远,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脸通红。 “什么是该做的事呢?” 鸿羽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充满了希冀的光,明玉青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头上,对于什么是该做的事,在鸿羽的脑海里早就有了一套详细的规划,或许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不敢或是没有机会向他人倾诉出来而已。 “让我好好想想啊···” 鸿羽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拉着明玉青的手一边走一边畅想起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住在安什库拉山比较好,这里山青水秀,风景宜人,我们可以在猎寨里重新盖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木屋,你觉得盖一层好还是两层好呢?” 沉住气的明玉青看着周围慢慢显现出猎寨的景象,罕见的没有立刻和鸿羽说反话,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后抬头看着他。 “我觉得还是两层吧,山里面毕竟很潮湿,两层可以更好的防潮。” “那还不是你动动手指的事吗?” 鸿羽抬头,面前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头房子正在慢慢成型。 明玉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那倒也是,你考虑的还是满周到的哦!” 得到夸赞的鸿羽并没有得意忘形,拉着明玉青的手往一旁走去。 “很早之前我就想在猎寨建造一个湖,晚上看着那满湖的金色月光,水里游动的鱼儿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不是很美吗?” 周围很快黑了起来,一轮金色的圆月挂在正空,眼前的空地变换成一汪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被打散的月亮,鸿羽拉着明玉青的手走在水面上,躺下来看着漫天的星空。 “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想的还挺多,还有没有其他的?” 明玉青似乎找到了一丝平静生活的感觉,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有些不切实际而已。 “嗯,其他的···” 鸿羽挠了挠头,拉着明玉青重新站到木头房子前。 “其他的,就是,应该···” 明玉青冷眼看着他,抱着胳膊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说啊,怎么结巴了?” “嗯···” 鸿羽摸了摸下巴,他脸上的那副认真样子让明玉青确信他真的在想。 “其他的就是···我们···的···孩子,嗯对,孩子,我们应该要有孩子。” “哦,孩子啊?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要几个孩子呢?” “两,两个吧,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可以跟着我练习打猎,女孩,可以跟着你学习魔法,你一定可以把她教的和你一样厉害,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鸿羽一边说一边用力想着两个孩子的面貌,很快两个很像鸿羽和明玉青的小孩在房子前互相追逐起来。 像是发现了两人的存在,两个孩子跑过来抱住两人的腿,嘴里不停的喊着:“父亲,母亲。” 如此温馨的家庭场景着实是让明玉青有些动心,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很想答应上那么一声,但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给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好了,去那边玩吧!” 鸿羽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看着两个孩子奔跑的背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对吗?” 明玉青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看鸿羽。 “可要是,我的肚子不争气怎么办?” “嗯···” 鸿羽抓着明玉青的手,十分宠溺的把她搂进怀里。 “就算我们没有孩子,也可以生活的很开心,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就没有不开心的理由,无聊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安什库拉山里打打猎,但最好不要使用魔法,这样会缺少很多追捕猎物的乐趣,太依赖魔法也不是件好事;或者,无聊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山下的虹涧镇走一走,坐上镇上贩卖甜酒的马车去大城市看一看,搭上一趟亚雷姆河上的商船去舟亚海港城玩一玩,那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之一,每年来猎寨的商人都会诉说泽亚克海港城的繁华,不同国家的人们都会来此贸易,应该可以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明玉青沉浸在鸿羽所说的美好生活中,不时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但想一想又有什么罪过呢? 现实的苦难可以束缚我们的行为,但无法改变我们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还有吗?” 明玉青问道。 鸿羽皱了皱眉,不好意思的苦笑了起来。 “还有···,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可···” “行了行了!” 明玉青抬手按住了他的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些都已经够难实现的了,你再多说一点,我都以为是在做梦了,哦,不对,这本来就是在做梦。” “可,我觉得,做到这一切也不难啊!” 鸿羽歪着脑袋,眼睛里依然闪着希冀的光。 明玉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对,是不难,只要我们回到安什库拉山,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进行,这是没有错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回不去呢?或许你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开心,但你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我该怎么说呢?可能你还是太过天真了吧!说简单点就是还很幼稚,你以为可以和这个世界脱离关系,永远的置身事外,但你不会想到,事情永远是会找上你的,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不单单是我的,还是你的。” “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 鸿羽摸了摸下巴,这种费脑筋的问题他一般不会思考出答案。 “仔细想一想吧!幼稚鬼!” 明玉青笑了笑,自己现在也不单单会是发脾气的女孩子了,开始试着跟鸿羽讲道理,像一个智者一样去开导他。 纵使鸿羽想破脑袋,也不会得到明玉青满意的答案,索性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自己把什么给忘记了,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不妨说说咯!” 明玉青眉毛一挑,小嘴嘟了起来很是傲娇。 “当真让我说?” 鸿羽点了点头,心想就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到时候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我说了奥?” 明玉青冷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 “踏雪呢?你是不是把踏雪给忘了?” 听到踏雪的名字,鸿羽瞬间慌了神,一拍大腿吸了口冷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明玉青在一旁叹了口气,当初是自己无能,才让百沂这个老家伙把踏雪给抓了去,到现在仍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唯一能确定的是它还活着,偶尔能从灵魂印记中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它,它是我最好的伙伴,是踏雪见证了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猎人。” 鸿羽低着头,踏雪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围绕在鸿羽的身边转了几圈,竖着尖锐的耳朵趴在地上,吐着招牌性的红舌头。 明玉青也蹲下来摸了摸踏雪的脑袋,看着它逐渐化为光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但自从你遇见我之后,踏雪在你心里的存在感就越来越低了,甚至都忘了要去把它救出来,这应该是一个主人做的事吗?对生活存在美好向往这没有错,但我们还是要正视眼前存在的问题,有问题不要紧,关键不是要去掩盖它,而是要找到解决它的办法,这才是我们面对命运的正确态度。” 鸿羽像是泄了气一般,沮丧的撅着嘴。 “嗯,你说的都对,我还是太天真了,还是个十足的幼稚鬼,幼稚鬼!” 明玉青站起来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抬起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怎么,都走到了这一步,想退缩啦?是不是特想回到没有认识我之前?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还会选择认识我吗?” “那当然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 鸿羽抓着明玉青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低头深情地看着她。 “你是我活着最美好的期望,就算这一切都没法实现,我也会选择和你正面困难,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的!绝对没有!” 明玉青把脑袋撇到一边,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一个让鸿羽和明玉青都十分意外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景象顿时淡化散去,变回了原本纯白的意识空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记不住的秘密 【意识空间】 在两人不远处,一个身形体态样貌都和鸿羽一般无二的人站在那儿,只不过和鸿羽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神态并不像鸿羽那般稚气未脱,反倒是神采奕奕,镇定自若,宛如天神一般庄严,又似山川一般自然,明明是一样的脸,展现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明玉青拉着鸿羽的手往后退了退,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竟然敢出现在这里,来的好,我正愁没办法找到你呢!” 不远处的“鸿羽”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不得不说,鸿羽身边有你这么一个有智慧有胆识的女人,是他的服气。” 一听这话鸿羽坐不住了,把明玉青往自己身后一塞,抬手指着他。 “你要干什么?你平时不都是在我做梦的时候才会冒出来吗?现在出来想干嘛!?” “我?我只是睡醒了,想出来透透气而已,沉睡了这么久,很多事都忘记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唏嘘,像是积压着一股怨气般无法消散。 “沉睡?你是指沉睡在鸿羽身体里的意识,还是?” 明玉青不顾鸿羽的阻拦,从他身后走出来跟他站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纯白的意识空间。 “不,这副身体原本就是我的,是让我行走在这世间的工具,不过还没等我入主进去,我的意识、能量、肉体就被分离开来,当做对某物的封印了。”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我们对这个不感兴趣,我们最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夺走鸿羽的身体!?” 明玉青气势汹汹的说道,这是在鸿羽的意识空间里,就算他能在外面闹翻了天,在这里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凡人。 他微微一笑,脸上依然神色不变。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情,就算你们知道了,在封印的作用下很快也会忘记,为何要让自己凭添烦恼呢?” “你别跟我说没那些没用的,快给我老实交代,不然就算你长着鸿羽的脸,我也会把你打的连你妈都不认识!” 要不是鸿羽死死拉着她,她伸出去的手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我为什么要满足你们的好奇心?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了,我为什么还要迁就你们呢?” 明玉青和鸿羽对视了一眼,眼前这个人怕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正当明玉青还要上去跟他理论时,鸿羽死死的拦住了她。 “我来,我去跟他说,让我去跟他说。” 气呼呼的明玉青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事关鸿羽的生死,她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那你小心点,别让他再给跑了!今天一定要把他给抓住!” 鸿羽安抚好明玉青的情绪后来到他的身边,面对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以前我们只是在梦中见过,不能像现在这般流畅的沟通,既然你主动出现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对不对?” 他摇了摇头,背对着鸿羽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一样。 “并不是,原本这里太过安静,只不过今天热闹了点而已。” “额,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也好让我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不然任凭是谁,也不愿让自己的意识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不是?” 鸿羽好话说尽,他要是再这么执拗下去,肯定是要跟他翻脸的。 “我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你就是我,我所知道的你都会知道,况且你现在已经做到神觉觉醒,很快就能掌控这片意识空间,到时候自然可以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他转身看着鸿羽,两人就像是对着一面镜子一般,除了表情之外看不出其他什么不同。 “鸿羽,别相信他的话,他在耍花样!” 明玉青见状况不对及时提醒到。 鸿羽点了点头,让明玉青放下心来。 “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我需要你的证明,让我和明玉青都能放心接受这一切,不然你将什么也得不到,包括这副身体。” 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十分赞赏的看着鸿羽。 “不错,你已经开始学会思考了,比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确成长了不少···” “但依然不配代替我成为这副身体的真正主人!” 突然的转折让明玉青和鸿羽心头一震,鸿羽后退几步拉住明玉青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意识空间的控制,两人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周围的纯白空间缓缓变换,安什库拉山的场景再次显现出来,只不过和鸿羽想象出来的有着天壤之别。 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的真实,仿佛三人真的来到了安什库拉山一样,没有鸿羽梦境中的半点模糊,他走在丛林间,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到他俩的耳朵里。 “或许我并不明白你们作为人类对追寻真相的坚持,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十分愚蠢,它既不能让你们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也不会对现在的生活有所改变,只是徒增些烦恼罢了,不过既然你们如此坚持,不妨让你们见识见识,所谓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人生有没有意义又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明玉青一边嘟哝着,一边被鸿羽拉着往前走。 两人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脚下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们一度以为自己正走在安什库拉山的丛林里,厚重的落叶踩在上面吱呀乱响,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就连远处传来的鸟叫声都如此绘声绘色,能把鸿羽的意识空间控制到如此地步,着实让明玉青体会到了他的恐怖之处。 很快,他带着两人走着鸿羽从未走过的小路来到一处山洞中,山洞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而在湖泊的中间,三朵巨大的莲花散发着七彩的光芒,让明玉青和鸿羽见到的瞬间就傻了眼,矗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鸿羽,你看着它不觉得眼熟吗?你不觉得它亲切吗?” 他问道。 鸿羽摇了摇头,他说的那些自己并没有感受的到。 “不好意思,我觉得它除了有些好看之外,完全没其他的感觉。” 明玉青皱着眉头撇了鸿羽一眼,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封印的力量,淡化了每个人与它之间的联系,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鸿羽和明玉青互相看了看,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过没等他们开口,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所要知道的真相就在面前,这三朵莲花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可以说这片宇宙都是由这三朵莲花孕育出来的,不过更多的是地面上的生命,这三朵莲花是所有生命的母亲。” 明玉青和鸿羽愣了一会,显然他们还没做好接受如此强度的信息,一时间双脚发软,眼前一片迷糊,靠着对方才没有失神坐到地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哆嗦了一阵,才勉强回过神来。 “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 明玉青皮笑肉不笑,因为她知道自己本就是在做梦,只不过这个梦是真实的而已,把自己所有的幻想都给击的粉碎。 鸿羽点了点头,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果然还是不疼。 他笑了笑,一脸遗憾的看着他们。 “人总喜欢抱着一颗追寻真相的心,但往往见到真相的那一刻又不敢相信,要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相符,那就只有无尽的失望了,内心产生的空虚内疚可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所以,你,或者我,又是什么?” 鸿羽看着他问道,他能感觉到一股热血在自己的胸膛回荡。 他转身看向鸿羽和明玉青,张开双手像是要和三朵莲花融为一体。 “我,就是这三朵莲花盛开后诞生的意志,是这片宇宙真正的,唯一的创世神灵,三朵莲花是我的本尊,鸿羽的身体是我行走世间的工具,精灵王小光是我创造世界的力量,现在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力量虽然已经取了回来,但行走世间的躯体···” 鸿羽看着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已经浑身无力的明玉青撇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人家都已经跟你兜底了,你现在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吗?” 鸿羽的眼睛里慢慢失去了光彩,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难道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到头来还是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有问题!” 明玉青挡到鸿羽身前,看着他有些拘谨却不识大体的说道。 “既然你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又是神灵又是什么的,那你为什么会陷入沉睡,你行走世间的躯体为什么又会变成鸿羽呢?” 他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明玉青。 “你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不介意在我完全苏醒之后把你留在身边,赐予你无尽的生命···” “不要扯开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 明玉青脸颊绯红,瞄了一眼鸿羽后厉声说到。 他明显愣了愣,脸上错愕的神情很快消失不见,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好,那我就先回答你提出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关于我为什么沉睡,这个我不能说,就算我说了,封印的力量也会让你很快忘记,所以说不说都是一样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也没有搞清楚,按理说这副躯体不会自然产生意识,或许是有人做了手脚,或许···,我也说不上来。” 明玉青回头看着鸿羽沮丧的样子,心里的怒意不断的攀升,紧攥着的拳头不停颤抖,她无法接受这一切,却又无法撼动,平时总说要和命运对抗,但在命运真正降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这么渺小,就像浩瀚尘世中的一粒沙子,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命运向来就是如此无情,不允许篡改,不允许逃避,连我都没办法改命运,更何况是凡人呢?” 他那无情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好似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明玉青摇了摇头,低头呢喃着什么。 “你不懂,你不懂···” 他想要上去给明玉青一些鼓励,但看了看鸿羽,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能把无处安放的手攥起来背在了身后。 “或许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但我知道你们想做的事,你想找回的东西,想杀的人,想报的仇,我动动手指就可以帮你完成,甚至可以满足你和鸿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你们在安什库拉山终了此生···” “算了吧,你不要再说了,什么时候连活着都要靠你来施舍了?我们会掌握好自己的命运,你愿意当你的神灵就去当你的神灵,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得到鸿羽的身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过,以后有我在的场合请你不要再顶着鸿羽的面孔出现,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讨厌你。” 明玉青抬头看着他,含着眼泪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你为何如此···” 他说到一半便如鲠在喉,叹了口气后还是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我答应你,回答完你的问题后,我就不会再顶着这副面容在你面前出现。” 明玉青没有迟疑,毅然决然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把我和鸿羽带到这里来?” 他看着明玉青,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失去主动。 “是命运,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契机都集中到了这里,这将是我完全冲破封印的关键,很快你们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整片混沌宇宙中有史以来最壮观的景象,这是我能送给你们最好的礼物。” 明玉青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拉住鸿羽的手不再搭理他。 为此有些动容的他攥紧了背后的拳头,凝重的面容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的景象开始慢慢消失,露出背后的惨白,同时响起他最后留给明玉青的忠告。 “等你们离开了意识空间,封印的力量会把你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彻底抹除···” “滚!” 回复他的就只有明玉青的咆哮。 彻底安静下来后,明玉青长舒了口气,开始疯狂消化着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 很明显,不久之后这座岛上将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足以让他冲破封印完全苏醒,可这所谓的封印又是什么呢? 他每一句话都没离开封印这两个字,这像是一种制约他行为的东西,但如果真想他所说的那样,他是创造这片宇宙的神灵,那又是什么样恐怖的力量可以封印他呢? 明玉青背后直冒冷汗,越想越是觉得恐怖,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么多的信息,甚至无法整合串联起来,但她知道这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想要摆脱命运,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忘记,但这里不是自己的意识空间,他所说的封印会在自己离开这里后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抹除,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鸿羽的身上了。 “鸿羽,鸿羽,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明玉青摇着他的胳膊,他的眼睛里空洞无神,浑身软绵绵的样子像是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说,我听着呢。” 鸿羽像是还没死透一样,硬是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调。 明玉青见他还有些理智,顿时松了口气,平常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如此下场,早就崩溃的不知所以了,幸好他是鸿羽,幸好,他还有自己。 “你听我说,你要想办法把刚才他说的一切都给记录下来,不能记在脑子里,要记在意识中,防止被他所谓的封印抹除,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后翻盘的机会,你活还是他活,就看你的了!” 鸿羽长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攥住了明玉青的手,深情的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相信我能做到这一切吗?” 明玉青很是确定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鸿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鸿羽,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存在,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可能得到你的身体,前提是你要配合我,记住并且做到刚才我说的事情,这样我们才会有一线生机。” “谢谢你相信我。” 鸿羽把明玉青拥入怀里,灵魂意识的交融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我答应你,这一切结束了之后我们就回安什库拉山去过平静的生活,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你负责教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我负责让他们成为伟大的魔导师,不必再为仇恨痛苦,也不用为生活苦恼,闲暇的时候带着孩子去大城市看一看新奇的东西,探望探望老师和朋友,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永远也不分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 垂暮 【乳海】 【云海之下】 离开海上堡垒之后,海上的风暴一直就没有停歇过。 厚重如墨的乌云下,狂风暴雨中涌动着滔天的巨浪,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直击每个人心底最脆弱的那道防线,在这满是威严和震怒的响动中,让人不由得审视起曾经所做,且深埋心底的愚蠢之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如此震撼的场景下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许我们所经历的事在浩瀚的海洋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们的眼睛可以装下一切,却也只能窥探到大海中的冰山一角,我们的胸怀可以无比坦荡,却也只是苟且在天空下的沧海一粟。 任何人在它的面前都会感到自己无比渺小,忍不住赞颂它伟大的胸怀,就连那最自大的人即使对着大海发泄了自己的所有手段,所得到的回应也仅仅只是一个浪头而已,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浪头,一个足以让人清醒的浪头。 只不过束龙没有想这些的心思,巨大的震动声如雷鸣般让他一直无法入睡,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脆弱,不断引诱着他害怕的心理,随着响动声一点点的放大,让他止不住的心慌起来。 脸上冒出的灰毛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张嘴哈口气都能让他的牙齿不停的打颤,两只竖起来的耳朵都快要蔫了下去。 不知道在这白晃晃的天空中飞了多久,只觉得头顶的太阳一直没有落下去过,遥遥的挂在西边的天上,苍劲的高空冷风如同刀子一般,连伸出头呼吸都是一件及其奢侈的事。 反观另外两个老头,承盖和百沂倒是一点事也没有,自在的坐在那儿闭目养神,比起束龙用肉体硬抗,魔法显然是个好东西,均匀的呼吸和脸上挂着的红润光泽,是束龙羡慕不来的。 这个世上一些看似非常小概率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时往往会让人猝不及防,这种事情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好像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束龙这样想着,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离开猎魔之地后他就没吃过任何东西,虽然牙狼族的血脉让他自身素质提高了不少,但对挨饿和恐高这两点绝对没有任何的抵抗,要么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但对束龙来说,喝冷风还得闹肚子。 他不知道其他的牙狼族人吃不吃鱼,束龙自己是不喜欢吃的,鱼身上独有的腥味让他这个喜欢血腥气息的半兽人都接受不了,相比起新鲜血液中的甜腻,鱼腥味更像是放久发臭了的腐烂糜肉,就连闻到那种气味都会联想到苍蝇围绕着飞舞的场景。 咽了几口口水后,束龙探着脑袋看向身旁被冻成冰渣的扁平海鱼,满满当当的堆起来像是小山一般,都是留着给栖云鸟吃的,自己吃一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海鱼的腥味远远没有河鱼来的大,肉质也会更鲜美一些,没有其他选择的束龙偷偷拿了一只放在怀里捂着,如果这都不让自己吃的话,那就只能咬栖云鸟了,大家一起掉进海里淹死好了!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食物被人动了,栖云鸟低鸣一声收起了巨大的翅膀,缓缓地落在了漆黑如墨的云层上,闭目养神的两个老头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吓了一跳的束龙缓缓抬头,对上了栖云鸟那硕大无比的脑袋,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 “到了吗?” 长舒了口气的承盖睁开眼睛问道。 “没那么快。” 百沂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见栖云鸟扭着脑袋看着束龙,知道它是饿了。 “栖云鸟累了,背着我们三个让它的消耗有点大,束龙,把鱼喂给它吃。” 束龙点了点头,还以为这栖云鸟这么护食呢!自己只是拿了一条而已,它还没有必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于是他放心的把自己私藏的那一条拿了出来,咬一口丢给栖云鸟一只,咬一口丢给栖云鸟一只,然后把自己咬的残缺不全的那只鱼也扔给了它,被它啐了一脸的碎肉残渣。 承盖看着栖云鸟身旁的漆黑乌云,偶尔闪过的雷电都不能将其完全穿透,却挡不住滔天海浪的冲天怒哮,狂暴的海浪虽然被乌云遮蔽着,但依然能感觉到整片大海都在震动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压迫感。 “这片海域究竟发生过什么······” 承盖默默的感慨着。 “没有人知道,这片海域从人类有记载开始,就是绝对的禁地,没有任何一艘船可以在这片海域航行,就连鱼类都无法存活,这里绝对不止海面巨浪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就连海底都在持续不断的震动,而且从未间断过。” 百沂挥手拨开眼前的乌云,深邃的什么也看不到。 “像是人类天然的禁区,凡是这种地方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就像那座彩虹的小岛,能藏在这种地方,神秘中套着神秘,很难不惹人遐想啊!” 承盖仔细琢磨着,对自己占卜的结果深信不疑。 百沂摸着胡子,清澈的眸子凝视着漆黑的深邃。 “身为一个学者,我倒是对这片海域为什么会这样挺有研究兴趣的,你要知道,这种程度的震荡,喘口气的功夫都足以让这个世界毁灭好几次了,却只能辐射在这片海域,离这里最近的海上堡垒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不是很有研究的价值吗?” “就算你研究出来什么了,也没人会因此感激你,甚至还有人会质疑你研究的真实性,魔法界的风气就是如此,他们会对别人的辛苦研究做出所谓合理的质疑,其实就是不想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导致研究成果得不到认可,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魔法师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 承盖作为前研究院院长,这类东西看的十分透彻。 百沂不以为意,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人活着总是要有点追求的,迎合他人是活着,只为自己也是活着,有些人活着是为了物质上的享受,有些人活着是为了他人眼中的崇敬,还有些人,他们活着的只是为了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理,就像为什么太阳会东升西落,人为什么会有生老病死,把这些都给想通了,余下的人生难道不会比整天吃喝淫乐要更加充实吗?” “这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在大多数人眼中这种人才是怪胎,比起虚无缥缈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真理来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能让他们填饱肚子满足欲望的,又有谁能真的不在意世俗的白眼呢?” 承盖转头看着他,这么多年来,他除了研究对其他的还真没什么追求。 “那你呢,这辈子都在追求什么?” 百沂坐下来,俨然一副迟暮老人的模样。 “除了雷荧,你还能说出点别的什么吗?” 承盖看着远处,目光逐渐有些出神。 “要是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雷荧的话,我一定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以说是他成就了我,他曾是我变强的动力,让我不惜一切也要超越他。” “你就是执念太深了,这都过去了多少年,当年的恩恩怨怨有什么放不下的,你难道要将这股执念带进坟墓里去吗?” 百沂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一道道的都是那偏执的鸿沟。 承盖轻轻摇头,高空的冷风吹起了他的白胡子,迎风飘荡的如同一面白色的旗帜。 “这是不可能的,我会在死之前和雷荧来一场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对决,这是我们的宿命。” “雷荧这么多年一直待在雷恩的身边,看起来像是在刻意躲避你,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满足你这个愿望了,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这种只为了分个高下的行为是年轻人推崇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干嘛非要折腾这把老骨头呢?” 百沂说这些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承盖听没听进去他就管不到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谁能真正放下以往的恩怨,心里能坦坦然接受的呢?我们作为活生生的人,做任何事都会受到良心的审视,不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即便再下流贱格也不会有一丝的愧疚感,我们的行为受到人性的支配,除非摒弃人性,否则不管是谁都一样会多愁善感。” “那玛格丽特呢?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她的愧疚又该怎么办?” 承盖斜了他一眼,幽怨的眼神要是要把他给杀了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闲聊就闲聊,非要讲的那么清楚干什么,还是说你想互相伤害?” “闲聊而已,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百沂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愤怒的样子。 “说白了你还是不够果断,把太多的事都积压在内心里了,你以为变强就能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还是说只有死在和雷荧的对决中才是你的归宿?” “如果死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苟且的活着呢?我也想过死在和雷荧的对决中,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眼睛一闭,意识停止,就算天塌了也只是湮灭了这副皮囊罢了,没有人会记得我对谁还有过什么愧疚之心,世间的人情世故也随之烟消云散,让它从风里来,在风里去就好了。” 百沂静静的听着,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 “那现在呢,你还觉得只有死才能让你解脱吗?” “解脱?这个词用在这儿不太合适,肉体的死亡不能称之为解脱,灵魂的洁净才是真正的解脱,像我们这样背叛过信仰的人,灵魂已经沾染了抹不去的污点,注定一生都要背负着罪名,现在想想倒是挺可笑的,我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和雷荧有对抗的资本,但他却从来都没有重视过,就连一场真正对决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你看,说来说去又说到雷荧了,你的世界已经被他给占满了。” 百沂想了想,还是觉得十分讽刺。 承盖跟着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或许吧,我自己也觉得十分矛盾,一方面我想和雷荧用真正的实力比个高下,另一方面,我想用死亡来悔过曾经犯下的罪孽,这听起来是有些可笑,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改变的余地,除了用死亡来悔过以外,我不知道要怎样弥补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 “你觉得死亡解决不了问题,但你恰恰想用死亡来做了结,是有够矛盾的了。” 百沂拍着大腿放肆的笑出了声。 承盖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跟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背对着他们喂鸟的束龙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这两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怎么有脸谈人性呢?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还妄想得到灵魂上的解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们呢! 为了母亲,束龙只能暂时隐忍,心不在焉的将手里的鱼扔到栖云鸟的嘴里,盘算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首先,自己要搞清楚百沂用来封印母亲的盒子在哪儿,他不会傻到带在身边等着自己去抢,他的势力遍布各个帝国,自己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只能先待在他身边碰碰运气吧,这也是目前自己唯一的选择了。 在继承了牙狼族种族传承的力量后,虽然骨子里牙狼族的血脉纯度是提高了不少,但体内的那一半人类血脉依然无法祛除,自己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做一条百沂身边的走狗,牙狼族嗜血的野性可能会得到满足,但那一半脆弱的人性该怎么办? 束龙不想自己晚年会像他们两个老家伙一样,啰嗦着些迟暮的言语,不肯接受已经注定了的事实,在束龙看来这两人十分的懦弱,对过去的事情长吁短叹,对所谓的对错擘两分星,或许这正是人性的弱点,让人无法成就真正的完美。 一想到将来这些东西也会困扰自己,束龙的心里就十分的害怕,这相当于对自己的食物产生怜悯,本来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但会因为自己杀害了一条生命而自责,把这看似八杆子打不着的态度联系到一起,疯掉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束龙叹了口气,他的未来就如同这厚重的云层一样,看不见一丝的光亮,被太多不必要又甩不掉的因素遮蔽住了,连明天是否能活着都说不清楚,又怎么能奢望活的有多精彩呢? 他不知道那些普通人面对未来时都在期待着些什么,脚下通往未来的道路又是否通畅,但应该也是有烦恼的吧? 会不会因为当前的窘迫让自己以后的生活变得拮据,会不会因为现实的残酷丧失了原本的梦想;人的一辈子就那么短,一天的时间就那么长,而往往就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需要用一辈子来解决。 抖了抖身子的束龙呼吸着高空的寒气,不知什么时候连对未来的幻想都是一种奢侈了,现实的束缚让未来失去了光彩,一眼能看透的人生里更多的是无奈,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和权利,或许,他们也没有吧? 远处的太阳边上笼罩起了七彩的云霞,将高空的碧洗冰冷展现的淋漓尽致,就像是用云彩建在天空中的宫殿一般,彩光萦绕,斑斓缤纷,揉捏在一起的光色染透了半边天空,霞举腾云,浩然壮阔,只是看一眼就能忘却所有的痛苦和忧愁,感叹天地造化的同时,心神也脱离了俗世。 两个老头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l,自己眼前的景致已经有多少年一成不变了? 堆积泛黄的书页,几经更迭的实验器具,忙碌的工作占据了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以至于来不及享受这世间少有的美妙时刻,甚至忘却了这世上还有如此浑然天成的美景。 只是简单的云雾折射而出的太阳光而已,就能展现出如此美妙绝伦的景象,平时错过的景象那更是数不胜数,只是现在没有多少人愿意抬起勾着的头颅仰望一眼壮阔的蓝天罢了,再美的风景在百无聊赖的生活中也变得无关紧要,连一丝满足的心理慰藉都做不到。 “你说,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么美的景色下说那些煞风景的事情呢?” 百沂那满是皱纹褶子的脸上凝重了不少,逐渐流露出一种渴望的神色。 “不是你先提起来的吗?” 承盖张了张嘴,沉浸在这般景色下久久不能自已。 “是吗?可能是我真的老了吧,剩下的时间要是多看上几次这样的景色,那也不算有太多的遗憾没完成了。” 百沂攥了攥拳头,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但在这种意境下说这种话最合适了。 “我可做不到你这样的觉悟,要是在死前还有遗憾,我肯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承盖静下心来,深呼吸将心中积郁的怨气缓缓排出。 百沂摇了摇头,咧着的嘴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你不会的,我们连进坟墓的机会都没有,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别想着会有善终这回事了。” 刚刚静下心来的承盖睁眼看着他,略显懦弱的目光让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吉利的话吗?你要是真觉得活着压力大,已经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旁边的乌云看到没,闭上眼往下跳啊,净说些糟心的话,有意思吗?” 束龙扭头看着承盖和百沂紧张的气氛,激动的在内心里喊道:“打起来,快,打起来!” 不过百沂的承受能力显然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在承盖嘲讽的话语里丧失理智。 “我只是觉得,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就应该多动动脑子,多说点话,虽然在别人看来是啰嗦了点,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有老年痴呆对不对,以前我们把礼仪举止看的太重了,对任何事都是板着张严肃的脸,来显示我们的权威性,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形式上的自欺欺人罢了,本性被压抑的太久了,就会把真正的自己给忘了。” “我听说,老年人话多也是一种病,他们常常是因为内心里有某种需要却无法得到满足,从而让精神意识变得扭曲,话痨就是其中一种症状的表现,这属于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得重视,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承盖说完自顾自的闭上了眼。 百沂哈哈一笑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人呐,只有在无所顾忌的闲聊之中只能真正体会到活着的乐趣啊,若是在平时严肃的环境中,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人觉得轻浮,其实我们活着的世界不都是用语言交流建立起来的吗?凭添了些规矩就得让某些人闭嘴,这貌似说不过去啊!” “你还是闭嘴吧,省的让人觉得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承盖闭着眼,努力平复糟糕的心情。 “你剩下的时间才不多了呢!不过说真的,这次来这里我总有种心慌的感觉,倒不是害怕我们的实力不够,而是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就像我们将要触犯的是什么禁地似的,还缺少了些对其的敬畏之心,如果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就是师出无名了。” 百沂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承盖顿了顿,慢慢开口说道:“说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和探索未知领域不一样,我们是带着目的去的,达不到目的就是白跑一趟,还不排除我们会把命丢在这儿的可能。” “你是不是对占卜的结果有了新的发现?” 百沂按耐不住问道。 承盖睁开眼,慢慢对上百沂的目光,略显神秘的点了点头。 “本来我还想再查阅点资料来证实占卜的结果,但现在没有途径了,根据后来的几次占卜,我怀疑这座岛并不是固定的,它应该是在这片海域中不断的移动才对,还有,只不过是个血誓而已,虽然历史上还没出现过破解血誓的方法,但我觉得这占卜结果有些太过奇怪了,除了太过准确详细不说,像是故意指引我们去的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百沂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似乎是想通了些什么。 “怪不得,这天上的太阳都不带落下的,那座彩虹岛屿要是在乳海中不断移动,栖云鸟就会根据定位标靶一直跟着它,也就是说我们永远也到达不了目的地,只能一直跟在岛屿的后面。” “这倒不是我最担心的,只要栖云鸟的速度比岛屿移动的速度快,追上它也就是早晚的事,我害怕的是指引我们去到那座岛上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这只王冠,还是为了要我们的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命 【云海之下】 承盖看着手中的星冠陷入了沉思,因为血誓的束缚它在自己手里连块废铁都不如,只能算是个装饰品而已,也就是和原本的计划偏离了太多,让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累的感觉。 “那你刚开始怎么不说呢?要是当初我们改变计划集中力量去干掉哈亢王子,我那可怜的儿子也就不会死了,呜呜呜。” 百沂说着又流起了眼泪。 “你说你,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还能不能好好谈事了!” 承盖叹了口气,刚有的一丝头绪也被他的哭声给打断了。 百沂抹着眼泪,带着委屈的声音说道:“还有什么好谈的,新的一年还没开始我就一直倒霉,计划计划失败了,儿子儿子还没了,现在跟你跑这一趟,注定了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会把命搭上,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那你往下跳啊,旁边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跳下去就能忘记一切痛苦,这就是现在你想要的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承盖一脸气愤的看着他,他不知道丧子之痛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痛苦和煎熬。 “你又没死过儿子你懂什么,我什么时候都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偶尔发泄一下怎么了!连畜生都知道流眼泪呢!对不对束龙!?” 正在幸灾乐祸的束龙正悠闲地将鱼精准的扔到栖云鸟张开的喙里,对他能扯到自己身上来也是无语的很,只能背对着他们重重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看,连畜生都知道生死离别要流泪,我还指望你这个单身了一辈子的老处男理解我吗?你脑子里就知道雷荧,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里!” 百沂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痛斥着承盖的行径。 承盖沉住气,就这样看着他无理取闹,等他慢慢冷静下来,承盖慢慢凑了过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吗?” 百沂愣了愣,喷了他一脸的口水。 “呸,这跟我有几个儿子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这是小鸡仔呢,死一两只老母鸡都不会心疼的?你这个人是真没救了,都已经快没有人性了,你知道吗?” 承盖皱着眉头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行不行,我就是问你,你是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从这儿跳下去了,剩余的家业到时候由谁来继承!” “呸,你死了我都不会跳下去,还惦记着我那点家业,你要是肯认我当爹,我还能考虑考虑给你留一份!” “越说还越离谱了你!” 承盖向后倾躲避着他的口水攻击,挥了挥手示意结束这场口水仗。 “你和你儿子才认识多久啊,咱俩都认识多久了!当初是不是你站在我肩膀上偷看女澡堂的?还想让我认你当爹,你认我当爹还差不多!” “那还不是你提议要去的?你没看啊,少在这儿跟我装清高!” “你放屁!” ······ 束龙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知道这么多隐晦的秘密后会被他们干掉从这儿扔下去,虽然很想让他们闭嘴,但是耐不住胸膛里那颗八卦的心,恨不得让他们再爆出点猛料,那这趟旅程也不算没有收获了。 互揭老底的两个老头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意犹未尽的样子仿佛是在等喘过气之后再战上三百回合,但两人都不是为了和对方争个你死我活,只不过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内心里压抑良久的负面情绪。 罕见的,两人在同一时间有了挫败的感觉,这在他们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相对于以往光鲜亮丽的身份和地位,跌落神坛的感觉让他们久久无法接受,不断的找些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麻痹自己,以此来填补空虚落寞的内心。 “你骂够了吗?” 百沂喘着粗气看着承盖,眼睛里倒没有任何怨恨的眼神。 “没有!” 承盖同样如此,佝偻着的身子微微前倾,努力排出肺部积压的空气。 “你不累吗?” “累!” “那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再继续吧,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百沂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当作暂时休战的信号。 承盖摸了摸瘪着的肚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等我吃点东西再好好教训教训你!” “还不知道谁教训谁呢!” 百沂嘴硬着冷哼了一声,随后一起看向束龙的方向。 “束龙!鱼呢!” 两个老头齐声怒吼出来的高调让束龙心头一紧,咽了口口水后慢慢转身看向他们。 “鱼,鱼都喂给栖云鸟了···” “你都喂给它了我们吃什么!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它是喂不饱的吗!你要我们都在这喝西北风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扔到它肚子里去!” 百沂骂完之后累的气喘吁吁,指着束龙的手指不停的颤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看我今天不把你的皮给你扒了的!” 承盖连忙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百沂。 “行了,你省省吧,留点力气还能撑到目的地,他的肉要是能吃的话,我现在就把他给宰了!” 束龙缩了缩脖子,额头上冷汗直冒,默默的从怀里掏出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鱼。 “那个,其实我还留了一条,只不过已经被我咬了一口···” “拿来!” 束龙看着承盖手心冒着火焰反复烧烤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鱼,那豁口上还有自己的牙印呢,飘出来的香味引得束龙直流口水,不停的咂嘴。 百沂看着束龙的那副样子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觉得饿,就站起来把嘴张开,多喝点西北风就不饿了!” 束龙悻悻的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自己其实在喂栖云鸟的时候就已经吃饱了,虽然是生肉,但很符合自己的胃口,要是不做做样子,还真怕他们会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虽然束龙获得了牙狼族种族传承的力量,但并不意味他能对抗这两位中的任何一位,他们能在世界着名的魔法研究院中长期占据尊贵的地位,深不可测的实力自然是不用说的,况且束龙的母亲还在百沂手上,若是束龙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他也完全没有信心能打败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没过一会儿,整条鱼就被两个老头吃了个干干净净,各自打了个饱嗝之后把剩下的鱼骨扔到了束龙的面前。 “你好歹嗦嗦吧,别还没到目的地就被西北风撑破了肚皮。” 束龙捏着鱼尾看着被吃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肉的鱼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刚才他们的那副样子现在想想倒是挺可笑的。 两个本应该是受到所有魔法师尊敬的学者,终究还是把自己算计到了这个落魄的地步,就连吃的东西都要捡自己剩下的,他们身上环绕着的耀眼光环此刻也变得一文不值。 不对,从他们背叛信仰的那天开始,周身的光环就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了,彻底变成了两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自己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从他们没有后悔过的态度来看,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束龙这样想着,但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能利用自己去干掉对自身有威胁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就算扯不上卑鄙无耻的下流字眼,阴险小人应该还是算得上的。 趁着他俩吃饱喝足开始闭目养神,束龙一脸嫌弃的捏着鱼尾将整条干净的鱼骨扔到了旁边漆黑的乌云中,伸了个懒腰后趴了下来,准备趁着栖云鸟休息的时间,好好的美美的睡上一觉。 不过承盖和百沂这两个老家伙貌似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恢复了些精力后同时睁眼看向对方,在一番势如水火的眼神交流后,终究还是没有张嘴开骂。 显然两人已经意识到了,一味的互揭老底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对改变现状一点帮助也没有,在平息了内心的负面情绪后,总算是能静下心来分析当前的状况了。 “我得承认,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有些鲁莽了,被急切的功利心遮蔽了背后的隐患,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承盖低着个脑袋,语气里多了些深深的自责。 “我们谁也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将眼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做好,将风险降到最低,光在这唉声叹气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百沂深邃的眼睛像个黑洞似的,冷静下来的他绝对是十分可怕的。 “对,是该好好想想了。” 承盖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只有和他一条心,才能将眼前的坎过了。 “先说说你后续的占卜,都得到了些什么信息?我们得靠这些信息分析一下那座岛还值不值得我们去。” 百沂背对着太阳,昏暗的阴影中他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 承盖沉吟了几声,沉住气后说道:“这顶王冠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话一说,百沂当即愣住了,就连在一旁装睡的束龙,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不,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百沂皱了皱眉头,这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是连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但承盖就不一样,百沂知道他对这种问题的严肃程度不亚于世界毁灭,他宁愿承认偷看过女澡堂,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作假。 承盖看着他,并没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一开始我们占卜的是破解血誓的方法,占卜结果显示破解方法在这座彩虹岛屿上,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说明岛上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强者或是力量,足以破解王冠上的血誓;之后我又对这只王冠本身进行了一次占卜,结果我看到了繁复到无法解释的星象,处处都透露着异样的气息,更可怕的是星象本身隐隐有种毁灭的趋势,完全破碎之后占卜也随之中断,当我再想占卜一次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占卜不了了。” “所以你觉得,这顶王冠应该是来自某个毁灭了的世界,并不是诞生于我们这个世界的?” 百沂深锁着眉头,说话的语气也轻了不少。 “现在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来自哪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们想要使用它的力量就必须到彩虹岛屿上去,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条捷径。” “它的力量我们都见识过,绝对是无法抵抗的压倒性的力量,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最高的权利和地位,征服整个世界也不再话下。” “所以你觉得,我们值得冒这个险吗?” 承盖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百沂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坚定的说道:“当然值得,事成了我们稳赚不赔,事败了大不了赔上这条命,我们这把老骨头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再苟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有,你还记得当时在舟亚港口的时候,雷恩乘坐的那艘会飞的船吗?如果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座彩虹岛屿,那可以说是宿命的安排了,这座岛将会成为我和雷荧的决战之地,也将会是我的埋骨之所。” 百沂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选择,但自己还做不到像他这般视死如归,自己要是真的死在这儿,心里堆积着的遗憾也会和承盖一样,足够支撑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不过我怎么有种回到了原点的感觉?” 百沂双手一摊,自己的思想并没有因为年纪的增大变得迟疑固化。 “这对我们的现状并没有任何的帮助啊!” “呃···” 承盖沉吟了一会,咳嗽了几声后缓缓说道。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如果说占卜的结果是受到了操纵或是某些力量的影响,那就说明这顶王冠回到那里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即便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命运也会将我们带到那里的。”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吗?命运这东西,没有谁能真正把握住的。” 百沂皱了皱眉,不敢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承盖手捧着王冠,看着上面的褐色宝石被阳光照射的闪闪发亮,好不精美。 “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选择的就是对的,只能在人生的道路上慢慢摸索,让流逝的时间去证明选择的对错。” “这里不是课堂,你用不着一本正经的说什么人生感悟,没有人会听的。” “有人听怎么样,没人听又怎么样,没有人可以复刻别人的人生,就像每个人的命运都大不相同,也许我会死在这里,而你会全身而退。” “这话我爱听!” 百沂咧着嘴笑了起来,但看着他的凝重脸色,也就控制住了。 “但你也不要老是把死字挂在嘴边,我们还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人是会在自己大限将至之时感知到天命的,会不时回想起以前做过的和还没来的及做的事情,或许是不想让人将遗憾带进坟墓中去,在这最后的时刻脑袋会异常的兴奋,往往会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以此来满足自己不知疲惫的错觉。” “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吗?你还真相信啊?” 百沂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冻的梆梆硬的了。 “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不相信,在这个难以辨别真假的世界,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自己感觉到的就是真的了吗?有些听起来离谱的,不合人伦的就是假的了吗?如果谎言会让人觉得合理,真相会让人觉得痛苦,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真相,戳破谎言的呢?” “你说的好像我们都生活在谎言里一样,难道身边就没点真实的东西了?” “有啊,真实的痛苦,虚假的美好。” “也就这里没人,你才敢这么说,这些话要是被被有心人听去了,你信不信他们会把你抬到广场上架好,烧死你后再把你的骨灰给扬了?” 没等承盖张嘴,吃饱了的栖云鸟扯着脖子鸣叫了起来,让本就被两个老头唠叨的睡不着的束龙更加烦躁,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束龙觉得脑子里在嗡嗡作响,也就是现在身边没有石头之类的坚硬物件,不然他肯定会拿着它照着自己的脑袋来一下。 “你确定要相信所谓的命运吗?” 百沂看向承盖,他们现在还是有退路的,但做了决定之后就没有了。 承盖看着手中的王冠出神,久久才张嘴说道:“我可以将它直接从这儿丢下去,也可以跟随占卜的结果见识到比我们更强大的东西,选择前者,我们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选择后者,我们可能会把命搭上,但同时也能抹去心中的遗憾。” “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没有遗憾的死去,也不愿意苟且的活着。” “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都没有质疑对方的选择。” 栖云鸟抖动了两下宽大的翅膀,渐渐飞离漆黑的乌云,高空的冷峻迅风吹起两个老头的花白头发,前方脚下的云层闪动起了耀眼的雷电,似乎要将这黑夜般的乌云劈的支离破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神的审判 【云海之下】 浓厚的云层将眼中的世界分成黑白两色,白色的天空弥漫着圣洁明亮的光芒,黑色的云层充斥着灰暗深邃的幽曜,不时闪过扩散而出的道道雷光,匆匆照亮些浅薄云层后消失不见。 高空稀薄的空气此刻隐隐带着些刺麻的感觉,让两个老头身上花白的头发胡须慢慢竖直站立了起来,蓬松的像是两只雪白的刺猬一样,偶尔闪过的明亮电光总是带着一股烧糊了的焦味,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上的某处毛发冒起丝丝的白烟,眨眼间变成焦黑的糊状。 云层之上,没有急促的狂风,没有汹涌的波涛,只有冰冷的阳光和稀薄的空气,给人一种旅途太过轻松的错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解决问题的道路上不经历点困难险阻,心中会莫名少了些满足的成就感,但困难往往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过程越是一帆风顺,心里就越是心惊胆战。 深谙此道的两个老家伙这时也无心闭目养神了,控制着自身周围的能量将炸开的毛发捋顺,云层之上的雷电气息已经如此密集,云层之下的景象就不用想象了,作为最难以掌控的自然现象,雷电的庞大能量让很多魔法师深深着迷,但只要有胆子敢去触碰的,下场无一不是灰飞烟灭。 趴在一旁的束龙可就遭了罪了,裸露在外的毛发无不往外丛丛炸开,细小的电光在其中来回游走,刺激着束龙偶尔抽搐一下,浑身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承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股十分熟悉的能量在云层下方涌动,像极了雷荧释放魔法时,展现出来的磅礴浑厚,不过多了几分的深不可测,隔着厚重的云层和雷电的干扰,一时无法估计这能量的上限。 见承盖的老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情,百沂朝下方看了一眼,闪耀的雷电如同植物的脉络一般在黑暗的云层中扩展延伸,在各个末端像人手一般舒展开后隐去身形,紧随而至的炸裂雷声让自己的心神震荡不已。 “我有种感觉···” 承盖坐直身子向前看去。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那这趟旅程终于是要结束了。” “不,是终于要开始了。” 承盖抬手向着栖云鸟面前的定位标靶中注入更多的魔法能量,让其在越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变得越发的准确,同时看向手中的王冠,心中默念起来。 “如果是你指引我们来到这里,那就请你为我们指明当前的道路!” 想象中的奇迹并没有发生,百沂见承盖看着王冠发愣,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这种关键的时候你别默不作声啊,沉默要是能解决问题的话,我们的心脏都不要跳好了!” “你急什么,不是有定位标靶吗?你要是急不可耐了就先跳下去给我们探探路,我要是没感觉错的话,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了。” 承盖皱着眉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 “我着急?我拜托你朝下边看看,再不着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百沂往下指了指,心有余悸的说道。 承盖见束龙满身炸毛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大半,向下看了一眼乌云中的雷霆海洋,磅礴浩大的场景让他也不禁咽了口口水。 幸好这些雷电并不会向上劈中他们,但空气中的细小电流不断的围绕着束龙,毛茸茸的外表似乎很受雷电的喜爱,作为这里唯一能吸引雷电的物件,不断抽搐着的束龙叫苦不迭。 栖云鸟面前的定位标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雷电的影响,开始一闪一闪冒着异样的光,承盖见状从怀里取出一颗掌心大小的明亮光球,略微心疼了一下后还是举过了头顶,随着光球的不断缩小,栖云鸟的四周围绕上了一层透明的光罩。 光罩一经闭合,束龙身上的细微电流终于消失不见,松了口气后闻着身上淡淡的焦糊味,敏锐的鼻子不断扭动着,长哈了口气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见定位标靶总算稳定了下来,承盖也是长舒了口气,但脸上心疼的表情久久未散,百沂见他这个样子也是好心安慰起了他来。 “别伤心啊,这东西你想要我再给你做几个就是了。” “你说的倒是简单,现在手头上什么也没有,你用嘴就能给我最出来是吧?能量球是用一个少一个,要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用光了,我们就都从这跳下去好了!” 承盖憋的老脸通红,这些能量球可以在关键的时刻保命,是底牌中的底牌,不然他也用不着这么心疼。 百沂眉毛一挑,顿时一副神气的样子。 “谁说我什么也没有的?你能想到的一切东西,我都带在身上呢!” 拍了拍腰间的口袋,百沂嘴边的长须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承盖眼前一亮,看着他的腰间忍不住就要伸手摸过去,被百沂伸手给无情的打掉了,尴尬的笑了两声后,承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的瞄着它。 “那个,你真把它给带上了?你还真舍得啊!”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好东西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用的,再说我又没打算把它带进坟墓里面去,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百沂吹了吹嘴边的胡子,脸上挂着一副扬眉吐气的神情。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这一路都在担惊受怕!” 承盖松了口气,看着他笑了出来。 “你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往往在有恃无恐的时候才会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能在最后一刻翻盘的东西,绝不会过早的暴露出来,懂吗?” 百沂一脸骄傲的看着承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亮。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有理,你也看到了,我刚才用了一个能量球,你得还给我两个!” 承盖往前伸手,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百沂再次打掉他的手,冷哼了一声。 “不要脸,你再这么坐地起价,我一个也不给你!” 束龙坐在那回味着被电光弥漫全身的抽搐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嘴角流出的口水让他看起来跟个傻子似的,但他依然陶醉于那灌涌身体的酥麻感,像是打开了体内的某种禁制一般,让整个身体都暖和舒服了不少,但也仅仅止于这细小的静电,稍微大一点得电流就会让他全身冒烟,要是人的话当场电死也说不定。 定位标靶稳定下来后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一个小型的金色太阳一般,承盖看着那金色的光芒慢慢站起身,眼中流露出一种渴望的表情,嘴里喃喃的不停念叨着什么。 “到了,到了,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百沂环顾四周,周围密布的黑云中闪动着耀眼的电光,如同一张白色蛛网一样将这片天空笼罩了起来。 “如果那座彩虹岛屿就在这片雷云之下的话,你猜我们能活着到达吗?” 承盖兴奋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 “只是小小的雷电而已,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如果你真的强大,尽管来取走我的性命好了!” 束龙在一旁瑟瑟发抖,双手搭在下巴上,牙齿不停的上下碰撞,心想着这可是他说的,要劈就去劈他好了,千万别找上自己啊! 见他如此兴奋,百沂也放下了许多忧虑,如果他们真死在了这片雷云中,那就说明他们命中注定就该如此,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也不用去什么彩虹岛屿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退缩的理由了,能陪你疯一把那就疯一把吧!” 百沂坐直身子,操控着栖云鸟向雷云中俯冲而下。 并不是如此无畏的栖云鸟反而是有些胆小,但被百沂操控着它也没有选择,硬着头皮顶着周身透明的能量罩冲进了狂暴的雷云之中,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漆黑的云层和闪动的雷电吞噬干净。 云层之中早已成为雷电的世界,幽暗的四周甚至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雷电蔓延过来的时候,刹那的惊澈才会照亮整片黑暗,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的在耳边炸响,任何颜色在这里都会失去原本的绚丽,只剩下无尽冷漠的灰白。 向下俯冲的迅猛劲头让承盖不得不坐下来,栖云鸟周身那层薄薄的能量罩让里面维持着一种稳定的状态,但作为云层中唯一一个移动的东西,雷电对其的照顾那可真是免不了的。 穿过云层的外围,渐渐抵达雷电的中心区域,外围的雷电都是分支延续的细枝末节,但到了这里,一道道柱粗的雷电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能量罩上,看起来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耀眼的电光和震耳的雷声不曾断过,想要击溃眼前的一切防线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要是顶不住了就跟我说!” 百沂对着承盖喊道,但声音很快被响天彻地的雷鸣声给淹没了下去。 承盖见他只张嘴没有声音,倒也没有去过多的揣测,指了指被雷电击中的能量罩,示意将自己的能量输送到其中,避免被雷电击碎后只能等死,没来得及等他回复,便伸手将自身的魔法能量输送了进去。 百沂点了点头后跟着照做,只要撑到栖云鸟穿过这片云层就可以了,按理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但就在自己的能量输送到能量罩的一瞬间,能量罩所受的雷电冲击正不断的反馈给自身,脸上的须发根根直立,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身心俱疲的束龙趴在那儿不敢动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获得了种族传承的力量,自身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了不少,但一路遇到的全是自己的短板! 恐高的问题也就不说了吧,是个陆地生物飞这么高多少都会有点,光是抗寒耐冻,自己就遭了不少的罪,也就多亏了适应环境的本能,长出来的这身毛发没让自己在这高空冻死,可老天不长眼,满天的雷暴就逮着自己一个人可劲的电,都快要被电出后遗症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才是个开始,一路上束龙还算过的滋润,趴在那儿基本没有动过,栖云鸟背上宽大的羽绒也被他捂的暖暖和和的,也没有像两个老头经历了心理上的扭曲,但自从来到这片云层中,自己心里就有种要渡劫的感觉,闪动的雷电将他内心的惶恐不断放大,几近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承盖和百沂承受着雷电击打在能量罩上的后续冲击,看着彼此脸上竖起的毛发紧咬着牙不敢放松,为了不引对方发笑,只能抬头注视着斑驳颤抖的能量罩上。 透明的能量罩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一般,在雷电的轰击下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这里还不是云层的最核心部分,能感受到的雷电威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 正准备承受更强雷电冲击的两人却感觉周围的雷电向后退却了不少,周围低沉的雷声也隐隐有要散去的趋势,难道是自己运气好,侥幸穿过了这片雷云? 承盖和百沂互相看着对方,知道这种状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般来说,当密集且威力弱小的攻击开始变得稀少,那就是在蓄力释放更加强力的攻击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大招,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适用,显然承盖和百沂是明白这一点的,看着对方凝重的脸色,都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束龙!别趴着了!快起来帮忙!” 百沂趁着周围寂静,向着束龙的方向喊道。 束龙浑浑噩噩的坐起身子看向两个老头,惶恐的朝周围看了一圈,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抬头看向那不断积蓄力量的穹顶,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这一击的强度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要是挡不下来,我们都得死在在这个鬼地方!” 栖云鸟不断俯冲下终于是要冲出了这片雷云,耳边已经可以听到滔天的海浪声了,咸浊的海浪气息钻进鼻孔中,整个颅腔就跟通了风一样,让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来了!” 承盖吼道,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积蕴了许久的力量,正蓄势待发的朝自己的天灵盖劈来,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入能量罩中,这要是挡不住,那铁定会被劈的尸骨无存。 百沂和束龙同样没有保留,将自身的能量全部注入到能量罩中,看着苍穹中逐渐亮起的极具威严的白色电光,马上会以审判的姿态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忏悔起来,正视着以往犯下的罪孽,内心深处的负罪感甚至让他们流下了眼泪,油然而生出一种想要放弃抵抗接受审判的心里错觉,他们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要是能在这雷电中活下来,他们定会偿还以往的孽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补偿那些受到伤害的人。 白光降临,昏暗的海域和漆黑的穹顶在刹那间变成了黑白的世界。 厚重的云层被雷电直直贯穿,弯曲折绕的电光四处延伸,瞬间封锁了这片天空所有可以逃遁的方向,震耳磨牙的电流声激荡着周围的空气,极具威慑的电光和雷声不断放大着内心的恐惧,让人几乎快要忘记了呼吸。 电光满目,承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连呼吸也都没有什么必要了,灰白的世界仿佛是整个色彩世界的终结,自己即将死在天罚的审判中,在这弥留之际,他想起了世俗上的一则美好谏言。 当神明开始审判那些有罪的人时,雷电之下将不会有所谓的仁慈,但降临在有罪人身上的天罚却只有三分威力,另外的七分,神明将其归于这个世界,象征着那些犯下的罪行不仅仅是来源于自身的欲望,还有整个世界的影响。 “如果侥幸······” 分裂的雷电触手打在能量罩上的一瞬间,随着一阵贯穿身体的麻痹感,周围的能量罩悄然瓦解消散,在自然的恐怖力量面前,他们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躺在栖云鸟的背上抽搐着四肢,头发胡须纷纷炸起,升起的淡淡黑烟中掺杂着毛发燃烧的臭味和焦糊味,长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沉郁的浊气,空白的思想和停滞的心跳呼吸慢慢恢复了过来。 再次看向天空的时候,翻涌的乌云中已经看不到雷电的踪迹了,除了耳边越来越远的轰隆声,还有底下震荡海域涌到面前的海浪,一个躲闪不及就被浇了一头的海水,不过总算是让承盖彻底清醒了过来,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口水,瘫坐下来用力呼吸了几口潮湿的海风。 逐渐缓过劲来的百沂和束龙索性躺着不动了,不相信自己还活着的百沂生硬的从嘴中蹦出了几个字。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你也不太相信是吧?这雷电的威力好像是比预期小了点。” 承盖呆坐在那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们三个人用尽全部的力量挡下的。” 百沂悻悻的看着昏暗天空下的乌云,耳边的浪潮声不断。 承盖没有说话,看着手中王冠上的棕色宝石闪烁起了奇怪的光,心中一喜,抬头看向栖云鸟面前的定位标靶,果然光芒大盛,一道道奇异的彩光在远处的海浪中显现出来,在这昏暗的天空下绽放出无比绚丽的色彩。 这座千百万年几乎无人踏足的世外小岛,今天终于了迎来第一批外人的造访! 承盖激动的无法言语,他不知道是该表现的兴奋一点,还是该冷静一点,因为这只不过是到达了目的地而已,真正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但在劫后余生的心理下,一切都是值得庆祝的。 只不过越是接近这座彩虹岛屿,承盖越是觉得奇怪,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这座小岛的保护机制似的,满布天空的雷云,波浪滔天的乳海,无时无刻不在劝退着任何想要来到这里的人,这座岛上到底藏有什么样的秘密需要如此周密的保护,让普通人从天上地下都无法到达这里呢? 看着手中的王冠,承盖一直都没有领悟它和这座岛屿之间的联系,或许,它是进入这里所需要的钥匙?这能说清楚刚才那一击雷电没有要了自己老命的原因;还是说它本来就是这里的东西,那对它占卜的结果也就说得通了。 承盖一时间竟不知道来这儿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面前越来越近的七色彩虹所散发的光芒越看越是诡异,不过周围祥和的平静气息让自己逐渐放松了下来,远离了震天响的波浪和雷电,春天般的宁静温和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定位标靶完成了它的使命,闪烁了几下后便熄灭了,栖云鸟也缓缓收起翅膀落在了岸边的浅海处,清澈的海浪冲刷着两只细长的鸟腿,踩着柔软的沙子十分优雅的漫步着,不时扭动着巨大的身子似乎想要甩去多余的负担似的,一个用力,不小心将背上的三人给摔进了海里。 还在沉醉于暖日春光的三人没等回过神来就惨叫着钻进了海水中,灌了好几口清澈的海水后才浮出水面,不过好在这里的海水还算纯净,除了些许的酸涩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味。 百沂抬手指着低垂着个大脑袋,还在一脸懵看着他们的栖云鸟一顿大骂,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一样,扇了扇两只巨大的翅膀后,栖云鸟便找了个凸出的岩石蹲了上去,背对着百沂像是没脸见他似的。 “行了,你再骂它也没用,它能不能听得懂还是一回事呢!” 承盖顺便洗了把脸,抬头看向空中的太阳长舒了口气。 “我调教出来的那都是带有灵性的,要是连我的话都听不懂那就真该去死了,对吧束龙?” 百沂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束龙的身影。 承盖和百沂对视了一眼,发出了相同的疑问和回答。 “这小子不会是掉进海里淹死了吧?” “我怎么知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鱼墓碑 【彩虹岛】 不远处的海面上,束龙的“尸体”缓缓从海里浮了上来,整个人正面趴在海面上,远远的看见露出来的背部,吓了一跳的承盖操控着海浪将其冲到了岸上,自己和百沂一边向岸上游着一边数落着对方,一个说就不能让自己省点力气,一个说锻炼一下身体又不会死。 好不容易游到岸边的两人躺在柔软的金色沙子上大口呼吸着岛上新鲜的空气,略带着些咸湿的温暖海风吹的两人口干舌燥,一动也不想动的两人甚至都没去关心生死未明的束龙,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束龙本质上和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 “你不去看看束龙是不是真的死了?” 承盖歪着脑袋,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啊,死了就死了吧,能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是他的福气。” 百沂同样不想动,其实他心里明白,束龙是没这么容易死的,作为牙狼族的最后一根独苗,这么草率就死了是很说不过去的。 承盖嗯了一声,但眼神还是朝束龙的方向看了看。 “死了也好,还能少张嘴吃饭。” 没一会儿百沂跟他同时坐了起来,相视一笑后调侃着对方。 “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冷血的。” 承盖眉毛一挑,嘿嘿一笑。 “你不也没那么绝情么?” 慢悠悠地从柔软的沙滩上爬起来,踩着柔软金黄的沙子来到束龙的身边,百沂对着他的背就是一脚。 “束龙,你不要跟我在这装死偷懒,没死的话快给我爬起来!” 这一脚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束龙的身体往前蠕动了一下后往外吐出不少水,两个老头见还挺有效果的,便一人一脚对着他的背踢了起来。 气管里的水吐的差不多了,束龙的意识也恢复了过来,长长的呻吟了一阵后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干呕了一阵后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两个老头把他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好几米。 “我就说吧,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吧?” 