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过去从落榜知青开始》 第一章 吃药知青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一间砖瓦房内，光线透过玻璃窗打在一个青年身上，青年二十来岁，面相清秀，高鼻剑眉，身上穿着这个年代特色的蓝布衣裳。 李军放下手中的信，费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斜靠在墙边，眼神古怪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入眼是四面被各种报纸糊满的墙壁，报纸上残留着各种被铅笔留下的痕迹。 身下是个农村土炕，炕上有两个长方形的木柜，一张方形炕桌挨着木柜立着。 抬眼一条绳子牵连着两边的墙壁，绳子上挂着两条毛巾和几件衣服。炕下几个板凳和脸盆胡乱的放着，靠墙角的位置还立着一张大圆桌。 李军放弃最后的侥幸，他知道自己这是赶上潮流穿越了，令他遗憾的是前世正值壮年，事业成功，眼瞅着自己参股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还没来得及套现享受呢，要是再晚点穿越就好了。 认清现实，李军不再纠结，他本就是个豁达、乐观的性子，否则他前世一个孤儿也不可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左右逢源、好友众多。 拿起身边的信扫了一眼，李军自嘲的扯着嘴角笑笑，想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够倒霉的。 原主是个插队知青，没去成北大荒，就近被分配到地方上的一个小知青点。原本这个知青点有十几个知青，这些年陆陆续续都回城了，到去年就剩下四个人。 原主满怀憧憬的准备一年多和女友参加高考，正梦想着回城，没想到女友确实考上大学回城，他却落榜啦，直到上个月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知青也回城了。 知青点就剩下自己本就很绝望，前几天女友的分手信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冲动之下留封绝笔信就吃了老鼠药，成全了现在的李军。 幸亏吃的不是“毒鼠强”，要不这具身体还不得留下些后遗症啊，想想也是后怕。 正在李军胡思乱想的时候，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老一小的说话声 “爸，你说李军不会有事吧，他要是死在咱们大队，不会有啥责任吧” “别逼逼了，还嫌不够烦，卫生院说没事，药量不够死不了人，就是够丢人的” 李军听见说话声渐进，赶紧把信团了一把放进上衣口袋里，眯着眼在那哼哼…… 随着棉布门帘被掀起，一个拿着个烟袋杆子的五十来岁的老人，领着两个十五六的小年轻走了进来，看到躺在炕上哼哼的李军，不耐烦的说： “行了，别哼哼了，吃耗子药时候那么有劲，现在开始瘪犊子，要不是小玉发现的及时，你现在就到地下报道了。” 李军没说话，在没彻底了解环境之前，他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 用眼角瞟眼门口几人，这才发现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用手拽着老人的腿，把身子躲在老人身后，正用委屈的眼神偷偷地看着他。 想来他就是老人口中的小玉，也就是她救的自己，想到这李军心中感激。 老人见李军没说话，怕他没死成再做傻事，放缓语气道：“不就是没考上大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城地办法多的是，不值当寻死觅活。” 李军听见老人的话心中微动，看来留在原主身上的信没被人发现。 知道老人会错意，有气无力的回了句：“知道了，这次没死成，不会再找死了。” “那就成，这个给你”老人说着拿着张纸放到炕上：“这是病退单，我找公社许主任签完字了，等你身子好点就回城。” 