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口祖传鸳鸯锅》 第1章 出大事了 江淮原本是和同学一起来江州市旅游的,作为新晋的十大网红旅游城市之一,江州独特的地势和优美风景,足以让人不虚此行。 当人,比风景更响彻全国的是江州的火锅,和首屈一指的肛肠医院。江淮有幸,在三日之内均得以见识了一番。 以一种略为不自然的姿势行走在城市街头,江淮忍不住愤愤不平,瞧瞧这门口写的——我们不卖鸳鸯锅,微辣是最后的妥协。 瞧瞧!瞧瞧!这写的是人话吗? 这难道不是公然行凶谋财害命?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这么大的江州市,他江淮就找不出一个鸳鸯锅来! 伏牛古镇地处江边,算是一处复健的商业旅游古镇,不过位置略偏远,名气也不大,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游客。 庄萌家的院子就在古镇的尽头,她是土生土长的伏牛镇人。 “是不是看错门牌号了?我在呢,和平街道117号,你让他直接过来。”庄萌正打着打电话,就见院门口站了一个人。 二十左右的男孩,皮肤白皙,五官俊朗,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正试探着开口。 “请问,你们这有鸳鸯锅吗?” “我已经见到人了,钱记得打我哥哥账上。”庄萌挂了电话,收起了原本甜美软糯的声音,摆出一副干练的姿态:“就是你要鸳鸯锅?”仟仟尛哾 大师,就得有大师的高冷模样!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江淮欣喜的点点头,抬脚进了院子。 院子倒是宽敞,四周种了月季之类的花草,花香四溢,比火锅店无孔不入的牛油味舒坦了不少。 “太阳还没有下山,你就坐屋里吧。”说完庄萌又有些后悔,作为一个高人,这样会不会太体贴太啰嗦了? 江淮点点头,没有拒绝。不过傍晚六七点钟的太阳,其实也不会太热。 “你先坐,我准备一下。”因为是四位数的大客户,庄萌的态度还是比较端正积极。 “嗯,我不着急。”江淮这会儿并不太饿,打量着忙碌的庄萌,不由得好奇:“店里就你一个人吗?你多大了,雇用童工犯法吧?” 庄萌将手中东西一搁,发出了不重不轻的声响,不满道:“年龄小怎么了?甘罗七岁能拜相,蔡文姬六岁可辨琴,年纪大可不代表有能力。” 不是她吹!整个伏牛镇,上到八十老汉,下到三岁小儿,就没一个比她业务能力强的。 江淮有些失笑,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冲。 庄萌也自知有些迁怒了,索性不再开口。用她哥的话说,村里原先杀猪的王大叔现在改行算命,还知道带个墨镜装瞎子呢,她这幅模样,着实不像神棍。 低调如她,更喜欢用实力证明! “咦,这锅底图案好特别。”江淮瞧着新奇,这鸳鸯锅是个完整的铜盆,中间一条弧线将其一分为二,像是两条首尾相连的小鱼。锅中加入红白分明的汤底,又像是一个太极的图案。 一切准备就绪,燃烛一对,明香三支,随着符咒缓缓燃烧,锅底也跟着慢慢沸腾起来。 江淮看得目瞪口呆:“现在吃个火锅都这么庄重神圣的吗?” 沐浴更衣怕是来不及了,焚香净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肃静,凝神。”随着庄萌一串串古怪的咒语吟唱,室内的温度陡然一降。 冷得江淮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他突然就想起来,他似乎还没有点菜啊。 一旁的纸钱燃烧殆尽,烟雾缭绕,与鸳鸯锅沸腾的水雾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苍老佝偻的轮廓。 那是一张车祸过后惨不忍睹却又无比慈祥的脸。 鸳鸯锅又名阴阳锅,用香烛为介,以思念为引,阴阳相隔,亦可同锅而聚。生者食红汤,亡者饮白汤。 “他……”因为车祸现场太惨烈,老人刚一开口,脸颊上的一块血肉就啪叽一声掉在了桌上。 “鬼啊!卧草草!”对面举着筷子已经吓懵了的江淮,再也忍不住,尖叫着蹿了出去! 传说中的祖孙情,就这? 庄萌愣了愣:“你刚刚说什么?” 老人捡起脸皮重新摁回脸上,因为下颚位置缝隙太大,声音听上去有些漏风,但庄萌还是听明白了。 “他不是我家阳阳。” “钟大师在家吗?”有人敲响了外面的门,不等庄萌应声,就听外头声音继续传来:“王叔介绍我过来的,差点走错地方,让您久等了。” 老人激动的飘到门口:“是阳阳!阳阳!” 呵呵呵呵,这他么的就有些尴尬了! 这段生死相隔的重逢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祖孙两人,庄萌那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慌忙的拨通了庄邵宇的电话,不等那头的庄邵宇开口,庄萌便已经惊慌失措的囔囔了起来。 “哥!哥!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把人吓死了!” 第2章 江风起 等庄邵宇抛下公司的会议,马不停蹄的赶到伏牛古镇时,庄萌已经不在屋里。 院门并没有锁,走近两步,便可以看到江淮的身体直勾勾的倒在桌子旁。知情的,明白这货是被吓丢了魂;不明事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凶杀现场。 庄邵宇一边拨打着庄萌的电话,一边将江淮拖到一旁的沙发上,企图让他看起来死得自然点。 “在哪儿?” “有人在渡口附近看到了生魂,我赶过去看看!”庄萌的声音至手机那端传来,听上去有些喘得厉害。 庄邵宇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别慌,注意安全,我马上过来。” “嗯嗯,我知道了。”相比一开始的慌乱,眼下庄萌也冷静下来,有哥哥在,总归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 只是等她马不停蹄的跑到渡口,哪里还有什么生魂的影子。 冷冽的江风扫过来,吹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庄萌面前只有两条路,上山,或者下水。 山上绿树成荫,不见天日,更适合惊慌失措的生魂躲避。 可水中…… 无风起浪,阴气逼人。 “小萌,这里!”一艘破旧的打渔船哒哒哒哒的开了过来,正是算命的王半仙。 哪怕是在这种夜幕降临的时刻,他也依然坚持着他的半仙人设,稳稳带着墨镜。 “王叔,你怎么在这?” “接到你哥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正好瞧着那边桥下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庄萌没在犹豫,咬咬牙,上了王半仙的水上座驾,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渔船颤颤巍巍的驶向了江心。 见庄萌神色肃穆,死死盯着江面,王半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缓解一下气氛:“紧张呢?” 庄萌一边扫视着江面的动静,一边老实的点头:“有一点。” 王半仙大手一挥:“这有啥好紧张的,不就小时候落过水嘛,咱住长江边上的人还能怕水不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也是。”庄萌点点头,声音软糯,语气无辜:“比起杀猪匠晕血,这江水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左右这么大船呢,还能掉江里不成? “怎么说话呢?”王半仙将墨镜往脑门上一推,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这不是怕你担心,给你换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这丫头怎么狗咬吕洞宾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那里!”庄萌眼尖,欣喜的发现了江淮的存在。 “哪呢?哪呢?”王半仙也顾不得和她理论,顺着庄萌指的方向望去,借着还算皎洁的月色,总算在波涛中发现了一颗浮浮沉沉的人头。 江淮,准确的说是江淮被吓得离体而逃的生魂,此刻正忘情的在江水里遨游。 一会儿蛙泳,一会儿蝶泳,中间时不时再穿插一段自由式的仰泳,玩得好不嗨皮。 “王叔能不能开快点,抓住他!” “放心,跑不了。”王半仙加足了马力,向着江淮所在的位置奔去。来不及躲闪的浪花被渔船击碎,噼里啪啦的浇了庄萌一脸。 “坐稳了啊,我要加速了。”王半仙提醒道:“虽然我这船是二手的,但这技术可是一流的。”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速度虽然没有太明显的提升,但这哒哒哒哒的声音倒是更嘹亮了。 至少气势上有所提高了对吧? 只是还不等靠近江淮身边,江淮就先一步被这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给吸引了。回过头来冲船上望了两眼,脸色一变,惊呼一声:“鬼啊!救命啊!” 自由泳顿时转换成狗刨,跟个小马达似的蹿了出去。 “想跑?”王半仙不服输的加足马力,全速冲击! 比起笨重的渔船,江淮的生魂灵活得像条大尾巴鱼。渔船眼看着拉进距离追上些许,江淮又一个猛子扎下去,潜行数十米,然后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渔船笨拙的左转右转修改方向,好几次掉头不成,差点连船带人掉水里。 如此反复,狡猾又气人。 “……”庄萌被颠得七荤八素,被水打湿的符纸在庄萌手中捏成了一团。这要是换成哪个十恶不赦的厉鬼,她早一剑劈下去了!qqxsnew 可他么是个娇滴滴的生魂,打不得骂不得,声音大点都能给吓跑了。 哎,生活不易,仙女叹气。 带着腥味的江风刮得越来越狠,眼下更是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江风邀着浪花一层层的卷起来,眨眼睛便已经有一人多高。 巨浪滔天,妖气逼人。带着排山倒海横扫千军的气势奔了过来。 “这是……” 王半仙将墨镜一摘,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妈耶!河神发怒了!” 第3章 无碍 “快跑!” 王半仙调转船头,恨不能将油门踩爆。 “生魂……”庄萌刚开口,就被王半仙尖叫着着打断了:“我的小姑奶奶!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生魂啊,先冲出去再说!” 可是渔船的速度远远不及浪潮,不过几息的时间,巨浪已经从左右两面延展到了渔船前方,呈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大有将其困在其间的迹象。 巨浪扑面而来,渔船被推出去老远,又随着浪潮被高高卷起,猛然砸下,起起伏伏,险些将这小船给摇散架了。 滔天巨浪面前,原本已经顾不上的江淮,跟个无依浮萍似的,被浪花生生卷到了渔船附近。 庄萌见状手中灵鞭一甩,忍住胃中翻腾,喝道:“快上来。” 在江水中浮沉翻滚的江淮闻声望去,庄萌正焦急的站在船头,一手死死抓着船舱,另一只手握着灵鞭的另一头。 精致小巧的脸蛋有些惨白,空气刘海早被江水泡透了,杂乱无章的紧紧贴在脑门上,丑得推陈出新。 江淮略一犹豫,在天灾和人祸之前,还是果断选择了后者。 身为魂体的江淮刚一碰到灵鞭,就觉身子一轻,直接被拽上了船。 为了自身安全,江淮觉得很有必要约法三章。 “你别乱……”来啊,最后两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庄萌裹着符咒塞进了葫芦里。 此刻巨浪已经围聚成型,水幕像是一口大锅,遮天蔽日,将渔船笼罩其间,完全看不到外面的风景。浓郁的腥臭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忍不住喉咙发痒。 这哪里是河神,分明就是个妖气逼人的河妖! “这水,邪性啊!这架势瞅着是要将我们一锅炖了?”王半仙愁眉苦脸,见庄萌已经竖起了铜钱剑警惕,赶紧从船舱里摸出了一把半月形的刀。 婉拒了庄萌递过来的八卦镜,王半仙扬了扬手中的武器:“我这祖传杀猪刀,能辟邪。” 就是,嗯,锈得有点厉害,都快看不出原型了。 巨浪当头,随时都会砸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听得一声悠长的“哞!” 什么声音?庄萌疑惑抬头,王半仙却是满脸欣喜:“是牛的声音!” “哞~” 又是一声响,一道虚影出现在水幕之中,弯角长蹄,体型健壮,可不就是黄牛的模样。 水浪像是被施了魔法,不得再前进半分。水幕中不时有牛叫声传来,两道黑影穿梭其间。 “庄萌!” 庄邵宇骑着水上摩托穿浪而来,见其安然无恙,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m 庄萌自是欢喜:“哥!” 庄邵宇见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去再说。” 王半仙也有此意,渔船调转方向前进,两侧浪潮竟是阻拦不了半分。仔细一看,那巨浪已经消退了一大半,且还有继续平息的迹象。 一路畅通无阻,总算是成功靠岸。 “庄萌你是猪吗?”先前担心庄萌安危没有开口,这会儿平安无事,庄邵宇到底是忍不住了。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b数?学了两天三脚猫的功夫,河妖都敢招惹了?我要是再晚一步,给你收尸都省了!” 老哥的怒火虽然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天天给你擦屁股,我这黑眼圈都加深了几个度。”庄邵宇烦躁的扯了扯领带,身上来不及换下的笔挺西装这会已是湿了个彻底,染发着一股鱼腥味。 “老子就是个操心的命!” “我……呕~”庄萌刚想开口,喉咙里那股冲动就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吐了个一塌糊涂。 “庄小萌!”庄邵宇气炸了:“你个死丫头!老子的话有这么让人恶心吗?” “我晕……呕~”庄萌心中泪流,我也不是故意晕船的啊…… 第4章 伏牛石 生魂虽然跑出去溜达了一圈,但离体时间不长,左右没什么大碍。 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江淮醒过来以后甚至都不会记得魂魄离体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身体出了bug,突然死机,眼下生魂归位便重启成功了。 “我怎么睡着了?”江淮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庄邵宇还在气头上,哪顾得上他,随便糊弄了几句便将其打发走了。 走到外面江淮才发觉夜已深了,明月高悬,掏出手机一看,嚯,三十四个未接,还差十五分就十二点了。 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的发现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要不是钱包手机都在,江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黑店了。 明明只是单纯的想吃个火锅来着,怎么胳膊就这么酸呢? 折腾了大半夜,庄萌倒是没受半点影响,睡得十分踏实。早上起来庄邵宇已经出门去了公司。在厨房里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每日雷打不动的爱心早餐,庄萌小脸不由得垮了下来。 哦豁,这下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不就吐了他一身嘛,都是自家兄妹,何必呢? 出门买了根油条叼着,庄萌索性去找王半仙。 今天不是周末,作为一个没啥特色又不怎么出名的人造古镇,大上午的并没有什么人来游玩。 王半仙正带着墨镜和居委会大妈搓麻将,老远见着庄萌就招呼:“怎么才来?不是说好去伏牛石,等你老半天了!” 对于这种打马虎眼的事情,庄萌也算是轻车熟路,随意附和两句,就被王半仙推着她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得身后居委会大妈的抱怨声:“每次赢了钱就跑,王瞎子你是不是玩不起?” 王半仙自然装作没听到,节操什么的,能有装进兜里的人民币香? 不过去伏牛石倒也是真。 伏牛石位于山顶,是一块体型硕大的鹅卵石。石皮光滑细腻,状如卧牛,形神皆备,因此得名。 小时候庄萌和哥哥庄邵宇没少在这撒野。站在青牛石的牛头上,便能将山脚下的整个古镇收入眼中。 据镇上家喻户晓的传说所讲,几百年前此地大旱,颗粒无收,伏牛镇的村民眼看就要饿死病死之际,得一青牛指引,寻得水源,采得灵药,此处的人们才得以存活下来。青牛却因为泄露天机,化作了一方青石,永远困在此地。m 王叔说,以前这山顶还有一座庙宇,就在伏牛石旁边,香火不断。可惜年代久远,庙宇早已没落,只剩一块孤零零的大石头,庄萌是见不着当年的盛况了。 倒是最近几年旅游业飞速发展,村里便在伏牛石旁立了块碑,杜撰了个天宫神牛的传说作为噱头。偶尔有游客爬上山来看个稀奇,拍照留念。 庄萌将香烛纸钱点燃,也不知这天宫的神牛偏好什么口味,将带来的几颗苹果供上,聊表心意。 王半仙临江而立,眺望远方,配合着指间升起的几缕红塔山牌烟雾,背影颇有几分得道仙人的孤寂与飘渺:“有空,就常来看看吧。” “神牛若真的有灵,没落至此,只怕也是十分的……孤单。” 庄萌点点头,正想应一声好,就见王半仙突然跳了起来,右手甩得跟触电一样:“烫烫烫烫烫!” “……”庄萌有些哭笑不得,装逼失败的王半仙倒是收放自如,墨镜一戴:“行了,拜完了就下山吧。我有预感,我今天能搞笔大生意!” “真的吗?”庄萌也被金钱的吸引力感染得喜笑颜开:“那生意谈成了记得请我吃火锅。” 王半仙大手一挥:“那还用说?咱俩谁跟谁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啊~庄萌羡慕了,决定主动找庄邵宇求和,亲兄妹,哪还能有隔夜仇啊? 毕竟老哥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做为掌握庄家经济大权的大佬,单单是扣压零花钱这一条,便足以让庄萌生不如死。 “对不起,你所呼叫的号码是空号……” 这是……被拉黑了? 小小的惊讶过后,庄萌迅速冷静下来,不仅不生气,更是被激起了满满的斗志,就这?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这种小把戏,还能阻挡庄萌关爱自家哥哥的脚步不成? 走到山下的岔路口,庄萌果断的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王叔,我不耽搁你的大生意了,我先去找我哥。”庄萌冲王半仙挥了挥手:“回见啊。” “去吧。”王半仙不甚在意,往镇子里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的纳闷起来:“丫头片子哪来的哥?” 第5章 独生子女 做庄萌这一行的,五弊三缺总得占一样。当年庄萌年纪小,估摸着兜里的两个钢镚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便随意地选了这一栏。 以至于……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相当后悔,十分的后悔。 但凡她兜里能揣住两百块钱,也不至于被庄邵宇拿捏成这样。 感慨归感慨,庄萌还是先去公司对面那家死贵死贵的甜品店,给钟邵宇选了块巴掌大的红丝绒蛋糕。以至于让本就干瘪瘦小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老话怎么说来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明日的财政自由,冲! “女士你好。”公司前台的小姐姐林甜甜人如其名,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甜甜姐。”庄萌提着小蛋糕,冲林甜甜一笑:“我来找我哥,他这会儿在办公室吧?” 林甜甜一愣,不过专业的职业素养让她笑容未改:“这位女士,请问你哥哥是……” 女士?庄萌诧异的看着林甜甜:“甜甜姐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 说着,庄萌压低了声音,凑到林甜甜耳边:“是不是我哥又出了什么鬼主意,想捉弄我?” 林甜甜眼中的诧异不比庄萌少:“你哥是……” “庄邵宇啊。”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并没有视而不见,庄萌嘀咕:“他今天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庄?”林甜甜眉头皱了皱:“我们公司没有姓庄的男同事,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了?” “跟我来这一出?”庄萌小白眼一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河豚:“做戏做全套,他倒是先把‘邵宇文化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扣了啊?” 每次看着这几个字都气得眼珠子疼!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庄邵宇的电话,毫无疑问,手机里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所呼叫的号码是空号,请你核对后再拨。” 有种! “我去办公室找他!” “哎!女士!女士!没有预约你不能乱闯!” 庄邵宇的公司并不算大,加上保洁阿姨也不到二十口人,庄萌轻车熟路,一路杀到了庄邵宇办公室门口。 “我们公司没有真的姓庄的!你不能进去!”林甜甜慌了,里面可是老板的办公室。 “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 “在吵什么?”办公室的门自己打开了,门后是一穿着深色西装的青年男子,模样陌生,一双好看的剑眉正拧巴着,神色不悦的看着庄萌。 “王总……”林甜甜刚想解释,庄萌就下意识的吓出了声:“你是谁啊?我哥呢?” “在下王邵,乃是这儿的老板。”男子神色还算友善,甚至带点看智障的慈悲:“这位小姐跑到我公司来……问我是谁?” 老板? 做戏做全套,这次还请了外援?行啊庄邵宇,你还挺会玩! 庄萌往林甜甜身边靠了靠:“甜甜姐,你悄悄告诉我,庄邵宇这次是唱的哪一出?” 没听说老哥最近有冲击奥斯卡的迹象啊? “你认识我?” 第一次可以解释为听错了,不可能两次都听错吧? 林甜甜诧异的同时,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警惕:“你到底什么人?你是不是隔壁派来捣乱的?” “……”一公司的戏精,戏过了啊林甜甜! 王大老板抬抬下巴,高冷贵气:“叫保安上来。” 庄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邵宇文化的安保人员给轰出来!真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当初庄邵宇创业时的启动资金她还出了一半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庄萌将袖子往上撸了撸,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算你狠,庄邵宇!别指望今天我给你留门! 我今天就回去把大门的锁给换了! 庄萌一路气鼓鼓的赶回了伏牛镇,远远便见着王半仙在村口转来转去,脚下都快踩出一个坑了。 “王叔,你在这干嘛呢?” “哎小萌!你可算回来了!”王半仙看到庄萌,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伸长脖子往其身后望了望,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影,看来确实是一个人回来的。 “看什么呢?”庄萌被盯得莫名其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两人边说边走。 这神神叨叨的,没事儿才怪。庄萌猜测,估计又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雇主。 “王叔,你有话就直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想了想,庄萌又补了一句:“除了借钱。” “那…那…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庄萌何时见过老王这般扭捏的模样,心里一紧,难道是个烫手的大妖? “小萌啊,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啊?”庄萌一怔:“什么玩意儿?” 王半仙狠狠吸了两口烟,壮胆:“你虽然不是我亲闺女,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别怪王叔管得宽。” “你中午是不是去找你男朋友了?王叔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怕你年纪小,你那情哥哥欺负你。” 外面的小狗崽子,花言巧语可会骗小姑娘了! 庄萌伸手,摸了摸王半仙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没发烧啊,老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什么情哥哥狗哥哥,我不是去找庄邵宇了嘛。” “庄邵宇?你男朋友?”王半仙皱了皱眉,要搁几百年前,这同姓也不能通婚啊。 “神经病,庄邵宇,我亲哥啊。” 王半仙顿住脚步,怀疑的看着庄萌:“你不是独生子女?哪来的哥哥?” 第6章 诡异的失踪 你怕不是有病? 这是庄萌和王半仙二人此时此刻共同的心声。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双方的神情都不似作假。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之后,两人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庄萌皱了皱眉:“王叔,您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王半仙眉毛一抖,手中的半截香烟掉在了地上:“小萌,你才别吓我。” “你认真的?”庄萌脸色有些难看。 王半仙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川字纹挤得都能夹死苍蝇:“莫不是昨晚在江上进了水,脑子留下什么后遗症?” 要不然怎么一副鬼迷心窍的口吻? “你……”才脑子进了水,庄萌刚想反驳,突然间想起昨夜还是庄邵宇打电话通知的王叔。 “你手机给我。” “要手机干什么?”王半仙虽然诧异,还是照做。 拨出一串倒背如流的数字,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机械女声。 庄萌觉得事情有些大发了,总不能两个人都被庄邵宇拉黑了吧? 庄萌突然跑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qqxsnew 庄邵宇的房间就在庄萌的隔壁,当年因为经济不如人的原因,庄邵宇不要脸的霸占了二楼最大的那间。 眼下推开门,房间里竟是空无一物。桌子床沿上都积了一层灰,像是久未住人。 衣柜、书架、储物间,原本存放的那些属于庄邵宇的东西,都不见了踪迹。许久没有打开过的窗户上,甚至结了一个蜘蛛网。 庄萌又不死心的跑到楼下,厨房、客厅、卫生间全都找了个遍。庄邵宇用过的餐具,他的懒人靠枕,他的游戏机,甚至连最新买的电动牙刷,都凭空消失了。 “小萌。”王半仙唤了声。 庄萌跌坐在空了一半的鞋柜边上,茫然又无措地抬起头:“庄邵宇,不见了。” 王半仙为难的抓了抓后脑勺:“本来就没有钟邵宇这个人啊。” “你在胡说什么?前年你动手术,还是我哥拿的钱给你。你就算想赖账,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庄萌气愤,那是她的哥哥,相依为命的亲哥哥,怎么能拿哥哥开玩笑? 庄萌站起来,又蹬蹬蹬的爬上了楼,从柜子里拉出来一个箱子。 当年庄萌父母去得早,这栋房子便落在了庄邵宇名下。庄萌恨不得拿房管证砸在王半仙脸上,指着产权所有人告诉他,看,这就是庄邵宇,我的哥哥庄邵宇! 可是,如今房管证上只有陌生的两个字,庄萌。 庄萌不信邪的拿出箱子里的户口本,无意外,户口本只有薄薄的两页,户主和家庭成员都只剩下庄萌一人。 “小萌……”王半仙不放心的跟上楼来,见庄萌一副如丧妣考的模样,愈发担心:“莫不是冲撞了哪方仙灵?要不叫跳大神的杨老太婆过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庄萌脸色微微发白,却透露出异样的固执。 “王叔,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脑子有点乱,得好好理一理。 “你……”王半仙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只留下了一句“有事就叫叔。” 庄萌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可是眼前的事实又是如此,家里里里外外、旮旯角落,都找不出庄邵宇留下的痕迹。 连墙上的合照,都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庄萌的单人秀。庄萌再次摸出了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曾经存着各种刁钻角度下偷拍的钟邵宇。如今,查无此人。 庄萌磨了磨后槽牙,给庄邵宇编辑了一条信息。 “钟铁锤!明天你要是再不出现,你就死定了!” 第7章 查无此人 “庄小萌你是猪吗?大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庄萌翻了个身,心道:咱俩不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我要是猪,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猪都起来刨食了,你还在睡,你怕不是猪界的耻辱?” 被吵得睡不着,庄萌缓缓睁开了眼,窗外的天空刚蒙蒙亮,泛着鱼肚白,哪里有什么晒屁股的大太阳。 “庄邵宇,你又唬我!”庄萌气得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庄邵宇。 庄萌愣了愣,似是想起了昨日的变故,眉眼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难得起了个早。 厨房向来是庄邵宇的地盘,庄萌并不擅长,如今大厨不在,索性出门去了隔壁的早点铺。 趁着喝豆浆的功夫,庄萌顺口问了一句:“李阿姨,你看见庄邵宇了吗?” “哪个?”老板娘忙着炸油条,听了有些纳闷:“钟邵宇是哪个?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没听说过……”庄萌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算了。” 拿出手机付款的时候,庄萌才看到页面上信息发送失败的提醒。 庄萌想,镇上那么多街坊邻居,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伏牛镇人,认识了这么多年,总有一个见过庄邵宇的。 “李翰,你见过庄邵宇吗?”庄萌拉着一个身形略胖的男生问道,男生左额头上有一道很浅的疤,还是他小时候和庄邵宇打架时留下的。 “庄邵宇是谁?没听说过啊。”胖子满头雾水,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哎小萌妹子你别走啊,那个庄什么宇长什么模样,胖哥托人给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谢谢。”庄萌柔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在镇上转悠了一上午,询问了一上午,对于这个千篇一律的回答,庄萌并不感到意外。 她甚至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冷静。既然镇子里打听不出来,那就去别的地方! 去学校,去公司,去找庄邵宇的狐朋狗友,去庄邵宇去过的所有地方。 庄萌最先去的是庄邵宇曾经就读的江州大学。相比高中生涯的封闭管理,大学生活闲散了许多,进出也相对方便。庄邵宇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庄萌游走在江州大学的每一个角落。 “有机会就多逛逛吧,以你的智商,怕是这辈子都考不进江州大学。”庄萌至今还能想起庄邵宇说这话时的欠揍模样,后来庄邵宇一语成谶,气得庄萌一个月没和他说话。 眼下,却是没有人当年记得曾经被赞为天才的庄邵宇学长。就连留校任教的学姐,也已经有了恩爱的男朋友,根本不记得当年有过的暗恋,不记得庄萌这张被她投喂过无数次的小脸。 庄萌不死心,又去了庄邵宇以前的中学,当年对他称赞有家的班主任,如今更是变成了一个言语生疏的陌生人。 从学前班到大学,从死党到路人甲,庄萌都快记不得自己找了几天了。走一路问一路,每一次饱含期待的询问,最后却都成了没有庄邵宇这个人的最好验证。 连去派出所报失踪,也是查无此人,差点被民警当神经病给看押起来。 这个世界,把庄邵宇遗忘了。环顾四周,人来人往,却陌生得可怕。 拖着两条不知疲惫的腿,四处游走,最后在广场台阶上坐了下来。在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对面的邵宇文化有限公司。 看着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有说有笑。那些陌生的、熟悉的脸庞,仿佛隔了一个世界。看着他们下班打卡,看着他们挥手告别,看着夕阳被月色取代,庄萌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喵~喵~” 身边流浪猫的叫声让发呆的庄萌回过神来,庄萌低头,脚边是一只饿得皮包骨勉强还能看出颜色的橘猫。 庄萌没养过猫,但庄邵宇办公室有一只肥得像猪的大橘,是公司的团宠吉祥物。吃着高级进口猫粮,睡着三层别墅猫窝,每周一次精致护理,连猫砂都贵得像是掺了黄金。 和眼前这只毛毛都黏在一块的脏东西,有着天壤之别。 “你也没人要啊。”庄萌微微感叹着,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一根火腿肠。刚把火腿肠剥开,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似乎,好久没吃饭了。 掰了半截给流浪猫,庄萌自己啃了半截。 “庄萌?”有人试探着开口,庄萌闻声回头,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的火腿肠。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江淮有些惊喜和意外,这是来……和流浪猫抢吃的? 第8章 傀儡 “江淮,你认识这小美女啊。”江淮身后跟了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一个个姹紫嫣红,青春洋溢。 “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介绍介绍!” “一起去酒吧玩啊,人多热闹。” “去去去,别闹!” “他们瞎起哄,你别管。”江淮摸着后脑勺,笑得有些憨:“庄萌,我们要去酒吧,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庄萌心中微微诧异,一起玩?我们都不熟好吗。 “我要回去了,再见。”庄萌站了起来。 “额……那再见。” “江三怂!你行不行啊!”看着庄萌转身离去,身边的少年忍不住嘲笑。 江淮毫不客气的赏了同伴一肘子:“虐你我是随时都行。” 身后的嬉笑声渐行渐远,已经听不真切。没有庄邵宇的世界,哪怕再热闹,都与她无关。庄萌想,都出来七八天了,也该回去了,至少在那里,有无数关于庄邵宇的回忆。 “喵~” 庄萌脚步顿了顿,无奈的摊开了手:“别跟着我了,已经吃光了。” “喵~” “真的没有了。” “喵~”流浪猫委屈的叫了两声,一瘸一拐的原地打转。 “你腿怎么了?受伤了?”小猫自然不会回答庄萌的话,只是睁着两无辜的大眼睛,‘喵喵喵’的望着庄萌。 “……”庄萌败下阵来:“你这是碰瓷赖上我了?” “喵~” 庄萌只得脱下外套,将小猫裹着抱进怀里,好歹是个伤残,总不能让它伤上加伤。 宁静的巷子里,阴冷得有些过头。六月的天气,虽不至于炎热得让人如坠火海,但也不至于这般凉爽。 怀中的小猫警惕的弓起了身子,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威胁。空气中隐约带着一股子腥味。 随着这股腥味越来越重,一顶朱红色小轿出现在庄萌面前。抬轿的非人非鬼,乃是几只表情夸张的傀儡。 只见这傀儡动作僵硬,姿势单一,两天腿却像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站住!哪里逃?”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一把菜刀从天而降,直接将纸糊的小轿劈成了几大块。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子转角处飞奔而去,印入庄萌眼帘。 庄萌手中符纸飞出,直击傀儡面门,顿时定住了三只。王半仙手中菜刀更是果断,追上来拦腰一劈,将剩下两只傀儡砍成了四截。 然后菜刀飞转,又将庄萌定住的三具傀儡抹了脖子,摘了脑袋,踏脚成渣。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若不是考虑王半仙此刻跑丢了一只鞋,墨镜镜片还碎了一块倒真有几分绝世高人的气质。 望着满地的碎木块,庄萌有些奇怪:“王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二三四五,王半仙暗自数着傀儡的数量,发现少了一只,气得直磨牙:“个仙人板板的!这木头疙瘩还知道分头跑!” “王叔?”庄萌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碎了一半的墨镜,并不影响王半仙翻白眼:“你还好意思问我?家里找不到你,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微信也不回,老子都快去派出所报失踪了。” 不怪王半仙着急,哪家的孩子敢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好几天? “哪有……”庄萌有心想反驳,却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手机好像几天前就没电了。 “那个……”庄萌挠了挠头:“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王叔,你找我有事吗?” “你刚才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要我帮忙?” “这世上还有我王半仙摆不平的事儿?”王半仙脸色依旧臭臭的,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也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叔疼你一场。” “不过这出事的刘婶家以前也是伏牛镇的,你若是无事倒也可以跟着去看看。” 对于王半仙这前后矛盾的说辞,庄萌没敢拆穿,而是顺着问道:“是镇上以前开小卖部的那个刘婶?” “嗯。”王半仙点点头。 庄萌撇撇嘴,这刘婶她印象不深,不过对于刘婶家的女儿刘萍萍她倒是记忆深刻。 小时候刘萍萍仗着家里的零食资源,没少忽悠其他小孩不和自己玩;还给自己起外号,叫什么小灾星,豆芽菜,孤儿狗,什么难听叫什么。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为此,刘萍萍也没少挨庄邵宇的揍。后来年纪大一点,懂事了,这种事也就没再发生了。 六七年前,刘婶的小卖部开到了城里,家也搬到了城里,算起来,庄萌至少也有六年没有见过刘萍萍了。 “刘婶的女儿,萍萍出事了。” 听闻此言,庄萌神色倒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有些感叹世事无常。 “走吧,王叔你给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儿。”既然已经遇到了,是因果也是缘,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对症下药,这驱邪嘛,也是这么个理。 刘萍萍今年二十三,大学刚毕业。上学那会儿,刘婶是不准刘萍萍谈恋爱的,会影响学习。 这缘分就是来得巧,大学刚毕业,刘萍萍在坐火车回家的路上就认识了一个男人,迅速坠入爱河,不到半个月就难舍难分非君不嫁。 刘婶担心自己女儿太单纯,会被坏人骗了,哪里有认识半个月就要结婚的。可刘萍萍在家里寻死觅活,绝食抗议,没办法,刘婶只得松口,让那男人先来家里见见面,做母亲的也好跟女儿把把关。 虽然心里不太乐意,刘婶还是准备好了酒菜等人上门。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天黑,都未见人上门,直到半夜,才有个自称姓柳的男人敲门。 哪有大半夜拜访对方父母的?这是不尊重萍萍还是不尊重父母?偏偏刘萍萍像是魔障了一般,并没有觉得男人言行举止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刘婶自是不满,又听那男人说三天后就结婚,更是觉得十分荒唐!便一口回绝了男人的提议。 谁料那男人冷冷开口:“这亲,三天后是结定了!萍萍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第9章 萍萍 那姓柳的男人语气嚣张,态度蛮横,一股莫名的惧意顿时涌上刘婶心头,吓得刘婶说不出话来。 男人很是满意这样的效果,伸手揉了揉刘萍萍的脸:“三日后子时,我便来接你。” 刘萍萍娇羞的点点头,在热恋之中的智商早已经变成了零。 等那男人一走,刘婶慢慢回过神来,总觉得那男人出现得古怪,不是个好东西! 可偏偏刘萍萍深陷其中,魔障一般说着那个男人的好。那个男人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森林别墅,带她去看银河星辰,带她去追逐彩虹的尾巴。 刘婶越听越不对劲,萍萍自从回家以来,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顶上天也就下楼买个青菜,压根就没有出过远门! 在伏牛镇住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意识到古怪的刘婶,这才急急忙忙给王半仙打电话说了此事。 王半仙一接电话就明白了,半夜接亲的可不像是活人。安抚了刘婶两句,便从伏牛镇赶了过来。在刘婶家守了一天一夜,守株待兔,这才有了先前这一遭。 “这么说来,你和那个男的交过手了?”不是庄萌不相信王叔的实力,只是如果王叔已经将那男的收拾了,也就没有让自己去看一眼的必要了。 “tui!”王半仙呸了一口,骂道:“那东西就不是个东西!妈了个巴子的,怕是知晓了我有所准备,竟然狡猾得根本不现身,只派了一群傀儡来接亲!” 王半仙只穿了一只鞋,走起路来多少有些长短腿,略显滑稽和狼狈,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于自己英勇高大的形象的吹捧。 “你是不知道,那些傀儡木偶画着个血盆大口,比镇上王媒婆那张嘴还要夸张。也亏得是我,换了旁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也亏得那姓柳的男人没有来,否则,哼哼!你王叔的杀猪刀可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刘婶家单元楼下。 房子是上个世纪末建的老楼,总共也就七八层的样子,没有电梯,楼道间年久失修的声控路灯也在这个深夜全部陷入了沉睡。黑乎乎的楼道像是一只潜伏在夜色里的巨兽,张着大口,请君入瓮。 “喵!” 怀中的小猫突然叫了起来,声音凄惨,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般,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和刺耳。 “……”王半仙冷不丁的被这叫声一吓,险些一脚踩空,没好气的抱怨道:“你哪里来的猫崽子,瘦得跟个耗子似的。” 这算不算是猫身攻击?庄萌迟疑了一秒,老实回答道:“在路边捡的,我瞧着和我哥那只猫挺像的……” 虽然一个胖一个瘦,一个美一个丑,但它们都是猫。就算现在不像,总有一天会像的。 “我看你是魔障了。”王半仙大步率先朝楼道走去,故意发出重重的脚步声,路灯应声而亮,王半仙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回去备点好酒好菜,等我哪天空了,给你卜上一卦。” “谢谢王叔!”庄萌欣喜的追了上去。 楼道里的阴气越来越重,越往上走,怀中的小猫越发不安,一直在庄萌怀里拱来拱去,最后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被庄萌摁住脑袋一把摁回了衣服里。m “这房子有些奇怪。” 王半仙压低了声音:“一会儿你偷偷帮我去萍萍的卧室瞧瞧,我昨天想去,没进成。” 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要强闯孤儿寡母的小女孩的卧室,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我刚到时就感觉有些古怪,没敢和你刘婶说,这房子阴嗖嗖的哪像阳宅啊,简直就是个墓地。” 见庄萌点头应下,王半仙才敲响了左边一户的大门。 404。 这可真不是一个喜庆的数字。 “谁?”门内的声音沙哑又尖利,犹如惊弓之鸟。 “大嫂,是我,老王。” “没事了,你别担心,那邪祟已经被我收拾了。” 等了十来秒,防盗门才缓缓打开,露出刘婶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在庄萌记忆中,刘婶向来是光鲜艳丽的。大红裙子小高跟鞋,还有带着香气的雪花膏。你若是不认识刘婶,在伏牛镇村民中找穿得最鲜艳最好看的一个,准没错。 以至于庄萌差点没能将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惊魂未定暮气沉沉的妇人,与记忆中的刘婶联系起来。 “刘婶。”庄萌开口打了个招呼,却见刘婶急急忙忙的将王半仙往屋里拽。 “老王!你快去看看萍萍,怎么叫也叫不醒,她不会出事吧!” “我可怜的萍萍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庄萌跟着进到屋里,刘萍萍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腕脚腕上都缠着红线,这会倒是睡得挺沉。 王半仙上前大致查看了一番,宽慰道:“没事,就是先前折腾得太厉害,累着了。”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刘婶忧心忡忡。 王半仙叫了庄萌:“给她画道凝神的符。” “好。”庄萌也没有多问,点头应下。倒是王半仙主动解释道:“先前刘萍萍魔障了,闹着要和那些傀儡走,我和你刘婶拦着,谁知她竟然魂魄离体而去。若不是我早在屋内洒了香灰,萍萍的魂怕是早就跑了。” “看出来了。”开过光的红绳,当粽子绳用,王叔倒是难得大方一次。 符在包里就有现成的,庄萌取出一张,默念咒语,符纸上有精光一闪而过,没入刘萍萍眉心。然后就见符纸无风自燃,在即将燃尽之时被庄萌放进一个水杯中。 “喝了就能醒了。”庄萌将水杯递给一直望着自己的刘婶。刘婶起初还有些犹豫,接过水杯一看,却见杯中清澈无比,不见半点尘埃,赶紧将水杯凑到刘萍萍嘴边慢慢喂下。 一杯水刚喝完,刘萍萍手指便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妈……” 刘婶听了差点高兴得哭出来:“萍萍,萍萍!你醒了,妈妈在这儿!” “妈你这是怎么了?”刘萍萍挣扎着坐了起来,思绪一点点回神。 “咦?我不是还在坐火车吗?怎么都已经到家了?”刘萍萍面露诧异,难道自己睡着睡着就到家了? 第10章 后遗症 这份诧异并没有维持多久,刘萍萍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妈,你快把我行李箱里的鲜花饼拿出来。我特意给你买的,你尝尝,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刘婶愣住了,半个月前刘萍萍刚到家时,也是这么说的——“妈,我特意给你买的鲜花饼,你快尝尝,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萍萍,你……”刘婶脸上的震惊并不比刘萍萍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失落。 “萍萍!你不记得柳……你不记得那个男人了?” “什么男人啊?”刘萍萍一脸的莫名其妙:“妈,我好饿,家里有饭吗?我在火车上就吃了一包泡面。”m “就……就……”刘婶欲言又止,却见刘萍萍站了起来,起身欲往厨房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话音刚落,却突然间腿脚一软,身体直勾勾的往旁边倒去。 要不是庄萌伸手得及时,估计脑袋瓜就直接砸茶几上了。 “萍萍!萍萍!”刘萍吓得脸色大变,赶紧三步并作一步的上前搀住。 二人将刘萍萍扶到沙发边坐下,却听刘萍萍固执的吵着:“好饿,我好饿……” 刘婶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别动,萍萍你别动。我这就去给你煮饺子,好不好?” 见刘萍萍点点头,刘婶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厨房走去。 王半仙赶紧冲庄萌使了使眼色,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刘萍萍卧室的方向。 庄萌比了个ok的手势,灵机一动,将手里的小猫扔了出去。一会儿若是刘婶撞见问起,完全可以借口说猫到处乱跑,她只是单纯的捉猫。 突然被委以大任的小猫:??? 刘萍萍的卧室并不大,十分整洁,庄萌很快就粗略的将卧室看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或是地方。 庄萌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房间,前脚出来,后脚刘婶就端了一碗速冻饺子出来。 庄萌突然开口:“刘萍萍,你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六月二十八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庄萌神色淡淡,心道今天都七月十三了,你说怎么了。 王半仙和庄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生魂离体的后遗症,刘萍萍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本王半仙还想着再从刘萍萍嘴里问点什么了,如今看来只能作罢了。 刘萍萍闻着香气一脸猴急,显然一副长途跋涉在火车上饿惨了的样子。 “别急,小心烫。”刘婶说着,笑着将筷子递给刘萍萍。 谁料刘萍萍拿了筷子,却是手指僵硬又生疏,险些将筷子从指间滑落,更不要提成功的将饺子送到嘴里了。 努力了半天,刘萍萍倒是成功的将饺子赶到了地上。 “萍萍!”刘婶又惊又心疼:“老王,萍萍这是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老王摇摇头安慰:“只是魂魄离体对身体多少有些影响,身体虚弱,肢体僵硬都是正常的,你就当是萍萍生病了,休养几日就好。” “真的没事吗?”这几日心情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刘婶真是再也不能受一点刺激了。 庄萌听着王半仙的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回想起一个特殊又重要的人。 第11章 蛇蜕 一个被她忽略的、原以为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此刻却在庄萌脑海里浮现出与众不同的形象。 那些因为庄邵宇失踪而一起丢了的智商渐渐回笼,一个疯狂的猜测在庄萌脑海里盘旋。 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抛下一切,去找那个名叫江淮的男人问清楚一切。 “王叔……” “怎么了?”王半仙见庄萌脸色不对,顿时来了精神:“小萌是发现了什么吗?在哪里?” 这突如其来的期望,倒是让庄萌回了回神,庄邵宇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抛下眼前刘萍萍不管的道理。 刘萍萍此刻的状态不算好,能说话,能呼吸,却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连王半仙庄萌这两个大活人坐她面前,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家里什么时候来客人了”,便再也没有正眼看二人一眼。 王半仙小声跟庄萌嘀咕,昨天这丫头可不是这么安静的。 吃了一大碗刘婶喂的饺子,刘萍萍没一会就开始发困,跟刘婶打了声招呼,被刘婶扶着回了卧室。 这安分守己的情形,跟王叔刚才偷偷说的上蹿下跳六亲不认还伸手挠人的状态判若两人。 “萍萍真的没事了吧?那些奇怪的东西还会不会再来?”刘婶忧心忡忡。 刘萍萍这什么都记不得的模样,让刘婶措手不及。又怕吓着萍萍,刚才一直不敢问得太直白。 可比起前几日痴迷疯魔模样,现在的萍萍虽然虚弱了些,但更像是个正常人。若是刘萍萍真忘记了那个男人,刘婶觉得倒是一件好事。 “我和小萌守着呢,你放心。”若是那个姓柳的男人敢来,保证让庄萌打得他有来无回。 庄萌发现王叔今晚倒是耐心十足,愣是没翻一个白眼。 “刘婶,萍萍姐有没有带回来什么特殊的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刘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王半仙跟着解释:“就是一些特别的,看上去比较贵重的东西。有可能是件首饰,有可能是个什么物件……总之,就是萍萍以前身边没有的东西。” 这形容,说了等于没说。 谁知刘婶却是真想起了这么一个东西。 “啊!萍萍回来那天,带回来一个巴掌大木盒子,说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 那个姓柳的男人送的?那便是了! 非人结姻亲之时,都会用一个物品当做媒介。既是聘礼,也是媒介,收了这个东西,即便是走到天涯海角,那东西也能追上来。 “那个盒子在哪儿?”王半仙和庄萌同时开口。 刘婶脸色一白:“在……在萍萍屋里呢。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不可能!庄萌刚刚才偷偷去卧室里溜达了一圈出来,根本没有见到什么木盒子。 王半仙怀疑的目光看过来,庄萌摇摇头,她敢保证,别说木盒子,她连塑料盒子都没在卧室发现一个。 别说卧室了,这套两居室的房子她也不动声色上上下下的探了一番,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唯一没有去过的就只剩厨房了。 果不其然,刘婶疑惑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咦?那个盒子去哪儿了?我记得明明放在这的呀。” 刘婶很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我明明记得萍萍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的,怎么就找不到了。” 庄萌皱了皱眉,若不能毁了这媒介,怕是那东西还会缠上来。 王半仙脸色一正:“再找找,这东西不能留着。” 刘婶见王半仙说得郑重,不敢有异,又在客厅里找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要不,我去问问萍萍……”说到一半,刘婶自己都不说了。这会儿萍萍压根就记不得那个男人,怕是更想不起那个盒子的存在。 庄萌:“刘婶,那盒子长什么样?我帮你一起找吧。” “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木盒子,四四方方的,黑乎乎的,不对,应该是深棕色的。盒子上面还刻了弯弯曲曲的花纹。” 庄萌点点头,这次连厨房都没有放过。既找盒子,也找一些别的。 忙活了一阵,却还是一无所获,庄萌和王半仙都觉得这事有些不合常理。 刘婶忧心忡忡的去了卧室,唯恐下一秒自己闺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了倒是给了王半仙二人谈话的机会。 庄萌不解:“这屋子阴沉沉的,却是干净得很,连个路过的游魂都没有。” 除却先天的阴气汇集之地,若有枉死的灵体心有不甘长期徘徊至此,也会形成这种情况。可眼下这屋子,哪样都不占,干净得古怪。 庄萌大胆猜测:“若是灵体足够强大,有没有可能离开此地……” “那得多强大?”王半仙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显然庄萌这猜测十分不靠谱。亡灵留在尘世已然是坏了规矩,没有了肉体的支撑,其活动范围都会受到限制。 “若是亡灵都能满街跑,这个世界还不得乱了套了?” 不受地域限制的亡灵,那已经不是称之为亡灵了,怕不是鬼王。 好吧好吧,庄萌也觉得这想法太过大胆。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存在,那就是……不存在。 “喵~喵~” 小猫刚才不知跑哪儿去玩了,这会儿又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拖出一个长长的像是丝巾的东西,在庄萌脚下咬着打滚。庄萌起先并未留意,无意中低头一看,乖乖,哪里是什么丝巾啊,分明就是蛇蜕! 比庄萌手掌还宽上些许的蛇蜕,虽然只有半截,但还是看得庄萌头皮一麻。这么粗,都不能称之为蛇,怕是得叫蟒了吧! “你从哪里拿的?”王半仙烟都顾不上抽了,抓起蛇蜕在手里仔细打量。 小橘猫被摔了个四仰八叉,打个滚爬起来,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这……”王半仙恨不得将手中的蛇蜕看出一朵花来:“这房子住不得了!” 那个盒子还没有找到呢,倒是先扒拉出一条大蛇,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 第12章 满怀希翼 寂静的黑夜终究被光明所击碎,逐渐染上了烟火尘嚣的声音。隔壁的开门声,楼下楼下的流水声,道路上汽车的喇叭声,声声交织,织出了一个鲜活又热闹的世界。 一夜相安无事,刘婶气色好了不少。刘萍萍一觉睡到天明,也是精神了几分。 王半仙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这老房子的采光不太好,四周嘈杂,空气也不流通,不太适合萍萍休养。 王半仙建议,刘婶母子二人换个地方住。 刘婶面露难色:“我攒了半辈子的钱,才有了这么个窝。不住在这儿,那住哪儿?” 王半仙想了想,道:“伏牛镇的老房子不还在嘛,要不回镇上住几天?” “几年没回去了,就当是回去见见老邻居。萍萍若是有事,我也方便有个照应。” “这……”刘婶犹豫着:“那我和萍萍商量下。” 刘婶没有一口应下,王半仙也没催促。谢绝了留下吃早餐的好意,两人拖着坐了半夜有些僵硬的腿脚下了楼。 出了楼道,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即便是清晨的朝阳,竟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有一说一,刘婶这房子的采光,是真不好。 巷子口的早餐店生意火爆,没位置坐,两人便一手油条一手豆浆,直接蹲在马路边啃了起来。 “王叔,生魂离体后会怎样?” 王半仙古怪的看了庄萌一眼:“你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就是突然想起来。”庄萌喝了口豆浆,烫得直吐舌头:“王叔,你再给我说说呗。” “若能及时找回来,轻则身僵体弱病上一场,重则神志不清变成白痴。”王半仙熬了一宿,显然不太想回答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问题。 “若是不能及时回到肉身,嘿!那正好,直接带着葱花香菜去奈何桥领汤了。” 庄萌听了,却是露出了这几日来唯一的一个笑容。 “我遇到一个人,他似乎……记得魂魄离体之后的事情。” 庄萌忍不住满怀希翼的猜想,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许,也会记得庄邵宇这个人。 “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呢?” 庄萌没和王半仙争论,她想,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庄邵宇存在过的证据。即使这个世界把庄邵宇遗忘,她也会证明,她的哥哥,是真实存在的!m 对了,他们当时说要去什么地方什么来着?好像是酒吧? 对!就是酒吧! 只是这会儿赶去酒吧,怕是找不到人了吧。 不过找不到人也要去找!庄萌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找到庄邵宇的线索和机会。 “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先走了。”庄萌吃掉最后一口油条,站了起来:“王叔,你记得买单。” “???”进食速度略逊一筹的王半仙愣了愣:“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却见庄萌走出几步,又小跑着返了回来。 以为庄萌是回来付钱的王半仙满意的点点头,心道,算你这小丫头还懂点礼貌。 却见小姑娘蹲下身来,笑得憨厚:“叔,借我两百块钱呗~” “……”王半仙,老子信了你的邪。 第13章 柳暗花明 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酒吧遍地开。不说远的,就单广场旁边的商业街,叫得上名的没有十个也有八家。 庄萌心中着急,面上还得自我鼓励,不慌,不慌,冷静下慢慢想,昨晚上江淮一群人是走哪条街来着? 凭着记忆和直觉,一路寻过去。毫无意外,整条街的酒吧不是已经打烊,就是在准备打烊。夜里有多张扬热闹,此刻就有多安静乖巧。 庄萌有些后悔,你说当初怎么就没有厚着脸皮留个电话呢? 哎,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中午的时候,王半仙又打来了电话,说刘婶母子二人已经决定回伏牛镇住一阵,问庄萌要不要一道坐车回去。 庄萌拒绝了王半仙的好意,说自己晚一点再回去。她还想在这热闹的城市广场碰碰运气,说不准,下一秒就柳暗花明,又遇见了不是? 可惜这一天注定要失望而归。 日暮西沉,庄萌不得不坐上了回伏牛镇的最后一班公交车。她忍不住懊恼,假如昨天晚上多说几句,或者是确定刘萍萍没事之后,就连夜赶出来找人,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终究只是假如。 回到伏牛镇已经快九点了。因为没有找到人,庄萌心情失落,也就顾不上去跟王叔打招呼,一个人悄悄的回了家。 庄萌家的房子在街道的尽头,夜深人静,又不是客流量大的周末,沿街的商铺已经三三两两的关了门,唯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迎接庄萌回家。 以前和哥哥一起走在这路灯下时,庄萌总喜欢去踩庄邵宇的影子,企图这样可以让他长得矮一点,再矮一点,不然每次打架都打不过他。 可惜无论庄萌怎么努力,庄邵宇还是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随随便便一伸手,就能跟拎鸡仔似的把自己拎起来。 小院的大门并没有正对着路灯,略有些背光。庄萌走在这条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的道路上,想着庄邵宇的事情并没有太留意,冷不丁的走到门口,才发现门口有团黑影,瞧着像个人。 “!!”庄萌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害怕,就是这人出现得突然的。深更半夜,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偷东西偷到姑奶**上了? 在路边捡了块汤碗大的石头,沉甸甸的抓在手里,庄萌轻喝一声:“谁?守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坐在门口打盹的黑影晃了一下,刚准备站起来,一下子就朝着庄萌扑了过来。 找死。 “哎呀!脚麻了!脚麻了!” 庄萌高举石头的动作顿时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喜:“是你!” 江淮踉跄了几步才险险站住,没在一见面就摔个狗吃屎。 “蹲了一下午,嘶,半边身子都麻了。”江淮呲牙咧嘴的说着,神情还有些委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你一天了。” “你……等我?”庄萌有些意外,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她想办法的找他吗? “我有事找你……你举着石头干嘛?”江淮觉得庄萌的姿势有些奇怪,还有些吓人。 此时此刻,庄萌当然不能如实回答,尴尬的笑了一声,连续做了两个托举的动作:“闲来无事,练练臂力?” 就是这话说出来,庄萌自己都有些不信。 