承盖耸了耸肩,十分不屑的说道。 百沂站直身子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你不要在这编瞎话啊,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承盖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直射的太阳让这片沙滩散发着灼人的滚烫气息,因为特尔姆林寒冬到来时换上的厚重衣服,在这里倒是显得十分多余了。 “我们还是在这休整一下吧,岛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我们呢!” 百沂说完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将身上厚重的棉衣脱下来扔到了一边。 “也只能这样了,这一路来到这没被吓死也快要累死了。” 承盖说完后看向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束龙。 “你也别愣着了,收拾收拾去岛上探探路,看你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回过神来的束龙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没褪去的毛发,已经被海水粘连成一块一块的了,浑身极不自在,跟条快死的落水狗没什么区别。 点了点头的束龙站起来甩了甩身上湿漉漉的水,抬着沉重的步伐向岸边的森林中走去,承盖见这小子生命力还挺顽强,松了口气后走到承盖的身边坐下来,脱去了身上厚重的棉衣,摊开在太阳光下准备将其晒干。 百沂见状不由得问道:“怎么,你还要穿上不成,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怕中暑咯!” “缺心眼才穿呢,我把它晒干了等回去时再穿不行吗?” 承盖吹了吹胡子,背靠着树惬意的享受着连绵不断的海风。 “哟,你还想着要回去的事呢?我还以为你真打算长眠于此了。” 百沂学着他的样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树荫下。 “能回去自然是好的,但我不知道该回哪儿去······” “是啊,就算我们能从这儿离开,又能回到哪里去呢?” 走远了的束龙背对着两个老头偷偷的啐了一口,小声的低头骂了起来。 “什么玩意啊,还让我去探探路,怎么不直说让我去送死啊!整天装作一副人样,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我呸!” 茂密的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摇晃的枝叶不时漏下几根光柱,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林风阵阵,久违的森林气息刺激着束龙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光是呼吸一口清新舒爽的空气,内心的烦郁也会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回归森林的感觉让束龙心情大好,沉重的身体也随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但身上那厚重的毛发倒是成了累赘,抵御过高空的寒冷后没想到来到这么一个炎热的地方,不断发热的身体让他觉得口干舌燥,只能吐着个舌头不断挥动巴掌给自己散热。 “这玩意要怎么收回去呢?” 束龙挠了挠毛发茂密的脑袋,他这自动适应环境的体质时灵时不灵的,这么热的天披着这么一身厚重的毛发简直是找死,而且要在这美丽的地方中暑了,那真是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 无奈的束龙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他不相信以自己的意志控制不了这适应环境的体质,如果要是能自主控制的话,那绝对会是一项十分有用的技能。 体内的燥热不断的聚拢到胸口,束龙连呼吸都带着十足的灼热气息,他努力把这股燥热的感觉均摊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在这样的刺激下也许就能褪去这一身的毛发,看起来虽然很难的样子,但做起来倒是十分的简单。 很快,体内的那股燥热气息随着血液的流动渐渐贯穿全身,热烘烘的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烤炉里一样,脑袋上都快能冒热气了,好在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束龙体表的毛发开始缓缓消退,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光滑的皮肤,体内的热气也随着毛孔的张开化成汗水流了出来。 松了口气的束龙敞开裹在身上的薄布袍子,享受着林间的凉风吹干身上汗水的畅快感,要是现在有一条河让自己跳进去洗个澡,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或许是大自然的眷顾,一阵溪水流淌的声音传进了束龙尖锐的耳朵里,真是想啥来啥,兴奋的束龙跟着声音一路小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条林间的清澈溪流正潺潺流向不远处的大海,溪水清澈见底,水草摇曳生姿,不时冒出一串滴溜溜的气泡消失在哗啦作响的溪浪中。 警惕的束龙竖起耳朵左右看了看,除了周围太过寂静了些,连声鸟叫都听不到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太过异常的地方。 为防万一,束龙捡了个小石子朝溪水中扔去,一阵清脆的叮咚声后,小石子缓缓沉入溪底,并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听信那两个老家伙的鬼话,一直将这里视为危险的存在,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自己非但没有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反而有种回到家后的慵懒感,就像每个祥和宁静的午后,在清凉的树荫下吹着林风酣然入睡,没有什么长远的未来需要自己没完没了的操心,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需要自己马上就去解决。 束龙似乎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下水泡一泡,再加上口舌十分的干燥,再不喝水就真的要渴死了,束龙这样想着,忍不住趴在河边尝了尝,没有咸苦的口感,是淡水没错了。 猛灌了几口后,束龙舔舐着嘴角,如此甘甜的水已经好久没有喝过了,要是拿来泡自己这肮脏的身体,那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回味着舌尖味蕾上的清甜感,束龙抓起身上的薄布袍子用力闻了闻,一阵腥臭的诡异气味让他立马别过脑袋,就像陈年的泔水桶加上过期了的血液一般,混合着雨后泥土的土腥味,差一点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十分无奈的束龙挑了个离入海口不远处的树荫下,脱去身上的薄布袍子扔进溪水中后,硬着头皮浑身赤裸着躺了进去,浅浅的溪水刚巧只能没过他的体表,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体表的每个毛孔渗入到体内的五脏六腑,舒服的让他忘记了一切忧愁和痛苦,比起做别人的走狗,忙里偷闲往往才是最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 放下一切的束龙躺在溪水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叹着这才是属于人生的美好,好久没有这样无拘无束,无遮无拦的放纵自己了,当然不是指接受指令去进行血腥的杀戮,这也仅仅只能满足骨子里那属于牙狼族的嗜血本性,而另一半属于人的血脉,却十分讨厌身上沾染的血腥气息,长久以来,自己都在压制着这股属于人的良知。 出神的望着头顶绿油油的树荫,束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种迷糊的状态对自己来说也是很难得的了,不受任何事物的限制,不受任何思想的影响,就静静的看着某种东西出神,淡化身边的一切,忘记时间的流逝。 短暂的享受了这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束龙从溪水中站起来抓起被冲洗了差不多的薄布袍子,叠在一起用力拧干后披在了身上,系好腰带后跳到一颗粗壮的树干上,林间的凉风会将衣服上的潮气彻底吹干的,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将湿漉漉的东西披在身上。 想起那两个老家伙的嘴脸,束龙就一肚子的无奈和委屈,现在想让自己为他们卖命是不太可能了,自己只要逢场作戏随机应变,百沂是不会拿母亲来威胁自己的。 如果有连两个老家伙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想必也是无能为力的,想通了这一点,束龙的心情好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干燥了下来,穿在身上的感觉也舒服多了。 不过自己是出来探路的,要是什么也没发现的话,那两个老家伙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仔细打量着整片森林,高大宽阔的树冠像是个绿色的锅盖一样,将这座小岛几乎完美的覆盖住,摇曳的树枝偶尔掀开一点,可以看到天上那鲜明的七色彩虹,妖艳而诡异。 一切都太过自然了,但在束龙看来,一切自然的有些太过头了呢!周围的树木间距相隔都差不多,几乎看不到高低不平随意生长的树枝,还有溪边的灌木丛,自然生长的话绝对没有如此的整齐划一,就像有人时常来修剪似的,渐渐有了一种身处别人家后花园的感觉。 而最让束龙在意的,是小溪的另一边。 自己的本能在不断的警告自己,那里是不容自己随意踏足的,幽暗深邃的丛林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的危险,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搞清楚的;而小溪的这一边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仿佛是有人将这条小溪当做了分界线一样,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心想这些足以交差的束龙从树上跳了下来,本想着原路返回的他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某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本着好奇心的驱使,束龙蹑手蹑脚的穿过低矮的灌木丛,顺着小溪缓缓来到森林的边缘,而就在入海口的不远处,树立着一座石头做成的墓碑。 束龙蹲下来看着这个只有半人高的墓碑,上面刻着一些自己不认识的文字,或许那两个老家伙才看得懂吧?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只是空落落的坐落在金黄的沙滩上,阳光直射的阴影下见不到任何坟墓的模样,相比起墓碑,这更像是一种纪念的形式。 百沂和承盖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这些古老的文字从来没有在任何的书籍上出现过,就连墓碑本身,都是用的一种十分罕见的石材做成的,当然这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只是他们两个老家伙也不知道这座墓碑的来历,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摇了摇头。 “这上面的文字不像是人类的文字,可能是其他的智慧生物留在这里的也说不定。” “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吧?你不是说过,那顶王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吗?” 百沂摸着长长的胡子以一副学者的角度分析着。 承盖摇了摇头,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要把任何无法解释的事物都说成其他世界的东西,我倒是觉得,这东西可能和早已失落的人鱼族有关系。” 百沂伸着脖子看着承盖指着墓碑上的一个符号,一个圆圆的脑袋下是半截鱼尾的模样,虽然他们这代人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鱼,但在想象中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承盖看向束龙问道:“你刚才说这座岛上有人为活动的痕迹?” 束龙点了点头,指着远处溪流的入海口说道:“那条小溪流好像是一条分界线,另一边充斥着危险的气息,我没敢过去,周围的树木,灌木花草都有着人为修剪的痕迹。” “光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这座岛上隐藏着的秘密也到了该揭开的时候了。” 承盖抬头看着天上的彩虹,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这块墓碑呢?不再研究研究了?” 百沂站起身,用手抚摸着墓碑粗糙的表面。 “光是这是石头的成色就让人十分着迷。” “它待着在这儿又不会跑,什么时候来研究都可以,你要是愿意就把它背上好了。” 承盖耸了耸肩,踩着柔软的金色沙子向溪流的入海口走去。 百沂看了束龙一眼,吓得束龙连连摆手往后退去。 承盖尝了一口流动的溪水,回头看着后面跟上来的百沂和束龙。 “淡水,这个岛上竟然有淡水,真是符合所有生存的条件,希望这里住着的不是传说中的人鱼。” “你怕它们会把你吃了不成?” 百沂笑了笑,捧起甘甜的溪水喝了几口。 “再说,人鱼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不是吗?”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据我所知,雷荧就一直在追寻人鱼的下落,或者说,整个德洛斯帝国都在研究人鱼,不像我们这些守旧的老家伙,总是抱着现有的书本不放,不愿意接受任何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 承盖自嘲的笑着,小心感知着小溪对面的能量波动。 “人鱼啊,那可不是个美丽的传说。” “相传在乳海海域附近,生活着一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生物,它们的皮肉洁白如玉,身上没有像鱼一样的鳞片,但有着浓密的细毛,可以随着阳光的角度改变颜色,经常会在商船经过的航线附近等待徘徊,凭借姣好的面容勾引船上的水手或者打渔的渔夫,等待他们下水的时候把他们拉到深海之中淹死,用满嘴锋利的獠牙咬开坚硬的头盖骨,吸食人的脑髓。” “但也有传说是说它们的歌声具有一种诱惑的魔力,听到的人会情不自禁的迷失自我,但它们无法登上岸,因为它们没有人的双腿,某些记录中还说过它们的眼泪会凝结成珍珠,尸体熬炼成鱼油可以长时间的燃烧。” “对此认同比较多的观念是,正是因为人鱼身上的价值,遭到了人类的大肆捕杀,以至于到如今已经灭绝了,而人类为了宣扬人性的伟大,自然不肯承认这段历史,将所有有关人鱼的记载痕迹全都抹去,以至于现在也就无从考究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忠算心计 【彩虹岛】 “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存在过人鱼?或者这个岛上现在居住着的就是人鱼一族?” 束龙对这个传说中的生物很感兴趣,忍不住大胆的假设起来。 “不会,就算这个岛以前有过人鱼的存在,应该也存活不到现在了,一个种族的衰败灭亡不会因为躲到人类找不到的地方而停止,任何生物都有其天敌的存在,控制族群数量的同时,首先要保证食物链的稳定,如果这里真有人鱼的话,那我们会看到的将会是遍地的人鱼,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大的一片森林连声鸟叫都听不到。” 百沂说完看向头顶的遮天伞盖,掏出个罗盘一样的奇怪仪器放在手心,朝着四处来回比划了起来。 “没错,食物链一旦被打破,等待它们的就只有灭亡,或许一开始会有一段繁荣的时光,但自我毁灭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而且这里不像是发生过争斗的地方,反而有许多只有理性生物才能有的生活痕迹,齐整的布局,统一的度量,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有见到荒乱的树丛,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百沂点了点头,同意了承盖的说法,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小溪的对面。 “那块墓碑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这里不是遗迹的话。” “那肯定就是有人类的存在,希望不要是雷荧他们。” “你不希望吗?怎么我感觉你非常希望是雷荧他们呢?” 百沂笑了笑,承盖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 “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希望不是雷荧他们,你难道不知道雷荧现在跟他的老爹在一起?你,我,还有束龙加起来够他老爹打的吗?” 承盖吹了吹嘴边的胡子,缓缓松了口气。 “嘶,那倒也是。” 百沂吸了口冷气,连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承盖皱着的眉头像是怎么也拧不开了,站在那儿自言自语起来。 “要是雷荧真在这里的话,那可真就是命中注定我要死在这儿了,此生至少不会再留下什么遗憾了。” “真会没有遗憾吗?我可不信,那玛格丽特可就死不瞑目咯!” 百沂看着手中的仪器打趣道。 承盖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生气。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魔法能量探测的怎么样?这对面到底有没有危险你弄清楚了吗?” 百沂将手里的仪器往前一摆,一副要不你来的样子。 “你急什么,这不正在测量吗?都已经到这里了,再着急有个屁用啊?你要是等不及了你前边开路去啊!” “好好好,我不着急,我不着急,你慢慢测,慢慢测。” 承盖连忙陪上笑脸,他可不想现在惹百沂生气,他身上的很多好东西可是能在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百沂哼了一声后继续左摇右晃的摆弄着手中的仪器,一边晃还一边碎嘴不断。 “我说,你可别抱着要死在这儿的心态和我们一起行动,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知道了,知道了呢,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连累到你们的,我只会死在和雷荧的战斗中,要是老天愿意成全,我也没办法不是?” 承盖沉住气,不想再让他抓到口实。 “行吧,那你就等着老天成全你好了,这片树林中的魔法能量我已经探测的差不多了,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的能量流动十分的平和均匀,没有什么太高或者太低的地方,这在平常状态下是绝不可能的,魔法能量本就是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浓厚,像这里几乎均匀的分布可谓是前所未见,其稳定的状态就像是水晶瓶里的蜂蜜,粘稠且醇厚。” “你直接说重点,对面有没有攻击性的能量?” 承盖听他说了一大推,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有,也没有。” 百沂也不惯着他,故意卖起了关子。 “你有话就一次性说完,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承盖老脸憋的通红,语气中带着些微微的怒意。 “你已经不会思考了,知道吗?” 百沂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可怜他的意思。 承盖愣了愣,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深呼吸了几下后才回过神来。 “我,可能太激动了,一时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也不能怪你,任何一个人快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时,都会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但我们现在需要冷静下来,下面要走的每一步路都十分的危险。” 百沂松了口气,他可以相信承盖,但需要在他还有理智的时候。 承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心跳慢慢恢复平稳。 “你刚才说有也没有,这样说的话,难道对面森林中早已经被人布下了法阵?”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能维持魔法能量如此高度集中不散的,唯一能做到相似程度的也只有法阵了,这个你我都不陌生。” 百沂看着手中的仪器,测量的数值大概已经稳定下来了。 “对啊,我们都不陌生,每一个能称得上大魔导师的人,都不会对法阵陌生,也只有对法阵的研究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大魔导师。” 承盖试着静下心来,冷静下来后,思绪也顺畅多了。 “那你觉得,这里的法阵是大法阵,还是小法阵?” 承盖抬头左右看了看,缓缓叹了口气。 “希望是大法阵吧,小法阵的话,我们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为什么不怕大法阵,要怕这样的小法阵呢?” 后面的束龙有些不解,光听名字也不应该是这么回事。 百沂冷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是从名字上就能辨别出威力,那这大魔导师也太好当了,大魔法阵正如你想的那样,庞大浩瀚,雄伟壮观,但是不适合用来做大杀器,更多的是作为守护法阵抵御外来的魔法攻击,这一类的守护大阵只会出现在重要的城池中,就像德洛斯帝国的波雷王城,那里的护城大阵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法阵了,没有任何魔法攻击可以打破它的防御,但这类法阵的缺点就是,它没有丝毫的攻击力,而且要耗费非常多的魔法材料来维护法阵的运行。” “原来是这样,大法阵起到守护的作用,那小法阵就是负责杀伐咯?” 束龙不以为意的说道。 百沂吸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对,没错,小型法阵的优点就是不需要太多的布阵材料,只需要凭借相应的魔法刻纹就足以发挥杀戮的威力了,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大魔导师级别的实力,而且还得是专门研究法阵的大魔导师,也只有这类级别的大魔导师才能在魔法刻印中存储如此浑厚的魔法能量,以至于达到我们面前这样均匀浑厚的能量气息。” “好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小法阵的构成,注意寻找组成法阵的魔法刻纹,把它们毁掉,法阵也就自然崩灭了。” 承盖赞许的看着束龙,和百沂交换了个机智的眼神。 “我?不能吧,我都不知道那什么刻纹长什么样子······” 束龙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百沂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着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客气,你既然这么好学,那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你天生就能抵御一些魔法,注意寻找一些奇怪的符号并破坏它,这样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啊,这,我······” 束龙看着两个蓄谋已久的老家伙,一时间竟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善意的提醒你一下,魔法刻纹在被激活的时候会发光,如果你不想流血受伤,那最好把你的眼睛放尖一点,要是你想临阵脱逃,我现在就会让你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束龙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不怀好意的老家伙,叹了口气后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小声的在心里咒骂着,不情愿的踏过了小溪。 百沂和承盖一脸灿烂的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生怕到时候跑的不及时。 他们把束龙带上不是没有原因的,直到这个时候,束龙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作为探索未知领域的炮灰,有个不怕死的在前边开道是十分重要的,但束龙能做到的绝对不止这些,要是碰到个什么敌人,也能让他去探探实力什么的。 对于他们来说,束龙和身边的一条狗真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和狗不同的是,他有着独立的思想,没有对他们两个足够的忠诚,所以也就只能成为无关紧要的牺牲品了,他活着,就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死了,正好还能少一张吃饭的嘴。 刚踏进小溪对岸的森林,束龙的本能就告诉自己周围全是危险的气息,作为生活在丛林中的生物,束龙可太明白哪里可以是布置陷阱的最佳地方了,况且自己面对的是魔法阵这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可以说是防不胜防的了。 这片森林太过寂静了,除了林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就再无其他明显的声音,安静的令人发慌,紧张的束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主要是两个老头之前的那番话实在太吓人了,让他还没开始就有了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毕竟搞不好是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儿的。 树梢晃动,光影间闪落的几片树叶缓缓飘落,一阵冷肃的风从耳边吹过,束龙的嗓子眼像是卡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下意识的向后弯腰,双手撑在地上做了个后空翻,一道透明的气刃卷挟着周围高速的气流从自己的眼前划过,速度之快几乎让自己毫无防备,完全是来自身体本能的躲避。 不过束龙是躲了过去,身后的百沂和承盖就倒了霉了,在束龙翻身躲避的刹那,承盖下意识的防御还没有打开,无比锋利的气刃就已经到了面前,不过好在自己有护体能量防御的习惯,气刃在他身边的防御罩上划出一阵呲啦的火花,最终深深的镶嵌进了身后的大树中,在树皮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凹痕。 “好险,好险。” 承盖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光是刚才那一阵呲啦声,就把他的心给吊了起来,要是在他的这把老骨头上来一下,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了。 一旁的百沂吸着冷气,张嘴哀嚎了起来。 “唔呼,你是躲过去了,我可就惨了,哎哟!” 承盖低头看着百沂捂着胳膊在那儿哀嚎着,胳膊上的衣袖被气刃切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大片布料,顺着手臂不断的滴落在地上。 “来,别动,我看看,我看看。” 承盖抬起他的胳膊,慢慢掀开他那被切开的衣袖,连忙安慰着他。 “哎,没多大事哈,就是破了点皮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胳膊没断哈!” “嘶嘶嘶···” 百沂吸着冷气,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腰间的口袋,掏出一卷纱布塞到承盖的手上。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一下又没切在你的身上,我都多少年没有受过外伤了!你轻一点啊!” 承盖无奈的给他包扎起来,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啊,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破点皮也在这发牢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心有不甘的百沂冲着束龙就是一阵怒骂。 “你哑巴了啊!有危险就知道自己躲,连句话也不会说了是不是?我要是死在这儿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你的母亲!” 委屈的束龙脖子一缩,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背对着他们,小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下一次到来的攻击会要了百沂的命。 “行了,你也别说他了,刚才那一下连我都没反应过来,束龙也是本能的躲了过去,不过你也真是的,我没少跟你说要留些能量护体防御,你就是不听,这下吃苦头了吧?” 承盖帮他包扎好后,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百沂吸着冷气稍微动了动胳膊,发现并不影响自己的活动。 “控制能量又不是我的专业,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我,那我们还是回去算了。” 承盖撇了撇嘴,心疼的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能量球,眼睛里满是怜惜。 “我这点家当早晚得全砸在这儿。” “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百沂安慰着他,回头看向那颗被气刃劈中的大树。 “刚才那一下,好像是在劝退我们呀,要不然不会到现在也没有继续攻击我们。” 承盖在周围撑开能量罩,他没想到刚踏进这里就需要如此强度的防御,越是深入就越是危险,到时候自己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百沂摸着树皮上那道深深嵌入的伤痕,这要是实实在在打到人的身上,那就不仅仅是像自己胳膊这样破个口子放点血了。 “不简单呐,元素法阵,能将风元素融合到法阵中使用,看来布置这个法阵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风元素法阵······” 承盖沉吟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是最不容易躲避的法阵啊,任何一处空气的流动都是它攻击的目标,不过对同样是大魔导师的我来说那就不起作用了。” 百沂跟他相视一笑,心里自然是盘算好了,走进能量罩中朝着束龙喊了起来。 “行了,前边开路吧!你现在爱怎么躲就怎么躲!” 束龙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深吸了口气后抬脚向前走去。 如果说刚才那记攻击是侥幸躲了过去,那现在的束龙心里是彻底没底了,拿运气赌自己的性命这种事真不能再干了,谁能保证自己的运气每次都这么好呢? 两个老家伙有半辈子都是活在虚假的名誉威望中,在这个年纪还出来探索未知领域也是太难为他们了,但束龙现在也顾不上他们的感受,自己也不能像百沂那老家伙一样,破了点皮都要叫唤半天,只有拿出百分百的绝对认真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危险中存活下来。 束龙握住胸口挂着的那颗代表牙狼族意志的血红狼牙,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努力将感官的敏锐值拉满。 他深知自己最擅长的是攻击和杀戮,这种被动的防守与躲避的确是自己的短板,但已经是身处在别人布置好的阵法中了,自己的杀戮本性无法发挥出来,就像困室中的斗兽一样,唯有敏锐的直觉和灵活的身体才是自己所能仰仗的。 就像承盖所说的那样,刚才的那记攻击就像是为了劝退他们,在束龙向前踏出这一步之前,整个森林是风平浪静,但当束龙继续前进,踏出那代表禁忌的一步后,头顶的树梢开始不断晃动起来,耳边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吹的束龙脊背直发凉。 不时有被从深色脉络处切断的树叶飘落下来,切口上光滑平整,就连束龙的利爪也做不到。 踩着细碎的树叶,在脚后跟抬起的刹那,束龙内心一紧,像是闻到了危险的味道,连忙往一旁跳了过去,一道透明的风刃刚巧不巧就劈在了束龙刚才走过的位置,树叶下的泥土都被风刃劈的飞溅了出来,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 心脏砰砰直跳的束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不是提前察觉到面前的空气流速有些不对劲,这一击已经是劈在了自己的身上。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另一记风刃已经是到了面前,他本能的想要抬起手臂去挡,可理智告诉他挡住了也得受伤,没来得及继续思考,束龙不顾形象的向后躺倒,连续翻滚躲避着紧随而至的攻击。 躲在树后的束龙偷偷看了一眼刚才躺倒的位置,满是被风刃劈出来的坑坑洼洼,他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可以如此准确的攻击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样下去别说是前进了,就连后退也是危险的很。 晃动的树梢上不断飘落细碎的树叶,束龙捡起一片放在眼前反复看着,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却说不上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从树根处捡起一片比较完整的树叶,放在掌心轻轻吹了出去,在它飞舞到空中的一瞬间,还没等它飘落到地上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切成了两半。 百沂和承盖远远的跟在束龙身后,偶尔越过束龙劈过来的风刃碰到周围的能量罩,也就像灼热的烙铁放进清水中一样,呲啦一声后也就消停了下来。 “束龙在前面卖命开道,我们也不能闲着了,聪明的布阵者不会只布下这一道防御的阵法,要是我的话,必定会多布置几道作为后手,将它们联系起来,从而产生微妙的反应,让入阵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承盖摩挲着手背,眼睛不停的四处看着。 “要是这样做的话,那么组成法阵的魔法刻纹一定非常的繁杂···” 百沂摆弄着手中的仪器,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的魔法能量分布的太过均衡,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承盖笑了笑,抬手用魔法打掉了一个树杈上亮着的魔法符文。 “有时候还是得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要比你这些破仪器有用的多。” 百沂嘟囔着收起手中的仪器,看着远处的束龙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冷哼了一声后说道:“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还知道寻找自己被攻击原因呢!” “我们可不能小看他,虽然他的母亲在我们手上,但不代表着他对我们就有着绝对的忠诚,而且他成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要是有一天他摆脱了我们的控制,反过来要对我们下杀手的话,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呀!” 承盖看着束龙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百沂点了点头,嘴角翘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说的没错,这小子越是对我们不满,心里积压的愤怒就越多,日后肯定会变得十分棘手,忠诚是很重要,但只要他母亲在我手里一天,他就得低声下气的为我卖命,帮我们做一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而且我可以保证,他永远也找不到他母亲的下落,除非什么时候我能大发善心的告诉他,不然他就只能继续在我身边当一条听话的狗。” 知道了自己被法阵攻击的原因,束龙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的动作幅度没有带动周围大面积的空气流动,那些诡异的风刃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偷偷的向后看了一眼悠哉悠哉好似在森林中散步的两个老头,他们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周身那层透明的能量罩完美的屏蔽了流动的空气,所以这看不见的敌人就一个劲的逮着自己劈。 这两个老家伙既然都不提醒自己一下,说不定还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那自己也没必要太卖力了,不找个机会坑他们一下还真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待遇,束龙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杈,心中已经是有了主意。 纵身跳上大树的树杈,束龙蹲下身蓄力向着下一枝树杈跳去,来回弹起树枝自然成为法阵攻击的目标,一阵刺耳的梭梭声后,树杈末端的枝叶全然被风刃切的七零八落,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其后劲冲着承盖和百沂的能量罩冲去,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 冷笑了一声的束龙当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在树杈间来回的跳跃,一时间森林中树叶纷飞,刺耳的风刃接连不断的从耳边闪过,就连两个老头的能量罩上都快被风刃劈出了火花,让支撑能量罩的承盖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束龙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百沂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碎树叶,咬着牙气狠狠的说道。 “哼,这小子自作聪明,觉得自己已经了解魔法阵的运行了,就让他再嚣张嚣张,再等一会儿就有他受的了。” 承盖望着在树杈间来回跳跃的束龙,心想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火之威 【彩虹岛】 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束龙依然在开心的放飞自我,回归丛林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就是这烦人的攻击法阵时刻想要自己的命,要不是自己聪明,现在还在地上打滚呢!指不定要被那两个该死的老头看多少笑话呢! 慢慢察觉到不对的束龙在树杈上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那根不断摇晃的树杈,奇怪的是并没有风刃攻击它,上面的叶子也只是零零散散的落下几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四周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让束龙不禁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束龙已经适应了法阵的这种攻击模式,如果临时发生什么改变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还要重新寻找躲避法阵攻击的方法,不过他明白,这种攻击只会变的越来越频繁和密集,想要完美躲避的几率也就变的越来越小。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阵贴着地面的林风猛然卷起,满天的绿色碎叶来回飞舞,即便束龙站在高处,依然是被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来自四面八方的林风汹涌不断,毫无规律的卷动起掉落在地上的碎叶,无形中染上了一层天然的绿色,同时也遮蔽了林间树下仅有的几缕光芒,让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昏暗了不少。 “不会吧?” 束龙吸了口冷气,看着树下的绿色风暴逐渐形成一道龙卷风的模样,所过之处泥土翻飞,树皮脱落,就连卷入其中的碎叶都免不了被撕裂成了渣滓,甩出的绿色汁液深深印进了棕白色的树皮之中。 眼看四处乱撞的绿色飓风就快到了自己的脚下,束龙来不及多想,朝着不远处的树木就要跳过去,腾空的瞬间腿上传来一阵强烈的束缚感,没得来得及做任何准备的束龙径直摔了下去,头朝下被吊在了半空之中。 心中大骇的束龙看着已经到了眼前的风暴,也顾不上腿上传来的蠕动感,用力卷腹用手上的爪子割断束缚自己的东西,一个空翻落在了地上,怒骂了一声后连滚带爬的钻到树后,没做任何的停留撒腿就往前跑去。 身后的飓风紧追不舍,在耳边呼啸的声音让束龙一刻也不敢松懈,粗壮的大树被飓风卷过后连树皮都被扒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散发着新鲜木头的味道。 胆大的束龙回头看了一眼,就被飓风中激射而出的树叶残渣划破了脸颊,一道灼烈的痛感在束龙眼皮下撕裂开来,隐隐的有种滚烫液体流出来的感觉,束龙随手抹了一把,连忙把自己好奇心给收了起来,屏住呼吸一个劲的往树后钻。 承盖和百沂两个老家伙站在远处笑嘻嘻的看着,把束龙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两人是一点帮他的想法都没有。 “自己造的孽还是得要自己来受啊!” 百沂显然心情不错,歪着脑袋和承盖打趣到。 承盖同样眉开眼笑,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希望这次能让他学会人间险恶这个道理,在危险面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而且还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能让他觉得有点本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沂意味深长的望着束龙,眼神中像是有什么期待似的。 “哦?” 承盖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关于对束龙的评价。 “你这么看重他,不会是把他当成你的儿子来对待了吧?” 百沂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可能吗?论血脉,他只不过是个杂种而已,怎么配得上给我当儿子,再说了,你要是对他母亲感兴趣,我不妨帮你们介绍介绍啊,正好你们年纪也差不多······” “去你的,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承盖抬手推了他一把,一脸嫌弃的往一旁站了站,似乎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百沂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说实话,束龙的确是个可塑之才,只是要看我们怎样利用他了,一味的让他杀人只能创造出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说不定某天他的利爪就会顶到我们的脖子上,而我想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有学习能力会独立思考的人,这样到时候我们既不会惹上什么麻烦,还能让他对我存有感激之心,让他不敢随便脱离了我的掌控,你可别忘了,那神秘的种族传承力量如今可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承盖张着嘴愣了半天,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我懂了,你想给他尊严和自由,这样他就更加无法离开你了,他注定会成为一代强者,只不过已经被你过早的操控了而已。” “尊严和自由什么的还为时过早,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只会执行布置好的任务,我现在得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先让他有理解和判断的能力,让他的思维从一条听话的狗中脱离出来。” 百沂冷笑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愧是专门研究灵兽的,连这点小心思都被你把持的死死的。” 承盖连连赞叹着,百沂的心思深不可测,虽然表现出来的很浅薄,但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么多年的研究不是白做了吗?我的一世英名也就彻底毁咯!如果一个人只能在特定的地方得到尊重和重用,就算他的心思飞的再远,也不会轻易离开的。” 束龙接连不断的躲避都没有彻底甩掉身后的绿色飓风,它就像长了眼一样死死的紧跟在束龙的身后,席卷着束龙踏过的每一处地方,遮蔽天空的绿色伞盖也随着树枝的折断出现了大片的空档,投射下来的阳光异常的鲜明光亮,不过在束龙的眼里,这黑暗中的一丝光亮倒成了唯一的救赎。 背后快速卷动的绿色飓风中不断的激射出一些锋利的残渣,束龙感觉自己的背后都快要被射透气了一样,粘稠的血液将衣服和后背紧紧的粘连在一起,一股股异样的感觉不断的传进大脑,让他不停的吸着冷气来减轻这股由痛觉转化而来的异样之感,刚才的束龙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狼狈。 凭什么就自己要跑呢? 后面不就有个现成的避难所吗? 束龙的脑子逐渐开窍,眼角的余光撇向已经被自己远远甩到后边的两个老头,现在也顾不上被他们骂了,挨骂总比丢命强不是? 瞬间想通了的束龙连忙转身,绕了一圈躲过汹涌的飓风后,目标明确的向着两个老头所在的地方跑去。 道道阳光从空辟的枝头间洒落,在肉眼可见的阴影中宛如一道道透明的光柱,飞舞着的细小灰尘在光柱间来回穿梭,让人猛然间有了一种时光流逝的感觉,只能远远的看见,却丝毫把握不住。 光柱林立,在束龙的眼前扩散了一圈光晕般的朦胧,就连树下摇曳的阴影都像是闪动着的黑暗一般,让束龙迷糊间差点一头撞到树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狼狈的四脚着地朝前爬去。 没等束龙察觉出什么不对,朝身体两边摆动的手臂在穿过光柱的瞬间,一阵如鲠在喉的哽咽感瞬间传入大脑,一个失神踉跄跌倒在地。 空中射下的光柱离奇的拐了个弯,在束龙反应起身的刹那之间,四五道光柱同时打在了他的背上,剧烈的窒息感让束龙差点叫出声来,连忙翻身躲进了树下的阴影中,看了一眼光柱照射的地方正冒着缕缕白色轻烟,顾不上疼痛转化而来的异样之感,束龙咬着牙在被卷进飓风之前踩着林下阴影回到了百沂的身边。 耳边的风声渐渐平息,束龙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息着,手臂上传来的抽筋般的感觉让他连拳头都握不起来,不停的颤抖抽搐着,整个背部也是紧绷着不能动弹,紧咬着的牙关不断往外嗞出白色的口水泡沫,让人觉得下一刻束龙就会被疼死一样。 不过承盖和百沂显然还没有从眼前的震撼之中恢复过来,奇怪的光柱以诡异的姿态几个刹那就照射到了他们的面前,周身的屏障此刻脆弱的像是一张纸,被光柱轻松穿透,脚下的松软草地猛然间窜起了数米高的白烟。 回过神来的承盖连忙抬手给能量罩注入能量,在光柱即将照射到自己身上的前一秒,修复的能量罩紧紧闭合,失去能量来源的光柱变得和普通白光并没有什么区别,晃了几下他的眼睛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松了口气的承盖和百沂看了对方一眼,各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后同时往树下的阴影处站了站,良久,百沂才慢慢开口说道:“这个,像这样的,你应该也可以,做到吧?” 承盖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火元素魔法的顶级操控方式,无限聚焦形成光芒一样的柱体,拥有了光芒的反射穿透等特性的同时,还具有火元素的破坏力,要是在正常的环境下,几乎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存在。” “我记得你当初可是练习了好久,查阅了无数的资料才勉强掌握这一招的吧?” 百沂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后背发凉。 “但我做不到让光柱凭空拐弯,更不要说这是法阵自行操控的结果了。” “如果真是法阵自行操控的,那布置这个法阵的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的实力恐怕能和雷恩不相上下。” “希望布置这个法阵的是一个有理性的人吧,至少我们还可以作为访客跟他好好谈一谈。” 两个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完全忘记了束龙的处境,直到束龙接连不断的喘息声与周围的寂静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这才想起还有个束龙的存在。 两人看向趴在地上不断喘息的束龙,裸露的背上满是烧焦的痕迹,血糊糊的粘连在一起,有的地方黑乎乎的像是神经血管聚集的地方,粘稠的鲜血凝固起来,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十分恶心。 而他们哪里知道,这仅仅只是被光柱照射的一瞬间形成的,被绿色飓风造成的划伤早已被掩盖在其中,若是束龙再晚一点躲开,这条小命就已经葬送在了光柱之下,可能也是束龙命大吧,遭受了如此的创伤依然还能跑的回来,还能趴在地上喘息救命。 “哎,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百沂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后蹲下身来,将里面的绿色粉末一点一点的均匀撒在束龙的背上,瞥见他的手臂上的伤痕时,同样撒上去了不少,同时脸上挂着心疼的表情,不知道是心疼束龙的伤势,还是心疼瓶子里的绿色粉末。 “药效加上他的自愈能力,束龙他应该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百沂站起身,小心的将瓶塞盖好后放回了口袋里,生怕浪费了一点。 随着药效慢慢发挥作用,舒服一些的束龙嘴里不断地喘息声也变成了轻声的呻吟,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脸色还是有些狰狞,抬手看着手臂上的恐怖伤痕,依然是连拳头都握不过来,伤口上传来血肉再生的酥麻感让他浑身无力,勉强坐下来后也不敢弓着背,生怕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 “这都是你自讨苦吃的结果,你要是及时毁掉这一路上的魔法刻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我们也没想到这法阵中竟然有如此诡异方式的攻击,这下子我们恐怕要重新定义这里的危险系数了。” 承盖看着远处停下来的飓风,失去了目标,法阵自然也就停止了运行。 束龙羞愧的低下脑袋,可背后的撕裂感又让他不得不端正起来。 百沂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扔给束龙,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等你背上的伤好了再换上,一会儿见到这座岛的主人,要是露着个背那可真就把我们的脸给丢尽了。” 承盖看着束龙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已经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座岛的主人想不见我们都难了,他的强大远远在我们之上,就凭这一手法阵,当今世上就没几个人有把握能战胜他。” “你觉得以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办到这一切吗?”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魔法的存在让某些事物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但只要足够强大,自然可以做出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 百沂倒是不这么认为,眼睛稍稍眯起,摸了摸胡子。 “任何有违常理的事情,原因都不是我们的传统思维能想到的,或许这里的法阵并不是由一个人布置的呢?” 承盖张着嘴沉吟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 “你是说,这里的法阵可能是由几个人或者更多的人共同布置下的,这样的话只需要有法阵的设计图和充足的魔法能量,法阵就可以运转起来,这倒是和大法阵有了些异曲同工之处,不过这样的法阵需要能识别敌我才能发挥作用吧?” 百沂点了点头,对承盖的话很是认同。 “这倒是个问题,毕竟这是个攻击类型的法阵,不像是守护法阵那般能包容一切攻击之外的事物,难道岛上的人就不出入了吗?难不成出来一次就把法阵关闭一次?” “没有法阵可以识别敌我,这种说法也不存在,除非布置法阵的人一直在为其注入能量,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只是一种刻纹法阵,只不过刻纹中被提前注入了魔法能量,平时处于休眠的状态,也就是你探测到的魔法能量浑厚稳定的原因,而法阵的攻击方式变化多端,风元素的准确定位和全方位的封锁,火元素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打击,这两者结合几乎是无解的存在;我们大胆的设想一下,这些全都是来自一个人的手笔,这座岛上也只有他一个人,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一个精通风火元素以及法阵的人,独自一人待在与世隔绝、永恒震荡海域里的小岛上,真的很难不让人猜想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或者宝藏。” 百沂眯起眼睛,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期待。 “一个能把风火两种元素用法阵刻纹的形式释放出来的强者,你觉得他能就只会这两种元素?只不过水土元素还没开始发挥它们的作用而已,而且我相信,法阵里一定还有可以破解我这能量罩的攻击方式,躲在这里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那你别一直在这儿分析了,抓紧想想办法,不会真要刚进来这里就原地坐牢吧?” 百沂皱着眉头看着正襟危坐的束龙,把束龙看的很不好意思,但又没办法躲避。 承盖学着百沂的样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办法有两个,一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作为入侵者,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岛上的人不会坐视不管,来找我们是必然的;二是我们面对的法阵本身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那些暴露在外的魔法刻纹,因为刻纹之间需要相互联系保证法阵的稳定,所以一定不会隐藏的太深,我们把刻纹都破坏掉,法阵自然也就瘫痪停止了。” “光在这里等着有些太丢脸了吧?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活着不就是为了个脸面吗?要是在这儿把脸给丢尽了,我们要办的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完成吧?” 百沂深皱眉头,他最不想做的就是丢脸丢面子这种事了。 “没错,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们需要把实力展现给岛上的人看,在赢得尊重的同时,我们要办的事情也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在两个老头商量对策的同时,远处森林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蔓延到了这里,火元素和风云素的剧烈碰撞产生的层层热浪席卷而来,头顶的树梢朝着同一个方向摇摆倾斜,许久之后势头终于散去,已是有许多树木无法回归原来笔直的形态了。 待能量波动完全消失,承盖脸上震撼的表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来,这座岛上的不速之客不仅仅只有我们,抓紧时间毁掉这些该死的魔法刻纹吧!我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能量海洋 【彩虹岛】 雷荧在踏入幽深的森林后,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父亲和老师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一样,在自己面前连一句实在话都没说过,不过这倒也是正常的,哪有长辈在小辈面前什么都往外说的呢? 这秘密就如同闸口里积存的水,一旦泄露是怎么也回不来的。 他们两个活了这么久,积攒下来的秘密肯定很多,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也就没什么能从明面上告诉自己的了。 父亲这次急匆匆地把自己从失落之海召回来,虽然没有给自己安排什么具体的事情,但跟随父亲从特尔姆林一路来到这里,雷荧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什么似的,说不上来也道不明白,只是心中隐隐有种这样的感觉罢了。 想起那命运悲惨的明玉青,快速成长起来的鸿羽,还有一心想要变强的洛克,块头大胆子小的阿洛瓦,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传承给了下一代,不仅仅是那些强大的魔法招数,还有一些难易言妙的东西,希望他们能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吧! 原以为此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自己可以放心的去追寻更加强大的力量,但这似乎也不是自己命运的终点,可自己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不能像父亲那般永远活着,他现在就连闭眼睡觉都不敢,生怕没有再睁开眼的机会。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眼前的一切显的越发朦胧迷茫,如果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么,事与愿违这种话又是来嘲讽谁的呢? 雷荧将一路以来的法阵全部关闭,作为怛萨唯一的学生,他深知这片森林中隐藏着的法阵有多强大,虽然基本上都是老师随手布下的,但一旦被触发,不知道又有多少树木被毁,不如提前关闭算了,省得到时候老师再拿这种事来敲诈父亲。 他现在最好奇的是,闯入这座岛屿的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和自己一样乘坐会飞的船?还是说他们征服了狂暴的乳海? 想要到这里的雷荧直摇头,他宁愿相信这群人长出了翅膀,也不相信他们能从乳海中活下来。 雷荧如此自信的原因是,乳海的恐怖程度已经到了能让人打消一切幻想的地步,更别说征服它并且来到这里了;想要通过坐标魔法跃迁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这座岛是在不断移动中的,这里没有黑夜,永远看不见夜空和星星。 只有天空才是唯一能到达这里的途径,不过周围布满的雷云是这座岛的天然屏障,想要穿越乳海上空的云海,并且准确无误的来到这里,除了精确的定位指引,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就算这一切他们都具备,到了这儿就算没死,那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并不怕闯入者有多强大,这个世上能真正打败自己的人屈指可数,应该没有那么巧会来这里的吧? 而且自己还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要说这座岛上还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宝贝没宝贝,要矿没矿,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那两个老不死的了,不过就怕闯入者没有胆子去碰,最好是连这种想法都不要有。 要是有一天这两个老不死的被人抓去了,那可就有看头了! 不过这种事也就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两个作为当今世上实力顶尖的存在,一个背后是庞大的魔法帝国,一个隐居在这鸟不拉屎的震荡海域之中,只要不出现言明咒灵级别的强者,两人联手,征服整个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他们拥有永久的青春,无尽的岁月。 只是他们永远年轻这一点,对常人来说就是无法企及的,无尽的岁月让两人可以轻易突破实力的瓶颈,无限接近言明咒灵的境界,而自己就做不到,有限的生命限制了自己的实力,在到达瓶颈后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突破的方法,这或许就是神灵对凡人的限制,把人的意识灵魂牢牢的锁在这脆弱的,逐渐衰老的身体里。 而关于神灵,还有父亲和老师永远年轻的原因,雷荧从来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过,这些东西都太过虚妄,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父亲和老师不告诉自己自然有他们的原因,知道了太多反而不是件好事,还不如把这些时间用在提升实力上呢! 想到这儿,雷荧站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森林中的清新空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为什么会想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呢? 他的大脑没办法停下来不做任何的思考,总会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一些自己不想去关注,但很值得思考的事情,接受了雷霆的洗礼之后,整个人都处于这种奇妙的亢奋状态,类似一种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雷荧第一次不想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可笑的是,自己在追寻力量的过程中想要用生命来换取看一眼真正强大的机会,非但没能如愿还被父亲和老师教训了一顿,现在命运却要自己在这迷茫到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时刻中悄然死去,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还是嘲笑呢?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只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雷荧就把自己可能死亡的方式想了个遍,这不应该是自己面对死亡的态度,少了些无畏,多了些自私,但如果能有人说自己是自私的,那雷荧反而会很高兴,因为自私会将一个人从道德的高度上拉下来,褪去高尚的外衣,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的平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是雷恩的儿子,魔法天赋比普通人高,年轻的时候获得了太多的盛誉,成为很多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习惯了站在荣耀下的感觉,这些都是自己不断变强的理由,以至于自己从未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理解不了平庸的死在岁月静好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 相对于死在卧榻中的无奈,自己宁愿死在追寻强大的道路上,死在自己尊重的魔法能量里,死在自己看过一眼的强大下,这对自己来说才算是死得其所,如果命运安排自己要在这宁静的时光中慢慢离去,回味一生的奔波劳碌,感慨岁月的无情,那自己是万万不能同意的,谁都不想自己慷慨激情的一生要以安静的方式谢幕结束,自己跳动的心脏不会停止,只会被毁灭。 不由得想起了承盖,他一直都想和自己来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但自己一直找不到和他动手的理由,自己不是为了和别人比个高下才努力变强的,对他的无理要求也是尽可能回避了,这也成了承盖一生的执念,现在想一想,自己还是有愧于他的,要是有可能的话,自己倒是想满足他的要求了,没有任何保留的生死对决,对自己来说也不失于是一种完美结局。 在森林另一边,承盖和百沂撑开周身的能量罩,寻找着布置在四周的魔法刻纹,一边在大树的阴影下缓慢前行,一边将找到的魔法刻纹毁掉,法阵的攻击渐渐陷入停滞瘫痪中,偶尔的风吹草动在隔绝气息的能量罩面前毫无威慑,渐渐回到了森林原本的寂静状态。 束龙的自愈能力加上药粉的效用,让他满背的伤口渐渐结了一层血红的痂,再生的瘙痒感让他忍不住伸手挠一挠,弄的满手的片状血痂,好奇的放在鼻尖闻了闻,药粉的刺鼻味加上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让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别过脑袋,连忙把手伸出老远甩掉。 有惊无险的前进了许久,承盖的脚步逐渐放慢,最后直接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空旷的天空,妖艳的七色彩虹宛若实体一般横跨而过,不知怎么的突然心绪不宁起来,像是某些担心的事即将要发生了一样,不停的打着冷颤。 “怎么了?” 走在他身后的百沂摆弄着手里的仪器,差点一头撞到他。 “我···” 承盖沉吟了一会儿,抬着的头慢慢放下来注视着前方。 “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百沂看着手中的仪器,不断的捣鼓着,连头都没有抬起过。 “是有些奇怪,一路上我们毁掉的魔法刻纹也不少,但是周围的魔法能量没有明显的高低变化,也没有流动落差的痕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要不要试试在能量罩外面用这玩意儿?” 百沂摇了摇头,他知道问题不是出在这上面。 “这是个范围性的仪器,不会因为身边能量罩的影响而对结果产生干扰,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说完之后百沂回头看了看正龇着牙小心翼翼穿着衣服的束龙。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束龙,你拿着它到前边去勘测一下,尽量多去几个方向看看。” “啊?” 束龙拉了拉衣领,小心的将衣服从背上顺下来,让其不触碰到结痂的地方。 “我还没好利索呢,这就急着让我去送死啊?” 承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担忧。 “没人要你去送死,你死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前方的树木相比之前稀疏了不少,没什么能做魔法刻纹的地方了,危险性自然也就降低了,但不排除有法阵以外的危险,你要么选择去勘测探查一番,要么,前方开路。” 束龙张了张嘴,胸口起伏了一阵后叹了口气,面对他们,自己是打也没法打,说也说不过,只好忿忿的走上前从百沂手里接过巴掌大的仪器。 “这玩意儿怎么用?” 百沂小心翼翼的放到他手上,立刻开始嘱咐起来。 “你把它托在掌心平放,千万别用力握住,里面的零件很容易就会被你捏坏的,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停留一会儿等它收集周围的能量波动,范围大概在两百尺左右,还有,千万不能把它倒过来,不然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束龙愣了愣,伸着脖子咽了口口水。 “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会打断你的腿,至于是哪条腿就由不得你选了!” 百沂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看着他,已经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了。 束龙背后一寒,冷汗直冒,知道他会说到做到,从不和自己开玩笑,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后,一脸忐忑的走出防护罩,左右看了看后挑了个方向走去。 承盖看着束龙远去的身影,不由的问道:“我看你用的时候也没这么多限制,怎么一到束龙的手上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百沂洋洋自得的笑了笑,像是已经把束龙给摸透了。 “什么东西到了他的手里就不可能完整的回来,不事先交待一下,到时候他回来肯定会说碰到哪里莫名其妙就坏了,除了会糟蹋东西之外一无是处,还有就是我需要仪器测量的精确结果来判定这座岛的能量量级,不让他去踩踩雷,这路我们还真没办法走下去。” 承盖点了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森林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自己一样,有些模糊,有些朦胧。 “你看什么呢?” 百沂见他笑到一半突然绷起个脸,还以为他中风了呢,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承盖沉住气,喉咙蠕动了一阵后才慢慢开口。 “雷荧。” “雷荧?” 百沂也是愣了愣,立刻朝他看的方向看去,幽深的森林里什么也没有,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横铺在面前。 “我感觉的到,他就在那里。” 承盖忍不住攥起拳头,身上突然涌动起的能量把百沂吓了一跳。 百沂向后退了几步,他能感觉到承盖的战意在不断的攀升,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承盖如此强烈的战意了,上一次他这个样子还是在十年一度的大魔导师排名上,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蝉联了诺利佩斯帝国第一大魔导师的头衔。 他可以相信承盖判断错任何事情,但唯独和雷荧有关的是一点也不会错,命运交织的两人从见面的那天起就是宿敌,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雷荧现在这个关头才出现,无疑是会成为阻止他们探索的强大阻碍。 “那你要去吗?” 百沂有些忐忑,他的选择关乎着当下事情的成败。 承盖的战意攀升到一个顶点,但很快又慢慢滑落下来,稍稍叹了口气后松开攥着的拳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把和他的战斗放到生命的最后。” 百沂点了点头,他的心思自己可太明白了,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毫无保留的和雷荧进行一场生死之战,活着还是死了根本就不重要,他做的一切都是在积累和雷荧抗衡的资本,规模已经发展到不仅仅只有雷荧一个人,甚至到了整个德洛斯魔法帝国。 “如果这是你们的宿命,那我将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百沂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的态度让承盖点了点头。 束龙挺直着腰板昂首挺胸的托着手里的仪器向前走着,法阵的攻击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这让束龙揪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还是一点也不能放松,稍微放松一下后背刚结痂的伤口就会开裂疼痛。 相比前面那段路,这里的树木明显稀疏了不少,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投射到地上,大片的白色光斑在泥土地上非常显眼,像是给大地赋予了一层光亮的柔软,踩在上面都能感觉到一种软糯的感觉,完全不像生硬坚实的地面,也不用怕把脚给磨出泡来。 有惊无险的逛悠了一圈,束龙看着手心里端着的仪器,真想把它砸到树上摔个稀烂,回去的时候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但百沂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还是挺怕他打断自己一条腿的,束龙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下了这口恶气,转头向回走去。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束龙感觉脚下的泥土特别的柔软,像是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一般,又像是在流动一般前塌后陷,停下来使劲踩了踩又没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束龙以为是自己背上的药效还没过,神经太过紧张导致出现了错觉,便没把它当成一回事。 回到百沂身边,把手里的仪器放回到他的手上,束龙这才松了口气,耸了耸肩抓了抓背后痒痒的地方,脸上满是舒坦。 百沂接过仪器后立刻开始查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时而唏嘘短叹时而笑容满面,然后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承盖在一旁也不打搅,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幽深森林,雷荧存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就像是他在朝这边赶来一样,随时都会来一场宿命的碰撞。 良久,百沂仰着的头低了下来,长舒了口气后展开了皱着的眉头。 “我知道了,这座岛上的能量为什么会分布的如此均匀浑厚了。” 承盖收回眼神,转头看向了他。 “原本我们猜想是因为法阵的存在,魔法刻纹里储存的能量才让这里显得能量均匀充盈,但我们一路破坏了那么多的魔法刻纹,周围的能量竟然没有一丝的减少,甚至连流动的气息都没有,这已经是非常不合常理了,所以刚才我让束龙多走了几个方向,就是为了看一看周围能量的高低偏差情况,结果显示完全相同,纵有些许的偏差,也如同水面的涟漪一样,可以忽略不计。”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束龙又摆出一幅好学的姿态,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百沂冷哼了一声,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 “因为这在自然界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现象,有生物植物存在的地方和没有这些存在的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没有绝对的能量真空,但像这里完全相同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想要解释这个现象,那就只有一个理由,这里是能量的海洋!” “能量的,海洋?” 承盖也忍不住念叨着,这个词的意义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什么地方是缺少了部分物质也不会出现明显缺失现象的,只有浩瀚的湖泊或者海洋,因为其中的组成物质足够的多,已经到了短暂时间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步,这里的现象就是如此,就像是你用水桶在海里灌满水拎了上来,其他地方的海水会在你拎上来的瞬间重新填满这个地方,这个瞬间几乎是感受不到的,就算是精密的仪器也记录不到。” 承盖点了点头,百沂说的这些通俗易懂,只是很难想象在这样浓郁的能量环境下,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强大怪物?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身体也会发生一些有趣的改变,更不要说是懂得如何操纵魔法能量的人了。 还有,为了摆脱大魔导师晋升言明咒灵境界的桎梏,所需要的庞大能量是无法想象的,也就是这个世界几乎没人能晋升言明咒灵境界的原因,但在这个地方好像都不是问题了,如此充盈浓郁的魔法能量可以满足突破桎梏的任何要求,就像大海可以轻易淹死人一样,晋升也就成了早晚的事了。 “你说,这个地方会不会有言明咒灵境界的强者?” 承盖微微皱眉,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倒成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百沂看着他,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应。 “按照现在掌握的迹象来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言明咒灵境界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种能量量级上的突破,更应该是一种对能量的理解和掌控,但不排除在这个地方真的有人能做到。” “那我们的这趟旅程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了。” “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这里的主人能把我们当客人一样对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宿命的碰撞 【彩虹岛】 两人沉默着看向对方,都知道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在同为大魔导师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不会惧怕任何人,除了那个男人,雷荧的老爹,雷恩! 这个传说中被死神眷顾的男人,当今世界的魔法第一人,实力应该已经到了无限接近言明咒灵的境界,加上其拥有的无尽岁月,突破桎梏也就是早晚的事。 “如果雷荧在这里的话,那么雷恩······” 百沂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些寻求答案的期盼。 承盖没有回答,简单的摇了摇头之后抬脚向前走去。 “走吧,我们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了。” 一旁的百沂顿时有些落寞,本就不怎么挺拔的身躯也变得佝偻了不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束龙,没好气的骂起了他。 “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的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快走啊!” 无端吃瘪的束龙瞪着个大眼睛看着两个老头的背影,一肚子的怒火不知道该往哪放,无奈的只能原地跺了跺脚,地面都塌陷下去不少,随便应付了一声百沂的催促,连忙抬脚跟上了两个老头。 而束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没往前走出几步,原本被自己踩踏凹陷的地面正慢慢蠕动着,竖直的棱角也慢慢变得圆润光滑,直至恢复到了原本的平坦样子。 没走出多远,承盖就感觉十分的不对劲,自己的双腿逐渐变得软弱无力起来,脚下的感觉就像是踩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一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而且耳边有一种冒泡似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就在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几秒,自己就一脚踏空踩进了烂泥里,瞬间没进去半截小腿,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条腿也已经深陷其中,身后百沂的哀嚎声突然传来,承盖回头看去,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没进了泥土中,高举着双手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这是沼泽还是流沙啊!” 百沂看着自己逐渐下没的身体喊道,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让人一点防备也没有。 “束龙,快把我给拉出来!” 身后的束龙无奈的看着他,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察觉到脚下的变化,刚想跳脱出去,脚下一用力就陷进了地面,现在自己也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更别提把他给拉上来了。 “你别乱动,越动就陷的越深,安静一下让我想想办法,完全陷进去之后就真的没救了!” 承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这就是法阵的机制,克制能量罩的方法! 只是没想到是这种让人陷进去的古老陷阱,要是普通人可能已经束手无策原地等死了,但自己是大魔导师,最擅长的就是魔法。 “有办法了,等一下我会控制我们身边的泥土强制把它们分开,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百沂听着承盖说完,连忙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不知道这片沼泽地有多大,就算从这里出去了同样也会陷进别的地方,治标不治本啊!” “那你说怎么办!?” 承盖无奈到,说话的功夫自己的腰部已经没了下去。 “我要是能想到办法还用你来救我吗?” 百沂冲着他喊道,自己分析分析当前的形势还没什么问题,但解决问题这种事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 “哎!” 承盖长叹了口气,咬着牙看着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 承盖已经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了,蠕动的泥土逐渐蚕食着自己的胸口,要是在淹没肩膀之前不能逃出去,那肯定是要葬身在这儿了! 连忙抬起双手想要控制周围的能量,土元素魔法虽然不是承盖最擅长的,但想要改变这里泥土的状态还是比较简单的。 唯一的阻碍就是不知道在哪儿的魔法刻纹,这片区域的所有能量几乎都在被刻纹控制着,只依靠自身的魔法能量几乎不可能撼动法阵分毫,但承盖毕竟拥有自己的意识,面对这种固定的法阵总有解决的办法,稍稍打乱其中能量的运行,刻纹的原本作用就无法准确发挥出来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法阵背后的安全机制正在等着他这么做。 在如同沼泽般的软糯泥土吞噬到肩膀之前,承盖引导着周围的能量回流,与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能量相撞,希望在法阵的自我反噬下能停止一段时间,给自己足够的时间逃出去,作为诺利佩斯帝国首屈一指的大魔导师,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 整个过程不可以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只为了改变能量运动的方向,在并不违背法阵运行的同时产生一个令刻纹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样才能让刻纹之间的联系暂时停止,法阵被迫陷入停滞状态,但并不能维持太久,不过已经足够他们逃出去了。 一切都顺着百沂的计划顺利进行,泥土在蠕动到喉咙位置的前一秒陡然停止,让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之后要做的就简单多了,把身边的泥土分开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魔法连专注研究的百沂也可以信手拈来,只不过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蠕动的泥土停下来没几秒,短暂到还不够承盖施法分开周围的泥土,整片大地竟然开始震荡晃动起来,强烈的震幅像是要把这片土地给翻过来一样,地上翻飞的尘土泥块不停的跳动着砸在三人的脸上,泥土下的不断挤压更是快要把三人的内脏给挤爆了,眼前的黑暗接连不断的袭来。 当三人的意识即将消失之时,周围的晃动感悄然停止,整个身体也处于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有一种漂浮在水面上的感觉,同时又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马上就要掉下去一般。 现实同样如他们所想,停滞的泥土在蠕动了几秒后陡然向两边分开,三人猝不及防同时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在他们的喉咙里还没发出尖叫声音之前,哐铛三声落在了坚硬的地上。 “我的老腿啊,我的老腿!” 百沂撑着束龙柔软的肚子坐起身来,幸运的是,他的上半身砸到了束龙的身上,但两条老腿似乎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让他揉着膝盖不停的吸着冷气。 可怜的束龙在遭受了二次伤害后抱着肚子躺在那儿哀嚎呻吟,喉咙处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胃里的东西正在不断的往上涌,酸涩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撑起身子张嘴呕吐起来,吐出来几口绿色的酸水后总算舒服了不少,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不断的起伏,活脱脱的一只交配后虚脱了的公狗。 稍微正常一点的承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脸上的灰,皱着眉头吐出一口带着泥土的口水,抬头看着头顶的四方天空,显然这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他们三个现在就如同掉进猎人陷阱里的猎物,无助且狼狈。 “风元素,火元素,土元素魔法都已经出现了,现在,就差水元素了。” 承盖唏嘘着,他倒不是怕被灌下来的水给淹死,只是在感叹布置法阵的人手段高明。 “怎么,你想试试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洞的深坑里回荡,百沂看了看都没有说话的百沂和束龙,自然而然的抬头看向天空,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十分耀眼,背光下的黑色面容却依稀感觉十分的熟悉。 察觉到异样的束龙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头看着这个上岛以来出现的唯一一个男人,脑袋里幻想着他的下半身会不会是一条鱼尾,这样的形象在他眼前挥之不去,有种快要魔怔了的样子。 百沂摸索着拉着束龙的胳膊想要站起来,两条颤抖的老腿像是狂风中的树枝一般疯狂打摆,要不是束龙搀扶了一下,他就得坐在地上看着头顶的雷荧了。 “你是,这座岛的主人?” 承盖小心翼翼的问道,自己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压倒性的力量,或许是被他刻意收敛了起来,自己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 “哼,承盖,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还有百沂,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如雷轰一般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震的三人咬牙皱眉,激荡的他们体内鲜血翻涌,差点就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雷荧!雷荧!” 承盖的拳头攥的嘎嘎响,咬着的牙都快要崩碎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双腿一软趴在了地上,回头看着自己腿上还在肿胀中的膝盖,不甘的锤了一下地面。 “雷荧?你真的是雷荧?” 百沂愣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来过多的惊讶。 雷荧稍稍点了点头,锃亮的光头十分捉眼,让束龙觉得光头才是他的本体。 “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来,不过也对,当今世界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到这里的,除了你百沂,我的确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那你可太抬举我了,你暗中与我为敌,阻碍我对灵兽的研究,虽然从未亲自出过面,但你别以为躲在背后我就不知道是你在指使!不过今天并不是我要跟你算账的日子,承盖他可是已经憋了好久了,我不能抢了他的风头,不过我们已经落的如此境地,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以你雷荧的大名,总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 雷荧冷笑了几声,随即说道:“原本我并不想跟你们有过多的废话,这只会让我感到恶心,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智范围,就算我不跟你算账,这座岛上自然有人要清算你以前犯下的罪孽!不过你说的对,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雷荧说完后抬手施法,幽深的坑洞缓缓上升,一直到来到地面,看着狼狈的三人雷荧转身挥了挥衣袖。 “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们可以轻易踏足的,擅自闯入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好处,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样你们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你也太狂妄了!” 束龙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厌恶,在他看来雷荧就是十分刻板,喜欢恪守规则的老东西,言语中充满了说教的味道,让不喜欢遵守规则,崇尚自由的束龙感到很不爽。 百沂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束龙跳起的身影已经是到了雷荧的面前,伸出的利爪已经快要划到了他的喉咙,而雷荧只是蔑视了他一眼,以极快的速度抬手打在他的小腹上,束龙的身体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躺在了百沂的面前,嘴巴里如喷泉一样不断的往外喷着鲜血,缩小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动手!” 雷荧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喷血的束龙,随后看向一脸平静的百沂。 “看好你家的狗,再敢乱叫的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敢怒不敢言的百沂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气,一旁的承盖撑着肿胀的膝盖站了起来,身型摇晃的仇视着雷荧。 “够了,你总是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摆着一副正气凌然的姿态,在我看来你同样可笑,恶心!既然今天我来到了你的面前,你就把你那套虚伪的高尚外表给收起来,特尔姆林的那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今天应该可以重新开始了!” 看着战意飙升的承盖,雷荧也跟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冥冥中自己也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两人交织的命运今天总算可以做个了结了,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真要动手的话,说不定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雷荧面色阴沉,他能感受到承盖的战意已经飙升到了顶点,这场两人之间的生死决战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正合我意,这场战斗谁输了都没有脸再活下去,你躲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和我做个生死决断了,让我看看是你的魔法天赋高,还是我的实力强!” 