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修仙:从不死不灭开始》 第一章 不死不灭 这个村子里的活人难道只剩下了自己? 顾长辉从窗户旁慢慢移开视线,外面笼罩着一片猩红色的雾气。 在几分钟前,他刚接替了这具身体。 他现在应该是一名穿越者。 几分钟前他还躺在医院的床上,被晚期癌症折磨的他,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当意识被黑暗吞没的下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他只感觉到头痛欲裂,冰冷感、恐惧感、疯狂感、压迫感…… 似乎有一种极为恐怖的东西在紧紧盯着自己一样,好几种负面情绪在顾长辉的脑海中涌动,仿佛要把他的脑袋给活活撑爆。 就在这时,一段信息突然从顾长辉的脑海中出现。 【死而不死,直面邪神。】 【精神力上限达到最低标准。】 【获得隐藏词条:不死不灭。】 【提示:由于你的精神受到远超你实力的邪神影响,为了保护宿主,不死不灭词条破碎。】 【不死不灭(破碎):持有者的肉身不死不灭,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注:由于词条破碎,若持有者的精神彻底崩溃,那么肉身将会变成最恐怖的事物】 信息的出现让他脑海中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已经不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简陋而又破旧的房间。 随即,大量陌生的记忆又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大部分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生活,原主人的年龄也只是刚刚成年。 但在最后几天的记忆中,诡变开始发生。 农田里的作物无缘无故的大规模枯死,各种牲畜发了疯似的嚎叫,一些年龄大的老人或者孩子开始做噩梦,梦见一只恐怖而诡异的眼球。 最后一天,灾难降临。 这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和碎片化,顾长辉只知道当时这具身体的主人开始变得恐慌而又暴躁,在砸碎了家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后,他冲出了屋子。 他抬头望天,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段记忆已经消失不见。 最后的一段记忆,是看到了身边的村民头颅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后,他疯狂地冲进屋子,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记忆到此结束,下一瞬间就是顾长辉的意识醒了过来。 顾长辉摇晃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此时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墙,像是有了某种本能一样,心念一动,一块面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102\/1000 修为:无 能力:解析词条lv1(0\/5)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但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精神萎靡:当前精神力低于精神力上限的五分之一,解析词条的概率下降。】 【口干舌燥:你感到口渴,这会影响到你的精神。】 【饥肠辘辘:你感到饥饿,这会影响到你的精神。】 看着寿命那一栏的不死不灭,顾长辉陷入沉思。 这个隐藏词条触发的原因,他应该能推断出来。 顾长辉的上一世,应该是死了,但他的意识带着系统穿越到了这个具身体上,这就达成了死而不死的条件。 而这具身体,曾经直面了一尊邪神。 是记忆中抬头看到的那个东西吗…… 此时的顾长辉不敢细想,那可是一尊邪神,之前那清醒过来时的极度痛苦还历历在目,不用多想,肯定就是直面邪神的后果。 如不是他碰巧解锁了隐藏词条,恐怕他将成为刚穿越一秒就死了的倒霉鬼。 这个世界应该是那种极为危险的世界。 但顾长辉并没有抱怨什么,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对活着的每一秒都深感珍贵。 何况他这次可是有了不死不灭的状态。 从他的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似乎是有神佛鬼怪仙人的。 他完全可以在得到一本功法秘籍后,苟在一个地方,修炼上几千几万年,等到天下无敌再出山。 就在顾长辉思考的时候,眼前突然又出现一段信息。 【成功获得隐藏词条,得到一次“词条馈赠”的使用权限。】 【词条馈赠:立即百分百完成对一件事物的词条解析,有概率解析出多个词条。】 这算是新手大礼包吗…… 顾长辉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问题后,他来到窗边。 外面弥漫着一层猩红色的雾气,虽然是白天,但依旧看不清太远的距离。 那些村民都死了吗…… 顾长辉慢慢地走出房门,来到屋外,他打算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一片死寂。 没有村民,也没有他们的鲜血、尸体,仿佛这个村子本来就只有顾长辉一个人一样。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时,又一段提示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警告,此地污染严重,你的精神力数值受到影响开始下降,此时你已经进入“精神崩溃边缘”状态。】 顾长辉一惊,赶紧打开面板。 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数值已经跌落到了99,顾长辉迅速退回到屋子中。 不能再呆在这个村里了,必须赶紧离开。 顾长辉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确定好路线后,顾长辉又从一个柜子上取下一个铁盒子,把里面存放的铜钱都给取了出来,放在一个小布袋里。 将小布袋挂在腰上,顾长辉迅速朝着村外跑去。 屋子离村口并不远,只跑了一分钟顾长辉就看到了村口。 同时,他的瞳孔一缩,因为村口外面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顾长辉反应速度很快,转身直接躲在了一旁的大树后面,探出头细细观察那个人影。 那根本就不是人。 慢慢看清那东西的顾长辉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村口外面的那东西虽然形状如人一样,但是通体血红色,四肢细长,面部五官模糊不清,全身没有一根毛发。 那东西似乎在无意识地走动着,暂时并没有朝村子这边走来。 要试着出去吗…… 顾长辉冷静思考了一番,既然他有不死不灭这张底牌,他完全可以冒险一下。 主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鬼知道这片地区的污染笼罩了多大范围。 到时候要是跑不出这毒圈,还是会凉。 顾长辉咬了咬牙,朝着村口外面冲去。 刚一冲出村口,那个原本有些呆愣的人形马上就有了反应,嘶吼一声朝着顾长辉冲了过来。 好快! 此时人形所爆发出来的速度完全不是刚刚无意识地行走能比的,几息之间就来冲到了顾长辉的面前。 细长的右臂挥出,三根锐利的血爪朝他的胸口扫来。 顾长辉只感觉一阵腥风扑鼻,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力给扫飞了出去。 他重新摔回到村口旁,胸口剧痛无比,还有一股冷意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下一瞬间,强烈的痛苦开始冲击着他的意识。 【你的精神受创,精神力数值下降。】 这东西的攻击竟然能伤到我的精神! 见那人形继续朝着自己冲来,顾长辉只得返回到村子里,想要借助村里的建筑来躲避人形。 当顾长辉回到村子里后,那人形停了下来,重新恢复成一种呆愣的状态。 难道那玩意进不来村子? 发现这一点的顾长辉有些奇怪,但也没花时间细想,毕竟他现在的精神力数值又少了一些。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长辉重新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下路线,既然村口有这玩意守着,那他就从别的地方绕出去。 折腾了一番,顾长辉有些绝望的发现,村子的周围竟然都是这种诡异的人形,一旦他离开村子,他马上就会受到人形的攻击。 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只有冷静才能有一线生机。 对了,他还有金手指,那个解析词条的能力。 但是要解析什么东西呢? 顾长辉掏出一枚铜钱,发动解析词条的能力。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1点精神力数值,1分钟时间】 【是否解析?】 顾长辉愣了一下,精神力数值算是他现在最宝贵的资源了。 先用一次试试吧…… 【解析失败。】 【提示:由于你现在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状态,解析词条成功率会大幅下降。】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负面状态在。 顾长辉打算再试一次,如果还没成功的话就换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解析成功,获得物品信息,未获得词条。】 【一枚普通的铜钱,由大魏国朝廷发布,当前磨损较为严重。】 看着视野中的信息,顾长辉摇了摇头。 看来解析这种普通物品应该不会获得词条,必须要解析那种极为特殊的物品吗…… 但他家里根本就没有特殊—— 顾长辉眼前一亮,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第二章 太上血肉登仙秘经 之前在查看这具身体那些慢慢浮现的记忆时,顾长辉注意到了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 这件事情发生在原主人十岁左右,当时他的父母还在世。 那天父亲猎到了一头野猪,等到宰杀完毕,炖肉出锅的时候,一位老道从外面敲了敲门。 父亲打开门询问老道,老道说路过于此,闻到了肉香,可否添双筷子。 父亲见那老道瘦的皮包骨头,他又是一位热心肠,于是就答应了老道,一同坐下吃饭。 那老道的食量非常大,几乎把一大锅的炖肉全都吃了,甚至连骨头都啃成渣吞入腹中。 老道吃饱喝足后,为了答谢父亲,就拿出了一个木盒子交给他,说里面放着一块玉,就先当饭钱抵押在这里,当他往后有了银两,再来赎回。 本来父亲也没想着要钱,一开始不想收这盒子,但老道直接塞到他怀里后,就告辞离去了。 等父亲追出去时,老道已经消失不见了。 至于那盒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原主人也没见到过,只有当时父亲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原主人清楚地记着,当时父亲脸上的神色似乎变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种不怎么寻常的东西。 之后原主人的父亲就回屋中把盒子藏了起来,一直到父母二人相继去世,这盒子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顾长辉现在能知道的,就是那盒子里的东西有可能算是特殊物品。 只是那盒子被藏在什么地方呢? 顾长辉环视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空间不大,摆放的家具并不多,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只有那个大柜子和床底下。 他先是翻了一下柜子,发现没有藏什么东西后,整个人趴到了床底下。 摸索了半天,结果还真的发现了一块有些凸起来的地面。 顾长辉用力一掀,一块跟地面颜色差不多的砖块被他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些黑乎乎的泥土。 用手抓开泥土,顾长辉果然摸到了一个盒子。 拿着盒子站起身来,顾长辉拍了拍盒子上的尘土,然后慢慢打开。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块刺目的鲜红。 这真的是玉吗? 顾长辉看着盒子里装着的东西,表情有些古怪。 盒子里放着的东西是一个大约三四公分长的长条状物体,颜色看上去如新鲜的血液一般鲜红透亮。 他谨慎地用手指碰了碰,发现这东西竟然还带着一丝温热。 就好像一块刚刚从人的身体上剥离下来的血肉一样。 这玩意有些诡异啊…… 顾长辉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东西入手顺滑温热,摸上去真的如同一块血肉。 事不宜迟,顾长辉直接发动解析。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500点精神力数值,30日时间。】 【是否解析?】 【警告:解析此物品有极大概率受到污染,请宿主谨慎考虑。】 污染?! 顾长辉手一抖,手中的东西差点没摔在地上。 本来看到那精神力数值和时间的花费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解析这东西还有可能污染。 必须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就在顾长辉想要将东西重新放回到盒子里时,手中的东西竟然泛起了阵阵红光,顾长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大量信息。 只是这些信息他完全理解不了,信息中那些文字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顾长辉试着去解析这些文字。 【解析此信息需要花费100点精神力数值,10日时间。】 【是否解析?】 看来这些信息应该是无害的,但是花费的精神力和时间还是太多。 顾长辉突然想起来那个能够使用一次的“词条馈赠”权限。 如果使用“词条馈赠”,应该马上就能完成解析,但同样,顾长辉也会失去一张底牌。 只是顾长辉现在别无选择,时间在慢慢流逝着,随着精神力数值的减少,他的视野已经渐渐开始模糊。 【使用“词条馈赠”权限。】 【解析完成。】 【获得功法信息《太上血肉登仙秘经》。】 【获得词条“未知语言lv1”(你掌握了一部分未知语言)。】 【额外获得词条“身手敏捷lv1”(你的反应速度得到一定程度加强)。】 【额外获得词条“体术精通lv1”(你掌握一部分体术,对体术的领悟力得到加强)。】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充斥在顾长辉的脑海中,他也终于清楚那些文字所代表的含义。 “太上血肉登仙秘经,这是修仙功法吗……” 秘经主要的修炼的是肉身,或者说血肉,通过涤净自身的杂质,不断炼化自身的血肉,来达到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净化,从而返璞归真,飞升登仙。 “血肉天尊,无上仙只;熬煎煮欲,涤精净气;血凝羽衣,肉筑仙梯;血肉登仙,神佛辟易……” 下意识地,顾长辉开始慢慢地念诵起这《太上血肉登仙秘经》的开篇。 熬煎煮欲,就是涤净自身杂质的过程。 人的身体和灵魂中存在八欲,这些杂质阻碍了灵魂与血肉的纯净,必须慢慢剔除八欲,才能打开飞升的道路。 修炼者需要从第一阶晋升至第九阶,每一阶都要熬除一个八欲,并举行祭祀仪式,才能晋升到下一阶。 这功法讲述的道理很正常,与顾长辉前世知道了一些修行理论也很相似,就是要求修炼者的返璞归真。 他唯一感觉有点奇怪的是,那些进阶所需要的祭祀仪式太过诡异。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修炼功法,还来得及吗? 顾长辉又查看了一下还在不断减少的精神力,大概还能撑住三个时辰。 赌一把。 既然已经使用了那个宝贵的“词条馈赠”,就不能在这里放弃。 顾长辉盘腿坐下,静下心来,默诵法决。 渐渐地,他感知到了天地间的灵气。 慢慢将这些灵气纳入到身体中后,顾长辉依照法门,让灵气在体内经脉中运行起来,开始不断滋养着身上的血肉。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起来,渴求着更多的灵气。 就在这时,顾长辉感受到了周围的另一种不同于灵气的东西。 那种东西,好像是那些弥漫在村子里的血雾? 当第一丝血雾夹杂在灵气中被吸入到体内后,顾长辉的法决竟是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怎么回事? 顾长辉冷汗直冒,此时他的身体开始如无底洞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血雾,全身的血肉开始以一种夸张到极点的方式炼化着。 这种血雾所提供的能量似乎比灵气还要多上不少。 但是顾长辉此时只是刚刚入门,他的血肉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多的能量,突破所能承受的极限后,他的身体恐怕会像一个炸弹一样爆炸。 而且,谁知道这些血雾有没有污染? 顾长辉的身体不断颤抖着,他必须要止住已经暴走的身体。 多次尝试之后,顾长辉发现他根本就做不到,身体吸收血雾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终于,他的血肉承受不住狂暴的能量开始一块块炸裂,但同时,不死不灭词条开始发挥作用,血肉炸裂的瞬间,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恢复。 顾长辉承受着剧烈的痛苦,这种能够让常人精神崩溃的痛苦很快就导致他的精神力数值进一步减少。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的身体终于停止吸收血雾,一朵鲜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识海中点燃。 血肉登仙第一阶修炼完成,此时在他识海深处燃起的血焰会不断熬出灵魂中的八欲。 普通修士可能需要对血肉炼化一年才能入门的第一阶,顾长辉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虽然过程及其痛苦。 顾长辉大口喘着粗气,虽然他现在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同时他却又感受到了身体中疯狂暴涨的力量。 顾长辉站起身来,身上一片血污与黑泥。 倒是很像洗精伐髓……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数值,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顾长辉脱下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举起一旁装满水的水缸,冰冷的水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身体。 将水缸放下,顾长辉感慨着现在自己体内的力量。 这就是凡人与修仙者的不同吗…… 快速擦拭完身体换上衣服,顾长辉看了一眼掉落在一旁的那块血玉。 想了想,他还是将那块血玉塞到自己腰旁挂着的布袋里。 准备完善后,顾长辉再次朝着村口跑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起刚刚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就冲到了村口。 那只人形依旧是在村口外面游荡,见到冲出来的顾长辉,它再一次嘶吼着扑了上来。 与之前相比,这次人形的速度在顾长辉的眼中可慢了许多,只是略微侧身一躲,他就避开了血爪的横扫。 一种想要撕碎这具人形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浮现,顾长辉的眼睛开始微微发红。 既然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还想着要逃? 顾长辉转过身去,再一次侧身躲开人形的进攻,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人形的脖子。 手臂上的肌肉发力,顾长辉猛地一甩,将这具人形狠狠地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一个凹坑。 还没等人形从地上爬起来,顾长辉一脚踩上去,狂暴的力量将人形肚子压扁。 在地上不断挣扎的人形伸出两只血爪,同时朝着顾长辉的大腿猛抓。 顾长辉冷笑一声,双手齐出抓住人形的手腕,用力一撕。 一声凄厉地嚎叫响彻天地,两条细长的血色手臂被顾长辉随手扔在地上。 几滴血珠溅在他已是有些狰狞的脸上。 第三章 嗔欲 等顾长辉再次冷静下来时,那具人形已经被他五马分尸,四肢散落了一地。 嗔欲! 顾长辉这才明白过来,刚刚自己被心底浮出来的嗔欲冲昏了理智,只渴求着想要宣泄那一股暴怒的欲望。 这正是血肉登仙第一转需要熬尽的八欲之一。 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吗?不过这周围的血雾也似乎也在影响着我嗔欲,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顾长辉迅速离开村口,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前方奔去。 没有中途修息,顾长辉直接一口气狂奔了一个时辰,在他的精神力数值已经降到个位数的时候,他终于摆脱了那片血雾的范围,深入到一座山林中。 靠在一棵树旁略微调息,顾长辉打开了面板。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8\/1000 修为:血肉登仙(一阶) 能力: 解析词条lv1(0\/5) 身手敏捷lv1(1\/10) 体术精通lv1(1\/10) 未知语言lv1(0\/10)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精神崩溃边缘:当前精神力低于精神力上限的十分之一,解析词条的概率大幅下降。】 【血肉畸变:你的血肉受到未知污染。】 【嗔欲:你持续受到嗔欲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在你感受到血腥味后不断加重。】 词条能力后面的括号,应该就是熟练度吧。 顾长辉思考着。 只要运用到这些词条的能力,就能够提升熟练度,从而进行升级。 但是解析词条的熟练度竟然还是零,是因为解析普通物品和使用“词条馈赠”权限没有办法提升熟练度吗…… 同时,顾长辉也注意到了状态栏最后的“血肉畸变”,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遭受到了污染。 在当时身体疯狂吸收那些血雾的时候,顾长辉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些血雾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大可能就是那尊邪神搞出来的。 不过“血肉畸变”这个状态并没有详细显示出到底是什么污染,对他有什么影响,顾长辉也只能暂时不去管它。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继续往东走上几十里地,应该就能到达离村子最近的苍岭县。 先找到有人的地方歇息一下,再打听一下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由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根本就没出过村子,大多数关于外界的信息都很模糊,基本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顾长辉原本的想法是找到一本能够修仙功法,然后藏起来修炼上个几千年,等到天下无敌再出关。 可惜现在功法有了,但是他必须去搜集材料,举行祭祀仪式,晋升血肉登仙的第二阶,否则体内的嗔欲会一直影响他的心智。 站起身来,顾长辉继续往前赶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后,他突然察觉到前方有一阵浓重的血腥气。 修炼了血肉登仙的他,对于血腥气极为敏感,这种气味也会慢慢勾起他要熬除的八欲。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西斜的红日将天幕渲染成一片血色。 顾长辉放缓脚步,紧贴着一旁的树木往前移动。 他渐渐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有许多人在前面高声谈论着什么。 顾长辉继续往前缓步移动,慢慢地,他的视野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有着一片碧色的湖泊,十几个体型彪悍的壮汉围坐在岸旁,正在高谈阔论。 同时,他也发现,在不远的一个角落中,杂七杂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顾长辉能明显感觉到从那几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这帮人是山贼? 顾长辉强忍着心底再度泛起的怒意,继续靠近着,终于他听清了那些人谈话的声音。 “……大哥这几天收获可真不少啊,比在城里收上几个月的租都强。” “知道这事儿的甜头了吧,当时叫你们这些傻子出来一个个的还不想来。” “那是我们不知道这事儿的好处,这才在这山林里待了五天,就有十好几家肥羊送上门来,这一赚就是七八百两银子啊。” “就是,咱们就在这拦着,遇上那种不听话的就砍几个人,钱就自己飞到手里了。” “可惜就是那些人稍微穷了点,不如城里的那些家伙油水多。” “傻啊你,城里那些油水多的你敢动吗?” “对了大哥,你是怎么知道在这拦路能发财的?” “这事你别多问,一会把这些银两分分,大伙回城里逍遥快活去。” 领头的明显是一位带着眼罩的壮汉,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群壮汉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躲在一旁的顾长辉陷入沉思。 山贼在这山林里拦路打劫,这事倒不罕见,但听这帮人的话,他们是从城里专程赶到这里来拦路的,这就有些蹊跷了。 莫非与村子里发生邪神降临的事情有关? 顾长辉摇了摇头,这些人虽然看上去彪悍,但也只是些凡人而已,根本不可能与那邪神有什么关系。 不过那位领头的老大好像知道些什么。 顾长辉心里盘算了一下,慢慢走了出去。 “谁?!” 眼罩壮汉看见从树后面走出来的顾长辉后,立马站起身来,提起身旁的一柄长刀。 那刀上还残留着一些血渍。 其他壮汉也纷纷站起身来,各自拿起武器。 他们这几天显然杀了不少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子就散发出来,瞬间勾起了顾长辉的嗔欲。 要不,还是先打服了他们再问? 顾长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人面前,一把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这时那位眼罩壮汉才堪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刀砍向顾长辉。 顾长辉将手中的人用力一甩,那具身体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眼罩壮汉身上,两人都倒飞出去。 “大哥!” 身后的那些壮汉都纷纷朝着顾长辉冲来,一把把银白色的砍刀朝着他的头顶落下。 顾长辉先是抓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拽,借助那人的后背将几柄落下来的砍刀挡住,接着夺过一柄砍刀,向前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匹练。 一人的手臂高高飞去,鲜血喷涌不止,惨叫声回荡在森林的上空。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浑身是血的顾长辉坐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眼前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着人要么断了胳膊,要么少了条腿。 再次宣泄完一部分嗔欲的他眼神恢复清明,慢慢冷静下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位眼罩壮汉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惊恐地看着顾长辉。 刚刚顾长辉的模样让他这种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都感到一阵胆战心惊,他甚至怀疑顾长辉究竟是不是人。 该不会是弟弟曾经说过的…… 想到这,眼罩壮汉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接下来,我问你答,明白吗?” 见自己的威慑起到作用,顾长辉开始获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已经吓破胆的眼罩壮汉拼命地点头。 第四章 信息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拦路劫财?据我所知,平时路过这片森林的人应该不多。” 顾长辉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眼罩壮汉。 “我…我有个弟弟,他说这几天会有一些人,带着家人和钱财从这里路过,对对,好像还都是这山林旁边几个村子中比较有钱的几个富绅。” 富绅? 顾长辉略微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发现在那些诡变出现的几天后,村子里确实有几个有钱人家匆忙地往外搬家。 那些人是不是这壮汉口中的富绅顾长辉不知道,但若是他们要去离村子最近的苍岭县,最近的路线确实要穿过这片山林。 周围临近的那些村子,也同样要穿过这片山林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苍岭县。 他们那些人,是因为村子里发生诡变而感到害怕逃走的,还是因为他们知道马上就有邪神降临? 不管那些从村子里逃走的人知道与否,既然眼罩壮汉那个所谓的弟弟能提前知道这种事,他身上就一定有蹊跷。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你带着这帮人在这深林里劫财,都是你弟弟出的注意?” “千真万确啊大人,这些事情都是我弟弟跟我说的,我在城里就是个小帮派的帮主,平时就欺负欺负城里那些小老百姓,哪能想到在这种地方劫财啊。” 眼罩壮汉一脸无辜,把脏水都往自己的弟弟身上泼,就差没说旁边那些尸体也是自己弟弟杀的了。 顾长辉摇了摇头,就凭这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他就不信眼前这人只是在城里干些那种小混混做的事情。 他们帮派绝对是杀过不少人。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懒得管,他现在必须问清楚几件事。 “你,你的帮派,还有你那个弟弟,都在苍岭县中?” “没错,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苍岭县人。” “你弟弟,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是很清楚……” 眼罩壮汉低下头,突然有些吞吞吐吐的。 顾长辉冷笑一声,从巨石上站起身来,朝着眼罩壮汉走去。 “大人我真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他好像加入了一个奇怪的组织,之后他就变得神秘兮兮的,很长时间都不回家一次。” 坐在地上的眼罩壮汉见到顾长辉走来,吓得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身体挣扎着向后面挪动。 奇怪的组织? 顾长辉停下脚步,脸上若有所思。 他现在已经可以推断,这个眼罩壮汉的弟弟,或者说他弟弟背后的神秘组织,有很大可能提前知道会有邪神在这片地区降临。 再大胆点想想,邪神降临说不定就是那个组织一手操办的。 想到这,顾长辉觉得那苍岭县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自己必须要更加小心一点。 “你这有地图吗?” “有,就在那辆马车里,那马车里还有我们这几天劫下的银两和财物,只要大人肯放我们一马,大人看上什么尽管拿,就算都拿走也无所谓!” 眼罩壮汉在地上哀求着,同时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你说非得来着劫什么财,在城里随便收点保护费他不香吗,赶了几十里的山路在这山林里,钱没弄到,还搭上一条胳膊。 顾长辉来到马车后面,掀起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明晃晃的白银。 这几天他们的确是抢了不少啊。 先略过那些银子,他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自己需要的东西。 一同乱翻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简陋的地图,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木匣。 除了这两样之外,车里其他东西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布匹绸缎和瓷器字画。 顾长辉先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地图绘制的实在太粗糙了,而且覆盖的范围也着实太小。 不过从地图上也能看出,这离这处山林最近的县城,就只有那苍岭县了。 看来还得要去一趟苍岭县。 顾长辉将地图塞入怀中,接着打开那个木匣。 一柄漆黑的木剑正静静的躺在木匣中。 顾长辉眼睛一亮,伸手拿起木剑,发动自己的解析能力。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100点精神力数值,半个时辰时间。】 【是否解析?】 果然是一件特殊物品。 顾长辉满意地将木剑重新放回到木匣中,找了块布将木匣打包背在身上。 他现在精神力数值还没有恢复,暂时还无法解析这柄木剑。 至于精神力要怎么恢复,顾长辉推测应该是要通过休息或者睡觉才能慢慢恢复。 最后顾长辉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两,八百两银子堆在一起确实很惹眼。 但他拿不了那么多。 顾长辉只能尽量多的往自己的包裹里塞银子。 把背包装满后,顾长辉跳下车子。 发现眼罩壮汉和他的一帮小弟还在外面凄惨地躺着,顾长辉挑了挑眉毛。 “怎么还不赶紧跑,舍不得这辆马车啊?” “大人您可误会了,主要是您不开口,我们哪敢跑啊。” 眼罩壮汉讪讪一笑,眼睛却在顾长辉身上与马车之间来回扫着。 顾长辉摇了摇头,这群家伙就是一帮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不过此时他还真不想杀了这帮家伙,毕竟自己身上还存在“嗔欲”这么一个负面效果。 适度杀戮可以宣泄出嗔欲,但若是过度杀戮,一旦处理不当,反而会造成他身上的嗔欲进一步爆发。 这个度若是掌握不好,顾长辉甚至可能会陷入到一种长期的癫狂之中。 不再理会这些人,顾长辉准备离开这里。 看着不远处被拴在树上马,顾长辉找了一匹顺眼的解开绳索骑了上去。 上一世顾长辉在旅游的时候有练习过骑马,虽然生疏了很多,但凭借着修炼功法所带来的身体上各方面的加强,很快就再次熟悉了起来。 看着顾长辉骑马的身影远去,眼罩壮汉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车厢旁,用仅剩的一根手臂掀起帘子,发现那些上好的绸缎和瓷器字画还在,只是银子少了不少,眼罩壮汉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大哥……” 其他还能站起来的几个壮汉也凑了过来。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 眼罩壮汉骂了几遍后,又冷静下来,让弟兄们各自处理一下伤口,他要马上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第五章 客栈 夜幕降临,顾长辉驾马飞驰在一条小路上。 他现在已经出了山林,正朝着苍岭县的方向前进。 看来暂时是赶不到苍岭县城了。 顾长辉看了一眼天色,略微思考了一下。 他放慢马匹奔跑的速度,从怀中掏出刚刚拿到的地图,靠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顾长辉总算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若是地图上标记没错的话,前面不远应该就有一家客栈,顾长辉打算在那休息一晚。 毕竟这个世界诡异异常,尤其是顾长辉现在初来乍到,他必须要更谨慎一点,能不走夜路就不走。 又往前行进了大约十里地,顾长辉终于看见了些许的灯光。 慢慢地,一间伫立在黑暗中的客栈进入顾长辉的视线。 这客栈看上不大,没有挂牌匾,只有两个鲜红的灯笼悬挂于檐下。 翻身下马,顾长辉看见一旁停着一辆马车,屋内也传来一阵喧闹声。 看来还挺热闹。 将马拴在一棵树旁,顾长辉缓缓推开了屋门。 一股酒味混杂着饭香味扑鼻而来,嘈杂的喧闹声没入他的耳中。 顾长辉环视了一遍大堂,发现坐在桌子旁喝酒吃饭的人似乎都穿着相同的衣服,一种青紫色的战袍。 家仆,还是士兵? 虽然思考着这些,但顾长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迈过门槛朝着大堂走去。 这时那些人也发现了走进来的顾长辉,大多都只是往门口这边瞄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该吃该喝。 只有几个人盯得时间有点长,顾长辉能明显察觉到他们的视线。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肩上挂着白布的小二跑了过来,将屋门关上后,满脸堆笑领着顾长辉往大堂中心走去。 “随便上点菜,一壶茶,然后帮我收拾个房间。” 顾长辉多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二,开口说道。 “得嘞,茶水和菜马上就准备好,房间等您吃完后我亲自领您上去。” 不过这时大堂中已经没有空座了,都被那些穿着战袍的人给坐满,唯一有空位的,就是中间的一张桌子。 小二此时也注意到了情况,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他迅速跑到那张桌子前,跟坐在桌子旁的一人聊了起来。 那桌子旁就坐着一位男子,倒是与这周围喝酒划拳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这位客官,要不您跟那位客人拼一桌?” 似乎整得了那位客人的同意,小二走到顾长辉身前说道。 顾长辉往前看去,正好看到那个男子也在看他,并朝他点了点头。 顾长辉点了一下头后,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小跑着进入后厨。 顾长辉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桌上的饭菜基本上一口没动。 这时对面的男子正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水。 顾长辉同时注意到,桌角旁放着一个水囊。 这人饭菜不吃,水也只喝自己的。 顾长辉抬起头,多看了那男子一眼。 男子身穿一件青黑色衣袍,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出头,面容说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眼眸深邃,同时还夹杂着几分书卷气。 “小友应该也是去苍岭县的吧。” 见到顾长辉看向自己,那男子笑了笑,开口说道。 “没错。” 这倒没什么要隐瞒的,毕竟客栈外面那条小路直接通往苍岭县,这么晚来此住客栈的人,大概率目的地就是苍岭县。 “在下卢宏图,不知能否跟小友结识一下?”男子又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一盘凉菜,提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笑着开口道: “客人您稍等,还有几个热菜马上就好。” 顾长辉点了点头,等到小二离开后,他看向那位男子说道:“在下顾长辉,卢先生看起来是有些没胃口?” 他看了眼卢宏图身前基本没有碰过的菜,随意地问道。 卢宏图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我没胃口,而是这里的菜不太符合我的口味。” 顾长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卢宏图,又看了一眼那小二刚刚端上来的凉菜。 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吃这里的饭菜,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顾长辉当时最主要的想法就是在大堂里接触一下这些人,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情报。 既然眼前这个叫卢宏图的主动跟自己搭话,顾长辉也乐得与他多聊聊。 不过看来这人也已经注意到这里有些不对了。 刚刚的那个小二,顾长辉刚看见他就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修炼成血肉登仙第一阶后,就算是普通人顾长辉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体内气血的涌动,但他从那个小二身上没有感觉到一点气血涌动的感觉, 就好像是那张肉皮底下,根本就没有血肉存在。 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 顾长辉现在还不能太确定。 他拿起筷子,从菜碟里夹起一块菜准备放到嘴里。 “顾小友能否听我说上几句再吃?” 见顾长辉正要吃菜,卢宏图突然开口道。 顾长辉挑了挑眉毛,将筷子放下。 “卢先生请说。” “这里的东西,顾小友最好不要吃。”卢宏图压低声音说道。 “卢先生是觉得这里的菜有问题?” “菜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家客栈应该有点问题。” 卢宏图并没有说明菜是否有问题,而是直接指向了这家客栈。 果然。 顾长辉作出一脸惊讶地样子看着卢宏图,声音也压低了,开口问道:“卢先生是觉得,这里是黑店?” 卢宏图摇了摇头,回答道:“是不是黑店我也不知,但在这远离官道的地方,我们都应该谨慎一点。” 顾长辉点了点头,表示卢宏图这话说得有道理。 “对了,卢先生知不知道,周围这些穿着相同服饰的人是什么来路?” 顾长辉环视了下四周,开口问道。 卢宏图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回答: “他们算是我的护卫吧。” 护卫? 顾长辉又看了一眼卢宏图,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卢宏图应该有些来头。 “既然这些人都是卢先生的护卫,那为他们还如此的…放松?” 顾长辉疑惑道。 卢宏图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在下早已提醒过,可惜这帮人平时散漫惯了,我行我素,并没有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顾长辉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卢先生,能告诉我你大概是什么时间到的这里吗?” “大概,两刻钟之前。” 卢宏图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同时拿起一旁的水囊。 “顾小友,在下有些乏了,就先上去休息了。” 再次朝顾长辉拱了拱手,卢宏图转身朝楼上走去。 同时,在一旁吃饭的人群中也站起几个穿着战袍的护卫,跟在卢宏图的身后。 但大部分护卫依旧是吃吃喝喝,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顾长辉目送着卢宏图上楼,把小二叫来,也准备到二楼的客房休息。 虽然菜还没有上齐,但小二依旧是满脸堆笑地将顾长辉领上了二楼,带他来到一个房间前。 顾长辉让小二离开后,关上房门,仔细看了一遍房间的各个角落。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走到房间的一角,顾长辉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摸了一下地面。 手指一尘不染。 顾长辉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这座客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六章 诡变 顾长辉紧接着又检查了一遍房间,他开始慢慢皱起眉头。 这里实在太干净了。 无论是桌面,床铺,地面,窗户,甚至是房间的各个角落,全都一尘不染,没有一点灰尘。 若他是住的五星级酒店,他肯定不会感到奇怪。 但这里只是路边的一个破旧的客栈,是个牌匾都没挂,名字都没有的小客栈。 这种客栈的房间干净到这种程度,就带给顾长辉一种极为诡异的不和谐感。 顾长辉闭上眼睛,慢慢回想着刚刚进入客栈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个个人物在他脑海中浮现又消失不见。 从他进入客栈后,除了卢宏图与他的那些护卫,就只有那个小二出现过,之后他就没有见过其他人。 一个客栈不可能只有小二,肯定还要有掌柜和厨子。 掌柜不在,有可能在某处休息,厨子应该就是在后厨工作。 就在这时,顾长辉又察觉到了一个诡异的点。 根据他的记忆,大堂中大约有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起码都坐着四个以上的护卫。 顾长辉慢慢回忆,额头渗出些许冷汗。 入门血肉登仙的第一阶后,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也得到了一些提升,这种提升似乎来自于他识海中的那朵血焰。 他能够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刚走进客栈时,大堂里每张桌子上的盘子,大概也都有也有四五之数。 那个卢宏图是说他们两刻钟之前来的。 也就是说,那后厨的厨子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出了至少三十盘子菜。 先不说这个破落的客栈有没有足够的食材,若只是一个厨子,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的菜,除非差不多有三个厨子才可以。 这就有些不符合逻辑了。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那些菜有没有问题他不清楚,但是这个客栈中的人肯定有问题。 要么是卢宏图他们,要么是小二他们。 看来必须要有所防备了。 现在不管谁有问题,顾长辉都要做好应对诡变的准备。 他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无比的夜空。 不如现在就跳窗逃走? 顾长辉思考了一会,否决掉这个想法。 夜间赶路本来就是大忌,尤其是在他不熟悉路线的时候,而且外面可能遇到的危险也大概不会低于这家客栈。 更何况,顾长辉现在的精神力数值太低了,他必须要休息一会。 精神力数值过低带给他的负面影响除了不能解析词条,还会让他感觉到昏昏欲睡,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 先休息一会吧。 顾长辉躺在床上,眼睛慢慢闭上,进入到一种假寐的状态。 在这里他当然不敢完全陷入到沉睡中,只要周围一有动静,他就会马上醒来。 两个时辰后,顾长辉再度睁开眼睛,他调出自己的状态面板。 发现精神力数值已经恢复到了200以上,他将放在床边的木匣打开,拿起里面的黑色木剑。 是时候解析了。 顾长辉开始花费100点的精神力数值解析这柄黑色木剑。 现在他每多增加一点实力,对能否平安走出这座客栈就多一分把握。 半个时辰后 【解析完成。】 【获得物品部分信息。】 【获得词条“破厄剑法lv1”。】 【额外获得词条“剑术精通lv1”。】 …… 天色开始蒙蒙亮,顾长辉从床上坐起身来。 这一夜他没有听到一丝动静,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感受到。 莫非是我昨晚神经太敏感了? 顾长辉推开房门,正好看见在下楼的卢宏图。 他的身后依旧跟着那几个护卫。 其他的那些护卫,已经坐在大堂中等候。 顾长辉默默数了一下,发现完全符合昨晚的人数。 一个人都没少吗…… 顾长辉也走下楼梯,正好经过卢宏图的身边。 “顾小友要一同赶路吗,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精神头明显比昨晚好了不少的卢宏图微笑着开口邀请道。 顾长辉扭过头,刚要开口拒绝。 他的身体突然一顿,眼神停在卢宏图身后的一个护卫上。 他已经感受不到护卫身上涌动着的气血,就好像眼前的人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目光下移,顾长辉瞳孔骤然一缩,那护卫的双手,此时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那一双手竟然是相反的! 下一瞬间,那护卫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抽出腰间的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地劈向卢宏图的后背。 顾长辉反应极快,直接将卢宏图推了出去。 一击落空,护卫的脸色一变,阴狠地看向顾长辉。 这时周围的护卫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拔出长刀准备应敌。 “噗呲!”“啊!!!” 只是下一刻,长刀入肉的声音,痛苦的惨叫声响起,一些护卫带着痛苦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同伴。 有近乎一半的护卫将长刀劈在了同伴的身上。 “怎么会?!” 摔倒在地上的卢宏图看到这一切,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护卫会发生这种剧变。 此时就站在顾长辉对面的护卫已经再次挥刀,长刀化成一道寒芒斩向顾长辉的脖颈。 顾长辉则是以更快的速度飞踢出一脚,“砰”的一声将那护卫踢飞出去。 “小心!” 被几个还算正常的护卫扶起来的卢宏图朝着顾长辉喊了一声。 顾长辉当然知道身后已经有几把还滴着血的长刀向他砍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再度一点点勾起他的嗔欲。 顾长辉一个闪身,躲过几把长刀的同时,左手按住了一个护卫的肩膀,随后右手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牛皮纸被撕开的声音。 顾长辉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一眼手中撕下来的那条胳膊。 胳膊里面血肉骨骼全无,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一股灰色的烟气正在从内部缓缓飘散出来。 再看向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守卫。 他肩膀的断口处只剩下一道类似于胳膊形状的灰色烟气在不断涌动着。 怪不得感受不到他们身上的气血,看来他们全身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第七章 扒皮 顾长辉后退几步,再度躲开几个护卫长刀,顺势从后背上取下木盒。 以极快的速度从木匣中取出木剑,同时踹飞了一只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 【此剑是由三百年的黑龙木炼制而成,黑龙木生长环境苛刻,极为罕见,对诡物有着非常强的克制作用。】 在几个时辰之前,顾长辉就已经得到了这把剑的部分信息,以及两个能力词条。 【破厄剑法:针对诡物的一套剑术,对诡物有着不俗的杀伤力,需要消耗体内灵气才能施展。】 【剑术精通:你掌握了一部分基础剑术,对剑术的领悟力得到加强。】 木剑配合这两个词条,无疑能对诡物造成大量的杀伤。 顾长辉举起木剑,像是有了某种肌肉记忆一般,很自然的摆出一个进攻姿势。 那几个再次围上来的护卫见到木剑的一瞬间,竟是都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顾长辉嘴角微微上翘,果然是诡物。 他极为快速地往前突刺,木剑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剑芒,宛如闪电般朝着一个护卫的胸口刺去。 剑术:破厄! 木剑穿过衣服,剑尖没入到护卫的胸口中。 没有鲜血溢出,没有血肉被刺穿的声音,顾长辉只感觉自己的剑像是戳穿了一层肉皮。 紧接着,那护卫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身体极为快速的瘪了下去,浓郁的灰色烟气从他的七窍中溢出,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烟气飘散后,一张完整的人皮飘落到地上。 在一旁被几个护卫护着的卢宏图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变,喃喃自语道: “其形若烟,喜食血肉骨骼,善隐于人皮之下,与常人无二,此诡谓之扒皮……” “大人,这些是诡物?” 其中一个护卫神情紧张地问道,拿刀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抖。 “不对啊大人,今天早上我还跟小李说了几句话,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诡物了?” 另一位年龄有些大的护卫神色虽然也很紧张,但更多的是疑惑。 卢宏图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们应该在昨晚睡觉的时候就被这扒皮诡物给吞吃了血肉和骨骼,现在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吞噬了他们血肉骨骼的诡物,可以获得属于他们的部分记忆,甚至能模仿他们平时的行为。” 几个护卫一听,脸色大变,彼此间的距离都拉开了一些。 他们突然意识到诡物很有可能还隐藏在他们之中。 此时不远处那些披着人皮的诡物已经将正常的护卫尽数杀死,迅速朝着这边围拢过来。 但同时,顾长辉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拾掉了眼前的几个诡物,一张张人皮落在地上。 那些诡物显然也是有一定智慧的,看见顾长辉杀它们同伴杀得如此干净利落,它们上前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一时间,大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顾长辉一人望着对面的七八个诡物,再度举起木剑,准备一口气杀光对面的所有诡物。 嗯? 顾长辉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袭来,迅速反应过来的他,转身挥剑格挡。 “呯”的一声,木剑与一把菜刀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一个体型硕大的身影被他的木剑击飞出去。 打眼一瞧,拿菜刀的是一个体型肥硕的胖子,但顾长辉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被大量气体灌满的气球。 看来他就是这座客栈的厨子了。 顾长辉冷冷地看着对面,瞳孔慢慢被血色染红。 大堂里到处充斥着的血腥味,将顾长辉的嗔欲慢慢地被激发了出来。 但他此时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靠着恢复过来的精神力,顾长辉已经开始能够渐渐压制住体内的嗔欲,最大程度的避免其影响自己的神智。 “原来还是个修士。”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二楼响起,顾长辉抬头一看,昨晚出现过的小二此时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 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只剩下阴恻恻的诡笑。 还有几个人站在小二的身后,分别是一个瘦弱的青年,一个穿着短衫的壮汉,一个身披麻衣的老者,一个表情阴郁的中年男子。 看来这些就是原来在客栈工作的人了。 顾长辉细细打量着几人。 “你那柄木剑倒是有些麻烦,不过对我来说,只要不被砍到就完全没问题。” 小二阴笑着,挥手一招。 “都回来吧。” 刹那间,所有附在护卫身上诡物重新化成烟气,飞速没入小二的身体中,他身后几人的身体也迅速瘪了下去,从七窍中升起的烟气同时没入到小二的身体。 一股阴冷的气势从小二的身上爆发开来,让已经慢慢靠近顾长辉身边的卢宏图几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顾长辉一脚踹飞诡物开始,卢宏图一直观察着他这边,现在他已经明白,要想从这里活着出去,就必须借助这位顾小友的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要抱住这位顾小友的大腿才能逃生。 顾长辉凝视着小二,血色的瞳孔中爆发出一道精芒。 下一瞬,小二从楼梯上一跃而下,手指弯曲如勾,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抓向顾长辉的脖颈。 顾长辉后退一步,闪身躲开,但同时,小二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绕向他的身后。 佯攻? 顾长辉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他继续往前一扑,在地上翻身躲过小二的又一次进攻。 “桀桀桀桀……” 小二的诡笑声在大堂内响起,在它绝对的速度优势下,顾长辉只能放弃进攻,狼狈地防守, 它似乎已经看到了顾长辉的结局。 那就是被它吞噬。 “好久没有尝过修士的血肉跟骨骼了,那种美味的感觉……” 小二的速度越来越快,顾长辉能够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大人,不如我们现在赶紧走吧。” 见到那个年轻人似乎已经被诡物压制住,一个护卫忍不住小声对着卢宏图开口道。 卢宏图瞥了那护卫一眼,虽然他被迫贬官至此,但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文人的风骨还是有的,丢下顾小友而逃跑这事,他还做不出来。 第八章 扭曲 护卫见卢宏图不肯走,与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一起朝着门口跑去。 然而仅仅是刚跑了几步,二人的后脑勺就爆出一片血花,随后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远处,两枚带血的细长指甲深深地没入地面中。 小二甩了甩少了两枚指甲的手指,顷刻间两枚指甲再度长出。 整个过程也就一息的时间,顾长辉依旧被小二压制在爪下。 卢宏图叹了一口气,看向身边最后一个护卫。 那个护卫年龄比顾长辉大不了多少,此时他的身体正忍不住地颤抖着。 卢宏图拍了拍那个护卫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过于担心。 虽然他不懂顾长辉与小二的实力到底如何,但经过他的观察,顾长辉虽然一直陷于被动之中,但那个小二似乎也没给他实质性的伤害。 其实这段时间顾长辉一直在观察,在观察眼前这只诡物的实力如何。 毕竟他刚刚解除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能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他必须尽可能的去收集更多的信息,尤其这些诡异的事物。 不过在他看来,这只诡物太弱了,就算所有的烟气汇聚到这小二身上,也就是速度和力量增加了一些。 若是当初村口的那只血色人形在此,恐怕早就将眼前这小二揍得找不着北了。 躲过小二的又一次进攻后,顾长辉的身形骤然加速,往前猛地一踏,已然是来到小二的背后。 “怎么——” 小二眼神一变,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顾长辉举起木剑,手臂的肌肉隆起,手中木剑迅捷如雷,如一头黑色蛟龙般刺出! 下一瞬间,剑尖已经刺破小二身体,穿透后心,从前胸口贯穿而出。 小二一声惨嚎,前胸后背猛地溢出大量的灰色烟气,一阵阵哀嚎声响彻在大堂中。 随着大量灰色烟气消散于空气中,小二的身体也渐渐瘪了下去,化成一张干瘪的人皮。 顾长辉一甩木剑,将那张人皮随意甩在地上后,他捡起刚刚被扔在地上的木匣,重新将木剑放了进去。 看来要做一把剑鞘了。 顾长辉重新背起木匣,看了一眼旁边的卢宏图。 这位卢先生刚刚竟然没有逃走,倒是有些意思。 看到顾长辉一剑将那诡物刺死后,卢宏图也是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注意到顾长辉看过来的视线,卢宏图刚要开口说几句感谢的话,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顾长辉此时也感受到了,脚下的地面如同地震一般在剧烈晃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年轻护卫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无助地看着卢宏图和顾长辉。 顾长辉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的一幕,那干净到没有一丝尘土的房间。 不会吧…… 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跑!往外跑!” 顾长辉怒喝一声,率先朝着门口跑去。 卢宏图和他的护卫也被这一声吼得反应过来,跟在顾长辉身后往门口跑。 “咕……咕……咕……” 一阵诡异到极点的声音在客栈中回响着,这声音让顾长辉都有些感到毛骨悚然。 诡异的声音仿佛渗透进了他们的灵魂,强烈的恐惧感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识。 【警告,你的精神受创,精神力数值下降。】 邪神?! 这有些熟悉的恐惧感让顾长辉突然回忆起那段不好的记忆。 紧接着,客栈的地面突然如波浪一般涌动起来,让顾长辉三人眼里的一切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整个大堂里的所有物品都开始慢慢扭曲:几张椅子缠绕在一起,扭曲成一股一股的麻花状;楼梯扭曲地如同一个漩涡一般,不停地旋转着;就连地上的一张张人皮都开始扭曲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顾长辉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强迫着自己的身体弯曲,想要把自己同化成面前那些已经完全扭曲的事物。 他开始头昏脑涨,精神似乎也开始被某种力量影响。 【警告,你的精神受创,精神力数值下降。】 顾长辉默念起血肉登仙法决,开始调动全身的灵气和血肉力量。 强行挣脱掉这种扭曲力量的束缚,顾长辉继续前进。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扭曲力量朝他挤压而来。 不行,越往前这种力量就越强大! 后退了几步,顾长辉重新将木剑取出。 这应该不是邪神,如果是邪神的话,恐怕现在的我已经疯了。 顾长辉冷静思考着。 如果不是邪神,那应该就是某种强大的诡物。 一阵剧烈地喘息声在顾长辉的耳边响起。 顾长辉扭头一看,发现卢宏图竟然一步步跟了上来,而且还拖着那名已经昏死过去的年轻护卫。 尽管此时卢宏图已经被强烈的扭曲感给压弯了腰,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但依旧一点点往前挪动着身体。 好强大的意志力,但恐怕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顾长辉回过头去,再度举起手中木剑。 心中默念起剑诀,将身体中所积累的灵气疯狂灌输进木剑中,同时不断引动着体内全部的血肉力量。 识海中的血焰疯狂抖动着,随着血肉力量的爆发,强烈的嗔欲也一股股的涌出顾长辉的识海。 顾长辉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这一剑他要斩出一条生路! 视野渐渐被血色染红,顾长辉带着无比强烈的怒意斩出这一剑! “给我开!” 木剑斜斩而下,一阵撕裂的声音传入顾长辉的耳中。 “走!” 顾长辉伸手抓住身后的卢宏图,连同他手中托着的年轻护卫一起朝着门口砸去。 “哐”的一声,客栈的屋门被二人的身体砸开,同时顾长辉紧随其后,一跃而出,三人的身影一起飞出了客栈。 卢宏图和年轻护卫狠狠地摔在地面上,顾长辉站在地上也是一个踉跄,用手中的木剑撑着才堪堪稳住身形。 “咕……” 又是一道诡异的声音传来,顾长辉回头一看,只见那座客栈正缓缓地变得透明,最后慢慢消失不见。 第九章 赶路 消失了? 顾长辉看着眼前的空地,头脑飞速思考着。 眼前空地上残留的痕迹以及地图上的标识,都表明了之前这里的确有一座客栈存在。 所以顾长辉推测,应该在某一个时刻,这座客栈发生了某种诡变,导致诡物横生。 “间…间……” 虚弱的声音从顾长辉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去,发现卢宏图已经醒来,正要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此时的卢宏图披散着头发,眼神还有些涣散,满脸虚汗,嘴唇干裂,仿佛刚刚大病一场。 顾长辉走过去,解下他腰带上幸存下来的水囊,往他嘴里喂水。 “咕噜,咕噜……” “谢谢,谢谢顾小友。” 喝了几口水后,卢宏图深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一脸感激地对顾长辉道谢。 顾长辉将水囊还给他,开口问道: “卢先生似乎知道刚刚的诡物都是什么?” 卢宏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昏迷的那个年轻护卫后,他沉声说道: “早年我在读过一本奇书,上面记载了一百三十多种诡物的信息,刚刚那些附于人皮之下的灰色烟气,名为扒皮,喜食人的血肉骨骼,而且会隐藏在人皮下伪装自己,能够拥有被吞噬者的部分记忆,这种诡物数量很多,性格阴险狡猾。” 卢宏图又喝了水囊中的一口水,喘了口气。 顾长辉微微颔首,示意卢宏图继续往下说。 他现在很想知道最后那能够扭曲整个客栈的到底是什么诡物。 “至于刚刚让整座客栈都发生异变的诡物,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推测可能为书上记载的一种极为可怖的诡物——间” “那本书上对间的描述也非常模糊,只是记载了间这种诡物无形无色无味,似乎一直在沉睡,间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的身躯能够扭曲世间万物,并且将扭曲的东西同化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我推测,那座客栈以及客栈中的一切事物,包括那些扒皮诡,都已经成为了间的一部分,若不是顾小友带着我们逃出来,恐怕我们也会慢慢扭曲,直至成为间的一部分。” 卢宏图一脸心有余悸,刚刚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凶险。 原来我们在一只诡物的身体里住了一宿! 顾长辉也是有些后怕,若不是黑龙木所炼制而成的木剑天生对所有的诡物都有克制作用,恐怕他也没有办法逃离那座客栈。 若那座客栈真的就是卢宏图所说的“间”,那么恐怕就算是自己有着不死不灭的能力,也会死在里面,或者说,被间同化成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那种强烈的扭曲感甚至连精神都能扭曲,刚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顾长辉的精神力数值已经减少了一小半。 重新调出面板,顾长辉发现解析词条的熟练度终于上涨了1点,应该就是解析完木剑所得;身手敏捷和体术精通的熟练度都上升到了5,破厄剑法和剑术精通也都上涨了2点。 “顾小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卢宏图见顾长辉有些发愣,便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开口说道。 顾长辉点点头,这里确实不是能够久待之地。 帮着卢宏图将那还在昏迷的护卫扔到车上,顾长辉把自己的那匹马一起牵了过来,两匹马拉起马车飞速朝着苍岭县的方向前进。 虽然是第一次驾驶马车,但凭借着自身远超常人的协调性和力量,顾长辉还是能够让马车尽量沿着路线行驶。 “顾小友此行去苍岭镇,不知是所为何事?” 卢宏图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算是去见见世面吧。” 顾长辉淡淡地回答。 这个回答让卢宏图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一位隐世修行的年轻人,下山到红尘历练吗…… 卢宏图想了想,倒是能够接受。 “顾小友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给在苍岭县小友谋个职位。” “哦?卢先生莫非是朝廷的官员?” 顾长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过这早已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当时选择救下卢宏图,其实已经推测出他的大致身份。 救下卢宏图,绝对会让他在苍岭县有个好的起点。 “不瞒小友,卢某曾是一位七品知县,但因为一些事情而被贬至苍岭县,即将出任县尉一职。” 说出自己心底最不想提起的事情后,卢宏图苦笑了一声。 顾长辉想了想,开口道: “若是卢先生能够在苍岭县为在下谋得一个职位,在下自然感激不尽。” “顾小友哪里的话,你一来本来就是卢某的救命恩人,二来本身就有不俗的修为,卢某自然乐得为小友在苍岭县谋一个职位,相信这对苍岭县来说也是一份幸事。” 卢宏图颇为中气十足的回答道。 听完此话,顾长辉对卢宏图这个人算是又有了一些了解。 “那卢先生对苍岭县熟悉吗?” 顾长辉一甩马鞭,马车的速度略微提了提。 “来之前倒是查过苍岭县的一部分资料,不过苍岭县临近大魏的边境,传达出来的信息少之又少,就算有也都是很十几年前的信息了。” “不过有一点卢某倒是可以肯定,这苍岭县里绝对不算太平。” “何以见得?” “顾小友或许不知,在大魏京城以及周边城池的官员里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越是远离大魏京城的地方,越是有诡物横生。” “起初我还不怎么相信此话,但自从远离了大魏京城后,这一路上也听说了许多之前没听到过的诡事,今天早上更是差点把命丢在客栈里。” 顾长辉将马鞭随手搭在腿上,眼睛微微眯起。 终于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卢先生可知这是为何?” “相传大魏京城地下隐藏着九道龙脉,龙脉散发出来的龙气及龙威足以震杀一切诡物,但越是远离大魏京城,受到龙脉的庇护就越少,所以才会出现诡物横生的局面。” 大魏龙脉吗…… 顾长辉又是一甩马鞭,一声脆响夹杂着马的嘶鸣声。 “不知卢先生有没有听过邪神?” 第十章 苍岭县 “邪神?” 卢宏图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曾经读过的书中,并无多少对神的描述,只是有些颇为诡异的祭祀仪式,至于他们祭祀的是否为邪神,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我曾听闻,在大魏一些偏远的地方,似乎发生过邪神降临的事件……” 邪神降临。 当这四个字眼钻进顾长辉耳中时,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长鞭。 “邪神降临?卢先生能否详细说一下此事。” “我也是听一些同窗谈论过此事,邪神据说是来自天外,至于为何会降临人间,很多人都认为是那些邪教信徒招来的灾祸,邪神一旦降临,必然会引起生灵涂炭。” 何止是生灵涂炭。 亲身经历过邪神降临的顾长辉更加明白邪神的恐怖,自己曾经待过的那个村子恐怕现在已经成了生灵勿进之地。 “顾小友对邪神很感兴趣吗?” “曾经在几本旧书中看到过对邪神的一点描述,所以想了解一下。” 见卢宏图已经有所反应,顾长辉便转移开了话题。 接着他又从卢宏图那些获得了一些关于大魏和苍岭县的信息 大魏国有十四州,苍岭县所在的位置则是绍锦州东渡府的管辖下。 苍岭县在东渡府管辖的几个县城中并不算很大,固定人口大概也就十五万人左右,而具体的关于苍岭县的信息,还需要卢宏图正式上任县尉后翻阅县志以及相关的卷宗才能知道更多。 晌午时分,顾长辉终于驾驶着马车来到了苍岭县的城门口。 卢宏图下车,拿出自己的官符递给城门口的护卫。 护卫接过官符一瞧,立马就认出了卢宏图的身份。 “可是新上任的卢县尉卢大人?” “正是在下。”卢宏图点点头回答道。 恭敬地将官符双手奉还后,那护卫对另一旁的同伴说了几声后,便领着卢宏图朝城内走去。 “县令大人早就吩咐过了,卢大人您这几天就会到达我们苍岭县,我这就带您去我们苍岭县的县衙。” “有劳这位兄弟了。”卢宏图拱拱手说道。 “卢大人太客气了,您请。” 顾长辉拉着马车,跟在卢宏图后面一起进入了苍岭县城。 此时正值晌午,城里看起来还算热闹,街道上的行人小贩络绎不绝,街边的茶楼、酒肆、客栈等店铺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 卢宏图在前面与护卫讨论着关于苍岭县的情况,顾长辉则在后面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遇的那个小帮派,估计之后还会在这苍岭县中遇到他们,还有那个帮主口中所讲的弟弟。 这苍岭县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县衙距离城门并不远,几人仅仅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苍岭县的县衙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站着三位身穿官服官员在等候。 卢宏图见到这三人,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朝着为首的一人行礼道: “下官见过县令大人。” 为首的一人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是苍岭县的县令王柏泉。 这位王县令见到卢宏图行礼,也上前几步握住了他的手,含笑说道: “卢县尉客气了,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苍岭县,真是辛苦了。” 二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后,县令便将身后的二人介绍给了卢宏图。 一位是县丞,名叫董顺才,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一位是主簿,名叫赵德飞,看上去三十多岁。 卢宏图与二人聊了几句后,董县丞突然问道: “卢大人这一路路途遥远,路上情况难料,就没带些随行的护卫?” “卢某出发带了二十多人的护卫,只是在路上遭遇了诡物,他们…他们都死在了那些诡物的手下。” 听到此话,董县丞与赵主簿的脸色都是一变,没想到这位卢大人竟是在路上遭遇了那种东西。 卢宏图这时走到顾长辉的身边,对着三人介绍道:“多亏这位顾小友,我才能得以从诡物手中脱身。” 县令眼睛一亮,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小友莫不是一位修士?” “算是吧。”顾长辉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顾小友可否想在苍岭县谋一份职位?” 王县令直接开口邀请道。 顾长辉一愣,卢宏图说给他谋一份职位他可以接受,毕竟自己救了他两次,但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县令,这位苍岭县的一县的父母官为何也要给自己谋一份职位? 他可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情。 卢宏图笑了笑,开口道:“之前我也给顾小友说过此事,县令大人怕不是跟卢某想到一起去了。” 王县令听完也笑了起来,招呼一声领着众人走进县衙。 “卢县尉,你的资料尚明县那边已经快马加急送了过来,本官看完之后可是可是佩服地很啊,我们苍岭县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县令大人谬赞了,卢某之前在尚明县的成绩也是靠了众多同僚一起努力的结果。” “哎,卢县尉谦虚,谦虚了啊。” 走进县衙的大堂,县令招呼着几人落座,并吩咐衙役为众人奉上茶水。、 “对了县令大人,不知能否为我寻得一位医师,我还有一位幸存下来的护卫,现在正昏迷不醒地睡在马车上。” 卢宏图没有直接落座,而是说起了自己那位护卫的事情。 “好说,我马上就派人去请医师。” 王县令没有犹豫,立刻吩咐一旁的衙役去请医师去救治那位护卫。 “卢某替那位护卫谢过县令大人了。”卢宏图拱手行礼。 “卢县尉客气了。” 王县令见卢宏图坐下后,开口说道: “卢县尉你刚上任,尤其是刚来到这苍岭县,路上还遭遇了意外,所以我觉得工作的事情卢县尉先不用着急,可以休息上一段时间来县衙这边报到。” 卢宏图摇了摇头,说道: “县令大人,既然卢某的资料已经调了过来,各种朝廷出示的公文信息也都齐全,那卢某既然已经来到了这苍岭县的县衙,就没有休息一段时间再上任的道理。” 见卢宏图如此态度,县令与县丞和主簿对视,三人皆是一阵苦笑。 顾长辉眨了眨眼,他听出王县令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卢宏图这么快接手工作。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第十一章 举荐 此时整个大堂的气氛有些僵住,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语。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苍岭县的县尉似乎很不好当啊。 最终还是卢宏图打破了大堂里已经僵住的氛围。 “几位大人,卢某能够问一下,现在当这苍岭县的县尉,有什么不妥吗?” 听到卢宏图的问话,坐在对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王县令苦笑着开了口: “卢县尉,既然你都问到这份上了,那本官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若是卢县尉你早来几个月或者晚来几个月来做这苍岭县的县尉,本官肯定不会这么阻拦你上任办公,但你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本官只能多奉告你一句。” “现在你来当这苍岭县的县尉,很有可能会死!” 会死? 听到这话,卢宏图的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以为王县令在威胁他,但随即一想又不太可能。 光天化日,这里又有这么多人在,甚至自己身边有顾小友这个修士在,这个王县令不太可能敢这么赤裸裸的威胁自己。 顾长辉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柄,若有所思。 “卢县尉别误会,本官不是在威胁你,你一会可以去上一任县尉的房间查查卷宗,在你来之前,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这里就接连死了三个县尉。” 听完王县令的这句话,卢宏图皱了皱眉头。 “所以说卢县尉,本官现在不让你上任,是为了你好,本官也知道你想抓紧时间为咱们苍岭县办事,但那样做的风险,对你来说实在太大了。” “本官宁愿这县尉的位子空上几个月,也不愿卢县尉你这样的人才去冒险。” 王县令这句话说得是慷慨激昂,甚至让卢宏图都有些感动。 卢宏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王县令行了一礼说道: “县令大人的话,让卢某感激不尽,敢问前几任县尉的死因有无查明。” “仵作只是查到那三人都是猝死,并没有其他的外伤。” “这种结果,相比县令大人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诡。” 听到此话,王县令摇了摇头,叹息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这三人都是夜里突然暴毙而亡,我们派人查遍了一切可疑的地方,却是一无所获,相信卢县尉也明白,没有线索,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查下去。” “县令大人,既然如此,那卢某更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卢某自当用尽全力去查找前几任县尉的死因!” 卢宏图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唉,也罢,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来吧。” 王县令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扭头对董县丞说: “老董,顾小友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我会把顾小友安排妥当的。” 临走时,卢宏图在顾长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斩诡衙门。” 顾长辉还没来得及深思这个词的意思,董县丞来到了顾长辉身边,满是褶子的胖脸露出微笑,眯着眼说道: “顾小友不知有没有听过斩诡衙门?” 巧了,刚听过。 顾长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过。 “其实斩诡衙门在每个县城都有设立,跟县衙平级,但我们县衙处理的是人案,而斩诡衙门,处理的是诡案。” “斩诡衙门普通人不能进入,只有像顾小友这样的修士,经过县衙的许可,才能进入其中考核,考核完成后,才可加入斩诡衙门。” 听到这里,顾长辉已经完全懂了,斩诡衙门实际上就是修士给朝廷打工的地方,而朝廷也要借助斩诡衙门来遏制横行的诡物。 “相信顾小友已经明白了吧,若是顾小友愿意,我会给你一份县衙的举荐信,不过之后能否考核成功,就看顾小友自己了。” 此时那位赵主簿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暗黄色的信封,上面还盖着县衙的官印。 顾长辉略微思考一下后,点了点头,接过董县丞手中的信封。 “多谢三位大人的引荐了。”