谁知江淮却是赞同的连连赞美:“你好厉害,你真的很厉害。” 江淮的表情不似作假,他是打心里认同。 只是没维持住两秒,就变了个苦瓜脸,眉宇间愁云密布,焦虑不安。 “庄萌,你能帮帮我吗?”江淮惨兮兮的望着庄萌:“只有你能帮我了。” “进来说吧。”庄萌扔了手里的石头,率先推开门进了院子:“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 打开了院子里的路灯,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一切摆设依旧,如初见时那般静谧,如世外桃源。 篱笆边的夜来香正舒展着身体,一朵挨着一朵,让整个院子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只是这会儿,江淮没心情欣赏这别具一格的布局,也没心思点什么鸳鸯锅了。 “庄萌,我朋友……”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只要庄萌愿意帮忙,别说几个问题,几百个都没问题。 庄萌抬眸望过来,眼底是无比的认真与郑重:“你,来过这里吗?” “嗯?”江淮不明白庄萌为何这么问,却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庄萌给江淮倒了一杯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庄萌白日里回想了很久,从那天江淮踏入院子的第一步开始,到他被吓得魂魄离体,她确认,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江淮,她叫名字。 镇上的人一般都叫她小萌,喜欢连名带姓喊她的只有…… “你哥不是这么叫你的吗?”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江淮回答得不带一丝犹豫。听在庄萌耳中却犹如一记惊雷,当场让庄萌呆在了原地。 许是这几日听得太多令人绝望的回答,如今听到江淮这话,反而让庄萌像是在做梦般不真实。 “你再说一遍。”庄萌开口,好怕一眨眼就梦醒了,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是我说错了吗?”江淮不明所以:“我听你哥就是这么叫你的啊……” 庄萌突然就笑了,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江淮看得怔了怔,却听庄萌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江淮猛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畜生,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神! 还未开口,就听到庄萌坚定的承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惜一切代价,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双装满星星的眼睛,就这么热烈而满怀希望的望着自己。 江淮:“我……” “哦,除了借钱。”庄萌及时补充到。没办法,穷这件事,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改变了。 “……”原本江淮这一路来的惊魂未定担惊受怕的情绪,就被庄萌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了。江淮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牌。 “我昨晚遇见那些东西了……” “我朋友,在我眼前突然消失了。” 第14章 突然消失 “什么叫在你面前突然消失,你说清楚一点。” “这块玉是我妈给我的,我从小就戴在脖子上……” 昨天夜里,江淮和一群朋友从酒吧里出来,已经快两点了。 此时街头已经没什么人,连出租车也比较少。 年轻人嘛,精神好,大半夜的也不觉得困,江淮和死党钱大壮索性和就沿着马路牙子慢悠悠的往前走,准备走到哪儿算哪儿。 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边突然开来了一辆公交车。钱大壮心血来潮,提议反正睡不着,干脆坐着公交车转一圈,来个夜游江城。 江淮没啥意见,有意见也来不及阻止,钱大壮已经跨上了公交车。 江淮紧随其后,正要踏上公交车时,脖子上的玉牌突然“啪”的一声碎了,掉在了地上。 江淮只得将即将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赶紧蹲下身来捡那块掉落的玉牌。他妈以前没少念叨,这块玉值不少银子,要是丢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变故就是在此刻发生。 江淮从蹲下来到重新站起来,顶上天也没用超过五秒。可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公交车,不见了;钱大壮也不见了。 江淮吓得,差点当场就给厥过去。可是他想,不行啊,要晕也得把钱大壮找回来一起晕啊! 可是眼前这种情况,他就算去派出所报失踪,都没法给警察叔叔说啊。他本来在江城就是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用怎么思考,就想到了庄萌。 那是他见过的最不合常理最厉害的女孩。 庄萌取过江淮手中的玉牌看了看:“确实是块难得的好玉。” 只可惜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本的灵性。 “若是没有这块玉,这会儿只怕你也在车上了。” 江淮脸色一白,突然就想起老妈三申五令,让自己永远不准摘下这块玉牌。 “庄萌,你帮帮我。”江淮突然伸手,急迫地抓住庄萌的胳膊。吓得庄萌猛地缩回手。差点就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江淮只拉住了个衣袖,恳求中又带着自责:“是我带大壮来江城玩的,是我。若是大壮在两场出了什么事,我…我……” “你别着急。”庄萌不怎么会安慰人,索性直入主题:“你把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生辰八字?”这下轮到江淮为难了:“大男人没那么矫情,哪记得什么生日啊。”qqxsnew “我知道他的腰围,有用吗?” 庄萌给了江淮一个你自行体会的眼神,又耐着性子问:“那有没有其他什么他用过的东西?” “最好是近期使用过的,未经他人手、有他独有气息的东西。” 钱大壮独有的气息?这倒是有很多! “不过在酒店里。” 庄萌想了想:“那明早去酒店取。” “别明早啊!庄萌妹妹,现在去取不行吗?”江淮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怕再耽搁一天,我就得直接给大壮置办后事了。” 庄萌摊手,无奈:“这么晚了,现在已经没车回市里了。” 第15章 独有气息 半夜十一点,庄萌还是出现在了江城市市中心的街头。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好不容易回趟家,庄萌只来得及吃一桶泡面,就被江淮不由分说的拽上了车。 两百块的网约车,别说从伏牛镇接趟人了,就是让司机去仙居山公墓接人都没问题。 昨夜守了刘萍萍一整晚,本就没有睡好的庄萌,这会儿早已经哈欠连连。若不是因着庄邵宇一事,庄萌怕是已经忍不住骂他个狗血淋头。 两百块!坐公交车都能包月了! 酒店里,江淮轻车熟路的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行李袋,打开,一股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 庄萌顿时警惕的退出去三步远,这味道,像极了庄邵宇泡了三年又放在太阳下暴晒了两个月的臭鸭蛋。 简直令人发指! “这些都是钱大壮的,够独特吧?” 庄萌已经捂着鼻子退到了门边,有些气急败坏:“我只是让你找一件他用过的东西,不是让你找生化武器!” 我来帮你找人,你却想把我送走? “你不是独有气息吗?这就是钱大壮气息最浓的东西……”江淮说话间不经意猛吸了一口,额,不愧是钱大壮的袜子,不是一般的上头! “气息不是指气味!更不是越浓越好……”庄萌已经感觉呼吸开始困难了,默念两声‘一切为了庄邵宇,一起为了庄邵宇’,忍着暴躁耐着性子:“去找件他穿过的衣服,或者枕头上找根掉落的头发来。” “哦,好。”江淮转身便去。 “回来!” “嗯?” “先把这堆臭袜子扔了。” “哦哦哦!”江淮恍然大悟,赶紧将行李袋的拉链拉上,连包带壳的扔进了卫生间里。 又从床上找了钱大壮的头发和换下未洗的t恤,屁颠屁颠的送到了庄萌面前。 庄萌倚在门边迟迟不敢过来,生化武器即便是已经被锁进了卫生间里,那独特的味道依然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取了一碗清水,将钱大壮的一根头发放入眼中,随着庄萌口中念念有词,小小的头发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先是跟个小陀螺似的打着转,随着庄萌咒语一停,那头发竟然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江淮看得连连称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用寻人的咒语。”左右已经被吓过了,倒也不用担心江淮接受不了:“如果头发竖着,便代表人还活着;如果头发横着,那就表示这头发的主人……也只能横着了。” “……”亏得这头发是立起来的!江淮有些后怕,又问庄萌:“那能看出来大壮在哪儿吗?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他?” 庄萌古怪的看了江淮一眼:“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能知晓一切不成?” “那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江淮有理有据。 “电视里的人还能腾云驾雾满天飞呢!” 庄萌不知自己是不是被王半仙传染了,多次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倒是可以先给王叔打个电话。 庄萌拨通了王半仙的手机,这会夜深了,怕是王叔已经休息了,拨了好几次那边才接起来。 “庄萌?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显然电话那头语气不算太好。 不过扰人清梦这种事,庄萌也不是第一次做,应付起来并不生疏。 左一口王叔,右一口王叔的叫着,先贬低了一下自己的才疏学浅学艺不精,又赞扬了一番王叔的本领高强做事老练,这才说到了钱大壮的事情。 江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初见时庄萌就故作高冷干练,后来在江上遇险也确实a到飞起。在江淮眼里,就是个超级厉害的霸王花的存在!哪里听过庄萌如此低声下气的语气啊! 江淮顿时感动不已。 “生辰八字?不清楚生辰八字呢……王叔,您是谁啊?那些不入流的相师才需要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像您,随随便便瞄上一眼,就能看出旁人的旦夕祸福前世今生!” 庄萌的声音很软,音色介于正常音和娃娃音之间,不故作冷漠的时候,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是是是,王叔你说得对。照片?那谁,江淮,有钱大壮的照片吗?” 突然被点头的江淮一愣,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有有有!要多少有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炸了:“庄萌!你在哪儿呢?谁在说话?深更半夜的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声音之大,连江淮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猹!忘了这茬! 庄萌:“喂?喂?……这信号怎么突然不好了?” “一会把照片发您啊叔,信号不好就先挂了!” 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庄萌从容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语气又如初见时那般故作老练:“王叔那还得等一会儿,你先带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江淮自然是庄萌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两人利落的出了酒店,招了辆出租车往城市广场那边开去。 酒店离城市广场并不远,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可惜江淮不太熟悉江城也不熟悉路,并不能准确说出钱大壮是在哪个位置不见的。只能要求司机师傅开慢点,江淮目不斜视的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凭着记忆一点一点的找。 偶尔给师机指一下方向,出租车逐渐走向了一天越来越黑的方向。头顶上茂密的树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隧道,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莫名的压抑。 五大三粗的师机师傅咧嘴一笑:“怎么越走越偏僻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两口不会是想趁机打劫吧?” 庄萌看了一眼师傅露在外面的胳膊,粗壮有力,肌肉分明。 “打劫您?” 庄萌面无表情:“师傅你别开玩笑了,就算我答应,你这一身肉也不答应。” 师机听了,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正想开口再聊点什么,一直盯着窗外的江淮突然激动了起来:“就是前面!就在那个路灯下面!” 庄萌转头望去:“你确定?” 江淮肯定的点点头:“我确定就是这里。” 不等两人开口,司机师傅一脚油门,已经稳稳停在了江淮所说的位置。 江淮虽然激动,但还记得付钱。谁料付了车费过后,车门却打不开了。 “嗯?师傅,这车门怎么锁了?” 江淮一脸疑惑,对了,刚刚司机师傅说什么来着? 第16章 随便走走 寂静偏僻的马路上,司机转过了头,背着光,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司机声音沉沉。 江淮莫名的心头一紧,不会是……遇上了开黑车拦路抢劫的吧? “小姑娘,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嗯?” “你别怪我多嘴啊,这里这么偏僻,要是你遇到什么坏人欺负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司机一脸憨厚。 江淮却是被气得不轻:“大叔,你什么眼神?你仔细看看,我像是个坏人吗?” “那可说不准。”司机嘀咕着:“反正没有哪个好人,会大半夜的把小姑娘往黑灯瞎火的地方带。” “你……”qqxδnew 庄萌失笑:“师傅你放心,这是我弟弟。我们只是过来这边找个朋友。” 江淮到底没有拆穿,心里却想着,你看上去就是个未成年,还弟弟,叫哥哥还差不多。 “谢谢你啊,师傅。” “原来这样啊……”司机师傅这才放心的开了控制锁,庄萌推着江淮下了车。 司机笑着告别,还不忘提醒江淮要保护好姐姐。 江淮气得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咬牙道:“你们江城的司机至于这么热心吗?” 庄萌看了江淮一眼:“你们是怎么想的?散步还能散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就……就随便走走。” “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江景公园了。” 江淮不明所以:“江景公园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离城市广场至少五公里的路程,这半夜不睡觉,挺闲的。 庄萌仔细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巨树成荫,不见月色。又靠近江边,阴冷潮湿,简直就是为灵体准备的后花园。 两个大活人在这里瞎转悠,那些东西不吓唬你们还能吓唬谁? 是的,吓唬。 基于钱大壮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庄萌能想到的最好的猜测,也就是一些灵体寂寞无聊,出来吓唬吓唬人;若是想要伤人性命,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江淮见庄萌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是否有了找到钱大壮的方法,小心翼翼的问庄萌:“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随便走走吧。” 因着树枝繁茂的原因,这一带的路灯都是遮遮掩掩的,不甚明亮。 随意的一路往前,两人单薄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逐渐消失在树枝下的阴影里。 某处路灯下的公交站,空无一人。偶有一阵并不怎么凉爽的微风吹过,引得烛火摇晃,卷起纸钱漫天。 从阴影里走出一男一女,看着公交站旁类似祭祀的香烛,女孩有些意外:“不是还没到中元节吗?” 女孩的疑惑很快就被远远驶来的公交车车灯灯光所打断,女孩抬头望去,认出那是江城最新推行的纯电动绿色公交,不仅环保,关键还有空调。 公交车到站停下,两人没有犹豫,投币上了车。车厢内的空调温度比外面凉快许多,一上车就冷得女孩浑身一哆嗦。 第17章 公交车 这种场面,江淮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多少有些紧张。 紧紧跟在庄萌的身后,冷不丁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下子扑向了庄萌。 好在庄萌身体只是被撞得晃了一下,略为无奈的转头看了江淮一眼,拉着江淮走到了车厢后排。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二师兄一样的队友。 车上乘客并不多,比起高峰时期的比肩继踵,这会儿尚有十来个空位等着庄萌和江淮挑选翻牌。 随着公交车起步,窗外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车道两旁的树枝在车灯的余光里,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滴——答!”qqxδnew 似乎是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庄萌下意识的抬头,接着又是一滴水,准确无误的落在庄萌脑门上。 “滴——答!” 庄萌心里叹了一声倒霉,冲前头的司机问道:“师傅,你这空调是不是坏了?” 她这车费可是付的空调车的价。 “那你换个位置吧……”司机不乐意的解释道:“可能是磕在礁石上,把空调撞坏了……” 礁石? 江淮心有疑问,却还是在庄萌的眼神示意下,站了起来。 刚一抬脚,便听“啪”的一声,一脚踩入了水里。 江淮脸色不太好,低头一看,竟发现车厢里全是水。 水不算太深,刚刚没过脚背,在这闷热的季节,甚至带来直击心灵的凉意。 可他么这是在行驶公交车上啊! 若不是庄萌在旁边站着,江淮早已经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师傅。”庄萌开口,就见公交车的车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熄了。 这会也不知道开到了哪儿,外面连个路灯也看不着。车厢内外,一片黑暗。 “怎么又坏啦?”司机将各个操作键摁得啪啪作响,有些烦躁的埋怨道:“这泡了水的车,就是毛病多。” “泡水?”江淮声音都在颤抖,所以这是那什么那什么…… “滴答——滴——答。” 水声不绝。 像是从头顶落下来的,又像是脚底传来的,亦或者,是从某位乘客衣服上滴落的。 冷不丁的伸出来一只手,搭在庄萌肩上,十分幽怨:“你踩着我的珠子了……” 江淮心想:珠子?什么珠子?难道是眼珠子? 公交车点火,起步,再次行驶起来。车厢内突如其来的明亮灯光,险些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前方的车载小电视也在一片雪花覆盖的挣扎后,终于有了清晰的图像。主持人熟悉的声音,为这个冷清的车厢增添了一丝人气。 “……下面继续播报一则公交坠江的资讯。7月10日下午2点58分,江城84路公交行驶过程中意外坠入江中,截止7月14日21点30分,七名遇难者遗体已全部打捞完毕。” “……”庄萌沉默了两秒,问道:“这是……几路公交车来着?” 司机缓缓回过头,露出了那张被江水泡得发白的脸,笑得有些诡异:“84路。” 身后女声幽怨:“我的珠子啊……”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自江边响起,不等人分辨,便戛然而止。 第18章 缘分 庄萌原本只是想着,到钱大壮消失的地点看一看,找一找,兴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她自己都没有料到,江淮口中的公交车会出现得如此及时。 你这黑车天天开大马路上晃荡,不是等着人来抓?一车子不怀好意的亡灵,说好听点叫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回避风险;说难听点,那就是知法犯法,挑战这天地规则的权威了。 庄萌不顺手收了这群猖狂的东西,都对不起这吃的碗饭!仟千仦哾 吹着阵阵阴风、听着鬼哭狼嚎,敌众我寡的庄萌被七只小鬼围……哦,不对,正以一敌七,进行单方面的——凌虐。 女鬼的惨叫声和江淮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都企图用噪声干扰庄萌出招的速度。 “你叫什么啊?给我靠边站好!”一巴掌抽飞女鬼的同时,庄萌忍不住吼了江淮一嗓子。 妈了个巴子!出来得匆忙,庄萌没有带符咒,就把铜钱剑丢给了江淮,有了这把剑,这些亡灵根本不敢近他身。结果谁知道这货依然怂成这个样子! “我……”江淮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鬼脸,强忍着恶心和尿急的冲动:”我叫江淮……” “谁问你名字了?”庄萌满脸的不可置信,震惊了三秒钟之后,硬是被对猪队友的无奈,发泄到了敌军身上。 司机原本被泡得发白的大脸硬是被揍成了青紫色,若不是因为自己只是魂体,这会儿怕是连脑浆子都被砸出来了。 那到处找眼珠子的女鬼,此刻正顶着一双熊猫眼,艰难地在车厢里爬行,企图离得庄萌远一些。 妈妈呀!这人太凶了!快来救鬼啊! “饶命饶命,大仙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吓吓你,大仙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浮肿的司机,卷缩在驾驶座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庄萌不满:“不过是才死了两天的小鬼,也敢不自量力地跑出来害人?” “冤枉!冤枉!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害人啊!大仙,我是良民!” “我真的没想害人!就是想不开,怎么别人没出事,就我淹死了……”见庄萌一瞪,司机识趣地改了口:“我开了二十多年的公交车,一天不摸方向盘,浑身别扭,难受啊!” 庄萌扬了扬手中的灭火器:“难受?” “不开了不开了!再也不开了!”司机一个机灵,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成精。 “我要是再开公交车吓人,一定不得好死!” 说得好像你还活着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司机这认错态度十分端正,演技也是影帝级别。庄萌若不是知晓内情,保不准就被他骗了! “砰”的一声,手中的灭火器砸在了司机脑门边,直线距离,不过五厘米。 “这趟车,准备开往哪儿?” “我们就出来……随便走走……” 庄萌冷笑一声:“随便走走也敢拦载活人?” 司机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意外,意外。缘分,缘分。” “你们昨晚载的那个胖子去哪儿了?”庄萌话一出口,那女鬼就脸色大变,两颗才摁回去的眼珠子,又惊得掉了出来。 司机刚想开口,庄萌便低头看了其一眼:“你可想清楚再说。” “灭火器虽然用着顺手,但我更喜欢铜钱剑。” 第19章 下落 棍棒底下不一定出孝子,但有机会让人说实话。 不想再死一次的司机大叔,最终还是选择了向铜钱剑妥协。 眼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钱大壮暂无大碍,被关在一个隐秘的洞穴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坏消息是,除了钱大壮,那个洞穴里至少还有十来个被拘走的活人。 这是人干事? 气得庄萌又把司机揍了一顿。 既然已经知道了钱大壮的下落,为免节外生枝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便是乘胜追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眼下还有个江淮。 将江淮留下,让他自行返回,是最好的方法。可是谁也不知这条遮天蔽日阴气森森的马路上,还会出现什么。 一会儿若是钱大壮没找到,还得费心思去寻江淮,那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你害怕吗?” 不怪庄萌多此一问,实在是江淮刚才的表现,太过于瞩目,想忽视都难。 “也没那么害怕……就是太丑了。”丑得他得都快吐了。 “既然不怕就和我同行吧,把你独自一人留下太过冒险。”庄萌回头,认真的看着江淮:“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若是换了别的男子,多少会觉得过意不去,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保护?但江淮却是听得两眼冒光,心跳加速,没错,是被大佬呵护的感觉。 庄萌简单给江淮画了个隐去气息的符咒,才命令司机重新启动公交车,往那个传说中的洞穴驶去。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哆嗦个不停:“大仙,我真的是被逼的啊!我不是自愿害人的,大仙你明察秋毫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 “我我我……我也死得冤啊!大仙!” “你冤不冤,生死薄上自有判断。”对于这个一开始就不说实话的司机,庄萌没什么好感。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也不能逼得太急,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是庄邵宇的人生哲学。 “眼下你主动交代,若是能救得那些人的性命,也算是功德无量,阴司神明自然不会为难与你。” “真的?”司机有些怀疑。 “你没看过电视吗?戴罪立功,将功抵过,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江淮这会儿倒是不怕,帮着江淮当说客:“老话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想一想山洞里那么多人,那得多少级浮屠?那还不是大功一件?” 司机深信不疑的点点头,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就是不知有没有福气,去领这件大功。 怕是还没等到那一天,神使大人就先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真的可以戴罪立功吗?”死状最为凄惨的女鬼飘了过来,那两颗眼珠子怎么安也安不回去,被她捧在手里,直勾勾的盯着江淮。 “……啊啊啊!你离我远点!”江淮发出土拨鼠式尖叫,瞬间蹿到了庄萌身后。 女鬼往后飘了飘,这个人好凶残,一言不合就要打鬼的。 “你说。” “我悄悄听到看守的人说,这些‘食物’都是要在宴会上食用的,要养得白白胖胖的……” 食物?庄萌脸色不太好,这些魑魅魍魉当真是狗胆包天了! “还有吗?” “没…没……没有了。”女鬼一颤,显些魂体不稳。 “……那个看守很凶,我不敢离得太近……” 庄萌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也在回忆,这沿着江岸一带,到底哪里有适合藏人的地方。 果不其然,是在江边的一个桥洞里。 “就……就在下面。” 准确来说,不能称之为桥洞。那上方是一个探出去的观景平台,平台底下是有三十多米高的结实防洪堤坝,在堤坝右方的最尽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 雨季时期,石洞里常有地下水流出,直泄江河,形成一个天然的小瀑布。 这段时间暑热难挡,连江水线也一退再退,那石洞里的水源倒也断了。 只是眼下又有一个难题。这观景台下的堤坝修得笔直且高大,却没有任何可以下去的地方。 那石洞又在半中央,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实在有些麻烦。虽然地下水暂时枯了,形不成壮观的瀑布,可依然潮湿无比,附近的石块都布满了青苔。 这深更半夜的,也没处去买**绳不是。庄萌又沿着观景的步道往前走了一段路,总算发现了一块没那么陡峭的地方。 其间长了了几棵小树,又有绿叶藤蔓成堆,从这里下去再绕回来,倒也不是难事。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这几个为虎作伥的亡灵收了。 念在司机并未伤及人命,庄萌倒是没有赶尽杀绝,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司机一见情况不对,作势就要跑,庄萌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仙!我……”司机只来得及呼唤一声,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被收进了葫芦里。 其余几只魂魄更弱,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眨眼之间就被庄萌全被收了去。 江淮看得连连称奇,小跑两步凑过来:“这是什么宝贝,这么厉害?是传说中的法器吗?” 就像那谁金角大王大王一样:呔!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普通的葫芦。” “这还不是宝贝啊?”都能装七八个鬼了! 小葫芦在庄萌手心里,愈发的显得小巧玲珑精致细腻。江淮伸手想摸一摸,又想到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顿时悻悻的将手收了回来。 庄萌回头看了江淮一眼:“你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个。” “真的吗?”江淮一脸不敢置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 “别耽搁了,先去找人吧。”庄萌收好葫芦,率先走在前头:“下去的路不好走,一会你跟紧我。”仟仟尛哾 “嗯,好。”念着即将单手的宝贝葫芦,江淮心情大好的紧随其后。 庄萌心道,这会儿居然还能笑?但愿一会儿你不要哭得太难看。 第20章 洞穴 从步道翻到围栏以外,不过花了一分钟;从护栏外的斜坡挪到石洞边上,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尤其是靠近洞穴旁边的石面上,青苔遍布,又湿又滑,稍有不注意就可能直接掉进江水里。两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成功的进到石洞里面。 洞口略窄,刚进入时只能弯着腰低着头勉强进入。空气中一股子鱼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越往里面走,这股腥味越浓,不过洞穴倒是宽敞了许多。 就是光线不好,磕磕碰碰的,江淮额头已经撞了好几次。 “庄萌,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气吗?”还别说,和钱大壮的臭袜子有得一拼。 “把铜钱剑拿出来。”庄萌吩咐江淮:“一会儿若是见到什么也别大惊小怪的害怕,有这铜钱剑在手,寻常邪祟伤不到你。” “嗯!”江淮坚定的点点头,抱紧大佬大腿,绝不能让大佬丢脸! 不过,心里又有些忐忑,庄萌特意这么嘱咐,这里面不会是有……啊!又撞了。 江淮被撞得后退两步,脚下不平,脚一扭,差一点就直接倒地上。 “……”听得动静的庄萌回过身来:“你没事吧?” 若是可以选择,她下次保证不会带着江淮同行。 “没事,不疼。” 就是脑袋瓜子有点晕。 黑暗中,江淮听得庄萌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手背上突然一紧,手心里冷不丁的就多了个东西。 江淮被吓了一跳,差点甩出去之前,迅速的反应过来,那是庄萌的手。 “我牵着你,你别乱蹿,跟着我走。” 江淮大脑有那么一刻的短路,跟个木偶似的点了点头。隔了两秒才想起来黑黢黢的山洞里,庄萌根本看不见,这才细若蚊吟般的“嗯”了一声。 庄萌的手很细,很软,带着微微凉,跟钱大壮那只粗糙得跟个磨砂纸似的爪子完全不一样。 这才叫手啊!钱大壮那种又糙又厚的,只能称之为猪蹄! “站在这里别动!” 话音刚落,江淮便察觉手心里一空,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里响起了奇怪的叫声,有物体摩擦在石壁上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 未知的黑暗,才更让人心生惧意。 江淮握紧了另一只手中的铜钱剑,想着,若是这些邪祟都长得跟那公交车上的女鬼一个模样,倒还不如黑黢黢的一片来得让人舒坦。 至少不会丑到自己的眼睛。 一股凉风在江淮耳边划过,像是有人在轻轻呢喃,又像是有人在江淮耳边暧昧的喘息。微风拂过纤长的脖子,吹向宽阔的背脊,所到之处,遍地鸡皮疙瘩。 江淮整个后背都不自在的僵在了原地,连喉咙都僵得发不出声来。恐惧惊慌之余,甚至听到了一声闷哼,似乎是庄萌的声音。 庄萌受伤了? 江淮担忧之余,又想着,若是因为照顾自己,连累了庄萌可如何是好? 庄萌说过,她会保护自己的。她还说过,有这个宝贝在手,寻常邪祟都伤不了自己的! 对!是这样的没错! 江淮猛然转身,手中紧握的铜钱剑对着空气就是一阵乱砍。 “啊!” 第21章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江淮!” 黑暗里有微弱的灯光亮起,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微荧光。荧光后,是庄萌那张秀气却略显焦急的脸。 “不是我。”在这种环境下,江淮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扬了扬手中的铜钱剑:“我刚刚打中了一个……” 江淮停顿了一下,伸手不见五指的,他也没看着什么模样,竟不知该怎么形容。 “……一个东西!它叫得可惨了,这次害怕的可不是我!” “嗯,不错。”庄萌夸奖得不是很走心,因为眼下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刚刚和你交手的是什么?妖怪吗?手机的光会不会引起妖怪的注意?”江淮脑子里总有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十万个为什么。 “小心脚下。”庄萌将手机递给江淮,示意他拿着照明看路。 “进来时要避免光线和声音打草惊蛇,现在不用了。” “我自己有。”江淮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手电筒,眼前的黑暗顿时又被驱散了几分。 江淮这才明白,庄萌说的“现在不用了”是几个意思。 两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被一根红绳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庄萌身后的不远处。m 那两个小老头不过半人高,满脸皱纹,胡子花白,裸露的手上脸上却是布满了鱼鳞。 看过了膨胀发白的司机,眼珠子满地滚的女鬼,江淮觉得,这两小老头的模样竟然还马马虎虎的过得去。 胆子大了些,江淮又举着手机电筒四处打量。 比起入口时半人多高的狭窄,这里面的空间算是十分宽敞了,摆个四五张麻将桌是绰绰有余。 手机光线的尽头有反光,江淮好奇心起,壮着胆子挪了几步过去,准备看个究竟。 庄萌出声提醒:“那里是个水潭,别掉里面了。” “知道了。”江淮也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这黑漆麻孔的,离庄萌远了可没有安全感。 “人在哪儿?” 两个小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得像个陀螺,异口同声道:“什么人啊?这儿就小妖我们两个,哪里有别人啊。” 声音雌雄莫辩,听上去古怪又别扭。江淮突然就想起来,刚刚在自己耳边嗯嗯啊啊的不会就是这丑东西吧? 话刚说完,身上的红绳便猛得一紧,疼得两个小老头“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被你们抓来的人在哪里?”庄萌神色严肃,江淮觉得她现在的样子酷极了,像极了电视里威风凛凛除暴安良的女捕快:“若敢隐瞒,我便废了尔等修为,将其打回原形!” “哎哟哟,大仙饶命~这里真的没有人啊!大仙,小妖修行不易,你不能随随便便冤枉无辜啊!” “小妖们可是神使大人座下伺候的!杀了我俩事小,大仙你就不怕得罪神使吗?”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庄萌!” 江淮突然喊了一声,将泥缝里捡起来的一次性打火机拿给庄萌看:“这应该是钱大壮昨晚用过的打火机,上面还有酒吧的地址电话。” 庄萌点点头,示意知晓了。 缠绕在身的红绳像是缩水一般,开始拼命收缩,两个小老头被勒得身材都变了形,嗷嗷声此起彼伏,叫得一个比一个惨烈。 庄萌冷笑一声,并没有因此激发出什么所谓的同情心。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是知道那公交车迷惑活人的把戏。既然你俩不愿意开口……” “我说……我说……”那小老头实在是疼得厉害了,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仙,这里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啊啊!哎哟哟!大仙你先你听我说啊!” 这女魔头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喘了一口粗气,其中一个小老头才开口继续说道:“尊贵神使大人要宴请贵宾,已经将所有人带走了……” “什么时候带走的?” “…子…子时。” “你们一共抓了多少人?” “……十八…哎哟!为什么又打我!” “你口中的神使大人是谁?” “神使大人就是尊贵的神使大人啊!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的老腰要被绳子缠断了……”两个小老头被揍得彻底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交待:“神使大人本是一只有六百年道行的鲶鱼,奉河神大人的神谕,暂时管理我们这一带水域……” “大仙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啊……” 两个小老头倒是心意相通,一个哭着说无辜,另一个就跪着磕头求饶。 “神使每天都会降下神谕,然后让那个姓林的胖司机去指定的地方抓人。我兄弟俩是无辜的啊,我敢对天发誓,我还没有吃过一个人啊……” “什么神谕?” 合着连抓谁逮谁都是计算好了的? “就……就在后面的水潭里。”其中一个小老头刚开口,就被另一个小老头打断了:“你不要命了!你出卖神使大人,神使大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被骂的小老头敢怒不敢言。 庄萌微微抬手,红绳的另一端在庄萌手腕间浮现。 “带我去看看。” 她倒是要去看看,哪方的妖孽这么不要脸,还敢自称神谕?它咋不上天呢? 自称神灵,还敢捕捉活人为食,也不怕一个天雷劈得它万劫不复? 两个小老头虽磨磨唧唧,却也不敢违背,磨磨蹭蹭的带着二人到了水潭边上。 那是一方直径不超过一丈的水潭,体积虽不大,瞧着却是浑浊又厚重,怕是深度不浅。 “你说的神谕在哪儿?” “大仙,莫急。”其中一个小老头忍着痛,自身上拔下了一个鳞片扔进水潭里。 只见不过瞬息的功夫,潭水便开始沸腾,隐隐有神圣的金光浮现。 “这是……”如此神圣又不带任何妖气的气息,庄萌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想上前一步,仔细看个究竟,身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庄萌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却见一道身影已经“扑通”一声跌入了潭中。 “江淮!” 来不及搭救,庄萌身体便被一股巨力推出,步了江淮后程。 草!大意了! 第22章 超纲了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庄萌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降妖伏魔的路上,反而极大概率是被水淹死。 极其残忍,极其憋屈。 潭水没过头顶,绝望的窒息感还没有传来,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便先占据了庄萌全部思维。 “爸爸……妈妈……” 记忆中,冰冷的河水阴冷刺骨,呛得庄萌喉咙疼肺管子疼,整个五脏六腑都在疼。 “小萌,小萌……”是谁在呼唤着自己?恍惚中,庄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游来,那张脸……是庄邵宇!是哥哥! 十二年前的那场车祸,庄萌一家四口乘坐的小轿车掉入了江中。江水窜急,是庄邵宇,冒着生命危险,将奄奄一息的庄萌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而庄萌的父母,却没能从这波涛汹涌的江河里起来。 回家后,庄萌发了一场高烧,足足烧了七天才逐渐好起来。那日坠江的细节,被庄萌选择性的忘却,这份对江水的恐惧,却是印进了庄萌骨子里。 “哥……” 救救我,哥哥。 那些曾经被努力遗忘的画面,一一浮现在庄萌脑海中,让她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庄萌!庄萌!你快醒醒啊。” “庄萌!钱大壮被他们带走了!钱大壮就要被妖怪吃掉啦!” 是江淮的声音。迷迷糊糊中的庄萌想起来了,她答应了江淮,要帮他去救一个叫钱大壮的人。 对!江淮,他记得哥哥的存在!庄邵宇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他,所以不能来救自己;他或许正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着庄萌去救他。 庄萌思绪逐渐回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咦?怎么动不了? 庄萌抬头,看见了面前的江淮,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身上缠满了海带一样的绳子,密密麻麻,像极了超市货架上待售的大闸蟹。 再低头看看自己,哦,大闸蟹二号。 “这是怎么回事?”庄萌记得那么大一潭子水呢,居然没被淹死? 环顾四周,**又整洁,呼吸无碍,空气流通,连脚下踩着的礁石也是干燥得扬起灰尘来。庄萌默了默,这是什么情况?水呢?水呢?水呢? 水在头顶,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悬空浮在头顶的天河。任凭波涛汹涌,却没有一滴水掉下来。绕是见惯了魑魅魍魉大风大浪的庄萌,也不由得怔了怔。 这题,超纲了。 却见江淮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刚掉入那个水潭中,刚想着浮上来换口气,四周的环境就变了。可怕得很!” “我还没得及细看,你就跟着掉下来了。然后又来了两个丑八怪,就把我们捆起来送到这里来了。”说到这里,江淮忍不住感慨:“庄萌,不是我说你啊,这种关键时刻,你怎么还能想着睡觉呢……” “我叫了半天都把你叫不醒!你再不醒,我们就得被抬着去上菜了。” “上菜?”庄萌眉头直跳,这听着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喏,”江淮抬了抬下巴,示意庄萌望过去:“那石头背后躺着好些人呢,睡得比你还沉。” “我们被送进来时,刚好看到几个丑八怪抬了几个人出去。”即便是被绑着,也依然阻止不了江淮蹦跶的决心。以一种绝对滑稽且绝对考验身体协调能力的姿势,一下一下的蹦到一处礁石旁。 “我亲眼看着他们就是从这里走的!‘咻’的一下,便穿过墙不见了。” “……”庄萌犹豫了一下,这里光线算不得太好,决定还是跟着走近点看看。我跳,我跳,我再跳! 庄萌能想象得到,此刻自己的样子,肯定像极了一条在风中努力挣扎蹦跶的毛毛虫。 跳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发现礁石后面躺了几个人,粗略一数,应该有七八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子。 然后又一下又一下的蹦到江淮指的位置,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有一个像门洞一样的出口,不过被施了妖术,用障眼法遮挡了起来。 江淮肉眼凡胎,才会觉得这么大个门洞和旁边的礁石是一样的。 “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江淮用眼神给庄萌又指了个方向,神秘兮兮的道:“我先前瞧着那些丑八怪都避着那个地方,我猜那里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那里黑乎乎的,我先前一个人不敢去。” 说着,江淮作势就要往那个角落蹦去。 “回来!” 庄萌猛得提高了音量,吓得江淮一抖,差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怎,怎么了?” “……”庄萌十分无奈,就算她是个钻石,也带不动江淮这个憨憨的青铜!啊不,是废铁。 是把智商都拿去充值颜值了吗? “你过来,我们先想办法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庄萌都惊叹自己,居然没有发火,果然耐心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四肢舒坦的走过去走过来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这么蹦上蹦下?蚂蚱吗? “哦哦。”一听想办法解绳子,江淮就欢快的蹦了回来。 “要怎么解?” “铜钱剑呢?” “……”江淮:“丢了。” 庄萌倒也没有生气,当时落水落得突然,握不住手里的东西也是常理。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光使蛮力怕是弄不开。” “我手上有个镯子,是用符火淬炼过的。一会我们背靠背站着,你先把镯子从我手上取下来,再用镯子去割这些绳子。” 江淮闻言,不怕累的又蹦了一下,蹦到庄萌身后一看,果然有个细细的小银镯。 “听明白了吗?” “嗯嗯,明白,明白。”江淮点点头,他只是还有一点点小小的疑惑。银子这么软,割得动吗? “明白了就动手吧。” “哦,好。”江淮又蹦跶着转身,与庄萌背对而立。 那些怪物绑人的手法还挺专业!两个人只有手腕能动,结果背对着也差了一点距离,双手够不着。 距离估算失误,再来! 结果江淮这次蹦得太过用力,庄萌措不及防,只听“哎呀”一声,被江淮一屁股撞飞了出去。 “……”江淮。 第23章 神使 “再过来一点。” “左手,在左手。” “江淮!你挠我手掌心干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总算是成功的取下了银镯,又成功地一点点的将身上的绳子割断。 江淮没有料到,庄萌这镯子看着又粗又丑,连个雕花都没有,却像是这破绳子的克星一般,十分好使,指哪割哪。 庄萌也没有料到,江淮这货长得眉清目秀,性格也算听话,却像是专门生来对付自己的克星一般,专业拖后腿,干啥啥不行。 庄萌实在是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带着他来冒险!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来都来了,庄萌若是抛下江淮不管,那才是真的给妖怪们上菜。 将几人身上的绳子割开,庄萌直接咬破手指,以血做符,在每人额头上一点,可以暂保他们不被邪祟近身。 做完这一切,庄萌才拉着江淮踏入了那个隐秘的通道。钱大壮等人被捉走了,她必须得赶紧去救人! 通道很长,七拐八弯,中间还有许多的岔口,看起来像是通往别的地方。 庄萌倒是目标明确,寻着妖气最重的方向走,准没错。 隐隐已经有吵闹声传来,她们要找的人和妖,应该就在前方了。 庄萌突然停了下来,撸下手腕上的镯子,带到了江淮身上。 “你干什么?” 庄萌看了他一眼,小声嘱咐道:“一会若是打起来,你自己找个地方躲着。” 江淮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不会给我拖后腿的!”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庄萌又看了江淮一眼:“镯子别再弄丢了啊,我身上没几件能用的法器了。最重要的是,这镯子是我哥给我的。” 江淮下意识的捂紧了手腕,保证:“人在,物在!人亡,镯子也不能丢!”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庄萌嫌弃。 江淮小声反驳:“我这不是表示我坚决保护这手镯的决心?” “……”庄萌懒得再去做这种无聊的争执,拉着江淮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 明亮的光线自前方传来,还有妖怪们谈论的声音。 就是那里没错了! 走近时才赫然发现,入口处有守卫,庄萌赶紧带着江淮藏在了暗处。 虽进不去那明亮的地方,不过透过入口,倒也能悄悄将里面瞧个大概。 那是一座有足球场大小的厅堂,一眼就看见了被绑着手脚,在大厅中央跪成一排的十来名男子。一个个的低着头,看上去都呆呆愣愣的,怕是被妖术迷了心智。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庄萌一时竟看不透他的修为和真身。左右两列摆了许多张单独的小桌,不仅有成了精的河中精怪,竟连狼妖黄鼠狼也赫然在列。 装模作样的,倒是有几分电视里人间帝王宴请群臣的样子。 “方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出声的是一化作妇人模样的黄鼠狼精,她瞪着一双绿眼,颇为气愤:“你这是要吃人?” “黄九娘!”对面坐着的皆为河中精怪,立马有人跳出来呵斥:“你该称之为神使大人!” “我呸!”却不料那黄九娘颇为泼辣:“真以为自己多吃了两年烂泥巴,就可以跟神挂钩了?我黄九娘还被称为家仙呢!” 话音刚落,黄九娘就隔空挨了一个巴掌,被抽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身后的礁石墙上。qqxsnew 方海从容的收回了手,语气淡淡:“本使今日请各位前来共享佳肴,本是好意。若是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尊——手下无情。” 有人迟疑:“神使大人……” “这些都是阳气极重的男子,无论是血肉,还是灵魂,都是有益修为的好东西!” “神使大人……吃人,吃人是要遭天谴的……我不敢……”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红光一闪,胆小的兔子精就被方海扭断了脖子。 方海一愣,他本想给兔妖一个教训,竟没料到这小兔子这么不经用。 “方海!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被称为神使的方海回国神来,面色冷漠而猖狂:“我诚心邀请各位而来,共尝这人间美味。谁若是不给我面子,便是与我为敌。” “谁若不愿意吃人,那本神使就吃了谁!” 此话一出,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反驳唯恐步了兔妖后程。 方海满意的笑了笑,心情大好的指了指底下跪着的人类。 “这么好的东西,大家可不要浪费了。难不成还要本神使做个表率不成?”方海随手指了一人:“就那个胖子吧,我喜欢肉多的,吃起来才有油水。” “大……”江淮刚一开口,就被庄萌眼疾手快的把嘴捂上了。 江淮面露着急,那被神使选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友钱大壮。 “江淮。”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我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哥哥……” 江淮有些跟不上这思维跳跃的节奏,怎么突然就提起哥哥了?我和你哥哥,并不太熟啊。 “躲好。” “庄萌,我……” 江淮话还没有出口,庄萌便已经冲了出去,只听得前方有喧闹声传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 “啊!” 门口的守卫来不及求救,便被庄萌扫飞了出去。 “何人放肆?” 大厅内的方海脸色阴冷,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嘴边的肉呢,就被人来砸场子,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说话间,庄萌已经闯入了大厅。说实话,方海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是哪个与他有矛盾的大妖前来故意给他难堪,没想到居然是个细皮嫩肉的人类小姑娘。 那胳膊细得哟,都不够他咬一口。 “你是什么人?竟胆敢闯入本神使的宫殿?” “替天行道取你狗命的人!” 方海脸上杀意已生:“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人类!拿下!” 一众小妖怪们蜂拥而上,向着庄萌攻击而去。远处的江淮看得心口一紧,这么多妖怪啊,庄萌就只有一个人…… 方海着看着堂下的混乱,露出一个嗜血而残忍的阴笑:“也不知和凡夫俗子比起来,修行之人的血肉是不是会更滋补。” 第24章 阴雷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即使身陷于群妖之中,庄萌依然游刃有余,身形敏捷得如一只小鹿。 江淮在暗处看得心生敬畏,她就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巾帼将军,英勇无畏,所向披靡。 相较而言,方海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在这里的地盘上被人挑衅,一群不中用的小妖还被打得落花流水,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被砸了个稀碎。 “你们都是死的吗?”方海大怒:“给我抓住她,我要活剥了她的皮!” 两边坐着的妖怪们不敢再迟疑,半数以上都叫嚷着冲了上来,还有几人站在原位上,伺机而动。 也有个别的,如黄九娘,吐了口血,顺势倒在座位上:“啊~我受重伤了……” 演技浮夸得,让旁边坐着的狼妖都没眼看。 好歹也是吃了几百年干饭的精怪,单拎出来个个都是刺头,不比得那些化形都化不全的小妖怪。一拥而上,庄萌顿时陷入了被动之中。 双拳难敌四手,纵使庄萌身手敏捷,也有些挡不住前后左右的夹击。 更何况,还有妖怪躲在暗处偷袭! “庄萌小心!”江淮不由得惊呼出声,可惜庄萌深陷群妖之中,纵使有心躲避,还是被利爪插入了肩胛,顿时血肉模糊。 方海觉得他这个神使的面子当真是被扫光了,一个二个的凡人都敢闯进来。 “给我拿下!” 这声指令不是针对已处于下风的庄萌,而是指向了躲在暗处的江淮。 “啊啊啊!我的手!”伤着庄萌的妖怪突然捧着爪子叫了起来,不过是沾了些许血液,却如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 “啊啊啊!”看着两个长得抽象的妖兽向着自己扑来,江淮的惨叫声并不比受伤的妖怪声音低。却见手上的镯子突然发出淡淡金光,将眼前两个丑八怪掀飞了出去。 “江淮。”庄萌回头撇了一眼,击退眼前妖怪的同时,双手结印,念出一串神秘而拗口的咒语。 “轰隆隆!” 像是千里之外传来的雷声,声音极小,却是低沉而厚重。 一道黑色闪电在群妖之间炸开,直接炸飞了围着庄萌的所有妖怪,炸得其中三只妖怪不省人事,现出了原形。 端坐右首,一直未出手的狼妖脸色大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阴雷?” 黄九娘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方海,又看了看平时酷爱装深沉的白狼,有些好奇。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阴雷是什么?厉害吗?” 庄萌扫退障碍,迅速跃到了江淮身边。那黑色的雷电萦绕在庄萌掌间,隐忍又霸道,根本无妖敢再近身。 “你没事吧?”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庄萌无心作答,警惕的盯着方海等人,果不其然,下一秒!方海便化作一道黑影扑了上来。 即便庄萌有阴雷护身,也架不住方海横冲直撞,忍着被阴雷击伤的痛楚,直面庄萌。 有一说一,这种拼命的打法换了别人使庄萌会很佩服,眼下却是觉得有些棘手。方海好歹也顶了个神使的名头,实力不容小觑,拼命……庄萌显然拼不过他。 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小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庄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直接撞上了黄九娘的酒桌,酒菜碎了一地,木桌也变成几大块压在了庄萌身下。 庄萌动了动,浑身都疼,连站起来也有些困难。 看着滚出去老远的烧鸡,黄九娘有些犹豫,这鸡她是捡起来吃呢吃呢还是吃呢? “庄……”江淮刚一开口,就被方海掐住了脖子。 “这是……”仅仅是掐着江淮的脖子,方海便已经感觉到了一种通体舒畅的预约。若是吃了…… 方海意外又惊喜:“竟有如此纯粹的魂魄!果真是苍天有眼,本神使吃了你,抵得上一吃百个凡人!” “呃……”江淮只觉得喉咙生疼,呼吸困难。 “别急,吃了你,再吃了那小丫头,让你们在本神使肚子里团聚!” 丑不怪在想什么屁吃呢!江淮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应该是缺氧导致的后果。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让方海好过。 拳头用力的挥向方海,方海却是从容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 这种凡夫俗子的力气,真是连挠痒痒也不够呢。这小手腕,捏碎了吃起来,必定十分美味。 “什么东西?!” 却见方海突然狠狠甩开了江淮,那只曾握着江淮手腕的大手,青烟阵阵,竟被灼伤出比硬币还大的洞,且还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啊!啊!”方海怒吼:“我要杀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江淮被摔在地上,又呲牙咧嘴的爬起来,摸了摸手上的宝贝镯子,想不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黄九娘!我命令你!给了杀了那女的!”方海望着自己已经几百年没受过伤的手,怒不可恕,他一定要亲手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还吞了他的魂,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啊?”却见黄九娘已经退到了门边。 杀了谁?她黄九娘就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人类!谁搞谁还不一定呢! 血色的阴雷,你见过吗? 反正白狼没见过。 不过现在就可以见到了!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滚滚,低沉厚重,像是至地狱最深处传来。阴冷,窒息,带着死亡的气息穿透这人世间。 黑中带着血色的闪电在大厅内闪现,以庄萌的身体为中心,蔓延,直至笼罩了整个空间。 阴雷之下,弱小的妖怪直接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方海咬着牙挨了几下,亦是皮焦肉绽,露出了大大的鲶鱼脑袋。 张嘴就想把地上的活人吞入腹中,江淮灵活一跳,举着戴镯子的手挡在了众人面前。 方海被这手镯唬得一滞,下一秒,却是化出一条尾,直接抽飞了江淮。 他是神使!谁也阻挡不了的神使! 却是又一道阴雷挡在了凡人面前,挡住了方海的血盆大口。 “啊啊啊!” 方海吃痛,化为原形,身躯硕大如鲸鱼,遮天蔽日,撞得礁石翻飞。 第25章 拼命 江淮被摔得不轻,还没爬起来,就觉得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身下的礁石颤了颤,然后毫不客气的将江淮的血吸收得干干净净。 “!!!庄萌!这个房子它会动!卧了个大槽!”顾不得胸口的闷疼,江淮翻身起来就想朝庄萌身边跑。 抬头一看,却见方海的身躯占据了半数空间,顿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道道阴雷劈在庞大鲶鱼身上,空气中竟隐隐带着一股烤肉的清香。 方海在一片雷电里,摆动着自己肥硕的身躯:“你们彻底惹怒本神使了!都给我去死吧!” 礁石随着方海的指令开始抖动,四周的石壁像是一朵花一样散开,头顶上静静流淌的河水,稀里哗啦的倒灌了下来。 庄萌脸色大变,她一直忌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江淮,救人!” “怎么开始漏水了?”江淮赶紧跑到钱大壮身边:“大壮,大壮,你快醒醒!” “你别睡了钱大壮!水淹起来了!你的梦中女神宣布出柜了!” 任凭江淮怎么着急,即使给他最爱吃的大耳巴子,钱大壮同其余被抓来的这些人一样,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这是要一锅炖了吗? 庄萌心中也在着急,可是这水淹起来,她这个旱鸭子连自己都救不了,谈什么救人? 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水停下就好了。 心念刚起,倾泻的水流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嗯?” 这么灵的吗? “都去死吧!”方海面色狰狞,冲破阴雷,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庄萌一口吞下。 庄萌不闪不避,在这巨口来临之时,一个飞身,直接越过了那锋利的尖牙,跳入大鲶鱼口中。 “庄萌!” 刚把两个陌生人人和钱大壮拖到没被水淹到的高台上,抬头就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 江淮只觉得心尖尖都在颤抖,一想到庄萌有可能会被那大嘴鲶鱼怪锋利的牙齿咬成两截…… 好在江淮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黑色的闪电在大鲶鱼口中闪烁,坚持了不过十来秒,方海耐不住痛,一口将庄萌喷了出来。 江淮微微松了一口气,被捏紧的心脏这才重新跳动过来。没被那些长得天马行空的妖精鬼怪吓死,倒是差点先被庄萌给吓厥过去! 庄萌半跪在水中,一身衣服被水湿透,血色和泥色交织,看上去十分狼狈,正艰难的喘着粗气。 那鲶鱼怪方海却是更惨,痛得满地打滚,舌头被阴雷烤得焦香酥脆,这会儿连惨叫都说不出来。 方海就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女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长尾一甩,方海庞大的身躯便要往外游去,江淮惊呼:“他要逃跑!” 与江淮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阴雷击中方海的声音。与此同时,通道两边的礁石壁突然动了起来,跟两块大铁板似的,猛的将方海夹在了中间,使其根本无法逃脱动弹。 “噗通”一声水响,力竭的庄萌有些坚持不住,倒在了污水之中。 “庄萌!”江淮吓得赶紧跑过去。 “我……没事……”庄萌咬着牙,伸手,借着江淮的力道勉强站起来。m 鲶鱼怪不除,后患无穷! 只是…… 庄萌将江淮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眼前这群突然凭空出现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气息普通得如同一个走错的路人,却在这诡异的地方,出现得无声无息。 