雷荧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承盖,抬起手想要阻止住他。 “慢着,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找我吧?” 承盖并没有因为雷荧的话停止脚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等我们的战斗结束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的,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你没必要知道了,一个死人,知道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看来你已经胜卷在握了,是吗?” 雷荧看着百沂苍老的面容,坚毅的眼神,已经遗忘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时过境迁,自己也已经垂垂老矣。 “胜卷在握?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说自己胜卷在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小看了我,这场生死之战,我可不会有丝毫的保留。” 对视的眼神似乎快要碰撞出了火花,周围的林风也适时的停了下来,两人身上的战意不断攀升着,连身边的空气都有了一种凝固的沉重,让站在一边的百沂都忘记了呼吸,两股强大的能量风暴正从他们的身上往外扩散,两侧的树木无风而倾,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锋利刺眼。 吐完血舒服了许多的束龙捂着肚子深吸了几口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的那一拳直取自己最柔软的小腹,力道透体而过,背后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血水染透百沂给的新衣服,布料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的粘稠感让伤口有一种快要崩碎的感觉,光是吸冷气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而束龙能感觉的到,雷荧这一拳明显是保留了实力,凭借他的反应,能准确打到自己在空中高速运动时的小腹,这一拳想要自己的命那也是简简单单,甚至肉体都有可能四分五裂,即使自己的愈合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将破碎的肉体再次拼合起来。 身旁的百沂早已失了神,被眼前的两股能量风暴震撼的忘记要去躲避,他并不是第一次看人打架,只是觉得这场生死之战缺少了点什么,可能是所谓的仪式感吧? “这个,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束龙弱弱的在百沂耳边说道,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是雷荧的对手,但好歹自己这边有三个人,三个人一起上胜算好歹会大一点。 百沂轻轻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两人不断攀升的气势。 “你要是真嫌自己命长,活腻了的话就尽管去吧,收尸的时候我尽量给你堆个大点的坟包,也不枉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为我卖命。” 哑口无言的束龙很想揍他一拳,但理性让他还是忍住了,眼见两人身上的能量风暴快要波及到了自己,眉头一皱在百沂耳边说道:“那我们还待在这干什么?再等一会儿恐怕都没人能给我们收尸了!” 百沂一想也对,这是承盖和雷荧之间的战斗,两人既然都把性命置之度外了,自己难道要在这里陪他们一起去死吗? 想通之后摸了摸怀里的王冠,这是在承盖感应到雷荧的存在后交给自己的,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走不到这趟旅程的终点吧? 只有死在和雷荧的战斗中才是他的归宿。 正准备悄悄的绕过针锋相对的两人,百沂和束龙都已经开始庆幸这场战斗没有波及到自己,但还没等他俩松口气,一道白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雷荧身后的去路全部堵死。 “今天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别想跨过去一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承启雷名 【彩虹岛】 百沂和束龙冷汗直冒,双腿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去,仅凭眼前这道简单的光幕自然是拦不住他们的,但雷荧的警告犹如雷霆般在耳边不断回响,让两人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之心。 早已按耐不住的承盖率先一掌打出,携带着狂暴的能量气息直冲雷荧而去,而雷荧的心思一分为三,防止百沂和束龙趁自己不注意悄悄跑过去,面对承盖的攻击只是堪堪抬起手臂挡住,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胡须跟着升腾而起的气势不停鼓动,那想要杀人的眼神可真是无比的锋利。 对峙了一会儿后,雷荧的身体不禁向后退去,接连退到自己布置的光幕前才勉强停住,胸口起伏了一阵之后对着同样喘息不已的承盖说道:“你变强了,但依然还不懂得攻敌守己的道理。” “收起你的说教态度吧,今天我们是生死之战,我不想再听到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的言论,你要是再和以前一样有所保留的话,那我可真就要看不起你了,你雷荧也不配拥有那么多的赞誉,同时我也会让世人知道,雷荧是一个缩头乌龟,一个不敢接受挑战的懦弱废物!” 承盖慷慨激昂的伸手指着雷荧,像是在宣泄着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内心的愤恨和不满。 面对承盖的挑衅,雷荧倒是有些嗤之以鼻。 “你不必用这种方法来激怒我,和你的死战我必然不会留手,不过,这不会成为我放他们过去的理由,在我彻底死亡之前,我会履行好身上的每一份职责。” 雷荧不得不这么做,即便这是自己和承盖的宿命之战,他也不会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污点。 “我不想让别人介入我们的战斗,但他们有必须过去的理由!” 承盖抬手,投射下来的阳光斑斓间流转不停,雷荧身后的白色光幕悄然间瓦解消失。 雷荧同样抬手,两人头顶的天空犹如极光一般光彩闪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光的碰撞,不敢说话的百沂和束龙默默的退到承盖身后,这场战斗从两人一见面就已经开始了。 “我说咱们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束龙小声的说道,他们之间的战斗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刚开始爆发的能量强度就已经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程度。 百沂连连点头,对此表示很赞同。 “我才发现你这个狗东西有时候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可一摸怀里的王冠,想起它那无解的力量,深深的令人痴迷不已,仔细考虑后觉得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雷荧被承盖拖住分身乏术,自己早晚都有机会过去的。 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束龙的头上,百沂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临阵脱逃这种事是谁教你的,一点迎难而上的精神都没有,以后还怎么跟我做大事!?” 束龙委屈的摸了摸头顶,对他的反复无常也早已经习惯了,但他不知道这两个老头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小岛上,又到底隐藏了些什么秘密呢? 两人的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光亮繁复,色彩斑斓,一道道耀眼的如同林间投射下来的光柱一般,在泥土地上划出道道鲜明的沟壑,升起的几缕透明青烟悠扬曲折,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百沂看着眼前被光柱划出的深邃沟壑,咽了口口水后默默停下了脚步,承盖已经用实力告诉了他们,即便自己脱不开身,他们也别想从自己的眼底下混水摸鱼,这是实力的差距,让他们知道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一切伎俩都是无用的。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再动这样的心思,不然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们!” 面对这两个不老实的东西,雷荧毫不客气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承盖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忍不住抬头看去,不多时,林间枝头攒动,一阵平缓悦耳的声音传来。 “雷荧···专心应对你的宿命之战···他们既然来到了这里···拦在门口可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声音没有任何的拖沓停留,消失之时树梢停止晃动,仿佛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而已,雷荧恭敬的朝着身后低头称是,然后转身看向一脸诧异的百沂和束龙。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虽然老师同意了你们进岛,但不代表不会伤害你们,客人还是闯入者,你们要有一个对自己的判断。” 听到这话,百沂刚想踏出去的脚步停在了原地,有些犹豫的看向承盖。 承盖冷笑了几声,眼睛离开雷荧看着他们两个。 “去吧,去吧,这一趟我可没有白来,你也不想留下什么遗憾对吧?我已经是注定走不了了,力量什么的,还是你独自享用吧!” 百沂攥了攥拳头,似乎有些不舍,没一会儿又慢慢放开了,抬头冲着承盖喊道:“承盖兄,你还有什么未竟之事需要我帮你完成的吗?” 承盖哈哈大笑,头发胡须无风飘扬。 “我承盖一生,虽不敢说光明磊落,但所做的一切皆无愧于心,唯一对不住的就是玛格丽特,今天我将满一生之夙愿,埋骨于长青,没有机会再亲自对她致歉谢罪,待你有机会再见到她,帮我向她转达心中愧疚,那我也就可以瞑目于此了!” 百沂走过雷荧身后,转身看着光影下傲然屹立的承盖,弯腰行了一个礼后带着束龙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幽林中,承盖冷笑着看向雷荧。 “现在你应该毫无顾虑了吧?你的老师似乎很了解你啊,让我好奇的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你的老师,难不成他要比你的父亲雷恩还要强大吗?” 刚才的那一手传音术在承盖看来并不稀奇,但就是没人能做得到,想要做到刚才那样如同在自己眼前说话一般,对风元素的掌控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了。 雷荧的父亲雷恩还有可能做到,不过仅仅只是可能而已,更别说这个被雷荧称为老师的人了,这座岛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强者,百沂他们这一去会不会是白白送死呢?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倒是还有机会能见到他。” 雷荧开始针锋相对起来,不想再被其他事情干扰到,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自己必须要拿出绝对的专注。 承盖缓缓收起自身的气势,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一样站在那儿。 “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你就没有什么遗言要留下来吗?” 雷荧见他如此真诚,同样收起自身的气势,抬头看向头顶灿烂的太阳。 “遗言?我又能说给谁来听呢?原本以为我的一生会十分的精彩灿烂,但除了在变强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几乎没有做过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我没有让明玉青彻底摆脱灾祸之子的诅咒,也没有真正履行过与我名声相对的义务,我感觉自己这一生过的十分自私,连一件真正的实事都没有为我的子民做过,别人能记住的也只有我是雷恩的儿子,魔法天赋比较高而已。” “遗言,不是悔恨,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果只以贡献来评价人的一生,那岂不是太过狭隘了吗?” 面对雷荧,承盖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自己要超越他的绝不仅仅只有实力,还有那颗可以领悟一切的心,只不过自己的那颗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很久。 “每个人都可以自私的活着,可以为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不择手段,然后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被人怜悯,不被人记得,也不会被人去评价对错,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这样的人生属实乏味了些,可我们就是无法拒绝这样自私的活着,或许在学习知识的阶段,我们就缺少了一种奉献的精神,不是老师没有教给我们,是我们自己对此不屑一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雷荧就像承盖的另一面,走着完全不全的道路,却有着共同的终点。 承盖冷冷的笑着,两眼阴沉的凝视着他。 “很久没有听过你的说教了,你永远都在批评自己,好像这样能让你不断进步一样,确实有人喜欢你这样的恭谨谦逊,但在我面前就没这个必要了,你不擅长隐藏自己强大的一面,我还是喜欢你年轻时候盛气凌人的样子,这会让我更有动力加快追赶你的脚步,赶上你,打败你,不为虚名,不为实利,只为了证明我承盖不比你雷荧差,我才是诺利佩斯帝国最有魔法天赋的人!” 雷荧叹了口气,他的胜负欲已经把心都给蒙蔽了。 “你应该已经忘了刚开始学习魔法时内心产生的伟大抱负,是我的出现改变了你的一生,没有我你应该会是诺利佩斯最出色的大魔导师,带着耀眼的光辉接受人民的崇拜,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背着无数的罪名,彻底的被仇恨所侵蚀,变成了一副我都不敢相认的模样。” 承盖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不不不,是你成就了我才对,因为对你的恨,我经受住了孤独的折磨,因为对你的恨,我攻克了一道又一道的难关,因为对你的恨,才让我变得如此扭曲不堪,我是不是应该要谢谢你呢?没有你我绝不会有今天的实力,没有你我只会在小有出色后被时光所掩埋,没有你这悲苦的一切也不会发生,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承启雷名,盖断荧散,尘杂乱福,至死方休。” 雷荧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一生没做过什么十分有意义的事情,但如果能在生命的尽头满足一个人的心愿,那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看来你真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了,那我们也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在战斗之前用力记住空气的味道吧,省的活下来的那一个只能闻到漫天的血腥。” 雷荧看着他身上疯涨的战意,花白的头发胡须不停飞舞着,已经稳稳的压过了自己一头,自己眼下也没有了任何的顾及,似乎是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闭上眼忍不住叹息的一声,眼角不经意间划过一滴泪,包裹着一生的遗憾与悲愤,在快要落地的瞬间凝固成闪耀的冰晶,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土地上。 再度睁开眼,雷荧身上的气势猛然升腾起来,稳稳的和承盖持平,更有要压过他一头的趋势。 沉稳中带着厚重的激荡,狂暴中又有着至简的平静,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情绪,享受着能量充盈全身倾泻而出的畅快淋漓,在这少有的可以不计后果的尽情释放一切的时刻,雷荧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很好,看来上次在特尔姆林一别,你又变强了不少。” 承盖一直回味着与雷荧在特尔姆林的那场战斗,虽然最后被搅合了,没能分出个胜负,但承盖依然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已经向前更进了一步,比当时的他强大了不止一点。 雷荧没有说话,向前踏出一步,升腾的气势已经稳稳压过了承盖,随后伸出一只手向着承盖压去,周围的风声不断涌动,连树梢都被压弯了枝头,彻底的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承盖的身上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这片区域的空气似乎都集中了起来,在雷荧的控制下不断的向自己施压,这招是雷荧常用的招数,朴实无华以求一击镇压,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要么提前逃脱他控制的范围,要么正面顶住这股压力。 自己对雷荧的战斗方式还是比较了解的,要是放在以前,承盖绝不会正面硬碰这一招,但今非昔比,今天的这场死战比的就是谁更强! 承盖面无表情的面对这无形的压力,脚下的大地吱呀不停的往下塌陷,自己能控制的风元素极其稀少,最多能维持自己的呼吸而已,剩余的风元素都被承盖释放的魔法牢牢锁住,并且全都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扣在了自己的脑门。 “你老用这一招,就不怕被破解后颜面扫地吗?” 承盖冷冷的笑着,随后一股尖锐的力量从他身上不断的升起,在和这张无形大手碰撞的瞬间,雷荧的魔法突然分崩离析,凝固的空气顿时四溢开来,周围的树木不断的向着两边倒去。 雷荧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这招真的会被破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元素魔法唯一的弱点就是要维持能量的不断输送,承盖刚才所做的也不过是打断了自己输送能量的过程,让聚集的风元素失去了魔法的控制。 见雷荧一言不发,承盖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他很高兴能见到雷荧如此认真的对待这场战斗,多余的废话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自己不反击一下的话都显得有些对不住雷荧。 承盖双手微微抬起,四溢的空气顿时停滞,随着一个收手攥拳的动作,无形的空气不断的聚拢到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显露出一柄柄透明长枪的摸样,闪着寒光的尖锐枪头直指向中间的雷荧,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占据了整片天空,仿佛只要承盖一松手,雷荧的小身板瞬间就会被这无数的透明长枪戳的连窟窿都不剩。 承盖并不指望这样的攻击能让雷荧受伤,只是想看看他还有些什么手段而已,以为自己和他交手,他总是喜欢藏着掖着,急于脱离战斗,摆脱自己的纠缠,并没有让他真正认真对待过。 相同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所以从一出手,两人就在不断的试探对方,找到对方的弱点,赢得这场战斗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小很多。 双手握拳,蓄势待发的攻击势头倾泻而至,如同井中下雨一般落在了雷荧的头上,而此刻的雷荧像是变了一幅模样,阳光照射到他身上的光彩变的十分暗淡,整个人像是待在阴影中一样,逐渐变成一个无声的黑洞,要将周围的一切湮灭殆尽。 觉察到不对的承盖眯起双眼,眼前的一幕让他无法相信,无数的透明长枪在靠近雷荧身边的一瞬间,突然和自己释放的魔法断开了联系,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不见,连一丝溢散的风元素都没有留下,像是除了能量之外全都被他吃掉了一样。 而雷荧身上的诡异远不止如此,透明长枪消失的范围越来越大,像是他的身边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吸收风元素,随着不断的吸收范围越来越大,隔着不远的承盖都有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承盖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真空!” 承盖放下手,默默的吐出两个字,漫天的透明长枪缓缓消失,诡异的窒息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没想到你竟然领悟了元素的逆向控制,但你有没有想过它在实战中存在的弊端呢?” 雷荧稍稍抬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承盖的手指微微一动,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细长光柱擦着他的肩膀直射而下,将他的衣服灼烧出一个不小的破洞。 雷荧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承盖的想法,他现在只能逆向控制一种元素,面对其他元素或者能量的直接攻击就只能拿肉体硬抗,不过对单种元素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效果,风元素的真空已经足以让擅长风元素的魔法师绝望了,不过对修习四种元素魔法的大魔导师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承盖不是没有研究过元素的逆向控制,只是它在实战中表现出来的作用只能用于辅助方面,稍微有点脑子的对手都不会和你近身周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比自己实力弱的对手,在同等实力的对手下几乎占不到任何的好处,换个说法的话,就是只能存在于书本上、理论中的东西,强行拿出来用的话反而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看来这些年你在魔法的研究上下足了功夫。” 雷荧拍了拍衣服破洞上燃烧起来的蓝色火焰,对承盖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那当然,这都是拜你所赐,为了超越你我可一刻也不敢松懈!” 承盖没有多说什么,这场战斗不应该停下来,以免让自己或者对方分心。 雷荧稍稍往后退去,两道强烈的光柱当着自己的面直射而下,一声轰鸣般的闷响后,脚下的土地已经被光柱轰出了两个不小的坑,就在承盖说话的时候,整片天空的光都被他用魔法给控制了,作为火元素最高级的控制方法,来自光的打击可谓是防不胜防。 而这一下仅仅只能算作一个警告,更像是彰显自己手段前的耀武扬威,两人都不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周围的树木在两者不断冲撞的能量下东倒西歪,这片区域的光在承盖的控制下不断的聚拢起来,远处开始显露出黑夜的昏暗,从外至内蚕食着身边的光亮。 周围越是黑暗,区域中心的光柱就越是明亮,不断向着雷荧逼近,相同的招数雷荧不想使用第二次,这是对承盖的尊重,自己必须展现出比他还要强大的实力,才能满足两人共同的愿望。 雷荧的手指凌空轻点了两下,周围的空间像是轻微晃动了起来,荡起一层透明的水波涟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片空间脱离了出来,围绕着雷荧不断的旋转,聚拢形成层层滚动的水汽漩涡,在光柱即将到来的刹那,一层层冰莹光滑的镜面犹如屏障一般挡在了雷荧的身前,其中内部繁复的结构在光芒下一闪而过,恐怕只有雷荧才能懂得其中结构的作用。 黑暗下的承盖控制着蕴含强大能量的光柱,雷荧出于自信连位置都懒得移动,而他越是这样承盖就越是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到他的手段,一味的躲避并不能展现自身的实力,唯有正面应对才能证明自身的强大之处。 “雷荧,你竟然连躲都不躲,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承盖兴奋的瞪着他,将自身输出的能量又提升了将近一倍,区域中心的光柱紧跟着变亮了不少。 在光柱降临到雷荧头顶的瞬间,雷荧的身躯便被耀眼的白光所淹没,光柱范围内的泥土被不断灼烧着变硬发黑,可怜的小草瞬间失去了绿色,缓缓变成飞灰消失在了白光里。 “噌!噌噌!噌噌噌!” 贯穿天地的耀眼白光里不断传出光滑球体相互碰撞的声音,投射到地上的白光竟然慢慢开始移动位置,像是有人硬生生将其从底端折断了一般,又像是投射进水面里产生的折射现象,从雷荧的脚下不断的向前移动,将雷荧的身影拉进了黑暗之中。 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在白光的移动下硬生生在地面显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掺杂着泥土的腥臭,沟壑中燃烧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向两边不断扩散蔓延。 似乎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承盖一脸不可思议的中断了能量的输出,他知道,再持续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光的反射特性被雷荧运用的淋漓尽致,但他自身同样承受着不小的冲击,光可以被反射,但产生的热量不会被转移,再继续下去不是自己被光柱轰杀,就是雷荧被活活热死。 果然,在空中的光柱消失之后,这片区域的黑暗瞬间被照亮,恢复了原本的光彩模样,站在原地的雷荧嘴角开裂,垂下的双手粘连着湿透的袖口,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整个人都像脱水了一般,皮肤干皱着,连呼出的空气也十分的干燥,要是再坚持下去,倒下的必定是他自己。 雷荧也不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脱掉衣服赤裸着上身,周身环绕着的荡漾水波不停的向他涌来,滋润着干瘪的皮肤,弥补着刚才被光柱蒸发掉的身体水分。 承盖暗暗点头,十分佩服雷荧的勇气。 “你是真不怕死啊!” 刚才雷荧将自身的能量全部用于周身环绕的水波,制造出了一个绝对平滑的镜面来反射光柱的光芒,而光芒产生的热量既不是物理攻击也不算魔法攻击,雷荧也没有多余的能量来控制自身的温度,任凭体内的水分不断蒸发,也要保证光柱的反射起到作用。 他在赌谁的胆子比较大,反射的光柱轰杀承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自己承受的是连续不断的烘烤折磨。 “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刚才就不会停手了。” 雷荧赤裸着上身,一道道恐怖的纹路遍布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瘦弱的身躯看起来无比的狰狞,像极了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魔鬼,唯有那颗光头在阳光下闪亮无比,尚能感觉到一股活人的气息。 承盖摇了摇头,轻声回应着他。 “这和怕不怕死没有关系,我不会像你一样为了变强会拿生命去做赌注,跟你相比我倒是挺像一个正常人的。” “也许吧,我也快忘记了学习魔法时候的初心,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变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永远赶超在别人的前面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地位吗?这些都是值得让我豁出生命去追寻的理由吗?” 雷荧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只手,掌心中闪烁着一抹诡异的蓝色火焰,在阳光下摇曳着扭曲的身姿,而他的四周很快笼罩上了一层薄如纱雾般的黑暗,像一颗心脏一样慢慢跳动,膨胀。 “荧火······”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盖断荧散 【彩虹岛】 承盖嘴上不停念叨着,雷荧的这招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如果一个人说他让雷荧用出了荧火这一招,那他的实力和名望瞬间就会被人们所认可,这招作为雷荧决胜的手段,只有实力相近的人才能逼他使出这一招,更不要说什么全身而退了,自己唯一见到的一次还是在他和自己老师的切磋中,虽然没有决出明面上的胜负,但那之后老师郁郁寡欢,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大魔导师变成了一个终日买醉的疯子,直至临死都没能彻底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你好像很熟悉我的招式啊!” 雷荧的声音准确的传进承盖的耳朵里,在和他认识的这半个世纪中,两人正面对抗的次数并不多,总是会被当时的事情束手束脚,没有办法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而更多的则是自己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像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自己都尽可能的回避了,但他依然很了解自己的招式,甚至可以做到轻松破解,这让自己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了。 于是不信邪的雷荧终于决定施展这决胜的一招,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破解萤火。 承盖站在原地不动,任凭蔓延开来的黑暗笼罩自己,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占据上风,倒不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是在很久之前,自己对雷荧擅长使用的魔法早就有了应对之策,特别是雷荧最喜欢使用的元素魔法,作为最具有杀伤力的魔法种类,自己为了研究元素魔法之间的相互克制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总算在这场战斗中派上了用场。 “荧火,可以算是元素逆向控制的前身了,一个可以屏蔽其他元素魔法的领域,黑暗到来之时就连光芒都会消失,不过,你真要把决胜的关键放在对能量的控制上吗?” 雷荧见承盖将这招扒的一丝不剩,心里不仅犯起了嘀咕,但不断蔓延的黑暗已经将两人包裹了起来,太阳的光芒被黑暗不断的淡化,远处的树木也消失在了黑暗里,两人远远的只能看到彼此的一丝轮廓,在完全黑暗之前都没有看到对方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 很快,承盖感觉周围的可以控制的元素正与自己断开联系,雷荧的荧火将这片黑暗空间中的一切燃烧殆尽,只剩下最最纯粹的能量,还有一些未完全逃溢的稀薄空气,雷荧不至于会做的这么决绝,他自己在完全真空的状态下同样存活不了多久。 承盖伸手抚摸着眼前的黑暗,感受着指尖划过能量时对自身的回应,自己终于感受到了荧火这招的威力,看来老师并没有对其夸大,雷荧的强大对的起他所背负的名声,不论从智商还是实力上来看,他都是这个魔法时代不折不扣的领路人。 果不其然,在黑暗完全降临的一刹那,周围的能量开始不断的震动起来,在雷荧的操纵下不断的勾引着承盖体内的能量,而雷荧早就做好了防备,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前就把自身的能量溢出了体外,现在的他就和一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区别,苍老的身体没有一丝的攻击和防御能力。 默默的把从身体中溢出来能量收进怀中,承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想象着雷荧正在一个人表演的场景,承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真会傻到和你比拼对能量的控制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也就只能骗骗那些自以为很厉害的傻子,也就是聪明过头了才能想出这样的魔法,不过这也是一种变强的手段,我不知道是应该敬佩你呢,还是该嘲笑你了!” 黑暗中的能量震动渐渐停止,不远处传来了雷荧的声音。 “你怎么会知道荧火的原理,在我的印象中你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不过你的努力却是难得可贵的。” “可惜啊,努力并不能弥补缺失的天赋,我能有今天,有一半要归功于我的老师,是他把对魔法的理解传授给了我,加上我的努力,才勉强能跟你匹敌!” 承盖难掩盖心中的激动,撑着胳膊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自从老师从你这招荧火手中落败,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破解能量之间的联系,荧火的原理不就是利用能量之间的相互作用,吸引对方体内的能量达到共鸣的效果吗?加上荧火这招隔断元素魔法的恐怖能力,想要进行攻击就必须使用纯粹的能量,但你能做到直接使用能量进行攻击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只有利用能量的共鸣,无论对方对能量的掌控比不比你高,都会在能量产生共鸣的瞬间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至于利用这一招变强,无非是由弱到强的让能量在体内开拓更多可以储存的空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们家族如此强大的原因吧?” 黑暗中的雷荧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招是我父亲领悟出来的,常人无法忍受体内能量与外界能量共鸣,扩张自身储存能量空间时的痛苦,所以他们在魔法造诣上无法精进,一辈子只能当个不起眼的魔法师,不过你是如何想到破解方法的?以你如此好胜的性格,不应该是和我分个高低才是吗?” “哈哈哈哈哈···” 承盖大笑起来,似乎就等着雷荧要这样问一般。 “在知道荧火这招的原理后,我就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了,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变回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体内的魔法能量微乎其微,几乎感应不到魔法能量的存在,除非他的天赋非常高!只要变回了普通人,你就算把这里的能量搅动的天翻地覆也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还能坐下来歇一歇,省省力气呢!” “不得不说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看来这场生死之战你是做足了准备,那我也就不做任何的保留了,我们注定了要死在魔法的碰撞下,这是不可违背的宿命,也是我们无法拒绝的结局。” 承盖从雷荧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但没有直接了当的指出来,难得两人今天都有兴致为各自的人生添上圆满,除了兴奋之外,承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雷荧,也只有奋力死战才能不负彼此吧? 砰砰跳动的心脏不断加快着,面对眼前凝固了的黑暗,承盖不禁攥紧了拳头。 跟他所想的一样,雷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只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好在雷荧并没有携带着能量挥出这一拳,不然自己已经魂销魄散了,躺在地上的承盖隔着脸颊摸着松动已久的牙床,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之后缓缓站了起来,冷笑了几声没说什么,对着黑暗中再次迎上来雷荧狠狠撞去,骨头与骨头的碰撞让两人同时翻倒在地。 “可笑!这场战斗你竟然想用普通人的方式来结束!?” “怎么,只顾着研究魔法,拳脚功夫落下了?” 雷荧也不废话,摸索着就向承盖继续追击。 承盖无赖的蹬着双腿将雷荧踹到一边,黑暗中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不影响两人相互伤害。 “就算是吧,但我不相信你会用这种方式决定生死,但如果你想要发泄愤怒的话,我乐意奉陪!” 被踹到胳膊的雷荧很快又扑了上来,把承盖压在身下挥舞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 “我的确是很愤怒,但不是因为你了解我的招式,这都是为了明玉青,要不是你和百沂,她能沦落到家破人亡?” 承盖双臂挡在脸上承受着雷荧的愤怒,失去能量加持的两人连拳头也变得绵软无力,但骨头之间的碰撞依然让他疼的龇牙咧嘴。 “你们毁了她的一生啊!今天要是不解决掉你,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承盖咬着牙一拳接着一拳,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家破人亡关我什么事!你能耐你去把百沂干掉啊!” 承盖挡开他的拳头,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翻了个个的雷荧勉强坐起身来,承盖又爬过来将他压在身下。 “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就能让你愤怒到失去理智,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你我之间的死斗又何必拖延到现在!?” “你这个疯子!百沂是主谋,你就是帮凶!” 顶起的膝盖让承盖一个踉跄滚到一边,雷荧死死抓着他的腿不让他爬起来。 趴在地上的承盖一顿乱踢,但怎么也摆脱不了雷荧的钳制。 “你凭什么为她报仇!仅仅因为你是她的老师!?” “我不会为她报仇,这样的血海深仇只能由她自己来报!我相信她会亲手杀掉百沂,但你这个帮凶我有义务帮她除掉!” “那你就试试!” 黑暗中泥土横飞,拳来脚往间两人身上的骨头没有一处是不疼痛的,这样硬碰硬的战斗还是发生在嘴皮子上比较好,并不适合两个年事已高的老人用身体来对抗,没一会儿两人就累的气喘吁吁不能动弹,坐在地上用力的大口呼吸。 “我这才发现,你的拳头没你的嘴硬啊!” 承盖嘲笑着雷荧,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那也足够打掉你的牙了!” 听着他的动静,雷荧揉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站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足够的肉体力量能把对方活活打死。 “我不喜欢这种野蛮的方式,但架不住它简单有效,不过我们都老了,该用我们擅长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 “同意。” 雷荧点点头,缓缓抬起一只手,他的手心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抹诡异的蓝色,周围的黑暗一层一层的剥离,露出外面明亮森林的景象,天空中的太阳逐渐从一个小小的光点慢慢放大,久违的光芒再次占据了两人的视线。 周围的能量不断的涌入两人的身体里,为即将到来的最终战斗做着准备,默契的两人并没有选择做出偷袭之类的行径,都在等待对方回到实力的巅峰,即使落败了,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这场死战注定了不会再有躲避和阴谋,只有孤独的森林环绕在周围充当着观众的角色。 看着对方坚韧的眼神,都在想着彼此可以在自己的坟墓前摆上一丛鲜花,摸着简陋的墓碑诉说着年老的忧愁,远离仇恨和阴谋,没有强大和弱小,只有对自己一生的感叹和唏嘘,会为自己的忠诚和善良潸然泪下,会为自己的背叛和残忍后悔不已,会为人间的疾苦而长叹,会为世事的无常而惋惜,会在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问自己,如果至死都找不到答案,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人生短暂,总是会被利益所束缚,从而有了忠诚和背叛,忽略了一些本应延续下去的美好,将自己陷入仇恨和痛苦的循环折磨中,找寻着伟大的理由来确认自己正义的地位,毫不掩饰的满足着贪婪的欲望,还要披上一层善良的外衣来蛊惑追随自己的人们,影响着自己的后代,延续着罪恶的剥削,在脆弱的人性中埋下隐患的种子,等待着毁灭爆发的时刻发芽疯长。 每个人都不愿意承认当前的现状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无论是懦弱的被动接受,还是勇敢的追随前进,都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总会有对失败的悔恨,对成功的期盼,达不到一个所谓的圆满,得不到一个坦然的心安。 “你能主动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定是又领悟了什么强大的招式,之前的那些把戏在外人看来还凑合,但都是你以前玩剩下的,我很想知道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能不能让我再真正感受一次你的强大?” 听着承盖带着几分真诚的话语,雷荧毫不隐藏的点了点头。 “我很乐意满足你,同时这也是我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潜能到底被发掘了多少,所释放的最强一击是否配得上人们推崇的名声,不过现在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见证到了。” “这不是一种悲哀,而是我的荣幸,如果能死在你的最强一击下,那我也算今生无怨了,但你要记住,我也会拿出我的最强姿态来面对这一击,千万不要再因为你那可怜的善良而心存同情了,我们注定了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雷荧的心里有些落寞,认识的这大半辈子,两人不都各自活的好好的吗?若不是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这一战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的,如果自己得不到一生追随的东西,那么去满足他人的愿望又未尝不可呢? 涌动的能量渐渐停止,两人身体可容纳的能量也已达到饱和,面对巅峰实力下的彼此,两人的眼神都无比凝重,风声消失,摇摆的树枝收起了梭梭的声音,恰似死亡到来前的寂静,万物都停止了呼吸,对即将消失的一切默哀,驻望着长久永恒的存在。 雷荧抬头看向天空,头顶的太阳依然温暖刺眼,毫不遮掩的照射在地面的每一处角落,也只有它不嫌弃你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了吧?在黑暗的时候给予你光明的希望,在寒冷的时候赐予你温暖的光芒,不必担心它会消失在黑暗之后,蒙蒙的破晓之后,它依然会挂在永恒的天空之上。 “最后看一眼太阳吧,它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照亮不了坟墓里的黑暗。” 承盖抬头,阳光虽然刺眼,但他却没有躲避,照射在脸颊上的温暖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良久之后,他看向了雷荧。 “我们都希望活在温暖的阳光下,但现实让我们只能栖身冰冷的黑暗。” 双拳紧握,雷荧的身上闪烁起了耀眼的白光,像是有什么白色虫子一般在他的身上蠕动,藏匿在遍布上身的雷电烙印之中,慢慢的,他的双眼充盈起了明亮的白光,身上的细小汗毛根根直立,酥麻的感觉再一次笼罩全身。 天空中突然卷动起浓稠的乌云,从四面八分笼罩住了这片小小的天空,翻腾的黑色云雾不断聚拢凝实,阵阵阴霾带着厚重的压迫感不断袭来,宛如天空下陷,光明消失,不时在天际传来空溃的雷声,遥远而空虚,渺渺如尘粒。 见雷荧终于动手了,承盖也不再等待,身上的能量不断的注入脚下,一道道符文挨个亮起,繁复的法阵逐渐显露出其真正的姿态,围绕在雷荧的脚下不断旋转扩大,彼此之间不断轰鸣呼应,泛着的金光将承盖的头发胡须都染上了一层浓烈的金色,看起来无比的尊贵圣洁。 旋转的金色符文慢慢停下,随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一个个密集的符文不断上升,直冲进天空中的乌云,宛如一道天地间的金色光柱将承盖围绕在中间。 薄如纸片的符文凝固在空中,疯狂吸收着天地间充盈的魔法能量来充实自身,膨胀出宛如实质的躯体,照亮了乌云带来的黑暗。 已经被符文金光包裹的承盖摊开双手控制法阵再次扩张,自身不断的吸收释放能量,身体的负荷已经快要到达了上限,额头滚落的汗珠浸湿了衣衫,但他控制法阵的双手并没有颤抖,任凭汹涌的能量在自己体内不断冲刷,努力将这一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承盖双手向前推出,浓厚的金色符文不断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裂而去,一分为四的符文并没有因此失去璀璨的光芒,在彼此联系之下一道道熟悉的符文法阵在空中显现出来,一股清风托着承盖的身体登上高空,踩着法阵的身姿像极了雷荧当年的摸样。 大地震动,冲出地面的石柱不断拔高,金色符文附着在上面占据了法阵的一角,随后穿破乌云的阳光直射而下,燃烧起的无根之火在符文的加持下热浪滔天,但很快就被远处刮来的狂风吹散, 金色的符文冲天而起,卷集着无数的尘埃摧毁周围能看到的一切,黑色的龙卷飓风所过之处树木拔根而起,将其中的树木汁液榨取干净,浑浊的绿色汁水从空中蜿蜒而下,补齐了法阵的最后一角,至此,代表四大元素的终极法阵完全成型,承盖已经俨然一副无敌的身姿。 “今天,我就用你的招式来打败你!我倒要看一看,到底是谁的魔法造诣更高!” 承盖的声音随着狂暴的黑色龙卷风响彻天地,战斗已经到达了要决出生死的这一刻。 雷荧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用自己的魔法来打败自己,这样才能彰显他的强大,才能证明他对魔法的理解超越了自己,这正是他一生所追寻的,雷荧很羡慕承盖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坚持自己追寻的东西,跟他一比,自己已然是无比的渺小。 乌云中白光涌动,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近,不断的在耳边炸裂,随着第一道闪电劈下,雷荧的身体迸发出白色的电光升到高空,道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在他的身上不断蔓延,在乌云之下极其耀眼灼目,身旁的落雷携带着毁灭的气息劈落在地,雷荧神目如电,宛如神明一般审视着一切。 “来吧,一击定生死!” 承盖的怒吼压过了漫天响动的雷电,控制着四道冲天的元素大阵向着雷荧冲去。 雷荧双手收拢,乌云之下雷电汇集,身上的雷电烙印闪亮到了极致,被白色雷光包裹着不断向外延伸雷电触手,面对迎上来的承盖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伸手操控着响彻天地的电光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疯狂跳动着的心脏很是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四大元素法阵在和雷荧碰撞之前合而为一,两股黑白分明的能量不断纠缠结合,很快脱离了承盖的掌控,融合坍缩后宛若黑白混沌一般,喷射而出的能量光柱撕裂了脚下的大地,连天空中的昏暗乌云都被硬生生的切成两半。 包裹着雷荧的雷电球体迎着能量光柱不断上前,无往不利的光柱竟未能撼动雷荧分毫,没有丝毫的停滞便和坍缩的法阵中心碰撞在一起,霎时间天地变色,闪烁的黑白混沌之下一切都失去了色彩,整片森林都湮灭在了混乱的能量乱流中。 两股强大的能量碰撞下,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无序的能量乱流不断冲刷着大地,碰撞的核心处所有魔法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延续着猛烈的碰撞,所爆发的威力很快便到了崩坏的极限,冲天的光柱伴随着涌动的雷电轰然爆发,向四周扩散的能量余波摧毁了一片又一片的森林,如同涌起的滔天巨浪,最后平息在了能量的海洋中。 乌云散去,阳光如同往常一样撒在破败不堪的大地上,树根横列,目光所到之处森林尽毁,在两股碰撞的能量爆发后,彼此之间消耗殆尽,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毁灭图景,空气中泛着新鲜泥土的味道,夹杂着些烧糊了的焦味,黑白掺杂间不见有其他任何的颜色。 处在能量爆发中心的承盖和雷荧直面毁灭级别的力量,脆弱的肉体几乎在刹那间瓦解消散,好在体内的剩余能量在碰撞的瞬间外放,被扩散的余波震到了地上,但如此强大的冲击也足够给予两人致命的伤害。 良久,被松软泥土掩埋住的承盖艰难的抬起头,想要支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臂失去了知觉,强烈的耳鸣渐渐消失,眼前的血红景象也归于黑白,不甘的他四处寻找着雷荧的身影,他既希望看到雷荧站起来的身姿,又希望自己已经战胜了他。 朦胧间承盖看到仰面躺在地上的雷荧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如获至宝的他倔强的提着一口气,撑着胳膊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向他爬去,在身后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融进了腥臭的泥土中,眼前袭来的黑暗要将他的生命停滞,但都被他一一撑了过来,只为看一眼雷荧的生死。 终于来到了雷荧的身边,仰面躺着的他面容安详,像是在做着一个甜甜的梦,不敢相信的承盖伸着颤抖的满是泥土的手探向雷荧的鼻息,确认了雷荧是真的断了气。 承盖猛然间失声痛哭,泪水不断的流淌着皱纹横生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消融在身下的泥土。 “你···你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啊···” 小心的抹去自己留在雷荧鼻尖上的泥土,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都在往外冒着粘稠的血液,他们两人之间本没有仇恨,但依然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心头的执念彻底消失,喉咙里强提着的那口气缓缓泄去,抬起的手臂摔落在雷荧的脑袋旁边,承盖安然的闭上双眼,伏在地上永远的睡去了。 能量的大海终归是恢复了平静,远处天空挂着的七色彩虹鲜艳异常,散发出的光芒流淌到了这里,一场清明的甘霖撒落,破败的大地开始颤抖,倒塌的树木恢复了原样,满目疮痍的焦土冒出了翠绿的嫩芽,滴落的露珠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郁郁青青的生命气息氤氲升腾,在太阳下灼灼生辉。 第一百四十章 离别才是世间常态 【彩虹岛】 “你这么做,不就是让他去死吗?纵使他是你的学生,也得问问我这个当爹的意见吧?” 雷恩对怛萨的做法不太理解,看着他的侧脸问道。 怛萨听出了雷恩的语气中带着点责怪的味道,并没有转身看他,而是长叹了一声看向天空。 “我问你,你我都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你参悟透了生命本身的意义吗?” 雷恩愣了愣,把目光从怛萨身上移开。 “你开什么玩笑,生命的意义岂是你我这样的凡人能参悟透的?” 怛萨笑了笑,嘴角荡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 “那我再问简单点,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有自己的使命。” 雷恩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我们的使命是被赋予的,所以才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寿命,但除了我们之外的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怛萨脸色坚毅,目光深邃,连阳光都无法照亮其黑色的眸子。 雷恩想了想,没有说话,这种东西他没有想过,自然也不会说的出来。 “很多人忙碌一生,只不过是为了在当前的环境下更好的生存下来,早已成为被利益驱使着的行尸走肉,或是愤慨,或是颓废,且无论他们怎么做,做什么,每一天的时间依旧是那么长,太阳依旧升起落下,像是从来不会改变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恩皱了皱眉,他的意思自己始终不能完全理解。 “我想说···” 怛萨的笑容凝固下来,脸颊的酒窝也消失不见。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每个人活着应该都是很迷茫的吧?面对自己无法改变的东西,感到自己渺小脆弱的同时,会不会对活着的目的产生疑问呢?我们每个人都是要死的,死亡也不仅仅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它代表着湮灭,要是在湮灭之前,我们都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目的,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雷恩吸了一口冷气,待他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时,似笑非笑的笑了笑。 “我说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弯弯绕,现在不是你说什么人生理解和感叹的时候,你是要把我的儿子推到死亡的边缘!” 怛萨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 “雷荧他没有我们如此漫长的生命,但他的人生却要比我们精彩的多,如果他不能死在自己追寻的事业上,难道要死在苣陋的床榻上吗?作为父亲,你有真正了解过你的孩子吗?” 雷恩被他按着往后退了退,站定之后推开怛萨的胳膊。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了解,从我选中他的那一天开始,他练习的魔法,心性的变化我都看着眼里记在心里,你可以说我没有履行到一个父亲的职责,但不能说我对自己的孩子不了解不关心!” 没有生气的怛萨把手背在身后,望着大战的方向叹了口气。 “雷荧和我们不一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活下去,什么时候该面对自己的命运,因为他还有选择的机会,他的一生尽活在了你的命令之中,有几个瞬间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呢?如果连死亡都不能让他自己选择的话,我这个做老师的,你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又都太过苛刻了呢?” 雷恩默默的叹了口气,紧握着的双拳慢慢松开。 “或许真的是我太过苛刻了吧?作为长辈,太想把握孩子的一生,觉得只有在我制订的人生轨迹下,他才会变得更加强大,但我忽略了一点,就算我把他的人生安排的再完美,教给他的魔法再强大,也无法帮他找到人生的意义。” “鸟儿被束缚久了都不会忘记飞翔,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说些不着边际的的话,如果生命的意义只是为了传承,将老一辈的思想和事业延续下去,那我们的后代不就缺少了些自身活着的意义吗?若是我们的思想本来就是错误的,那延续下去的东西就将是罪恶了。” 雷恩静静地听着怛萨说完,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来看,他并不完全认同,他见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渐渐的趋于麻痹,但惟独不能完全割舍对子嗣,血脉相连的那种情感,漫长的生命不只是让他变得更强,他的内心也因此变得更加脆弱,他已经无法再接受自己孩子在眼前死去而无法挽回的场景了,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要逃离的原因,看不见就不会想,如此也能心安不少。 “啊···” 雷恩沉吟着,久久之后才说道:“你理解亲人之间的情感吗?” 怛萨默默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会儿后看着他说道:“我的身世你很清楚,这让我从未有机会去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 “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人间这种最为淳朴的感情,所以你能站在最客观的角度上,感悟到的东西自然是要比我多的,跟你相比我更像是一个凡人,脱不去这满身的尘俗,断不了这脆弱的虚妄。” 雷恩抬手接住阳光,闭上眼感受着这灼热的血红。 “这何尝不是一种遗憾呢?” 怛萨默默低下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缺少了些什么,那是作为一个人最不容易缺失的东西,但在他这儿却从未得到过。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且又是最容易理解的东西,就连死亡也不能彻底割舍掉其中的联系,它可以是自私的,也可以是无私的,它可以是严厉的,也可以是柔情的,它将拥有相同血脉的人联系了起来,如同房梁结构一般支撑起一个又一个的家庭,会因此而愤慨,因此而悲伤,会因此而思念,因此而缅怀,每一次的离别都会扣人心弦,期盼着再次相见时的喜悦。” 怛萨看着满含热泪的雷恩,他低估了亲情的感染力,同样低估了两人之间的父子之情,怛萨感到很惭愧,他释放了雷荧,却锁死了雷恩。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对你有这么大的感触,我以为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雷恩摇了摇头,眼睛里罕见的流出了两行泪。 “如果强大的代价是要牺牲所有,那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失去一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往往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感觉到它的重要。” “你终究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了!” 怛萨眯起眼,回忆起当年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是岁月吗?把你的棱角打磨的如此光滑,磨平了当年的锋锐,平息了高傲的心性。” 雷恩的目光停滞,始终想不起当年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年轻时候的样子,每次醒来的时候一切仿佛都只是发生在昨天,只有模糊的记忆时刻提醒着我,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你,真能睡的着吗?” 雷恩看了怛萨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怕,怎么会不怕呢?有谁不怕一觉过后永远醒不过来呢?有谁不怕自己拥有的一切成为泡影呢?活得越久就越是怕死,怕那沉重的不见天日的黑暗,怕那刺骨的无边无际的冰冷,我们虽然得到了漫长的生命,却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中。” “我一直在想,当年他这么做会不会是错误的?” “说真的这种想法很危险啊,特别是对我们来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若能保持初心,这个世界就不会发生太大的动荡,若是堕落了,那就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放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了,跟你比起来,我的意志太过脆弱,容易意气用事,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熬过那个阶段的?” 怛萨看着雷恩,回忆着他当年的模样。 “我吗?” 雷恩苦涩的笑了起来。 “自甘堕落,沉迷酒色,不问世事,总觉得人生已经如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我了,漫长的生命,不老的青春自然充满了诱惑,但死亡的阴影时刻都在折磨着我,那种害怕失去一切的心理现在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冷,直至精神崩溃扭曲。” 回忆着那段最不愿想起的时光,雷恩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充满了羞愧。 怛萨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没有插话,静静地听他诉说着。 “当时强大的我足以震慑一切威胁,没有人敢来劝阻我、点醒我,浑浑噩噩的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了下去,不曾见到天空中明亮的太阳,也不曾对我的子民看过一眼,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昏君,但没有人敢说,就连记载都没人敢留下,直到现在,知道这段历史的人也早都死光了。” “看来我还是唯一的知情人了,我得防着点,省的哪天你心血来潮把我给干掉。” 怛萨适时的笑了笑,这种玩笑也就只有他才能开得起。 雷恩嘴角上扬,继续说了下去。 “眼前弥漫着黑暗,不知脚下的道路如何,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再见一眼那个人,我觉得也只有他才能让我摆脱当前的状态,但很快我的解脱就来了。” “等待我的并不是他的降临,而是一声婴孩的啼哭,隔着遥远的宫殿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失魂落魄的找寻过去,看着襁褓中的婴孩,粉嫩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纤细毛发上的细微光芒照进了我的心里,驱散了眼前的黑暗,而在这一刻,我像是重新找到了振作起来的理由,死亡什么的比起新生的蓬勃朝气又算的了什么?血脉之间的延续唤醒了我低迷的灵魂,我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作为一个父亲,一国之主,我需要对他们负责,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子民。” “君临天下的感觉,很不错吧?” 怛萨问到,对他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 雷恩摇了摇头,再次苦笑了起来。 “什么君临天下,表面的光鲜罢了,背后的所付出的心血又有谁能知道呢?我做为一个君主,一个父亲,能看到自己的子民富强,孩子成长,就已经十分的满足了,这是我重新活过来的希望,看着他们茁壮成长,从襁褓里的那一点点慢慢长大,会朝向我奔跑,会喊我父亲,心里就会感觉很温暖,做什么也都有了动力,那应该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快乐的时光,拿什么也都是换不来的。” “快乐嘛,总是短暂的,孤苦离别才是世间常态。” 怛萨并没有惯着他,总能适时的改变雷恩的心情。 “是啊,没有永远的平顺和谐,何来人生的多姿多彩呢?我的孩子并不能像我一样拥有永久的青春,他们的寿命和常人一样短暂,一样会经历生老病死,无论我教给他们的魔法有多高深,同样不能延续他们的生命,我甚至记得每一个孩子在我面前死去时候的样子,他们抬起颤抖着的手,好像是在问我为什么可以拥有无限的青春,而他们就一定要死呢?我没办法回答,只能看着那一只只无力的手落在病榻上,意识消失,灵魂湮灭,眼前闪过一幕幕他们儿时的笑脸,直到现在的苍老容颜,那种遍布全身的无力感我至今还不能忘记。” 怛萨默默的没有说话,他虽然想象不到雷恩的痛苦,但仍然可以感觉到那来自内心深处,乃至触及灵魂的折磨,血脉至亲,那就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得有多么狠心绝情才能做到熟视无睹,心安理得呢? “所以,你现在开始选择逃避了吗?” “逃避?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对我来说就如同借口一般毫不需要,现在这个局势之下,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代了,新的年轻一代正从我们手中接过权利和责任,他们的思想更加适合改变我们留下的死板传统,我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放松放松,向着那传说中的境界发起冲击,我要凭借自己的实力真正做到永生不死!” “但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完全放下一切,身为一个人的脆弱情感时刻影响着你,今天要不是雷荧遇到他的宿敌,你恐怕永远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 怛萨对他的心境拿捏的很是到位,一开口就把雷恩如今的境地说的明明白白。 “毕竟血脉亲情,血浓于水,我又怎么可能忍心再看到我的孩子死在我面前呢?雷荧虽然不是我最出色的孩子,但他有一股拼搏向上,永不服输的精神,这跟我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很像不是吗?” 雷恩苦笑着,眼角不禁湿润了许多。 “但他无法继承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衣钵注定了无法传承下去,这是我们无法选择的宿命,但雷荧他还有的选,他可以直面自己的宿命,而不是像我们一样,畏畏缩缩的苟且偷生,一生的价值就只是守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怛萨平静的说着,坦然的神情中带着些妥协的态度。 雷恩点了点头,擦去了眼眶中的泪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选择的,不然这个世界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了,我们暂且就看这一代的年轻人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吧!”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躺在光芒中的鸿羽和冰封自身的明玉青。 “年轻人的潜力真是无穷无尽啊,看来他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呢?” “别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把他们放到屋里去吧,我们的客人应该就要到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善和恶 【彩虹岛】 只顾埋头往前走的百沂和束龙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法阵机关,一路的平坦安稳不禁让百沂松了一口气,不过身后传来的巨大响动还是让他站住了脚步,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悬着的心久久未能放下。 见百沂站在原地不动弹,束龙也不敢多说什么,看向他望去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黑暗了下来,隔着如此距离都能闻到一股危险的味道,恐怕战斗的中心早已经沦为了一片焦土。 “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了吧?你所继承的那点可怜力量和这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百沂冷不丁的来上一句,把束龙给吓了一跳。 “我···从未觉得人类竟然可以如此强大。” 束龙握住拳头,低着头抚摸着尖锐的利爪。 百沂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叹了口气,转头向前继续走去。 “人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脆弱的,无论是和什么动物相比,既没有猿猴敏捷的身手,无法在树枝间翻腾跳跃,也没有羚羊奔跑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眼皮子底下逃脱,既不能在天空飞翔,也不能在水中呼吸,没有锋利的爪子,也没有尖锐的牙齿,东西要吃烧熟的,水也得喝干净的,没有浓密的皮毛御寒,也没有厚厚的脂肪保持体温,等等等等还有很多和自然生物格格不入的缺点···” “但人类依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百沂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束龙抢了自己的话而恼怒,承盖的离开让他失去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的知心朋友,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填补内心空缺的人来聆听自己的唠叨,人越老就越是孤独,在诉说自己哀愁的同时也要学会倾听他人的痛苦。 “因为人类知道团结,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由两个人三个人或者更多的人一起解决,面对追不上的猎物我们知道围捕,没有皮毛和脂肪我们学会了制作衣服,我们用智慧来解决遇到的一切问题和麻烦,逐渐褪去了身上的野蛮,理性让我们把获得的知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从部落凝聚成民族,从民族汇聚成国家。” 听的入迷的束龙点了点头。 “人类自身的力量很弱小,但凝聚起来就会变的很强大,很多种族至今都没有学会这个道理,不然人类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一家独大了。” “这都是付出了很多代价的!” 百沂的声音变得低哑起来,仿佛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低迷的落寞。 “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来壮大自身,不惜对同族发动战争,长久的掠夺已经让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引以为傲的智慧和人性也早已变质,现在的人并不会因为你研究的突破而高兴赞赏,反而会因为你制造出来威力强大的武器而欢腾兴奋,自私自利的人性在人类成为世界霸主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显露了,并不是没有人将这样的弊端提出来,而是大家都默认了改变不了,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自身的缺点,认为这是人类发展必经的阶段,人性的脆弱又何止这一环呢?繁荣强大的背后还是要保持着表面的光鲜。” “但人类要是果真如此的话,岂不是早就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束龙思考着,百沂所说的也只是人性的一角,逮着弊端无限的放大。 “毁灭不是一时的,它是一个长久的过程,从简单的部落发展到庞大的帝国,从工具的使用进化到能量的控制,人类逐渐在自然界中巩固了强大的地位,走上了食物链的顶端,由此大兴土木,滥捕滥杀,导致的水土流失,种族灭绝可是无法挽回的,况且人类从未想过和其他种族和谐相处,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就像你我之间除了利用之外,再无其他,你想让我死,我也不想让你活。” 百沂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在乎束龙的感受,这倒不是什么所谓的忏悔和内疚,只不过是他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思考的东西,即便自己的一生再怎么罪恶,也无法剥夺他思考现实的权利,不袒护不掩盖不篡改,这是他身为一个学者永远坚守的东西。 见束龙久久没有说话,百沂痴笑了一声继续说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奇怪啊?竟然会跟你说这些无关痛痒的无聊话题,我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头,唠叨啰嗦不知所云,叽叽歪歪语无伦次,等你什么时候也失去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或许就能懂得我现在的感受了,忧伤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夹杂着痛苦。” 束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老家伙竟然还有正常的时候,可能是见识过太多次他发火时的样子,都不敢想象他作为一个正常人时还有这样脆弱的感情,还有如此无私的人性。 “承盖他真的非死不可吗?” 束龙不知道什么样的战斗才能让人视死如归,对承盖的那番态度实在是不理解。 百沂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从背后看起来更加的寞落了。 “这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按照他的话来说,这是他的宿命,注定要死在和雷荧的战斗中,像我们这样没有信仰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了,但无论是谁,这一生面对过最难的事情应该就是选择了,有些时候没法选择,有些时候却不得不选择。” “呵呵···” 束龙尴尬的笑着,百沂今天有些太过反常,再接他话茬的话,估计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被他扒出来探讨探讨,索性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附和笑着。 百沂似乎也意识到今天自己说了太多的废话,但就是忍不住,人在忧愁的时候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或是暴跳如雷,或是沉默不语,像自己唠唠叨叨的这样说个没完也不算少见,纯属是让束龙看了笑话了。 叹了口气后,百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束龙,稳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束龙啊,这一趟我们是三个人出来的,现在承盖是回不去了,剩下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要是我也不幸葬身于此,你能有幸离开这里的话,帮我去海上堡垒办一件事,这件事办完之后,你就可以把你的母亲解救出来了,这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听到母亲这两个字,愣着的束龙就如同疯狗一般,瞬间提起了精神,炯炯有神的眼睛发着光一般盯着百沂。 “什么事?你快说!我一定办到!” “你不要着急,好好听我说。” 百沂安抚住束龙的情绪,背着手一边走一边说道。 “现在这个处境,我也没有必要遮掩什么了,我有一个女儿,可以说是私生女,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被我寄养在海上堡垒的一个商户人家,你找到她之后把她带到极北之地,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把掌控的一切资源都搬到了那里,这些年来我所积累的财富和研究资料足以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我希望她能继承我的一切,但最好不要再和这个世界有所瓜葛了,置身事外的生活至少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 “你现在就把她的一生给规划好了,是不是有些···” 束龙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连忙改口问到:“我该怎么做?” 百沂把手伸到腰间的口袋里摸索着,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什么。 “算了,我要是真死了,你就把这个口袋拿上。到时候自己找找吧!” 束龙愣了愣,合着他这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呢!给了自己希望的同时浇上一盆冷水,目的不就是让自己玩命的保护你吗!? 看着百沂道貌岸然的背影,束龙对他是打心底里恨的牙痒痒,要是在这儿把他给撕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应该反应不过来吧? “别愣着了,前面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百沂头也没回的喊道,打断了束龙的小心思。 随口应了一声,束龙握紧拳头叹了口气,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凄居在他人之下被呼来喝去随意驱使,若不是为了母亲,自己又怎么会丧失自由和尊严?! 无奈的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束龙在心里痛骂着老天没眼,听着百沂不断的催促,加快了跟上的脚步。 长久以来,束龙已经把人性的恶感受的淋漓尽致,贪婪妒忌、淫奢傲欲、持强凌弱、清除异己都已经成为了人性的特点,他很难想象一个种族怎么可以配得上这么多的形容词;而他越是在人性的恶中徘徊,就越是难以理解母亲当年的选择,母亲引以为傲的人性光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从未感觉到过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人性中的善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影响到了他,对亲人的那份关怀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血缘关系,这样的联系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中十分脆弱,母爱的光辉可以时刻照耀着幼小的生灵,但老来反哺却是在人类中更为盛行。 嗜血杀戮,是牙狼血脉中求活的手段,重情怜悯,才是人类血脉中独有的光辉。 各怀鬼胎的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寂静的环境似乎不是很适合人类生存,若是自己在这样连鸟叫声都没有的环境下生活,相信不用多久精神方面的疾病就会把自己折磨的吃不下睡不着,不单单是要忍受孤独的折磨,而是独自待久了之后对生活会产生一种异常扭曲的想法,整个人会变得和群居社会格格不入。 而束龙则依然对人鱼抱有无限的期望,毕竟还没有人否定过这座岛上没有人鱼,合理的幻想能让束龙对美好的事物依旧产生向往,暂时压下内心仇恨的种子。 虽然他自己是这样想的,但也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找个借口而已,对他来说善和恶往往只是一念之间,谁说卑鄙的人就不能做一次好事了? 善良的人就一定没有做过坏事吗? 如此静谧的环境让两人不禁审视起了自己的内心,一时间竟忘记了脚下的道路,忘记了双腿的疲劳,像百沂这样的年纪,平时多走一段路都会浑身难受,满嘴抱怨,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脚下就一直没有停过,头顶树梢投下的光亮缝隙中可以看到一抹明亮鲜艳的彩虹,周围环绕着的祥和气息让两人的内心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股股甘甜的气息不断的涌入百沂的鼻子里,对气味敏感的束龙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仔细甄别之下倒也没有发现什么散发奇怪气味的东西,而见多识广的百沂知道,这是由于空气中能量太过浓郁导致的。 浑浊的眼睛再次聚焦起来时,眼前的木桥下一弯清澈的溪水流淌而过,简单的树枝栅栏上开着鲜艳的花朵,交错恍惚间蔓延生长到了屋顶,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百沂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乡下农园的院子里一样,简单而平淡,朴实而无华。 正当百沂停在木桥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的一声极具威严的声音。 “既然已经到了,就进来吧!” 愣了一下的百沂回头看向束龙,给他投来一个要不要走在前面的眼神,束龙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这种踩雷的事自己可不上,搞不好就是提前去世也说不定。 没有办法的百沂只能硬着头皮踩上通往小院的木桥,简单的树枝篱笆连个门都没有,院中的地面也没有铺就石板什么的,就是简简单单的泥土地,湿润的像是踩在上面随时都能滑倒一样。 而最夺目的还是那两朵散发着光芒的七彩花朵,升腾而起的彩光在天空上横跨出了一道耀眼的彩虹,在这样美妙绝伦的景象面前,内心能感觉到十分的平静,连惊喜这样的愉快情感好像都被强压了下去。 而两道强大的目光注视到他身上时,百沂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一股由心底透出的恐惧感从头皮蔓延到了脚底。 这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碾压,更是境界上的超越,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丧失了抵抗的想法,真要动手的话,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阁下千里迢迢到我这荒僻的小岛上来,未曾远迎,还请莫怪。” 未见人,先闻声,百沂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了个礼,低着头恭谨的回应对方。 “是小人未曾通报,擅自叨扰了,还望主人家不要怪罪才是。”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曾经特尔姆林皇家研究院的风云人物,对灵兽有着杰出研究的大学者百沂,竟也有对他人恭敬的一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雷恩笑着说道,十分不屑的看着百沂。 而这熟悉的声音让百沂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悄悄抬头看了阵容后连忙磕了三个头。 “不知雷恩大人您也在此,还望原谅学生的鲁莽冲撞!” 突然跪下的百沂让身后的束龙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迟暮老人却给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下跪,一脸茫然的束龙把双手背在身后,四处张望着假装看起了风景,眼神却不自觉的向着两人的双腿看去,生怕衣服下露出来的真是一对鱼尾。 “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教不出你这样有出息的学生,受不起你这一拜。” 雷恩坐在石桌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雷恩大人言重了,您是当今世界的魔法第一人,您对诺利佩斯帝国的帮助世人将永远铭记,多重的礼您都受得起!” 百沂恭敬的说着,他也不傻,雷荧现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雷恩肯定也在这个鬼地方,纵使他手上有自己什么把柄,但这表面的礼节还是要做足的,如此尊贵的身份加上自己再往上捧上一捧,纵使是雷恩也不会厚着脸皮对自己出手不是? 怛萨双手叉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自己倒成了插不上话的局外人了,甚至都对这里还是不是自己的地盘都产生了质疑,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坐在了雷恩的对面,拿起空荡荡的杯子来回看个不停,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雷恩则毫不客气的在怛萨诧异的眼神下,将自己面前的竹杯推了过来,然后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诺利佩斯帝国的人理应记得我的恩惠,这是没有错的,可你不是已经背叛了这个国家吗?甚至你们之间已经成为了敌人,对敌人的恩人尚且如此谦逊,真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啊!” 对面的怛萨听着雷恩说完这段话,有些诧异的看向趴在地面不敢抬头的百沂,默默的将两人竹杯里的水填满,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品味着竹子独有的苦涩。 “这是要和自己算账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实力与心机 【彩虹岛】 百沂在心里嘀咕着,表面依然不敢有丝毫的不敬,纵使脑袋杵在地上都有了一种缺氧的感觉,他也不敢在雷恩没让自己抬头的情况下动弹一下。 “我并没有背叛帝国,只是瓦尔德已经不配再坐在王位上了,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诺利佩斯帝国强大起来!” 雷恩喝着竹杯里的水,和怛萨交换了个眼神后点了点头。 “嗯,你倒是不隐瞒,什么都敢说,但如果连国王都无法代表一个国家,那就是每个人都可以行使背叛的理由了,瓦尔德的确是懦弱了一点,但这不能成为遮掩你们野心的借口。” 百沂面对雷恩的指责丝毫不慌,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出手灭了自己,自己在他眼前只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真要动手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会弄脏他的手。 “雷恩大人斥责的是。” 雷恩见他无话可说了,便也不再找他的茬,将竹杯放到石桌上后连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说了,这是你们国家内部的事,我作为外人不好过多的干涉,你为人如何也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如今我也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闲人罢了,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会有人找你算账的,自己种下的因,自然是要尝一尝结出的果。” “多谢雷恩大人教诲。” 怛萨见雷恩终于是摆完了架子,便把目光转移到了百沂的身上。 “这座岛以外的事情我管不着,但这里也不是来者是客的地方,作为第一个凭借自己实力来到这里的人,你理应得到我的尊重,就不要跪着了,站起来说话吧!” 百沂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雷恩都还没有发话,擅自站起来要是惹怒了雷恩,自己可没有好果子吃,颤颤巍巍的朝雷恩的方向抬了抬头,连忙又趴了下去。 “既然这座岛的主人都发话了,你也就别跪着了!” 雷恩既然开口了,百沂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跪久了的老腿止不住的颤抖,连忙用手扶着膝盖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已经充血的脸看起来十分的红润,不停的往外呼着热气。 怛萨看着雷恩笑了起来。 “还得是你说话管用啊,要不你回避一下,我怕你在这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雷恩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到了一边。 “我不关心你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关心你曾经做过多少坏事,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这关系到你能不能平安离开这座岛,还有,你最好不要说任何一句假话,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可是你接受不了的!” 怛萨一字一句的听起来无比轻松,但字字都如重锤一般敲在百沂的心头,这样一个能和雷恩平起平坐的人,他的年纪和实力肯定不会像他的外表一般年轻稚嫩,至于他说的话恐怕也不是危言耸听而已,仅仅只是一个雷恩,捏死自己和束龙就如同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巧了,我可能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百沂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雷恩抢先说道,只好收起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恭敬的看向雷恩,像是连开口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怛萨挠了挠头,嘴里故作吸冷气状说道:“嘶,看来这还真是件棘手的事情,那是你帮他说呢,还是让他自己说呢?” 雷恩淡淡的看了百沂一眼,目光里流露出的威严让他不仅后退了几步,一脸连屁都不敢放的样子让怛萨不禁笑出了声。 “要不还是你帮他说好了,要有什么出入的话再让他补充补充,这位客人,你说呢?” 这种戏谑的态度让束龙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的在百沂身后说道:“废话这么多,要不我把他们两个干掉算了···” 百沂的眼珠子动了动,额头一丝冷汗悄然滑过,果然束龙连最后的语气都还没来得及从嘴巴里发出,整个人便在一声闷响下倒飞了出去,伸展着双臂挂在了篱笆院墙上,两道透明的光柱洞穿了他的胳膊,殷红的鲜血不断的往下流淌,在他感知到异样,张嘴叫出来的那一刹那,嘴巴里就被无尽的狂风给灌满了,连闭上嘴巴这么个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大人说话,小孩子就要老老实实的闭嘴听着!” 雷恩只是动了动手指敲了下桌子,束龙就瞬间丧失了战斗力,闻着飘荡过来的血腥味,雷恩皱了皱眉,挥手间一阵清风吹过,驱散了这浓郁的血腥气息。 “你竟然不是纯正的人类,真是有趣。” 两道穿过束龙胳膊的光柱消失,束龙滑落下来趴在了地上,一股巨力压着他不让他爬起来,脸贴着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百沂连头都没有回,低着头对雷恩说道:“雷恩大人教训的是。” 雷恩随即冷哼了一声。 “你这个人虽然卑鄙无耻,但我喜欢你审时度势的态度,比起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来说还算识趣,那我就帮你把来这里的目的说出来好了。” “雷恩大人受累,您没有提到的小人尽量补充。” 雷恩的手指敲了敲石桌,眼睛眯起来看着他。 “让我好好想一想,从哪儿说起比较好呢?是十几年前呢,还是不久之前呢?” 说完之后观察着百沂的细微表情,微微笑了笑。 “十几年前的事我来说不合适,自然会有人来找你算账的,那么我们就从不久之前,洛金那件事说起吧!” “等等!” 怛萨适时打断了雷恩,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说道:“这个洛金是谁?你们要是说我不认识的人,是不是该提前给我介绍一下呢?” 雷恩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不然云里雾里的你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那百沂,你就受累给他介绍介绍?” 百沂面露难色,但依然恭敬的点头。 “小人遵命。” 雷恩扬了扬下巴,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那你就说啊!” 百沂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两人该不是在唱双簧玩弄自己吧?但雷恩都已经发话了,自己就只能顶着一头的冷汗说了起来。 “洛金,诺利佩斯帝国的老将军,瓦尔德国王的手足兄弟。” 怛萨点了点头,望向了雷恩。 雷恩审视着百沂,深邃的眼神背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策划在这一次的封印中故意把巨蚺给放出来,献祭知道实情的玛格丽特公主,好让你们把镇压封印的王冠给取出来,原本洛金也是你们计划的牺牲品,没想到他们都逃了出来,还安全的回到了特尔姆林。” 百沂的脸色十分难看,在雷恩和怛萨的注视下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背后的冷汗很快浸湿了衣衫,不停的吞咽口水。 