顾长辉朝二人拱拱手。 “顾小友客气了,若你能够顺利进入斩诡衙门,那我们可就算是一家人了,以后可要互相照拂啊,哈哈哈。” 董县丞笑着拍了拍顾长辉的肩膀后,唤来一位衙役,吩咐他带顾长辉去斩诡衙门。 与二人告辞后,顾长辉跟着那位衙役离开了县衙。 两人七拐八拐,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巷胡同后,顾长辉终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大门前。 “大人,这里就是斩诡衙门,若没什么事,小人就先告退了。” 那衙役好像很忌讳来这种地方,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让那名衙役离开后,顾长辉并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牢牢记住了地形,并且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后,顾长辉走上前去,敲响了大门。 “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敲了几声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听上去相当年轻,跟顾长辉相差不了几岁。 顾长辉推开门,入眼是一个很大的院子。 一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年轻人正坐在石桌前读着一卷书,嘴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顾长辉迈过门槛,刚要往前走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下头一看,一个皮肤已经变成灰褐色的男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这男子被绑的如同一个粽子一样,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这是……” 顾长辉看了一眼脚下的男子,又看了看那个坐在石桌旁的年轻人。 “哦,一个被诡物附了身的倒霉家伙,不用理会,等一会我师父来了就处理掉它。” 年轻人头也不抬,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顾长辉不知道这句“处理它”是指诡物还是指男子,或者说二者一起被处理? 想了想,顾长辉抽出挂在腰间的木剑,往剑中灌入一些灵气后,剑尖在男子胸口轻轻一戳。 一声惨嚎声从男子的身上响起,紧接着一道灰褐色的烟雾升起,消散于空气中。 那男子瞬间昏死了过去,渐渐地皮肤开始恢复成正常颜色。 第十二章 斩诡衙门 听见男子身上发出的惨嚎声,年轻人抬头看来,正好看到顾长辉剑刺胸口的一幕。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直至顾长辉将木剑收起,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修士?是了,你肯定是修士,只有修士才会来这种鬼地方。” 年轻人将手中的书一扔,神情激动地跑到顾长辉面前。 “刚才那一招蛮厉害啊,一瞬间就杀死了那只怨诡,还没伤到这倒霉蛋分毫,打个商量,教教我呗。” 顾长辉没有理会这人,继续往前走着。 “哎,别不理人啊,你是来这考核的吧,你别看我这样,我师父可是这斩诡衙门的巡司,若是你刚刚那一招能交给我,我保你过考核!” 年轻人拍着胸脯说道。 顾长辉突然停了下来,年轻人以为他心动了,刚想要再说几句,只听得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平儿,不好好钻研功法,又在这里胡闹?”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件青黑色道袍,看上颇为仙风道骨。 年轻人的身体一僵,随后苦笑着转过身去。 “徒儿拜见师父。师父您误会了,这不是给咱们衙门招待客人嘛。” “罚你抄《金丹玄妙真经》开篇一百遍。” “啊?师父徒儿知道错了……” “再说一个字加十遍。” 年轻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瞪了顾长辉一眼,拿起刚刚扔在一旁的书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年轻人离开后,老者对顾长辉打了个稽首,开口问道: “阁下可是来这斩诡衙门进行考核的?” 顾长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封盖了官印的举荐信。 见到这封信件,老者微微颔首道:“贫道道号玄洪,是这斩诡衙门的巡司,暂时执掌整个衙门,阁下把信交给我就好。” 顾长辉将信封递给老者,老者拆开信封略微一看,点了点头,将信件收了起来。 “阁下是叫顾长辉吧,有这王县令的举荐信,那么就证明阁下已经得到县衙的许可,至于考核……” 玄洪顿了顿声音,看向顾长辉背后的那已经昏过去的男子,笑道: “既然阁下已经帮贫道解决了一个麻烦,就算通过了这次考核吧,若阁下没什么问题,那就算正式成为我们斩诡衙门的一员了。” 顾长辉眨了眨眼,这就加入了?这考核这么随意的吗? “若我加入斩诡衙门,需要做什么,以及有什么好处吗?” “加入斩诡衙门,自然是需要去清除苍岭县中以及周围附近出现的诡物,当然若是遇到极为恐怖的诡物,还是以自保优先,随后寻求其他县城以及东渡府的支援。” “至于好处,那就是朝廷会尽量满足修士们对于修炼资源的要求,至于日常开销方面,阁下更不用担心,只要是正常的开销都会由朝廷买单。”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玄洪说得这些话与顾长辉之前想得差不多,说白了,顾长辉就是奔着加入斩诡衙门后,方便获取修炼资源而来。 他现在必须尽快凑齐举行祭祀仪式的材料来晋升血肉登仙的第二阶,尽量早摆脱那难缠的嗔欲。 所以他选择依靠朝廷,依靠朝廷的力量来收集材料是最快也是最省力的办法。 这做得唯一缺点就是风险太大,尤其是在苍岭县这个水比较深的地方。 但是没办法,富贵险中求。 略微思考了一会后,顾长辉对玄洪点了点头。 玄洪笑着摸了摸胡须,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令牌,递给顾长辉。 “这枚令牌是我们斩诡衙门的斩诡令,能够在苍岭县中让你得到最大自由的调查和活动,也可以调动一切兵马和秘密档案,一旦发现任何诡物,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 顾长辉接过令牌,暗道这枚令牌所拥有的权限可不小啊。 “阁下以后就是我们的道友了,正巧今天其他几位都在衙中,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下他们。” 玄洪领着顾长辉进入大堂。 刚一进去就看见玄洪的那个徒弟正蹲着一张椅子上,一只手扶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毛笔,满脸凄苦的抄着书。 “平儿,先不用抄了,去叫一下董道友和李道友,一起在这里认识一下这位新来的道友。” 一听说书可以不用抄了,那年轻人高兴地把笔一扔,迅速地跑出去叫人。 “让顾道友见笑了,这是贫道的徒弟,名叫于见平,天资还算聪慧,他这个性子着实有些麻烦啊。” 玄洪看着自家徒弟跑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于见平领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身穿一件青色长衫,头发束成一个长马尾,面容清秀却极为冷峻,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青铜铃铛。 女的跟顾长辉差不多岁数,穿着一件粗布麻衣,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容貌虽然秀丽但带着些许的疲惫,好像刚刚睡醒一般。 “人都齐了,那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刚加入我们斩诡衙门的顾长辉顾道友。” 玄洪指了指一旁的顾长辉。 顾长辉朝二人拱了拱手。 二人拱手回礼。 接下来玄洪又介绍了一下对面二人。 男子名叫李秋,女子名叫董小红,二人都在斩诡衙门待了不少的时间。 “师父,还有我呢。” 见眼前四人聊了半天,而自家师父却迟迟没有介绍自己,一旁的于见平有些急了。 他这么重要的天才人物,不应该第一个解释吗? “刚刚同顾道友已经介绍过你,对了,若是你书还没抄完的话,现在可以去继续抄了。” 于见平的脸一下子成了苦瓜,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去继续抄书。 “玄洪道长,咱们这苍岭县中有没有比较好的铁匠铺子?” 顾长辉突然问道。 “靠近西城门的地方就有一家不错的铺子,顾道友是要打一把……剑鞘?” 玄洪自然是注意到了顾长辉腰间一直挂着的那把木剑,同时也猜到了顾长辉的意思。 “正是,若眼下无事,那我就先去一趟铁匠铺子。” “自然可以,顾道友请便。” 顾长辉也没再啰嗦,与三人互相道别后,朝着门外走去。 第十三章 兄弟 顾长辉刚刚从大堂走出,就见到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壮汉弯下腰,将那个还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男子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那壮汉显然也看见了刚刚从大堂走出来的顾长辉,二人对视一眼,壮汉朝顾长辉点了点头,随后扛着男子往外走去。 “他是衙门中专门干杂活的衙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李秋。 原来如此。 对李秋拱了拱手,顾长辉快步离去。 …… “你说你要打造一把剑鞘?”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有些疑惑地看着顾长辉。 他这个铁匠铺子什么武器都能打造,甚至可以根据客人提供的图纸打造特定的武器,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他只打造一把剑鞘。 “就是打造一把配这把剑的剑鞘,材质不需要多好,可以吗?” 顾长辉将木剑递给壮汉。 壮汉接过木剑,发现这木剑竟是比一般的铁剑都要重上一些。 有点意思。 壮汉来了兴趣,开口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这把剑要暂时留在这里,毕竟要剑鞘的尺寸要完美贴合这把剑。” 顾长辉点点头,付过定金后,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墙角。 一些有残损的武器被随意的堆放在墙角旁,竟是堆起了一座有半人高的武器小山。 顾长辉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朝着墙角走去,开始一件件拿起那些破损的武器。 还在一边端详木剑的壮汉当然也注意到了顾长辉的行为,但是他也没在意,毕竟那就是些毫无价值的破烂武器,就算随便让他拿几把也无所谓,反正最后也是把那些武器扔回锻造炉回炉重造。 顾长辉扒拉了半天,快要把大部分武器都摸完的时候,眼前终于冒出了一段信息: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100点精神力数值,两个时辰时间。】 【是否解析?】 来了,没想到真的让我碰运气碰到了。 顾长辉不动声色地拿手里的一物拿起,是一块反射着银白色光泽的碎片。 碎片也就有差不多一个手掌的大小,摸上去如铁片差不多,上面还刻有一些奇异的符号。 需要一个时辰的解析时间,看来要想办法把这件东西给带走。 顾长辉当然不能在这铁匠铺待上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样必然会引起那壮汉的注意。 “这里面的武器,我能买几件吗?” 顾长辉继续翻着武器堆,开口道。 “都是些破烂玩意不值钱,你要是有看上的随便拿就行,以后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就行。” 壮汉头都没抬,正在比划着木剑的尺寸。 得到壮汉的首肯,顾长辉自然是随便拿了两件破损的武器,顺便将那块碎片揣进了怀里。 捡漏完成,顾长辉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 这时壮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长辉停住脚步,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扭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 “你这把剑,可有名字?” 顾长辉暗中松了口气,然后给出两个字:“破厄。” “很不错的名字。” 壮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可以走了,明天来取剑和剑鞘。” …… 苍岭县西北角一间宅院内,一个头戴眼罩,少了一条胳膊的壮汉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正是之前顾长辉在山林中遇到的那个小帮派的帮主,名叫傅鸿山。 顾长辉走后,他就赶紧领着一众手下连夜赶路,在清晨就回到了苍岭县中,比顾长辉三人早到了小半天。 这位帮主自然也知道夜晚赶路非常危险,尤其是是在深山老林中,不过在出发前他弟弟就已经告诉他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这才让他敢在随时可能有诡物横生的山林中连夜赶路。 回到城中,匆匆找医师处理完伤口后,有些失血过多的傅鸿山就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才睡了约莫三个时辰,一声巨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屋子的门被人踹开了。 傅鸿山睁开独眼,朝着门口望去,看见是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人是他的弟弟,傅鸿林。 从床上坐起身来,傅鸿山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来找我不是都在半夜,今儿怎么白天就来了。” 傅鸿林阴沉着一张脸,反问道:“怎么丢了一只胳膊?” 傅鸿山看到弟弟脸上的神色,顿时浑身感觉一阵阴冷,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哥,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废物,我费劲心思给你安排好了一切,等于把肉送到你嘴边了,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狼狈的回了城,甚至还少了条胳膊。” 傅鸿林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眼神如夜枭般盯着自已的亲生哥哥。 “说吧,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我……我遇到一个狠人……” 傅鸿山吞吞吐吐地把昨天发生的是告诉了傅鸿林。 傅鸿林听完傅鸿山的话后,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上更是越发难看。 “这么说,你把我给你说得话都讲给那个人听了?” “我……我没办法啊鸿林,我不说他肯定会杀了我。” 傅鸿山脸色惨白的靠在墙上,回想起昨天的事情他还有些胆战心惊。 “废物,道上混了这么长时间,还这么怕死,你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 傅鸿林摇了摇头,有时他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蠢货,免得到时候拖累自己,但一想到母亲临终前说给自己的话,他又实在下不了手。 “你收拾收拾,把银子什么的都带上,赶紧离开苍岭县,这段时间别再让我在城中看见你。” “离开苍岭县?那我能去哪?” “去最近的九林县,路线我已经给你标记好了。” 傅鸿林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扔给傅鸿山。 “记住,半年内都不要回来。” 傅鸿林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 “我,我明白了。” 傅鸿山咽了咽口水,将卷轴拿起来。 “赶紧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关闭城门前就给我滚。” 傅鸿林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鸿林,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从那几个村子里跑出来的。” 傅鸿山突然开口问道。 “不可能,若是按时间推断,不可能有人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 “我之前好像听你说过……” 傅鸿林突然停下身子,继续说道: “没错,历史上确实有一人从那种地方逃了出来。” “但这种事情,你觉得可能发生第二次?可能发生在那些连个全是普通人的村子中?” “你可知道,那逃出来的一人,最后成了什么?” 傅鸿林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最后成了一尊佛,一尊恐怖的佛!” 第十四章 戏法(加更,感谢渡河而来的人大佬的月票) 顾长辉从铁匠铺出来,发现街边的路人开始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聚集。 “喂,老刘,走这么急干嘛啊,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一个刚从旁边茶楼中出来的男子喊住前面的熟人,疑惑地问道。 “西门先生在前面摆摊了,快走啊,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那男子一听,竟也是跟着前面的人跑了起来。 “靠,早说啊,这西门先生的戏法我可一场都不能错过。” 戏法表演? 顺着拥挤的人流,顾长辉也慢慢来到了一个摊位前。 这人可真够多的。 不算宽的街道边上少说已经站了上百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仰着脖子翘首以盼。 那摊位前摆着一张宽桌,桌上有两根木杆撑着一块红布,遮挡住了桌子后面的人和物。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从红布后面伸出,将红布慢慢扯了下来。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大家安静一下!” 见到红布被扯下,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站在周围观看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落针可闻。 顾长辉抬头望去,发现桌子上面空无一物,后面则是坐着一位面容英俊的青年。 这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发高高竖起,两道细长的发梢从额前垂下。 青年将两只苍白的双手伸出,给桌前的众人展示了一会后,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朵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燃起,手指轻轻晃动,金红色的火焰也随着指尖慢慢游动,渐渐地竟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游龙。 桌前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欢呼,顾长辉眨了眨眼睛。 青年开始慢慢晃动起其他的手指,在他指尖游动着的游龙越来越多,最后显化出五条游龙游走在他的手指与掌心之间。 青年的手指往前一甩,原本只在他掌心和手指间游动的游龙被他扔出,竟是直接飞在了桌子的上空。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青年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合并在一起,往桌子上一戳,“啪”的一声脆响,五条游龙相继撞击在一起,爆炸出一片细小的火雨。 桌前又是响起一片惊呼。 火雨尽数洒在桌面上,一道道白色的青烟从桌面上升起,慢慢地在桌面上方汇聚。 青年从袖口中掏出一柄折扇,“啪”的一声甩开,上面写着“行云布雨”四个大字。 此时桌面上升起的青烟已经全部凝聚于半空中,形成一朵朵灰黑色的乌云。 “啪嗒,啪嗒……” 细小的雨珠从乌云中滴落而下,摔碎在桌面上,随着声音越来越密集,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但桌子上的雨水却丝毫没有溢出桌面。 一阵雾气开始在桌面上升起,慢慢地,雾气越来越浓郁,已经遮挡住了桌面。 “好美的一幅湖边景色,就连湖面上的游船都如此真实……” “什么湖边景色,明明是高山雪景,那雪山顶上还有仙女舞剑呢。” “不对,我分明看到的是两方人马在战场上厮杀,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顾长辉身边的众人皆是开始自言自语,每个人似乎都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幻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顾长辉仔细望去,他并没有从那雾中看到什么景象,也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发生异样。 难道不是术法? 下一瞬间,顾长辉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雾里扭动了一下。 顾长辉眯起眼睛,再度打量起眼前那片雾气。 渐渐地,那扭动着的东西似乎染上了颜色,一抹刺目的鲜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喂。”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顾长辉回过神来,发现桌面上的雾气已经散去,那个黑衣青年甩了甩折扇,站起来弯腰给面前众人弯腰行礼。 “感谢各位的抬爱,今天的表演就到此结束了。” 说罢青年在路人们的遗憾声中缓步离开。 顾长辉盯了一会青年的背影,这才回头看去。 发现刚刚认识的李秋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也来看戏法?” 下意识地顾长辉开口问道。 “是来找你的,有活干了,不过刚刚也看了一会。” 李秋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顾长辉快步跟上,对于李秋能够找到他,他倒是不意外。 毕竟走之前他就说了要来铁匠铺子,正好又在人堆中看了一场戏法表演。 “那个演戏法的人,你认识吗?” “知道他的名字,西门望,也看过几次戏法。” 李秋回答的很简单,知道名字,看过戏法,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说道:“他似乎用的不是术法。” 李秋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得,从眼前这个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你刚刚说的活,是指什么?” 顾长辉转移话题,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之前从衙门送回去的那个人,他家里出事了。” 那个人的家里出事了? 顾长辉回想起临走时看着壮汉扛着男子的那一幕,没想到竟然又是他。 果然如于见平所说,是个倒霉蛋。 二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宅子前。 顾长辉一眼就看到了门上贴着的黄色符纸,两边门框还系上了一条红绳,绳上挂着许多铜铃。 “之前路客进入院子的时候,发现那人的妻儿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诡变,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追着他撕咬,嘴里还发出不明的声音。” 李秋一边观察门上的符纸与红绳,一边给顾长辉解释着。 “路客就是那名衙役?” “没错,他只是个普通人,在被那两个疑似诡物的东西抓伤一条腿后,他从院子中逃了出来,并且用这符纸和法器封上了门,随后便赶回到衙门里汇报消息。” “当时情况紧急,他将那男子扔在了地上,而那对妻儿的注意力似乎也在那男子身上,并没有再去攻击他。” 这次李秋倒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得极为详细。 “这门上的符纸和红绳没有破损,看来那两人还在院子里。” “一会进去后,我来控制他们,除去诡物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第十五章 双诡 顾长辉刚想答应,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木剑此时并不在他身上。 “我的剑留在铁匠铺了,恐怕暂时无法除去诡物了。” “那就你来压制诡物,我来清除它们。” 李秋倒是无所谓对于谁去清除诡物,只是若动用他的手段去清除,恐怕会给被诡物附身的人留下一些小小的“后遗症”。 二人商量妥当后,李秋开始慢慢撕下那张黄色的符纸。 撕下符纸的一瞬间,门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在了门板上。 “这符纸的作用是用来压制里面诡物的行动,不过也就对一般的诡物有效。” 李秋不紧不慢地将符纸收入到怀中,同时门后又传来一道巨大的重物撞击声。 当第三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时,门板终于被里面的东西给撞开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从门里面探出身子。 这女人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全是尘土和污垢,皮肤如之前那个男人一样变成了灰褐色,面目狰狞,嘴边沾着猩红的血迹,两颗眼珠瞪得溜圆,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见到顾长辉与李秋二人,那女人嚎叫着就要从门后面冲出来,但身体刚碰到那条悬挂着的红色,就如同触电一般抽搐着向后退去。 被碰到的红绳晃了晃,带动着绳上的铃铛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啊!” 凄厉地惨叫响起,那女人捂着耳朵半跪着地上。 顾长辉没想到这两件东西都这么有用,竟然完全压制住了诡物。 “我要取下这红绳了。” 李秋对顾长辉说了一声,顾长辉点了点头。 李秋将红绳的一段解下,刚刚还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耳朵的女子立马就站了起来。 “这红绳只有挂在门上才有用,注意了。” 下一瞬间,女子就再次朝着门外冲来。 顾长辉自然不会给她从院子里冲出来的机会,冲上前去就是一脚飞踹。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地在了女子的肚子上,直接把她踢回到了院子里,在地面上连滚了好几下才停下。 这还是顾长辉留了力,要不然恐怕会把女子的肚子给踢爆。 顾长辉借此冲进院子里,随后他就看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 在院子的深处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蹲在地上啃食某种东西。 浓郁的血腥味冲进顾长辉的鼻腔中。 在他的不远处,就是顾长辉之前见过的那名男子。 那男子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完好的皮肉了,胳膊也少了一条。 “这种诡物叫怨,平时会寻找怨气极重的人附身,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他们去不择手段地发泄自己的怨气,从而吞噬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 李秋从门口走了进来,顺便给顾长辉解释着眼前的诡物。 “不过能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变成这样,看来附在他身上的怨已经成长的相当厉害了。” 李秋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拿下了腰间挂着的铜铃。 “对了,这条红绳借我一用。” 顾长辉扬了扬手中拿着的红绳,他刚刚冲进院子前顺手把这红绳拿在了手中。 走到那个还趴在地上暂时起不来的女子前,顾长辉极为麻利的用红绳困住了她的双手双脚,让她暂时不能动弹。 被红绳困住的女子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嘴中不停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引起了那个孩子的注意,他扭头朝着顾长辉这边看来过来。 与女子不同的是,那孩子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红褐色,眼白也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没有给那孩子反应的时机,顾长辉纵身一跃,转瞬间就来到那孩子的面前。 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衣领,将他给提了起来。 那孩子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如勾抓向顾长辉的胸口。 顾长辉自然不会让他抓到,手腕发力用力一甩,将那孩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感受到疼痛的孩子嚎叫起来,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极为的凄厉尖锐,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能发出的声音。 顾长辉将孩子的双手牵制住,把他按在地上。 “看你的了。” 顾长辉看向李秋。 李秋点了点头,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惊讶于顾长辉强悍的身体,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完完全全碾压了眼前的诡物。 他之前清楚过几次这种诡物,深知被怨附身的人力量会变得多么恐怕,就算是他运用起术法来对抗也会显得有点吃力。 而顾长辉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两个被怨附身的人全部制服,甚至其中还有一只成长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李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修为是多么的深厚。 希望他能在衙门多活上几年吧。 李秋摇晃起手中的铜铃,沉闷的铃声在院子中响起。 声音在院子里不停回荡着,像是在呼唤着某种东西的到来。 “哓。” 李秋嘴里蹦出一个音节,只见一个诡异的生物从他脚下的地面中钻了出来,像一条鲤鱼一样一跃而起,直接钻进了那女子的身体中。 “啊啊啊啊!” 女子的惨嚎声再次响起,她的身体想一只大虾一样弓曲着,浑身不停地抽搐,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溢出,显然实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分钟后,那生物从她身体中再度蹦起,钻入了顾长辉按着的那个孩子的身体中。 顾长辉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样的生物。 头长着一张人面,身体却像鱼一样,布满鳞片,尾巴则像一条牛尾。 跟那个女子一样,孩子的身体也开始猛烈抽搐起来,只是这次时间要长上许多,大约持续了十分钟。 那诡异的生物从孩子的身体钻出后,直接跃入了地面中,消失不见。 “结束了。” 李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显然刚刚的术法对他身体的消耗很大。 顾长辉看了一眼手下已经昏死过去的孩子,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还算平稳,身上也没什么伤口存在。 李秋则走到那男子的身旁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已经没了呼吸。 第十六章 天理循环 因为失血过多,那男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道友,李道友,辛苦你们了。” 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二人背后响起,顾长辉扭头一看,发现是玄洪带着路客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来贫道之前还是低估了顾道友的实力啊,顾道友一口气压制住两只诡物的实力,当真是不俗。” “玄洪道人过奖。” 顾长辉拱了拱手,他没想到这玄洪竟然也跟来了。 是不放心他的实力,怕有诡物逃走? 不过有李秋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是可能在探究他的修为深浅了。 玄洪对身边的路客吩咐了几句,让他继续处理这里的后事,便带着顾长辉与李秋一起离开了。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夜幕降临,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变得稀少。 “顾道友你可知那男子的身份?” 玄洪摸了摸泛白的胡须,突然问道。 顾长辉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他应该是个赌徒吧。” “哦,顾道友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顾道友可是第一次到苍岭县,与那个男人更不可能有来往。” 玄洪笑了笑,身旁的李秋也看了顾长辉一眼。 毕竟顾长辉可是今天才到的苍岭县,第一次见到的那男子,他又是从何得知那男子的身份。 “当然是在下猜的,其实很简单,首先那男子的左手手指少了两根,很有可能就是赌输了之后被人切去了两根手指头。” “其次,那人看上去十分穷酸,但他家的宅院却很大,只是非常的破旧,院子里更是荒草丛生,若是他真的出身于贫寒家庭,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宅院,所以我推测他应该是遭遇了某种变故后,才造成了他原本的家业被败光,这种变故很有可能就是他染上了赌博。” 玄洪听完顾长辉的解释后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后生可畏啊,顾道友不仅修为深厚,头脑也同样聪慧,这次衙门真是收了个好苗子啊。” “他确实是个赌徒,还是苍岭县有名的赌徒。” “那男子名叫崔铭智,他父亲曾是苍岭县首屈一指的富绅,可惜在五年前就病逝而去,崔铭智自那之后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直至将家业彻底败光。” 因为诡物附身的关系,玄洪早就把崔铭智的信息给查了个底朝天,现在可谓是比崔铭智自己还有了解他。 “崔铭智在接触到赌博后就性情大变,从此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而他的妻儿也跟着倒了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业被崔铭智彻底败光,从丰衣足食变成一贫如洗。” “这应该也是怨这种诡物为什么会附身在他们身上的原因,一直输钱崔铭智怨恨他的运气,怨恨赌场,更加怨恨他已经死去的父亲,而他的妻儿则更加十倍百倍的怨恨着他,他曾经有次在输钱后回家泄愤,差点打死他的刚刚十岁的儿子。” “而且他最后的家业,也就是他居住的那间宅院,在几天前也输了出去,再过两天他们三人恐怕就要被赶出那个宅院了。” “如今崔铭智死在了他妻儿的手中,或许这就是天理循环吧。” 说到最后,玄洪感叹一声,抬头望向那无边的夜空。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秋突然开口道: “三只怨同时出现,这事情有点古怪。” 玄洪听到李秋的话,眉头微微一皱。 “三只诡物同时出现有什么不妥吗?” 顾长辉有些疑惑,他当初可是见到十多只扒皮出现。 “怨这种诡物有些特殊,从衙门中卷宗的记载来看,怨都是单独出现在某个地方,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 玄洪给顾长辉解释道。 顾长辉想了想,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若是根据这次的事件推测,多只怨同时出现在某个相同的地方时,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所以怨才会单独出现。” “而这次之所以同时出现,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布局,针对那崔铭智?” 顾长辉的话让玄洪和李秋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顾道友说的有道理,只是贫道有些不明白,背后布局的那东西为何会针对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 顾长辉摇了摇头,这他暂时推断不出来。 不过他今天已经展露出足够的能力了。 他今天之所以在玄洪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是为了下一步讨要修炼资源而做准备。 相信他展示的能力越强,玄洪开给他的价码就越高。 “玄洪道长,不知这斩诡衙门中,会不会统一发放一些能够伤害到诡物的兵器或者别的东西?” 顾长辉开口问道。 玄洪道人摇了摇头,回答道: “斩诡衙门招的都是能杀诡的散修,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各自都有能够杀诡或者除诡的手段,衙门里不会再统一发放能够法器或者兵器。” “但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需求,修士可以像向衙门反应,只要他们的功劳够,朝廷都可以给他们提供这些物品。” “至于咱们衙门,老道可以给你些镇诡用的符箓和红线,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炼制太多,所以顾道友你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顾长辉听明白了。 斩诡衙门虽说是官家建立的组织,但其实非常松散,既没有上岗前的培训,也不会发放武器工具,只要通过考核便可以加入。 这有点像那种西方的冒险者公会? 利用个人的作用和功劳可以换取奖励的制度来维持工作状态的这么一种关系。 简单一点说就是临时工。 不过是有官职的临时工。 顾长辉看一眼腰间的斩诡令。 回到衙门时,顾长辉发现门口听者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他那天带着卢宏图来到苍岭县城的那辆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的那人也很熟悉,是当时躺在马车里昏睡了一路的那名护卫。 那护卫见到顾长辉回来了,一脸激动地小跑过来,双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把顾长辉看的一愣。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护卫低头拱手朗声说道。 顾长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先把那护卫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救你只是顺手为之,当时要不是卢县尉死抓着你的手不放,你也不可能被我一起扔出客栈,要谢就谢卢县尉吧。” “无论如何,大人都救了我和卢大人一命,小人没齿难忘,以后大人有用到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 “还是说正事吧,你来应该不只是专程找我道谢的吧。” 顾长辉看了一眼护卫身边的马车。 “是卢大人邀请大人去县衙有事相商。” “卢县尉找我吗……” 顾长辉看向身旁的玄洪。 玄洪颔首道: “顾道友自便即可,也替我向新来的县尉大人问声好。” 顾长辉应了一声,转身进入马车车厢。 “走吧。” 第十七章 剖心 到达县衙后,顾长辉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见到了卢宏图。 房间中充满了恶臭的气味,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面上摆放着一具被白布盖住大半个身子的尸体。 “顾小友真是抱歉,这么晚了约你在这种地方见面。” 卢宏图见到走进门的顾长辉后,一脸歉意地迎了上来。 “卢县尉找我是有何事?” “自然是为了眼前这具尸体。” 卢宏图将顾长辉领到尸体前,掀开了那块白布。 这是具中年男性的尸体,整具身体已经开始膨胀腐败,眼球突出,舌尖从嘴中深处,体表的皮肤已经呈现出污绿色。 巨人观吗,这具尸体起码死了三天以上了。 顾长辉推测着,现在应该是在秋季,尸体只需要放置三天就有可能出现这种恶心的情况。 “顾小友,他就是我的前一任县尉,也是诡异死去的第三个县尉。” 卢宏图开口解释道。 顾长辉想了想,如果他没记错,卢宏图来之前的三个县尉皆是死于猝死,只是却找不到发生猝死的原因。 “卢县尉是想让我来调查这具尸体的死因?” “没错,这具尸体已经在此停放了七天,明天就要下葬了,若是今晚还查不出死因,恐怕之后会更加难以调查。” “卢县尉高看我了,我可不懂什么验尸之法。” 顾长辉摇了摇头,他根本就没学过法医或者仵作类的知识,让他去通过验尸而查明死因,这对于他来说属实有些超纲了。 这卢宏图是不是把他当成什么都会的神仙了。 “唉,顾小友,说来惭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从下午到现在我都一直在和仵作研究这具尸体,可惜一无所获。” “顾小友你虽不会验尸,但你可是一位修士,若这具尸体是死于某种诡物,我想顾小友应该能发现一点痕迹。” “当然,若是顾小友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会欠下顾小友这个人情,以及当初的救命之恩,卢某日后定当会全力报答。” 见卢宏图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顾长辉也只能先试试看了。 其实卢宏图的话倒是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若真是诡物杀人,那么很可能不会留下普通人能够发现的线索,而且诡物杀人也并不需要什么动机和逻辑。 顾长辉凑上前去,忍着恶臭开始观察起眼前的尸体。 猝死,在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因为惊吓而死,那么重点就是大脑和心脏。 顾长辉仔细回忆着脑海中有用的生理知识,尽量将范围缩小到了两个区域。 观察着尸体上面的痕迹,顾长辉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让仵作剖开过尸体了。” 这具尸体的头部和胸部有着很明显的被刀剖开的痕迹。 “没错,幸好这里的仵作会些解剖之术,这才很轻松的剖开了尸体的头和胸。” “结果如何,有发现什么?” “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大脑和五脏六腑都很完整,没有破损也没有明显的毒素。” 顾长辉皱了皱眉,果真没有任何线索。 他紧紧盯着尸体的胸口,刹那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异样感。 慢慢地这种感觉变成了他极为熟悉的一种感觉——血气。 他竟然从那具尸体的胸口处感觉到了一丝血气的存在。 一具已经死了七天的尸体,怎么可能体内还存有鲜活的血气? “心脏,你们剖开心脏看了没有?” 顾长辉扭头盯着卢宏图问道。 “顾小友你的意思是……” “叫仵作来,把这具尸体的心脏剖开。” 卢宏图立马叫守在外面的衙役喊来了仵作,吩咐他剖开这具尸体的心脏。 来的仵作是一个黑脸壮汉,若不是知道他是仵作,顾长辉都以为他是一个屠夫。 仵作有些害怕的用工具撑开尸体胸部的刀口,随后慢慢地取出心脏,嘴里还一直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虽然场面有些好笑,但在场的两个人此时都没有想笑的感觉。 尸体的心脏被取了出来,是一颗看上去已经开始腐烂的心脏。 “用刀切开它。” 顾长辉已经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中似乎还有着鲜活的血气。 仵作点点头,锋利的刀刃抵住心脏,然后用力一切。 刀刃只切入了不到一寸就停了下来,黑脸壮汉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卢宏图见仵作的刀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大人,这心脏,切不下去了……” 仵作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此时他拿刀的手已经卯足了力气往下切,但就是切不动这个已经开始腐烂心脏。 “等等。” 顾长辉让仵作退开,开始观察起那颗被切开一点的心脏。 他的瞳孔一缩,这颗心脏腐烂的只是表面一层,内里却还是新鲜的红色。 顾长辉握住那把还插在心脏上的刀子,慢慢发力。 顾长辉的力气自然是要远超那仵作的,同时,一股灵气包裹住刀刃。 力量和灵气的双重加持下,刀刃终于开始继续往下切割。 这些是什么…… 随着心脏的内部被一点点剖开,顾长辉看到了一片密集的根须。 类似于树木根部的根须。 这些根须如同细密的血管一样深扎于心脏的内壁,就如同一只寄生生物一样。 更加诡异的是,这些根须竟然还在微微颤动着,似乎是活着的。 卢宏图和仵作自然也是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本来就有些胆小的仵作一下子就被吓得摔倒在地上,险些叫出声来。 卢宏图也瞪大了眼睛,不过他之前就推测这人的死与诡物有关,这才没有太过于失态。 顾长辉手中的刀终于剖开了心脏的最里面,一个泛着血色的种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所有的根须都是从这个种子中生长出的,这个种子应该就是导致上一任县尉猝死的源头。 可这种子,到底是什么? 顾长辉想了想,刀刃一转,开始切向连接着种子的根须, 他要将所有的根须切断,把种子取出。 下一瞬,一大片根须蠕动起来,卷住了顾长辉手中的刀! 第十八章 异种 原本扎根与心脏深处的根须竟然活了起来,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蠕动着的触手一样攀附到了他的刀刃上,并迅速地缠绕着向上攀爬。 刚刚抬起头来的仵作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朝着门口逃去 “顾、顾小友……” 卢宏图此时也有些慌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顾长辉并没有太过于惊讶,脸色依旧冷静无比。 就在根须快要攀爬到刀柄的位置处时,顾长辉的手腕用力翻转,刀身一横,一抹血色光辉在刀刃上迸射而出。 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顾长辉手中的刀刃已经斩断了一大片蠕动出来的根须,一条条根须散落在桌子上,还在像某种线虫一样不停地蠕动着。 再看心脏里面那枚种子,大部分根须都被顾长辉给斩掉,只剩下一小部分根须还黏连在心室的肉壁上。 顾长辉此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种子里涌动着的血气,随着大部分根须的断裂,种子内部的血气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 好家伙,这是吸收了这具身体里的所有血气? 种子由原本的黑色变成了更加诡异的黑红色,无数的绒毛从种子表面长出。 虽然房间里很昏暗,但顾长辉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新长出的“绒毛”是什么东西。 无数条更加细小的根须。 顾长辉没有迟疑,刀起刀落,直接将那枚种子上残余的根须切掉,将种子从心脏中取出。 将种子捏在手里,他能感觉到这枚种子表面很柔软,同时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毛刺想要刺进他的皮肤。 “卢县尉,知道这是何种诡物吗?” 顾长辉将种子放到桌子上,开口问道。 卢宏图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被顾长辉放在桌子上的种子,摇了摇头。 “没有见过,也没从书上读到过,而且这东西是怎么进入到人的心脏里呢?” “食物,水,或者别的某种方式,但我觉得这东西肯定是吸取了人身上足够多的血气才变成这样子的,那些血气,就相当于它的养料。” “换句话说,它应该是一种能够寄生在人身上的诡物。” “寄生在人身上吗……” 卢宏图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甚至都有些不起眼的种子,一股寒意涌上他的脊背。 几天后他的心脏中会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直接毁了?” 顾长辉抚摸了一下刀刃。 “顾小友有没有好办法将这东西保存起来?毕竟是一份重要的证物。” 卢宏图虽然对眼前的种子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但他还是觉得要把这东西给保存下来,日后应该会有大用处。 顾长辉想了想,将刀尖抵在种子表面,默念起血肉登仙的法决。 一道极为细小的血气被他从种子里吸了出来,凝聚在刀身上。 顾长辉自然不敢轻易吸收种子里的那股血气,而是选择只将血气吸出,凝聚在手中的刀上。 随着一道道血气被吸出,顾长辉手中的刀渐渐染上了猩红之色,而那枚种子则渐渐干瘪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慢慢的飘散开来,就连卢宏图这样的一个普通人都嗅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 顾长辉的嗔欲也慢慢被勾起,视野中的物体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好在此时他的精神力数值还维持在一个比较安全的水准,能够压制住这股被引起来的嗔欲。 顾长辉一甩手中的小刀,一道猛烈的血色刀气被他斜斩而出。 “砰”的一声。 一旁的墙壁上被斩出一道极深的裂痕。 顾长辉有些惊讶,以血气作为进攻的手段没想到这么强横,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彻血肉登仙这一功法的妙用。 没办法,他这种靠取巧才得以修炼功法的修士,只知道功法的原理和修炼的方法,至于在运用上就不如那些有老师或者师父亲手教导的修士了。 目光再次落到桌面上,那枚种子在被顾长辉抽干血气后已经完全干瘪下来,缩水了一圈,原本是黄豆大小,现在也就只有米粒大小。 种子表面也没有根须继续蠕动着再生了,看上去也就只是一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种子。 “顾小友,最后再麻烦你一件事情,这枚种子由你来保管可好?我总感觉这县衙中也不怎么安全了。” 卢宏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拜托了顾长辉太多的事情。 顾长辉心念一动,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他可以试着去解析一下这枚种子,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卢宏图这个忙他是乐意去帮的。 点了点头,顾长辉从身旁解下一个布袋,将已经干瘪的种子放进去。 “既然这起案件中已经发现了诡物,那么我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更改卷宗,请求县令大人重新调查此案了。” 卢宏图感激地朝顾长辉抱拳躬身,顺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华贵的盒子。 “顾小友,我知道那些黄白之物对于你们这种修士来说不怎么需要,也不感兴趣,所以我身上就只有这件东西能略微偿还一部分顾小友的人情了。” 将这个盒子递到顾长辉的手中,卢宏图解释道: “这是我曾经的一位故人给我的一件奇物,据说可以对诡物造成不小的伤害,在客栈那天若不是顾小友出手,我恐怕就要把性命堵在这上面了。” 顾长辉没拒绝,直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方闪烁着金色光辉的小印。 顾长辉神色一动,将小印拿在手里。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300点精神力数值,六个时辰时间。】 【是否解析?】 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啊。 这下对于帮助卢宏图的付出不仅得到了回报,还是双倍。 而且根据解析的需要花费来看,这件物品就要比木剑和那块银色碎片还要珍惜。 顾长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解析了。 与卢宏图告别之后,趁着夜色,顾长辉回到了斩诡衙门。 之前在大堂与三人闲聊时,玄洪就已经替他准备好了房间,就在院子的西南角。 打开门锁进入屋内,借着明亮的月光,顾长辉发现屋内还算整洁干净。 不打算点灯,他直接躺在床上,开始解析今天的收获。 第十九章 收获 第二天的晌午时分,顾长辉心满意足地从床上坐起来。 好好休息了六个时辰后,现在的他精神饱满,精神力数值已经恢复到了最佳。 顾长辉打开面板,查看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1000\/1000 修为:血肉登仙(一阶) 能力: 解析词条lv1(3\/5) 身手敏捷lv2(3\/20) 体术精通lv2(2\/20) 破厄剑法lv1(8\/10) 剑术精通lv1(8\/10) 未知语言lv1(0\/10) 藏金lv1(0\/100) 隐匿lv1(0\/10)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血肉畸变:你的血肉受到未知污染。】 【嗔欲:你持续受到嗔欲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在你感受到血腥味后不断加重。】 通过解析那块银白色的碎片和那方小金印,顾长辉获得了新的词条,分别是【隐匿】和【藏金】。 【隐匿:你可以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种效果在夜晚更加明显,同时你的移动速度在夜晚会得到提升。】 【藏金:你可以使用一个一立方的空间储存物品(只能是死物)。】 这两个词条都非常实用,尤其是【藏金】词条,解决了他目前携带物品的难题。 顾长辉把自己腰上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给摘了下来,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一些铜钱和银子,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钱财的作用已经非常小了。 只要他还在苍岭县,他的那块斩诡令可以让他随便购买世俗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那块血玉、银白色碎片和已经干瘪的黑色种子。 顾长辉先拿起那块碎片,通过解析,他已经知晓了一部分碎片的信息。 【游神的罗盘(破碎):通过祭祀仪式后,被游神赐福过的罗盘,拥有着占卜未来,推测吉凶的能力。】 虽然这是一块罗盘的碎片,但顾长辉并没有从上面解析出跟占卜有关的词条,而是解析出了【隐匿】这一词条。 难道是破碎的太彻底了吗…… 同时,顾长辉也知道了解析物品时消耗的精神力数值不仅与物品的珍贵程度有关,也与物品的完整度有关,这块罗盘的碎片显然就比不上之前获得的木剑,但花费的精神力数值却与木剑一样,这就说明太过残缺的物品也会增加精神力数值的消耗。 而那个小金印更是给了他足够的惊喜,不仅从上面解析出了能够储物的【藏金】词条,其本身更是有着强大的属性。 【镇诡印:通过消耗部分灵气来激发,可以压制一定范围的诡物。】 压制诡物再上他的木剑配合,顾长辉有自信只要不是遇到“间”那种级别的诡物,他都能有一战之力。 最后顾长辉拿起那枚干瘪的种子,昨天晚上他还没来得及解析这枚种子。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300点精神力数值,一日时间。】 【是否解析?】 【警告:解析此物品有小概率受到污染,请宿主谨慎考虑。】 又是污染? 顾长辉捏着种子的手指抖了抖,然后赶紧将种子收入到储物空间中。 顾长辉之前只遇到过两次会产生污染的情况,一次就是解析那块血玉时,再一次就是吸收完那些因为邪神降临而带来的血雾后。 莫非跟邪神有关的东西都会造成污染? 那块血玉也是出自邪神之手? 很快顾长辉又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中所描述的血肉天尊,会不会就是一尊邪神? 所以我这是在修炼邪神的功法吗……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功法应该是没有问题,毕竟当时面板解析后并没有给出会造成污染的提示。 这就说明即使血肉天尊真的是一尊邪神,但修炼这篇《太上血肉登仙秘经》应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或者说,暂时没有。 顾长辉默默地拿起一旁的血玉,迅速地收入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如果我的推断都正确,那么那枚种子应该就是来出自于邪神之手,就算不是,恐怕也跟邪神脱不了关系。 同时,顾长辉又想起了眼罩男子口中说得那个神秘的组织。 说不定这种子就是那个组织搞出来的东西。 看来要借助衙门的力量来好好调查一下了。 必须要弄清楚他们是否知道当初邪神降临的事情。 顾长辉可没忘了自己身上的那个因为血肉污染而产生的【血肉畸变】状态,他现在想解决这个状态唯一的一点线索就在那个神秘的组织上。 找到那个组织,搞清楚邪神降临的真面目,并想办法解决掉身上的【血肉畸变】状态,是他来苍岭镇的最终目的,当然,在这期间他还要寻求晋升血肉登仙第二阶的材料和契机,以摆脱嗔欲的状态。 顾长辉推开门,强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他看到不远处的石桌前正坐着玄洪和于见平。 这对师徒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玄洪此时也注意到了正在走来的顾长辉,微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个稽首。 于见平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师父一起行礼。 顾长辉拱手行礼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上面写了一部分他现在需要的材料。 昨天刚给衙门干完了一次活,也是时候问衙门要点好处了。 “玄洪道长,不知衙门能否为我收集到纸上的材料。” 顾长辉开门见山地说道。 玄洪结果纸张,略微一看。 上面大多数都是一些炼制丹药用的药草,也有一部分珍贵的补药,还写着需要一个炼丹炉。 “顾道友这是要准备炼丹?” 玄洪有些惊讶地说道。 “算是要准备尝试一下。” 玄洪点了点头道: “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问题,丹炉我这边就有好几个,药草什么的也有富余,至于其他没有的,我会赶紧上报给东渡府,相信一旬之内就会备齐你需要的药材。” “如此甚好。” 顾长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章 书铺 跟玄洪聊完后,顾长辉就离开了斩诡衙门,他要去取自己的剑和剑鞘。 今天铺子里倒是多了几个前来买武器的客人,那壮汉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剑。 见到顾长辉走了进来,壮汉朝他点了点头,又对着客人很夸了几句自家长剑后,这才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很快,壮汉拿着一把合上了剑鞘的剑走了出来。 “看看吧,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顾长辉接过剑,发现剑鞘的颜色与剑一样,漆黑如墨。 细细看去,剑鞘的侧面还龙飞凤舞地刻着“破厄”两个大字。 抽出剑身又合上,剑鞘与剑身严丝合缝,非常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顾长辉点点头,虽说他并没有期望剑鞘能做得多好,不过从目前来看这剑鞘还是让他相当满意的。 “嘿嘿,满意就好,剑鞘的话,就算你三两银子好了。” 三两银子,估计能买一把普通的长剑了。 不过顾长辉也没有讨价还价,剑鞘还算符合他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而且他现在也根本不缺银子,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讨价还价上。 递给壮汉三两银子,顾长辉告辞离去。 路过上次看戏法的地方,顾长辉眼神一动,好巧不巧的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从他前面走来,手里还轻摇着折扇。 西门望。 顾长辉不动声色地关注着着走过来的青年,发现他折扇上的字不再是“行云布雨”,而是换成了“雾里看花”。 两人擦肩而过,顾长辉继续往前走着。 又多走了几步,一个行讨的乞丐跪在地上趴了过来,嘴里哀求着顾长辉能否赏他几个铜板。 顾长辉被迫停了下来,正好看见路边开着一家书铺。 扔下几个铜板后,在乞丐的磕头声中顾长辉走进了一旁的书铺中。 推开门,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坐着旁边的桌子后面,桌子上放着一个算盘和一本厚厚的账簿。 这中年男子一幅书生打扮,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连顾长辉走进门时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顾长辉来到书架旁,他想要找一本名为《异诡志》的书。 这是卢宏图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也就是这本书上记载了一百三十多种诡物的信息。 书铺不算大,顾长辉只有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找遍了铺子里的所有书籍。 很可惜并没有找到那本书。 最后顾长辉从书架的最上面拿起了两本史书,打算有时间先了解了解大魏的历史再说。 走到桌子前,顾长辉将两本书放在桌面上,准备掏钱结账。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眼前的那男子正浑身颤抖着,一大片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流下。 “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来着,我怎么没有记住,不对,为什么我不知道大夏之前的朝代!” 男子癫狂地翻着手中那本厚厚的书籍,似乎想要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顾长辉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眼前这个男子很不对劲。 “现在是大魏的建昌三年,没错,建昌三年,大魏之前这里是大炎,然后是景国,再然后是大夏,大夏后面呢?大夏后面到底是什么朝代!” “该死的,那人为什么要问我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 “小伙子,你知道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吗?” 眼前的男子突然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来,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顾长辉。 顾长辉后退几步,缓缓拔出腰间的破厄。 “看来你不知道啊,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我要想个办法弄清楚大夏前面究竟是什么朝代!” 男子双手深深地插到散乱的头发中,不停地挠着头皮。 “有了,有了,传说有一种树叫匪木,只要去观察这种树的年轮,就能知道历史上所有朝代的更迭!” “可我没有匪木啊,要怎么办呢?” “对了,我自己变成匪木不就行啦!” 男子疯狂地抬起手臂,仰头张大嘴巴。 顾长辉此时已经拔出了破厄横在身前,他有些不确定眼前的男子究竟是被诡物附身才变得如此癫狂,还是他本来就是某种诡物。 但是从目前来看,男子并没有因为自己拔出破厄剑而有所反应。 难道他不怕破厄对诡物的克制? 顾长辉一边朝着门口退去,一边从【藏金】中拿出了镇诡印。 将灵气注入到金印中,一股无形的被动从金印中迸射而出向着四周扩散。 但眼前的那个男子依旧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异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长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莫非眼前这个东西是一种比“间”更加恐怖的诡物? 就在这时,一道道漆黑的树枝从男子张开的嘴中疯狂地涌出,同时,男子的皮肤开始快速地变黑,他高举的双手开始不断拉长,最后也变成了一根根漆黑的树枝。 真变成树了?! 顾长辉瞳孔一缩,一股无边的寒意涌进他的心头。 他想后退,但发现已经挪不动双腿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眼前的男子就化成了一棵两米多高的黑色树木,细长的树枝已经顶到了屋顶上。 “哈哈,现在,只要切开我的身体,我就知道答案了!” 一股子沉闷的声音从树干的内部响起,紧接着,树干的表皮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给撕裂,但裂口出流出来的不是树脂,而是殷红的鲜血。 树干彻底拦腰断开,顾长辉已经能够看见里面的脏器。 外表是树,但里面仍是人的血肉!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原来大夏前面是大楚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树木猛然炸裂开来,大量的鲜血和碎肉溅在顾长辉脸上。 顾长辉忍不住闭上眼睛。 恍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喂,小伙子,你还买不买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顾长辉的耳中,顾长辉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没有鲜血碎肉,那男子依旧完好的坐在桌子后面,此时正一脸不耐烦地敲打着桌子。 “两本书三十枚铜钱,别傻站在这了,到底买不买?” 顾长辉愣了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这不是有钱嘛,还犹豫这么久,不过我可找不开你这钱,要不你多拿几本吧。” 男子拿起银子掂了掂,两眼放光地说道。 “问你个问题,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 第二十一章 西门望 “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这你可问住我了小伙子。” “我马秀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读各国的史书,不过还真不知道大夏之前是什么朝代。” “因为各朝各代的史书上就没有记载过,你翻翻手上拿的那两本史书就知道了。” 男子捻着嘴边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着。 顾长辉愣了愣,看了眼手上拿着的两本史书,缓缓走出书铺。 “喂,不多拿几本书啊,那这银子我可就不退了。” 身后传来马秀才欣喜若狂地声音。 没理会马秀才的喊声,顾长辉继续往前走着。 刚走了几步,一个行人擦着他的肩膀路过,顾长辉的脑海中一下子就蹦出了一个名字:西门望。 …… 西门望摇着折扇转身走进一条小巷,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正斜靠在墙边。 “弄到手了?”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黑袍人大半张脸,一道喑哑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来。 西门望晃了晃折扇,只见扇面上那黑色字体开始慢慢扭曲起来,像无数细小的黑色爬虫在分散,又开始慢慢聚合起来,最后形成了三个新的大字。 青柞山。 “原来是在那里,你说这马秀才知道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只是听从神教的安排罢了。” 西门望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袍人嗤笑了一声,站直身子,慢慢朝着另一边离开。 西门望看着黑袍人那道阴冷的身影,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又将手里的折扇晃了晃,扇面上那三个大字再度发生了变化,由横撇竖折的笔画慢慢变成了一道道颜色杂乱的线条,不停地扭动着。 “就知道你不喜欢待在扇子上,下来吧。” 西门望的话音刚落,扇面上的线条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条条流动着的液体,缓缓地流下扇面。 一滴滴五颜六色的液体滴落到半空中,骤然化成一股股彩色的雾气,最后慢慢融入到西门望的皮肤里。 …… 顾长辉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刚刚在书铺中发生的一幕幕。 幻术吗…… 他慢慢想起来,虽然他看到那树中殷红的鲜血,甚至树干炸开后一部分的鲜血和碎肉都溅到了他的脸上。 但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血腥气。 不过顾长辉觉得这又不像幻术,因为他同时没有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甚至他的精神力数值都没有下降。 面板没有提示他,难道针对的并不是他? 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他只与那个西门望有过一面之缘,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只是他又为何要针对那个老秀才呢,又用的什么方法呢,为什么自己也能看见那种诡异的变化,而且在异变结束后那老秀才压根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顾长辉的脑海中浮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甚至带动了身上的嗔欲。 他现在有一种把老秀才和西门望全部一杀了之的冲动。 冷静。 慢慢压制住嗔欲的爆发后,顾长辉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暂时放下这些问题。 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完成祭祀仪式,顺便查明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组织与邪神降临的联系。 来到苍岭镇差不多有两天的时间,顾长辉发现,县衙和斩诡衙门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邪神降临的事情。 那就说明,这个邪神降临所波及到的范围并不大,应该也就是他之前待的那个村子和周边的部分村子。 而村子里面的人除了他外都死光了,自然就没有消息传出来,苍岭县短时间内还注意不到周围村子的异变。 目前苍岭县可能就只有那个组织知道邪神降临的事情。 不过,西门望会不会与那个组织有关系?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回到斩诡衙门,一进大门顾长辉就看到了正在练剑的于见平。 于见平见到顾长辉回来,显摆地挽了几个剑花后,收剑入鞘,然后贼兮兮地跑到顾长辉的身旁。 “我这剑术耍的不错吧,咱俩换换,你把你当时一剑除诡的剑术教给我,我就把这套剑术教给你。” 于见平压着嗓子说道。 “别的不说,我这套剑术练至圆满可斩仙人,这还算便宜你了,我吃个大亏,真的,我可从不骗人。” 没理会于见平的胡言乱语,顾长辉继续向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着。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 于见平拉了一下顾长辉的手,一本史书被他碰掉到地上。 “你这是买的什么书啊,史书?” 于见平捡起地上书籍,突然用力嗅了嗅,随后一脸嫌弃地塞到顾长辉的怀里。 “这书都放了多久了,一点没晒过,都发霉了,一股子臭味。” “对了,你要的东西我师父已经派人给你送到屋里了。” 于见平捏着鼻子摆了摆手,继续去一边练剑去了。 顾长辉看了一眼书皮上的霉斑,摇了摇头。 就这,还是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顾长辉果然发现了堆放在一旁的炼丹炉和药材,暗道玄洪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拿起一件件药材,顾长辉回忆着《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中所记载的一张丹方。 血食丹。 需要百灵草,金石,三玄叶以及最重要的血灵芝炼制而成。 血食丹是血肉登仙第一阶段所要服用的丹药,用来加速凝聚体内的血气。 当顾长辉体内的血气充裕到一定程度,并且体内的嗔欲熬去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能够进行祭祀仪式,从而晋升到第二阶,这时他体内的血气也会发生质的变化。 顾长辉将一颗有拳头那么大的血灵芝拿在手里,感受着里面浓郁的血气。 好东西。 这颗血灵芝的品质绝对不算低,只不过也就够炼制五炉血食丹的量。 顾长辉打开炼丹炉,将药材一件件放进去。 而血灵芝则需要他分成等量的五份。 猩红色的血气覆盖在手指上,顾长辉的手指顿时如刀刃一般锋利。 一手拿着血灵芝,顾长辉开始仔细地切割手中的血灵芝。 血灵芝的切面如同鲜红的血玉一样,晶莹剔透,同时一股浓郁的血气逸散在空气中。 必须要赶紧炼制,不然会损失很多血气。 顾长辉默念起法决,一朵鲜红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 第二十二章 来访 掌心燃起的自然是顾长辉识海中的血焰。 通过法决,顾长辉将血焰外放了出来,并慢慢引入到炼丹炉中。 《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中所记载的所有丹方都需要顾长辉识海中点燃的血焰来炼制。 所以说就算是其他人得到了丹方,没有血焰的炼制也只会炼出一炉废丹。 这是顾长辉第一次炼制丹药,他只能凭借着丹方的描述以及感觉来炼制。 幸好血焰即使是被他外放出来,但只要他的心念一动,就能很容易的去精确操控火势的大小。 不得不说,炼制丹药真的是一件很消耗精神的事情。 才刚刚将所有炼丹炉内的药材全都炼化成药液,顾长辉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几滴汗珠。 面板也在提示着他精神力数值在不断下降。 而接下来,则是更为关键的一步:将不同的药液混合起来。 不同性质的药液在混合过程中极有可能出现排斥的现象,必须精确把控火势的大小来压制这种现象,直到各种药液融合完成。 若是火势没有把控的住,很有可能药液就会因为相互排斥而直接废掉,更严重点的情况就是直接炸炉了。 顾长辉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火势的大小,每一次他的心念微动都是为了压制药液之间的互相排斥。 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顾长辉终于完成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就是成丹了。 成丹对于火势的大小也是极为苛刻,无论火势是过大还是过小,都会引起药效的流失。 顾长辉心念一动,收缩血焰的大小成圆球状,一点点的凝炼着被血焰包裹起来的药液。 没有任何经验的顾长辉还是出现了问题,在最后成丹的过程中因为火势过大而蒸发了部分药液,导致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近乎缩水了一半。 不过也好歹炼制出了一炉丹药。 没有停下来,顾长辉选择继续炼制第二炉丹药。 这种事还是需要趁热打铁,而且越慢上一份,一旁被切开的血灵芝的血气就会削减上一分。 一直炼到深夜,顾长辉终于用完了一整棵血灵芝,炼出了五炉血食丹。 此时他的精神力数值已经骤减到了200以下,不足上限的四方之一。 站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顾长辉已经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内心也慢慢变得浮躁起来。 留下一颗血食丹,顾长辉将剩下的血食丹都放入【藏金】中,熄了一旁照明用的油灯,盘腿坐于床上。 不如现在就试试这血食丹的功效。 顾长辉将手中的血食丹吞下,默念法决,体内周天运转的灵气加速涌动起来。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血气在他的体内爆发,顺着他的经脉开始在身体的各处游走。 入门《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以来,顾长辉都是要先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再通过功法的运行慢慢将自身的血肉能量与灵气相结合,最后转化为血气。 所以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 但在吞服了血食丹后,顾长辉不仅能通过血食丹带来的大量血气来进一步充盈体内的血气,同时也能借助血食丹带来的功效来加速灵气转化成血气的效率。 血食丹不仅可以一次性给顾长辉增加了一部分的血气,还能让顾长辉增加了一个小小的正面状态。 慢慢消化着体内的血食丹,顾长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上升。 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顾长辉慢慢睁开眼睛,现在的他只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步。 这种肉体强大起来的感觉与获得词条能力那种爽感不同,这种感觉要更加清晰和真实。 下床伸了个懒腰,顾长辉正要打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卢宏图。 顾长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卢宏图竟然来到了斩诡衙门。 卢宏图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也不知道顾小友有没有辟谷,还吃不吃得这些俗食呢?” 顾长辉此时也闻到了食盒中散发出来的食物的香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一顿饭。 不过他一开始就修炼了血肉登仙功法,只靠体内的灵气和血气肉体就能得到充足的能量,所以在离开村子后就没有出现过饥饿感。 但是在闻到食物的香气后,他还是会产生一些食欲,毕竟这种欲望还是会有的。 顾长辉打开食盒,里面装着一小盘蒸包,几分精致小巧的糕点,一碗肉粥,一小碟咸菜。 也没跟卢宏图客气,顾长辉几分钟就将食盒中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这个世界的食物倒是还非常不错。 见顾长辉吃饱喝足后,卢宏图将食盒放到一边,从怀中拿出了几张白纸摆到桌子上。 “这是?” 顾长辉略微一扫,发现白纸上记录的内容似乎是某起案件。 “今天我来这斩诡衙门,就是为了请衙门开始调查这第一桩诡案。” “第一桩诡案?” 顾长辉开始细细打量起白纸上的内容。 “那天晚上,顾小友从上一任县尉的心脏中取出那枚诡种后,我就连夜写了一份折子交给了县令大人,请求县令大人立诡案。” 县令只要把某一个案子立为诡案,那么这件案子就要转交给斩诡衙门,由斩诡衙门出手调查了。 “在知道此事后,县令大人也非常震惊,很快就同意了我的请求,将上一任县尉的死立为诡案调查,同时让我来联系斩诡衙门的巡司大人,安排人手调查诡物。” “所以今儿一大早我就来此找到了巡司大人,这不刚刚从他的房间出来。” “至于诡案的调查人员,巡司大人直接向我推荐了顾小友你。” 说到这,卢宏图已经是面带笑意。 顾长辉眨了眨眼。 前一天刚刚收拾了仨诡物,这才休息了一天,就又开始给我安排活了。 玄洪这是认为我实力强劲能堪大用,还是拿我当廉价劳动力了? 心中暗自腹诽了几句,顾长辉抬头问道: “不过你给我的这几张白纸上写着的,应该是另外一个案件吧。” 卢宏图点了点头。 “没错,这次要调查的,还有一个诡案。” 第二十三章 起点 卢宏图将桌面上的几张纸拿起,按照顺序依次摆在顾长辉的面前。 “这个案子,是一切案子的起点。” 卢宏图低沉着声音说道。 “起点?” 顾长辉慢慢从头看起纸张上写着的内容。 “我刚到县衙的那天,就翻阅了近段时间以来全部的卷宗,很快就发现,这起案子,就是这一连串诡异事件的开始。” “那个在苍岭县当了十多年县尉的严大人,就是调查这个案子的过程中,猝死而亡。” “严大人是我来到苍岭县前,第一个猝死的县尉。” 卢宏图将双手撑在桌面上,紧紧地盯着桌面上的纸张。 “为什么不继续调查他的尸体?” 顾长辉死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卢宏图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向县令大人提出重新检查严大人的尸身,只是他的尸身,已经葬入了苍岭县几十里外的东渡江中。” 