老人对李军说完，用烟袋杆子磕了下炕沿儿。 转身又对身后的小玉和一个青年嘱咐道：“小玉你看着点你叔，有什么事就跑去找我，老三你没事也过来照看着点。” 小玉听到老人的话，怯懦懦的回了声：“知道了，爷” 年轻人也赶紧回了声：“放心吧，爹” 老人“嗯”一声，掀开门帘子出去了，两个年轻人也跟着走了，只是那个叫老三的年轻人临走前冲李军眨眨眼，搞得李军有些摸不着头脑。 顿时间，屋子里就剩下李军和小玉，李军这才仔细打量下小玉。 小姑娘梳着两个小辫子，脸色蜡黄，有点营养不良，上身穿着土黄色棉袄，脚上穿着黑色布鞋，鞋面和棉袄上打着块块补丁。 看来这年月生活确实不怎麽样，李军在心里想着。 抬头碰上小玉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实话李军有点尴尬，就对小玉道：“叔没事，你先出去玩吧。” 小玉得了李军的话，上下打量着李军，瘪瘪嘴，甩着两个辫子跑出门外。 等小玉出去，李军着急忙慌的拿起炕沿上的病退单，嘴里不住的喃喃道：“能回城了，能回城了……” 李军很激动，要知道虽说现在龙江省生活环境跟全国比算不错，但李军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随着改革开放这边是一天不如一天。 前世他刚在社会闯荡，在龙江省这边做过几年口岸贸易和粮食转运，对这边的情况还算了解。 李军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回城之后的生活，怎么跟陌生的家人相处、怎么去赚钱、怎么靠着脑海里的记忆出人头地…… 恍恍惚惚间李军就睡了过去，直到肚子的咕噜声把他叫醒，李军掀开被子，扶着墙，想先看下环境，顺便到厨房去找点吃的。 踉踉跄跄在屋子里转悠一圈，这才发现这个知青点条件还算不错，房子是这年代少有的青砖房，左右两间房，各是男女知青的宿舍，两个宿舍中间是厨房。 厨房里面有口灶台，灶台旁边堆着柴火，正对面是个三层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些锅碗瓢盆和一些调料。 厨房靠北墙的位置是三口一米多高的大缸，掀开缸上的盖子，一口是水缸，另外两个一个装着些苞米茬子，一个装两个白布口袋。 李军解开白布口袋上的绳子，发现里面装着小半袋大米和大半袋的玉米面。 接下来就是做饭，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李军不禁有些庆幸前世给员工搞团建办了个农家乐，这土灶铁锅倒也会用。 从架子上拿个黑瓷碗舀了两碗米放进锅里，有用葫芦瓢弄了些水放进锅里，拿手指试试水深，发现还行就盖上锅盖。 李军蹲在地上拽过一旁的柴火塞进灶洞里，拿起灶台上的火柴，用烧火棍架着柴火就开始点火造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技术不好，李军捣鼓半天才把火点起来。 看着灶膛里的火，李军松口气，刚想拄着烧火棍站起身，就感觉眼前发黑，身子直晃悠。 “呀”就在李军坚持不住要向后倒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惊呼着一把拽住他拿烧火棍的手，嘴里还清亮的喊着“不是都让你躺着吗，还逞强。” 等李军站稳，小丫头抢过李军手中的烧火棍，不由分说的推着李军就往屋里走。进屋后扶李军躺在炕上，又帮他盖上被子，见李军躺好，喘着粗气拐进厨房。 第二章 不知滋味的饭 李军躺在炕上有些无语，想自己三十多岁灵魂的中年人还需要个几岁的小丫头照顾，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暗暗责怪前身选的死法不对，死就死你吃什么药啊，搞得自己现在这么狼狈…… 就在李军对前身吐槽的时候，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玉，你李叔呢，你咋还做饭呢，放着，让叔来，你哪会做饭啊，快进屋歇着去。” “我叔身子不好，在屋躺着，三叔你来的刚好，我会焖饭”小玉脆生生的答道：“你再炒个菜，咱们就吃饭，小玉都饿了。” “行，看叔的吧” 李军听出声音是那个叫老三的年轻人，想到上午他临走时眨眼的动作，看来这个人和前身关系不错，等会儿可以跟他套套话。 