怛萨闭上眼睛回想着过往的经历,他当然知道巨蚺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掩盖封印下那更加惨烈的事实罢了,在雷恩停顿的空荡,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你们的胆子可真大,稳定封印的王冠你们都敢窃取,幸好没有成功,否则世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他们成功了。” 雷恩轻笑了一声,眼睛里装满了对百沂的欣赏。 “虽然过程出乎意料,但目的还是让你们给达到了,王冠被玛格丽特公主戴在头上带回了特尔姆林,洛金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你们冠上了叛国的罪名,可怜的瓦尔德始终被你们玩弄在鼓掌之中,我很好奇的是,你们为什么想要推翻他,你们在诺利佩斯帝国的地位仅在国王之下,肯定有一些非做不可的理由吧?” “我···” “理由等我说完了再一起说!” 雷恩在百沂开口的瞬间打断了他,然后意犹未尽的继续说道。 “在后来的祭祀仪式上,你们虽然成功拿到了王冠,但因为其中的血誓让你们无法使用它,原本的计划也算是失败了,不过明玉青的出现让你成功抓到了传说中的月裔,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就补充补充吧!” 怛萨冷眼看着百沂,这家伙运气还真不错,过程虽然曲折,但目的却是达到了。 百沂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被人当面揭老底的感觉是真不好受,但好在雷恩还没有跟他翻脸,自己还能接着忍气吞声。 “后,后来,玛格丽特公主出嫁奥利雷亚帝国王子,我们策划暗杀其中一位,从而挑,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从而推翻瓦尔德的政权。” “那这次你们应该是失败了,所以打起了王冠的主意?” 雷恩已经把前因后果捋清,看百沂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冰冷起来。 “是。” 百沂低着头,像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么问题又来了,你们是如何找到的这里?是哪位高人指点你们的?你们又是如何得知这里可以解除王冠上的血誓呢?” 雷恩的问题接连抛出,死死盯着低着头的百沂。 百沂的眼珠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他自知不可能骗过雷恩,但又不想让他们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给抖出来,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是知道要脸的,随即挺起脖子,身体紧绷了起来。 “是承盖,是他占卜出解除血誓的地点,我想办法来到这里的!还有,我们推翻瓦尔德,原因是他太过懦弱,一心只想求和,不敢刀兵相见,这样的国王迟早会让诺利佩斯帝国覆灭,永远强大不起来!” 雷恩点了点头,长吸了一口气看着他。 “你们的实力配得上你们的名声,只不过你们的野心太大,永远得不到满足。” 怛萨总算看完了戏,观察了一下雷恩的脸色后又望向了百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就完了?比故事还无聊呢,就为了这么个王冠搞出来这么多事情,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如今事情明了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没人可以解除王冠上的血誓,无论是你最尊敬的雷恩,还是我,都做不到。” 百沂从见到雷恩的那一刻,就知道解除血誓这件事没指望了,他不会傻到让自己掌控可以控制人心的力量,那这个世界可就要彻底变天了,他只求能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这个简单的期望也无法实现了。 “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我也就懒得开口了,你们的确很厉害,算计的也不仅仅只是瓦尔德的王位,甚至都算计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与封印之间的联系,在此之前就把我活不长的谣言散播了出去,以此引发波雷王城的权利变更,想让我的孩子自相残杀,真是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致,三人各自看着彼此的表情,仿佛大战一触即发,好在百沂还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翻脸就是自寻死路,于是很不情愿的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儿后颤颤巍巍的把王冠给掏了出来,试图打打感情牌博取一下同情,保下自己这条老命。 “雷恩大人息怒,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这只王冠,既然雷恩大人都无法解开这上面的血誓,那这东西继续放在我的手里也是无用之物,小人愿意将它献给雷恩大人,以示对您的尊重。” 百沂恭敬的低头,双手捧着王冠高举过头顶。 雷恩和怛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怛萨撇撇嘴表示自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他和雷恩都曾见识过它的威力,就算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保证自己能和王冠的力量对抗,即便它现在被血誓束缚着。 雷恩仔细思考了一下,甚至用手摸了摸下巴,决定了之后才动了动手指,百沂手中的王冠慢慢向他飞了过来,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让它落在了石桌上,随即站起身往怛萨的身边靠了靠。 雷恩审视着百沂,对他有了个大概的认识,暗暗点头之后挥了挥手,压制在束龙身上的巨力随即消失,总算喘了口气的束龙握拳撑地爬起来,肩膀上血洞已经愈合,整个身体摇晃着走到百沂身后,连个屁都不敢再放了。 “你这么做也只不过想保自己一条命罢了,或许还有你身后这个人不人兽不兽的东西,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你在灵兽方面的研究和无与伦比的心机都很出色,但你的为人让我不敢相信你,一个人即便能力再强,心不正,那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这东西,劝你还是信一信比较好。” 百沂连忙点头称是,这下总算是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了。 “雷恩大人训斥的是,小人受教,既然东西已经奉上,小人便不再打扰,告退告退。” 雷恩见百沂转身就要走,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百沂心头一凉,抬起的脚停滞在空中久久未能落下,浑身鸡皮疙瘩炸起,默默咽了口口水,慢慢回头看向雷恩。 “难道雷恩大人改变主意了,非要把小人的这条命留在这里不可?” 雷恩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一旁的怛萨也觉得这样不好,人家都把东西给你了,你还想要人家的命,这和拦路打劫的土匪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他呵呵一笑打起了圆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雷恩出手要你的命?莫不是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百沂也听出来怛萨这是在帮自己,连忙对着雷恩行礼。 “既然雷恩大人挽留,想必还有教诲,请雷恩大人训诫。” 雷恩也不看他,转过身背着手,好像再看他一眼就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你我之间没有新仇旧恨,我也不会仗着实力欺负你,你的确也不配让我出手取你的性命,我得好好留着它,说不定有大用处呢?” 百沂眉头一皱,这番话对自己的威胁不比直接要了自己的命要低,他隐约感到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又说不上来。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被你毁灭的明玉家族吗?这里正好也有个姓明玉的,她,可找了你好久了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私人恩怨 【彩虹岛】 百沂默默抬起了头,果然,雷恩今天就没想让自己离开这里,自己这条命在他面前连脚下的尘埃都不如,但对那个姓明玉的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自己这条命更珍贵的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她要是选择放过自己,那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看来今天我要不死在这儿,雷恩大人也不会觉得安心吧?” 百沂冷冷的问道,给雷恩划上了一条道德的界线。 雷恩也不是白活了这两百多年,像百沂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只要他撅屁股,雷恩就知道他要放什么样的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活着还是死了都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又不会为你悲伤,既然我已经不问世事,那我自然不会干涉世间的恩怨,但我们这个家族有一个很不好的陋习,我想改变它很久了,但就是改不掉,你知道是什么吗?” 百沂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护短呗!这有谁是不知道的呢?” 怛萨在旁边附和着,雷恩家族的护短可是出了名的,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 百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现在就如同两人手中的玩物,不把自己玩的筋疲力尽是绝不会吃下去的,自己何时受到过如此的屈辱,长袖下紧攥着的拳头毫无血色,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冷笑了两声后抬头看向两人。 “既然两位大人想为明玉家族报仇,小人的这条命尽管拿去好了,但这件事与我的家人无关,他们可没参与进来,希望两位大人高抬贵手,小人愿用这条命来泄明玉家族后人的心头之恨。” 雷恩拿起石桌上的竹杯放在手里把玩,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 “仇恨这东西,只会让人陷进欲望的泥沼,但外人不会理解,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评判,也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明白那种恨到骨子里的感觉,所以我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她能杀掉你是她的本事,你能杀掉她那就是她学艺不精。” 百沂在心里冷笑着,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到时候抬手弄死自己又没人知道,虽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但面子还是要给的,只因为他是雷恩。 “明白了。” 百沂点了点头,将腰间的口袋解下来放到了束龙的手里。 “我是回不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束龙抓着手里的口袋点了点头,看百沂的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怜悯,转身就要离开这里时,一道光幕从天而降挡住了院门。 “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怛萨冷声说道,看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冰冷。 “难道两位大人连一个仆人都不想放过吗?这未免太过心胸狭窄了吧?” 百沂实在受不了了,十分硬气的质问着,似乎忘记了刚才束龙的下场。 怛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双手微微张开,道道光幕落下,将这座小小的院子整个围了起来。 “我是这座岛的主人,这里的规则由我来制定,我说不让谁走,谁就走不了!” 束龙站在百沂的身后,很为难的把口袋塞到他手上,自己已经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任宰任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百沂却把他往后推了推,并没有把口袋收回去。 “我直接点好了,雷荧是我的学生不错,但他最近也收了两个学生,已经在这里锻炼了有些时日了,我想检测一下他们的学习状况,但这种事由不得我亲自动手,所以劳烦这位人不人,兽不兽的朋友代为帮忙,借用雷恩的一句话,他们能杀掉你是他们的本事,你能杀掉他们就是他们学艺不精了,怪不了别人。” “两位大人直接让我们都死在这儿好了,又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呢!?” 百沂咬着牙,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烧到头顶了。 雷恩笑了笑,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怜悯。 “话可不能这么说,机会已经给你们了,搏一搏还有可能活下来,不然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百沂额头的汗珠不断落下,自己和束龙的命运早就被眼前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安排的清清楚楚,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不见得真就会放两人离开,自己本就没有打算死在这里,现在看来,自己提前和束龙交代后事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 “好!” 百沂大声喊道,把自己表现的视死如归一般。 “要是今天真死在这儿,那就是我们命该如此,要是侥幸活了下来,希望两位大人也不要咄咄逼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雷恩和怛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就如此,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能参与的太深,我能做到如此也算对明玉家族有个交代了。” “那我把他们给叫出来,也是时候检验一下他们的学习成果了。” 怛萨闭上眼,意识中闪过一阵响动,扩散出去的同时让百沂和束龙打了个冷颤,强大的意识波动让两人不禁一阵后怕,背后冷汗直冒久久未能恢复过来。 “那我也应该叫醒这两个贪睡的小家伙了。” 雷恩笑了笑,唇齿轻启,一阵低沉的音波缓缓荡漾开来。 “明玉青···该醒过来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百沂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低声对束龙说道:“你一定要活下来,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交代你的事切勿忘记。” “放心,除非我死了。” 束龙拍了拍腰间的口袋,为了母亲,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就在这气氛极其尴尬的时刻,在谁都没人注意的石桌上,那顶王冠的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七色光芒,从中渗出的纤细血红像是人体中的血管经络,缓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在鸿羽意识中的明玉青听到了雷恩的声音,再三叮嘱鸿羽一定要把那个人说的话牢记在意识空间中,之后脱离出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睁开眼的刹那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像是劳作了一天,身体机能到达了极限一般,扶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两条腿绵软的颤抖个不停。 同时,鸿羽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整个人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量,正想和明玉青分享这个喜讯,见她连站都快站不起来的样子连忙过去搀扶着,一开口就是女生从男生嘴里听到过最经典的话语。 “怎么了,你没事吧?” 明玉青摇了摇头,看着屋子里的布置,嘴里不断往外吐着寒气。 “我没事,意识有些疲惫了而已,看来外面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不然我们也不会被转移到屋里来了,快,我们出去看看。” 明玉青在鸿羽的搀扶下走出屋子,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身上的阴寒气息,一转头就看见雷恩和怛萨站在那儿和什么人对峙着,给鸿羽使了个眼色后慢慢靠了过去。 雷恩见两人终于出来了,于是笑着说道:“现在一切齐聚,我们终于不用无聊了。” 明玉青刚想跪下给雷恩和怛萨磕个头,膝盖却怎么也跪不下去,雷恩看着这么懂事的孩子煞是心疼,微微抬手让她站直身体。 “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你过来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怎么样?” 点了点头的明玉青顺着雷恩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恨之入骨的百沂,虚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她跳起来去揍他一顿,但略显柔弱的眼神中依然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看的百沂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 雷恩见气氛已经烘托了起来,把手背在身后高声说道:“明玉青,我作为雷荧的父亲,按辈分可以算是你的师公,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今天就站在你面前,我想要杀他只用动动手指而已,或者你可以选择自己面对他,如果这能让你摆脱内心中积压已久的仇恨的话。” 明玉青按住躁动的鸿羽,面对仇人她坦然的笑了笑。 “师公,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他每活一天,我内心的仇恨就会增长一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亲自动手,他的血只会脏了您的手!” 鸿羽反过来死死的拉着她,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上去战斗还不是自寻死路? “你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会摔跟斗,先在一旁好好休息休息,把他交给我!” 虚弱的明玉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盯着百沂拉着鸿羽走出去好几步,看不下去的怛萨一个闪身来到了她面前。 “鸿羽说的对,你现在太虚弱了,好在我提前为你们准备了吃的东西,恢复一下精神和体力再去杀他也不迟。” “我能吃吗?” 鸿羽眨着眼,一脸兴奋的问道。 几双无辜的眼神顿时投在他身上,看的他很不好意思。 远处山上,得到怛萨召唤的两人很快从修炼中清醒过来,相遇在山脚下时,看着彼此的模样喜极而泣,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人的实力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没有多言,两人即刻向着小屋的方向赶去,同时拿出了自己全盛的状态,势必要赶在对方之前到达,你追我赶之下并没有注意到院子四周围着的光幕,哐哐两声接连响起,被弹出老远的两人揉着脑袋狼狈的爬了起来,看着对方的样子哈哈大笑。 “就等你们了!” 怛萨的声音响起,院子四周的光幕悄然解除。 两人看着对方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 一进院子就见明玉青和鸿羽蹲在口锅前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鸿羽一边吃还一边抱怨着什么。 “怎么也不给我们找个椅子什么的,蹲着吃多不雅啊?” 专心往嘴里塞肉的明玉青没有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刚走进院子里的两人,同时无视了打招呼洛克和阿洛瓦,急切报仇的心理让她嘴里一边咽一边嚼,生怕噎不死自己。 原本并不觉得怎么饿的两人见明玉青这副吃相,不争气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多看了两眼后连忙去给怛萨和雷恩行礼。 怛萨指着百沂背后的束龙,语重心长的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在我这也待了有些时日,是时候检验一下学习成果了,这是我刻意为你们安排的对手,杀掉他是你们的能耐,被他杀掉就是你们学艺不精,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保住这条命,但我丢不起这个脸!” 洛克和阿洛瓦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百沂身后的束龙,越看越是熟悉,终于是想起当时就是他在洛克家里差点干掉了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洛克和阿洛瓦顿时兴奋了起来。 “师公放心,今天我们两个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您丢脸的!” 两人恭敬的对着怛萨说完后看向束龙,眼睛里就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那个谁,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往日你给我们留下的伤现在还隐隐作痛,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了!” 束龙冷冷一笑,自己的实力已经提升了一大步,在雷恩和怛萨眼里虽然算不上什么,但这两个小喽啰还是可以不放在眼里的,当时被自己血虐的场景历历在目,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两人有什么奇遇,对付两人也只是出门捡棒槌,攥到手了。 心直口快、性情淳朴的阿洛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个劲的咽着口水。 “那个,师公,我们肚子也饿了,您看能不能···” 怛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扭过脸去,像是同意了又像是没同意,管不了这么多的阿洛瓦对着束龙喊道:“你小子先给我等着,等你两个爹填饱了肚子再来收拾你!” 说完拉着洛克就往大锅的方向走去,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吃惊眼神。 拉不下面子的雷恩冷着了脸,冷笑了几声看着他们。 “你看我对你们还是可以的吧?都没让他们在你们面前享用食物。” 百沂和束龙两人的心头五味杂陈,但又十分的无奈,在这个世上就是以实力为尊,只要你实力够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只因为对面有雷恩和怛萨这两位实力顶尖的人物,否则自己又怎能咽下如此屈辱,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填饱肚子的明玉青擦了擦嘴边残余的汤汁,长呼出口气后感觉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量,逐渐尖锐的眼神让鸿羽默默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让后到的只能喝上残羹剩汤的洛克和阿洛瓦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面前的碗,要不是这个锅下面连接的是灶台,估计已经被明玉青给掀了。 没等她多喘上几口气,雷恩和怛萨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暴躁的身影,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哈口气都能结冰一样,白色的冰霜从明玉青的脚下向四周蔓延,怛萨轻轻把雷恩推到一边,同时耐心的提醒着她,“现在可有好戏看了,但最好不要在我的院子里动手,毁坏任何东西都是要赔的。” 明玉青点了点头,抬手挡住了靠过来的鸿羽。 “对不起,看来今天不能让你参与了,毕竟这是私人恩怨,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属于我的仇恨,特别是你,鸿羽。” 鸿羽站住脚步,他拗不过固执的明玉青,但自己能为她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现在自己只需要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就可以了。 “我只想近距离看看这个老头咽气的样子,毕竟他长着一张让我讨厌的脸。” 明玉青笑了笑,眼前的场景和自己幻想中的一样,鸿羽和自己一条心,而自己终于能手刃这不共戴天的仇人了,明玉家族的亡魂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丢人 【彩虹岛】 “自那之后,我没有一刻不是活在仇恨之中,今天我终于有机会能让你付出代价,我会把你冻在坚冰里然后敲碎,以祭我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明玉青双手直冒寒气,一掌拍进地面,尖锐的冰刺顿时从地面冒出,向着百沂蔓延而去,硬生生的将他逼出了这个小院。 雷恩耸了耸肩,对着怛萨摆出个无奈的手势。 “她从来都不听我们的话。” 踏出小院,明玉青控制着清澈的河水在森林的树木中间来回流淌,霎时间寒气四溢,一座座白色树木冰雕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场地,百沂看着这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葬身之地,稍有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白色和冰块,但惟独今天又都凑到了一起。” “趁现在你还能呼吸,最好留下点遗言什么的,我要让世人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复仇,而不是纯粹的杀戮。” 明玉青的眼睛里冒着寒光,一头黑发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成了雪白。 百沂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打算在她面前说太多的废话。 “来吧来吧!尽情的复仇吧!” 明玉青见他如此反常,和上一次的态度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他良心发现,那就是在耍什么把戏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这里甚至没有一个人希望你活下来!” 百沂没有反驳,张开双手坦然的面对着她。 “那你还在跟我废话什么,用出你最强的招式,结束我的生命!” 明玉青咬着牙,面对如此挑衅她又怎么能冷静的下来,双手张开同时按在地面上,威力十足的凝霜盛宴顿时扩散至整个场地,道道尖锐的冰柱从地上冒出,白色场地中的树木顿时被冰块包裹起来,随着冰柱的破碎一同化为了齑粉。 怛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一旁的雷恩不怀好意的抱怨起来。 “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我这座岛上的树木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倒了一片又一片,你知道它们长成这样需要多久吗?” 雷恩翻了个白眼,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那你倒是说说这里的哪一颗树是被我折断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造成的损失总是要有人来赔偿,不是吗?” 怛萨看着雷恩挑了挑眉,好像早就做好了敲诈他的准备。 雷恩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为别人的行为买单,但奈何遍地都是他的把柄,只能略显无奈的看着他。 “你都与世无争了,还想要什么?” 怛萨笑了笑,把目光转移到了战场之中。 “我还没想好,就先欠着吧。” 雷恩双手叉腰,不情愿的长呼了一口气。 “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 而站在原地看热闹的束龙摸着腰间的口袋,正盘算着怎么逃离这里,这两个小鬼是绝对不能杀的,他们背后的靠山是可以随意捏死自己的存在,他们死了自己绝对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正当束龙分神的时候,身后的破空声让他下意识仰身后退,恰好躲过了洛克那携带着狂风般的一脚,但随之而来的一声“你爹来啦!”让他心头一紧,势大力沉的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腹部,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落在小溪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从水里爬起来的束龙看着站在一起的洛克和阿洛瓦,吐出一口老血后冷冷的看着他们。 “偷袭,没想到你们也会用这种卑鄙的把戏。” “卑鄙?这对你来说可能卑鄙了些,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为了活着,任何行为做法都是合理的!” 洛克还是记仇的,束龙当初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让他们坚定了变强的决心,借着怛萨考验他们的机会,誓要跟他决出个生死。 “现在人都是怎么了?老是把死字挂在嘴边,安安静静地活着不好吗?” 束龙甩了甩身上的水,一直被压抑着的怒火此刻也燃烧了起来。 “你活着,对我们不好!” 阿洛瓦冲着他摆了摆手指,挑衅的态度直接拉满。 “看来今天我得好好教教你们,如何在战斗中尊重你的对手。” 束龙冷冷的说完,然后拔腿就往身后的树林里跑去。 洛克和阿洛瓦在原地愣了几秒,这世上还真有人一边说着狠话一边逃跑的,醒悟过来两人连忙抬腿追了上去,在进入森林后洛克连忙拦住阿洛瓦,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啊,我们可千万不能上当。” 阿洛瓦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伸手按在地面上感知着束龙的位置。 洛克也仔细感知着周围空气的流动,没过多久,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这小子真的逃跑了!我们又被他给摆了一道!” 凝霜盛宴的中心,巨大的冰柱内,百沂的身体被包裹其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皱纹横生的脸上祥和宁静,像是死前的坦然,又像是对眼前境遇的不屑。 很快,明玉青就发现他的眼睛依然在活动,果然这种程度的招式并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记忆里那条吞吐火焰的怪蛇应该又要出现了! 果然如明玉青所料,一阵红光从百沂的身上迸发出来,巨大的冰柱悄然融化,一条围绕在百沂身边盘旋着的火蛇迎风变大,嘶嘶吐着火红的信子,两只灯笼般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瞪着明玉青。 百沂淡淡的笑了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 明玉青有些疑惑的看着这条巨大的火蛇,在它满是敌意的巨大眼睛里隐藏着些不可言状的恐惧色彩。 “那就,把它一起干掉好了。” 百沂眼睛微眯,似乎没有听清她的话,头顶火蛇吞吐着的信子不断震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里似乎有什么按耐不住的东西即将爆发,但躁动的样子又像是不满足到嘴的食物被自己烧成焦炭,但是一口吞掉的话也就勉强能塞塞牙缝。 但就在它准备一口吞掉眼前的明玉青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身下的寒冰并没有因为它的灼热气息融化,而是将它身下蠕动的鳞片死死冻住,试着挣扎了几下之后只有撕裂的痛疼在回复它,暴躁易怒的火蛇当即放弃蠕动身体,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道炎息冲着明玉青吐去,在遇到空气的瞬间燃烧起来,明晃晃的火焰顿时将周围染成了红色。 “你在恐惧什么呢?难道也是死亡吗?” 明玉青抬起手,仅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泰然自若的样子让不远处观战的鸿羽深深捏了一把汗。 灼热的火焰眼看就要将明玉青瘦弱的身躯给淹没,但在无视环境的“冰封”面前很快便失去了色彩,鲜艳的火红在亮眼的刹那后被深邃的幽蓝寒冰取而代之,没有任何征兆的从明玉青的指尖扩散到了整片区域,目光所到之处统统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外衣。 百沂仰着脑袋眼睁睁的看着火蛇张着嘴巴被寒冰层层包裹,骤然下降的温度顿时让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但他好歹也是大魔导师级别的强者,在他体内的能量快要抵抗不下去时,火蛇全身笼罩起的红光顿时驱散了周围遍布的寒意,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不是明玉青第一次释放“冰封”,她知道这一招的威力远不止如此,或许是自己的熟练度还不够,自身能量在源源不断释放的过程中遇到了某些阻碍,像是有什么在刻意阻止自己对周围造成破坏,同时面对百沂和火蛇两股反抗的能量,造成的实质伤害要比想象中低的多。 而百沂面对明玉青的攻击并没有打算还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现在的他巴不得明玉青能一招秒杀自己,只不过与自己共生的火蛇并不想白白丢了这条命,自己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它竭尽全力的反抗,它很清楚,自己若是死了,它也无法存活。 “如果你的实力只是如此,那就趁早放弃复仇吧,你背后的两个大人物都是可以随手捏死我的存在,去求他们吧,还能让你省点力气。” 百沂无情的嘲讽着,希望这样能激发她潜在的力量,处于愤怒情绪下的女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现在的明玉青十分冷静,在鸿羽那件事后,她深知愤怒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面对他的讥讽只是冷笑了一声回怼着他。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无知的小女孩吗?在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你这条命还没有死亡的权利!”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百沂愣了愣,谨慎的他立即问道。 “自然是我失去的东西。” 明玉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要从百沂手中将它夺回来,这一件是她和鸿羽都不能失去的东西。 眉头紧皱的百沂还是没有弄懂她的意思,自己除了夺走过她族人的性命,好像并没有从她那里得到过什么,就连她的身份,也是在特尔姆林事件后得知的。 明玉青见他还在装傻,心头的愤怒让她两只手紧紧握住,白皙的骨节被捏的嘎嘎作响。 “你不会以为踏雪是你一时运气好才得到的吧!?” “踏雪?奥,你是说那只月裔?” 百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坦然。 “踏雪,嗯,这个名字倒是不错,跟它很是相衬。” “废话少说,你把它抓到哪里去了!” 明玉青一拳砸在地上,道道冰刺从地上绽放而出,向着百沂的方向蔓延而去,直至抵到他的下巴,将他雪白的胡子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说了是一死,不说也是一死,我为什么要在死前满足你的愿望?” 百沂缓缓摇头,月裔是他底牌中的底牌,是准备送给一个可怜孩子的礼物,即便把这条命真的丢在这儿,也不可能告诉她月裔的下落。 这话一出,鸿羽是彻底坐不住了,踏过小溪小心的踩着冰面来到明玉青身旁,指着百沂就开始骂了起来。 “你这个老家伙,临死了还敢这么嚣张,我的踏雪要是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立刻就灭了你满门!” 百沂眯起眼睛打量着鸿羽,轻轻摇了摇头。 “凭你?还是凭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实力还不够,即便掌控了月裔的力量,你们也不可能完全发挥出它的作用,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激进为好,要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鸿羽一抬手,从明玉青的腰间抽出锈剑,对着百沂就劈了下去。 周围寒风吹过,冰冷刺骨,冷风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鸿羽也是愣了一下,反复看着手里的锈剑,想象中的火焰并没有出现,又对着空气猛劈了几下,无往不利的火焰剑气也消失不见,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明玉青漠然的看了鸿羽一眼,她这辈子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只是挥了挥手,鸿羽脚下的冰块自动向后滑走,把他送出了战场。 而在鸿羽拔出剑的那一刹那,雷恩和怛萨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这把剑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可以说自己能有今天全是拜这把剑所赐,对视了一眼确认双方都没有看走眼后,悄然跨过小溪,按住了刚被送出来,身体还摇摆不定的鸿羽。 “你这把剑,我能看一下吗?” 雷恩按住鸿羽的肩膀,笑着问道。 鸿羽转过头,看着雷恩这张熟悉的脸,稍微回想一下说道:“哎,是你啊,你不是做兽皮生意的吗?怎么,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 自从鸿羽登上这座岛,除了明玉青和百沂之外,其他人的脸都被他自动忽视了,爱人和仇人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雷恩尴尬的笑了笑,略显为难的看着他。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你这把剑很有趣,我可以看看吗?” 怛萨看了雷恩一眼,这个十分注重面子的男人,难得有人能让他同一个问题问上两遍,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鸿羽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只好有些为难的把剑递给他。 “嗯,好吧,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拿的起来。” 听到这话,雷恩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和怛萨对视了一眼后默默把手收了回去,仅仅只是近距离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锈迹依然没能阻挡住它的锋芒,往日它无所匹敌的威力依然历历在目,只不过现在的它倒是损失了些灵性,少了些嗜杀狂暴的戾气,多了分浑厚沉稳的控制。 “不错,是把好剑。” 雷恩点了点头,重新审视起了鸿羽,现在的他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成熟,脸上也褪去了几分稚气,体内浑厚的能量更是增加了几个量级,但他好像还没有掌握使用能量的技巧,这也就是他刚才拿着剑胡乱挥舞的原因。 “这么好的剑,怎么发挥不出来威力呢?” 怛萨摸了摸下巴,伸手轻轻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点了点,整个剑身突然晃动了一下,把他吓得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鸿羽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脑袋。 “我想应该是我自身的问题吧,平时我只要一生气,一挥剑就能冒出来那么大的火焰剑气,把那条怪蛇活劈了也不是难事,但现在,我好像控制不了火焰了。” 鸿羽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能量,但就是放不出来。 “要不,我教你几个控制能量的小妙招吧!” 雷恩笑着说道,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与众不同,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没错的。 鸿羽摇了摇头,默默把剑收了起来。 “不用了吧,以前有人教过我如何控制能量,再让你教的话可能哪里会有些不好,我仔细想想应该能记的起来。” 怛萨使劲忍住笑,默默的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没想到吧,还真会有人拒绝你教他魔法,看来名声这东西,也不是很好使嘛!” 雷恩脸色十分难看,把怛萨推到一边,脸上很快恢复成先前笑盈盈的模样。 “你说的也对,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老师,不然以后肯定会打起来的。” “到时候你还不知道帮谁才好!” 怛萨在一旁疯狂笑着,但很快就被雷恩追着逃了出去。 鸿羽看着活力十足的两个年轻人,暗暗叹息了一声,回头看向战场中的明玉青,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她一样,放下手中的剑,专心学习怎样控制能量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复仇终焉 【彩虹岛】 战场之中,遍地的冰刺拔地而起,一直压制着遍体红光、依然处于冰封状态的火蛇。 明玉青很清楚,蛇作为冷血动物,即便与火元素的亲和力再怎么高,长时间处于极度阴寒之下,身体会自然进入冬眠状态,就算不能强制让它休眠,但也足够限制它的活动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把踏雪的下落告诉我,这样我还能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不然,灭你满门这种事我真能做得出来!” 明玉青已经不想和他再废话了,下达了最后通牒后,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不少,呼吸的空气似乎都要将肺部给冰冻起来。 百沂用能量维持着自己的呼吸,看着面前年轻的明玉青,不禁感慨了起来。 “你应该是我见过最年轻最有实力的大魔导师了,头脑精明,沉稳干练,我相信你有杀死我的实力,毕竟我只是个擅长研究灵兽的学者罢了,但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面对那些无辜的人,你真能下的去手杀他们吗?这一点我不相信,其次,你虽然是有些实力,但想覆灭一个家族不只是张嘴说说那么简单,你以为雷恩会帮你吗?还是说,以你这点实力,能轻松做得到呢?” 明玉青咬着牙点了点头,他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的实力杀他还可以,但是想做出威胁他的事还远远不够,但明玉青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目光,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背后有雷恩这样强大的靠山,更是处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我就喜欢对付你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依仗着自身背后的权势为非作歹,给他人带来痛苦的同时不相信这些终究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像你这种人,死了要比活着更有价值!” 明玉青站定身体,眼睛里有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像极了周围冰冻一切的寒冰。 百沂没有说话,但表现出来的神情依然能看出他对明玉青的不屑。 “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底牌了。” 明玉青缓缓抬手,周围的冷风顿时停止,冰冷的温度似乎连声音都能无情的冻住,低沉的锋芒沉吟着像是要从某处挣扎出来,一团耀眼的光芒在明玉青的手中绽放,逐渐显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这个世界有关它的传说还是太少了,它出世的第一箭势必要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 轻轻拉开它的弓弦,耀眼的光芒随之收敛,精灵神弓的第一次现世就让周围的一切为之失色,堪称完美的弓身在明玉青的手里浑然天成,仿佛已经与之融为一体,即便是远处的雷恩和怛萨,也忍不住把目光注视了过来。 “好家伙,这一箭要让她射出去,我这小木屋立马就得变成海景房!” 怛萨吸了口冷气,精灵神弓散发的能量气息已经远不是他能理解的了,仅仅只是拉开弓弦散发的威势,就让他和雷恩不得不谨慎起来。 “放心吧,这一箭她肯定不会射出去的,明玉青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孰轻孰重。” 雷恩凭着对明玉青的了解,把握十足的说道。 “就算她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但这种危险的武器实在不该拿出来,你是不是太过疼爱她了?” 怛萨以为神弓是雷恩给她的,皱着眉头不问道。 雷恩无辜的看着他,轻轻吸了口冷气看着他。 “我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有这么强大的武器我会给她?我不是说我小气啊,只不过这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 怛萨点了点头,以他对雷恩的了解,他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但奈何神弓表现出的锋芒太过耀眼,他不确定明玉青能不能真正掌控它的力量。 “既然不是你送给她的,那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雷恩摇了摇头,眯起眼仔细观察着。 “不知道,但我能在上面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神弓上的耀眼光芒不断收敛,一支由纯粹能量组成的白色箭矢搭在弓弦上,依然在不断吸收周围的能量,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即便白色箭矢的亮度很低,但依然是在场所有目光中最耀眼的存在,所蕴藏的恐怖威力更是无法计算。 百沂看着手中的仪器,周围的能量明显的出现了一个峰值,而且还在不断的提升,很快就达到了仪器所能勘测的上限,仅凭这一箭,这个世上就没有人敢说能从其下全身而退,更是能轻而易举的满足她任何的野心。 明玉青目前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期望,普通人仅仅只是释放一个“冰封”,体内的能量就会立马见底,更别说能持续保持周围这么大一个场地如此恐怖的低温,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蕴藏如此恐怖的能量,加上这把来历不明的神弓,她的实力已经堪称顶尖中的佼佼者了。 连雷恩和怛萨都会选择避其锋芒。 “你这么做是想告诉我你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还是说准备用这一箭送我离开这个世界?” 百沂的脸皮还是算厚的,老谋深算了这么些年,怎么会轻易的被一个小女孩威胁到呢? “如果我愿意的话,但你还没有资格死在这一箭之下。” 明玉青冷冷的看着他,在复仇面前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内心。 百沂点了点头,好像看透了她要干什么。 “好吧,那你就是想用我的家族来威胁我了,你在赌我会不会因为一只畜生而把整个家族给赔进去,你很聪明,聪明的让人恐惧。” 明玉青冷笑了几声,手里的神弓依然在积蓄力量,仿佛它是没有上限的一般。 “孰轻孰重,你应该有个准确的判断,我的背后是庞大的魔法帝国,纵使你的家族再旁大,也无法跟一个帝国抗衡不是吗?你应该庆幸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亲口把踏雪的下落告诉我。” “和我想的一样,你只想要我的命罢了,屠杀我的族人会让你背负上一生的愧疚,年轻的你还不能违抗内心里那尚未泯灭的良知,你背后的魔法帝国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百沂见识过很多威胁他人的场景,往往是因为底气不足接连减少所要的报酬,但明玉青不一样,仅仅是她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已经可以将报酬无限提高,可这并不是她的目的。 “为什么你能做到的事我就不能去做呢?为什么你可以泯灭内心的良知而我就不行呢?为什么你可以仅仅只用一条命的代价来弥补当年的滔天罪恶?这代价对你来说未免也太小了不是吗?而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这个复仇的人谈条件,杀戮面前我会心慈手软,无辜面前我会良知未泯?在你早早的占据了坏人的席位后,而我就只能做个伪善的好人吗?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能吗?” 面对明玉青的斥问,百沂哑口无言,沉默的站在那里,人人都可以做当年的百沂,但人人都不想做当年的明玉家族。 鸿羽站在远处同样默不作声,今天是明玉青的主场,没有他的话语权,他只知道自己会永远站在明玉青的身边,即便她真的做错了,也只不过是一起面对罢了。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不对不对,一个死人,又能承担起什么后果呢?” 明玉青摇了摇头,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想到积年的怨恨即将在今天了结,她的心就止不住的激动,颤抖。 “等等!” 百沂高声喊道,连忙抬手表示有话要说。 “你能保证不伤害我的家人吗?” 明玉青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的坚定。 “不能,我会杀掉任何阻挡我的人,我跟他们之间没有恩仇,他们也没参与当年的事件,但只要胆敢阻挡我的脚步,那就该死!” 百沂咬着牙,两只皱纹横生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颤抖个不停,思忖衡量了一番后终究是放下了死磕到底的态度,长呼出口寒气后慢慢抬头看着她。 “那只月裔现在被我安置在极北之地的大本营中,其中有不少为我工作的半兽人,他们可都是无辜的。” “无辜不无辜不是由你说了算!” 明玉青的手缓缓放下,一直在积蓄力量的神弓收敛起了所有的光芒,慢慢从她的手中淡化消失,持续增长的能量峰值此刻瞬间跌落,白光之外的颜色重新占据他们的眼睛,就在这瞬间,挂在天空中的七色彩虹再次让人意识到,它是如此的亮丽鲜艳。 明玉青停止自身能量的释放,不过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因此恢复原貌,“冰封”带来的持续效果没有那么容易解除,就连温度也没有一丝的回升。 通体红光的火蛇这时候才挣脱寒冰的束缚,仅仅只是这一招,火蛇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解冻之后更是不断吐出满嘴的寒气,灯笼般的眼睛里瞳孔慢慢放大,像是冬眠之后的苏醒。 百沂正疑惑呢,她难道放下仇恨要放自己一条生路了?但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想,凭她对自己的恨,肯定是要释放一个更加强大的魔法来送自己离开,稍稍动容之际,百沂还是决定把那个秘密向她透露透露。 “对于你的家族,你可能了解的并没有多少,一切也不像你看到的这般···,哎,算了,将死之人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动手吧!” 明玉青皱了皱眉头,好奇心驱使着她获取更多关于自己家族的事情,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百沂闭上眼,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面对她的提问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打算欺骗她什么。 “我能有今天的研究成果,很大功劳都是来源于你们明玉家族,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回去看一看,或者,查一查你们明玉家族的历史,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那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感谢我的仇人。” 明玉青说完闭上眼,整个人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周身环绕着一圈幽蓝的光环,邪魅的摄人心神。 感受到巨大威胁的火蛇把百沂连连盘在中间,眼中的竖瞳不断紧缩,巨大的蛇嘴张开,接连吐出巨大的火焰,但却连冰冻的地面都无法溶解,释放火焰暂时提高的温度也在不断的下降,冰冷刺骨的寒冷再次弥漫了过来。 明玉青的双眼已经充满了幽蓝色的光,缓缓抬脚向着百沂的方向走去,身形体态怎么看都有些扭曲,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她是释放了某些禁术。 百沂看着毫无能量波动的明玉青,一时竟无法判断出她释放的是什么魔法,但来自内心的恐惧告诉他,这绝对是无法抵抗的一招。 幽蓝的光环眨眼间已经到了面前,盘踞在百沂身前的火蛇率先接触到的刹那,一股透体的幽蓝瞬间占据了它的身体,火红的身体顿时熄灭,在进入光环范围内的一切,无一例外的从内而外浸透幽蓝,不同于被寒冰包裹,更像是自身极度失温后,肉体机能停止透析而出的蓝色幽光。 在光环接触百沂前的瞬间,他看见面前不断飘洒的光点稀稀落落,悠悠扬扬的像是漫天的雪花一般,静谧中带着灵动的声响,闪烁里裹着迟缓的彷惶,甚至可以想像出它的味道······ 光环穿过的刹那,百沂脸上苍老的肤色随即透露出异样的冰蓝,他的一切知觉在这一刻全部停止,眼前看到的,脑子里所想的统统化为虚无,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就连灵魂意识也被黑暗完全包裹。 做完这一切,明玉青眼里的寒光缓缓散去,周围的幽蓝光环顿时消失,一头无风自动的白发悄然褪回原本的黑色,看着面前的百沂和火蛇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嘴角自然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我的族人,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明玉青单膝跪下,张开的五指按在地面,厚厚的寒冰顿时裂开几道肉眼可怖的裂缝,随之整片战场上的寒冰悄然崩碎,连带着被冻成冰棍的百沂和火蛇,在崩碎的瞬间化成尘埃被林风吹散,明玉青也随之倒在了空旷的地上。 鸿羽跑过来把明玉青抱在怀里,看着她疲惫的脸色,轻轻擦掉她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明玉青脸色惨白的笑了笑,依偎在鸿羽的怀里。 “抱着我,我好累。” 雷恩和怛萨走过来,给了明玉青一个赞许的笑容。 “不愧是雷荧的学生,没有给我们丢脸。” “你好好休息吧,极北之地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打探的,一定会让你们把踏雪安全带回来。” 雷恩看着这个苦命的孩子,能一路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雷恩师公,我帮人带了些话要对您说。” 明玉青躺在鸿羽的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道。 雷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吧,我在听。” “艾丽西亚让我告诉你,她很想再见您一面,她,一直在等您。” 雷恩诧异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一脸坏笑的怛萨,心事重重的皱紧了眉头,背对着他们喃喃自语了起来。 “都两百年了,艾丽西亚,你,还没有把我忘掉吗?” 明玉青和鸿羽一脸蒙圈,这两人之间原来还真有故事啊!鸿羽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背对着他们的雷恩。 “他,是你师公?” 明玉青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被他脸上的震惊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看向怛萨。 “雷恩师公他和艾丽西亚···”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想太多。” 怛萨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背对着他们的雷恩,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他又有的忙了。” 雷恩转过身,脸上略带着些忧愁的样子,精神状态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之中,努力把意识从中脱离出来后,皱着眉头看着明玉青。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艾丽西亚的?精灵族不是居住在地下世界吗?” 鸿羽看着有气无力的明玉青,抬头帮她回答道。 “我们就是从地下世界来到这里的,安什库拉山上有一条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我们不小心掉了进去。” 雷恩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那一定是矮人族留下的,那你···” 雷恩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身后不远处突然爆发了一阵强烈的能量冲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他和怛萨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前抬手,在两人面前撑起一片能量罩,随着而来的冲击力愣是让两人后退了好几米,撑起的能量罩也几乎破碎。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鸿羽把明玉青护在怀里,接连不断的遭遇让他有些神经大条。 待冲击的余波散去,怛萨缓缓把手放了下来,看着远处的院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雷恩,你记不记得百沂曾经说过,他们是根据占卜的结果找到的这里,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解除王冠上的血誓?” 雷恩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怕了。” 没等鸿羽再次开口询问,雷恩撂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千万不要跟过来,保护好自己,我们会解决的。” “一定是出事了。” 明玉青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就要站起来。 鸿羽连忙拦住了她。 “你别乱动啊,出事了也轮不到你去解决,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说完后坐在地上把明玉青紧紧搂在怀里,防止她突然跑掉。 明玉青叹了口气,但身体的疲惫让他无法挣脱鸿羽的手,只能懒懒的躺在鸿羽的怀里,一双好看的眼睛扑灵扑灵的眨着,心里的重担消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你不睡一会吗?” 鸿羽用下巴蹭着她的脑袋,他很喜欢这种痒痒的感觉。 明玉青轻轻摇了摇头,靠在鸿羽的怀里均匀的呼吸着。 “我睡不着,我在想踏雪的事情,按时间来算,满月的日子已经快到了,它这段时间一定承受了很多的痛苦。” “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它救出来的,一定会的。” 鸿羽咬着牙,暗暗的在心里立下了誓言。 第一百四十六章 牺牲者的殊遇 【彩虹岛】 远处被所有人忽视的院子里。 石桌上的王冠被一道七彩光芒托着升到了半空,褐色宝石中不断有血色丝线般的东西被抽离出来,周围的空间也随之不断震动,但还没蔓延出去就被淡化在了空气中。 随着七彩光芒不断的渗入其中,荡漾出来的血丝越来越多,像是被什么引导着一样向上方飘去,在半空中一点点组成人的模样。 赶回来的雷恩见状,立马抬手打出一道能量,想要驱散托着王冠的七彩光芒,但却被反弹出来的冲击力弹飞了数米,幸好被怛萨接住才没有狼狈倒地。 “七色彩虹的光芒正在解除王冠上的血誓,这怎么可能呢!?” 怛萨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但眼前的场景让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那你还不快阻止它,王冠的力量岂是你我能对抗的了的?” 雷恩说着就要再度出手,但却被怛萨给拦了下来。 “七色彩虹的力量我们同样对抗不了,王冠上的血誓被解除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我唯一确信的一件事是,这种情况下,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怛萨信誓旦旦的说道,七色彩虹花,还有控制人心神的王冠都是出自那个人之手,如今出事了,他一定会出现来收拾这趟烂摊子的。 雷恩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往事情发展到他们掌控不了的时候,那个人便会及时的出现,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摆平,但这件事发生的太过蹊跷,连自己和怛萨都不知道王冠和七色彩虹花会产生如此微妙的联系,承盖和百沂是走了什么大运才能占卜的出来呢?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事事都有联系,但就是无法准确串联在一起,先是安什库拉山下的封印被破除,那把嗜血杀戮的剑落在了鸿羽的手上,王冠落在了承盖和百沂的手上,之后能维持我青春的莲花泉水被神秘力量封闭,让我不得不来到你这里,然后就是承盖和百沂,通过占卜得知这里有解除王冠血誓的方法,并且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现在这种事,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操纵,或者是,缺少一个可以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的人。” 雷恩一条一条的开始捋,想要找到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怛萨看着雷恩,两人现在都很迷茫,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是啊,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雷恩背着手思考了起来,一切都好像有迹可循,但一切又都经不起推敲,几番思索下来后,雷恩试探性的看着他说道。 “可能,我是说可能,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安排好的也说不定,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怛萨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没有接雷恩的话。 半空中的血丝越来越多,这让雷恩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毕竟他也不知道血誓解除后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姿态,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怛萨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一个人,毕竟当年是他做出了牺牲,让这个世界平安度过了这两百多年,但如果解除血誓能让他以另一种形态存活在这世上······ 雷恩连忙摇头打消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另一种形态就已经说明他不是一个人了,所有失去肉体的意识灵魂都不能再称之为人类,而这个世界上已知的非肉体形式存在的物种太少太少,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可以威胁人类生命的敌人,是绝不可能和人类共存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对他有所亏欠?” 怛萨犹犹豫豫的,当着雷恩的面问道。 雷恩没有表态,过了良久才回应他。 “没有人亏欠过他什么,他的牺牲是他自己的选择,那是他的责任。” “那如果他要回来把失去的一切再讨回去呢?” 怛萨把自己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他甚至能感觉的他内心的不甘已经蔓延了出来。 “如果他真有牺牲的精神,就不会想再回来讨回失去的什么。” “但我们都不是他,对吗?” 两人的目光看向彼此,怛萨看着半空中的血丝咽了口口水。 “我一直在想,人活在世上的价值,为什么一定要和命运联系在一起呢?这看似是一体且不可分割的东西,早早的便掌握了一切,难道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去完成早已规划好的一切?我们真正所想的东西又能由谁来实现呢?” 雷恩不知道怎么回答,稍稍的叹了口气。 “我感觉自己越强大,被命运束缚的感觉就越强,很多事情我们只能去想想而已,要真正去实现的话,从各个方面出现的阻碍也会越来越多,对很多人来说并没有真正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当前的时代推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反抗和真正理解的,但对一个想要夺回失去东西的人来说,可能就有些难了。” 怛萨抬手指着空中凌乱的血丝,它已经快要汇聚成一个完美的人型了。 “你觉得我们可以阻止他吗?” 雷恩看着犹豫不决的怛萨,他好像对这件事有很深的忌讳。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样去做,我不想把我们仅存的那点兄弟情谊···也给轻易破碎了。” “也许就你一个人这么想呢?” 雷恩回想起当年和他接触的时候,他只是表面看起来有着和蔼可亲、君临天下的气度,但自己当时就已经看穿了他的野心,只是当着怛萨的面没有轻易将他揭穿罢了。 幸好后来他愿意牺牲自己换取了这两百多年的和平,但如果他再度回来的话,雷恩根本不敢去想会发生些什么。 “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我们还是不要抱有任何好的幻想了。” 世事就是这样,心心念念期盼的好事迟迟不来,让人担惊受怕惶恐不安的坏事比比皆是,不仅要面对眼前的困苦,还要接受未来的苦难,真正能让自己快乐开心的时刻仅仅只有那么一瞬,但往往这一瞬的快乐要比长远的痛苦更容易让人铭刻在心。 血誓的解除像是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王冠里的血丝接连涌出,像是开了闸的堤坝一样,在半空中不断凝实,依稀可以辨认出他的身形,同时交汇的能量强度也变得越来越大,所在的空间都微微的泛起破碎般的波澜。 雷恩和怛萨更是被这股能量逼退了数米,眼睁睁的看着王冠上空的血丝凝实,一个熟悉且又陌生的面孔在他们的面前缓缓睁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以如此强大的姿态现世,我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怛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想和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为敌,但奈何局面早已经掌控不住了。 “只凭借这只王冠就足以征服整个世界了。” 雷恩看着浮在空中的王冠,这个罪魁祸首的出现本身就是个错误。 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色邪性的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把它们慢慢的高高举起,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疑惑的眼神静静看着,感受阳光照耀在手上的温热,享受空气拂过脸颊的轻柔,他从未感觉过活着竟然如此美好,他的嘴颤抖着想要咆哮,只不过时隔多年,已经记不起咆哮的动作了。 “我终于逃离了,我终于活过来了!” 他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尽情宣泄着自己被压抑的情绪。 “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拉尔!” 雷恩高声说道,想要让他的白日梦清醒清醒。 站在空中的拉尔亲王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僵了下来,脖子十分机械的低下来看着在嘲讽他的雷恩,眼神中的迷茫很快消散,手指慢慢指向他,显然是认出了他,嘴巴里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雷恩。” 然后看向一旁的怛萨,又吐出来两个字。 “怛萨。” 雷恩和怛萨对视了一眼,不禁苦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的名字,但我们会对你如今的出现感到悲哀。” “嗯···” 拉尔闭上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之后才慢慢开口。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从那之后应该过去了有两百多年了吧,两百多年了,你们还是当年的那副模样啊,这就是他给你们的奖励吗?可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怛萨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感到无比的难受。 “拉尔,你不应该再出现的,永远沉睡下去不好吗?” “沉睡?” 拉尔像是笑傻子一样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心酸无奈。 “我从被血誓献祭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闭上过眼,又何来的沉睡呢?我只能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欣赏着别人的记忆,看着属于我的王位上坐着一个比一个懦弱的君主,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想回到这个世界,多想完成我未尽的愿望。” 雷恩冷哼了一声,抬手指着他。 “我说过,拉尔,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哦,是吗?” 拉尔沉吟着,随即看向了雷恩。 “雷恩,也许你说的没错,但你还是这么傲慢,都两百年了,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要改变你的态度吗?” “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一切都注定跟你没有关系了。” 雷恩现在有些看不透他了,而且他很讨厌仰着脖子和别人说话。 “哦,这样啊,那就说点跟我有关系的,你说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是吧,那就证明给我看。” 拉尔摊开手,和雷恩针锋相对了起来。 雷恩咬了咬牙,不顾怛萨的阻拦,弯腰捡了个土块就朝他扔了过去,正如他所料,飞出去的土块穿过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落在了地上。 “这样还不够证明吗?!” 雷恩斥问道,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拉尔冷笑了几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这能证明什么呢?人的肉体除了承载无尽的痛苦,延续无用的子嗣,还有什么实质的作用呢?难道活了两百多年的你们还没有搞清楚,意识灵魂才是真正可以主导一切的存在?它不像肉体一样会衰老,也不会有肉体上的任何痛苦,真正的超脱一切,摆脱世间的苦难,是所有生命最终的形态,现在你跟我说这不算活着,难道只有像那些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才算活着吗?” “但只有这样,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 面对怛萨,拉尔愣了一下,这个心性单纯的人,纵使活了两百年,依然没有长进多少。 “人,这个字听起来是很优美,但现实呢?因为人,战争四起,多少种族彻底灭亡,因为人,纷争不断,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你现在跟我说真正的人,难道我必须要步你们的后尘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人吗?” 沉默的雷恩和怛萨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没有错,即便是被誉为最强魔法师的雷恩,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切,这是刻在人类骨子的天性,通过掠夺、霸占来的资源壮大自身,从而在道德上找更多的借口继续如此的暴行。 “从我自愿献祭血誓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脱离了人这个群体,你们应该称我为英雄,没有我,你们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两百年?真是可笑。” 拉尔从空中慢慢落下,他暂时也不习惯居高临下的看着别人,但他从心里觉得,这样总是会习惯的。 “遗憾的是,愚蠢的人们选择把这段记忆给永远遗忘了,唯一记得我的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惜让她给跑了,不然我可以早一点回到这个世界,早一点拿回这些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拉尔双手抬起向着两人走去,身上不断向外散发着邪魅的气息。 雷恩伸手,一道光幕挡在他的面前,阻挡住了他的脚步。 “你不要逼我们与你为敌,在你决定牺牲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拉尔的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用手轻轻点了点面前的光幕,荡起一阵的彩色涟漪。 “这就是你们对牺牲的定义啊?这就是你们对待将自己生命奉献出去的人啊?你们这样做,我真的很心寒呢!” 他戳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承认!当时是我胆小懦弱了,你的生命要比我的宝贵的多,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宁愿牺牲的是我。” 怛萨双手攥拳,他从内心里觉得自己这两百年来没有过什么伟大的建树,或许换一个人活这两百年,会有更加不斐的功绩呢? “我需要你一个普通人对我施舍吗?” 拉尔明显不想领他的情,沉吟了一声说起了当年。 “我和雷恩都是身份尊贵的王子,只有你是一个普通人,哦,不,你也算的上是一个天才,但也不至于能和我们的身份相提并论,再说,灾难发生在我的国家,自然要由我这个王子来做出牺牲,这感觉就像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世界?” 怛萨不忍和他成为敌人,双手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拉尔歪着脑袋,迷茫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 “或许我回来也是命中注定呢?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大乱,它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带领人们度过难关,你能做得到吗?还是说,雷恩,你能做得到?” “可这场混乱要是由你而起的,人们又该怎么办?你怎么知道你要做的事就是正确的?” 雷恩活动了一下肩膀,看样子准备是要动手了。 “呵呵呵···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跟我说什么正确的事情,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知道,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谁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拉尔甩了甩身上的血色长袍,这曾经也是他王子的象征。 “那就是非要我们动手不可了?” 雷恩沉住气,地面顿时往下塌陷了几分。 拉尔没表态,只是歪着脑袋用着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 “让我看看你们这两百多年来究竟有没有进步,雷恩,你背着个魔法第一人的头衔,到底又有些什么能耐!” 心高气傲的雷恩面对这样的挑衅,放在平时自然是理都不会理,但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从自己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对他那自命清高的态度很是厌烦,凡事都要依仗他王子的身份出尽风头,让人打心底里恨的牙痒痒。 一旁的怛萨见状也不好继续阻拦,心疼的看了一眼小院四周的树木,他没想到这一天会以这种形式到来,或许是他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接受,只是愤愤地留下一句:“你们打吧,两个神经病!” 说完后什么也不顾的坐到石桌旁,看着浮在半空中的王冠,一个劲的生着闷气。 雷恩微微皱眉,随后一掌拍在了地面上,随后以他为中心,小院范围内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不断有白光从地下穿过,远处的地面像是坐上了传送带一般,四面八方的树木不断的朝小院汇聚过来,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空中跃起,与泥土参杂混合,很快便隆起一个封闭的穹顶,就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穹顶的四周亮起道道七彩斑斓的光芒,蜿蜒曲折的流向穹顶中央,逐渐汇聚成一个太阳大小的光球,瞬间照亮了一切。 远处的鸿羽和明玉青见到小院突然封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明玉青挣扎的想要站起来,可是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做,连放三次消耗极大的魔法,现在她的体内还是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能量的影子。 挣扎了半天,明玉青还是倒在了任由她折腾的鸿羽怀里。 “什么样的敌人需要雷恩师公亲自动手,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我看还是先顾好我们自己吧!” 看着大地突然流动起来,鸿羽抱起明玉青就往后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待到流动的大地停下来时,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一步也没跑出去。 穹顶之下,拉尔一边拍着手一边欣赏着雷恩的佳作,双手一摊戏谑的看着他。 “哇哦哇哦,这就是当今世界魔法第一人的实力吗?你是打算用对付凡人的那一套,用这些积蓄的能量一下轰死我?要不我站在这不动让你试一试?” 看着雷恩坚定的目光,拉尔轻笑了两声往后退了退。 “怎么,你还真想动手啊?你应该知道的,元素魔法杀不死灵魂状态的我,我想要控制你们倒是轻而易举,而我现在还跟你们在这里废话的原因,就是你们把自己摆在了守护人类的道德制高点上,口口声声的说我的出现是人类的灾难,好像我不出现人类就没有灾难一样,阻止我,你们凭什么来阻止我?” 雷恩见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倒也不端着架子了,双手叉腰看着他。 “按照以往我对你的了解,你无非是想报复这个世界罢了,但你现在连肉体都没有,凭什么来报复我们?就凭这个能控制人的破王冠吗?” “难道凭这个还不够吗?” 拉尔用阴仄仄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仅凭这一逆天的能力,就足以征服整个世界。 雷恩冷笑了两声,嘴角不怀好意的翘了起来。 “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要到时候消失的不明不白。” “你最好不要在这跟我卖关子,不然我先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拉尔伸手指着雷恩,他的态度让拉尔觉得非常不悦。 “真让我把话说明白了?那样只会给你带来绝望罢了。” 雷恩观察着拉尔的表情,像他这样自负的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自然会目中无人。 “你觉得自己拥有控制人心的能力,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了,那你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吧?” “哦,那我倒要听仔细了,希望你能对得起你的名声,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拉尔觉得他就是过过嘴瘾罢了,毕竟他一直跟自己都不对付。 雷恩点了点头,长吸了口气。 “放心,你了解我,我这个人心直口快,还不会说假话,但是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 随后双眼紧盯着拉尔,慢慢开口说道:“那个曾经救我们于危难的人,掌控世间生死的人!” 拉尔愣了愣,随后开始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是谁呢,看来天真的不是我,是你啊,雷恩!我要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出现来阻止我就罢了,但现在我只是要合理的行使我的权利,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你不会以为他很闲吧,可以像你们家仆人一样随时解决任何你提出的问题?” “你以灵魂的形式回到这个世界,就已经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就可以让你完全消失,再说,这个王冠上的血誓是他下的,现在解除了,他难道会不知道?” 雷恩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宁愿一直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世界,起码能保证自己的意识永远存在,而不是胆战心惊的在这个纷乱的世界活下去。” “好好好,一番话说的多么大义凛然正气十足,我差点都以为你是在为我着想了,那现在请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什么时候来消灭我,我也好做做心理准备什么的,那种肉体突然被湮灭的感觉你们都没体验过吧,就嗖的一声,什么都没啦,意识灵魂被剥离出来的那种冰冷无助,你们能体会的到吗?现在光是想想我都感到害怕!雷恩你倒好,敢拿这个来威胁我吓唬我了啊,真有你这么当兄弟的么!?” 拉尔指责完雷恩,一边失心疯般的笑着,一边拍了拍坐在那儿的怛萨。 “雷恩不理解我,不会连你也不理解吧?他觉得我死了就应该躺在冰冷的暗无天日棺材板里,世间的一切都将与我再无一丝牵扯干系,啊,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死者为大啊,我可是一点也没体会到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 【彩虹岛】 “你说够了吗?” 怛萨躲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阴沉的脸色像是还在纠结什么。 “就算你对过去发生的事很不甘心,但现在你又能做什么?这座岛处在永恒震荡的乳海之中,别说你一个没有肉体的灵魂,连我们都没有办法离开,你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在这里发泄内心里那些无用的怒火罢了。” 拉尔看着阳光下自己那略显透明的双手,撇着嘴摇了摇头。 “这不是现在我要考虑的,待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两百多年,逃出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和你们这两位老朋友叙叙旧,可你们呢?对我的重生充满了鄙夷,我都什么还没做就说我对这个世界有害,你们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口一个仁义道德,一口一个大义凌然,却把曾经的兄弟情谊抛之脑后!虚伪!荒谬!” 见他们两人沉默不语,拉尔冷笑着继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你们从来都没有打算站在我的角度上帮我说话,只是一味的强调我的出现有多么不好,那如果换做是你们呢?拥有一次复活的机会,发现眼前的世界并不是你所期盼的那样,而自己正好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换做你们,你们会怎么做?会冷眼旁观任由这一切发展下去?还是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出改变?你们都不会,就连现在活着的你们都找了个与世无争的清闲自在地方,是准备在这里度过余生了吗?矫饰!伪善!” “你这是憋了多久,把我们两个的罪状都给罗列出来了?” 雷恩也没有发怒,他深知想要打败一个人不需要强大的力量,一张伶俐的嘴就足以让人无地自容。 拉尔轻笑了一声,长吁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许久未见的寒暄罢了,你们以为我这两百年真就什么都没做吗?献祭的每一个后代我都会去细细的品尝他们的记忆,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权利,直到被献祭的那一刻,他们依然保持着不甘和愤怒,权利的便捷让他们在生前享受了太多,以致死后的怨气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们哭诉着世界的不公,明明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们呢?这又让我看到了人心的冷漠,是啊,我可以死,我可以去牺牲,那别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雷恩和怛萨依旧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一个人的独白。 拉尔也不卖关子,把矛头直指雷恩和怛萨。 “你们觉得自己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仅仅是让它不遭受外力的破坏而已,却从来没有重视过它已经从内部开始腐蚀了,如果你们以为的世界仅仅只是山川土地,街道房屋,仅仅只是人们生活的环境,人们的性命,那就已经大错特错了,难道人们的思想行为,信仰灵魂不比这些要更重要吗?” “啊,人们总说,得人心者得天下,所以得到天下后人心就可以不要了?只顾着享受权利金钱带来的便捷和舒适,把物质视为活着的最终追求,这难道不可笑吗?这难道不悲哀吗?!” “现实不是理想国!人们有自己的想法,这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自由!” 雷恩反驳着,他当了近两百年的君主,自然知道他说的这些有多难实现。 “意思就是你们无法改变咯?” 拉尔双手一摊,似乎就在等着雷恩这句话。 “好,我尊重你,尊重你所说的自由,但这换来了什么呢?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尔虞我诈的陷害?争夺资源的战争?还是相互算计的诡计呢?” “你为什么只看到人性的丑恶,却不重视人性的良善呢?” 怛萨痛心的说道,昔日兄弟的内心已经扭曲不堪,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人性的丑恶,这么大!人性的良善,这么大?” 拉尔抬手在空中画了两个大小迥异的圈,缓缓放下手后叹了口气。 “是啊,我怎么就没重视过人性的良善呢?这是为什么呢?” 看着两人投来的目光,拉尔哈哈大笑了起来。 “人性的良善,人性的良善,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一丝人性的良善!我当王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对我点头哈腰尊重无比,那是因为我的身份,当我为他们牺牲的时候,却连正式的记载都没能留下!而现在我复活了,面对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指责和敌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人性的良善?那你倒是说一说,你们做的哪一点能让我感觉到人性的良善?甚至,我连个纪念哀悼用的坟墓都没有,每个人谈起我,都只会联想到那件事的恐怖,又有谁真正尊重过我?又有谁!真正怜悯过我呢?” “既然,这个世界从未给予过我一丝的良善···” 拉尔捂着胸口沉重的说道。 “那我就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这个世界,这并不代表会有人因此死去,但一定会有人因此付出代价!” 拉尔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毫不掩饰的继续说着。 “或许这就是我的使命,应该也是这个王冠的使命,世道不变,人心不改,人们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而且还是,恶果!” “可你要是强行操控人心的话,就已经触及到了生命的底线,人们如傀儡一般的活着,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国家又有什么意义?” 雷恩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话语权的,但他忘记了现在的拉尔已经不会像个人一般去思考了。 “意义,你现在又跟我说活着的意义?” 拉尔一边笑着一边点头,似乎这个话题很可笑一般。 “那我就先打个比方吧,同样是生命,蚂蚁这样微小的生物你们都见过吧,它们虽然微小,但是体系严明,从上到下都受到蚁后的控制,同一洞穴里的蚂蚁不会出现纷争,总是齐心协力的活下去,这难道不是我们,不,人们应该学习的吗?” “蚂蚁是蚂蚁,人是人···” 怛萨忍不住说道,但却被拉尔无情的打断了。 “是是是,蚂蚁是蚂蚁,人是人,蚂蚁没有人一样自由的思维,没有人这样的社会组成方式,啧啧啧,我也并不是想把两种不同的物种放在一起比较,但我们又不是蚂蚁,怎么就知道蚂蚁没有我们这样的思维呢?这是人的自大,让人们对一切都持着藐视的态度,对所有比自己好的境遇嗤之以鼻,不求悔改,不思进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嘛,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在更加强大的生物面前也是如此,人命是命,蚂蚁命就不是命了吗?跟它比起来,人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 “你这套歪理,要是放到那些老学究面前,他们只用唾沫星子就可以把你淹死!” 雷恩忿忿地说道,他的想法太过天真,以为不面对就等于没有问题。 “行了行了,你以为他们会有机会用唾沫星子淹死我?我之所以还在这里跟你们废话,没有直接控制你们的思想,就是要看看你们在这两百年里究竟有哪些长进,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们还是没能摆脱人性的自私,拥有着如此漫长的生命,却躲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岛上苟且偷生?