顾长辉听完后一愣,这倒是有些让他意外。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水葬的习俗。 “这是严大人家族里的传统,每一个嫡长子在死后都要进行水葬。” 卢宏图解释道。 “对了,应该还有一具尸身吧,那一具尸身不会也水葬了吧?” 顾长辉想起在卢宏图上任之前一共连死了三任县尉,而他只调查了一位县尉的尸体。 “那位李大人的尸体倒没有水葬,只是在二十几天前就被他的家人接走,带回族地落叶归根了。” 卢宏图再次摇了摇头。 顾长辉有些无语,这是不是太巧了? 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纸张上,顾长辉已经把案件的内容了解了一个大概。 案件的主角是一对夫妻,三个月前,这对夫妻二人一起前往苍岭县旁的十里岗上坟拜祭长辈。 十里岗顾名思义,距离苍岭县城也就十里左右的距离,苍岭县大部分老人去世后都葬在这片有些低矮的山岗上,久而久之一听到要去拜祭亲朋好友,苍岭县的大部分人都会想到十里岗这个地方。 这对夫妻是在早上雇了一辆马车去的,到了十里岗之后马车停在官道旁,由丈夫下车去拜祭家族中的长辈,妻子待在马车上并没有跟着,因为丈夫的家族中有家规,但凡拜祭长辈都不允许有女子陪同。 丈夫只去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紧接着夫妻二人就没在停留,乘坐马车返回了苍岭县。 等到晌午刚过,这对夫妻中的妻子就来到了县衙报案。 妻子的名字叫杜玉怡,而她报案的理由,则是她怀疑她的丈夫被某种东西附身了。 杜玉怡告诉那位严县尉在他丈夫回来后就一直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有时候会说上一串她听不懂的言语。 严县尉对此还是比较重视的,马上就派几名衙役跟着杜玉怡回到了家中查看,发现其丈夫表现的非常正常,并没有任何异状,还邀请几人一同留下来吃晚饭。 几名衙役将情况汇报之后,严县尉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认为或许夫妻二人有什么不合,有所争执罢了。 而到了第二天,又有人来报案,这次报案的是那对夫妻中的丈夫,名为费坤。 那天早上费坤一脸骇然的冲击县衙,找到严县尉说他妻子发疯了,正在家中上窜下跳,还去生吃鸡舍中养着的母鸡。 但就在几名衙役跟着神色慌张的费坤回到家里时,发现他家里一切正常,妻子杜玉怡正坐在床边刺绣,衣装整齐,脸色平静,并没有任何发疯的迹象,而鸡舍里也是非常正常,没有任何残留的血迹。 当严县尉得到衙役的汇报后,也是有些生气了,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费坤一句以后不要慌慌张张的。 到了第三天,杜玉怡又来到了县衙报案,这次她直接跪在了县衙门口,大喊着费坤猪狗不如,发疯杀死了自己那八十岁的老母亲。 已经有些火气的严县尉亲自带着一众衙役去的费坤家中,刚一进去就看到费坤正扶着自己的母亲在院子里遛弯,两人还在面带微笑地聊着什么。 严县尉再也忍不住了,把这对夫妻叫到衙门中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并且警告他们再谎报案情就把他们压入大牢关上几天。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这对夫妻并没有再来县衙中作妖,就在严县尉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第七天又有人来到县衙里报案。 报案的是费坤的二伯。 他告诉严县尉,费坤与杜玉怡夫妻二人失踪了。 而从这天起,苍岭县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对夫妻,就苍岭县这么点地,严县尉几乎带着衙役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甚至他们的邻居也都没注意到夫妻二人的失踪。 第七天,费坤的二伯来探望费坤的母亲时,发现其母亲已经饿的不省人事,这才注意到这对夫妻已经不在家中。 捋了一遍主要的案情后,顾长辉摸了摸下巴。 这案子倒是非常诡异,上完坟后,夫妻二人轮流来报案,互相指出对方的诡异之处,但在衙役去调查之时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在这对夫妻二人失踪的第五天,有一个人来到县衙交代事情。 他是一个马车夫,同时也是杜玉怡的情人。 那天就是他载着杜玉怡和费坤去的十里岗。 费坤去上坟祭祖后,他就与杜玉怡在车上卿卿我我。 当费坤回来时,两人似乎没来得及收住手,感觉像是被费坤看见了一些端倪。 马车夫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去见过杜玉怡,成天躲在家中生怕费坤来找他报复。 内心坎坷地在家待了几日后,他就听说那俩人同时失踪,刚开始他还有些窃喜,但是听说县尉带着衙役在寻找二人后,他就有些做不住了。 他又怕县尉怀疑到他身上。 而且他也不敢逃走,于是就到了县衙自己交代情况。 严县尉一开始也怀疑过这个马夫,但在去马夫家中调查后,也慢慢排除了马夫的嫌疑。 在第六天,他去了一趟十里岗。 回来后的夜里,也就是第七天,他猝死在了自家的床上。 第二十四章 询问 “这位严县尉,是不是在十里岗那里发现了什么?”顾长辉开口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卷宗里并没有记录严大人在十里岗发现了什么。” “之后县令大人也有问过那些随行的衙役,但他们都说十里岗里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调查的过程中严大人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异样。” “之后县令大人还亲自带着衙役们又跑了一次十里岗,结果是一样的。” 卢宏图把卷宗上的最后一点记录说完。 到此为止,这个案件就算结束了,最后只能以调查失踪的夫妻二人无果而告终。 这还是因为这对夫妻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再加上严县尉的突然身亡,县衙才会重视起这样的一件失踪案。 其实平时的失踪案县衙也就是象征性的记录一下,在派出几个衙役找找,根本就不会大张旗鼓的调动太多人手。 顾长辉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就算苍岭县只有十五万左右的人口,但仅凭县衙里的这些衙役去找失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件案子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诡物,所以斩诡衙门也不会接手,不过估计就算接手了没有多少用处。 斩诡衙门只是对付诡物的,也不是找人的。 只是在死去的县尉心脏中发现诡种后,卢宏图便把这件案子又重新翻了出来,认定这案子就是造成三位县尉死亡的起点,让斩诡衙门一同调查。 准确的说,是靠顾长辉去调查。 顾长辉略微思考了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玄洪已经有意要把这活交给他,而且又是卢宏图亲自来找他,只能先试着去查查看了。 也看在那枚镇诡印的份上。 不过顾长辉总觉得这顿早饭吃的有些不值。 希望这件案子真的与那诡种有关系吧。 一刻钟后,顾长辉走在大街上,身边跟着依旧是一脸冰冷的李秋。 在与玄洪交流过后,顾长辉与李秋又是暂时成为了搭档,一起去处理这次卢宏图带来的诡案。 现在刚过辰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路上很拥挤,不过却没有人敢靠近顾长辉和李秋。 此刻二人皆穿着斩诡衙门标志性的黑袍,腰挂斩诡令,在街边众人的眼里就如同过路的阴差一样。 路上的行人只要不是太蠢,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撞上来触霉头。 这种黑袍一般只有在遇到大案全员出动或者着急赶路时才会换上,以达到通行无阻的效果。 顾长辉这是第一次要去找人问话,所以觉得应该穿的要有威严一点,能震慑住对方最好。 因此玄洪便建议他们穿上这件黑袍。 只是他现在有些后悔了,鬼知道这件黑袍威慑力这么大。 一会别吓晕那人就好。 顾长辉要去找的人自然是那个马夫。 他想试试在马夫身上还能不能问出一些别的线索。 来到一座有些破旧的宅院前,顾长辉敲了敲门。 “谁啊?” 一道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顾长辉没有回答,继续敲着有些腐朽的木门。 “来了来了,别把我家门给敲坏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个清秀白净的脸从门里探了出来。 见到门后两个身穿着黑袍的男人,这人先是愣了愣,然后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斩、斩诡衙门的官爷?!” 男子浑身颤抖着,一脸骇然地看着顾长辉和李秋。 “你就是方彦山?” 顾长辉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我是……我是方彦山。” 方彦山颤抖着声音回答着。 顾长辉点了点头,怪不得能与一个人妻勾搭上,就凭方彦山这张小白脸,他就能吃这碗饭啊。 “我们只是找你来问几句话。” “好、好的,两位官爷尽管问,我、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就打算这么坐在地上和我们说?” 顾长辉有些无奈,果然这身黑袍的效果太过霸道。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方彦山总算冷静了一些,虽然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但说话倒是能说利索了。 此时三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方彦山正襟危坐,双腿还在抖个不停,屁股也只坐了小半个。 “这次来找你,是为了费坤和杜玉怡失踪的那起案子。” 顾长辉话音未落,方彦山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官爷,那案子我已经说的很详细了,我就是与那杜玉怡做了一段时间的野鸳鸯而已,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彦山双手放在桌子上,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手上的骨节被他攥得发白。 “你与杜玉怡是什么关系暂且不谈,我只想让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当时你带着他们夫妻二人去十里岗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异常的事情。” 顾长辉冷冷地盯着方彦山,李秋的表情更是冰冷,如同万年寒冰一般。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就去了一趟十里岗而已,能有什么异常的事情……” 方彦山低着头,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不一定是什么诡异的事情,只要是你感觉到的与平时不同的情况。” “与平时不同的情况……” 方彦山低着头又想了一会,终于抬起头来,缩了一下脖子说道: “那天送他们去十里岗,说实话我一路上都在担心我跟杜玉怡的关系会不会暴露,所以都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 “不过要是说到有什么与平时不太相同的地方,可能就是时间用的少了一些。” “时间?” 顾长辉眼神微微一动。 “就是这往返的时间啊,感觉好像短了一些,但我当时心里想着的都是有没有暴露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太在意这一点。” “你确定是往返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些?” 顾长辉追问道。 方彦山又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两位官爷,去十里岗这条路我走了好几年了,几乎每个月都要送人去那里上坟,这条路自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了。” “至于那次往返的时间,应该是比平时少了一些。” “你能肯定吗?” 顾长辉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方彦山又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能肯定。” 第二十五章 调查 走出方彦山的宅子,顾长辉望了望有些阴暗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经变得阴云密布。 “走,回衙门骑马,然后出城。” 李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顾长辉身后。 对于李秋这个人,顾长辉有些摸不明白。 他平时话很少,但似乎一遇到与诡物有关的活时,他的话又会变得多起来。 上次清除双诡的过程中,就是他在全程指挥。 而这次玄洪让李秋听从自己的指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面冷心热,还是沉默寡言的工作狂? 不过有一个这样的同僚倒是能省不少事。 很快,两人就骑马出城,朝着十里岗的方向赶去。 快马赶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来到了十里岗附近。 顾长辉打眼望去,这十里岗也就是一处小山丘,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座座墓碑和坟冢。 若是晚上来这种地方还真有些瘆人。 两人下马进入到十里岗中,顾长辉先去找当初费坤来祭拜的那座坟冢,而李秋则是去绕着十里岗走了一圈,看看有无漏掉的线索。 顺着卢宏图给出的大致方位,顾长辉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找到了那座坟冢。 坟冢是费坤太爷爷的墓,与周围大多数的坟冢别无二致,就只有一块墓碑和一个坟包。 顾长辉蹲下身子仔细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旁边的坟冢。 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后,他只好下山,与刚刚转完一圈的李秋汇合。 见到顾长辉,李秋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发现。 “这倒是在情理之中。”顾长辉开口道。 出现这种情况也符合他的预期,毕竟严县尉跟王县令前后带着人来了两次,都没发现什么线索。 “李秋,苍岭县这边祭拜祖辈,都不带供品来吗?” 顾长辉突然开口问道。 “会带供品,但是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祭拜完后都会再把供品带回家。” “据说是会沾染上祖宗庇护的福气,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李秋想了想后回答道。 原来苍岭县还有这样的习俗。 顾长辉揉了揉额头,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时间。 如果会把供品拿走,那么也就无法确认费坤有没有来到这十里岗上坟。 或者说,他那天祭拜的坟冢,到底是不是自家的祖坟呢? 如果顾长辉没猜错的话,问题应该出现在了时间上。 他推测,这对夫妻与那个马夫根本就没有来过十里岗,而是去了别的某处地方。 “往回走。” 顾长辉说了一声,骑上马按着原路返回。 只是这次顾长辉并没有骑马奔行,而是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前进。 之前方彦山说出了卷宗上没有记录的一点,那就是他们三人往返于十里岗的时间。 方彦山认为往返用的时间少了,那就意味着三人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到达十里岗,而是在十里岗之前就停了下来。 他们到了一个虚假的十里岗,或者说他们所认为的一个十里岗。 慢慢的,顾长辉二人差不多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前面又出现一个小山包。 顾长辉眼神一动,开口问道: “这里距离苍岭县城多远?” 李秋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山包,回答道: “这里是五里岗,距离苍岭县也就五里远。” 五里岗,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没有人在五里岗修建坟冢?” 顾长辉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山坡,这五里岗与刚刚的十里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这里比十里岗还靠近苍岭县,苍岭县的人却选择舍近求远? “据说这里之前出过邪祟,苍岭县的人觉得这里不吉利,影响祖上积的阴德,所以才没有人敢在这里建坟冢。” “也有人曾经到县衙里报案说五里岗里有诡物,但当时斩诡衙门派人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报案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大概两三年之前。” 这五里岗大概率有问题。 顾长辉翻身下马,朝着小山包走去,李秋紧随其后。 “叮铃铃……” 两人刚进入官道旁的山林中,李秋腰间挂着的铜铃突然震动了起来。 “小心……” 下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顾长辉扭头一看,哪还有什么李秋的身影。 再次往前看去,前面的景象也不再是山坡树林,而是一条笔直的小路,路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幻境? 顾长辉拿出镇诡印,灌输灵气激发镇诡印的特性。 无形的气流朝着四周涌去,然而周围的场景并没有再次发生变化。 不是诡物,是人为? 顾长辉收起镇诡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刚迈出这一步,周围就突然弥漫起了一层血色的雾气。 这是…… 顾长辉脸色一变,这雾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村子里的血雾? 顾长辉想往后退,却发现后面已经无路可退。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 寺庙破旧的连个大门都没有,顾长辉站在门口一眼望去,院落里杂草丛生,荒凉至极。 走进院落,身后的小路完全被浓郁的血雾覆盖,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渐渐在顾长辉心中涌起。 之前的血雾确实能勾起我的嗔欲…… 顾长辉慢慢走进庙中,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 残破墙上的墙皮脱落,似乎有钱串子一样的生物悉悉索索在上面爬动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供案和香炉,甚至还有一些塑像的残肢断骸。 但在最中间,有一张供案完好的立着,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被一块破旧的红布给盖住了。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顾长辉的心中涌起,一道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 “不要看它,快走……” “不要看它,快走……” 离开? 顾长辉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后面哪还有什么门,只剩下一面石墙。 刹那间,一道诡异的风从顾长辉的耳边吹过,那盖着东西的红布掉了下来。 红布下面并没有什么张牙舞爪的恐怖事物。 只有一颗眼球。 第二十六章 诡阵 眼球……邪神…… 顾长辉的意识突然变得混乱起来,某些已经被撕碎的记忆开始慢慢地在他的脑海中拼接缝合。 “不要想起来……” “不要想起来……” 顾长辉的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最本能的呐喊。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入了顾长辉的耳中,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原本有些意识混乱的他这才恢复了清明,发现周围不再是残破的寺庙,他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 李秋此时就站在他的身旁,手里还不停地摇着铜铃。 “谢谢。” 顾长辉揉了揉额头道了声谢,刚才的幻境差点就把他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碎片给重新拼合起来。 若是真的再想起那个在天幕上出现的东西,恐怕他要再疯一次。 “小心点,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这里的诡阵,注意脚下。” 李秋继续摇动着铜铃,面容冷冽而严肃。 顾长辉这才发现脚下蔓延着无数漆黑的藤蔓,这些藤蔓上还粘连着一些粘稠的液体,似乎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 他透过这些藤蔓的缝隙,还看到下面埋着一块块残破的石碑,每一块石碑都被好几道藤蔓所覆盖,死死的被这些藤蔓缠住。 这一大片藤蔓将似乎已经将整个五里岗全部覆盖,山坡上布满了这种黏糊糊的黑色藤蔓。 这可完全跟刚才看到的不一样啊。 原来站在外面看到的都是假象吗…… “这里应该是葬坟诡阵,有人在这里饲养诡物。” “但凡进入葬坟诡阵的人都会陷入到幻境中,从而被诡阵中的诡物杀死。” 顾长辉拔出腰间的破厄,开口问道: “诡物,莫非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些藤蔓?” “说不准,但我们最好还是赶紧先退出去,若它们真的是诡物,恐怕以我们两个人修为有可能对付不了。” 李秋的话音刚刚落下,二人脚下的藤蔓就有了动静,如同一条条漆黑的蠕虫一般在地上扭头起来,开始朝着他们两人卷来。 “走!” 顾长辉和李秋转身就朝着官道的方向跑去,但同时一大片的藤蔓已经飞速攀爬了过来,二人只能暂缓奔跑的速度,抽身应敌。 顾长辉这才注意到他的镇诡印依旧还放在在【藏金】中,根本就没有拿出来过,怪不得刚才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看来自从他陷入到幻境中,一切的行为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快速掏出镇诡印,灌输灵气激发镇诡印的特性。 刹那间镇诡印迸发出阵阵金光,一道道无形的气流朝着周围扩散,那些藤蔓虽然还在朝着他们不断的攀爬,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顾长辉呼出一口气,终于发挥出这玩意的作用了。 只可惜二人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藤蔓的包围中,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全是不断蠕动着的藤蔓。 即使是藤蔓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但他们想要逃出去也非常困难,只能不停地攻击藤蔓,从身前撕扯出一道能够通行的空间。 李秋此时用铜铃唤出了一只类似于穿山甲的生物,它的体型差不多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头颅细长,嘴巴呲着两颗巨大的门牙,全身覆盖有鳞甲,手脚上都长有四根锋利的尖爪。 李秋一边压制着诡阵,一边操纵着古怪生物开路,同时还要注意躲避四面八方卷过来的藤蔓,一心三用的他额头上已经冒出阵阵虚汗。 顾长辉一手托着镇诡印,一手握着破厄不断斩断席卷过来的藤蔓,情况要比李秋好上那么一些。 但他现在更担心李秋的状况,若是没有他继续压制诡阵中的幻境,那他就算有再充足的体力也没法离开这个诡阵。 这时李秋有些虚弱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长辉,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破坏这葬坟诡阵的阵眼。” “而这阵眼,我刚才已经大致推算出来,就在你西南方向的五十米处。” “我这里有几张玄洪炼制的符纸,能够暂时给你炸出一条路,能否抓住这机会,就全靠你了。” 李秋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诡阵的阵眼长什么样子?” 顾长辉再次斩断几道席卷过来的藤蔓,开口问道。 “一张脸。” 一张脸? 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此时顾长辉也只能选择按照李秋的话去做。 顾长辉弯了弯腰,整个身体已经蓄势待发。 李秋深吸一口气,三张黄色的符纸从他的手中扔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过后,无数蠕动着的藤蔓被炸断崩飞。 下一瞬间,顾长辉如一只离弦的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西南方向冲去。 符纸的爆炸只给顾长辉开出了十几米的路,很快他就又被一大片藤蔓所阻挡住。 该死,必须要一口气冲到那里。 顾长辉从【藏金】中掏出了一枚猩红的丹药,正是血食丹。 这是他第一炉炼制出来的血食丹,药效比起普通的血食丹缩水了一半。 但他此时并不在乎这些,一口将血食丹吞下。 猛烈的血气开始在顾长辉的体内游走,顾长辉并没有吸收这些血气,而是将这股血气凝聚在破厄的剑身上。 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开始剑身上浮现,破厄斩开藤蔓的效率又提升了不少。 还不够。 顾长辉一咬牙,全身的血气进一步沸腾起来,破厄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迸发出阵阵猩红的血光。 给我开! 一剑斩下,一道巨大的血刃横贯而出,一瞬间斩断了前面大片的藤蔓,顾长辉终于找到机会再次冲了出去。 顾长辉一边奔跑,一边注意着脚下。 很快,他发现了一张被埋在藤蔓下的怪脸。 那些藤蔓死死缠绕着怪脸,一动不动,他只能透过藤蔓间的缝隙来看到怪脸的轮廓。 不过这就够了。 顾长辉举起破厄,血气爆发,一剑刺出。 剑身上裹挟的狂暴血气撕裂了一层层藤蔓,最终刺穿了那怪脸的脸皮。 如小儿夜啼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怪脸的七窍中喷涌出一股股恶臭的黑色液体,最终慢慢干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张薄薄的面皮。 一瞬间,所有的藤蔓都停了下来,垂落到地上开始慢慢枯萎。 李秋满脸虚汗地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十七章 李秋 顾长辉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面板,他发现自己的精神数值已经下降了一大半,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幻境中损耗的。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了过去,之后要必须想办法加强一下自己的精神类防御了。 他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没有任何能防御幻术幻境这种针对精神攻击的手段。 这次要不是有李秋,恐怕他真的会被这葬坟诡阵给引出那段藏有邪神的记忆,再次发疯。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摸到了一件冰凉而顺滑的东西。 【检测到特殊物品,是否需要解析?】 顾长辉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段信息。 特殊物品? 顾长辉低头一看,发现是那张被自己一剑刺穿的怪脸。 此时怪脸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面皮,五官全都化为了空洞。 这个阵眼竟然是一件特殊物品吗…… 顾长辉心念一动,准备解析。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100点精神力数值,1个时辰时间。】 【是否解析?】 回答了“是”后,顾长辉将这张面皮收入到了【藏金】中。 就在这时,顾长辉突然想到那些诡异的藤蔓是不是能够解析,从而发现一些线索? 但环视了一下四周,顾长辉发现那些藤蔓竟是全都枯萎后化成了灰烬,根本就没留下能够解析的东西。 有些遗憾地站起身来,顾长辉走向一旁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李秋。 李秋此时面色苍白,汗水不断地从他额前滑落,胸口因为喘息距离起伏这。 顾长辉发现,李秋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甚至皮肤上出现了几颗零星的老年斑,同时他也感受到,李秋体内的气血也虚弱到了极点。 使用那个铜铃要花费的代价必然不低。 顾长辉想了想,从【藏金】中取出一颗血食丹。 以李秋现在的状态,顾长辉真的怕他死在这五里岗。 血食丹除了能够提升他的修为外,也可以用来补充修士的气血。 当然这就需要顾长辉的帮助了。 他蹲下身子,将血食丹塞入到李秋的嘴中。 血食丹入嘴即化,李秋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流入四肢百骸,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但下一刻,一股狂暴的血气在他的体内爆发,不断在他经脉中奔流涌动。 李秋没有修炼《太上血肉登仙秘经》,自然控制不了这些血气。 顾长辉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强行控制李秋体内涌动着的血气,帮助他吸收这股狂暴的血气。 半个时辰后,经过顾长辉的不断炼化,李秋体内的血气终于被他吸收殆尽,补充了他体内虚弱到了极点的气血。 “谢谢……” 李秋慢慢坐起身子,张开有些干瘪的嘴唇谢道。 “这铜铃,应该不只会消耗你的气血吧?” 顾长辉坐在一旁问着。 “寿元,每当我使用一次铜铃,我的寿元都会被它消耗一些。” “这铜铃中封印着上百种精怪的真魂,每次唤出它们都需要消耗我的寿元和血气才能帮助它们凝形。” “压制这里的诡阵,也是借助的一种精怪的力量,使用精怪的能力而不唤出实体,只需要我的寿元就可以了。” 李秋叹了一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苦笑。 果然需要氪命。 其实从看到李秋脸上那些皱纹和老年斑时,顾长辉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而且估计他现在所剩的寿元也已经不多了。 不过李秋的铜铃也确实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果然所付出的代价与收获的强大是成正比的。 “其实我的修为并不算多高,能在衙门里待上六年,能在诡物手中活下来,都是全靠这铜铃。” “这六年里,我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同僚死在诡物手中,反而我这个资质平庸甚至需要不断消耗寿元才能斩杀诡物的人活了下来。” “想想还有些讽刺啊。” 李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苦涩。 “不过我现在应该也活不长了,可能再活几个月,也可能再活几天。” 顾长辉看了一眼天空上的乌云,已经有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 “就算你资质平庸,但以你的修为,就算不在斩诡衙门也能活得很好吧。” “不在斩诡衙门,我的人生就没了意义。” “我需要靠不断斩杀诡物而活着,或者说,只有不停地斩杀诡物我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因为我的父母,以及别的亲人都死在诡物的手下,唯有不断斩杀更多的诡物,才能更好的祭奠他们。” 李秋坐直身体,用手撑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雨势要大了。” …… 苍岭县几十里外,一座无名的小山中。 一道黑影快速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中,顺着狭窄的通道一直往下,直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宛如一个巨型广场。 广场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祭坛,数百位身披黑袍的人盘腿坐于祭坛身上,嘴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语言。 有几人站于祭坛的最高处,而刚刚冲进来的那道黑影,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诡阵被破了。” 黑影身上也穿着一件与众人一样的黑袍,脸上还覆盖有一张黑白相间的面具,面具上的纹路与诡阵中出现的黑色藤蔓一模一样。 “已经被斩诡衙门发现了吗?”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其中一人的黑袍下传来。 “一位是斩诡衙门的李秋,另一位是个生面孔。” “副教主,为什么不让我干掉斩诡衙门那些人,以我的修为,配合诡阵,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他们。”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疑惑。 “留下他们容易,但要是被那玄洪老道追查起来,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献给树母。” “很好。其实神教现在在苍岭县的布局已经成功了,那个葬坟诡阵,其实用处已经不大了,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斩诡衙门的人发现后毁掉的。” “这是为何?” 面具人仍是有些不解。 “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罢了,让他们以为五里岗中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葬坟诡阵。” “现在树种已经全部散播出去了,葬坟诡阵里就只剩下那些无用的根须,而且那些根须也会随着诡阵被迫而逐渐枯萎直至化为灰烬”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暴露我们的线索。” “算了,跟你解释这么多干嘛,你先下去吧,继续为树母念诵经文。” “是。” 黑袍人缓缓退下。 “诡阵被破,西门望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这样一来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是时候给苍岭县加把火了。” 第二十八章 断掉的线索 顾长辉与李秋回到衙门时,已经被倾盆的大雨给淋了个通透。 还有些虚弱的李秋被这大雨一淋,身体情况又变得糟糕起来,若不是之前顾长辉先行给他喂下一颗血食丹,恐怕李秋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大雨淋死的修士。 扶着李秋回到了他的屋子里,此时玄洪也赶了过来。 见到李秋这个状态,玄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几枚丹药递给他。 服下丹药后,李秋的脸色才变得略微好看起来,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玄洪与顾长辉离开屋子后,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李道友恐怕是已经灯尽油枯了啊。” 顾长辉望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开口道: “不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的寿元。” “据老道所观,估计已经到不了半年了,时也命也啊。” 玄洪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 “对了,不知道顾道友可查到了些什么?” 听到玄洪的询问,顾长辉便大致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些东西。 “葬坟诡阵?怪不得李道友的消耗会如此之大,那诡阵所带来的幻境确实不怎么好对付。” “顾道友可在里面有什么发现?” “问题就在这里,诡阵被破后,所有的藤蔓全都枯萎成了灰烬,此外五里岗再也没有其他可疑的线索。” 顾长辉皱了皱眉头。 他通过方彦山的话找到了五里岗这个可疑的地方是不假,也大概能够推测出当时费坤很可能就是陷入了五里岗诡阵所制造的幻境中,从而认为自己是在十里岗上的坟。 但是却有几个疑点想不通。 为什么费坤没有被诡阵中的那些藤蔓给杀死,而是又平安无事的回到了苍岭县? 为什么最后是这对夫妻失踪,而一起前去的方彦山却没事? 最关键的是,在破除了葬坟诡阵后,他并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反而是让方彦山所提供的这条线索链断开了。 这让顾长辉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现在唯一还有的一点线索就是那些诡异的藤蔓和自己捡来的那张脸皮了。 “玄洪道长有没有遇见过那种藤蔓一样的诡物?” 顾长辉把葬坟诡阵里遇见的那种藤蔓描述给了玄洪。 “老道修行一百余载,倒还真没见过这种模样的诡物。” 随后顾长辉又把捡到的那张面皮拿了出来。 见到这张脸皮,玄洪倒是有些兴趣的接了过来。 “老道曾经见过一次这东西,葬坟诡阵残留下来的阵眼,应该是炼制某些法宝所需要的材料。” “不过老道对炼器不精通,所以这脸皮究竟能炼制成什么法宝,就不得而知了。” 玄洪又看了几遍面皮,就把它重新还给了顾长辉。 得,看来这条线索应该也是白搭了。 与玄洪道别后,顾长辉刚回到自己房间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顾小友,是我。” 门后卢宏图的声音。 打开门,顾长辉发现卢宏图直接冒雨跑到了这边,肩膀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大块。 “你还在这里?” 顾长辉让卢宏图进门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早上忘了跟顾小友说了,自从查出上一任县尉的死因后,县令大人担心我的安全,就让我暂时居住在斩诡衙门处理公务,巡司大人也同意了。” 卢宏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早上关顾着想案子了,根本就忘了将这回事告诉顾长辉。 顾长辉倒不在意,斜靠在椅背上,又重新把那张脸皮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顾小友,这是……” 卢宏图看到这张有些瘆人的面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次调查完后唯一拿到的一点东西。” 顾长辉自然是猜到了卢宏图在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又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与玄洪不同的事,卢宏图的反应倒是相当精彩。 但当顾长辉慢慢讲完后,卢宏图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卢宏图自然也知道,方彦山的这条线可能就要在这里断了。 “总之,还是多谢顾小友的调查,这个案子我会及时记录到卷宗上,上报给县令大人。” 卢宏图此时看出顾长辉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之意,便很识趣的告辞离去。 其实顾长辉倒不是对卢宏图不耐烦,而是他现在的精神力数值还没恢复,有些压制不住体内慢慢熬出来的嗔欲。 浮躁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所以脸上才不自觉地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顾长辉盘腿坐于床上,打开了面板。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312\/1000 修为:血肉登仙(一阶) 能力: 解析词条lv1(4\/5) 身手敏捷lv2(18\/20) 体术精通lv2(18\/20) 破厄剑法lv2(12\/20) 剑术精通lv2(15\/10) 藏金lv1(0\/100) 隐匿lv1(1\/10)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血肉畸变:你的血肉受到未知污染。】 【嗔欲:你持续受到嗔欲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在你感受到血腥气后不断加重。】 经过今天的战斗,顾长辉身上的大部分词条有积累了足够多的熟练度,很快就能升到下一个等级了。 不过【藏金】词条的熟练度要怎么提升呢?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 应该不是用存取东西的方式来就能提升熟练度。 想了一会也没有答案的顾长辉放弃了思考,看向面板左上角冒出的一个小红点。 将那个小红点打开,顾长辉获得了一段信息。 【葬坟诡阵的阵眼,可以炼制成法宝,上面残留有一点神秘的气息。】 这是解析那个脸皮所得到的信息,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惜的是并没有解析出新的词条。 不过解析词条的熟练度又涨了一点,这已经是血赚了。 现在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升级。 顾长辉看着那段文字的最后几个字。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神秘的气息”指的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 私活 可惜解析出来的信息太少,仅仅就靠着这么一句话,顾长辉根本就无法推测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重新做回到床上,顾长辉吞下了一枚血食丹。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不断提高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斩诡衙门都没有工作要处理,除了每天能听到外面于见平练功时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顾长辉这几天过得还算清静。 他每天除了休息就是修炼,血食丹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卢宏图偶尔也会来找上他几次,大多都是带着酒菜来的,当然,两人交谈的内容无外乎跟诡案有关。 诡种与方彦山的线索断了后,卢宏图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葬坟诡阵中出现的那些藤蔓身上,这几天他每天都挑灯夜战,白天处理完公务,晚上还要翻阅大量的卷宗古籍来寻找那种藤蔓的信息。 不过没多少收获就是了。 李秋依旧是躺在床上疗伤,不过这几天脸色已经好转了不少。 这一天,顾长辉刚刚打坐完毕,将一枚血食丹完全消化吸收,还沉浸在修为提升的爽快感中,一道敲门声响了起来。 皱了皱眉头,顾长辉开口道: “门没锁,自己进来。” 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估计除了卢宏图也没有别人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令顾长辉有些意外的是,来人并不是卢宏图,还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 董小红? 顾长辉想了几秒才记起这个女子的名字,毕竟他与这个董小红就只见过一次面。 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董小红依旧是邋里邋遢的,齐肩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大概有好几天没洗了。 董小红的长得并不丑,相反她的模样颇为不俗,只是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困倦的表情,以及一双浓重的黑眼圈。 “哈……” 进门后,董小红直接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伸手打了个哈欠,这才一脸疲惫的开口道: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接个活?” 顾长辉愣了愣,没想到董小红竟然邀请自己去接活? “衙门里又来了什么诡案?” “当然不是诡案,是去接私活。” 董小红摆了摆手,将下巴靠在桌子上说道。 私活? 这个词出现在董小红的话中倒是让顾长辉感到挺新鲜的。 “为什么要找我一起接私活?” “害,别提了,这规矩也是玄洪老道定的,就算出去接私活也是要两个人一起行动。” 董小红晃了晃脑袋,明显对玄洪的这个规定有很多怨气。 “上次你们办完案子后,李秋那家伙就一直卧床不起,没办法,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不是还有于见平吗?” “别提那个小兔崽子,他已经搞砸了好几次我接的活了。” 提到于见平,董小红的怨气更大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反正这一对师徒没一个好东西。” 董小红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顾长辉下床穿好鞋子,斜靠在墙上问道: “先说说我们要去干什么?” “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明儿去那个范二爷家里站一下场子。” 董小红趴在桌子上,慢慢地把事情给顾长辉讲了一遍。 那范二爷是苍岭县里有名的富翁之一,用俗话说就是家财万贯,富得流油。 范二爷的范家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年的十月初八都要大张旗鼓地给老祖宗过一次忌日,什么大宴宾客、摆流水席、唱戏曲都要闹闹哄哄的操办上一天。 每年的这一天,苍岭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是一些县衙里的官员都会参加范家的宴席,而且范二爷也会邀请斩诡衙门中的修士。 邀请修士来站场子,一是能够展现出范二爷的面儿大,在苍岭县连修士这种罕见的大人物都能邀请来,二自然是为了防止这宴席上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出来搞乱子。 前几年的十月初八都是董小红拉着李秋去的,玄洪身为斩诡衙门的巡司自然不会去站场子,于见平为了找乐子去过一次,但就去了那一次,于见平就差点把整个范家大院给整得鸡犬不宁。 最后还是玄洪亲自把于见平给接回衙门,这件事才算到此为止。 这之后董小红就再也不敢带着于见平去了,他搞事的能力简直太强了。 给顾长辉说了一堆话,董小红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竟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小憩起来。 顾长辉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个董小红也是个人才啊。 “去那范二爷家站场子,能拿到什么报酬?” 既然是接私活,那酬劳必然是要先谈好的。 一听到报酬,原本还在小憩的董小红立马睁开了眼皮,眼神中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光彩。 “不是我帮着范二爷说话啊,那范二爷出手可是真的大方,只要在他范家能看得上眼的东西,我们都能随便那。” “范二爷可是说过,他家的东西能被我们这些修仙的人给看上,那就是他的福报。” “范二爷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顾长辉有些狐疑地问道。 “好东西?那好东西可多了去了,范二爷家里有个藏宝阁,我每一年去了都恨不得半空那里面的宝贝,可惜藏宝阁里的东西就只能拿走一件。” 董小红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根红色的头绳。 这根头绳原本是用来束发用的,但是以董小红那慵懒的性格,干脆直接把这根绳子揣在了怀里。 董小红拿着这根头绳轻轻一甩,原本短小的绳子瞬间变长了四五米。 “这玩意就是从范二爷家的藏宝阁里找出来的,它最长可以生长到五十米,不仅能够绑住诡物,还能一点点炼化被困住的诡物。” “当然,那范二爷再怎么有钱也只是个凡人,藏宝阁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普通的古玩字画罢了,能够从里面找出对我们修士有用的法器,还是需要些运气才行。” 听到这,顾长辉眼睛一亮。 对于他来说,这不就是一个刷解析词条熟练度的地方。 看来有必要走一趟那范二爷的家了。 第三十章 范府 十月初八,诸事皆宜,不避凶忌。 范二爷早在几天前就找来了一位有名的算命先生。 经过这位算命先生的推算,今年十月初八,正好是极为罕见的黄道吉日。 这可把范二爷给高兴坏了,当即就赏了那算命先生几块黄金,还吩咐仆人在十月初八那天一定要给这位算命先生安排一个上座。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月初八,子时刚过,范府中的仆人们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各式各样的物件从范府的仓库中运出。 一张张宽大的方桌从范府的院子中摆到了门口,再由门口向着街道的两边延伸,直到摆满整个街道。 届时整个苍岭县的人都可以到这条街上来吃席,范府的仆人也会根据来人的数量而适当的增加桌子。 顾长辉和董小红是晌午时分来的,此时范府门前的这条街道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在桌子边喝酒划拳吵闹的声音络绎不绝。 看着前面已经有些无从下脚的街道,顾长辉瞥了一眼身边的董小红。 本来他与董小红越好卯时一过就出发,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董小红拖延的能力。 硬生生又往后拖了两个时辰,董小红才一脸倦容的打着哈欠从屋子里中走出来。 看着前方拥堵的街道,董小红不急不忙地伸手摘下腰间的斩诡令,慵懒地举过头顶晃了晃。 站在一旁有位眼尖的范府管家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两人就是斩诡衙门的修士。 他自然不敢怠慢这两位大人,立马召集范府的仆人在路中间给两人开出了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 只是这种做法惹恼了一些还在酒桌上大口喝酒的醉汉,已经被酒给冲昏了头的他们叫嚣着站起身来就想动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眼疾手快地就冲了上去,一人给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压着他们的后脑低声喝道: “那两位可是斩诡衙门里的大人,你们不想活了可别连累我们!” 一听到“斩诡衙门”这四个字,几位想要动手的醉汉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一个个额头直冒冷汗,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让两位大人见笑了,请随在下往里走。” 此时范府管家赶紧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领着两人走向范府的大门。 在街道两边吃饭的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一个个都抬起头朝着这边望来。 但当一些人注意到顾长辉与董小红腰间挂着的斩诡令后,便赶紧重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这边的样子。 另外一些见识短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身边的同伴在耳边说了几句后,也都一个个赶紧垂下了脑袋,生怕那两位大人注意到自己。 这条街并不算很长,顾长辉与董小红很快就来到了范府门前。 “啧啧,每次看到这扇大门我有种想拆下来抱回去的冲动啊。” 董小红看着范府那两扇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门,眼里不断散发出奇异的色彩。 “哈哈哈,若是董大人想要范某这两扇门,范某一会就让人拆下来给送到衙门中去。” 一个体型肥胖,身着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从门后面走了出来,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虚汗,一边大笑着开口。 很显然他应该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那还是算了,这门也就只是看上去好看点,又大又沉的哪比得上你那藏宝阁里的宝物,你说是不是啊范二爷?” 董小红满是倦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顾长辉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从董小红的话里他自然能听出眼前这人就是那位范二爷。 “董大人既然来了那就是给范某面子,藏宝阁里的东西大人看上什么随便拿就行。” 范二爷又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说道: “当然只能挑一件。” “这么多年了,还死守着这个规矩。” 董小红翻了个白眼说道。 “哈哈,董大人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全县的人可都知道范某生平最注重规矩二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行了,赶紧给我安排个房间,我先去睡一觉。” 董小红开始不耐烦地说道。 “好说好说,马上就给董大人安排最好的上房。” “对了,这位大人看着有些面生啊,不知道如何称呼啊?” 范二爷赶紧领着二人进入大门,同时问向一旁的顾长辉。 “顾长辉。” “好名字,以后还请顾大人多多关照下小人了。” 范二爷赶紧行礼道。 顾长辉微微颔首,其实他对眼前的范二爷乃至整个范府都不感兴趣,他来范府只想去那个所谓的藏宝阁中看看。 整个范府的大院中此时也已经摆满了桌子,与外面不同的是,能够进入范府,在大院子里入席落座的,那就说明他在苍岭县已经是有着不小的地位了。 而那些能够入大堂中的正席而居于上座的,更是在苍岭县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比如顾长辉就在大堂门外看到了那两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董县丞和赵主簿,以及几位有些眼熟的官差。 董县丞和赵主簿自然都位于上座,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位看上去穿着有些邋遢的老道。 这老道身穿一件破旧的青色道袍,头上带着一块头巾,鹤发童颜,若是只看脸的话,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顾大人,您看您是要先入席落座,还是要跟董大人一样去上房中休息?” “也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吧,我喜欢清静一点。” “自然可以,两位大人请。” 范二爷亲自把顾长辉和董小红送到了上房的门口后,这才又重新赶回到了大堂中。 顾长辉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他现在就只需等到夜幕降临,戏班登台唱戏的时候再出去和董小红站一会场子,就算完成今天的工作了。 每年的十月初八,范府的最后一个活动就是请戏班子给范家的那位老祖宗唱戏,到时候范府今天所有的来宾都要去台下看戏。 据说这位范家的老祖宗酷爱听戏,有时候甚至能让戏班子唱上一天,而他也能在台下看上整整一天。 在他死去后,范家更是接连请了好几个戏班不休不止的在灵堂里唱了七天的大戏。 一群活人围着看一出给死人唱的戏吗? 顾长辉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它们来了 夜幕降临,范府里的客人们酒足饭饱,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修建在后院中的戏台前。 这里早已经被范府的仆人们收拾过了,宽敞干净,戏台前拜访着一把把椅子供客人们落座。 最前面那一排自然是留给了那些能够在大堂里上座的客人们,此时范二爷正醉醺醺的带着一众仆人安排客人落座,他自己更是亲自领着董县丞几人坐在戏台前的第一排。 戏台上也已经装饰完毕,飞檐下已经挂满白底黑字的灯笼,几块白色的幡布正随风微动。 一块大而宽深蓝色幕布挡住了戏台,此时戏班正在幕布后面坐着准备,大鼓、琵琶、笛子、唢呐等乐器正一件件从台下运送到台上。 一旁的仆人在旁边准备好了各种瓜果点心,小吃热茶,若是忽略掉那些白灯笼和白幡布,那么这后院中的场景应该还算称得上正常。 等到顾长辉与董小红赶到时,戏台上的幕布已经拉开,戏班的演出正式开始。 他们二人的座位就在范二爷的旁边,这是范二爷特意安排的,要是到时候真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捣乱,那他就是整个后院中最安全的。 这位置的安排既给足了两位修士的面子,又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他范二爷的安全。 与范二爷打了个招呼,拒绝了几仆人送过来的瓜果点心,董小红刚坐到椅子上就打起盹来。 顾长辉坐下后则是略微观察了一周,最后视线移动到了戏台上。 整个戏台很宽敞,就算一同站上几十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戏台最中间摆放着一个神龛,神龛里放着一个牌位,顾长辉推测那应该就是范家那位老祖宗的牌位了。 好家伙直接把祖宗牌位都请了过来,还放在戏台的最中间,也不知道台上那些戏子心里隔不膈应。 顾长辉在心里腹诽着。 这当然也是范家那位老祖宗所留下的遗训,就算把自己的牌位从祖祠里请出来也要放在这戏台的最中间,用他临走时的话来说,死了也要身临其境的看戏。 当真是对看戏痴迷到了一种疯狂的境界了。 其实戏班里的那些戏子们心里多少也有些瘆得慌,但奈何范家给的太多了,再加上已经接连唱了好几年,便也都渐渐地有些习惯了。 当然,有些过于胆小的戏子往往会在唱完这场戏后去寺庙里待上几日,多听大师念诵几遍佛经,这样才能减少一些内心中的恐惧感。 婉转而又凄美的哀调从台上传到每一位客人的耳中,虽然那些戏子的嗓音都极佳,但一配上白灯笼白幡布以及那戏台中间最显眼的神龛,一部分人心底多少也都有些别扭,期盼着这场戏曲赶紧结束。 范二爷则是在最前面听得很起劲,甚至嘴里都小声地哼唱起了与那些戏子一样的戏词腔调。 这么多年唱来唱去无非就是那些相同的曲目,范二爷自然都是倒背如流了。 一旁的董小红已经耷拉着脑袋完全睡着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顾长辉也慢慢垂下眼帘,闭目养神起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阵细小而又奇怪的声音传入到顾长辉的耳中。 那动静就好像是某种生在磨着自己的牙齿,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这阵怪异的响声让顾长辉睁开眼睛。 他一开始是以为有一只胆大包天的老鼠在啃着椅子腿,但顺着声音往旁边一瞥,顾长辉看到的是一张有些扭曲的脸庞。 那个道士? 顾长辉认出了那张脸的主人,他今天中午在大堂外面见过的那个邋遢道士。 此时道士已经不再是白天那个有些仙风道骨的形象,现在的他嘴唇微张,上牙与下牙在不停地相击摩擦着,甚至还有一些口水从嘴角边溢了出来。 看到他这幅样子,顾长辉本来还有些昏沉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眼神紧紧盯着那老道。 他这是犯病了? 顾长辉手指微动,握住了破厄的剑柄。 同时心里也慢慢警惕起来。 这种状况下出现异常,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顾长辉打算先叫醒另一边的董小红时,那道士嘴中含含糊糊地念出了几个字: “来……来了……它……它们……来了……” 什么东西来了? 顾长辉再一次看向道士,发现他不再磨牙,而是嘴巴长大形成了一个椭圆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戏台。 顾长辉神色一变,扭头看向戏台。 此时戏台上站着三位戏子在唱戏,其中一个小生似乎是唱到了动情之处,头颅高高仰起,长袖向上甩着。 下一瞬间,这个小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停下,原本仰起的头和袖子也低垂下来。 顾长辉仔细地盯着那人,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长袖中蠕动着,长条形的袖子已经被撑着慢慢变形。 他瞳孔一缩,一种诡异地感觉涌上心头。 这时台下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尤其是那范二爷,本来跟着台上的戏子们唱的尽兴,这突然的停顿让他有些不爽起来。 台上的其他人也有些疑惑,用来配乐的曲声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突然一动不动的小生。 “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咋突然就停下来了呢?” “不会是忘词了吧?” “怎么可能,这段我都会唱,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 一些客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范二爷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小王你怎么了?” 这时台上的另一位戏子对着停下的那人唤了一声,那人好像听到了这声呼唤,脖颈微微扭动,头颅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转了过来。 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顾长辉用力拍了身旁董小红的脑袋一下,原本沉睡的董小红瞬间被惊醒。 “哈……戏曲结束了?” 睡眼惺忪的董小红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啊!” 一声尖叫从戏台上传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刚刚那个问话的戏子突然被吓得跌坐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往后挪动着,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三十二章 突变 她刚刚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小生扭过头来后,那张脸上眼眶中的眼球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尖细的树枝。 “哈哈哈,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顾长辉身边的道士突然站起身来,大喊大叫起来。 “什么玩意来了?” 范二爷此时也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道士的身边。 “刘先生,你说什么东西来了?” 范二爷急切地问着那道士。 这个被范二爷称呼为“刘先生”的道士就是几天前他请来范府的那位算命先生,。 “它们来了,真的是它们来了,我没算错,今天是黄道吉日,果然,它们来了!” 刘先生并没有理会范二爷的问话,并且开始在一旁手舞足蹈起来。 范二爷看着刘先生那有些疯癫的样子,内心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惧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靠近了另一旁的顾长辉。 “他这是犯病了?” 董小红揉了揉眼睛,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 “鬼,有鬼啊!” “救命!” 台上突然开始骚动起来,一声声尖叫从上面传了出来。 那个戏子被吓得摔倒在地上时,吸引了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个小生头抬得越来越高,他们也都看清了小生的那张脸。 只见他的五官中开始不断的生长出黑色的树枝,这些树枝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更多的根须从他的毛孔里冒出,蠕动着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肉虫。 这一幕吓坏了台上的所有人,整个戏班的人都尖叫着四散而逃,此起彼伏的叫声充斥在戏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在往下跑啊?” “你们快看,那个小生身上好像长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在表演戏法?” 由于此时那个小生是在背对着台下的众人,所以那些客人们还看得不算真切,依旧还一脸疑惑地看着戏台上发生的突变。 刹那间,一道破空声响起,顾长辉眼疾手快地把一旁的范二爷按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道利器穿破皮肉的声音。 还有些发懵的范二爷摔倒在地上,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冲进他鼻腔的血腥味。 一道黑色的树枝从台上伸出,直接贯穿了第二排一个客人的脑袋。 若不是顾长辉刚才反应地快,恐怕先被刺穿脑袋的就是范二爷了。 “啊!!!” 与刚刚台上一样,台下的客人们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也纷纷惊声尖叫起来,一个个都想要朝着后面逃跑。 但他们身后可是有着密集的椅子,这无疑大大限制了他们逃跑的速度。 反倒是那些一直站立在旁边的仆人一个个毫无阻拦地跑向后院的大门。 “诡物?” 董小红终于反应了过来,望向台上的那个东西。 刚刚从台上刺下来的那道树枝是从它的耳朵里生长而出的,同时他的双眼也刺出了两道树枝,洞穿了两个还没来得及跑下戏台的戏子头颅。 这些树枝不仅能伸长,而且速度也很快吗…… 顾长辉此时已经拔出破厄,斩诡印也从【藏金】中取了出来。 刺穿了三个人的头颅后,这三道树枝又极为迅速地收了回去,并且开始变得如同藤蔓一样柔软起来。 “老爷您没事吧!” 一个极为忠心的管家并没有随着那些仆人一起逃走,而是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扶起了一旁还有些发愣的范二爷。 范二爷站起来后才有些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快点带着他离开这里。”董小红朝着那个管家说道。 “对对对,老爷我们快走。”管家赶紧拽着范二爷的胳膊就要往后面走。 “不……我不走,待在这两位大人身边最安全!” 范二爷如同一个耍性子的小孩子一样甩开了管家的手,还想躲在顾长辉和董小红两人的身后。 顾长辉皱了皱眉头,一会要真打起来他可顾不上这个范二爷。 他现在已经被血腥味勾起了嗔欲,内心开始逐渐烦躁起来。 “不想死就给老子滚!” 顾长辉扭过头去,狰狞地看了一眼范二爷。 身后的两人被他这一声给吓住了,那管家再次使劲拽着范二爷的胳膊向后面跑去。 董小红看了顾长辉一眼,她似乎也没料到顾长辉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吼了一嗓子后,顾长辉开始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盯着台上那东西。 此时那个小生的脸已经完全裂开,一道道黑色的树枝从头颅里疯狂地生长而出,这些树枝时而变地柔软如藤蔓,时而变得坚硬似利刃。 它是在……适应? 顾长辉神色一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错失了良机。 “董小红,我们……” 顾长辉刚要开口,一个癫狂地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来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的身体里!” 顾长辉这才想起来,那个道士还一直在一旁手舞足蹈着。 莫非他与那个东西有什么联系? 或者说就是他把那东西搞出来的? 顾长辉迅速思考着,他想先把这个道士给控制住。 “小心!” 一旁董小红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道树枝从戏台上刺下。 顾长辉刚要往侧面退去,就发现那道树枝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 “怎么会?!” 顾长辉突然愣住了,因为那道树枝直接洞穿了那个道士的头颅。 为什么攻击的是他? 顾长辉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道士的头颅虽然被树枝洞穿,但他仍然在癫狂地笑着,嘴里还在念叨着难以理解的话语。 他的双手开始高高举起,十根指头开始变得细长起来。 顾长辉瞳孔一缩,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浑身寒毛直竖。 但下一刻,他的双腿发力,一步迈出,整个人朝着道士冲了过去。 剑术:破厄! 狂暴的血气在剑刃上凝聚,一道道血色的纹理在剑身上浮现。 同时顾长辉激活了镇诡印,能够压制诡物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他这次选择先发制人! 第三十三章 人化树 剑气凌然的破厄化成一道血芒,裹挟着一声极为刺耳的剑鸣直刺道士的胸口。 剑尖刺破衣袍,发出了一道沉闷声响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 顾长辉眉头一皱,他能感受到从剑尖上反馈来的那种极有韧性的触感。 就好像他的剑刺进了一张渔网中,不仅无法刺穿,反而被牢牢的束缚住。 由于是仓促间调动体内的血气,他这一剑并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这道士显然已经完成了某种异变,防御力惊人。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还是晚了一步。 右脚猛地向前踢出,狠狠地踹在那道士的腰间,顾长辉借助这股反震的力量拔出了破厄,顺势后退几步,与道士拉开了距离。 从戏台上伸出来的枝干再次收回,头颅被刺出一个血洞的道士摔倒在地上,但很快,他的四肢又慢慢把上半身给撑了起来,还在流着血的头颅向上高高仰起。 一道道黑色的枝干从他胸口衣服的破洞出生长了出来,不断向着地面上蔓延,最后把道士的整个身体都撑了起来。 道士的四肢也伸长化成枝干,与身下的那些纠缠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个破了洞的头和躯干是正常的。 “一……都……为……树……” 道士的嘴里还在模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身下的枝干慢慢蠕动,朝着顾长辉这边爬行而来。 就在台上那个东西把伸出的枝干再次收回的时候,董小红也跟着它纵身一跃来到了戏台之上。 与她平时的慵懒不一样,董小红现在的行动极为迅速,几乎是脚尖刚刚落地,就是一记鞭腿踹向那东西。 “轰”的一声巨响,那东西被踹飞到墙上,墙面破碎,它直接被嵌入到了墙体中。 董小红晃了晃脚尖,她本来以为这一脚能直接把它的身体给踢爆,但实际却只是把它给踢飞了出去。 这东西的身体好强的韧性。 董小红眼睛微眯,身体猛地朝前出去,一拳递出,狠狠砸在那些枝干上。 一拳接着一拳,董小红的拳头并不大,但每一拳都砸得刚猛无比,直接在墙面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唰!” 几道黑色的枝干从深坑里飞刺而出,董小红侧身一躲,一处衣角被树枝刺穿。 “死……死……” 喑哑的声音从墙里传出,又是接连数道枝干刺出,扎向董小红的头颅胸口等要害。 董小红翻身一跃,身体极为灵巧的避开一道又一道枝干的突刺,但这些树枝在刺空后开始变换方向,朝着董小红的后心刺去。 “啧,都知道转向了?” 董小红再次躲开一道枝干后,手臂上的肌肉发力,双手如勾,直接抓住了刚刚刺过去的那道枝干。 “给我出来!” 娇喝一声,董小红的双臂发力,用力一拔,将刚刚还嵌在深坑里的东西给甩了出来,狠狠地砸在戏台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整个戏台似乎都抖了一抖,一个诡异的东西被砸进地面里。 这个东西还能与人扯上关系的就是那小生的头颅了,而它身体的其他各处都已经化成了一道道漆黑的枝干,密密麻麻的如同钱串子的长足。 唯一还能看出他之前是个人的东西,就是那些枝干上挂着的一块块烂布条。 那东西嚎叫了一声,身上甩出两道残影,原本极为坚硬的枝干已经变得十分柔软,在半空中不停蠕动着朝着董小红缠去。 董小红刚准备抬脚闪躲,只听脚下传来一阵地面的碎裂声,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董小红的鞋底被两道尖锐的枝干刺穿,脚心处也传来一阵剧痛,但这两道枝干并没有刺破她的皮肤,仿佛受到了一层无形的阻碍。 就在这一变故发生后,董小红已经来不及躲闪前方缠来的枝干,脖颈,肩膀,腰部都被这些枝干给困了个结实,整个身体被举到了半空中。 下一瞬间,数十道枝干朝着董小红的身体刺来。 “镇!” 董小红嘴唇微张,眼中闪过一道深褐色的精芒。 又是一声巨响,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压在那东西的身上,戏台中间已经被碾压出了一个更大的深坑,那些伸出来的十几道枝干都被这股巨力给碾压成了粉末。 董小红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已经破败不堪的戏台上,摇了摇头,叹气道: “这下是真亏到姥姥家了,不知道又要连续睡多长时间,待会必须让那个范二爷多让我挑几件宝物。” 就在董小红还在想着要怎么让范二爷大出血是,背后又是传来两道熟悉的破空声。 “还有?” 董小红脚踏地面纵身一跃,顺势朝着身后看去。 此时在戏台一旁的角落处,又有两只一模一样的诡异东西朝着这边爬了过来。 …… 戏台下,顾长辉望着倒在地上,已经被破厄斩去了几乎所有枝干的道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意识混乱,癫狂至极不说,身上的枝干被斩断还能迅速的再生。 这让顾长辉想起了曾经在上一任县尉的心脏中找到的那个种子,也能极为迅速的生出根须。 可那玩意是靠着内部储存的血气才能不断再生出根须,但眼前的这东西在完成异变后身上就再也没有一丝血气,给顾长辉的感觉就真的是一个植物一样。 由人变成植物,还带着些许的意识。 顾长辉难以分辨出眼前这东西到底是诡物还是某种其他的东西。 嗯? 这时顾长辉也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抽剑转身,破厄横斩出一道血刃。 一根枝干被斩落在地上,不远处趴着一个跟那道士形似的东西。 那张脸…… 顾长辉认出来了,他是当初坐在范二爷身后的那个人,台下第一个被洞穿脑袋的客人。 为什么他也变成这样了? 顾长辉脸色的神色变化不定,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死……” 凄厉的声音从那个东西的嘴里传出,整个身体迅速朝着顾长辉爬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似曾相识 顾长辉抬起破厄刚要挥剑迎敌,一道火光从他眼前划过,瞬间就沾染到了一根黑色的枝干上。 他看得很清楚,起先那只是一团拇指大小的深红色火苗,但随后越烧越旺,直到将那东西身上的所有枝干全部点燃。 在沾染上这团火苗后,它爬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顾长辉一米之外。 一股炙热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顾长辉的灵魂都有些被灼烧的感觉,他看着面前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的火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师父的三昧真火就是厉害,这才几息的时间就干掉了一只。”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顾长辉的身后传来,他转过头去,发现来人正是玄洪道人和于见平。 玄洪道人此时正手掐法印,嘴中念诵法决,瞬间从他的指尖又射出一道火苗,正中旁边那个道士的眉心。 跟刚刚一样的情形再次发生,深红色的火焰由上到下,把道士的脑袋以及还在扭曲蠕动着的枝干迅速吞没。 “喂,你可别凑得太近,这三味真火一旦沾染上可就不好灭了,甚至连你的灵魂都会燃烧殆尽。” 背后的于见平见顾长辉还傻站在前面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拽着他的一角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哼着小曲朝一旁的戏台走去。 “顾道友没事吧?” 玄洪道人走到顾长辉的身旁问道。 “没有什么是,只是对这些东西的出现感觉到疑惑而已。” “哦?这些莫非不是诡物。” “它们现在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在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顾长辉可是亲眼看着那位正常的道士慢慢地发疯,然后变成那幅诡异的模样。 “你能确定,它们之前真的还是活人?” 玄洪道人盯着顾长辉的脸问道。 “有很大的把握。” 顾长辉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他只是靠着道士身上的血气来判断他是不是活人的。 若这是一种天生就有变化的能力,甚至还拥有血气的诡物呢? 但顾长辉总觉得它们就是和那枚诡异的种子有关系。 “贫道在斩诡衙门当了十多年的巡司,还没见过活人突然转变成诡物的事情,有的也只是一些诡物能够幻化成人的样子罢了。” 顾长辉当然知道玄洪道人指的是什么,他之前遇到的诡物扒皮就是这种类型的。 但那时顾长辉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那小二的不正常,与现在这种情况又有些不同。 这些东西肯定不只是诡物那么简单。 就在二人谈话见,那两团三昧真火已经开始慢慢缩小,地面上只剩下两块焦黑的灰烬。 玄洪道人伸手一招,那两团火焰重新化成拇指大小,飞入他的掌心中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火焰。 顾长辉朝着地上看去,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后,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十几截残留下来的枝干。 这些枝干正是他刚刚从那道士身上斩落下来的。 顾长辉神色一动,赶紧走过去拿起了其中一截。 发动解析能力,几段信息提示瞬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500点精神力数值,三日时间。】 【是否解析?】 【警告:解析此物品有小概率受到污染,请宿主谨慎考虑。】 看着眼前有些似曾相识的提示,顾长辉没有太过于惊讶。 果然。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默默思考着此事与那枚种子的联系。 “这些东西……” 玄洪道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断掉的枝干,弯腰捡起了一截。 接着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东西。 “道长,你可有什么发现?” 顾长辉偷偷地将其中一截收入到【藏金】中后,同时注意到玄洪道人也在拿着枝干查看着。 玄洪道人的脸色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他又是扔出一团火焰,将那些残留的枝干全部点燃后,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只是感觉这些东西有点古怪,并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师父,你快过来,小红姐好像这在上面睡着了。” 于见平的声音此时在不远处的戏台上响起。 顾长辉这才意识到董小红还在戏台上对付第一个出现异变的小生。 刚才好像听到戏台上面似乎传来了几声了不得的动静,只是那会顾长辉在忙着砍道士身上的那些枝干,并没有太多精力去注意戏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玄洪道人一同跃上戏台,顾长辉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戏台上已经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纹,大大小小的深坑足足有十多个,后面的墙面上更是出现了一个足有五六米宽的坑洞。 包括那个摆放着灵位的神龛在内,戏台上原本的装饰物全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给碾压成了碎片,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这是有某种体型巨大的生物在这戏台上打了几遍滚? 