第26章 第四空间 庄萌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老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落水的父母,去世的爷爷,还有一直在往前走的庄邵宇。 无论庄萌在梦里怎么追赶,怎么着急,都始终追不上钟邵宇的脚步,看不清楚庄邵宇的脸。 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梦中的庄萌总有些惴惴不安。 “……身娇体弱,肤白貌美,啧啧啧!孙子!你藏得够深啊!” “哎哟卧槽!钱大壮,你掐着爸爸干嘛?快放开我!” 钱大壮凭借壮硕的身材,直接给江淮来了套人形肉锁,用手肘锁着江淮的脖子::“老实交待!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的?” “什么勾搭?”江淮听着皱了皱眉:“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对庄萌放尊重点!” 钱大壮:“昨儿个还是单身狗一起走呢!我一觉醒来你连女朋友都找好了,你尊重过我吗?” “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我还能撬你墙角不成?”十几年的兄弟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 “我找女朋友为什么要尊重你?哎不是……”江淮一把挣脱钱大壮,差点被这小子带沟里。 “什么时候说女朋友了?恩人,恩人懂吗?庄萌是救过我的仙女!” “给我放尊重点!” “我怎么就不尊重了?”昨儿个还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呢,今天就是上纲上线的惹人嫌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钱大壮正自我忧伤着,突然又想起一茬,一张肉脸乐出一朵花来:“你刚说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装萌?哈,她爸起名时是怎么想的?” “庄周梦蝶的庄,百家姓排名第一百三十八位。”庄萌倒是语气淡淡,背后说人的两位却是吓了一大跳,钱大壮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庄萌接着开口解释:“萌是萌芽的萌,取新生之意,是很美好的祝福。” “……”钱大壮。 “……”江淮尴尬的扯了扯嗓子:“咳咳,那什么,大壮平时嘴上没门胡说八道惯了,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对对对!是我胡说八道!我道歉,弟妹啊不是……那个小妹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没关系。”庄萌点点头,长发披肩的她看上去又温柔又好欺负,声音也好听得一塌糊涂。 钱大壮顿时有些愧疚,这哪里是装萌啊,听听这软妹音,这是真萌! “要喝水吗?你什么时候醒的?”江淮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嗯,还是温的。 庄萌接过水杯想了想:“‘身娇体弱’的时候?” “……”江淮。 钱大壮:“我错了……” 喝了水,嗓子总算是没那么干了。刚醒过来时,庄萌便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眼下已有了判断,只是还有些疑惑。 “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你受伤了,肩膀上那么大一窟窿,血都快流干了,不在医院你还想在哪儿?”江淮感叹,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女孩,怎么就那么厉害,那么能干,那么不要命呢? “哦……”庄萌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只要没有断胳膊断腿,一点小伤,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住院的。多伤钱啊!qqxsnew 可偏偏江淮也是一片好心,庄萌有苦难言。 “谢谢了,那个医药费……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垫着,我以后还你。”说完,庄萌自己都感觉有点脸红。 “医药费的事你别担心,那些人交了钱的。我偷偷听见他们在讨论说,这次你立了大功,要给你申请个什么奖赏呢。” “那些人?” 是了,庄萌想起来了。那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修为高深……所幸,并不是敌人,不然这会儿庄萌就不是在医院躺着,而是在奈何桥排队领汤了。 “扣扣扣。”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江淮与庄萌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还会有谁来?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吧? “庄萌小姐醒了吗?”声音至门外传来。 江淮示意钱大壮赶紧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外候着的,正是昨夜在河下见到的那群人——之一。 “医生说庄萌小姐下午四点便能醒来,果然说中了。”来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身材修长,容貌极佳,微微笑起来,便会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温润如玉四个字。 “冒昧打扰了,在下钟离。” 庄萌意外:“你找我有什么事?” 钟离一愣,随即失笑:“庄萌小姐倒真是快人快语。” “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我来此是想求教两个问题。” “可以。”庄萌点点头:“正好我也想问你一些事情。” “小丫头倒是一点也不肯吃亏。”钟离再次笑了笑:“好,成交。只要不涉及机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钟离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在二人之间。 “钟离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庄萌小姐,您这召唤阴雷的本事师从何方?” “跟我哥学的。”对于这一点,庄萌倒也没隐瞒。 钟离露出一个意外又有些期待的表情:“那令兄现在何处?” “失踪了。” “失踪?”这种大起大落的刺激,让钟离显些表情失控。 “怎么会失踪?在何处失踪?可知晓为何失踪?” 庄萌莫名其妙的看了钟离一眼,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钟离如此反应,未免太不合常理。 “你叫钟离对吧。”庄萌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 钟离再次失笑,收起了刚才的急迫,平静又温和:“嗯,那现在轮到你来问我问题。” “那个鲶鱼精方海,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钟离:“方海残害活人性命,扰乱阳间秩序,手染鲜血,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死了就好,庄萌微微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钟离没急着回话,而是先递过去了一张纯黑色的名片。 黑色的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再无其他。 “第四空间?” “是的,第四空间。”钟离微笑着点点头:“这是驻阳间办事处的名称。当然,也有人喜欢叫另外一个名字——地府。” 第27章 来头甚大 地府。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庄萌也不由得懵了下,实在是没想到钟离这群人的来头这么大。 那他们的身份岂不是…… 原本的警惕,顿时化为了一种既恭敬又敬畏的情绪。别人都要咽了气才能见着的鬼差,她这是活着就亲眼见识了吗? “你们这大眼瞪小眼的,也不说话,是干什么呢?比谁眼睛更大吗?” 江淮一脸疑惑的探过头来,钟离的结界便不攻自破。 这下轮到钟离意外了,不过脸上却是半分不显,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钟某没有料到胆识过人英勇无畏,一人独闯鱼妖巢穴救人的英雄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一时诧异看呆了,见谅。”钟离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 “我不是英雄。”这是庄萌踏上这条路便背负的职责和使命。即便不是江淮相求,是让人遇险,被妖邪所侵,庄萌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却见江淮埋怨的眼神再次望过来:“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人吗?” “咳咳……”钟离点点头:“江先生也很勇敢。” 这幅敷衍的像是打发小孩子的语气算怎么回事儿? 江淮打心眼里觉得,这个男的不像个好人。 “我今日来此,本是想问一问庄萌小姐,愿不愿意加入第四空间。如今看江先生天资也不错,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一开始,钟离并未把江淮放入眼里。可能无视自己的结界之人,钟离觉得多少有些古怪 加入地府?庄萌大吃一惊,这是让她现在就去死吗? “第四空间是什么?”江淮只听了一半,自然是云里雾里。仟千仦哾 “不必了,不必了。”在还没有找到哥哥以前,庄萌暂时还不想死。 对于庄萌的拒绝,钟离似乎并不太意外,只是略显遗憾:“你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抽不出时间做其他事情。”庄萌立场坚定。 “那好吧。”钟离倒也没有强人所难,脸上始终都带着礼貌又周到的笑容:“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你可以带着名片到第四空间来找我。” 江淮:“所以第四空间到底是什么?” 面对江淮的疑惑,钟离只是微笑着看了江淮一眼:“打扰庄萌小姐这么久,很是抱歉。那我先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江淮,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听到他的问题。 钟离一走,钱大壮就一把拉过江淮,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老男人来者不善啊!最近不是流行什么成熟稳重的大叔风,你小心点,我看这货八成是想挖你墙脚!” 跟钱大壮和江淮这两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比起来,钟离确实要大上几岁成熟许多,但也不至于被称为老男人。 有了前车之鉴,江淮这次才不会被钱大壮带沟里:“你又在瞎说什么?” “庄萌是我的恩人,我这个做爸爸尊敬她,你这个不肖子也得尊敬他。”要不是为了捞你这个不肖子,庄萌至于在这儿躺着吗?偏偏钱大壮睡得跟死猪一样,对于后面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江淮就愈发来气,看钱大壮愈发不顺眼。 正说着,就见庄萌自己下了床。 江淮赶紧跑过去:“你起来干什么呀?” “……”庄萌才走两步,就被江淮强行摁回了病床上坐着。 “放手。” “小姑娘怎么这么倔呢~”江淮一副无可奈何苦口婆心的模样:“知道你厉害,但是你现在是伤员,得好生躺着养伤,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能为大佬效劳,才能紧抱大佬大腿啊!无论是出于感激庄萌的搭救,还是为了以后与大佬关系的友好建设。江淮是都不会放弃在大佬面前刷好感的! 庄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翻了一个白眼,忍无可忍:“我要上厕所。” 你是要去门口帮忙把风吗?” “……”江淮一愣,手像是触电一般收了回来。脸上顿时爆出一个大番茄,红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我……你…你……” 在江淮的结巴声中,庄萌翻着白眼去了卫生间。 钱大壮憋笑憋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只能无力的捶墙。气得恼羞成怒不知所措的江淮,直接冲上去锤他。 听着庄萌开门的动静,两人顿时停了手,庄萌出来只剩下一副岁月静好兄友弟恭的美好画面。 看出江淮的拘谨,庄萌想了想,提议:“要不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吃边说。” 江淮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庄萌躺了一天,滴水未进,还不得给饿坏了。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江淮提议:“你的伤……” “这点小伤不碍事。”庄萌摆摆手,开始在病房里找自己的鞋:“小时候我爬树摔断了腿,用一只脚,照样从村口走到村尾去吃席。” 眼下好手好脚的,还能躺床上混吃等死不成? 实在是想不出庄萌一条腿蹦跶的模样,江淮一时无法反驳。 反倒是钱大壮兴致勃勃:“走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江淮那个抠门不愿意就算了,难得庄萌妹子肯赏脸,我请客!” 江淮嫌弃的白了钱大壮一样,这是钱的事儿? 他这是好心被曲解成驴肝肺呢!虽然庄萌不一定这么想,可是经过钱大壮这么一说……江淮气呼呼的瞪了钱大壮一眼,一点都不想去理钱大壮这个不肖子,存心想气死他这个当爹的! 看着庄萌弯腰穿鞋,突然“嘶”了一声,捂着肩膀不敢动弹。 “看吧看吧,扯到伤口了吧?”江淮不乐意的吐槽着,还是蹲下身来,帮庄萌穿好了另一只鞋。 钱大壮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冷笑连连,这他么要只是单纯的恩人关系,他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他把江淮这傻儿子养了三年,让他给老子洗双袜子都不干,现在居然蹲下来给庄萌系鞋带!江淮这小子心里要是没点坏心思,谁信? 嚯,系个鞋带用的还是单膝下跪的姿势。 江淮:那不然呢?我双膝下跪? 第28章 朋友 这会儿天色尚早,还没到饭点,整个饭馆里就庄萌她们一桌客人。 钱大壮叫了半打啤酒,故意笑着问庄萌:“庄萌妹子,你要不要来点?” “她不能喝酒!” “我不喝啤酒。”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庄萌倒是脸色平静,反倒是江淮臭着一张脸:“钱大壮,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没眼力见啊?没看见庄萌受伤了,喝什么酒?给她来个橙汁。” “……”庄萌,也行吧,橙汁就橙汁。 江淮却是不依不饶:“就算没受伤,也不能让女孩子喝酒。” 江淮语气有些重,钱大壮平时和江淮玩闹惯了,倒也没生气,反而笑得一脸欠揍:“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啰里啰嗦啊。” 江淮气得砸过去两颗花生米,直接背过身和庄萌抱团:“这就是个来蹭饭的,我都不认识他。庄萌,你可千万别理他!”m 钱大壮不以为然:“说得好像我愿意搭理似的。” 钱大壮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站起身来:“庄萌妹子,我平时我嘴瓢惯了说话不着调,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在这里赔个不是,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说着一饮而尽,诚意满满。 一醒来就听见有人在讨论自己的名字,庄萌对钱大壮的第一印象确实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生气。眼下钱大壮都如此大方表态了,庄萌更不会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没生气。”庄萌语气柔和:“每个人的名字,都承载着亲人的祝福与期盼。” 说到这里,庄萌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狡黠:“就像钱多多这个名字一样。” “……”小名大壮,全名钱多多的男孩僵在原地。天知道,打出生到现在,这二十年来,他有多逃避这个名字!哪里有地缝,他想现在立刻马上钻进去。 不过在此之前,让他先打死江淮这个重色轻友的不孝子! 江淮更是幸灾乐祸,不厚道的嘲笑道:“让你之前胡说八道,现在发现小丑竟是你自己吧,多多同学。” 这可不怪江淮胳膊肘往外拐,当初王半仙要钱大壮的照片卜卦时,江淮就说了钱大壮的全名。 钱大壮坐下来,故意压低了声音道:“这顿饭我请,给两位当封口费,如何?” 江淮嗤了一声:“本来就是你请。” “……”钱大壮:“明儿个的我也包了。” 庄萌喝着橙汁,笑着点头:“我看行。” 一场尴尬,就在庄萌这善解人意的微笑中化为乌有。 摸着良心讲,钱大壮挺羡慕江淮这小子的狗屎运的。如今接触下来,更是觉得庄萌这小丫头长得好性格好声音也好听得一塌糊涂。 这个万恶的看脸社会啊,你说这种好事儿怎么就没落到他钱大壮头上? “对了,庄萌妹子你成年了吧?读高几了啊?”江狗那畜生,诱拐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钱大壮屁股一撅,江淮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不等庄萌回答,就一勺子菜塞了过去。 “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然后转头再次对庄萌嘱咐道:“别理他。” “你们感情很好。” 作为一个并没有太多朋友的人,庄萌其实很羡慕这种友谊。 钱大壮长叹一声:“哎,我这还不是当爸爸的,单身儿子操心操惯了。” “呸!”江淮一口淬过去:“爸爸的事情用得着你个不孝子操心?” 庄萌“???” 就是有点不太懂你们这种混乱的家庭关系。 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顿饭倒也是吃得其乐融融。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庄萌才试探着开口:“其实,我有一一件事想麻烦你。” “我?”江淮有些受宠若惊,大佬还有能用得上他的一天? “我哥失踪了,我想请你帮帮我。” “失踪了?”江淮诧异。 “嗯。”庄萌点点头,不等江淮反问,就继续开口道:“就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哥就不见了。” “公司学校派出所,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所有人都没见过他。” 哪怕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再次提起来,庄萌的神情依旧还是有些低落。 江淮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觉得正直热心如他,于公于私都不能看着庄萌一个人为难。 “我帮你一起找!” 话一出口,江淮才自觉有些冲动,不过却并不后悔。 庄萌也没有料到江淮会回答得如此痛快,不免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过去。 “有什么地方能帮忙的,你尽管吩咐。” 对上庄萌的视线,江淮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你都救过我两次了,我如果能帮上你,我会倍感荣幸的。而且,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第29章 朋友 朋友吗? 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即便这个朋友有时候反应慢了点,胆子小了点,脑子憨了点,但他是个好人。 最重要的是,他记得庄邵宇。 庄萌知道自己这个交朋友的初衷,或许有点太自私。 可是当全世界都将庄邵宇遗忘之时,她没有办法不去抓住江淮。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和自己一样清晰的记得,记得庄邵宇不是自己神识不清胡说八道时的臆想,而是真正的出现过存在过的亲人。 趁着钱大壮上厕所的功夫,庄萌突然压低了声音,软软开口:“江淮,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 “嗯,我想去我哥的公司看看。”庄萌诚恳的点点头。 明明知道作为一个病号,庄萌应该回医院里休养。可在庄萌期待的目光下,江淮硬是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 “好!”江淮直接站了起来,拉着庄萌就往外走。 “嗯?那个大壮还没有回来……” 江淮回过头一笑:“我们不等他了,反正他也不认识你哥。” 庄萌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嗯……”江淮神色不改,脸不红心不跳:“其实大壮一会儿还有事儿,没好意思给你说。” 庄萌信以为真:“哦哦,我没关系的,那他去忙吧。” 两人出了饭店,江淮问怎么走。 “打车吧。”这里离城市广场还挺远的,庄萌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带钱,我以后还你……” 等钱大壮磨磨蹭蹭的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人去楼空,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了。除了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还有江淮提醒他买单的消息。m 就他么离谱!钱大壮忍不住骂骂咧咧,这他么是人干事儿? 江淮和庄萌坐车到了庄邵宇曾经的公司楼下,江淮有些意外,这不就是上次偶遇庄萌的地方。 “去花台那边坐吧。” 对于哪个位置能最好的视野看到庄邵宇公司这一点,庄萌是相当有经验。 眼下已是下班时间,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邵宇文化有限公司”几个霓虹大字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耀眼。 庄萌托着下巴,看得有些出神。 江淮心想,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可真像个小姑娘。柔软又安静的小姑娘。 此刻的模样,跟她捡的那只流浪猫有点像,都是可怜巴巴的。 江淮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你别担心,会找到你哥哥的。” 庄萌声音有些飘渺:“你知道什么叫做查无此人吗?” “嗯?”显然这是在江淮的知识范围之外。 “我哥不是普通的失踪,而是找遍世界都找不到了。” “我问了左右邻居,去了他以前的学校,问过所有和他熟悉的人,他们都不记得他了,他们都否认有庄邵宇这个人存在过。” “???”江淮听懂了,似乎又没有太懂,什么叫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失忆还带批发的? “我去派出所查了户籍档案,连身份证号码都不成立,这个世界上,查不到钟邵宇这个人?” 江淮大吃一惊:“我明明……” 庄萌抬眸,眼中有水光闪动:“江淮,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还记得我哥的人。” 第30章 我会陪你 父母因为意外去得早,认真算起来,庄萌其实是庄邵宇带大的。 那一年,庄邵宇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要照顾生病的爷爷,呵护年幼的妹妹,面对事故之后的一系列纠纷,在这场塌了天的变故里,被迫挺起了并不成熟的肩膀,支撑起一个家。 好在庄邵宇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未来。 即便是如庄萌这样的学渣,也在他的藤条教育下,迈进了江城一流大学的门槛。 五年前,庄邵宇便大胆的成立了邵宇文化有限公司。当然一开始的启动资金是用的父母留下的遗产。 庄萌向来没有什么财运,在庄邵宇的提议下,自然是将自己那份遗产全部投入了公司,交给庄邵宇全权打理。 “公司名字将会以我们兄妹俩的名义命名,响彻全世界。”庄萌至今还记得庄邵宇说这话时时刻刻意气风发的样子,以及摸着自己脑袋给画的大饼:“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最大股东。哥哥负责努力赚钱,你都不用出门,你就负责天天在家里数钱!” 这一刻,庄萌被自家哥哥感动得泪流满面。她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会成为庄邵宇的妹妹。 只可惜当时的高中是封闭式管理,庄萌没能参与公司开业剪彩的重要时刻。等她周末放了假,才有机会跟着庄邵宇到公司玩。 公司超大,沙发超软,她哥超厉害的! 就是也有一点点小委屈:“哥,你不是说以我们兄妹俩的名义命名吗?” 为什么公司名字才有他的名字。 “是我们两个人啊。”庄邵宇指着公司的招牌,一本正经的解释:“‘邵宇’是我,‘文化有限’是你,这合起来不就是邵宇文化有限公司了?” 庄萌猛的摇摇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可能她就没什么心思去找钟邵宇这个混蛋了。 “庄萌,你别怕,我会陪你找到你哥哥的。”江淮信誓旦旦:“就算全世界都把你哥哥遗忘了,我也会陪你一起记住他的。” 庄萌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笑,这个江淮,有时也傻得可爱。 “你不害怕吗?”庄萌问:“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哥的失踪,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江淮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你不要瞧不起人,我现在胆子已经大了很多。” “再说了,不还是有你嘛!真要有什么危险,你也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大男人要小姑娘保护什么的,江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能抱得到大佬的大腿。 是该说他单纯善良呢,还是该说他憨得可爱? “还是要谢谢你,肯愿意陪我一起找庄邵宇。”庄萌由衷的感谢,不仅仅是因为江淮的善良;还因为江淮是这绝望的黑暗里,庄萌唯一能看见的曙光。 庄萌的伤并不算太重,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第二天上午又在医院虚度了半天光阴,庄萌打死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医院里了,说什么也要回家。 而且手机在河里进了水,这会都还没开机,还不知道王叔在电话那头怎么骂呢。庄萌可不想王叔过多的担心。 既然如此,江淮决定陪庄萌一起去伏牛镇,左右他就是出来旅游赏光的,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玩。 庄萌也正有此意,她本就想邀请江淮再去伏牛镇一趟,这么好的人形证据,可不得拉到王半仙面前,好好给他看上一番。 热心市民钱大壮见状,说什么也不肯落单,死乞白赖的要跟着江淮一起去伏牛镇。江淮是庄萌的朋友,他钱大壮算个买一送一的赠品总行吧?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多一个诸葛亮帮你们一起找人,不是更好吗?” 庄萌:其实,这个赠品她并不是很需要…… 怎料这个热心市民不仅热心,还深藏不露修习了撒泼的技能,什么“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狠心把我抛下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张口就来。 更是拉着江淮的手,一字一泪:“来江城前我们还睡一张床,现在你却连出门都不愿意带我了……” 哪怕庄萌不是一个腐女,听了这一锤接一锤的埋怨,也不由得多看了两人几眼。 “……”江淮一脚给我踹过去:“你给我闭嘴吧!再胡咧咧你就一个人在酒店呆着!” 回到伏牛镇时,还不到四点,比庄萌预计的要早到一个小时。没办法,这两日跟着江淮出门,交通工具都是招手即停的出租车,两块钱还有空调的城市大巴早已经被抛之脑后。 村口的摊位上没见着人,庄萌直接领着二人去了王半仙家,她迫不及待的想证明给王半仙看,她没有说谎,没有记忆混乱,庄邵宇,是真实存在的! 木门被庄萌拍得咚咚作响,敲了好一阵都没人应。 “是不是家里没人啊?”江淮猜测,这木门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江淮都担心它下一秒就得散在庄萌手下。 “王叔应该在家啊。”庄萌嘀咕,在她印象里,就没见王叔出过远门。掏出手机想给王半仙打个电话,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 “王叔,王叔,开门啊!我是小萌。”无奈,只得继续锤门大业。 就算是头牛也给吵醒了吧,怎奈屋内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就当庄萌准备放弃之时,门不情愿的拉开了一条缝。 “王叔,是我!”仟仟尛哾 “是小萌啊。”王半仙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新造型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邪祟,在这里吵得老子不安生。” 庄萌有些意外:“王叔这是……” 两天不见,造型挺别致啊。 王半仙一边招呼庄萌进门,一边吐槽:“还不是给你们这群小混蛋操心操的!突然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王叔,我特意带个人过来给你瞧瞧!他可以证明……”庄萌的脸上带了两分喜色,却不料落在王半仙眼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王半仙只觉得心窝窝疼,就算想把男朋友拉出来溜溜,也用不着这么积极啊。 “你男朋友?” 还来不及感叹自家白菜被猪骗走了,就又注意到了江淮身后的另外一个年轻人,音调陡然拔高:“……们?” 王半仙惊了,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 庄萌:“???” 王半仙缓了缓,语重心长,惆怅万分:“小萌啊,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三心二意。” 第31章 卦象 “王叔,你瞎说什么呢?”庄萌无奈:“这是江淮,几天前你应该见过的。” “我见过?”王半仙眯了眯眼,仔细打量:“这也不像是我的客户啊。” “乳臭未干细皮嫩肉跟个小白脸似的,难不成是哪个新出道的小明星?” 有了庄邵宇的前车之鉴,庄萌不敢轻易猜测,只得小心翼翼的提醒:“王叔,六月八号的晚上,在渡口江边,你见过他的,你忘了吗?” 王半仙盯着江淮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总算是看出了一点眉目:“你就是那天晚上瞎跑的那个倒霉蛋?”qqxsnew 江淮竟无法反驳。 “王叔。”庄萌颇为无奈的喊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王半仙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怎么?我还说错了?” “小萌,胳膊肘可不是你这么拐的。” “对对对,王叔你说的都对。”庄萌推着王半仙进了门:“王叔,我带他来是想和你说说,我哥庄邵宇的事情。” 同时还不忘招呼江淮和钱大壮进屋:“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啊。” 伏牛镇没成为旅游景点以前,都是自家建的房子,大多数都带了一个大院子,王半仙家的也不例外。 平日里乘凉、喝茶,或是打牌聊天,都可以在这院子里进行。 不过这会儿王半仙嫌太阳晒,直接去了堂屋。先倒了一大杯凉白开递给庄萌,这才开口问到: “你是不是中暑了?怎么大白天的又开始发烧说胡话了?” “王叔!”庄萌有些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淮可以为我证明,在他出事那天,他亲眼见过我哥。”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问问他。” 王半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小萌啊,当年你爷爷临终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就是怕你一个小女娃子孤苦伶仃的受欺负。好在这些年你又懂事又聪明,没有辜负你爷爷的期望……” “叔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可是……你突然说你有个哥哥,还说得还有名有姓有模有样,叔实在是接受不了。” 庄萌默,当她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忘记了庄邵宇,否定着庄邵宇的存在,她,同样也接受不了。 “你这孩子啊,从小就是强。认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王半仙翻着白眼:“今天带两个人,改天还指不定给我带些什么回来呢。” “王叔……” “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卜上一卦,也好让你死心。” 庄萌大喜:“真的吗?王叔?你人真是太好了王叔!” 王半仙哼哼两声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先说好啊,等事完了,你得让隔壁村的李神婆过来给你瞧一瞧。” “没问题!”庄萌一口应下。 王半仙这才喝了口水,起身去准备一切。 净手,焚香,然后接过庄萌刚写好的生辰八字和姓名。三枚铜钱在古老的龟壳中摇晃,王半仙的神色开始随之变换起来。 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每次就在庄萌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王半仙又加快动作再次晃动起来,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噗!” 王半仙突然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在了龟壳上。 卦象,依旧未显。 【作者题外话】:中秋节快乐~ 第32章 不可窥 “王叔!”庄萌大惊失色,站起来便准备去扶王半仙,却见王半仙抬手挥了挥手阻止了。 庄萌不敢妄动,却是急得眼眶都红了:“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有事吧王叔!” 她打小就看着王半仙给人算命,耳濡目染,也多少明白些其中道理。可她真没见过卜个卦还把自己给卜吐血的大场面啊! “没事,暂时死不了……”王半仙一边单手捂着胸口,一边呸呸的吐着血水:“妈了个巴子!邪了门了!” 可偏偏王半仙不信邪,默念着桌上的生辰八字,手指微动开始再次掐算起来。 “噗!” 这一次的吐血来得更快更猛烈,神色惊慌,面无血色,因为胸口绞痛得厉害,王半仙说话都带着颤音:“天机不可窥……” 缓了好一阵,才见王半仙缓过劲来,郑重的嘱咐庄萌:“小萌,我不管你从哪里得来的生辰八字,以后,切勿轻易窥探此人!以免惹祸上身!” 不是所有人的命,都可以算的。 王叔,对不起……”庄萌又自责又担忧:“连王叔你也没有办法算出我哥的下落吗……” 王半仙咳嗽了两声,叹气:“小萌,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听说过你有什么哥哥,对于这个凭空多出来的人物,王叔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可你拿来的生辰八字却是如此古怪……小萌,听叔一句劝,不管这个庄什么雨存不存在,你都不要再介入追查此事了。”仟千仦哾 “他叫庄邵宇。”庄萌小声的补充道,心里明白王叔是一片好意,可还是忍不住难过。那是她的哥哥啊,从小相依为命为她遮风挡雨的哥哥,如今,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住。 “我知道了,王叔。”庄萌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才找到了江淮,找到了第二个记得庄邵宇的人。她以为这是希望的苗头,却不料,转眼便是更让人绝望的打击。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庄萌给王叔深深鞠了一躬:“你好好养伤,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说完,也不等王半仙回应,转身便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江淮和钱大壮在院子里打闹。钱大壮的脑袋被夹在江淮的胳膊下,一阵好敲,看到庄萌出来,江淮才赶紧松了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江淮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我怕大壮上串下跳的乱闯,打扰了你们谈事,所以才……” “有心了。”庄萌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却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几步走到院门外,背对着二人,这才开口道:“谈完了,回去吧。” 江淮察觉了,庄萌兴致不高,至少比回来时要低沉了许多。 偏偏钱大壮那个蠢货没有丝毫察觉,追着出来:“江淮,你什么意思啊?当着庄萌妹子的面抹黑污蔑我啊!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狗的人!” 江淮不满的瞪他一眼,钱大壮立刻回瞪回去:“干什么?眼睛大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的心灵,不请我吃顿火锅补偿补偿,我就跟你绝交。” “我们下车时那家店,我闻着味道还不错……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终于领悟到了江淮的暗示,钱大壮立刻闭了嘴。两人比手划脚跟个盲人似的,不知道在背后谋划了什么,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钱大壮几大步走到庄萌身旁:“庄萌妹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庄萌偏过头看他。 “从前有一个猎人去打猎,开枪准备打一只狐狸,结果猎人自己死了。狐狸哈哈哈大笑,说因为我是反射弧,哈哈哈……” 她现在并不想听什么笑话,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笑点的冷笑话。 “你怎么都没笑啊?那我再讲一个!”钱大壮丝毫不气馁,再接再厉:“许仙在情人节的时候,送了白素贞一顶帽子,结果白素贞却现出原形不能动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庄萌:这人是不是有病? “哈哈哈!你们猜不到吧,是因为这是一顶鸭(压)舌(蛇)帽!” “……”江淮无奈的扶了扶额,他就不该指望钱大壮这熊孩子能干出点什么人事儿。 “从前,有一只北极熊……” 庄萌不动声色的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好在村子并不大,从村口到村尾也就两分钟的路程,不用长时间接受钱大壮的荼毒。 庄萌家在最后一户,在没有游客的季节,并没有太多人会路过此地。所以,此刻从自家院子里出来的人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出来还不忘记得锁门。 因为是背对着庄萌三人的关系,看不清脸,看衣着颜色应该是个女的。 庄萌寻思着,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了,也没听说谁有做梁上君子的爱好啊。 况且庄家这院子,寻常人也不敢轻易进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质问的声音突然响起,措不及防的刘萍萍手一抖,钥匙直接掉在了地上。 “庄……庄萌!我刚刚路过你家,想看看你在家没有,想来找你玩。”刘萍萍脸上有些惊魂未定,嗔道:“你回来了为什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庄萌挑眉:“拿着钥匙来找我?” “……对啊,王叔让我来帮你喂一下猫。”刘萍萍将钥匙捡起来,还给庄萌:“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喂猫的事情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做吧。” 刘萍萍笑得腼腆:“天色不早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先回去了。” 钱大壮也有些意外:“她不是来找你玩的吗?怎么就走了?” 多好的妹子啊,还和庄萌妹妹是老熟人。完全可以内部消化,给他这个单身狗介绍介绍嘛~ “这不是上次我见到过的那个女的吗?”江淮嘀咕。 “你说什么?”庄萌正在推门,没怎么听清。 “就那天啊……”江淮解释道:“那天我到你家来找你,坐门口一直等,就看见这个女的在旁边走来走去,看见了好几次。” 第33章 哭鼻子 “客房在二楼,中间两间你们可以随便选。”庄萌心情并显然不好,并没有太多精力招呼二人:“厨房里有锅碗瓢盆,饿了就自己煮,茶叶水壶都在厨房,如果想去饭店就出门右拐。” “嗯嗯,我们知道了。”江淮看出了庄萌的疲惫,贴心得像个小棉袄:“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不用管我们。” “嗯。”庄萌点点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她并不是累,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的难过她的迷茫,她只想藏起来一个人偷偷消化。 庄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庄邵宇曾经的房间。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环境,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 不过是才几日没打扫,房间里已经落了一层浅浅的灰,仿佛从来没有住过人。 可明明床头放着的那个抱枕,还是庄萌年初送给庄邵宇的生日礼物。那是庄萌亲手做的,当时庄邵宇收到时嫌弃它丑得惊世骇俗,庄萌顿时气得抢过来就要扔了,庄邵宇便说正好可以放在他床边,辟邪。 庄萌趴在庄邵宇的床上,抱着那个抱枕,有点想哭,哥,你到底去哪儿了?m 什么味道? 庄萌动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味道似乎是从抱枕上传来的。 不止,枕头上似乎也有。 庄萌翻身,企图坐起来看个究竟,身下却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 听声音怕是要压断气了! 庄萌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果然有一只瘦骨嶙峋丑不拉几的小橘猫躲在被子下面。 浅色床单上,一滩黄色的不明水印,味道浓郁,图形清晰。 庄萌气得发抖:“臭猫!你死定了!” 不仅在庄邵宇床上睡觉!掉毛!还撒尿!在庄邵宇枕头上撒尿! 橘猫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咻”的一声从床上了蹿到了书桌上,又在庄萌手中抱枕砸过去之前,跟个闪电似的射出了门外。 “砰!” 桌上的白瓷杯被枕头砸得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好气!那个杯子也是她给庄邵宇买的! 楼下钱大壮正怂恿江淮出去吃火锅,下车时闻到的那个牛油味道,越想越不可自拔。 突然听到楼上的动静,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江淮愣了一下,推开碍事的钱大壮,不放心的往二楼走去。 只有最右手边的房门开着,江淮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就见庄萌坐在地上,瘪着嘴,委屈得想哭。 许是听到了动静,庄萌转过头来,眼眶通红,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泪来。 “你做什么?” 鼻音有些重,听上去更显得委屈。 “我听到动静,上来看看……你没事吧?” “出去!” “是是是,我这就出去。你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江淮还不忘体贴又狗腿的给庄萌带上了门。 虽然庄萌这脾气发得有点突然,但江淮表示一百个理解!小姑娘被人看见哭鼻子,多少会觉得难为情嘛,恼羞成怒,理解,理解…… 第34章 疑问 或许是被江淮警告了一番,钱大壮也没敢继续叽叽呱呱的吵闹。主要是江淮根本不搭理他,他一个人唠嗑也挺没劲的。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是无聊,却意外的在厨房角落里发现了一只小橘猫。 钱大壮顿时找到了乐趣:“哎哟这皮包骨的小可怜,怎么躲在这儿啊。” 钱大壮伸出魔爪,将小橘从碗柜下面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江淮,你看我发现了什么?”钱大壮献宝似的将小猫拎起来,给江淮显摆。 “看这小东西饿得,都在发抖了。” 江淮闻声看了一眼:“那是庄萌的猫。” 钱大壮才不管是谁的猫,现在在他手里,那就是他的小可爱。 小橘猫几次挣扎,都被钱大壮那只大掌无情的摁了回去。 天色渐晚,江淮去隔壁饭馆叫了外卖,老板娘一看这送餐地址,有些奇怪:“小萌家的?没见过你啊,你是小萌家亲戚?” 江淮赶紧解释:“不是亲戚,我是庄萌的朋友。” 老板娘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你是小萌的男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就只是普通朋友。”江淮面红耳赤,吓得赶紧逃回了庄萌家里。 等隔壁的饭菜送过来,江淮又跟个猫似的,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担心庄萌还在里面抹眼泪,特意先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钱大壮见状,一边撸猫一边嘲笑:“猥琐。” 江淮翻了个白眼,终究是没有开口反驳,房间里面没声音,也不知这会儿庄萌是不是睡着了。 刚想伸手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大堆床单被套挡在江淮眼前,庄萌只剩下个巴掌大的小脑袋,神色无恙。 庄萌也没有料到开门就差点和江淮撞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吃晚饭了,我上来叫你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庄萌的目光,江淮就有些紧张。 庄萌没说话,绕过江淮将脏了的床单枕套扔进了走廊尽头的洗衣机里。等做完了这一切,这才随着江淮往楼下走。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看着倒是挺有食欲。 庄萌大感意外:“你做的饭?” “……碗是我从厨房拿的,算吗?” “哦,隔壁杨三婶做的。”走近一看,庄萌一眼认了出来,这种花椒辣椒不要钱的做菜方法,一看就是杨三婶的作风。 江淮:“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菜,先凑合吃。” 钱大壮在心中笑骂了一声:狗腿子。qqxsnew “你要是不喜欢吃,我们再点。” “不用,我不挑食。”庄萌拿着筷子,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江淮:“这不是我家吗?” 这种什么招待不周请多见谅的客套话,不应该她来说?怎么搞得她现在像个客人似的? 钱大壮唯恐天下不乱:“嘿嘿,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个外人。” “不像我,安分守己,只担心会给庄萌妹子添麻烦。” 庄萌一愣,钱大壮这话听上去有些怪怪的,但似乎又没什么毛病。 “那什么,你们也不用太拘谨,我家暂时就我一个人住。除了二楼我哥的房间,家里你们可以随意。” “庄萌,你别听他的。”江淮柔声安抚,转头一筷子打掉了钱大壮夹中的糖醋排骨,冷笑道:“张就一口陈年老绿茶的味儿,你家里人知道吗?” 钱大壮丝毫不惧:“你这变脸的绝技,我也是今天才见识啊。” 在自己面前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和庄萌说话就轻言细语像大内总管附身,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两幅面孔了啊。 眼看着两人越说越来劲儿,庄萌都插不上话。 “论变脸,我可比不过有些人。”江淮鄙夷:“也不知道谁嘤嘤嘤的要跟着一道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可能嚎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可别往你脸上贴金了,爸爸我是为了庄萌妹妹的安全!”钱大壮斜眼看着江淮:“我若不来,孤男寡女的,指不定你个衣冠禽兽想要干什么呢。” 越说越过分了。 庄萌皱眉,抬眼看了看两人:“食不言,寝不语。” 主人家都发话了,钱大壮自然不好意思再造次,乖乖干饭。 至于江淮,哦,只要是庄萌说的,他都听。 不过筷子却情不自禁的想往庄萌碗里放。 大排骨,水煮鱼,再来一点绿色蔬菜,补充膳食纤维。 “???”庄萌狐疑的偏过头看他,这人什么毛病?难道是被钱大壮传染了? 江淮神色如常,慈爱得如同一个老父亲:“多吃点,你太瘦了。” “本来就瘦,还受了伤,再不多吃点只剩皮包骨了。” “哦。”庄萌神色古怪的应了一声,低头吃菜。 吃到一半,庄萌突然抬起头来:“对了,江淮,我在楼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关于你的。” “什么?”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或者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 江淮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印象深刻的事情?” “小时候尿在我爷爷的酒壶里,被我爸吊起来揍算吗?” 庄萌:“……” “要不然就是幼儿园的时候,我妈给我留了长发,有四个小男孩为了挨着我坐打了起来。”那是江淮第一次体会到自己颜值的魅力,怎么说呢,就还挺,感动的。 后来因为那四个男孩叫他小妹妹,都被江淮给揍哭了。 “……”庄萌放下了筷子,郑重的看着江淮:“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哥失踪的事情,所有人都不记得,只有你是例外。” “而你,本就不应该记得那天夜里离魂后的事情。” “还有,那日在河边,所有人都被河妖的幻术所迷,昏睡不醒,连我也不例外。却唯独你一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 “江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着庄萌的话,江淮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拿着筷子,端着碗,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什么河妖?”钱大壮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是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吗?” 庄萌冷眼扫过去:“我双标,不可以吗?” 第35章 殷勤 晚上八点二十分,往日正是钱大壮准备出门嗨的时间,酒吧喝一打小啤酒,夜市撸两串大腰子,心情好再去网吧刷两个怪,通宵小王子就是他——钱大壮。 可如今却已经躺在了床上,匪夷所思得连钱大壮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不敢有任何意见。到这会儿,他还对庄萌瞪他的那个眼神心有余悸。 庄萌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至少在钱大壮以前的印象里,庄萌是一个长得好看声音软萌的女孩子,和无数女孩子一样娇娇弱弱,惹人喜欢。 突然间被庄萌冷漠的眼神一扫,就,就挺突然。老实说,他从这个气势如虹的眼神里,感应到了杀气。 一顿晚饭,他上半场还口若悬河嘚啵个不停,下半场便吓得低头干饭安静如鸡。 江淮在接受了庄萌的疑问三连之后,更是在懵逼和自我怀疑中无法自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路胡思乱想着,竟难得的睡了一个早觉。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乡下的早晨凉风阵阵,实在是很适合睡懒觉。 钱大壮摸出手机一看,嚯,已经九点了。磨磨蹭蹭的下了楼,才发现江淮和庄萌都没在。 不会还没起吧? 作为早睡早起的优秀人员,钱大壮先在心里鄙夷了一番,然后才大摇大摆的踹开了江淮的房门。 “江狗,起床啦!” 钱大壮特意提高了嗓门,打开门后,才发现自己叫了个寂寞,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房间里根本没人。 “跑哪儿去了?”钱大壮颇为疑惑的下了楼,正准备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给江淮拨个电话,就听见院子里的大门被推了开来。仟仟尛哾 钱大壮扭头一看,可不就是江淮和庄萌两个人嘛。 “你们这是去哪儿?” 江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跟在两手空空的庄萌后头,一脸高兴:“我和庄萌去逛早市了!” “伏牛镇的早市好热闹!卖菜的,卖水果的,卖糖人的,什么都有!” 庄萌解释:“因为今天是周末。” 作为一个并没有多大名气的旅游古镇,伏牛镇周一到周五基本没人,主要靠周六周末两日。附近的果农菜商小老板什么的,都会趁着周末的时候来卖点东西贴补家用,久而久之,就自觉的形成了一个周末两天赶集的传统。 “我和庄萌还买了一条黑鱼,刚从江里捞起来的,活蹦乱跳的可新鲜了!” “怎么都不叫我?”对于江淮这种不知从哪里来的兴奋和嘚瑟,钱大壮并不太感兴趣,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被好兄弟落下了,有点不习惯。 “叫你?”江淮显摆似的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然后十分嫌弃:“等你睡醒了,别说买新鲜的黑鱼了,怕是连鱼鳞都见不着了。” 回头过,又施展出他的变脸绝技,乐呵呵的问庄萌:“这些菜我先放厨房里吗?你手受了伤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要我给你打下手?” 狗,实在是太狗了!昨夜里还担惊受怕的发微信问自己,庄萌会不会对他有意见,今天一醒来就去献殷勤了! 不愧是江狗! 第36章 奸商 庄萌这一锅滋养的鲜鱼汤是给王叔准备的。 王叔因为庄邵宇的事情,才会被反噬吐血,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不足以表达庄萌愧疚的万分之一。 若是平时,庄萌就直接带着饭菜去王叔那儿。不过眼下江淮和钱大壮都在,怎么着勉强也算是客人,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庄萌也不好太怠慢。 索性去把王叔请到家里来,也是一样的。 今天是周六,即便已经是大中午了,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尤其是饭馆火锅店什么的,现在已经开始排队等桌了。 庄萌直接去了王半仙的摊位,只见摊位上围了男男女女的围了十来个人。 这要都是慕名而来算命算桃花什么的,这得算到什么时候?庄萌微微吃了一惊,站在旁边听了几耳朵,才发现这群游客只是顺手买个护身符。 等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庄萌才笑着上前:“王叔。” “你怎么来了?” “快中午了,叫你吃午饭啊。” 王半仙一看表,确实不早了:“有酒吗?” “李老头酿的高粱酒,喝吗?” “走!”王半仙利落的将摊位上的东西一卷:“难得你个丫头片子有心。” 庄萌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随口问道:“王叔,你什么时候会画符了?” 术业有专攻,这话向来不假。王半仙卜卦的本事一流,在画符一事上却还是稍微有些遗憾。王叔向来是十画九废,剩下的一张多半还是个半成品,卖出去都不够朱砂黄纸的本钱。qqxsnew 连一个算命的都开始卖符为生了,庄萌有些担心,王叔经济上是不是有困难。早知道就不向他借那两百块钱了。 “哦,你说这个啊。”王叔就已经放好的符纸又抽了一张出来,在庄萌眼前一晃,不甚在意:“某夕夕买的,九块九100张,包邮。” “……”庄萌。 说到这里,王半仙不免有些高兴:“今天人多,我已经卖出去四五十张了。” “我还让村尾卖木挂件的李哑巴帮我卖,利润三七开。嘿嘿嘿。你王叔我是不是很有生意头脑?” 庄萌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这何止是有生意头脑,这简直就是奸商! “王叔!”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小萌,你怎么也在这里?” 庄萌回头,是刘萍萍。 刘萍萍穿着白色的露脐小t恤,裹身半身长裙,妆容精致,曲线玲珑,整个人显得活力又洋气。比在市里时,气色好了许多。 不等庄萌回答,刘萍萍就亲密的挽上了庄萌的手臂:“小萌,去我家一起吃饭吧,反正也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我妈特意给王叔做了一大桌子的拿手菜。” “不用了……”庄萌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不露痕迹的挣脱出来:“我也做好饭了,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吧……” “小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啊?” “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去我家吃饭?我明明记得小时候我们俩关系那么要好的……”刘萍萍一腔热情被泼了热水,不免有些委屈。 庄萌更加懵逼了,难道她的记忆又出现了偏差?她依稀记得两人虽然年龄相仿,偶尔也会裹在一群孩子中间玩,但也称不上很好吧? 如果取外号吐口水扔石头也算的话,那另当别论。 不过那倒是小时候不懂事的经历,庄萌倒也不至于耿耿于怀记恨许多年。 不值当。 庄萌耐心解释:“我不是对你意见,我家里有客人,昨天你也看到了,确实不太方便。” “那好吧……”刘萍萍有些失望,转头看向王叔:“那王叔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妈还在家等你呢。” “我妈知道你喜欢喝酒,特意托人从市里买的高档名酒,好几千一瓶呢。” “额……”王半仙一时有些为难,试探着开口:“要不,改天吧?” “为什么呀?”刘萍萍一脸天真。 “我昨天就和小萌约好了,这不,正收拾东西,去她家里蹭饭。” 刘萍萍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目光哀怨的看着庄萌,不说话。 庄萌被看得心里发毛,她真对刘萍萍没有任何意见,更没有任何针对她的意思。 虽然,眼下事实似乎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但庄萌想说,她是无辜的呀!什么昨天,老王又想让自己背锅! “要不……”庄萌刚一开口,刘萍萍就摸着眼睛转身跑掉了。 她这是,把人欺负哭了? “都怪你!王叔你瞎说什么?我昨天什么时候约你吃饭了?” 这下好了,没意见也成故意针对了。 王半仙一脸无奈:“我要是说你刚请的,她不得更生气?” 想到这里,王半仙不由得咂了咂嘴,唇齿生津:“可惜了,几千块一瓶的酒,也不知道是个啥味儿。” 不过这种感叹很快就淹没在高粱酒的浓香里。 “这老李头酿酒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王半仙一边享受一边表扬:“小萌厨艺也越来越好了,都可以直接和杨三的饭馆打擂台了。” “庄萌你真厉害!”江淮如今整个就一脑残粉,觉得庄萌哪哪都厉害。 不过这手艺也确实不错,比起饭店里的重油重辣,鸡精味精一大把,庄萌做的菜更清淡一点,更多的保持了食材原有的鲜香,钱大壮这会儿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了。 就是这乡下自酿的白酒,太辣了,他和江淮有些喝不惯。 “庄萌妹子这手艺确实不错,你要是开饭店,我和江淮保证来办个终生vip。” 他就说嘛,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可爱乖巧温柔贤惠才是妹子该有的人设,凶巴巴什么的一定是他的错觉。 刚这么想着,就见庄萌端起酒杯:“王叔,我敬你一杯,都是我连累了你。” “你叔身体好着呢。”王半仙笑着和庄萌碰了一下:“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咱爷俩不整这些虚的。” 然后就见庄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诚意十足。那么大的玻璃杯子,少说也有三两。 江淮瞧着意外,钱大壮更是大吃一惊:“你不是说你不喝酒吗?” “嗯?什么时候?” “就那天在医院楼下吃饭,你亲口说的!” “哦。”庄萌倒是想起来了:“我不喝啤酒。” 王半仙满意的又咂了一口,乐呵呵地友情补充:“小萌她不喝啤酒,她嫌啤酒又苦又涩,还没有酒味儿。” “……”钱大壮想表演个原地裂开。 第37章 交谈 在钱大壮的持续震惊中,庄萌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一口一杯,一杯一口。脸不红,气不喘,跟喝白开水一样轻松。 王半仙心疼得不行,墨镜一摘,伸手就要去抢庄萌的杯子:“行了行了,你别喝了,给我留点!” 两斤装的酒坛子,都被她倒了一半了! 庄萌没有拒绝,索性将酒坛子一并递给了王半仙。又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盒牛奶出来,无缝切换的喝着,还不忘给不胜酒力的钱大壮江淮一人发上一盒。 “……”钱大壮,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淮:庄萌居然先把牛奶递给了钱大壮?是不是有人要和他抢庄萌这条大腿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是尽欢。江淮和钱大壮是什么想法不重要,反正庄萌和王半仙吃得挺开心的。尤其是庄萌答应让他把剩下的小半瓶白酒打包带走的时候,王半仙就更舒坦了了。 不愧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懂事,有孝心! 午饭过后,钱大壮非要拉着江淮去街上逛一逛。江淮早上说得那么有趣,他来这伏牛镇一天了,还没出过门呢。 江淮坳不过他,被无情的拖了出去,只留下王半仙和庄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拉两把躺椅,泡一壶浓茶,一老一少,静看天外云舒云卷,闲谈眼下人生哲学。 王半仙对于庄萌而言,算得上亦师亦友,很多事情,庄萌都不会瞒他。 比如眼下,庄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日落入水潭中做的那个梦。 “王叔,我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 庄萌窝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一时有些恍惚:“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我发现,我对出事以前的记忆,都有点模糊。” 她绞尽脑汁回想了半天,似乎她印象深刻的事情都是从那场事故以后开始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王半仙颇为古怪的看了庄萌一眼,可惜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叹了一口气,道:“不都和你说了是车祸吗?失血过多,还没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是啊,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似乎都是这么说的。可是,那天在水潭之中做的梦,又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 “小萌,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能从那场事故中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别再胡思乱想的自寻烦恼。”王半仙显然不想对此事再多谈,换了一个话题:“你若是闲得没事,空了去你刘婶家看看。” “你刘婶一直想要感谢你,还有萍萍,也一直念叨着找机会和你道一声谢。” “哦……”庄萌应了一声,略为敷衍。 王半仙不知想到了啥,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萍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能帮就帮帮她吧。” “好。” 庄萌这次倒是回答得肯定,端着茶杯喝了两口,想了想,又把话题扯到了江淮身上。 “王叔,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江淮这个人怎么样?” 王半仙把墨镜往上一堆,侧头给庄萌展示自己大大的白眼:“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再好也只是个想拱大白菜的野猪崽子! “我说真的。”庄萌拧眉:“我觉得,江淮……” “有些奇怪。” 第38章 历史重演 江淮推开木门,一条腿已经抬脚迈进了门槛。突然听着庄萌的话,顿时不知所措的僵在了原地。 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江淮莫名的心中一慌,脚下意识的便要退出去。谁料王半仙眼神贼好,时刻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瞎:“嗨,那个小白脸,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江淮硬着头皮进了院子,偷听到半句就被逮了个正着,他冤啊。 江淮敢用钱大壮的体重发誓,他真不是有意偷听的。 “我手机没电,怕你一会儿找我,就先回来了……”江淮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庄萌的表情。既没有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也有没有被人偷听的恼羞成怒,神色坦然,镇静的一逼。 甚至还对着江淮笑了笑,不愧是大佬!qqxsnew “你来的正好,”庄萌冲江淮招招手,眉眼带笑:“快过来,相面测字算桃花,加量不加价,只有九九八。” “嗯?什么?”江淮一头雾水,却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庄萌起身,将江淮摁到了自己先前坐过的椅子上,然后又去旁边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王半仙虽然带着墨镜,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淮能感觉到两道犀利的目光,跟x光线似的扫视着自己。 这感觉,像是没穿衣服似的。江淮略为不自在的转过头,尽量不去看王半仙,问庄萌:“叫…叫我过来干什么?” 王半仙:“最近见过脏东西吗?” “你是说那些……”江淮又激动又委屈,有无数离奇古怪的事想举例说明,却发现最近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太多了。 “见过见过,我最近都被吓习惯了。” 庄萌期待的看向了王半仙:“王叔,你看出什么没有?” “啧啧啧,极贵之命,极阳之魄,极净之魂。”说着,王半仙又嫌弃的翻出了一个招牌白眼:“极弱之人。” 江淮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能不能说点他能听得懂的人话。 “意思就是你是个好人。” “???”江淮:中老年认证好人卡?谢谢,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却听王半仙继续补充道:“对那些山精野怪魑魅魍魉来说,吃了你虽然比不上唐僧肉,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移动的人形十全大补丸。” “你能活到现在,怕是祸害了不少护身法器吧?” 江淮突然就想起了那块碎掉的玉牌,只觉得心底发颤:“王叔,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想变成唐僧肉啊,你救救我……” 果然弱得出奇,也不知庄萌怎么就看上他了。王半仙嫌弃的撇了撇嘴:“放心,有小萌在,那些个女妖精黑心怪,还吃不了你这个假唐僧。” “如此想来,一切命中自有注定,你这一世的命还是极好啊。”王半仙抿了一口浓茶,心中有些痒痒:“也不知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莫不是十世大善人转世?” 越琢磨,越感到好奇,王半仙索性放下茶杯:“小子,把你生辰八字报上来,本大仙免费给你卜上一卦。” 江淮不敢隐瞒,乖乖的报了出来。 庄萌见茶水干了,便转身去厨房拿水壶。提着水壶刚出来,还没来得及走进,就见熟悉的一幕再次发生。 “噗!” 一口老血,硬是被王半仙喷出了天女散花的状态,王半仙身子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王叔!”庄萌水壶一扔,赶紧跑了过去。 江淮傻愣愣的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才猛然回过神,赶紧去扶地上的王半仙。 “你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两人合力将王半仙拖到了躺椅上,只见王半仙双眼禁闭面如菜色,仔细一辨别,竟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江淮声音都在颤抖:“王叔这是怎么了?我这算是杀……杀人了吗?” 第39章 心窝子疼 “去拿人参!二楼我房间,左边柜子第一个抽屉。” “厨房取个大碗来。” 庄萌一番吩咐,江淮跟个陀螺似的上下转个不停。庄萌又燃了一张凝神聚气的黄符,化入清水中,给王半仙灌下。 双管齐下,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王半仙总算是重新睁开了眼。 “小萌……”王半仙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庄萌赶紧一把迎了上去。 “王叔,我在。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小萌啊,王叔自认待你不薄,就算有时候骂你也只是无心之言……”王半仙语气拖得老长,声音悠悠,气若游丝,庄萌听着都唯恐他一口气接不上来。 “我知道的,王叔,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被打断了王半仙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也情不自禁的提高了不少:“老子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你大可直说!丫头片子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坑我?” “这哪里是算命,你这是想要我老命啊!” “王叔,昨天都是我不好。”庄萌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不过说完又偷瞄了王半仙两眼,听着中气十足,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不过……叔,今天可不关我事啊,是你自己非要……”” “哼!”王半仙白了庄萌一眼,作势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庄萌连忙伸手去扶,被王半仙一巴掌打开:“起开!” 庄萌没推动,王半仙自己倒是先晃了两下。 江淮顺势扶着王半仙的胳膊:“叔,你小心些,别又摔着了。” 不然他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滚滚滚。”王半仙执拗的将胳膊挣脱出来:“看见你两个小兔崽子老子就心窝子疼。” 王半仙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小萌你这一脸倒霉相,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庄萌又愧疚又有些哭笑不得,将王半仙送到门口,就见王半仙撒开脚丫子一路小跑着走了。 “……”庄萌,叔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江淮将一切看在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之后,只剩下自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多想,怎么能怪你?”庄萌反倒是安慰起江淮来:“看王叔这活蹦乱跳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大碍。” “明天再给他炖只老母鸡送过去,补一补就好了。” “那钱我来出。”江淮积极表示,早上买菜时,江淮看得一清二楚,庄萌钱包里的钢镚儿,所剩无几了。 “我和大壮在这儿住你的吃你的,这次王叔也是因为我,这是我应该出的。” “……”庄萌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淮一眼,点点头,行吧。方正自己把脸打肿了也充不了胖子。 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雇主找上门来,看来是得想办法搞点副业,挣点外快了。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葫芦吗?我拿给你。”庄萌咚咚咚的跑上了楼,再下来时,手里果然多了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葫芦。 葫芦呈一种自然而莹润的秋收黄,中间缠了一根红绳,瞧着简单又精致。 “这……会不会太贵重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江淮受宠若惊,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那天他不过是随意一说,他原以为庄萌早就忘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庄萌一笑:“以前我哥闲来无事种着玩的,有一年长得特别好,结了几百个。” “我柜子里现在都还剩一大堆。” “……”是他想太多了。得亏刚才没说什么丢人的话,不然庄萌听了不得笑死。 “就是这葫芦太小,符文不太好刻,我昨天弄了半宿才弄好。” 江淮欣喜的抬起头,所以,其实…… 庄萌将葫芦放在江淮掌心:“这红绳是城隍庙前供奉过的,你若是觉得带在脖子上太丑,就放衣兜里。千万不能放在裤兜,这些东西若是沾了污秽之物,就不灵了。” 所以,这是庄萌特意为他准备的?还用心给他刻了符文! 江淮顿时喜笑颜开,看着手里精致小巧的葫芦,只觉得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 “谢谢你啊庄萌,你真的是太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 小小的普通的拇指葫芦,在江淮此刻眼里,却犹如珍宝。 欢喜的看了半天,江淮突然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问庄萌:“你说的那个什么符文……在哪里啊?” 这葫芦表面比他脸还光滑呢。 “在葫芦里面,方法跟鼻烟壶的内画差不多,刻的是一些驱邪的咒语。” “哦!”江淮恍然大悟,鼻烟壶他是知道的,此刻更觉得庄萌了不起:“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庄萌你好厉害!” “你是我见过最能干最厉害的女孩!” 庄萌脸色微微一红,略有些不自然,虽然适当的赞美和表扬,可以让与人之间的关系更融洽。但江淮的彩虹屁就跟不要钱似的,她实在是经不住这么接二连三的夸。qqxsnew 江淮不经意的抬头,便看见了庄萌此刻面若桃花的模样,不禁呆了呆。 明眉皓齿,杏眼柳眉,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庄萌,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好看的女孩子。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出众,更还有一股比外貌更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咚!咚!咚! 江淮能听到此刻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江淮,江淮!” 院子外突然响起了钱大壮的大嗓门,打破了江淮此刻有些异样的氛围。 还未进屋,便听钱大壮接着囔囔:“庄萌妹子,江淮回来了没有?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随着院门再次被推开,钱大壮有些意外的看着傻站在院中的江淮和庄萌。 “你在家啊?我叫你怎么不答应呢?” 江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一红,赶紧否认:“这不是我家……” “神经病啊你?”钱大壮嫌弃的看了江淮一眼,然后无缝切换了笑脸模式:“庄萌妹子,你猜猜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随着钱大壮故作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得温柔甜美刘萍萍走了进来。 “小萌,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第40章 灯会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才几年不见,怎么就和我生疏了?” “小萌,你可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刘萍萍半是埋怨半是娇嗔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又熟络的去挽庄萌的手臂。 “是不是我小时候哪里得罪你了,你还在跟萍萍姐记仇呢。” “没有。” 江淮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见庄萌皱了皱眉,胳膊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将刘萍萍的手给推下去。 刘萍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就知道小萌你不是个小气的人。” “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小时候跟个豆芽菜似的,如今倒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了。” “谢谢。你也很好看。” 相比刘萍萍不知从哪里来的热情,庄萌的回应显然就十分的客套与敷衍。 刘萍萍却是没有察觉,越说越兴奋,还要拉着庄萌一起去街上看灯会。 钱大壮帮腔:“我刚刚在外面看了一会儿,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搭好了半条街。等天一黑,肯定好看。” 小时候镇子上也有灯会,都是一些手工做的灯笼。那时候左手拎个兔子灯,右手拿着糖人,衣兜里再装点牛肉干牛皮糖,简直比过年还开心。 如今这两年,都是旅游公司什么的作为主办方了,灯也变成了led的霓虹灯,比房子还大,五光十色,美不胜收,却似乎没有了儿时的味道和快乐。 “去嘛去嘛。”刘萍萍拉着庄萌的胳膊撒着娇:“你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嘛,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还来;明天还不答应,我后天、大后天天天都来。” “你要一起去看看吗?”庄萌问江淮。 “好。” “那等我先去换件衣服。”庄萌借着换衣服的说辞,成功的从刘萍萍胳膊里挣脱了出来。 钱大壮悄**的给江淮发微信:你觉得这个萍萍怎么样? 江淮:??? 钱大壮:嘿嘿嘿,我想追她。 钱大壮:一会儿有点眼力见啊。别杵着当电灯泡,自己带着萌妹子到旁边浪去。 庄萌从楼上随便找了件t恤套上,一行四人一起出了门。 刘萍萍依旧热情得过头,庄萌偶尔回应几个字,并不主动挑起话题。倒是钱大壮这嘴能侃,口若悬河的跟个话唠似的,一直缠着刘萍萍聊天,既解救了庄萌的尴尬,又满足了自己的小心思。 简直皆大欢喜。 除了刘萍萍。 到了街上,她本想故技重施去搀庄萌的,结果被江淮和钱大壮一左一右的挡着,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呀,那边有卖手工牛皮糖的!”刘萍萍突然欣喜的叫了起来:“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小萌,我们快过去看看。” “你去吧。”庄萌:“我最近牙疼。”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嘛!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是啊,小时候挺喜欢吃的,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糯,再仔细一嚼,唇齿间全是芝麻的清香。 庄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牛皮糖,想要分享给小伙伴,却被她们扔进了臭水沟里。 “别啊,萍萍姐,我还没见过手工牛皮糖呢。”钱大壮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你带我去看看呗,让我也长长见识。” 刘萍萍固执:“我不,我要和庄萌一起去。” 第41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 买了牛皮糖,刘萍萍又拉着庄萌去看旁边的糖人,又排队去买了手工小麻花。 从始至终,刘萍萍都如好姐妹好闺蜜一样,拉着庄萌的手,形影不离。 庄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摸着良心讲,她并没有记恨或者特别讨厌刘萍萍。但是吧……也并没有多喜欢。从初中以后就很少见面了,这么多年不见,刘萍萍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面对刘萍萍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热情,庄萌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像是某次吃了庄邵宇留下来的隔夜饭一样,胃里翻滚得厉害,从心理到生理都有些不适应。 偏偏刘萍萍毫无察觉。 当刘萍萍再一次靠上来时,庄萌往后躲了躲:“太热了,还是各走各的吧,我都热得浑身是汗了。” 刘萍萍的手尴尬的伸在空中,嘴巴一瘪,委屈的看着庄萌。 “庄萌!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对萍萍有意见?” 这话,有点耳熟,似乎几个小时前才听过。只不过庄萌没有想到,眼下却是钱大壮说的。 “嗯?” 钱大壮十分不满:“我早就想说了,萍萍一路都在和你说话,你摆个臭脸爱理不理的是几个意思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你在这装清高立牌坊的是看不起谁啊?” “钱大壮,你发什么神经?”庄萌还没有开口,江淮就忍不住怼了回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庄萌乐不乐意说话,关你屁事?” “你闭嘴!”钱大壮因为愤怒,眼睛都气得通红:“我和庄萌说话,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庄萌的什么人?” “我自然是庄萌的朋友。”江淮跟看神经病似的看钱大壮:“我倒是想问问了,你这皇帝不急太监急挑拨离间的刻薄模样,你又是刘萍萍的什么人?” “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 “我呸!真能往脸上贴金!庄萌是出来看灯会的,又不是给她请的陪聊,还得……” “你俩吵什么?”庄萌赶紧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吵,无奈的将江淮扒到自己身后,解释道:“一点小事,至于吗?我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萍萍应该是知道的。” 刘萍萍眼眶一红:“小萌,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真的吗?”刘萍萍眼里闪过惊喜,作势就要上来拥抱庄萌:“我就知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最喜欢我了。” “没有。” 庄萌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躲了开来。 “什……什么?”刘萍萍泫然欲泣,不知所措。 “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 庄萌面无表情:“如果我这么直说让你心里不舒服,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太过亲密,请你见谅。” “你……”刘萍萍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庄萌!你别给脸不要脸!”钱大壮气得想打人:“萍萍念着小时候的情谊,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真是瞎了眼了!”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刘萍萍转身跑了,看那手背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边跑边抹眼泪。 “萍萍!”钱大壮赶紧追了过去,当然,临走之际不忘狠狠的瞪上庄萌一眼。m 江淮觉得莫名其妙:“神经病啊他!” “为一个女人,至于吗?跟被鬼迷了似的!” 第42章 掉江里了 “你不用这样。” 有刘萍萍的前车之鉴,庄萌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没那么伤人。 “你不用为我说话,别因此伤害了你与钱大壮的情谊。” “我不是为你说话,我是为公道说话。”江淮浑身上下仿佛被被正义之光所笼罩,愤然道:“他和刘萍萍才认识几天啊,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替她说话?这种见色起意忘恩负义的情谊,我真是一点不稀罕。”qqxsnew 庄萌也没在强求,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多说无益。 江淮见庄萌不说话,还以为庄萌还在为刘萍萍的事情不开心。 “别说她们了,想点高兴的。”手指从左到右,指出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平角:“你想吃什么,随便选,我请客!” “???”庄萌奇怪的看着他,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江淮以为庄萌不好意思,随手便从旁边的摊子取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庄萌。 “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糖……”说到一半,江淮突然想起来,刚刚庄萌和刘萍萍说什么来着,牙疼? 似乎又是献错殷勤了?江淮尴尬的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见庄萌突然伸手,接过了糖葫芦。 江淮:“你不是……” 庄萌笑得狡黠:“吃一颗,不影响。” 镇子这几年发展迅速,就连这小小的糖葫芦,口味也从简单的山楂变成了五花八门的草莓杏子大鸭梨。 庄萌轻轻咬了一口,嗯,味道似乎比当年的差了些。 “江淮,你对钱大壮了解吗?” “嗯?”江淮诧异庄萌怎么会这么问:“当然了解了,我和大壮初中时就认识了。” “庄萌,今天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钱大壮这孙子就是嘴上不把门,其实心并不坏……” 噢,似乎立场偏了。江淮赶紧补充道:“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 “不用。” “他的那些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庄萌咬着糖棍,犹豫:“我只是有一点怀疑……”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庄萌掏出来一看,是王叔。 “喂,王叔。” 谁料刚一接通,王半仙就挂了电话。 他只是单纯的想起来,他还在生气,这还不到两个小时,就主动给庄萌打电话,他不要面子的吗? “喂?” 庄萌神色茫然,重新拨了过去,这次直接被对方拒接。 “是出了什么事吗?” 庄萌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在被拒接了三次之后,一条短信发了进来。庄萌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来活了。” 傲娇的小老头,嘴上凶巴巴的说着不准庄萌去找他,做事倒是一点不含糊。 庄萌收好手机,眉眼带笑:“等我挣了钱,请你吃牛肉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活儿,但看庄萌的样子,肯定不是坏事儿。江淮也跟着笑了:“好啊。” 两人又在街上上转悠了一会儿,慢悠悠的往回走。灯会虽然热闹,但似乎全国各地的灯会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江淮!” “江湖!庄萌!” 刚走到门口,便见钱大壮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庄萌,快跟我去救人!萍萍掉江里了!” 第43章 变故 “什么?”江淮大惊:“怎么会掉江里?” 庄萌神色一肃:“带路。” 钱大壮没顾上回答,急忙跑着在前面带路,庄萌和江淮紧随其后。 穿过热闹的街道,便拐进一条巷子,从巷子里出来,便有一条小路。 小路掩在茂密的葛藤之间,蜿蜒曲折,隐秘悠长,若不是熟悉伏牛镇周边环境之人,怕是不能轻易寻得此处。 三人在小路上飞奔,很快便来到了江边。 几块巨大的山石矗立在江边,半身隐在泥土之中,半身落在江水之上。 “人从哪里掉下去的?”庄萌开口,指间已经捏了一张符纸。 妖气,虽然很淡,但是庄萌还是敏感的感应到了。 脚下的巨石又高又险,笔直耸立,根本没有可以走下去的路。 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江面,江水湍急,根本连个刘萍萍的衣角都看不到。 “报警了没有?是怎么摔下去的?可联系了江上渔船负责找人?” 一股巨力突然袭来,庄萌身体往前一扑,根本来不及回头,就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 “噗通”! 声音响亮,水花四溅。 浑浊的江水猛的从口鼻间灌了进去,眼前一片昏暗。 头顶的水面隐隐透着光,似乎触手可及,庄萌努力挣扎着,想要冲破这水面,却发现越挣扎越背道而驰的往下沉。qqxsnew 更加的浑浊,黑暗,让人更加的心慌。 “庄萌!”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像从遥远的云边传来。 长期的缺氧,让庄萌的胸口刺痛无比,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是庄邵宇吗? 哥哥,你来救我了吗? 一支有力的手臂至庄萌腋下穿过,带着庄萌的身体往水面上浮去。 随着一朵水花翻起,两颗脑袋露出了江面,庄萌终于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咳……” “抱紧我。”江淮一边艰难的划水,一边嘱咐庄萌:“浪太急了,千万别松手。” “咳咳……谢谢咳咳咳……”庄萌呛了水,一说话就感觉整个肺管子疼。 “你先别说话了……”江淮抱着庄萌,努力想朝岸边靠,奈何江水太过湍急,两个人卑微如浮萍,根本使不上力。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跟这个江水特别有缘啊。”难得此时此刻,江淮还有心思说笑。 “上次是你救我,这次换我捞你。” 想到往事,他不由得更加的佩服庄萌,你说小姑娘都不会游泳,当初是怎么敢到江上去救人的? 整个身体除了脑袋以外,都泡在了水下,视线平望出去,一望无际的水面更加加深了庄萌的恐惧。 庄萌哪里敢松手,死死抱着江淮的脖子:“谢谢你,江淮……真的谢谢你。” 那么高的石头,那么湍急的江水,不是危险两个字可以形容。可若不是第一时间跳下来,又怎么能…… 庄萌难以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那是一种异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是除了哥哥庄邵宇以外,第一次,有人为自己的安危,这么拼命。 第44章 水蟒 庄萌落水的这一段水域属于急流区,从掉下水到被救,总共也没有超过两分钟,却已经被水流冲出了几百米的距离。 这会儿也是巧,附近并没有过路的船只。抬眼望去,茫茫江水,水平面被无限放大,两人不过是其间一粒尘埃,随波逐流,渺小至极。 好在还有江淮在,让庄萌不至于被绝望所蒙蔽,变得不知所措。 只是庄萌来不及感动,一个巨大的浪花便打了过来,将这份感动浇了一个透心凉。 水中似有庞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江淮抱着庄萌腰际的手不由得一紧:“庄萌!我刚才好像眼花了!” 帅不过三秒,怕是说的就是江淮。刚刚还在宽慰庄萌别怕,这会儿自个就先声音劈了叉。 “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比大壮还粗的鲨鱼!妈妈呀!卧槽!鲨鱼!” 庄萌觉得自己没被水淹死,极有可能先被江淮给勒死。 “你先别慌,划水的动作不要太大,尽量不要引起它的注意。” “那儿那儿!就在左前方你看见没有?”江淮着急的问庄萌,见庄萌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江淮不由得更加心慌:“天要亡我啊!那么大的鲨鱼,嘴巴比我身子还大,还不得一口把我吞了。” 这下怕是想要低调不引起它注意都不行了,这在旁边潜伏打转的样子,显然是为了这两口鲜美的肉食而来。 “老天爷啊,你说江里怎么会有鲨鱼啊?这一点都不科学!” 庄萌依稀辨别出了水中的黑影是何物,耐着性子安慰江淮:“别慌,不是鲨鱼。” 江淮向来对庄萌的话深信不疑:“当真?” “嗯。” 江淮面上一喜:“那是什么东西?江豚?” 也不知道江豚和海豚相比性格相差大不大,有没有海豚那种喜欢救人驮人的爱好? “不是。”庄萌冷静的摇摇头:“是水蟒。” “卧槽!水水水……水蟒!”江淮差点失手将庄萌丢出去,牛一样粗的水蟒?那还不如遇到大鲨鱼呢! 鲨鱼吃一个管饱,剩下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去。要是水蟒,那得多大多粗啊,吃两个人都只是开胃菜,完全不够塞牙缝的! 水中的黑影再次若隐若现,江淮左右一看,可不只是前面有黑影,前后左右都依稀有巨大的黑影闪过。 若是水蟒,这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是直接用身体将庄萌和自己给围了? 江淮放弃了划水的动作,甚至有些想躺平。 “庄萌,我们俩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水中从来不是庄萌擅长的地带,此时此刻,庄萌也不敢说什么保江淮平安的大话了。 身上带的符咒也早已经泡了水,根本不能用了。 好在那水蟒也在忌惮着庄萌的存在,不敢轻易靠近,只得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企图借用自然的力量先让二人精疲力尽。 庄萌咬咬牙,咬破了食指,先给江淮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又用鲜血在水面上划过,血水形成的线条以二人为中心四散开来,符成,血色虽淡,却未被江水稀释。 “江淮,一会儿若是你力竭,记得放开我。” 一个人游回去,总比两个人更轻松,更有希望。 “无论风浪多大,一定要拼尽全力,保全自己的性命!” 第45章 古怪 江淮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能抛下你一个女孩子不管?” 说着,便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庄萌,以示决心。若是这会儿有根绳子,他保准利落的将庄萌绑自己背上。 庄萌只觉得腰上一紧,无奈得只想翻白眼。还大男人,也不知谁成天被吓得上蹿下跳嗷嗷乱叫。 “我认真的。一会儿我吸引妖怪的注意力,你趁机会……” 不等庄萌说完,江上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无风起浪,浑浊的江水拢聚出几层楼高的水墙,遮天蔽日,团团围困,这是要将庄萌二人直接淹死在里面。 这熟悉的一幕,似曾相识。 巨浪重如千钧,一下子砸下来,砸得人都快散架了。 “庄……”刚准备开口,就一口江水呛在了喉咙里,脸上身上被水打得生疼,根本睁不开眼。江淮死死咬着牙,用尽所有的力气勒住庄萌的腰。 巨浪滔天,庄萌亦是被颠得头昏脑涨,一口一口的喝着江水,根本没精力做出反击。 空有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关键被欺压了半天,连这妖怪水蟒的真身都没见着,着实不要死得太憋屈!qqxδnew 江淮呸了两口腥臭的江水,不由得回想起庄萌往日的英勇身姿,忍不住向往:“要是没水就好了!以小萌你的本事,保证打得这大水蛇屁滚尿流!” 水蟒游动巨大的身躯,如猫戏老鼠般从容悠闲。 “啊浪又来了啊啊啊……”江淮的哀嚎被浪花声所淹没,两个小人被裹进浪潮里,再也没见出来。 嗯? 突然失去了江水的压迫,呼吸也变得顺畅平稳。庄萌面露迷茫,这脚下踩着的是地吧?是结实的地吧?四面有墙,头上有顶,就是没有让人窒息的水。 就……就挺突然。 “……啊……啊?”江淮的惊叫声因为眼前的变化戛然而止,这黄色的是礁石吧?这红色的是珊瑚吧? 好好的江水求生,怎么突然间变脚踏实地了? “我们这是已经挂了吗?”江淮大惊,难道已经被淹死了?按照他的水忄生,其实他还可以撑五分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江淮一脸惊奇:“庄萌你以前来过没有?我怎么瞧着,啧,有些眼熟啊。” 庄萌瞪眼:“我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来过?” 不过,确实瞧着有些眼熟。 “这这这……”江淮指着拐角处一块模样古怪的石头,突然叫了起来:“庄萌!这不是我们那天晚上遇到的水下宫殿吗!我记得这个石头!” “就是那个大鲶鱼,你还记得吗?” 经江淮一提醒,庄萌也看出来了,这屋子的建筑和材质,确实和那大鲶鱼精住的一模一样。 可……鲶鱼精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庄萌将江淮拉到自己身后:“小心一些,这屋子怕是有古怪。” “嗯。”江淮点点头,老实跟在庄萌身后。 两人沿着通道一直往前,果然看到了更多熟悉的摆设和地方,越发笃定这就是那天鲶鱼精宴请妖怪关押凡人的古怪地方。 唯一不同的,头顶的水幕换成了与四周同样材质的礁石墙。 这是才出了狼穴,又入了虎窝? 第46章 椅子 庄萌不敢疏忽大意,时刻保持着警惕。两人在这迷宫一般的房子里摸索了大半天,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妖气或是敌意。 偌大的礁石宫殿,空旷宽敞,空无一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淮紧绷的心弦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主要是这么一直转悠下去也不是办法,脚太累。 “庄萌,我们先歇一会儿吧……”江淮扶着墙,微微喘息:“容我喘口气,休息休息。” 要不然真遇到什么山精野怪的,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嗯。”庄萌点点头,走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或是奇怪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对,只是暂时。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如果不能离开,饿死也是迟早的事儿。 “我们走了多久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江淮打量着空无一物的通道:“要是有个椅子坐一坐就好了……” 当着庄萌的面,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着实太不雅观,江淮只能画饼充饥的想一想。 谁料江淮话音刚落,身后就多了一张礁石所制的小靠背石椅。qqxδnew “??”江淮疑惑,刚才怎么没看见?是眼花了吗?不应该啊……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果真是货真价实的存在。江淮扯了扯庄萌的衣袖:“庄萌,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啊?”庄萌不明所以的回头,见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不由得脸色一变,一摸衣兜,才想起来里面的符纸都湿成了一坨。 “你坐。” 江淮不由分说的将庄萌按在了椅子上,正想开口,就见旁边的礁石抖动了一下,啪,下一秒又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震惊。 “这这这……庄萌!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 “不是。”庄萌摇摇头,困惑:“没听说过房子也能成精啊……” 两人又盯着眼前的礁石石墙看,想知道这椅子是怎么来的,这次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现场还是没有第三把椅子,庄萌不由得放弃了盯梢,开始研究起眼前现有的两把椅子。 “这椅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庄萌疑惑,若真是精怪什么,即使没有妖气,变出这个两个玩意儿,也应该会有灵力波动啊。 “我也不知道啊……”江淮一脸无辜,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庄萌不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吗? “我刚才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然后就出现了两把椅子。”说完,江淮就一脸后怕的捂住了嘴。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同时,眼前又多了两把椅子。 庄萌看看椅子,又看看江淮,神色复杂。 “庄萌……”江淮都快急哭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这嘴是开过光吗? 庄萌想了想:“你再说点其他的……试试?” 江淮:“……桌子?” 果然地面上又多了一张桌子。 “沙发。” 江淮往宽敞的大沙发里一躺,嘿,还别说,这沙发除了材质硬了一点,其他的都挺舒服。 刚刚还受到惊吓的江淮顿时喜笑颜开:“这是什么神仙房子?还能想什么开什么?” 第47章 出口 桌子板凳大圆桌,沙发躺椅太阳伞,只要江淮能想得到的,这屋子都能变得出来。 除了颜色略微单一了一点,款式做工什么的绝对上乘! 庄萌也跟着试了试,发现这屋子似乎有点性别歧视,根本无视她的想法和要求。 庄萌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凡事都讲究一个因果,她从来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看着江淮玩得不亦乐乎,她唯恐下一刻就从哪儿变出来一张大嘴,一口就把江淮给吞了。 好在庄萌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qqxsnew 庄萌玩累了,往沙发上一躺,十分的乐观:“庄萌你别担心,至少今晚睡觉的地方有着落了。” 困在这屋子里不见日月的,手机也泡了水,两人也不知现在是几点钟,估摸着应该是大半夜了。 “没吃没喝的,要床做什么?”庄萌还在和自己那个进了水的手机做斗争,一千多块的东西,她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躺着更安详?” 被庄萌一提醒,滴水未进的肚子突然传来了一阵抗议,新鲜劲过去的江淮顿时感觉到一阵被自己忽视的饥饿感。 江淮无力的瘫在沙发上:“床现在都有了,所以还是不能改变被饿死的命运吗?” “庄萌,我好饿啊。我好想吃烤鱼辣卤小龙虾……啊!” 一条大黄鱼从天而降,砸在了江淮的脑门上。然后又努力的蹦跶了两下,落在江淮旁边,与被砸懵了的江淮大眼瞪小眼。 庄萌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被掰成了两半。 “……”庄萌。 “庄萌,我……啊啊啊!”屋顶突然开始下起了河鲜雨,大鱼小鱼螃蟹河虾,稀里哗啦活蹦乱跳的堆满了整个沙发。 庄萌看得目瞪口呆,缓了两秒才将江淮从一堆鱼虾蟹中扒拉出来。 江淮自己都震惊了,回过神来有些委屈巴巴:“庄……” “你闭嘴!”庄萌赶紧伸手捂住了江淮的嘴:“祖宗!别开口!别说话!可以吗?” 江淮哀怨看着庄萌,哀怨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江淮的保证,庄萌这才松开了手,看着眼前的一堆鲜货,若有所思。 江淮摸着下巴,也有了主意。 “庄……”刚一开口,就收到了庄萌的眼神攻击,江淮识趣的闭了嘴。 然后左看右看,直接伸出脚,在地上画大字。 要,火,吗? 烤鱼,烤虾,烤螃蟹? “你别乱来啊!”庄萌警告:“要不……你试一试,找找出口在哪里?” 几个小时的功夫,足以让庄萌和江淮搜遍整个礁石宫殿,空气流通房屋宽敞,啥啥都好,就是没门。 “或者能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离开?”江淮眼前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刚准备再开口,然后就见眼前的景色一晃,庄萌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圆圆的月亮。 江水流动,明月高悬,月色柔和的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这显然不是那个礁石宫殿里面的场景!他这是从里面出来啦! “庄萌,你看……咦?庄萌?你在哪儿?庄萌?” 环顾四周,夜色幽深,静溢神秘,哪里有什么庄萌! 第48章 离开 仙女骂人见过没有? 重新回到礁石宫殿内的江淮今天算是有幸见识了。仟千仦哾 “你做事前都不用思考的吗?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妖兽横行,你一个人乱跑,你是跳江时喝的水都灌进脑子里了?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你这颗移动的人形大补药主动送货上门?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某团都没有你那么积极的!可真是厉害死了!” 庄萌连珠炮似的发言,根本不给江淮插嘴的机会。 解释就是狡辩,沉默就是默认。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呢。”庄萌冷笑一声:“我是该夸你福大命大,还是赞美你无私奉献?” “好歹相识一场,我连给你超度的经文都准备好了,你竟然还回来了,真是可惜了。” “……”江淮一时无言。在发现庄萌没有跟上来的时候,他就慌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庄萌遇到了什么危险,后来一想,极有可能是纯粹被自己落在了礁石宫殿里。 这事儿吧,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江淮还是有些心虚。 好歹也是经历过几次生死同甘共苦的队友,就这么突兀的被自己抛弃了…… 在重新进入礁石宫殿的一瞬间,江淮甚至已经联想到了恼羞成怒的庄萌,会不会动手揍自己? 在庄萌开口的时候,江淮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只是没有料到,庄萌生气的点不是自己一个人跑了,而是担心自己……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庄萌说啥就是啥,绝不反驳,绝不顶嘴! 他这人啊,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等庄萌骂得差不多了,他才顶着笑脸接过话茬:“你说得都对,是我莽撞让你担心了,多谢小萌妹妹体谅包涵。” 庄萌像只炸毛的猫:“你闭嘴!谁是你妹妹?” 她哥只有庄邵宇! 江淮也不恼,依旧陪着笑脸:“那庄萌小仙女,咱们还出去吗?” “……”庄萌。 凌晨四点,两人终于成功的逃离了那个礁石所做的牢笼。 即使还要依靠江淮一路狗刨返回岸边,庄萌还是忍不住吐槽:“早干嘛去了?你说你要是不玩大半夜的家具修,我们这会儿都在家喝奶茶了。” 这一段水路看着有些陌生,并不是庄萌熟悉的伏牛镇附近。在水里时还好,这会儿爬上岸,江风一吹,冷得庄萌直哆嗦。 江淮伸手,将自己的大掌伸了过去,庄萌不解,就见江淮主动将庄萌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暖和?”再一摸手臂,连胳膊都是热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冷得唇色发白的庄萌很是羡慕,这会儿也没其他避讳,单纯的将江淮的手当成了一个暖手炉。 两人奔着有灯光的方向前进,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公路。沿着公路又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才终于打到了一辆路过出租车。 “去伏牛镇。” 正要起步的出租车司机迷茫的回过头:“你说哪儿?” 这俩湿哒哒跟个水鬼似的,就不能说个他知道的阳间地址? 第49章 四百公里 “你说这是哪儿?”继出租车司机的懵逼后,庄萌也发出了怀疑人生的灵魂拷问。 “云阳啊。”司机被庄萌这幅夸张架势给唬住了,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还能有错不成? 单纯的江淮听得满头雾水:“云阳是哪儿?离伏牛古镇远吗?” “远吗?”庄萌声音有些发颤:“位于长江下游,离伏牛镇至少四百公里,你说远吗?” 她不就落个水,怎么从江里爬起来就到云阳了? 江淮在心里合计,四百公里,开车也得好几个小时了。 “那确实是挺远的。” “你们到底走不走啊?”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了,磨蹭了这么久,也没说个具体的地儿,他这车没打开啊。qqxδnew “可先说好啊,这深更半夜的,市区以外的地方我都不去。”他可是听见了,说什么四百多公里呢,若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两是不是什么劫车的雌雄大盗呢。 庄萌有种无力感,江淮想了想,道:“先去附近找个酒店吧。”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冲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的门口。江淮摸了摸兜,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 在这个移动支付的时代,江淮很少带现金在身上。眼下他的手机泡了水,早就选择了罢工……总结出来就两个字,没钱。 “师傅,可以刷卡吗?” 出租车司机回头,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你他么在逗我。 江淮坦白:“我身上真没钱。” 庄萌摸了摸身上,不知从哪里兜里摸出了唯一一个五毛梅花硬币。 还不如没有。 “想坐霸王车?”出租车司机脸一黑:“好啊!前面就是派出所,我把你俩送过去包吃包住,连住宿费都可以省了。” “别别别!” 江淮给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钱包,又拿出黑着屏还能甩出水来的手机,用事实证明,身上是真的没钱了。 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重新启动车子,载着二人在街道上转悠了半圈,总算找到了自动取款机。取了钱,又重新将二人载回酒店门口,一来一回,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想念酒店柔软的床,想念浴缸温热的水,江淮感觉即使和钱大壮玩游戏玩通宵,也没现在这么困。 谁料刚走到酒店前台,还没来得及要个前台,就被庄萌拽了出去。 “啊?怎么了?” 庄萌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都五点了,马上就天亮了,还住什么酒店啊。” “我刚才看见门口有个便利店,去买点吃的吧,我都快饿死了。”庄萌边说边拉着江淮往外面走:“等吃完了,天就亮了。” 江淮有些不认同:“你这一身都湿透了,不去换身暖和的衣服?小心着凉明天起不来。” “一会儿就捂干了。”庄萌撇撇嘴,与其住酒店,倒不如天亮了买身干净的衣服穿。 江淮被气笑了:“做你们这一行的,都是钢筋铁骨吗?” “反正我不去,我没钱。” “谁要你出钱了?”江淮拉着庄萌,不由分说就往里面拽。 庄萌宁死不从,拼了命往门外拖。最终却还是抵不过男生的力气,被硬拖着进了酒店,看得前台的小姐姐差点打电话报警。 第50章 一间房 五百八十八一晚的标间,庄萌自认不配。何况马上就要天亮了,暴殄天物是要折寿的。 在庄萌一再坚持下,两人最终只开了一间房。 前台小姐姐不放心的再次提醒,房间里有24小时服务电话,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报警啊不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呼叫前台。 房间里有张一米二的大床,睡庄萌江淮这两个小身板,完全足够。 江淮秉承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让庄萌先去洗个热水澡。他趁着这会儿功夫,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回来。 庄萌裹着厚厚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到了老坛酸菜的味道。 这老坛,地道啊! 江淮将一堆卤蛋鸡爪玉米肠什么的堆到桌子上,解释道:“便利店只有这些了,先凑合着吃点。” 不凑合不凑合,这已经是相当美味了! 早已经饥肠辘辘的庄萌也没有客气,直接抓过一盒泡面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嘟囔:“吃的和房钱一共多少钱,你算一下,咱俩aa。回头我把钱给你……” 说到这里庄萌顿了一下,似乎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额……最近手头有点紧,可能你要多等一点时间。” 江淮有些哭笑不得:“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没听说开个房还要和女孩子aa?” 本来心无杂念的江淮,说到“开,房”两个字时,不由得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 “咳咳……今天我请客,你放心大胆的住,吃的不够就去楼下买,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庄萌迟疑:“这不太好吧……” “你不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请客吃点零食怎么了?”江淮放下手中的餐具,严肃的看着庄萌:“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那倒不是……”庄萌嘿嘿一笑:“我就是有点自我谴责,先前在江边我情绪不太好,对你太凶了。” 这么又请吃又请住还长得好看的朋友,完全应该供起来好吗? 江淮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庄萌不解:“你笑什么?” 江淮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两声,直笑得庄萌拧眉,才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要是换了别的女生要和我开一间房,我肯定怀疑她是想占我便宜。” “但是你,我对此表示十分的理解。”江淮脸上还挂着笑,不过神色却也郑重了几分:“你若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朋友之间是要互相帮助的。” 庄萌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江淮:“我穷得这么明显?” 江淮没忍住又笑了,然后十分肯定的回答:“没有!你只是在身体力行的将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发扬光大。” “……”庄萌叹了一口气:“哎,穷比的痛苦,你不懂……” 庄萌简单的给江淮说了一下什么叫做五弊三缺,自责自己当年年轻不懂事,没明白这身外之物的重要性。 江淮听得连连称奇:“真的有这么神奇?好歹还占了一个福寿,也不至于这么……” 穷。 庄萌破罐子破摔:“不怕实话告诉你,从小到大,我身上的资产加起来就没有超过500。” “去年我去医院收了些脏东西,雇主微信转我的钱我忘记给我哥,第二天一早出门一早就被一个骑车的老太太撞了。” “你敢相信?我被车撞了,还倒赔了老太太几千块医药费,不多不少,正是头一天挣的血汗钱。” 庄萌吸了吸鼻子,说多了都是泪。 “还有一次,我接了个看风水的私活,雇主给了我两千块钱的现金。我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就被扒手给顺走了。” “……”江淮抿了抿唇,默默的将碗里的火腿肠扒拉到庄萌碗里:“节哀,坚强。” 第51章 小礼物 最终庄萌还是没有抵挡住席梦思的诱惑,一头扎了进去。看她那熟睡的模样,江淮以为她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罢休,谁知一闭眼,再一睁眼,却是庄萌笑嘻嘻地在叫自己起床。qqxδnew 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生物钟,让庄萌没有赖床的习惯。 掐着点叫醒了江淮,庄萌眼中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小松鼠:“我刚刚去前台问了,酒店有提供免费的早餐。你赶快起来,别错过了。” 虽然是自助早餐不限量,但是它限时啊! 秉持着吃自己要省,吃别人要狠的原则,庄萌吃了有史以来最撑的一顿早餐。 虽然不至于吃回五百八十八来,但午饭钱绝对可以省了。 因为手机的双双抢救无效,吃过早饭之后,江淮带着庄萌先去了附近的手机专卖店。 庄萌再一次认识到拥有一个壕无人性的朋友,是多么的快乐。 几千块的手机说买就买,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还一买就买两! 快乐,且忐忑。庄萌满脸不可置信:“给……给我的?” “不然?”江淮笑:“我暂时也用不了两个手机啊。” 庄萌皱眉,她现在失去了庄邵宇这个移动银行,穷得叮当响,实在是不想把未来的钱浪费在手机上——虽然现在也没钱,但她不想某一天手机没人,账还没有还完。 江淮敲了敲庄萌的额头:“小姑娘家家的,老皱眉做什么?朋友之间送的小礼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却见庄萌听了江淮的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小礼物?你是没睡醒吗?好几千呢!” 非亲非故的,几千块钱的东西说送就送? “你家小礼物几千块起步?你这么败家,你妈知道吗?” 江淮茫然:“这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拔高,又想到江淮也是一片好心,庄萌深吸了两口气,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开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我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 庄萌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你大学还没毕业吧?父母挣钱也不容易,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父母自己都舍不得花,不是让你拿去送礼讨好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女生的。” 省吃俭用?江淮努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而且这钱也不是…… “放心,这是我自己的钱。” 庄萌翻了一个白眼:“你有工作吗?你哪来的钱?” 还不都是父母长辈给的。 果然,江淮诚实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工作。” 不等庄萌开骂,江淮又接着开口:“不过去年圣诞节和几个朋友去参加了一场电竞比赛,奖金有十万块钱。” “……”庄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多少。” “十万。” 庄萌有点想骂人,一场游戏比赛可以赢十万?凭什么她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的各种忙活,才只挣几千块钱? 江淮拉过庄萌的手,笑着将新手机放在她手里:“不要有心理负担,真的只是个小礼物而已。” “你若是不肯把我当朋友,不肯收这个礼物,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也可以。” “……”庄萌:呜呜呜~她不要这么贵的手机,她还不起! 还有,她昨天在江边对江淮是不是太凶了? 第52章 意料之外 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庄萌没带身份证,买不了长途的汽车票和火车票。江淮再次展现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提议直接打车回伏牛古镇。 庄萌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这么败家的好大儿,她要是江淮他妈,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在汽车站找了一个黑车,然后又将四百块一个人的车费生生砍到两个人六百,庄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踏上了归程。 谁料司机没准备马上出发,说还得再拉两个乘客才行!这让庄萌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更加的雪上加霜。 惨痛的事实教训一再告诉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随身携带身份证! 看着庄萌愁眉苦脸的模样,江淮笑着开导:“想开点,就当是免费旅游了。仔细想想来时的路费还省了,不亏。” 明明是神通广大人美心善小仙女,怎么就抠抠搜搜的接了地气? 庄萌哀怨的扭头看着他,房费车费生活费还有买手机的钱,加起来快五千了,怎么能想得开?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庄萌就忍不住磨牙,等她回了伏牛古镇,一定得将他们扒一层皮下来! 趁着司机下车揽客的功夫,江淮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靠到庄萌耳边:“你是事先发现了那水里的妖兽,想要跳下去为民除害吗?我是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了?” 这是江淮后来自己脑补出的情节,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儿。所以他得解释解释。 “你也不能怪我啊,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跳下去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解释之余,江淮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有一说一,你是我见过最神勇最厉害的女孩!” 神他么神勇!庄萌斜眼看着江淮:“钱大壮把我推下去的。” “啊?”这下轮到江淮不淡定了:“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你说的什么意思?钱大壮?” 庄萌看着江淮,目不转睛,一字一顿:“是钱大壮,伸手,把我,推到,江水里的。听清楚了吗?” 看着庄萌如此郑重的神情,江淮心态崩了,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大壮……大壮他虽然嘴贱了一点,但心不坏啊,啊?” “庄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呜呜呜,不是大壮让我们去救落水的刘萍萍吗?怎么又变成他推你了?” 会有什么误会呢?当时江边可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对了,也不知道那个刘萍萍得救了没有。江水湍急,还有水蟒出没,只怕是凶多吉少。 庄萌晃了晃手中的新手机:“我刚给王叔发信息问了。” “他昨晚在刘萍萍家喝酒,刘萍萍给他做了一桌子的硬菜。” 这包含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啊?”江淮再次懵逼,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一次又一次的崩坏了他那单纯的世界观。 愣了好一阵,江淮才反应迟钝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他怎么能这样呢?我给大壮打电话……” “嘟……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53章 蛇 “庄萌……”江淮惴惴不安,欲言又止。 看在大包零食和手机的份上,庄萌觉得没必要瞒着他,感觉挺欺负人的。 “你放心,推我下水不是钱大壮的本意,我不会记恨他的。” “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钱大壮当时身上沾染了一股子妖气,但是很淡。