以为自己活着就万事大吉了?外面的打打杀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你们内心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对不得起他的恩惠的,能把一身的本事和时间浪费在这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算是长足了见识了。” 拉尔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们,生怕用力一点就能用目光把他们杀死。 怛萨原本要说什么,但被雷恩给拦住了,长叹了口气后看着拉尔。 “我很高兴你现在还能保持着理智,但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神灵存在的,所以生命能保持自然发展,没有所谓的强大生物可以直接干涉,更不要说什么统治了,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王冠的存在也可以让你实现这一切,但只要你想这么做,我就敢说你活不过今天,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任何统治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拉尔站在原地,一脸轻松地看着雷恩。 “我就喜欢你用教训人的口吻和我说话,因为这样很容易能分辨出是谁占了上风,我已经享受过一次死亡了,难道还有比死亡更惨的下场吗?以前我们还会攀比一下谁比较强,仅仅凭实力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超越你,但要是说谁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十个你都比不上一个我!我不会像你一样畏首畏尾,空有尊贵的地位却龟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说生命的意义?你也配?” “至于所谓的神灵,他要是觉得我的做法伤天害理,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我甘愿堕入轮回永不翻身,什么时候你们成了他的代言人?你们以为的就是这个世界该遵守的吗?说实话我真的很伤心,要和曾经的兄弟反目成仇,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很难受吧?但我却没有在你们的身上看到这一点,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悲哀呢?” 怛萨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对拉尔的愧疚心理让他不敢和他面对面争论什么,这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但它的确发生了,自己也无能为力改变什么。 雷恩更是有话说不出,他不想和拉尔争什么对错,只不过一个代表了现实,一个代表了理想,两者碰撞,注定会擦出十分壮丽的火花。 拉尔摊开手看着他们,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憋了这两百年总算有两个人倾听自己的心声,虽然都是一致的指责,但总比沉默不语要好,纵使如此,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为什么不凭这上天赐予的能力一展自己的鸿图? 不然这岂不是太过浪费了吗? 况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自己了! 就在这谁都不想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寂静时刻,头顶的穹顶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一直用自身能量控制穹顶的雷恩抬头看去,本就紧皱的眉头更加深锁起来。 这不小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怛萨和拉尔的注意,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轮金色的太阳慢慢从穹顶下落到了地上,金光散去后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但他似乎并没有将三人放在眼里,当着他们的面朝着王冠走去。 “大胆!” 拉尔看出他的企图,一个闪身就站在了王冠之前,伸手指着淏元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觊觎我的王冠?!” 淏元站住脚,稍稍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拉尔,嘴角上扬笑了笑。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既然血誓已经解除,趁早轮回去吧!” 拉尔脸色微怒,于是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决定。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命令我!” 说着就要动用王冠的力量控制淏元。 “冥顽不灵!” 淏元摇了摇头,一抬手,一把流动符文组成的封印之剑顿时飞出,围着拉尔的灵体绕了几圈后骤然缩小,只剩下一个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球体漂浮在原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反应过来的雷恩和怛萨立马动手,道道光幕将王冠包裹起来,怛萨更是厉喊道:“你对拉尔做了什么!?” 淏元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转身看着两人。 “我不是来和你们为敌的,也不想和你们动手。” 雷恩见对方并未展露出敌意,联想起之前探查到的陌生气息,试探性的问道:“阁下身上散发的气息好像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想必当初降临在安什库拉山的就是阁下了。” 淏元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不错,正是在下。” “那么请问,阁下到这个世界来的意图是什么?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这只王冠吧?” 雷恩紧接着问道,他肯定知道不少自己迫切所需的东西。 淏元想起星河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们应该知道的我会毫不保留的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该知道的我一个字也不能说,这只王冠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此来就是将它带回原本的世界,以免再被某些人利用了,其他的就无可奉告了!” “那拉尔呢!你要把他怎么样!” 怛萨担心拉尔的安危,作为死过一次的人,他不想再见到拉尔遭受痛苦了。 淏元伸手接过漂浮在半空的血色光球,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受人之托,将他送入轮回。” 雷恩和怛萨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他的背后还有那个人在给他撑腰,当即撤掉了王冠周围的光幕,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实在是难以开口。 淏元伸出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包裹着王冠,其上的诡异气息缓缓消失,伴随着金光消失在了淏元的手中。 回头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淏元沉住气,对他们嘱咐着星河的吩咐。 “这片海域即将要发生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这也是那个人的意思。” 怛萨心头一动,连忙伸手拦住了要离开的淏元。 “等一下,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一声,我要见他!” 淏元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的话转告给他,但他见不见你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怛萨兴奋的点了点头,连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就跟他说,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淏元被他的坚持所感染,微笑着点了点头后身上泛起金光,径直穿过穹顶消失不见。 突然寂静落寞下来的两人坐在石桌边想着各自的心事,淏元的到来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却在情理之中,血誓被破除后,拉尔的存在自然是要被抹除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让一个其他世界的人来处理,按照他所说的,这只王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现在收回去倒是合情合理。 雷恩率先开口打破这长久的沉默。 “你真不打算跟我走吗?” 怛萨点了点头,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下来。 “拉尔的话提醒了我,我不能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搞不明白,这个问题也只有他能给我答案了,我会在这里等待他的到来。” 雷恩抬头,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也有必要去解决一些陈年旧事了。” 怛萨看着雷恩,将腰间的红色葫芦解下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按他所说,这片海域即将会发生些惊天动地的事情,那我应该是用不上了它了,你好好珍惜吧!” 雷恩看着眼前的红色葫芦,当年的三兄弟走到今天各自分散的地步,即使是命运使然,这也让他有些无法接受,抬头注视着穹顶汇聚的光球长叹了几声。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可以去地下世界找我。” “我活着干些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去找你呢?” “因为我们是兄弟,永远的,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雷恩哽咽的笑了笑,抬手间合拢起来的穹顶悄然退去,怛萨看着走出小院的雷恩,突然感觉对他的背影很是陌生,或许是已经疲惫了的原因吧? 小院之外,鸿羽看着从天而降的淏元,有些不敢相信的皱起了眉头。 “淏元?你怎么会在这里?” 淏元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这里很快会发生些不得了的事,你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鸿羽看着怀里的明玉青,轻轻笑了笑。 “那我要明玉青跟我一起走。” 淏元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明玉青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院,轻声开口。 “那师公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淏元一抬手,无数的金光在他们身边绽放。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很快也会离开这里的。” 鸿羽抱起明玉青,看着淏元。 “我们要去哪儿?” 淏元看着天空,金光包裹着他们向上飞去。 “一个能保护你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星河的布局 【云海】 在这之前的与此同时··· “我要怎么做?” 子黎看着云洞下波浪滔天的乳海,她不知道这三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星河沉吟了几声,眼神从子黎的身上转移到云洞下方。 “我们想让你操控这些海水,脱离其中三股能量的影响。” 子黎看了他一眼,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 “办不到。” “唉,妹妹!” 勾湮摇了摇她的胳膊,似乎是在说她拒绝的太直接了。 “哎,姐姐,不是我不想帮你们,你们哪一个人实力不比我强?为什么不自己去做,非让我这个实力最低微的来做?” 子黎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看了一圈后忿忿地抱着胳膊。 “我们要是能做的到也就不找你了···” 淏元的声音在星河的注视下越来越小,默默地闭上了嘴。 星河将不知所措的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给她解释起来。 “不是我们不去做,而是我们真的做不到,我已经用了很多方法,无论是意识探索还是直接下去,都会被那三股能量所阻挡,别看我手上有着轮回能量,在这里是一点作用也发挥不出来,就连法则,在这三股能量面前也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所以呢?你们以为我就可以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子黎此刻十分清醒,自己并没有刻意去学习控制能量的方法,所以对这种事情觉得无能为力。 “你是创世四元素之一的水元素,天生拥有操控水元素的能力,如果你能控制这片区域的海水分开的话,我就有办法找到这三股能量的源头!” 星河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清晰的向子黎解释。 子黎见他的目的还算单纯,想了想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以为,元素什么?” 勾湮刚要张嘴,便被子黎给拦住了。 “姐姐你不要说话,我问的是他们。” 无奈的勾湮向两人抛了个眼神,向后退了两步表示不干预他们,而星河和淏元倒是犯了难,要是放在平时别人问他们这个问题,他们还可以说一说自己的见解,但在身为水元素的子黎面前,一切答案都可以是错误的,主要是取决于她的心情。 见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子黎又叹了口气。 “元素就是物质,物质即是元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会不懂呢?” “好吧,子黎,我想我们不是来上课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探索这三股能量的源头,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卖关子了。” 星河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希望能以此博取她的同情。 子黎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 “我又不是要故意为难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虽然我是水元素,但在比我强大这么多的能量面前,我也是无能为力的,物质在能量面前本身就低了一阶,想让我控制这片区域的海水,除非你先把这三股能量驱散了。” 子黎的话让星河瞬间回到了起点,这里好像是一个无法绕出的循环,要想找到三股能量的源头就必须绕过三股能量的影响,海水还是其次的,但要是子黎能分开海水直达海底,那就能很快找到能量源头,可三股能量的影响又让子黎无法做到分开海水··· “我说你们,还是太天真了吧?以为我能掌控水元素就能清空这片海域的海水了?我要是豁出命去或许可以做得到,但我没有那么傻,为了你们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做出如此无畏的牺牲。” 子黎冷嘲热讽着,她并不想和这群人有过多的纠缠。 “如果没事的话,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子黎没说累也是听累了,抬手伸了个懒腰,转头就要往回走。 “等一等!” 星河及时叫住了她,表情沉重的攥住了拳头。 “如果我能压制住这三股能量的话,你有把握能开辟出一条前往海底的通道吗?” 子黎听到这话后站在了原地,回过头看着星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我要提醒你,就算是你掌控着轮回能量,它也不是无限的或者万能的,过度使用的话依然可能会对你的灵魂意识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就算如此你依然还要这么做吗?” 星河淡淡的笑了笑,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是表面的那般轻松。 “怎么说呢,我不想再做老师眼里的那个老实本分的学生了,我想只有突破一些制定好的界限才能算是真正的成长,况且我这么做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刚好星海的觉醒和淏元的出现让我觉得是时候揭开这个困扰我良久的谜团了,这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濒临灭亡的星界,当然还有我的老师。” 子黎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完美的脸上平静如水。 “我不想对你的答案评判什么,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你要做什么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但你要是觉得是时候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世,那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任何人。” 勾湮见子黎被说动了,自然是松了口气,于是不怀好意的把脑袋搭在子黎的肩膀上。 “哦,那是为了什么呢?谁能告诉我?” 没等子黎开口,淏元和星河抢着说道:“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子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皙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别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也只是对背后的真相好奇罢了,至于你们要做什么那是你们的事,不要牵扯到我就行了。” “这就叫,刀子嘴,豆腐心。” 勾湮摇头晃脑的说道,被子黎一把从肩膀上给推开了。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好好想想,你们也不要嫌弃我啰嗦,只是这三股能量异常凶险,即便成功了我也不敢保证能找到它们的源头,这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而且容易把性命给搭进去,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子黎抱着胳膊,这一无意识的举动却让自己的胸部看起来更加的雄伟,一度让淏元和星河不敢直视。 淏元无意间瞥见小岛上的七色彩虹,若有所思的看向星河。 “你之前说那什么星瑰有着强大的时空法则力量,既然它连这片震荡海域都能控制的下来,没有道理不能帮我们压制这三股能量呀!” “妹妹你看,这个更天真。” 勾湮掩着嘴笑着,把淏元看的老脸通红。 星河叹了口气,眼光跟着瞄了过去。 “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了,只是老师从来没有教过我使用它的方法,而且按照我的猜测,它现在已经在压制这三股能量了,即便是这样,这片海域依然如此震荡,我都不敢想象这海底究竟有些什么。” 淏元悻悻的缩了缩脑袋,勾湮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天真了一些。 勾湮站直身体,一只手掐着露出来的腰,一边分配起了任务。 ”那我们来分一下工吧,我,淏元还有星河负责压制这三股能量,子黎负责将海水分开,同时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三股能量的来源,我想,应该不会离这座岛太远的。” 星河摇了摇头,好像她的这番话和放屁一样。 “不,我不同意,压制能量这种事我一个人来就可以,勾湮和淏元的力量还不足以直面这狂暴的能量,你们就负责帮助子黎分开海水,三个人一起能更加轻松一些,不过,因为淏元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有限,真动手的话,可能只有你们两位创世元素出的上力。” 见勾湮和淏元的眼神不太对劲,星河继续说道:“我这个决定不是偏向谁保护谁,你们不要给我瞎想,我纯粹是出于实力方面考虑的,你们要是真有出息的话,我用得着这么做吗?” 淏元撇了撇嘴,自己才刚刚踏进规则的门槛,实力在星河面前还真是不够看,勾湮和子黎又是纯粹的元素,自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可言,唯独自己在这片海域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只能听从星河的安排了。 “我们现在就动手吗?” 子黎打了个哈欠,背后软软的云彩隆起,子黎坐在上面用胳膊撑着下巴,这个时间原本应该是她规划好用来睡觉的,但一失足被勾湮和星河骗到了这里,无奈的强撑着精神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一想到连觉都不能睡,内心就无比的烦躁。 星河摇了摇头,好像心头早就有了盘算。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看到的这座岛并不是固定不动的,相反它是在不断的移动之中,根据我这么多年来的观察,这座岛周围的海水震荡会在某个时间段里持续减弱,在三股能量相互间影响最小的时候,那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子黎皱了皱眉头,貌似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那我们现在就在这干瞪眼?无聊,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再跟你们这样折腾下去,我非得困死不可。” 刚要站起来的子黎就被勾湮搭着肩膀给按了下去,脑袋靠在子黎的肩膀上挨着她的头。 “我的好妹妹你可不能睡着了,你一睡就是一季,那可是会错过很多好戏的。” “好戏?” 子黎觉得她又在框自己,冷笑了一声往四周看了看。 “这么个鬼地方比我那雪山顶上还要冷清,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哪里有什么好戏等着我去欣赏呢?” 勾湮连忙给星河使眼色,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勾湮笑吟吟的说道:“妹妹你也太小看人家的本事了,别人这么费劲把你请来,怎么可能会让你无聊到想要睡觉呢?是吧,星河?” “啊?啊对对对,嗯,是的,没错。” 星河愣了愣,没想到勾湮会把这种事推给自己,不过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挥手间云洞下便显现出了另一副景象。 阴森的雷云下闪电纵横,一只雪白的大鸟不断的在雷电中穿梭,依稀可见它的背上竟然趴着三个人。 没等子黎开口,星河便解释了起来。 “这个世界遗落了很多星界的东西,有些是用来镇压某些连我都处理不了的封印,不过其中牵扯更多的,是这些凡人的恩怨情仇,人情世故往往是最能博人眼球的东西,往往会比一切故意设计好的的东西更加精彩。” 淏元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和他的老师诺迦洛教导他的道理不一样,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我们这样去看人家的笑话不太好吧?更不要说评头论足了,总感觉有些太缺德了。” 子黎看了他一眼,让他羞的低下了头。 “我觉得淏元说的有道理,我们把别人的生活当作消遣来看,难免会有些幸灾乐祸,相反别人看我们也是如此。” 尴尬的星河无助的看着勾湮,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行为在子黎眼里如此不堪,心领神会的勾湮连忙帮他说起了话。 “你们两个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星河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维护诸多世界秩序的人,他不关心这群凡人在想什么还能关心什么呢?” 找回场子的星河顿时清了清嗓子,把他们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这也算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不过是在万不得已不干预不插手的前提下,这一点勾湮可以帮我作证。” 勾湮撇了撇嘴,想起了那段对两人都不友好的记忆,十分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对对对,你厉害,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子黎则是美目一挑,挖苦起了勾湮。 “姐姐,怎么你一直都在帮他说话?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论嘴上功夫,勾湮怎么会输给子黎,当即毫不留情的回怼着她。 “妹妹哪里的话,我敢说星河心里装的满满都是你,我该怎么做才能撼动你的位置呢?” 一句话让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淏元尬笑了两声,指着画面里的大鸟化解起了尴尬。 “你们看,这只白色的鸟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居然可以承载起三个人的重量,还能在高空中自由穿梭呢!” 子黎靠在软绵绵的白云椅背上,胳膊撑着脑袋注视了过去,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大的鸟吗?” 星海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这就不太可能了,这个世界的能量气息因为某些原因及其薄弱,和其他世界根本没法比,从理论上来说并不支持诞生出太过强大的种族,就连一些体型太过庞大的生物都已经逐渐灭绝了。” “那你怎么解释面前所看到的呢?” 勾湮接着说道,趁机想要呛呛他。 星河眉眼低垂,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良久之后才慢慢开口。 “这关乎到一段只能尘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只是过程太过曲折黑暗,而且和当前并没有直接关联,有机会的话再告诉你们吧!” “哎,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还不能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们?” 子黎对这种卖关子的事最是讨厌,顿时对星河又多了几分不悦的看法。 身后的勾湮也是一拍脑袋,对星河今天的表现十分失望,自己也没好意思再去正眼看他,更是懒得帮他说话了。 “我···哎···” 星河叹了口气,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应该再被提起,只不过有人似乎找到了当年遗失下来的某些东西,对现有的生物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改造,才赋予了它们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这可以算得上是,凡人的智慧。” 淏元皱了皱眉头,对此十分的不解。 “对生物进行改造,这么荒唐的事都能做得出来,难道不违反生命法则吗?” “存在即合理,只怕是还没有真正触犯到生命法则罢了,世界法则的运行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绝对,总有些事物会以超乎我们想象的方式存在,比如我们面前的这两位。” “喂,你举例子就举例子,能不能不要拿我们做示范!” 勾湮的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猛的一拍子黎靠着的云彩,差点就给打散了。 子黎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也是吓得够呛,默默缩了缩脖子,看勾湮的眼神也是小心翼翼的。 星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后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些凡人是在现有的物种身上改造而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不像是星界,那都是真真正正繁衍而来的。” 淏元想起星界那些更加离奇的生物,他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允许它们存在的,只是默默的附上了一句。 “那些怪物可是真能颠覆认知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鱼之殇 【云海】 只不过子黎的好奇心又被两人一人一句给勾了起来。 “有机会的话我得去见识见识。” 淏元摇了摇头,表情甚是沮丧。 “没机会了,我在离开星界的时候,所有的生命和意识灵魂都被我的老师诺伽洛给收回到了世界之树中,不把世界之树转移到这个世界来,连老师都会···” 勾湮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跑到了淏元的身后,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在他耳边安慰着他。 “小哥哥别担心,这件事星河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这可是他分内的职责。” 星河站在淏元对面脸色很是难看,有点不知所措的抱着胳膊。 “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对轮回能量的使用还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事关世界法则,我们需要一个凭自身实力领悟五大法则的人穿越虚空混沌,只不过除了我的老师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得到。” 淏元想起和勾湮初次见面时,她曾说过厄比斯的事情,正欲开口时,被勾湮捂住了嘴巴,然后她对着淏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说,随即给了他一个冷漠到极致的眼神。 淏元连忙把她推的远远的,这个女人实在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上她的当,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星河的身边,和勾湮面对面站着。 叹了口气的勾湮忧伤的靠在子黎的云彩椅背上,抚摸着她冰蓝色的长发。 “我的好妹妹,你看到了吧,对男人可不能太好了,这样他只会躲着你,只有一直吊着他,他才会黏在你的身边,千万别轻易的把机会给出去了。” 子黎扑哧一笑,勾湮总能总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且自己用不上的道理,虽然同样身为女人,但在对待感情这种事上,总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淏元被她说的羞愧不已,脸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几抹红晕,让对面的勾湮和子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在她们眼里还略显青涩的少年,在女人面前连一丝的便宜都占不到,想来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吧? 或许也只是没有遇到可以让他付出真心的人呢? 像他这种把职责和使命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的动情吧?但作为人类最复杂的情感,感情这东西可以牵扯一切,爱憎恶,恨别离,所谓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大概便是如此了。 “喂,星河,还有你呢,可不能像淏元这样跟块榆木疙瘩似的,想要得到我家妹妹的芳心,不只是送点东西这么简单的,要将心比心,以心换心,知道了吗你?” 勾湮咄咄逼人的说着,一点也不怕把他给得罪了。 但星河还就吃这一套,对待感情,他和淏元一样,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又抑制不住这摆脱不掉的情感,最让他难以分辨的是,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肉欲作怪,还是感情作祟,索性都把它放在一边,默默的关注着就已经足够了。 面前脸色平静的子黎更是心静如水,她知道什么可以拥有什么可以拒绝,对于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是不会牵扯进去的,这样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见三人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勾湮用自责的语气回应着。 “好好好,你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行了吧,就我是个大俗人,不知道你们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懂。” “这些都不重要。” 星河背着手挺了挺胸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几个人可以有说有笑的谈论有趣的事情了,命运好像就是这样,可以让你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但是不会让我们真正回到过去,留下的遗憾和心酸,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啧啧啧,没想到你这么古板的人,感伤起来还一套一套的,妹妹,这种男人我们可不能要啊,哪天要是把你酸的吃不下饭,你就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咯!” 勾湮一边咂嘴一边讥讽着他。 子黎的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 “我们每个人想要的生活都不一样,命运使然才让我们聚在一起,但相聚总是短暂的,离别才是常态。” 子黎不冷不热的说道,并没有想附和谁的意思。 “谁都想每时每刻把对方看在眼里,但越是这样做的人就越是容易离开彼此。” 勾湮顺着子黎的话说下去,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距离产生美。” 星河歪了歪脖子,难得的放松让他很是享受。 淏元很珍惜现在这种针锋相对但又其乐融融的氛围,他没有过什么真正的朋友,更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互相调侃、互相挖苦的一起谈天说地,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你死我活,这种场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像梦一般的不切实际。 良久无话,四人看着云洞中的画面,突然子黎站起来指着那块石质墓碑。 “这上面的文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我沉睡了这么多次后已经忘掉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看起来特别的熟悉的而已,真的想不起来了。” 勾湮适时的将手按在子黎的太阳穴上按了起来,让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星河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这块墓碑的来历。” 这话一出,勾湮和淏元顿时把目光投了过来,连闭上眼享受勾湮按揉的子黎也睁开了眼。 “怕不是什么又不能说的秘密吧?” 星河摇了摇头,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这块墓碑就是我立在这里的。” “是为了祭奠什么吗?” 子黎皱着眉头问道。 星河略显忧伤的点了点头。 “是的,为了祭奠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一支奇妙的种族,也曾是我一手安排守卫在这里的,但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族人存活了下来,它们就是曾经活跃在海洋中的人鱼一族。” “人鱼吗?” 子黎念叨着,轻轻点了点头。 “人鱼?” 淏元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即便是在星界,也没出现过这种物种。 “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物种吗?” “没错,只不过他们的嘴到耳朵那里是像鱼一样的腮,可以让他们在水下呼吸,他们天生亲和水元素,擅长使用能量,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他们的鱼尾在离开水后会变成和人一样的腿,除了一口细密的尖牙外,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是我守卫这里的首选。” “不会又是那什么人类的智慧改造而来的吧?” 勾湮眯着眼十分嫌弃的看着星河。 星河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她,但学不来她的刁钻尖锐。 “应该不会,这是一支很古老的种族,从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自然的形态,但不排除它们是由魔法演化而来的,这也是一种过度使用能量的表现。” “那可以算得上是大海的宠儿了,那是什么原因让你要为他们树立起一块墓碑呢?” 子黎一脸平静的问道,她没见过人鱼,但可以从他们的特征上感到十分亲切。 “这个,在这些凡人的历史中,人鱼对他们来说只不过像是家畜中的鸡鸭一样,在人们的滥捕滥杀下近海的人鱼已经消失匿迹了,这是很多有良知的凡人共同认为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其实并不是这样,以至于我们所看到的这座岛,也不是它本来的面目。” 星河尴尬的笑了笑,好像那段历史很是隐晦。 勾湮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颐指气使的看着他。 “又开始了,你不卖关子会死吗?真是会吊人胃口。” 子黎跟着点了点头,对他这种故作深沉的样子很是讨厌。 “你要说就直接说行不行,非要人催着你才肯说?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听了呢!” 星河见子黎对自己的好感越来越低,内心也是十分的苦涩,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死撑着咽了下去。 “我也不是想故意卖关子,只是过去的事情太过苦涩隐晦,实在不是可以拿出来当作消遣的,但如果你们执意要听的话,我说说也无妨,但其中的黑暗和血腥,可能是你们都无法接受的。” 淏元打了个机灵,脑袋一热问道:“这支人鱼族不会是自相残杀才导致如此的吧?” 星河闭上眼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鱼族一直是我十分青睐的种族,为了保证这座岛屿时刻在我的掌握之中,也为了方便我探索这三股能量的源头,我把他们圈养在这座岛上,只不过当时的岛屿要比现在大得多,足以支撑一个种族在这里繁衍生息。” “在漫长的时间里,我对这片海域进行了无数次的探索,人鱼族也提供了不少的帮助,但就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也就逐渐减少了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失去了制衡的人鱼族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展起来,权利和物质的争夺导致了族群之间的内斗,就在这片小小的海域中,血流成河,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当我发现事态严重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活下来了的。” 星河低垂着眉眼,似乎是很不想回忆起这段过往,一旁的子黎和勾湮也是脸色不太对劲,但这也是她们自己要听的,星河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也不好去埋怨指责他。 “总是会有原因的吧?” 子黎默默的问道。 “原因有很多,纠缠在一起才爆发了的,起初我会设置给它们通往人类社会的通道,让它们接受人类文明的熏陶,让它们在物质还有精神生活上充实饱满,但更多的是他们会对人类进行攻击,烧杀抢掠无所无所不作,我也是迫不得已把通道关闭,让它们在这座岛上自给自足。” 星河继续回忆,这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个遗憾。 “很快就有人对现有的生活感到不满,它们更加向往外面无拘无束的生活,感觉在这里像是被圈养的家禽,不过当时的人鱼王信奉我,把我当作他们的神灵,是坚决维护我的一派,后来矛盾越发的激化,两派人最终爆发了战争,也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恶果。” “所以,这又是一个因为欲望而消失的种族。” 淏元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在星界,这样的种族数不胜数。 “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多做什么评判,毕竟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星河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接连说了这么多隐晦的事情,让他觉得甚是劳累。 “你应该为此感到愧疚!” 子黎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甚至应该为此负责!” 星河看向子黎,似乎是没听懂她的话,又似乎是不想反驳。 “妹妹说的没错。” 勾湮在一旁附和着。 “你的这种行为已经影响到一个种族的繁衍和安定,属于是外力干涉,说真的,你当初就不应该和它们接触的太多,否则他们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星河叹了口气,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 “而且现在我也已经吸取了教训,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只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些凡人最终会走上和人鱼族一样的老路,因为自己的贪婪葬送了人类的未来。” 星河担忧的朝着云下看了一眼,心头荡漾起了不一般的波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凭你也是改变不了的。” 淏元在他身边说道,这样的事情他在星界经历了太多太多,特别是在星界毁灭的前夕。 星河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指着云洞中的场景说道:“在清理人鱼族留下的烂摊子时,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子黎和勾湮翻了个白眼,一副他爱说不说的样子。 “这座岛,其实是有生命的。” 淏元的脑袋瞬间就转了过来,子黎的背也离开了云彩做成的椅子,就连勾湮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三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星河,似乎对星河爆出猛料很是震惊。 “岛屿怎么会有生命呢?你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吧?” 勾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奥里萨亚是用一个活着的生物作为封印,那厄比斯绝没有能逃出来的机会,就连自己对这片海域的判断,可能都是错的。 “这么庞大的生物,就连星界也没有与之相符的物种。” 淏元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有的!” 星河嘴角带笑,目光紧盯着云洞下的小岛。 “它确实是星界的物种,但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灭绝了,连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那它现在是处于沉睡状态,还是已经死亡了呢?” 子黎默默的坐了回去,有些事仅仅只是知道就好,没有必要太过记挂于心。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觉得这座岛屿太过巨大,而人鱼族也没有充分利用好这么大的土地,所以我就精心裁剪了一番,让它看起来能多一些自然气息,像什么高山深涧,流水瀑布什么的,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才发现,这座岛不是一座普通的岛屿,不仅仅只是从海底隆起用来承载彩虹星瑰的地面,它应该是处于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态,像到了冬天动物被迫冬眠一样。” 星河回忆起当初的感觉,只不过一直没有去求证而已。 感到有些不太对劲的淏元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岛屿的周围。 “如果像你说的,这座岛一直在是移动中,那这是属于它的自我意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呢?” “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更倾向于这座岛是无根的,在如此庞大的海洋中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被周围激荡的海水带着飘动,也能说的过去。” 星河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也从未真正寻找过其中的原因。 “但这座岛上有彩虹星瑰这样蕴含时空法则的神物啊,但凡只是一道简单的空间规则,就没有什么可以撼动它的位置,何况是时空法则呢?” 淏元摸着下巴,凭他对规则的理解还无法得到答案。 “不仅如此···” 子黎补充道:“还有海底那三股来历不明的能量,彩虹星瑰的存在如果是在镇压它的话,为什么会让岛屿处于移动的状态呢?直接镇压在震动最频繁最强烈的地方不就行了吗?” 子黎说完后,星河的目光便看向了勾湮,意思像是说他们两个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勾湮见他们几个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都看着我干嘛,我对这些又没有什么兴趣,你们喜欢分析就接着分析呗,我可没有你们这种刨根问底的美德,不用太过在意我的意见。” 见子黎和淏元收回目光后,星河接着说道:“其实很多事物的存在并不会有完美的解释,即便是从法则层面上,作为物质和各种规则的结合体,我们所面对的某某种种都带有一定的模糊,就算是一粒沙尘,一把泥土,可以从中得到的信息都会是巨大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是我们过度解读了?” 淏元在诺伽洛的要求下一直在追求极致的精细,面对这样的解释难免有些接受不了,浑身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星河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淏元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冷不丁的吸了口冷气,打了个冷颤后身上汗毛乍起。 “对不起,我接受的教育让我无法接受这么草率的答案,这有点太,太···” 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再这上面劳心费神。 “太荒诞了是吧,但这样能让你活得轻松点,让我们在漫长的生命中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困惑,若是什么都让你了解的太过透彻,任何一个事物在你面前都是透明的,那我们每天面对的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那么喜欢用教训的口吻和人说话吗?” 子黎看了一眼星河,主动帮尴尬的淏元找回点面子。 星河坦然一笑,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能在诺伽洛的学生面前用教训的口吻说些什么呢?再怎么算我和淏元也是同辈,如同朋友一般交流些自己的看法罢了,对不对,淏元?” “啊?” 淏元愣了愣,星河竟然自降身份,和自己论资排辈了,最后还和自己平辈,这让他一时竟有些无法接受,在三人异样的目光中,尴尬的无地自容。 “没没错,同,同辈的朋友,同辈的朋友。” “你看,你把人家吓得都开始敷衍了吧?” 勾湮扬了扬下巴说道,倒是把子黎逗得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咳咳···” 子黎故意咳嗽了两声来缓解尴尬。 “那之后呢,人鱼族总不会全灭绝了吗?” “想要一个种族完全灭亡是需要时间的,或者像我们这样出现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才能彻底抹除它们的存在,我出于对人鱼族的愧疚,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人鱼集中引导到了一个人类难以到达的地方,希望他们可以在那里繁衍生息,保住人鱼族最后的血脉。” 星河把手背在身后,宽厚的肩膀上似乎压着很大的担子。 “那你就不怕它们重蹈覆辙吗?” 勾湮靠着子黎的云彩椅子让自己能休息一下,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在星河的面前坐的像子黎这样安稳。 “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再发生这种事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在自取灭亡,不过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过身,而且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只有他们一支种族,还有一支可以和他们相互制衡相互依存的种族存在,这样或许可以让他们知道和平共处的重要性。” 星河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安排。 “天真的想法。” 勾湮毫不避讳,直接指了出来。 “不同种族之间爆发战争是必然的,就连同一种族在过度发展的情况下都会自相残杀,又何况是不同种族之间呢?日积月累的矛盾,不断碰撞的摩擦,甚至是为了争夺资源,都可以成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 “姐姐,扯远了,扯远了。” 子黎拉住勾湮的手,然后看向星河和淏元。 “你们两个也给我闭嘴,我不想从你们嘴里听到这种无聊的言论。” 第一百五十章 命运使然 【云海】 三人默契的看了看对方,都知道现在子黎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但又不想让这样温馨和谐的场面冷落了,发现了什么的淏元连忙指着云洞下的场景。 “你们看,那两个人要开始拼命了。” 子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强硬,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一见面就非要你死我活呢?” “这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 星河看在眼里,似乎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一样。 “我已经关注他们两个很久了,一个是天之骄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生强者,另一个则视他为榜样,为了超越他不断开发着自己的潜力,在两人这最后的生命时刻里,我安排了这一场宿命的对决,让他们纠缠的命运今天能有一个了结,同时也是给予他们一个跳脱轮回的机会。” “两个凡人?值得你给他们这么高的评价吗?” 勾湮大受震撼,对星河的做法很是不解。 子黎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星河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跳脱轮回这种事连我们都不敢想,你竟然会施舍给两个凡人?你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还是说,这是你的野心呢?” 星河笑着摇了摇头,她们两个全都理解错了自己的想法。 “这和野心无关,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我一直都有一个计划,就是寻找一批灵魂纯净的凡人成为魂殿的使者,替我完成引领亡魂进入轮回的工作,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找了几个,但都不尽人意,最后发现还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好用,但我一直都在轮回中留意,挑选一些命运终禁之人进行考验,他们两个就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命运终禁之人?这是什么意思?” 淏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免的有些好奇。 星河见三人都面露疑惑,便耐心给他们解释了起来。 “在如今这套轮回体系建立起来之前,任何有意识的生命虽然受到命运的禁锢,但在死亡后便会真正消失,说简单点只有一世的记忆和命运,但在这套轮回体系建立起来之后,肉身的湮灭取代了灵魂的消亡,支撑起来的灵魂意识也得以无限轮回,这时的命运也就跟随轮回一同改变,大致可以分为三世,第一世,缘生,第二世,缘起,第三世,缘灭。” 三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星河继续解惑。 “第一世,缘生。其实是在承接缘灭之后,在前三世的命运彻底结束后轮回重生,这时候的生命割断以往所有,命运重新书写,所遇到的,见到的都是一轮新的开始,与他们的过往没有任何纠缠,除了生养的父母外,与他人没有任何的亏欠和恩惠,这一世中的很多人往往都是在面前匆匆路过,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即便是有,也不会在临死之前彻底算清,因为要留给第二世乃至第三世来解决。” “第二世,缘起。这一世在出生后会承接第一世所积攒的恩恩怨怨,无论是父母,朋友,仇人乃至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会在这一世继续纠缠,完成一些像是讨债,回报之类的清算,上一世对父母的亏欠可能会在这一世以另一种方式回报,上一世施舍的恩惠也会在这一世以另一种方式得到收回,或许你们会觉得人的一生会遇到的人何其多哉,但有所纠缠的则是少之又少,就算是天天见面的父母,形影不离的朋友,都有可能会在命运的安排下草草结局,即便你的心中还有所亏欠。” 没有经历过转世的三人听着星河的话都在默默思考着,若是自己有一天灵魂意识消散的话,那就算是在这个世界永运消失了吧? 没有停顿,星河继续说道:“而这最后一世,缘灭,这一世看起来更像是在清算前两世的债,处在这一世的人往往是极度的贫穷或是极度的富裕,抵消或是享受前两世积攒下来的孽债或是福报,但并是说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了,处于这一世的人会有一个极其严苛的惩罚:现世报应,命运会让这一世的人在临死之前清算三世的一切因果,孽大于福便会极其痛苦不得好死,福大于孽便会家庭美满安享晚年,当然,这一世的人会兑现前两世许下的所有誓言,在第三世死亡消散之前还清一切,在轮回之后重新开始。” “这便是命运的三世终禁,结束便是开始,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听完星河的讲述,三人沉默了一会,思索不出来什么的淏元苦笑了起来。 “这命运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游戏,在安排好的一切中沉浮罢了。” 子黎也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抿了几次嘴才开口说道:“这样的话命运也太不公平了,前世的债要今生来偿还,本身就是极大的不公。” “命运面前我们谁都没有发言权。” 勾湮倒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后一脸的坦然无畏,似乎命运并不能威胁到她一样。 “勾湮说的没错,在命运面前我们是无能为力的,一些看似奇迹的事情不过是命运的愚弄罢了,它是无形的,凌驾在所有生命之上,你越是在意,它呈现在你面前的就越是离谱,我很喜欢人类的一句话,你信它在,它就在,你不信它在,它就不在。” 星河冷静的说道,同样没有太多的情绪。 “所以我们只能被迫接受,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子黎忿忿地攥着拳头,可又没有地方发泄内心的愤怒。 “世上有很多不得不为的事,谁又不想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呢?但又有谁能真正的做到呢?它就像下一秒我们一定要说出的几个字一样,没有固定的实体,更像是即将发生的未来。” 星河摸着自己的下巴,他不知道该如何清晰地描述命运的美妙。 “可以理解为它永远在我们的前面,只是有能力整合我们的过去罢了。” 子黎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摆脱内心中的某些想法。 “我想问···” 淏元低着头的问道,三人的目光因此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抬起头,紧紧攥着拳头问道:“怎么才能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第几世?” 星河见他状态不太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放心,你和我们一样,都诞生在新的轮回法则之前,现有的轮回法则不会对我们有所限制,就算我们灵魂意识消散了,也不会有所谓的轮回转世。” 淏元点了点头,但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开启人的前世记忆,两世或者三世的记忆叠加在一起,哪一世的记忆会成为主导呢?” 星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的情况我还没有遇见过,只是听轮回的亡魂说过,第三世死亡时会让他回顾自身三世所经历的点点滴滴,让他可以安心的进入轮回,我的轮回能量也可以唤醒前世的记忆,但会像做梦一样,很快就能淡忘掉。” “所以说这下面的两人,三世轮回已过,这一战是为了清算过往的一切恩怨?” 淏元看着他们各自释放出强大的魔法,一副想要对方老命的样子,摇了摇头感到十分的无奈。 “那这究竟算是你的安排,还是命运的安排呢?” 子黎也暗自神伤的问道。 星河微微笑了笑,脸上同意流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 “命运的安排也好,我的安排也罢,结果是我想要的不就行了?” “你没有弄懂我妹妹的意思,她是想说,如果这是命运安排的话,那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可以拒绝的呢?也就是说,让他们重入轮回。” 勾湮说完后看向子黎,默契的等待着星河的回答。 星河观察了一下她们脸上的表情,然后饶有兴趣的皱了皱眉头。 “你们是不是以为,如果我收下他们两个就算是命运的安排,不收下就不是命运的安排了?其实命运不是这样来评判的,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它永远在我们的前面,做选择的一步或者几步之外,你越是在意它的存在,那做出的选择就越是离谱,希望以此来反抗命运的想法都是不可取的,因为它整合过去的能力,所以最终要面对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不过这是我个人的理解,还是那句话,你想它在它就在,你想它不在,它就不在。”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命运并没有逼迫我们做任何绝对的选择,而是在我们做完选择过后继续影响事情的发展呢?还是说命运从来没有给我们安排什么,更像是一个观察者和一个整合处理的一切的,一切的什么来着···这么说好像是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淏元抓了抓脑袋,似乎自己连这个观点都很难表述清楚。 “你怎么理解,它就是怎么存在的,不要太过纠结,小心走火入魔了。” 星河笑了笑,并没有去反驳或者纠正。 “所以说到底,命运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只是我们不愿意正视自己造下的恶果,或是没有尽自己最大努力偷懒懈怠了,以至于后果无法挽回,这时候把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推给命运,自身倒是择的干干净净,这样是会让自己内心好受一点呢?还是能让报应来的更晚一点呢?哎,真是可悲又可笑。” 子黎靠着云彩椅背,难得的,把自己的内心的真正想法给说了出来。 “如果每个人在面对任何一件事都能全力以赴的去对待,而不是轻视拖沓,抱着侥幸的心理蒙混过关,那就算最终还是失败了,又会有什么怨言呢?还可以笑着对那些等着看自己笑话的人说,我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我对自己的失败不曾有半点愧疚,而且还很高兴,因为我终于还是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云洞下白光散尽,彩虹岛上的时空法则并没有让两人碰撞爆发的能量余波扩散开来,一片狼藉之下两人的尸体静静地趴在地面上,站在高空的星河默默的闭上了眼,像是默哀了一阵,然后轻轻抬起手,被能量爆发破坏了的大地开始慢慢修复,两人的尸体也被隆起的泥土掩埋,像是两座相临的坟墓一样。 两道灰色的青烟从大地中缓缓升起,在天空中飘荡了一圈后径直向着云洞这里飞来,在四人的注视下,缓缓幻化成原本的样子立在了他们面前,只不过恍惚失神的样子像是没有一丝意识存在,若不是他们以灵魂的形式出现,还以为是两幅行尸走肉的皮囊呢! 星河轻轻挥手,两道轮回能量围绕着他们的魂体环绕了几圈后回到星河的手里,缓缓恢复意识的两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后惊讶的看着对方,面前四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震惊之余低头看着自己的魂体,好像一切都已经了然了。 “你们两人三世终禁,恶果恩怨也已经尽数了结,如今即将再入轮回周而复始,可还有什么不甘疑惑之事未尽的吗?” 星河一本正经的问道,另外三人也是给足了他面子,默默的站在原地不动。 雷荧摇了摇头,面对星河他毫不保留。 “不再有了,三世已过,人间花开花落,纵有定数,一路走来,欢喜悲辛各种滋味尽数尝遍,相聚离别各种境遇不曾缺少,只叹人生孤苦短暂,未能探索到更强的力量,但余力已尽,只能再入轮回,重攀巅峰。” 星河点了点头,看向承盖。 “那么你呢,如此收场可否甘心?” 承盖看着自己的魂体,默默的说道:“我吗?三世的种种对我来说像是一个漫长的梦,如今梦醒了,又要睡下从头再做一个梦,我没法对梦境中的东西惋惜感叹,也不想对过去的现实歪曲搪塞,此生之事、之情、之恩、之怨都已尽数了结,若有机会的话,我愿再和雷荧做上三世的宿敌,堂堂正正的与他一分高下!” “三世终禁,尘缘尽了,再入轮回你们将再无瓜葛,从此形同陌路,你们可愿意?” 星河对他们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于是继续问道。 雷荧淡淡一笑,坦然的看着他。 “大道如此,何来拒绝?不悲观,不叹命,迎难直上,方显英雄气度本色;不惧生,不畏死,经险历难,看我神魂翱游九天!” “我没有雷荧如此的气度,既然存在,自然就有失去或者获得,缘生缘起,缘终缘灭,又怎么是我一个凡人能左右的呢?” 承盖惭愧的笑了笑,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星河脸色未变,见两人沉默了下来后才开口说道。 “人生实苦,重来不易,我不是来看你们有没有决绝的勇气,假话能变成真话,真话自然也可以变成假话,但在轮回面前没有真假之分,轮回之后,你不再是你,这三世的记忆也会被全部抹除,你们能放得下这一身的修为,甘愿从一个普通的生命开始,重经三世之苦?不说别人,想想你们自己信不信吧!” 承盖抬头看向雷荧,正好碰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十分的苦涩。 “要是放在平时,我们还活着的时候,自然是不愿意从一个平凡的生命开始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说别的,伴随自身的声望名气,对魔法的理解参悟,光这两点就很难让我们放得下了,但现在我们缘分终了,对父母,对朋友,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亏欠,对对手,对君主,对未尽的一切也不曾留有遗憾,只不过,此生没有达到的高度,下一世,我们是否又能超越呢?” 子黎默默的听着,其中的苦涩很容易勾动她的思绪,她不耐烦的看了星河一眼,像是对他繁琐的考验甚是不满,但碍于面子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气鼓鼓的把目光转移到一边。 星河注意到子黎的目光,他也不想搞这些弯弯绕,但面前的两人根本不上路子,一心就想着再入轮回,决绝之心一副不可挽回的样子,让星河煞是头疼,总不能跟他们明说自己这里缺人,包吃包住,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肉体苦痛,人间不值,你们若是再无留念,那我就送你们再入轮回,三世已过,一切重开,再见面物是人非,世间物种奇多,能转世成什么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星河默默的说道,双手弥漫起了灰色的光。 雷荧听到这话顿时皱了皱眉头。 “你是说,下一世我们可能不会是人?” 星河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认同了又好像没认同。 “轮回之内,无构无序,一切自然,众生平等,人又被七情六欲所迷,衣食住行所困,并非世间最佳,又何必苦恼呢?” “并非苦恼而已,只是,其他生命至今还是太过原始,无礼无教,无思无力,我···” 雷荧说到一半便沉默了下来,这和他想象中的重新开始有些不太一样。 见承盖又是有些迷茫,星河沉住气,继续引导着他们。 “你们还是没有理解轮回的真正含义,只是用现有的见识和理解以为轮回后还是这般,而现实却不是这样的,飞鸟游禽,花草树木,凡是有意识的物种都会成为你们轮回的对象,当一株平凡的小草,或是一棵悬崖上的枯树,在太阳升起时沐浴清露,在太阳落山时枕星而眠,不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凡人要强的多吗?” 雷荧和承盖互相看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今生我留下的唯一遗憾以后也没有机会完成了,当一个平凡的生命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承盖,你说呢?” “谁没有一颗变强的心呢?只是我们都很容易到达自身的极限再无突破罢了,我很高兴能在今生和你尽了三世恩怨,轮回之后如何,不再是我顾虑的了。” 承盖长叹了口气,心中的执念已经断舍。 “那就来世有缘再见,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对手。” 雷荧同样笑了笑,默默的闭上了眼。 星河见两人一点也不上路子,就是不说一句软话,这让他觉得有些无可奈何,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自己也不好继续强求,但又不舍得自己精挑细选的两人从此消失,无奈的他把泛着灰光的双手慢慢放下,想了想后还是放下了脸面。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这不是我所期望的,雷荧,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有一颗变强的心,他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把你培养的如此出色,但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甚至还没有开始,轮回是不可避免的,但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承盖,你和雷荧的三世恩怨如今彻底了结,为此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敢于取舍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是非分明,敢错敢认,几次超越自己的极限,说实话能达到和雷荧一样的高度是我没想到的,我希望你能和雷荧站在一起,共同完成你们的使命。” 承盖和雷荧看向对方,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做了一辈子的对手,没想到死后会站在一起,想想实在是有趣,星河的意思他们也是明白了几分,能在死亡后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是让你们选择的时候了,进入轮回还是留在这个世上履行我赐予你们的使命,这对你们两个来说应该不难选择。” 星河背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年,自己让雷恩和怛萨选择的场景。 雷荧看着承盖,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想我们应该没有理由拒绝,这样我还有机会追寻变强的方法,你呢,就没有继续活着的理由了吗?” 承盖叹了口气,笑着回应他。 “我都已经把你打败了,此生再无遗憾了,但你活着我却死了,很容易让人觉得是我败了,我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星河对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很欣慰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虽然这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但也算是给你们自己一次机会,一次活下来,重新行走在这个世间的机会。” 背着手转过身的星河仰头大声问道:“你们是否愿意成为魂殿的使者,行走世间为亡魂引领轮回?你们是否能做到绝对公平,不博私偏袒,不怜悯救厄?你们是否能够忘记自我,斩断世间一切牵连,不受人间情感牵绊,坚决维护轮回法则?” 承盖和雷荧单膝跪下,低着头高声说道:“愿为魂主效力!” 星河转身,抬手放出两道灰色的光芒缠绕在他们的魂体上。 “你们的肉身已经死亡,单凭魂体想要行走世间必须要披着轮回能量,还有,我要再提醒你们一遍,我们是秩序的执行者,不能干涉任何事情的发展,你们依然保留着人的情感,这不是坏事,亦是一场磨练,死亡就是死亡,没有谁可以逆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送入轮回。” 两道灰色的能量在他们身上缠绕,消失后化成灰色的斗篷将他们的魂体遮挡的严严实实,身后竖立起一道青冥色的大门,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幕后视角 【云海】 凝固的气息缓缓消散,终于是将两人给送走了,勾湮,子黎还有淏元三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了口气,一直这样端着实在是太累了,不由得向星河抱怨了起来。 “你跟他们废话这么干什么?就问他们跟不跟你干不就行了?害得我们也陪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累不累啊?” 星河抬头眨了眨眼,好像也意识到刚才的行为过于形式了,但自己又有什么错呢?太过轻浮的话有点对不住自己的形象,也不会让两人体会到自己赋予他们的使命有多么沉重,只不过在别人看起来有些无聊拖沓罢了。 抱怨的声音随着星河冷下来的脸也慢慢停了下来,一阵目光上的碰撞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人马上把注意力转移。 “你们看,从这个角度看天上的太阳,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哈···” “行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也不是听不进去什么抱怨的话,对我来说做任何选择都是有风险的,也不指望有谁能理解我了,或许这件事过后,我们彼此之间连见面的必要都没了呢?” 星河苦笑了两声,低垂着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些许的遗憾。 淏元在子黎和勾湮的眼神怂恿下还是开口安慰起了星河。 “那个,你误会了,我们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知道,我的老师比你还要形式拖沓,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毕竟身份摆在这儿,正式一点,庄严一点更能让人重视起来,我个人感觉很有必要!” 勾湮和子黎在淏元的眼神的疯狂求救下也是慢慢开口称是。 “对,很有必要,很有必要。” 星河背着手,长舒了口气后挥手间再次变换云洞下的景象。 “不说这个了,这场我精心安排的大戏也快要唱完了,留给我们轻松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好好欣赏吧,调整好心态等待面对接下来的考验吧!” 子黎看着云洞中那两朵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彩虹星瑰,七彩斑斓的颜色很快就完全俘获了她的心,让她不由自主的从云彩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喜爱的神色溢于言表。 勾湮见她这副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彩虹星瑰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属于厄比斯的那一朵长年摆在魂殿的门口,可惜命苦的子黎连一次都未曾见过,想到这里她拉住子黎的手,眼里噙着泪不易察觉的泪水。 “它们的确很美呢,就像妹妹一样。” “姐姐你说,它们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子黎目不转睛的问道,白皙的脸上止不住的流露出喜爱的神色。 勾湮张了张嘴看向星河,似乎不想由自己告诉她,星河见她为难的样子,慢慢开口说道:“任何的生命都不可以直接触摸彩虹星瑰,因为其上强大的时空法则让任何生命都无法承受。” 子黎撅了撅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脸不甘心的坐了回去。 “你这个人可真会扫人兴致,故意的吧?哼,真没趣!” “我···” 星河一脸无辜的看向勾湮,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不说,没有心眼的自己白白当了个冤大头,这下在子黎心里的形象可真是毁的一干二净了。 忍住笑的淏元和勾湮憋的腮帮子通红,还有点良心的勾湮连忙帮星河说起了好话。 “妹妹你也不要怪他说话直,这样的男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心眼,就是没有那么善解人意罢了,可千万别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不值当的。” 子黎撇了星河一眼,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姐姐说的对,为这种人生气真是不值当的很!” 星河见越描越黑,索性也不给勾湮留面子了,把云洞中雷恩和怛萨两人的脸放大。 “这两个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关于两百年前···” 勾湮很清楚星河指的是什么,眯起眼死盯着他,似乎对他的这种行为很不齿。 “我刚说完你这种人没什么心眼,你就跟我来这一套是不是?子黎妹妹,我跟你说,这种男人绝对不能要,等到哪天把你气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聊天就聊天,人身攻击可就不对了啊!” 星河装作生气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怎样,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勾湮自信满满的挺了挺胸脯,就赌星河不敢下这个手。 星河跟她瞪了瞪眼,还是选择咽下了这口气,自己什么时候收拾她都可以,唯独现在不行。 见星河服软了,勾湮便开始趁胜追击。 “我说,你多说两句我爱听的,我还能让子黎考虑考虑,要是把我们两个惹毛了,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星河翻了个白眼,一脸无所谓的冷哼了一声。 “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子黎和勾湮对视了一眼,各自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而淏元才是憋的最难受的那一个,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不敢言语,双方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一旦说错话,诺伽洛老师的面子没处放不说,自己也不用在这个世界混了。 “我说,前脚你还信誓旦旦的让那两个保证不干涉生死,后脚就出现两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凡人,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勾湮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心想星河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星河背着手,一本正经的看着下面。 “这是对他们的奖励,当年的事情让他们付出了比生命还要沉重的代价,因此我才赋予他们永恒的青春作为奖励,但同样,他们要背负起相应的使命,安什库拉山下的封印是其一,这里也是其一。” “安什库拉山吗?那把剑?” 淏元疑惑的问到,那里的封印看似强大,但自己初入规则之境就完全能有力摆平,没有道理是星河摆平不了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件事我不能亲自动手去做,这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局,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包括那个孩子。” 星河伸手一指,三人顺着看了过去。 “鸿羽?” 淏元脑袋充血,惊讶的看着鸿羽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可是这个局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有他才能把一切都给串联起来,或许勾湮和子黎已经在这个世界察觉到了什么,我的老师奥里萨亚在这个世界布下了一个封印,遮挡了一些这个世界刚诞生时候的事情,就连世界之树,也因此陷入了沉睡。” 星河看着那张和诺伽洛一摸一样的脸,努力的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目的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淏元转头看着他,星河的话让他很难理解。 星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当下要寻找的,一切的答案都沉睡在这片海域之下,只要我们找到它,一切问题都会得到完美的解释,星界也会因此得以拯救。” “鸿羽竟然这么重要?这也是你精心计划好的吗?” 淏元皱着眉头,他知道鸿羽的身份,但现在很难将他和目前所知的一切联系起来,背后似乎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星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生命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有所谓的神灵凌驾在所有人的头上,你知道世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吗?是你明明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竭尽全力仍然还是做不到,才会衍生出绝望,才会有所谓的无奈。” “怎么好好的,又开始神神叨叨起来了?” 子黎一句也没听懂,脸上十分的不悦。 淏元的眉头越皱越深,看着那张和诺伽洛老师一摸一样的脸,突然的彷徨和无措让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不敢猜测星河的计划,只能小心的问道:“那你要对鸿羽怎么样?” 星河抬起头,闭上眼轻舒了一声。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让沉睡者永远沉睡,让鸿羽做真正的鸿羽,简简单单的做一个凡人,总比所谓的神灵要强的多。” 淏元点了点头,对此很是认同。 “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我们不能让他承受的太多。” “但如果要他一个人永远孤独的活下去,连死亡都会变成一种奢侈,这样的生活会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星河看着鸿羽身边的明玉青,相比起来同样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别人爱怎么过就怎么过,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瞎操心了?” 子黎见他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心里就十分的不得劲。 “有这时间惦记别人,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非要搞出一副死板严肃的样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对,你这种人就活该孤独一生,不值得同情!” 勾湮一边随声附和着子黎,一边给星河疯狂使眼色,但见他无动于衷的表情,脸上逐渐透露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星河面对两人的嘲讽,依然还是那句话。 “我尊重你们,才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谁活着的时候没受到过评判和指责呢?更何况是我?” “妹妹,我们这样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勾湮小声在子黎耳边说着,同时观察着星河的脸色,以防他突然翻脸不认人。 “怎么,难道他还敢翻脸不认人?” 子黎最不喜欢看人脸色,有求于人时除外。 也就是星河对付女人的经验太少,但他也知道这是子黎的激将法,若是现在翻脸那倒真随了她的意,自己可没那么傻,不会在事情还没开始之前就如此潦草结束。 “子黎说的没错,或许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但毕竟是我引起的,心有愧疚是必然的,这应该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的一丝脆弱情感,这说明我还是留有一丝的人性。” 星河不紧不慢的说着,表现的十分坦然。 “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子黎翻了个白眼,和勾湮掩着嘴笑个不停。 “你们快看,石桌上的那只王冠!” 淏元伸手指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勾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吸了口凉气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这是诺伽洛老师的王冠!它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可以吞噬控制他人的心神,没想到那个公主真有能力把它从头上取下来。” 淏元浑身汗毛竖起,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威胁了。 “本来我应该将它永久封存的,但我需要一个能镇压封印的东西,这顶王冠是我最佳的选择,为了束缚它的力量,其上的血誓可以限制使用它的人,如今看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星河看向淏元,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淏元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感觉自己又有事情做了。 “可是血誓是没有办法解除的,我之前已经试过了,诺伽洛老师教给我封印王冠的方法根本派不上用场。” “你没有办法解除血誓,不代表它就是无法解除的。” 星河把画面放大,王冠在彩虹星瑰的七彩光芒下开始不停的往外冒出血丝。 “这是,时空法则的力量?” 淏元眯起眼凝视着,现在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 “时空法则的力量不仅仅只是表现在时间和空间方面,任何禁制和封印都属于时空法则的范畴,如果连血誓都解除不了,那彩虹星瑰也就名不副实了。” 星河的话让淏元恍然大悟,好像有了些莫名的感悟,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再去回味时却满脑子空空如也。 “那你怎么解释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彩虹星瑰会解除王冠上的血誓呢?” 子黎撑着下巴,满脑子的注意力都在彩虹星瑰那七彩的绚烂光芒上。 “这个也很容易理解,彩虹星瑰自身具有的强大时空法则是趋于无限稳定的,如果这时它的身边出现一个极其扭曲的现象,它秉着稳定的原则就会试着把这个扭曲的现象给抹平,就如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王冠上的血誓就是那个扭曲的现象,在彩虹星瑰看来它是可以被解除的,但王冠本身那股可以控制意识的力量就不行。” “可我怎么觉得要有股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淏元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想要抚平竖立起来的汗毛。 “因为当初献祭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灵魂一直被困在王冠之中无法解脱,如今血誓解除,王冠的力量得以承载他的魂体,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使用王冠的力量。” “那世间肯定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对王冠十分忌惮的勾湮也不禁往后缩了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对抗它的力量。 “那个女孩,她倒是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子黎没有掺合他们之间的讨论,倒是对鸿羽身边的明玉青挺感兴趣,特别是她使用水元素魔法时,让她觉得倍感亲切。 淏元看着明玉青身旁的鸿羽,忍不住笑了笑。 “鸿羽应该挺喜欢这个女孩的,连我送给他的那件世界之树上的叶子变化成的衣服也穿在了她的身上,看起来倒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只不过她一直生活在仇恨中,心智单纯的鸿羽在这方面肯定是要吃亏的。” “世界之树上的叶子?那可真是一件好东西。” 子黎刚说完,就看见明玉青的手上展开了一团模糊的光,不由得眯起眼睛,好奇心让她从云彩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光芒散去,一把极其精巧漂亮的长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所透露出的强大能量绝不是这个世界的凡人所能制造出来的,不断聚集的能量好像没有上限一般,让人觉得这一箭射出去后这座小岛将会就此消失。 “这个女孩竟然有如此的机缘,竟然可以从精灵族手上得到神弓,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星河对明玉青同样刮目相看,但转念一想,同样也有可能是因为鸿羽的原因。 子黎的目光瞥了过去,十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看来你又知道咯,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出人意料的物件,你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有些是我刻意安排的,有些则是机缘巧合,这把神弓同样也是奥里萨亚老师遗留在这个世界的几件东西之一,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它应该是由世界之树上的枝叶做成的,只不过当时的精灵族正和凡人开战,于是我就将它寄放在了精灵族那里,让这个可怜的种族得以存活下来。” 星河说完后看向明玉青,心头止不住地涌起波澜。 “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她的手里,看来这个世界真是要发生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说不定也许是我们将要做的事呢?” 勾湮略有所指的说道。 星河不为所动的看了她一眼,他暂时还没有想好做这件事的后果,但现在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只能任其发展了。 “这样的武器落在凡人的手里太危险了,规则之下没有任何凡人可以接住它一箭,任由她使用神弓去报仇的话,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生灵枉死。” “为什么这么说?对面只不过只有一个人而已,哦,还有条中看不中用的长虫。” 子黎最不喜欢火红色的东西,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头。 “这只不过是他的脱身之计而已,你们以为他真的会站着不动让明玉青报仇?这种情况下不死一次明玉青能善罢甘休?你们把人性看的太单纯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星河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好像很不愿意联想以后将会发生的事。 “那这个女孩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子黎的同情心泛起,眉目间多了几分忧愁的哀伤。 “至少她想要报仇的愿望是达到了,凡人不管做什么,很多都是为了一个心理上的慰藉,复仇的心理满足了,也就不会再把当年的事情记挂在心上了。” “为什么你总是以为自己很了解人的情感呢?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同的人从普通常识到内心所想,之间的差距你都不知道可以离谱到什么程度,自以为是也是其中的一种特质。” 子黎说完后特意看了星河一眼,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 星河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也只能从客观的角度看待人和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思想,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强求不是?但现实真的是这样的吗?人类从部落发展到国家,已经注定了不会让个人真正拥有自己独立的主观思想,信仰什么的早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统一了起来,更何况是人的情感呢?” “我才没心思管这些没用的,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可怜而已。” 子黎知道他的废话没完没了,索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星河也不会让自己下不来台的。 “的确啊,这个老家伙一直没有还手,看来他还真有脱身之计啊!” 淏元一时竟也看不透百沂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的死亡却是看的真真的。 