顾长辉眨了眨眼睛,最后注意到了三个诡异的脑袋。 那三个脑袋其中两个与那个道士一样,额头处被刺穿了一个洞,还有些血迹沾染在上面,而中间那个则是脑袋从中间裂开了一半,里面还能看到一些蠕动着的枝干。 这是又冒出来两个发生异变的人? 顾长辉认出那个脑袋裂开的就是小生,而其他两个脑袋他都没见过, 只是董小红是如何把他们用这种方式困住的呢? 他们三个脑袋就好像被种在地面里了一样,脑袋以下的部位完全被埋在了地面之下。 顾长辉又环视了一圈,发现董小红此时正趴在一个大鼓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山鬼之力果然霸道无比啊。” 玄洪道人看了一遍四周后无奈地笑了笑。 “山鬼之力?” 见顾长辉有些不解,玄洪道人解释道: “山鬼是山神一种,而董道友能够能够借用这种山神的力量。” “传闻山神的神通可以移山倒海,撼天动地,至于董道友能不能,这我就不清楚了。” 听完玄洪道人的描述,顾长辉又看了一眼还趴在鼓面上睡觉的董小红。 人果然不可貌。 第三十五章 戏班老板 “咦,这个脑袋好生熟悉啊。” 听到这一声惊疑,顾长辉转过头去,发现此时于见平正用自己的铁剑戳着其中一个脑袋。 那个脑袋还算完整,除去额头上被开出的血洞和只剩下眼白的双眼,他的容貌还算看得过去,是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你认识他?” 顾长辉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我确实好像在哪见过他,我想想……” 于见平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起来。 一旁的玄洪道人再次结出三昧真火的手印,两朵火苗飘出,落在其他两个脑袋上。 以玄洪道人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操纵两朵三昧真火,这也算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人就是这个戏班的老板,是叫费什么来着……” 于见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地喊道: “他叫费庆丰!没错,他就叫费庆丰。” 姓费? 顾长辉愣了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芒。 “我都想起来了,去年我去他那边看戏,他知道我是斩诡衙门的人后还免了我的戏票呢。” 于见平拍着脑袋继续说道。 费庆丰和费坤,他们是什么关系? “玄洪道长,能不能先留下这个脑袋?” 顾长辉突然开口道。 玄洪刚收回那两道三昧真火,此时另外一旁的两个脑袋已经被烧成灰烬,地面上只剩下两个极深的坑洞。 “说说理由?” 玄洪道人放下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顾长辉。 “这个人身上,很可能藏有线索。” 只要能确定他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道密集的脚步声从后院的大门处响起,几十个衙役迅速涌入到后院中,为首的自然是顾长辉的老熟人卢宏图。 卢宏图原本就在斩诡衙门中,在玄洪道人得知范府有可能出现诡物后,他也迅速赶回到县衙,准备集结县衙中的衙役。 他自然知道今天是那位范二爷大摆宴席的日子,范府这边人口复杂而密集,一不留神很有可能就会出现死伤无数的惨状。 所以为了帮助斩诡衙门,他迅速带着集结起来的几十个衙役赶到了这边维持秩序。 当时那群坐在后院的客人惨叫着从范府的大门中逃出时,自然是引起了不少还在街边饮酒之人的注意,当有人听到他们嘴里喊着的“诡物来了”时,羊群效应便发生了。 街道上的人也如同炸了锅的蚂蚁一样,一个个朝着街道外跑去,打翻了不知道多少桌子椅子碟子。 若不是卢宏图带着衙役及时赶到,恐怕会出现严重的踩踏事件。 在处理完这些慌乱的客人,并仔细询问过后,卢宏图这才带着大部分衙役进入到范府中,直奔后院大门。 剩下的一部分衙役则是继续在门口看守。 卢宏图带着衙役进入后院前,先是观察了一阵,发现后院里并没有诡物后,他领着几十个衙役鱼贯而入。 若院子里顾长辉等人还在与诡物战斗,他是肯定不会带着人硬往里面冲的,他们这些人去了就是给局面添乱。 而此时顾长辉玄洪等人的似乎都安安稳稳地站在戏台上,并没有要继续与诡物战斗意思,他这才敢带人进去。 顾长辉听到动静后便发现了领头的人是卢宏图,他心中有了计较。 “喂,卢县尉,你来这做什么?这里可还有诡物呢。” 于见平见到卢宏图带着一众衙役跑过来,眨了眨眼,开口提醒着他们。 他这话一出口,那些快要跑到戏台下的衙役脸色一变,一个个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们心里自然清楚诡物的厉害,杀他们凡人跟杀着玩一样,刚刚也是听卢宏图的命令才敢跟着他进来。 现在被于见平这么一喊,他们瞬间感到一阵脊背发凉,身体也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卢宏图也停了下来,朝着顾长辉看去。 顾长辉看懂了卢宏图那询问的目光,朝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卢县尉你带着几个人上来,我有点事要麻烦你们。” 听到顾长辉的话,卢宏图放下了刚刚又悬起来的心,找了几个胆大的衙役登上了戏台。 看到戏台地面上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卢宏图几人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之前这戏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造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很快,卢宏图就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个脑袋,他不由得一愣。 由于那脑袋是后脑勺对着他,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身后一个衙役发出了一声惊呼。 “怕什么,有我师父在还怕它能伤了你们?呐呐呐看见旁边那俩洞了没有?它的同伴可是都被我师父的三昧真火给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于见平双手环抱于胸前,高仰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三昧真火是他放的一般。 不过于见平的话也提醒了他们一点,有斩诡衙门的巡查大人以及三个修士这在,区区一个诡物又怎么能翻了天? 这样一想,几人的胆气也足了一些,迈着依旧是有些哆嗦的腿往前走着。 卢宏图来到顾长辉的身旁开口道: “顾小友叫卢某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紧紧盯着顾长辉,尽量迫使自己不去看那个脑袋的正脸。 “你知道这个脑袋……这个人叫什么吗?” 顾长辉一时间竟是有些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眼前的脑袋。 一听顾长辉是问关于那个脑袋的事情,卢宏图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那个脑袋,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就全都炸了起来。 他曾经也见过不少死人的尸体,但这样诡异的一个脑袋还从来没见过。 “他叫费庆丰,卢县尉有印象吗?” 费庆丰?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之前似乎在哪见过。 一陷入到思考当中,卢宏图的恐惧感瞬间就减少了许多。 “大、大人,我知道这个费庆丰是谁,他就是这个戏班的老板。” 站在一旁的一个衙役开口说道。 “那你知道他和费坤有没有关系吗?” 顾长辉继续追问着。 “费坤,这不就是两个月前失踪那个……” 那衙役的话还没说完,卢宏图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我想起来了,费庆丰就是那个费坤的二伯!” 卢宏图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第三十六章 新线索 原来是费坤的那个二伯。 听完卢宏图的话,顾长辉也想起来在夫妻失踪案的卷宗里,这位二伯就曾经出现过。 而且这个费庆丰却是这对夫妻失踪案中比较重要的角色。 他是第一个发现费坤与杜玉怡夫妻二人失踪的人。 如今他又是这个戏班的老板,这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这其中应该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就如同种子与那些树枝枝干的联系一样。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令顾长辉有些惊讶地是,卢宏图竟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恐惧,往前几步靠近了那个脑袋,直接弯下腰询问起那个脑袋问题。 “一……为……树……” 那个脑袋的嘴还在不停的开合着,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字音从他嘴里蹦出来,只是卢宏图根本就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 “顾道友,卢县尉,看来它已经什么都回答不了,还是让老道彻底清理掉它吧。” 一旁的玄洪道人摸了摸胡须,一脸平淡地说道。 卢宏图有些不甘心,调查了许久的案子终于有了这么一点线索,难道就这样放弃? 回想起之前道士发生诡变时的那一幕,顾长辉就知道这个脑袋肯定是回答不了卢宏图的问题。 “那就请道长动手吧。” 顾长辉开口道。 “顾小友……” 卢宏图转过头来,还想对着顾长辉和玄洪道人说些什么。 顾长辉再次朝他摇了摇头,卢宏图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一道深红色的火光闪过,很快那颗脑袋就与之前的几个一样,被三昧真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收回火焰后,玄洪道人朝着卢宏图和顾长辉打了个稽首,便带着于见平准备离开。 于见平离开前故意朝着董小红吼了一嗓子,把沉睡中的董小红吓得从鼓面上滚了下来。 “怎么回事?” 董小红揉了揉眼睛,当她看到那个迅速从戏台上一跃而下的身影时,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于见平你个小王八蛋,你给老娘等着,别以为有玄洪老道撑腰老娘就不敢揍你!” 董小红威胁完后,戏台下回应她的是于见平那欠揍的笑声。 “呸,遇见这小子真晦气。” 董小红从地上站起身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呦,都已经解决了啊。” 她看了一眼地上三个空空如也的坑洞,揉了揉脸说道。 “虽然玄洪老道收了个不靠谱的徒弟,但他本人还是停靠谱的。” “对了,那个谁,就你,感觉去把范二爷那家伙叫回来,老娘给他干了一晚上活,现在是时候问他要报酬了。” 董小红一指顾长辉身后的一个衙役,用着命令般的语气说道。 “好、好的!” 那个衙役自然不敢违抗董小红的话,在他眼里斩诡衙门的修士可比县衙里的县令老爷都可怕。 在衙役用着最快的速度离开后,卢宏图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顾长辉身边,叹了口气。 顾长辉当然知道卢宏图此时心中的郁闷,其实他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方向。 除了费庆丰之外,还有一个人身上可能留有线索。 就是费坤的那位老母亲。 从一开始方彦山,到现在的费庆丰,顾长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种诡变会不会是依靠血缘传播的? 顾长辉把自己的想法跟卢宏图说了一下,卢宏图表情又变得激动起来,直呼“顾小友算无遗漏,真乃仙师也。” 然后他就想拉着顾长辉赶紧去找费坤的那个老母亲。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肥胖的身影从一旁的台阶上跑了上来,正是那个范二爷。 范二爷望着一片狼藉的戏台,并没有感到心疼,反而一脸欣喜地跑过了直夸两位大人的修为了得,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一旁的董小红直接不耐烦地摇了摇手,打断了范二爷的那一通马屁,开口说道: “赶紧带我们去你的藏宝阁,拿完东西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好、好,我这就带二位去范某的藏宝阁,这边请。” 范二爷赶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愿以偿的董小红终于有了些精神,跟着范二爷朝着院子的门口走去,顾长辉自然要跟着他们一同去那藏宝阁,这才是他来这的第一目标。 跟卢宏图说了一声后,顾长辉迅速跟了上去。 卢宏图按捺住了有些激动地心情,先指挥着剩下的衙役离开后院,与外面的人汇合。 范府的藏宝阁在另外一个小院中,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 这阁楼修建的非常奢华,比起苍岭县里一些颇有名望的酒楼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年一次啊,终于又要进这座楼了,这次我可要再挑出一件好用的法宝。” 董小红搓了搓手掌心,强打起精神。 “范二爷,今晚我们给你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你总不能还是只让我们拿一件东西吧?” 刚走到大门前,董小红开始讨价还价道。 “好说好说,两位大人今晚真是辛苦了,这样,你们每人再多拿一件可好?” “三件。” 董小红伸出三根手指,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那就三件,两位大人能多拿到一件法宝,多一些斩杀诡物的手段,对于苍岭县的居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说得比唱的好听,要不然你把里面的东西都送给我们斩诡衙门吧。” 董小红不屑地瞥了一眼范二爷。 “董大人,斩诡衙门背后可是整个朝廷,我这点东西怎么能入的了眼啊。” 范二爷笑依旧是眯眯地说道。 “听你在这废话,快开门吧。” 董小红伸出拳头砸了砸大门。 “董大人别急,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范二爷生怕董小红一拳砸烂了这扇大门,赶紧取下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走吧,进去挑东西,先说好,各挑各的。” 董小红提醒了顾长辉一句,便赶紧跑了进去。 顾长辉也跟在董小红身后走了进去,并没有把如何挑东西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有解析能力在手,到时候先把里面的东西都摸一遍,有哪些是法宝直接一目了然,根本就不用去挑。 第三十七章 藏宝阁(感谢源始主的月票,祝大家除夕快乐!) 一进入大门,一股淡淡的灰尘扑面而来,显然这里面有一段时间没打开过了。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个个摆满了东西的木架,顾长辉略微扫了一眼,发现这些木架上大多都是瓷器字画一类的东西。 对普通人而言一件可能就值上千两的白银,但对于他们两个修士而言根本就是无用之物。 董小红看都没看这些东西一样,径直走向一旁的楼梯后,迅速跑上二楼。 她应该是前几年都来过这藏宝阁取东西了,莫非是觉得这一楼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顾长辉想了想,倒也有楼层越高东西越好的这种套路。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他和董小红就只能挑三样东西,总不可能这整个藏宝阁加起来的好东西都没有三件吧。 在把一楼的所有物品都摸了一个遍后,顾长辉的脸黑了下来。 这第一层大概有上百件的藏品,但顾长辉愣是就没找到一件消耗精神力能达到50以上的,最高的是一块某种瓷器的碎片,需要他消耗40精神力才能解析出来。 顾长辉之前就发现了,越残缺的东西解析起来花费的精神力数值也越高,所以这些东西大概就只是残缺的古玩而已,跟特殊物品多半是沾不上边的。 其他的大部分都是10点以下的东西,更没有去解析的价值了。 不会这一楼真的都是一些普通东西吧。 顾长辉黑着脸走上二楼。 二楼的木架要比一楼少上一些,与一楼一样,大部分都是一些古玩字画,但也有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他在二楼也没看到董小红的身影,估计她早就跑上三楼了。 顾长辉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开始一件件拿起东西来触发解析能力的反馈信息,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也将二楼上所有的东西都摸完了。 终于,顾长辉摸到了一件能够花费他100精神力数值的东西。 这是一件雕工算不上多好的玉佩,顾长辉勉强能辨认出上面雕刻有三条互相缠绕的龙。 【解析此物品需要花费100点精神力数值,1个时辰时间。】 【是否解析?】 顾长辉直接确认解析,然后走上了第三层,就是最后一层。 刚一来到第三层,顾长辉就看见董小红正拿着一件匕首细细观察着。 注意到顾长辉上来后,董小红赶紧将匕首收了起来,继续看起木架上的其他东西。 这第三层只摆放有五个木架,上面的东西也很少,大部分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顾长辉甚至从一个木架上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骷髅头。 怪不得董小红一开始就着急跑上第三层,原来这一层基本上都是一些怪里怪气的东西。 顾长辉来到那个木架前,拿起了那个似乎是由黄金打造的骷髅头观察着。 嗯,只值5点精神力数值,看来就真的只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工艺品。 顾长辉将骷髅头放回,又看到了旁边的一件东西。 这似乎是一块人的骨头? 顾长辉将那件东西拿起起来,发现这玩意只用1点精神力数值就可以解析。 顾长辉好奇地选择了解析,五秒后,他得到了以下信息: 【一个普通人的第三节脊椎,表面做了防腐处理。】 看到这段信息,顾长辉有些哭笑不得。 这真的是一截人骨,还是做了防腐处理的人骨。 那个范二爷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连人骨都收藏。 顾长辉将这块骨头放回远处,继续拿起其他东西观看。 最终顾长辉又找到了一面铜镜,这面铜镜需要消耗70点精神力数值去解析。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这让顾长辉有些意外,莫非这个范二爷的家底已经被董小红和之前那些斩诡衙门的修士给彻底掏空了。 想起在进来之前范二爷答应董小红的条件时那毫不犹豫的态度,顾长辉忽然觉得他应该早就知道这藏宝阁里根本就没有几件能够称得上法宝的东西了。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两件特殊物品,这趟活也不算亏,反而小赚。 顾长辉原本就想着只要弄到一件让自己的【解析词条】升级,就不枉此行了。 这时董小红也选完了东西,打着哈欠朝楼底下走去。 顾长辉想了想,又从一旁的木架上拿下了一把折扇,凑齐了三样物品后,也朝着楼下走去。 他们二人在这藏宝阁大概花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此时已经到了午夜。 走出藏宝阁的大门后,顾长辉发现范二爷依旧在门口等着,同样等着的还要卢宏图。 这两人此时正坐在两张椅子上,中间还放着一个方桌,上面摆放着茶水和瓜果。 范二爷正兴致勃勃地想要拉进与这位新上任县尉的关系,但卢宏图此时并没多少想要与他聊天心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 见到顾长辉出来,卢宏图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神采,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顾长辉的身边,小声说道: “刚才我派人去查了一下那费坤的老母亲,发现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去世。” 顾长辉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惊讶,这算是个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的情况。 “她的尸体如何处置的?” “就埋在那十里岗。” 顾长辉点点头道:“这件事等天亮再说,我现在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解析完找到的那两个特殊物品,然后研究一下升级后的【解析词条】有什么新能力。 卢宏图显然是觉得越快去一趟十里岗越好,但见到顾长辉这样说,还是先压住了自己的心情,点了点头。 “我先派人去看好那个地方。” 顾长辉想了想,摇了摇说道: “没必要派人去,有可能会引起某些东西的注意,打草惊蛇。” “顾小友所言也有道理,那就等天亮再说吧。” 卢宏图略微思考了一下,同意了顾长辉的想法。 接着顾长辉又与范二爷打了声招呼,给他看了那三样从藏宝阁里拿出来的东西,又受了他一阵马屁后,顾长辉便迅速赶回了衙门,等待解析的结果。 第三十八章 诡异的词条 【解析完成。】 【获得物品部分信息。】 【获得词条“养神”。】 一段信息在顾长辉的脑海中浮现,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的顾长辉心中一喜,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这是玉佩的解析完成了,一段关于玉佩的信息在他的面板中浮现。 【某位炼器师炼制的法器,能够帮助佩戴者抵挡一部分对于精神的攻击,稳固佩戴者的精神,同时会使佩戴者对幻术和幻境拥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顾长辉眼前一亮,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次终于欧了一把,捡到宝了啊。 再点开【养神】的那个词条查看。 【养神:可以加速宿主精神力数值的恢复。】 这个被动词条也非常实用。 顾长辉满意地将玉佩挂在腰上,毕竟需要佩戴它才能发挥作用。 接着就是重头戏了,顾长辉将视线转移到了面板“能力”那一栏。 看到已经升级了的【解析词条】,顾长辉注意到它的上面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这是要我点开查看的意思吗…… 顾长辉伸出手指一点,面板上果然再次出现了一段信息。 【解析词条lv2:你现在解析物品的速度得到提升;你现在可以分解特殊物品,获得源质;你现在可解析的范围已经扩大。】 【源质:你现在可以使用源质提升词条的熟练度,1点源质可以用来提升1点熟练度。】 这是发生了质变啊…… 解析词条的速度提升不必多说,绝对是非常实用的效果,而分解特殊物品得到的源质,也解决了他对于某些词条难以升级的尴尬情况,比如那个【藏金】词条。 这个【解析词条】的能力,每提升一次就能得到一次质变啊。 顾长辉又看了一眼【解析词条】升到下一级的熟练度,竟然需要50点,虽然不及【藏金】,但比起其他普通词条可就太多了一点。 幸好这之后能得到用来加点的源质。 只是最后那个解析范围变大的描述让顾长辉有些不太理解,这个解析范围变大是指的什么? 下一秒,又一段信息出现在他的面板中。 【检测到可以继续解析的状态“血肉畸变”,是否继续解析?】 顾长辉脸色一变,难道说的解析范围变大就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竟然能够解析自己身上的状态? 只是这个“血肉畸变”算是他身上的一个雷区,弄不好可是会要出事的。 思考了一会,顾长辉选择了“继续解析”。 他还是选择弄清楚这个“血肉畸变”到底是什么。 【现在开始解析。】 下一瞬间,顾长辉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游走着,紧接着,他的身体内部似乎有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 在这股力量被唤醒的同时,顾长辉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一种诡异而熟悉的感觉慢慢爬上的脊背。 邪神?! 顾长辉暗道一声不妙,想赶紧停下对自己身体的解析。 但这种解析似乎是不可逆的,他身体中的那股力量开始慢慢涌动了起来。 该死,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脑海深处突然爆发一阵强烈的剧痛,随之而来的是好几种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 恐惧感、疯狂感、压迫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顾长辉有些喘不过气来,但现在的他没法做任何事,只能默默忍受着。 面板上的精神力数值在飞速下降着,估计都撑不到十分钟就会归零。 终于,在三分钟过后,他身上的不适感开始慢慢消退,精神力数值下降的速度也减缓了下来,直到停止。 “呼……” 深呼出一口,顾长辉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刚刚的那种感觉已经很接近自己当初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时的感觉。 那是直面邪神后的感觉。 顾长辉把眼神聚焦到面板上,一个新的词条出现在了上面。 那个词条只有一个字:【眼】。 顾长辉点开这个,一段信息出现在面板上。 【眼:通过解析你受到污染的血肉得到的词条,此词条开启后,你的精神力数值将急剧下降,你将承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同时你的身体将会暂时得到大幅度增强,你将获得极少部分祂的力量。】 【注意:过度使用此词条,你可能会引起祂的注视。】 好可怕的词条,对于他和敌人来说皆是如此。 顾长辉仔细地看着这段信息的上每个字,心中暗道这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沟通邪神的钥匙。 但有人会想着沟通邪神吗?起码顾长辉还没疯狂到那一地步。 这个词条,能不能使用就不使用,只能当成绝境下的最后一张底牌来用。 顾长辉又回忆起刚刚身体里被慢慢激活的那种力量,若是在之前五里岗有了那种力量,恐怕他能带着李秋直接杀出那些藤蔓的包围。 当然,只要还留有一线生机,顾长辉就绝对不会启用这个词条,因为他太清楚邪神的恐怖了。 暂时不去想这个可怕的词条,吞下一枚血食丹,顾长辉开始每天的修炼。 当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纸打在地面上时,顾长辉慢慢睁开了眼睛。 从藏宝阁第三层得到的那个铜镜顾长辉也已经解析完毕,可惜并没有获得词条,只是得到了铜镜的特性。 【在经历了某个事件后,这个铜镜可以照出诡物原本的样子。】 这个铜镜只有一个很简单的特性,就是找出隐藏着的诡物,尤其是扒皮那种可以伪装成人的诡物。 但是这种东西对于顾长辉来说有些鸡肋。 之前他已经靠着自身对血气的感应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不少诡物,所以这个铜镜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过若是当初在客栈中拿着这东西去照,会不会能看到诡物“间”的本来面目? 顾长辉本来是打算直接分解掉这个铜镜获取源质,但最后还是选择又收到了【藏金】中。 毕竟他现在也不着急获取源质去提升某一个词条,倒不如先留着这个东西,或许以后在某些时刻能用得到也说不定。 第三十九章 开棺验尸 顾长辉刚把铜镜收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传入到他的耳中。 他不用想都知道现在门外面站着谁。 顾长辉穿下床好鞋子,一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正是卢宏图,脸上还挂着一幅急切的表情。 “顾小友,咱们还是快点去那十里岗吧,迟则生变啊。” 卢宏图焦急地开口道,仿佛等到现在已经消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顾长辉并没有再拒绝,反正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正好就再去一趟十里岗,看看这条新线索能不能牵扯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卢宏图这次带了十多位衙役,一队人骑着马迅速出城,很快就到达了十里岗。 此时在十里岗中,正巧还有几个来给自家亲人上坟祭拜的苍岭县居民。 那几个人看到一队衙役打扮的人骑着快马疾驰了过来,为首的还是一名穿着官服的官员,吓得他们连黄纸都不敢再烧了,一个个赶紧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东西,然后快步朝着山下跑去。 见那群衙役下马后并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意思,这几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暗骂了一声晦气后,坐上一旁的马车准备打道回府。 “县尉大人,那几人要不要先拦住?” 一个衙役在卢宏图身旁小声问道。 “算了,他们刚刚待着的地方并不是我们要去找坟的那个方位,就不要再多生事了。” 卢宏图摇了摇头。 “一会你记住,让这些人分开去找,一定看仔细了,不能有任何疏漏。” “属下明白。” 衙役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卢宏图所打探到的消息也只是一个确切的方位,具体要找到费坤老母亲的坟墓也是要花上一会功夫的。 本来他可以找一个费家的亲戚来带路,但在费坤的二伯费庆丰出事的前提下,卢宏图觉得还是先不要去惊动费家的其他人,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就允许他们开馆验尸。 虽然在县衙与斩诡衙门双重的施压下他们肯定会妥协,但就要浪费一定的时间,卢宏图现在实在没有耐心再去考虑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他选择尽量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开馆验尸。 十几人在十里岗上找了大约一刻钟后,一个衙役突然朝着卢宏图大声喊道: “县尉大人,我找到了!” 卢宏图和顾长辉带着其他衙役迅速赶了过来,一同看向坟前墓碑上写的名字。 “没错,确实是她的墓,去世的时间和名字都一致,开始挖吧。” “是!” 几个身后背着铁铲的衙役纷纷取下铲子开始铲土。 这几人铲土的速度都不慢,再加上这下面的棺材埋的也并不深,很快他们就铲到了黑色的棺材板。 迅速将整个棺材周围的泥土都铲干净后,他们一起用力将棺材板给抬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爆发开来,只冲几个人的鼻腔。 搬棺材板的那几个衙役更是被熏得一阵干呕。 顾长辉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下到坑中观察起棺材中的那具尸体。 毕竟是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即使现在已经是秋后,天气微冷,但那具尸体也已经开始液化,棺材里甚至堆积了一部分黑色的液体。 一些不知名的蛆虫在里面勤恳地爬动着,是造成尸体分解的最大祸首。 顾长辉捏了一些鼻子,然后猛地憋住一口气。 一股猩红的血气包裹住他的手,他开始将手探进尸体胸腔的位置。 摸索了一会后,顾长辉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的东西。 如果与上次一样这个尸体中存在种子的话,那么胸腔里面的心脏应该是不会腐烂掉的。 但这次顾长辉并没有发现胸腔里面存在心脏,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内可能就没有存在种子。 难道这只是一具正常的尸体? 顾长辉又忍着臭味找了一会,甚至还翻找了其他的部位,最后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最后只能是伸出手来,将手上面包裹着的血气散去,一步跃出土坑。 “怎么样?” 卢宏图一脸希冀的看着顾长辉。 顾长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收获。 卢宏图的表情一下子僵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双手。 “线索又断了了吗……” 纵使心里再有多么地不甘心,卢宏图还是指挥着周围的衙役将棺材板盖好,重新把挖出来的泥土又填了回去。 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卢宏图又吩咐一旁的衙役将带来的供品在坟前摆放好,又拿出来了一堆黄纸开始然后。 毕竟再怎么样也是擅自开了人家的棺材,不赔个礼卢宏图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等顾长辉与卢宏图再次回到斩诡衙门时,已经是过了晌午。 卢宏图脸色依旧还是不好看,顾长辉则在想这其中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种子的出现,很有可能就是与费坤被幻境带到五里岗有关,但他的失踪与费庆丰身上的诡变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是顾长辉现在需要查明的。 若是今天在费坤的母亲身上发现了种子,那就可以进一步说明种子的出现跟费坤有着莫大联系,甚至可以大胆推测出这些种子就是费坤从五里岗中带回来的,费庆丰以及其他的几人的诡变与他们体内的种子脱不开关系。 但若是这样推测,那么就会出现一个很可怕的局面。 戏班其他的人在费庆丰的影响下感染上种子后发生诡变可以理解,但那个道士和客人又是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诡变。 尤其是那个道士,在被刺穿脑袋之前就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些会发生诡变,难不成那个道士早就与费庆丰接触过了? 这倒是有可能。 顾长辉飞速思考着,还快又有了下一步的方向。 去调查费庆丰接触过哪些人,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接触过那个道士。 刚要跟卢宏图说起自己的想法时,顾长辉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有些惊讶,前面就是斩诡衙门的大门,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天竟然有人敢在门前大声喧哗? 第四十章 樵夫 “仙师,您一定要相信俺啊,那山上的寺庙里真的有鬼啊,俺真的没骗您。” “哎呀,不是我不信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有如何呢,你看看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斩诡衙门啊,我们是斩诡衙门,不是捉鬼衙门。” “万一,万一那个东西也可能是诡物呢……” “你看,你都说了是万一了,你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东西,行了行了,别打扰我练功了,大不了你以后就别去那寺庙了,我看它也没跟着你回来嘛。” “啊,什、什么东西跟着回来,仙师你可别吓俺啊!” 有一道声音顾长辉很熟悉,那是于见平的声音。 抬眼望去,他看到于见平正在和一个樵夫模样中年男子站在衙门门口聊着什么。 “行了,本仙师已经给你看过了,没有什么东西跟着你,你快回家吧,身上背着这么多柴不累啊。” 于见平拍了拍那樵夫的肩膀,正要转身离开时,他正好看见了回来的顾长辉与卢宏图二人。 “对了,你看看马上走过来的那两位,一位是咱苍岭县的县尉大人,一位也是咱斩诡衙门的修士,你要还有事情就找他们说吧,我还要修行,就先告辞了。” 于见平朝顾长辉来的方向指了指,那樵夫正好也望了过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于见平已经一溜烟跑进了院子里。 卢宏图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了那樵夫一眼。 樵夫看向这边,双眼一亮,马上就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 “县尉大人,仙师,你们可一定要为民除害啊,那山上的寺庙里有鬼害人啊!” “停停停,什么寺庙有鬼害人,我就是这苍岭县的县尉,你先冷静点,然后把话说清楚。” 卢宏图身为一县的父母官,气场上那是比于见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他现在还穿着一身官服,一下子就把那樵夫的情绪给镇住了。 酝酿了一会后,樵夫慢慢地把自己今天早上的所见所闻给详细说了出来。 这个樵夫每天天还没亮就会去苍岭县附近的山林中砍柴,那座山上正好有一座残破的寺庙,有时候樵夫累了就会去寺庙里坐坐,歇息完了之后再下山回城。 当时樵夫正坐在一个残破的蒲团上休息,恍然间他感觉到背后一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直冲上了脑门。 樵夫赶紧回头看去,他先是看到了一件飘在半空中的长裙,等到他将头抬起来时,一个惨白到极点的人脸闯进了他的视野。 那一瞬间樵夫差点没吓得尿裤子,好在他平时胆子就比较大,换成一般胆小的真就有可能直接晕过去了。 他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樵夫转身就跑,甚至还单手举起了一旁捆成堆的木柴。 樵夫狂奔到山下后,朝后面的山路看了一眼,所幸的是那玩意并没有出来追他,他这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城里。 回到城中后,有些回过神来的他赶紧来到斩诡衙门,正好看见于见平在院子里练剑,他把在寺庙里遇见的事情告诉于见平后,这才有了两人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卢宏图听樵夫讲完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在哪座山里的寺庙看见的?” “县尉大人,俺也不知道那座山叫啥名字啊,就是俺天天砍柴的那座山,离着城里也就十几里远。” 卢宏图有些哭笑不得,苍岭县周围多是一些无名的小山,这樵夫说了跟没说一样。 “对了,县尉大人俺想起来了,那山虽然俺不知道叫啥名字,但那个寺庙俺知道,听俺那会识字的邻居说那座寺庙叫小空寺,听说十几年前香火还挺旺盛嘞,但是现在里面都破落的不成样子了,和尚也都跑没了。” “小空寺……你确定那里叫小空寺?” 卢宏图神色一变,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 “反正俺那个邻居是这么说得,俺记得院子里似乎有个牌匾,上面刻有三个字,但俺不识字,所有俺也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不是小空寺。” 樵夫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能确定那会在寺庙里看见鬼是个女鬼吗?” 卢宏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紧紧地盯着樵夫问道。 “这……俺也不敢确定啊,但时俺被吓得太惨了,就记得那鬼好像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好像裙子下都没有脚,老吓人了,它那张脸俺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个女子的脸……” 樵夫不知道是被卢宏图的气势所慑,还是因为又回想起了那鬼的形象而感到害怕,整个身体都有些哆嗦起来。 “怎么了?” 顾长辉已经察觉到卢宏图态度的变化,莫非这个小空寺藏有什么隐情? “顾小友,若他所言都是真的,那我们很可能又发现了一条线索。” 卢宏图的脸色开始慢慢好转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最近就不要再去那座山里砍柴了。” “俺晓得,县尉大人你就是让俺去俺也不敢去了,你们可一定要除掉那个脏东西啊。” 说完樵夫便朝二人挥了挥手,背着柴堆缓缓离去。 送走樵夫后,卢宏图朝顾长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到了顾长辉的小屋中。 “说吧,你又有了什么发现?” 顾长辉坐到椅子上,他没想到刚断了一个线索,这一回来卢宏图就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空寺这个名字,我曾经在卷宗里看到过,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失踪案。” “那种地方,深山老林的,发生失踪案应该很正常吧。” 顾长辉想了想,这苍岭县周围本来就可能存在着一些隐藏着的诡物,在那种人烟罕至的地方失踪应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我一开始也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但在刚刚听完那个樵夫所言之事后,我忽然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案子是李大人上任后办的第一个案子,也是最后一个。” 第四十一章 失踪案 李大人? 顾长辉愣了愣,但他随即很快想起来这个李大人的信息。 他是在那位严大人死后接替这个职位的第二位县尉,也是第二个在半夜猝死的县尉。 这位李大人可比严大人要年轻的多,跟卢宏图差不多的岁数,但也在半夜于自己的房间中离奇猝死。 他从上任到死亡只过去了不到一旬的时间,这足以说明这其中大概率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与线s县衙也不可能无用功的花费人力物力时间继续追查下去。 “这位李大人上任后只接手了一个案子,是一起失踪案。” “只是之前我在翻阅卷宗时,发现这起失踪案并无多少诡异之处,虽然没有找到失踪的人,但对于但多数失踪案来说,找到失踪对象的概率实在是太低,所以我当时认为它应该就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 卢宏图揉了揉额头说道。 “仔细说说这起案子吧,与刚才樵夫说的事情又有什么关联?” 顾长辉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问道。 对于这起案子,卢宏图的印象并不是很深,慢慢回忆了一会才开始讲述起案子的主要内容。 当时的报案人是苍岭县的一位尹姓的富绅,这位富绅虽然比不上那位范二爷,但也算是苍岭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他来到县衙报案说自己的小女儿尹柳儿失踪了,同时来的还有苏家的人。 苏家在苍岭县也算是个大家族,与尹家世代交好。 最主要的是,苏家的小女儿苏小珂是最后一个见到尹柳儿的人。 尹柳儿和苏小珂年龄相仿,又是邻居的关系,所以很早之前就成为了一对要好的朋友。 一天前,尹柳儿带着苏小珂偷偷溜出了城,两人在城外的山林旁玩闹了一阵,尹柳儿提议要玩捉迷藏,就在苏小珂闭上眼数完数后,就再也没见过尹柳儿了。 在山林里找了半天后,苏小珂喊了半天尹柳儿的名字,已经是又累又饿,再加上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迟迟找不到尹柳儿的踪迹,她也开始有些害怕。 又寻了一会后,苏小珂见实在找不着尹柳儿,也只能离开山林,返回了城中。 她此时更多的是以为尹柳儿已经偷跑回城里了,说不定在她家门口等着笑话她呢。 但是回到家中她才知道,尹柳儿并没有回来。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中长辈,家里的长辈听到这事后,也赶紧找到了尹家。 这时城门还没关,尹家和苏家带着几十名家仆一同来到了苏小珂与尹柳儿玩耍的那片山林中,但找了一晚上,都没有发现任何尹柳儿的踪迹。 所以到了第二天,城门刚一开门,他们两家便迅速回到了城中,一同来到县衙报案。 本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一般来说县尉只需记下失踪人的部分信息,再去张贴一下告示,派几个衙役去失踪地点找找就完事了。 但因为尹家和苏家在苍岭县的地位,再加上县尉李大人刚刚上任,这是接手的第一起案子,所以直接派了一队衙役去那片山林中寻找尹柳儿,再加上尹家和苏家的人,这只搜寻队伍已经快要达到百人之数。 只可惜这么多人依旧没有找到尹柳儿的踪迹,就仿佛她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队人又找了几天,甚至还扩大了搜寻的范围,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李大人想要收回衙役的时候,一个壮汉来到了县衙中,说他曾经见过告示上画的那个小女孩,也就是尹柳儿。 这个壮汉是个猎户,经常在苍岭县周围的山林里打猎。 他在尹柳儿失踪的第二天,也就是尹家苏家与县衙一起找人的第一天,在十几里外山上的小空寺中看见了尹柳儿。 那天上午他刚打了几只兔子,在小空寺里休息了一阵,准备离开时,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走进了寺庙里。 他当时就觉得这小女孩有些奇怪,谁家孩子会来到这山上的破寺里玩耍啊,还是一个人。 而当他转过身去想要问下那个小女孩时,发现刚刚走到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不见了,瞬间就有一股莫名的凉意涌上他的心头,他赶紧跑出了寺庙。 回到城里,猎户被吓得几天都没出门,几天后家里实在没东西吃了,他才准备出门买点食物。 这刚一到大街上,他就注意到了墙上贴着的告示,认出那个小女孩后,他马上到了县衙里说出了自己在寺庙里见到的那一幕。 一时间,所有人都赶到了小空寺,但是在这破寺里找了个遍都没有任何的发现,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这个猎户就是来谎报消息骗赏钱的。 最后还是李大人做主给了那猎户一点银子把他打发走了。 那猎户心里也懂,并没有把拿到赏钱这件事说出去,自己偷偷地买了点食物就回家去了。 又过了几天,等到那位李大人猝死身亡后,这起失踪案就不了了之了。 “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个樵夫在小空寺中见到的那个所谓的鬼,就是失踪的尹柳儿?” 听完这一件案子,顾长辉若有所思地说道。 “很有可能,若是那樵夫在小空寺中真的见到了尹柳儿,那么这起失踪案背后肯定有诡,说不定与李大人的死有关系。” 卢宏图攥了攥拳头说道。 “这件事倒是可以调查一番,那小空寺这边就交给我了,卢县尉,我也有个想法要说。” 顾长辉把之前想到调查费庆丰最近有往来的人想法告诉了卢宏图,同时又加了一点: “我觉得你也有必要查查今年,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苍岭县居民的失踪状况,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样。” “这倒是几个不错的好主意,顾小友当真是办案的大才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兵分两路,看看能不能继续发现新的线索。” 与顾长辉商讨完后,卢宏图便急匆匆地离开屋子,派人调查的同时去县衙查阅今年的卷宗。 第四十二章 替死 “我说顾大人,顾仙师,你这又是何苦非要走一趟小空寺呢?” 于见平苦着一张脸,一脚踢开一块石子,不情不愿地与顾长辉走在一条山路上。 顾长辉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他才懒得理于见平的抱怨。 本来他是想一个人来调查这个小空寺的,但谁知卢宏图已经提前跟玄洪道人打了一声招呼,玄洪道人便把于见平给推了过来。 玄洪道人还真是死守自己定的规矩。 “算了,长辉兄,一会若是那小空寺中真有诡物出现,你就看我出手就行了,回去还能跟师父自夸一下。” 一说到这,于见平的脸色又瞬间好转起来,甚至露出了笑容。 顾长辉真的很想一剑劈开于见平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小空寺的门口。 “啧啧,这里真的够破的,怪不得那群和尚都跑了,换我我也跑。” “不过这地方倒真像藏有诡物的地方,长辉兄咱们可要小心了。” 于见平又开始说起不着逻辑的话语。 顾长辉直接走入小空寺的寺院中,院子里除了大片的杂草,散落一地的砖块瓦头,还有一块横躺在地上的破旧牌匾。 “这里还真叫小空寺啊。” 于见平跟在顾长辉的身后,他也看见了那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牌匾。 顾长辉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于见平的身影迅速跑到了前面。 “长辉兄,我先替你去里面看看。” 于见平喊了一声,直接冲击了前面的寺庙中。 寺庙的大门早已腐朽殆尽,从外面望进去,只能勉强看到里面一些残破的器具,其他地方都是昏暗无比,看不清楚。 于见平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阴暗中,等到顾长辉也走进寺庙中时,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扫视了一遍周围,除了一些破烂的器具和塑像的残片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地上倒是有几个还算干净的蒲团,之前的樵夫和猎户应该就是在这上面休息的。 在大堂两旁各有两个房间,里面更加昏暗,于见平刚刚应该就是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我去!” 于见平的声音突然从左侧的房间中传来,顾长辉挑了挑眉,果断地冲了进去。 “何方诡物,吃道爷我一剑!” 顾长辉刚冲进去就看见于见平手拿长剑,朝一个飘在半空中的身影刺了过去。 一声闷响传来,于见平的长剑直接刺入了后面的墙缝中。 “没有事?” 于见平松开长剑后退几步,顾长辉此时也正好看清了那飘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似乎没有双腿,整个身体散发着一阵银白色的幽光。 与那樵夫描述的差不多一模一样,而且这个年龄,确实也跟尹柳儿差不多大。 只是她真的成了鬼了?这是灵魂? “原来如此,我懂了。” 于见平轻笑一声开口道: “道爷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鬼,但看到你额头上的那个印记,道爷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它是什么东西?” 顾长辉走到于见平身前开口问道。 “我去,长辉兄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于见平这才发现顾长辉来到了他身边,刚刚装出来的气势一瞬间荡然无存。 “咳咳,既然长辉兄你也到了,那正好让我给你解释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见平指了指面前飘着的那个女孩,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 令顾长辉惊讶地是,那个女孩竟然也极为配合的开口说话,冰冷的声音环绕在房间中。 “你是一种诡物。” “诡物?” 女孩愣了愣,一时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没错,你现在就是一个诡物,一种名为‘替死’的诡物。” 替死? 听到这名字,顾长辉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替死鬼。 “替死这一诡物,本体无色无形,会附着在人的灵魂上,让人不断产生自尽的念头,从而引导宿主去自尽。” “宿主在自尽后一般会在替死的影响下进入假死的状态,这时候宿主的灵魂会短暂脱离肉体,也是最脆弱的时候,这时替死就会慢慢吞噬掉宿主的灵魂,并且把自己转化成与宿主一模一样的灵魂,带着相同的记忆回到假死的肉体内,然后苏醒。” “替死所化的灵魂在进入假死的肉体时甚至还会修复肉体的伤势,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彻底恢复,这时候替死也会忘记自己是一个诡物,而认为自己就是原本的宿主。” “等这具身体寿终正寝后,替死就会离开肉体,重新变成一个诡物,继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宿主。” “而转化宿主灵魂的替死有个特点,就是额头出会显现出一个特殊的印记。” 于见平难得正经了一次,一脸认真地把替死的信息说完后,脸上瞬间就变成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只是这只替死似乎运气不好啊,它在转化成宿主的灵魂后,并没有进入到宿主的肉体内,就导致它的记忆难以苏醒,只能依靠本能在这座寺庙里飘荡,寻找自己的肉体。” “按照你所说,再加上那个猎户所见,这个女孩就是在个寺庙自尽的,但是它的肉体哪去了呢?” 顾长辉疑惑道。 “这我也不清楚,按理说假死的肉体不可能自己会动,除非有人在替死消化灵魂还未显形的过程中正好把那具肉体偷走了。” 于见平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我突然想起一道术法,应该能够唤醒这诡物的大部分记忆。” “它现在只是意识还没完全苏醒,只是处在半昏睡的状态,若是用一道能够影响灵魂的术法去刺激一下,说不定会让它完全苏醒。” “若是失败了呢?” “那它可就离魂飞魄散不远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它也仍然会存活在这世上,替死这种诡物很难彻底杀死的,除非用我师父的三昧真火。” 于见平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手掐法决。 第四十三章 信徒 替死虽然是一种诡物,但是对于大部分成年人来说,根本就毫无威胁,因为它没有办法侵入到成年人的灵魂中。 所有替死选择的对象一般是尚未成年的孩子,年龄越小,替死去其灵魂的影响也就越大。 虽然替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威胁要远远小于其他诡物,但它却有一个很麻烦的特点。 就是难以杀死。 一旦替死所寄宿的灵魂魂飞魄散,或者说它同化后的灵魂魂飞魄散,替死都会再次恢复到无色无形的状态,重新寻找宿主。 而完全杀死替死的办法,除非修士的修为高到离谱,直接察觉到替死的本体将其杀死,否则就只有趁着替死还是灵魂的状态下直接连同灵魂一起消灭。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方法,普通的修士都难以做到。 于见平难得正经地念了一阵法决后,剑指一伸,用力点在那替死的灵魂上。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于见平的指尖迅速没入替死的灵魂中,替死的灵魂开始在半空中颤动起来,一道道细小的缝隙慢慢在灵魂表面浮现出来。 “我想起来了!” 一道诡异的声音在替死的灵魂中响起,此时它脸上的神色一变,懵懂无知的表情慢慢隐去,剩下的只有平静与冰冷。 “没想到这次同化的过程竟然出了差错,肉体被人拿走,导致我刚生出的灵魂无法苏醒记忆。” 替死的灵魂缓缓落到地面上,一只手已经开始化成光点消散起来。 “看来这幅灵魂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们两位修士,是来找我这位宿主身体的吧。” 替死抬起头,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顾长辉与于见平。 于见平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长辉拦了下来,他现在也知道眼前这具替死的灵魂已经撑不了多久,他必须抓紧时间问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你的身体究竟被什么拿走了,你还记得吗?” “这些事情我都记了起来,而且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你想听吗?” 替死脸上的表情微变,嘴角竟是十分人性化的微微向上翘起。 “你有什么条件?” 顾长辉自然是知道眼前这智商奇高的诡物在跟他谈条件。 “很简单,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你要保我一次。” 这是什么条件? 顾长辉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能理解眼前这诡物的话。 “算是我的一次投资吧,从你的身上,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替死抬起已经慢慢消散了半截手肘的胳膊,在顾长辉眼前晃了晃。 投资?我的身上有让它感觉到威胁的气息? 难道是…… 顾长辉来不及多想,他自然是也注意到它的时间不多了。 “好,我答应,现在你可以说了。” “爽快,那你可听好了,我这宿主的身体,是被几个黑袍人给烧掉了。” “他们为何这么做?” 顾长辉想了想,几个黑袍人,在这寺庙里烧一个小女孩的身体,这怎么想都有些不符合逻辑。 “他们当时好像很怕这小女孩的身体被人发现,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为了树母’。” 说出“树母”这个名字后,替死的灵魂明显又颤抖了一下。 “树母是什么?” 顾长辉脸色一变,他有种感觉,他似乎要抓到某些事情的关键了。 “他们说的树母,我从未听过,但是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可以推测出来,他们嘴里念叨着的树母,应该是某种邪神。” 邪神?! 极为熟悉的两个字刺入顾长辉的耳中,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那些黑袍人是某个邪神教派的信徒?” 于见平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虽然我从未听过以“树母”为名字的邪神,但我在这世间也已经游荡了上千年,从他们身上,我能够感受出那种邪神信徒们的疯狂。” 替死冷冽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着,顾长辉只感觉阵阵凉意涌入到他的体内。 “而且,在他们烧掉我的身体后,他们似乎从那堆灰烬中找出了什么东西,但我当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并不是很清楚……” “是不是一枚黑色的种子?” 顾长辉赶紧插嘴问道。 “你这么一说,那东西确实很像一枚种子,颜色也是黑的。” 替死又晃动了一下身体,此时它的灵魂仅剩下上半身和脑袋。 “他们还说了什么?” 顾长辉在心里推算着,替死也就还剩下十几秒说话的时间了。 “在往后我的意识就已经开始越来越模糊,能听到的话也都是断断续续的,他们似乎在说什么整个苍岭县马上就要被他们神教完全掌握,现在还不能出乱子。” “还说来到这山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只是凑巧看见了我那宿主的身体,说来我这次也是有些倒霉啊。”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再往后我的意识就彻底沉睡了。” 替死眨了一下眼睛,现在的它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它的下巴也开始慢慢消散起来。 “这位修士,记住你答应我的条件,有缘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后,替死的灵魂完全消散,就仿佛它的真的完全消失在了这世间一样。 望着替死消失的那个位置,顾长辉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对上了。 替死的话,就如同一根线条一般,串起了顾长辉之前发现的所有线索。 苍岭县中隐藏着的组织,应该就是替死所说的那个神教。 而那些诡异的种子,就是他们暗中散播开的,而且似乎现在整个苍岭县的处境都不太妙。 当时那些信徒在山上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尹柳儿那陷入假死中的身体,以为她已经死了,怕她身体中种子被人提前察觉到,所以才彻底烧毁,并且带走了种子。 而现在整个苍岭县大概率已经被他们完全掌握,是指那些种子寄生的人数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了吗? 于此同时,一个新的问题也出现在顾长辉的脑海中。 这些邪神信徒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传播他们的神教,吸取更多的信徒。 不对。 顾长辉之前有问过卢宏图和玄洪,苍岭县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教派在苍岭县的居民中传播,他们都是回答没有,苍岭县大多数信徒都是信仰佛教。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掌握整个苍岭县,难道是为了在大魏造反吗? 第四十四章 左护法 刹那间,顾长辉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邪神降临!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制造邪神降临! 一滴冷汗从顾长辉的额头上滑落。 那些散播出去的种子,很有可能就是制造邪神降临的某种必备条件。 把记忆中的所有线索全部梳理了一遍,顾长辉又想起了费坤夫妻失踪案。 那个一切的起点。 还有五里岗的诡阵。 不对,五里岗的诡阵应该只是个障眼法,为了就是干扰我们调查的方向,认为这只是一件跟诡物有关的案件。 费坤从诡阵中离开后,恐怕身上已经被寄生上了那种诡异的种子。 他应该就是散播种子的源头。 还有整个事件中第一位死亡的严大人,就是因为接手了费坤这个案子,甚至他已经查出了些什么东西,才被那些邪教信徒给提前弄死了。 他在接触到费坤一家的时候,身体恐怕就已经遭受了那种子的寄生。 想到这,顾长辉瞳孔一缩。 如此推断,那恐怕整个县衙的官员和衙役岂不是都已经感染上了种子,只是那东西一直隐藏在体内,没有发作罢了。 这个苍岭县的水已经深到了如此地步吗…… 那些神教信徒仅仅是在苍岭县城外,隐藏在幕后,就已经一步步地慢慢蚕食掉了整个苍岭县,好可怕的手段。 但是那些种子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让人异化成诡物? 那按照他们的感染程度他们早就可以直接控制住县衙,轻松占领苍岭县了,他们还在等什么? 而且从这些神教信徒隐藏的这么深,完全不想进入苍岭县这一行为来看,他们似乎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斩诡衙门吗? 顾长辉又想起刚刚替死最后的几段话,他们似乎在山上找某种东西。 是因为关键的东西还没找到,所以时机未到,而他们还在害怕斩诡衙门现在出来搅局? 但是之前范二爷家那些人的诡变又该怎么解释,莫非是种子的失控? 尽管现在顾长辉已经将大部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在某些线索中仍然存在着前后矛盾的逻辑问题。 不对,应该是我获得的信息已经有些落后了,那些神教信徒现在肯定已经开始最后的行动了。 顾长辉想了很多,但也只是花费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于见平在旁边似乎也用他不算聪明的思考了些什么。 “看来我们好像卷入到了某种麻烦的时间中,连邪神都出来了啊……” 于见平叹了口气,这是他想了两三分种后所得出来的结论。 “赶紧走吧,把这些信息告诉玄洪道长。” 梳理了一遍记忆中的线索后,顾长辉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斩诡衙门,把这些信息告诉玄洪道人,至于这件事最后该如何处理,这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开玩笑,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去阻止一场即将到来的邪神降临。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邪神降临的恐怖。 而且他现在必须准备好退路了,一旦大魏朝廷也阻止不了邪神降临,他要马上跑路,起码要赶紧远离苍岭县。 在这之前,他要尽可能的去拿到斩诡衙门能给他的最大资源。 当然,这些都是最后的手段,若是大魏朝廷有足够力量去阻止邪神降临,他也不想就这么失去一条最好的资源获取通道。 “长辉兄,按照那些说书先生的剧本来说,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在回去的路上就被灭口啊。” 于见平依旧是不着调地开口道。 顾长辉刚要开口骂他乌鸦嘴,就看见在寺庙门口处站着一个身披黑袍,头戴斗笠的黑袍人。 一种诡异的阴冷感爬上他的脊背,顾长辉眯起眼睛,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看来你很有先见之明。” 一道充满讥讽意味的声音从斗笠下响起。 于见平这个该死的乌鸦嘴! 顾长辉心里暗骂一声,手指握住破厄,开始寻找逃跑的方向。 现在肯定不是与眼前这人交手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苍岭县。 “你莫非就是那诡物嘴里的邪神信徒?” 于见平竟是没有慌,反而开口问道。 “我们信仰的可不是什么邪神,而是伟大的树母,祂庇佑着神教中的每个信徒!” 黑袍人纠正道。 “你在你们神教中的职位很高?” “区区左护法而已,但是在树母的庇佑下我们是平等的,职位只是代表了有更强的能力去负更大的责任。” 黑袍人很认真的说道。 很经典的洗脑语录。 顾长辉心中暗道,他现在在等一个时机。 “那你看看我能加入不?” 于见平自告奋勇起来。 “当然可以,在树母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可以接受树母光辉的照耀。” 左护法说着,抬起一只手来,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种子。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加入神教,但我身为左护法,可以赐予你加入神教的资格,只要你吃下树母的子嗣就可以了。” 这玩意竟然是那什么树母的子嗣? 看着左护法手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种子,顾长辉从他的话语再次得到了一部分关键信息。 望着左护法手里的种子,于见平咽了一下口水,突然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开口道: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这玩意吃下去我不会拉肚子吧……” 于见平这句话说完后,寺庙里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顾长辉注意到那左护法的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已经触发了树母的神威。” 将手里的种子收回,黑袍下冷冽的声音在寺庙中回荡着。 “嗨呀,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你看看,玩不起了吧?” 于见平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但是还是继续开口说道。 “你需要道歉。” “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 “你需要以死来道歉——” 下一瞬间,左护法的身形一闪而逝,同时顾长辉也一步踏出。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寺庙的墙应声而碎,两道身影从里面飞出。 第四十五章 开眼 浑身尘土的顾长辉落在地上,双脚再次发力,继续朝着院门冲去。 另一道飞出来的身影则是于见平,他是被那位左护法给一拳砸出来的。 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后,于见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在满是杂草的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沟壑,乌黑的泥土中夹杂着他喷出来的大股鲜血。 顾长辉看都没看于见平一眼,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去救于见平。 但最终顾长辉还是停了下来,因为那位左护法已经挡在了院门前面。 好快的速度。 顾长辉拔出破厄,将两枚血食丹塞到嘴中。 看来逃是不可能了,只能拼一下试试! 先咽下一枚血食丹,浓郁的血气在顾长辉的体内爆发,让他的双瞳都染上了一股血色。 浑身血气缭绕,破厄的剑身上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鲜红色的血痕,“唰”的一声,顾长辉一步踏出,破厄带着血芒朝着左护法狠狠斩下。 左护法伸出一只手掌,密密麻麻的根须从他的掌心处冒出,直至将他的整个手掌都完全覆盖起来,下一刻,顾长辉的破厄斩在了他的手掌上。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周身散发着血色剑芒的破厄被那一层根须轻松地挡下,顾长辉只感觉到犹如一尊神灵拖住了自己的剑,让他的剑没有办法再寸进分毫。 “没有树母庇佑的你们,不堪一击。” 左护法的胳膊用力一甩,顾长辉的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力给掀飞出去。 “轰隆!” 顾长辉被狠狠地砸在了一面院墙上,本来就年久失修的墙彻底倒塌,将他埋在了里面。 左护法随手把破厄扔在一旁,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堆残破的砖瓦前,一掌拍出。 “轰”的一声,无数砖瓦的碎片齐飞,顾长辉的身形再次被一股巨力给掀飞出去,摔落到地上。 “咳咳……” 一股股鲜血从顾长辉的嘴里喷出来,同时他的一条胳膊严重扭曲变形,已经彻底废掉。 碾压般的力量…… 顾长辉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那左护法只是出手两次,他体内的经脉和内脏就全被震成重伤,还废了一条胳膊。 不过有着不死不灭词条的他,根本就不担心死亡的问题,他只想着要怎么在对方发现他的这一底牌之前逃走。 要不要选择装死……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要引导着他彻底震碎自己的要害部位,比如说心脏或者脑袋,或许就能骗过他了。 就在顾长辉思考对策的时候,左护法已经如同一道鬼魅一样来到了他的身前,开口道: “没有树母庇佑的你,是如此的弱小。” 这又是在嘲讽自己?顾长辉撇了撇嘴。 “不过你的肉体相当不错,可以作为树母子嗣寄生的肉体,这同时也能让你得到树母的庇护,加入到我们神教当中,你可愿意?” 左护法的声音极具感染力,但此时的顾长辉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一身血气,想让自己成为他温养种子的寄生场所。 见到顾长辉没有反应,左护法慢慢朝着他走来。 “也罢,树母的伟大力量,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左护法说着,两道细长的根须从他的手臂上探出,极为迅速的刺进顾长辉的太阳穴中。 一阵刺痛感过后,一股恐怕的威压在顾长辉的意识中迸发出来,差点让他的意识彻底崩溃。 该死,是精神类的攻击! 顾长辉的意识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股强烈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般碾压在他的意识上,若不是他已经佩戴上了那枚玉佩,恐怕刚刚一瞬间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毁去。 他难道是想先毁掉我现在的意识,然后再重新塑造一个信奉那树母邪神的意识吗? 顾长辉现在只觉得他的意识就如同在雷雨天的海面上行驶的一艘小船,稍有不慎就会倾覆在大海之中。 邪神的力量吗,既然如此…… 顾长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使用那张底牌了。 【眼】。 这是他的最后的一个念头。 下一瞬间,顾长辉的额头中间凭空生出了一枚闪烁着紫芒的眼瞳。 在这枚眼瞳出现后,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枚枚眼瞳在他的全身各处疯狂地生长出来,并且齐刷刷地看向那位左护法。 见到这样一幕诡异的场景,饶是那位自诩有着树母庇护的左护法,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两条刺入顾长辉太阳穴的根须也随之掉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左护法望着顾长辉身体的异变,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 “快走,快走……” 灵魂深处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回荡着,那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一切都是为了树母!” 左护法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恐惧,怒吼一声,无数到漆黑的藤蔓从他的背后涌出,犹如道道利剑直刺顾长辉的身体。 于此同时,顾长辉睁开了他自己的那双眼睛。 一股紫红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爆发而出,朝他刺来的所有藤蔓在一瞬间全部化成了灰烬,左护法的身体被这道气息撞得倒飞出去。 这就是邪神的力量…… 重新恢复了意识的顾长辉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睁着的眼瞳,它们虽然看上去异常的诡异,但却带给了他极为恐怖的力量。 紫红色的气息将他的全身完全覆盖起来,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浸染成紫红色。 现在他的精神力数值在飞速下降着,他只能维持这个状态最多一分钟的时间。 同时他也承受着那天邪神带给他的所有负面情绪。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左护法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我只是一个修士,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顾长辉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伸出手指一点。 邪神的力量之一,感官共享。 “啊啊啊啊!!!” 此刻顾长辉所承受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映射到了左护法的身上,刚站起身来的他再度嚎叫着跪在了地上。 “继续呼唤你那树母的名字,看看这次祂还能不能继续庇护你!” 顾长辉狞笑着朝着跪倒之人走去。 第四十六章 邪神之影 左护法颤抖着身体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挣扎了几次都无果。 那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对他来说太过于难熬,整个大脑仿佛已经变成了浆糊一般,让他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或许还有许多树母给予的力量没有使用出来,但在顾长辉面前,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使用力量的机会。 顾长辉走到跪着的左护法身躯,伸出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刹那间,顾长辉身上的所有眼瞳爆发出一阵邪异的紫色光彩,左护法原本还颤动着的身躯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这也是邪神的力量之一,顾长辉利用身上眼瞳的力量直接侵入到了左护法的灵魂中。 他要以此来查看左护法的记忆碎片。 顾长辉最先看到的是左护法来这之前的画面,他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想要前往苍岭县,来到这座寺庙歇脚只是顺路。 偏偏这个时候来寺庙歇脚?那我可真够倒霉的。 暗中吐槽了一句,顾长辉继续往下搜寻记忆碎片。 渐渐地,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大约有上百号人在上面盘腿坐着,嘴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古怪言语。 这里就是他们神教所隐藏的地方,看样子似乎在某个山洞中。 不行,还要继续往下查看,才能知道具体的方位。 就在顾长辉想要继续往前翻看左护法的记忆碎片时,一道难以形容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这影子刚开始被一股模糊不清的黑色雾气所笼罩,但当他的视野中闪过一道紫芒后,顾长辉慢慢看清了这道影子。 这影子似乎是一棵树,周身缠绕着道道扭曲的藤蔓,树冠上没有一片枝叶,有的只是一根根长着怪异枝杈的树枝。 树干的最中心处,有着一张惨白的脸,开始时模样似一位风姿绝伦的中年妇人,但在下一刻又变成了一张天真无邪的少女脸,脸的模样始终在不断变换着,但一直是能够引起男人欲望的美女脸。 【提示:你似乎引起了一位邪神的注意。】 树母?! 顾长辉瞳孔一缩,下一瞬间,视野破碎,他再也看不到左护法剩下的记忆碎片。 因为左护法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失去灵魂的身体瘫倒在地面上,身上的血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溶解,最后只剩下一堆干瘪的黑色枝干。 难道最后是树母彻底销毁了他的灵魂? 虽然有些不甘,但顾长辉也只能先退出【眼】的状态。 此时他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 身上的眼瞳慢慢合拢,一股脱力感席卷着顾长辉的身体,让他忍不住瘫倒在地上。 不管怎么说,使用这种力量都对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危害。 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是血肉登仙功法对于身体的恢复力,还是不死不灭词条对于身体的修复力,都能让他完美的无视这个副作用。 深吸了一口气,顾长辉吞下一枚血食丹,浓郁的血气加速修复着他的身体。 “咳咳,长辉兄,没想到你竟然干掉了这家伙,太厉害了吧。” 就在顾长辉刚刚站起身时,于见平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这小子还活着? 回头看去,只见于见平斜靠在一旁的院墙上,模样甚是狼狈。 他身上的修士服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到处都是黑红色的污渍,那是泥土和鲜血的混合物。 “要不是身上随时贴着师父给我的保命符箓,估计刚刚那家伙的一掌能直接把我当场拍死。” “长辉兄,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我有些站不稳了。” 顾长辉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 “马就在山下,你自己一个人慢慢下山吧,刚才的消息我必须要马上送回到衙门。” 说完他就迅速朝着山下离开。 望着顾长辉消失在山林中的身影,于见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 “这可是师父炼制的一枚最好的疗伤丹药了,本来还想继续留着保命用,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吃了。” 一口将丹药吞下,于见平的脸色慢慢好看了几分。 …… 在顾长辉重新赶回到斩诡衙门时,已是夕阳落山之际,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冲到玄洪道人的房间后,顾长辉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在…… 顾长辉揉了揉额头,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可是顾大人回来了?” 顾长辉扭头一看,发现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衙役服饰的壮汉正站在外面。 “你是……路客?” 见到这个有些熟悉的衙役,顾长辉略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此人的名字。 “正是在下,不知于大人是否也一起回来了?” 路客恭敬地拱了拱手,继续问道。 “他还在后面,我先一步回来,是找玄洪道长有要事,你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巡司大人,以及董大人和李大人,此时都已经赶去了城西的一座荒废的宅院中。”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顾长辉一愣,斩诡衙门中最强的修士玄洪道人带着其他两位仅剩的修士离开,这怕不是要出天大的祸事了。 “是有一伙胆大妄为的贼人绑架了苍岭县中一些大家族的子弟,并把他们带到了那座宅院中。” 绑架案? 顾长辉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情平时可不是斩诡衙门需要去管的,更何况这次是连同玄洪道人三位修士全部前去。 “这件事应该并没有这么简单吧。” “顾大人所言甚是,只是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还请顾大人去一趟城西的那座古宅。” “巡司大人吩咐过,等您和于大人回来后,就让我通知您去一趟那边,到了城西,您就什么都清楚了。” “也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顾长辉点点头,反正他要找玄洪道人,至于在哪能找到他倒是无所谓。 “只是,于大人……” 路客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先不用管他了,他应该还没那么快赶回来。” 顾长辉已经朝着院门外走去。 “那好,顾大人请随我来。” 路客也没再多说什么,赶紧跑到顾长辉前面带路。 第四十七章 被替代的四肢 等顾长辉跟着路客赶到城西的那座古宅前时,发现那里已经围聚了一大批人马。 大部分都是县衙里的衙役,但让顾长辉赶到惊讶的是,王县令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玄洪道人和王县令这两位苍岭县地位最高的官员都来到了这里,那些大家族的能量可见一斑。 “县令大人,巡司大人,我们还是快点进去救人吧,多等一会,那些孩子就多一份危险啊。” 站在一旁的董县丞有些焦急的说道。 他的一个小孙儿现在就在那货贼人的手中。 “董县丞你先别急,两位大人这不都在想办法,若是现在贸然进去恐怕会让那些失去理智的贼人伤害到孩子的。” “就是啊县丞大人,县令大人和巡司大人都在这呢,你就不要关心则乱了。” 几个县衙里的官员在一旁安慰着董县丞。 除了县丞之外,还有一些大家族的族长们也焦急地等在这里,他们家族里的孩子也被那些贼人抓到了那座古宅里。 “巡司大人,您看我们都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准备行动吗?” 王县令也有些忍不住了,主要这次那些被绑架的孩子的身份实在都很特殊,若是惹急了这几个大家族的族长,他这个县令也有些压不住。 “再等等。” 玄洪道人低垂着眼皮,不紧不慢地缓缓吐出三个字。 一句话压下了所有人焦急的情绪。 玄洪道人身位现在整个苍岭县最强的修士,他话语中的分量在这种自然能压下所有的质疑。 “玄洪道长。” 顾长辉来到衙役队伍的最前面,朝玄洪道人拱了拱手。 “顾道友来得正好,平儿没有跟着你?” “在小空寺中出了点事,他还在返回来的路上。” “小空寺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玄洪道人抬起头来,慢慢睁开眼皮。 “有大事,关乎到邪神……” 顾长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玄洪道人眼神微凝,摇了摇头,示意顾长辉先不要在此地说这些事情。 顾长辉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让玄洪道人心里有个底,尽快解决掉眼前的事情。 对于邪神降临这种事情来说,眼前的绑架案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顾道友,一会当地面开始震动的时候,你随老道我一同冲进去,我会迅速杀掉院子里面的那些贼人,你则去救出房间里那些被绑架的孩子。” 玄洪道人对顾长辉说道,然后又低声说了一句: “若是房间里的那些贼人要跑,就以尽量杀掉他们为先。” 顾长辉眯了眯眼,这是要他就算不救人质,也要优先将那些贼人赶紧杀绝的意思。 又过了一刻钟后,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走。” 玄洪道人提醒了顾长辉一声,脚尖一点,下一瞬他的身形已经到了低矮的院墙上。 顾长辉也拔地而起,一步跃上墙头。 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院墙上已经缠上了一道挂着银铃的红线。 阵法吗?看来玄洪道人早有准备。 顾长辉又想起了刚刚并没有看到李秋和董小红二人,估计他们此时已经潜入到这座古宅的内部了。 顾长辉纵身跃入院内,便看见玄洪道人已经开始出手了。 他面前站着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壮汉,但诡异的是,他们要不就是缺了一条胳膊,要不就是缺了一条腿,而在那些肢体缺失的部位,都有着几道黑色的藤蔓来代替。 此时他们眼中的神色时而迷茫,时而疯狂,不停挥动着身上的藤蔓来攻向玄洪道人。 并没有理会玄洪道人那边,顾长辉继续朝着一旁的屋子跑去。 这座古宅虽然荒废了多年,但却异常庞大,而且似乎有人每年都来进行修缮,所以院中的大部分屋子都还算完整。 踢开屋门,顾长辉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两个壮汉,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孩子。 他们与外面的人一样,有一部分肢体诡变成了藤蔓,时而迷茫时而疯狂地自言自语着: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对了,我要杀人,没错,我要杀掉他们!” 而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们似乎早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那些壮汉并没有理会闯进来的顾长辉,而是挥舞起藤蔓朝着那些孩子冲去。 顾长辉拔出破厄,一道血红色的剑芒斩出,两个脑袋瞬间被他斩落了下来。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那无头的身体依旧在往前跑着,但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只是他们与孩子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仅仅是跑了几步后,那些藤蔓就足以触碰到那些孩子了。 “烧!”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一条浑身赤红的火蛇从地面钻出,随后它的身躯瞬间拉长,火红的身躯将那些不停蠕动着的藤蔓全部束缚住。 炽热的火焰不停炙烤着那些黑色的藤蔓,慢慢地那些藤蔓停了下来,逐渐变得干枯。 “这里交给我,你快去别的屋子。” “周围布置的阵法很快就压制不住他们那疯狂的意识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看的出来,李秋还是很想救出那些孩子的。 顾长辉一颔首,朝着一旁的后窗翻出。 当他来到下一个房间时,发现里面的壮汉都已经陷入到了地面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不停地哀嚎着,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董小红的手段。 但就在顾长辉准备继续前往下个房间的时候,他瞥到最里面那个壮汉的脸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些人,莫非是那些在山林中拦路抢劫的帮派成员? 顾长辉细细打量了这几个人的容貌后,又结合他们身上缺少的肢体,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当初可是自己亲手废掉他们的。 本来刚刚进院子时,他就感觉到这些人的脸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并没有想起来。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诡变成这样,还绑架那些大家族的孩子呢?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发现这苍岭县水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暗流涌动起来。 第四十八章 暗流涌动 注视着面前这些熟悉的脸,顾长辉突然想起了那个独眼帮主嘴里的“弟弟”。 恐怕这件事情跟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而且他很可能就是神教的信徒之一。 想到这,顾长辉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他们应该是想借助这场事件来掩盖些什么东西。 吸引斩诡衙门的注意力吗…… 顾长辉手中破厄斩出,将眼前的几个头颅斩下后,继续朝着下一个房间冲去。 大部分贼人都被董小红的山鬼之力给压制住了,少数几个漏网之鱼也被顾长辉找到后斩杀。 那些被绑架的孩子大多都只受到了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时卢宏图也带着一队衙役从古宅的后门处冲了进来,开始将被绑架的孩子们有序带出。 最后的收尾工作由玄洪道人来进行, 两朵深红色的三昧真火不断焚烧着那些黑色的藤蔓,这些藤蔓再生能力极强,就连李秋刚刚消耗部分寿元召唤出来的火蛇也是只能压制一段时间,要想彻底清除只能靠玄洪道人的三昧真火。 看着那些正在被火焰焚烧的残骸,顾长辉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并没有在这些人里看见那个帮主。 他去哪了? …… 城西一处僻静的角落中,两个黑袍人正站在一个阴暗的墙角下,一同望着古宅的方向。 “傅鸿林,你就派那些废物去吸引斩诡衙门的注意,撑了还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这么做只是白白浪费树母大人的子嗣。” 一个黑袍人把宽大的兜帽摘下,露出了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右护法大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面对右护法的指责,傅鸿林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对他而言,神教派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明明只要我去那斩诡衙门里杀上几个修士,那玄洪老道必然会出手,根本就没有必要让那些肮脏的普通人去玷污树母大人的子嗣。” 右护法此时已是满脸的戾气。 “玄洪道人的实力,可不是我等能对付了的。那些帮派成员虽然不堪大用,但已经帮我们引出了斩诡衙门的玄洪道人和其他修士,甚至看清了一部分他们的实力,这就足够了。” “可我心里还是不爽啊,好想去杀几个修士玩玩。” 右护法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傅鸿林不再言语,低垂下脑袋,他可不喜欢跟这种完全没有正常逻辑的人打交道。 “行了,你还是再忍忍吧,右护法。” 一道阴柔的声音在二人的上方响起,傅鸿林与右护法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袍人从城墙上跃下,来到二人面前。 “副教主大人。” 傅鸿林对眼前之人躬身行礼道。 右护法此时也收起了脸上的戾气,与傅鸿林一样恭敬地朝着这位副教主行礼。 “傅鸿林这次做的很好,我已经大致掌握了这斩诡衙门中修士的大部分实力。” 他先赞赏了傅鸿林一句,然后看了右护法一眼,开口问道: “左护法还没到吗?” “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应该今晚就能到达城中。” 右护法躬身回答道。 “那好,你们与他汇合后,再把我的话传达给他。” “副教主请说。” “准备在苍岭县迎接伟大树母的降临。” …… 此时古宅中的战斗已经结束,宅院里所有的贼人皆被剿灭,三昧真火把他们的躯体连同那些藤蔓烧的连渣都不剩。 见到卢宏图带着衙役将所有被绑来的孩子都带了出来,在院外焦急等待着的董县丞和那些大家族的族长一颗悬着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麟儿,我的麟儿啊!” 董县丞将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大的孩子抱在怀里,甚至激动地流出了泪水。 在处理完残局后,顾长辉也跟着玄洪道人走出了古宅。 卢宏图见到顾长辉,赶紧走了过来,想要问些什么,却被顾长辉用眼神给制止了。 他自然清楚卢宏图要问的问题,但涉及到邪神降临的事情可不是现在能与他说的。 “此次能顺利救出这些孩子,多亏了巡司大人,以及各位斩诡衙门的各位同僚啊,真是太感谢诸位了。” 王县令拱着手上前感谢道。 他的这句感谢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宅院里的孩子都被安然无恙地救了出来,让他身上刚刚背负着的来自各大家族的压力一下子全都卸了下来。 “王县令客气了,这是老道的分内之事,若是无事,老道与各位道友还有要事要商量,就先走一步了。” 玄洪道人摆了摆手,准备先带着顾长辉等人回去。 毕竟顾长辉刚刚告诉他的消息可比这档子事要严重的多。 “好的,辛苦巡司大人了,这里的收尾就交给我们吧。” 王县令再次一拱手,与玄洪道人告别。 卢宏图虽然也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回斩诡衙门,但现在他还要带队护送那些大家族的族长和孩子回家,只好有些郁闷的带队离开。 回到衙门中时,四人正好遇见浑身狼狈不堪的于见平骑马来到了门口。 “噗,臭小子你这是去街上行乞要饭了吗?怎么穿上了一套乞丐装?” 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董小红在看到于见平的这身行头后,直接忍不住嘲笑起他来。 “小爷我死里逃生,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有脸嘲笑我,师父你看看她!” 于见平翻身下马,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家师父。 “行了,平儿你赶紧去换身衣服,一会来大堂中集合,说说你和顾道友都发现了什么。” 玄洪道人看了一眼于见平,并且从他身上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丹香,就知道他已经吞服了自己留给他的保命丹药,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身上的伤势应该已无大碍。 “是,师父。” 自家师父的话于见平肯定不敢违背,他又瞪了一眼董小红,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切,吵不过人就叫家长,没出息。” 董小红回了于见平一个白眼,随着几人走进大门。 第四十九章 大堂议事 四人来到大堂中坐下,一直跟在一旁的路客为几人斟上清茶。 在于见平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落座后,玄洪道人缓缓开口道: “顾道友,你现在可以跟我们好好说一声那邪神的事情了。” 邪神? 一听到这两个字,李秋和董小红脸上的表情一变。 他们二人在斩诡衙门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也听闻过邪神的一些传闻。 祂们的身躯甚至连修士都难以直视,更别提去与祂们战斗了。 拥有无法理解,不可描述力量的恐怖神明,这是他们对邪神的定义。 顾长辉认真地开口讲述,将在寺庙里遇到替死与左护法的事情全都讲了一边,一些他与卢宏图推测的细枝末节也一同说了出来,不过最后还是隐去了自己打败左护法的过程,以及在左护法的灵魂中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这中间于见平也时不时插上一嘴,尤其是在说到他认出替死和想办法恢复替死的记忆时,他的语气就变得极为亢奋与骄傲,仿佛能找出这么大的秘密全都是靠他一人的能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时于见平的话确实是挖掘信息的关键。 而在说到后面二人遇到左护法时,于见平的表情更是如同慷慨就义一般,把加入神教说成暗中卧底,混入其内部后趁对方不注意暗中破坏,最后联系衙门将那些信徒一网打尽。 虽然最后是以于见平被那左护法一掌打成重伤,靠着保命符才活下来的结局,但并妨碍他说得如此大义凌然。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于见平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也根本就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所以在于见平说完话后,整个大堂里一片寂静。 顾长辉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茶水;李秋微微闭目,表情冰冷;董小红打了个哈欠,正在玩着手指;路客提着壶继续给几人斟茶倒水。 最后还是玄洪道人有些尴尬地咳嗦了两声,顾长辉才继续讲起后面的事情。 本来有些严肃而凝重的气氛,被于见平这一插嘴给搞得荡然无存。 最后还是顾长辉又把大堂中的氛围给拉了回来,继续讲完了在寺庙中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一些推测。 大堂中再度陷入到一片寂静中。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玄洪道长,能否详细跟我说说刚刚那起绑架案的经过?” 顾长辉再次打破寂静,问起了刚刚解决的绑架案。 “顾道友你是觉得,绑架案与那神教有关系?” 玄洪道人脸色凝重地问道。 “没错,它们之间应该有联系。” 顾长辉点了点头。 喝了一口茶,玄洪道人开始讲述今天下午发生的那起案子。 其实这起绑架案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四个时辰的时间。 晌午刚过,县衙就接到一个大家族的族长来报案,说是有几个贼人闯进他的府中,硬生生抢走了他的孙儿。 就在王县令下令派出衙役准备调查此案时,又有好几个族长前来报案,报案的内容皆是一样,他们府中的孩子被人硬生生的给抢走了。 最后甚至连那位董县丞的家里都来了人。 而且所有见过那些贼人的家仆都说他们不似人类,浑身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纹路,身上还长有一些黑色的藤蔓。 这么一说王县令就联想到了诡物,这才赶紧带着人来到了斩诡衙门里,请求玄洪道人出手相助。 王县令都亲自求到了斩诡衙门,玄洪道人自然答应出手,并借助卜算之术推衍出了那些贼人的方位。 随后他带着李秋跟董小红,王县令带着董县丞卢宏图以及一大部分衙役一同围住了那座古宅。 他安排李秋暗中布置迷魂阵,董小红准备山鬼之力制造地震,准备在时机成熟之后冲进去救人。 之后就是顾长辉赶来后的事情了。 听完玄洪道人的描述,顾长辉摸了摸下巴。 这伙贼人似乎只是受到了某人的命令,去抢走那些大家族的孩子,而且还毫不避讳的展露自己是诡物的特征,这是为了向县衙施压,让斩诡衙门出手?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之前顾长辉有推测这是为了转移斩诡衙门的注意力,好让那些信徒去暗中筹划别的事情。 但这起绑架案解决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也太过于轻松,这让顾长辉难免有些怀疑他之前的推断。 这些时间根本就不够他们做什么吧…… 玄洪道人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开口道: “顾道友和平儿今天在寺庙中的发现,已经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隐秘,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教,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在苍岭县降临他们的邪神。” “而且我在下午接到一封密信,发现苍岭县几十里外的几处村子都发生了诡变。 那几处村子都被一片诡异的血雾给笼罩,里面的村民生死未知。” 听到这,顾长辉眼神闪烁了一下。 村子里发生的事终于被大魏朝廷察觉到了。 “我会尽快把此事上报给除祟府,邪神降临这种事,甚至可能会牵扯到御天司的修士们,这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了。” 除祟府,是每一府中都会设立的修士机构,相当于斩诡衙门的上级,而御天司,则是整个大魏最高的修士机构,总部设立在大魏京城,每一州都设立有一个御天司分部。 “最近这段时间,还请各位道友盯紧这苍岭县中的人和事,如果有察觉到异常,劳烦各位及时向我汇报。” “若是各位道友还有所缺,现在就可以向我提出,我会一同随此事上报到府中。” 玄洪道人的最后这句话才是顾长辉最想听的,他必须要尽快收集齐剩下的材料。 等到大堂中的人都离开后,玄洪道人来到衙门的一处后院中,在石桌旁此时正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 从斩诡衙门到除祟府,再到御天司,这其中修士所穿长袍分为黑色、灰色、白色。 而此时坐于后院之人,乃是来自除祟府的一名修士。 第五十章 拦路(求追读,谢谢大家支持!) “老道见过孙大人。” 玄洪道人见到这位来自除祟府的修士后,低头打了个稽首。 “玄洪道长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灰袍男子见到玄洪道人作揖行礼后,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拱手还礼道。 他名为孙应泽,是东渡府出身的修士。 “老道刚刚有一起案子要处理,怠慢了孙大人,还望孙大人勿怪。” “哈哈哈,道长多虑了,处理案件本来就是道长的公务,又何来怠慢在下这一说,不如说是在下今天前来打扰了道长。” 孙应泽十分恭敬地说道。 虽说他是来自除祟府的修士,官职也要比玄洪道人高上一级,但修士之间的尊卑,一直都是靠实力来比较。 很明显,玄洪道人的实力要比这位孙大人高上许多。 玄洪道人摆了摆手,示意孙应泽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道长的脸色,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孙应泽亲自给玄洪道人倒了一杯茶,开口问道。 “不知孙大人可否听闻过邪神降临?” 玄洪道人吹了一下茶杯上氤氲的热气,开口道。 听到“邪神降临”这四个字,孙应泽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道长是说,这苍岭县……” “没错,有一伙邪神信徒,很有可能在苍岭县附近筹划着邪神降临一事。” 玄洪道人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可是关乎到苍岭县存亡的大事啊。” 孙应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玄洪道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需要孙大人把这个消息迅速传回到除祟府中,甚至还需要通知到御天司。” “在下明白,我这就立即返回除祟府。” “不知孙大人的灰鸦是否还在附近。” “自然在的。” 孙应泽把手放在嘴里,吹出一阵怪异的声调。 一只浑身羽毛为银灰色的乌鸦从天上飞了下来,笔直地落到孙应泽的肩上。 这种灰鸦是除祟府统一训练出来的联络工具,是用来传递信件用的。 在此之前,就是这只灰鸦把那些村子发生异变的消息带到了玄洪道人的房间中,而这位孙应泽正是第一个发现那一大片血雾的修士。 发现血雾后,他就立即联系了苍岭县的巡司,本想询问此处发生了何事。 但是灰鸦带回来信件,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不知。 玄洪道人确实是实话实说了,但这两个字却让孙应泽很是生气,直接来到了苍岭县的斩诡衙门中,准备上门问罪。 但当他见到玄洪道人后,一下子就怂了。 原因无他,他可认识这位修炼金丹大道的修士,那一身修为甚至能比的上那些御天司中的修士。 尤其是玄洪道人所掌握的三昧真火,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沾上就可以闭眼等死了。 这个硬茬他自然不敢去碰。 之后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后院里等着,直到玄洪道人处理完绑架案才见到了他。 这时玄洪道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卷成纸筒后绑在了灰鸦的腿上。 “道长,这是?” “这一份是衙门所需的物品清单。” “这清单我一并带回去便是,道长为何还有动用这灰鸦?” “老道怀疑那些邪神信徒在暗中注视着苍岭县,尤其是我们这些修士的一举一动,甚至有可能熟悉除祟府的联络方式。” “若是这灰鸦真的被他们发现,倒也无妨,顺便还能误导他们对我们行动的判断。” “道长真的心细如发,连这种事情都算计在内,在下佩服。” 孙应泽开始拍起玄洪道人的马屁。 “话说回来,道长为何要留在这苍岭县的斩诡衙门中当一个小小的巡司。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担任一方府主,甚至是到御天司中去任职。” “老道所追寻的金丹大道,并不在除祟府,或者御天司中。” 孙应泽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道: “莫非在这苍岭县中……” “自是如此。” “那在下就预祝道长大道圆满。” “借孙大人吉言。” 与玄洪道长告别后,孙应泽便直接离开苍岭县,顺着官道朝东渡府的方向奔行。 他的双腿上贴着两张散发着金光的符箓,让其奔行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马匹的速度。 而且此时的他身轻如燕,奔跑时体力的消耗更是大大减少。 这次在玄洪道人身上得到了消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邪神降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真的在苍岭县中发生了邪神降临,恐怕整个苍岭县中十五万左右的居民全都会死在这场浩劫中。 整个苍岭县也会毁于一旦。 这件事必须要赶紧上报给府主。 就在他深思之际,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谁?” 孙应泽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前面的黑袍人。 “除祟府的修士?” 黑袍人反问道。 “知道我是除祟府的人,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拦路?” 孙应泽从怀中取出一尊闪烁着银光的小塔。 “哦?一件品质上等的法器,倒是有些小看了你。” 黑袍人声音阴柔,又带着些许的讥讽。 “镇!” 孙应泽将小塔祭出,手中捏起法决。 小塔迎风而长,瞬间化成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塔朝着黑袍人镇压而去。 孙应泽要以雷霆手段镇杀这位拦路之人! 黑袍人没有闪躲,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树影,于此同时,孙应泽的神色一变。 他的法器竟然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那座巨塔停顿在了空中 下一瞬间,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股香气扑面,几息之间就已经浓郁到有些发臭。 “呕……” 孙应泽竟是有些干呕起来,几根干瘪的树枝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口的衣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刺穿,而那些树枝,全部是从他的胸口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 “你……我……怎么……” 仅仅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孙应泽就感觉全身的力量和灵气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给抽走,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发声。 “扑通”一声,孙应泽摔倒在地上。 他的脖颈以下,已经全都化成了干瘪的枯枝。 第五十一章 准备 “除祟府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啊。” 黑袍人微微仰起脑袋,一张白色的面具在兜帽下显露出来。 “果然,整个苍岭县中最需要戒备的还是那个玄洪。” “现在只要不让那老道现在把消息送出去,等再过几天,就一切皆成定局。” “到时候就算是御天司的修士来到这里,也无法阻止伟大的树母降临!” 面具后的那张脸开始露出疯狂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左护法已死。” 什么?! 面具后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极为扭曲的表情。 左护法的修为仅在他与教主之下,在这苍岭县附近,除非那个玄洪道人出手,否则应该没有人能够杀掉他。 但刚刚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是树母神教教主的声音,也只有教主能借助树母的力量沟通每一位信徒的灵魂。 左护法已死,教主大人肯定是能感受到的。 黑袍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柔的脸庞。 他将手塞入嘴中,两只手指瞬间化成两道柔软的藤蔓,蠕动着钻入到他的胃中,从里面卷住了一件东西。 当他的手从嘴中取出时,两个手指已经恢复原样。 摊开手心,手掌中间有一枚被墨绿色粘液包裹着的种子。 与其他的那些种子不同,这枚种子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淡绿色。 “本来想把这枚碎片给左护法的,现在来看,只能给右护法了吗?” “给那个脑子不太清醒的疯子,感觉他失控的概率太大了……” “还是给傅鸿林那小子?” …… “顾小友,你在小空寺中发现的线索,当真是一点都不能告诉卢某吗?” 顾长辉的房间中,卢宏图坐在桌子旁,带着些许祈求之意看着对面的顾长辉。 “既然玄洪道人没有将此事告诉县衙,那我也自然不能告诉卢县尉你了。” 顾长辉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将邪神降临的事情告诉卢宏图。 倒不是他相信卢宏图,只是邪神降临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卢宏图既不是斩诡衙门的人,也不是修士,知道邪神降临这种事情毫无意义。 其实在他刚刚回到衙门时,玄洪道人就找过他一次,让他联系县衙在这几天加强对苍岭县的巡查,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就立刻上报给斩诡衙门。 卢宏图当时就问起玄洪道人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玄洪道人对邪神降临的事情闭口不谈,只是让卢宏图不要深究此事。 卢宏图当然不肯就这么放弃,随后就找到了顾长辉这里。 只是这种事情玄洪道人不打算泄露出去,他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告诉卢宏图这一连串事情中背后的隐秘。 对于卢宏图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跟邪神有关的事情知道的越少,反而对他越好。 而且邪神降临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出去,那在苍岭县将会掀起前所未有的风浪。 一个足足有着十五万左右居住人口的县城,在人们得到类似于天塌了下来的消息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顾长辉很清楚。 怕是邪神还未降临,城中就已经出现人祸。 只是,若是不能阻止邪神降临,那之后苍岭县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到时候恐怕整个县城都会变成如他之前所待村子一样的不毛之地。 望着顾长辉脸上的神色,卢宏图明白自己这次应该是得不到任何信息了,苦笑着叹了口气,感叹道: “果然对于有些事情来说,过于刨根问底只会害人害己吗……” 顾长辉微微颔首,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好奇心完全能够杀死一个人。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都调查了一遍。” “之前跟费庆云有过交往的那些人,包括在戏班中存活下来的人,从表面看上去并没有诡异之处。” “至于最近一年来苍岭县的失踪人口数目,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今年甚至要比起去年还少上一些。” 顾长辉听完卢宏图的调查后,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他让卢宏图调查的两件事情都没什么异常,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费庆云身边的人没有继续异变,他还可以理解。 但今年失踪人口没有过多,倒是与他猜想的有些不符。 他之前认为那些信徒们之所以将种子散播开来,是会利用种子影响一些苍岭县居民思想,从而增加他们的信徒。 而变成信徒这部分人,自然会成为苍岭县的失踪人口。 顾长辉又回想起在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一幕。 上百位邪神信徒坐于祭坛之上。 但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甚至苍岭县中都没有信奉树母的信徒。 所有现在明知道那些邪神信徒已经隐藏在暗处,顾长辉仍然没有弄明白他们将那些种子散播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想让所有人都异变成诡物,可这对于他们最后的邪神降临有什么帮助呢? 想不明白的顾长辉在卢宏图走后,还是选择将这些抛之脑后。 既然玄洪道人已经知道了此事,他也没理由继续去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毕竟苍岭县的巡司是玄洪道人而不是他。 他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要修炼。 从【藏金】中取出剩下的最后三枚血食丹,顾长辉开始继续修炼起来。 三天的时间飞速而过,顾长辉成功吸收完最后一枚血食丹。 此时他体内的血气已经趋于饱和,估计很快就能达到晋升到第二阶的要求。 不知道他所需的那些材料玄洪道人有没有拿到。 其实就在刚刚,除祟府的人已经将材料送到了斩诡衙门中。 “孙大人并没有返回除祟府?” 此时玄洪道人正站在大堂中,他面前站着的是来自除祟府的两名普通修士。 这两名修士是来护送材料的,在府中的地位要比孙应泽低上许多。 “孙大人已经五天没有回除祟府了。” 一名修士回答道。 玄洪道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孙应泽没有把消息带回到除祟府只有一个情况。 他已经死了。 是那帮邪神信徒。 玄洪道人重新又写了一封信件,让这两名修士赶紧返回府中,将这封信交给府主。 其实玄洪道人很想自己亲自走一趟,但他明白,这种时候一旦苍岭县没有人坐镇,估计会马大乱。 希望这封信还来得及。 第五十二章 诡物蔽天(求追读,谢谢大家的支持!) 午后,顾长辉从玄洪道人哪里拿到了自己所需的材料。 见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 玄洪道人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顾道友,这苍岭县,看来马上就要变天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现在虽是午后,阳光温暖而明媚,但房间中的二人都知道,已经有一道深邃而不可见的黑幕笼罩在了苍岭县上空。 “既然玄洪道长精通卜算之术,为何不找出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邪神信徒?” “顾道友太看得起老道了,老道所会的卜算之术本来就是一些皮毛,又怎么可以算得上精通?” “老道的卜算之术,必须借助所寻之人的贴身物品,或者是血亲的血液,才可搜寻到大致的方位。” “而且若是所寻之前已经被带出了苍岭县城,那老道即使有这些的东西,也不一定能搜寻到了。” 原来用这卜算之术寻人的条件如此苛刻。 顾长辉心中暗叹一声。 其实卜算之术玄妙无比,用来寻找邪神信徒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玄洪道人并没有将这门术法修炼到家而已。 回到房间,顾长辉打开刚刚拿回来的那个包裹,查看起里面放着的材料。 翻找了一阵后,顾长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所需的材料就齐全了。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果然加入这种背靠朝廷的官方势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自己想要的修炼材料。 要知道顾长辉加入斩诡衙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凑齐了他在血肉登仙一阶所需的所有修炼材料。 甚至还包括布置祭祀仪式所要的材料。 就在顾长辉刚刚把所有材料收入到【藏金】中时,一阵猛烈的地震从脚下传来。 怎么回事? 顾长辉赶紧冲到门外,同时注意到李秋也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二人笼罩住。 “这是……” 李秋抬头望去,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顾长辉也抬头看去,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已经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横贯在天幕上。 他眯起眼睛,慢慢看清了天空中的那道黑影。 那似乎是由无数藤蔓枝干拼凑起来某种东西。 此时那些藤蔓和枝干还在不断生长着,缓缓朝着另一端伸展过去。 那个方向是县城的中心? 城中的街道上,无数路过的行人,商贩们,都感受到了一阵莫名而猛烈的地震,随后就看见了天空中那巨大的诡异之物。 他们一个个仰起头,脸上的表情神色各异。 有的恐惧,有的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因为他们生平从来没见过如此巨大之物。 “那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诡物吧?” “怎么可能,你见过这么大的诡物啊?” “我看是那些仙师们弄出来的宝物。”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苍岭县的居民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快看,那边还有!” 很快,就有人发现在其他三个方向,也出现了这种巨大的物体,如同一截参天大树的枝干一样在疯狂的生长着。 县衙中,一些衙役也发现天空中的异常,一个个仰起头朝天空望去。 “县令大人,您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董县丞一脸焦急地看着王县令。 他在苍岭县生活了五十多年,是土生土长的苍岭县人,可从来没见过苍岭县发生如此的诡异之事。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由于县衙就在苍岭县城的最中心,所以王县令以及县衙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天空中那逐渐围拢过来的四道黑影。 “它们是在朝着县衙上空汇聚?” 赵主簿仰头看着天空中的诡异之物,喃喃自语道。 “卢县尉呢,卢县尉去哪了?”王县令问道。 “县尉大人此时应该正带着一队兄弟在外面巡查。” 一名衙役低头回答。 “那你多带几队人马过去,找到卢县尉汇合,告诉他尽力维持住城中的安稳。” “属下明白。” 衙役领命而去。 王县令知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先维持住城内的稳定,然后再想办法弄清和处理此事。 “剩下的人,随本官一起前去斩诡衙门。” “是!” 斩诡衙门中,除了顾长辉与李秋外,玄洪道人、董小红以及于见平也来到了院中。 玄洪道人望着天空中那巨大的诡异之物,脸色阴晴不定。 “就是这玩意打扰老娘睡觉?” 董小红打了一个哈欠,弯下腰,慢慢伸出一只手。 五指如同刀切豆腐一般插入到地面中,另外一只手猛地一拍地面,一块巨大的泥土被她举了起来。 “给我炼!” 董小红轻喝一声,被她举起来的泥土开始发生变化,最后竟是化成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只见她左脚往前一踏,腰部如弯弓般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将举着的巨石用力往前一甩。 “轰”的一声巨响,巨石狠狠地砸在那由无数藤蔓枝干组成的巨物上。 石块瞬间崩碎,无数细小的石片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天空正在伸展着的巨物毫发无损。 “没一点用吗,所以我最烦这种在半空中的东西了,砸都不好砸。” 董小红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慵懒地张开嘴说道。 玄洪道人长袖一甩,身形猛然拔地而起,直接飞向天空。 “我师父出手了,小红姐你还是歇歇吧。” 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于见平还不忘嘲讽董小红一句。 “那替我谢谢你师父。” 董小红又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倒地上,打起盹来。 玄洪道人直接飞到那巨物的上方,手捏法决,一朵深红的火焰从指尖冒出。 三昧真火。 手指轻轻一甩,三昧真火飘落到还在蠕动伸展着的藤蔓上。 火焰在沾到藤蔓的一瞬间就猛烈地燃烧起来,但仅仅只过了几息,就慢慢停止了燃烧。 玄洪道人微微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三昧真火出现这种状况。 这东西竟然能阻挡自己的三昧真火? 第五十三章 阻拦 “用人念喂养长大的子嗣,可不是那么好烧的,就算是三昧真火也不行。” 远处的城墙上,头戴白色面具的黑袍人遥望着这边,有些讥讽地开口道。 “副教主大人,苍岭县的四处城门皆已被完全控制。” 傅鸿林穿着黑袍从墙头的另一边飞跃上来,落到这位神教副教主的身边。 “很好,当伟大树母的子嗣完全交合之际,就是祂的降临之时!” 副教主摘下白色面具,一抹疯狂而满足的笑意挂在他那阴柔的脸上。 “右护法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已经前往降临之地。” 副教主点点头,继续看着远处半空中那身着一袭青袍的玄洪道人。 这下看你又能如何? …… 玄洪道人将三昧真火收回到丹田中。 既然三昧真火对此物无用,玄洪道人也只能另寻他法。 他微微偏转视线,发现了其他三个方向也在生长的黑色诡物。 它们是来自四道城门的方向? 玄洪道人眼神微变,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它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生长着。 县衙?不对,应该说是整个县城的最中心! 若是这四道诡物在县衙的上空汇聚,会发生什么事情? 玄洪道人不知道,但他觉得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帮邪神信徒暗中筹划的邪神降临! 想到这,玄洪道人身形落下,重新回到院子中。 就在这时,王县令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斩诡衙门外。 “巡司大人……” 王县令刚要说话,玄洪道人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县令大人不用着急,老道我正要去解决此时,还请县令大人和各位同僚在斩诡衙门中待上片刻。” “斩诡衙门有老道布置的阵法,诡物难进,各位安心等待就是。” 此时时间紧迫,玄洪道人自然不会与王县令多啰嗦,带着顾长辉等人直接前往县衙。 王县令与身后的董县丞和赵主簿还有些愣神,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巡司大人今天竟如此雷厉风行。 “那我等便恭候巡司大人和各位同僚凯旋!” 王县令朝着面前离去的几位身影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只能靠斩诡衙门的这几位修士了。 …… “这枚种子上的气息,真是浓郁啊……” 一袭黑袍的右护法直接摇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县衙中。 他仰起头颅,看了看半空中那已经慢慢汇聚过来的四道由树母的子嗣组成的根茎,舔了舔有些干瘪的嘴唇。 “美丽的景色,迷人的气息,我已经感受到伟大树母的召唤!” “树母大人,此刻就由我来,引导伱的伟大降临!” 右护法摊开手掌,一枚被墨绿色黏液包裹着的种子正粘在他的手心中。 只见他展开嘴巴,一道柔软而同样沾满黏液的黑色藤蔓从他的口腔中伸出,将那枚粘在手掌上的种子卷起,送入他的腹中。 “唰唰唰!” 下一瞬间,一道道墨绿色的枝干从他的背后涌出,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由枝干形成的墨绿色茧球。 墨绿色的茧球慢慢升起,朝着半空中那四道根茎汇聚的中心之处飞去。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于见平的声音从县衙的门口响起。 此时玄洪道人带着顾长辉等人也已经赶到了县衙,还没进门,他们就一口看到了那个正在往半空飞的墨绿色茧球。 “董道友,把它打下来。” “知道了。” 董小红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再次从地上抓出一块巨大的岩石,朝着那茧球狠狠砸去。 “轰”的一声,与之前相同的一幕发生了。 巨大的石块被撞击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但半空中的茧球依旧在安然无恙地飞行着。 “今天真是倒霉。” 董小红再次举起一块巨石,想要再砸一次。 玄洪道人摆了摆手,阻止了董小红的接下来的动作。 “顾道友,李道友,你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它们的汇聚,老道我带着平儿看看能不能阻止那东西继续往天上飞。” “董道友你注意守好县衙,务必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顾长辉和李秋点了点,董小红则是跃上墙头,察看起县衙外的情况。 见众人没有意义,玄洪道人带着于见平往前走了几步。 “平儿,摆三才剑阵。” “收到!” 于见平从怀中掏出三柄一寸来长的小剑,朝着上方一扔。 “疾!” 玄洪道人低喝一声,手捏法决。 三柄小剑瞬间化成三道闪烁着剑芒的长剑,阵阵剑意直冲云霄。 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茧球斩去,无形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如密网般包裹住那继续升空的茧球。 “噌噌噌……” 茧球直接强行撕裂剑气的包围,三柄长剑同时斩在茧球上,发出几声闷响后,茧球升空的速度依旧不减。 李秋摘下腰间的铜铃,极为迅速地摇晃起铜铃。 “飝!” 密集的铃声伴随着他的一声低喝,两道虚幻的翅膀在他的背后浮现出来。 “一起?” 李秋看了一眼身旁的顾长辉。 顾长辉点点头,他现在还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 李秋一只手抓住顾长辉的肩膀,身体缓缓弯曲,背后的翅膀一展,二人腾空而起。 李秋飞行的速度很快,几息之间就来到了与诡物平行的高处。 将顾长辉抛向一旁,他迅速转身朝着另一边飞去。 顾长辉稳稳地落在那表面蠕动着无数藤蔓的根茎上,拔出破厄,取出斩诡印。 血气爆发,数道血刃夹杂着剑气斩在根茎表面的藤蔓上。 没有任何作用。 顾长辉挑了挑眉毛,看来用普通的攻击方式是破不开他的防御了。 难道要再次使用【眼】? 李秋落在另一道诡物上,身后的翅膀慢慢隐去,他再次举起铜铃。 “铛!铛!铛!” 这次他摇动起铜铃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铃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 “鎭!”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兽爪从天而降,狠狠地按在李秋站着的那道根茎上。 第五十四章 失控 从半空出现的兽爪很是突兀。 它似乎是某种巨大野兽的一只前腿。 前腿连带着爪子有一座四层楼般那么高,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藏蓝色的长毛。 而在腿的末端,有一股浓郁的血气逸散出来,若是站在上空,就能看到腿部末端的横截面是一片鲜红的血肉,像是从某只巨大的野兽上刚撕扯下来一样。 李秋此时的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仅仅是维持着这一只兽爪,他体内的血气与寿元就在急剧消耗着。 本来这只精怪以他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从铜铃中召唤出来的,不过若只是借用它的一部分力量,李秋现在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藏蓝色的兽爪重重地压在根茎上,直接将那黑色的巨物给压弯。 兽掌上四道如月牙般的弯钩死死地锁住根茎,不断地向下拉扯着。 兽爪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将根茎不断地向下拉扯着,成功阻止了这一道根茎的继续延伸。 三道锐利的剑影依旧在玄洪道人控制下不停地斩在茧球上,但难以突破外面那层墨绿色藤蔓的防御。 玄洪道人长袖一挥,三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从他的袖中飞出,分别贴在了三柄飞剑的剑刃上。 耀眼的金光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原本白色的剑芒瞬间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在符箓的加持下,每一把飞剑的强度都增加了不少。 三柄飞剑的斩击更加灵动,斩击的次数越发的频繁,已经有不少墨绿色藤蔓的残枝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呼!” 玄洪道人长嘴哈气,三朵三昧真火自他嘴中喷涌而出。 之前他的丹田中只温养着两朵三昧真火,就在几天前,他成功温养出了第三朵三昧真火。 三朵三昧真火分别融入到三柄间的剑身中去,原本剑身上的剑芒再次发生变化,一道道金红色的剑芒朝着四周迸发。 金光火灵剑阵。 这是玄洪道长目前能使用出的最强剑阵。 狂暴的剑气纵横于天幕之上,三道飞剑相互交错间,已经斩去了一大片墨绿色的藤蔓。 玄洪道人手上的法决一变,三道飞剑重叠为一体,一道巨大金红色剑影在天空中浮现,裹挟着庞大无比的剑气朝着茧球斩下。 “断!” 玄洪道人爆喝一声,想要将那茧球从中间斩开。 “够了!” 一声非人的怒吼声从茧球中传来,只听“轰”的一声,一片片墨绿色的藤蔓爆裂开来,竟是将那天空中的巨大剑影给震退。 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或者说它就不应该称之为“人”。 它的四肢像是一堆堆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你很难分辨那是一滩液体黏连在了四肢上,还是它的四肢本来就是由一滩黏液构成的。 四肢的表面鼓起一条条血管的凸起,那些凸起在不停的扭曲蠕动着,就好像那些液体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游动。 这东西没有脖子和头颅,但在他的胸部中间有一张惨白的人脸,这张脸上布满黑色纹路,狰狞而充满了戾气,正咬牙切齿的盯着玄洪道人。 “该死,他还是失控了!” 远处站在城墙上副教主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怨毒。 “您应该预料到的。” 站在一旁的傅鸿林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他早就已经猜到是这种结果。 “是的,我早该预料到的……” 副教主喃喃自语着,随后他扭过头来,看向傅鸿林。 “如果我选择的是你,你会吃下那枚碎片?” “属下自然会的。” 傅鸿林平静地说道,就算被副教主那双怨毒的眸子盯着,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我根本就不会把碎片给你。” “因为我从来都没信任过你,傅鸿林。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教主大人会选择让你加入神教。” “你现在可以走了,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进入城中。” 副教主转过头去,继续望向远处。 “属下明白。” 听完副教主的话,傅鸿林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重新带上兜帽,朝着城外一跃而下。 …… “我滴妈呀,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见平看到半空中的那个人形,被震惊地张大嘴巴。 “平儿,退后!” 玄洪道人低喝一声,直接御空飞行到天上。 “老不死的,老子早就想杀你了!” 非人的声音从那张惨白人脸的嘴中传出,人形四肢瞬间拉长,四道墨绿色的触手朝着玄洪道人攻去。 玄洪道人手掐法决,口诵真言,周身爆发出一股耀眼的金光。 四道触手狠狠地甩在玄洪道人的金光上,却不能寸进分毫。 “死!” 下一瞬间,人形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弹向玄洪道人,将玄洪道人的身体从半空中砸落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玄洪道人被砸落到地面中,一阵沙土形成的烟雾从地面上涌起。 墨绿色的人形从半空中消失,下一刻,地面上浓郁的烟雾仿佛被什么极为快速的东西给吹散,疯狂的击打声从地面中传来。 人形的四肢不停砸在玄洪道人的护体金光上,无数泥块伴随着碎石飞出,地面在狂暴的力量下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师父!” 见到自家师父被那东西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于见平焦急地喊道。 “先杀你这个小东西!” 瞬息之间,一道墨绿色的触手坑洞中伸出,直刺于见平的头颅。 以于见平的反应速度此时连后退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锐利无比的触手马上洞穿自己的额头。 “吵死了。” 一道声音从于见平的身边传来,那触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此时它与少年的额头只有一寸的距离。 摸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惊魂未定的于见平看向旁边的说话之人。 “小、小红姐?” 站在于见平身边的正是董小红。 但董小红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之前的慵懒之色,而是一种于见平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 那是一种癫狂到极致的表情。 第五十五章 醒来的山鬼 于见平站在原地愣了愣,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董小红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董小红的抓住那触手的手掌微微发力,直接将还在坑洞中的墨绿色人形给拽了出来。 “谁?!” 人形胸口的脸嚎叫着,泛白的眼睛看向董小红。 “你姑奶奶。” 董小红随手把触手往地上一甩,人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新砸入到地面中,一个比旁边更大的坑洞就被她举手投足间给砸了出来。 “起来。” 董小红脚踏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原本还凹陷去的坑洞里瞬间拔起一座巨大的石柱。 石柱如同一棵大树一样迅速往上生长着,刚刚被砸入地面的墨绿色人形就挂在石柱的石壁上,身体被无数根石刺洞穿。 石柱一直生长到与根茎齐平的高度,直接暂时阻挡住了根茎的生长方向。 又是三声巨响,三道石柱拔地而起,将另外三道根茎一并阻挡住。 半空中的铃声戛然而止,李秋唤来的兽爪随之消失。 此时的他已经处于灯尽油枯的状态,七窍中不停地涌出猩红的鲜血。 他的双腿一软,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站在对面一直观察着下方的顾长辉神色一变,毫无防备的李秋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绝对会摔成一堆肉泥。 董小红伸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秋从天上托住,将他缓缓放回到地上。 祂看了一眼李秋手中还紧紧抓着的铜铃,已是充满癫狂之色的脸上竟是透露出了一丝怀念。 “山海铃,倒是很久没见到了。” 祂似乎知道李秋那铜铃的来历? 顾长辉看向性情大变的董小红,暗自揣测着。 莫非那山鬼还与精怪有关系? 于见平刚要开口朝董小红说话,玄洪道人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旁传来。 “她体内的山鬼苏醒了,此时说话的已经不是原先的董小红,而是已经沉睡在她体内的山鬼。” “师父,原来你没事!” 听到师父的声音,于见平激动地扭头看去。 发现玄洪道人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边,于见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东西暂时还打不破为师的护体金光。” 玄洪道人捋了一下胡子,双目紧紧盯着被挂在石壁上的人形。 只见那人形的身体像是慢慢融化了一般,化成一道道往下流淌着的粘稠液体,同时胸口的那张脸也碎裂开来。 “这玩意有点意思,沾染了一丝邪神之力的人类,倒是一个不错的玩具。” 董小红看着那从石壁上缓缓留下来的液体,舔了舔嘴唇。 墨绿色的液体流淌到地面上后开始重新汇聚起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形成了三个人形。 “你该死!” 三张惨白的脸从人形的胸口中冒出,朝着董小红吼道。 “我可是很希望你能弄死我这具身体。” 董小红伸了一个懒腰,身形一闪而逝。 “砰!” 一道猛烈的气浪声爆裂开来,其中一个人形直接被董小红一拳轰爆,一滩滩墨绿色的液体溅在地面上。 这一拳的力道之强,甚至那些飞溅出来的液体都如同激射出来的碎石一般,在地面上射出了一个个不浅的窟窿。 另外两个人形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四肢骤然伸长,同时紧紧缠住董小红的双手双腿。 一抹残忍的笑意在祂脸上闪过,无形的狂暴气流在祂的四肢上涌起,将另外两个人形给绞得粉碎。 “仅仅是这种程度?” 非人的声音在周围的地面中响起,溅落在地面上液体再次凝聚起来,这次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人形。 “伟大树母赐予的力量,岂是你这种人能战胜的。” 八个人形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董小红。 “所以说你是一个很好的玩具,一个很抗揍的玩具。” “而且都打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我是人?” 董小红裂开嘴巴,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祂一弯腰,手掌贴在地面上,瞬间八道石锥从地面涌出,硬生生地刺穿了八个人形。 “轰——” 董小红的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形,发出一声十分恰当的拟声词。 八道石锥同时炸开,将挂在上面的八个人形炸得粉碎。 下一刻,空中的液体再度凝聚起来,这次直接出现了二十个大小一致的人形。 “有些控制不住了。” 看到这里,玄洪道人眉头皱起,垂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动。 “不会吧,我怎么看都感觉小红姐在压着那玩意打啊,哦对,现在是那个藏在小红姐体内的山神。” 于见平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在他眼里,虽然那些鬼玩意越变越多,但是在董小红手里都撑不过几招。 玄洪道人微微摇了摇头,于见平不知道,但他可清楚那山鬼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祂虽然不是邪神,但也绝对不会好心到帮助他们这些修士来干掉那个诡物。 祂可是一直想杀死董小红。 或者说,祂想彻底摧毁董小红那一直束缚着祂的身体。 祂在此时正好趁着董小红的灵魂疲惫不堪,强行逼她的灵魂陷入沉睡,才得以从她的身体中苏醒过来。 “那诡物,虽然一直在被山鬼摧毁,但它也在不停地成长,现在的实力已经愈发恐怖。” 玄洪道人低声说道。 就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时,董小红再一次把那些人形全部打散。 下一刻,凝聚起来的人形已经慢慢达到了半百之数。 “哈……玩腻了,那家伙的灵魂也快苏醒,也罢,睡觉去了。” 董小红打了一个哈欠,竟是直接仰头倒在地上睡去。 这把重新凝聚起身体的人形们都看得一愣,不由得停下了身体。 “果然如此。” 玄洪道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祂是想借助那诡物的力量来帮她打破牢笼。 于见平也似乎明白了刚刚师父话中的含义 在山鬼沉睡的同时,董小红的灵魂也醒了过来。 “祂……苏醒了?” 此时的董小红没有往常的疲惫与慵懒,而是严肃地朝玄洪道人问道。 玄洪道人微微颔首。 “你在耍我?” 还没等董小红有所反应,周围的人形齐齐开口,五十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第五十六章 魂散 “准确的说,是祂在耍你。” 董小红尴尬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都该死!” 五十道人形齐刷刷地开口喊道,所爆发出来的声音让一旁的于见平都被震得有些耳鸣。 “你吼这么大声也弄不死我们啊,” 于见平捂了捂耳朵,开始发挥自己的嘲讽能力。 “闭嘴!你们将会和整个苍岭县的人一起去死!死在树母的力量下!” 非人般的怒吼声响彻于天地之间,所有人形全都重新化成一团团蠕动着的墨绿色液体,开始在半空中不断扭曲融合起来。 “愚蠢的疯子。” 站在远处城墙上的副教主依旧望着这边,缓缓戴上白色面具。 他已经能够遇见到这个右护法的最终结局。 “只是得到了伟大树母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真以为那个玄洪老道杀不死你了?” 本来他精心策划好的棋局被这个愚蠢的右护法给完全打乱,当初就不应该让这个愚蠢的废物来吞下碎片。 副教主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城墙上的身形一闪而逝。 “师父,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他……” 于见平看着前面那不断胀大的巨大人形,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顾长辉此时也从空中的根茎上跳了下来,因为那道可怖的墨绿色巨大身影已经迅速成长到了与那四道根茎齐平的高度。 它的身体依旧在不断胀大。 顾长辉将一旁已经昏迷过去的李秋带到玄洪道人身边,抬起头盯着那已经约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的巨大人形。 “都给我去死!” 一声如爆炸般的怒吼从巨大人形胸口的脸上发出,震天撼地,就连顾长辉都感觉自己的耳膜一阵剧痛。 “起!” 玄洪道人此时终于出手,他刚刚在暗中布置好的阵法彻底显现出来。 十几道闪烁着金光的红线从地面的泥土中拔地而起,死死地缠在巨大人形的四肢上。 “困!” 玄洪道人手指不停地变换法决,那一道道红色的丝线越绑越紧。 但是令顾长辉感到奇怪的是,那人形的四肢竟然是完全挣脱不开这十几道红线的束缚。 以之前人形的表现,它完全可以扯断自己的四肢脱困,再重新融合在一起,毫发无损的摆脱这些红线。 同时,这人形的动作也完全停了下来,整个巨大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 “你做了什么!?” 巨大的怒吼声如惊雷一般炸开。 “区区困阵而已,你都挣脱不开吗?” “那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啊。” “你嘴里的那个邪神,似乎只给了你一个比较抗揍的身体?” 玄洪道人没有说话,依旧是站在他身边的于见平开口嘲讽道。 “死!死!死!” 虽然人形此时无法动弹,但它的吼声的的确确伤到了于见平的耳朵,一股鲜血从他的耳洞里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妈的,被困成这样了还敢跟小爷顶嘴,师父,快点搞死他!” 于见平此时也开始嚣张地上蹿下跳起来,指着那人形开始破口大骂。 玄洪道人长袖一甩,漫天符箓激射而出,贴在人形的四肢上。 一共是一百零八张符箓组成的符阵。 “乾坤无极,金光炼灵!” 玄洪道人口吐真言,手指再度掐起法决。 刹那间,所有的符箓皆是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随后就是一阵阵浓绿的烟气在符箓上逸散开来。 人形开始疯狂地嚎叫起来,胸口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扭曲。 玄洪道人甩出的符阵正在不断消磨着那位右护法的灵魂,一旦他的灵魂被彻底摧毁,那么那道巨大的人形也会随之崩溃。 “该死啊,你该死啊!” 虽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现在的人形依旧挣脱不开红线的束缚。 它只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那红线与符箓一样,束缚的不是人形的身体,而是直接束缚住了它的灵魂。 姜还是老的辣。 玄洪道长实力堪比御天司的修士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从董小红第一次打烂人形的身体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人形的巨大弱点。 那就是它的灵魂。 虽然身体被邪神的力量强化,但它的灵魂依旧是人的灵魂。 所以在他眼里,它的灵魂依旧如同普通人灵魂一样脆弱不堪。 若不是三昧真火会被它那墨绿色的身体给挡住,玄洪道人想要杀死它简直易如反掌。 三昧真火需要接触到灵魂,才能发挥作用。 有一道能抗住三昧真火的身体挡在灵魂外面,三昧真火就很难发挥作用。 不过就算是它的身体能够阻挡住三昧真火的烧灼,玄洪道人也并非没有别的手段能针对它的灵魂。 他使用了能够困住灵魂的阵法——锁灵阵。 锁灵阵能够无视身体的防御,直接困住阵中的灵魂。 右护法的灵魂在锁灵阵成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被困在了阵中,所以导致那道巨大的人形一下子僵在原地。 而由一百零八张符箓组成的乾坤炼灵阵,更是能够不断消磨右护法的灵魂。 这种情况只要维持住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右护法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摧毁。 “我……要……拉你……们……一起……死!” “轰”的一声,人形胸口的那张大脸爆炸开来,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开始不断地膨胀起来。 就像是一个不断被打进气体的墨绿色气球。 玄洪道人神色一变,他察觉到右护法的灵魂在不断扭曲着,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师父,它不会想鱼死网破吧……” 看见自家师父脸色发生了变化,于见平再度老实起来。 “它在准备自爆,想要摧毁整个苍岭县。” 不得不说,于见平真的很乌鸦嘴。 右护法确实是在准备与他们以及整个苍岭县鱼死网破。 “师父,现在咱们跑还来得及吗……” 于见平小声说道。 “你这个怂货。” 董小红翻了个白眼,她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人脑子里到底是装得水还是大粪。 “希望还来得及……” 玄洪道人正要使用自己泥丸宫藏着的某物,但他一下子愣住了。 在他的感知中,右护法的灵魂,忽然间彻底消散了。 第五十七章 疑惑 失去了右护法灵魂的巨大人形停止膨胀,并且开始慢慢干瘪下去。 “师父,你把它给弄死了?” 于见平眨了一下有些泛酸的眼睛,惊喜地喊道。 玄洪道人此时也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它的灵魂会突然消散。 他明明还没用出最后的底牌。 莫非是老道我推算错误,它的灵魂早已经在阵中承受不住了? 还是有人在暗中出手? 但若是有人暗中出手,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当时,县衙中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道巨大的人形,没有人注意到,一颗诡异的眼瞳在顾长辉的手背上一闪而逝。 刚刚一瞬间,顾长辉开启了【眼】的状态,但仅仅维持了一息。 就是利用这一息的时间,顾长辉摧毁了右护法的灵魂。 本来右护法的灵魂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它已经在用仅剩的精神催动自己那庞大身体的自爆。 邪眼的力量仅仅作用在了它灵魂上一息的时间,庞大的负面情绪就彻底摧毁了他的灵魂。 于此同时,玄洪道人等人都没注意到顾长辉脸上表情的变化,以及他手背上浮现出的紫色眼瞳。 “师父,那玩意要怎么处理?” 于见平一指那具还在不断干瘪着的庞大身躯。 此时那具身躯已经不再是液体状态,而是变成了一层皱巴巴的皮膜。 玄洪道人甩出一朵三昧真火。 这次三昧真火很快就猛烈地燃烧起来,完全吞噬了那具只剩下皮膜的身躯。 右护法的灵魂消散后,看来它已经没有邪神的力量了。 又或者是,邪神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顾长辉抬头望去,发现那四道根茎也全部都枯萎成了深灰色,根茎表面缠绕着的藤蔓已经开始往下不断掉落。 “哈啊,没事了我就回去睡觉了,要不然那家伙又要钻空子醒过来了。” 董小红打了一个哈欠,她必须要继续压制那该死的山鬼。 玄洪道人手指微动,三昧真火重新落回到他的指尖,之前那墨绿色身躯已经被完全烧成灰烬。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四道干枯的根茎,身形拔地而起。 “诸位道友先回去休息吧,告知王县令一声即可,老道还收拾一下这些东西。” 话语刚落,三朵三昧真火齐出,开始焚烧起那根茎。 “走吧走吧,赶紧给那王县令说一声,可别再让他担惊受怕了。” 于见平扣了扣耳朵,把已经干掉的血痂从耳洞中弄了出来。 “不过王县令这县衙得好好翻修一遍了。” 于见平环视了一下四周,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一场大战过后,县衙院子里的大部分地面都被砸得不成样子,更有两个不浅的深坑,大部分房屋也受到了波及,一些房屋甚至倒塌了一大半。 顾长辉看了一眼依旧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秋,他走上前去,把李秋给背了起来。 李秋这人虽然表面冰冷,但却是冷面热心,之前又帮过顾长辉几次,他自然记住了这几次人情。 “让他服下。” 玄洪道人的声音突然传入到顾长辉的耳中,一枚圆润的丹药从空中缓缓落下。 顾长辉伸手接住,将丹药塞入李秋的嘴中。 不过他也知道,玄洪道人炼制的丹药对于李秋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补充不了他已经消耗的那些寿元。 来到县衙外面,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刚刚那些恐怖的巨响以及人形的嘶吼,让苍岭县的居民一个个都躲回到家中,连往窗外看都不敢看一眼。 甚至有些人朝着城门口跑去,想要逃离县城,但最终他们看到的是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些巨大的根茎正是从城门的地下生长蔓延出来的,将城门口完全挡住,几个守卫的身体血肉模糊的挂在枝干上,早已死透。 也有极少部分胆子大的敢出来看热闹,但都被带领着衙役的卢宏图给训斥回家中。 回到斩诡衙门中,顾长辉发现王县令以及其他县衙的官员依旧是站在院子中,略带紧张地看向县衙的方向。 见到顾长辉几人回来,王县令脸色稍微有些好转,但随即他就注意到玄洪道人并没有随他们一起回来。 王县令的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 不会那位巡查大人出事了吧…… 王县令甚至还担心起玄洪道人的安危来。 “我师父已经把事情解决了,王县令你们可以回去了。” 于见平朝王县令摆了摆手,一句话就把所有功劳都安在了自家师父头上。 “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巡司大人和几位仙师出手,此事本官会铭记在心,日后我一定会如实上奏朝廷。” 王县令是何等人精,领着所有官员及衙役朝顾长辉等人深深一拜。 道完谢之后,他便带着一众官员和衙役离开了。 “对了,我们这是不是就算解决了邪神降临啊,这可是大功德一件啊,别说朝廷,老天爷也应该多少给我点奖励吧。” 于见平又开始激动地自言自语起来。 董小红骂了一句“傻缺”后,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中补觉去。 顾长辉更不会搭理于见平,将李秋送回房间后,自己也回到了小屋中。 这就算解决完邪神降临了吗…… 顾长辉坐在椅子上,在脑海中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总感觉关于那神教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邪神降临这么大的事情,那些邪神信徒都去哪了? 顾长辉回忆起在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情形,那些祭坛上的邪神信徒足足有上百位。 他们今天并没有出现,似乎还隐藏在暗中。 顾长辉深思了一会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今之际,他还是要继续筹划晋升的事情。 顾长辉打开【藏金】,从里面取出一株株药草,准备开始炼丹。 这次除了要炼制血食丹外,他还要炼制另外一种丹药。 涤神丹。 这种丹药他只需要一颗即可,它也是顾长辉晋升的关键之一。 当然,涤神丹的炼制手法要比血食丹更加复杂,所以成丹的难度要更大,更加考验顾长辉的炼丹水平。 在失败了五六次后,顾长辉才成功成丹了一次。 可惜是一枚废丹。 第五十八章 将死 看着手里拿着的那枚灰扑扑的丹药,顾长辉将它轻轻捏碎。 细碎的粉末从他指间滑落。 这种丹药没有任何药效,吃下去甚至可能会拉肚子。 在心中再次回忆了一下刚刚炼丹的过程,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后,顾长辉再次往丹炉里投放材料,起火炼丹。 又足足炼制了五六炉,在【藏金】中的材料所剩无几的时候,顾长辉终于成功了一次。 青色的涤神丹被他拿在手中,圆润而光滑,虽然是刚出炉,但散发出一丝丝令人舒爽的凉意。 仅仅是把这枚丹药拿在手中,顾长辉就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放松。 好东西啊。 顾长辉满意的将涤神丹收入到【藏金】中,略微恢复了一下精神力后,再次开始炼制血食丹。 炼制起血食丹后他就开始比较轻车熟路了,直接一口气炼成了五炉。 这次顾长辉并没有要太多炼丹的材料,因为他体内的血气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血食丹对于他的修为来说提供的帮助已经很小,他更多的是要的布置仪式的材料。 现在只要完成最后的祭祀仪式,他的修为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心念一动,顾长辉调出自己的面板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413\/1000 修为:血肉登仙(一阶) 能力: 解析词条lv2(0\/50) 身手敏捷lv3(26\/40) 体术精通lv3(31\/40) 破厄剑法lv3(18\/40) 剑术精通lv3(22\/40) 未知语言lv1(0\/10) 藏金lv1(0\/100) 隐匿lv2(11\/20) 眼 养神lv2(15\/20)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嗔欲:你持续受到嗔欲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在你感受到血腥气后不断加重。】 大部分的词条都得到了提升,【未知语言】、【解析词条】和【藏金】的熟练度依旧是零,【眼】则是没有办法提升等级和熟练度。 词条等级的提升,除了提升了部分原有的属性外,同时也让顾长辉渐渐地化外力为本能,慢慢地适应了面板强行赋予给他的能力,变得更加得心应手,逐渐成为了一种本能。 比如拿【破厄剑法】这一词条来说,在1级的时候,顾长辉只能是被动地通过词条赋予的能力去打出剑法中的招式。 出剑的速度要慢上很多。 但随着等级的增加,顾长辉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使用破厄剑法也越来越流畅,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顾长辉想了想,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办法去搜集一些特殊物品解析,若是以后还能在斩诡衙门待着着,看来还要像玄洪道人讨要些特殊物品了。 比如法器。 …… 第二天,苍岭县中的氛围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大清早,临街的商铺上就开始挂起了大红灯笼,一副过节的氛围油然而生。 其实并不是什么节日,苍岭县的所有人在经历了昨天那场诡异的惊变之后,都想借助喜气来洗去城中的晦气和邪气。 甚至有几个大家族选择在今天联姻,其意为“冲喜”。 说到底,也就是人们心中想要借这种喜气的氛围来缓解心中的恐惧与压力。 当然,有一些大家族在背后推动也是显而易见,甚至这种方式也得到了县衙的认可。 因为苍岭县地处大魏的边境,奇诡之事时有发生,根据县志的记载,苍岭县近百年以来,曾经也发生过几次大范围的诡事。 之前有一人化成的诡物,一夜之间接连屠灭了三四个家族的满门,甚至大半个斩诡衙门的修士都被它所杀,之后几天便一直隐于城中蛰伏。 直到引来了除祟府中的修士,这才彻底杀死了那只诡物。 在此之前,苍岭县中的居民担惊受怕了足足一旬的时间,每天天一黑,就无一人敢上街道,甚至连巡街的衙役都不敢出县衙。 当知道那诡物已经被除祟府来的修士彻底斩杀后,整个苍岭县的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之后就是连续七日的全县狂欢。 张灯结彩,锣鼓齐鸣,爆竹震天。 那一段时间的苍岭县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 重症下猛药,大恐惧之后便是大欢喜。 这一切除了那些大家族的暗中推动外,当然也少不了县衙的授意。 县令等一众官员也想借此来缓解城中居民的紧张情绪,以防城中出现民怨民乱。 顾长辉和李秋走在路上,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喜气的人们。 李秋只在床上躺了一夜,就好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连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但是他的头发近乎全白,脸上的老年斑也越发的明显。 顾长辉猜测,李秋现在的状态,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昨天喂给他的那枚丹药,与之前玄洪道人给他的一样,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效果。 李秋现在所剩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今天是李秋主动邀请他的,想要出来走走,似乎就是为了看看外面热闹的街道。 “长辉,相信你也感觉出来了,我的时日无多。” “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估计我就会因寿元耗尽而死。” “害怕吗?” 顾长辉随口问了一句。 “说实话,之前并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反而认为死亡是一种解脱,甚至觉得能够与家人相见,是一种好事。” “但当现在的我能明确感觉到马上就会死亡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本能的感觉到,那种未知的恐惧感。” “真的矛盾啊。” 李秋感慨了一句,看了一眼路旁的一个烧饼摊。 此时正好有一家三口在那个烧饼摊前买烧饼。 父亲将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举过头顶,小孩开心地笑着,抓着父亲的头发。 母亲在一旁接过热气腾腾的烧饼,面露微笑的看着父子俩玩闹。 李秋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我死后,若是你有兴趣,这山海铃就交给你了。” 李秋摸了摸腰间的铜铃,对着顾长辉说道。 顾长辉看了一眼李秋腰间挂着的铜铃,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之前确实有过解析这个铜铃的想法,既然现在李秋已经想要把铜铃送给他,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收下。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道,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吧,尽量少用它。” 李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了顾长辉。 顾长辉默默接过册子,再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这也是顾长辉上辈子患病之后,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他与现在的李秋有些相似,既渴望着死亡带给他的解脱,又同时本能地惧怕着死亡的来临。 