又过去二十多分钟，老三领着小玉端着盆米饭和炒白菜进屋。 “小玉，去把桌子放上，咱们开饭。”老三端着盆开始指挥小玉放桌子和去外屋地（厨房）拿碗筷。 老三看李军躺着没动，又见小玉去了厨房，放好饭菜，将身子向李军前面探了探，压低声音道：“军哥，差不多行了，就咱俩，赶紧起来吃饭。” 李军听他说话，难道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什么事?用手撑着身子费力地坐起来，艰难的说：“身上没劲，浑身酸疼，过来搭把手。” 老三看李军的样子不像有假，连忙上前把李军拉到饭桌旁，小声低语道： “没劲也正常，你这都两天没进食了，有力气才怪。不过军哥，这回可把我吓够呛，送你去卫生院的时候，我真以为你不行了……” 李军听着老三的小声絮叨，暗想：你吓够呛，我知道自己穿越了，还是回到几十年前，我也吓够呛啊。 就在两人一说一听之间，小玉拿着碗筷走进来。老三见小玉进来连忙停住话茬，接过碗盛饭大声道：“来，我们吃饭。” 李军是真饿的不轻，接过老三递来的碗便大口吃起来，边吃边想：还是东北的米好吃，夹起来颗颗饱满，嚼着还有点甜。 旁边小玉两人看李军吃的香甜也跟着大口吃起来，一时屋子中只剩下干饭声。吃了一大碗饭后，李军便放慢吃饭的速度，他知道自己饿太久不能吃太多。 但令他惊讶的是小玉和老三，两人比他这个饿许久的人吃的还有劲，小玉两碗大米饭都快吃完了，老三也不遑多让，眼看饭盆就要见底，李军赶忙又盛碗饭。 小玉吃完第二碗饭，看眼饭盆，然后放下碗筷，看着吃饭的两人说了句“叔，你们先吃，我吃完了，先回屋啦。” 看着小玉跑去女知青那屋，李军也放下碗，缓口气看着老三吃饭。 老三这时正要盛饭，但见比他脸还干净的饭盆，又发现李军正在看他，不好意思冲李军呲着牙笑笑。 “军哥，有段时间没吃米饭了，一时没搂住。” “嗨，没事，我饭量小，吃的也差不多啦，你多吃点”说着把碗里的米饭给老三分一半。 老三见此也没客气，端起碗继续吃，等两人吃完，老三把东西收拾妥当，这才进屋和李军打开话匣子。 李军通过前世的经验不断从老三这套话，老三也知无不言，没多久李军便清楚他现在的处境。 李军重生的地方叫安定大队，全队260户，归属胜利公社，离龙江省省会冰城有三十多公里路程。 老三大名叫赵拥民，顶上有两个哥哥，上午和他来的是他父亲赵德旺，安定大队的队长兼书记，另一个年轻人叫赵德才，是赵拥民的堂叔。 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和原主李军关系不错，也是他们把李军送去的卫生院，二人也算得上是李军的救命恩人。 知青点的知青平时都是和队民上工，只不过知青们会单独划出片地劳动，平时的活也没队民多，彼此间也就是脸熟，谈不上有多熟。 安定大队的生活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起码能吃得上饭，但也仅限于饿不着，谈不上吃饱。像刚刚他们吃的大米饭，那是李军他们要高考，公社特批给这帮知青的。 平时大家都是吃大碴子、棒米面窝头，就这也是省着吃，怕断顿儿。这也是刚才赵拥民和小玉吃那么起劲的原因。 至于赵拥民刚开始说的怪话，原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高考失败后，前阵子跟赵拥民谈起过他想装病回城的事。 赵拥民不知道绝笔信的事，还以为他是想吃药装病回城呢。 听到这，李军仿佛脑前三根黑线，不知道该怎么搭茬，尴尬的笑笑就拐弯抹角问起关于小玉的事情。 据赵拥民说，小玉原名叫王小玉，小玉爸妈也是知青，只是比李军她们来得早。 生活久了，眼看回城遥遥无期，俩人就结婚在安定大队落户，不久便有了小玉。 前年，小玉在外面玩的时候，她家老房子塌了，她爸妈都没救过来。 后来公社联系她爸妈那边亲属，也不知是联系不上，还是因为小玉是女孩，反正最后也没人来接小玉。 