淏元刚说完,石桌上的王冠往外释放的能量让几人心头一紧,星河皱着眉头看向了淏元。 “王冠上的血誓已经解除了,当初献祭之人的灵魂脱离了王冠的束缚,心有不甘是肯定的,但我不能允许他胡作非为,是时候让他再入轮回了。” “这只王冠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我得把它带回去交给诺伽洛老师才行。” 星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就劳烦淏元你跑一趟了,顺便把那个孩子也给带回来,要是那个女孩也要跟着来的话,你也不要拒绝,他们现在应该是很难分开了。” 没等淏元答应,星河指着雷恩和怛萨继续说道:“还有,我不便出面,你帮我给他们带句话,让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要做的事势必会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他们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淏元点了点头,周身泛起金光从云洞中落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同类 【云海】 眼前的金光散去,明玉青看着头顶逐渐清晰的天空,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清澈湛蓝,一时间让她出了神。 周围升腾的雾气和溢散的霞光让她感觉来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脚下看似柔软的白云踩在上面却是大地的质感,只不过面前的这几个陌生人,让她在感叹美妙的同时不禁警觉了起来。 身旁的鸿羽也被这陌生的环境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就认识淏元一个,其他三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陌生,除了能在这两个女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亲切之外,剩下的这个男人身上好像被什么笼罩了起来一样,阴森森的甚是恐怖。 “淏元,他们都是谁啊?” 鸿羽紧张的拉着明玉青往淏元身旁靠了靠,这三个陌生人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搞得现在气氛奇怪极了。 “他们都是能保护你的人。” 淏元说完后依次介绍了一下星河他们的名字,但没有说明他们的身份。 “你待在这里会很安全的。” “奥···” 鸿羽挠了挠头,疑惑的神情依然挂在脸上。 “可也没人要害我啊,保护我什么的不是多此一举吗?” 淏元看了一眼星河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到了一边,这个事情由他来说好像不是很合适,主动的把解释的权利让给了星河,谁让现在他才是老大呢? 星河背着手慢慢走到鸿羽的面前,看着那张和诺伽洛一摸一样的脸,相比起来鸿羽的脸上多了几分稚嫩的英气,而诺伽洛则是洞晓一切的坦然,两者之间的区别虽然明显,但恍惚间总是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诺伽洛。 “我们总算见面了。” 双目相对,星河淡淡的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你,你认识我?” 淏元不禁往后站了站,他身上有股极其危险可怕的气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让他有一种面对强大威胁的感觉,分分钟要把自己吞噬殆尽。 星河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知道自己和他接触过近的话会让他感到不适。 “我们从未见过,但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甚至是你的诞生都有我的参与。” 鸿羽愣了愣,在明玉青耳边默默说道:“他好像知道我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没等明玉青说话,看热闹的勾湮轻飘飘的靠了过来。 “小弟弟,在这里说悄悄话可要小心点哟,我们的耳朵都是很灵敏的。” “啊?哦,好,好。” 鸿羽愣了愣,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明玉青。 明玉青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无奈的表情挂在脸上,可能是先前的战斗让她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失,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你,你说保护我什么的,是有谁要害我吗?” 鸿羽的腿不停的哆嗦,只能紧绷着脚趾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不要紧张,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星河放慢语气,想让鸿羽先冷静下来。 “你应该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凭借你们现在的力量很难阻止他的苏醒,而且我们将要做的事情很可能也会加快他的苏醒,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懂了吧?” 鸿羽和明玉青眼神交流了一下,出于对淏元的信任,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的苏醒?要学什么奇怪的招式吗?” 鸿羽一脸尴尬的问道,他在陌生人面前本就恐慌的不的了,更别说一开口就要保护自己了,简直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不用,你只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星河说完,抬起手放在鸿羽的头上,一股昏暗的能量气息从上到下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很快便让鸿羽失去了知觉。 明玉青见状连忙扶住倒下来的鸿羽,一脸愤怒的看着星河。 “你对他做了什么!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话没说完就要害他了是不是!” “这就是我保护他的方法,我的能量可以屏蔽掉他的躯体和世界之树的联系,即便世界之树现在完全苏醒,也无法占有他的躯体,但代价就是他必须要停止一切活动,沉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星河说完看着明玉青,想看她还有什么异议。 “那这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玉青低下头,眼睛里慢慢涌上一股泪水,看的子黎都有些动容,默默的走了起来。 “至少他的意识还存在,世界之树完全苏醒后肯定要占据他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的意识和灵魂。” 星河看着沉睡中的鸿羽,那张诺伽洛的脸竟让他感觉得有些悲伤。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难道就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吗?” 明玉青抚摸着鸿羽熟睡的脸庞,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意识还在活动。 星河摇了摇头,很是惋惜的看着她。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世界之树的苏醒同样无法避免,这样做我们还有机会找到让鸿羽解除和世界之树之间关系的方法,甚至,可以让他取代世界之树的意识。” 这话一出,不仅是淏元,连勾湮和子黎也不禁心头一紧,这么做简直和弑神没有区别,就算是敢想,又有几个胆子敢去做呢? 明玉青也对这句话感到十分奇怪,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你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说道。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很多事情也不是刻意的安排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还需要一些自然的巧合和足够的运气,我只能说鸿羽的运气非常好,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他将没有任何存活的希望。” 看不下去的子黎站到明玉青的身边,一脸恼怒的看着星河。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你何必跟她这么较真,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星河眨了眨眼,好像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又不敢反驳子黎的话。 看着坐在云彩上的明玉青,怀里抱着沉睡的鸿羽,子黎稍稍抬手,隆起的云彩将鸿羽的身体托起,然后握着明玉青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是不敢有什么歪心思的。” 明玉青看着子黎,莫名的感觉到一股亲切,好像全身的能量都在迎合她,对她提不起一丝的戒心。 “你是?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 明玉青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子黎笑了笑,女神一般的面容让明玉青一个女的都看痴了。 “任何精通水系魔法的人都会对我有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对元素的亲和,我这么说,你应该可以明白吧?” 子黎说完,轻轻将手按在明玉青的脑袋上,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头顶灌下,将明玉青体内的疲惫一扫而光,顺带将储存能量的经脉扩大了不止一倍,这让明玉青的实力更是不止翻了一番。 惊讶万分的明玉青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身体不但轻盈了不少,而且体内充斥着磅礴的饱满能量,这是她从未达到的高度,让她自己修炼的话可能今生都无法做到,而现在仅仅只是她碰了碰自己而已,就把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给做到了。 “凡人的躯体是有极限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但这也说明你已经没有了进步的空间,除非你能试着理解规则,打破凡人天生的瓶颈。” 子黎笑了笑,作为水元素,这么做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而子黎的一番操作让淏元由衷的羡慕,作为星界人,自己虽然已经开始理解规则了,但远远没有把自己的肉体开发到极限,正当他蠕动着喉咙也想让子黎稍微举手之劳一下时,扭动着纤细腰肢的勾湮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身后。 淏元的耳朵被冷不丁的抚摸了一下后浑身打了个颤,眼睛稍微一瞥就看见勾湮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下摸去。 “小哥哥要是羡慕的话,我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需要小哥哥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说着举起纤细的手指就在淏元胸口画起了圈。 淏元咳嗽了两声把尴尬的气氛拉到了顶点,抓着勾湮的手就把她甩到了一边,看着几人投过来的眼神简直有些无地自容,脸红的样子更是让星河都没忍住笑,顺带着子黎还有明玉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明玉青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子黎拉着她的手,十分的冰凉柔软。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姐姐,我会保护好鸿羽的身体,一直到他们想出办法让他醒来为止,这段时间你可以待在我的身边,虽然你的躯体已经开发到了极限,但对水元素的控制还有所欠缺,你愿意吗?” 明玉青愣了愣,没想到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对自己这么好,虽然自己产生不了对子黎的戒心,但依然惶恐的不知所措。 “为,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子黎长舒了口气,慢慢坐在了云彩的椅子上。 “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命运,在与命运的抗争中我们都有一样的感受,有些人喜欢把同一物种划为同类,而我喜欢把相同命运的人划为同类,而且我们与命运的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你让我怎么拒绝帮助你呢?” 星河意味深长的看了子黎一眼,没想到子黎回敬过来的眼神同样让他哑口无言。 明玉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她。 “不过我已经有教我魔法的老师了,我想我不能···” “雷荧是吗?他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与今生今世乃至前生前世都已经再无瓜葛了,如今他有了新的使命,我想他不会拒绝我教你些什么的,你也不用喊我老师,一声姐姐便已经足够了。” 子黎微微笑了笑,却没发现明玉青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雷荧老师他,他,他,他死了吗?” 明玉青眼神空洞,脑子里嗡嗡直响,这是她最不想接受的一个事实,但现实还是发生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星河,好像他的存在就是来背锅的,无奈的星河一一回应过他们的眼神,然后才站出来承担责任。 “雷荧的肉体虽然已经死亡,但灵魂意识依旧存在,雷荧还是雷荧,但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人或事再无关系了。” 明玉青的脸上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滴泪水,落在云彩上激起一阵升腾的白雾。 “那,我还可以再见到他吗?只见一面也可以,真的,我很想和雷荧老师再说几句话,他对我的恩情我都没来得及拜谢。” 无助的眼神看着四周,子黎,勾湮还有淏元都默默的低下了头,星河见明玉青用祈求般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想伤害这个女孩,但又不能帮助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不行,他已经了断了世间所有的恩怨情仇,他对你的恩情可能只是上一世他对你的亏欠,这一世对你进行弥补而已,不用太过悲伤,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明玉青眼含泪水,摇了摇头不肯接受他的说法。 “我不相信,哪有什么真正注定的事情,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吗?我只是想再见雷荧老师一面而已,难道这也会违背什么吗?” 星河看了一眼子黎,只能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子黎叹了口气,这是有些为难星河了,他的身份、他所处的位置让他不能产生怜悯,任何一件在别人看来非常小的事,在他这里可能就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的无奈又有谁能理解呢? 子黎抚摸着明玉青的手,试图把她体内的悲伤情绪驱逐出去。 “他有他的难处,你也用不着如此悲伤,人生之事从不会有所圆满,我们只能试着接受。” 明玉青在子黎的帮助下渐渐冷静下来,抹去眼角的泪水后仍然十分的悲伤,瘫坐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脚下的云彩。 “雷荧老师还不知道我已经用他教我的招式手刃仇人了,我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这样也算对得起雷荧老师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可我现在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这难道对我来说就公平吗?连老师的恩情都报答不了,我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逃避命运,你现在的感受我很清楚,因为我们是同类。” 子黎抚摸着明玉青的头,命运让这个孩子吃了太多的苦,仅仅一天之内,就让她失去了太多太多。 为之动容的淏元默默的转过身,他对这个女孩的了解不多,但鸿羽很是喜欢她,如果让他看到明玉青现在这么无助的样子,他会不会直接提起剑向着星河砍过去呢? 师恩难忘,是世间仅次于父母的恩情,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会铭记在心,即便有朝一日不能出人头地,也会想着去报答老师的恩情,换做是自己,可能会比她还要难受吧? 相比淏元,星河更能理解明玉青的感受,奥里萨亚老师的消失让他一度消沉低迷,直到现在还在寻找着老师的下落,对他来说师恩已经是高出了一切,这怎能让他不理解明玉青的感受呢? 心如刀割已经不足以形容,肝肠寸断也还远远不够,那近乎绝望的悲伤又岂是凡人所能承受的呢? 这种痛苦由自己来承受就足够了,明玉青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为什么要让她承受和自己相同的痛苦呢? 自己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当一个旁观者吗?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袖手旁观,这好像不是自己的风格,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却成了自己坚守的东西。 明玉青的面前悄然开启了一道青灰色的大门,雷荧裹着灰色斗篷从门里踏出,宽大的兜帽将他的整个脸都给遮住了,看了一眼星河的脸色后微微点了点头,弯腰将瘫坐在地上失神的明玉青给拉了起来。 明玉青看着拉起自己手臂的手怔怔出神,恍惚之下连忙擦了擦眼眶里的余泪,抬头看向星河,而星河默默的背着手转过身,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子黎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拍了拍明玉青的肩膀后起身离开了云彩做的椅子。 看着面前被宽大兜帽裹着的人,明玉青伸到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雷荧老师,是你吗?” 雷荧没有回应,收回手后就这样默默的站在明玉青的面前。 勾湮还想欣赏一下人类之间的复杂情感,却被淏元一把给拉到了一边。 “你这样盯着他们干嘛?让人家有点私人空间行不?” 一脸惶恐的勾湮看着如此怜香惜玉的淏元,手指就忍不住的朝他身上摸去。 “那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呗,让我们两个有时间也做一点,私人的事情。”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发现你现在三句不离···” 淏元卡顿了一下没有挑破,只能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我跟你说过,我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你还要纠缠着我干什么?” “可据我所知好像不是这样的哦,你作为一个星界人,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哟!” 勾湮故意眨了眨眼,好像在向他暗示什么。 淏元痛苦的哀嚎了一声捂着眼睛蹲下来装死。 子黎见状也是捂着嘴笑了笑,然后看向明玉青这边,对着身旁的星河说道:“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不近人情,实际上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星河长吸了口气,回头看着明玉青。 “我能理解她的痛苦,直到现在我还在承受着,这绝不仅仅只是通过时间就可以释然的,我既然有能力可以让她不那么痛苦甚至解脱,那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可你的身份···” 子黎第一次对他有了别样的看法,这个男人看似公正无私的外表下,也有一颗温热的,善良的心。 星河笑了笑,看着子黎的忧愁神情,整个心都快化了。 “我从前就是太拘泥于身份的限制,连人世间的美好都未曾好好享受过,现在想想我们都把这些推脱给了命运,从未当成是自己的选择,而现在我想自己选择一次,哪怕是违背了什么。” 子黎在星河说这番话的时候打量着他,虽然是矛盾了些,但他好像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刻薄死板,不近人情什么的好像也误会他了。 “不错,挺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融化坚冰 【云海】 “我知道是您,雷荧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跟您说过话了,我很想您,我真的很想您!” “但我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和您相见,很抱歉没能在您活着的时候说一声谢谢您的教诲,您的恩情我今生今世浑身碎骨都无法报答,学生只能在这给您磕头了。” “您教给我的招式我已经全部学会了,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用您教的招式手刃了仇人,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做到忘记内心的仇恨,好好的活下去了。” “在我眼里,您早就已经不只是教我魔法的老师了,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包容我的脾气,默许我的放肆,不管我再怎么胡闹您都不会生我的气,我现在才知道您是想让我保持一颗善良之心,不被仇恨所吞噬,原谅我理解的这么晚,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白费了您的苦心,请让我在这里叫您一声父亲,女儿不孝!” 明玉青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脑袋久久的抵在云彩上不肯起来,雷荧沉默的低头看着,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为了明玉青能好好的活下去。 身后的青冥大门开启,雷荧不敢逗留,没有任何迟疑的抬脚走了进去。 大门消散,明玉青抬起头看着雷荧消失的地方出神,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雷荧老师一面,这场不能相认的见面应该已经是星河的底线了,自己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星河见明玉青的心愿已了,正要走上前时被子黎给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吗?她可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悲伤是需要时间来抚平内心伤痛的,你懂不懂啊?” 星河愣了愣,他从未见过子黎如此温柔的一面,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个,你平时也会这样?” 子黎有些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歪着脑袋看着他。 “平时什么?” “就是像她这样,需要时间来平复内心的···” 星河看了看明玉青,梨花带雨的脸上总会忍不住激起想要可怜她的想法。 “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感到悲伤吗?” 子黎白了他一眼,对于女孩子心里那点事,星河可真是一窍不通。 “那,那倒没有,不过难免会触景生情而已。” 星河尴尬的说道,知道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子黎的目光放在明玉青的身上久久没有离开,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怜悯。 “只能说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子是最容易情绪化的生物,往往会对身边的人保持高度的敏感,但凡你说错了一个字或者做错了一件事,我们就会觉得,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可算是把你看透了,然后跟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你重新改变我们对你的看法时,可能才会再去重新认识你。” “跟你们男人不同的是,你们喜欢故意装的深沉些,让一切看上去没有那么重要,女孩子的心思虽然重一些,但总是想表现出来,直到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看起来是有些造作了,但实际上却是真情流露,不像你们,总是揣在心里,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做的,这才是真的造作。” 星河没想到子黎会一口气说这么一大串,惊讶之余还不忘把自己的嘴巴合上,口水咽下,轻轻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呢,真是让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子黎抱着胳膊,让本就丰满的胸部更加突出了不少,让星河都不敢直视。 “这算什么,只是经历的多了而已,说白了,作为水元素,我可以感知到所有生物的情绪波动,作为天赋来说,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可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照顾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的感受呢?” “你现在不是做的很好吗?让明玉青待在你身边是对的。” “这是我对她的亏欠。” 星河盯着脚下的云彩,脸上挂着一副说不出的低沉。 “没有谁亏欠过她,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她好,好不容易远离了仇恨,你愿意再看到她双手沾满鲜血吗?” “那她岂不是太可怜了吗?仅仅在这一天里,爱人陷入沉睡,老师与世长辞,就连她手刃仇人这种事也变成了一场荒唐的欺骗,而我们呢?却什么都不能告诉她,这在你的内心难道都不能产生一丝的愧疚吗?” 子黎默默的放下手,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怎么一和这群人混在一起,自己就变了这么多呢? 没等星河狡辩什么,子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总是口口声声的说为了她好,这难道真是她想要的吗?欺骗只能孕育出更加糟糕的后果,我们明明都懂得的道理为什么就没办法做到呢?” 星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实话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想通,又如何来开解别人呢?更不要说像子黎这样当面质问自己了。 “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就像眼前,我能掌握当前的局势,让一切看起来平和顺滑,甚至可以让事情朝一个良好的状况去发展,但我不能掌控结局,不能把握每一个人的内心感受,一切都要有一个自然发展的过程,你可以把两盆花放在一起,但没办法让两盆花开的一样娇艳。” “没有人可以站出来告诉你这么做是对的,正如没有人可以说你这么做是错的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对对方的认识都上升了一个层次,但都建立在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基础上,子黎默默的垂下头,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抿了抿嘴唇后轻轻说道。 “对她温柔一点,她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星河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明玉青走去。 明玉青觉得心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星河来到她面前,她才强撑着从云彩上爬了起来,恭敬的对他行了个礼来表示对他的感谢。 “现在你的心愿已经完成了,是时候该完成我的了。” 子黎的话让星河不敢太过强硬的表示,只能这样委婉的说道。 明玉青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像你这么懂事的女孩子,应该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招惹来灾祸,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又有谁能抵的住诱惑呢?” 明玉青点了点头,抬手让神弓显现出它原本的样子,绽放的光芒让几人都围了过来,不停的赞叹神弓的精美,淏元更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属于诺伽洛的气息,确认是世界之树上的枝叶做成的。 “对于我来说,它的确太过强大了,任何的困难在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我知道我不配拥有它,还是由您保管它比较好。” 星河点了点头,明玉青的懂事让他不必担心她的选择,这把蕴藏着无穷力量的神弓也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 而当星河想要从明玉青手上拿起神弓时,握住弓身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无穷的力道在拒绝自己,像是生了根一样在明玉青的手上不愿离开,在周围几人尴尬的目光下,星河知道凭借自己肉身的力量无法拿起它,只好动用起了轮回能量。 手上缠绕着的灰色能量在靠近神弓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抗拒让他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星河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颤抖手心,不知道为什么神弓居然对自己如此排斥,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明玉青见星河也无法拿起它,略微有些吃惊的说道:“怎么会这样,连您也无法拿起它吗?” 一旁看热闹的勾湮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很难理解吗?星河的轮回能量和世界之树的能量虽然是同源的,但轮回能量毕竟是经过了改变,本能的与世界之树的能量相排斥,你想拿起这把弓无异于是痴人说梦了。” 星河一想也有道理,但联想到自己穿着的衣服,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也是由世界树的叶子做成的···” “那就更容易理解了,叶子毕竟是死物,没有思想,日积月累就会根据你自身的能量所改变,更何况它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装饰而已,你有多久没有使用过其中的能量了?” 勾湮挑了挑眉,炫耀着自己的博学。 “说的有道理。” 星河点了点头,看着明玉青手里的神弓怔怔出神。 勾湮见他为难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淏元身后。 “我就比较相信淏元,凭借他和诺伽洛的关系,他没有理由拿不起来。” 淏元被她说的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我都没见过这把弓,诺伽洛老师也没跟我提到过,能拿起它的几率感觉不大。” “我相信你!” 勾湮在他背后怂恿着。 星河也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勾湮说的没错。 “这把弓是属于诺伽洛的,应该由你来保管。” 无奈的淏元只好慢慢走上前,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握住弓身,掂了掂分量后摇了摇头。 “我也拿不起来,让你们失望了。” 明玉青见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场的却只有自己才能拿的起来,脸上顿时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拿不动这把弓的原因是本来就不是给你们用的,我能拿起它也是因为身上的这件衣服跟它是同源。” “看来这把弓就只能放在你这里咯?” 子黎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是欣慰,但这一下属实是把星河的脸打的啪啪响。 星河神色凝重摇了摇头。 “不行,这把弓放在她身上只会害死她。” “这话怎么说?” 子黎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星河一定要跟她对着干。 “因为这把弓是属于星界的东西,它自身所牵扯的规则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尽相同的,两者相冲之下受伤的必然是持弓的人,这就是为什么这把弓在精灵族手上时是处于封印的状态,也许现在你还没有感觉的到,但时间久了,所带来的反噬绝不是你一个凡人所能承受的。” 淏元深有同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自身的能量就在不断的减少,很难保持在自身实力的巅峰。 “可现在我们连拿都拿不动它,明玉青岂不是···” 子黎暗自叹了口气,她不理解命运为何独宠明玉青一个人,她已经够惨了,难道还要为她安排一个更加悲惨的结局吗? 明玉青苦笑了一下,瘦弱的身板让她看来一碰就碎。 “果然,我身边的人和事都不会有好下场,灾祸之子这个词形容我真是名副其实了。” 子黎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她这瘦弱的身躯下到底承受了多少。 “放心,会有办法的。” “既然···” 星河摸着下巴,看着明玉青手上的神弓盘算着什么。 “在场的只有你能拿起它,看来要再次把它封印起来是不太可能了,我可以给它加上一个限制,让你在不动用它力量的时候不受到任何来自它的影响,不过在你使用它的同时我会立即知晓,而我希望的是,你永远也不要使用它。” 明玉青点了点头,这把弓即便发挥不出威力,但也足够威慑任何人了。 星河随即控制轮回能量在神弓上施加限制,虽然过程有所排斥但依然敌不过强大的轮回能量,很快神弓散发的光芒收敛了不少,最终消失在了明玉青的手中。 “好了,到现在为止,这片海域上与我们无关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场精心安排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星河心里有股说不明白的舒坦,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仅仅也只是个开始。 子黎看着身旁的明玉青,控制着包裹鸿羽身体的云彩向前走去。 “现在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待在那里我会比较放心。” 明玉青点了点头,然后从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震惊,就在子黎挥手的刹那,隐藏在云雾后面的水晶宫殿在太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没法相信这座高耸的、每一个棱角都在折射七彩光芒的宫殿会矗立在这云层之上,与之一比世上的一切都会变的黯然失色。 而且让她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仅仅只不过是子黎挥手间造就的而已。 “别愣着了,跟我进去吧!” 子黎在明玉青的眼前挥了挥手,然后一脸严肃的回头看着蠢蠢欲动的三人。 “我可没有邀请你们!” 愣在原地的三人眼睁睁的看着明玉青跟着子黎走进水晶宫殿,虽然脸上都挂着一股无所谓的样子,但也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内心的失落。 宫殿的冰晶大门缓缓开启,仰着脖子的明玉青也无法一窥宫殿内的全景,忧郁的冰蓝色是这里唯一的色彩,给人一种除了冰冷之外就是冰冷的感觉。 来到大殿中央,子黎稍稍抬手,原本冰蓝色的地面顿时变成一池清水,托着鸿羽身体的云彩缓缓飘到水池中央,让鸿羽飘在水面上后悄然消失。 “你们先暂时待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这里就永远不会消失,你们待在这里会很安全,这座宫殿的每一处细节都包含着对水元素的使用和理解,我相信你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子黎说完后默默拿出星河送给自己的那串风铃,放在手心里轻轻抚摸着。 “姐···姐姐,谢谢你。” 明玉青对子黎很是感激,不过还是略显拘谨,迟疑了一会儿后问道:“只是我还有些疑惑,希望姐姐能对我说实话。” 子黎轻轻笑了笑,满眼温柔的看着她。 “是关于我们身份的事情吧?准确一点说,我们都不是在这个世界诞生的,我和姐姐勾湮是纯粹的元素体,我是水元素,姐姐是风元素,那个男人则是掌控轮回的魂主,用你们凡人的话来说,就是死神。” 一时间接受这么多信息的明玉青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许久之后才喃喃的点了点头。 “死神,原来精灵族的死神雕像是真的,我能从姐姐身上感受到的亲切也是因为,姐姐是纯粹的水元素···” 子黎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风铃挂在了廊檐上。 “你不要把这些当作是命运的眷顾,这对你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今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的范畴,今后的道路只会比以前更加艰难,你要珍惜一切可以变强的机会,虽然你的肉身已经到达了人类的极限,但理解永远不会,这将是你以后要走的道路。” “谢谢姐姐,我会努力的。” 明玉青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她不知道在子黎的庇护下能平安度过多久的时光,但这如今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还有,这个孩子,虽然我们现在能做的不多,但你可以通过意识加强你们灵魂之间的联系,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除非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子黎抚摸着明玉青乌黑的头发,这是唯一和现在这座孤独冰冷的宫殿格格不入的色彩。 明玉青看着熟睡的鸿羽,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怎么会呢,他把心都交给我了,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他呢?” 子黎朝着廊檐下的风铃释放了一丝能量,很快一阵悠扬的乐响在宫殿中回荡起来,悦耳声中带着幽蓝的清冷,空灵传响,簇簇生动,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放飞思绪。 外面的三人看着云洞下波浪滔天的乳海,正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办的时候,淏元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彩虹岛屿,一拍脑袋看向星河。 “有件事我差点给忘了,那座岛上还有个人等着见你呢!” 星河看了淏元一眼,背着手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没跟他说···算了,他是个执拗的人,要是你能说得动他,那才让我感到奇怪呢!” “那,你要亲自去一趟吗?” 淏元问道,他在怛萨的身上能感觉到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星河点了点头,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看来还真有这个必要。” “那你还不去,你们都不在,这里就是我和淏元的二人世界啦!” 勾湮在一旁不断的撺掇着,看淏元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一口吃掉。 淏元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身上不断激起鸡皮疙瘩。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们都不在,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安全。” “我倒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聊聊,淏元,星界已经处于毁灭的边缘,即使可以把世界之树带到这个世界,但纯正的星界人也只剩下我们几个了,不幸的是我们和不同世界的人并不能结合,哎,怎么说呢,缘分来了就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星河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淏元的肩膀,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你看,连星河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拒绝我的理由吗?” 勾湮一脸的不怀好意,连看淏元的眼神都带着些渴望。 淏元欲哭无泪,索性不再挣扎,朝云彩上一坐无奈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图什么,总之我告诉你,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到诺伽洛老师身边,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人世间的种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留念,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废话真多,我又没有让你负责!” 勾湮趴在淏元的背上,嘴巴贴着他的耳朵,柔软的声音沁人心脾。 “你懂的道理难道我会不知道吗?正是如此我们才要珍惜当下的时间,以后可能我们就再无来往了,我想让你在回忆起我的时候,能想起的都是快乐的记忆,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即便日后我们成为敌人,也不至于和对方生死相搏。” 淏元看着她的眼睛,判断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这番话着实让他哽咽了许多。 “你还年轻,加上你和诺伽洛的关系,以后注定会前途无量,而我呢?只是小小的元素体而已,领悟不了规则,进入不了轮回,甚至连死亡都是奢侈的,如果不能在这漫长的生命中找寻点乐趣,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勾湮看着淏元的眸子,胳膊环绕着他的脖子,慢慢靠近他的唇。 淏元没有抵抗,但身体依然紧绷着,任由她的唇贴上自己,勾湮见他没有丝毫的反应,也没有再继续强求什么,松开他的脖子后眼神中带着些许哀伤,略微有些哽咽的转过身去。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再缠着你了,这样平平淡淡的也挺好,以后至少不会为彼此伤心难过,不是吗?” 不知道说什么的淏元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这不仅是一场对淏元心境的考验,更是唤醒了他内心封存已久的人性情感,仔细想来可能也是诺伽洛老师一直告诫自己的,除了怜悯之外,人性中不可缺少的一些东西不可能永远沉睡,就像外表再冷淡的人,内心也会有善良热情的一面,最外层的坚冰一旦融化,内部所释放出来的又怎么会是寒冷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尊重强者才能活 【彩虹岛】 一心逃跑的束龙在森林中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很快便逃离了岛屿的中心区域。 凭借记忆中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时,经过承盖和百沂大战的地方,束龙差点被四处溢散的能量冲倒在地,明明战斗已经结束了很久,属于两人的能量在碰撞后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在不断合拢的大地上四散升腾,要在很久之后才能与自然融为一体。 一个矫健的翻腾,束龙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这些能量虽然对自身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却是能让高速运动下的束龙失去平衡,而仅仅就在这里稍稍延误了一会儿,身后的洛克和阿洛瓦就已经追了上来。 “怎么跟你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急匆匆的离开呢?” 隔着老远,阿洛瓦挑衅的声音就传进了束龙的耳朵里,束龙敏锐的感觉到脚下的大地轻微颤抖了一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面前就耸立出一堵高大的石墙,幸好身体的本能让他脚蹬石墙一个向后翻腾落在了地上,不然肯定会一头撞在上面眼冒金星。 没等他站稳脚跟,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吹的他头皮生疼,束龙本能的向后仰去,眼前顿时闪过一个黑影,束龙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睛,裹挟着无数的风刃贴着自己的面前划过,稳稳当当的站在石墙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了过来。 身后的阿洛瓦双手离开地面缓缓站起身,和站在石墙上的洛克一前一后把束龙夹在中间,已经是让束龙无处可逃了,长舒了口气的阿洛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束龙高声骂了起来。 “好小子,竟然让你爹追了这么久,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难道这么久以来你是靠消耗素质才活下来的吗?嘴巴这么臭有没有考虑过去挑大粪来养家糊口呢?说不定连饭都省的吃了。” 束龙不紧不慢的回击着,仅仅只有这两个人的话,还不足以让他紧张起来。 “跟你这种人还用讲什么素质吗?常言道冤家路窄,难不成我们还要问候一下你有没有吃饭?最近过的顺不顺心?” 洛克站在石墙上衣衫飞舞,双手捏着数道风刃死死的看着束龙。 束龙笑了笑,将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 “两个曾经的手下败将罢了,如今竟敢如此嚣张,你们不会以为悄悄的苦练了几天魔法,在没人给你们撑腰的情况下,就足以打败我一雪前耻了吧?” “咱们复仇就要有个复仇的样子,当初被你打败的耻辱是一定要洗刷的,不然别说我们自己的脸面挂不住,连我们老师的脸面也会被丢尽,所以今天你别想跑,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 阿洛瓦十分期待的搓着手,这一天他可是等了好久。 “那你们可没这个机会了,我没在你们身上看到一丝能威胁到我的东西,你们的实力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而已,不过往往就是这种盲目的自信,才是你们最终踏入坟墓的原因。” 束龙一只手插腰,先是抬头先看了看洛克,然后回头看向阿洛瓦。 “和一前一样,我不习惯同时杀两个人,这是对猎物的基本尊重,你们还是商量一下,谁先死,谁后死,省得到时候我再给弄错了,这是现在我能给你们的唯一选择了,当然,你们要是想好好活着的话,最好趁我现在嗜血的欲望不是特别旺盛,赶快的滚到一边去,我就权当没见过你们。” “不然···” 束龙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尖锐,两只爪子互相磨了磨,发出一阵刺耳的嚓嚓声。 “你们将要为刚才的放肆付出代价了!” “看来我们这次不仅仅是要一雪前耻,而且还能为民除害了。” 阿洛瓦冷笑着,高大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堵不能被突破的石墙。 “我们之间废话不必太多,无非就是你想弄死我们,我们也不想让你活,没用的话该说也都说完了,可以动手了吧!” 洛克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当时被他打败羞辱的场面历历在目,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面子给找回来! 束龙冷笑了几声,在心里不断的盘算着,这两人实力确实不怎么样,连大魔导师的级别都没有达到,不用担心对自己勾成什么威胁,只是碍于院子里那两个实力恐怖的家伙,这里毕竟还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就算杀掉了两人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 看来还是要逢场作戏啊! 束龙仰着脖子长舒了口气,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阿洛瓦跳去,两只尖锐的爪子在空中时就瞄准了他的脖子,刹那间束龙就出现在了阿洛瓦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就往地上按去。 时刻准备战斗的阿洛瓦被突然出手的束龙打了个措手不及,极快的速度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过来,直到自己的后背重重的贴在地面,坚韧的石块才逐渐贴合他的全身,只不过喉咙被束龙死死的掐住,未能全部覆盖住,这唯一致命的地方只要束龙稍稍用力,自己肯定会当场毙命。 但束龙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在掐着他的脖子按在地上后迟疑了极短的刹那,一个翻身躲开了身后激射而来的风刃,而躺在地上的阿洛瓦顿时成了这些不会拐弯风刃的活靶子,用胳膊挡住脖子才硬撑着挡了下来。 激射的风刃在全身覆盖石块的阿洛瓦身上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洛克见状连忙停手,还没当他开口问候阿洛瓦有没有事时,束龙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但身后异常的空气流动让洛克有了防范,连忙向一旁闪身,正巧躲过了束龙横扫而过的尖爪。 “元素魔法,用的还不错,但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吗,在遇到擅长偷袭的敌人时,不要想着正面对抗?” 束龙扯掉爪子上的破烂布条,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两人。 洛克一摸自己的后背,空空荡荡的缺少了一大块衣服,风一吹后背便泛起了一丝凉意,阿洛瓦也是咳嗽了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和洛克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的无力,仅仅只是交手了一招,两人就已经处于了绝对的下风。 “看来你们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实质的进步,嘴皮上的功夫倒是练的炉火纯青,怎么,一直在心里骂我就能把我打败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酝酿了多少骂我的话,不要憋着了,全都说出来好了,也让我学上两句,说不定哪天我就用得到呢?” 束龙蹲下来看着他们,言语间的戏谑像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初出茅庐的两人哪能忍受的了这般嘲讽,刚要动手的阿洛瓦被洛克一把拉住了。 “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我们配合起来才有可能打败他。” 阿洛瓦狠狠瞪了束龙一眼,咬紧的牙关一点也不肯放松,和洛克交头接耳了一番后指着束龙就开骂。 “等你爹喘口气的,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出屎来,就对不起你爹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大!” 束龙冷笑着看着他们,似乎面前嘲讽自己的是两个小丑。 “那我今天不得让你尝尝反哺的滋味?” 束龙说着,随手扣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两人连忙歪头躲过朝自己飞来的石头,紧随而来的束龙则是对着他们的脸一人一脚,顿时把他们给踢飞了出去。 “如果你们的实力有你们嘴巴的一半硬,也不至于会被我打趴在地了。” 趴在地上的阿洛瓦忍着脸上的疼痛双手撑在地上,尖锐的地刺从束龙的脚下轰然冲破地面,顿时把他高高的抛向空中,从地上爬起来的洛克立马唤起狂风,无数的风刃朝着束龙坠落的方向激射个不停,他们都很明白,两人无缝衔接的配合才能暂时压制住他。 只不过这种强度的攻击对束龙来说无异于是挠痒痒,面对激射而来的风刃,束龙连一丝反抗的欲望都没有,尽数接下后连块皮都没有被蹭破,地面不断刺出的地刺更是被他一脚一个硬生生的踩了下去,掸了掸身上沾染的泥土后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没看到我血流成河的场景是不是很失望啊?对你们来说是不是以为下了几天的苦功就能突破自我了?还是说身边有几个强者就底气十足,以为自己的实力也跟着上去了呢?我真为你们的自大感到悲哀,更为你们引以为傲的老师感到丢脸!” 最能让人感到屈辱的事情是什么呢?是失败后对方留下的嘲讽吗?还是极力想要掩盖的丑闻被当众扒光呢?但对于阿洛瓦和洛克来说,是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导致了现在连对手的皮毛都伤不到,两人之前的豪言壮语现在想想都羞愧不已,只能咬着牙瞪着束龙,眼里满是不甘。 “要不我就坐在这儿,把你们最强的招式释放出来,能打死我的话也就认了,不然你们回去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束龙冷笑着,盘腿坐了下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随便来。 “你还是把我们给杀了吧!” 洛克紧攥着拳头,咬着牙不停的浑身颤抖。 阿洛瓦看了洛克一眼,释然似的松了口气。 “我们就算活着也没脸回去了,这么丢人的事竟然会在我们身上发生两次,真不如死了算了。” 束龙咂了咂舌头,没想到吃瘪了的两人这么快就想投降了。 “的确,像你们这样的人活着也只会给你们的老师抹黑,他们会后悔教出你们两个没有本事的家伙,甚至连一点骨气都没有,在稍微比自己强大一点的人面前连反抗的耐心都失去了,如果我是你们的话,自杀肯定是下不去手,不如就相互了结对方算了。” “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呢?这样我们也算是死在战斗中了,日后别人谈论起我们两个,也可以骄傲的对他人说,我们是在与恶人的搏斗中死去的,我们死的光荣,死的磊落,死得其所,甚至还有人会怀念我们也说不定呢!” 洛克苦笑着,像是在说些临终遗言。 “不不不,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呢?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会让整个狩猎过程变得了然无趣,自然是不断的追击和来回的围堵才更能让这场狩猎变得更有氛围,再说,我还没有傻到要在这里结束你们的生命,你们背后的人可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或许让你们活下来才是我最好的选择呢?” 束龙冷笑着说道,瞪着个血红的眼睛看着他们。 “让你们背负着耻辱苟活下去,难道不比夺走你们的生命要痛苦吗?我很想知道那种萦绕在心头的不甘是会让你们变得堕落,还是会隐忍下来不断的变强,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让我忍不住兴奋的。” “你真是个变态,让你离开这里将会是我们一生中做的最大一个错误!” 洛克皱着眉头,这个敌人对他们现在来说还是太可怕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对人心的掌控,自己和阿洛瓦都远远不如他。 “那就试着做些什么吧,要么你们干掉对方,要么把我干掉。” 束龙一副很轻松的笑着,他们在盘算什么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 阿洛瓦冷笑了一声,双手迅速按在地面。 “那我们还是选择干掉你好了!” 束龙所在的地面突然塌陷,瞬间半个身子已经没了进去,周身松软的泥土好像是沙子一般,让他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在下沉了一阵后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嘴巴还在不断的往外吐沙子。 “不玩点花的还真拿不下你了,你不会真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苦修都是白练的吧?不摸清你的真正实力我们又怎么会下杀手呢?” 阿洛瓦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束龙露出来的头。 “我们也不傻,跟你这种擅长偷袭的敌人又怎么能正面对抗呢?” 束龙往外吐了口沙子,冷笑了一声看着他们。 “只不过你们的这种偷袭暗算也没看出来有多大作用,这一招当时对付我的时候不是已经用过了吗?就这么肯定还能限制住我的行动?” “那就试试咯!” 阿洛瓦站起来,高大的体格让束龙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如同巨人一般。 “你以为我们还是当时的我们吗?我特意酝酿了这么久,就是要让你逃无可逃,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绝对会让你爽翻天的!” 束龙试着挣扎了一下,掩盖在泥土下的四肢像是被什么牢牢抓住了一样,不仅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只要他一挣扎,整个身体就不断的往下陷落,很快他的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蠕动的泥土也缓缓停了下来。 “安息吧,能埋在这里是你的荣幸。” 阿洛瓦说着一只手按在地上,刚才的地面顿时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即使束龙不被泥土挤压致死,也会在这种环境下被活活憋死的。 一旁的洛克双臂展开,耳边的狂风不断的呼啸。 “阿洛瓦,不要掉以轻心!” 果然,在洛克说完这句话后,恢复原样的地面顿时崩坏,束龙的一只手探出地面,周围的裂缝也是在不断的扩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挣脱出来,阿洛瓦见状连忙双手按在地面开始加固,回头看向洛克示意他做好准备。 像是如束龙所说的一般,这样强度的魔法还不足以困住他,很快他的脑袋就从地面探了出来,但早就做好准备的洛克操控着不断卷集旋转的龙卷风硬生生的压在他脑袋上,风力之强让洛克都有些吃不消。 洛克咬着牙不断释放能量加速龙卷风的转速,中心形成的真空状态是他们唯一能战胜束龙的方法,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真空环境下生存,即便他们的实力不如束龙,但总有方法可以战胜他,虽然这种方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极限。 “阿洛瓦,帮我拖住他!” 洛克大声喊道,龙卷风制造的真空还不是太稳定,他需要时间才能让束龙活活憋死。 “好!” 阿洛瓦怒吼着,双手按在地上操纵着从地面伸出的石头手臂,抓住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束龙,让他的整个脑袋都处于龙卷风的中心。 稀薄的空气让束龙憋的脸色通红,在大地和龙卷风的两头拉扯之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凌厉的狂风将他的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背,来到这里后连件完整的衣服都留不下来。 加速的心跳让束龙意识到再待下去可能真会把自己憋死,虽然耗尽他们的能量是一个方法,但这无异于是同归于尽,而现在自己能碰到的只有这束缚住身体的石头大手。 紧咬牙关的束龙脑袋里闪过一阵恶心的眩晕感,这让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双拳攥起对着石头一顿猛锤,他一直压抑着嗜血的本性在这一刻全部释放,血性爆发的力量让他很快便挣脱了石头的束缚,一个纵身便逃离了龙卷风覆盖的范围。 束龙突然的爆发让阿洛瓦着实没有料到,刚抬起头就被飞身而来的束龙一脚踹翻在地,踩着他的后背硬生生的把他按进了泥土里,随后再是一个闪身来到了洛克面前,先是露出尖锐的犬牙吓唬了他一下,随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脖子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我只不过想陪你们玩玩而已,你看看你们,一个劲的下死手,还真想杀了我啊?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束龙露着两颗犬牙阴险的笑着,洛克被他掐着脖子拎在半空中,两条腿不停的乱蹬着,脸都快憋成了绛紫色,奈何束龙手上的力道太大,让他怎么都无法挣脱。 趴在地上的阿洛瓦则是更惨了,束龙一只脚踩着他的背,一只脚踩着他的脑袋,整个人都已经陷进了泥土里,若不是两只握着的拳头一直撑在地上,真会让人觉得他已经完蛋了。 束龙舔了舔干燥的已经裂开的嘴唇,抬起头看着被自己拎起来的洛克。 “你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是什么让你们非要杀死我?可怜的自尊心吗?” 被掐着脖子的洛克自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血丝遍布的双眼直直的瞪着束龙,无力的锤着束龙的胳膊,直到嗓子里连一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哼,废物果然还是废物,再怎么给你们机会也把握不住!” 束龙冷哼了一声,随手将洛克甩到一边,然后单手把陷进泥土里的阿洛瓦给拎了出来。 “那么你呢,你能回答我吗?” 被拎起来的阿洛瓦冷不丁吐出一口泥沙,但被束龙歪头躲了过去,冷笑了一声后把阿洛瓦也给扔了出去。 “不知好歹,一样货色!” 看着靠在一起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两人,束龙用尖爪扣了扣牙缝,啧啧嘲讽了几声后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一直压制着对鲜血的渴望,你们现在早就只剩下两把骨头了,也许这样会让你们背后的人恼羞成怒,出手击杀我也说不定。” 站起身的束龙狠吸了口气,红色的瞳孔慢慢黯淡了下来,看着可怜的两人摇了摇头。 “像你们这样的人,也就只能躲在强者身后靠着那点可怜的尊严苟活下去了,离开了那耀眼的光芒,连自己脚下的道路都无法靠自己照亮了吗?” 束龙转过身,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既然你们没有办法留下我,那我可就要告辞了,你们两个的命就先替我好好保存着,等什么时候觉得有能力可以打败我了,我再考虑收下它们!” 眼睁睁看着束龙离开的阿洛瓦死死的攥着拳头,满是泥土的嘴巴一张一合颤抖的喊着。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啊!你这个畜生!” 束龙原本不想再在两人身上浪费时间,但阿洛瓦的话确实是激怒了他,他早就已经打心底里受够了这两个字,如今再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传进自己的耳朵,甚是尖锐,甚是刺耳。 阿洛瓦的话音还没落,束龙已经折返回来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在他还没落地的时候,束龙的爪子就已经在他的胸口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滴顿时在空中飞散开来,倒在地上的阿洛瓦嘴里不断的吐出鲜血,看着束龙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轻而易举的抓着自己的脖子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我已经隐忍了你很久,毕竟无能的人最会叫嚣,只能在口舌上胜人一筹,但很不好意思,你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你这条命恐怕活不过今天了。” 束龙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鲜血的滋味让他浑身一哆嗦,长长的舒了口气后抬头凝视着他。 “我能记住每一个、有幸死在我手下的、他们体内鲜血的味道,只不过他们的血液都太过酸腐,充满了自私的欲望气息,只有在刺穿心脏的瞬间,喷射出来的那一股鲜血,才是最纯净,最美味的,那滋味可是任何食物都无法比拟的。” 尖锐的爪子抚摸着鲜血横流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几下,束龙抬头想要看看阿洛瓦脸上的恐惧,没想到却被他喷了一脸的鲜血,看着一脸狼狈的束龙,阿洛瓦放肆的笑着,似乎对束龙将要做的事情毫不在意。 束龙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对这种临死还在挣扎的行为并没有感到生气,这样只会让他感到更加兴奋而已。 “多挣扎挣扎吧,这只会让你心脏处的鲜血更加鲜活,我能尝到的滋味就越是美妙,只是要稍稍承受点痛苦罢了!” 就在束龙下手的瞬间,一道冲击波顿时将他击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次后才堪堪停下,雷恩的身影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到了束龙的耳朵里。 “够了,你有几个胆子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从地上爬起来的束龙看着已经站在阿洛瓦身边的雷恩,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看来你们除了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人不人兽不兽的畜生罢了,对我说三道四的下场你能承担得起吗!?” 雷恩碍于颜面,并没有直接出手了结束龙,事实上他和怛萨的确是低估了束龙的实力,这才差点让洛克和阿洛瓦白白丢了性命。 束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索性撕掉了已经破成布片的衣服。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这两个废物取走我的性命!” 雷恩看了看身边的洛克和阿洛瓦,这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今天所受的耻辱也够他们努力上进变强了,但身为强者的自己却无法咽下这口气,有些人不受到点教训是永远不会知道想要活着就必须尊重强者的。 “这不是你第一次惹我不高兴了!” 只是稍稍抬手,束龙的一只胳膊就被阳光给轻易洞穿,而他想要再度出手时,远处一阵破空声传来,一把黝黑的匕首打破穿透束龙胳膊的光柱,硬生生的停在了雷恩面前。 一阵巨大的恐惧感瞬间遍布雷恩全身,这股来自意识深处的极端恐惧顿时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提起洛克和阿洛瓦便消失在了原地。 束龙还没搞清楚当前的情况,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活着的权利 【彩虹岛】 所有人都已经走了,恢复了原样的小院似乎因此又多了几分清冷的气息,对他们来说这里只不过是旅途中一个歇脚的地方,怎么又会当作归宿来看待呢? 果然,相聚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短暂的,只有离别才是世间常态,只要有人的地方好像都逃不过这一现象,当一颗寂寞的心即将被填满时,又何尝不是空虚的开始呢? 怛萨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的竹杯放在唇边,这个动作他可以保持很久,往往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刹那,他的心思就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了,而现在,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石桌对面,静静放在桌面上,雷恩用过的那只竹杯。 倒不是因为孤独的滋味让他珍惜和知心朋友相处的这段时光,相反,他正在思考离别的意义,如果见面就是相聚,不见面就是离别,那这是不是太过严肃了呢? 想见一个人很困难吗?和一个人分开也很困难吗? 只是当一个人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的时候,周围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因素干扰,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考验,无形中会在内心中产生一个模糊的疑问:自己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吗?这件事难道非做不可吗? 可往往,只有在自己做完之后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在谁都无法预知的情况下,你可以当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也可以选择成为胆小怯弱的懦夫,没有人会嘲笑和质疑你的选择,只不过在自己的心里,往往会有些意难平而已。 怛萨长叹了口气,将竹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感受着它滑过喉咙的清凉,品味着舌尖竹子的酸涩,都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这熟悉的味道始终没有改变,自己倒也不厌倦,百无聊赖的让酸涩的味道透过舌尖传遍全身,稍稍还能激起些异样的兴奋。 他不想去刻意思考那些已经发生的或者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些都毫无意义,在发生事情到解决事情,这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无法避免的连续轮回,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事情,与自己相关的或者无关的,自己可以接受的或是无法拒绝的,要是每一件事都放在心里细细咀嚼,那恐怕也没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可自己真正想做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想明白,甚至是自己现在要做些什么,都没人能告诉自己。 一如即往的安静让胡思乱想的怛萨渐渐平静下来,他试着想要站起来离开石凳,却又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那些被毁掉的树木很快就会自己复原,满目疮痍的战场也会很快恢复如初,自己在这里的存在好像完全没有必要一样,甚至不如森林里的一株树木,高高的把根扎进蓝天。 难道自己的存在会比一株小草,一朵鲜花来的更有意义吗? 至少它们可以在经过漫长的更迭后依然矗立在那儿,在需要或者不需要的时候看上一眼,从它们身上的繁茂或者光秃判断时间的流逝,而不是像自己这般,如同一块不受风霜侵蚀的石头,难以从它没有孔洞的表面看出什么。 慢慢抬起目光,远处森林的边缘和天空相互纠缠,分不清究竟是谁蚕食了谁,许久之后也没有人会在意到底是树木占据了天空,还是天空中少了些树木,只是某些单调的色彩中混入了一些不同的颜色,让原本的枯燥多了些繁复的陈杂。 难道是自己伪装的太好了吗? 这样的状态持续久了,自己已经学会不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就像逐渐被磨平棱角的石头,只能看到它光滑的表面,无法重现其原本的尖锐,风霜雨淋下也只会出现些小小的孔洞,变得苍老,斑驳憔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羡慕起了眼前的草木,它们只需要把根深深的扎进泥土里,在不触及任何生命的情况下,可以肆意的生长,向着天空,向着苍穹,张牙舞爪,肆意的开花结果,狂妄的扭曲伸展,占据属于它们自己的一处地方,日晒雨淋,雷击电打或许可以让它们拦腰折断,但只要深扎进泥土的根还在,它们就可以在漫长到忽略不计的时间里恢复原样,甚至比以前更加挺拔! 慢慢把竹杯放回石桌上,怛萨现在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使用它时,底部切口上那一圈略显粗糙的光滑,自己喜欢握住它在石桌上来回摩擦,一直磨到特别光亮,没有一丝的粗糙为止,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看起来赏心悦目而已,没有真正触碰过它的底端,也没想过会被它粗糙的断面给刺伤。 不知是在什么心理的驱使下,怛萨鬼使神差的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竹林,刚想抬手斩断一根竹子时又呆呆的停在了那里,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了下来,转身走到檐下拿起那把许久没用过满是锈迹的柴刀,在反复看了看确认了刃面后走到溪水边,蹲下身来在石头上磨了起来。 许是很久没有亲自动手的缘故,没一会儿怛萨的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汗珠,不断脱落的绛红锈迹顺着溪水流淌沉降,看着被自己磨的光滑锃亮的刀刃,怛萨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提着柴刀走向那片不远处的竹林。 没挥砍几下,怛萨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碗口大的竹子却也只是砍出来一个豁口而已,摇摇欲坠的像是马上就要倒下来,咬咬牙用力把它砍到后,怛萨看着手里的柴刀,只记得它是雷恩第一次来的时候,带给自己诸多礼物中的一件,但自己使用过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这种身体力行的活果然还是落下了,对自己来说未免不是一种遗憾。 选了一节大小粗细合适的竹节,砍下来之后看着被自己砍的凹凸不平的切口,这下又得把它放在石桌上磨了,像是终于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怛萨心满意足的拿着它坐了下来,闻了闻新鲜竹子的青涩味道,甚是提神,身体上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星河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怛萨的对面,看着他聚精会神的紧握着竹杯,正尝试磨掉底部一些不平整的凸出竹刺,发出的能让牙齿酸倒的刺耳声响着实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我能认为这是在做给我用的吗?” 星河看着石桌上两个被用过的竹杯,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手里的那个是在为自己准备的。 听见星河的声音后,怛萨手里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磨了起来,眼睛也不抬一下,让刺耳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你用的着喝水吗?” 星河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跟自己说话,稍稍敲了敲石桌后,刺耳的摩擦声悄然消失,看着那张和奥里萨亚老师极度相似的脸,仿佛他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的不妥。 “没想到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式。” “我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怛萨不紧不慢的回应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不断与石桌摩擦的竹杯。 “都要离开这里了,再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还总是要死的呢,不还是每天都在拼命的活着?” 怛萨并不关心他在说什么,只是想把眼前的竹杯给磨好,尽量磨的光滑一点,没有一根毛刺的话就已经很完美了。 “你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惑,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星河也不想再卖关子,单手握拳放在石桌上轻轻的敲击着。 怛萨把竹杯倒过来,眼看光滑的程度还是不够,放在石桌上连基本的平稳都做不到,沉住气后看向了星河。 “怎么,你现在能帮我解答了吗?” 星河摇了摇头,像是在和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聊天一样。 “很多问题连我都不知道答案,我又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满意呢?” 怛萨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松了口气。 “我一直都太过在意事物存在的意义了,以至于我这两百年来几乎虚度了过去,当我把感兴趣的事情给做到了极致,以至于再无进步之时,我都不知道这应该算是终点,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星河双手搭在一起,这样子撑着下巴好像更有利于思考一样。 “每个人,每个生命都在思考他们活着的意义,但换来的只是迷茫之后的迷茫,和填饱肚子相比,这些都太过虚无缥缈了。” “思考是每个生命最基本的权利,但可笑的是我们连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在此之下所做出来的种种行为了,最初的判定方法是对自身是否有害,到现在已经发展到道德的美好高度了,开始装模作样的为别人着想,实际上不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星河的明嘲暗讽让星河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回应着他。 “每个人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有他们自己的一套道理,这和支配不一样,算不上是控制他人的意志,就像你挖了个坑然后往里面栽了棵树,你会期望树能回报你什么吗?甘甜的果实还是一片清爽的阴凉呢?这还不得是要看树的意志?” “我现在就觉得这个话题毫无意义了。” 怛萨来回抚摸着粗糙的竹杯口,毫不担心它会割伤自己的手。 “你知道吗,我并不害怕孤独,我觉得这样可以保持自己的想法,虽然会让人觉得固执了些,但孤独确实有用,不用为了听从多数人的意见,而把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起初我来到这里确实是为了逃避,变强的愿望让我废寝忘食了许久,可我依然无法逃避那个可怕的梦魇,漫长的生命让我突破了变强路上的各种壁垒和瓶颈,在我有实力以为可以摆脱那个噩梦的时候,我开始思考存在的意义,或者说,我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这里的与众不同之处让我长久以来都无法得到答案,我很想知道那个不断与我产生共鸣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在这里会有这样的感觉?它就像一个被封存了许久的酒桶,在偶然间溢出酒香后,又有谁能拒绝那来自嗅觉和味觉的双重诱惑呢?” 怛萨拿着还未磨好的竹杯敲了敲石桌,然后推到星河的面前。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这到底算是一个开始呢,还是结束呢?” 星河静静地看着他,虽然他的话里有太多思维上的跳跃,但这却能表明他还是一个正常人,是人就会有迷茫,是人就会想知道自己一直追寻问题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瞒着你的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知晓我所知晓的一切,的确,我让你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不单单是作为一个驻守在这里的监视者,同时也是在为我解除一些未知疑惑,那就是你的身份。” “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十分相似,从相貌、谈吐、为人这几个方面看来几乎都是一摸一样,我已经寻找了他很久很久,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甚至把你当作他的转世,但我翻遍了你前几世的记忆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你带来这里,这里有许多跟他有关的东西,这可以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也属于是我的自私。” “所以,我和他是有所联系的?那奇怪的共鸣,就是证据吗?” 怛萨看着星河,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星河拿起还未磨完的竹杯,在手里摩挲了一阵,他不敢看怛萨那张脸,这会让他有意无意的想到奥里萨亚。 “这就是我说过的,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你不可能是他的转世,他不可能进入轮回,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转世。” “所以呢?你说这些仅仅是为了敷衍我?” 怛萨一拍石桌站了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 星河也顺势站了起来,握着竹杯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这不是为了敷衍你,今天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改变,我不想因为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而因此牵连到你,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留在这里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你一张嘴就是仁义道德呢?不是希望这个活着,就是缅怀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难道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活着和死去就只能净选其一?我们就没有一点自身的价值吗?我们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怛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和一点,他并不想和星河争论什么,只是不赞同他的做法。 “那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失去的打击了,如果因为我自私的做法而让我在乎的人好好的活下来,那我会毫无犹豫这么做的,有什么能比永久的失去更让人痛苦的呢?” 星河的声音逐渐哽咽,他不想拿任何东西去做赌注,因为他知道,失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怎么能比得上获取时的艰辛呢? 怛萨点了点头,倒不是出于对他的认可,只不过是一种无奈, “好,你现在让我离开这里,那我又该去到哪里呢?我来到这里已经不知不觉两百多年了,这两百多年我又做了些什么呢?我尽力的把自己和那些普通人区分开来,不是我不想成为尘俗的一员,是尘俗无法真正的接纳我!只有我独自一人待在这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心安!”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告诉过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只能跟随自己的意愿不停的变强,这让我麻木了很久很久,如今我连使用一把柴刀都费劲,我不知道和外面那些普通人相比究竟是我变强了还是变得更弱了,还是因为我们只在自己愿意做的选择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我只能一直这么想着,想着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和你赋予我的使命。” “现在你跟我说,使命结束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回到那群人中间又能干什么呢?与之格格不入的思想只会慢慢毒害他们,况且他们已经深受欲望的熏陶,连雷恩都无法抵抗的住诱惑,你又怎么确保我能全身而退呢?是你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那些普通人呢?” 星河背着手,面对怛萨他有些说不出的惭愧,打心底里来说,他已经把怛萨当成了奥里萨亚老师,在他心里,奥里萨亚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中,没有世俗的约束,不被欲望所沾染,这么想不仅能让他能有所慰藉,也能让奥里萨亚老师在自己心里一直保持完美的印象,不,奥里萨亚老师本来就是完美的! “这是我一直不愿意思考的东西,但也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生死之外的事就跟我无关了,只是太过在意这些的话会让我受到很多七情六欲的约束,这不是我能接受的,可如果我连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都保护不了的话,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赋予他人使命呢?” “若是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这个世界早就已经乱套了,还有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实力越是强大内心就越是迷茫,就越不能理解活着的意义,倒是那些相对来说平凡的人,他们往往可以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到属于他们的乐趣,这难道不比我们要强的多吗?” “你已经无法在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了,倒不如试着回到人群中去,可能会因此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而我的私心也应该到此为止了,我并不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只是不想面对随之而来的后果,我只能尽力去补救,不让我在内的任何人留有遗憾。” 星河说完后背对着怛萨,默默的叹了口气后抬头环视了天空一圈。 “除了命运之外,没有人可以掌控一切,并不是因为我们的能力不够,只是我们越是在意,就越是会深陷其中,以至于胡想乱想无法自拔,不如提早从中脱离出来,随波逐流,看看沿途的风景,给自己留下一个选择的余地。” “选择的余地···” 怛萨低着头念叨着。 “你不还是在帮我做选择吗?你真以为这样会是对我好吗?要是在今天之前,你这么跟我说的话我可能还会接受,但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最优秀的学生用他的生命给我上了一课,他告诉我可以为了自己追求的理想和信念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难道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吗?当初牺牲的拉尔,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吗?很庆幸他们两人都给我做了个很好的榜样,那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我很想尊重你的选择,但又不想接受你这么做的后果,果然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一点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星河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他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凭借那张和奥里萨亚老师一样的脸,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才是真的自私。” 怛萨坐下来,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竹杯。 “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不口渴吗?” 星河拿出那只还未打磨光滑的竹杯,慢慢把它放到了怛萨的面前。 “这只竹杯略显粗糙,我怕用它喝水会扎破嘴唇,你还是再细心打磨打磨吧,等什么时候打磨好了,再把它给我。” 怛萨点了点头,接过竹杯用手摸了摸粗糙的底端,吱呀吱呀的按在石桌上磨了起来。 微风攒动,林间的枝头稍稍晃动,悠闲啃食青草的小鹿猛然抬起脑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怛萨缓缓放慢手中的动作,抬头出神的看着森林与天空交界的地方,像是在目送自己多年的老友离去一样,然后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一刻也不想再停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临时抱佛脚 【云海之上】 星河刚回到云层上还没站稳脚跟,勾湮似乎早就在等着他般,神秘兮兮的注视着他,疑惑的星河放慢脚步在经过她身边时,只听她淡淡的慢慢悠悠得说了一句。 “看来你没能说动他。” 停下脚步的星河看着不远处端坐着的淏元,不太轻松的笑了笑。 “你这里好像进展的也不顺利。” “男人的矜持罢了,就算我有再大的魅力,在这面前也是无计可施的,你不也装模作样的纠结了好久才靠近子黎的吗?至少现在我能确定自己已经撬开了一丝属于他的顽固,接下来就交给时间来检验吧,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是吗?” 星河看着勾湮脸上挂着的自信笑容,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如此自降身价的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吧?” “那么你呢?你接近子黎又是为了什么?” 勾湮反问道,观察着星河脸上的表情。 “我们做什么都没有错,要怪就怪我们都摆脱不掉那脆弱的人性,或许你会说我不是人,但,这重要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害他,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对他的真诚,所以我判断不了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星河背着手,稍稍眯起眼审视着她。 勾湮无所谓的笑了笑,靠近他轻轻说了句:“不要试图去窥探女人的心思,那是像你这样的男人永远都不会理解的复杂情感,没错,我接近淏元是有目的,不过,我看上的只是他的年轻,还有他背后的人物和势力,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错吗?” 说着,勾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似笑非笑的呵呵了几声。 “现在这个世道对我和子黎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来说很不友好,谁不想自己的背后有个坚实的依靠呢?我若不是在乎子黎,会一个劲的撮合你们?很多事情本来并不复杂,只是我们非要把它想的复杂了而已。” 星河看着勾湮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五味杂陈的内心让他没有再张口说什么,只是可惜他永远无法做到像她这样面对谎言时的坦然,更何况自己不能拿欺没欺骗这种事来作为衡量一个人行为对错的标准,相反,星河更希望每个人都能够自私一点。 “最后再说一句,你管的未免有些宽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浪费时间在别人的闲事上,你应该要好好想想怎么维护和子黎的关系了,你最近的表现已经让她对你很不满了,要好好珍惜接下来为数不多能待在一起的机会,挽救一下自身的形象,你知道了吗?” 看着她的背影,星河不断舒展着背在身后的拳头,他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就是那种结结实实把拳头挥舞到他人脸上,然后紧咬住牙根享受其带来的紧张和刺激,虽然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 淏元见星河已经回来,站起身后对着他笑了笑。 “想要劝动一个固执的人是件很费劲的事情吧?” 星河长舒了一口气,释放了一些积压在心头的东西。 “何止是费劲呢,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 淏元装作放松的样子使劲笑着,闪躲着勾湮看向自己的眼神。 “我一看那个人的脸,就知道你是根本说不动他的,太明显了,他的脸上太明显了,纯纯的属于只认死理,而且还是没有人能奈何的了的那种,天生就有一种强者的风范,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而且还不会被轻易动摇。” 星河白了他一眼,脸色稍稍有些凝重,倒不是因为淏元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其实淏元说的没有错,只不过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而已。 “你这么会看人,就算以后离开了诺伽洛,也能找个好点的营生来维持生计了。” “那不会,等到星界的世界之树转移到这里后,我就待在诺伽洛老师的身边,那儿也不去了。” 淏元一脸向往的说道,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愿望。 “那勾湮呢?” 星河看着他,淏元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那今天就让自己帮他重视起来吧! “什么?” 淏元顿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星河要提起勾湮。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星河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淏元的肩膀。 “说到底,我们都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虽然有时候我们会有意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保持一辈子也并无可能,但总会有面对的那一天,要怎么选择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去干涉,而且按照我对诺伽洛的了解,我相信他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淏元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一个劲的挠着脑袋,十分不解的望着星河。 “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说的话呢?你是在指勾湮还是在指别的什么?” “有你懂的时候,现在的你把使命看的太重要了,刻意的去忽略了些与之无关却可以触及你内心的东西,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比起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诺伽洛应该更想看到你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人。” 星河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淏元,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然后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好了,这些你早晚都会明白的,现在我们得一起商量一下马上要做的事情,快过来吧!”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的淏元回味着星河的话,勾湮的出现确实让自己春心萌动了一会儿,但反应过来的自己已经意识到这仅仅只是肉欲而已,是完全可以避免掉的,或许真像星河所说的那样,等到时候自己就会理解的,但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他说的那个时候呢? 从水晶宫殿里走出来的子黎看着心思各异的几个人,低着个脑袋眼睛紧盯着云层表面,锁着的眉头里像是夹死了好几只蚂蚁,好像在自己进去的这段时间里都遇到了些困惑不已的问题,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况且这年头谁还没有些解不开的疑问呢? 子黎走到勾湮身边,握住她的双手,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豪放不羁的姐姐竟也会有专注思考的时候,出神的站在那儿像尊雕像。 “姐姐,在想什么呢?” 勾湮回过神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紧紧握住子黎冰凉的双手。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走神了而已,顺便思考了一下我们以后的生活。” “姐姐还会离开我吗?” 子黎眉头一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净是惹人怜惜的样子。 勾湮摸了摸她的头,像逗孩子似的笑了笑。 “即便以后姐姐不能待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学会独自坚强知道吗?我们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而且还要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我们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星河和淏元互相看了看对方,勾湮的一番话让这两个男人心虚不已,她好像很擅长转移矛盾的势头,让那些刻意和她做对的人自食恶果。 子黎点了点头,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漫长的两百多年她自己一个人不是也过来了吗? 松开勾湮的手后,子黎转身对星河微微笑着说道:“那串风铃很不错,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淏元和勾湮憋住笑,若无其事的走到一边,想着给两人留点私人空间什么的,没想到两人什么也没多说,径直的跟了过来,勾湮咂了咂嘴,好像在嫌弃星河不会把握机会,又好像在为子黎感到惋惜,觉得她不应该这么快就给星河机会。 再次围在云洞周围的四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最后的消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挑战:探索这片海域的秘密。 在星河长久以来的观察下,这片海域下方涌动的三股能量相互牵制,而且他能确定其中一股熟悉的能量是来自于奥里萨亚,联想到奥里萨亚老师的失踪,他不得不深入调查任何和老师有关的地方,这片永恒震荡的海域已经影响到了半个世界,打死他也不会相信海底下面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虽然说自己早就注意到了这里,但即便自己掌控着顶级的力量,也无法在这片海域获得任何有用的东西,直到淏元的到来,让他再次对这片海域的秘密产生了兴趣,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是有些白日做梦,但自己可以找帮手,专业的帮手。 而身为纯正元素体的子黎和勾湮就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所代表的风水元素可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存在,有了她们的帮助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了。 身负使命的淏元从星界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要做的就只有找到一个可以把世界之树带到这里的人,星河作为唯一一个有能力跨越混沌的人,虽然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箱子,但却没有意料中的那么简单,无奈的他们只能寻找起了奥里萨亚的下落,这也是现在唯一能拯救星界的办法。 相对于子黎的单纯,勾湮的内心连她自己的风语都无法窥探,无可厚非她是一个极具心机的女人,虽然做不到掌控一切,但往往可以把握结局,在星河看来她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被她纠缠上的男人早晚会死在她的温柔之下。 星河默默计算着彩虹岛屿到达预定位置的时间,尽量在三股能量相互影响的最弱时刻动手,抬头看着神色凝重的几人,星河忍不住问道:“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子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我只能保证自己尽力而为,毕竟我和姐姐都只是来帮忙的,就算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最好也不要赖到我们身上。” 而淏元无疑是他们之中最紧张的一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 “这个,我们要先想好自己的预期吧?就是探索这里能对我们当前状况有什么帮助,还有就是最后会产生什么后果,是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这些我们好像都没有考虑过。” 子黎和淏元说完后看着勾湮,本没打算说什么的勾湮眨了眨眼,苦笑了一下看着他们。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呢?对星河没有信心还是让我明哲保身?我认为吧,有些事注定是要做的,由谁去做还不是一样的?能作为当事人就已经很荣幸了,为什么要有遗憾和害怕呢?” 星河点了点头,勾湮能有这觉悟已经让他措手不及了。 “的确,我们没有做好应有的准备,相应的后果也没能考虑周到,可我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往大了说,是为了即将毁灭的星界,往小了说,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心,我得谢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做不到的。” “先不要忙着表彰庆功,结果怎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呢!” 子黎说完看向云洞下的彩虹岛屿,那两朵晶莹剔透的彩虹星瑰早已经牢牢俘获了她的芳心。 “好,那我们也就不搞什么仪式了!” 星河说着,抬手放出三团灰暗的光,围绕着周围转了几圈后消失在他们体内。 “这些能量可以保护你们的灵魂意识不受到伤害,在这里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千万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勾湮靠着子黎,优雅的笑了笑。 “放心,我们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要论逃跑,谁又能跑得过我呢?对不对,妹妹?” 子黎笑着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不放。 “姐姐到时候可别忘了带上我哦!” 星河看了一眼淏元,淏元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作为这里实力最弱的一个,他没想过自己能做出什么贡献,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可以了。 “时候到了,我们下去吧!” 海面上汹涌的浪涛明显减弱了不少,偶尔翻起的浪花远远不如之前的排山倒海之势,但也远远超过了正常海浪涌起的极限,轰隆隆的撞击声似乎就是这片空间的常态,一秒的安静对于这里来说都是难得的奢侈。 星河站在半空中,两只手上包裹着灰色的光,随后操控着时空法则将彩虹岛周围海域的时间放慢下来,让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探索。 子黎站在云层之上,捧了一掬云彩倒了下去,在距离海面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住,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就直接站在海面上了,但这片海域因为三股能量的干扰导致自己不能完全控制这里的海水。 四人站在子黎临时布置的云彩上,海面上的汹涌浪涛被放慢了很多,可以清晰的看见四溅的圆润水珠,阳光透过时在自己的眼前留下一抹七彩的光芒,很贴心的,勾湮隐去了周围噪耳的海浪声,她知道子黎只有在安静的状态下才能保持最佳的状态。 子黎左右一个眼神看过去,三人便默契的往后站了站,把最耀眼最突出的位置让给了她。 子黎一边向前走,脚下的云彩一边跟着延伸出去,然后缓缓蹲下来后伸出纤细雪白的双手,先试着用自己水元素的力量控制下面的海水,过了一会儿后皱着眉头站起来长舒了口气。 “这个地方相对来说受到的能量影响要小的多,稍稍压制一下的话我应该可以控制这里的海水,但是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星河见子黎都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子黎回头看向下面的海水,犹豫了一下后开口说道:“即便我能控制海水分开,但只要还在这片海域,海水中的那三股能量非但不会消失,相反会在聚拥之下产生一些微妙的反应,这会很快让我失去对海水的控制,除非我们能将这些海水相互分离开来,彻底断绝这三股能量之间的联系。” 见他们一脸凝重,似懂非懂的样子,子黎便解释道:“简单点说,海底的某样东西通过海水向外辐射能量,我所操控的这些海水如果不离开海底的话,依然会成为辐射的媒介,其中的三股能量依然会相互影响,从而让我无法操控这些狂暴的海水,你们能理解吗?” 星河眨了眨眼,说了两遍的子黎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了,再听不懂的话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大脑是不是有问题了。 “就算我压制住那三股能量也不行吗?” “这样只会让它变成弹簧一样,对它释放的压力越大,反弹回来的就越强,这样做不只是冒险,而是自杀。” 子黎望着他,否定了他的想法。 “要是把海水冰冻起来呢?” 淏元说出了这个一直萦绕在他大脑里的想法,他觉得只要把海水冰冻起来,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星河歪着脑袋看向他,有些无奈的抱着胳膊。 “你觉得,连时空法则都无法让其完全停滞下来,谁又有这个能力可以冻结这片海域呢?” 子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同样风险太大。 “冰冻只能改变海水的状态而已,并不能停止其中能量的运动,先不说没人能做到,就算做到了,冰冻崩裂之时所释放出的能量恐怕能毁灭半个世界。” “哎,我说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把水变成冰···” 淏元挠了挠头解释起来。 “而是类似于封印一样,不同于时间减缓或停止,不过听你们一说,这个难度好像也挺大的。” “如果诺伽洛在的话,凭借他的封印之剑或许可以做到,他的封印之剑已经可以做到暂时封印法则了。” 星河看着淏元,知道他还远远做不到如此。 “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将这片海域的海水全部清空!” 勾湮掐着腰,眼睛里涌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光芒。 “姐姐,这不是我们家里的澡盆子,这可是大海啊!” 子黎眉头一皱,这就算是把自己累死也做不到啊! 星河仰着脖子吸了口冷气,勾湮的这个建议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诞,但细细一琢磨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缓缓点了点头。 “勾湮说的没错,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准备工作 子黎和淏元顿时被震惊住了,这看似荒诞不经的建议竟然被星河认可了! 看他们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样子,星河摊开双手,呵呵一笑。 “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我们只需要选择好一片区域,然后把它和周围的海水分隔开就行了!” “那圈出来这片区域的海水怎么处理?难道要让我把它喝了吗?” 子黎皱起了眉头,她早就知道让自己来这里准没有什么好事。 “这个简单,找个容器装进去就好了,我可以用时空法则将容器里的空间扩大,整片大海装不进去,一小片区域的海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星河说着,不由得想起了怛萨的那只竹杯。 几人也各自在身上寻找了一番,随后都摇了摇头,谁没事会带个瓶瓶罐罐的在身上呢? 无奈的星河抬头一看,浓厚的云层让他顿时又来了主意。 “不如直接把海水引到空中,这样既脱离了三股能量的影响,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方便,可以直接沉回海里。” 淏元静静的听着,稍微琢磨了一下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 “这样做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可能是因为这都是临时想出来的方法,先前没有仔细制定过完整的计划和相对的措施,这才让现在这一切看来显得捉襟见肘!” 勾湮毫不客气的指出现在处境的原因,末了还不忘嘲讽星河。 “这有些人啊,宁愿浪费时间安排一出不怎么出彩的戏,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怎么面对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星河老脸一红,背着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若是能提前知晓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早就想出万全之策了,但条件不允许啊,没有子黎,我们连海水都无法控制,更不要说这后面冒出来的一堆事情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借口还挺多。” 勾湮一脸不屑的抱着胳膊,两人的样子惹的子黎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多余的话不说了,我们还是趁早把事情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星河说着就脱起了衣服,让子黎和勾湮顿时后退好几步。 “哎呀,你这个人,解决事情就解决事情,你脱衣服干什么啊!” 子黎连忙转过身回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星河是这么个人。 连一贯放浪不羁的勾湮也不好意思的红着个脸,转过身不断地回头偷瞄。 “你要换衣服也看看场合好不好,这里还有两个女人呢!当着我们的面换衣服你害不害臊啊!” 星河阴着个脸把衣服脱下来后拿在手上,身上涌出的黑色气息包裹着他,很快便形成一件黑色的斗篷,一旁的淏元傻愣愣的站着完全不敢说话,生怕会被其中任何一个人给灭口了。 “你们不要瞎想好不好,我这件衣服是用世界树的叶子做成了,用来隔开海水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把它脱下来要怎么用啊?” 星河说完后两人才慢慢转过身来,见他不是赤身裸体的样子才缓缓松了口气,子黎甚至都握紧了拳头,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想要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还没有消失。 “你以后再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前,能不能提前和我们说一声?你看把我们的子黎妹妹吓得!” 勾湮脸上的那抹绯红还未褪去,紧紧握着子黎的手一个劲的指责着星河。 “我没提前跟你们说吗?” 星河稍稍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说要脱衣服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看着她们。 “哎,这些都不重要,还是抓紧干正事吧!” 勾湮在一旁安慰着还有些颤抖的子黎,被星河这么一吓,半天没用缓过劲来。 “妹妹不要怕,姐姐在这里,这种不要脸的臭流氓我们不要理会他,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没事没事。”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转移星河的注意力,他双手施法,让手里的衣服缓缓飞向空中,悄然改变其原本的形状,逐渐在空中抽化成丝,慢慢的,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细丝网罩在空中成型,足以隔断一切的力量在每个人的感知下笼罩住了半边的天空。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找出这三股能量的源头了!” 星河低头看向脚下的海面,闭上眼默默感知了起来。 “源头?是那么好找的吗?整片海域都处于震荡的状态,想找震荡的源头可不是看哪里晃动的比较厉害那么简单,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呐!” 勾湮质疑的看着他,像是很怀疑他的能力。 “先前不好找,但在彩虹星瑰的帮助下,现在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星河一边感知一边解释着:“彩虹星瑰蕴含着强大的时空法则,所以在靠近这三股力量源头时,整片海域的震动会减弱很多,这也是为什么我挑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勾湮笑盈盈的说道,握着子黎的双手依然冰凉。 一旁帮不上什么忙的淏元摸着下巴看着脚下的海面,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又很难把它给清晰的讲述出来,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还是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我们是不是从头至尾都忽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三股能量的来源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仅仅只是辐射出的能量波动就足以让大半个星球都处于永恒的震荡,就算被我们找到了,又有能力从中获得什么吗?” “你要是感到害怕就离开这里好了,又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勾湮冷冷的说道,先前对淏元的热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星河睁开眼,慢慢朝勾湮看过去,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随后转过头看着淏元,他总是在为大局考虑,所以在对勾湮,在对感情的态度上,不温不热。 “看来你在诺伽洛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做一件事之前要让所有的细节显露无疑,这不是一件坏事,但同时你也被这种逻辑限制住了思维,不同于目光短浅,是因为诺伽洛的身份,让他觉得一切都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可以,对于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会保持着十分小心的态度,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很容易达到理解和能力的上限,对于一些未知的或者比自己强大的东西,会本能的选择回避,简单点说,就是缺少了一些探索的欲望,把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死死的埋藏在了内心深处,理智之中。” 淏元咬着嘴唇仔细回味着星河的话,这并不算是一种变相的贬低,而是不同思想之间的区别所在,很多时候,一个人可以很清晰的指出与自己对立之人的不足,却无法找出自身存在的缺陷。 “所以,不管埋藏在海底的是人也好,东西也罢,今天我都要让它重见天日!星界的毁灭迫在眉睫,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见星河的态度如此坚决,淏元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感受着海里那股属于诺伽洛老师的能量,这种熟悉的感觉能让他的内心暂时安定下来。 “至于这三股不同的能量···” 星河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我们的认知中,能量都是可以控制使用的,但其他人释放的能量我们是无法控制和干涉的,除非你要比他强大很多,所以在这片海域,我们可以说面对的是三个不同的强者在同时释放能量,而且是毫不保留的,我们要打破这三股能量形成的巧妙平衡,找出它们的源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淏元把手捂在胸口,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也就是说,这下面埋藏的东西会对我们进行无差别的攻击,正面对抗的话永远都是我们吃亏。” 星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淏元的话,这下面大概率是奥里萨亚老师留下的东西,应该没有自我攻击意识,只需要将其释放的能量压制住,让子黎抽干这里的海水,应该可以一睹它的真容,不过让他担心的是,另外两股能量的来源有没有可能是人之类的生命体呢? 没有了世界之树的叶子保护,子黎能明显的察觉到星河身体里血液涌动的速度,她经常用这种方法来感知一个人的情绪,而且百试百灵,早已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现在星河的身上涌现出太多的疑惑和不甘,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紧张的气息。 “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达到过自己的极限了?” 子黎小心翼翼的问道,也只有她才能懂得星河此刻的心情。 先是感到一阵诧异,随后星河便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不到拼命的时候,是没法到达自身的极限的,况且不拼一拼的话,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呢?” 子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星河作为一个男人,他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解决事情的方法,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尊重他的选择而已。 勾湮撇了撇嘴,拉了拉子黎的手。 “妹妹不要关心他,他们男人都是嘴上功夫厉害,有理没理都能说出花来。” 星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清了清嗓子后指着海中的彩虹岛。 “我计算的没错,当这座岛上的彩虹星瑰到达那三股能量来源的正上方时,整片海域的能量波动都会随之减弱,也就是说,现在那三股能量的来源就在这座岛的正下方!” 勾湮拍着自己的额头,半眯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可能会是一个好时机,但这座岛我们要怎么处理?把海水抽干了让它悬浮在半空中?” 星河不怀好意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开始算计她了。 “你还算是有良心的,除了落井下石之外还知道给自己找活干了。” 勾湮柳眉一挑,脸色微红的瞪着他。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座岛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搞定?” 星河淡淡的笑了笑,是时候让她也尝尝尴尬的滋味了。 “这座岛又不是石头做的,它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生物,而且上面有着强大的时空法则,我保证它不会散架,你只需要稍稍出点力,就可以保证它不掉下来,我们相信你!” 勾湮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对他给自己安排事情这件事上很是不满。 “哼,你就不怕到时候我撑不住一撒手,整座岛掉下来把你砸成肉饼?” “你大可试试。” 星河有持无恐的说道,他心里很清楚,在勾湮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让现在这个计划失败的,而且还会全力以赴的帮助自己。 至于是什么目的,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几人沉默着无话可说,能想到的问题基本上都有了解决的方法,这种有预先准备的冒险往往不会完全达到原本的目的,毕竟是冒险,在常人看来不出点状况都对不起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了,能想到的问题也都有了解决的办法,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再拖下去恐怕会陡生变故。” 星河将兜帽戴上,遮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没有了世界之树叶子的庇护,他只能用轮回能量笼罩住全身,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用来保命的手段,不过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也没有考虑过需要保命这回事。 勾湮扬了扬下巴,缓缓松开了子黎的手。 “还是要劳烦您这样的大人物先表演咯!” 星河看了一眼子黎,走上前去张开双手控制着世界之树叶子做成的细丝屏障,在不断下落的过程中缓缓变大,直至笼罩住整座岛屿,隔断了当下的海水后,无法通过辐射传波的能量透过海底,如地震波一样四散开来,原本的滔天巨浪不断跌落,在海水趋于平静之前,起伏的海面像是筛糠一般颤抖了起来,豆大的圆润水珠跳跃着,扑通扑通落入海面跌了个粉碎。 几人抬头看了一眼被笼罩起来的天空,压抑的连照射下来的阳光都变的冰冷无比,周围弥漫着一股寂寞的安静,让人不经意间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星河打开空中被笼罩起来的部分,彩虹岛周围被隔开来的海域波浪滔天,无处辐射的能量相互影响着激起漫天的海浪,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沸腾着奔向高空,不断冲击着透明屏障,若不是勾湮压下这震耳欲聋的回荡声响,恐怕内脏也会和高空的云层一样,四散崩溃。 没有多说什么,星河和子黎交换了个眼神后落下海面,波浪滔天的海浪在星河到来后罕见的平静了不少,不过仅仅只是在他脚下的一小片区域而已,周围的狂暴海浪汹涌澎湃,在屏障和彩虹岛之间来回翻涌。 星河的双手充斥着昏暗的光芒,缓缓蹲下身来撑在海面上,很快,一团灰色的能量不断从他的身下往外蔓延,如同黑雾一般张牙舞爪的覆盖着周围的海面,所过之处海浪停滞,丝毫没有先前的滔天气势,平稳的好似镜湖一般,弥漫着灰暗的黑雾。 没过多久,整个彩虹岛周围的海域都被这股灰暗的能量所覆盖,然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海面下三股狂暴的能量不断冲击着星河,似乎想要打破来自轮回能量的束缚,翻涌的海水是能量辐射的唯一途径,让海水脱离能量的影响绝不仅仅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勾湮见淏元一脸茫然的样子,站在一旁给他解释了起来。 “星河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海水和能量分开,就像一个过滤网一样,把海水过滤出来,但这么做会导致底下积压的能量无处宣泄,希望他会有好的解决办法吧!” 淏元点了点头,仅仅只是覆盖海面的轮回能量就让他感到十分恐惧,这是来自生命体最本能的反应,更不要说现在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了。 海面上的轮回能量缓缓渗入海水,将释放到海面的能量波动给压制了下去,现在的冲击强度对星河来说还不算什么,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云彩上的子黎,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子黎站在云彩边上,摊开双手轻轻抬起,被黑雾笼罩的海水颤抖着向空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膜围绕在彩虹岛的周围,凭借着水元素之间的联系,黑雾下的海水接连上涌,围绕着彩虹岛旋转了起来,螺旋上升的水膜很快延伸了上来,子黎控制着它们一直到达云端,在不断的咔咔声中,白色寒气散去,一条空心螺旋的寒冰甬道从海面围绕着彩虹岛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的云彩中。 淏元张大个嘴巴仰头看着,他知道操控水元素到达这样的难度有多大,空心甬道的每一部分都需要十分精准的计算考量,才不会在水流经过时悄然崩溃,况且还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但好像对子黎来说并没有这么复杂,在甬道成型后,海水接连不断的涌入高空,在释放出大量的热后凝集成一坨巨大的冰块,被空中厚重的云层托举着。 而这些热量在和高空的冷空气相遇后,很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为了不让子黎前功尽弃,下雨的云彩被勾湮挥了挥手便吹到了一边,滔天的巨浪和落下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整片大海顿时被搅乱了起来。 彩虹岛周围的海平面不断下降,彩虹星瑰所承载的时空法则并没有让其随着水位一同下降,缓缓露出了岛屿的底部,四只巨大的支柱如同大象的四只象腿一样,随着海水下降一点点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如星河所说的一般,这座岛屿原本是就是一个体型巨大的生物,庞大的背上承载着森林山川,很难通过缩在一起的其他部位来分辨其原本的模样了,而时空法则的稳定性并没有因为显露出海面而让其全面崩溃。 怛萨背着手站在岸边看着不断下降的水位,他不知道今天这里会发生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种很强的悸动,催促着自己跳下去一探究竟。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可思议的星河 海水的不断下落让整座岛屿很快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但在没用力量的支撑下,纵使是时空法则也无法让它固定在半空中,勾湮适时的聚拢风暴托举住即将下坠的彩虹岛,不过即便有着时空法则的帮助,也着实让她废了点力气。 星河看着周围,因为自身水位的下降,被隔离开的海水如同堵墙一般不断上升,浑浊的海水不断翻涌,黑乎乎的像是泥浆似的,抽取海水的螺旋甬道也随着海平面下降不断延长,在子黎的控制下,海水中的泥沙全都沉淀了下去,只有最纯粹的水元素才能通过甬道到达云端。 从上往下看,隔开海水后大海中像是出现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星河的轮回能量灰暗深邃,除了黑色之外再无其他颜色可以显现出来,明亮的阳光都无法将其照亮,淏元站在云彩上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一旁的子黎和勾湮,想起待在最下面的星河,他现在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寂寞的人吧? “傻小子,看什么呢?我现在可没功夫听你说什么心里话!” 勾湮见淏元坐立不安的样子,想必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再加上他的那点实力,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 淏元白了她一眼,他还没适应勾湮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谁要跟你说什么心里话了,只是没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多余而已!” “呵,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点自知之明呢!” 勾湮轻声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理他。 聚精会神的子黎感受到下降的海面传来的异样感觉,心想应该是星河遇到困难了,自己能抽取上来的海水正在不断减少,迟疑了一下后回头看向淏元。 “既然能待在这里,冥冥中自然会有你能做的事,这个高度对我来说操控下面的水元素有些太过吃力了,我得下去帮助星河,现在你来帮我维持住寒冰甬道,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件难事。” “妹妹!” 勾湮喊了一声子黎,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并不想让她去这么做。 “没事的姐姐,我们要相信他!” 子黎好像并不在意,给了淏元一个眼神后从云彩上一跃而下。 淏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后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再度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双手合拢,一把散发着四种光芒的元素之剑缓缓从他手中显露出来,这一刻,连勾湮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异样,随后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单手抚摸过剑身,耀眼的光芒缓缓褪去,原本代表四种元素的光芒此时也只剩下水元素的幽蓝清澈,随后伸手向前推出,代表着水元素的神剑顿时融入到了寒冰甬道之中,随着子黎逐渐脱离对甬道的掌控,一股十分伟大的力量顿时传遍淏元的全身,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正的水元素,霎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孕育众生的过程,但在子黎完全脱离掌控后,这种感觉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泠冽的寒气顿时让他打了个哆嗦,淏元能感受到寒冰甬道的每一个部分,无与伦比的精巧让他忍不住赞叹着子黎的强大,同时,他感觉到水元素神剑与寒冰甬道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着实让他松了口气,也就是子黎才能凝聚出如此纯正的水元素了。 “傻小子,这是一个难得能提升实力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哦!” 勾湮笑着说道,轻轻吹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淏元那有些散乱的头发。 原本就被寒意包裹的淏元在勾湮冷不丁的偷袭下打了个喷嚏,回头怒视了她一眼后也没好说什么,勾湮咯咯笑着化解着眼下的尴尬,眼里的流露出的柔媚让淏元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不断下落的子黎看着周围被隔开的海水,黑暗的如同泥浆一般不断翻涌着,顿时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来自太阳的光芒已经无法照射到这里了,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漆黑,海水的深度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子黎的预期,伸手点了点延伸下来的寒冰甬道,顿时周围被幽蓝色的寒光稍稍照亮。 “你怎么下来了?” 星河头也没抬,感受到子黎的降临后开口说道。 “不然我要怎么控制这里的海水?” 子黎抬起手,将黑雾过滤出来的海水不断的吸引上去。 星河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已经明显感到有些吃力了,随着海水的不断减少,往外辐射的三股能量愈发的狂暴起来,隐隐有种要突破轮回能量限制的势头,原本井井有序的能量波纹此刻也变的无比混乱,涌起的黑雾下净是些沾满泥沙的浑浊海水,若是有一丝突破星河的限制,随之而来的凶猛能量就会让子黎立刻失去对海水的控制。 “对不起,把你拉进这棘手的麻烦里。” 星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开始并不想让子黎掺合这件事,但考虑了很久,的确没有人可以完美的取代子黎。 “除了我,你还能找谁呢?” 子黎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什么,心想着这也算是回报了他把自己送到这个世界的恩情了。 “我···” “不要分神!” 就在星河组织措辞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处不起眼的黑雾下突然跃起的浑浊海水突破星河的封锁,眼疾手快的子黎立即抬手一指,在第一时间将其冰封住,随后其中的能量瞬间突破坚冰的限制,携带着的泥沙和冰屑向着四周炸裂开来。 松了口气的子黎看了一眼星河,仿佛自己的到来是直接导致他分神的原因,尴尬的气氛让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意外让星河再也不敢分神,就算是为了子黎的安全,他不能再让一丝浑浊的海水突破自己的防线了。 抬头看了一眼下降的高度,星河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动了,一直以来,他都在压制着海水中那三股涌动的能量,而现在,面对逐渐狂暴的能量,主动出击可能会是更好的选择。 无数的灰暗能量在星河身边涌起,子黎顿时感觉自己和海水之间失去了联系,仿佛知道星河要干什么一样,连忙暂停了寒冰甬道的延伸,自己站在空中看着灰暗的黑雾渐渐覆盖住了一切。 星河站在黑雾的中心展开双臂,围绕着他的黑暗很快均匀的铺就成一个光滑的平面,虽然黑暗并不能影响子黎的视线,但她依旧没有看懂那些条纹般接连亮起的暗光,如蛛网一般缓缓铺就整片黑暗,她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一定是星河施展的某些手段。 站在云彩上的勾湮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低头凝视着黑暗般的深渊,一阵难得的诧异感过后,勾湮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人,总是会制造些惊喜出来,但他未免也有些太高估自己了。” 停止下来的寒冰甬道让淏元更是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起来。 “下面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海水怎么会停止上升呢?” “说不定没有我们,他们更能放得开也说不定哟!” 勾湮对他使了个眼神,内心已经脑补了非常多邪恶的画面。 淏元瞥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要是能正常一点,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成为互吐心事的朋友,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真的,没有一点其他的!” “如果仅仅只是厌恶的话,那的确会让人家很伤心的,不过也对,两个没有联系的人之间,能留个对方的不就只有这种单一的印象么?” 勾湮楚楚可怜的看着淏元,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淏元扭过头不再看她,小心的维护着寒冰甬道的状态。 勾湮舒展着一只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动作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我是纯粹的风元素,在天地间自由自在惯了,那种无拘无束自由沉浮的自在感你是不会懂的,像你们这样的生命,永远都要把自己禁锢在肉体的匣子里面,强制自己遵循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人伦道德,把它当成是对自身修为的考验,从而错过了很多人生中美好的东西,慢慢的就会变成遗憾深埋在自己的内心,这样的人生真的值得吗?连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去想,不敢去要,不敢去做,再怎么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恐怕都不能成就出一个完美的自己。” 淏元沉默不语,一门心思全投进了眼前的寒冰甬道中。 “你不说话,不代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你不说话,不代表没有在思考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不说话,是想让我也不说话,从而让你享受一丝难得的清净,你大可以把我当成是对你的试炼,来看看你滚热胸膛里的那颗心够不够坚定,在面对诱惑时能不能做到足够的抵抗,在肉欲与激情面前能不能做到割舍的断离,你只是一味的在进行逃避,逃避这些你终究还会再遇到的问题。” “曾几何时,我也深陷情网,仅凭着心中的一腔热血去为对方付出,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表达出来,但他告诉我这不是爱,爱是相互的,一个人再怎么付出也不会产生爱的,爱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如果一个人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过你,那就注定了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爱,可我偏不信,我偏要用这种方式让男人爱上我,但遇上你之后,我发现他竟然是对的,你眼中从来都没有过我,又怎么会对我产生爱呢?哎,也就是现在周围没有别人,我才能把这内心中的话跟你说出来,这些我连子黎都没告诉过,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让你知道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勾湮的一番心里话让坚如磐石的淏元也心软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后慢慢张嘴说道:“我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要不你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 “只要你能说话,什么话题都可以!” 勾湮满眼含春的望着他,让淏元冷不丁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了,我问你,如果你在面对两股或者三股不同的能量时,你会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淏元有些不理解她的话,直接反问道。 勾湮想了想,用星河如今的处境继续问道:“就比如,这几股能量对你有攻击行为时,你会怎么对付它们。” “跑呗!” 淏元想都没想就说道。 “要是没法跑只能正面面对呢?” 勾湮耐心的继续问道。 “那就只有开打了,一直消耗下去看谁比较硬呗!” “那要是它们是无限的呢?” 勾湮的耐心很足,一个劲的问道。 淏元看了她一眼,稍微有了丝在故意为难自己的意思。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你希望我能怎么样?” “所以我才问你,如果是你的话,用你的方法要怎样来对付它?” 勾湮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种很深的执念,一直追问个不停。 “你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嘛!” 淏元翻了个白眼,稍微想了想便说道:“封印,把它们封印起来,这是我能想到打不过又跑不了还能做到的唯一办法了。” “没其他的了?” 勾湮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淏元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勾湮感到诧异。 “好吧,你还没有成长起来,等你变得真正强大了,或许会有和现在不一样的答案。” 勾湮似笑非笑的看着淏元,娇媚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凝重。 “还有别办法吗?” 淏元不以为意的说道。 “或许有呢?” “你这么做太冒险了!简直就是在自杀!” 看出星河意图的子黎在一旁说道,但她却没有办法阻止他这么做。 “自杀?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不过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有些时候连呼吸也是一种自杀行为,不是吗?” 星河笑了笑,子黎的关心让他觉得很是欣慰。 “以你现在对轮回能量的理解和使用,强行吸收这些能量就是在自杀!” 子黎一脸严肃的说道,紧紧攥着两只拳头。 星河抬头看向她,这么昏暗的环境,她应该看不见自己在向她微笑。 “要是我不用轮回能量呢?” “你疯啦?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星河双手弥漫着璀璨的白光,长舒了口气后蹲下身按在灰暗的法阵上。 “我要是有那么容易死就好了,再说这才哪里跟哪里,我要是能把命丢在这儿,那可真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你有把握吗?” 子黎揪着的心无法放下来,星河总是能让她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怎么说呢,星术,同样是对能量的使用,但它本身具有很多神秘的色彩,比较特殊的一点是,它可以短暂的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特别是在遇到瓶颈时,它可以激发一个人体内埋藏的潜能,虽然老师警告过我最好不要这么做,但现在似乎不是应该当一个听话学生的时候,你说呢?” “你说什么都有你自己的一套道理,让我应该怎么反驳呢?” 子黎叹了口气,星河固执起来,自己又怎么可能劝得动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我的好消息吧!” 星河说完闭上双眼,周身昏暗的雾气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光一般璀璨的白光,顿时照亮了整个黑暗深渊。 耀眼的法阵光芒大盛,星河单膝跪在法阵中间,任凭底下涌动的能量穿过法阵,奇妙的是,上一秒还是势均力敌四处乱窜的三股能量,在穿过法阵的瞬间便化为了流动的白光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只白色的小精灵在空中遨游,这些都是纯粹的能量,在经过星河的转化后一时间找不到归宿,活跃在空气中后很快便会沉降下来。 而子黎很清楚,每一道跃起的白光就意味着星河的身体在遭受一次能量的冲刷,法阵本身没有转化能量的能力,是星河在用自己的身体充当转化能量的媒介,这种方法危险性极高,一不小心便会让他的身体达到所能承受的上限,从而对身体机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当然,高风险代表着高回报,向外辐射的三股能量相继减弱后,海水自然重新回到了子黎的掌控之中,白光下的海水在子黎面前听话的像是她的头发一般,通过寒冰甬道不断的升向空中。 子黎小心计算着星河所能承受的极限,看着白光下闭上眼独自承受痛苦的星河,子黎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些疑问,这个做什么都务求稳重的男人,竟然也会做出如此危险的选择,让他自身暴露在最危险的境地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三股横冲直撞的能量透过星河的身体,肆无忌惮的向外辐射自身散发的能量冲击,穿过路径狭窄的经脉,透过坚硬如铁的骨骼,最后经过意识延伸出来的法阵,原本的能量在星河身体中逐渐转化成了纯粹且不属于任何东西的能量,相当于一盆有颜色的水倒进了大海,不断的稀释分离降解过后,也就成了普通的水。 当然,星河的身体也只是肉做的,这个过程中不能用任何能量来为他的身体做防护,不然会立即引发三股能量的敌意,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能量引爆的现场,那即便自己不死,也过去的差不多了,所以星河只能默默的忍受,待子黎将海水全部抽离就好了。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淏元忍不住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这看似自杀一般的做法,为什么从勾湮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竟是如此平淡无华。 “能量的特性罢了,在这个由物质构成的世界里,看似有很多种不一样的能量存在,但归根结底都是由创世能量诞生而出,至轮回能量终末湮灭,能量终归还是能量,并不会因为被谁是用过就变成了无法再次利用的废物。” 勾湮慢条斯理的解释着,低头看着深渊中那不断闪耀的白光。 “但,这,未免也有些不可思议了吧?” 淏元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不能理解星河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说,等有一天你真的变强了,自然便会理解的,现在的你只能利用一些不会反抗你的能量,即便你能用它开出花来,但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待你遇到那些远比你强大,又不得不正面面对的事物时,你又要怎么办?那就只有吞噬,吞噬那些试图反抗你的能量,吞噬那些试图加害你的能量,这么做看似风险很大,但真实有效,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赌上自己的尊严,去搏一搏呢?” 勾湮的话仿佛让淏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是属于强者的一片天地,自己还远远不能窥探接触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你是纯粹的元素体吗?无法使用能量什么的都是骗我的?” “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就算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很多东西看起来彼此之间大相径庭,实际上都是殊途同归。” 勾湮撇了淏元一眼,这傻小子脑子不笨,关键时候还是能转动起来的。 “现在就看是谁更硬一点了,是星河能撑到子黎妹妹将海水全部抽取完,还是他不自量力被这能量给撑爆,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拭目以待 星河的嘴角不断往外溢出鲜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体正在一点点的接近极限,那种难以名状的撕裂感几乎让他的灵魂都要跟着分崩离析,有几个瞬间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肢体的存在。 这种无论是在精神还是肉体上,超越一切的兴奋满足感竟然是痛苦的,这让星河有些不能接受,每个人都想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又不想承受获得这些的痛苦,可笑的是自己明明就不想获得这些,却又不得不忍受其带来的痛苦。 最能理解星河身体现状的子黎很清楚,他已经到达了极限,还能撑下去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还不愿意放弃,子黎不知道他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得到,她一直以为,没有人可以一直承受痛苦,无论是在精神还是肉体方面,但星河着实是让她对人这种生物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有关人的复杂情感她本不想再去触碰,但总是会被星河这个人给有意无意的触动起来。 “我想不通,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如果这下面的东西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那你岂不是在白受罪?” 子黎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渊中给了星河莫大的安慰,甚至让他肉体的痛苦都削减了不少,猛吸了几口气后,星河才恹恹说道:“你不都说了是,是如果吗?那如果,结果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那我现在所受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我要跟你争辩的东西,如果这下面沉睡的不是你的老师奥里萨亚,你也会这样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命吗?” 子黎不想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甚至不想知道些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问。 星河费力的摇了摇头,他现在连说话都很吃力了。 “不要,不要再让我听到如果这两个,两个字了,我能做的就只有,坚持自己的想法,这能让我,让我产生一丝,一丝坚持下去的动力。” 涌动的海水缓缓停止,子黎停下一切动作默默注视着下方,星河还以为她开始闹脾气了,能量散发的白光缓缓消失,由意识延伸出去的法阵也缓缓消失,黑暗再一次包裹住了一切。 “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星河勉为其难的站起身来,浑身都在散发着热气,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上的红光,一开口就直白的问道,哄女人这方面他是一点路子也不上。 子黎摇了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脚下。 “不,我们已经到达了最深处。” 星河长舒了口气,努力压下刚才吞噬的那些能量,很明显,在失去世界树叶子的帮助后,他的肉体并不能完全将它们储存下来,多余的能量被星河再次释放出来,一幅璀璨的星际长河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如同一幅精美的星空画卷一般,顿时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子黎尴尬的瞥了他一眼,慢慢放下了已经伸出去的手,她本来是想帮助星河稳定这些多余的能量,现在看来他并不需要自己,那宛如群星一般的白光如幻如画,仿佛下一刻就会径直砸下,把绝对的暴力和相对的美感巧妙结合,只有置身星辰大海,才能体会到浩瀚星光所带来的温柔。 “在星界,这样的场景很常见吧?” 子黎默默的问道,她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纵使是在极北之地的极夜时,整个极北之地的上空都是黑乎乎的,除了游离的极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星河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 “老师喜欢这些星星,没事就领着我们去看,久而久之我们也喜欢上了这些璀璨的光点,于是老师特意把它做成了星术,寓意守护的同时也有着非凡的破坏力,时隔多年我依然无法忘记这一招,现在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让人觉得心安。” “三句不离你的老师,我都开始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子黎淡淡的笑了笑,奥里萨亚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强大,只手便能改天换地的强大。 “奥里萨亚老师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严厉之类的词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世间也找不到可以形容他的词语,他就像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一样,沉静的如同天空一般,可以包揽一切形状的云彩。” 星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知看向何处的眼睛里也充斥着希冀的光。 子黎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快要压不住了,连忙开口打断他。 “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我都快爱上他了,所以现在你以为他会沉睡在这么个鬼地方?这下面全是沉淀下来的泥沙,保守估计怎么也有个二三十米,你赶紧想办法吧!这鬼地方我是快待不下去了!” “子黎,谢谢你的帮助,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接下来要做的恐怕会异常的凶险,你们都撤离到岛上去,让我一个人来。” 星河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这才是他计划好的。 “都帮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介意再多帮你一会儿。” 子黎淡淡的笑着,在柔和的星光下显得格外美丽,一时间竟让星河看的怔怔出神,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但让子黎没想到的是,星河竟然严肃拒绝了她。 “不行,你在这里太危险了,我现在要破坏这三股能量形成的相对平衡,你在这里我没办法顾及到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跟你的姐姐交代!?” 子黎环顾了一圈周围,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星河。 “你仔细看看这周围好不好,海洋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到时候说不定是谁照顾谁呢!” 星河犹豫了一下,觉得子黎说的挺有道理的,这里再怎么说也还是水元素的海洋,子黎在这里有绝对的话语权,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依靠她来收拾残局。 见星河不说话,子黎悻悻的往边上站了站。 “我离远一点总行了吧,不会让你觉得碍手碍脚的。” 星河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他其实很意外,子黎一直不以为意的态度让他很是珍惜她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是说的每一句话,他希望子黎永远都处在最安全的位置,一个自己可以一眼注视到的地方,而不是这样身先士卒的站在最危险的前线,这会让自己觉得很惶恐,心里很难受。 “你不要觉得这样好玩,这恐怕是我做过最危险的事情了,说实话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怕这一切到时候还要你们来帮我收拾。” “收拾就收拾呗,有事做总比没事做要强,风头不能都让你一个人抢了,事情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都做了,要不然所有人都只认识你,谁还会认识我们这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呢?” 子黎随口说着,她能感受到星河的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这明显是很不公平的。 “像你这么懂事的女孩子,现在可不多了。” 星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子黎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抱着胳膊冷笑了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星河笑着点了点头,自身的能量不断向外释放,浓郁的黑雾很快便遮住了他的身影,神秘且强大的轮回之力让一旁的子黎心惊胆战,她不愿意回想这股力量曾经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只能默默感受着它的强大。 只有亲身操控这股强大力量的时候,星河才能感受到凌驾于五大法则之上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天生的自信,可以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自信,肉体和灵魂的充实让自己不再有任何恐惧,足以背负起一切的臂膀坚实可靠,天空好像也不是那么宽广,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神秘。 “是时候让我看清你真正的样子了!” 星河不再等待,汇聚自身的能量打向脚下沉积的泥沙,没有了海水四处辐射扩散的能量,这三股能量的源头被积淀的泥沙牢牢限制,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已经维持了长久的平衡被悄然打破,一切都在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阵阵细小的惊悸震颤声从天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碎一般,沿着未曾知晓的表面不断的扩散,马上快要崩溃的感觉悬在每个人的心头,不禁屏住了的呼吸,神经紧绷着似乎在迎接一场盛大的灾难。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跑呢?” 子黎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星河看着脚下没有说话,他的意识跟随着自身释放的能量一直向下延伸,在和三股能量纠缠碰撞之后,崩坏的平衡开始慢慢显现了出来,一道耀眼的白光冲破积淀的泥沙直冲天空,镂空的寒冰甬道顿时完全破碎,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冲出的白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深渊。 强大的能量反噬让没有防备的淏元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同样没有准备的勾湮见状立刻伸手聚拢狂风接住了他,无形的狂风包裹着他的身体,只是这刹那间的分神,彩虹岛在不平衡的力道下稍稍歪斜,不过很快就被勾湮给修正了过来。 看着面前已经昏死过去的淏元,勾湮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 “看来,星河是成功了。” 直冲天际的能量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径直冲破海水凝结而成的巨大冰块,突如其来的外力顿时将它轰的四分五裂,不断的咔嚓碎裂声响起,勾湮抬头看去,巨大的冰块残渣迎头砸下,边上的彩虹岛跟它一比顿时变得迷你了许多。 勾湮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此纯粹的水元素凝结成的冰块,除了子黎之外没有人能控制的了,况且它的体积之庞大,只是看一眼脚下无底的深渊就能知晓,即便分裂成几块砸下来恐怕会引起整片海域的震动,更不要说处在正下方的彩虹岛了,那可以说是一场近乎毁灭的灾难。 焦急的勾湮盯着脚下的深渊,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自己一撒手彩虹岛肯定会被砸的面目全非,还有星河和子黎这两人在下面到底在干什么,再不出来解围自己就真要长眠于此了! 秉着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常识,用来分隔海水的世界树的叶子变幻成的细丝屏障,在这时突然失去信仰悄然崩塌,四周的海水疯狂涌入,填补着这突如其来的空缺,震耳欲聋的海水合拢声让勾湮忍不住闭上了眼,只是一个刹那,整片海面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波涛依旧。 海浪翻涌,水波粼粼,深渊的位置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勾湮注视着海面,她相信子黎,就算星河被活活淹死子黎也不会出一点事情的! 她有如此信心的原因只有一个,子黎是四大创世元素之一的水元素,就算有一天水可以把鱼给淹死,也不会让子黎出一点事情的! 虽然她知道事实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起了子黎,这片海域混乱的能量会不会让她难以聚拢回原来的样子? 还是说她会为了救星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还是说两人都被强大的能量乱流卷进了海底深处? 勾湮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好在子黎及时出现打断了她的这些无厘头的想法。 四周的海水开始不断的往一处聚拢,不断翻腾的水泡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将海水煮沸,然后开始不受控制般的高高隆起,逐渐汇聚成一个高大的通体浑浊的巨人模样,流动的海水勾勒出其精致的细节,像是一比一照着子黎的样子放大的一般。 “子黎!那些冰块!” 勾湮一边双手控制气流稳定着彩虹岛,一边对着刚出水的子黎高声喊着,现在也只有她才能控制这些寓意着毁灭的冰块,任何一块砸下来都足以让彩虹岛烟消云散。 巨人般的子黎高高举起由浑浊海水组成的手臂,四分五裂的冰块在云端上即将滑落下来,但很快在子黎的操控下吸收了高空大量的热,化成水后顺着巨大手臂逐步将体内浑浊的水替换掉,一个踩着海面巨大化,由纯正水元素组成的子黎很快便恢复成原本纯净的模样,她的一只手中握着一只纯净的水泡,虚弱的星河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缓缓缩小回原本大小的子黎正努力忘记那弥漫在心头的恶心感,在最紧急的时刻自己没办法,只能用最浑浊的海水巨现化自己的身姿,特别是那些在海水中翻滚了多少年的沉积物,光是让子黎接触一下就已经非常恶心了,更别说它们在子黎的体内游荡了一圈,不知道子黎要用多少年才能彻底忘记这种恶心到能吐出隔年饭的感觉。 骤冷高空的水汽在失去大量的热后瞬间凝结,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这一切都被怛萨原原本本的看在眼里,彩虹岛贴在毁灭的边缘勉强活了下来,海面上巨大的水巨人轻易便化解了那可以毁灭一切的巨大冰块,甚至连雨都没下过的彩虹岛现在都飘起了雪花,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撼动他的认知,在彩虹岛完全回到海面上后,海底那蠢蠢欲动的,才是可以真正勾动他心弦的东西。 松了口气的勾湮缓缓走到子黎身边,剧烈的恶心感让子黎按着胸口不断的干呕,稍稍消停下来后坐在云彩的王座上用力呼吸着夹杂着雪花的空气,冰冷的感觉能让子黎迅速冷静下来,长久没有活动筋骨的她已经感到有些疲惫了。 “两个大男人已经倒下了,就剩下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 勾湮靠着子黎,瞥向一旁整整齐齐躺在一起的淏元和星河。 子黎淡淡的笑了笑,有着绝世容颜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疲惫。 “要是让他们两个知道自己要靠两个女人才能活下来,你觉得他们还有脸面对我们吗?” 勾湮显然还没有得瑟够,趁着淏元和星河还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一个劲的挖苦着。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还不能就这么倒下。” 子黎轻轻抬起双手,身下的云彩托着他们缓缓升起,然后起身走上前把手放在他们的头顶,稍稍用力就把他们体内积郁不畅的淤血给排了出来,两人长舒了口气后接连睁开了双眼。 “你们两个倒是舒服了,往地上一躺烂摊子就交给我和子黎来收拾。” 勾湮抱着胳膊无情的嘲讽着,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转过脑袋朝海面看去。 淏元和星河也捂着胸口爬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海面,在他们的意识中,有着两股以上的混乱能量即将现世,而且能量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上限,星河苦苦追寻的这么久,又怎么能不在其出现前做好一堵真相的准备呢? “你们觉得会是什么?” 星河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硬扛着一身的伤痛站在离海面最近的位置,脸上笑的跟花似的。 “无非就是遗留在这里的东西罢了,奥里萨亚本人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门清的勾湮这时也不想再掩饰什么,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像是个局外人。 “我觉得她说的没错,纵使诺伽洛老师的能量再怎么强烈,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遗留在这里的某些东西倒是极有可能的。” 淏元虽然只是被喷发出的能量间接反噬,但当时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几乎要了他的命,属于诺伽洛的那股能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但他本人一直都待在星界,直到星界走向毁灭的那一刻,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白光涌现,整片大海都像是被照亮了一般,海浪滔天,如雷鸣般的震颤响彻天地,天空中乌云翻滚,飘荡的雪花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望无际的黑暗所覆盖,好似天地倒转,唯一的光亮竟是从波涛汹涌的深海散发出来的,明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超乎所有人预料的能量强度几乎要将这片空间给撕碎一般,但一道横跨海面的彩虹及时出现,即将崩碎的空间悄然闭合,岛屿周围的海面逐渐平静下来,海底的能量白光急剧收缩,一道耀眼的白色能量光柱轰然冲向天空,漫天的黑暗乌云霎时间烟消云散,灼目的白色阳光顿时照亮了海面的每一处角落,翻涌的海水如同一块不平整的黑色水晶,反射着天空那无与伦比的湛蓝清澈。 第一百六十章 深渊之下(大结局) 【乳海】 白光散尽,一把极致精简的金色神剑稳稳的立在空中,剑尖所立之处,空间隐隐有种空虚碎裂之感,耀眼的金色神光遮盖住了剑身上的一切,一股浓郁的自然生命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绽放形成的神光凝结成一株巨大的神树,占据了天地之间大半的空间。 “神剑,创世!” 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星河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星海。 “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星海带着淡淡的笑容走上前,把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绽放金光的神剑。 “你们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都不叫我,还不允许我来看看吗?至于这把剑,它是属于诺伽洛的,我有幸在他和奥里萨亚老师的战斗中见过几次,它其中不仅包含着五大法则的力量,还有专属于世界之树,也就是诺伽洛的能力,创世,即是包含世间所有,足以创造世界的力量。” 一旁的淏元早已目瞪口呆,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每个人都很了解诺伽洛,别说诺伽洛没有真正交给过自己什么,就连这把剑他也是闻所未闻。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没等众人思考出什么结果,另一道光柱再次从海底通天而起,直直的射进广袤的宇宙空间,天空似乎是暗淡了下来,远远的竟能看见一颗颗璀璨的星星挂在天空,随之而来的深邃宇宙星际海洋般的图景占据了半边天空,与神剑创世的灼目盛光相对而立,完美的瓜分了人目所及的整片天空。 灿烂的宇宙星光下,一把像是把其背景抠出来的长枪缓缓显现,稍不注意就能把整片宇宙都当作是它的枪身,一道燃烧的白光妆点在背后那如同宇宙般无处不在的枪头,所能想到的每一项来自视觉听觉触觉乃至感觉都稳稳的拉满,震撼的让人忘记呼吸,完美的让人叹为观止。 “神枪,流星!” 星海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不少,时隔多年,他再一次见到奥里萨亚的兵器现世,深埋在内心的情感怎么也阻挡不住,紧攥着的拳头颤抖不已,一滴清泪划过他的脸庞,透过云彩消失在了大海里。 “这是奥里萨亚老师的兵器!” 星河也认了出来,那浓厚的属于老师的能量气息不会有错,它的样貌,它的强大,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无法真正忘记,它会如同烙铁一般深深烙在你的灵魂意识的深处,当你再次见到它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它的名字。 “这可是由老师用一块破碎宇宙锻造出来的神器,其中包含着奥里萨亚老师自身对五大法则独特的理解,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它还不足以成为和神剑创世对抗的兵器,我猜测,老师在其中注入了一种可以媲美且抗衡世界之树的力量,以前我一直没搞懂,但淏元的到来让我彻底明白了,老师在流星中注入了混沌,以此获得了足以战胜诺伽洛的力量!” “无聊。” 子黎淡淡的甩出两字后便坐回了云彩的王座上,她不想接受自己废了这么大的劲只搞出来两把没什么用的兵器,还不如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来的舒服呢! 星河和星海无比诧异的看了子黎一眼,他们同样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如此的绝世神兵无动于衷,甚至子黎那张同样绝世的脸上连一丝的震惊都没出现过。 子黎瞪了他们哥俩一眼,强大的气场压的他们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转过脑袋看向空中的两把神兵,一旁的勾湮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一切也都在朝着她的计划发展。 “它们中的任何一把都有着让人无法抗拒无法阻挡的魅力。” 星河忍不住赞叹着,它们在散发无比强大气息的同时,也会让人有一种难得的心安之感,仿佛它的存在能给人们带来绝对的安全,可以打消心头所有的顾虑,任何威胁在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甚至可以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罪恶,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着绝对的美好,当然,这种感觉的背后依托的是绝对的实力,无与伦比的绝对实力! “师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两把神器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星海遏制住内心的兴奋,他从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这里十分的不对劲,但有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至这两把绝世的神器出现。 “因为这里还有第三股力量,神剑创世和神枪流星加起来才能与之对抗的力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厄比斯就是被这两把神器镇压在这里的,对不对,勾湮?”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勾湮,镇定的脸色好像提前就知道她的目的一样。 “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勾湮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子黎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又被这个血浓于水的姐姐给利用了!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再参与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在乎,只是如果谁再来打扰我,我保证他的后半生会过的很不愉快!” 海面上空的云彩跟着子黎悄然消失,连同高空云层的水晶城堡,一道灰色的能量缓缓飘落下来落在星河的手心,显然是子黎用完后还给他的,星河顿时觉得有些懊悔,他甚至连一句衷心的感谢都还没来得及说,更不要提告别了。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星河冷冷的看着勾湮,一旁的星海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倒准备开始指责我了?我们都只是在利用对方而已,谁又能比谁更卑鄙呢?” 勾湮针锋相对的回应着,眼神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大海。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吗?” 星海和同样懵的淏元对视了一眼,后者稍稍摇了摇头。 星河转身看向大海,长舒了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这两把神器从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在这里,目的是镇压厄比斯,也就是把创世能量改变成轮回能量的人,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轮回法则,事后被奥里萨亚老师镇压在这个世界,而勾湮就是被厄比斯赋予意识的四大创世元素之一,一心想要把厄比斯给解救出来。” “所以现在她得逞了?你帮的好忙。” 星海看向勾湮的眼神顿时变了不少,但他清楚,星河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这个女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不过还是让她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放在背后的手轻轻攥紧,勾湮身边的空间被他给悄然禁锢,星海这么做也是为了星河随时都能找到一个可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 “放在平时,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让我帮她释放厄比斯的,但星界的毁灭让我意识到,或许厄比斯的出现可以让奥里萨亚老师回到我们身边,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我能想到拯救星界的办法。” 勾湮听着星河的话,笑吟吟的表情悄然碎裂,随之整个身体当场崩碎,但很快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星海的空间禁锢并没有对她起到丝毫作用,勾湮打量了一番星海,露出一个淡淡的极其沉稳的笑容。 “不要试图去禁锢你抓不住的风,我可永远都是自由的,我想走的话你们谁又能留得住我呢?” 随后她一脸开心的看向星河。 “事到如今,我们都在是利用对方罢了,所以现在我们没有必要攀比谁是更有心机的那个人,与其找一些我们不同阵营之间开战的理由,你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该想想如何挽回自己在子黎心中的形象?” 星河漠然的看着她,深知她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只知道儿女私情的人?我们彼此的信仰不同,所属的阵营不同,早晚都有开战的一天,现在你让我去讨好一个敌对阵营的女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拉拢我吗?” 勾湮站在空中耸了耸肩,这让她本就妩媚的体态看起来更加的诱惑。 “随你怎么想,我们四个虽然都是被厄比斯赋予的意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对他有着所谓的忠诚,我也不是你们所想的那般,是为了忠诚之类的东西才想释放他的,厄比斯和奥里萨亚因为不同的理念彼此敌对,但并不代表我们这些追随者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情感。” 星河疑惑的看着她,身边的星海抱着胳膊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笑出声来。 “我想你不应该像你说的这般幼稚,阵营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你不会不懂吧?忠诚和背叛,往往只在一个想法之间,我了解我的师哥,我们对老师的忠诚不是你能想象的。” “哦?是吗?你了解的是什么时候的星河呢?是无能弱小盲目追随崇拜时的他?还是掌握着强大力量后有着自己心意所向时的他呢?” 勾湮看向星海,两人在针锋相对的目光中很容易就分辨出谁才是那个幼稚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他是我的师哥,我都绝对相信他对奥里萨亚老师的忠诚!” 星海盯着勾湮的眼睛,一字一句、用着无比坚定、毫不怀疑的语气说道。 “你不应该在这件事上心存侥幸,我不会因为凭空得来的强大力量背叛养我育我的老师,更不会因为一个敌对阵营的女人就此改变我的信仰。” 星河的声音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站在星海的身边像是一堵永远不会被翻越过去的高墙。 “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呢?” 在两把神兵出世之后,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淏元身上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很快便笼罩住他的全身,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其中一把神兵的召唤,淏元的意识缓缓陷入了沉睡,冥冥中一个强大的意识缓缓苏醒,轻而易举的便占据了淏元的身体。 “诺伽洛?” 星海眯着眼,看着淏元缓缓从飞向空中,融入到神剑散发的光芒中,巨大的世界之树光影随之闪烁响应起来,直至淏元以一种无敌的姿态握住神剑,绽放的神光才缓缓收敛,不断收缩着全部融入到了淏元的体内。 “应该只是诺伽洛埋藏在神剑中的一丝意识,但他需要一个实体来操控神剑,淏元作为他唯一的代言人,是他的最佳选择。” “可惜,这傻小子比你们还要固执。” 勾湮看着星河淡淡一笑,她早就从淏元的身上看到了远超星河的潜力,不说以后,就是现在,作为世界之树的代言人,他的背后是至高的创世能量,在这面前,即便厄比斯和奥里萨亚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只能自保的跳梁小丑罢了。 “奥里萨亚,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厄比斯吧?” 诺伽洛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着,说是一种召唤,更像是一种战斗前的宣言。 “老师?” 星海和星河听到诺伽洛喊出奥里萨亚的名字,立刻变的激动起来,时隔多年,没有什么比再见奥里萨亚一面还要重要,星河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奥里萨亚回到他的身边,而且他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是自私的。 怛萨站在彩虹岛的岸边,属于神枪流星的宇宙光辉照耀在他的身上,一种莫名的,来自灵魂意识深处的呼喊正在拉近两者之间的联系,一直困扰着怛萨的东西就在眼前,恐惧,亲切,茫然等等能说得上来的情绪在怛萨的脑海中轮番出现,渐渐的,对于他一直都在思考的命运,怛萨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但他好像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也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的命运。 “如果是他的话,那可就是我活这么久以来闹出过最大的笑话了。” “长得像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没有任何联系,更不要说两个一摸一样的人了。” 面对星海的挖苦,星河无奈的笑了笑,他不想怛萨和老师之间存在什么联系,甚至不愿意往这个方面去深究,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只不过,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怛萨这个人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奥里萨亚老师的苏醒,在星河看来,怛萨作为一个凡人,这是他所能达到的最崇高,最伟大的使命了。 勾湮罕见的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靠着空气,流转的目光中像是燃烧起了一丝明亮的火焰,看着不断翻涌的乳海,那股熟悉的能量气息正在慢慢的苏醒,没有其他,只有强大,属于厄比斯的强大。 怛萨本能的飞到空中,神枪流星围绕在他的身边,直到他伸手握住宇宙般的枪身,属于怛萨的意识才缓缓陷入沉睡,一个更为强大的意识在神枪流星中逐渐苏醒,宇宙般的背景虚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虚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从远处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正在睁开双眼的金色巨龙傲立在半空,虽然仅仅只是能量引发的虚影。 “他难道只能作为流星的载体吗?” 星河十分不解,他已经能确定怛萨和奥里萨亚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现在却和淏元一样,需要老师残留在流星中的意识苏醒才能拿起它。 “所以他不是老师,最多只是和老师有所联系而已,是我们理解错了。” “说的不错,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留在兵器中的意识而已,他们的本体并不在这儿,不过仅靠这丝意识和脆弱的肉体,他们凭什么阻止厄比斯的苏醒?谁能告诉我呢?” 勾湮站在空中看着他们,翘起的嘴角让星河很是不爽。 “我从来没想过要阻止厄比斯苏醒,他的苏醒只会带来一个结果,那就是奥里萨亚老师的回归,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难道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勾湮淡淡的笑着,看星河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他自以为是。 背后的大海缓缓向着两边分开,倒流的海水以一种无比壮观的姿态奔向天空,无穷无尽的海水在空中划过数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冲天的水柱径直冲向高空的云层,一道浓郁的黑影环绕着水柱缓缓凝实,每一片漆黑的鳞片都像是无底的深渊,无穷无尽的延伸,无穷无尽的生长。 