他之现在,即是我之过去。 第五十九章 世道 即使现在顾长辉有了不死不灭的词条,他也时常想起这句话。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中,活着很难,就算是他,在邪神的注视下,也会慢慢走向死亡。 他必须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那本册子上记录着铜铃的使用方法,以你的天赋,想要完全掌握铜铃并不困难。” 李秋继续向前走着,震耳的鞭炮声在前方响起,几个穿着花衣的孩童在大人的帮助下点燃爆竹。 顾长辉刚要准备翻一下手中的册子,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一伙舞狮的队伍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一红一黄两只狮子在街边灵巧的扭动着身体,队伍最前面则是一个身穿红色马甲的青年,他拿着一个红色的绣球不停逗弄着身后的两只狮子。 那两只狮子也极为配合地不断朝着绣球扑去。 最后面的队伍则是在敲打着鼓,厚重的鼓声在街边回荡着。 被眼前的舞狮所带来的喧闹声打断,顾长辉把册子收回到怀中,想着回到衙门再看也不迟。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条街道正好是在县衙附近。 谁能想到昨天这附近空无一人,今天这里就万人空巷了。 顾长辉与李秋继续往前走着,再拐个弯,就能看到县衙的大门了。 刚侧身躲过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爆竹,顾长辉突然感觉到脚底穿来一阵强烈的震动感。 地震? 不对,这种震动感,他似乎有些熟悉。 顾长辉猛地抬头望去,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前面的拐角处冲了出来,直接刺穿了路边一个正在点爆竹的少年胸口。 那少年此时还满脸兴奋,但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就是一滞,紧接着一阵痛苦地嚎叫声从他的喉咙中嘶吼着涌出。 他身旁几个一同玩耍的少年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都被吓得惨叫着朝着后面跑去。 一些路过的行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被吓得往街道的另一头跑着。 “这东西是……” 一旁的李秋神色剧变,他认出了眼前的东西。 顾长辉自然也认了出来,那东西分明就是一条黑色的藤蔓。 神教! 一个词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出现。 “唰唰唰!” 又是数道黑色的藤蔓从前面的拐角处飞出,刺向顾长辉和李秋。 顾长辉拔出破厄斩飞几道藤蔓,李秋则是在一旁有些狼狈地躲避着藤蔓。 剩下的藤蔓又刺穿了几个了路人的后心,他们还在奔跑着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样的情况更加刺激到了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疯狂地嚎叫着,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冲去,正好撞上了那只还在敲锣打鼓的舞狮队伍。 舞狮队伍前进的速度不算快,而且周围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舞狮身上,耳边又都是震天响的鼓声和锣声,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街道另一端发生的惊变。 那些惨嚎着的人们冲撞在了队伍最后面的人群中,把一些看客给挤得人仰马翻。 “靠,谁他妈挤得老子,看老子一会不削你!” “哎哎哎,别挤了啊,谁把我鞋给踩掉了。” “妈妈,我的糖葫芦……” 更多的人则是回头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怪叫着随着那些冲来的人流一起朝着前方挤去。 前方的人还在满脸欢喜的看着舞狮人灵动的表演,后面的队伍则已经是被挤得人仰马翻,他们的脸上有痛苦,有迷茫,有无助,更多的是恐惧。 大恐惧过后是大欢喜,大欢喜过后又是大恐惧。 这就是世道。 惨叫着的人流终于把打鼓敲锣的队伍给冲散,一个个大鼓被撞开、推翻、踩烂。 当鼓声铜锣声戛然而止的时候,前面队伍中的人才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 恰巧,此时正好又有几道藤蔓飞出,刺穿了几个人的后心。 原本欢快热闹的气氛瞬间消失,最后剩下的只有众人的惨嚎声。 李秋在躲开几道藤蔓的攻击后,深吸了一口气,着朝着拐角冲去。 顾长辉挥出几道血刃,把前面刺过来的藤蔓斩断。 他也朝着拐角冲去。 转过拐角,顾长辉的瞳孔一缩。 依旧是在县衙的院子中,一道巨大的黑色根茎正在缓缓朝着天空生长着,那些藤蔓正是从根茎上不断蔓延出来的。 更加可怖的是,那根茎上挂着不少衙役的尸体,他们皆被刺穿胸口,身体僵硬的挂在上面。 顾长辉甚至还看到了那位赵主簿。 “原来还没结束吗……” 李秋叹了一口气,从腰间缓缓摘下铜铃。 “你还要用这铜铃?” 顾长辉看了一眼李秋。 “反正也快死了,不如就用最后一次,总比等死要来得好。” 李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他缓缓摇起手中的铜铃,一声声沉重而震耳的铃声从铜铃中传出。 “噗……” 一股鲜血从李秋的嘴中喷出,随后是他的耳朵、鼻子、眼睛等七窍全部流出鲜血。 “唰唰唰!” 十几道藤蔓齐飞,朝着铃声的源头刺来。 顾长辉吞下一枚血食丹,抽剑斩向袭来的藤蔓。 现在他手中的血食丹,已经完全成为了暂时增加他战力的丹药。 随着铃声越来越急促,李秋的身体也不断颤抖起来,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样。 此时他正承受这双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那最后一点寿元与血气被抽走的痛苦,还有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 一道庞大而虚幻的身影在他身后慢慢浮现。 “犺!” 李秋沙哑着嗓子,喉咙中挤出发出最后一声。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虚化起来,最后竟是四分五裂,化成了一抔尘土。 “当啷”一声,铜铃掉在地上,铃声戛然而止。 但是那道庞大的身影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慢慢地凝实起来。 顾长辉斩断面前的藤蔓后,后退一步,捡起地上的铜铃。 【检测到特殊物品,是否需要解析?】 一段提示出现在顾长辉的脑海中。 顾长辉并没有管这条信息,而是抬头向后看去。 与此同时,一声震耳欲聋地怒吼从他身后响起。 第六十章 准备离开 一只浑身长满了藏蓝色长毛的精怪出现在顾长辉的身后。 这精怪看上去约有六层楼那么高,身形巨大,如猿猴一样的身体,但是却生着一只鸟般的头颅。 长颈项,土黄色的尖喙,脸上布满青色的鳞片状羽毛。 它的一双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黄褐色的眼底,泛着红光。 令顾长辉感到惊奇的是,它的脑袋后面插着一面面泛黄的三角小旗,细长的旗杆深深地刺入到它的脑壳中,殷红的鲜血浸染了头上的羽毛,旗子间还缠连着根根滴着鲜血的红线。 好诡异的精怪。 顾长辉的身体往一旁挪了挪。 这精怪应该是山海铃能唤出来的最强精怪,或者说之一,是李秋以自己最后的性命和肉身为代价,把它召唤了出来。 精怪张开细长的尖喙,两根由上下额骨前突而形成的角质被分开成了一个很夸张的幅度,顾长辉甚至能看到喙里长着的东西。 那是一排排细长且密集的锋利倒刺。 又一道骇人的吼声从它的嘴里响起,顾长辉听上去更像是老虎的吼声。 精怪并没有看向前面站着的顾长辉,而是双腿弯曲,直接纵身一跃,整个身体如同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不断生长着的根基。 “轰”的一声巨响,精怪的身体那道根茎狠狠地撞在一起。 因为这精怪是由李秋召唤出来的,所以它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意识。 把眼前的这玩意给砸烂、剁碎! “来了一个难缠的东西么。” 副教主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根茎的最顶端,脸上带着白色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的一切。 顾长辉也注意到了根茎顶端出现的那个人,他双眼微微眯起。 他曾经在那位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似乎看到过这个身影。 在那些信徒中,大多数人都是带着黑白纹路相间的灰色面具,只有一人的面具是纯白色的。 这人怕不是神教中的某位高层? 但直到现在顾长辉依旧有些疑惑,那么多的邪神信徒究竟躲藏在哪里呢,一直到现在顾长辉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一点踪迹。 此时精怪已经开始不停的用巨大的兽掌砸起根茎,恐怖的巨力将黑色的根茎砸得颤动不止。 “虽是有些难缠,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具空有躯壳的身体罢了,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 副教主摇了摇头,随手甩出一道黑色的树枝。 这树枝在空中的速度极快,划出一道极细的残影。 “刺啦!” 只见一道血线绽放在半空中,随后就是大股的鲜血喷洒在根茎上。 精怪的一只兽掌被这根树枝齐根斩下。 它捶打根茎的动作停了下来,猩红的眼瞳看了一眼断掉的兽掌,又抬起头看向站在根茎最顶端的副教主。 那双眼瞳中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 这次精怪并没有怒吼,而是直接双腿发力,巨大的身形拔地而起,朝着副教主的身形冲去。 “顾道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顾长辉的背后传来。 玄洪道人终于赶到了吗…… 顾长辉转过身去,发现玄洪道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身上穿的依旧是一身青色的道袍。 不过于见平和董小红此时并没有跟在他身边。 “顾道友,老道我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玄洪道人走到顾长辉身旁,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情?” “离开苍岭县。” 听到这一句话,顾长辉愣了一下。 玄洪道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苍岭县? 虽然顾长辉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从这里脱身,但那也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 可现在玄洪道人直接就光明正大的跟他说起离开县城的事情。 “离开苍岭县,但你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渡府的府城,然后通知除祟府里的那位府主:苍岭县很快就会迎来邪神降临。” 玄洪道人盯着顾长辉,严肃地开口道。 原来是让自己去报信。 不过这种事情,为何他不让自己的徒弟于见平去做? 顾长辉盘算了一下,到也明白了玄洪道人为何独独让自己去做。 去那东渡府送信,路上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以于见平的修为,很难在短时间内到达东渡府,甚至有可能在去东渡府的路上丧命。 而董小红身上存在着山鬼。 有这么一个不可控因素的她,也不是去报信的最佳人选。 所以现在这个任务就到了顾长辉的头上。 问题是为何玄洪道人会如此的信任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身为一个刚刚进入斩诡衙门的新人,玄洪道人应该是不会对自己有太多信任的。 不过最后,顾长辉决定还是要去,跑一趟东渡府。 一是他来苍岭县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不仅得到了足以升阶的材料,还弄到了官家的身份。 身上的血肉污染也在【解析词条】能力升级后解决,变成了一个对自己提升巨大,但同时副作用也巨大的词条。 虽然神教和村子里邪神降临的事情他还没完全调查清楚,但顾长辉觉得现在正好是离开苍岭县的机会。 “好,那我就去一趟东渡府。” 顾长辉点了点头,接受了玄洪道人的提议。 玄洪道人笑了笑,从长袖中取出一个卷轴。 “这是一份东渡府的地图,在上面我已经标注了前往府城最近的路线,希望你能够在一天之内到到达,并且找到除祟府的府主。” 顾长辉接过地图,摊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着东渡府内的各个县城,甚至一些山林河流都标记在上面。 这可比当时他从那个帮主手中得到的地图详细了好几倍。 顾长辉看着玄洪道人提前为他画好的路线,在心中默默记下。 只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的距离来看,以他骑马的速度,似乎很难在十二个时辰内赶到东渡府的府城。 似乎猜出了顾长辉心中所想,玄洪道人又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递给顾长辉。 “这是两张神行符,只要贴在腿上,就能大幅提高奔跑速度。” 顾长辉眨了眨眼。 这是要让自己跑着去啊。 第六十一章 傅鸿林 顾长辉接过神行符,又朝县衙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半空中落下,那是精怪的鲜血。 此时精怪仅剩下一只手和一条腿,另外一边的手脚皆被副教主所切下。 它的身上也已经血肉模糊,尤其是胸口和腹部被切去了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尤其是腹部,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肠子。 无论是从他身上洒落下来的鲜血,还是掉落下来的血肉,都还未掉落到地上,就已经化成红色的粉末,消散于空中。 那只精怪就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用仅存的一只手抓住根茎表面的藤蔓,依旧用残缺的大腿去踢向副教主,有时候也会用细长的尖喙去啄击。 毕竟它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有一道李秋残留下来的意识,那道意识没有神智,只知道被动地去毁掉面前的根茎,或者杀死阻挡它毁掉根茎的人。 它的实力也因此而大大缩水了。 李秋召唤它时本身就已经灯尽油枯,就算献祭上了自身的一切,但也仅仅是面前将这个精怪的肉身给召唤了出来。 这就导致现在精怪连自身原本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顾长辉收回目光,身形朝着城门的方向迅速离去。 立于根茎的最顶端副教主将精怪的最后一条胳膊切下后,看了一眼玄洪道人,又看了一眼顾长辉的背影。 面具后的嘴角微微翘起。 “刺啦。” 衣袍破裂的声音从副教主的背后传来,他的背后伸出了两道翠绿色的藤蔓。 藤蔓的末端如剑刃一般锋利,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后,将摔到地上,还在不断挣扎着的精怪头颅完全切下。 精怪的身形瞬间停了下来,几息之后,化成一片血色的尘埃。 玄洪道人朝根茎顶端看了一眼后,身形缓缓消失。 顾长辉在街道间奔跑着,入目之处全是惨叫着逃跑的苍岭县居民。 诡物重新出现的事情已经如瘟疫般再次席卷了整个苍岭县城。 原本上一刻还在街边高兴玩闹着的人们瞬间就朝着家里跑去,一些摆摊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赶紧顺着人流往回跑去,很快那些摊子就被席卷过来的人流给撞烂。 一些在酒馆饭店里庆祝着人们更是一个个逃了单,钱都没付就跑了出去。 那些老板和掌柜们也来不及计较这些,赶紧吩咐着店伙计关门关窗,然后熟练地找了个隐蔽地地方躲了起来。 也有一部分与顾长辉一样的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朝着城门方向跑去,更有甚者架着一辆马车在街道上奔行着,撞伤了不少同样在逃命的行人。 苍岭县城中平时自然不允许马车在街道上奔行,但现在这个时候,纵然有巡查的衙役看见,那又如何? 若是衙役敢拦在路中间,那些马车估计都会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冲撞过去。 这个时候的人们,只会在乎自己的生命。 很快,顾长辉就来到了城门前。 城门前的守卫早就不知所踪。 一辆辆马车拥挤地堵在城门前,几乎将整个城门都给堵死。 一大群居民在后面大呼小叫着,骚乱声、吵闹声、哭喊声混杂着钻入顾长辉的耳中。 顾长辉没有冲向城门的方向,而是往前猛踏一步,身体飞跃到城墙上。 纵身朝着城墙外跃下,顾长辉略微回忆了一下刚刚记住的路线,准备朝着西南的方向出发。 他弯下身子,刚要将两张神行符贴在腿上。 “顾长辉。”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的城墙上响起。 顾长辉转身抬头望去,神色猛然一变。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站在城墙上,从下往上看去,宽大的兜帽下隐约能够看到他的小半张脸。 这件黑袍顾长辉太熟悉了。 无论是左护法,还是在他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些信徒,就连刚刚出现在县衙上空的那个人,无一例外都穿着这种宽大的黑袍。 邪神信徒吗? 果然还是会在这阻拦自己。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顾长辉拔出腰间的破厄,凝视着城墙上的那道身影。 黑袍人从墙上跃下,但似乎没有立刻要动手的意思。 “我并不想跟你动手。”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还算英俊,但又惨白到了极点的脸。 顾长辉紧紧盯着这张脸,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他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脸一样。 “我叫傅鸿林,是傅鸿山的弟弟。” 傅鸿林,傅鸿山,弟弟? 听到这句话,顾长辉先是一愣,但随即他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曾经砍断过一个帮主的手臂,他就叫傅鸿山,是我的哥哥。” 傅鸿林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在他眼里,自家哥哥的一条手臂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我并不是为了我那个废物哥哥来的,也不是为了神教谋划来的,只是想见你一面,单纯地跟你聊聊。” “看看能从邪神降临中逃出来的人,到底有着什么特殊之处。” 说到这,傅鸿林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的浮动。 似乎带着些许的夸赞,又夹杂着一丝讥讽。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 这个傅鸿林能知道他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人,他并不感到奇怪。 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推测,那个帮主的弟弟,也就是傅鸿林,跟自己经历的那场邪神降临应该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是如何得知,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那次邪神降临,跟你又有何关系?” 既然傅鸿林已经挑明,顾长辉干脆开口直接问道。 “其实一开始听傅鸿山说起你时,我并不觉得你是从那些个村子里逃出来的。” “你亲身经历过邪神降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大恐怖,就算是最顶尖的修士也难逃一死。” “但之后某个人给了我一点提示,我才把你跟那些个村子联系在了一起。” “那人是谁?” 顾长辉开口问道。 傅鸿林摇了摇头,回答道: “这世间有三不可。” “不可言,不可闻,不可观。” “它们就是形容那种人的。” 第六十二章 隐秘 不可言,不可闻,不可观? 顾长辉在心中仔细咀嚼着这一段话。 莫非是比那些邪神还要邪秽的东西? “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邪神降临的。” 傅鸿林抬起头来,望了望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幕。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这确实是他最想知道答案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辰吗?” 傅鸿林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问了顾长辉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顾长辉自然没有办法回答,摇了摇头。 “天上的星辰何其多哉,就算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没有办法去数清。” “只是你可知道,这些星辰都是什么吗?” 傅鸿林继续问道。 天上的星辰,可能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其实只是一颗颗星球罢了。 “或许,可能是很多与我们相似的世界?” 顾长辉试探地回答道。 傅鸿林愣了一下,似乎被顾长辉这个答案给惊讶到了。 随即他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咧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幅度。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不愧是能从邪神降临之地逃出来的人。” “可惜你完全想岔了。” 傅鸿林的嘴角慢慢恢复到原状,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这片天幕上的星辰,可都是一个个眼睛。” 眼睛?谁的眼睛? 顾长辉有些疑惑,傅鸿林说的怕不是这个世界流传着的传说? “祂们可都是,邪神的眼睛。” “换句话说,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了一个邪神。” “那群邪神,可是每天都高悬于天幕之上,看着我们呢。” 傅鸿林缓缓低下头,不再看天空。 邪神的眼睛?! 顾长辉万万没想到傅鸿林会这样解释。 但在这种世界中,傅鸿林的解释却又合理的很,起码说明白了邪神来自于何处。 祂们来自于天外。 “那为何祂们不能随意降临?” 顾长辉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既然天外有那么多的邪神,如果能够随意降临的话,估计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死干净了。 “天幕之上,是三十六重天,三十六重天之外,还有天外天,那些邪神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下来的。” “所以祂们需要在地面上找到行走,用来接纳和承担祂们的力量,发展信徒,从而能够让祂们更多的力量能够降临。” “这也是这座天地间天道的意志。” “邪神降临,大部分都是信徒为了获取邪神更多力量而制造出的仪式罢了。” “当然也有很少一部分邪神,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独自制造出邪神降临。” “不过这样能降临下来的力量,少之又少。” “比如你所遇到的那次邪神降临,仅仅只是降临了某位邪神一部分的影子,所造成的污染少之又少。” 傅鸿林把一个个隐秘的信息抛出来,让顾长辉的脑子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他说得是真是假。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暂且将傅鸿林的话全部记下,顾长辉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道。 他绝不相信知道这些的傅鸿林就只是神教中的一个信徒。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某位星辰在这个世界的行走。” 傅鸿林双手收拢于黑袍之下,再度仰起头。 “身为祂的行走,我拥有能够感应到邪神降临的能力。” 邪神在这个世界的行走…… 顾长辉后退一步,再次谨慎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在他眼里,跟邪神有关的人,无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比如眼前的傅鸿林突然暴起发难。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动手的,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与那人一样。” 那人? 顾长辉紧紧盯着傅鸿林的身形。 “那人跟你一样,从邪神降临之地逃了出来,最后他成为了一尊无人能及的佛。” “佛?” 听到有人同样在邪神降临之地活了下来,顾长辉眼底闪过一丝异芒。 他自己清楚,之所以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是靠着不死不灭词条的出现。 那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世界的佛,又是什么样的? “所以我想看看你,到最后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东西。” 傅鸿林舔了舔有些发白的嘴唇,缓缓带上兜帽。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神教现在就隐藏青柞山。” “那尊树母,祂会在十二个时辰内降临到青柞山,到时候,以青柞山为中心,方圆上百里范围都会被祂的力量所污染。” “虽然树母的力量在邪神中并不算很强,但祂这次降临的,很可能是本体。” 青柞山,十二个时辰。 顾长辉迅速回忆者刚刚看过的那张地图,发现苍岭县旁确实有一处山名为青柞山,距离苍岭县城只有不到三十里的路程。 而且他要去东渡府,甚至会路过这座青柞山。 顾长辉不管树母降临的到底是本体还是一部分力量,反正对于苍岭县来说,只要树母降临的仪式完成,对于这座城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若真的如傅鸿林所说的那样,十二个时辰后树母降临到青柞山中,那么无论是在城中的人,还是已经跑出城外的人,估计都会难逃一死。 当他思考结束时,傅鸿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嘴中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他怕的是九真一假,更怕那傅鸿林的话全是真的。 若是天幕上真有一大群邪神每日每夜都在注视着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真的危险到了极点。 从怀中掏出地图,顾长辉开始重新规划起路线。 当傅鸿林的身形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侧的城墙上。 在他面前站着的,同样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对面的人把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张英俊而惨白的面孔。 与傅鸿林的容貌一模一样。 傅鸿林摘下兜帽,露出同样的面孔,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一模一样的傅鸿林面对面站着。 “为何您要告诉他我的身份,以及那么多隐秘?” 对面的傅鸿林面无表情地说道。 另外一个傅鸿林撇了撇嘴,黑袍一摆,瞬间化成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 “怎么,你不服?” 于见平一脸贱笑着开口道。 第六十三章 不可观(求追读,谢谢大家!) “在下不敢,只是好奇您为何要把那么多事情告诉那小子,就因为他是从邪神降临之地逃出来的?” 站在对面的傅鸿林略微躬身,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惧色。 “你觉得,我说的都是真的?” 于见平的身形一闪,又瞬间化成了董小红的身影。 “对于在下来说,自然都是真的。” “但对于您来说,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傅鸿林低垂下头说道。 “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董小红身形再次一闪,这次是化成了卢宏图的模样。 “您把青柞山的事告诉他,难道是为了让他去阻止树母的降临?” “以他现在的实力,是阻止不了的。” “我只是想看看,到了那里之后,他会怎么做。” 卢宏图的身形再次变化成董小红,之后依次化成于见平,傅鸿林,玄洪道人,李秋的身形,容貌身形服饰甚至神态都与本人别无二致。 李秋随手一挥,一把扇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啪”的一声,扇面展开,李秋的身形最终化成了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西门望。 展开的扇面微微扇动着上,一直站在他对面的傅鸿林突然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颅,表情渐渐扭曲了起来。 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一股股黄绿色的液体从他的七窍中慢慢流出,滴落到地上,但很快就化成了一股股彩色的雾气。 彩色的雾气慢慢飘向西门望的扇子,在扇面上不断凝聚着。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傅鸿林喘着粗气躺倒在城墙上,七窍终于不在流淌液体, 与此同时,一团团彩色的长条斑块凝聚在西门望的扇面上,它们像某种蠕虫一样扭动弯曲着,身形和颜色开始不断变化着。 最后它们在扇面上形成了三个黑色的大字: 不可观。 …… 玄洪道人赶到县衙时,那道根茎已经生长到了上百丈。 他来得有些晚,是因为在昨天一战后,他的修为又有了一些突破,现在刚从闭关修炼的状态下强行打断。 他也没有想到,仅仅只过去一天,这苍岭县就又变天了。 “李道友,应该就在这里……” 玄洪道人拿起手中的斩诡令,默默感应着。 他手中的斩诡令可以感应到其他几枚斩诡令的位置,以方便他来寻人。 但他现在除了自己那还待在斩诡衙门中的徒弟于见平外,他就只感应到了李秋的位置,顾长辉和董小红的位置他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玄洪道人神色微变,他看到了地上那堆衣物。 那是李秋的衣物,上面还沾有不少的血迹。 从这堆衣物中,他找到了李秋的斩诡令 不用多想,玄洪道人已经能够猜到李秋现在已经身死道消。 “只是他的山海铃,莫非被其他人给捡走了?” 玄洪道人并没有找到山海铃,只能如此推测。 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依旧在不断生长着的根茎,缓缓开口道: “也罢,就让老道一个人来斩你吧。” 玄洪道人腾空而起,衣袖飘飞,仙气凛然。 老东西还是来了。 立于根茎最顶端的副教主自然看到了朝自己御风而来的玄洪道人,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之意。 苍岭县最难处理的修士,堪比御天司修士的修为,甚至连教主大人都忌惮的实力,就让我看看是不是浪得虚名。 此时副教主的下半身已经隐隐与根茎的顶端融为一体,无数细长的根须顺着他的脚踝爬上大腿,已经与两条腿彻底黏连一起。 他现在的双腿看上去就如同某种植物的根须一样,早已经没有了血肉的感觉。 副教主现在有自信能将玄洪道人彻底留在这县衙之中。 他已经服下教主给他最后一块拥有树母力量的碎片,整个身体已经开始与树母的子嗣慢慢同化。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彻底接纳树母的一部分力量,到时候整个苍岭县都要被他埋葬。 他要为树母的降临献上最美好的景色。 他心念一动,无数道藤蔓朝着玄洪道人席卷而去。 玄洪道人手捏法决,地面爆开一片片尘土,密密麻麻的红线以极快的速度跟在了他的身后,一部分缠绕住根茎,另一部分为他挡下藤蔓的冲击。 “还想用对付右护法那蠢货的方法对付我吗?” 副教主不屑地看了一眼红线,藤蔓甩动间,将那些缠绕在根茎上的红线全部绞断。 他早有准备,并不是直接吞下碎片,让碎片与肉体融合,而是将碎片直接融入到了他的灵魂中。 这样他的灵魂同样会得到树母力量的庇护,而且到最后,他的灵魂也会与这道树母的子嗣彻底同化。 他之后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完全沦为树母子嗣的一员。 副教主俨然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了树母。 玄洪道人见自己的锁灵阵如此轻易地被破,并没有太慌张,而是继续御风朝着副教主飞去。 “呼!” 他张开嘴巴,三朵三昧真火从嘴中喷出,迅速化成三条张牙舞爪的火焰真龙。 火焰真龙仿佛有灵性一般,护在玄洪道人的周围,不停为他抵挡着砸过来的藤蔓。 玄洪道人长袖一甩,三道剑芒冲天而起,漫天符箓镇守四方。 金光火灵剑阵瞬间成形。 刹那间,金红色的剑气席卷四面八方,无数根藤蔓被斩落。 玄洪道人手段进出,一口气直接冲到了云霄之上,与立于根茎顶端的副教主平视。 “玄洪老道好手段,有这实力不去御天司,非要留在这种破地方跟我们做对?” 副教主对玄洪道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开口调笑道。 “只要是为了金丹大道,在哪都无所谓。” “而且斩你们,可证我大道。” 玄洪道人眼神微冷,浑身金光迸发,三把飞剑颤鸣,斩出无数道凌厉的剑气。 “那今天恐怕你要身死道消了。” 副教主冷冷一笑,身下整个根茎不断晃动起来。 “轰隆”一声,一百多仗高的根茎竟然拔地而起,腾飞于天幕之上,犹如一条可怖的黑色蛟龙。 第六十四章 同化(求追读,谢谢大家支持!) 顾长辉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傅鸿林所说的都是真话,很明显,神教在苍岭县中搞得两次大动作,估计都只是些障眼法,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邪神降临。 而真正的邪神降临,早就已经在那座青岞山里准备好了。 他再次回忆起之前在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看到那一幕幕场景,很可能就是在青岞山中的某处山洞里布置的祭坛。 那些信徒,很可能就是在为树母的降临做着某种准备,这种准备看来需要集合相当多信徒的力量。 他们派出神教中的强者,就是为了吸引苍岭县里斩诡衙门的注意力,从而避免树母真正的降临地点被发现。 只是他们为何要如此怕被斩诡衙门发现? 顾长辉想到一点,就是那些信徒们。 斩诡衙门若是真的发现了他们藏匿的地点,对青岞山发动进攻,那么势必会影响到那些信徒。 凭借玄洪道人和山鬼的破坏力,恐怕可能会造成那些信徒的伤亡。 顾长辉推测,若是那些信徒只要伤亡了一部分,说不定会影响到树母的降临。 这应该就是为什么他们想要在苍岭县中制造混乱来吸引斩诡衙门的注意力。 那些信徒,应该是神教引导树母从天外降临的重要部分。 而到了现在,或者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 现在只差时间。 还有十二个时辰。 顾长辉将地图收入到【藏金】中放好,已经有了打算。 青岞山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去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一个人去阻止邪神降临。 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禁忌之地,除非有人有着能够抵挡邪神的实力,否则谁去了那里都只会是十死无生。 现在苍岭县中的居民能活命的办法就是拼命的逃离县城,之后就是看运气能不能摆脱邪神降临的范围了。 他在苍岭县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玄洪道人的计划前往东渡府,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除祟府,之后再做打算。 将一枚血食丹吞下,顾长辉将神行符贴在双腿之上,开始朝着东渡府的方向奔行。 …… 西门望站在墙头上,看向远处那腾空而起的巨大根茎,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就算只是极少部分树母的力量,但这还远远不够看啊。 只有这些手段,根本足以压制住那玄洪道人,他可是能清楚地“看”到,玄洪道人可还紧紧捏着一张最强的底牌。 傅鸿林微微喘息着,用手撑着从地面站了起来,低垂着头朝西门望行了一礼。 西门望摇了摇扇子,扭过头看向另外一处方向,那是青岞山的方向。 “十二个时辰之后,才是重头戏啊。” “顾长辉,希望你能再一次从邪神降临中活下来。” 西门望的嘴角微微翘起。 …… 玄洪道人看着眼前仿佛化成一道蛟龙的根茎,随手一挥,三把飞剑立于他的头顶之上,闪烁着阵阵金红色的剑芒,如同三花聚顶一样。 副教主此时已与那道根茎完全融为了一体,身躯不断扭曲变形,化成了一颗狰狞的龙首。 至此,那道百丈多长的根茎完全化成了一条可怖的蛟龙。 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势倾压在玄洪道人的身上,让他全身犹如陷入到泥潭当中。 环绕在他身边的上百道符箓爆发出金光,映照的天空中甚至出现了阵阵金红色的霞光。 玄洪道人身上的压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手掐法决,符箓的位置开始不断地变起来,散发出来的金光开始汇聚成一点。 下一瞬间,一道极为刺目的金色光柱迸发出来,直接射向蛟龙的身躯。 锐利的金光在蛟龙的身躯上破开了一道豁口,墨绿色的液体混杂腥臭的黑烟从豁口中涌出,逸散到半空中。 蛟龙怒吼一声,张开巨嘴喷吐出一股墨绿色的烟雾。 烟雾被喷到空中后瞬间膨胀起来,不仅朝着玄洪道人的方向涌去,甚至席卷向了地面上。 玄洪道人一甩长袖,一道狂风吹去,想要吹散这一股烟雾。 可惜这股烟雾就如同有千斤重一样,依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朝着地面上涌去的烟雾已经慢慢渗入到了一些屋子中,浓郁到发腻的甜腥味迅速充斥满整个屋子。 那些躲藏在屋子里的居民但凡沾到或吸入一丝烟雾,转瞬间身体就会变得僵硬,下一秒全身的血肉就迅速被体内不断涌出的藤蔓与枝干吞噬。 只剩下一个头颅的他们被一堆蠕动着的杂乱的藤蔓枝干支撑起来,已经完全丧失意识的他们般朝着门外爬行而去。 随着烟雾的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诡物从各种房间角落中爬出,一齐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仿佛在朝拜着什么。 漫天的符箓分散开来,金光收敛,笼罩住玄洪道人,阻挡住了烟雾的靠近。 蛟龙再次发出一声嚎叫,地面上冲起几十道黑影,全部是长着一颗人头的诡物。 这些诡物的飞行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冲到了玄洪道人的面前。 “噗呲。” 诡物的整个身体都撞在玄洪道人的金光护罩上,由于强大的冲击力,身躯连同着脑袋都被撞了个粉碎。 “砰砰砰!” 剩下的诡物也纷纷以整个身体为代价,狠狠砸在护罩上,周围的符箓都被砸得颤抖了几下,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金光也被削弱了几分。 玄洪道人自然也知道如今之际,只是一味地防守肯定不是会有好下场。 时机已到,该动用它了。 玄洪道人微垂下眼睛,手指立起剑诀。 一股强大的剑威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这股威势要远超之前的金光火灵剑指。 “铮——” 一声极其洪亮的剑鸣从玄洪道人的身上响起。 剑鸣过后,还在半空中飞着的诡物一个个依次爆炸开来,一滩滩墨绿的液体朝着地面洒落下去。 一道极为明亮的银白色剑芒从玄洪道人的泥丸宫中迸射出来,随即一道剑光飞出,犹如长虹贯日,银辉破空。 本命飞剑,斩! 第六十五章 迷失(求追读,谢谢大家!) 这柄本命飞剑,是玄洪道人自修炼金丹大道起,就一直温养在泥丸宫中的飞剑。 它原本是一枚银白色的剑丸,可以用神魂催动,能分化出剑光斩诡除祟。 而以玄洪道人现在的实力,眨眼之间,银白色的剑光就如同一道浩瀚的匹练一般横斩而出,瞬间斩杀了全部砸过来的人头诡物。 银白色的剑光继续横扫而下,硬生生将对面的蛟龙斩成两半。 蛟龙不停扭动着身躯,顷刻间身体的断口处就蠕动地生长出无数细小的藤蔓,再次将两截身躯连接在一起。 “结束了。” 玄洪道人默念剑诀,剑指指向蛟龙。 “铮——铮——” 刹那间,无数道剑光匹练从剑丸上奔涌而出,仅在一息之间就将蛟龙的身躯给斩成了粉碎。 玄洪道人缓缓放下剑指,剑丸中的剑光收敛,恢复成圆球状,迅速飘回到他的泥丸宫中。 此时玄洪道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虽然他的本命飞剑威力巨大,甚至对上御天司的修士亦可斩之,但每使用出一道剑光,他体内的灵气就会消耗一大截,现在他以雷霆之势斩杀那条蛟龙后,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 吞服下一枚丹药,玄洪道人默默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一丝灵魂都感受不到。 本命飞剑所放出的剑芒能够同时斩断肉体和灵魂,他有自信刚才的最后一击彻底斩灭了那条蛟龙。 就在玄洪道人准备御风离开的时候,一大片黑影悄无声息地笼罩而下,玄洪道人只来得及抬头一看。 入眼的是一片由无数蠕动着的藤蔓枝干混合在一起的东西,他根本就形容不出那是什么,为一跟它有些相似的就是渔网。 墨绿色的黏液遍布于整片“渔网”上,而最可怖的是,在那些藤蔓与枝干交织的空隙间,有一张张若隐若现的人脸在嚎叫出难以名状的声音。 那些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悲伤,有的喜悦,有的恐惧,有的在狂怒。 但玄洪道人似乎认出了一些人的面孔,那些都是苍岭县的居民。 黑色的“渔网”笼罩住玄洪道人的四周,将他的身体彻底包裹在里面。 其实若是把视角拉到“渔网”的上方去看,就会发现,那庞大且宽厚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渔网”,而是某种东西展开的身躯。 依旧是那条蛟龙。 在被玄洪道人的剑光斩成无数细小的碎渣,甚至连灵魂都差点被斩灭的副教主,在那一瞬间,终于彻底与藏有树母力量的碎片同化。 那一刻,他的灵魂彻底与树母的子嗣完成了融合,他即是树母的子嗣。 灵魂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完全可以抛弃的东西。 树母的力量已经完全取代了他的灵魂,引导他成为神的子嗣。 站在远处城墙上的西门望拍了拍手,似乎在为副教主的同化而鼓掌。 “只是,很可惜……” 西门望话语未落,一道白芒在他眼前闪过。 下一刻,整个苍岭县的上空都被银白色的光芒给彻底点亮,原本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很快,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天空再度昏暗了下来,一片死寂。 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只有一道残缺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玄洪道人的身躯砸落到县衙院中,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此时他狼狈至极,道袍碎成了一块块的布条,一条胳膊完全消失不见,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直蔓延到他的腹部,已经可以隐隐看见大部分内脏器官。 除了这道伤口外,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皮肉,浑身上下像是被某种长满利齿的东西给撕咬过一样,全是血槽与血洞。 玄洪道人勉强服下一枚丹药,颤动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伤口,朝着斩诡衙门的方向走去。 西门望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身形一闪而逝。 一旁的傅鸿林微微抬起头,眼底闪过一道异芒。 …… 顾长辉越往前走,越察觉到不对劲。 他刚刚明明还在沿着官道奔行,但下一刻,他就眼前一花,一头扎进了一片山林中。 他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他的身后也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树林。 诡阵? 顾长辉摸了摸腰间一直佩戴着的那块玉佩。 按理来说,有这块玉佩的加持,自己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地就陷入到某种幻阵中。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数值,发现依旧是满额,并没有下降。 不是针对精神的诡阵吗? 顾长辉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走着。 但很快他就发现,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走着走着,他都会最后走到同一个方向中。 顾长辉想了想,干脆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即将消失,天幕之上的星辰会再次闪烁起来。 他必须想个办法,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傅鸿林说是十二个时辰后,但万一那尊邪神要提前降临呢? 想起傅鸿林,顾长辉心中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眼前这情况会不会是他搞得鬼? 邪神行走,青柞山,十二个时辰…… 顾长辉神色阴晴不定,越想他越搞不明白傅鸿林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压下心底有些烦躁起来的情绪,顾长辉细细思索着。 对了,李秋留下的山海铃。 顾长辉灵光一闪,把山海铃和李秋留给他的小册子从【藏金】中拿了出来。 山海铃他没有着急去解析,因为花费实在太高,足足需要五百精神力数值加上一天的时间才能解析完成。 顾长辉打算到达东渡府或者暂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再准备花费精神力数值解析。 毕竟在城外,任何一点精神力都是他安全的保障,凭空消耗掉五百精神力数值,还不能马上提升他的实力,这样事情他不会做。 但不解析山海铃,并不代表他无法使用。 李秋给他的册子,应该详细记录了使用山海铃的方法和技巧。 顾长辉翻开册子,仔细阅读起里面的内容。 第六十六章 引导(求追读,谢谢大家!) 翻开册子的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李秋的字迹。 大致阅读了一下后,顾长辉基本明白这山海铃的使用方法。 通过不同的铃声,配合不同的法决,来唤出不同的精怪。 法决一般就只有一个音节,这些音节就代表了铜铃中被封印精怪的名字。 顾长辉按照李秋册子里所记载的方法,开始慢慢摇晃起手中的山海铃。 每摇晃一下,顾长辉就仿佛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一般,体内的血气也凭空消失了一部分。 不管能不能唤出精怪,只要摇晃起山海铃,就会消耗寿元和血气吗…… 真是一件不讲道理的法器。 顾长辉现在有着理论上的无限寿命,血气也要比李秋更加充沛。 每次摇动一下山海铃所消耗的血气对于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所以现在的顾长辉基本上可以肆无忌惮地摇晃铜铃。 顾长辉尝试了一会后,手摇铜铃的频率发生了一点改变,铃声由原本的杂乱无章开始慢慢变得舒缓起来。 “薢。” 顾长辉吐出一个字音,某种异变在他的面前显现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气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抽取着,犹如河水决堤一般消失。 一只奇形怪状的精怪出现在顾长辉面前凝实。 它长着一只狐狸头,浑身布满鳞片,身形瘦小,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一米高。 它用双腿站立,挺起身子,昂着头,似乎在嗅着什么。 顾长辉停下摇山海铃的动作,深吸一口气。 被抽走一部分血气倒是无伤大雅,但是现在的他能感觉到体内传来阵阵虚弱感。 是因为被抽走了寿元吗…… 顾长辉默默推测着。 从第一次使用完山海铃后自身的反应来看,现在的他应该还拥有着寿元这种东西。 但是面板上显示他没有寿命,是因为在词条的作用下,他的寿元会如同身体血肉一样无限恢复吗…… 就在这时,顾长辉召唤出的那只精怪开始往前换换走动起来。 这只精怪拥有看破阵法阵眼的能力。 若是现在顾长辉真的已经陷入到了某种幻阵当中,那么只要跟着这只精怪,就可以找到阵法的阵眼。 顾长辉刚刚往前迈出一步,下一瞬间,他就眼前一黑,脚底的地面突然消失。 四周突然变得无比漆黑与寂静,顾长辉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落着 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刚刚召唤出来的精怪已经消失不见,再也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下落的时间并不是很久,十几秒后,他的身体落到了地上。 落地时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反弹了一下,不过并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顾长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开凿出来的通道,周围全是光滑的岩壁。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能看到上面传来的一丝光亮,上面似乎是一个洞口。 他刚刚应该就是从那个洞口中掉下来的。 但是之前他分明还在一处山林中,脚下只是长满杂草的泥土地,为何就突然掉进了一个洞口中? 而且他唤出来的精怪也没有任何征兆就消失了。 这是受到了阵法的影响吗…… 顾长辉抚摸了一下周围光滑的墙壁,脑海中有了想法。 应该是有谁在引导着他不断进入到某个地方。 他肯定不能如那人所愿。 顾长辉摇起山海铃,想要使用李秋上次用过的一种精怪的力量,凝聚出翅膀飞出去。 但很快,他就再次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他如何摇动山海铃,他都再也感受不到自身寿元和血气被抽走的感觉,而且山海铃中也没有任何被封印的精怪回应他。 之前他唤出第一只精怪时,在自己的寿元和血气被抽走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得到山海铃中精怪真魂的回应了。 没有消耗,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顾长辉手中摇动着只是一只普通的铜铃。 连山海铃都被影响了? 多次尝试无果后,顾长辉将山海铃收起,看了一眼头上的洞口。 既然如此,那他就徒手爬上去。 顾长辉腾空一跃,手指抓出,直接硬生生地嵌入洞壁中。 手臂发力,身体腾空飞起,再度往上冲了几十米。 顾长辉想要依次爬出洞口。 但就在他第三次飞起的时候,周身的重力突然翻转失衡,他的身体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眼前的场景再度发生变化,顾长辉不知为何摔倒了那条甬道之中。 该死,这是硬要自己往甬道的另一边走。 顾长辉站起身来,开始往一个方向缓缓前行着。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甬道的前后。 不过顾长辉已经明白,无论他往前走还是往后走,走的方向到头来还是一样的。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甬道的前面慢慢变得宽敞起来。 顾长辉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到头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手心握住破厄的剑柄,整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对于前面是什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 又往前走了几步,顾长辉的视野豁然开朗,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 …… 玄洪道人捂着身上的伤口,摇摇晃晃地回到斩诡衙门中。 “平儿……” 他张开干瘪而发白的嘴唇,发出一声呼唤。 “师父,您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于见平听到玄洪道人的呼唤,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到自家师父伤成这个样子,于见平感觉扶住玄洪道人,把他慢慢带到了大堂中。 玄洪道人瘫倒在椅子上,剧烈咳嗦了几声,不少内脏碎片混杂着鲜血从他的嘴中喷出。 于见平上前拿出手帕想要擦一下师父身上的血迹,玄洪道人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道: “为师低估了那邪神信徒的实力,差点直接死在他的手下。” “不过现在为师的处境也跟死了差不多了,把温养了百年的剑丸炸掉,才勉强从他的手下活了下来。” “师父,上次您给徒儿的保命丹药徒儿还有,您先吃了吧。” 于见平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这是他从小空寺回来后玄洪道人给他的第二枚保命丹药。 第六十七章 金丹(求追读,谢谢大家!) “为师不需要这种丹药了。” 玄洪道人摇了摇头,把于见平拿着丹药的手推开。 “为师现在最想的,是把金丹大道传承下去。” “平儿,本来为师是想着你能一步步的修炼出金丹,正是迈入金丹大道,不想过分干预你的修为。” “只是平儿你平时太过于贪玩和懒惰了,虽然你的修炼天赋很好,但这五年的时间来,你荒废了你自己的天赋,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修炼到筑基境,成就先天。” 说道这,玄洪道人那惨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师父,您还是别说话了,赶紧把这丹药吃了吧。” 于见平低垂下头,再次将丹药递给师父。 玄洪道人接过丹药,缓缓把丹药捏碎。 “师父!” 于见平看着玄洪道人把丹药捏成粉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过,为师并不需要这种丹药,这种丹药也救不了为师的命。” “平儿,为师现在就只能靠你了,只有你才能把为师的金丹大道给传承下去。” 玄洪道人从椅子上缓缓直起身来,腹部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涌出一股股殷红的鲜血。 “师父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修炼,一定把您的金丹大道给传承下去。” 望着玄洪道人腹部那一道可怖的伤口,于见平眼中闪烁着泪花,这一刻他在心中发誓,今后一定要好好修炼,成为像师父那么强的修士。 “没时间了,平儿,已经没有时间了。” 玄洪道人面无表情地摇着头,死死地盯着于见平。 于见平被玄洪道人的目光给盯得浑身发毛,愣愣地开口问道: “师父,什么没有时间了?” “是为师没有时间了,为师最多也就只有几个时辰的好活了。” “所有为师现在就要你成就金丹。” 玄洪道人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芒。 “啊?现在?成就金丹?!” 于见平脑子有些发懵,师父是不是伤的太重,脑子有些糊涂了。 就算现在要杀了他,他也做不到在几个时辰内成就金丹啊。 “乖徒儿,为师自然会帮你啊。” 玄洪道人脸色突然变得温和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不知为什么,于见平见到玄洪道人笑着看向自己,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师父为什么笑得这么瘆人? 于见平从没见过师父脸上露出过这种笑容。 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平儿,你后退干什么?往前一点,为师把能够速成金丹大道的方法传授给你。” “为师可在你入门修行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法不穿六耳,你离得那么远,被其他人听见可怎么办?” 玄洪道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扭曲起来,嘴角拉长到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 见到师父脸上的表情,于见平再次后退了几步,额头渗出些许的冷汗。 现在的师父,似乎已经不再是他熟知的那个师父了。 此时在于见平的眼中,仿佛玄洪道人身上那些细密的伤口都变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微笑。 最后于见平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违背师父的决定。 跑,快速地逃出斩诡衙门,甚至逃出整个苍岭县。 这个想法在于见平脑海中一出戏,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迅速迈开腿,用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门外奔跑而去。 看着于见平转过身去的背影,玄洪道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手指微微抬了抬。 无数道红线从大堂的各个角落中涌出,瞬间就将于见平的身体给捆了个结实。 “哐当!” 两扇屋门猛地闭合起来,门板撞击的声音震得于见平回过神来。 “师父,您这是干嘛?!” 他不断挣扎着,想挣脱开身上缠绕着的红线。 但就凭他那连筑基都没有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挣脱开玄洪道人提前布置好的阵法。 诚然,若是于见平平时能够好好研习一下阵法,或许还有机会找到破阵的方法,从而以此逃脱。 但他每次一看起那本由玄洪道人亲自写的《阵法大要》,就会慢慢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以至于现在五年过去了,他也就掌握了最基础的几个小型阵法,还半熟不熟的。 “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师这样做事为了你好啊,要不然为师走了之后,恐怕你根本就练不成金丹啊。” 玄洪道人扶着椅子的把手,缓缓站起身来。 “师父,您要是真的为了徒儿好,就把徒儿放下来吧,徒儿不跑了。” 于见平在扭动着身躯,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玄洪道人。 玄洪道人并没有解开于见平身上的绳子,晃动着身体继续缓缓走向他。 “师、师父,您好歹对徒儿有点自信啊,您刚刚还说徒儿天赋高的,我对您发誓,我三年……不对,我一年之内,绝对能成就金丹,您放心便是。” 看到玄洪道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于见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身体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玄洪道人终于走到了于见平的身前,一脸慈爱地看向他。 “平儿,你不用担心,为师又不会杀了你。” “为师是真的要把真正的金丹大道传授给你。” 玄洪道人慢慢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腹部。 “噗呲”一声,在于见平惊恐地目光中,玄洪道人的手撕开小腹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慢慢伸了进去。 鲜血混杂着碎肉不断地从那道伤口中流出,“啪嗒”、“啪嗒”,一点点的洒落到地上。 一股子恶心呕吐的感觉疯狂地涌上于见平胸口,他开始不停地干呕起来。 此时的大堂格外寂静,手指在血肉中翻找的声音不停地冲击于见平的耳膜,以及耳膜后面的大脑。 “哈,找到了。” 玄洪道人微笑着将手从腹中抽了出来,甚至带出了几截肠子。 但此时的玄洪道人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微笑着将还在滴着血的手伸向于见平。 于见平在地上扭动地幅度更大了一些,牙齿紧紧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边溢出。 玄洪道人在于见平的面前把手掌摊开。 掌心上赫然放着一枚弹丸大小的金丹。 第六十八章 着了道 出现在顾长辉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 这个祭坛距离他所在的地方大约有百米远,从远处望过去差不多有三四亩地那么大。 祭坛有两层。 第一层上差不多有上百位身披黑袍的邪神信徒,他们全都盘腿坐于祭坛之上,嘴里似乎在低声念诵着什么,晦涩难懂的音节不断传入顾长辉的耳中。 第二层祭坛要比第一层小的多,上面似乎只有一个人影。 这一幕顾长辉很熟悉,他在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看到过。 这里应该就是树母神教藏匿的地方了,同时也是邪神即将降临之地。 顾长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 果不其然,刚刚自己才从里面出来的那个甬道,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究竟是谁有这种手段,把自己引导到这里来? 顾长辉摸了摸光滑的石壁,浑身有些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藏金】中取出之前看过的地图。 刚打开地图,顾长辉的脸色就是一变。 地图上空空荡荡的,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这份地图,就是引导他进入此地的关键? 莫非是玄洪道人在害他? 顾长辉重新回忆了一遍之前最后一次见玄洪道人的经过。 从身形、神态、说话的语气上来推断,那应该就是玄洪道人无疑。 只是他为什么要让他来这? 而且他为什么会知道树母神教的邪神降临之地? 接连的疑问不断地充斥在顾长辉的脑海中,他开始有些分不清了。 到底是玄洪道人要害他,还是玄洪道人本来就是邪神信徒中的一员。 迷惘、烦躁、惊疑等情绪开始慢慢涌上顾长辉的心头。 不对,现在我最应该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从这里逃脱。 压下心中涌起来的种种情绪,顾长辉努力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开始思考起能够脱身的办法。 他不知道现在距离邪神降临还有多长时间,只是他能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长辉再次环顾了一遍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出口。 他开始仔细观察起祭坛上的情况。 那些邪神信徒似乎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停地默念着古怪的言语。 一粒粒白色的光点从他们的身上不断涌出来,顾长辉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头顶似乎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网状丝线,不断向上延展着。 上百道从他们头顶生出的丝线最终在祭坛的上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巨大茧状物,从信徒身上缓缓飘逸而出的白色光点不断地涌入到那巨茧中。 茧? 顾长辉微微眯起眼睛,莫非树母会在这巨大的茧中降临? 也就是说,只要破坏了那个茧,说不定会影响到树母的降临。 顾长辉在脑海中推测着种种可能。 现在他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出去的出口,也就是说,如何阻止或者中断树母的降临,才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活下来的办法。 破坏他们准备降临树母的仪式。 顾长辉拔出破厄,开始缓缓朝着祭坛走去。 凭借着自己肉体的无限恢复能力和眼,只要那些信徒的实力不超过左护法的实力,他有自信能够把他们全部除掉。 “你想要阻止树母的降临?”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顾长辉的耳边响起。 顾长辉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存在。 “不用找了,我就在祭坛的最上面。” 顾长辉猛地抬起头,看向第二层祭坛上仅存的那道身影。 “腰间挂着斩诡令,看来你是斩诡衙门的修士。” “不过从你刚刚的神态,和突然出现的情况,你应该是着了某人的道,才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很话痨,顾长辉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连说了好几句。 “你是谁?” 顾长辉遥望着那道身影问道。 “树母神教的教主。” 一个在顾长辉意料之内的答案。 “我派出去的那几个人,都被你们斩诡衙门的修士给杀死了啊。” “玄洪道人的手段果然厉害,硬生生地杀死了我手下两名实力强大的教徒。” “恐怕就算是我正面对上玄洪道人,若不使用树母的力量,恐怕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吧。” “扬长避短,看来我设计的计划果然没错。” 苍老的声音不断在顾长辉的耳边回响着,最后甚至还带上了些许沾沾自喜地味道。 顾长辉突然察觉到能在这个话痨教主这里套出不少的消息。 “你知道是谁把我弄到这里的?” “当然,那人以为我没看破他,但从我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若不是我需要他帮我找到这里的位置,恐怕我也不会与他有所联系。” “毕竟他那种人实在太危险了。” “他是谁?” “哦对,忘了说他的名字了。” “他在苍岭县的名字应该叫西门望吧。” 西门望? 顾长辉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回想起了那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他之前有推测那个西门望是也是神教里的信徒,但没想到他的身份要远比邪神信徒恐怖。 所以我是着了他的道? 顾长辉有些奇怪,他跟西门望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连见面都只有两次。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 “你现在肯定很疑惑,自己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说与他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为什么他要把你弄到这里来?” 话痨教主直接预判到了顾长辉的想法。 “莫非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化成了你身边之人的样子,与你有了接触。” 化成我的身边之人? 听到这句话,顾长辉脑海中闪过玄洪道人给自己地图时的身影。 当时的玄洪道人,莫非就是西门望变化的? “那家伙把你送到这里来,说不定是想让你搅乱树母的降临。” “不错,这倒是有可能。” “不过小伙子,你现在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若还想活命,就赶紧做点什么吧。”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在顾长辉耳边回响着。 第六十九章 困境 无视掉耳边回荡着那刺耳的笑声,话痨教主的回答让顾长辉有些意外。 还有一个时辰树母就会降临? 但是在顾长辉的感知中,他从苍岭县城门前出发到现在,顶多也就花费了三个时辰的时间,距离树母降临应该还有八九个时辰的时间。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紧紧盯着远处的那道身影。 要么是傅鸿林在骗他,要么是那个神教教主在扯谎。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 他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他在迷失方向的同时,感知也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他对时间流逝的快慢产生了误判。 若这些都是西门望的手段,那他真的如同话痨教主说的一样。 非常的危险。 等等,如果那个傅鸿林也是西门望变化的呢,或者说,在玄洪道人之前,那个死在他面前的李秋,会不会也是西门望所化的? 亦或者,此时坐于祭坛之上的神教教主,同样也是西门望所化? “西门望”这三个字开始不停地在顾长辉的脑海中浮现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世间有三不可。 ……不可言,不可闻,不可观。 ……它们就是形容那种人的。 傅鸿林说过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莫非西门望就那……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的寒气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该死。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他的思想又开始跑偏了。 他刚刚的精神状态过于混乱,都引起了腰间玉佩的反应,让他的精神强行镇定了下来。 明明现在应该是最不能浪费时间的时候。 这些事情必须等到他从这里逃出去后再考虑。 “你没事吧,刚刚你的表情似乎变得很狰狞啊。” “小伙子,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去想西门望的事情,若是你继续陷入他的道之中,到时候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话痨教主的话再次在顾长辉的耳边响起,同时顾长辉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甚至连想到西门望,都是一种危险的事情吗? “西门望他到底是什么人?” “嘘,不可言,不可闻,不可观。” “小伙子,对于某些东西,你可要牢记这三点啊。” 听到熟悉的那九个字,顾长辉忽然有了一个办法。 “若是我现在不停地思考跟西门望有关的事情,之后所造成的后果,应该会破坏掉你的仪式吧。” 这是顾长辉从刚刚话痨教主的话语中挖掘出来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所以他把这个当成了一种谈判的筹码。 只是顾长辉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若是想的话,就尽管去想好了。” “我既然都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又怎么会怕你去想那个西门望呢。” “若是他真的想管这里的事,就已经亲自过来了,又何必送你过来。” “我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他为什么要把你送到我这里了。” “不会是觉得我闷得时间太久了,送你到这来给我解闷逗乐来了吧。” 话痨教主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地蹦入顾长辉的耳中,时不时还夹杂着他那刺耳的嘲笑声。 顾长辉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去深思西门望的事情。 他没再理会话痨教主的笑声,微微举起破厄,朝着那些信徒冲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也没有用就是了。” 顾长辉冲到祭坛之上,本以为会有信徒阻拦,但没想到那些身披黑袍的信徒还是安稳地坐于原地,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 顾长辉没有一丝犹豫,破厄刺出,浓郁的血气包裹在剑身上,一道震耳的破空声打破了祭坛上的寂静。 “噗呲”一声,破厄像是刺穿了一块豆腐一般,把一名邪神信徒的胸口洞穿。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慢慢渗出,把那名信徒胸前的黑袍染成了暗红色, 当顾长辉把破厄重新拔出来后,立马就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了出来。 但那名信徒依旧是没有什么动作,稳如泰山,还在默默低声念诵着。 顾长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挥动破厄,改为斜斩。 破厄狠狠地斩在了信徒的脖颈上。 这次倒是没有鲜血渗出,但破厄的剑刃似乎被某种极为坚韧的东西给挡住了。 刹那间,破厄剑刃上的血气爆发,一道血芒一闪而逝,一颗头颅高高的飞去,最终滚落到了祭坛的下方。 “啧啧啧,剑法倒是不错。” 自家的一名信徒头颅被斩飞,那话痨教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顾长辉看着那名信徒被斩断的脖颈处,与刚刚刺穿的胸口不一样,那里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他朝脖颈的内里看去,发现里面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那些根须还在不停地扭曲蠕动着。 顾长辉又挥出一剑,再次斩下一个信徒的头颅,这次头颅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直接把那个头颅从地上捡了起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已经被斩下来的头颅双目涣散无神,依旧在机械般地念诵着什么东西。 看着断裂的脖颈处正在不断涌出来细密的根须,顾长辉已经可以猜到,恐怕这头颅里面就只有那些不停蠕动着的根须了。 之前遇到的那些诡物是脑袋以下的身体化成了无数道藤蔓与枝干,只保留着人的头颅。 而眼前的这些信徒应该是只有人的身躯,但头颅里面就只剩下了那些细密的根须。 完全截然相反的诡变。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它们与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信徒正好是完全相反的。” 这时候话痨教主的声音再次适时的在顾长辉耳边响起。 “这是为何?” 顾长辉也很干脆地直接顺着他的话开口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这些信徒都已经成为了给树母提供人念的工具。” 几乎是有问必答,话痨教主回应的声音立马就钻入了顾长辉的耳中。 “人念,那是什么东西?” 第七十章 于见平 话痨教主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人念,从通俗意义上说,是人们的欲望,七情六欲。” “我们散播出去的那些种子,就是为了收集苍岭县那些居民的人念。” “种子不仅会收集人的欲望,还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欲望提升到一定的纯度。” “高纯度的人的欲望,最后便汇聚成了人念。” “喏,就是他们身上现在飘起来的那些光点。” 原来那些种子就是为了收集树母降临所需的人念。 顾长辉最大的一个疑惑终于被这个话痨教主给解开了。 “不过到了现在,树母降临所需的人念已经完全积攒够了。” “所以说很可惜啊小伙子,现在的你已经阻止不了这个仪式的进行了。” 话痨教主发出一声轻笑,用着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顾长辉望了一眼祭坛之上那些信徒的身影。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 于见平望着玄洪道人手中的那枚还沾着血的金丹,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来吧平儿,吃下它,你就能立马成就金丹。” 玄洪道人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浓浓的狂热与疯狂。 “师父,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能够自己努力一下的,您要相信我。” 于见平回过神来,立刻排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平儿,你要理解现在喂食的处境,为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师要看着你立刻成就金丹。” 话音未落,玄洪道人已经用手撑开于见平的嘴巴,强行把金丹塞入道他的嘴中。 于见平只觉得的一个冰凉且滑腻的东西进入到了他的嘴中,他甚至还尝出了上面腥甜的鲜血味道。 金丹进入到于见平的嘴中之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如一只蠕虫一样开始迅速地往他的食道中蠕动。 于见平拼命地干呕着,想要把嘴中的异物给吐出来,但是无济于事。 金丹如同一个虫子一样迅速地钻进了于见平的食道,再通过他的食道进入了胃中。 于见平的头颅高高昂起,双眼泛白,大脑开始变得空白起来。 金丹钻破了于见平的胃囊,直接强行进入了他的下丹田之中。 霎时间,于见平扬起的头颅缓缓低垂了下去,眼皮合上,像是昏死了过去。 “乖徒儿,继承为师的金丹大道吧。” 玄洪道人盘腿坐下,手指掐了一个玄奥的法决,微微低垂下眼皮,甚至连呼吸都慢慢减弱了下去。 他是准备要阳神出窍,直接进入到于见平的下丹田之中。 一道虚无缥缈地身影从玄洪道人的头顶缓缓飘了出来,直接冲着于见平的身体而去。 就在这道身影即将触碰到于见平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挣脱了红线的束缚,身上细密的红线根根崩断,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地往前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玄洪道人的出窍的阳神给重新抽回到了他那残破的身体中,一大股鲜血从他的嘴中喷了出来。 “你……你怎么?!” 玄洪道人又惊又疑地看向于见平。 只见于见平的身体开始慢慢活动了起来,他的双手抓住后脖颈处,用力往两边一撕,一大块皮肤连带着血肉被他撕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抽动起来,慢慢地一具还染着血的另一道身体从他的背后脊椎处,顺着撕裂开的皮肤,慢慢地伸展了起来。 玄洪道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一次轮到他瞠目结舌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于见平的身体中爬了出来,如同蝉的幼虫蜕壳一般,从猩红的血肉中伸展出了身体。 “平……平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玄洪道人有些颤抖着声音问道。 现在的场面似乎两级反转了一样,轮到玄洪道人害怕于见平的异变了。 从于见平身体中爬出的这个大汉甩了甩身上惨留着的血水,扭了扭脖子,开口说道: “于见平?哈哈哈哈哈,师父,我现在可不是于见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嘴巴。 “呸。” 他朝自己的手心中啐了一口,一颗金丹被他吐了出来。 这颗金丹玄洪道人很熟悉,正是他刚刚喂于见平吃下去的那枚金丹。 “你……怎么会是这样……” 玄洪道人有些茫然地望着那个大胡子壮汉。 “师父,你觉得你的金丹大道是怎么来的呢。” 大胡子壮汉依旧叫着玄洪道人为“师父”,但态度已经与之前的于见平截然不同。 “我的金丹大道……是怎么来的?” 玄洪道人眼神迷茫着低声默念了一遍大胡子壮汉的问题,随后赶紧回答道: “这当然是我师祖传下来的,这金丹大道可是我们师门代代单传的。” “是嘛,你再好好想想。” 大胡子壮汉慢慢坐在了大堂的一旁,用手撑着下巴,玩味地顶着玄洪道人那张老脸。 “没错,就应该是这样啊……” 玄洪道人皱着眉头,似乎是被壮汉的话语所影响,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之前接受师门传承的一幕幕。 玄洪道人就这么一想,结果他的记忆就慢慢混乱了起来。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的师父,是叫什么来着,我的师门,又是叫什么?” 玄洪道人开始捂着脑袋,痛苦不堪地使劲检索着自己的记忆。 “是不是越想,师父你的记忆就越混乱啊。” 大胡子壮汉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微微笑着的脸庞上夹杂着一丝戏谑之色。 “不对不对,我究竟是怎么得到着金丹大道?” 玄洪道人使劲锤着自己的脑袋,不顾身上的伤口鲜血直流,一个劲的自言自语道。 “算了,还是让我来点醒你吧。” “你可知道,你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到成为一名实力强悍的金丹修士,只用了五年的时间?” 大胡子壮汉微笑着看着玄洪道人。 “五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时的玄洪道人已经把头皮上的血肉给抓破了,一缕缕银白色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慢慢飘落到地上。 第七十一章 盗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洪道人用力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哪怕他的脑袋上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他也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被抓碎的血肉间似乎可以隐约看到白花花的头骨,但玄洪道人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痛楚。 他现在只感觉到无限的迷惘。 自己的金丹大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玄洪道人之前的记忆中,他五岁那年就跟着师父上了山,被师父赐道号玄洪,开始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金丹大道。 玄洪道人的天赋不算很好,但在山上度过了八十年的时光后,他也总算是金丹大道小成,修成了金丹。 一粒金丹入黄庭,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成就金丹后,玄洪道人有着返老还童的机会,但他没有过多的更改容貌,依旧保持着五六十岁的外貌。 从此之后,玄洪道人似乎开了窍,开始在金丹大道上突飞猛进。 不仅修成了三昧真火,甚至还温养出了本命飞剑。 本命飞剑本来是在他修行之始,他的那位师父以大神通送入到他丹田中的一枚剑丸。 但是玄洪道人一开始并不能使用这枚威力强大的剑丸,他必须用丹田中的灵气慢慢温养,同时与剑丸构建起神魂联系才可以。 他还记得他的师父曾经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若是玄洪你无法在一百五十年内把这枚剑丸温养成自己的本命飞剑,那么为师就会亲自给你开膛破肚,先毁你道基,再取你丹田内的剑丸。 但此时玄洪道人脑海中的这些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师父的名字,以及师门的名字,甚至是他那一百多年的修行记忆,都已经慢慢化成了虚无。 与此同时,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十岁熬夜点灯读书,十八岁考上秀才,三十四岁考取进士,之后在大魏一个名为南霖县做了半辈子的知县。 金榜题名,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行将就木。 陌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越聚越多,让他的脑袋仿佛炸开了一样。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不停冲击着他的灵魂,快要把他折磨成精神分裂。 “难道我真的如你所说,我在五年前就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玄洪道人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殷红的鲜血,瞪着一双布满血丝,仿佛快要炸开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大胡子壮汉。 大胡子壮汉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现在玄洪道人的状态。 “师父,咱们毕竟师徒一场,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他走到玄洪道人的身前,蹲下身子,把那枚还闪烁着微光的金丹夹在两指之间。 “五年前,虽然你已经儿孙满堂,但是与你相伴几十年的妻子已经去世,自己还身患重症,躺在床榻上完全不能动弹。” “这时你的那些儿子甚至孙子们趁着你行将就木,已经不顾你的死活开始争夺家产。” “我当时正好在你家里做客呢,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你,并且发现了你有修行这金丹大道的天赋,就尝试着让你入了修行之路。” “一个月后,你就筑基成功了,成就先天之躯,身上病痛全部去除,寿命也增加了不少。” “你还能想起来你屠杀自己子孙的那一幕吗?啧啧啧,当时看得我可真是拍手叫好,犹如炎炎夏日饮下了一碗冰镇绿豆汤。” 大胡子壮汉的表情笑得夸张起来,用力拍了拍手。 下一瞬间,他的手上真的出现了一碗绿豆汤,还冒着丝丝冷气。 就在壮汉大口喝着绿豆汤的时候,玄洪道人也终于回想起了那段血腥又残忍的记忆。 他亲手把自己的子孙全部屠杀了个干净。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这段记忆才应该是假的!” 玄洪道人突然出手打翻壮汉手里那刚刚喝了半碗的绿豆汤,朝着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绝对不可能是于见平,你到底是谁?!” 壮汉看了一眼摔到地上摔碎的瓷碗,以及撒了一地的绿豆汤,微微摇了摇头,但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微笑。 “我之前确实是于见平,但现在不是了。” 壮汉抛了抛手中的金丹,换了一幅严肃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圣人不死,大盗不死? 玄洪道人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壮汉看到玄洪道人这幅样子后,自己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亏你之前还是个进士,这都不知道吗?” “老子就是盗跖。” 盗跖? 玄洪道人努力地从自己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中翻找着这个名字。 终于,他想起来了。 盗跖好像传说中的大盗,同时他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修士。 但是,盗跖不是故事中的人物吗,怎么可能真的活在这世间? “你还想骗我?” 玄洪道人瞪着壮汉那张长满了胡茬的大饼脸。 “唉,看来你还是不信啊。” “当年你可是从床上挣扎跪下来求我,要我传你修行之法的。” 听到壮汉如此说道,玄洪道人混乱的脑海中也开始浮现起一幕幕画面。 看着那些零散的记忆画面,他继续痛苦地回忆着。 当时,确实有一个人进入到了他的房间中,他好像也确实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后他就硬拖着病重的身躯从床上吃力地翻滚下来,跪在那人的面前费力的磕头。 但是他始终记不起来,那人究竟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样,在他面前又说了什么。 壮汉盗跖摇了摇头,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看看老子为何被称为【盗跖】的。”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上面篆刻着“丁未”二字。 他将木牌随手一甩,木牌就落在了玄洪道人的胸口上,并且硬生生地镶嵌了进去。 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并没有让玄洪道人有所反应。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七十二章 祭祀仪式 一种对玄洪道人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他胸口的那块奇怪的木牌给夺走了。 木牌表面闪过了一丝异芒后,“啪”的一声从他的胸口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怎、怎么会?!” 玄洪道人的身体开始快速衰老下来,很快,他的身体就彻底老化,甚至身上的血肉都开始迅速腐烂。 他刚刚虽然把体内的金丹给取了出来,但是他身上仍然有着筑基的道行,身体还算先天之躯,所以足够他撑上几个时辰的时间。 但是现在,玄洪道人的身上的道行完全消失不见,身体迅速衰老之后,他就仅仅剩下一口气撑着。 他趴倒在地上,努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壮汉盗跖。 “为什么……?” 这是玄洪道人用最后的力气说出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的气息就完全消失了。 他像是在问面前之人,又像是在问自己的整个人生,到底那段记忆是真实的。 壮汉盗跖捡起地上的木牌,随手一挥,将玄洪道人的已经衰弱到极点的灵魂给吸入到了木牌中。 “都说了我是盗跖,就会像个大盗一样,偷盗别人的东西了。” “不过我不喜欢金银财宝,亦或是那些灵丹妙药、法宝兵器,我只喜欢,你们这些人的道行。” “玄洪,你的天赋很好,金丹大道这几年你修炼的确实不错,所以你的道行,我就拿走了。” “毕竟当初我们约定的,就是如此。” 壮汉盗跖抛了抛手中刻着“丁未”的木牌,直接长大嘴巴,把这枚木牌给生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啊,不愧是金丹大道,就是不知道凝结出元婴之后,又能有何种的滋味呢?” 他舔了舔嘴唇,身形一闪而逝。 …… 顾长辉开始在祭坛的四周转了起来,走走停停,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那个话痨教主见顾长辉迟迟没有搭理自己,而是在那边不停地鼓捣着什么东西,这让他属实有些无聊。 若不是他现在不能起身行动,否则他早就下来去找顾长辉好好“聊聊”了。 听到话痨教主的声音,顾长辉依旧是没搭理他,在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你不会真的像阻止树母的降临吧?” “我劝你还是别费心了,不如安静下来跟我聊聊天,把我聊高兴了说不定我就直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保你在树母降临后不死。” 话痨教主的声音开始诱惑道。 “现在你以及这些信徒,应该都没法行动吧?” 顾长辉一边按照某种阵形撒着手里暗红色粉末,一边问道。 “是又如何?” 话痨教主很大方的就承认了。 其实二人聊到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树母神教的教主应该是受到了某种限制,身体已经完全行动不了。 否则就算话痨教主再怎么想与人聊天,也不会任由顾长辉这个有着斩诡令的修士在自己的老巢中胡乱行动。 顾长辉在祭坛周围洒完一圈粉末后,又从【藏金】中拿出了一些阵旗,将它们分别插在不同的方位,直到最后把整个祭坛完全围了起来。 “这是阵法?不对,应该是祭祀仪式。” 话痨教主仔细观察着顾长辉的动作,他始终还是一位活了上百年的修士,以他的见识很快就察觉到了顾长辉在做什么。 这小子是在布置某种祭祀仪式? “小伙子,莫非你也想要呼唤神明降临?” 以话痨教主的理解,祭祀仪式最多的用处就是为了沟通天外的那些神明。 他现在行动受到限制,就是因为布置了祭祀仪式,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树母降临所需要的重要部分,他一旦偏离了祭坛,那么整个祭祀仪式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不过他也不会觉得顾长辉能干扰到他,在顾长辉当初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顾长辉的存在,并且一眼看穿了他的修为实力。 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仪式。 所以这之后话痨教主才很是轻松地与他一起鬼扯。 他本来以为这个顾长辉就只是斩诡衙门中最普通的一个修士,能够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阴差阳错地招惹到了西门望,才被他的力量引导到了这个地方。 但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能够布置祭祀仪式,这很明显,顾长辉所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应该不会只是一个斩诡衙门的修士那么简单。 该不会那个西门望把他送到我这里,真的是想让他破坏我的大事? 话痨教主闭上嘴,开始深思起来。 没有了话痨教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吵嚷,顾长辉很是迅速地就布置完了自己所需要的祭祀仪式。 这就是刚刚顾长辉脑海中所冒出来的那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他要在这里布置好祭祀仪式后,准备在这里直接升阶。 当然,他也清楚,就算是自己真的成功完成了升阶,但也肯定不是那位树母真身的对手。 他现在想与邪神对抗,还太早了,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他可以借助其他同级别的力量。 比如,血肉天尊。 在《太上血肉登仙秘境》中有写,开启进阶所需要的祭祀仪式后,呼唤血肉天尊的名讳,就会得到祂的注意,甚至会引起祂的回应。 若是顾长辉他能够把血肉天尊给呼唤下来,或许就能够抗衡树母了。 虽然说这非常疯狂就是了。 顾长辉也不知道,血肉天尊到底是仙人,还是邪神。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除了坐下来等着树母降临以外的最好方法。 以毒攻毒。 正好他的【藏金】中就有他布置祭祀仪式所需要的所有材料。 之前提前收集好这些材料果然没错。 顾长辉将最后的一点粉末撒完后,他所需的祭祀仪式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他布置的祭祀仪式正好把整个祭坛都给围了起来。 顾长辉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高坐于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后,从【藏金】中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之前炼制好的涤神丹。 第七十三章 血肉登仙(上) 顾长辉把涤神丹往嘴里一送,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冰凉之感顺着他的口腔和咽喉涌入到四肢百骸之中。 紧接着,又一股子冰冷的感觉直冲他的脑海深处,这股凉意仿佛已经沁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有意思,有意思!” 看着顾长辉吞服下手里拿着的丹药,话痨教主的语气似乎也激动起来。 他心念一动,祭坛上那些信徒的身影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 “咔嚓、咔嚓……” 一阵阵细小的脆响在祭坛上蔓延开来,那些信徒头顶上蔓延出来的网状丝线,在他们身体不停地颤抖下一根接着一根的被扯断、撕裂。 他们开始缓缓站起身来,睁开了泛白的眼睛。 顾长辉并没有察觉到祭坛上面发生的异变。 他现在仿佛整个身体就浸入到了极寒的冰水之中,从身体中由内向外释放出的寒意让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停地颤动起来,甚至他周身的空气都似乎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所影响,凝结出了一粒粒冰沙。 祭坛上的那些信徒开始活动起身体来,他们眼中无神,好像只是在某种命令的影响下,开始慢慢在祭坛走动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顾长辉猛地睁开眼睛,一股子无尽的嗔欲从他的眼神中释放出来。 上一瞬间,他感觉到的还是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但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被灵魂深处那爆发出来的无尽欲火所吞没。 狂暴而炙热的嗔欲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顾长辉现在只感觉到两种极短地感觉在不停折磨着他。 一边是身体上带给他的刺入骨髓的冰冷感,另一边是灵魂深处那爆发出来的炙热嗔欲。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最后的“熬”吗…… 涤神熬欲,血肉登阶。 这是《太上血肉登仙秘经》第一章的最后一句话。 彻底将灵魂中的嗔欲熬尽,他就能顺利登上第二阶。 顾长辉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已经快要被倾覆的意识保持住最后的一丝清明。 幸好他之前的意识早已接受过邪神的洗礼。 现在这种感觉同样能令人发狂,但还没到超越邪神带给他影响的程度。 顾长辉此时脸上已经是一片狰狞,脸上的肌肉都早已扭曲变形,双眼睁得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些开始活动起来的信徒们。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意在的双眼中迸射出来。 服下涤神丹,祭祀仪式开始后,顾长辉就要彻底发泄干净灵魂中那不断涌出的无尽嗔欲。 而杀戮,是最好的方法。 这个祭祀仪式,也需要大量的血肉来催动。 实际上,在曾经修炼过《太上血肉登仙秘经》的那些修士中,大部分都是以一个村子为中心,在周围布置好祭祀仪式,将整个村子完全围拢起来。 他们往往会屠灭掉整个村子里的村民来使自己的仪式成功,嗔欲熬尽,最后攀登到功法的第二阶。 这就是最直接了当的渡过熬欲的方法,两全其美之策。 顾长辉之前并不想去屠戮普通人,而是打算剿灭一个藏满土匪山贼的山寨或者城中的帮派来晋升。 实际上,之前他放过傅鸿山那帮人,就是为了留下一个后手,方便自己能够在关键时刻留有一个晋升的准备。 通俗点来说,他们就相当于一个备用的晋升材料。 但在顾长辉看到那些信徒后,他就开始慢慢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不能把他们当做晋升的材料。 更何况现在的他们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了,只是神教教主用来引导树母降临的工具而已。 顾长辉杀起它们来,完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唰唰唰!” 祭坛上的信徒们开始发生异变,头颅爆开,一道道黑色的藤蔓冲天而起,夹杂着恶臭的气息甩向顾长辉。 顾长辉举起破厄,双脚猛地一踏,一声暴响过后,他直接飞跃到了祭坛之上。 “轰”的一声,祭坛的地面被他砸的裂开,他直接踩碎了一个信徒的身躯,鲜血连带着碎掉的肉块内脏洒在地面上。 他抽剑向前斩去,血气爆发,四五丈长血刃将几个信徒的身躯斩成两截,一条条藤蔓被斩断,掉落到地上不停地蠕动着。 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在祭坛上蔓延开来,顾长辉的视野中早已蒙上一层血色。 与此同时,上百位信徒朝着顾长辉冲来,几百道藤蔓混杂着刺耳的破空声抽向他的身体。 一剑接着一剑,一道道血刃斩出,在斩断抽过来的藤蔓后依旧把后面的信徒身体斩成两截,大量的鲜血在祭坛上流淌着。 但此时顾长辉周围的信徒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顾长辉挥剑的次数再多再快,身上也难免被一部分藤蔓甩到。 这些异常锐利坚韧的藤蔓将顾长辉的衣袍抽碎,留下不少深可见骨的伤势。 但顾长辉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屠光这里的所有信徒。 随着被顾长辉斩断的信徒越来越多,一股浓密的血雾在祭坛上蔓延起来。 这片始终飘在祭坛之上,无法溢出顾长辉所布置出的祭祀仪式的范围。 话痨教主看着下面的顾长辉,他承认之前倒是有些小看了他。 这个人的疯狂程度不亚于他们神教中的任何一人。 “你是在排除体内的嗔欲?” 话痨教主突然出声问道。 掌握着抽取人念方法的他,自然能够察觉到此时顾长辉身上的状态。 顾长辉没有回答他,而是一路冲杀到祭坛的正中央,数道血刃飞出,斩到了那个巨大的茧。 仅剩一点清明的他想要尽可能的破坏掉这个巨茧。 只要巨茧被破坏,或许就能够阻止树母的降临。 但是血刃完全斩不开这个巨茧的外壳。 顾长辉咬了咬牙,一枚眼瞳在他手背上浮现。 下一刻,他一跃而起,斩断了所有甩过来的藤蔓后,自身飞到了几十米高的高空。 混杂着邪神力量的一剑,落在了巨茧之上。 第七十四章 血肉登仙(中) “轰”的一声巨响,破厄狠狠地站在了巨茧的外壳上。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甚至掀飞了祭坛上不少的信徒。 硬生生地承受住这一击后,巨茧安然无恙,反而顾长辉拿剑的手臂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皮开肉绽,里面的骨头也被震断。 “小伙子我都说了几遍了,现在这个时候,你是没有办法阻止树母降临的。” “而且这下你有麻烦咯。” 话痨教主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顾长辉的耳边响起。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破坏吗? 握剑的手臂垂下,破厄从半空中掉落,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向下落去。 “噗呲!噗呲!” 一瞬间,数道藤蔓刺穿了顾长辉的身体,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在他的身上绽放。 那就只能先清理干净它们了。 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上开始睁开一颗颗萦绕着紫芒的眼瞳。 紫红色的气息再次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将他身上已经破碎不堪的衣服染成了紫红色。 “这是?!” 话痨教主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失态。 此时此刻,他在顾长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既恐怖,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曾经窥视过树母真身的一角。 就是那次,要不是树母还在庇护着他,恐怕他已经发疯致死。 与那次近乎一模一样的恐惧感。 话痨教主不再言语,他也已经推测到,看来眼前这小子背后似乎也是存在着一尊神明。 莫非西门望把他扔到这里来,是为了…… 话痨教主赶紧掐算了一下时间。 还有半刻钟。 距离树母降临就只剩下半刻钟的时间。 那祭坛上还有那么些信徒,应该够他杀上半刻钟了吧。 重新落回到地面上的顾长辉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用另一只手再次拿起破厄,紫红色的剑芒在祭坛上迅速闪烁着。 仅仅数息的时间过去,几十个信徒的身体就全部被斩成了碎片,鲜血横飞,祭坛上的血雾再度浓郁了几分。 将【眼】开启到极致的顾长辉,虽然承受着相当可怖的痛楚,但此刻他的速度与力量也已经大大超越了面前的那帮信徒。 甚至连话痨教主都有些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了。 “神明的力量,果真恐怖啊。”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敬畏,但更多的是渴望。 顾长辉手中的破厄已经开始有些承受不住那股紫红色的气息,剑身开始慢慢地裂出一道道细长的裂痕。 【提示:你似乎引起了一位邪神的注意。】 没有时间理会眼前的提示,顾长辉开始疯狂地挥剑刺剑。 随着祭坛上信徒的数量越来越少,血雾越来越浓郁,顾长辉的七窍中也开始不断溢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气体。 这些都埋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嗔欲。 当这些气体完全从他七窍中散尽的时候,就是他攀登上第二阶之时。 “扑通!” 最后一个信徒残缺的身体摔倒在地上,此时祭坛第一层上除了顾长辉外,已经没有别的能站着的东西。 他脚下的鲜血已经没过他的脚踝,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缺的肢体、内脏,以及横七竖八的黑色藤蔓。 即将快要散尽嗔欲的顾长辉意识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向第二层的话痨教主。 嘴角微微一勾,他带着一抹疯狂的笑意飞跃上了第二层。 “你想要杀我?” 话痨教主的声音响起,并没有多少惊慌。 顾长辉跃到第二层上,发现那道身影依旧是盘腿坐着,双眼微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顾长辉也没有废话,提着破厄就一剑刺了过去。 他现在已经快要维持不住【眼】的状态了,虽然这次只开启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但因为嗔欲爆发的原因,这次他的精神力数值下降的非常快。 他还能勉强维持住这个状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噗呲”一声,破厄毫无阻碍的穿透话痨教主的心脏,顾长辉把手中长剑一提,硬生生的切下了他的小半个的身体。 “没用的,就算你完全斩碎了我这个身躯,也无济于事。” “因为我的意识,早已经不在那里面了,哈哈哈哈!” 似乎耍到了顾长辉,话痨教主再次肆意地笑了起来。 顾长辉皱了一下眉头,他迅速转头朝着那个巨茧望去。 “嗯?反应挺快啊,竟然猜到了我在这里面?” “但是你有办法吗?哈哈哈哈!” 顾长辉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心中念头一动。 “怎么……怎么回事?” “你……你做了什么?!” 话痨教主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起来,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顾长辉开启了感官共享。 虽然以他现在的力量还打不破那个巨茧,但它应该还不可能强大到连邪神的力量都可以抵挡住。 话痨教主此时正承受着直面邪神的痛楚。 “小伙子,你确实挺厉害的,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因为树母即将降临!” 话痨教主那疯狂的声音充斥在顾长辉的耳中。 他的话音未落,下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冰冷感席卷了整个山洞。 顾长辉浑身一抖,即使他现在有着部分邪神力量的加持,但是依旧对这种可怕的感觉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本能的恐惧感。 树母要降临了吗? 顾长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巨茧。 “大欲树母,万灵之母!” “您最忠心的信徒,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降临!” “轰隆隆!” 整个青柞山都开始晃动起来,随之响起的是话痨教主那癫狂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降下,将整个巨茧包裹在其中。 顾长辉抬头望去,眼睛微微眯起。 山洞的穹顶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洞口,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一颗闪烁着诡异绿芒的星辰此时就在洞口正上方,这道光芒正是从那里降下。 那颗星辰,难道就是树母的眼睛? 在顾长辉的注视下,巨茧缓缓升起,朝着洞口外飞去。 他知道,此时已经进入了树母降临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顾长辉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灵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完全排空了。 一种莫名的感应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时机刚刚好! 顾长辉脸上浮现出一股更疯狂的笑意,张开嘴念诵道: “血肉天尊,无上仙只;熬煎煮欲,涤精净气;血凝羽衣,肉筑仙梯;血肉登仙,神佛辟易!” 第七十五章 血肉登仙(下) 当顾长辉开始念诵起《太上血肉登仙秘经》后,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注视。 【提示:你受到血肉天尊的注视。】 祭坛中的那些血雾开始慢慢地躁动起来,犹如翻涌起来的江水一样朝着顾长辉涌去。 顾长辉不闪不避,依旧站在第二层的祭坛之上,慢慢低垂下眼睛,大声念诵着《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任由那些血雾疯狂地涌入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他知道,这是晋升到第二阶的正常现象。 将这些血雾全部吸收干净,他的体内才会形成血湖,到时候灵气转化成血气的速度将大大提升,他的体内基本上只会留有血气。 仅仅数息的时间,他就将所有的血雾完全吸收干净,与此同时,他的丹田中也出现了一片泛着血气的血色湖泊。 这就算是晋升到了第二阶吗…… 顾长辉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的变化,他就察觉到上空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咔嚓,咔嚓!” 一道道碎裂声从洞口的上空传来,声音不算大,但这种诡异的响声却传的极远,甚至连苍岭县的居民都听到了这些响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朝着青柞山的方向望去,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之上,此时只有一颗绿色的星辰在散发着光芒,其他的星辰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遮蔽住了。 他们看到了夜空中那颗闪烁着绿芒的星辰,以及那一道诡异的绿色光柱。 但由于距离太远,没有人注意到光柱中还漂浮着一个正在慢慢破碎的巨茧。 依旧是在苍岭县的城头上,西门望摇着扇子,望着远处那悬浮在光柱里的巨茧。 “终于要降临了。” 他合起扇子,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太久了,实在太久了!” 傅鸿林的身影突然在墙头浮现,但他此时脸上的五官完全扭曲,已经难以分别哪个是鼻子,哪个是嘴巴。 “西门望,这次与你合作,可是浪费了我好多时间!” 傅鸿林此时的态度与白天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朝着西门望喊叫着。 “别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西门望用扇子拍了拍手,扭头看着傅鸿林说道。 “还有,你暗中掌控我这个行走的事情,我可记住了!” 傅鸿林阴狠狠地说道。 “这只是一道保险而已,您莫非要与我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西门望笑眯起眼睛说道。 “呦,这里这么热闹呢?” 傅鸿林刚想继续说话,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一旁。 赫然是蓄着络腮胡子的盗跖。 傅鸿林看着盗跖,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西门望,你可没说你这个师弟会来这里!” “不关我的事。” 西门望重新打开折扇,扇了扇风。 “害,这不巧了是嘛。” “再说我在这苍岭县都待了五六年了,是你们进了我的场子好不好?” 盗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西门望说道: “师兄,别来无恙啊。” 西门望微微点了点头,依旧在注视着远处的天幕。 “盗跖,一会我和你师兄的事情,你可别插手!” “不会不会,我在这的谋划已经完成了,来这真的只是看热闹。” “再说我可不敢掺和您的事情。” 盗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举起自己的双手。 “如此最好!” 傅鸿林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来了来了!” 盗跖伸出一根手指,遥指向夜空中的一个位置。 顾长辉抬起头,看着那个完全裂开的巨茧。 一个熟悉的东西慢慢在巨茧中浮现,正是顾长辉之前在左护法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尊邪神之影。 【提示:你受到大欲树母的注视。】 顾长辉没有闭上眼睛,直视那尊邪神之影。 他此时的精神力数值也快见底,但是依然没有关闭【眼】的状态。 【提示:你引起了一位邪神的注意。】 【提示:你受到一位邪神的注视。】 【提示:你受到血肉天尊的注视。】 来吧,全都看向我这里。 顾长辉继续念诵着《太上血肉登仙秘经》,内心在疯狂地呐喊着。 此时大欲树母的影子还没完全凝实,他并没有感受到那种邪神降临后的恐怖压力,也就是说他还有着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夜空中再次亮起了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颗散发着紫光的星辰出现在夜空之上。 “又来一尊?!” 盗跖突然夸张地喊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祂,祂不是才……” 傅鸿林看着那颗紫色的星辰,有些难以置信地喊道。 西门望摇了摇扇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两星相迎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短短数息的时间过后,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极为诡异的红色闪电,夜幕瞬间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一只巨大的血色巨眼在裂口中睁开。 “仙?!” 傅鸿林有些难以置信地喊出了一个字。 盗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兴奋起来,直接拍手叫好。 “两尊神一尊仙,这可是一场千年都没有过的大戏啊。” “师兄,不得不说你把他送到那里真是一手妙棋啊。” 盗跖从地上跳起来,走到西门望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西门望,你把谁送过去了?!” 傅鸿林嚎叫着,开始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 “那个小修士?”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唤出一尊神和一尊仙!” 找到了昨天的记忆后,傅鸿林朝着西门望大喊着。 “都说了别急,这些还在掌控之内。” 西门望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的夜幕。 “什么还在掌控之内,多出了一尊神和一尊仙,你知道这有多大的变数吗?!” “我师兄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您现在要是觉得和他的买卖干不了,您现在可以掉头就走,反正您也没损失什么。” 盗跖在一旁打圆场道。 “时间,我浪费了时间!” 傅鸿林喊了一会,但随即还是安静了下来。 “算了,再听你一次,西门望,你可不要让本神失望。” 西门望重新合上扇子,微微颔首。 第七十六章 归零 此时苍岭县中的百姓们早已被夜幕上的异状给吓坏,一个个躲在家中,或是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直视夜空。 【提示:你受到一位邪神的注视。】 【提示:你受到血肉天尊的注视。】 【提示:你受到大欲树母的注视。】 一条条信息在顾长辉的眼前不断浮现着,他的心底开始不由自主地蔓延出强烈的恐惧感。 同时被三尊强大而不可知的存在注视,顾长辉此时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并没有多么惊慌,反而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 一道血光从血色巨眼中迸射而出,落在顾长辉的身上。 顾长辉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来自本源的气息笼罩住自己,裹挟着他的身体向着夜空飞去。 【提示:由于你多次被不可知的存在注视,你成功解锁了隐藏词条。】 【你获得隐藏词条:精神豁免。】 精神豁免? 正在缓缓升空的顾长辉一愣,但是当他点开这个词条的详细信息后,内心中涌起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个词条,足以让他度过此次邪神降临。 与此同时,树母的躯体也已经完全凝实,形象与顾长辉之前见过的大体一致,只是更加的邪异与庞大。 祂那如树般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那么庞大,周身缠绕着道道扭曲的藤蔓,树冠上全是横七竖八的怪异枝杈。 树干的最中心处,有着一张惨白的脸,脸上的眼眸正在缓缓睁开。 “动手。” 城墙上的西门望一甩扇子,一道黑色的波纹从扇子上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树母的身躯冲去。 傅鸿林高昂起头,原本扭曲起来的双眼猛然睁开。 夜幕中再次迸射出一道褐色的星光,正好打在树母刚刚凝实的巨大身躯上。 树母身上的那张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半睁的眼眸里透露出骇人的冷芒。 此刻隐匿在傅鸿林身上的东西将还没完全降临下力量的大欲树母控制住,暂时强行压制了祂的降临。 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在祂的树冠之间游走着,只存在了数息时间就完全消失不见。 “可以了。” 西门望一招手,两根奇形怪状的枝杈落在他的手掌心上。 “哈……” 傅鸿林大口喘着粗气,整个身体“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那张扭曲的面容迅速恢复着,同时,西门望手中的一根枝杈瞬间消失。 “走的真快啊。” 盗跖朝着远处挥了挥手,随后扭头看向西门望手中剩下的那根枝杈,吹了声口哨。 “师兄,这次你们可是从那树母的身上狠狠剐下来一块肉啊。” “我估摸着,被你们俩这么一搞,祂这道真身上所剩的力量可不多了。” 盗跖像个小孩子一样摇晃着身体,幸灾乐祸地说道。 西门望把那根枝杈收起,打开折扇,继续看向青岞山的上空。 到此为止,他在苍岭县的谋划已经成功。 那道散发着褐色光芒的星辰已经消失不见,夜幕上仍然还是只有两个星辰与一只硕大的血色巨眼。 只是那颗散发着绿芒的星辰已经有些暗淡,而不远处那颗紫色的星辰则还是璀璨夺目。 “呜——” 树母身上的那张脸完全睁开了眼睛,一声凄厉地嚎叫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苍岭县以及方圆百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树母发出的嚎叫声,霎时间,数不清的欲望开始在他们的心中翻涌起来。 若是此时树母并没有被西门望和傅鸿林夺走力量,那么恐怕苍岭县中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心中的欲望席卷,失去理智开始发疯。 可惜祂的真身刚一降临,身上的大部分力量就被夺走。 损失了大部分力量的祂,虽然无比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祂现在完全找不到那两个该死的小偷,不过祂知道,是天外的另一尊神明出手了。 没有时间去考虑究竟是哪一尊神明出手,祂目前要做的就是清理干净地面,然后在这一片区域恢复自己的力量,发展信徒,将自己更多的力量从天外引导下来。 树母此时降临的真身只是本体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只要能够存在于在这个世界,引导自己更多的力量降临,祂就会占得先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首先祂要做的,就是杀死对面的那个还在呼唤仙神的人。 “师兄,树母被你们给惹怒了,那小子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盗跖望向全身都被笼罩在血光中的顾长辉,有些同情地开口道。 “那你也太小看他,或者说小看天尊了。” 西门望摇了摇头。 “先不说出现的另一尊神,单凭血肉天尊在场,树母就杀不了他。” “血肉天尊,莫非那小子真是大师兄布下的棋子?” “或许是,或许不是。” 西门望笑着说了一句废话。 “不过我倒是觉得,顾长辉恐怕一会要弑神。” “弑神?!” 盗跖张了张嘴,听到这个词的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八、七、六……” 此时的顾长辉在默念着数字,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树母的眼眸看向顾长辉。 刹那间,顾长辉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地欲念。 这些欲念能轻易地把任何一个有着意识的生灵逼疯,直至意识彻底消失。 顾长辉的声音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零。” 同一时间,他的精神力数值彻底归零。 但是顾长辉的精神并没有崩溃,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意识。 这一刻,所有来自精神上的痛楚、欲念、情绪等等,只要是影响着精神的东西,全部消失,一切的感受全都归零。 只是这种清零的状态很快就被打破,唯一的一种情绪开始在他的意识里蔓延。 癫狂,纯粹到极致的癫狂。 面板上的精神力数值再次变动起来,不过这次出现的是负数。 -1、-2、-3……-104…… 顾长辉伸展了一下身躯。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原本还残破不堪的身躯迅速恢复,皮开肉绽的手臂连带着里面粉碎的骨头完好如初。 对着树母的身躯笑了笑,顾长辉突然觉得眼前的邪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七十七章 弑神 【精神豁免:当你的精神力数值归零后,你的精神会进入一个时辰的豁免状态,在此期间你的精神不会崩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所有伤害将会转化成随即一种情绪。】 【注:该词条在触发后仅能使用一次,时间结束后该词条消失,你的精神力数值将恢复成1点。】 这是顾长辉刚才解锁的那个隐藏词条,也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只能使一次的词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世界里,这个词条的作用不在【不死不灭(破碎)】之下,不过可惜的是它只是个一次性词条。 但就算只能使用一次,顾长辉也能凭借着它在这次邪神降临中全身而退了。 【精神豁免】加上【不死不灭(破碎)】,让他在触发词条后的一个时辰内是完全不会被任何东西杀死的。 在触发【精神豁免】后,顾长辉脑海中所有的负面情绪以及痛楚完全消失,但随之而来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癫狂感。 随机转化成癫狂的情绪了吗…… 顾长辉看着眼前树母那巨大的身躯,内心心底不断翻涌起一阵强烈地渴望。 弑神。 顾长辉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对邪神是相当恐惧的,因为邪神对他来说既未知,又是一种异常强大的存在。 仅仅是看到祂,人们就会立刻发疯而死。 但是到了现在,他盯着面前的树母,突然意识到,邪神或许就只是一种来自天外的强大生灵罢了,自己若有着足够的实力,完全不用怕祂们。 从直面邪神而不死,到刚刚直面邪神而不惧,最后到直面邪神而想要弑神。 顾长辉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融入到这个疯狂的世界了。 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树母面前自保没问题,但是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真正的弑神。 但是,这夜空上可还有自己招呼来的其他观众。 “喂,能不能把你的力量借给我点。” “我看看能不能把这颗大树给砍了。” 顾长辉突然对着另一边的血色巨眼说道。 树母产生了一种难以置信地情绪。 眼前的蝼蚁竟然想要杀掉祂? 虽然不知道那个蝼蚁为什么还保持着清醒,但就算自己的这道真身已经损失了大部分力量,也不是他这个蝼蚁能够挑衅的。 一道黑色的枝干从树母的树冠上飞出,如同闪电一般朝着顾长辉的身体飞出。 枝干撞在包裹着顾长辉身躯的血芒之上,崩碎成漫天的残片。 血肉天尊的力量此时仍然还庇护着顾长辉。 这也证明了顾长辉之前赌对了,赌自己能够引起血肉天尊的兴趣。 比如自己表面上那恢复力极强的肉体。 这已经超越了完全超越了《太上血肉登仙秘经》第一阶与第二阶的肉体恢复速度。 树母停止了对顾长辉的攻击。 祂不蠢,自然知道那一尊仙看中了那个蝼蚁,甚至有可能让他成为祂的行走。 知道自己的攻击都是徒劳的,树母转移了目标,无数道巨大的根茎从祂的身下涌出,向着大地席卷而去。 每一道根茎都长达数千米,甚至还在不断伸展延长着。 祂要把附近的地面全部夷为平地,然后创造出适合自己子嗣成长的环境。 就在这时,三个晦涩难懂的音节在顾长辉的脑海中响起。 “杀了祂。”顾长辉听懂了这三个音节。 紧接着,笼罩着顾长辉周身的血芒消失,一柄血色长剑出现在顾长辉的手中。 这柄剑是…… 顾长辉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 这柄长剑造型普通,与普通的长剑并无二样,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这剑通体血红,仿佛由血晶所铸。 “挥。” 又是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顾长辉不由自主地向前挥出一剑。 “嗡——” 一道纵横三千多米的巨大血刃斩出,不偏不倚正好斩在树母伸展出的那些根茎上。 无数巨大的根茎被斩落,还没落在地上,就全都化成了阵阵尘埃。 “呜——” 树母再度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双眼眸带着极深的怨毒看向顾长辉。 顾长辉挥剑的那根胳膊消失,但是血剑没有掉落,而是出现在他另外一只手上。 不过下一刻,顾长辉的胳膊就重新生长了出来。 顾长辉这时也发现了,自从他的精神力归零甚至变成负数后,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已经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程度。 以前他想要完全恢复胳膊,怎么也要一盏茶的功夫,但现在,连一息的时间的都用不了。 莫非…… 顾长辉突然想起了【不死不灭】词条破碎后的那个副作用。 当他的精神崩溃后,他的肉身将会变成最恐怖的事物。 虽然他现在的精神并没有崩溃,但是精神力数值已经突破到了负数。 他推测,自己的这具身体似乎在发生着什么诡变。 但是由于他的精神没有崩溃,意识还掌握着这具身体,所以这种诡变似乎并没有彻底发生,只是发生了一部分,作用在自己的身体恢复力上? “唰唰唰——” 在顾长辉的周身出现了几十道细长的黑色枝干,深深地刺入到他的肉体中。 下一瞬间,顾长辉的身体完全崩溃,化成了一滩墨绿色的浓水。 但是很快,他的身体再度凭空出现在空中,手中依旧握着那柄血剑。 顾长辉疯狂地向前挥剑,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血刃斩出,同时他身上的肢体和器官不断消失着。 四肢,五脏六腑甚至是脑袋,都在血刃斩出后消失了一遍。 对于这把血剑,顾长辉心里有了数。 看来血肉天尊还是想看看自己身体的恢复力到底有多强,所以才给了他这样的一种力量。 每次挥出一剑,他身上都有一部分血肉会消失。 若不是自己有着不死不灭的能力,恐怕真的不敢多挥出几剑。 但是血刃的威力确实不俗。 接连斩出的几剑,已经把树母的身躯劈地只剩光秃秃的树身。 虽然这期间树母也在疯狂地攻击着顾长辉,但是都无济于事。 祂最拿手的欲念对顾长辉不起作用,物理攻击更加没用,顾长辉的恢复速度让祂这个邪神都有些绝望。 第七十八章 落幕 此时树母身躯中间那张惨白的面皮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祂已经被顾长辉的攻势逼到了绝路。 祂不知道顾长辉背后的那尊仙是什么来头,但是眼前这蝼蚁靠着那尊仙的力量,已经快要把祂这道真身彻底斩碎。 树母已经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祂的身躯开始缓缓隐去。 想跑? 顾长辉嘴角翘起,他能感受到,眼前的树母已经对他产生了恐惧感。 能让一尊邪神对自己产生恐惧感,这让现在的顾长辉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 而这种愉悦的情绪在刚出现就被【精神豁免】词条给转换成了癫狂。 仙神,不过如此。 顾长辉再度挥出一剑。 他的身躯猛然炸开,连带着那柄血剑一起化成了一股血雾。 血雾迅速地笼罩在树母已经渐渐虚化的身躯上,如跗骨之蛆一般攀附在祂身躯的表面。 “啊啊啊——” 当顾长辉的身体重新在半空中凝聚完成后,他听到了树母那疯狂地惨叫。 祂原本已经虚幻的身躯再度凝实起来,很明显祂的逃跑被打断了。 顾长辉也没想到,他刚刚那一剑竟是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完全炸开,甚至连手中的血剑也消失了。 但这一剑的效果出乎他的意料。 浓郁的血雾将树母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并且迅速渗入到祂的体内。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树母身躯表面的树皮开始蠕动起来,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树皮下缓缓移动着。 “砰”的一声,一处树皮爆开,一大团血色的肉块从里面飞了出来。 顾长辉这才发现,树皮底下木质已经变成了一团团蠕动着的肉块,正在不断地往外面生长着。 树皮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就迅速地炸裂开来。 受到刚刚的血雾影响后,树母原本的身躯的竟然产生了血肉,并且不断地生长出新的血肉。 一棵树里不断往外面喷涌着血肉,这让顾长辉大开眼界。 树母那凄厉地惨叫声在夜空上回荡着,祂知道,祂今天是保不住这道刚刚降临下来的真身了。 近乎千年的谋划功亏一篑。 惨白的眸子怨毒地看着顾长辉,祂要把这个蝼蚁的身影记住,下次降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账。 但是随即祂又看向了一旁的那道血色瞳孔。 仔细掂量了一下后,祂还是放弃了报仇这个对祂来说没什么意义的想法。 抢夺这个世界的东西,才是祂最重要的目的。 膨胀起来的血肉从树母那破裂的树皮中挤压着喷涌而出,很快就把树母的整个身躯给覆盖起来。 一个巨大的蠕动着肉球出现在夜空之上。 “轰!” 一声巨响过后,肉球炸开,连带着树母的身躯炸成了无数的碎片。 这些碎片还没落到地面上就消失在了半空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是巨大的冲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坑,青岞山连带着周边的山林全部被夷为平地。 顾长辉的身体毫无疑问又被炸碎了一次,但很快就再次在空中凝聚起来。 【精神豁免】词条还剩下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抬头看向夜空,代表着树母的绿色星辰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血色眼瞳和那颗紫色的星辰。 紫色的星辰在当了一晚上观众后,也慢慢隐去了星辉,缓缓消失在夜幕之上。 祂仿佛只是被顾长辉的词条吸引而来,并没有给顾长辉任何力量和帮助。 或许也有可能是被最后出现的血肉天尊给威慑住了,并没有选择出手。 血色眼瞳在盯着顾长辉看了几息后,夜空中的裂口开始慢慢闭合,祂也要离去了。 “不错。” 血肉天尊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紧接着,一幕幕场景毫无征兆地开始在顾长辉的脑海中浮现。 这是…… 顾长辉闭上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脑海里闪动着的那些画面上,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开始缓缓下落。 “哈啊——” 盗跖坐在城墙上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这场大戏终于结束了啊,看得真痛快啊。” “没想到顾长辉那小子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毁掉了那具树母的真身。” 西门望摇了摇折扇,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血肉天尊在他背后撑腰,暴怒的树母又不会放过他,那他必然会选择弑神这条路。” “再说那树母已经被我夺取了大部分力量,剩余的力量十不存三,不说顾长辉有血肉天尊的暗中帮助,就算是大魏京城的那位来了,应该也可以杀掉这具真身。” “就算是邪神,只要没有足够的力量降临,与强大点的修士又有何异?” 盗跖在一旁拍了拍手,开口道: “师兄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不过说到那大魏京城,我要准备去一趟咯。” 西门望看了一眼盗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话中的意思。 盗跖把身上宽大的衣袍一撕,瞬间就化成了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 “听说大魏京城马上就要举办科举了,换身行头,准备进京赶考去。” 盗跖把背后的书箱取了下来,拿出一本书随意翻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有五道剑光疾掠而至,飞落至城头上。 这五道剑光瞬间就化成了五个修士,有三人穿着灰色长袍,两人穿着白色长袍。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这种时候站于城墙之上?” 一个身穿灰袍的修士指着二人问道。 他们正是从御天司和除祟府赶过来支援苍岭县的修士。 东渡府的府主在收到玄洪道人写的信后,立马就意识到了一场灾难即将在苍岭县发生。 不过巧的是正好有两位来自御天司的修士在东渡府中做客,他就赶紧把前因后果给那两位修士说了一遍。 两位御天司的修士同意出手,毕竟这也算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之后除祟府便派出了三名实力最强的修士,以及这两位御天司的修士,化成剑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苍岭县。 快要到达苍岭县时,他们也在远处看见了青柞山上空的异变,只是根本就来不及赶到青柞山。 一直到夜空上的异象结束后,他们才到达了苍岭县。 第七十九章 收获(求追读求收藏,谢谢大家!) 这五位修士刚刚赶到苍岭县,就看到了站在城墙之上站立着的西门望与盗跖二人,以及趴倒在地上的傅鸿林。 异变当空,城中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而这两人竟然还如此有恃无恐地站在城墙上谈话,还有一人躺在地上,事出反常必有妖。 五位修士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同时从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他们用剑光符赶路到此,虽然只用了六七个时辰,但一路上催动剑光符消耗巨大,此时他们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过半。 如果眼前这两人真是强敌,他们必须小心应对。 “啧啧啧,三个除祟府的修士,两个御天司的修士,对于一个小小的苍岭县来说,这阵仗倒是不小啊。” 盗跖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开口说道。 “不过你们也来得太晚了,刚刚那场大戏已经散场了,你们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合上手中的书籍,盗跖抬起头来,对他们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苍啷”一声,一个穿着灰袍的修士已经拔出长剑,遥指向盗跖。 “苍岭县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我说你怎么诬陷好人啊,我就是一个看戏的。” 盗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这个东西,我想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盗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随手朝他们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个硬物摔落在五人面前的地上,这五个修士都没有去接。 “不对,这应该是……苍岭县巡司的斩诡令?!” 一个除祟府的修士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很快就认了出来。 “玄洪道人的斩诡令?你是从何得来的,他现在又在哪?” 另外一位除祟府的修士也立马反应过来,朝盗跖问道。 “他死了啊,我杀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盗跖眨了眨眼睛,用着很随意地语气回答道,仿佛就像在说今晚吃了几个馒头一样。 “他死了……你杀了他?!” 五个修士同时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要说玄洪道人的实力,并不在此时来的那两位御天司的修士之下,整个苍岭县应该没有什么人可以杀掉他才对。 再说眼前这人,杀了斩诡衙门的巡司,不仅没有逃走或躲藏起来,竟然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如此显眼的地方,还没有丝毫犹豫就承认自己杀死了一位巡司,甚至还把斩诡令拿了出来作证。 他是疯了吗? 看着对面那五个修士脸色齐刷刷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盗跖对他们的表情很满意。 “走了。” 这时候西门望突然朝盗跖说了一声,纸扇一合,他朝着城墙下一跃而下。 “你给我等等……” 一个修士刚说了半句话,下一刻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其他四个修士骇然地望着他。 只见他的七窍中正不断往外涌出诡异的烟雾,这些烟雾在不停地变化着颜色:深红、大紫、翠绿、靛青…… “噗通”一声,他的身体摔倒在城墙上,整个人的身体迅速被喷涌出来的烟雾笼罩住,直至消失不见。 很快,其他四个修士身上也纷纷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几息之间身体就完全消失了。 这五个修士,西门望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全部解决。 “师兄果然还是好手段啊。” 盗跖对着西门望离开的方向拱了拱手,身形也一闪而逝。 城墙上只剩下了还在昏迷的傅鸿林。 …… 顾长辉正在朝着某处奔跑着。 他要在【精神豁免】结束之前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精神豁免】结束之后,他的精神力数值只会剩下1点。 这大概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一边奔跑着,顾长辉打开面板查看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姓名:顾长辉 寿命:无(不死不灭词条) 精神力:-1340\/1000(精神豁免词条) 修为:血肉登仙(二阶) 神通:暂无 能力: 解析词条lv2(0\/50) 身手敏捷lv4(48\/80) 体术精通lv4(52\/80) 破厄剑法lv4(75\/80) 剑术精通lv4(78\/40) 未知语言lv2(10\/20) 藏金lv1(0\/100) 隐匿lv3(21\/40) 眼 养神lv3(26\/40) 状态: 【不死不灭(破碎):受到的恐惧、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会导致你的精神力数值下降。】 【精神豁免:当你的精神力数值归零后,你的精神会进入一个时辰的豁免状态,在此期间你的精神不会崩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所有伤害将会转化成随即一种情绪。(词条生效剩余时间:53分26秒)】 【贪欲:你将持续受到贪欲的影响,你可以通过吞食血肉来压制这种影响。】 看着自己已经变成负数的精神力数值,顾长辉抽了抽嘴角。 若是没有【精神豁免】词条的能力,恐怕现在自己早就已经不存于这个世界上了。 真正的魂飞魄散。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个从未增长过熟练度的【未知语言】词条竟然晋升到了lv2。 他回想起血肉天尊的声音,恐怕祂当时说的那种语言,应该就是对应了那块血玉上的未知文字。 怪不得他当时能够直接听懂血肉天尊传递到他脑海中的声音。 顾长辉继续往下看,他注意到了面板上出现的【神通】这一项。 看来刚刚自己脑海中随着那些场景画面而突出现的那些文字,应该就是血肉天尊传授给他的神通了。 顾长辉之前仅仅是得到了功法,并没有得到相应的神通能力,或者说是对应血肉登仙决的技能。 所以导致他只能通过自身的身体强度以及外放血气来进行战斗。 血肉天尊似乎看出了他这一点,往他脑海中塞了不少的神通秘术,可以说是技能大礼包了。 最后他看到了状态栏中的新增状态:【贪欲】。 这是血肉登仙第二阶所要熬尽的八欲中的第二欲。 对比之前的【嗔欲】,【贪欲】除了能够靠自身的精神力去压制外,就如同面板上写的那样,能够靠吞食血肉来压制。 要比【嗔欲】好压制一些啊。 不过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与一尊邪神打了一架,自己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他推测应该是【精神豁免】词条可以连精神污染都一起免除,至于肉体上的,有可能是血肉天尊护了他一次。 顾长辉纵身一跃,在一片不起眼的山林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迅速钻入到洞中,盘腿而坐,开始慢慢消化血肉天尊往他脑海中塞的那些画面和文字。 第八十章 赶考 霖江县,是东渡府最北边的县城之一,它与羽杨府的地界接壤。 如果说苍岭县位于东渡府的东南方向,那么霖江县就是在整个东渡府的西北角上,两县的距离相差了上百里地。 比起苍岭县,霖江县要大上不少,县城里的人口也要更多,更加繁华。 原因无他,霖江县所受到的龙脉庇佑要比苍岭县高上不少,受到诡物侵扰的次数也更少。 在整个东渡府中的县城里,霖江县的居住环境是最好,大多数东渡府内有钱有势的人都来到了霖江县里居住。 当然,如果有更好的条件,他们就会前往更舒适的羽杨府内的县城。 人总是喜欢往高处走。 霖江县内一座繁华的酒楼里,三个身穿儒袍的书生正在一处雅间中谈笑风生。 一个眉骨挺立,鼻如刀削,丰神俊朗。 一个手摇折扇,面相阴柔,生有一双桃花眸子,喜欢眯着眼看人。 最后一个是个胖子,脸上肥肉乱颤,正在一只手拿着鸡腿,另一只手拎着鸭脖,正满嘴流油的啃着肉。 “佳俊,你慢点吃,这里可没人跟你抢。” 手摇折扇的书生一脸嫌弃地看着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林兄,我一想到青风兄马上就要自己走了,我就难受,一难受,我吃东西就停不下来。” 胖子一边拿起一个肉排啃着,一边一脸委屈地说道。 “佳俊,听你这话,我怎么总感觉我自己时日不多了?” 李青风笑着调侃道。 “呸呸呸,青风你说什么呢,马上就要进京赶考去了,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尤其是你还想一个人独行。” 莫长林笑骂道。 “就是就是。” 曾佳俊在一旁附和着。 “好好好,是我多嘴了,自罚一杯啊。” 李青风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青风,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啊,坐马车去京城多舒服啊,咱又不缺那几个银子,非要走路去。” 莫长林在一旁劝道。 “长林,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一旦决定下来的事,谁劝我都没用的。” “再说我一直就想着独自远游一次,正好接着这次进京赶考,多看看东渡府外面的时间,长长见识。” 李青风一脸笑意的看着莫长林。 “得,就知道你是这种回答,算了,那你在路上可要小心一点,多保重,我们在京城汇合。” 莫长林撇了撇嘴,端起酒杯敬了李青风一杯。 “还有我还有我,青风兄你可一定要及时感到京城啊,别误了考试,你可是咱们三个里最有希望考中进士的人,到时候京城见。” 曾佳俊摸了一把嘴,赶紧端起酒杯来说道。 “一定!” 李青风端起酒杯,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莫长林摸了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开口道: “话说你们听说苍岭县发生的事了吗?” “没有。” 曾佳俊回了一声,就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我也没有,苍岭县虽说也是在东渡府的地界,但那里实在太过偏僻,离咱们霖江县又很远,平日里倒是没听到有什么消息。” “不过能传到咱们这里的,想必应该是什么大事吧。” “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莫长林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用折扇捂着嘴低声说道: “我也是听我父亲昨晚与那个主簿在家里喝酒闲谈时才知道的。” “听说苍岭县那边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斩诡衙门的人全都死干净了,就连东渡府除祟府府主派去支援的五个修士也都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我还听说,那些修士里还有两位是御天司的修士,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啊,然而还是在苍岭县中消失了。” 莫长林的话让李青风皱了一下眉头。 出现这种事情,他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苍岭县里的那些百姓。 “那些在苍岭县里生活的百姓,有没有出现大量的伤亡?” 李青云开口问道。 “这我就不知了,不过看这个架势,估计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也是凶多吉少啊。” 莫长林叹了一口气,饮下一杯酒。 李青风攥了攥拳头,但也只能与莫长林一样,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第二天,李青风与莫长林和曾佳俊二人告别后,就背着书箱开始朝着羽杨府的地界走去。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羽杨府中的青苍县。 李青风并没有走官道,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一片山林中。 对于他来说,走官道看到的风景,与走林间小路看到的风景是完全不同的,他就是为了看一看山间的风景,才打算一个人独行。 当然,他也知道走这种山间小路会有危险,不过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是他的一位长辈赐予他的,有驱诡镇邪之效,他之前也确实用这块玉佩赶走过一只诡物。 而且他自幼修行剑术,自信在整个霖江县中他的剑术无出其右,就算是遇到山贼,他腰间的三尺长剑也足以应付的了。 天慢慢就黑了下来,一层薄雾笼罩住了整片山林。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李青风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他是想着找一棵大树旁就地生火,吃完带着的干粮后再爬到树上休息。 就在他开始寻找合适的大树时,他突然注意到在前方的雾中似乎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座宅院的轮廓。 李青风眨了眨眼,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有眼花,前方真的坐落着一座大宅院。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出现了一个大宅子,这让李青云开始升起了警惕之心。 他左手取下腰间的玉佩,将它握在手心里。 另一只手则扶住了剑柄,让长剑随时可以出鞘。 “砰砰砰!” 就在李青云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一阵砸门声从前方传来。 在这寂静又昏暗的山林中,这阵突兀地砸门声响的格外刺耳。 这是有人在敲门? 李青风愣了愣,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莫非有人跟他一样,也看到了这座大宅院,想要过来借宿? 他的脚步顿时快了许多,很快他就看到了宅院门前站着的那道人影。 那人也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有人走来,转过头来看向他。 一张格外年轻的脸庞映入李青风的眼中。 李青风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来,发现他也就刚刚成年的样子,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腰间与他一样斜挂着一柄长剑,另一侧竟是也挂着一枚玉佩,同时玉佩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铜铃的物件。 那人看了一眼李青风后,就重新转过身去,继续敲起了那扇漆黑的大门。 第八十一章 林中宅院 “哎呦呦,奴家来了,谁这么晚了还来这敲门呀,好歹让奴家换好衣服啊。” 一道娇媚的声音在大门背后响起,伴随着“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妖艳的面孔从门后面探了出来。 这女子看上去大概有双十年华,嘴唇性感红润,琼鼻小巧挺翘,一双凤眼中秋波荡漾,两颊泛起阵阵微红。 她看到敲门之人的样子,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砸了半天自家的院门。 “小弟弟,这么晚了,来砸姐姐家的院门干嘛?” 女子捂着嘴娇声调笑道。 那年轻人先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眼前之人会称呼他为小弟弟。 “方便借宿一晚吗?” 年轻人没有理会女子的调笑,平静地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了,这么晚了,这外面也不安全,快点进来吧。” 女子说着,伸出纤手打开院门,露出自己的大半个身子。 李青风看了一眼就暗道一声“非礼勿视”,扭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极薄的绸衣,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她外面只套着一层纱衣,一双白皙的香肩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女子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李青风,她眼前一亮,赶紧朝着李青风娇声喊道: “这位公子也是来借宿的吗?” 李青风一下子犯了难,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 “哦,他跟我一起的。” 出乎李青风意料的是,那个年轻人突然替他回答道。 “这么说,你们应该是兄弟咯?” 女子将两扇院门完全打开,笑着开口问道。 年轻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朝着院门里走去。 李青风想了想,也只能干脆朝着门口走去。 刚靠近门口,他就嗅到了女子身上传来阵阵幽香。 这幽香不停地钻入李青风的鼻腔中,让他有些意乱神迷。 虽然他平时自诩还算见多识广,但是还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的李青风迈过了门槛。 “公子你可是有些不舒服啊?” 女子见李青风低垂着头,走路有些迟缓,便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李青风的胳膊。 “啊,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劳烦姑娘费心了。” 见到那女子朝自己这边走了一步,李青风赶紧摆了摆手,往一旁挪了一步,始终与那女子保持距离。 若是那女子再靠近一点,李青风觉得自己恐怕就真的失态了。 “叫什么姑娘啊,公子叫我瓶儿就好。” 女子舔了舔红润饱满的嘴唇,俏皮的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月光昏暗,李青风并没有看清女子的这一笑,但他能感受到,那万般风情的一笑,绝对有着倾国倾城之姿。 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 额头渗出点点冷汗,李青风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点安全感。 只是从玉佩的反应来看,这里并不像有着诡物的样子。 一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回头了那女子一眼,脸上平静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样。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来到了宅院中的正屋前。 那位叫瓶儿的女子多走了几步,把屋门打开,招呼着年轻人和李青风走了进去。 大堂里此时一片漆黑,连一丝月光都没照进来。 瓶儿走到桌子旁,用火折子把桌子上摆放的几盏灯点燃,大堂里这才亮堂起来。 “两位公子快请坐,奴家去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瓶儿朝二人盈盈一拜,然后就扭着纤细的腰肢退出了大堂。 李青风刚才想说一句“不用如此麻烦姑娘”,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地说不出话来,强烈的口渴感涌入他的脑海中。 伸出舌头用力舔了舔已经起皮的嘴唇,他发现眼前的那个年轻人早就坐在了桌旁的一张椅子上。 李青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也抽出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一时间周围变得寂静无比,李青风只能听见自己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在下李青风,霖江县人士,不知能否结识一下这位小兄弟?”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青风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开始与那年轻人攀谈起来。 年轻人扭过头来看向他,微微颔首道: “顾长辉。” 他就只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李青风这才发现,面前这人的眼睛竟然微微闪烁着一道猩红的血色,很快,他又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腥味。 是血的味道! 李青风背后顿时渗出了不少冷汗。 由于刚刚那瓶儿姑娘身上的香气太过于浓郁,他竟是没有注意到这年轻人身上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李青风突然有些懊恼起来,是他先入为主了,以为这个年轻人与他一样同时前来借宿的旅人,根本就没细想此人身上的一些异状。 若他真的与自己都是远游之人,那么他的身上就不可能不带着一些包裹,他甚至连个水囊都没带。 那他这一路上要吃什么喝什么? 李青风回想起自己要走的这一条路线,这条路现能够以最短的距离直达通往青苍县的渡口,然后就可以顺流而下,一路直达羽杨府的地界。 只是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山林,没有四五天的时间可走不出去。 此人不带食物,也不带水囊,除非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知道哪里有水源。 要么就是,这人早就知道了这山林深处有这么一座宅院。 紧接着李青风脑海中又再度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了一些志怪小说,很有可能这年轻人就是与那瓶儿姑娘串通好了,让自己当时放下戒备心,引诱自己进来。 李青风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开口问道: “顾小兄弟刚刚在门前为何要说与我是同行之人?我们这次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我皆要在此借宿,这不就是同行之人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顾长辉嘴角翘起,理所当然地开口说道。 这让李青风顿时哑口无言。 第八十二章 入住 “二位公子,点心来了~” 就在李青风被顾长辉呛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瓶儿那柔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她手提着一个不小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如葱白般的纤指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碟碟异常精致的糕点。 糕点的香味与瓶儿身上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再次飘入到李青风的鼻腔中,让他感觉有些发腻,更加口干舌燥了。 将糕点摆放完后,瓶儿又给二人各自斟满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水,之后娇笑着开口说道: “对了,奴家还不知道二位公子的名讳呢,方便告诉奴家嘛。” 李青风又说了一遍刚刚跟顾长辉说过的话,顾长辉也是很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原来是李公子和顾公子。奴家姓柳,你们还是叫奴家瓶儿就好。” “那二位公子请慢用,奴家去给你们准备今晚休息的房间。” 说完后看了李青风一眼,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捂嘴娇笑着离开了大堂。 现在的李青风有些神魂颠倒,视线模糊。 倒不是他被那位名叫瓶儿女子迷住,而是被这大堂中弥漫着的香味熏得有些精神恍惚。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又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重新抬起头来,他发现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拿起碟子中的糕点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那些还没有半个手掌大的小点心被他一口一个吞入了腹中。 说实话,李青风现在也是有些饿了,但他可不会在这种地方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尤其是他还没弄明白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究竟是敌是友。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顾长辉吞咽东西的声音。 也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顾长辉就把桌子上的点心全部吃完了,还打了一个饱嗝。 这时,李青风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从身后飘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平儿姑娘来了。 “二位公子,奴家做的点心,味道如何啊?” 