当时一心想着救人,并未做他想。” 谁能想到刘萍萍落水根本就只是随口编的借口呢? “你是说……”江淮不敢置信的看着庄萌:“那大壮不会出事吧?” 看着江淮着急担忧的模样,庄萌宽慰:“你放心,按常理来说,寻常妖兽不会轻易犯下杀孽,有损修行。” 江淮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就听庄萌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不过如果是昨天追我们的那条蛇妖的,可能它,就不太讲理了。” “……”按照庄萌这说话大喘气的方式,江淮觉得自己迟早死在她手上。这一天天惊喜交织跌宕起伏的,他这颗脆弱的小心脏早晚得罢工。 江淮记挂着钱大壮的安危,偏偏电话又打不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下了车,就去找那黑车师傅的身影:“师傅,别等其他人了,现在就走!” “我加钱!” 坐在车里的庄萌想阻止都来不及,这个败家玩意儿! 千里迢迢这个词虽然有些夸张,但实打实的也有好几百公里,即便有了金钱的加持,等庄萌江淮二人赶回来时,也已经是下午了。 用庄萌的话说,要是钱大壮真有什么不幸的话,这会儿怕是也已经……凉了。 经过村口时,两人先去了王半仙家,谁料王叔家里并没有没人,这会儿连他的电话也没人接了。 左右已经到家了,庄萌倒也不着急,只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感应到了隐隐约约的妖气。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江淮下意识的捂着鼻子,虽然这味儿不如钱大壮在厕所里吃螺蛳粉来得那么猛烈,但是更腥,更冷,熏得人直犯恶心。 “是蛇。” 随着庄萌一语中的,江淮就看见了摆在庄萌家门口的蛇,花花绿绿的有十来条,吓得江淮一激灵。退后两步站定,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蛇一动不动甚至有的翻着肚皮,宛如死蛇。 “蛇都死了,先进去再说。” 这些虾兵蟹将,庄萌还并未放在眼里。就是苦了江淮,踮着脚跟在庄萌身后,小心翼翼的避过这些蛇。哪怕已经知晓是死蛇,他也担心踩着了谁的尾巴一个暴起咬他一口。 “庄萌……”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刚欲开口,就瞥见院子里更多的死蛇。 篱笆上、花架上、茶桌上椅子上,更多的脚下的地上,或直挺挺的躺着,或软趴趴的挂着,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门口那两只手数得过来的尸体,跟眼前的比起来,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江淮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自后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莫名的鼻腔一酸,钱大壮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大壮!大壮!” 第54章 蛇窝 “江淮?是你吗?” 在江淮的声声呼唤下,二楼传来了试探的回应。 “大壮!” “江淮!” 江淮也顾不得这尸横片野的惨状了,噔噔噔的往二楼奔去。 见着人平安无事,庄萌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刚走到楼梯口,钱大壮也哭喊着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因为跑得匆忙,拖鞋都只穿了一只,身上裹着小被子,头上顶着大斗笠,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猫。 就……丑得离谱。 江淮及时刹车,也没能阻止钱大壮乳燕投林的相拥。 “江淮!你死哪儿去了?你怎么才回来!吓死爸爸了!”江淮被扑得后退一步,嫌弃的推了推钱大壮:“松手松手,老子可是直的。一晚上不见,你怎么哭哭啼啼跟个女人似的?” “江淮!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好恐怖啊!跟捅了蛇的老窝似的!我现在想起来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被推开的钱大壮改抓着江淮的胳膊,痛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你昨晚去哪儿啊?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只顾着和小萌妹子出去嗨,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 “嗨你大爷!”不提庄萌还好,一说起这个,江淮就火冒三丈:“你他么就是活该!你说这么多蛇是不是都瞎啊,怎么就没一条咬中你的?” “……啊?”钱大壮愣了愣,这不是他想要的兄弟情深。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推庄萌?你知不知道庄萌不会游泳?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钱大壮更懵:“我什么时候推庄萌了?” 江淮气不打一处来:“你装什么傻?认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看出来,你心肠这么歹毒!” “若不是庄萌运气好,被你推进江里,这会儿没有淹死也冷死了,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 “钱大壮!我真是看错你了!”江淮骂得那叫一个痛快,等骂完了才发现钱大壮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江淮更觉得气愤:“你倒是说话啊!解释啊!” 一言不发是代表默认了吗? 钱大壮:“我…我要说什么?” “我他么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江淮暴躁! 钱大壮默默的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这种身体被包围的状态能带给他自欺欺人的安全感。仟千仦哾 “那……”钱大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眼神躲闪,声音压得极低:“江淮,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 江淮心里一紧,还不等想清楚该怎么回答,就听庄萌在楼下招呼。 “你俩杵在那里干什么呢,下来干活。” 庄萌声线偏柔,却自带一分威严。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钱大壮,就被江淮连拖带拽的拉下了楼。 庄萌直接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大火钳,让他们把这些死蛇的尸体都捡到一起。 “我不去我不去……”钱大壮一百个不乐意,连头发丝都在身体力行的表达着对这些蛇的抗拒。 “这死蛇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江淮十分诧异。 尤其是看着庄萌神色坦然的穿梭在蛇堆之间,似乎江淮自己也跟着生出了无限勇气,再反观钱大壮的怂样,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第55章 人间实惨 钱大壮一边被迫给蛇收尸,一边发自肺腑的鬼哭狼嚎。 庄萌用符纸做引,点燃了这一大堆死蛇。熊熊火焰中传来‘滋滋’的细响,没过一会儿整个院子都弥漫着烤蛇肉的香。 “江淮啊,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吓人啊~要不是小乖,我就真的被蛇咬了!”钱大壮哭诉着昨晚惨状的同时,眼泪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你说这些吓人的玩意儿,烤出来咋就这么香呢?” 倍受魔音荼毒的江淮都懒得搭理他,跟在庄萌的身边,时不时给庄萌汇报从钱大壮得来的情报。 钱大壮不承认自己去过江边,更不承认推过庄萌,江淮钱大壮两人争执不下,差点打起来。 而作为受害人的庄萌,不仅要收拾这一院子的尸体,还要给两人劝架,着实有些头大。 不过,看钱大壮的神情不像作假。显然对于他在江边石崖上的所作所为,他自己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遭遇了一晚上蛇群恐吓,如今还要面临友谊破裂的惨状,说起来也是人间实惨。 “先把院子里收拾干净吧,大壮的事情以后再说。”庄萌宽慰江淮,钱大壮这种记忆缺失的情况不常见,她得好好想想。 倒是这一院子的死蛇,刚捡完,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一条,让人有些烦躁。 按照钱大壮的说法,最先发现有蛇的是小乖——就是庄萌捡回来那只小橘猫,小乖是钱大壮自作主张给它取的艺名。 钱大壮见小乖在门口蹦来蹦去,还以为是它自己给找了个玩具,谁料定睛一看竟然是条蛇。 还没等钱大壮走近观望观望这传说中的‘龙虎斗’,就惊讶的发现,门口嘶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少说也有十来条。 这些冷血的爬行动物,像都是商量好了似的,都冲着庄萌家而来。瘦弱的小乖在门口跳来跳去,像个尽职的守门小将军,可惜敌众我寡,终究还是蛇群数量上取得了优势。 说到这里,钱大壮又忧心忡忡的问江淮:“你说这屋子不会是有什么古怪吧?”仟千仦哾 “你是不知道,那些蛇一群一群的爬进院子,差点没把我给吓尿了!” 原本气势汹汹嘶嘶吐着信子的蛇群,在进入庄萌家那道大门之后,便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开始扭动翻滚起来。即便能挣扎着爬到楼梯口,也再也不能动弹了。 “你说……这地方是不是像那什么百慕大一样……”钱大壮忧心忡忡。 “不是。” 听了江淮的转述,庄萌给江淮解释道:“这房子在我记事起,便已经布下了结界,妖物精怪根本进不来。” 江淮:“那这些蛇……” “这种小蛇根本不能称之为妖。”庄萌垂眸想了想,想出了一个通熟易懂的说法:“就像渔民捕鱼,这结界就是渔网,成了精的妖兽就是那大鱼,无论怎么挣扎冲刺,就冲破不了这张网。” “而这些被驱使的普通小蛇,不过是江中的虾米,根本不在渔网的考虑范围之内。” “咚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猛烈急促,如厉鬼拍门。 第56章 来者不善 钱大壮被这突兀的敲门声吓得眉毛一跳,莫名的就想起了昨晚门外那个黑影。粗壮的、庞大的、至少有两层小楼高的黑影,像是一条昂首的巨蛇。 门被黑影晃得砰砰作响,仿佛整个房子都在晃悠。 这么一晃神间,庄萌已经走到了门口,抬手欲开门。 “不要!” 钱大壮大叫一声,却也来不及阻止庄萌的行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群男女老少,并不是钱大壮以为的什么巨蛇,都是熟悉的面孔。 庄萌回过头来,问钱大壮:“怎么了?” 钱大壮摆摆手,示意庄萌你继续,你随意。 “庄萌!镇子上都是蛇,大街小巷都是死蛇,这些是不是你弄的?”qqxsnew 带头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伏牛镇出了名的混子,偷鸡摸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听说前几年才从监狱里放出来。 “不是。”她又不是吹笛子的,还能指挥这么多爬虫? 庄萌再次扫了一眼门外的众人,虽然看着眼熟,但也只是勉强叫得出名字的邻居,大多属于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那一批的。 庄萌之前与这类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怕是来者不善。 “你说不是就不是?”张彪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看上去来着不善:“我们顺着死蛇一路寻过来,刚好就寻到你家门口,这你怎么解释?” 庄萌神色冷漠:“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那依我说,蛇说不定就是从你家里跑出来的。”张彪就是个无赖,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瞧:“青天白日的,你在院子里烧什么呢?” 庄萌轻哼一声:“蛇。” 张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庄萌说的是在烧死蛇。眼珠子一转:“现在整个伏牛镇都是死蛇,也不知犄角旮旯有没有活的,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帮你一起看看。” 说着就要往里面闯。 庄萌长臂一伸,手持火钳挡在了张彪面前。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我家暂时不欢迎外人,还请各位各自回去。” 张彪冷笑:“怎么?家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们进去?” 身后有人附和:“不会就是引蛇的东西吧!” “可不是!庄家几辈人都是这样,一天神神叨叨的!说不定这些就是死蛇,都是庄萌故意弄出来的!” 众人越说越起劲,人多势众,试图用人数的优势硬闯私宅。 “干什么干什么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钱大壮嗓门大,身形也壮,往庄萌身后一站到底,跟个小山似的堵在了门口。 江淮站在庄萌另一侧,直接掏出了手机,冷着脸:“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可是犯法的,谁若是敢再轻举妄动,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放心,现在的智能手机功能齐全。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将诸位的面容一一录下来,保证谁也跑不了!” 张彪啐了一口:“呸!我当是有多见不得人呢,原来是藏了两个野男人。” “庄萌,你不让我们进你家院子,可是说明你心里有鬼?” 第57章 麻烦 “你为什么非要进我家院子?”庄萌目光如炬,似能看破人心:“想要去我家做什么?” 昨夜才出现的死蛇,今早就有人指名道姓的找上门来,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谁知道会不会打着找蛇的幌子,去屋里偷东西,或者,放一些抹黑庄萌家的东西。 庄萌突然动了,以钳做剑,甩得虎虎生风。用手中的火钳的舞出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剑花,吓得面前的乌合之众不禁后退了半步。 然后,徒手将火钳插进了门口的青石之中。 庄萌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想硬闯我家?尽管一试。” 不少人都被庄萌这一手吓到了,心生退意,连钱大壮也看得十分意外,乖乖,这简直就和萌不沾边啊,金刚怪萝莉? “要不…彪哥…就算了吧?”有人小声提议,他们不过是过来给张彪凑个人头,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架斗殴可是要坐牢的;再说了,庄萌这丫头从小就邪乎,实在是没必要扯破脸。 “小萌。”人群中突然有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围在小萌家做什么?”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刘萍萍缓缓走来。 “彪哥,你别欺负小萌啊。” 张彪闻声不禁多看了刘萍萍,目光猥琐又直白,然后将嘴里含着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狠狠道:“行,老子今天也不强人所难!” “只是大伙儿记住,是庄萌心里有鬼不愿意让我们进屋的!以后若是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长虫,庄萌你得拿个说法出来!” “你还要不要脸了?”江淮震惊:“庄萌昨晚都和我在一起,这些蛇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惜张彪根本不搭理江淮,大手一挥:“走!” 众人随着张彪的招呼,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跑什么?”江淮追上去想要理论:“喂!你们把话说清楚再走!” 庄萌一把将江淮拖住,摇摇头:“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你犯不着和他们理论。” 江淮气得腰子疼,单手叉腰:“那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就是!”钱大壮附议:“庄萌你别怕,有我和江淮在呢!” “这帮孙子就是仗着人多,一群乌合之众,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怕谁呢!” 不是他钱大壮吹牛,高中时候无论是街上的小混混还是隔壁学校的校霸子,论打架,他就没有输过谁。 “你们……”刘萍萍小手轻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模样:“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说着,上前两步,伸手想去拍江淮的肩膀。 江淮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缩到庄萌背后:“你想干什么?” 刘萍萍收回手,也不生气,笑道:“庄萌还小,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的,你可不能欺负她!” 院子里的这些蛇都没这么恶心! 庄萌忍着暴躁,挑了挑眉:“你找我有事?” “没事啊,我们俩不是好姐妹嘛,我没事不可以找你玩吗?”刘萍萍一脸天真。 “那好,我找你有事,进来吧。” 第58章 居然不相信我 看在远处葡萄架下的两个女人,钱大壮忍不住和江淮嘀咕:“这女的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上来就一副亲昵熟悉的样子,可恕他眼瞎,真没看出来她和庄萌有多好。 妥妥的塑料情,不像他,和江淮永远都是父慈子孝。 刘萍萍看着头顶上的葡萄藤,一脸向往:“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一个秋千呢,小时候大家可羡慕你了。” “小萌,你都多少年没请我来玩了,你家都大变样了,我都快记不起你家以前的样子了。”刘萍萍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脸嗔怪。 可惜庄萌半点要配合她的意思,冷着脸,问道:“那你还油条店后面那条隐秘的通往江边小路?” “昨天钱大壮告诉我,你从那里掉入江里了。” “什么?”刘萍萍大吃一惊,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昨天你和江淮去约会,我就直接回家了啊!” 庄萌似笑非笑的看着刘萍萍,不置可否。 刘萍萍顿时就急了,红着眼眶哭诉:“小萌,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也很想相信你啊。”庄萌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萍萍:“要不你先告诉我,你这身上淡淡的妖气是怎么来的?” 刘萍萍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声音之响亮,把旁边讨论的钱大壮和江淮都吓了一跳。 措不及防的钱大壮摸着胸口:“这娘们突然嚎一嗓子,是想吓死个人呢?” 江淮看了钱大壮一眼:“前几天你不是还要追她,怎么今天就不待见了?渣男。” 还是个没眼光的渣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钱大壮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追她了?要追,我也是追庄萌这样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大长腿啊……啊!你又打我?” 江淮斜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打你都是轻的!” 钱大壮还想还嘴,就见刘萍萍抹着眼泪跑了过来。一把推开看热闹的两人,哭哭啼啼的跑出了门。 钱大壮被推了一个趔趄,满头问号,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江淮两步走到庄萌身边,一脸关心:“你没事吧?” “嘿,她能有什么事啊?”钱大壮听得一乐:“你没见人都被他说得哭着跑了嘛。” 你这恋爱的滤镜未免太厚了吧? “没事。”庄萌摇摇头,甚至带了一点浅笑:“你俩捡了一下午的蛇,辛苦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吃火锅,犒劳犒劳你们。” 钱大壮受宠若惊:“庄萌你太客气了!你简直比我亲妹子还亲!” 江淮面露苦色,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建议:“你们江城的火锅,可以不要那么辣吗?” “可以煮个鸳鸯锅。”钱大壮一边建议一边嫌弃:“江淮不是我说你,在这方面,你弱得跟个娘们似的。” 鸳鸯锅?吃了能见鬼的那种? 江淮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成精,一脸抗拒:“那倒也不必。” 江中一夜游什么的,他可没打算再经历一次。 第59章 灾星祸害 看在远处葡萄架下的两个女人,钱大壮忍不住和江淮嘀咕:“这女的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上来就一副亲昵熟悉的样子,可恕他眼瞎,真没看出来她和庄萌有多好。 妥妥的塑料情,不像他,和江淮永远都是父慈子孝。 刘萍萍看着头顶上的葡萄藤,一脸向往:“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一个秋千呢,小时候大家可羡慕你了。” “小萌,你都多少年没请我来玩了,你家都大变样了,我都快记不起你家以前的样子了。”刘萍萍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脸嗔怪。 可惜庄萌半点要配合她的意思,冷着脸,问道:“那你还油条店后面那条隐秘的通往江边小路?” “昨天钱大壮告诉我,你从那里掉入江里了。” “什么?”刘萍萍大吃一惊,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昨天你和江淮去约会,我就直接回家了啊!” 庄萌似笑非笑的看着刘萍萍,不置可否。 刘萍萍顿时就急了,红着眼眶哭诉:“小萌,你不相信我?” “我也很想相信你啊。”庄萌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萍萍:“要不你先告诉我,你这身上淡淡的妖气是怎么来的?” 刘萍萍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声音之响亮,把旁边讨论的钱大壮和江淮都吓了一跳。 措不及防的钱大壮摸着胸口:“这娘们突然嚎一嗓子,是想吓死个人呢?” 江淮看了钱大壮一眼:“前几天你不是还要追她,怎么今天就不待见了?渣男。” 还是个没眼光的渣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钱大壮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追她了?要追,我也是追庄萌这样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大长腿啊……啊!你又打我?” 江淮斜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打你都是轻的!” 钱大壮还想还嘴,就见刘萍萍抹着眼泪跑了过来。一把推开看热闹的两人,哭哭啼啼的跑出了门。 钱大壮被推了一个趔趄,满头问号,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江淮两步走到庄萌身边,一脸关心:“你没事吧?” “嘿,她能有什么事啊?”钱大壮听得一乐:“你没见人都被他说得哭着跑了嘛。” 你这恋爱的滤镜未免太厚了吧? “没事。”庄萌摇摇头,甚至带了一点浅笑:“你俩捡了一下午的蛇,辛苦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吃火锅,犒劳犒劳你们。” 钱大壮受宠若惊:“庄萌你太客气了!你简直比我亲妹子还亲!” 江淮面露苦色,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建议:“你们江城的火锅,可以不要那么辣吗?” “可以煮个鸳鸯锅。”钱大壮一边建议一边嫌弃:“江淮不是我说你,在这方面,你弱得跟个娘们似的。” 鸳鸯锅?吃了能见鬼的那种? 江淮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成精,一脸抗拒:“那倒也不必。” 江中一夜游什么的,他可没打算再经历一次。 第60章 阴阳锅 “庄萌!你给我出来!” 没等到火锅锅底主开,倒是先等来了一个熟人。 “谁啊?这么会挑饭点?”钱大壮笑着吐槽,还不等他起身去开门,院门就被猛的推开,一个满脸火气的大婶站在门口。 是刘婶。 “庄萌!你个小贱蹄子,你和我女儿说了什么?萍萍回家哭了几个小时了!” “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啊,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江淮赶紧起身,挡在了庄萌面前,挡住了刘婶的靠近。 江淮皱着眉:“这位大妈,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呸!”刘婶恶狠狠的瞪着江淮身后的庄萌:“她欺负我家萍萍的时候,可客气过?你个挨千刀的,你到底和萍萍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不过是问了她几个问题……”庄萌刚一开口,就被刘婶尖叫着打断了。 “是你!一定是你!庄萌你这个灾星!你这个祸害!” “你害死了她爹还不够!你还要来害我的女儿!我跟你拼了!”刘婶藏在背后的手,竟然握着一把菜刀,一把砍了过来。 庄萌拉着江淮往后一躲,然后一个回旋踢,直接踢飞了刘婶的凶器。仟千仦哾 刘婶被震得手腕发麻,震惊地看着庄萌:“你……” 她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呢,菜刀就不见了! 连同菜刀一同消失的,还有刘婶为母则刚的勇气。 不禁就想起了以前,庄萌这丫头从小就邪乎,如今比起从前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看在王叔的面子上,今天我不会报警。”庄萌神色淡淡,却疏远冷漠。 “下不为例。” 谁知刘婶却直接往地上一坐:“哎哟喂,要打人了!你们三个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哟……” “???”钱大壮拿着筷子满脸问号,他就是单纯个群众,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好吧。 坐在地上的刘婶却是越想越伤心:“造孽啊!庄萌,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啊!你要这么欺负我!” “你害死了我男人,害得我变成了寡妇,还要来害我的女儿!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啊……” 祸害,当真是好多年没听到过的词了,庄萌神色一冷:“看来,你是不想借王叔这个面子?” “你少提他!若不是因为你这个祸害,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都是因为你!” 庄萌从地上拣起了那把菜刀,笨重的菜刀在庄萌掌间灵活的转动,锋利的刀锋折射出渗人的寒光,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钱大壮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不至于不至于,庄萌妹子!真的不至于!” “江淮,你快拦着点啊!” 江淮扭头狠狠瞪了钱大壮一眼,凶狠程度仅次于此刻的刘婶,心道死胖子你可闭嘴吧! 相比二人的激动,拿着刀的庄萌则平静多了,神色平静,漫不经心:“刘婶,我这个人不太爱记仇,但不代表我好欺负。” “我若是真的背负人命,害死了谁,自有警察和法律惩处。” 第61章 出事 庄萌自认不是一个什么烂好人,小时候被欺负狠了,心里也会想着报复回去。 不过有时候实力不允许,也只能在心里臆想一番,自己给自己消气。 钱大壮拿着筷子默默的干饭,见庄萌脸色不好,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怎么说呢,他觉得庄萌拿菜刀的样子,超脱了“萌”的范围,甚至有点凶悍。 心事重重的庄萌并没有吃几口,起身去厨房,另起了一个锅。 以符火点燃,以香烛为印,一直关注着庄萌的江淮,一看这熟悉的架势、熟悉的锅底、熟悉的花纹,吓得整个人都差点飞起来。 厨房中烟雾寥寥,连带着庄萌的身影也变得模糊飘渺起来,影影绰绰,似乎有陌生的身影在厨房里闪过。 还不止一个! 江淮赶紧低头干饭,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结果一口鲜香麻辣的毛肚刚入口,就被辣得眼泪都快奔出来。 “至于吗?我又不跟你抢。”钱大壮一边幸灾乐祸的吐槽然后,一边搓着胳膊:“奇怪,我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冷,后背冷飕飕的?” 可额头上明明还挂着被辣出来的薄汗啊! 江淮脸色微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大白开,着急的脱口而出:“不!你不冷!” “??”钱大壮嫌弃的看着江淮,你是不是有病? “庄萌妹子怎么还没回来?”钱大壮把筷子一放:“我去叫她,忙活了大半天,她都没吃几口。” “不要!” 让钱大壮去厨房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不得把他吓傻了? 江淮猛的起身:“我去吧,我去叫她。” 钱大壮打量了江淮两眼,顿时笑得猥琐起来:“至于吗?至于吗?紧张成这样?爸爸还能挖你的墙角不成?” 话是这么说,人却是跟在江淮的身后一起走到厨房门口。 好歹还是借住在别人家呢,让主人家在厨房里独自忙活,他俩在外面大吃特吃,钱大壮良心上怕是过不去。 “庄萌……卧槽!你跟过来干什么?”江淮刚一开口,就发现了身后跟过来的钱大壮,连忙把他往外面推。 “过去过去!快去那边坐着!” 冷不丁被推了一个趔趄的钱大壮再次懵逼,小老弟,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你这护食护得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钱大壮也没多想,难得江淮这个雏鸟开窍,做爸爸的自然是要全力配合。 一边退回桌子边,一边笑着问庄萌:“妹子,你是知道江淮不吃辣,特意给他煮的鸳鸯锅吗?” “……”江淮无语凝噎,排位送人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视力这么好? “不是。” 庄萌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本正经:“在我们伏牛镇,鸳鸯锅是特意给亡者准备的。” “嗯?”钱大壮意外,这是什么说法?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传统,鸳鸯锅又叫阴阳锅。一锅分阴阳,生者食红汤,亡者尝白汤。” 阴阳两隔,同用一锅,便可借此阴阳相见,共诉哀思。 钱大壮一愣,紧接着发出了杠铃般的狂笑声:“哈哈哈哈!江淮,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肛肠科了!” 第62章 惊雷 刘婶一个劲的苦苦哀求,哭得肝肠寸断,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庄萌家撒野的泼辣劲儿。 庄萌倒也没有拒绝,先大致问了一下刘萍萍失踪前后的情况。 按照刘婶的说法,从庄萌这里回去后的刘萍萍心情不好,在家里哭得眼睛都肿了。晚饭都没吃,后来九点钟左右,才病恹恹的出了门。 即便是有求于人,刘婶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若不是庄萌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萍萍也不会……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半仙诧异:“庄萌好心帮你,萍萍不见了你怎么能怪到庄萌身上?” 刘婶委屈:“本来就是……” “我家萍萍就是从她家回来后才不见的。若不是庄萌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她怎么会想不开?” 庄萌翻着白眼,看着刘婶救女心切的份儿上,不想和她做无畏的口舌之争。而是指出她觉得奇怪的地方:“人是昨晚半夜不见的?怎么今早上才出来找?” 镇上人并不多,即便是夏天,大排档夜啤酒什么的营业时间也不过是十二点左右。 “难听?有多难听?” 谁料隔了着不远的江淮却几步跨了过来,冷着脸质问:“有你骂‘小蹄子’、‘祸害’、‘灾星’难听?有你提着菜刀去庄萌家找麻烦难看?” “要点脸吧你们!刘萍萍不见了关庄萌什么事?庄萌是她爹还是是她妈啊?” 庄萌一脸无奈:“说正事呢,别闹。”仟千仦哾 江淮挺了挺胸:“我就看不惯她欺负你!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搁这道德绑架怨天尤人的恶心谁呢?” 庄萌不动声色的捏了捏 刘婶此刻的脸色,那叫一个变换多端五彩缤纷。不过碍于此刻确实是有求于人,最终忍了又忍没有发作出来。 想到下落不明的刘萍萍,不免又悲从中来,不能自抑的哭了起来。 “……”听得庄萌差点就撂挑子,出事这么久,不是哭就是埋怨,一点有用的都没说。 好在伏牛镇地处江边,对于坠江落水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自有一套应对流程。 像庄萌这种旱鸭子万中无一,大多都是游泳的一把好手。附近岸边寻了没找到人,还有渔船和潜水装备,找人捞尸一条龙服务。 不过这妖气如此之重,怕不是简单的落水这么简单。 庄萌正在和王半仙讨论这蹊跷之处,忽听得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 “出了什么事?”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一声响震懵了。 “不知道哎,像是打雷。” “像是从山顶从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听得人眉头直皱。见王半仙脸色不好,庄萌不免关心:“怎么了?王叔?” 莫不是刘萍萍的事情有变动? 那刘婶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王半仙透过漆黑的墨镜,望了望那绿树成荫的山顶,眉头皱得更厉害:“怕是要出事了。” “李瀚,陈胜,你两腿长,去伏牛石看看,听着声音像是从那儿传来的。” “现在啊?” 李瀚不情不愿,不过王半仙在街上一向人缘不错受人尊敬。看着老年人的面子和大长腿的份上,两人还是不情不愿的上了山。 第63章 快来救人啊 谁料李瀚二人走了还没有五分钟,伏牛石所在的那片山头就冲出来一个血淋淋的男人。 “救命啊!快来人啊!” “石头砸死人了!快来救人啊!” 浑身血迹大喊大叫的男人瞧着眼熟,庄萌记不得名字了,只知道大家叫他苟老三,是张彪的忠实狗腿子之一。 镇上空闲出来的人都聚集在这江边了,眼睁睁的看着苟老三从山坡上滚下来,不少人跑过去询问情况。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从山下滚下来了?” “苟老三,你这一身的血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苟老三几乎是哭着嚎出来:“你们快去救救彪哥吧!他被砸下来的石头压住了!流了好多血,再不去救他他就要死了!” 王半仙十分敏感:“炸什么石头?” 苟老三不敢隐瞒:“彪哥不知从哪里找的雷管,说要去山上把那青牛石炸了!” 王半仙震惊:“你说什么?” “……有一块碎落的石头正好砸在了彪哥身上,压得彪哥动弹不得!王半仙,你先别一直问了,大伙儿赶紧跟我去救人啊!” “救什么救?”王半仙气不打一处来:“妈了个巴子的!怎么不砸死你们这群**崽子!” “龟儿子的,自己想死,还想拖累整个伏牛镇的人?” 王半仙骂骂咧咧,一把推开苟老三这个挨千刀的:“庄萌!跟我上山!” “张彪这个瘪犊子要是没落气,老子亲自送他一程!” 张彪这人在伏牛镇的风评一直不太好,偷鸡摸狗的惹人厌烦。只是好歹是条人命,又见王半仙带头走在前头,周围的街坊三三两两的也站出来几个人,跟着王半仙往山上走。 王半仙一路走一路骂,从王八羔子到仙人板板,把张彪的列祖列宗都逐一问候了一遍。 庄萌不停安慰:“王叔你别太激动,他们已经打了报警电话,120和110都在路上了……” 私藏炸药和救死扶伤两不误,一点也不耽搁。 “你懂个屁!”王半仙此刻就跟个炸毛的刺猬似的,逮谁蛰谁。 “王叔,你别瞎担心了,那张彪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为他生气不值得。”江淮附和着庄萌的话,这王半仙一把年纪,边路跑边骂的,脸都气红了。江淮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撅过去。 王半仙瞪了江淮一眼:“闭嘴吧你,你屁都不懂!” “……”江淮,这个老头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一路奔到了山顶,已经看到了伏牛石景点介绍的招牌。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伏牛石所在的位置。 只是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原本光滑的山石崩成几大块,地上全是碎屑;笔直翠绿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倒着,树皮翻飞,露出了里面暖黄的木色。 更惨的是被压在石头下的人。腰部以下几乎全部被砸进了土里,上有巨石盖着,根本无法动弹,只看到源源不断的鲜血从石头边上流出来。 手指还在微微抽动,人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早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 第64章 眼皮子直跳 无论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落入水里那就是我的! “这算哪门子规矩?”庄萌气得像个胀气的河豚:“既是江水之灵,他还敢生吞魂灵不成?” 也不怕九天神雷劈了他! 王半仙也觉得气恼,他活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河神! 虽然,他本来也没见过真的河神。但是,名字里都带了一个“神”了,不都应该仙资绰约高冷飘渺,哪能这般小肚鸡肠威胁报复? “江里的这位,只怕……”王半仙话还没有说完,屋外突然就响起了惊叫声。 “鬼啊!啊啊啊啊!草!” 王半仙与庄萌二人脸色一变,夺门而出,就见钱大壮急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江淮亦是一边惊呼着“卧槽”,一边和方致远一起向庄萌所在奔来。 嗯……毕竟庄萌身边,安全。 “……吾乃河神座下使者!你们如此大逆不道,河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区区凡人,河神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都不用问,那骂骂咧咧喋喋不休的大鲤鱼,正不甘心的在木脚盆里蹦跶着,用事实生动的演示着几位受惊的原因。 江淮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不去没那么苍白:“它它……它会说话!”qqxsnew “传话的傀儡而已,不用怕。”庄萌话音刚落,就见王半仙已经折返回屋里拿了个旧香炉出来。香灰往地上大鲤鱼身上那么一洒,顿时没了声。 处理好了大鲤鱼,王半仙又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这三个小屁孩解释? 这鱼肚子里有个收音机? 庄萌看向三人,有些歉意:“是我疏忽了,没吓着吧。” “也没,没怎么吓着……”江淮下意识的就想说不怕,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胆子比小姑娘还小? “我刚和大壮正讨论鲤鱼是红烧还是清蒸的好,它突然出声,就挺意外的……对!就是意外,不是害怕……” 庄萌点点头:“没吓着就行。” 见鲤鱼没了声响,钱大壮缓过一点劲来,惊魂未定的挪到方致远面前:“快给我两巴掌,打醒我!妈的,昨天喝了假酒,都出现幻觉了!” 方致远还没回应,江淮就已经撸起了袖子:“让我来。” “……你大可不必。”钱大壮连连退了两步,有点想哭:“胖爷上半夜还在酒吧里蹦迪呢,下半夜怎么就突然换成了乡村鬼故事。” 还是被一条鱼给欺负了,说出去都丢人。 庄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来口,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倒是王半仙,很有经验的拍着钱大壮的肩膀安慰:“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呢,还能被个小鱼小虾吓到?心中有正气,诸邪不近身。” “那倒也是,胖爷一身正气。”钱大壮摸摸下巴,刚才是他措不及防被突然唬到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 “嘿,有刀没?” 江淮不解:“你要做什么?” 钱大壮:“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圆呼呼的大脸上,一双睿智的小眼迸发出了福尔摩斯上的光芒:“你看那鱼肚子,又大又鼓,我赌五百块,里面肯定藏了个录音笔。” “……”江淮 “???”庄萌 “……”王半仙:“你说得没错。” 江淮:“你开心就好。” 第65章 蛇祸 江淮拨了钱大壮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索性也这么大人了,没有走丢的道理。江淮顾不上找人,被王半仙拉去做了壮丁。 虽然专业的事情江淮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但搬东西扛桌子这种力气活,王半仙表示差遣得很顺手。 先到伏牛古镇的是救护车,不一会儿消防队和警察也来了,等把人救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看够了热闹,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很快村口就只剩下庄萌一个人。 庄萌摸出手机看了看,一点三十分,肚子里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不知道忙碌的王叔是不是忘记了,碑石下还有个人。一个还没吃午饭的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提醒一下,手机倒是先一步响了。 一串十分熟悉的数字。 “喂。”庄萌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江淮就哇哇哇的吼了起来:“不得了呢!出大事了?庄萌!有蛇!有蛇!好多蛇!” “乌梢赤练菜花,眼镜银环五步倒!卧槽!连竹叶青和白娘子都来了~呜蛇展会都没这么丰富!” “你现在在哪儿?” 江淮:“刚出门,准备给你送饭呢。” “这么多蛇看得我眼花缭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都不知道怎么下脚。” “回去!”庄萌在电话那头吩咐:“别管什么饭了,用最快的速度先回我家。” “墙角四周我撒了雄黄,蛇进不来。” 与此同时,太阳高照的村头起了薄雾,像是一层朦胧的轻纱,不断推进,企图将整个镇子笼罩其间。 符纸在庄萌手中无火自燃,微弱的点点火光,细若尘埃,却一下子驱散了雾霾。 妖气。 不似刘萍萍身上那种残留的淡薄的几乎不可寻见的妖气,而且厚重的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薄雾就像是一种试探,妖气弥漫在村口四周,背后的妖兽藏头露尾,蓄势待发。 “……喂?你还在听吗?庄萌?庄萌?”江淮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庄萌一边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一边举起手机回复江淮:“嗯,我还在。” “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刚才差点被蛇咬了……不是,是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遇到麻烦了。”江淮懊恼,怎么老是被庄萌的话题带跑。 “我没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已经到你家了。” “嗯。”庄萌点点头,似乎意识到江淮看不见,又补充道:“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 “咦?好像有人敲门?” “我先去开门,一会儿再说……” “先别开,江淮,江淮?”任凭庄萌怎么呼唤,电话那头都没有了声音。 “江淮!” 依旧无人回答,只有“嘶嘶嘶”的声音,像是从电话那头响起,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烈日当头,地面被晒得滚烫,可依旧有无数的蛇类从隐秘处爬出来。 大的怕是得有胳膊补,小的不过寸许长,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吐着信子,无惧危险的向着伏牛古镇而来。 第66章 大壮 “大壮?”江淮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口的人,都走到门口了,你这敲什么门啊?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你上午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庄萌说……呃呃呃……”接下来的话,江淮突然说不出口,因为钱大壮已经准确无误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就……就挺突然。 你他么的是不是疯了?江淮想骂不能骂,双手下意识的掰着钱大壮的爪子,结果这双肉手坚硬如铁,江淮根本没法撼动分毫。 喉咙间的疼痛感和窒息感逐渐占了上风,徒劳无功的挣扎让江淮越来越难受,甚至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是模糊了吧,不然怎么能看见钱大壮伸出长长的舌头,像是蛇信子一样的东西呢。 那一双呈绿色的瞳孔,亦是冷漠又陌生。 回想起上次庄萌落水的事情,江淮还有什么不明白! 想他玉树临风赛潘安,居然在钱大壮这条阴沟里翻船了! 意识跟着视线模糊起来,满腔的抱怨傲慢吐槽都烟消云散,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江淮想,这是要死了吧。就这么不打招呼就死了,也不知道庄萌会不会伤心…… “喵呜!” 一声嘹亮而凶狠的猫叫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江淮感觉脖子上一松,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咳咳咳……”江淮撑着门框,顾不得咳嗽,抬眼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跟个八爪鱼似的,牢牢的贴在钱大壮脸上。 嘿,那不是庄萌捡回来的那只小可怜嘛~ 即使这段时间被庄萌喂胖了一点,但在钱大壮这座肉山面前,小乖这身形依然小得可怜。 不过小乖可没有客气,对着钱大壮脸上就是一顿乱挠,只挠得钱大壮发出“嘶嘶”的气声。仟千仦哾 钱大壮的大掌终于再次住了小乖的尾巴,想抓着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摔,却被小乖回头一口咬牙虎口处,鲜血直流。 可惜钱大壮此刻似乎没有了痛觉,小乖的举动并没有改变自己被狠狠摔在青石板上的命运。 “砰”的一下,听得江淮自己都感觉骨头疼。 却见小乖在地上躺了不到两秒,又猛的跳了起来,这次不是直奔钱大壮而去,而是直接“咻”的一下蹿进了江淮怀里。 江淮愣了一下,看着两只眼睛绿油油的钱大壮才反应过来,抱着小乖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院门大开,随着钱大壮的踏入,一条条花花绿绿的长虫也跟着爬了进来。 江淮腿长脚长,几步就窜到了楼梯口,还没来得及上楼,就听身后“咚”的一声响。江淮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无论是来势汹汹的钱大壮还是那些虎视眈眈的蛇,在进入院子不到两米,就跟喝了雄黄酒似的,无比诡异的扭动了起来。 尤其是钱大壮,比起蛇类的苗条,胖得跟条蛆似的,满地打滚挣扎,若不是时机不对,江淮都想掏出手机给他作为黑历史拍下来。 只是看着钱大壮和蛇群滚在一起,江淮又不免担心,这些蛇类一看就有毒,万一大壮被咬到一口可如何是好? 第67章 巨蟒 比水桶还粗的巨蟒,突然从伏牛古镇街头的地面上钻了出来,吓得众人惊慌失措,慌忙逃窜。 听着身后的阵阵惊呼,感受着身后的阵阵妖气,庄萌气得想骂娘。 俗话说一山不送二虎,其实妖兽也一样。一个地方很难同时孕育出两只修为有成的。但是现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巨蟒出现在伏牛镇!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还是双管齐下双重夹击?不管是哪一个猜测,都让庄萌脸色难看。 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子逼近庄萌,手中攻势狠辣,脸上却带着诱人心智的笑容:“小美女,与我在一起时可不能分心哦~” 说话间,猛然化为一条巨蟒,层层围绕缠向庄萌。 庄萌回了他一把特质的铜钱,一枚枚铜钱利如子弹,顿时在蛇尾上留下了几个血窟窿。 蛇妖嘶嘶的喘了两声,怒极反笑:“果真是个小辣椒!若**起来必然比普通的女子带感!” 蛇性本淫。 即便只是听声音,庄萌也能恶心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伏魔印,以双臂代替法器,不退不避,直接迎上了蛇妖。 想到街道上还有一条蛇妖在作乱,庄萌没有留余地,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杀气与决心。 事实证明,蛇妖的作战实力和他的嘴瓢能力并不正比。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说不定这句话在妖界也一样适用! 庄萌咬破手指,指尖血染在符纸之上,然后疾如闪电的落在被重击的蛇妖身上。 庄邵宇说过,没有法器的时候,自己就是最好的法器! 蛇妖被符咒镇住,犹如一把利剑插入心脏,动弹不得。庄萌拿出葫芦,强行将其收入其中,然后一个飞跃,往街上跑去。 此刻街上已经看不到那巨蟒,连妖气似乎也隐藏了起来。却有不少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神色各异的蛇类横行,在街道、窗口、树枝间蜿蜒起伏,虚张声势。 “啊!啊!” 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似乎是被蛇咬了。 “是五步倒!是毒蛇!救命啊!” “活见鬼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蛇?救命啊!” 恐惧这种东西,很容易传染。一人惊慌失措,便如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头,荡起无数涟漪。 庄萌环顾四周,警惕张望,企图找出那条巨蟒。街道中心新鲜热乎的巨坑就摆在眼前,可那条巨蟒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踪无际。 妖之大成者,可脱胎换骨化为人形,与常人无异。 庄萌打量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企图在其间找出一张陌生的异样的面孔。 “我们快去庄萌家躲一躲!” “庄萌家可以辟邪!可以躲开这些鬼东西!”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庄萌心想,我家可以辟邪不假,但是也避不了这群冷血动物啊! 可是众人却骚动起来,附议着“对!去庄萌家!” “去庄家!走!” “快走!我们都去庄家躲一躲!” 一群人竟不约而同的往庄家走去,完全在庄萌的意料之外! 第68章 狐狸尾巴 庄萌回想了一下,不管是被妖邪群扰的刘萍萍,还是横行霸道的张彪,都有个爱往别人家里钻的臭毛病。 可是伏牛镇的人都知道,庄家这老宅子不安生,早些年还有奇奇怪怪的传言,邪门的紧。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有人那么想不开,想着去闯庄萌家的院子。 可如今有人借机起哄,大家都要往庄家院子挤,若是说这其中没鬼,庄萌把脑袋摘下来给人当球踢。 甚至,那蛇妖怕是就隐藏在人群之中。也不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去庄家院子找什么。 作为一个贫困代表,庄萌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家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如此费心的。庄萌干脆跟着大部队往自家走去,狐狸急了,狐狸尾巴总是要露出来的。只是……想到这里庄萌不免轻笑一声,只要不怕有去无回,就大胆的去折腾吧! 此刻,江淮抱着小乖,正上蹿下跳的跟步履艰难面目狰狞的钱大壮玩着躲猫猫。 在门外时,钱大壮面色凶狠出手敏捷,差点没直接把江淮给搞死。谁料这会儿进了门,却是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一边痛苦挣扎一边不忘追杀江淮,堪称身残志坚的典范。 江淮想起王半仙和庄萌的话,说这屋子比哪里都安全,如今更是深信不疑。 “砰砰砰砰!” 院外突然响起了急促又猛烈的敲门声,像是一个进攻的讯号,不等江淮做出反应,更加猛烈的撞击声传来了。 江淮在二楼,赶紧跑到阳台处一看,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两扇木质的院门被强行撞开,其中一扇挂在门框上挣扎了两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无数脚印蜂拥而至,迫不及待的踩着门板闯进了庄萌家门。 见着院内已经停止了挣扎的死蛇,先是引发了一波惊叫,然后看见是死物之后,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讲真,江淮有被此刻这么多涌进来的人吓到,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院子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且还在不断填充的姿态。 江淮不知这些人为何而来,有的进了堂屋,有的进了厨房,甚至还有的人往二楼卧室走。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江淮拦在楼梯口,居高临下,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再怎么不讲究,也没有这么多人往小姑娘卧室挤的道理。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来庄萌家做什么?” 人群中偶尔有略眼熟的面孔,但江淮还是认得不太真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出一个憨厚的笑脸:“你就是庄萌带回来的那个男朋友啊,长的可真俊啊!”qqxsnew “帅哥,外面闹蛇呢,你家庄萌让我们来这里避一避的。” 江淮皱着眉头,并不太为这种糖衣炮弹所动。 “在院子里就好,你们上楼做什么?” “这不是……院子里站不下嘛。”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瞧着老实巴交的样子,却突然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淮来不及辨别,余光只察觉有黑影闪过,一只肉型炮弹便已经近在咫尺,砸着江淮滚下了楼梯。 钱大壮这孙子! 第69章 阴雷 近三米高的高度,十几阶的楼梯,用料上十分讲究,实打实的青石砖料,即便用了许多年也依然的坚挺牢固、棱角分明。m 江淮觉得自己这一摔摔下去,怕是九死一生,即使侥幸活着,估计下半辈子也得吃个残疾人低保。 生死存亡之际,不免有些悲从中来,若是能有个慢镜头回放,江淮一定扯着钱大壮的耳朵吼上一句: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在江淮肉体即将与楼梯亲密接触之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拦下了江淮。 庄萌被俯冲下来的作用力逼得连连后退,江淮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那是庄萌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淮莫名就想起了一句话:总有一天,我的意中人,会踩着七彩祥云,前来拯救我…… “站好。”庄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江淮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然后就听庄萌甩着手小声抱怨:“怎么这么重?” “……”江淮,终究还是错付了。 “庄萌回来啦……”憨厚的邻居讪讪的笑着,刚刚还在自诩是庄萌让众人来庄家的,如今主人家就在眼前,也不知刚才的话他听见了没有。 希望打脸别来太快。 庄萌并没有过多的与众人寒暄,左右来得都差不多了,庄萌嘱咐江淮:“去把门锁了。” 江淮迟疑了一下:“哪个门?” 庄萌回头望了一眼,哦,差点忘了,门板都掉了。庄萌伸出那根带血的手指,在江淮手腕上那个手镯上划了一下:“去帮我把院子大门守着。” “既然来了,谁也别想离开。” “好!”江淮坚定的点点头,这是庄萌第一次派给他的任务,他保证能圆满完成! 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不敢阻拦江淮这个勉强算是半个主人的路。 至少在伏牛镇居民的眼中,都住进庄萌家了,年龄又相仿,不是半个主人是什么?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耳边惊雷突起。 “轰隆隆!” “轰隆!” 晴天霹雳,直指灵魂,吓得江淮差点没一激灵跪下。江淮一回头,就见院内电闪雷鸣,黑色的闪电跟不要钱似的,充斥在整个院子中。 仔细辨认,发现整个房屋脊梁、立柱上都有黑色的光芒闪动,闪电在其间游走。宛如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 是阴雷。 比那日在江河中见识的更庞大更密集更吓人的阴雷。 江淮吓了一大跳,庄萌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想把一院子的人全部都掀翻吗? 却见院子中的人神色如常,并没有被这恐怖又诡异的黑色闪电伤到,甚至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除了隔壁的……比如钱大壮。 钱大壮一声尖叫,抽搐着倒在地上。众人被吓了一跳。唯恐被波及或是碰瓷,人挤人的院子硬是给腾出了直径两米的空地。 钱大壮躺在空地中心,扭得像是一条磕了雄黄***的蛇。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赶来庄家避祸的伏牛镇村民,也足足倒下了五人。 惨叫连连,此起彼伏,哀嚎声一个比一个大,庄萌却丝毫没有动摇。嚎叫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已有两人停止了惨叫挣扎,昏死宛如死人。 然后,就见两条翠绿的蛇从昏死之人的口中爬了出来。 第70章 找到你了 “蛇!” “又有蛇!”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其余几位抽搐得跟羊癫疯的人也相继吐出了蛇,尤其是钱大壮,竟然从嘴里吐出一条黑红相间颜色艳丽的毒蛇。 院子中间顿时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村民们宁肯脚后跟挨脚后跟贴墙角站着,也不敢围过来。 “啊!蛇!” “我被蛇咬了!” 又有惊呼声突然响起,惊慌失措,一边尖叫着一边就要往院子外面冲。 尖叫声,议论声,雷电声,声声入耳,江淮只觉得此刻两只耳朵都要被噪音给填满了。眼见着有人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江淮想起庄萌的吩咐,捡起地上掉落的门栓,壮胆:“你干什么?别乱跑……” “跑”字刚落,人已经到了跟前。狰狞的神情,异于常人的双眼,无一不在提示着他有必须离开这个被阴雷笼罩着的院子的理由。 见江淮想拦,那人眼中凶光闪露,蛮横的想要将江淮一把推开,硬闯出去。 谁料手还未碰到江淮,便见江淮腕间光芒一闪,一股磅礴的力量直接将其击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正好与院子中昏迷的几名男子摆成一排。 从始至终,庄萌都只是平静的站在楼梯口,无论是口吐青蛇的诡异,还是企图硬闯的莽撞,她都没有任何动作。 庄家地下镌刻的阵法,足以引动更汹涌更恐怖的阴雷,不用庄萌费吹灰之力。她只是从容的看着,看着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企图从中找出一丝异样。 “终于,找到你了。” 庄萌微微勾唇,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落在一个瘦弱的胆怯的男子面前。 那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带着个呆呆笨笨的黑框眼镜,因为害怕缩在人群背后,早已经被院中发生的一幕吓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什……什么……”面对庄萌的到来,更是茫然又无措。 男子身前的大伯也有些茫然:“怎么了庄萌?这是我侄子陈伟啊,隔壁陈家祠的,你以前见过的。” “让开。”庄萌无心这种没营养的套近乎,手刃如风,直逼眼镜男脖颈而去。 眼见着已经挨到了眼镜男衣服,却被大伯一把抓住了手臂:“哎呀!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亲侄子啊!” 眼镜男顺势往人群中一躲:“别打我,别打我,你别打我!” 躲? 天罗地网你在哪里躲? 庄萌笑了,这阴雷可不仅仅是会自动辨别阴邪之气,自动攻击;还能按着操控着的心意,精准打击。 “轰隆!” 水桶粗的黑色闪电劈在眼镜男身上,绕是其他普通村名看不,也感觉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了推。 正疑惑间,就见眼镜男诡异的扭动起来。这情形有点眼熟,刚才那嘴里爬出蛇来的几个人不就是这样!村名们熟练的选择了战略撤退,又惊又怕的看着眼镜男,以为他又要吐出条蛇来,却见眼前红光一闪,哪里还有什么眼镜男,只有一条比眼镜男还粗的大蟒蛇! 第71章 什么神器 “妖怪啊!” “啊啊啊妖怪!” 恐惧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巨蟒长尾一扫,便直接掀翻了二十多人。张开血盆大口,咬着一人便准备吞入腹中。 这妖物无论是气息还是身形都瞧着眼熟,应该就是那日在江上行凶的恶棍。 “铮!” 短小却精致的铜钱剑插入巨蟒身体,巨蟒吃痛,不得不将到口的食物吐了出来。黑色闪电与铜钱剑灼伤的双重夹击,让巨蟒痛得满地打滚跟个小柱子一样的尾巴挣扎着甩来甩去,一下子又掀翻了几十人。 “救命啊!妖怪吃人啦!” “我的腿断了,我的腿,我的腿……”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乱做一团。 “江淮!” 为免其他人被误伤,庄萌一边攻击一边吩咐江淮:“带大家先离开!” 巨蟒发出“嘶嘶”的吼声,庞大的身躯企图挡住出口:“不把神器交出来,谁也别想离开这里!”qqxδnew “庄萌,你赶快把神器交出来!不然我就杀光这些人!” “脑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庄萌冷笑一声,在江上它可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真以为到了庄家还可以横着走? 刚走到门口的人,又被巨蟒吓到,齐刷刷的往后退。人来人往的,没被巨蟒杀死,倒是有可能先被自己人踩踏致死。 神器?什么神器?庄萌心中划过一丝疑惑,手上攻势却不减。抬手,黑色的闪电在掌间凝聚,化为一柄阴雷制成的黑色长剑。同色的闪电在剑身四周萦绕,阴气逼人,令人胆寒。 长剑一出,天地变色,风云涌动,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间乌云重重,耀眼的太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躲了起来,整个天地都变得暗沉起来。 “走!” 庄萌轻喝一声,一剑劈下,巨蟒不得不迎击躲避,与庄萌纠缠在一起。 江淮找准时机,赶紧招呼众人往外跑。 “大家快跑啊!妖怪要吃人了!” 来得时候有多积极,跑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一个个鞋都顾不上的往外奔,看得江淮想破口大骂,地上还躺着几个人受伤的人呢! “别挤,别挤!” 没费吹灰之力,庄萌家的另一扇门板也光荣退了岗。好在总有几个胆小却热心的人,和江淮一起将受伤的村民抬了出去。 江淮再次摸着墙角回到院里,企图将钱大壮背在背上背出去,谁料钱大壮死沉死沉的,重得跟猪一样。江淮一口气没背动,差点还把腰给闪了。 和钱大壮一起瘫坐在地上,抬头,就见巨蟒庞大的身躯在院子上空盘旋。因为吃痛,尾巴发泄般的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阁楼墙壁。 预料之中的房屋坍塌破壁残垣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镇上随处可见的乡式建筑,此刻却坚固得如铜墙铁壁。 庄萌被巨蟒的尾巴扫中,顺势倒翻了出去,稳稳落在院落中央,手中黑剑直插入地面,历喝一声:“开!” 随着音落,黄褐色的泥土地面也被长剑晕染成黑色,呈现出一片诡异的虚无。 不仅仅是地面,仿佛整个四周都被黑气所笼罩,阴气森森,宛如地狱。 第72章 无处可逃 无论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落入水里那就是我的! “这算哪门子规矩?”庄萌气得像个胀气的河豚:“既是江水之灵,他还敢生吞魂灵不成?” 也不怕九天神雷劈了他! 王半仙也觉得气恼,他活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河神! 虽然,他本来也没见过真的河神。但是,名字里都带了一个“神”了,不都应该仙资绰约高冷飘渺,哪能这般小肚鸡肠威胁报复? “江里的这位,只怕……”王半仙话还没有说完,屋外突然就响起了惊叫声。 “鬼啊!啊啊啊啊!草!” 王半仙与庄萌二人脸色一变,夺门而出,就见钱大壮急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江淮亦是一边惊呼着“卧槽”,一边和方致远一起向庄萌所在奔来。 嗯……毕竟庄萌身边,安全。 “……吾乃河神座下使者!你们如此大逆不道,河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区区凡人,河神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都不用问,那骂骂咧咧喋喋不休的大鲤鱼,正不甘心的在木脚盆里蹦跶着,用事实生动的演示着几位受惊的原因。 江淮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不去没那么苍白:“它它……它会说话!” “传话的傀儡而已,不用怕。”庄萌话音刚落,就见王半仙已经折返回屋里拿了个旧香炉出来。香灰往地上大鲤鱼身上那么一洒,顿时没了声。 处理好了大鲤鱼,王半仙又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这三个小屁孩解释? 这鱼肚子里有个收音机? 庄萌看向三人,有些歉意:“是我疏忽了,没吓着吧。” “也没,没怎么吓着……”江淮下意识的就想说不怕,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胆子比小姑娘还小? “我刚和大壮正讨论鲤鱼是红烧还是清蒸的好,它突然出声,就挺意外的……对!就是意外,不是害怕……” 庄萌点点头:“没吓着就行。” 见鲤鱼没了声响,钱大壮缓过一点劲来,惊魂未定的挪到方致远面前:“快给我两巴掌,打醒我!妈的,昨天喝了假酒,都出现幻觉了!” 方致远还没回应,江淮就已经撸起了袖子:“让我来。”m “……你大可不必。”钱大壮连连退了两步,有点想哭:“胖爷上半夜还在酒吧里蹦迪呢,下半夜怎么就突然换成了乡村鬼故事。” 还是被一条鱼给欺负了,说出去都丢人。 庄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来口,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倒是王半仙,很有经验的拍着钱大壮的肩膀安慰:“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呢,还能被个小鱼小虾吓到?心中有正气,诸邪不近身。” “那倒也是,胖爷一身正气。”钱大壮摸摸下巴,刚才是他措不及防被突然唬到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 “嘿,有刀没?” 江淮不解:“你要做什么?” 钱大壮:“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第73章 红光 钱大壮脑袋瓜直接撞在了院墙上,蹭掉了一大块皮,此刻双眼紧闭,满脸鲜血,瞧着甚是骇人,江淮都要哭喊着给他准备后事了。 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还好还好,还有气息,江淮微微松了一口气。qqxsnew 两人赶紧两人抬上了卧室,拿了纱布给他止血。 庄萌不敢耽搁,将家里的医药包递给江淮,便匆匆往外赶。 “你两先在家里待着,我出去街上看看。” “好。”有了先前那一出,江淮点头应下,他如今再次深信,这庄家就是最安全的铜墙铁壁。 乌云散去,又是一片晴朗。庄萌匆忙的来到街上,街上已经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蛇,街道空空,却干净整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庄萌先去找那几位被傀儡蛇附体的街坊,一张清心符化水喂下,确保没有妖气残留才行。虽说会虚弱几天,但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谁料多转悠了两圈,才发现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原本在庄家避蛇的众人,从庄萌家逃出来后,却不见了踪影。 莫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妖物? 庄萌心头一跳,挨家挨户的寻过去,竟都是人去楼空,空无一人。 直到到了王半仙家,才发现王半仙家门外聚集了不少人围着。等走近的时候一看才发现哪里只是门外呀,屋里院内是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王叔。” 庄萌唤了一声,屋内却没有人应答。 “庄萌来了!” “是庄萌!” “那怪物……打跑了没?不会再出现了吧?” 庄萌点点头:“死了。” 众人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那么大的一条蛇呢,一口就能吞下一个大活人!死了最好! “庄萌你好厉害!” “老庄家的老家本事,能不厉害嘛!” “庄老爷子在时,就是远近闻名的大天师!庄萌这是深得真传,和她爷爷一样厉害呢!” 吹捧赞扬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庄萌并不为之所动,而是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有人解释:“我们怕那怪物追上来,拼了命的跑!” “跑到街上,看见村口这边在冒红光!老一辈的说,那是神牛守护我们村的圣光,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我也看见了!那红光就是从王半仙屋里传出来的!” 庄萌已经在人海中挤出一条路,走到了院内。 “王叔。”又叫了,见无人应答,不由得奇怪:“王叔人呢?” “不知道呢,我们也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啊,堂屋里没人,厨房厕所也没有。” 没人?庄萌心中微微不安,这个时候,王叔会去哪里? 拨了王半仙的手机号,结果手机的铃声竟从屋内的桌子上传来,庄萌气恼,这老头子根本就没带手机! 将一些清心凝神的符咒交给了村名,嘱咐他们先回去不要乱跑,庄萌独自上了山,去了伏牛石。 可以伏牛石所在的山顶并没有剩下任何一个人。原本那形如神牛的青石已经被砸了个粉碎,倒下的树枝和碎石并列,暗红的血迹与乱七八糟的脚印混做一团,一片狼藉。 王叔不在这里,那他去哪儿了? 第74章 无碍 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接近黄昏。 王半仙还没有回来,他说好的准备好东西在家等庄萌的,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临近家门口,庄萌才想起家里还有个钱大壮,先前被傀儡蛇附体,后来又被蛇妖所伤,也不知现在状况如何。若是伤得严重…… 庄萌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医药费。 后知后觉的着急,急急忙忙回到家,才发现钱大壮已经醒了,裹着一头乱糟糟的没有丝毫美感的纱布,躺着庄萌家那把祖传的藤椅上啃西瓜。 脑门上肿了老大一个包,即使是纱布也难掩其头角峥嵘的锋芒。 “嗨,你回来啦。”钱大壮招呼着庄萌:“快来吃瓜,老甜了。” 庄萌挑了挑眉,还有心情吃瓜,想来是没伤着什么要害。 江淮颇有贤良淑德的品质,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尝试做饭。 奈何技术有限,煮出了一锅比干饭稀软比稀饭粘稠的独特米饭。配上易消化的清淡小菜,像极了一岁以前的营养餐。 别说,把米的香味都熬出来,这粥不粥饭不饭的,吃起来还挺香。 饭后,趁着当事人在场,庄萌觉得有必要自我检讨一下。 庄萌心怀歉意,满脸诚恳:“对不起啊,害得你们受了伤。” “啊?”江淮一愣,不明白庄萌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道歉,下意识的摆摆手:“没事没事儿,不怪你不怪你。那妖……那个东西要害人,你哪能每一个都照顾的过来。” 庄萌歪着头,想了一下:“其实……回来之后我便察觉大壮有些不对,他身上夹带妖气,应该是中了妖怪的傀儡术之类。” “哦!”江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钱大壮这孙子怎么一会儿一个态度,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翻脸不认人。” 钱大壮:“???” 什么妖气?什么傀儡?为什么他听不太懂的样子。 庄萌有些自责,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本可以早一点出手的,早一点解除钱大壮体内的傀儡蛇。可是我想着这院子有阵法,完全可以压制傀儡蛇,就自私的想着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的蛇妖。” 哪料到事赶事儿,庄萌还没有准备好,蛇妖便已经进了村。 “对不起啊大壮……” “不用放在心上。”江淮慷慨的摆了摆手:“只要人没事儿就行。”m “???”钱大壮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自己的名还是听懂了的。 “卧槽江淮你个孙子!你装什么贴心绿茶?” “庄萌妹子不是在和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蛇妖?什么蛇妖?”钱大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是不是那条水桶粗的大蛇?” “不……”江淮刚想否定,就听庄萌郑重的保证:“大壮你放心,那蛇妖已灭,你体内妖气已除,不会再有事的。” 然后回头问江淮:“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江淮苦笑,只是担心脆弱的钱大壮宝宝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而已。 “所以,那条大蛇是真的?”钱大壮发出灵魂拷问。 “江淮!你个王八羔子!你下午是怎么和你爸爸说的?” “你骗老子是在做梦!还说我有神经病出现了幻觉!还骗老子早点去看精神科医生!” “我呸!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孽子!” 第75 亲情分 伏牛镇的夜生活并不算很丰富,夜幕降临,街边的铺子便已经关了大半,只有两家零星的烧烤摊还在亮着。可惜因为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这会儿也没客人。 庄萌独自沿着镇子的外围走了一遭,王叔说,这伏牛镇以前是有神牛护着,才能百无禁忌诸邪不侵的。如今伏牛石已碎,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庄萌一边走,一边燃起一张张符咒,将整个伏牛古镇包裹其中。 伏牛古镇并不大,走走停停,燃符设围,沿着外围走了一大圈,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庄萌!” 江淮站在路灯下,冲着庄萌招手。 庄萌有些意外,暂时将近日以来的担忧和疑惑抛之脑后,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你怎么出来了?” 江淮也笑:“看你半天没有回来,想着出来寻寻你。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总怕不安全。” “我在这生活了二十年,都是认识的老街坊,没事的。”庄萌:“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万一自己走丢了,庄萌不还得倒过来去寻他? 江淮摸了摸后脑勺,明明是俊朗无比的五官,生生被他笑出一股子傻气来:“出来得急,没带手机。” 傻归傻,但笑起来挺好看的。庄萌原本的一点点失落情绪一扫而空。 老哥庄邵宇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问心无愧就好。 “走吧,回去了。” 这是除庄邵宇以外,第一次有外人来接庄萌回家。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修长苗条得像两个巨人。原本只比江淮低一个头的庄萌,此刻的身高差距亦是被影子数倍增加。 庄萌忍不住伸脚踩了踩江淮的影子,以前庄邵宇说过,踩了影子会长不高。虽说这话一听就是忽悠人的,但是并不影响庄萌这会儿暗戳戳的使坏。 一米八的个子,踩两脚怎么了? “你笑什么?”江淮没有发现庄萌的小动作,倒是先看见了庄萌脸上的笑意。 庄萌停住,一脸无辜,人畜无害:“没什么。” 江淮停住脚步,眸中似乎带有万千星光:“你笑起来很好看。” 庄萌点点头:“嗯嗯。你也是,你也是。” “……”江淮。这既不害羞也不骄傲的态度,倒是把他整不会了。 见江淮愣住,庄萌以为是他不相信,补充到。 “真的。” “除了我哥庄邵宇,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江淮看着庄萌如此认真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娇憨可爱。 冷静干练的庄萌,身手敏捷的庄萌,善良正直的庄萌,可爱迷人的庄萌,鲜眉亮眼独一无二的庄萌。 江淮想,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像庄萌这样耀眼的女孩。 鬼使神差的,脑子里的想法不禁思考脱口而出:“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给你哥加亲情分?” 庄萌一愣,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点亲情分…… 第76章 你终于来了 刘萍萍回来了。 在失踪了一天一夜之后,在刘婶哭喊着说她掉江里之后,又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庄萌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刘婶专门找上门来说的。天刚蒙蒙亮的样子,刘婶便来敲门,开心的告诉庄萌刘萍萍今早上平安的回来了,她是来感谢庄萌的。 “谢我?”庄萌摆手:“刘婶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没错没错,就是你。”刘婶亲热的拉着庄萌的手:“萍萍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真的谢谢你啊,庄萌……” 庄萌有些不明就里的挣脱出了自己的小手,这莫名其妙的感谢,她表示有点方。 “真的不是我……” 谁料刘婶肯本不听庄萌解释,自说自话:“我知道,以前是刘婶对不起你。难得你大人大量,不记刘婶的仇,还肯帮助我家萍萍。庄萌,你真的是个好人。” “……”庄萌,她算是明白,无论是什么时候,刘婶都听不太进去别人说的话。喜得一张好人卡的庄萌无奈摊手,你开心就好。 “萍萍说晚上请你吃饭感谢你呢,你记得来啊。” 庄萌摆手:“不用了吧?刘婶,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都是无功不受禄,平白吃人一顿白食,她心慌。 “我回去给萍萍做早饭了,你晚上记得来啊。” “哎……”庄萌喊着刘婶离去的背影:“刘婶,真的不用了。” 别看刘婶人到中年,身材有些走样发福,两条腿却是走得飞快。来也匆匆却也匆匆的留下这么个宴请,这都叫什么事儿? 庄萌回到院子,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吃了早饭一会儿先去王叔家里走一趟,然后就去刘婶家里。她既然是请吃晚饭,她上午去肯定是没有准备的。 吃饭了就免了,庄萌自认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若是刘婶固执不好推辞,就拿江淮和钱大壮这两个客人做挡箭牌,既有了借口,也不会让刘婶难堪,简直完美! 打定了主意,庄萌回到厨房开始烧水。今天心情好,给做个杂酱面吃,肉酱香浓还不带辣味,十分适合江淮这颗娇惯的胃。 等到了王半仙家,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院门倒是没锁,可惜院内冷锅冷灶的,明显昨晚没人回来。 “王叔到底去哪儿了?”庄萌琢磨着这个问题,去了刘婶家。 “呀!是庄萌啊!”刘婶欣喜又夸张的叫了一声,招呼着庄萌往里面走。 “快进来快进来,萍萍在屋里等你呢。” 庄萌一怔,进了刘婶家才发现,一股古朴内敛的气息笼罩期间,透着一股沧桑。 这气息…… 庄萌一时愣住,连来这里的本意和想好的措辞都忘了,被刘婶带着往房间里走。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客厅左边有一道门通往卧室,刘萍萍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笑盈盈的朝庄萌打招呼。 “你终于来了,庄萌。” 庄萌大吃一惊,不过一夜未见,刘萍萍原本纤细的身材大变样。原本平坦的小腹高高隆起,犹如怀胎十月的妇人。 第77章 萍萍 庄萌指间立刻捏起了驱邪避凶的符纸,开玩笑!正常人哪有一夜之间肚子就变这么大的! 刘婶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刘萍萍笑着打断了。 “妈,你先出去忙,我和庄萌说说悄悄话。” “好。”刘婶没有任何犹豫,利落的转身出门。 刘萍萍笑得不慌不忙风情万种:“庄萌,你可看仔细了。” 刘萍萍得意的拍了拍肚子,屋内那股古朴沧桑的气息变得更加明显,似乎……是从刘萍萍肚子里传出来的。 “王叔没有告诉你吗?”刘萍萍就这么捧着肚子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又圣洁的光芒。 “以碑石为界,青牛以一己之力镇守一方安宁。如今青牛石被毁,神牛传承降于吾身,从今以后伏,我就是整个伏牛镇的守护神!” “你见着王叔了?”庄萌皱了皱眉,问道:“王叔现在在哪儿?” 刘萍萍炫耀的神色一愣,以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高傲神态看着庄萌:“你庄家一向以伏牛镇守护者自居,从今以后,要以我为尊,凡事听我差遣。” “王叔在哪儿?” 刘萍萍气恼,她想看到的、庄萌或气愤不甘会狗腿讨好自己的反应,都没有出现。 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想法。 “你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王半仙在哪里。” 庄萌挑眉,她站在客厅门口,刘萍萍站在卧室门口,四舍五入也没有超过三米的距离。她自认还没有耳背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庄萌没有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 “隔墙有耳。”刘萍萍娇嗔一声:“难不成你还要我大着个肚子,走向你不成?” 又不是我把你肚子弄大的?庄萌心里默默吐槽着,却还是两步走了过去。 “你凑过来一点呀。” 刘萍萍小声开口,庄萌闻声照做。 两人凑得很近,刘萍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声线柔柔弱弱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 “王半仙啊,他就在……”原本笑着的刘萍萍,突然间目露凶光,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水果刀,直接向着没有察觉的庄萌捅过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眼见着锋利的刀锋已经挨上了庄萌单薄的t恤,手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刘萍萍心怀不轨的手腕,不过轻轻一捏,水果刀便“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么快就藏不住了,刘萍萍?”庄萌神色轻松,半点没有被算计或是欺瞒的懊恼,甚至带了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情绪。 她就说嘛,当年刘萍萍就不是什么好鸟,对自己满满的全是恶意。不能因为几年未见,就变成了亲密有加的好姐妹啊。 搞得庄萌浑身不自在的,如今这幅模样,庄萌倒是浑身轻松了不少。 相比庄萌的从容,刘萍萍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难看。或许是自认高明的隐藏,被庄萌洞察了先机,无论是面子还是心理,都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那蛇妖,可是你引来的?” 第78章 “你猜啊。” 刘萍萍笑得恶劣,这模样倒是让庄萌似曾相识瞧着有些眼熟。当年她哄骗自己,成功的让自己掉入农田里蓄水的粪坑后,她也是这样的笑容。 “张彪也是你指使的吧。” 刘萍萍自顾自的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张彪本来就是地痞流氓,他心血来潮想在你家门口闹事,与我何关?” 庄萌冷嗤一声:“我说的是在我家闹事吗?我说的炸毁青牛石像一事。” 张彪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也有一段时日了,若不是有人指使,怎么会心血来潮去毁了那青牛石像? 傀儡蛇这种邪祟东西,怕是无法靠近青牛石像的,所以只能是人为指使。 刘萍萍丝毫不惧:“那又如何?” 庄萌突然动了,纤细的手腕直接掐上了刘萍萍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青牛石像一毁,伏牛镇失去了屏障,昨日有多少人为此受伤?” 刘萍萍被掐得脸色通红,却是牙尖嘴利:“你敢……敢杀了我吗?没有了青牛石,我…才是神牛的传承者……呃呃!” “我从不杀人。”庄萌手上用力,脸上冷意浮现:“我只杀害人害己祸乱苍生的邪祟。” 刘萍萍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甚至脑海中呈现出一阵空白的飘飘然。 “你若敢,若敢伤我,柳郎不会放过你的……” “柳郎?”庄萌手一松,放开了刘萍萍。她倒不是真想伤害她,只是想给她一点警告而已。 却见刘萍萍自以为自己的话威胁到了庄萌,神色桀骜:“庄萌!你今日如此冒犯于我,柳郎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若你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替你说说好话,让你苟活一命。”说到这里,刘萍萍又自信诡异的笑了:“毕竟我那么讨厌你,我怎么会,轻易让你死掉?” 庄萌垂眸的时候,倒不是被刘萍萍的话吓到了,而是在思考更久之前的事情。 “所以,你在江城被阴亲缠上,是故意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以被邪祟纠缠的受害者身份,回到伏牛古镇,毁掉青牛石像,让那蛇妖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伏牛村。 庄萌有些惋惜:“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叔为了你们的事情尽心尽力,你这样,他会很伤心的。” 王叔这辈子没有子女缘,对于镇上这几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向来是打心眼里疼的。 “王叔?”不提王半仙还好,一提到王半仙,刘萍萍的表情更加的狰狞:“庄萌!若不是因为你,王叔在十年前就成了我爹!” “???”庄萌,你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清了,怎么连起来就一个都听不懂了? “是你!都是因为你!”刘萍萍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你害死了我亲爹,还抢走了我后爹,害得我妈只能嫁给一个家暴男,都是因为你!” 庄萌眨眨眼,你妈嫁不嫁人,跟我没太大关系吧? “庄萌,你这个妖孽!你这个害人精!你害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害人精,多苍白久远的词啊,怕是得有十来年没听过了。庄萌嗤笑一声:“我哥说了,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自己不努力却整天怨天尤人找借口。” “人穷怪屋脊,屋漏怪瓦稀。” 第79章 无论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落入水里那就是我的! “这算哪门子规矩?”庄萌气得像个胀气的河豚:“既是江水之灵,他还敢生吞魂灵不成?” 也不怕九天神雷劈了他! 王半仙也觉得气恼,他活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河神! 虽然,他本来也没见过真的河神。但是,名字里都带了一个“神”了,不都应该仙资绰约高冷飘渺,哪能这般小肚鸡肠威胁报复? “江里的这位,只怕……”王半仙话还没有说完,屋外突然就响起了惊叫声。 “鬼啊!啊啊啊啊!草!” 王半仙与庄萌二人脸色一变,夺门而出,就见钱大壮急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江淮亦是一边惊呼着“卧槽”,一边和方致远一起向庄萌所在奔来。 嗯……毕竟庄萌身边,安全。 “……吾乃河神座下使者!你们如此大逆不道,河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区区凡人,河神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都不用问,那骂骂咧咧喋喋不休的大鲤鱼,正不甘心的在木脚盆里蹦跶着,用事实生动的演示着几位受惊的原因。 江淮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不去没那么苍白:“它它……它会说话!” “传话的傀儡而已,不用怕。”庄萌话音刚落,就见王半仙已经折返回屋里拿了个旧香炉出来。香灰往地上大鲤鱼身上那么一洒,顿时没了声。 处理好了大鲤鱼,王半仙又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这三个小屁孩解释? 这鱼肚子里有个收音机? 庄萌看向三人,有些歉意:“是我疏忽了,没吓着吧。” “也没,没怎么吓着……”江淮下意识的就想说不怕,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胆子比小姑娘还小? “我刚和大壮正讨论鲤鱼是红烧还是清蒸的好,它突然出声,就挺意外的……对!就是意外,不是害怕……” 庄萌点点头:“没吓着就行。” 见鲤鱼没了声响,钱大壮缓过一点劲来,惊魂未定的挪到方致远面前:“快给我两巴掌,打醒我!妈的,昨天喝了假酒,都出现幻觉了!” 方致远还没回应,江淮就已经撸起了袖子:“让我来。” “……你大可不必。”钱大壮连连退了两步,有点想哭:“胖爷上半夜还在酒吧里蹦迪呢,下半夜怎么就突然换成了乡村鬼故事。” 还是被一条鱼给欺负了,说出去都丢人。 庄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来口,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倒是王半仙,很有经验的拍着钱大壮的肩膀安慰:“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呢,还能被个小鱼小虾吓到?心中有正气,诸邪不近身。” “那倒也是,胖爷一身正气。”钱大壮摸摸下巴,刚才是他措不及防被突然唬到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 “嘿,有刀没?” 江淮不解:“你要做什么?” 钱大壮:“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第80章 “吓我一跳!”钱大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差点跳起来,发现自己反应最大,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丢脸,转身几步准备去开门。 “哎……”王半仙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阻止。那啥,少年人年轻气盛,百邪不侵。 “哎哟卧槽!” 刚把门掀开一条缝,一截漂亮的鱼尾巴便迎面给了钱大壮一大嘴巴子。 “怎么了?”屋内的人不明所以,惊呼着问出声,王半仙更是紧张的握住了腰间的杀猪刀。 钱大壮捂着腮帮子,面色古怪的侧开了身,露出了空无一人的门外正使劲儿蹦跶的大鲤鱼。 那鲤鱼鱼鳞呈金黄色,鱼鳍赤红,少说也有半米来长。此刻见了人也不怕生,继续坚持不懈操劳敲门事业,跃起、拍门、落下;跃起、拍门、落下……如此反复不停。 庄萌捏着符纸来到门外,环顾四周,除了淡淡的鱼腥味,并无任何异常。连个迷路路过的鬼影都没有。 做为受害人之一的钱大壮心有悸悸:“这鱼……”仟仟尛哾 前脚进门,后脚就这鱼凭空出现在门口,有些奇怪啊。 “卖相不错。”庄萌神色平静:“瞧着也新鲜,可能是老李早上刚捕上来的新货。” “对对对!肯定是老李送的!这老小子跑这么快,还怕我给他钱不成!”王半仙反应过来,赶紧附议。只是这会儿笑容略显僵硬,语气浮夸,像极了一个被迫营业却只会念的蹩脚演员。 钱大壮愣了愣,这位老李怕不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学奇才? 庄萌已经跨出了门,随手往那鱼头上一拍,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顿时就不敢动弹了,被庄萌扣着腮帮子拎了进来。 江淮眼疾手快,在院子里拿了个木质的大脚盆递了过去,目光炯炯,说不出是担忧还是亢奋:“是那种东西吗?” 庄萌神色未改的将大鲤鱼扔进盆里,微微点头:“有我在,别担心。” “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钱大壮好奇:“你两在打什么哑谜?” 江淮顿时多了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轻蔑的斜了钱大壮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钱大壮白眼翻出天际,正想提醒庄萌眼睛可得擦亮点,别被江狗给忽悠了,就见庄萌起身随王半仙往里屋走,边走边嘱咐道:“你们先随便坐,我和王叔说点事。” “好好,庄萌妹子你随意,不用管我们。”钱大壮笑着冲庄萌挥挥手,然后辛灾乐货的撞了撞江淮的胳膊:“你懂?怎么也还在这儿啊。” 江淮斜他:“脸不疼了?” 钱大壮看了看江淮手里的木盆,别说,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向来不怎么参与他们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的方致远端坐一方,撸猫,看戏。 王半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水里也有水里的规矩。” “那日你在江上追回了生魂,只怕是惹怒了江里的东西,不肯善罢甘休呢。” 第81章 这么大的阵仗?江淮看得眼皮子直跳,这是江吗?妈的!这是海啸吧! “快看快看!” “哇,那是什么啊~” 江上的异状吸引了不少人,靠着两边的护栏上连连称奇,拍个不停。 水位线以一种肉眼可辨的恐怖速度缓缓上升。 江淮看着有些不安,照这个速度涨下去,那不是要不了半天就得淹上来了? “怎么江水突然就暴涨了?不会淹到这里来吧?”江淮特意问了问老板。 店铺老板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不以为然:“淹不着淹不着,这才哪到哪儿,去年都涨到台阶那里了。” “每年都要涨几次水的,习惯就好。” 这些外地来的人啊,就喜欢大惊小怪。 江淮暗自皱眉,他总觉得这江水涨得蹊跷,还有天边那黑乎乎的架势,看着也吓人! 江淮:“这几天也没下雨啊,怎么就……” 老板听了,呵呵一笑,他就喜欢这外地人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们处在这江水中流,有时候上游暴雨我们这要涨;下游积水倒灌也要涨。这事啊,说不准的。” “来点?”钱大壮将手里的焦糖瓜子分了一半给江淮,视线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云变色的江面,打趣:“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站在这儿看看热闹,还能被水冲走了不成?” 被江淮嫌弃的瓜子,钱大壮宝贝的揣回衣兜里,不知好歹。 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指点着江山:“你看水面上这气势!哎哟哟,跟钱塘江涨潮有得一拼!” 庄萌有事忍不住想,你说脑子这种东西会不会遗传?母子二人都喜欢拿个水果刀吓唬人,这是染色体里带的喜好? 庄萌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刘婶的偷袭自然无法得逞。庄萌单手握住刘婶的手腕,比起她保养得当的脸蛋,双手因为操劳更显岁月的痕迹。 庄萌没有说话,刘婶已经吓得自己松了手。 “庄萌,我…我…我……”刘婶紧张又慌乱,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杀人需要勇气,刘婶只有刚才一时的冲动,显然勇气不够。 对于刘婶的行为,庄萌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反正她家母子二人,不能用常人的目光去打量。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庄萌手上却是一点也没客气,扯下窗户边上的窗帘,往刘婶身上那么一裹,再往沙发上一推,安静待着吧您! 至少在搞定这个蛇胎前,庄萌并不需要拖后腿捅刀子的人。 暂时搞定了刘婶,庄萌又将剩下的窗帘送给了刘萍萍。别看这刘萍萍先前痛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的,一看苗头不对,那是满血复活,又跑又跳,庄萌颇费了一番力才将她绑起来。 其间自然是叫骂声不绝于耳,听习惯了,庄萌竟然有些免疫。 将符咒化水,捏着刘萍萍嘴里往里一灌,倒是一点也没浪费。 “咳咳咳……庄萌!你给我喝了什么?” “庄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82章 妖胎这种事情,庄萌也是第一次遇到。想着妖胎还未生灵,一碗驱邪避凶的符水就能了事,哪曾想这妖胎却是顽强至极,被符水刺激后,在刘萍萍肚子里翻来覆去折腾,难受是难受,但妖气丝毫没有削减的意向。 麝香?薏米?夹竹桃?马齿笕? 庄萌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中药材,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里去找?索性加量不加价,庄萌又拿出两张黄符…… “呜呜……不要!不要!”刘萍萍被绑在椅子上,拼命的摇着脑袋,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庄萌就是个魔鬼,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庄萌,你不怕天罚,难道……难道你连王叔的命都不顾了吗?” 庄萌端着碗,神色理智得冷漠:“那好,你告诉我王叔现在在哪儿?” 刘萍萍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你先放了我,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不就结了?”庄萌熟练的捏着刘萍萍的下巴,一捏,一灌,一气呵成。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还不如早点解决了蛇胎,自己去找。” 放了她?等这蛇胎出世,刘萍萍命都没了,她问谁去?问鬼吗?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这是柳郎的孩子……”刘萍萍拼了命的挣扎,却也无济于事。仟千仦哾 一股更强烈的痛意席卷全身,刘萍萍腹中犹如刀绞,痛得满头大汗,几欲昏死过去。 “萍萍……我的萍萍,我的干女儿!你怎么了……” 刘萍萍歪着脑袋,已经暂时痛得失去了意识。身上携带的妖气,也肉眼可见的逐渐虚弱下去。 “庄萌!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庄萌:“放心,刘萍萍死不了。” “等她腹中妖胎消失,她自然就醒过来了。” “刘婶!刘婶!不好了!” 屋外突然响起了邻居的大嗓门,邻居见院子里没人,便直接敲开了卧室们。 “出大事了!刘婶!江水涨起来了……”邻居的声音在看见被绑的刘婶时戛然而止,视线转动,又看到了角落里睡在椅子上的刘萍萍,庄萌正在给她盖被子,遮住了她那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大肚子。 弄啥呢?入室抢劫? “庄萌?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干什么?”他110都差点拔出去了! “快来看看刘萍萍。”庄萌淡定的将空碗放在桌子上,问秦时:“你刚刚说什么?” 秦时恍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出大事了!江水暴涨,已经淹没了最高警戒线,眼看着就要涨到街上来了!” “村长让我们挨家挨户通知大家,做好防洪准备,必要时带好贵重物品离开。” 刘婶傻了,庄萌亦是听得一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淹到哪儿?你再说一遍?” 伏牛镇地处江边,临崖而建,即便不是枯水期,离水平面没有八十也有六十米,这还能淹上来? 秦时自己接到这消息时都是懵的,倒也理解庄萌的质疑,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补充道:“若是不信,就赶紧到外面去看看,水面还在不断上涨!” “我也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得去通知下一家呢!” 庄萌听着这事儿觉得有些诡异,给刘婶解了绳子,有心嘱咐两句,见刘婶扑在刘萍萍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转身欲走,却见刘婶又扑了过来。 “庄萌!庄萌!” 庄萌脚步一顿,道:“刘萍萍会没事的,蛇胎没了,她就安全了。” 却见刘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快去找你王叔,他在泉水湾,去晚了他怕是就没命了!” 庄萌脸色大变,吓得夺门而出。若是秦时说得不夸张,那泉水湾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早已经淹完了! 第83章 泉水湾 泉水湾是地处江边的一处平面凹陷的巨大洞穴,穴中常年有清澈见底的山泉冒出,清凉甘甜。听老一辈讲,以前没有自来水的大旱时期,村民们便全指着这处洞穴的泉水过日子。 因为泉水湾的地势较低,遇上江面发大水,偶尔也有会江水灌进去,待水潮退后,便只留下无数鱼虾蟹在这山洞里。小时候的庄萌没少跟着庄邵宇去这泉水湾捡漏。 不过自前几年有两个游客失足淹死在山洞里后,庄萌便没有再去过这里了。一则是随着环境变化,这江里的鱼虾越来越少;二则是因为,社区街道什么的认为这泉水湾太危险,事故会影响伏牛古镇本就不怎么景气的旅游事业,便出了通知和措施将那附近都拦了起来。 庄萌确实没有想到,王半仙会在泉水湾这个地方。 出了门,掏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江淮发了无数信息。庄萌一边拨打着江淮的电话,一边朝着泉水湾的方向跑去。 这还走到临江的铺面,就已经远远见到了滔天的江水,江面宽如海域,仿若无边,水浪汹涌,颇有遮天蔽日的气势。 江水面离庄萌现在所在的位置,估摸着也不过两米。 临江的街道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村长已经拿着大喇叭喊话,伏牛镇的村民们心有犹豫,为数不多的游客倒是已经开始选择撤退,驱车离开这里。 庄萌心中一凉,她自小在这伏牛镇长大,这洪水,来势之凶猛,超出了她记忆中的任何一次。qqxδnew 别说泉水湾了,一会儿怕是连整个古镇都要淹了!现在去给王半仙收尸,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喂,庄萌。”电话那头的声音成功让庄萌回了神:“你在哪儿?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你吃饭……” “江淮,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去收拾东西,离开伏牛镇!” “啊?”电话那头的江淮有些懵,就见旁边的钱大壮举出一只肉爪,用力的摇摆:“这呢这呢,庄萌妹子!我们在这儿!” 江淮挂了电话,拨开吵闹的人群,向着庄萌小跑了过来。 “庄萌,你别担心。”江淮乐观的给庄萌转述着刚打听来的情况:“我刚问了鱼餐厅的老板,他说最多也就涨到这儿,淹不着的。” 庄萌转头看了看江面,沉声道:“别啰嗦,先离开!这水……不干净。” 明明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却乌云盖顶阴气沉沉,江面上狂风大作黑云滚滚,这是要翻了天了! 庄萌没时间与江淮多费唇舌,顺着大喇叭的方向跑去,神色严肃的和村长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喇叭的口号立马从“提高警惕做好防洪准备”变成了“带好贵重物品,马上撤离伏牛镇”。 伏牛镇村民对于江水上涨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哪怕江水这次来得又急又猛,也依然不慌不忙。突然听到让赶紧撤离,离开这赖以生存的地方,大多数人都没有当回事儿。 江水上涨有什么好怕的?真有是淹上来了,还有政府的救援船呢,怕什么?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庄萌此刻将事情的严重性告知村长好,又极速奔赴泉水湾。 走出不到五分钟,便被江水拦去了去路。远远望去,别说泉水湾了,连泉水湾所在的整个山坳,都已经被全部淹没。 第84章 被困 明明已经猜到了泉水湾的状况,此刻亲眼目睹,庄萌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慌了。 王半仙才五十出头,他一向厚着脸皮自认还在青年的尾巴,老想着大干一场流芳百世也不枉这人世间走一趟来着。 他那么能干,能么好。在庄萌心中是良师、是益友、更是亲人。 他明明说过,等他六十大寿,就带庄萌去江城吃四位数的海鲜自助餐,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一想到王半仙有可能被困在泉水湾,庄萌便忍不住鼻腔发酸,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如同做梦一般不真实。 若只是一场噩梦,能立刻醒来便好了。 “庄萌!” 依稀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庄萌缓缓回头,视线被水光模糊,看不真切,只见一人影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 “庄萌!” 呼唤间,人已经到了庄萌面前,瞧着庄萌的模样,江淮大吃一惊,急切的关心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庄萌一摸脸上的泪水,微微别过头:“没有,江水拍脸上了。” “……”江淮:???你猜我信不信?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赶紧离开伏牛镇?” 江淮解释:“出村口不远处的一段公路被水淹了,淹了一米来深,车都过不去了。” 这水怎么长得如此之快? 庄萌看了看泉水湾所在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伏牛镇,一咬牙,转头往村子里跑去。 水位持续上涨,如果车子出不去,便只能用船。伏牛镇地处江边,渔船数量本就多,纵使一次载不完,多跑两次也是没问题的。 可眼下,这江水浑浊肮脏,刺鼻的腥臭味都盖过了满街飘香的火锅牛油。若说这水里没点东西,庄萌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两人赶紧回到村子里,果不其然,村长已经开始招呼大家携带上贵重物品,坐渔船离开。 水位离沿江的步道已经不足一米,波涛汹涌,浪花滚滚。不时便有浪花张牙舞爪的拍到街上的青石板上来,偶尔还会携着一把太阳伞、两个瓜子盘,耀武扬威的带回江里。 水已经淹到脚下,迫在眉睫。 人群中吵闹一片,随着村长一声令下,大家纵使不舍,也开始动起来。搬东西的,收拾行李的,也有个别心存侥幸,房屋地势略高,离水位线还有个一二十米的。人生百态,嘈杂一片。 庄萌走过去找村长,现任村长姓李,四十出头,村长的老爹与庄萌爷爷是故交,亦受过庄家恩惠,因此,庄萌年龄虽小,但村长却从不曾轻视。 “救援还没到吗?” 村长一边指挥,一边忧心忡忡地摇摇头:“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救援应该就在路上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大水涨都这么快这么急,一点征兆都没有。” 眼看着伏牛镇这几年的经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摆脱贫困村的招牌走上小康,这大水一淹,又不知得损失多少。 村里的渔船原有十来条,因着洪水来得突然,现下清点出来能用的船只有七只。此刻就停在已经开始积水的街道上,等着担起转移全村的重任。 庄萌翻出兜里为数不多的几张符纸,显然不够。 “村长,帮我找一只大公鸡,鸡冠越大越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大公鸡呢!”旁边有人搭话:“还不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庄萌没有回答,而是又转身吩咐江淮:“你去我房间,将左手边上锁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带过来。” 落入江淮掌心的,是一枚小小的钥匙。 “要拿什么?”小姑娘的房间,若是换了平时江淮一点会脸红。不过眼下情况危机,他也就只想着一点要帮庄萌办好,不能搞砸了。 “桃木短剑、五帝铜钱、八卦镜、安神香,有什么拿什么,全都带过来吧。” “好!”江淮郑重的点点头,转身往庄萌家跑去。 庄萌就近从王半仙屋里拿了毛笔朱砂,开始画符。 粗犷又神秘的线条勾勒在渔船上,在这昏暗浑浊的江边呈现出醒目又坚定的红。 第85章 小小的渔船上很快就挤满了人,随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噪声响起,载着人们缓缓出发。 即使有朱砂鸡血的符咒加持,船头上还压了法器,小船儿在巨浪的挑衅下,也颠簸得厉害。 看得庄萌一颗小心肝都揪紧了,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风大浪大,渔船沿着江岸边缘慢慢的开,总算是有惊无险,跨过被水淹没的路段,到了公路的那一头。 变故发生在第三艘渔船行驶的途中,江水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黑影,将渔船紧紧包围着,粗略望去至少有二三十个黑影。 “是水猴子!” 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 常年和江水打交道的老渔民,捕鱼,也捞尸,那些怪力乱神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有见识了一些。 水猴子只是比较含蓄的叫法。传说有失足落水死于非命的冤魂,只能被困于水中,唯有找到了一个活人顶替自己,才能挣脱**的限制,重入轮回投胎做人。 奔腾不息的滔滔江水,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藏了多少无辜冤魂。 无数水猴子围着渔船,想要冲破水线,去触碰那一个个鲜活的肉体,可是碍于法器和朱砂符咒的威力,那船像是烧红的铁一样让人触碰不得。 “啊!啊!啊!” 水猴子们发出愤怒的嘶吼,急切的想要把船上的人拖下来。 钱大壮想要解剖大鲤鱼的行动,最终还是被江淮和王半仙拼命拦下了。 迎着徐徐升起的红日,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不比解剖个什么大尾巴鱼来得舒坦? 伏牛古镇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早餐却是相当丰富。 豆浆油条豆腐脑,包子麻园拌油茶,红油小面,鲜肉抄手,老远就能闻着味的杂酱酸辣粉,像是把整个江城的美味都摁在了这条巷子里。 可是这么多吃食,应该怎么选? 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是全都都要! 相比三人的食欲大开,庄萌却是逐渐没了胃口。将托着下巴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有些惆怅。qqxsnew 她估计这一顿早餐过后,她就要申请破产了。 “老板,再来一笼包子,一笼蒸饺!” 哦,可能不仅是破产,还要负债。 “嗝……”钱大壮打了一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悠悠的叹一声:“舒坦。” “出息。”江淮对于钱大壮这种饿死鬼投胎的行为表示了深深的鄙视:“生产队里的猪,都没你能造。” 瞧把庄萌吓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简直就是在给他这个当爹的抹黑,丢脸! 江淮极度嫌弃:“你就不能少吃点?你……嗝!”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回应他的是钱大壮一阵毫不客气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自己都吃得那么多,还好意思说我?” 最后庄萌只得厚着脸皮,悄悄和李婶说实在是抱歉,今天出门忘带钱包了,一会来给。 李婶一边忙活着煮面,一边豪迈的开口:“不碍事,婶子还怕你赖账不成?” 第86章 “大家加快速度,有序排队不要挤!抓紧时间撤离!” “小秦,老刘,你们挨家挨户再去跑一趟,看还没有谁家遗漏的。” “抓紧时间!赶快上船!” 庄萌独自占了一条渔船,手持鱼叉,以血绘符,如一根定海神针,守在渔船航道的外围,稳住了这一池不安分的江水。 曾经,她也是立在这样一艘破旧的渔船上,将自己从江水中救起;如今,她更是用瘦弱的肩膀,承担起整个伏牛镇居民的安危。江淮站在岸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船上不断划破手掌自虐的庄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那个小伙子,愣着干嘛呢?赶紧上船啊!” “叫你呢!喂!” 刚跳上渔船的钱大壮又不得不认命的跳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江淮后脑勺:“江淮!” “你他么在这儿模仿望夫石呢?该走了!” “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再……”江淮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人。连维持秩序的村长,也已经搭上了最后一条渔船。 “还等?老子都陪你等到最后了,还继续等鬼呢?”钱大壮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色令智昏的瓜娃子,这是连小命都打算抛之脑后了吗? 江淮随着钱大壮被拽上了船,随着发动机夸张的轰鸣声,两人的距离在江上拉进。 “庄萌。”江淮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庄萌脸色苍白,闻声回过头来,看看江淮,又看看不远处空无一人的伏牛镇,眉宇间的褶皱不见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已经是最后一波人了吗?”庄萌问:“有没有看见刘萍萍?” 她要顾着江水面上符文的完整性,提防江中水猴子或是其他妖物的靠近,并不能随时随地的密切关注到身后渔船离开的情况。 “都已经离开了,小秦和老刘每家每户都确认过了,没有人遗留。”村长答到。 村长口中的老刘点点头:“她刘婶和王嫂子一起上的船,早就走了。” 庄萌闻言点点头。眼见着两艘渔船从遥遥相望到正面相对,马上又要越离越远,江淮不由得着急:“庄萌,快走了!”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庄萌回了一声,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交个不停的手机。 没有名字的陌生号码。 “喂?” “庄萌!你个挨千刀的臭丫头!你怎么才接电话!别人都快以为我是骗子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暴躁,听得庄萌却是虎躯一震。 “王叔!”庄萌大喜:“王叔!你没死!你还活着!” “呸!你个臭丫头,青天白日的诅咒谁呢你?”就是没在眼前,庄萌也能想到电话那头王叔白眼翻出天际的嫌弃表情。 庄萌自是担心王半仙的状况,着急:“王叔你现在怎么样?” “你叔我吉人自有天象,泉水湾埋不下我,顺着木头被下游的渔船给救了。庄萌,伏牛镇现在如何?” “江水已经淹到街道上了,水中怕是有邪祟做怪。不过你放心,邻居们已经全部安全转移……” “庄萌!” 王半仙的声音显得十分急迫:“你不能离开伏牛镇!” 第87章 钱大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差点跳起来,发现自己反应最大,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丢脸,转身几步准备去开门。 “哎……”王半仙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阻止。那啥,少年人年轻气盛,百邪不侵。 “哎哟卧槽!” 刚把门掀开一条缝,一截漂亮的鱼尾巴便迎面给了钱大壮一大嘴巴子。 “怎么了?”屋内的人不明所以,惊呼着问出声,王半仙更是紧张的握住了腰间的杀猪刀。 钱大壮捂着腮帮子,面色古怪的侧开了身,露出了空无一人的门外正使劲儿蹦跶的大鲤鱼。 那鲤鱼鱼鳞呈金黄色,鱼鳍赤红,少说也有半米来长。此刻见了人也不怕生,继续坚持不懈操劳敲门事业,跃起、拍门、落下;跃起、拍门、落下……如此反复不停。 庄萌捏着符纸来到门外,环顾四周,除了淡淡的鱼腥味,并无任何异常。连个迷路路过的鬼影都没有。 做为受害人之一的钱大壮心有悸悸:“这鱼……” 前脚进门,后脚就这鱼凭空出现在门口,有些奇怪啊。 “卖相不错。”庄萌神色平静:“瞧着也新鲜,可能是老李早上刚捕上来的新货。” “对对对!肯定是老李送的!这老小子跑这么快,还怕我给他钱不成!”王半仙反应过来,赶紧附议。只是这会儿笑容略显僵硬,语气浮夸,像极了一个被迫营业却只会念的蹩脚演员。 钱大壮愣了愣,这位老李怕不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学奇才? 庄萌已经跨出了门,随手往那鱼头上一拍,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顿时就不敢动弹了,被庄萌扣着腮帮子拎了进来。 江淮眼疾手快,在院子里拿了个木质的大脚盆递了过去,目光炯炯,说不出是担忧还是亢奋:“是那种东西吗?”仟仟尛哾 庄萌神色未改的将大鲤鱼扔进盆里,微微点头:“有我在,别担心。” “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钱大壮好奇:“你两在打什么哑谜?” 江淮顿时多了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轻蔑的斜了钱大壮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钱大壮白眼翻出天际,正想提醒庄萌眼睛可得擦亮点,别被江狗给忽悠了,就见庄萌起身随王半仙往里屋走,边走边嘱咐道:“你们先随便坐,我和王叔说点事。” “好好,庄萌妹子你随意,不用管我们。”钱大壮笑着冲庄萌挥挥手,然后辛灾乐货的撞了撞江淮的胳膊:“你懂?怎么也还在这儿啊。” 江淮斜他:“脸不疼了?” 钱大壮看了看江淮手里的木盆,别说,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向来不怎么参与他们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的方致远端坐一方,撸猫,看戏。 而屋内,王半仙听了庄萌的解释,也是大感意外。 王半仙叹了一口气:“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水里也有水里的规矩。” “那日你在江上追回了生魂,只怕是惹怒了江里的东西,不肯善罢甘休呢。” 第88章 “冬天的雪可真冷啊~从放学走到天黑,脚都磨破了,可却冻得没有一点知觉。庄萌不过是喝了几天药便痊愈了,我这脚上的冻疮却是折磨了我几个月……” “tui~”王半仙:“活该!” 刘萍萍脸色一僵,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可真叫一个变换多端,五彩斑斓。 “庄萌可真叫人羡慕啊……” 想到这儿,刘萍萍不免放柔了语气:“王叔,我妈这些年是真的苦,也是真的喜欢你。” “你好好的待着这儿,待柳郎杀了庄萌,我便来接你可好?我和柳郎会把你当成亲生父亲一样尊敬,我们一家五口,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柳郎?”王半仙脸色一变:“柳郎是谁?” 刘萍萍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柳郎,自然便是我这肚里孩儿的父亲。” 王半仙定眼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怀了妖胎!” “你可知人妖有别!结合本已经是违背天道,若是以凡人之躯孕育妖兽后代,待瓜熟蒂落妖胎出世,你必然精气耗尽再无生机!” 骂归骂,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即便刘萍萍心思不正,可王半仙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萍萍去送死! 相比王半仙维护庄萌的愚蠢模样,刘萍萍更喜欢王半仙此刻的样子。 震惊,愤怒,生气,痛心……那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刘萍萍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面带微笑:“这就不劳王叔费心了,柳郎爱我护我,自然是已经为我想好了出路。” 王半仙冷哼一声:“什么出路?送死的不归路?” 刘萍萍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媚态横生,瞧着哪里还有点人样,整个就一令人头皮发麻的妖邪之物。 “王叔,以神牛之神念,护我腹中胎儿出世,可足够?” 刘萍萍的野心,一次又一次刷新王半仙的期望。 “老子真他么是瞎了狗眼了!”电话那头的王半仙耿耿于怀骂骂咧咧:“都说三岁看老,那刘萍萍小时候就不是个省心的!我他么怎么就被鸡屎糊了眼睛,相信她长大了懂事了就会变好了呢?” “打了一辈子鹰,今儿却让个小家雀啄了眼!”愤怒之余,王半仙又自责不已:“若不是我一时大意,也不会让刘萍萍毁了青牛石,用妖邪手段……” “王叔,你人没事就好。”江淮他们已经靠了岸,此刻水中只剩庄萌所在的这一艘小船。qqxδnew 开船的师傅见庄萌一直没点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不知该开船还是留在原地。对面水猴子黑乎乎的挤成一片,看得人心慌慌。 “庄萌,刘萍萍母女二人回伏牛镇就是一个阴谋!” “为的便是毁掉青牛石,毁掉伏牛镇的守护屏障,让那蛇妖可以畅通无阻的进村!”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庄萌点点头,才发现电话那头的王半仙看不见,补充道:“蛇妖已诛,你别担心。” “不,庄萌,你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王半仙焦急万分:“按照刘萍萍的说法,那蛇妖是为一件上古神器而来!” “你千万小心,若刘萍萍所言非虚,切不可让此等神物落入妖邪之手,祸乱苍生!” 第89章 上古神器? 这种听上去就逼格满满的东西,对于庄萌来说十分陌生。不过倒是总算明白了,为何刘萍萍隔三差五的就想自己上门或是指使他人,去庄萌家碰瓷,合着是有目标的。仟千仦哾 这算不算是怀璧其罪?想到这里,庄萌不由得皱了皱眉,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们要找的所谓的“上古神器”,到底是啥? 是后院那口雕花青石猪槽?还是客厅里的那张红木缠枝纹方桌?思来想去,家里也就这两样东西勉强能和和“古”沾得上边。 “庄萌!庄萌?” 开船师傅的声音将庄萌拉回现实,忧心忡忡的望着一望无际几乎望不到边的江面:“庄萌,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庄萌点点头:“走吧。” 开船的师傅大喜,踩动油门,发动机立刻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麻烦大伯你先靠边把我放下,然后你便开船去找村长他们汇合。” 开船的师傅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庄萌保证道:“你放心,水中血符还未散去,我亦会在街边守着。那些丑东西不敢靠近你的船,大伯你放心大胆往前开便是。” “不是……你不走吗?”