整片海域连同着所处的背景空间都在不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达到了这个空间所能承载的上限,不过很快,它就彻底的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冲出海面,庞大的黑色身躯几乎占满了人们狭窄的眼球,让人不得不抬起头张大个嘴,寻找着它的源头。 沉重的黑色龙眸缓缓睁开,耀眼的金色神光瞬间闪烁过整片天地,从无尽沉睡中醒来的厄比斯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而就在厄比斯完全苏醒的瞬间,周围空间顿时延伸出六条巨大的透明锁链,穿过它的身体,牢牢的将它束缚在半空中。 勾湮张开双臂飞向空中,响彻天地的龙之咆哮让整片大海都安静了下来,金色的龙眸缓缓扫视着一切,散发着无比强大的威严向着所有的生灵宣布自己的归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番外篇(一) 【云海之上】 当你只盖着一条单薄的毯子,而寒冬正好降临时,那种刺骨的冰冷是怎么蜷缩也无法驱走的,往往会在身体快要凉透的时候突然惊醒,潜意识里渴望的就只有温暖的火堆,或者厚厚的棉被。 但束龙现在什么也没有。 刺骨的冰冷暂时压过剧烈的头疼,让他勉强能睁开眼睛,周围满是刺眼的白光。 没一会儿,刺耳的风声涌进逐渐清醒的意识,束龙撑着柔软的地面勉强坐起身,嘴中不断呼出寒气,浑浊的眼睛慢慢的也能看清白光中的东西了。 那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彩,还有高悬在天空,绚丽夺目的太阳。 束龙小心的往中间挪了挪屁股,这样的高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如果让他自己选的话,他宁愿游过乳海也不愿待在栖云鸟的背上。 高空的刺骨寒冷让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很快布满了厚密的绒毛,同时也让他伤口上的疼痛变得更加清晰。 被洞穿的胳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疼痛这东西,按理来说自己是不会再感受到的,可为什么现在却如此的清晰呢? 清醒过来的束龙来不及去想这些,双手连忙摸向自己的腰间,万幸,百沂托付给自己的口袋还在,这玩意承载的是自己的后半生,就是自己的命丢了,这东西也不能丢。 “不错,还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我倒是没有看错你。” 苍老深沉的声音传进束龙的耳朵里,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佝偻的人影被涌动的红雾包裹着,依稀能从中辨认出百沂的模样。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我的头,嘶···” 束龙揉着剧痛的脑袋,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撕裂了,然后又被一针一线缝补了起来,和自己的躯体显得很不吻合。 “有时候死亡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毕竟有谁会去找一个死人的麻烦呢?但你不一样,你必须活着才能展现自身的价值,万幸,你的灵魂意识没有被它撕裂吞噬,不过好歹从雷恩的手上逃了出来,我们都是幸运的。” 束龙回想起那把漆黑的匕首,自己仅仅只是看了它一眼,意识就差点被湮灭撕裂,眼前一黑,醒来便是在这万米高空。 这可能是百沂最强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底牌。 “嘶嘶嘶,幸运吗?我感觉,嘶,幸运之神从来没有眷顾过我···” “头很痛是吧?是不是很疑惑,曾经我对你说过你以后不会再感受到疼痛了,但现在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呢?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 “嘶,疼是真的疼,但,但又不像肉体上的那种疼,说,说不上来···” “不用奇怪,这是灵魂意识和肉体突然分离之后的正常反应,这两者需要一个完美契合的过程,而你接受的只是肉体上的改造,感受不到疼痛,哼哼,感受不到的只是肉体上的疼痛而已,完美,对于有血有肉的生物来说,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你有这种厉害的东西,干嘛,干嘛不在第一时间拿出来,也省得受那些委屈,屈辱。” “强者需要的只是尊重而已,他想要,我们给他就是了,达成目的有很多种手段,而我永远会选择最稳妥的那一种,不学会这些,早晚是要吃大亏的,至于你,为此受到的教训也不少了,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成熟起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呢?”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两个凑在一起,嘶,还真特么是绝配。” “没有我,你只不过是森林里流窜的一只野狼罢了,是我让你得到了力量,我不期盼你能有多么感激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只有跟着我,你活着才有价值,你和你的母亲才能团聚。” “你打算这样束缚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一辈子才多久,而我这把年纪又能活几年呢?很早以前我就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我的事业不能因为我的死亡跟着结束,可惜百曲走在了我的前面,我不得不另做打算,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你,你是愿意做一个新帝国的开拓者,还是愿意回到丛林重新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 “这是选择吗?” “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不是。” 束龙吸着高空的冷气,轻轻敲着异常疼痛的脑袋, “我要怎么做?” “去完成我交代过的事,还有,你的目的地到了。” “什······” 束龙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巨力给抛了出去,径直穿过浓厚的云层,直线下坠的束龙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堡垒,不过迎接他的,却是泛着湿咸味道,壮阔无比的海洋。 洛克打开船舱的木门,回头看了一眼阿洛瓦,十分羞愧的跪在甲板上,忿忿的阿洛瓦揉着脸上肿胀的地方,靠着洛克慢慢跪了下来。 站在船头的雷恩背着手,萦绕在他心头的恐惧还没有散去,他没想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差一点就夺走了自己的命,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侥幸感让他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见雷恩站在哪儿没有说话,洛克和阿洛瓦互相看着,计较了一番后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师公····我们···让您丢脸了。” 雷恩叹了口气,光是开口说话的语气中就充满了无奈。 “丢脸总比丢命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用给自己找什么理由,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在这上面计较太多。” “师公,我们想变强,我们想变的和雷荧老师、和您一样强!” 阿洛瓦不甘的锤着甲板,束龙的嚣张嘴脸依然在他面前挥之不去。 雷恩转身看向他们,自己本应该赞赏他们勇于进取的精神,但现在却只觉得他们的这种行为十分可笑。 “如果你们变强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找回丢失的尊严,那我这个做长辈的只能奉劝你们一句,放弃变强的想法吧!变强的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洛克和阿洛瓦不明所以的看着雷恩,年轻的他们属实不能理解雷恩的意思。 “命运不会太过苛索平凡的普通人,反而是一些强者会不断的接受挑战,而最终的结局就是把命赔进去,我一生都行走在不断变强的道路上,但现在又得到了什么呢?反而错过了人生中最珍贵的一些东西,到头来还是孤独一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对你们饱含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太像是从一个神智不清的老人嘴里说出来的,因为你们还没有真正尝到过失去的滋味,而仅仅在一天之内,我失去了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我而去,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想看到你们重蹈覆辙,等你们尝到了变强所要付出的代价时,再后悔已然是来不及了。” 雷恩说完后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周围浓厚的云雾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会彻底浇灭这两个年轻人胸膛中刚刚燃烧起来的热枕之心,苦笑了几声后仰头长叹了起来。 “可能只有我是这么想的吧?雷荧他就不会说这些,他所希望的,是看到你们能真正的成长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像他一样的强者!” 雷恩停顿了一会儿后,掏出两卷羊皮纸放到他们面前,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很惋惜,很是不想见到他们再走雷荧的老路。 “这是,这是雷荧留给你们的,他说,活着的时候总要为后人留下点什么才行,他没有子嗣,有的只是他的学生而已,哎,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对别人说自己是雷荧的学生,那也就足够了!” 雷恩哽咽着,不忍再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的样子,只好转过身背着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雷恩,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话,你们可以这样说,我和雷荧已经长眠在乳海之中,至于你们两个,命运始终把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希望这一趟你们没有白来,能在变强这条路上走出去多远全看你们自己,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们的,也不希望你们能记住我的好,今后我们再无相见之日,生命可贵,各自珍重吧!” 阿洛瓦和洛克看了对方一眼,都不理解雷恩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可能他现在也很痛苦吧? 他已经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了,但依然阻止不了亲人朋友的离去,漫长的时间并不会治愈他的悲伤,只会让他的伤口不断的结痂,然后被回忆无情的撕扯开,周而复始,根本没有愈合的那一天。 阿洛瓦和洛克的头重重的抵在甲板上久久没有抬起,以后没有人再会为他们撑腰,也没有人会因为后台顾及他们的生死,他们将会直面死亡,直面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雷恩站在船头,头顶的光帆依然饱满,两侧如雪般的云雾渐渐消散,幽蓝的苍天和深邃的大海连成一体,分辨不出船是行驶在天上还是行驶在海中。 远处漫天的黑点逐渐占据雷恩的视线,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将这些黑点连在一起,像是一张为自己准备好的大网,雷恩背着的手慢慢攥紧,略带悲伤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黑点靠近,一艘艘停在天上的船显露出它们真正的样子,将雷恩彻底围住之后,船上披着魔法长袍的大魔导师们齐声喊道: “恭迎雷恩会长!” “恭迎雷恩会长!” “恭迎雷恩会长!” 第一百六十二章 番外篇(二) 【奥利雷亚帝国】 【雷姆利斯王城】 【格罗姆竞技场】 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沉睡城市的躯体上。 寒风依旧,是这座酣睡城市正在不断的呼吸。 格罗姆竞技场的上空被跳动的火光染成了红色,遮掩住稀疏的星光,拉近了苍穹的深邃,同时也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玛格丽特怎么也不会想到,星海会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来,血腥的暴戾气息让她有些厌恶,以至于整晚都提不起来精神。 “你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玛格丽特被周围喝彩的噪声吵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星海回头使了个眼色,随行的宫仆将包间的门窗关闭,周围的嘈杂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宫仆们默默退到门外,星海忍不住稍稍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用暴力解决问题永远都是不可取的,但却是最有效的。” 玛格丽特的目光看向场下那无声的搏斗,无论谁脸上挨了一拳都会让看热闹的观众高声喝彩,用尽全身的力气倾诉内心的狂野。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这里呢?” 玛格丽特十分不解,场下闪动的火光让她的眼睛疲惫不堪,刻意回过头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星海。 星海翘起嘴角,收回目光看向玛格丽特。 “因为我想让你,不对,应该是我们,都换一换心情,你不觉得王宫里的生活太过沉闷了吗?” 胳膊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的玛格丽特看着星海的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才发现呀,这种生活我都过了十七年了,你知道吗,虽然不同国家之间人民的生活面貌大不相同,但是王宫里的生活肯定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庄重、严肃、无聊!” “可惜呀,我的小公主,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你的感受。” 星海笑着,轻抿了一口银杯里的酒。 玛格丽特给了他一个白眼,神情有些落寞。 “不要叫我小公主,只有父王才这么叫我!” 星海见她起了思乡之意,轻轻摇晃起手中的银杯。 “要不我陪你回去一趟?我这个女婿是该去拜见拜见父王了。” 玛格丽特秀眉一挑,美目婉转,嘴角轻轻翘起。 “口改的挺快呀,是你的父王吗?” 星海双手一摊,来回晃着脑袋。 “怎么不是,难道你不想承认你是我的王妃吗?” 玛格丽特嗔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抹不掉。 “就算是吧,只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再回到这里?团聚是短暂的,离别才是常态。” 星海学着她的样子,手臂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看着她。 “那要是,我每天晚上都带你回去呢?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 摇了摇头的玛格丽特觉得他很幼稚,轻轻叹了口气。 “亏你想的出来,这样做,我的父王不被你吓死,也得被你给气死。” 星海点了点头,是自己太过轻浮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走正规途径,安排一次去特尔姆林的行程,我很想看看这个你经常提起的地方,究竟有多么美丽。” 玛格丽特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宽慰了不少。 见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星海撑着下巴靠近她的脸,看的她有些脸红了。 “我的王妃殿下,还有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情呢?您这样的表情可是挂在脸上有一段时间了。” “你不也是吗?” 玛格丽特翻着白眼反问道。 星海脸色一垮,摊在柔软的椅背上没有了先前一丝的端庄。 “我纯属是给累的,我每天既要处理繁琐的政事,还要参加虚假的交际,面对那些伪善的嘴脸,肮脏的手段,我在保证自身不被污染的同时,还要想办法和他们达成一致,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王子,要是当上了国王,简直没法想象,没法想象。” 玛格丽特忍住笑意,敲桌面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想着改变这一切,现在看来你也是陷了进去。” 星海举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并不赞同她这个说法。 “不不不,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能改变这个世界,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应该是你,也必须是你。” 玛格丽特低垂着眉眼,出神的看着桌面。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我控制不了的东西,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些天方夜谭了。” “放心吧,命运会指引你的,你是被命运选择的人,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你的脚步。” 摊在椅子上的星海一本正经的说着,他对玛格丽特的命运判断,可是得到过星河的肯定。 “但愿吧,希望不会像以前那样,通过杀戮来改变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 星海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光,判断是因为这个原因了,于是端正身子后理了理歪掉的衣襟。 “那些文字看的太多了,是有些伤身劳神,没有图画来的鲜明扑面,也没有歌声唱的婉转动人,而且看久了眼睛会累,看事物都多少会带着些恍惚。” “可是文字却能实实在在的,记录描述一些不能言传的历史、情感,只不过大部分都被掩盖在发霉的尘土下,渐渐的泛黄模糊。” 玛格丽特有些失神,盯着的桌面在她眼中泛起了小点,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用手背蹭着眼皮,缓解这视觉上的疲惫。 “的确,生命的记忆无法完美传承给下一代,口头相传多少也会出错,只有文字才可以长久的保存下来,也是规则之外,唯一能记录漫长时光的东西。” 星海把玩着手中的银杯,场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让他不禁看了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文字所记载的东西也变得真假难辨,随意的篡改、夸张、粉饰,让历史变得无据可考,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玛格丽特自顾自说着,言语中带着些惋惜。 “对对对,所以我才不愿意看那些无迹可循的文字记载,还有些带着情绪的批判,完全没有任何可取性,更可怜的是,还有人因为了解这些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真理一样。” “这些东西倒不值得伤身劳神的,只是其中记载的王朝更替,战争杀戮,倒是无比的真实,无需任何粉饰掩盖就能让人体会到其中的残酷,更别说什么粉饰过的正义了,侵略就是侵略,找些无关紧要的借口就能掩盖住卑劣的本质吗?真是太可笑了。” 星海将目光收了回来,轻轻抓起玛格丽特的手。 “你不能这么想,也不要有否定一切的态度,生命是一个漫长探索的过程,人总是愿意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我们不能因为早已发生的错误而悔恨,也不要为将来未发生的事情而忧愁。” 玛格丽特将手抽出,然后抚摸着星海那比女人还要白嫩的手。 “我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你告诉我的这些是有些戏剧性了,但我又有不得不相信的理由。” 星海很享受的看着她抚摸自己的手,这种感觉很是难得。 “其实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就算我没有出现在你的世界,你怎么就确定你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呢?天生软弱习惯了被统治的人只会选择安逸且平凡的生活,他们难道看不到当前的罪恶和黑暗吗?只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罢了,在苟活和死亡之间选择了前者,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成为被圈养起来的奴隶,享受永无止境的剥削。” 玛格丽特眉眼低垂,手指在星海的手背上划来划去。 “我很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就像那些被圈养久了的家畜会自己关上圈门一样,对他们来说,只有待在圈养圈里才能得到安全,比较可笑的是,窝里横这种事才是他们最想做的。” “的确,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你现在就已经开始长吁短叹了,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星海反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 “我,哪里,长吁短叹,了!” 玛格丽特用力抽回手,靠在椅背上躲避着星海侵略性的目光。 “最近这段时间,我研究了很多这块大陆上王朝更替的原因,那些古老的书籍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我忍不住感叹,战争远比记载的文字更加残酷,以至于在梦境中,我都能泛黄的纸片和文字里,看到那血色背景下握着长戟盾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梦境的话,我动动手就能帮你解决,让你能安生的睡个好觉。” 星海指尖轻搓,闪烁着的火花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的耀眼。 “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无法将合并扩张的侵略手段当成自然而然的一个发展过程,并且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可以享受这一切带来的便利和享受,这也不是一句,王座是用累累白骨成就的,就可以释然的。” 玛格丽特的眼前浮现出泛黄纸张上的文字,它们没有温度,但却能感受到残酷的冰冷。 星海不知道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单纯的女孩子,内心竟有如此的复杂感伤,他也不知道这对她是一种惩罚还是恩赐,更可怜的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已经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虽然说是法则的约束,但更像是对人性的考验,在明知不能后悔的前提下,各自承受选择的结果,就像我,因为当初的不懂事,所付出的昂贵代价直到现在都让我无法接受。” 玛格丽特成功被他自曝悲惨往事的手段引起了对他的同情,叹了口气后离开椅背前倾着身子握住他的手。 “我害怕的是,终有一天我也会走上杀伐的道路,这样对人们来说,也只是换了一个统治者而已,并不会因为我这么做的目的就对我感激涕零,毕竟背弃信仰这种事,做可比说还要简单。” “本来今天我是想带你来放松放松心情的,再让你这么说下去,估计我也会做噩梦的,场下那么精彩的搏斗,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看来是我失策了。” 星海抓了抓脑袋,脸上挂着十足的歉意。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看着外面接连喝彩的观众,心底里升起一丝的同情。 “我不知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如此大打出手,也不明白看热闹的这些人为什么会以同类之间的自相残杀为乐,如果那一拳打在了他们的脸上,他们还能像如此这般笑的出来吗?” “同类之间的自相残杀,我们···神灵是无法进行干涉的,况且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正神灵,所谓的神灵也只不过是力量强大的一类人罢了,我也一样。” 在星海的心中,真正的神灵只有一个,那就是奥里萨亚。 “这样的生命,真的值得救赎吗?” 玛格丽特心里没有答案,即便是强如星海,掌握世界法则,也仅能自保而已,在这条任重道远的路上,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又能走出去多远呢? 星海站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 “这些话题都太过沉重了,别忘了我可是带你来这里放松心情的,既然这里的热闹无法让你开心,那我们就换个好玩的地方吧!” 玛格丽特搭上他伸过来的手,稍稍打了个哈欠。 “我一直觉得,晚上的安静时光就应该用来睡觉休息,这样白天才有精神去面对和解决各种困难问题。” “那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星海笑着,拉着她的手走向包间门口。 “哼,算了吧!” 玛格丽特瞥了他一眼,他的那点小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把我送回去,你自己再跑出来是不是?没你想的这么容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也不想这样太过扫兴,要是真有好玩的地方,不妨去看看。” “那请吧,王妃殿下!” 星海打开门,对着门外等候的宫仆说道:“去第三区域。” 一进入王室贵族通道,外面的喝彩欢呼声顿时消失,让脑袋隐隐发涨的玛格丽特感觉舒服了不少,踩在红色地毯上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通道两侧的水晶玻璃纯净的像是不存在,左手边的内城已经进入了梦乡,偶尔可以看到因为起夜点起的星星烛火,在朦胧的黑夜中一闪而过。 右手边一轮皎洁的圆月透过窗子投下一地白霜,让人心头冷不丁的升起一丝寒意,虽然没有太阳那般灼热温暖,但它足够细腻,像水一般包裹着伸过去的整只手,连皮肤上细微的汗毛都在隐隐的冒着寒光。 玛格丽特默默的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来,谁又能想到呢,这个在地面上看起来如此美好的月亮,真实的样子却是一片荒芜,坑坑哇哇的表面除了尘土什么也找不到,更可悲的是,它本身竟没有一丝的光芒。 或许美丽的事物只存在于人的思想里,原本的丑陋面目在现实中已经是常态了。 “第三区域,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吗?” 玛格丽特拉着星海的手轻轻晃动着胳膊,自己在这段时间读了很多书,可惜奥利雷亚帝国的近代史太过稀少,没有太多记录这座庞大竞技场的详细文字,再者,这实在不是一个女孩子天生就能懂得的。 “刚刚的第一区域是为了解决平时的矛盾摩擦,一般时候是死不了人的,第二区域是用来举办观赏性的比赛,可以欣赏到各种战斗技巧,都是些实力相当的选手,也很难看见伤亡,毕竟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有必要以死相搏。” 星海说完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玛格丽特柔软的手。 “而这第三区域,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在前两个区域,几乎没几个人维护秩序,但在第三区域,维护秩序的人要比观众还要多,因为这里不是人与人的对决,而是人与兽,疯狂、野蛮、毫无理性的野兽。” “嘶,我好害怕哟!” 玛格丽特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后裹紧了衣服,深夜的寒冷足以渗透厚重的石墙,抚摸着裸露在外的脖颈,激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这里没有所谓的近距离欣赏战斗的观众席,更像是在一圈厚实的山壁上开凿了一块仅供观看的水晶窗子,还是特别加厚的那种,底下是肉眼可见的一圈白色场地,全部使用歌石铺就。 能来这里观看的也都不是普通人,富甲一方的商人、名声显赫的权贵,或是掉进钱眼里的奴隶贩子,在这座由王室掌控的竞技场里,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看不到的。 在星海和玛格丽特进入最佳观赏角度的王室房间后,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一个深低着头的奴仆打开门走了进去,眼睛直视着地面不敢有半点的僭越。 靠在软床中的维康亲王搂着怀里半裸着身子的美艳女人,十分不悦的回过头,冷冷的看着不敢抬头的奴仆。 “有什么事,非要我现在就知道?” “是,哈亢王子刚刚进入您隔壁的房间。” 维康亲王一听到哈亢这个名字,不禁使劲捏住手中握着的柔软,惹得怀里的美艳女人痛苦的呻吟起来。 “哈亢,他来干什么?” “不知,哈亢王子没有提前打招呼,接待的侍者也比较匆忙。” “该不会是来查账的吧?” 维康亲王自言自语道,手中的动作倒是一刻没停。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还带来一个女人,哈亢王子最近迎娶的玛格丽特王妃。” “带个女人来是什么意思?” 维康亲王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眼睛看着窗外的场地出神。 “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下一场该谁上了?” “是您新买的奴隶,凯,只不过按照规矩,她只有打完这一场并且活下来才真正属于您。” “真够贪婪的,凯的赔率怎么样?算了,将本王这场下的注划入哈亢的名下。” 维康亲王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痛苦的呻吟也慢慢消失。 刚坐下来的星河屏退左右的侍者,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玛格丽特,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你不要强装淡定哦,这里可都是真正的血淋淋的战斗,每一场都是不死不休的。” 玛格丽特扬了扬下巴,透过面前厚厚的水晶玻璃,打扫场地的仆人正拎着一条血糊糊的人腿,残缺的身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是到了野兽的肚子里。 “比起死人的残缺肢体,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那倒也是。” 星海点了点头,一个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害怕死亡呢? “我给你讲讲我很久以前见到的事情吧!” 星海趁着下一场还没有开始,回想起了内心深处非常久远的记忆。 “我刚出生的时候,星界的生命还没有国家的概念,人类还只是以群居部族的形式生存,也只有这样才能对抗森林中凶猛的野兽,建起高高的围栏,搭起遮风挡雨的木棚,即便这样,人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强壮的人太过强壮,瘦弱的人依旧瘦弱,渐渐的就形成了少数人保护多数人的生存状态,只是因为这部分少数人不愿意把额外的资源分给另外的大多数人,以至于在遭遇猛兽袭击的时候,这部分少数人可以选择丢下大多数人逃跑,带着大多数人采集来的生存资源投奔到更加强大的部族里去。”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没有忍心打断他。 “后来,我的部族也遭遇到了猛兽的袭击,本该保护我们的强壮族人畏惧流血和死亡,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就丢下大多数族人逃离了,瘦弱的族民害怕猛兽的利爪和牙齿,尖锐的可以直接撕开我们的身体,制作的陷阱和防御也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在强壮的猛兽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你经常提起的奥里萨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吧?” 玛格丽特努力回想着星海描述他时的样子,可惜只能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大概的雏形。 “对,老师他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我们面前,身上的金色鳞甲像是太阳一般耀眼夺目,老师的强大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想象,连手指都没动,只一个眼神,就把那些狂暴的野兽吓得屁滚尿流,更加讽刺的是,在老师走后,那些逃离了的强壮族人很快就回来了,恬不知耻的继续侵占我们采集来的生存资源,只因为在我们这些瘦弱的族人看来,他们就和凶猛的野兽一样无法对抗。” “那你是被奥里萨亚带走的吗?” 玛格丽特见他如此尊敬奥里萨亚,他们之间的渊源肯定很深。 “这倒不是,在老师这样真正的强者面前,我们就如同蝼蚁一般,如果是你,你会回应蝼蚁的请求吗?我离开部族追寻了非常久,连一点老师的踪迹也找不到,没有几个生命有幸见过如同天神的老师,但老师一直都知道我在追寻他,总是在我绝望的时候留下一些细微的线索,似乎是在考验我的毅力,同时,我遇到了另一个也在追寻老师的人,也就是我后来的师哥,星河。” “你说过,这两个名字都是奥里萨亚给你们起的。” 星海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给我们起名字是在我们经过老师的试炼之后,而你永远也想不到老师的试炼有多难。” 玛格丽特嘟着嘴,翻着白眼不屑的看着他。 “对你们两个蝼蚁的试炼能有多难,该不会是让你们登到月亮上去吧?” 沉默不语的星海看着她,在玛格丽特诧异的眼神中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老师让我们在限定的时间内登上夜空中的月亮,可以使用我们能想到的任何方式。” “这不可能,当时的环境下即便有人帮助你们,你们也没有登上月亮的力量,就算放到现在,再厉害的魔法师也不可能登上月亮,特别是在我去过之后,我就越发的相信,以人力登上月亮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在我们尝试过所有的方法后,都觉得不可能登上月亮,但我们没有放弃,即使在老师给的时间快要用完时,我和师哥也没有放弃,当时天真的我们哪里知道这是在考验我们呢?只不过这点苦和我们学习控制能量比起来,还真算不上什么。” 星海苦笑着,这段在内心里埋藏了十分久远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依旧酸涩无比。 清理完毕的场下很快便迎来了下一场血腥的战斗,在听完介绍后,沉浸在酸涩回忆中的星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奴隶,这个词和自相残杀一样,都是从对同类的迫害中得来了。” “只要是有利益的事,就会有人去做,奴隶主买下廉价的奴隶,让他们耕种,放牧,甚至送到战场上去,强壮一些的奴隶还会被训练成战斗的机器,就像这样,成为贵族们玩乐取笑的节目。” 玛格丽特看着这个走到场中间的奴隶,手中提着把剑,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面黄肌瘦的样子像是很久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蓬乱的头发遮挡着脸颊,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无法直接确认她的性别,仅仅只是因为身份的不同,一个作为王妃高高在上,一个作为奴隶苟且偷生。 “做大事者最忌恻隐之心。” 星海感受到玛格丽特内心深处生出的怜悯,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真讨厌,难道我想什么你也要管吗?” 玛格丽特不悦的说道,气呼呼的看着星海。 星海连忙解释起来:“才不是这样咧,我很尊重你的,我的王妃殿下,现在的人总是心里想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三心二意是得不到好结果的。” 玛格丽特恶狠狠的看着他,吓得星海头皮发麻。 “我真讨厌你这样对我说教个不停,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遇见你之后我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看着气鼓鼓抱着胳膊把脸甩到一边的玛格丽特,星海凑到她耳朵旁轻轻说道:“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开心快乐的时候呀?” 玛格丽特小脸一红,一记粉嫩的铁拳锤在他的胸口。 “闭嘴,快给我闭嘴!” “好了好了,怪物出来了!” 星海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按在柔软的靠垫中动弹不得。 “哼,不跟你玩了,你老是耍赖!” 玛格丽特装作生气的样子,抱着胳膊看向底下刚出场的怪物。 饿了许久的赤虎从牢笼里一步步走出,红黑相间的斑纹看起来华丽至极,两只血红的眼睛早已锁定了场上的瘦弱奴隶,单单是赤虎的一只虎掌,就要比正常人的脑袋还要大,踩着优雅无声的步伐走到场中,舔舐着嘴边不断滴落的口水。 “赤虎?” 玛格丽特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赤虎呢?” “怎么,你见过呀?” 星海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觉得这只赤虎可能不太简单。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回忆起之前看到的记录。 “我在书上见到过,早年间因为它的毛皮比较珍贵,大肆的捕猎屠杀后也没能保留下来几只,我还以为它们绝迹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见到了。” 说话间,饥肠辘辘的赤虎已经迫不及待的扑向了它的猎物,如同一道红黑色的闪电从黑暗中窜出,极快的速度让人以为这个奴隶根本就躲不过这迅捷的一击。 而现实却硬生生的打了他们一巴掌,正当他们以为这一场这么快就结束时,瘦弱的奴隶却好好的站了起来,弓着腰移动脚步和赤虎对峙着。 玛格丽特心里一紧,见她没事后不禁疑惑了起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洞悉一切的星海欣赏般的点头赞许,这个奴隶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她非常冷静,直至赤虎起跳的那一瞬间,她才翻身躲避,似乎是很了解赤虎的攻击方式呢!” “什么攻击方式?” 玛格丽特对这种东西显得有些外行了。 “就是常用的攻击手段,像喜欢用剑的人攻击往往十分轻盈,点,刺,削,看起来十分的雅致,不会出现像刀一样大开大合的劈砍,而这只赤虎刚才的攻击手段就是扑,以自身的势能达到绝对的压制,只不过这个奴隶很聪明,知道赤虎腾空之后无法改变攻击方向。” 扑了个空的赤虎自然十分愤怒,张开嘴露出巨大的犬牙低声嘶吼着,极具威严的低吼声让躲在厚重墙壁后的贵族们心绪不宁,火一样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纷纷开始猜测起了这个奴隶的下场。 瘦弱的奴隶仔细观察着赤虎的步伐,匍匐下来的巨大身体似乎随时都会跃起突袭,只要被巨大的爪子打中,自己肯定就会命丧当场,而唯一能对其造成伤害的就是赤虎最为柔软的腹部,但赤虎庞大的身躯即便站起来,自己能刺中它腹部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再次翻滚躲过赤虎的扑咬,手中的利剑顺势划过红黑相间的皮毛,却连条口子都没有划开,自己又差点被横扫而来的铁尾击中,踉跄间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赤虎,耳后呼呼生风,心里已然是凉了半截。 “趴下,向外翻滚。” 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时间疑惑的她只能照做,抬头看见扑了个空的老虎异常愤怒,举着两个巨大的爪子再次扑向自己。 “侧身,直刺。”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犹豫的她稍稍侧身,黑红色的皮毛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划过,握剑的手自然而然的刺出一剑,扎进了赤虎柔软的腹部。 看的目瞪口呆的玛格丽特紧紧攥着拳头,连同周围所有观看的贵族商人纷纷吃惊不已,刚才这套连贯的动作简洁优雅,没有丝毫的重复多余,让还处于极大劣势的奴隶竟能一击刺伤赤虎,在常人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做到的。 腹部的疼痛将赤虎的愤怒推到了顶点,近距离的扑咬甩尾逐渐将奴隶逼到了墙角,嘴角浓厚的涎液和腹部不断低落的鲜血让周围的味道怪异无比,皱着眉头的奴隶双手挥剑,十分吃力的抵抗着尖锐锋利的爪子,势大力沉的攻击逐渐让她的手臂酸麻无比。 “我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的她自言自语道。 星海摇了摇头,对她的好感下降了不少。 “这是你的战斗,不是我的。” 玛格丽特仔细观察着星海的嘴唇,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是你搞的鬼,我说她怎么突然开窍了呢!” 她抓住星海的手,像是发现了真相般的看着他。 星海尴尬的笑了笑,都不敢直视玛格丽特。 “就随便指导了两句,就两句!” “做大事者最忌恻隐之心···” 玛格丽特故意拖长音调,让星海羞愧不已,只能红着个老脸在那儿傻笑着。 “怎么回事!” 震怒的维康亲王将手中的银杯摔到了地上,盯着场下不断进攻的赤虎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赤虎还没有倒下!难道药效还不够吗!?” 作为今天最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是个人都以为赤虎稳赢,但维康亲王秉着收割的心态,想尽办法要让这个瘦弱的奴隶赢,只不过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战斗持续了这么久,下在赤虎饮用水源里的药还没有生效,再这么下去,她可能就要命丧虎口了! 眼看这场比赛的确没有什么悬念了,下了重注的贵族商人们纷纷松了口气,言谈间自然轻松了许多,开始了彼此碰杯庆祝起来。 察觉到端倪的星海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要帮人帮到底了,抬了抬下巴对玛格丽特说道:“你相信不相信,我能让她反败为胜。” 玛格丽特冷笑了两声,倒不是处于质疑的原因。 “你是真不要脸,你想让谁赢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那如果我不出手呢,仅仅只是指导一下这个可怜的奴隶。” “同样是生命,谁又比谁高贵呢?” 玛格丽特看着怒气正盛且濒临灭绝的赤虎,还有一旁可怜瘦弱的奴隶,似乎根本没有可比性。 似乎是看出了玛格丽特的顾虑,星海自信的笑了起来。 “我不仅要让这个奴隶赢,我还要让这只赤虎活下来。” 这话听起来虽然可笑,但玛格丽特知道,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体力渐渐不支的奴隶双臂发麻,握剑的手不停颤抖,这一切和之前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原本计划让自己在赤虎萎靡之际一击毙命,但一直到现在,赤虎的攻势越来越迅猛,单单是站起来的扑击就已经难以招架了,况且地上到处都有赤虎腹部流出的浓稠鲜血,可供自己躲避的范围越来越小了。 还有之前那个奇怪的声音······ “后退一步,向右上刺挑。” 突入其来的声音让她一愣神,但身体的本能却像声音所说的一般向后退去,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剑如声音所说一般向右上方刺去,顿时刺破赤虎的右臂,随后一挑,便轻松切开了赤虎的耳朵。 吃疼的赤虎一头撞上白色墙壁,再次爬起来时受伤的前爪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维康亲王下的药终于开始生效,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后轰然躺倒在地。 提着剑大喘气的奴隶见赤虎躺在地上不甘的看着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准备了结它,耳边再次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不可伤它性命!” 还在疑惑的奴隶环顾四周,隔着的厚厚的水晶窗子看不见任何人的脸,但她知道每扇窗子后面都有一张贪婪的面容,咬了咬牙还是双手握剑刺了下去。 “你输了哟,她还是把赤虎杀了。” 玛格丽特十分平静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小看她了?” 星海转头对着门口笑了笑,声音慢慢冷了下来。 “来的这位,才是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呢!” 打开门进来的维康亲王怀里依然抱着美艳女人,十分开心的笑着。 “哈亢王子可不常来这儿,今天想必是没有看尽兴,没有关系,本王私自做主,将本场下的注转到了哈亢王子的名下,也算是我这个做叔叔的送给玛格丽特王妃的见面礼。” “维康亲王费心了。” 玛格丽特微微点头,面对其怀中美艳女人的挑衅眼神,看都没看一眼。 “王妃见笑了。” 维康亲王笑道,回头吩咐门口的奴仆:“将哈亢王子这场赢的都抬过来!” 没过一会儿,三大盘金澄澄的黄金就摆在了星海的面前,玛格丽特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自己毫无兴趣。 星海顶着哈亢王子的样子,拿着一块黄金把玩起来。 “维康亲王果然财大气粗,这座竞技场在您的打理下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只不过相对于这一场的收益,这恐怕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吧?” “哈哈哈,哈亢王子说笑了,下注自然有输有赢,你要是看上了什么,不妨开口直说,我这个做叔叔的肯定不会吝啬的!” 他说完后有意晃了晃怀中的美艳女人,仿佛在说连她也不例外。 “既然维康亲王这么慷慨,那本王子就不妨直说了,这只赤虎不妨送给我如何?” 星海皮笑肉不笑,似乎是在寻找他的底线。 “一只死掉的赤虎,你拿去有什么用呢?” 微醺的维康亲王抱着美艳女人坐下来,十分邪魅的眼神不断打量着对面的哈亢王子和玛格丽特。 冷不丁的眼神碰撞,让玛格丽特突然想起了星冠中见过的拉尔亲王,身上顿时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死掉的本王子自然不会要,我只要活的。” 星海自信满满,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那可就要让哈亢王子失望了,整个奥利雷亚帝国也就这一只赤虎,如今已经被这个奴隶杀掉了,要是不介意的话,等皮毛扒下来我着人给你送去,如何?” 星海看向窗边,背着手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你也认为这只赤虎死了?” “哈亢王子还有办法让它活过来不成?” 维康亲王看向窗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赤虎的两只前爪可以看到两条非常清晰的伤口,而头上除了破开的耳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致命伤,此刻正被当作死尸一般拖出场外,稍稍可以看到还在起伏的胸口。 “哼,这个该死的奴隶,第三区域的规矩不允许双方都活着,既然哈亢王子开口了,这只赤虎就是你的了,但这个奴隶一定要死!” 维康亲王眉头微皱,转头对着门口喊道:“传我的命令,处死这个奴隶!” “慢着!” 星海紧跟着喊道,然后笑眯眯的看向他。 “维康亲王,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 维康亲王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眉头微皱,脸色十分难看。 星海用手指着桌上的三大盘黄金,丝毫不避讳他们的眼色。 “我用这些金子把这个奴隶买下来,如何?” 维康亲王十分不解的看向他,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在自己掌控中的小王子,如今倒让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那你这买卖倒是做的太亏了,一个奴隶的命便宜到连你手中的一杯酒都能买下来,如今你竟然要用这么多金子来换,你让我这个做叔叔的该怎么说你好呢?” 维康亲王醉意全无,逐渐冷静了下来。 “那是您眼中的价值,这笔交易只要对您来说不亏,不就行了吗?” 星海笑着看着他,已经把他的底线给摸的七七八八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规矩不能破,赤虎的死活没人敢多嘴,我相信也传不出去,但哈亢王子要是想带走一个奴隶的话,很不巧,第三区域还真有这方面的规矩。” 星海靠在椅背上,满脸的不在乎。 “说说看。” “能在第三区域活下来的挑战者自然会受到多方青睐,想要从对方手里挖走自己赚钱的也是数不胜数,所以第三区域的规定中有这么一条,凡是想要买下存活下来的挑战者,除了必须支付的资金之外,还要接受对方的挑战,说简单点,打赢她,就可以带走她,当然,不用你亲自上场,你手下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代替你。” 看着维康亲王挑衅的眼神,星海点了点头。 “简洁明了。” “哈亢王子要是确定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安排你对她的挑战,只不过第三区域是个注定要流血的地方,出现什么差池的话,可怨不得别人!” 维康亲王步步紧逼,不断的挑衅让星海觉得这个人心机太重,于是站起来伸展着手臂,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肢体。 “那就劳烦维康亲王安排了,本王子今天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维康亲王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两人的脸上同时挂着笑意。 “好,本亲王这就去安排!” 待他们走后,玛格丽特长长的舒了口气,维康亲王和当初的拉尔亲王一样,浑身充满了危险。 “这个维康亲王心机太重,怪不得敢觊觎王位,现在看来,他还真不简单呢!” 星海冷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喜欢把什么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 “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奴隶没有杀掉赤虎?” 玛格丽特看着星海,一如既往的看不透他。 “她要是杀了赤虎,我才觉得意外呢,一只活着的赤虎,绝对是送给你父王最好的礼物,毕竟我们不能空手回特尔姆林对不对?” “哐”的一声,手中的银杯被盛怒之中的维康亲王扔到了墙角。 “哈亢这小子,仗着王室正统的身份,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要是等他当了国王,还不得拿走我的命?” 怀里的美艳女人靠着他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撩拨着凌乱的衣服。 “可是,他还是得叫您一声叔叔不是吗?” “他还记得我是他的叔叔?你见他曾有一刻尊敬过他的叔叔吗?” 维康亲王转头看向奴仆端回来的三盘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哦?您是觉得他哪里变了吗?”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作为王室正统,国王的唯一继承人,他的骄傲可不是你能理解的,没理由会为了一个奴隶连这些金子也不要了,更别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下王子的身段接受一个奴隶的挑战,这太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了。” 维康亲王细细思考着,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你是说玛格丽特王妃?” “没错,是个男人见了她,都会被她娇滴滴的样子给折服,您也不例外对不对?况且想要彻底征服一个女人,展现自身的强大是最简单直接的,或许哈亢王子只是想在王妃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王子。” 女人看似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在维康亲王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可据我对哈亢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对女人太过上心的男人,已经死去的三任王妃都是他自己挑选的,我可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又怎么会对一个政治联姻的工具大献谄媚呢?” “你们男人常说不懂女人心,我看你们同样连男人的心思也搞不懂。” 怀里的美艳女人将头撇到一边,故作生气的样子让男人无法不心软。 维康亲王捏了捏皱着的眉头,尖锐的眼神里透露出十分险恶的光。 “我要是能读懂他人的心思,这国王的位子不做也罢了,凯呢,怎么还没有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番外篇(三) 【格罗姆竞技场】 “我很了解哈亢王子的剑术,招式太过花哨,开合幅度过大,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击败他,但我不想让你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你和赤虎之间是要死一个的,这一次也是一样。” 凯提着剑走在漆黑的通道里,回想着维康亲王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难道真的要对哈亢王子下杀手吗? 这或许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 打扫好的竞技场中雪白一片,白色的歌石反射着左右的光源,在眼前糊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只有真正站在其中才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能闻到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血腥气。 诺大的场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的渺小,连呼吸都变慢了许多。 周围一圈的墙壁浸染着洗不掉的血迹,记录着在这里发生的每一场屠杀,不管是人的还是兽的,闻起来都格外的血腥,即便是再不正经的人到了这里,也会不自觉的严肃起来,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审视着自己一样。 看着眼前的对手,星海握剑挽了一个剑花,自己虽然从未练过剑术,但哈亢王子的记忆中有这么一段关于剑术的理解,只不过自己实在不敢恭维,自己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许多的破绽,拿出来照用的话不出三招就会毙命。 但星海毕竟是掌握时空法则的强者,即使自己的剑术再烂,对方也是不可能碰到自己的,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摸摸她的底,毕竟自己买下她也不是因为好玩,而是需要一个忠诚的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保护玛格丽特。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一句,你能放下身份的尊卑和我进行一场公平的战斗吗?” 星海看着她散乱头发下的眼睛,转动手腕把弄着手中的长剑。 “我会给自己的对手足够的尊敬,但,绝不会有怜悯。” 凯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她想要的是一场干脆的杀戮。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上上课!” 星海见她持剑刺来,不慌不忙的连说了三声好。 “第一课,做任何事都不要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才能保证胜利。” 凌厉的横削已然到了面前,星海背着双手稍稍往后退去,剑尖顿时划了个空,然后转身躲过顺势而来的直刺,咂了咂嘴,轻轻摇了摇头。 “太过心急的攻击只会暴露给敌人过多的破绽,如果不相信自己能做到一击毙命,就要尽量逼迫对方露出破绽。” “你就只会躲避吗?” 凯皱着眉头,自己的剑像是短了一寸,出剑的瞬间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一击必然击中,但他的躲避十分及时,能连续两次躲过自己的致命一击。 “能躲避掉所有的攻击,这难道不是一种本事吗?” 星海自然的笑着,反握着剑暂时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维康亲王摸着怀中美艳女人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场上的哈亢王子。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为什么不出剑反而一味的躲避呢?” “当世间的奇怪接连发生时,反而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呢!” 两只如水般的眉眼透过水晶窗子打量着哈亢王子,深邃的想要看透他的灵魂。 “那我就不客气了!” 凯对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十分不悦,纵身上前势必要逼他出剑,再灵活的身法只要在剑的攻击范围内都是无用的。 站着不动的星海在她面前犹如一个木桩,几次辗转近身后,一招朴实无华的横扫几乎锁死了面前所有角度,以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瞬间退到长剑之外,若是不出剑格挡,这一击足够能让他的身上挂彩。 “太慢了。” 星海预先走出一步,用胳膊挡住了她挥剑的手腕。 “意图太明显了,你要记住,你的敌人不是练剑用的木桩,出剑的招数太过定式,在实战中毫无意义。” 看着这张离自己如此近的面孔,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自己出剑之前挡住自己的身位,难道他真的可以预判自己的所有招式?还是说,自己太过天真了? 没有多想的她向左撤步,仰身再次挥出刚才没有完全挥出的那一剑,早就料到的星海伸腿轻轻一扫,顿时拉开了她的脚,仰身的她顿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紧接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还是那张略带着些嘲笑的脸。 “第二课,技巧不能作为取胜的方式,找准机会才能一击毙命。” “啰嗦!” 凯抬手便刺,被他一个起身躲过,跳起来后挺身上前接连向着星海的要害刺去。 星海微微侧身一一闪过,后退躲过一记横扫后发现她出剑的章法完全乱了,不顾自己全身暴露的要害破绽一个劲的进攻,像是愤怒后的野兽,一心只想弄死眼前的猎物,完全不顾自己容易受伤的地方。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躲过我的所有攻击!” 凯咬着牙一边向着他的要害刺去一边厉声问到。 闲庭信步般的星海在无限拉长的时间内闪躲着刺来的剑尖,看着每次剑尖都戳向自己的要害部位,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一击的目标都十分明确,不是我的头就是我的心脏,想要刻意躲避还不容易?” 其实她的剑术已经非常厉害了,只不过遇到的是不讲道理的星海,任何精美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会黯然失色,要是换做一个普通人,不知道在她的剑下已经死过多少回了。 “这难道不对吗?” 凯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星海握着剑轻轻挥舞了几下,享受着四周白光闪过剑身时的朦胧。 “自然是没错的,剑术本身不需要太过华丽,能捅进敌人的心脏才是最重要的,但首先要做到的是绝对的精确!” 随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出剑,凯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自己耳边的头发已经被削掉了几缕,还没等碎发落在肩上,星海的剑已经收了回去。 “你看见他出剑的速度了吗?” 深邃的眼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就在那一瞬间,他完成了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抬手,直刺,横削,收剑。 维康亲王摸着自己乱糟糟的胡渣,缓缓摇了摇头。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才觉得不对劲呢!” 独自坐在那儿的玛格丽特饶有兴趣的看着星海戏耍这个可怜的奴隶,拥有强大的力量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但她不羡慕星海,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必定会肩负更大的责任,自己又能把他锁在身边多久呢? “你能躲,我一样能躲,我不会有什么地方会比你差!” 凯学着他的样子,站定身子反握着剑,自信的眼神似乎是在挑衅他。 星海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剑术很烂,只会最简单的直刺和横削,但这也是最难躲避的。” 没有任何的预兆,星海抬手简单的直刺过去,清晰的可以看见剑尖上反射的白光,凯看着这简单的一刺直直的刺向自己胸口,想要躲避的身体却十分僵硬,自己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思维的运转,以至于还没来得及转身,剑尖已经点在了自己的胸口。 没有刺下去的星海收回剑,依然用着一张笑脸看着她。 “我很欣赏你,因为你信任自己的力量,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怀疑自己的能力,但这也会产生一种弊端,盲目自信会让你失去对对手实力的判断,以至于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拳头紧紧握住凸显出白皙的骨节。 “我想通过这场公平的比试把你买下来,不过这只是这第三区域的规矩,你可以选择向我臣服或者自杀,更或者是,杀掉我,只不过这样做你也会死,如果我能给你一个得到自由和别人尊敬的机会,你还会心甘情愿做别人手里的工具吗?” “自由?作为一个奴隶,最不敢想的就是自由!” 凯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剑,她很疲惫,同时她也很坚定。 “但我一直都在为此奋斗,这也是使我不断变强的动力!” 星海见她的战意不断的攀升,满意的点了点头。 “认真点吧,这可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一战。” “收起你的虚伪嘴脸,任何的说教在一个奴隶面前都没有意义,拿起你的剑,开始你所谓的公平战斗!” 相对于凯身上脏兮兮的破布衣裳,她眼中的清澈更能引人注目。 星海微微叹了口气,反手把剑背在了身后 “当你还在意自己奴隶的身份时,这场战斗就不可能公平了。” “出剑!” 凯怒吼着,提剑纵身向他刺去。 出于尊重,星海不想让她留有遗憾,向上一挑荡开刺来的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断向后移动,将刺来的剑尽数接下,连一点面子也没给她,她的剑根本靠近不了自己,星海只是配合着她的攻势不断后退,让她有技巧也施展不出。 星海一边后退一边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似乎想故意激怒她。 “是不是每次这样将剑刺入木桩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成就感?赞叹自己绝伦技巧的同时幻想自己更加强大了?” “你变强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奴隶吗?还是为了讨好主人能少挨一顿鞭子?你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奴隶,难道只是为了向主人表示忠心吗?” “在过往的战斗中,你享受的是胜利的喜悦还是杀人的快感?剑捅进木桩中的感觉没有比捅进人身体中那样的畅快淋漓吧?你不过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都能被抛弃的杀人工具。” 不断被激怒的凯紧咬着牙关,脑门两侧凸显出的青筋尤其可怖,单手握剑已经不足以发泄内心的愤怒,双手握持的重劈不断向着星海的脑袋砍去,渐渐将他逼到了墙边。 “愤怒,有时候会让一个人的力量增强,但同时也会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这样的自己不会让敌人觉得可怕,只需要有持无恐的反击,就能轻松的击败你。” 退无可退的星海挡住她劈下来的重击,荡开之后不断的横削让她只能不停的防守。 “第三课,也是最后一课,你的防御要始终高于你的攻击,以免被你杀不死的敌人给杀死!” “闭嘴!别试图教训我!” 凯的怒气被他不断刺来的剑死死压制,不紧不慢的攻击刚好在自己的反应时间内,自己除了举剑防御外无法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些看似简单的刺击和横扫竟能让自己如此费力招架,这真的是一个王子该有的实力吗? “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失望了吗?这么简单的进攻都能让你手忙脚乱,你凭什么保护自己的生命?对你来说只有杀戮才能体现自身的价值,但你的死亡则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这难道就是你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吗?当一辈子别人的奴隶,受一辈子的辱骂,做一辈子不想做的事?” 连格挡都十分吃力的凯架住他劈下来的剑,咬着牙颤抖的看着他。 “你凭什么评判我的对错!只是因为你王子的身份?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过的苦难,怎么会懂得我的感受!?” “这只不过是你妥协现状的借口罢了,你不想去面对,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用这样的借口来压抑自己的内心,只是为了苟且的活着吗?” “我知道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他们喜欢用不同的方法来麻痹自己,酗酒赌博,糜情滥欲,以至于嗜血杀戮,在纵欲享乐或者劳累痛苦中逐渐忘却自己悲惨的命运,殊不知这只是一种对命运的变相妥协,是对自己灵魂的彻底抛弃。” “不过对于你,我甚至可以猜出你为了麻痹自己奴隶的身份,拼命练习以求变强,带着汗水不间断的劈向木桩,战斗中不留情面的以死相搏,以至于摧残自己的身体,让疼痛麻痹自己的大脑,以此忘记你那可怜的奴隶身份!” 反手荡开她死死抵抗着的剑,轻轻向上一拨便将她的裤管划开,露出来的大腿上横陈着一道道可怖的伤痕,整齐有序的样子不像是在战斗中受的伤,而是像星海所说的那样,为了麻痹自己的大脑,不惜以疼痛为代价,一次又一次的残害自己的身体。 玛格丽特悄悄叹了口气,每个人的美好或许各不相同,但苦痛大都是一样的,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凄惨,而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当异类消失不见,欲望驱使下的人又岂能不会残害同类? 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来满足小部分人的需要,又有谁可以跳脱的出来呢? “他没有你说的那么软弱,可怜的奴隶,被你这个自家的叔叔给坑惨了呢!” 局势已定,收起深邃的眸子贴在维康亲王的胸口,美艳女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膀,眯起眼睛的维康亲王死死看着场上的哈亢王子。 “这小子,娶了玛格丽特王妃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是什么给了他如此的自信,将先前的懦弱和无能彻底掩盖了下去,难道都是因为那个娇弱的王妃?” “这个简单,你想办法拖住他,我去摸摸她的底。” 美艳女人举起一只手,露出手指上戴着一个精巧的白色戒指,一阵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摸摸底也好,这两个早晚都是要处理的。” 持剑而立的凯强忍着心头的挫败感,握剑的手不停颤抖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的锤在自己的心头,审视着自己卑微的灵魂。 自己也曾努力争取过,但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摧毁那渺小的希望,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再也憋不住了,咬着牙不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流出来。 看着她那即将滑落的泪水,星海将手中的剑垂了下来。 “你这表情,你这泪水是什么?是你的委屈和懦弱吗?是你决定要屈服命运的妥协吗?还是说,这眼泪可以让你更容易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吗?你所经历的痛苦和委屈,只需要这小小的泪水就可以彻底忘却的吗?” “够了!我是要杀你的!你所谓的这些冠冕堂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除了让我更加的痛苦之外,既抹不掉我的过去,也改变不了我的现状,只有你的死亡才能换取我活下去的资格!” 星海见她如此决绝,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合格的奴隶,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你骨子里的奴性已经彻底吞噬了人性的光辉,你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常的人了。” “废话少说!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 被负面情绪包裹着的凯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剑,她已经放弃了所有关于自由的期望,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有些梦幻,她甚至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自由。 面对星海不慌不忙的躲避防御,她不相信自己夜以继日的苦练会连一个身娇肉贵的王子都战胜不了,内心的不甘让她的剑势凌厉无比,雨点一般的刺击连续不断的朝着星海的要害攻去,被他那些话引出来的委屈和痛苦化作动力在这一刻彻底的释放出来,已经完全不在乎失败的后果了。 星海站在原地不紧不慢挥剑格挡着,眼花缭乱的剑势似乎已经超越了她的极限,但对星海来说还是太慢了。 “人都是不一样的,但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通病,就是都以为死亡可以了结一切,以为死了就没有人去追究自己生前所造的罪孽了,将死亡作为痛苦和折磨的解脱良方,你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吧?想用死亡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对命运和现实妥协的懦弱!” “自从我成为奴隶的那一天,这世间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凯一边攻击一边咬着牙说道,身体的负荷已经快到达了极限。 “苟且的活着还是屈辱的死去,都改变不了我是个奴隶的事实,还有那可笑的狗屁人性光辉,那些人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统治者来说,不也是衣着光鲜的奴隶吗!?” “没有谁不想改变悲惨的命运,也没有谁会放弃逃离苦海的机会,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悲惨一个接着一个,无尽的苦海一浪接着一浪,又有谁能在这沉浮之间真正拥有自己的选择权!与其卷进更加浑浊的泥潭,这样简单的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吗!?” 用尽全身之力的凯狠狠劈向星海的脑袋,被星海抬手举剑挡住,她的这番话让星海沉默了,他不知道的是,一个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的人,竟然开始惧怕光明了! 在她眼里,任何想要带她脱离黑暗的人都是虚伪的,对一个奴隶来说怎么可能会有真诚可言,他们只能完成奴隶主的命令,以此来换取活着的机会。 可当有一天,他们觉得活着只能增添痛苦的时候,作为奴隶,他们仅剩的一丝光辉人性就彻底泯灭了,他们不再在意战斗中所受的伤痛,可以用任何方式打败面前的敌人或者怪物,或是配合奴隶主做各种投机取巧的事情,没有任何防御的进攻念头,如同一架停不下来的粉碎机,除非遇到比自己更硬的东西,否则就会一直这样杀戮下去。 “你不是喜欢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吗?你不是可以摸透一个奴隶悲惨的一生吗?你那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态度,真的会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吗?你做过真正的生死抉择吗?就是这些你们从未触碰过的东西,折磨困扰了我的一生!” 星海的黑色眸子渐渐变成金色,周围逐渐凝固的一切缓缓被黑暗所吞没,无数代表命运的金色丝线从凯的身体中脱离出来,曲折弯绕的如同一团乱麻,几乎看不到可以延伸出去的可能,但是星海的到来,让无数的金色丝线团揉并合,片刻之后又如同失去控制一般瞬间散开,就像一根粗壮的帆绳瞬间化为无数的细小丝线。 黑暗消失,一切回归正常,星海的眸子逐渐变成黑色,他知道,自己的出现只是这个奴隶的机遇,不是她注定的命运,能不能抓住这个机遇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自己只能影响她,但无法改变她,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无法对他人的命运做到本质上的改变。 “我并不想让你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真正的你,我所能做的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这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星海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被她消磨光了。 “你的选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在我走出这里后,你可以是在屈辱中死去,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在阳光下,而我又不会因为你的死活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你所愤怒的原因是自己的无能,而不是我把你内心的痛苦给挖了出来。” 下劈的力道缓缓消失,凯提着剑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的不甘让她不知道在质疑什么,自己的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选择呢? 星海打掉她手中的剑,摇了摇头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你已经从心底里给自己打上了奴隶的印记,顶着奴隶的心理作战,你根本没有机会战胜我。” “这场战斗胜利的人是我,你可以选择跟我走,也可以选择做一个奴隶的本分,这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星海转身离去,没有再说过多的话语。 恍惚之间,凯的本能让她默默蹲下身子捡起了被打落在地的剑,抚摸着浸染了无数鲜血的锋利剑刃,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终于,自己也要死在这把剑下了吗? 死亡真的可怕吗?只不过是一缕疼痛后的永眠罢了,一场不会做梦,不会醒来的长眠,足以摆脱一切痛苦的长眠。 可为什么自己握剑的手会如此颤抖呢? 是自己害怕死亡吗? 害怕那眼前的凝固黑暗永远无法散去吗? 害怕那刺骨的冰冷伤到自己可怜脆弱的自尊心吗? 不,这一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懦弱的自己用死亡来表达对命运的屈服,用逃避来面对这世间对自己的不公,用短暂的痛苦来忘记长久以来的心酸苦难对自己造成的折磨。 “很简单,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星海始终不忍心让一条生命死在自己的面前,空灵的声音再次在凯的耳边响起。 “早知道你会这样残害自己,或许当时就应该让你死在赤虎的嘴下。”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凯的眼睛无端流下斗大的泪水,任凭它划过脸颊掉落在地上摔碎,手中的剑也跟着滑落,在地上弹跳起来后碎成了好几块。 对于一个奴隶来说,逃避死亡是一种耻辱,但对一个人来说,苟且的活着也比死了要强,在星海战胜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不是奴隶主的奴隶了,不管将来会不会重拾这个身份,但眼下,自己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跟着星海走进黑暗,脱离了他人的目光,再也忍不住的凯委屈的哭了起来,蹲在黑暗通道中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在胳膊中毫不掩饰的哭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星海不禁站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角落中的凯,似乎想起了当年老师收下自己时的场景。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即便是一起经历了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心中也会有不同的认知,自己眼中的救赎对他人来说可能就是毁灭,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摩擦永远都带着火花,随时可以点燃我们这堆干燥的薪柴。 坐不住的玛格丽特走出房间,身后跟随着的宫仆手上捧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悄悄握住了星海的手,看着蹲在黑暗中哭泣的凯,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是同情心又泛滥了?” 看着星海脸上凝重的表情,玛格丽特不禁问道。 “不,她只是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哎,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身后那么多人看着呢!” 玛格丽特捏了捏他的手,脑袋向后撇了撇。 星海回头,维康亲王依然抱着怀里的美艳女人,眼中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按照第三区域的规则,这个奴隶现在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决定她的生死了。” “您无非是想说,她的这条命我有能力夺走罢了,而您的手里,依然还握有可以随时要她命的东西,对吧,维康王叔?” 星海淡淡的问道,浓厚的火药味在这条黑暗的通道中弥漫开来。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痛快,作为你的叔叔,再谈买卖的话多少没有人情味了,而我们叔侄两个也好久没有切磋切磋剑术了,哈亢王子要是赏脸的话,我不介意将她的母亲和弟弟一并送给你。” 看不清面容的维康亲王这时候一定在笑,星海知道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但自己知晓哈亢王子所有的记忆,就算是他已经忘却的,自己依然记得十分清楚,没有理由会被维康亲王的虚张声势给吓到。 “只要您觉得划算,本王子乐意奉陪。” 玛格丽特不由得担忧起来,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想松开。 “放心,他不能对我怎么样,只不过你要小心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星海拍了拍她的手,自己从那个美艳女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目光。 “我?” 玛格丽特一愣,碰上了对方的目光。 星海摸了摸她的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你再回去休息会儿,和维康亲王的战斗可不像刚才那样轻松呢,让她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看着他提剑走进了光芒中。 默默叹了口气后,玛格丽特走到凯的身边,这时她的哭泣声已经小了许多,玛格丽特摸了摸她那脏乱的头发,露出她脏兮兮的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 凯慢慢抬起头,看着玛格丽特那精致的脸,强忍着哭腔不停抽泣着。 “凯。” “凯,单字的名字也很好听呢,你很厉害,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先去洗一洗,换身干净的衣服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凯看着玛格丽特真诚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已经多久没有人像她这样征询过自己的意见了?相对于那些无法拒绝的命令,一句简单的询问都能让她瞬时泪崩。 斗大的眼泪划过她的脸颊,玛格丽特毫不嫌弃的帮她擦去泪水,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她。 “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三区域的侍者俯身示意,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回头给捧着衣服的宫仆一个眼神,看着凯扶着墙壁站起来的样子,玛格丽特也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回到房间,玛格丽特看着已经坐在那儿的美艳女人心里一沉,星海说的没错,这个女人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自己压根用不着怕她! 察觉到玛格丽特异样的眼神,美艳女人缓缓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翘着的嘴角满是蔑视。 “尊敬的玛格丽特王妃,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没有流血的战斗,连场地打扫起来也是十分的方便,星海看着碎裂的成几块的破剑,惋惜了一阵后把自己手中的剑交给侍者。 “一并送到本王子那儿去。” 随后接住维康亲王扔过来的木剑,挥舞了几下适应了重量后跟着他走向场中央。 “您说过,喝酒会影响挥剑的力度,如果一个人连剑都掌控不了,那他就不要怪别人夺走他的生命。” “所以我们用木剑。” 维康亲王的脸上依旧充满了酒气,微微摇晃的身体看起来并不适合战斗。 “看来今天本王子一开始就会占据上风了,您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可能会是我的对手呢!” 星海本就不着急动手,他还要留些时间给玛格丽特。 “那可不一定···” 微醺的维康亲王虽然脸上挂着酒气,但毫不影响他说话思考。 “你刚才还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身体不一定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只不过,第三区域的规矩今天似乎受到了挑衅,连续两场都没有发生死亡,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这场战斗要是再不流点血,我想今晚的观众也不会买账的。” 星海环视了一圈厚厚的水晶窗子,几乎每扇窗子背后都有一张被金钱和欲望吞噬了的脸,无奈的笑了笑后,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您作为长辈,我不应该驳了您的面子,不过用木剑切磋,无论是谁流血都会让对方下不来台吧?” “你可是王子,王位的继承人,你会一直在台上的,又怎么会下来呢?” 维康亲王的笑容渐渐消失,拎着木剑缓缓靠了过来。 同样收起笑容的星海向他缓缓走去。 “毕竟台上就这么大点地方,谁都有可能会把我挤下来,不是吗?” “那就看谁有本事待在台上了!” 两人抬起手中的木剑互相碰了碰,各自向后退了几步,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便是真正的敌人了。 维康亲王算的上是哈亢王子剑术方面的半个老师,星海觉得身上多了些无名的束缚,没有办法像对凯那样利用拉长时间尽情躲避他的攻击,否则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知己知彼的战斗最难掩饰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怎么不进攻了?你不是一向喜欢快速的进攻来获取优势吗?” 维康亲王言语间试探着他,自己握着木剑一动不动。 星海微微一笑,也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那是年轻时候的想法,上了年纪才知道快速的进攻只会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破绽,不如稳定的防守摸清对方的底细,这可是您不曾教过的东西。” “剑术的对抗中蕴含着许多做人的道理,这不是谁都能从别人那里学会的。” 维康亲王也不再等待,一剑刺向最难防御的右肩。 这一刺是维康亲王最常用的一招,因为常人右手握剑的缘故,因此对右肩的防御较为薄弱,同时也是破绽最多的地方。 回想着哈亢王子侧身躲避的常用方法,星海知道他在没刺中后还会再来一记横削,于是提前握剑挡在身前,侧身躲过刺击后挡住削向自己脖子的木剑,用力荡开后顺势刺向了没有任何防御的身体,被维康亲王一个闪身后退躲开了。 初次交手,星海便占据了上风,压下进攻的欲望,回想着以往哈亢王子与维康亲王战斗,尽量不让他有所怀疑。 “没有我的教导,你的剑术倒是进步了不少。” 维康亲王的语气中带着赞许,但细听之下多少带着些尖锐的讽刺。 “人总是要成长的,与其奢望什么都让别人来教,不如自己多多钻研一点。” 星海看了一眼玛格丽特的方向,波澜不惊的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都已经钻研出了些什么!” 维康亲王一扫脸上的疲态,顿时多了几分认真的神情,眼神中的满是锋利的尖锐。 星海深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作为现任国王的亲弟弟,也是国王位子强有力的竞争者,他身上的亮点已经将哈亢王子彻底遮掩,无论计谋还是实力,原本的哈亢王子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游刃有余防御着接连不断的进攻,星海默默思考着应对之策,要是以原本哈亢王子的实力,自己完全可以把剑一丢直接认输,但自己的好胜心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和刚才那个奴隶比起来,维康亲王的进攻缺少了一丝凌厉和杀意,没有像她那般直取自己的要害,这样看来他还是有所顾及的。 连续的进攻让维康亲王的体力渐渐不支,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有些错乱,见哈亢王子还能有条不紊的防御,他的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他深知哈亢王子的实力,能接自己这么多招也是到了他的极限了,只不过他能忍住没有进攻倒是让自己十分意外。 “只防御不进攻,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维康亲王压制着星海,让自己能喘口气的同时试探他的底线,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不会一直忍受进攻而不反击的。 “如此快速的进攻好像也不是您的风格!” 星海丝毫不慌的反嘲道。 “要不把你手中的剑换成盾牌吧,这样也省的你防御的如此吃力!” “那不如找个人替您来砍我呢!” 坐在玛格丽特身边的美艳女人并没有太过注意场上的局势,不断的看向玛格丽特的行为已经让她有些不悦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玛格丽特平静的对上她的眼神,但她始终太过青涩,没有让对方感受到一丝的威胁。 “哦,看来是我太过无理了呢,您毕竟是尊贵的王妃,连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瞻仰都会让您觉得是无理的行为呢!” 言语间的戏谑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冰冷无比。 玛格丽特冷冷一笑,这种人天生让人尊敬不起来。 “小人物?能躺在一个亲王的怀里,会是小人物吗?” “我和你不一样···” 美艳女人不怀好意的靠近玛格丽特,柔媚的眼神似乎要流出水一样。 “对我们这些只能靠出卖肉体换取生存的人来说,顾不上所谓的礼貌和脸面。” 没听出她言外之意的玛格丽特将目光放回场上,只要自己不接她的话,就算她想搞什么幺蛾子也是没有机会的。 得寸进尺的美艳女人拖着身体靠了过来,极其暧昧的样子让玛格丽特不禁往后缩了缩。 “只不过您这位高贵的公主,现在所做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吗?” 听出她话中所指的玛格丽特顿时火冒三丈,紧握着拳头没有发作,冷哼了一声后将她推开。 “别把我和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混为一谈,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更加肮脏恶心而已!” “好嘛,我们尊贵的王妃觉得自己和我们不一样,那我倒想问问,同样是用身体换取生存,为什么你就可以尊贵无比,而我就肮脏恶心了呢?” “还是说,因为你原本高贵的公主身份,让你觉得这一切能得到更好的掩饰?” 重新靠过来的女人伸出手指挑起玛格丽特的下巴,挑衅的表情似乎想要故意激怒她。 忍无可忍的玛格丽特扭头撇掉她的手指,站起身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憋着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清脆的巴掌声让她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孩,竟会因为几句挑衅的话对自己动手,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意愿,处于愤怒情绪中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控制。 抚摸着自己红润的脸颊,美艳女人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冷冷的笑了起来。 “说错话就要挨巴掌,这很公平,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我们尊贵的王妃内心里的真正想法。” 咬牙凝视着她的玛格丽特顿时觉得周围的空间有些恍惚,两只白皙纤细的手放到她的耳边轻轻扭动,而她那楚楚可怜妖异无比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骤然缩小,嘴巴一张一合的不停念动咒语,玛格丽特顿时觉得自己的意识脱离了的身体,身边的一切也跟着虚化了起来。 轻轻一推,玛格丽特的身体顿时坐倒在了椅子上,美艳女人伸出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赞叹着她的盛世容颜,挑起她的下巴,两只鲜红的眼睛在这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违和,十分得意的翘起傲慢的嘴角。 “抛去那无用的身份,对我来说,你毕竟也只是个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