瓶儿莲步轻移,来到桌前,看到那些被顾长辉横扫一空的碟子后,随她略带惊喜地捂住了嘴: “看来奴家还是做少了呢,没想到二位公子如此喜爱奴家做的点心,奴家真的太开心了,等一会把二位公子带到房间后,奴家再去多做一些。” “瓶儿姑娘这就不必了,我和这位……我和顾小兄弟已经吃的够多了,而且这天色已晚,不如等到明天再做,瓶儿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李青风连忙摆手道。 “呵呵,李公子这是在担心奴家累着嘛?” 瓶儿娇笑了一声,突然用那双极具魅惑的凤眼看向李青风。 李青风的眼睛不自觉与她对视在了一起,他开始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一种异样的困意涌到了他的脑海中。 “休息的地方在哪,可以带路吗?” 顾长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李青风惊得的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顾公子不要着急嘛,奴家这就带你们过去。” 瓶儿嗔怪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若是普通人,估计早被这别有风情的一眼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顾长辉只是绕过了瓶儿的一侧,缓步走出了大堂。 瓶儿带着他们开始朝着西边的客房走去。 这一路上静悄悄的,就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院子里。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顾长辉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奴家怎么敢呀,当然是和一些家仆住在一起咯,只不过这么晚了,他们都睡着了,奴家有晚睡的习惯,这才来招待二位公子。” 瓶儿眨着眼睛说道。 “哦。” 顾长辉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闭上了嘴。 李青风则是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刚刚那个叫顾长辉的年轻人敲门的动静那么大,若是真有家仆在睡觉,估计早就被吵醒,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很显然她在说谎。 只是她为何要如此? 该不是怕自己两个男子对他图谋不轨吧…… 但是似乎她今晚又好像在……引诱自己? 就在李青风胡思乱想之际,瓶儿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 低着头想事情的李青风差点没撞她身上。 差点就出事了。 李青风赶紧停住身形,额头上又渗出些冷汗。 “哎,李公子,走路要小心一点呢。” 瓶儿看着李青风有些狼狈的样子,掩嘴娇笑着。 她走到一旁的屋前,轻轻推开了房门,对着李青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公子,你就住在这件房吧,不知符不符合心意呀。” 李青风顺着她的柔荑走入房间中,发现里面已经点起了明亮的灯火。 这件屋子不算大,但很是整齐和干净,尤其是里面的一些装饰物品,都非常符合李青风的心意。 “在下住这间即可,劳烦瓶儿姑娘费心了。” “李公子喜欢就好,那奴家就继续送一下顾公子咯。” “瓶儿姑娘请便,在下就先歇息了。” “那李公子好好休息哦~” 瓶儿略微弯下腰,朝他挥了挥手,凹凸有致的身材顿时在李青风面前展示的淋漓尽致。 李青风不敢多看,赶紧关上了房门。 一只手撑在门上,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那种躁动后,李青风先是检查了一下门锁,将其锁好后,就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 把背着的书箱取了下来,他从中拿出一个水囊,灌了几口水后,才觉得口渴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李青风又从书箱里取出几本书来,他打算今天晚上不睡觉了,直接坐在灯火旁读上一整晚的书。 但读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阵猛烈地困意袭来,李青风就趴在了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李青风被一阵怪声给惊醒。 这种声音就像是某种尖锐的物体摩擦木头发出的动静,让他全身的汗毛炸起。 他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发现就在他正对着的门口外。 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是,李青风看到一道影子通过门外的月光映射到了屋内的地面上。 那影子可不是常人的影子,看上去更像一只恶兽的影子。 就在这时,瓶儿那娇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公子还醒着吗,奴家来给你送点心来了~” 下一刻,地面上的影子瞬间变成了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 第八十三章 精怪 这突然的变化让李青风的困意全无,直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青风的右手紧紧握住剑柄,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手背上显露道道青筋。 “奇怪,李公子睡着了吗……” 瓶儿似乎叹了一口气,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地上的影子也慢慢消失了。 走了吗? 李青风松了松握剑的手,好像那位瓶儿姑娘就只是来给他送点心的? 他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在还在做梦,那恐怖的一幕只是自己梦中的场景。 就在李青风想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房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到了一般。 李青风暗叫一声“不好”,他侧身朝旁边一扑,下一瞬间又是一声巨响,两扇房门直接被砸得飞入到屋内,连带着一旁的椅子桌子砸翻在地。 李青风拔出长剑,闪身躲到一旁的墙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的那一幕不是梦吗? 李青风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 李青风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赶紧从这间屋子里逃出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门板与桌椅,自己的书箱被砸在了下面,书也散落了一地。 现在想去收拾东西是不可能了,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虽然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就凭撞飞门板的那一下,李青风就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应该对对方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被攥在手掌中心的玉佩。 玉佩此时毫无反应,那就说明外面的东西应该不是诡物。 这让李青风有些头疼,要是诡物自己还有能够克制它的办法,不是诡物,自己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这间屋子里竟然没有窗户。 刚才自己进来时怎么没有发现。 李青风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发现自己回忆里的那间屋子,与现在待着的这件屋子,似乎根本就完全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李青风越来越混乱的时候,他再次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都多长时间了,外面怎么还没动静? 从门板被撞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为何那个撞飞木板的东西没有出现? 李青风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地从墙边探出身去。 门口并没有站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一片洒进来的月光。 李青风朝着门口外望去,外面在月光的映照下能够勉强看清楚景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稳了稳心神,轻轻地迈开脚步,向着门口慢慢走动着,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一只脚跨过门槛,李青风朝着外面又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东西后,刚要准备朝着院门的方向冲去。 “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一样,发出了一道不算大的闷响。 李青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个东西似乎圆圆的,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他的鞋子后,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李青风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是瓶儿的头颅。 大量的鲜血糊在她的脸上,若不是那张脸过于妖艳,李青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瓶儿姑娘,这是被人杀了? 还没等李青风的脑子转过弯来,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同时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入到了他的鼻腔中。 李青风愣愣地抬起头,发现那个顾长辉此时正坐在屋檐上,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啃食着,发出一阵阵撕咬的声音。 那是……一块肉? 该不会是,瓶儿姑娘身上的肉吧…… 李青风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脚边是一个还留着鲜血的头颅,头顶上则坐着一个生啃着血肉的年轻人。 这诡异一幕所带来的冲击感让他一下子就头晕了起来,再加上他进入到这座宅院后精神就一直有些恍惚不定,他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顾长辉看着不知怎么就倒下的李青风,有些不明所以。 他这是被自己吓晕了? 顾长辉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肉块,又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扔下来的头颅,他忽然也意识到这个场景确实有些吓人。 不过他啃的只是普通的兽肉,用来压制自己的贪欲罢了。 顾长辉觉得这次自己钓鱼钓的很成功,又收获到了一只精怪带来的好处。 当然,这次钓鱼能这么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李青风这个普通人存在。 他从那座无名山的山洞里消化完血肉天尊给他的画面与文字后,便开始一路北上。 他的目的地就是大魏京城,根据血肉天尊给他的那些画面,他需要在大魏京城里找到某样东西。 这个东西是他接下来晋升第三阶的关键。 那样东西,应该是在大魏京城的地下。 顾长辉也不知道这东西对他有什么用,但根据《太上血肉登仙秘经》中第二章的记述,他推测应该是要靠着这东西来熬尽体内的贪欲。 不过他也知道,血肉天尊让他寻找的东西,对他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东西。 他不可能完全按照血肉天尊的意思行动。 毕竟祂可是来自天外,与邪神同一级别的仙。 对他来说,还不能确定血肉天尊对他来说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对这个世界的仙神了解还是太少。 不过眼下顾长辉打算还是先赶到京城再说。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在“能力”一栏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条:【蓄精】。 这是他在解析完山海铃后获得的一个词条。 这个词条对于他来说有着一个非常强大的用处。 能够提升他的精神力数值上限。 方法就是去杀那些精怪。 顾长辉从苍岭县到霖江县,除了搜集前往京城的路线和地图外,就是在山林中寻找精怪。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精怪的数量完全不逊于诡物的数量。 精怪与诡物不同的是,精怪更像是前世中传说里的妖。 它们长得虽然千奇百怪,但思想和行为逻辑更接近于人类。 第八十四章 破幻 苍岭县因为有诡物横行,所以导致精怪的数量也很稀少。 毕竟在苍岭县中生活的百姓还有斩诡衙门来保护,以及那聊胜于无的大魏龙脉庇佑,喜好生活在山林江河中的精怪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生存空间了。 诡物可不管你是精怪还是人类,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它们都有可能进行攻击。 比起诡物,精怪的攻击更接近于修士,法术、幻术、本命神通,当然更多的则是用自己的肉体进行攻击。 李秋在给顾长辉的那本册子上也记载了一些关于精怪的攻击方式。 大多数精怪先天就会一些术法神通,有的甚至还可以把身上的某一部位炼制成法宝来进行攻击。 大部分精怪就不算很强,但是它们的术法都很特殊,很多都是人族修士模仿不来的。 看完李秋给他的册子后,顾长辉觉得那些精怪越来越像前世传说中提到的那些妖族了。 顾长辉在这一路北上的路途中,在山林中遭遇了好几次精怪的袭击。 对于它们,顾长辉自然是求之不得,全都杀了喂养词条,进而提升了他的精神力上限。 顾长辉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些精怪,但是会偶尔去寻找一些可能有精怪存在的地方,或者说它们所待的地盘。 这就相当于钓鱼执法了。 只要你先出手攻击,那就别怪我顾某人反杀了。 对于这个宅院也是如此。 顾长辉早就看出这宅院应该是某种精怪利用术法幻化而出,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专门引诱人类上当受骗的。 于是他就装成远游的普通人来这里借宿。 正好就遇上了那个叫李青风的倒霉蛋,于是干脆也把他拉了进来,这样顾长辉的普通人身份就更加坐实了。 那精怪果不其然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去怀疑他们二人。 其实若是它再小心一点,就会察觉顾长辉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顾长辉用吞食血肉的方法来压制贪欲后所造成的不可避免的问题。 也有可能是这个精怪身上的香味确实太浓了,浓郁到连它自己的嗅觉都受到了干扰。 不过无论是它身上的香味,还是宅院周围的雾气,以及它拿来的点心与茶水,都是有着一定的迷幻作用,来让顾长辉与李青风能够更深的陷入到它所创造出来的幻术之中。 顾长辉所吞下的那些糕点并没有进入到他的胃中,而是直接收进了【藏金】中,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吃掉那些糕点更不会让那只精怪产生怀疑。 到了深夜后,那只精怪果然如同顾长辉想的一样,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顾长辉一直在暗中盯着李青风的屋子,与他推断的没错,那只精怪先去了李青风的屋子。 刚一靠近李青风的屋子,它似乎就有些忍受不住了,变成了一只有着五六米高的巨大野兽,浑身长满火红的毛发,尾巴上的毛很长,脑袋像是某种犬类,但是头顶上生有一根白色的独角。 它先是在房门前磨了一会爪子,摇了一会尾巴后,它又重新幻化成了人形,手上还多了一个托盘,敲起了李青风的房门。 接下来就是李青风醒后所遭遇的一切了。 那只精怪见李青风迟迟没有出来开门,便想要离去,但刚朝顾长辉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它就又重新化成了兽形,一爪子把李青风的房门给掀飞。 就在精怪即将有下一个动作的时候,顾长辉终于从屋顶上出现,手中闪过一道血影,瞬间就把那精怪巨大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但令他有些诧异的是,精怪的头颅被斩下后,身体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女子头颅在地上滚动着。 顾长辉赶紧把那头颅给捡了起来,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精怪真正的本体。 原来是一只肥大的虫子,正在女子的头颅中不停地蠕动着。 好家伙,原来真身藏在了这里。 顾长辉把那虫子从头颅起取了出来,随手把那沾着血的头颅一丢。 正好这个时候李青风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头颅正巧滚到他的脚边。 顾长辉一只手捏着虫子,一只手从【藏金】中取出了一块兽肉,咬了一口。 他的贪欲又发作了。 刚抬起头的李青风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看了看昏过去的李青风,顾长辉摇了摇头,用力把手中的虫子碾碎。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顾长辉站着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屋檐,而是一棵大树的枝干。 他们现在依旧在一片山林中,周围只有一座破败的寺庙。 顾长辉推测,刚刚他们走进的那座正屋大堂,就是旁边的寺庙了。 将虫子捏碎后,顾长辉的精神力上限再度上升了十点。 现在他的精神力上限已经多了一百多点。 顾长辉盘腿坐在大树上,身体像是没有重量一般,稳稳地坐于枝干之上,没有丝毫地摇晃。 他吞下为数不多的一颗血食丹,开始凝炼血气。 血肉登仙第二阶所需要积蓄的血气肯定要远大于第一阶,现在的血食丹对于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必须要想办法炼制新的丹药了。 但是那些药材,可不好弄啊。 顾长辉一边想着,一边运转起功法。 一抹微光出现在天边,太阳即将从遥远的天边升起。 李青风先是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然后就从昏睡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是很快,一段段记忆就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一个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趴了起来。 顾长辉此时察觉到了李青风的动静,也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到底是人是诡?” 李青风紧张地盯着顾长辉,他已经完全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那一幕。 “如果我是诡,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醒来见到太阳吗?” 顾长辉反问了一句,然后在树枝上站起身来,纵身一跃落到地面上,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李青风。 第八十五章 神通 李青风一愣,随后也立即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顾长辉是诡物,那他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所以,你是人?那它又是什么东西?” 李青风指了指地上那个被血糊的近乎看不清容貌的脑袋,还有些心惊胆战的说道。 “精怪罢了,之前你是中了它的幻术。” 幻术? 李青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哪还有什么高墙宅院,只有一棵棵枯瘦的老树,以及不远处那座看上去极为残破的寺庙。 这时候他才有些后怕起来。 原来昨晚他是遇到了精怪。 精怪这种东西李青风自然有所了解,他从小就嗜好读书,再加上家境还算殷实,虽然算不上学富五车,但也可以称得上博览群书,尤其是一些志怪小说他读起来更是爱不释手。 精怪这种东西,喜食人他是知道的,而且在那些志怪小说里登场的精怪基本上都有着迷惑人的本事。 看来自从昨晚他见到这座宅院之后,他就应该被这里的精怪所迷惑住了,若不是有此人砍下了那精怪的脑袋,他估计真的就如同那些志怪小说中的某些角色一样,死在精怪的嘴中。 只是他到底是谁? 李青风仔细回想着昨晚的情况,发现眼前之人似乎完全不受幻术的影响,而且应该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杀死了那只精怪。 莫非他是……修士? 不过为何会如此年轻,难道是用了驻颜之术? 李青风之前见过几次霖江县斩诡衙门中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年过半百的岁数,鹤发童颜,看上去还是称得上仙风道骨的。 但眼前的这年轻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气质,而且他甚至还毫不顾忌地生吞血肉。 这完全颠覆了李青风心中修士的形象。 顾长辉没有理会在一般发愣的李青风,他从腰间摘下山海铃轻轻摇了起来。 根据李秋册子里的记载,只要有精怪死在山海铃的附近,山海铃就有可能吸取到那些精怪的真魂,从而归自己使用。 一般是可能需要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但是这种几率并不算大,至少顾长辉之前杀了十几只精怪都没感觉到山海铃吸取了那些精怪的真魂。 其实在李秋的记录中,他也就成功试探出了三次山海铃吸收的精怪。 因为山海铃自行吸收的真魂,需要使用者去自己琢磨能够唤出那精怪的铃声。 这就变得相当有难度了,其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李秋推测,山海铃应该还有一种能够主动吸收精怪真魂的方法,只是他自己并没有研究出来。 摇了一会铜铃后,见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顾长辉就把山海铃重新挂回到了腰间。 他转过头去,整好看到李青风在费力的挪动一棵横躺在地上的大树。 大树的下面正好压着他的书箱,原本堆放在书箱里的书本散落了一地。 昨晚被那只精怪打飞的门板其实就是一棵大树幻化成的,所以被压在门板下的书箱实际上是被一棵大树给压在了底下。 顾长辉看着李青风有些吃力的把大树缓缓挪动到一旁,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后,再开始慢慢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本。 本来顾长辉觉得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想他的力气却是不小,看来他腰间挂着的剑应该不是装饰用的。 顾长辉没有打算再与他继续交谈的意思,开始朝着前方离去。 他,就这么走了? 望了一眼顾长辉的背影,李青风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收拾书本的动作也迅速起来,他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顾长辉在前行了几十米后,脚尖微微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拔地而起,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体内血气涌动,顾长辉的身体忽然变得飘逸灵巧起来,一阵血色的气旋将他的身形托起,朝着远处飞去。 这御风飞行的神通,自然就是那天血肉天尊塞入他脑子里的东西之一。 除此之外,顾长辉这一路上运用最多的,也是主要用来杀死精怪的神通,名叫凝血化形。 顾名思义,就是掌控血气从而进行化形的神通。 之前顾长辉利用血气凝聚在剑刃上进行攻击,只是最粗浅的掌控血气罢了。 而在掌握了凝血化形之后,顾长辉可以直接将体内的血气凝聚成任意形状的兵刃武器,同时也能随意掌控凝形后的软硬程度,既可以硬如钢铁,也可以软如棉絮。 当然,顾长辉用的最多的还是剑形的血刃,不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要比破厄强上太多。 破厄之前在对抗树母时产生了一些破损,再加上它的特性只对诡物有作用,所以顾长辉在对付精怪时根本就不会使用破厄去斩敌,这柄木剑已经被他当成装饰品好几天了。 血刃即用即散,就拿昨晚的那一幕来说,从血刃成形到斩下那精怪的头颅,只用了近乎一息的时间,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两种神通虽然很实用,但是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并不好修炼,往往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掌握。 不过对于顾长辉来说,也就是解析了十多天的事情。 顾长辉在山洞中解析完山海铃之后,就开始试着解析脑海中被强行塞进来的一大堆神通秘术了。 最终的结果与他想的一样,这些神通秘术仍然可以用解析词条来进行解析,不过花费的时间却比起解析物品要明显多上不少。 顾长辉现在已经解析第三个神通,还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解析完成。 在半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的顾长辉再度回到地面之上,从【藏金】中取出一枚血食丹吞下。 御风之术对血气的消耗极大,以他体内的血气储量最多也就只能持续飞行一个时辰。 顾长辉走了几步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断了空气中的声音。 顾长辉缓缓抬头望去,只见一阵微风吹起一大片繁茂的枝叶,但却没有任何声响传入到他的耳中。 八十六章 埋伏 幻境,阵法,精怪,还是诡物? 一瞬间,顾长辉想了很多,整个人立刻进入到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中。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是人。 在他身边不远处,大约有三个人躲在树冠上,藏在茂密的树叶间。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身上涌动着的血气。 在血肉登仙功法晋升至第二阶后,他对人身上血气的感知更加强烈了。 就如同脑海中有一个感应装置一般,只要沉下心来,就可以感知到人体内奔涌着的血气。 诡物身上一般不会有血气,精怪体内的血气要远低于常人,普通人体内的血气很微弱,而修士体内的血气对于他来说要更加强烈一点。 这三个人,很明显应该是三个修士。 周围之所以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大概率是他们对自己发动了某种攻击,遮蔽了自己的听觉,或者说直接抹去某个范围内的声音。 只是在这茫茫山林中,他们是怎么盯上自己的? 顾长辉眼神闪烁不定。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 一根细到肉眼难以察觉到的血线从顾长辉的身上冒出,顺着地面迅速向着其中一人的位置探去,几息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那人所在的树冠上。 就先从你开始吧。 凝。 血线转瞬之间变得极为锋利起来,直接朝着那人头颅的位置刺去。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感受着血线传来的反馈,顾长辉知道,他得手了。 没有考虑血线有没有杀掉埋伏的那人,顾长辉的身形拔地而起,同时朝着三个方向甩出三枚极锋利的血刃。 这时候,除了那个一开始就被顾长辉攻击的人,另外两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的埋伏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本来他们还在准备着各自的攻击,争取一击必杀此人,但没想到顾长辉反应的这么快,不仅意识到有人埋伏同时,还朝他们抢先发动了攻击。 三枚血刃划过三颗大树的树冠,一道道枝干被斩落,甚至还有一颗挂着诧异表情的头颅。 另外两人在树上纵身一跃,堪堪躲过顾长辉扔出的血刃。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自己那个已经被斩首的同伴。 该死,还没动手就先死了一个。 两人在心里暗骂一声,纷纷捏起法决。 “轰!”“轰!” 两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冲破泥土,从顾长辉下方的地面中钻了出来,直接朝着他那已经飞至半空中的身影飞去。 顾长辉略微一皱眉,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两只长相奇特的生物就是精怪。 它们是在听从那两个人的命令? 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剑形血刃,顾长辉在空中的身影极速下坠,迎上了那两只飞过来的精怪。 血刃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精怪的身体斩成两截,顾长辉抽身一踢,巨大的力量将另一只精怪踹飞了出去,一棵棵大树被它的身体给撞断。 下一刻,更多的精怪从地面下破土而出,挥舞着利爪攻向顾长辉。 他们莫非可以操纵精怪? 顾长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精怪同时出现,而且外形还大差不差,似乎都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这些精怪的相当弱,顾长辉杀死它们就如碾死蚂蚁一样,但他可不信剩下那两个人就仅仅只有这些手段。 必须先干掉剩下的那两人再说,若是有机会,就留下一个活口问话。 顾长辉眼神一扫,发现那两人再度藏了起来。 不过对于他来说,躲避没有任何用处。 顾长辉身上血气弥漫,身体在半空中飞行的速度骤然加快,手中的血刃斩出道道血影,将冲上来的精怪全部斩成两半。 又是一道血刃飞出,将不远处一块巨石斩成两半,一个身影狼狈的从巨石后面滚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年龄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该死,他果然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 这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 能听到声音了? 就在顾长辉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声音渐渐恢复的时候,下一刻,所有嘈杂的声音一股脑的涌入到了他耳中,强烈的震荡感和眩晕感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利用声音来进行攻击? 刚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的顾长辉,只感觉双腿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一样,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 缠住他双腿的是一条粗壮的生长着鳞片的尾巴。 “轰隆隆!” 尾巴的另一端开始不断的从地面中拔起,一直延伸到了十多丈的距离。 一条类似于蟒蛇的精怪从地下钻出,头顶上生有细长的双角,通体银白色的鳞片反射着冰寒的冷光。 它张开巨嘴,口中密密麻麻的全身如匕首般大小的利齿,朝着还在坑洞中的顾长辉咬去。 顾长辉被这一下砸得倒是有些清醒过来了,他直接凝聚细小的血刺将耳膜刺破,耳中那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但眩晕感还是一直存在着。 刚要准备挣脱开腿上的束缚,一股极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他的大半个身体都被巨蟒精怪给吞了下去。 找死。 刹那间,无数道血刃从顾长辉的身上爆发而出,直接将那精怪的头颅给刺成了筛子。 一道血芒闪过,精怪那巨大的身躯就被劈成两半,顾长辉一身腥气地从坑洞中飞跃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精怪大概率都没有什么灵智,完全就是被人操纵着的傀儡,而且基本上都只是靠着身体来攻击。 不过暗中倒是有个有点麻烦的精怪在藏着,一开始的遮蔽声音与刚刚的声音攻击估计都是来自它的某种术法或神通。 想到这,顾长辉嘴角微微翘起,从腰间解下了山海铃。 你们能操纵精怪,难道我就不能吗? 用力摇晃起手中的山海铃,一声声沉重而震耳的铃声响起。 “犺!” 顾长辉爆喝一声,身后一道巨大的身影瞬间显现出来。 第八十七章 无涯宗 随着顾长辉脸色缓缓变得苍白起来,巨大的精怪彻底凝形。 召唤这只精怪,让顾长辉耗费了不少的血气。 当然,此时这只精怪的实力,要远强于李秋当时献祭自己召唤出来的那只,已经可以媲美本体的实力。 李秋将这只精怪名为“犺”,不过也只是根据召唤精怪时的发音来命名的。 当另外两人看到犺出现时,立马就反应过来,眼前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精怪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惹得起的。 估计能请出镇山的那位说不定才能与之匹敌。 跑! 两人瞬间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狂奔。 太迟了。 顾长辉摇了摇头,身体轻轻跃到犺的肩膀之上。 “唰唰唰!” 犺微微低垂下头,它头上那些泛黄的三角小旗一根根如箭矢般飞出,依照某种玄妙的方位插入到地面之中。 在前方奔跑的两人身形一下子就慢了下来,整个身体犹如陷入到了泥沼一样,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这是,什么?! 一种恐怖的窒息感瞬间涌上两人的心头,他们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要排空他们肺里的每一分氧气。 这就是犺的神通吗? 顾长辉看着眼前的景色,微微有些惊讶。 当那些三角小旗插入到地面之后,周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从树枝上飘落下来的落叶下落速度变得更加缓慢,半空飞过来的小虫也像是突然陷入到了水中一样,飞行速度缓慢到了近乎于静止不动的地步。 好强的神通。 顾长辉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就连活动一下手指都有些困难。 他现在虽然站在犺的肩膀上,但这种诡异的神通也已经影响到了他。 这片范围内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都受到了影响。 除了犺自身。 犺轻轻地抬起巨大的胳膊,不受任何影响的挥出一拳。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无比狂暴的气浪朝着前方扩散而去,一棵棵树木被摧枯拉朽的撞倒折断,但在神通的影响下,被折断的一瞬间又变成了缓慢砸落的状态。 但是被犺挥出的气浪也完全不受影响,几息直接就撞在了一个埋伏者的身上。 那埋伏者的身体瞬间就被绞成了肉泥,碎肉夹杂着血花在半空中爆炸开来,但炸开的速度也是极其的缓慢,犹如被放缓到极致的画面一样。 与此同时,顾长辉脑海中的震荡感和眩晕感也终于停了下来。 看来那只能够控制声音的精怪就藏在刚刚被绞成肉泥的埋伏者身上,随着那人已经被狂暴的气浪所杀。 “三、二、一……” 顾长辉在心中默念三声,犺的身形缓缓消失,那种诡异的影响也不复存在。 周围的环境就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中。 “轰轰轰!” 十几棵被气浪折断的大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巨响,带起大片的尘土,不远处那片殷红的血花也彻底绽放开来。 犺的实力确实强大,但是以现在顾长辉的血气,也就只能召唤出全盛实力的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他所能维持的极限。 这次只是利用这两人试验犺的实力罢了,但顾长辉却没想到,这两人实在太弱了,或者说犺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完全就是一边秒杀的局面。 他的身形一闪,几次飞跃后来到最后一位埋伏者的身前。 此时那位埋伏者还弓曲着身体趴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溺水的人刚刚爬上岸一样。 “说吧,为何要埋伏我?” 顾长辉一脸平静地开口问道。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喘着气,并没有回应。 顾长辉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他也懒得去逼问对方,而是再度摇起了手中的山海铃。 随着轻缓的铃声慢慢钻入到那人的耳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起来。 顾长辉借助山海铃使用了某种精怪的神通,暂时掌控了他的意识。 那人趴在地上缓缓开口道: “因为你杀死了不少我们山门放养在此处山林的精怪。”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顾长辉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感情之前自己杀的那些精怪全是他们宗门放养在此的,怪不得总感觉这片山林中的精怪格外的多。 不过这也倒怨不得他,谁让那些精怪见到活人就忍不住出手。 “你的宗门在哪,叫什么?” “青苍县,无涯宗。” 青苍县里的宗门? “这里距离青苍县有着几百里远,你们为何会到这里来放养精怪?” “在青苍县,我们无涯宗的山门已经放养不了太多的精怪,一些还难以驯化的精怪甚至会对宗门里一些的弱小的修士造成危险,所以宗主就以大手段将一些还没被完全驯化的精怪送到了这里,再让我们这些弟子轮流进行驯化。” 顾长辉想了想,倒也觉得合理。 如果青苍县真的宗门众多,无涯宗放养精怪的数量势必会受到限制,万一要是某些精怪不长眼冲去了别的宗门地盘上搞事,恐怕就会给无涯宗树敌。 接下来,顾长辉又详细了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究竟是用何种方法驯化精怪并且御使它们的。 此人的回答没出顾长辉预料,他们是用某种名为蛊心丹的丹药喂食精怪,再配合术法强行控制。 对于一些成年的精怪来说,对于蛊心丹还有一些抵抗能力,必须长时间喂养才可能强行控制住。 但对于那些刚诞生的精怪来说,对于蛊心丹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只要喂养几天就可以驯化后完全控制。 不过蛊心丹有一个非常强的副作用,那就是大概率会让精怪失去使用神通术法的能力。 顾长辉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操纵的那些精怪都只是用肉体来攻击。 不是它们不会神通,而是被蛊心丹的副作用给抹去了神通。 只有极少部分的精怪在被无涯宗的修士驯化控制后还可以使用神通。 所以这些精怪基本上都是无涯宗里的宝贝疙瘩。 第八十八章 码头 其中一个埋伏的修士能控制一只可以使用神通的精怪,纯粹是因为他的师父是无涯宗的一位长老之一,这才得了一只不错的精怪。 不过随着犺的出手,他和他的精怪永远的留在了东渡府的地界上。 “你们无涯宗此次来了多少修士?” 顾长辉继续开口问道。 “只有我们三个。” 这位无涯宗的修士依旧浑浑噩噩地开口说道。 原来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省事了不少。 起码自己去了青苍县后不用再防备那个无涯宗知道此事后来找自己的麻烦。 顾长辉可不打算招惹太多麻烦,他要尽快赶到大魏京城中去搜集情报。 与这种盘踞一方的宗门死磕只是无用功。 确认完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被这三人传回宗门后,顾长辉手指间血芒一闪,这名无涯宗的修士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随后他打开面板,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数值上限又增加了不少。 若是把这森林中的所有精怪都给杀掉…… 瞬间,强烈的贪欲涌入到顾长辉的脑海中,这种非得不可的欲望让他难以心甘情愿的离开这片森林。 顾长辉从【藏金】中掏出一块滴着鲜血的兽肉,咬下一大口血肉吞入到腹中,这才压制住了刚刚升起的那股贪欲。 被吞入到他腹中的血肉几乎一瞬间就被消化成了极少量的血气。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顾长辉继续朝着西北的方向前行。 他并没有再次使用御风之术,毕竟刚刚召唤出犺,消耗了他体内太多的血气。 以他现在血肉登仙第二阶的修为,顶多只能维持全盛实力的犺两分钟的时间,之后他体内的血气就会被全部耗尽。 不过这种消耗肯定是值得的。 顾长辉有自信在犺的配合下,能够发挥出抗衡玄洪道人的实力。 两天后,顾长辉走走停停,又斩杀了三只精怪后,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 继续往前行走了差不多四五个时辰的时间,他终于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赶到了一处码头。 此时码头旁正好停着一艘乌篷船,一个老汉正头戴斗笠,跟一男一女说着什么。 老汉面前的那对男女长的都十分出彩,容貌年轻俊秀,身穿相同款式的长袍,背后皆是斜背着一把长剑。 这一看就大概率是来自某位宗门的修士。 顾长辉缓缓走进,他们三人交谈的声音也逐渐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我说两位客人,不是我不愿载你们啊,你们看看,这周围哪还有船下水啊。” 老汉的声音有些无奈,但又夹杂着些许的畏惧。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男一女都不是普通人,他不想得罪他们,但他更不想下水。 因为这片水域里有着更为可怕的东西。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根本就不愁渡河的客船。” 年轻男子皱着眉头问道。 “客人你有所不知,最近几天这河水中经常出现怪事,已经有好几个船夫死在河上了,就连他们的船也莫名其妙的沉入了河底。” “竟有此事,那你们为何不上报这里的斩诡衙门来调查?” 女子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一脸柔和地开口问道。 “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去霖江县的斩诡衙门上报,只是这路程实在有些远,要绕很长路才能到霖江县城,这一来一回,就要花上近乎半月的时间啊。” 老汉一脸苦笑着回答道。 这一男一女对视一眼,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这样吧,老人家,我们二人都是空剑门的修士,因为有急事要赶去青苍县,所以必须要在今天出发,否则就可能误了事。” “我们师兄妹二人虽然算不上实力有多强,但是修为实力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若是真遇上怪事,自然是可以出手护你周全,我再多加些钱,你看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年轻男子十分客气,并没有强行逼迫眼前的老汉开船下水,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再放上了足够的利益。 他解下腰间的小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两锭银子递给老汉。 老汉有些犹豫,直到那男子把银子塞到了他的手里,他才下意识地接住那两锭银子。 很快这老汉就瞪大了眼睛。 这两锭银子足足有十两。 他在河上忙碌上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 老汉一下子陷入到了沉思中。 “对了,那边一直站着的那位,你也要渡河吗?” 就在老汉皱眉不语的时候,年轻男子突然朝着顾长辉开口道。 听到男子的喊话后,顾长辉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从怀中,实则是从【藏金】中掏出了两锭银子。 “船费,若是你肯开船下水的话。” 顾长辉将那两锭银子直接扔到老汉的怀中,走到岸边,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老汉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顾长辉扔过来的银子接住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这趟二十两银子的话,他干了。 当利益堆加到一定量时,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更何况那个年轻男子还承诺了他可以护他周全。 就在老汉把拴住船的绳索解开时,有一道呼唤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等一下,能不能让在下也一起登船……”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从远处跑来,他似乎跑了相当长的时间,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顾长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 果然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书生,李青风。 李青风喘着粗气又跑了一段距离,最后实在喘的不行才停了下来。 老汉见状也是停下了动作。 对于他来说,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倒不如多带一个,他还能多赚一点。 反正他的船上足足有二十个人的座位,再多来几个也不显得拥挤。 休息了一会后,李青风再次小跑了起来,最后终于来到了码头前。 “谢……谢谢……” 他一边大喘着向众人道着谢,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从里面取出银子。 第八十九章 渡河(上) 李青风跑过来的时候,自然注意到了老汉手里揣着的四锭银子。 他又看了看分成两波站的三人,以及河上仅剩的一条乌篷船,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他的布袋里装着的都是碎银,而且里面的碎银加起来都不够十两银子的。 李青风这一路上并没有带太多的银子,只是带了足够路上花费的钱。 一是因为带太多的钱属实没有必要,二是因为容易引起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 对于他来说,钱只要够用就行。 更何况他已经摆脱莫长林和曾佳俊他们带上了自己存的一部分钱财,他们离开霖江县之前雇了不少的护卫,足够护着他们的马车到达京城。 所以他只要到达京城后,后续的花销用钱完全可以跟得上。 但现在就有些尴尬了。 他从小布袋里面翻找了一阵,数了数一共也就才五两多银子,当然也不可能全都花出去。 不然他就只能一边要饭一边去京城了。 李青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布袋里掏出大概有四两的碎银子。 “老先生,这些钱,够不够渡河啊?” 老汉看李青风是书生打扮,身后背着书箱,看来眼前这年轻人便是要去京城赶考之人。 他天生就对书生有好感,他本质上又不是什么贪财之人,便点了点头说道: “够是够了,只是要看看这几位客人的意思……” 老汉的意思很明确,这两波客人都各给了他十两银子,相当于共同包下了他的这艘船,李青风能否上船,单靠他的话是不顶事的,还要让这三个客人同意。 当然,若是李青风也掏出十两银子来,那倒是不用考虑了,就算是他们四人共同包下船了。 李青风愣了愣,随后他的目光就先是看向了顾长辉。 顾长辉此时已经转过头去,紧紧地盯着河面,似乎根本就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那个年轻的男修士先开了口: “我和师妹没什么意见,反正这船上还有很多座位,再多坐几个人都是可以的。” “多谢!在下李青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李青风朝他拱了拱手,很是感激地开口道。 “客气了,我叫吴贯云,这是我的师妹,董玉芝。” 吴贯云也拱了拱手,开口介绍道。 董玉芝朝着李青风含蓄地一笑,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李青风赶紧回了一礼。 “快些开船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顾长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老汉点了点头,又开始麻利的解开剩下的绳索。 李青风见顾长辉也没有反对,这才松了一口,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 确实如顾长辉所说,此时的天边夕阳西下,血红色的余晖浸染了半边天。 在老汉的招呼下,众人一起坐上了这艘乌篷船。 吴贯云刚刚上船,就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黄符,一张贴在船头,一张贴在船尾。 见老汉眼中闪烁着疑惑,吴贯云开口解释道: “这两张符,一张可以固定船身,让船在水面上行驶的更稳,另外一张则可以加快船的前行速度。” 听到这句话,老汉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眼神里瞬间带上了敬畏之情。 在他看来,这应该就是神仙手段了吧。 见四人都在座位上坐好后,老汉开始摇起船桨,很快,他就发现了这艘船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他摇的实在太轻松了,只是轻轻的一摆船桨,船就如同水中游动着的鱼儿一样毫不费力的往前前行,而且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同时他也察觉到,船上的晃动感也似乎消失了,甚至比坐马车还要稳当,一点摇晃的感觉都没有,仿佛船身下面不是波动着的河面,还是毫无波澜的平地。 顾长辉看了眼吴贯云所贴的那两张黄符,感觉应该是与当初玄洪道人给他的那两张神行符是同一类型的符箓。 这些符箓倒是挺实用的。 李青风则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刚刚遇到的这个男子是一位修士。 而且刚刚他称呼身边那位女子为师妹,这样说来他们二人应该都是某个宗门的修士。 如此说来,算上那个顾长辉,这艘船上可就有着三位修士了。 这次独自远游真的太令他大开眼界了,不仅遇到了精怪,从精怪手中逃生,还见到了三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士。 想起能从精怪手中逃生,他又下意识地看向顾长辉。 说起来,他应该算是在那天晚上救了自己一命吧。 自己当时竟然没道谢一声就让他离开,倒是有些失了礼数。 下船之后还是好好谢谢他吧。 就在李青风沉思之际,吴贯云和董玉芝则坐在另外一边不知道聊着些什么,董玉芝用纤手轻轻遮住朱唇,小声地笑着。 顾长辉则是一直盯着河面,眉头微微有些皱起。 太安静了。 在他的感知中,除了船桨划水的声音以及船上众人发出的各种声音,河水中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应该能轻易地感知到水下游鱼游动着的声音。 但是他现在没有在河面下感受到任何动静,就好像水下没有任何能够游动的东西一样。 “平时有人在河里捞鱼吗?” 顾长辉对着老汉开口问道。 老汉不知道顾长辉为什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河里的鱼很多,村子里有很多人以捞鱼为生的。” 顾长辉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凝视着河面。 这条河里必然有古怪。 根据之前老汉的说法,这段时间河里似乎有怪事发生。 只是他又没明说是什么事情。 顾长辉想了想,继续开口问道: “你之前说得河里发生的怪事,究竟是什么?” 这次老汉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回答道: “几天前有人在河面上看到水下似乎有着一道奇怪的影子……” 影子? 顾长辉的瞳孔一缩,因为一直注视着河面的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道干呕声从一旁响起。 董玉芝突然难受地捂住了,不停地干呕着。 “师妹,你哪里不舒服?” 吴贯云脸色一变,有些着急地开口问道。 下一刻,董玉芝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了,从胃里呕出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被她呕出,在船板上到处蹦跶着。 第九十章 渡河(中) 此时,除了顾长辉依旧盯着河面外,船上的其他人都看向了还在不断呕吐着活鱼的董玉芝。 “师……师妹?!” 吴贯云神色焦急,他一边拍着董玉芝的后背,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瓶中装着几枚上好的疗伤丹药。 他现在也是慌张到了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从瓶中掏出丹药想要给师妹喂下,但是又无从下手。 一直呕吐着的师妹根本就没有吃下他手中丹药的机会。 李青风看到这怪异的一幕,有些心惊肉跳。 纵使他之前已经遇到过一次精怪的袭击,但也比不上这次的场景诡异。 看着一个大活人正在吐着一大堆活蹦乱跳的活鱼,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背后渗出了不少冷汗。 而在最后面摇船的老汉则是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手指着正在不断呕吐的董玉芝,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又出现了……” 董玉芝又吐出来不少鱼后,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她竟然开始往外不停地吐血,以及一块块鲜红的内脏碎片。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贯云看着董玉芝已经开始吐出大股的鲜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是他又毫无办法,没有一丝头绪。 “会死的……她会死的……” 老汉那有些惊恐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什么?会死?!” 吴贯云此时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表情,而是变得有些狰狞。 他看向老汉,突然歇斯底里地开口朝他大声喊道: “你快说清楚,我师妹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们村子里有几个人,也是因为一直吐这种活鱼而死……” “他们……他们把自己的胃全都吐了出来……” “什么?!” 听完老汉的话,吴贯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师……师兄……我肚子……好……痛……” 董玉芝终于停止了呕吐,用极为虚弱的声音开口道。 “师妹,你先把这丹药服下,服下丹药就没事了。” 吴贯云赶紧安慰着董玉芝,把丹药塞到了董玉芝的嘴中。 但就在这时,董玉芝突然尖叫着捂着肚子摔倒在了船板上,她感受到了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她想用全身的灵气去压制这股疼痛,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她经脉中的灵气因此瞬间混乱了起来。 “师兄,救我!” 这是董玉芝发出的最后一句声音。 吴贯云刚想去搀扶起躺倒在地上的师妹,就发现她捂着的肚子竟是以极快的速度肿胀起来,然后炸裂开来。 一只硕大的鱼从董玉芝的腹中钻出,掉落在船板上翻滚着,仍旧是一条活鱼。 吴贯云被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糊了一脸,看着师妹的尸体,呆呆地愣在原地。 原本坐在一旁的李青风早已被这一幕吓得缩到了船尾,身体瑟瑟发抖着。 老汉则早就跪坐在船上,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佛祖菩萨保佑。 整条船上只有顾长辉还保持着平静,他依旧注视着河水下面的那片黑影。 那片黑影越来越大,由一开始的人影大小,逐渐变得与这艘船一样的大小,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张着面积。 看来是诡物无疑了。 从那个女修开始呕吐,到现在彻底死亡,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而且她竟然是被活鱼给撑爆身体而死。 这种诡异的手段,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诡物作祟了。 顾长辉正在考虑着,要不要下水去看看时,吴贯云的喊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划!快给我继续划船!赶紧的!” 他此时双眼暴突,眼白上布满血丝,神色狰狞地朝着那还在不断祈祷着的老汉喊着。 老汉依旧在双手合十,嘴中低声默念着什么。 吴贯云纵身跃到船尾,背后长剑出鞘,冰冷的剑锋抵在老汉的脖颈上。 “我叫你继续划船,没听见吗?” 吴贯云此时的声音阴沉的可怕,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扭曲,半突出来的眼球死死盯着老汉的脸。 锋利的剑刃在老汉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殷红的血痕。 “我……我知道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老汉用颤抖地双手握住船桨,继续划了起来。 反正现在对于他来说,划不划船,无非就是死的快慢而已。 船在河面游动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在符箓的加持下,甚至比水中的游鱼还快。 在董玉芝死亡后,并没有再次出现其他的怪事,船在河面上安稳而快速的前进着。 董玉芝的尸体没人去管,浓郁的鲜血浸染了船板,血腥味在船上弥漫开来。 虽然船在符箓的加持下很安稳,但是这种场面以及血腥的气味,让李青风也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刚出现时,他害怕极了,生怕一会自己就会跟董玉芝一样,活生生的因为肚子被撑爆而死。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强烈的恶心感,把头伸到了船外,开始呕吐起来。 但也就吐了几口,他的就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污渍,重新做回到了座位上。 回过头来的他刚好对上吴贯云那有些恐怖的眼神,吓得他又是一哆嗦,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长辉的视线依旧在河面里的影子上,他发现这道黑影就如同船的影子一般,无论船前行的速度有多快,都始终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这是盯上这艘船了?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船上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连带着河面就开始慢慢染上深邃的黑色。 老汉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停下了划船的动作,整个人跪倒在船尾上,两只精瘦的胳膊撑着身体,开始不断地呕吐起来。 他所吐出来的东西,依旧是一堆堆活蹦乱跳的活鱼。 最终,他的结局与董玉芝一样,被一条大鱼撑爆了肚子,在它破腹而出后失去了呼吸。 第九十一章 渡河(下) 随着老汉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船尾,船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吴贯云的表情慢慢由狰狞逐渐变成了恐惧。 他没想到,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远门,竟然会遭遇这种恐怖的诡物。 说到底,他在自家宗门中可以算得上天之骄子,受到成百上千弟子的追捧,但那也就只是在他的宗门内。 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一直在宗门中顺风顺水的他,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可怖的诡物。 纵使宗门内也向弟子们传授了许多关于诡物的知识,并且告诉了他们对付一些诡物的方法。 但这天下之大,更何况诡物本就是难以理解,难以掌握其规律的东西,他们在宗门中学到的对付诡物的方法甚至还不如苍岭县斩诡衙门一个普通的修士来得专业。 换句话说,像吴贯云和董玉芝这种刚刚从宗门里出来试炼的弟子,就如同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一样,光有一身修为,但在这一路上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又能有多少呢? 起码现在吴贯云被眼前场景给吓得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现在脑海中只剩下的一个字。 跑! 他的耳边开始不停地响起师父之前的话语。 遇到处理不了的诡物,就赶紧逃跑吧。 想起师父的这句话,吴贯云略微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没错,他现在要赶紧跑,跑回宗门,然后一辈子只在宗门中修炼,再也不出来了。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这是他师父赐给他的保命用的符箓。 将符箓贴在胸前,吴贯云手掐法决,用体内的灵气催动起胸前的符箓,一阵清风将他的身体卷了起来。 这符箓能够暂时让他有御风之力,在空中能够最多飞行三个时辰。 想要飞走吗? 顾长辉瞥了一眼缓缓飞到空中的吴贯云,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吴贯云在半空中适应了一下后,身体便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飞去。 随着他的身体离小船越来越远,他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哈哈哈,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哈哈哈!” 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中那不断向外涌起的死里逃生的激动之情,直接在半空中狂笑起来。 坐在船上的顾长辉甚至都听到了他那疯狂的笑声。 看来是能够飞出去吗? 顾长辉摸了摸下巴,眼神盯着远处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消失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吴贯云的笑声戛然而止,半空中的他身体不自然的颤抖起来,他捂着腹部,身体如同一只虾一样慢慢蜷缩起来。 “呕!” 吴贯云直接在半空中呕吐起来,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自然是一条条活鱼。 怎么会?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吴贯云一边呕吐,一边难以置信地想着。 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他现在也终于尝到了刚刚师妹的那种痛苦。 不行,我必须要赶紧飞,说不定只要再飞远一些,我就可以摆脱掉这种情况了。 吴贯云强忍下胃里不断涌起的恶心感和饱胀感,他疯狂地催动起全身的灵气,让自己的飞行速度更快。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吴贯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但他始终相信只要再飞得远一些,或许就能得救。 终于,他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的河岸。 太好…… 下一刻,吴贯云只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这种痛苦直接把他的意志给彻底摧毁。 相同的场景再次发生了,一条扭动着身躯的大鱼从吴贯云的身体里破腹而出,摔落到了河水中。 随着他的意识消散,缠绕着吴贯云身体周围的清风消失,“扑通”一声,吴贯云的尸体掉落到了河水中。 把所有过程都看在眼里的顾长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河面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着的黑影。 看来就算是在空中也会受到攻击。 身边已经死去了三个人,同时,顾长辉也掌握了一些这个诡物的信息。 首先,一直跟在船下方的黑影或许就是诡物的本体,它始终在以船为中心点,不断向着四周扩张。 其次,刚刚三个人在受到诡物攻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死去,而是都呕吐了一阵后才被一条大鱼冲破腹部而死。 然后就是在空中依旧是躲避不了诡物的攻击。 顾长辉想起刚刚吴贯云飞在空中的那一幕,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吴贯云,他从呕吐到死亡的时间,要比其他两个人短得多,莫非是因为他距离黑影的边界越来越近了吗? 顾长辉认真回想着刚刚吴贯云死亡的位置,发现他只要再往前飞个几米远,或许就能飞出黑影笼罩的范围了。 难道说,只要离开黑影的范围,就能够避免这诡物的攻击? 吴贯云死的很快,是因为诡物知道,若是让他离开黑影的范围后就无法攻击到他了? 顾长辉又想起董玉芝开始呕吐起来的时候,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正好是在她的那个位置。 看来这不是巧合啊。 只是顾长辉想不明白,吴贯云明明离董玉芝更近,为什么他没有一同被诡物攻击呢? 或者说,诡物一次只能攻击一个人?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锁在角落里一个劲浑身颤抖着的李青风,然后走到董玉芝的尸体旁。 在李青风恐惧的目光中,顾长辉开始检查起董玉芝腹部那巨大的伤口。 她的腹部里面仍然有着好几条在鲜血里蹦跶着的小鱼。 但很快顾长辉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身体里除了极少部分内脏的碎片,几乎整个腹部都被掏空了。 腹部里的器官基本上都消失不见了。 顾长辉想了想,然后从地上拿起那个导致董玉芝死亡的罪魁祸首。 那条长约一米左右的大鱼。 鱼还活着,能够看到它的鱼鳃微微动着,但顾长辉检查了一会,发现它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鱼。 随后顾长辉又检查了一些那老汉的尸体,发现与董玉芝的情况基本一样。 腹部的内脏基本都消失了。 顾长辉整理了一下思绪,他似乎明白那诡物的攻击方法了。 第九十二章 中招 第94章 中招 这只诡物,恐怕是用了某种方式,将人体内的内脏替换成了活鱼。 或者说,这就是它用来攻击人的手段。 顾长辉从上船后就没有感受到河中游鱼的动静,怕不是周围所有的游鱼都被诡物给控制了起来。 换个更加恰当的说法,诡物可能将周围的活鱼都隐藏在了这片黑影之下。 顾长辉猜测,诡物应该不能直接一次性替换掉整个内脏,而是一次只能替换掉一部分。 这样之前那三人才会一开始只是吐出一些活鱼,而渐渐地到最后才是吐出内脏的碎片和鲜血。 那些内脏的碎片也只不过是一些残留物罢了。 顾长辉从船上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破厄。 不得不说,要对付诡物,破厄还是他的首选。 一股血气从他的手掌中涌出,随后变得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将破厄的剑柄黏住。 顾长辉用力一甩,将破厄刺向河面下的黑影。 破厄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色的弧线,然后扎入到水下。 顾长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这一刺没有刺到任何东西。 黑影依旧在河面下盘踞着,没有丝毫变化。 没用吗…… 手腕一抖,手指微缩,顾长辉将破厄从水中收了回来。 这诡物果然隐藏的很深啊。 顾长辉随手抹去破厄剑身上还残留着的水渍,看了一眼缩在船舱角落里,抱着头的李青风。 下一个被盯上的,是我,还是他? 顾长辉现在还有一点不明白,就是这诡物杀人所间隔的时间到底是多少? 从董玉芝到那个船夫,似乎间隔了挺长的时间,但从船夫再到吴贯云,间隔的时间却少了很多。 不过有可能也是因为吴贯云想要急切地逃出黑影的范围,才被那个诡物极为迅速的杀死。 看来越到黑影的边缘,越会引起诡物的反应。 顾长辉自然不怕那个诡物的攻击手段,若它的手段仅仅是通过置换器官而将活鱼塞入人的体内。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亲自到水下一探究竟。 毕竟只是待在船上实在是有些被动。 顾长辉浑身血气暴涨,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 李青风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抬起头来,发现顾长辉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是跳水了? 随即他又看到了躺在另一边的那具董玉芝的尸体,本来他那血肉模糊的腹部就已经够瘆人了,再加上刚刚顾长辉又进一步“检查”了她的身体,让她身上的伤口更加狰狞起来。 “呕……” 李青风再次干呕起来,不过这次他依旧是没有吐出什么东西,胃里能吐的东西都已经吐完了。 顾长辉纵身跃入到水下,发现这河水下面并没有任何异常,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水中一片寂静,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活物。 更加诡异的是他在水下并没有看到在船上看到的那片黑影。 他不断环顾着四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有看到那片黑影。 顾长辉开始向上浮去,准备回到船上。 突然一种异样感在他的胃里浮现,紧接着,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胃中多了不少活蹦乱跳着的东西,强烈的恶心呕吐感直冲他的大脑。 看来第四个攻击的对象就是自己了,这次的时间间隔似乎更短,难道是因为自己来到了水下? 顾长辉一边向上漂浮着,一边运转起体内的血气。 他的胃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细长的血气,下一瞬间,这些血气变成了极为锋利的血线,将胃里那些活蹦乱跳的活鱼给切割成了碎片。 很快,这些碎掉的鱼肉就被运转起功法的顾长辉彻底吸收,连渣都不剩。 同时,顾长辉也发现了胃里的异样。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胃壁上的血肉缺失了一块。 看来这就是被那个诡物置换掉的一块血肉了。 紧接着,又一堆活鱼在他的胃中出现,这一次要比刚刚多了不少,将他的胃完全撑了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道细长的血线再次将那些活鱼切割成了碎肉,最终被顾长辉迅速消化吸收。 当顾长辉重新回到船上时,他已经绞碎了三大堆进入到他胃里的活鱼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随着次数的增加,他的胃被置换的面积开始不断扩大,这也导致涌入到他胃中的活鱼一次比一次多。 这倒是有些麻烦。 顾长辉知道,再过上几分钟,恐怕他的腹部也要钻出一条大鱼了。 纵然他能很快的就把那些涌入到胃里的活鱼切碎吸收,但是在大鱼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是让大鱼从肚子里钻出后再接着恢复。 但顾长辉也知道,大鱼的出现绝对不是那只诡物攻击的结束,他相信若是在大鱼破体而出后他还活着,恐怕下一次会有更多的大鱼从他身上的各个部位破体而出。 可能是胸口,也可能是后背,甚至是自己的大脑。 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有办法杀死他,但一直被这样攻击着,顾长辉恐怕也很难离开这条河。 不过经过刚才的一番调查之后,顾长辉也隐隐猜到了那只诡物隐藏在了何处。 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这艘船,但是他却没在水下找到它,那么大概率它隐藏的地方,就是在这条船上。 或者说,它的本体已经与这条船融合在了一起。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片黑影是以这艘船为中心向四周不断扩张着。 顾长辉现在要做的,就是毁掉这艘船。 唯有这样,才可能找的那只诡物的本体。 站在船头的顾长辉举起一只胳膊,浓郁的血气开始环绕在他的手臂上。 本来李青风看到顾长辉重新回到船上,还略微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见到顾长辉举起的手臂,以及那些让他不寒而栗的血气后,内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那些缠绕在顾长辉手臂上的血气迅速凝实,一道极长的血刃顺着他的手臂凝结而出。 这道血刃比起整艘船的船身还要长上不少。 顾长辉手臂一挥,血刃携带着恐怖的威势朝着船身斩下。 第九十三章 上船 第95章 上船 李青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巨大的血色影子从半空中劈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切割声。 先是乌篷船的船的船顶被一分为二,然后就是整个船舱被顾长辉的血刃从中间斩开。 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眼神有些涣散的李青风被卷入到了河水中,冰冷的河水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身体不由自主地在河水中挣扎了起来。 没有理会在河面上挣扎的李青风,悬停在半空中的顾长辉紧紧盯着慢慢沉入到河水中的船舱,眼神微微眯起。 下一瞬间,一道诡异的黑影从船舱的残骸中迅速游了出来,顾长辉立刻就盯上了这道黑影。 在河面上游动着的黑影看上去粘稠的如同某种液体一般,只有拳头般大小,但在河面中游动速度极快。 想跑吗? 顾长辉伸手一甩,破厄以更快的速度飞出,刺向那道在河面上游动的黑影。 破厄如同一道闪烁着血芒的闪电一般,竟是将那道黑影给死死地定在了河面上。 黑影被破厄定住后,一道道漆黑的烟雾升腾而起,顾长辉甚至能够听到某种异样的尖嚎声。 “噗呲!” 顾长辉的腹部突然响起一阵血肉破裂的声响,一条大鱼从他的腹部破体而出,大股鲜血混杂的碎肉喷溅而出。 这一幕再次把还在水中挣扎着的李青风给吓了一跳,甚至手脚都停止了摆动。 顾长辉倒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伤势,他在心中推算着,再有十几息的时间,破厄就能将那道被定住的黑影彻底消磨掉。 不得不说,破厄对上普通的诡物还是能展现出极为强大的杀伤力。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而悠长的笛声从不远处响起,顾长辉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艘大船从后面迅速驶来,以顾长辉的目力,自然能够看清楚有一道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正立于船头之上,似乎在吹奏着某种笛子。 紧接着,顾长辉感觉到自己腹中终于停止了不断涌出活鱼,他转过头去,发现被破厄定住的黑影已经荡然无存。 是刚刚那道笛声消灭了诡物? 顾长辉手指微动,一道极细的血线将破厄从水面上拉了回来。 重新取回破厄后,顾长辉再度看向那艘驶来的大船。 大船应该是某种楼船,上面修建了约有四层楼那么高的楼房,雕梁画栋,看上去颇为不凡。 楼船行驶的速度很快,没多少时间就来到了顾长辉的面前。 站在船头上白袍男子将笛子收起,面带微笑地朝顾长辉拱了拱手,开口道: “这位道友似乎因为那诡物受了些伤,不如来我这船上暂时休息一番?” 顾长辉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后,身形缓缓落到了甲板之上。 “对了,还在河里那一位是?” 白袍男子自然注意到了还泡在河水里的李青风,略微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顾长辉看了一眼河水里的李青风,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甩出一根血线,血线卷住李青风的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后,把他从河水里拉了出来,带到了船上。 李青风浑身湿透的趴在甲板上,身体微微颤抖着,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白袍男子摇了摇头,他早就看出来李青风就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修为傍身,能在那诡物手里活下来应该也是纯属侥幸。 “洛儿,带这位客人到屋里去,让他把身上擦干净,再给他准备身干净的衣服。” “是,师父。” 一个少年从门口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顾长辉后,便被顾长辉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到李青风那边,把李青风给扶了起来,朝楼房中走去。 “道友身上的伤势还好吗,如果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些疗伤的丹药,道友先吃下去试试看吧。” 白袍男子对顾长辉腹部的伤口有些惊讶,倒不是被伤口本身给吓住了,而是顾长辉在腹部有如此恐怖伤口的前提下,还能不动声色的站在甲板上,像个没事人一样打量着四周。 “哦,无妨,丹药就不用了,我这伤口不碍事。” 顾长辉摇了摇头,拒绝了白袍男子的提议。 说实话他现在腹部里的内脏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也就是外面的那层皮肉看上去还有些恐怖,但只要再过几分钟,他腹部皮肉上的伤口也能彻底愈合。 “没什么大碍就好,我先给道友安排一个房间,道友也应该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对于顾长辉的拒绝白袍男子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们现在还互为陌生人,除非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否则谁又会真的去吃一个陌生人给的丹药呢,而是还是在一艘陌生的船上。 顾长辉点了点头,跟着白袍男子走向屋中。 “对了,在下贺眀寿,能否请教下道友的名讳?” 一边走着,白袍男子开口问道。 “顾长辉。” 顾长辉开口回答道,跟着贺眀寿的身后走进了楼房之中。 这楼房里的空间十分宽敞,要不是顾长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晃动感,恐怕都能认为他这是在某座酒楼之中。 一边继续打量着四周,顾长辉跟着贺眀寿走上了二楼,又走了十几步后,贺眀寿推开一个房间,对着顾长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长辉抬脚进入房间,发现房间里面也是极为的宽敞,比起他之前住过的客栈要大上起码一半,装修的十分精致,整个房间看上去非常干净整洁。 “顾道友先在这休息片刻,我很快就会让人送来衣物。” 道了一声谢,看着贺眀寿离开后,顾长辉关好门,走到房间的最里面。 房间的最里面有一扇极为宽大的窗户,顾长辉打开窗户,看向窗外的河面。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眼望去皆是黑魆魆的,只有些许银色的月光洒在冰冷的河面上。 若不是这艘船突然适时的出现在此,恐怕自己只能在夜幕下御风横渡这条河了。 顾长辉回想着之前在船上发生的事情,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在漆黑的河面上,他似乎看到了几道更加深邃的黑影。 那几道有些熟悉的黑影正迅速地在河面上游动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