憨厚的大伯一脸诧异:“水都淹到家门口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庄萌摇摇头:“我还有点事,大伯你一会儿自己走吧。” “这……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东西哪有命重要?”见庄萌老神在在不为所动,大伯不由得惆怅,调转船头回到伏牛镇岸边,道:“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你要拿什么赶紧回去拿了过来。” “庄萌,你可得跑快点啊,我一个人在这儿,心里有点慌。” 庄萌不由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讲真,她与开船的大伯并不算太熟,只知道她姓杨。此刻却有被这份陌生的关心温暖到。 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些人会被私心欲望所蒙蔽,做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可你也要相信,有更多的人,他们心地淳朴又善良,在热爱生活的同时,也会关心身边每一个需要关心的人。 庄萌利落的天下船,冲大伯挥了挥手:“大伯你快走吧,村长和大伙还在等你。” 杨大伯不放心,又催促了两次,可庄萌没有半点动摇的迹象。 眼看着江水上绘制的血符又开始变淡,若是耽搁了,只怕庄家小丫头又得放一道血了。杨大伯咬咬牙,只得狠心地调转船头离去。 熟悉的街道此刻显现出一股陌生的孤寂,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黑云盖顶,空无一人。 走到家门口,庄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镇上已经断电了,也不知停气没有,今晚上的晚饭怕是没有着落。 一边想着一会儿是吃酸菜牛肉还是香菇炖鸡,又一边考虑着这个“神器”的问题。 碍于庄萌小时候丢三落四的马大哈性子,家里驱邪用的桃木剑朱砂什么的都是批发的。花了八百块巨款买来的五帝铜钱剑,已经是家里所有法器中最贵的宝贝。以至于遇到寻常的邪祟,庄萌一般都不使用铜钱剑,省得完事了还得撅着屁股满地找。 思来想去,似乎也就这座老宅和老宅底下的阵法拿得出手。 第90章 你说发明方便面这个东西的人是怎么想的?一包吃不饱,两包撑得慌。 在秉承着勤俭节约不浪费的原则下,庄萌这会儿,有点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是下午时分那种灰蒙蒙阴沉沉的暗,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繁星和明月都悉数被笼罩在云层之后,夜色如墨一般粘稠,唯有磅礴的妖气,肆无忌惮,随处可寻。 庄萌从屋里拿出蜡烛,沿 着院子一根一根的点上,每一支蜡烛都有它特定的位置,连点成线,最后连成一个独特的形状。 院内一片平静,院外却风起云涌,风雨欲来。惊涛拍岸的声音里,夹杂着巨兽的嘶吼,妖物的垂涎。在这影影绰绰的烛光里,更显阴森恐怖。 “咚咚咚咚!”qqxsnew 突兀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猛烈急促,如厉鬼拍门。 “庄萌,是我!” 是王叔的声音! 庄萌赶紧去打开了门,拉着王半仙进了院子。 “王叔!你没事就太好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又起。庄萌和王半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不对劲。 前脚进门,后脚就这鱼凭空出现在门口,有些奇怪啊。 那鲤鱼鱼鳞呈金黄色,鱼鳍赤红,少说也有半米来长。此刻见了人也不怕生,继续坚持不懈操劳敲门事业,跃起、拍门、落下;跃起、拍门、落下……如此反复不停。 更诡异的是它还口吐人言! “……吾乃河神座下使者!你们如此大逆不道,河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区区凡人,河神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庄萌捏着符纸来到门外,环顾四周,除了淡淡的鱼腥味,并无任何异常。连个迷路路过的鬼影都没有。 “别看了。”王半仙垮着一张老脸:“是夜灵敲门。” “王叔,今晚这夜灵敲门是怎么回事?” “所谓夜灵敲门,乃是老一辈的说法。据说乃是河神的使者,来传达河神的旨意。”王半仙叹了一口气:“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水里也有水里的规矩。” “那日你在江上追回了生魂,惹怒了江里的东西,如今借势发挥,只怕是冲着上古神器而来。” 所谓水里的规矩,庄萌倒也略有耳闻。无论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落入水里那就是我的! “这算哪门子规矩?”庄萌气得像个胀气的河豚:“既是江水之灵,他还敢生吞魂灵不成?” 也不怕九天神雷劈了他! 王半仙也觉得气恼,他活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河神! 虽然,他本来也没见过真的河神。但是,名字里都带了一个“神”了,不都应该仙资绰约高冷飘渺,哪能这般小肚鸡肠威胁报复? “江里的这位,只怕……”王半仙话还没有说完,屋外突然就响起了惊叫声。 “鬼啊!啊啊啊啊!草!” 这熟悉的高音尖叫,是江淮的声音! 庄萌眼皮一跳,只觉得头皮一麻,这傻小子不是已经和村长他们一道坐船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第91章 见庄萌面露怀疑,一脸警惕的模样,钟离自然不敢故作高深,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下来此的初衷。 “日游神大人麾下的使者发现了伏牛镇的异样,我本来也是要奉命过来查看一番。”仟千仦哾 “不过还未起身,伏牛镇便先一步启动了防洪警报。此次水患来得迅猛又蹊跷,并非常规的自然现象,第四空间接到上级命令,我等奉命前来救援。” 钟离想了想,做出一个总结:“如此说来,我这也算是双重任务。” 庄萌有些意外:“你们地府还管人间的事儿?” 地府鬼差去做人间险情救援?这话儿怎么听着都不太对劲啊,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上赶着给地府的人送业绩? 钟离失笑,知道庄萌是想岔了,解释道:“我们第四空间的人,本来就是吃人间烟火五谷杂娘的凡夫俗子,同胞有难,为祖国为人民出一份力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第四空间成立的初衷,便是为了更方便的处理一些非常规发生的事件。” “你就当第四空间是地府驻人间的临时办事处,我们虽然不及外交官那么伟大,但也勉强算是游走在阴阳两界的桥梁。” “所以,庄小姐,我还是上次那个问题,你可有意愿加入第四空间?” 庄萌奇怪的看了钟离一眼:“活得过今晚再说吧。” 能翻江倒海影响整个江河水族的妖兽,可不是普通的三脚猫。 “那我就暂时当你答应了。”钟离畅快一笑,一脸的轻松。 这幅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庄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据我的猜测,今晚的这江里的妖兽,恐怖不止一只。你……你了解多少?可有御敌的把握?” 钟离摇摇头:“我没有。” 虽说微笑是礼貌,但眼下这种情况,多少会让人觉得,自大又不要脸。 至少此刻,庄萌会忍不住想扣开钟离的天灵盖,看看里面是是不是忘记放脑子。没有御敌的把握,你一脸必胜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钟离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我没有把握,但是你能。” “呵呵……”庄萌想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种没半点含金量的商业吹捧,真的大可不必。 她们庄家人就不吃这一套! 庄家祖训第一条:庄家后人不得心存邪念损人利己,必要关头当以除妖伏魔维护人间秩序为己任。 庄家祖训最后一条: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凡事不可逞强!保命为主,行善为辅。 见庄萌独自起身往屋里走,江淮不由得眼巴巴的跟了上去,庄萌肯定是生气了,从进来到现场,她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说。 以前的庄萌不是这样的。 “庄萌,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淮跟在庄萌身后,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庄萌的衣袖,拽得庄萌手臂一晃,开水差点洒手上。 “你干什么?”庄萌微恼。 江淮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庄萌,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我尽量不给你拖后腿……” 江淮这样不顾危险的跑回来,庄萌是挺嫌弃的,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只是单纯的想泡个方便面。 “吃晚饭没有?” “嗯?”江淮诧异,他搁这儿诚恳道歉呢,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的跳话题。 “电气都停了,只有方便面,凑合着吃吧。我给你泡不辣的。” 江淮一愣,随即嘴角疯狂上扬:“你不生我气了?” 第92章 庄萌没好气的看了江淮一眼,不生气?没被你吓死那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强悍好嘛。 “给你的葫芦带了吗?” “这呢。”江淮赶紧从体恤里面拽出来跟红绳子,嚯,他可是当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的。 庄萌又问:“手镯呢。” 江淮赶紧晃了晃自己白花花的胳膊,简约古朴的银色手镯乖巧的缠在上面,一如本人。仟仟尛哾 庄萌脸色微缓,想了想,又认真的补充道:“今晚怕是不好收场,你好好待在家里,无论无何都不要离开院子出去。” “若是有大妖闯进来,你便上楼,去我房间。” 放眼整个伏牛镇,庄家这宅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放眼整个庄家,最固若金汤的屋子必属于庄萌的卧室。 见江淮自顾自的傻笑,庄萌不免提高了音调:“记住了吗?听明白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江淮连连点头,脸上笑容不止,道:“庄萌,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多次历经风险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想说患难见真情的,话到嘴边又怂得劈了叉。 庄萌顺着江淮的说法略一沉思,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不由得眼神凉凉:“果然如此,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开始了水逆之旅。你是不是衰神附体?” 庄萌这辈子都不怎么与江水打交道的,现在倒好,好几次差点葬在江里喂了鱼。 原本是想让江淮帮着自己找一找庄邵宇的下落的,如今倒好,庄邵宇的消息是没有一星半点。让人焦头烂额的破事儿却是一茬儿接一茬,没有半点消停。 要不是除了自己以外还记得庄邵宇的人,只有江淮这么一个,她都想换个没那么倒霉催的。 “……”江淮,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暖瓶里的水算不得太烫,泡出来的面也是不软不硬的。不过眼下有得吃就不错了,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钟离受宠若惊的接过,他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差不多在四点左右,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这会儿肚子里确实还在唱空城计。 “谢了。”钟离倒是没客气,举止优雅的人,吃个泡面都能吃出牛排的气场。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待钟离将泡面霍霍干净了,庄萌才不动声色的开口。 “你说你是接着命令来伏牛镇的,可知道伏牛镇周遭为何聚集了如此多的妖兽?” 钟离皱了一下眉,道:“此事还在查探之中,不过多半与守护界神消失有关系。” “守护界神?” “嗯。”钟离点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言说的重要机密:“如同凡间的辖区官职一样,相对应的地府也有负责一方安宁的鬼差,嗯,你们凡人一般说的城隍爷,便是其中之一。”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说自己是肉体凡胎呢,这会儿就一口一个“你们凡人”了。 “不过你们伏牛镇这个界神……有些奇怪。” “它并不在地府登记在册的名单之中。” “第四空间也是昨日察觉到了异常,才发现伏牛镇自成一界,不在任何负责鬼差的管辖之内。” 第93章 “都这么晚了,小萌怎么还没回来?” 宁静的小院内,穿着大花裤衩的青年,摊在躺椅上的磕着瓜子,啃着冰棍,时不时瞟一眼门外,发出一声老父亲般的叹息。 都已经过了子时,庄萌那臭丫头还没有回家,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完全没有一点小姑娘应有的安全意识! 身后飘来一只脸色发青的小鬼,十分体贴地安慰道:“老大你别担心,小萌本事比你强多了,不会有事的。” “她是你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到底谁发你工资啊?”青年呸了一口瓜子皮,一百个不乐意:“谁担心那个臭丫头了?” 小鬼憨厚一笑,又迫于老板淫威,到底是没有拆穿傲娇老板的言不由衷。 “哥?”庄萌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惊喜,两步从鬼车上跳了下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出差去了吗?不是说月底才回来吗?”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庄邵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若不回来看着你,还不知道你怎么野呢。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才回家,也不怕遇到危险?” “本来能早点回来的。”庄萌一边将司机等人的魂魄收进法器,一边开心地解释道:“路上遇到一个生魂,就顺手逮了几只刚死不久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哥,你不用担心我~” 庄邵宇嗤之以鼻:“谁担心你了?” “准备等你一起吃晚饭的,你再不回来,你哥都要饿死了。” 庄萌吸了吸鼻子,久别重逢的喜悦还不足以让她昧着良心假装感动:“哥,你下次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换身衣服?” 忍无可忍的小声吐槽:“十瓶范思哲,都盖不住你这一身牛油火锅底料的味儿。” 一闻就是临江门那家的!吃独食,怎么不把你撑死? “火锅?什么火锅?” 车上那一路睡到底的少年猛地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脑子还没回神,身体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你们要吃火锅吗?我可不可以拼个桌?” 出众的五官在美食的吸引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眸明亮如星,竟比那些电影海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拼桌?”庄邵宇感觉自己有被对方蠢到。 果然庄萌那个蠢货,自己蠢,连捡个生魂都是这么傻兮兮的? 拼桌是不可能拼桌的,毕竟…… 在经历了好几次身体从木椅上穿过,双手根本抓不动筷子的不可思议之后,男孩的笑脸终于换成了不知所措的大写懵逼。 “你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等你的魂魄回到你的身体里,你就恢复正常了。”庄萌好心解释到。 少年这蠢兮兮的表情倒是再次取悦了庄邵宇:“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名字?记不清了。” “嗯?那今年多大?家住何方?” “我不知道。” 庄邵宇诧异挑了挑眉,不会真是被自己一语成谶,庄萌这捡回来的生魂,当真是个傻子吧? “我……我真不记得了。”少年努力回忆了下,只隐约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在睡觉,再醒过来,就到这里了。 第94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逐渐打开,太阳羞涩的露出了半张脸,瑰丽的霞光在云层后面躲着,为其镶上了一层华美的金边。 看着如此绚丽又迷人的朝霞,江淮才算是不得不认清现实,说好的风起云涌除妖现场,就这么过去了? 就这? 他江淮也算是跟着庄萌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说好的大妖齐聚不眠之夜呢? 就这?就这? 完全不给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庄萌庄女侠机会嘛! 庄萌其实也十分意外,她只知家里老宅底下这座古老的阵法十分厉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聚阴纳灵,亦可汇阳供生。 这是庄家祖传下来的底牌。在江上庄萌不敢横行霸道,但在这座老宅里庄萌敢大言不惭地说,无论是神是鬼是妖是灵,到了这儿都给给我趴下!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变成虫。 但是! 爷爷在教她术法的时候,传授她启动这个法阵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个法阵,竟然是连同阴阳两界的大门! 庄萌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钟离这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说出“你能”这种话,显然是早有预谋! 随着钟离一声声咒语和仪式,阴气笼罩了整个庭院,如同鬼蜮。仟千仦哾 那扇熟悉的青铜大门,此刻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清晰的立在了眼前。高耸的大门上镌刻着无数青面獠牙活灵活现的恶鬼,仿佛随时便要脱门而出,直接扑上来。 钟离微微抬手,青铜大门应声而开,一个个身穿古色长袍的鬼差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看这陌生环境,还有些意外,见着钟离才释然,笑骂:“原来是你小子!” 钟离恭敬的鞠了一躬,礼数周全:“有劳各位大人。” 鬼差不甚在意的笑笑,当真是如同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眨眼消失在庄萌眼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察觉到有妖气靠近,庄萌刚拿出法器防备,就见一只现了原形的老鳖被扔进了那座通往地狱的大门。 庄萌愣了愣,很快便迎来了第二只、第三只妖兽。口吐人言的胖头鱼,张牙舞爪的章鱼精,不仅仅是水里游的,连地上跑的黄皮子也逮了两只。 那三百米道行的黄鼠狼即使被擒,也骂骂咧咧的不服输,在院子里放了一个核弹级别的臭屁,才被鬼差一脚踹进了青铜大门。 集结在伏牛古镇的妖兽袭击,比庄萌预料中的还要多。当然,过程也比庄萌预料中的还要轻松。 毕竟,她坐着看热闹,连符纸都没来得及扔一张。 庄萌这下也终于明白,明明是孤身一人来伏牛镇的钟离,为何会说增援的是“我们”了。合着是有外挂! 不过庄萌的脸色算不上太好,当然也说不上难看。怎么说呢,就是假如你家有一个祖传祖传板砖,坚硬如铁,无坚不摧,堪称一绝,引以为傲,然后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外人,啪的一声把这祖传板砖给你打开了,告诉你这其实是一个镶着金边的珠宝盒。 当然,也有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 第95章 钟离伸了个懒腰,举手投足间,自带贵公子的潇洒与矜持。 “你瞧,庄家与地府渊源已久,庄萌小姐不妨再慎重考虑一下,加入第四空间。” 语气随意,像是再说:你瞧,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庄萌扫了钟离一眼:“我现在对第四空间不感兴趣。” 钟离正了正神色:“在我起身来伏牛镇之际,正好听闻了一则小道消息,说伏牛镇庄家有上古神器出世。恐怕要不了两日,这消息便要炸开锅,传遍三界六道。” “???”作为地地道道的庄家人,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儿? 就听钟离又道:“昨晚来的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妖,真正的大佬只怕还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仟仟尛哾 庄萌站起身子,居高临下,警惕而防备的看着庄萌:“所以,你来伏牛镇的目的是什么?” 也是为了什么劳什子上古神器? 如果是只是单纯的救援,伏牛镇的人早就安全离开了,那些兴风作浪的妖兽要杀要刮,也应该是去江边守着。 而不是坐在自家院子里,守株待兔。 “自然是遵从上级命令,为守护祖国人民生命财产而来。” 这话说得,鬼都不信。庄萌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冲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姑娘气性还挺大,钟离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庄萌道:“昨夜之事多谢你,虽然借的是我庄家留下的阵法,虽然我也自认有能力应付这些幺蛾子,但出于礼貌,还是要给你说一声谢谢。” “……”钟离一噎:你确定礼貌吗? “我刚才出门看了一眼,水位一夜之间退了六十余米,应该不久后就有清淤消毒的人员前来,你可以坐他们的车离开。” 因着地势的原因,对于涨大水这事儿伏牛镇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对其流程都能倒背如流。 这是要过河拆桥赶我走了? 钟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失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昨夜本是奉命而来。不过,今日留在这里,是我的一点私心。” “一则,我十分希望庄萌小姐如此出众的人能加入第四空间;二则,如果上古神器为真,断不能让他落入妖邪之手。” 庄萌听出了他的潜在意思:“你也在打神器的主意?” 钟离摇摇头:“本就属于地府的东西,理应物归原主。” “???”小老弟,你在说什么? 见庄萌面露不解,钟离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便开了口解释道:“三百面前,阴司都督大人手持破虚戟与大妖恶战,不幸陨落与江水之中。破虚戟也下落不明。” “破虚戟可不仅仅是普通的法器,更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器,无坚不摧,无神可阻,三界六道畅通无阻。如今这神器的消息,十之八九便是这破虚戟……” “庄小姐,”钟离抬头看她,目光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严厉:“你一个人,是护不住这破虚戟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庄萌自然懂。 但是!谁他么知道破虚戟在那里? 第96章 不出所料,水位一退,就有专业的救援人员开始清淤消毒工作。 街道上并没有淹得太严重,房屋也没有受损,不过沿江的步道和公园绿化就根本没法见人了。一脚踩下去,大水遗留下来的泥沙足以淹没脚背,更不要说离水位更近的绿化植物,整个就一泥球。 庄萌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第四空间。往年的志愿者消防员什么的,倒是一个都没见着,伏牛镇的村民也没有回来。 如果真如钟离预料的那般,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qqxδnew 王半仙是下午到的。还没进屋呢,就听得院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闲杂人等不能进?睁大你们的斗鸡眼看仔细,我是闲杂人等吗?” 相比王半仙的高音,其他人的音调就低了许多。 “大爷,这里真的不安全。你不能再往里面闯了……” “我回我家,怎么叫闯了?”王半仙据理力争,既然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那气势上更不能输。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刚想开口,就听得身后一欣喜的声音响起。 “王叔,你回来了!” 王半仙一顿,回头看了看庄萌,又转过身来对着拦着他的第四空间工作人员轻哼一声:“听清楚没有,这是我的地盘。眼睛不要,你可以交个有需要的人,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还瞎?” 说完,拉着庄萌的手臂趾高气昂的进了院子。 “钟离大人,你看这……” 钟离对着第四空间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不碍事,是行里的故人。” 庄萌王半仙两人进了屋,第一句话都是互相询问关心着对方的情况,两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庄萌浅笑:“我没事。” 王半仙傲然:“放心,你王叔我可是要活到八十岁的,死不了。” 看了看跟着进来的钟离,悄声问庄萌:“第四空间的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神器呢?”王半仙警惕:“你不会给他了吧?” 庄萌摇摇头:“没有。” “王叔,你知道这个神器在哪里吗?” “除了你家还能在哪里?”王半仙白眼一瞪,突然间反应过来:“你不知道神器是什么?” 庄萌一脸期待:“叔,你知道吗?” “……”王半仙惊了:“我怎么会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王半仙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一会儿把外人赶出去,王叔陪你一起找。” “行。” “庄萌,”王半仙又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嗯?王叔你说。” 王半仙目光悠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刘萍萍不小心推进水坑的事情吗?” “嗯,当然记得。王叔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庄萌诧异,她还以为是有关神器或是神牛的消息。 “我也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王半仙肯定的说道:“你被刘萍萍推入水池里,生了病,我亲自带着刘萍萍去你家,方面给你和庄老爷子赔礼道歉。” 庄萌皱眉,生病这件事情她记得,可是赔礼道歉这件事她并没有印象。 正想开口,就听王半仙一字一句道:“可是,刘萍萍告诉我,有一个叫庄邵宇的人,为了给你出气,逼着她赤脚在雪地里步行。” 第97章 庄邵宇。 这三个字犹如魔咒,顿时抓走了庄萌所有的注意力。脑子里如同被阴雷劈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在哪儿?庄邵宇在哪儿?” “撒手!撒手!”王半仙嫌弃的排开庄萌激动的爪子,也不知道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手腕都差点给掰断了! “我也是才想起来,马上就告诉你了?”王半仙气愤:“我怎么知道庄什么在哪里?我又不认识他!” 庄萌又哭又笑:“你认识的,你认识的,总有一天,我会把庄邵宇找回来的。” 即便不能立刻找到庄邵宇,可这对于庄萌来说,依旧是一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除了自己和江淮以外,这是庄萌从第三个人中听到哥哥的名字。她相信,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 王半仙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踌躇着提醒道:“你也别一天魔障了,或许是刘萍萍说错了,也有可能我听错了……” “放眼整个伏牛镇,哪有人知道庄邵宇这个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庄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转身就往屋里跑,显然是把王半仙的担心当成了耳旁风:“我去给村长打个电话。” 让他找个由头把刘婶一家安抚住,她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刘萍萍问个究竟。 “王叔,喝口茶。”江淮从厨房里端了一个杯子过来,如今水电气都还没有恢复,吃喝全靠传统柴火工艺。 “你怎么在这儿?”王半仙吓了一跳,扒下眼镜瞪人:“胆子倒是挺大,为了庄萌留下来的吧?” 被戳穿心思的江淮也不脸红,骄傲挺胸:“庄萌说他会保护我的。” “……”这自豪的小表情,都给王半仙整不会了。是他与社会脱节,现在都以脸皮厚为荣了吗? 接过江淮手里的水杯,结果下一秒就一口喷了出来。倒不是水太烫,而是…… “你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多茶叶都盖不住一股烟尘味儿!” “不会吧?”江淮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刚才庄萌还夸我生火的速度比早上好多了。” 王半仙的白眼翻到一半,就见庄萌急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王叔!” “怎么了?”王半仙不明就里的看过去,刚刚还乐呵呵的跑进屋呢,怎么转眼就换了一副如丧妣考的表情? “刘萍萍!不见了!”庄萌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村长告诉我,集合发放救援物资的时候只有刘婶一个人,刘萍萍不见了。” 人多混杂,也不知刘萍萍是何时不见的,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离开伏牛镇。 若是蛇胎出世……怕是,凶多吉少。 庄萌迅速做出了决策,叫了一旁远远避嫌的钟离。 “钟离。” 钟离回过头:“何事?” “外面的人都是你们第四空间的人吗?”问话只是客套,庄萌没等钟离回答就继续开口道:“可不可以请你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帮我留意一个人。” “我怀疑还有人没有离开伏牛镇。” 钟离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庄萌烦躁的抿了抿唇:“如果这是你让我加入第四空间的条件,我答应你。” 钟离连连摆手:“我即便惜才,也不至于趁人之危。” “我的意思是,你要找的是什么人?有何特征?或者是照片……” “女孩,二十三岁,没有照片。”庄萌摇摇头,但却坚定的开口:“如果遇见了你们一定认得出来,她腹中有一蛇胎。” 第98章 村里的事情有第四空间的人负责,无论是疏淤消毒,还是应付妖兽,根本轮不到庄萌操心。 眼下庄萌两件事:找出传说中的神器,找到刘萍萍。找到所谓的破虚戟上不上交另说,但是总不能这么一抹黑的什么不清楚。 当然,私下里庄萌更急于找到刘萍萍。她迫不及待的想从刘萍萍嘴里听一听,关于任何庄邵宇的消息,好的,坏的,都可以。 只是一时间没有半点线索。 刘萍萍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别说蛇胎,这几日,伏牛镇的后山上连个蛇影都见不着。 庄家的老宅亦是被庄萌翻了一个遍,先从法器入手,笨重的铜盆第一个被王半仙扔出可疑名单,人家都说了叫“破虚戟”,你一个厨具来凑什么热闹? 然后又从屋里的大件家用上下手,既然是武器,那先从型似的东西开始找。整木的横梁,包浆的拐杖,连家里十来年没用过的锄头杆子也没有放过。 用王半仙的原话说叫做,大隐隐于市:“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说明这神器破虚戟善于伪装,或者是有什么封印之类的,让它看起来与寻常物件无异。” 别说拐杖了,角落里不用的扫帚都有可能! 江淮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附议道:“会不会像那齐天大圣金箍棒一样,变大变小,藏在一个别人不会发现的地方?” “你当是西游记呢?”王半仙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从发现江淮这小子居心有些不良之后,王半仙对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嫌弃归嫌弃,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准则,三个人又神神秘秘的开始对着小件下手。 毛笔?不是。 筷子?也不是。 废弃的万花筒?更不是。 忙活了两天,没有任何结果,庄萌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反倒是钟离所代表的第四空间,又擒了不少不知死活前来拜访的妖兽,算是收获满满。 有第四空间这个官方代表在,寻常的妖兽也不敢再来叫板,到了第四天,连江里有点脑子的鱼都不朝伏牛镇的方向游了。 庄萌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人多好办事,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好处,算是这两日来心急火燎之余,唯一的一点安慰吧。 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天,庄萌对钟离也算是没有那么警惕了,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妖兽的事情也归你们地府管吗?” “那倒也不是。”钟离耐心的庄萌解释:“地府一般不管阳间事儿,管也只管赏善罚恶世道轮回,所以才有了我们第四空间的出现。” “像这些做恶的山精鬼怪,普通的恶灵是打入地府,若是已经修成人形的妖兽,有专门的妖司协会负责。” 庄萌点点头,她就是依稀记得庄邵宇说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界六道都有自己的规矩。妖兽似乎也有什么一个保护组织来着,据说是由几位本领通天的妖兽领头的。 “那你这……”庄萌迟疑,若说妖兽兴风作**漫城镇,影响了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地府出手惩治,这也算是说得过去。 可后面这两天来的妖兽,根本都来不及叫嚣,就被第四空间的能人异士一窝蜂的捉了。就算人家居心不良吧,可也没出手,这事儿若是捅得妖司那里,怕是有些不占理…… 钟离笑了,带着些痞气:“众所周知,破虚戟乃阴司都督庄大人所有。” “恶妖居心不良,企图抢夺本属于地府之神器,你说该不该抓?” 庄萌无语,合着第一天晚上那么大阵仗,直接上王炸,就是为了宣示神器的主权! 第99章 王半仙有些惆怅,悄**的问庄萌:“你对于这个神器破虚戟是几个意思?” 庄萌不解:“什么几个意思?” 王半仙左右扫望四周,见钟离和江淮都不在,这才小声嘀咕:“第四空间这架势,是要把破虚戟占为己有啊!庄萌,你就这么同意了?” 庄萌眉头皱了又舒:“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吧?” “整天‘神器’‘神器’的挂在嘴边,说实在我都是听你们讲的,我连这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忙活了两三日,连跟神器的毛都没见着,庄萌不由得吐槽:“我现在都有点甚至严重怀疑有没有这个神器,现在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王半仙小眼一瞪:“你以为我就见过了?传说中可破混沌接阴阳的神器,你以为是地上拔出来的萝卜?满大街都能见着?” 王半仙恨铁不成钢:“你这熊孩子,到底有没有长点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叔也好帮你合计合计。” 庄萌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我什么也没想。” “真的。”见王半仙又要启动骂骂咧咧模式,庄萌赶紧补充解释道:“这东西在哪儿都还两说,庄家这老宅你也知道,顶上天也就上个世界的产物,往上捋三代都是农民,怎么可能有上古神器这种东西?” “要是真找到了神器,要上交还是要怎么着,我都没意见。”庄萌想了想:“钟离不是说神器原是阴司都督大人的法器,四舍五入,也算是地府的东西。” “那都是三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王半仙有些急眼,跟个望子成龙般的老父亲一样恨其不争:“那照你这说法,棒子国几百年前还是我华国的附属国呢,那棒子也应该是华国的?” “庄萌啊,三百年前就已经无主的东西,自然是有能者得之……”说到这里,王半仙不免停了一下,看了看庄萌,侮辱性的换了一个说法:“说不定就是你庄家的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传家宝呢。” 王半仙突然间灵光一闪:“会不会埋在庄家的坟地了?” “……”庄萌一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王半仙却是打开了新思路:“手杖!对!你爷爷生前最喜欢的那根紫檀手杖!” “我记得封棺的时候,手杖随你爷爷一起去了的!” “打住!”庄萌眼神幽幽的望着王半仙:“叔,你说过你是我爷爷最好的朋友,在朋友坟头上蹦迪这种事情,你应该做不出来吧?” “你就不怕他半夜上来找你唠嗑?” 王半仙大手一挥,豪气冲天:“我怕什么?他要真舍得回来看我,我肯定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庄萌啊,听叔一句劝,皮囊不过是承载灵魂的临时住宅,如过眼云烟。眼下你爷爷这临时住宅已经没用了,灵魂也去地府打卡了,我们就当是去看看旧房子,怀念一下往昔,打扰不了他的。” 老东西都死了五六年,说不定这会儿早已经转世为人,在哪个不为人知的旮旯里撒尿和泥玩呢!m “不不不,真的没必要。”庄萌连连摆手,道:“王叔,你可能记不得了。爷爷在时之所以最喜欢那根手杖,是因为那是哥哥第一次挣到钱后买来送给他的。” 如果庄萌没有记错,当时爷爷在镇里满大街的炫耀,惹得周围一圈老大爷眼红羡慕。 第100章 没能达成和老朋友面对面唠嗑的愿望,王半仙有些郁郁寡欢。越遗憾越琢磨,越琢磨越可疑,他现在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怀疑,怀疑神器破虚就是庄老子钟爱的那根紫檀手杖。 “叔,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江淮提议:“要不你直接算一算神器在哪儿?给我们指点个方向呗,也省得我们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 王半仙到嘴的烧刀子一口就喷了出来,气得只拍江淮的脑门:“心咋这么黑呢?” “我不过是嫌弃你在庄萌面前瞎转悠,你居然想直接搞死我?” 王半仙觉得手里的酒都不香了:“上古神器是我这个糟老头能瞎算的吗?”仟仟尛哾 我配吗? 我不配!拖庄萌和这臭小子的福,他王瞎子现在对算命这件事情都有心理阴影。没个把月是别想着恢复开张了。 江淮撇撇嘴,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上通天文下通地理,铁口神断,天上事情知一下半,地上事情全知晓。 对于庄萌一根筋的轴,王半仙是一点也劝不动。暂且抛开神器的事情,倒是给庄萌指了另外一条路。 人间既然查无此人,没有庄邵宇的踪迹,那就去地府查!如果庄邵宇此人真的存在过,生死薄上总有记载吧? 就是那生了灵智的妖兽,也得在生死薄上留个名,庄邵宇总不能是个连生死薄都能避开的黑户。 庄萌顿时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无法考虑此事的可行性,只知道这是一条可以找到庄邵宇的康庄大道。 来不及和王半仙告别,庄萌冲忙的跑出了门,第一时间去寻找钟离。 街上并没有钟离的身影,庄萌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留一个钟离的电话号码的。拉着第四空间的人员多次询问,终于在一个娃娃脸的口中得知,钟离去了青牛石的位置。 庄萌又冲冲跑上了山,好在这一次没有跑空,钟离就在青牛石所在的山巅。 “钟离!” 庄萌喊了一声,心中的石头的落了地,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这一路跑上来走得太急,腿软得厉害。 站在山崖处俯瞰整个江面的钟离闻声回过头,有些意外。 庄萌狠狠的喘了两口粗,向前走去。气破碎的青石凌乱的散落四周,早也不复往日的古朴与庄严,边上还有未灭的香烛,想来应该是钟离带来的。 庄萌稳了稳心神,故作淡定的开口:“钟离,你说的让我加入第四空间的话,还算不算数?” 钟离一愣,十分意外之前一直拒绝的庄萌会突然提起此事。心中略一思绪,以不变应万变:“那是自然。” 庄萌点点头:“那好,我答应你。”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钟离微微一笑,一如往日的温文尔雅不懂声色。看庄萌这跑来的架势,在她开口之前,钟离便已经猜到了。 只是不知她的条件是什么?是神器破虚的归属?还是伏牛镇守护神的职位供奉? 讲真,这已经是钟离能想到的最大胆的要求了。 只见庄萌一脸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生死薄。” 第101章 要求 话一出口,钟离就知道坏了,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伸手就要去捂庄萌的嘴,惟恐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言论。 庄萌对钟离本没有防备,但是当钟离一手搭上了庄萌的肩一手捂住了庄萌的嘴,她的手先脑子一步做出了防卫。 “啪!”的一巴掌,又响又脆,干净利落,动作快得钟离都没有反应过来。 “……”庄萌。 “……”钟离。 庄萌有些心虚,她来找钟离就是来谈条件的,伸手打脸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庄萌举起行凶的左手。干巴巴的开口:“我如果说,我这只左手有它自己的想法,你相不相信?” 钟离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脸疼,往日的云淡风轻温润如云的不再,只剩一张惊魂未定的俊脸:“庄小姐!姑奶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你若是有什么谋逆的想法,大可以憋在心里,或是换一个人倾诉,千万别害我啊!”qqxsnew “生死薄是什么东西?是你我这种三脚猫可以染指的?姑奶奶,你要是对我有什不满你就直说,谋反这种事情可千万别拖我下水!若是正巧被路过的日游神听见了,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钟离小嘴嘚啵嘚啵的讲得飞快,其速度丝毫不弱于王半仙舌战菜市场七大妈的架势,似乎是真的吓着了。 我不就想看个生死薄,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上纲上线吗?庄萌不甘心的开口:“生死薄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记录这世间每一个生灵,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吗?” “绕我一命吧姑奶奶,你别再说了!生死薄铭记着生灵前世今生功过善恶,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看的?” 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儿~ 可明明寻找庄邵宇的办法就在眼前,庄萌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我不看,我就想在生死薄上找一个人,行不行?” 钟离满脸戒备的看着庄萌,她若是再口吐什么状语豪言,他就立马用两张寸地千里符逃之夭夭。 庄萌也在满脸期待的望着钟离,见庄萌久久没有说话,钟离试探着开口:“所以,你是想让生死薄给你查一个人,而不是想将其据为己有?” 庄萌意外:“我要那玩意做什么?” “……”钟离深吸两口气,强制压下了想要揍人的冲动,恨恨道:“你语文老师是体育学院毕业的吧?你知不知道乱说话会害死人的?” 庄萌听出了钟离这前后语气的差异,不觉得心生希翼:“所以……是可以的吗?” 钟离烦躁的原地踱步,一口拒绝吧,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答应吧,钟离真不敢随意画大饼。 那可是记载世间生灵前世今生过去未来的生死薄啊,又不是小学门口涂鸦的作业本。 考虑良久,钟离终于松了口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活人查探生死薄的先例。” “我想了想,第四空间的人每出一次任务都会积攒一定的功德,待你立下大功,提出这个要求,上级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第102章 嘱咐 知道庄萌要去第四空间后,江淮情绪变得有些失落。 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来伏牛镇的原因,是因为庄萌想找到哥哥庄邵宇。 是了,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他在这里白吃白住,没能帮庄萌找到任何一点线索,反而给庄萌添了很多麻烦。 江淮知道自己理亏,他也想得明白,他只是……只是担心,只是害怕。如果自己不是记得庄邵宇的存在、有可能帮助庄萌找到庄邵宇的唯一选择,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庄萌身边? 他有心让庄萌留下,可也明白,自己这种想法真的是阴暗又自私。 庄萌一心记挂着庄邵宇,自然不曾留意庄萌的异样。 她迫不及待的想去第四空间,甚至在梦里已经看到了庄邵宇回来了,做了一桌子的佳肴,温柔亲切的叫着小萌,怜惜的说着你看你又瘦了。m 醒来的庄萌不由得泪流满面,她知道那是一场梦,毕竟现实里的庄邵宇只会嫌弃庄萌吃得比小猪还多,她只是……只是真的很想他。 第四空间的人在伏牛镇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已经没有妖兽敢以身涉险,街道的环境卫生已经恢复如初,如今大部队的人马上就要撤离了。 如果没有意外,庄萌此番便要跟着钟离去第四空间了。 一想到这,江淮变得郁郁寡欢,即使是庄萌专门为他煮了一锅番茄底的火锅践行,也不能让之心情好转。 是的,这最后一晚,是为庄萌自己践行,也是为即将分别的江淮践行。 其间钱大壮已经来了电话,与江淮钱大壮一起来江城游玩的同学已经回去了,若不是江淮被困在伏牛镇,钱大壮估计也走了,哪里还会在江城等他汇合。 王半仙抱着庄萌从家里取出来的老酒,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庄萌啊,你一个人独自在外,切记一切小心,不可再马虎大意啊。” “家里您放心,有你王叔在呢。” “第四空间也算是铁饭碗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干,不能给庄家和你王叔丢脸。” “知道了,知道了。”庄萌笑着回应,心道王叔你这嘱咐一句就喝一大口老酒的架势,显然是没打算给我留啊。 不过见王叔喝得那叫一个畅快高兴,庄萌也就不拆穿了。 唯有江淮,酒入愁肠,啤酒苦,白酒辣,哪哪儿都不如意,委屈得都想哭出来。 谁料他还没有哭呢,王半仙倒是先嚎了起来。一个人喝光了大半坛白酒的王半仙有些上头,拉着庄萌的手抹眼泪。 江淮看得眼馋,他也想哭,他也想要拉庄萌的小手手。 “庄萌啊,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呜呜呜,你连上大学都没走过这么远,你让王叔心里怎么舍得……” “庄萌啊,你去了酆都,记得要回来看叔啊。叔都快六十了,指不定还能活几天,看一次少一次了……”庄萌又感动又有些想笑,叔你自己说得能活八十呢,到这儿怎么就变成没几天日子了? 不过王半仙此刻这个状态,显然不适合和他讲道理。王半仙实在是醉得厉害了,往桌子上一趴,眼神已经有些迷茫,嘴里却还不忘絮絮叨叨的嘱咐:“你去了第四空间,人生地不熟,王叔放心不下啊那姓钟的就一狐狸,看着温和,心里指不定怎么焉坏呢,你切不可深信啊……” 第103章 我应该在车底 今天不仅是伏牛镇居民回来的日子,亦是庄萌离开这里去第四空间报道日子。 大清早的起来,走出家门才发现整个街道都空荡荡的。一问钟离才知道,第四空间的人员昨夜便连夜撤离,而那些熟识的邻居都得下午时分才能到达,也就形成了眼前这个短暂的空旷冷清场面。 是真冷清啊,王半仙昨夜喝了整整两坛子酒,又哭了大半宿,以至于现在都还鼾声连天的没有醒过来。 庄萌没忍心吵醒他。 好在还有个江淮给自己送行,不然庄萌觉得自己真挺惨的。 第四空间就在另一个城市酆都的市中心,离江城不算远,也就五百多公里的路程。庄萌一行三人要先坐车去江城,然后才能到酆都。 出了伏牛镇,离家的愁绪渐淡,庄萌又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钟离:“你不是有寸地千里的符吗?怎么不用?” “坐车得坐到什么时候?” 钟离悠悠得看着庄萌:“寸地千里的神行符两千块一张,动车票只要一百八十五,您觉得哪个更划算?” 身无分文且负载累累的庄萌撇撇嘴,其实步行也不错,就是有点费鞋。 想起还欠着江淮的钱,庄萌又问:“你们第四空间的人有工资吧?” 若是白女票庄萌这样优秀的青壮劳动力,那她可得慎重地考虑一下了。 现在才想这些,会不会太晚了?钟离心中吐槽,脸上却是丝毫未显,反而一脸耐心的安慰道:“你放心,第四空间是正规单位,不会有让人白出力的情况。不仅有工资,还有五险一金交通补贴餐饮补助和生日礼金。” 庄萌震惊的微微张大了嘴,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把嘴闭上,故作矜持:“嗯,挺好的。” 何止是好啊,简直就是太好了!庄邵宇方面都没有这么大方过! 稳住稳住,不能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样子。 庄萌按耐住脸上的笑意,伸手戳了戳江淮的胳膊,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这孩子一上车就摆着一张臭脸,活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干嘛?”江淮面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音调略有些拔高,心里更是酸得不行。从早上到现在,庄萌眼里就只有钟离一个人,根本就是把他当空气。 从出门到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庄萌一直和钟离聊天,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庄萌没想到江淮的反应这么的……嗯,这么的激烈,有些意外的看着江淮:“怎么了这是?” 又揶揄道:“起床气这么大?” 江淮微微别过脸,不想回答,他也不敢回答。 他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酸话,不敢说出口。庄萌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难受。 一直小手伸过来,摸了摸江淮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还有些软,吓得江淮浑身僵硬不敢妄动。 “头疼了吧?我看你一早上的都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昨晚上多喝两杯?”庄萌收回小手,忍不住轻笑:“我们自己酿的高粱酒可不比外面卖的酒,酒劲儿大着呢。” 江淮鼻腔了发出一声“嗯”,不敢直视。 庄萌却是不肯放过江淮的手臂,又戳了戳,道:“喂,一会儿记得把银行卡号发给我,等我发了工资就把钱还你。” 江淮听得直皱眉:“谁要你还钱了?” 庄萌欣慰的拍拍江淮的肩:“够朋友!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会还清的!” 第104章 少男情怀总是诗 钱大壮听说庄萌也来了江城,特意起了个大早,梳了个大背头,还搞了点六神牌香水,又香又驱蚊,美滋滋的出了门。 谁料到了和江淮约定的地方一看,只见着江淮一个人。 “咦?庄萌妹子呢?”钱大壮左右望了望,自顾自的说道:“我在酒店定了餐,正好给你俩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定个屁啊!”江淮没好气:“你的庄萌妹子早跟别人别人走了!” “嗯?”钱大壮满头雾水随即一喜:“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就是我的,我要是去追她,你不准阻拦!”m 江淮抬脚就要踹他,骂道:“你不在你的池塘里蹦跶,整天想什么白天鹅?想屁吃吧你!” “哟哟哟!还急眼了!”江淮越气,钱大壮瞧着越高兴,幸灾乐祸道:“这是怎么了?孤男寡女的镇上呆了几天,还呆出火气来了?” “不会是技术太差,被庄萌妹子嫌弃了吧?” “哎哟!”钱大壮惨叫一声,这次是真没能躲过江淮气急败坏的袭击。 江淮神色微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给我说话客气点。” “哟,还真急眼了?下手真是一点也没手软!”钱大壮揉了揉酸疼的老腰,看江淮这反应,这是一颗怀·春的少男心受到了沉重打击啊。 钱大壮熄了说笑的心思,将胳膊往江淮胳膊上一搭:“走走走,喝酒去!” “庄萌妹子不来,咱俩就不吃饭了不成?” 勾肩搭背的拽着江淮往前走,作为好兄弟,在关键时刻,钱大壮自然是站在江淮这边的。 “给爸爸说说,庄萌妹子怎么欺负你了?现在的小姑娘就是矫情,一会儿我打电话骂她去!” 回应钱大壮的,是江淮一记无比嫌弃的白眼。犀利得让钱大壮一度认为自己纯真无邪拳拳真心的父爱之情受到了怀疑。 “你那什么眼神?”钱大壮不乐意了:“做兄弟的关心你还有错了?” 呵,江淮又翻了个白眼,并不想说话。 钱大壮急了:“老子对天发誓,我要是存了看热闹看你笑话的心思,我打一辈子光棍!” 这誓言发得,钱大壮自己都快感动哭了。谁料江淮却是抬了抬眼皮,斜着看了他一眼:“有个成语足以形容你此刻的猥琐,知道叫什么吗?” 钱大壮:“父爱如山?” “此地无银三百两。” 钱大壮捂着胸口,一脸悲痛,爸爸我的满腔热忱,终究还是错付了…… 更可惜的是钱大壮定的牛排大餐,还想着提点逼格,在庄萌面前给江淮长长脸呢。结果,全便宜了江淮这个混小子,简直是牛嚼牡丹。 四位数的红酒,到了江淮嘴里就跟两位数的啤酒似的,不歇气的往胃里灌,吓得钱大壮赶紧买了单,带着他去了楼下酒吧。 江淮倒是没客气,拿起啤酒瓶就开始喝,钱大壮调节了半天气氛,好不容易带起来的一点欢乐情绪,又被这股子从内到外浑身散发的忧郁给挤得无影无踪。 哎,钱大壮破罐子破摔,喝吧喝吧,谁还没有点少男情怀总是诗的坎坷? 嘿嘿嘿,等江淮喝高了,他正好套一套这其中的细节。 第105章 临时工 临时工。 当庄萌拿着这个工作牌时,人还是有些懵的。 钟离这一路上将第四空间吹得天花乱坠,把庄萌捧得天赋异禀万里挑一。虽然咱也不是那种虚荣沉不住气的人吧,但对于钟离的夸奖和眼光,庄萌还表示高兴和赞扬地。 现代化的写字楼,高科技的识别设备,连门口的接待都是智能机器人,左眼x光,右眼照妖镜,管你人要鬼怪魑魅魍魉都得给你看个明明白白。“第四空间”几个招牌大字在明亮的阳光下金光闪闪,贵气逼人,直接晃花了庄萌的眼。 讲真,有被震撼到的庄萌,瞬间就对第四空间生出了无限好感,甚至忍不住憧憬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与生活。 钟离要去找上级述职汇报情况,让人先带着庄萌去了人事部。然后又跟着人事部的小姐姐左转右转,展示了一下画符和驱邪的基本功,领到了这么一个临时工的工作牌。 看着工作牌有些发黄的边缘,显然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手的。 哦,人事小姐姐还说,过了第四空间的三重考核任务才能正式转正,成为第四空间的一员。正式员工才有积攒功德值的机会。 这和钟离一开始讲的不一样啊! 庄萌忍不住问:“那多久才能转正?” “快则三月,慢则三年。”人事小姐姐抬头看了庄萌一眼:“你放心,如果三年都没有转正的话,第四空间会给你算自动离职的。” “……”庄萌,拳头有点痒,有点想给钟离做个全身按摩。 深吸了一口气,庄萌又不死心的开口:“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考核任务?” 她勤奋一点,一天二十五小时用功,应该能把这实习期缩短吧? 人事小姐姐没说话,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的晾衣杆男子倒是开了口:“急什么?你前面还有百八十人等着呢,轮到了自然会通知你。” 此人面上无肉,两腮内陷,下巴尖细,颧骨突出,鼻子尖小,眉间还有褶皱,简直是王叔讲的“尖酸刻薄相”的标准模板。 “以为进了第四空间的大门,就把自己当成第四空间的人了?早着呢!” “第四空间人才济济,你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 庄萌看了看瘦竹竿,心道瞧你这副尊容,想来应该是不怎么挑的。 不过眼下初来乍到,庄萌也就不去逞这种无聊的口舌之快了。 拿着临时的工作牌,出了人事部,庄萌又有些不知该如何走了。 钟离说领了工作牌在这里等他,庄萌后悔没问清楚,是在刚刚分开的地方等,还是人事部门口等。 略一思索,庄萌还是凭着记忆一路左拐右拐,成功回到了前台大厅等候。 作为第四空间的门面和出口,这里人来人往,钟离肯定能看到自己。 更关键的是,这里有沙发有茶水,还没有目中无人的讨厌鬼。如此,巴适得很。 庄萌舒坦的往宽大亚麻沙发里一趟,别说,大公司的沙发,是真软。要不是顾及这场合,庄萌都忍不住想在这儿睡个午觉。 久久未见钟离,还在有吃有喝有沙发的,庄萌倒也不着急。 “你怎么还没走啊?”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庄萌一跳。 别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是奇妙。明明只见过一面,庄萌愣是从这独特的欠揍的语气中,猜出来来人是谁。 瘦竹竿从背后走到庄萌面前,一脸的嫌弃:“工牌已经给你了,你还赖在这儿干嘛?” “你家是住海边吗?”庄萌微笑脸:“我在这儿等人,应该碍不着你吧?” 瘦竹竿轻蔑的瞥了庄萌一样,讥笑到:“钟离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你还想等谁?” 第106章 挑衅 “离开?”庄萌皱了皱眉,钟离说了让自己等他的,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 不过庄萌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秒,在好歹同一张桌子吃过饭的钟离和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气场不合的瘦竹竿之间,她显然选择相信钟离。 “哦。”庄萌敷衍的应了一声,不慌不忙:“那我继续在这儿等他吧,反正他忙完了会回来的。” 瘦竹竿气得想跳脚:“你这蠢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庄萌从头到脚将瘦竹竿扫视一番,真诚:“我们之前认识?” “?”瘦竹竿一愣,随即一脸嫌弃:“谁会认识你这种不知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土鳖?” 庄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就说嘛,我之前要是见过你这样丑的竹子精,我一定会有深刻印象的。” “你骂谁呢你?”瘦竹竿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居高临下指着庄萌的鼻子:“你个乡下来的土鳖,你不想在第四空间呆了吗?” 哟,说你丑就是骂人呢,这第四空间连说实话的权力都没有? 庄萌从容又轻蔑的神情,彻底惹恼了瘦竹竿,手一伸,抓住庄萌的衣领就想把她拽起来。 “走!跟我去见主管!一个新来的临时工也敢目中无人辱骂前辈!老子今天非要教你做人!” 见一只手拽了一下拽不动,瘦竹竿伸出了立马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拽庄萌的胳膊。 一个陌生的男人,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时,应有的男女大防交流界限在哪里?庄萌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她的身体很清楚。 左手跟装了机动发条似的,在瘦竹竿抓着庄萌的那一刹那,条件发射般,“啪”的就是一个大耳巴子。 瘦竹竿措不及防,眼瞅着底盘也不是很牢固,直接被庄萌抽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看吧,庄萌都不想动手的,这货非要来挑衅。 瘦竹竿不敢置信的盯着起来:“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一手捧着脸,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庄萌,跟帕金森似的:“你竟然!敢!打我!” 庄萌无奈的站了起来,逞一种戒备的战斗状态。打都打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若是不服…… 打到服吧。 瘦竹竿却是吓得倒退两步,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摸出手机,气愤的播出了一连串电话。 打不赢还要告状,庄萌面带鄙夷,她十岁那年就不玩这种丢人现眼的鄙夷了! “你别走!你有种别走!” “你目中无人殴打前辈,你要是敢逃,第四空间也会把你抓回来的!” 随着瘦竹竿的电话,很快就有几个男人就从楼上跑了下来,连电梯都顾不上坐,果然是极速赶来的。 “钧哥!怎么了?谁欺负你?” “谁敢打我们钧哥?站出来,老子废了他!” 还没有走近,这口号就喊得气势十足,凶神恶煞。 空旷的前台大厅,并没有旁人,若不是瘦竹竿恶狠狠的指着庄萌,来支援的几个大兄弟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齐腰的黑色长发,巴掌大的精致娃娃脸,睫毛长得都能打圈,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m “是我,怎么了?” 一开口,声音更娇了。 “这……”为首的大块头有些为难,这六七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他有些下不去手啊。 第107章 住手 瘦竹竿气得腮帮子疼:“愣住干什么!把她带到主管办公室去!” “老子今天非要主管把她开除了不可!” 大块头这才看见了瘦竹竿一大一小不和谐的脸,其中一半又红又肿,跟一发面馒头似的。 大块头向前走了两步,人高马大的身躯,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看着确实挺有威慑力。 “小妹妹,识趣的乖乖跟我们钧哥去主管那儿。你要是不识趣,我们这粗手粗脚的,伤着你可不好说。” 庄萌这辈子,怕水怕狗怕庄邵宇,但还真没怕过流氓。 六七个大男人,气势汹汹的围着个小姑娘,让小姑娘跟着自己走,要脸吗? 庄萌没说话,身后抓了抓身后的扶手,结果沙发厚重宽大并不是太好上手,只得退而求其次,将面前轻奢风的金属玻璃茶几拎了起来。 大块头眉毛一跳,倒不是害怕,就是觉得这姑娘看着小胳膊小腿的……就他么不合常理。 庄萌自认是一个讲理的人。用庄邵宇的话说:读书学知识,是为了修身养性明是非,能心平气和的与人讲道理;而自小学武练拳脚,爷是为了让对方能心平气和的听自己讲道理。 庄萌单手拎着茶几,挡在自己与大块头几人的中间,认真的讲道理:“我不认识你们,和你们更没有任何恩怨。但如果你们敢再靠近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qqxδnew 抛开瘦竹竿那个嘴炮不算,在场的还有六个人,以一敌六,在不知对方实力如何的情况下,庄萌不敢疏忽大意。 “怎么?想打人啊?”其中一个肤色偏黑的煤炭型选手叫嚣到。他听了庄萌的警告,不仅不后退,还不怕死的往前走了两步:“打啊!有本事打!” 煤炭指着自己同样黝黑发亮的光头:“往这儿打!” 三步,已经是庄萌警备线内的位置。庄萌没有犹豫,直接满足了他这个心愿,茶几狠狠一挥,直接将煤炭撞出去半米远。 “草!” 一声怒骂,庄萌来不及看清,对方剩下几人已经一拥而上。 庄萌借着茶几防身,谁靠近就砸谁,尽力不让众人近身。这茶几厚重结实,却也有个缺点,确实太重了,一击挥出去的惯性太大,大大延缓了收回来的速度,很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呼!” 强劲的拳风近在咫尺,庄萌来不及挥舞自己的重武器茶几,只得身体往下一沉,以一种跪地式的姿势躲过一击。 大块头见一击不中,第二拳紧跟着袭来,庄萌一个鹞子翻身,然后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庄萌脸上一疼,才发现是茶几碎了。 不知是大理石还是什么材质的茶几面板,被大块头一拳正中中心,碎得十分惨烈。崩碎的碎片犀利如刀,划过庄萌的脸颊,留下一条血线。 庄萌一脚踢飞眼前围攻的二人,然后纵身往后一跃,落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脸颊上微微吃疼,伸手一摸,果然是血。 作为一个常年被庄邵宇容貌打击的女孩子,一个年纪轻轻正值芳龄的女孩子,即便不自认天仙,那也是相当爱护自己这张脸的。 庄萌眼里的愤怒瞬间就燃到了最高点。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庄萌握着茶几的手一抖,为数不多的几块的面板碎片悉数掉落,刚才还十分笨重的茶几只剩下几根金属框架,被庄萌强悍的拧成一捆。 庄萌挥着金属框架冲了过去,她的要求不高,打得肇事者跪地求饶就行。 大块头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小姑娘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关键还只追着他一个人攻击!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突然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犹如在耳边轻斥,直逼脑海。 庄萌好不容易摆脱围攻,将大块头独自逼入死角,妥妥的上风,自然不会停手。 又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庄萌!住手!” 是钟离。 第108章 责问 江淮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不去没那么苍白:“它它……它会说话!” “传话的傀儡而已,不用怕。”庄萌话音刚落,就见王半仙已经折返回屋里拿了个旧香炉出来。香灰往地上大鲤鱼身上那么一洒,顿时没了声。 处理好了大鲤鱼,王半仙又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这三个小屁孩解释? 这鱼肚子里有个收音机? 庄萌看向三人,有些歉意:“是我疏忽了,没吓着吧。” “也没,没怎么吓着……”江淮下意识的就想说不怕,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胆子比小姑娘还小? “我刚和大壮正讨论鲤鱼是红烧还是清蒸的好,它突然出声,就挺意外的……对!就是意外,不是害怕……” 庄萌点点头:“没吓着就行。” 见鲤鱼没了声响,钱大壮缓过一点劲来,惊魂未定的挪到方致远面前:“快给我两巴掌,打醒我!妈的,昨天喝了假酒,都出现幻觉了!” 方致远还没回应,江淮就已经撸起了袖子:“让我来。” “……你大可不必。”钱大壮连连退了两步,有点想哭:“胖爷上半夜还在酒吧里蹦迪呢,下半夜怎么就突然换成了乡村鬼故事。” 还是被一条鱼给欺负了,说出去都丢人。 庄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来口,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倒是王半仙,很有经验的拍着钱大壮的肩膀安慰:“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呢,还能被个小鱼小虾吓到?心中有正气,诸邪不近身。” “那倒也是,胖爷一身正气。”钱大壮摸摸下巴,刚才是他措不及防被突然唬到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 “嘿,有刀没?” 江淮不解:“你要做什么?” 钱大壮:“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钱大壮想要解剖大鲤鱼的行动,最终还是被江淮和王半仙拼命拦下了。 迎着徐徐升起的红日,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不比解剖个什么大尾巴鱼来得舒坦? 伏牛古镇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早餐却是相当丰富。 豆浆油条豆腐脑,包子麻园拌油茶,红油小面,鲜肉抄手,老远就能闻着味的杂酱酸辣粉,像是把整个江城的美味都摁在了这条巷子里。 可是这么多吃食,应该怎么选? 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是全都都要! 相比三人的食欲大开,庄萌却是逐渐没了胃口。将托着下巴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有些惆怅。 她估计这一顿早餐过后,她就要申请破产了。 “老板,再来一笼包子,一笼蒸饺!” 哦,可能不仅是破产,还要负债。 “嗝……”钱大壮打了一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悠悠的叹一声:“舒坦。” “出息。”江淮对于钱大壮这种饿死鬼投胎的行为表示了深深的鄙视:“生产队里的猪,都没你能造。” 瞧把庄萌吓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简直就是在给他这个当爹的抹黑,丢脸! 第109章 莫名其妙的敌意 大块头张泰山抠了抠后脑勺,他这人老实本分讲义气,对领导也是十分尊敬。 中年男子开口问,他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是钧哥叫我下去的,他说有人在前台打他。” 说到这里,张泰山又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钧哥有没有调.戏她,我不是故意要打架……” “调·戏你妹啊!都说了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个乡下来的土鳖丑八怪!” 钟离皱了皱眉,嫌弃:“梅德钧,你中午是吃了屎吗?嘴巴这么臭?” 见瘦竹竿还想开口,钟离伸手敲了敲桌面,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老胡问你们经过,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真把公司的监控设备当摆设?” “我……”瘦竹竿顿时变成了一个哑炮,回想起刚才的经过,只觉得这女人狡猾至极! “我又不是故意碰着她的!是她,明明就是她先动手打人的!” “说够了没有!”中年男子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吓得瘦竹竿一哆嗦。 就听中年男子斥责道:“德钧,你身为第四空间老员工,不仅不以身作则关爱新同事,反而寻衅挑事,实在有违第四空间的行事准则!” “还有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结果还被小姑娘揍了,说出去都丢脸!” “你、你、你们,一个都少不了,违反第四空间制度,挑起同事纷争,扣除全勤半年!” “吴主管……” “闭嘴!谁再说话全部扣一年!” “……”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触霉头。 然后就见中年男人转过身,指头庄萌:“你也不是个善茬,出手伤人,藐视前辈,实习期延长三个月。” 庄萌眉头一皱,延长三个月显然让她很不乐意,正想开口,就见钟离对她眨眨眼,又摇了摇头,示意庄萌不要轻举妄动。 庄萌觉得今天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了。若是有个意外原地去世什么的,保证也是死不瞑目的厉鬼。以至于,显然是主管级别的中年男子再念叨什么,庄萌都不想搭话。 左右没一句是中听的。 等从办公室里出来,钟离问庄萌可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庄萌嫌弃的拒绝:“免了吧,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连空气都是膈应人的,多吸两口都堵得慌。要不是为了庄邵宇那个王八蛋,庄萌才不来受这些瘪犊子气呢。 钟离快步追上来,一脸歉意:“之前被领导叫去问话了,耽误了一些时间,也错过了你的电话,实在是抱歉。” 庄萌摆了摆手,她气归气,但也不会殃及池鱼。qqxsnew “不关你事,是那个瘦竹竿找事。他还和我说,你早就离开了,让我赶紧滚出第四空间。” 钟离听了意外地又瞪眼又皱眉地,有些不敢置信:“此话当真?” 庄萌奇怪的瞅他一眼,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钟离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怀疑的态度有些欠扁,笑着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你和瘦竹……你和梅德钧是第一次见面。” 瘦竹竿这个外号,竟是格外的适合。明明钟离是第一次听到,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梅德钧身上了。 庄萌撇撇嘴:“我还奇怪呢,我都不认识他!他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哪里来的?” 第110章 贼 钟离闻言倒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让庄萌放心留在第四空间,他会处理好瘦竹竿这几人的。 庄萌又提出了试用期的问题,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攒功德,查找庄邵宇的消息的,要真等个三年五载遥遥无期的。她还不如换条路。 钟离安慰庄萌不用担心,他过几天会给庄萌安排任务,任务一完,转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庄萌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勉为其难的和钟离一起吃了顿饭,自己回了第四空间对面的酒店。 钟离说这也是第四空间的产业,让庄萌安心住着,庄萌倒也没有拒绝。反正她也没有钱换别的酒店。 不过,安心……回到酒店她就有些不安心了。有人在她离开房间,去第四空间办理入职手续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进了她的房间。 庄萌带的行李箱被打开过了,箱子里为数不多的换洗衣服和法器都被打乱了,连拉链都没有完全拉上。 是做贼的素质太差?还是行事匆忙来不及? 庄萌将箱子里的铜锅拎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了紧闭着门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并没有异样,庄萌又退回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里是十八楼,窗户锁得好好的,歹人从窗外逃离的利率并不大。 标准的单人间,站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将房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抛开沙发茶几这种不现实的,刨除洗手间窗台已排查过的,唯一还能藏人的地方,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庄萌走了过去。 伸手,刚准备去拉开衣柜门,衣柜就猛得从里面打开,银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庄萌面门而来。仟仟尛哾 “铛!”的一声,匕首与庄萌手中的铜锅撞在一起,震得那人手臂发麻,匕首险些脱落。 那人只露着一双冷眼,口鼻全遮,看不清容貌。见偷袭不成,立即一记鞭腿踢过来。却见庄萌压着衣柜门关了回去,将衣柜门生生砸出了个洞,痛得柜内闷哼一声。 是个女人。 庄萌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手下留情。细皮嫩肉一朵娇花什么的,用铜锅砸起来可顺手了。 “我艹你大爷!你竟然敢打脸!”女人一边怒骂,一边更加凌厉的攻击。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在庄萌这种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人面前,女人那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 最后用窗帘那么一裹,捆了个结结实实。 庄萌给自己补了大半杯水,才不慌不忙的开口:“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呸!”女人满脸不屑,并不打算配合。 庄萌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挑开女人脸上的面巾,露出其并不算太出色的五官。 是一张毫无特色让人不容易防备的普通脸。 “小妹妹,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不过是路过,你这样又打又绑的,可是犯法的。” 庄萌表示不慌:“你回答我的问题,让我满意了,我自然就会放了你。” “哦,我叫李美丽,姐姐我最近手头紧,想问你借点钱花,满意了吧?” 庄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行李箱第一层就是钱包,既然你说是求败,为何没有拿走?” 自称李美丽的女人一愣,里面有钱包吗?庄萌回来得太快,她都没顾得上看。 李美丽一愣,随即一笑:“那你报警啊。” 庄萌将铜锅放在李美丽面前的茶几上,冷声道:“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 “放心,法制社会,我不会用私刑。” 第111章 问 在茶几上找了两包泡面,充当火锅食材。虽然材料简陋了一些,但效果绝对不打折扣。 看着庄萌燃香明烛,李美丽微微一愣,随即是不屑一顾的嫌弃:“装神弄鬼。” 随着调料包的香味在房间内弥漫散开,李美丽更是嫌弃得直想翻白眼。 她又不是个嘴馋的吃货,搞这一出是为啥?弄两包方便面来美食诱惑,他么的磕掺谁呢? 庄萌从容又专注的忙着手里的活计,李美丽不开口,她也不着急。左右会开口的,真不用在意这一分两分钟的。 她手中这口铜锅,文可通阴阳连鬼神,武可爆狗头砸脸,中间还穿插了不少不值一提的小技能。 比如眼下。 自铜锅升起的腾腾雾气弥漫在整个房间内,很快就给室内披去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李美丽原本讥笑的神情变得有些茫然。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凝聚成一个人形形状,恍眼望去,像是另外一个李美丽。 庄萌清冷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李美丽未动,那浮在李美丽头顶上方的雾气人像却像是张了张嘴,紧接着声音便从李美丽嘴里传了出来。 “牛翠花。” 啧,还不如李美丽这个艺名呢。 庄萌又问:“你来里干什么?” “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庄萌皱了皱眉,半空中的人形形状水雾抖了抖,牛翠花的声音跟着颤抖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老板派我来找一个神器,但是我也不知道神器长什么样子。” 神器,又是神器。庄萌眉头皱得更深,别说眼前这女人不知道,作为怀璧其罪的受害者,她也不知道神器长什么样好吗? “你老板是谁?” 庄萌神色一厉,念了一声咒语,牛翠花身后的人形便开始夸张的扭动起来。 不知是室内温度太高,还是牛翠花紧闭双唇太难受太难受,满头大汗,面色绯红。 “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庄萌声音空灵如铜铃,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脑海深处响起。 牛翠花终是不敌,被自己咬得已有血色的薄唇轻启,老老实实一字一句的说出一个名字。 “我老板姓杜,叫杜君梅。” “谁?”庄萌一惊,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杜君梅。” 庄萌深吸了一口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同名同姓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名字罢了。 庄萌又问了几个问题,牛翠花一一作答,可以得到的有用消息的消息并不多。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既然知道牛翠花是为神器而来,那就交给钟离来处理。 一个电话打过去,钟离很快就赶了过来,庄萌将大概的经过给钟离讲了一下。钟离揉着眉心:“是我疏忽,我也没料到有人敢到酒店来闹事。” “酒店的结界只挡得了魑魅魍魉,却挡不了肉体凡胎。你安心住着,酒店接下来会加强防御和排查,不会再让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潜伏进来。” m 第112章 杜君梅 许是白日里操心的事情太多,庄萌这一夜睡得并不安宁。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身陷梦魇。 梦中是熟悉的庄家老宅,年轻的妇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着一家老小的午饭。 妇人容貌秀美,温柔贤惠,一边顾着灶上的同时,一边透过窗户关注着院内的情况。 院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男孩子显然是哥哥,正仗着身高的优势,高高举着蝴蝶形状的糖人,逗弄着身边矮小的萝卜丁妹妹。 “来啊来啊,你拿到了就给你吃。” 妹妹踮着脚,举着手,跳啊跳,无论怎么努力,都拯救不了这妥妥的身高差距。 妹妹小嘴一瘪,想哭。 却见小哥哥拿着糖人在妹妹面前一晃:“给你先闻闻,想吃吗?” 妹妹呆愣愣的点头,刚刚酝酿好的泪水,不争气的先从嘴角流了下来。 哥哥宠溺一笑,一张嘴,毫不客气的咬掉了蝴蝶的半边翅膀。 “呜哇!我的福蝶!呜呜呜~”妹妹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妇人在厨房里怒骂:“邵宇!你是不是皮痒了?你又在欺负妹妹!” 一时间,女人的斥责声,小女孩的哭声,还有少年被抓现行尴尬又懊恼的解释声,混做一团,生动又热闹。 “君梅,我回来了。”有熟悉的声音在院子口响起,紧接着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哟,谁又惹我们的小哭包了?小萌,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小女孩泪眼朦胧,隐隐约约只看到眼前是一片花花绿绿的景象,拿胖乎乎的手指摸了一把眼泪,才发现眼前举着一个风车。 鲜艳夺目,好看极了。 小女孩顿时忘了刚才的烦恼,伸手从宽厚的手掌中接过风车。视线顺着手掌上移,还未看清手掌主人温柔的慈爱的笑脸,四周的景象却开始扭曲。 男子惊慌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快跑!君梅快跑!怪物追上来了!” 水,很多很多的水。 呛入口鼻,淹没头顶。男人平日温和的笑脸,变成了惊慌失措绝望惊恐的狰狞模样,一声声凄厉的唤着同一个名字。 “君梅!” “君梅快跑!” “她是怪物!君梅!” 庄萌猛然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冷汗淋淋。 她的爸爸叫庄志贤,她的妈妈叫杜君梅。十二年前的一场车祸,一场意外,庄志贤驾驶的小汽车冲出山崖,坠入了江中,她和庄邵宇自此成了孤儿。 庄萌自己都没有料到,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名字,竟能让自己如此失控。 梦中的场景,真实又陌生。真实得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抢人糖吃这种事情,庄萌相信以庄邵宇那恶劣的尿性,肯定干得出来。可是……对于出车祸以前的记忆,庄萌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连车祸的经过,庄萌也只是在一个又一个真真假假的梦魇中,窥得半分究竟。qqxsnew 她有生以来的记忆,是从车祸以后,那一声声“怪物”开始的。 庄萌突然有些难过,有些害怕。 她害怕小时候的那一声声咒骂成真,她害怕村民们出了任何事都怪在她头上的魔咒再次上演,她怕,怕当年那次让爸爸妈妈丢了性命的事故,与“怪物”有关。 她想庄邵宇了。 他嘴坏,他心黑,他抢庄萌的零食,她嫌弃庄萌成绩不好;可他却会替庄萌出头,揍遍所有欺负庄萌的孩子,砸遍所有叫庄萌“小怪物、灾星”的人们家里的玻璃,把校园里的黑心老师赶出学校…… 他说:“我家小萌蠢归蠢,但那也是我庄邵宇的妹妹!还轮不到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来欺负!” 第113章 你猜我们在哪里 庄萌失眠了,经历了这一场真真假假的梦魇,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现在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有心给王半仙打个电话,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半。 庄萌又默默的将手机扔回 床头,王叔年纪大了,容易失眠。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吵醒他的美梦,庄萌担心他气得要和自己绝交。 房间里一片寂静,即便是窗外的城市,此刻也抛去了白日里的喧嚣,安静得像一个熟睡的婴孩。 只剩庄萌还独自清醒着,品尝着这静谧的孤独。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这黑夜的宁静,也差点把庄萌吓一跳。 深更半夜这个点,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抓过手机一看,江淮? 庄萌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王叔之前怎么说来着,江淮命格极阳,对于一些心怀不轨穷凶极恶的魑魅魍魉来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大补丸。 莫不是江淮遇到了什么危险? “……喂,江淮?” 电话那头一阵无声,隐隐听得江淮有些遥远的呼唤:“庄萌……庄萌……” 庄萌心头一紧,这音听着不正常啊?正开口询问:“江淮,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一个声音:“庄萌妹子,是我是我,我是大壮。” “听出来了。”庄萌下意识的点点头:“这个世界打电话给我,是出了什么事吗?”仟仟尛哾 “可不,出大事了!”钱大壮一句话,让庄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你们有没有危险?” “草!江淮你个孙子你摸哪儿呢?我弄你大爷!”电话那头的钱大壮骂了一声,然后冲庄萌解释道:“庄萌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江淮那孙子!”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嘿嘿一笑:“庄萌,你猜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庄萌有一瞬间的静默,听着嬉皮笑脸的语气,应该是安全的。 “没出事就好。”庄萌懒得动脑子:“如果还在外面就早点回去睡吧,良好的作息可以让身体更健康。” “我就知道你猜不到!嘿!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钱大壮没有故意卖关子,而是用一种异常亢奋的口吻乐道:“三个小时前,我和江淮还在江城的酒吧喝酒,三个小时的我们,正在你公司门口蹦迪!” “???”庄萌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鬼话? “真的!你快来啊!我和江淮就在那个七度空间……啊不是第四空间门口。”钱大壮用力推开江淮凑过来的酒气熏人的臭脸,秉着为儿子的幸福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和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损友双重心态,乐呵呵的开口。 “江淮喝了两箱子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喊着要找庄萌,我就把他带来了。” 哎,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他这么和蔼可亲宠爱儿的好父亲了。 “……”庄萌从耳朵边拿开手机,看了看,这梦做得就她么离谱。 还不等庄萌从梦中找出思绪,电话那头的钱大壮就又囔了起来:“江淮你个王八蛋!抱这么紧干嘛?龟儿子你想勒死我?” “你看清楚!老子是你爹钱大壮!不是庄萌!” 隐约还能听到江淮醉醺醺软乎乎的念叨:“庄萌……庄萌……” 钱大壮发出要断气的嘶吼:“庄萌你快来啊,江淮这孙子疯了……” 庄萌揉了揉眉心,麻的,这噩梦让人脑瓜子疼。 迅速的起床穿好衣服,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钱大壮嘱咐道:“你们别乱跑,我就在附近,马上就过来。”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能依稀听到钱大壮气急败坏的一通骂了。 庄萌听得眉头紧锁,又有些想笑,实在是不理解这种混乱的**关系,给王八蛋儿子当爹? 怎么想的? 第114章 酒后 等庄萌一路小跑着赶到第四空间公司门口时,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还来不及擦一擦额头上的薄汗,就见公司门口那四五米高的镇宅铜像上,贴了一个人。 定晴一看,不是江淮还能是谁? 十分钟之前还嚣张至极的钱大壮,这会儿跟个孙子似的转圈圈:“江淮,江大爷,江祖宗!你快下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别折腾了,你要是不小心摔个三长两短……”仟仟尛哾 “不要。”江淮傲娇的别过头:“我要找庄萌。” “我就是庄萌啊!淮淮宝贝”钱大壮挤出一张笑脸,举了举左手:“你看我手上这牙印,就是你刚才抱着我啃的呢,你刚才还拉着人家不松手呢~” “淮淮宝贝,快到姐姐怀里来。” “……”庄萌。 “呕……”江淮嫌弃:“庄萌才没你这么恶心。” “麻的!你这说的叫人话吗?”钱大壮愤愤不已:“刚才抱着人家腰不松手的时候还叫人小宝贝,现在就嫌弃我恶心?你这挨千刀的瘪犊子,老子不伺候了!” “庄萌,庄萌!”站在铜像头顶上的江淮突然发现了庄萌的身影,热情的朝她挥手,激动得像个只长脸不长脑子的二傻子。 “庄萌!”钱大壮的激动之情不低于江淮,看着庄萌就两步冲了上去,要不是顾及着男女有别,恨不得抱着庄萌转几圈。 “你可算来了!” “怎么让他跑那上面去了?”庄萌震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头大。 “江淮这小子喝酒喝疯了!我怎么拉都拉不住!”钱大壮比手划脚的解释:“你是不知道,喝醉了的江淮力气大得跟头蛮牛似的!” 江·蛮牛·淮,此刻就蹲在雕像的大脑袋上,傻笑着往下望。 “庄萌,庄萌,你是来找我的吗?”撒娇又小兴奋的语气,跟隔壁李婶刚上幼儿园的小孙女似的。 “你别爬那么高,注意安……卧槽!”庄萌话还没有说完,便忍不住一声惊呼,竟见江淮直接从雕像上跳了下来! 事发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庄萌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向前两步,伸手欲接…… 钱大壮慢半拍,直接都看傻了! 庄萌只觉得肩膀一重,然后情不自禁的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地的瞬间,突然就想起前几年在大学城那边发生的一个事故——男子跳楼轻生,砸死楼下路过行人。 她还年轻,还有哥哥没有找到,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庄萌,庄萌~”眼前的人举着一张笑脸,努力摇着的不搭话的庄萌。 “嘶……”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回过神来的庄萌发现后脑勺火辣辣的疼。 江淮兴奋的还想要摇,被吓懵了的钱大壮冲上来一把推开,想扶一把已经躺平了的庄萌,理智又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庄萌!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有没有哪里疼?” 早知道就不惯着江淮这个酒疯子了!钱大壮懊恼不已,就不该打电话叫庄萌出来的。 “庄萌你受伤了吗?”江淮又把脑袋凑过来,眼眶一红,就要掉金豆豆:“你怎么受伤了?你不会死掉吧?” “……”钱大壮再次嫌弃的把这狗头拍开,你确定你是酒壮狗胆来表白,而不是来亲手终结自己姻缘的? 庄萌微微抬起一只手,叹息:“暂时没大碍……你扶我一把,脑子还有点晕。” 第115章 英俊的男人将车停在校门口,手里捧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时看看表,耐心又期待的等着周梧从学校里出来。 “呀,周梧!快看,是你的白马王子哎!”身边的小伙伴辛馨一眼就瞧见了,顿时激动的叫了起来,欣喜的拍打着周梧手臂,差点没给周梧拍骨折。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肯定又是季淮卓那个男人在作妖了。尽管周梧对他爱理不理,可他依然坚持不懈的送花送礼送零食,俨然已经成了同学们眼中的二十四孝最佳模范男友。 周梧自认是一个五官端正、三观更端正的大好青年。虽然偶尔也在家看点沙雕肥皂剧,但时刻牢记着八荣八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这种白痴戏码,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闲的无聊,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她没有恶毒的继母,无情的姐姐,更没有怎么摔也摔不烂的钢化玻璃鞋,自然是演不了灰姑娘的角色。 周梧赶紧的拿起包,挡住脸,趁他还没有发现之时,转身就逃。 “让让,让让!” 季淮卓:“周梧。” 周梧回头一看,妈呀,那季淮卓居然追过来了。 “让让,赶着逃命啊!” “麻烦让一让……” “你能看到我?”发出疑问的是一名清瘦的男子,穿着一件的确良的老式衬衫,脸色看上去有些灰白。 周梧抬头一看,吓得心跳漏掉了半拍。 “……”看不到看不到!周梧哪里还敢回应,脚底抹油,逃命一般的蹿了出去。 那穿的确良的男子却是目光一沉,然后飘着追了上去。 是的,用飘的。周梧也是一时心急,没注意看,不然哪里敢和这些阿飘打招呼啊。 “你不用跑,你刚才看到我了!你肯定看到我了!”的确良男子坚定的说着。 季淮卓也不忘在身后呼唤:“周梧,你跑什么?” 一人一鬼,将周梧追得不亦乐乎。 周梧心中忍不住哀嚎,妈妈呀,谁来救救我这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孩子吧。 季淮卓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腿长脚长的优势很快便体现了出来。周梧只觉得手臂上一紧,已经被季淮卓追了上来。 季淮卓故作生气的微微皱眉:“你这小东西,看见我就跑,我是吃人的老虎吗?” “放手,放手,季总,我手快断了!” 季淮卓闻言,微微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 “我放了你岂不是又要跑?好不容易将你抓着了……” 季淮卓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周梧赶紧表着态:“不跑了不跑了。” 跑了这么大一圈,腿都给跑软了。 季淮卓听了,这才满意的放开周梧。却见周梧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偏偏就是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又面色一暗。 “你在看什么?难道我这么个大帅哥站你面前,还不够吸引你注意力?” “呵呵,随便看看~”周梧回答得十分敷衍,心里却念叨着那阿飘怎么不见了?刚刚还跟个牛皮糖一样追在身后的? 难不成……季淮卓这个大总裁还有驱邪辟邪的功效? 第116章 庄萌让开身,让钟离进了屋。 “是什么任务?”庄萌心想,若不是太棘手的话,她也是应付得来的。她不过是脑瓜子磕破了一点皮,驱邪避凶什么的,其实并不太受影响。 “出什么事了?可是又有人来找你麻烦?”钟离将早餐放在茶几上,皱着眉头关心道:“昨日我已经和酒店的管理人员打过招呼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不应该啊。 庄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意外,不关旁人的事。” “江淮和大壮到酆都城了,我去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皮外伤,不碍事的。” 庄萌没有细说,钟离也不好多问,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庄萌想了想:“对了,你不是说来给我派任务嘛。是什么任务,说说看。” “额,好。”这倒也不是机密,本来就是来告诉庄萌的。m 此时追溯起来,应该是在三个月前。 一群驴友约好了去谷剑山露营,林家姐妹也在其中。山上不必城市的喧嚣纷扰,如世外桃源,山清水秀,让人流连忘返。 烧烤,篝火,繁星,明月,一开始一切都很没好。到了后半夜,林家妹妹晚上喝了太多果汁,半夜想起来上厕所,荒山野岭又深更半夜的,有些胆怯,便拉着姐姐一起去了。 两人不敢走太远,又怕离得太近被同行的朋友撞见了,走到一出避风的凹陷处小解。草木的清香夹着泥土的味道嗅进鼻子里,隐隐还有欢快的奏乐声响起。 两人不知危险,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还挺好听的,喜庆。 接下来却出现了让她们震惊到难以忘怀夜夜噩梦的一幕。 山谷里不知何时起了雾,雾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轮廓,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缓缓靠过来,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一顶大红花轿。 深山野岭,怎么会有的花轿?莫不是山脚下的影视城在赶夜戏?两姐妹来不及细想,就惊讶的发现花轿前后各有两名特别矮的小老头抬着,迈着几条小短腿,倒是跑得挺快。 是真的矮,也就一米左右,比那些患病的侏儒还要矮。 想不到影视城里还有这样的特技演员!二人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津津有味的躲在一旁看着。 随着抬轿的队伍越来越近,两姐妹发现,这样的侏儒演员十分之多,一眼望去,没有八十也有五十。 突然,抬轿的小老头明显一惊,眼神如刀,直接望向了二人所在的位置。 只听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历喝:“大胆!今日是我家仙人老爷娶亲的日子,闲杂人等怎敢冒犯仙颜?” 那声音又尖又细,听上去像是电视剧里出现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公公。 随着小老头的呵斥,四周的雾障愈发浓郁,迷雾像是有了实体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吱吱吱吱……” “璨璨璨璨……” 随着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叫声,花轿四周哪里还有什么小老头啊,只剩下一群双眼通红的壮硕如牛的大老鼠。 第117章 老鼠娶亲 庄萌听得眉毛一挑:“老鼠娶亲?” 这种哄孩子的故事,庄萌小时候听王叔讲过。有神秘又带点刺激的故事,虽然没有钟离讲得大变活人那么吓人,但对于小朋友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庄萌记得王叔说过,老鼠嫁女儿,是不能去打断的,否则会惹祸上身。当时还年幼的庄萌还十分不理解,她可是驱邪捉妖的庄家传人,就算万一撞见了,她还能打不过一只老鼠不成? 不过那林家两姐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即便是误闯,即便是了侥幸逃离了这片阴森恐怖的山丘,随之而来的噩梦也犹如附骨之蛆,紧紧缠着她们。 露营回去后,不幸也跟着回去了。整夜整夜的噩梦,家里随处可见的老鼠,更恐怖的是,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两姐妹便能看到一顶朱红色的大花轿,阴魂不散,如影随形,随时随地的出现在二人眼前。 不过半月,两人便面如菜色,瘦了整整一大圈。两人被折磨得精神紧张,无心工作,索性去城隍庙求了两张护身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了这两张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后,这诡异的遭遇有了些许好转。 至少不会再是一闭眼就吓醒的恐慌,那诡异渗人的红色花轿也很少在出现,家中成群的老鼠也在粘鼠板毒鼠强的多重攻击下,渐渐没有了声音。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明天已经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姐妹俩精神总算好转了不少,渐渐将这诡异的过往压在心底,抛之脑后。 突变便是在两姐妹放松警惕后的一个月前发生的。 那天林家姐姐签了一个大单,领导高兴的招呼整个部门聚餐,吃了饭,喝了点小酒,从酒店里出来已经是十点过了。 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说说笑笑,姐姐从正要打烊的蛋糕店买了蛋挞,她家妹妹最近瘦得厉害,吃上两三个应该不至于发胖。 心情不错的继续走着,高跟鞋撞击着地面,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孤独孤独。仟仟尛哾 不知何时,行人渐少,四周渐渐起了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行走在这寂夜里的林家姐姐心里微微一紧,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那些被浓雾遮挡住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如同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哒哒,哒哒” 她慌乱的小跑了起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两个月前,那些怪力乱神的恐怖画面! 掏出手机,慌乱的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她此刻多想听一听妹妹的声音,那能给她无限的勇气。 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姐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悦悦……啊!” 一声惨叫,原来是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拌了一下,摔了一跤,膝盖和手肘被磕破了,火辣辣的疼! 一顶朱红色的花轿在她眼前浮现,向着她缓缓飘来,红的刺眼,红的醒目,就如天边那轮圆月。 她只觉得后背发麻,恐惧笼罩着她,让她浑身发软,连逃跑也失去了力气。 第118章 等待月圆之夜 “什么时候出发?”庄萌开口问道。救人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你确定能行?”钟离含笑着看向庄萌,对于她的反应,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庄萌指了指脑袋:“你别看包得厚重,实际就只磕破了一点皮。你再来晚点,说不定伤口都愈合了。” 钟离失笑:“那好,你再修养两日,带月圆之夜我们便出发。” “本就是个入门考核的简单任务,你别担心,我回去再找两个帮手助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庄萌看着钟离,一本正经道:“该担心的应该是那群老鼠精。” 钟离再次失笑,果然,姓庄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哪怕是看着柔弱的女孩子,那也是自信又张扬的存在。 钟离起身告别,“我先走了,你记得吃早餐,趁热。” 庄萌有心让他把早餐带回去,又怕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只得点头道了谢:“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钟离似笑非笑,有些意外的看了庄萌一眼:“你还有钱?” 昨个是谁在汽车上哭穷,说身无分文的,连这住宿的酒店都是钟离想办法给她办成的员工过渡宿舍。 “王叔是个好人。”钟离赞赏的点点头,道:“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嗯?”庄萌诧异。 钟离解释道:“好歹也是同事一场,我这慧眼识珠的伯乐,请你吃顿早餐还不行吗?” 不等庄萌回答,钟离已经走到门边,挥了挥手:“走了,你好好休息。” 庄萌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结果只摸到一头厚厚的纱布:“王叔在我背包里放了一千现金,我也是昨晚才发现的。” 好吧,也行吧,等发了工资,再请钟离吃一顿,吃回来。 庄萌看着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光看包装盒都透露着精致两个字,哎,早知道刚才在医院门口就少吃一笼小笼包了。 失算失算。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这会儿王叔已经起床了,庄萌赶紧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响了好一阵,电话那头才磨磨蹭蹭的被接通。 “庄萌,咋啦?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庄萌赶紧澄清:“我就是看见包里的钱,想给你打个电话……” 王半仙一听,不怎么乐意:“咋滴,要是没钱就不给我打电话了?” “王叔你怎么会这样想?”庄萌哭笑不得:“我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只是太晚了,怕吵着你睡觉。” “叔,我在酆都城很好,你别担心我。倒是你,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庄邵宇不在,王叔就是她最牵挂的人了。 “王叔,你把钱自己好好留着,别给我了,我自己有的!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一个人在家千万别把钱省着,你自己吃点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叔这么大人了,还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操心不成?” “不说了,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哎哎哎,二筒我要碰!”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庄萌一愣,先前的那点自我感动的气氛被搅得无影无踪。庄萌不由得失笑,知道王叔在家充实又快乐的忙碌着,也放心下来。 第119章 江淮和钱大壮二人睡了一个大上午,要是再努力长眠一点,说不定能赶上晚上的宵夜。 年轻人嘛,酒精分解能力快,踏踏实实的睡上这么一觉醒来。这会儿酒全醒了,醒得不能再醒了! 昨夜酒劲儿壮了怂人胆,原准备是来给庄萌表白的。现在,江淮只想一块豆腐撞死,为自己的愚蠢赎罪。 钱大壮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走啊,叫上庄萌一块儿吃饭去,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江淮生无可恋的重新瘫坐在床上:“让我死了算了。” 他此刻实在是没脸去见庄萌。 “一想到我喝了酒害她受伤,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你自己去吃饭吧,我想静静。” “别介呀,萌萌就在隔壁,想什么静静啊。” “……”江淮:“你一大老爷们,没人陪你是不敢出门吗?” 钱大壮气笑了:“都追到酆都城来了,你现在说你不去见庄萌?江三怂,你怎么这么怂啊?” “我承认我怂,行了吧。”江淮烦躁的拿枕头往自己头上一盖:“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去。” “出息。”钱大壮嫌弃的骂了一声,翻着白眼出了门。 他倒是有心去隔壁叫上庄萌一起出去吃顿好的,顺便替江淮说说好话,谁料庄萌顶着个纱布大脑袋,死活不愿再出门丢人现眼,钱大壮只得孤零零的踏上了觅食之路。 连打个包都没有帮着拎一下,实在是可怜至极。 秉承着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慈父心态,钱大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给江淮庄萌二人亲近的机会。 庄萌坳不过钱大壮的热情,即使并不太饿,也跟着去隔壁。江淮只道酒精这东西害人,已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可庄萌都已经到了门口,他自然不能将其拒之门外,只得六神无主一团乱麻的将庄萌迎了进去。 想着怎么解释或是狡辩的同时,脑子里另一个念头倒是越来越清晰——弄死钱大壮这个自作主张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八蛋! 在一种诡异的尴尬气氛中,吃完了一顿还算可口的午餐。见江淮又怂又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钱大壮不由得替这傻儿子感到着急。 来都来了,走是不能让庄萌轻易走的。钱大壮突然间灵机一动,心血来潮,三个成年男女共处一室,能干点啥? 那当然是斗地主! 盛情难却,庄萌感觉这提议奇怪极了,却又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吃人嘴短。 钱大壮利落的到酒店前台要了一副扑克,招呼着隔了三米远的二人坐过来,兴致勃勃的拉开了这一场战局。 庄萌对于这类娱乐项目并不擅长,顶多也就算是个熟悉基本规则的菜鸟级别,出牌的规律和想法,一度刷新钱大壮这个“老谋深算”的意料。 我把你当同胞良民,你却把我当地主针对? 江淮倒是算个老手,可惜今日忧虑上头,有些不在状态。整场战局,他就秉承着一个宗旨,放水,放水,给庄萌同学放水。 一顿操作下来,钱大壮震惊的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话怎么说来着?你两本无缘,全靠我出钱! 第120章 变故 钟离的电话来得急,庄萌还没有从稀里糊涂赢了两百多块巨款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抄起行头连夜出了门。 一碰头,庄萌才惊讶的发现,除了钟离,第四空间的大块头和瘦竹竿都在。 初见庄萌此刻华丽的造型,两人都愣了。随即梅德钧便是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 庄萌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他,只冲着钟离打了一个招呼。她来这里是办正事,可不是来看猴戏的。 钟离简单的给庄萌讲了一下变故。原计划是等林家姐妹从医院出院后再去一探究竟,谁曾想护士半夜查房的时候,发现半夜查房的时候,竟发现病房里的两姐妹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块诡异而古老的大红盖头。 第四空间的去现场一看,自然一眼看出的病房里残存的妖气,这才有了眼下紧急出动的一出。 庄萌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多问,随着钟离一行人向城外的山上奔去。 今夜是满月,月色极好,到了那所谓的鼠山老巢,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楚半山腰上那些张牙舞爪狰狞可怕的怪石。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妖气似乎都已经得到了升华,呈现出一种凡胎肉眼可见的了了青烟。 当然,比妖气更恐怖的是这漫山遍野的鼠臭味,直熏得庄萌怀疑人生恨不得嗅觉失灵! “啊!救命!” 山顶处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听得人心头一紧。 “是林家姐妹的声音。”钟离眉头一皱,不容置疑:“左右两路,上山救人。” 大块头和瘦竹竿一道,庄萌紧随钟离其后。离山顶越来越近,隐约可辨的唢呐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夹杂着诡异又欢快的儿歌,人声鼎沸,嘈杂一片,一副办喜事的热闹场面。 最外围的小妖兽已经发现了两人的踪迹,小猪仔般大小的肥硕老鼠已经围了过来,一个个双眼血红,成群结队,密密麻麻,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保证得头皮一紧,全身发麻。 庄萌长鞭一甩,跟切白菜一样便随意放倒了一片。这玩意儿除了数量上瞧着吓人一些,在质量上还真不怎么样。 “鼠牙上有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要小心。”钟离出声提醒。 庄萌点点头,却也自信从容:“放心,这种货色还近不了本姑娘身旁。” 长鞭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在鼠群种穿梭自如,横扫千军。 这种实力程度的妖兽,对庄萌来说,并没有任何威胁。好在这些小东西也并不是太傻,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了实力悬殊的残酷事实后,十分明智的选择了后退。 庄萌收回长鞭,正想开口,却见刚才还站在自己身后,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钟离不见了踪影。 茫然四固,一无所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这里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事儿,实在有些玄幻,不过庄萌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救人要紧。想来以钟离的实力,在这小鼠窝里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打定主意,直奔传来呼救声的山顶而去。 有眼力见的妖兽想拦又不敢拦,一路叽叽喳喳的叫骂着企图气势上吓唬庄萌,又一路从心的连连后退;偶有个别不怎么长眼的妖兽,在强大的自信下,企图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结果分分钟被社会毒打,重新做鼠。 随着离山顶越来越近,前来阻拦的妖兽也越来越厉害。虽不及前些时日那蛇妖的几百年道行,但胜在数量众多,前赴后继,无穷无尽。整个山头,就是一片涌动的妖兽地毯! 哪怕是任人砍切的大萝卜,这么连续砍上半个钟头,也是会让人手软得厉害。 庄萌微微皱眉,妖气逼人臭味熏天的洞口就在眼前,可她被这不计其数双眼血红的妖兽缠着,最近这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过堪堪挪动了十来米。 这么耽搁下去,怕是对林家姐妹不利! 第121章 电影 江淮和钱大壮二人闲得无聊,又睡不着,索性大半夜的翻了部灵异老电影出来。 灯光一暗,窗帘一拉,氛围感满满。 影片男主的是一个刚踏入公司的新职员,在一个加班的晚上,意外发现衣冠楚楚的大老板竟然奇怪的在生啃金鱼。随着情节推进,男主才发现,这哪里是奇怪啊,这根本就是妖怪! 关键这妖怪老板觉得金鱼不够填饱肚子,下一步准备生啃主角。 凭借着微弱的主角光环,主角九死一生,总算是全胳膊全腿的逃脱了妖怪的追捕,顺利回到家中。哪曾想,门一开,就见老板衣冠楚楚的坐在自家客厅里。 钱大壮“嗷”的一嗓子,差点吓尿,倒不是害怕,就是……就是…说好的高潮过后的平淡呢?刚放下防备,不带这么糊弄人的! 江淮以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自豪,向钱大壮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就这? 钱大壮裹了裹身上的小毯子,强行挽尊:“我只是提醒你,好像有人在敲门。” 江淮看了看表,又瞅了瞅房门方向:“半夜一点?” 这深更半夜的,除了电视里隐隐约约的说话里,哪里有什么敲门声? “难道是我听错了?”钱大壮不动声色的往江淮身边挪了挪。 进度条还在缓缓推进着,随着男主奶奶的一番解释,男主才逐渐放下警惕,恍然大悟。老板早早的就在自己家里坐着了,和公司里那个能上蹿下跳生吞活鱼的妖怪,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老板彬彬有礼,先是对男主踏实努力的工作态度表达了肯定,又对男主进门后一脸惊恐的情况表示了关心。 男主逐渐放下防备,断断续续向老板诉说了今晚在公司加班所遭遇的一切,扬言公司里有一个和老板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妖,直听得老板一脸沉重,低头不语。 钱大壮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江淮:“真的,你听,真的有敲门声。” 江淮侧耳听了听,敲门声没听到,倒是有点哧哧呼呼的小动静,像是老鼠啃着木板磨牙的声音。 此刻,电影里听完男主解释的大老板终于抬起了头,温和儒雅的面容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瞳孔变换:“那不就是我吗?” 钱大壮顿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嗷嗷两声,果断摁了暂停,断绝了惊悚来源。 明知电影里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去翻兜里的黄符——那可是离开镇子时,重金从王叔手里买来的宝贝。 电影一停,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门外哧哧呼呼的声音却是越发清晰。不像是正儿八经的敲门,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刨门。 “你听……” “出息。”江淮嘲笑一声,放下手机便准备去开门。钱大壮瞥了一眼屏幕上长满猫毛的人脸,赶紧跟在了江淮身后。他不是害怕,他只是单纯的想和好兄弟一起去开门。仟仟尛哾 好基友,就是要形影不离! 门一打开,还不待辨认清楚,一坨黄呼呼的物体便迎面扑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猫叫,电影里的恐惧照进了现实。 “卧!槽!” 钱大壮直直向后倒去,砸在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第122章 小乖 江淮被钱大壮一声狼嚎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门外望去,更是感到意外:“小乖? “喵!\"脏兮兮的小橘猫自认凶狠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真的是你呀,小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居然会在这里!\"江淮有些不敢置信,往门外望了又望,确认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后更感惊奇。 回头,又忍不住想嘲笑钱大壮:“瞧你这点出息,白瞎这一身两百斤的肥肉。” \"谁怕了?我刚才这是想活跃下气氛!\"钱大壮嘴硬着,伸手想去拎小乖的后颈皮。这么脏,抱是不可能抱的,至少在洗干净之前不想抱它。 江淮:\"我有说谁''害怕''?” 钱大壮:“……” 小橘猫可不是来听两人唠嗑的,喵喵喵的乱叫了一通,却见两只两脚羊旁若无人的斗嘴互损,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沟通无效!小乖默默地举起了自己软萌可爱小爪子。 \"呀!\"钱大壮措不及防惊呼一声,鼻子上瞬间就多了一条血痕。 手下意识的松开,小乖一个漂亮空翻稳健落地。 \"喵喵喵!\" \"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你吃的小鱼干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钱大壮怒骂,却见小乖又急躁的叫了几声,转身就蹿了出去。 “哎,小乖别跑!\"作为有异性没人性的塑料兄弟,江淮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猫酒店房间外的长廊并不长,小乖跑了几步便停下,站在几米外的转角处,“喵喵喵\"的唤着二人。 这可是庄萌的猫,可不能让它到处跑跑丢了!爱屋及乌的江淮两步追了上去,刚想伸手去抱,就见小乖又麻溜的跑了。 江淮赶紧去追,眼见着两条腿的不如四条腿的便利,那小东西便又停下,在江淮目光所及的地方等着他。 等着江淮再次靠近了,小乖又利落的跑了,如此反复几次,一直在奔跑,从未被追上。嗨,就是逗你玩儿。 钱大壮慢江淮一步追了上来,见状不由得气笑了,恨恨道:“小畜生你有本事可千万别被胖哥逮住!不然,哼哼嘿嘿\" 江淮一巴掌拍在钱大壮肩头,打断了这像个反派一样的难听笑声:\"别磨磨蹭蹭,往左边跑了。小乖要是丢了,庄萌指定得急。” 得,胖爷在心里连只猫都不如了!钱大壮的满腔怨气,都凝聚在这个冲着江淮的巨大白眼上。 \"小乖不是给王半仙代养了,怎么会在这里?\" 出了主干道的霓虹灯范围,这一段巷子路有点暗,树枝茂密,树影重重,微弱的黄色路灯并不能完全照亮所有黑暗。 \"你问我,我问谁去?\" 左右望了望,并没有简单小乖的身影,江淮不由得有些着急。 \"喵!\" \"在那边!\"江淮面色一喜,堪称现代变脸大师。 \".\"钱大壮不由得深深叹气,网上有个词怎么形容来着,恋!爱!脑! 那么,问题来了,儿砸是个恋爱脑怎么办? 当爸爸的除了宠着,还是只有宠着咯~\"江淮,这猫奇奇怪怪的,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吧?\" 钱大壮本是想到哪儿说哪儿,随口一提,不料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回想一下小乖这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可不就是在带路嘛! 第123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空旷干净的房间里,四个巨大的屏幕在眼前显现,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视角,无死角的播放着同一场精彩的战斗。 \"嗯?\" 屏幕里的身影异常熟悉,毕竟如此出众的纱布脑袋并不算多见。江淮还有些发懵,他不过是跟着小乖一路追过来,明明前一秒还在破旧昏暗的小巷子里,怎么下一瞬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间屋子。 \"什么人?胆敢擅闯此地!\"有厉喝声在身后响起,让江淮下意识的想要转身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淮?\" 这声音是\"钟明?\"随着江淮不确定的回答,两个年轻男人的身形在屋里显现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钟明微微皱着眉头,用一种似乎并不太欢迎却又锐利无比的目光看着江淮。 “咦?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刚刚似乎并没有看到有人啊。 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为江淮解惑的打算。 \"你在这里干什么?\"钟明身旁的男子目光如炬,其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下搭黑裤子黑皮鞋,再配着那一张不苟言笑的黑脸,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诠释着''不好惹''三个字。 \"喵~\"一声猫叫,让江淮从这种被压迫住的气势中回过神来。穿得跟黑礻土会似的,吓唬谁啊! \"找猫。\"江淮低头,将在自己脚下绕圈圈的小乖抱起来,揣进怀里,反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屏幕上为什么全是庄萌?\" \"哪有什么庄萌?\"黑礻土会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淮回头。这会儿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档有关非遗制作的纪录片节目。 \"呵。\"江淮只是反应慢一点,又不是傻,将目光转向钟明:\"庄萌在哪里?是你们带我去找他,还是我自己给她打电话?” \"放心,庄萌不会有任何危险。\"钟明示意江淮稍安勿躁:“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入职考核罢了。” 江淮微微皱眉:“考核?庄萌知道吗?\" 钟明一笑,熟络的拍拍江淮的肩膀:“相信庄萌的实力,足以让所有对她有所迟疑的人闭嘴。” 话风一转,钟明又问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这地方隐蔽,一般人可找不到。” 江淮无奈的举了举手中的小乖:“这不是追它嘛。” 想到钟明身份的特殊性,不免小声补充到:“我明明走在巷子里呢,一抬头就到这里了,你说玄乎不玄乎?\" 那不好惹的黑衣男子一副你在这唬弄鬼的表情,开口欲说什么,却被钟明抬手拦下想了想,钟明又不甘心的追问道:“你进来的时候...就、就没遇到什么阻力?或者是其他...\" 钟明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普通人解释防护结界这种事情。 跟着庄萌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呢,江淮鼓着腮帮子胡乱猜测着:\"谁知道怎么回事,跟鬼打墙似的。” “走了,不是去找庄萌吗?你这房间连门都没有,怎么出去啊?\" 钟明看着眼前神色自若,根本没有被吓到的青年,脑海中飞速旋转,不断的回想在江城时江淮的一言一行。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