老队长实在没办法，考虑到小玉爸妈原先知青的身份，就把小玉安排在知青点，这两年小玉一直就由知青们照顾着。 赵拥民说完小玉悲惨的身世，李军突然觉得刚刚的大米饭不香了，心里好像压着块大石头般，也没了和赵拥民的谈兴。 赵拥民见李军突然停住话头，脸也耷拉着，于是便说道：“李哥，我看天也快黑了，我就先回，明天再过来” 李军借坡下驴，冲他摆了摆手，扯着嘴角对他客气道：“谢谢，兄弟，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天不早了，明天再聊” 送走赵拥民，见天确实快黑了，东北四月的白天就是短，李军估摸着现在也就下午四点多钟，感叹一声没有手表实在不方便。 回到屋躺在炕上，李军一边用手揉着吃撑的肚子，一边琢磨和赵拥民的对话，想起赵拥民说的关于小玉的事，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前世李军便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深刻知道寄人篱下和无人帮扶的痛苦，想到他离开后小玉的生活，他不禁低声骂句：“这狗日的生活。” 再一想到这具身体的前身因为落榜和分手寻死，又骂一句：“怂逼，死了活该。” 正当李军自说自话的时候，旁边屋突然传来小玉的哭声，李军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拖拉着鞋奔向女知青宿舍。 进屋，就看见小玉坐在炕上，双手揉着眼睛在那哇哇大哭，李军见状赶紧把小玉搂在怀里，用手抚着她的脑袋，轻声询问。 小玉用手紧紧抓着李军衣服，抬起哭花的小脸，抽咽着说：“我梦见胖子叔和李姨都走了，你吃药死了，就剩小玉自己，我害怕。” 说完小玉就把头埋在李军怀里继续哭，李军从来没哄过小孩，慌手慌脚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轻声安慰道：“李叔陪着小玉，我没死，我没死……” 反复就这么几句话，没一会儿等小玉哭累睡着，李军小心的帮小玉盖好被子。 又等了片刻，看小玉没醒过来的迹象，他才轻手轻脚的站起身回屋，临出门前李军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熟睡中的小玉一眼。 回到自己屋，李军站在地上，用手摸着被小玉哭湿的胸襟，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在李军脸上，明暗不定，就仿佛李军此刻的心情。 第三章 留在农村 次日天刚刚亮，李军就从睡梦中醒来，感觉一觉过去身子舒服不少，身上也有力气了，不像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浑身酸疼，穿上衣服收拾下，到外面刷牙洗脸。 在院子里面转几圈，活动下身体，深吸几口气，望着不远处已经泛绿的小山，感叹一句1979年的空气就是好。 回到屋子，看一眼还在熟睡的小玉，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外屋地开始点火做饭，这次生火因为有了一次经验顺利很多，煮了些棒米面粥，又在厨房找里一圈， 在挨着水缸的地方找到两个坛子，一个是荤油坛子，里面也没多少荤油，另一个里面是咸菜疙瘩，李军捞出个咸菜疙瘩切成丝，早餐也就这样了。 李军切完咸菜甩了甩手，转过身就见小玉双手扒着门框偷偷地看着他，冲她笑了笑，朝她招手道：“快过来洗手吃饭” 小玉点点头就出了，等李军放好桌子，小玉也收拾好了，俩人正吃着饭，小玉突然说道：“叔，今天怎么做苞米面粥，没做窝头，苞米面粥不抗饿。” 李军听小玉这么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叔做得多，等会叔放锅里温着，你饿就去吃。” 其实这个事还真不能怪李军，主要是他还没彻底适应过来，这年代龙江省这边农村是一日两餐，苞米面粥这东西不抗饿，一般都是做成窝窝头吃。 俩人吃完饭，小玉就出去玩了，李军便开始在小玉和自己屋子里翻箱倒柜的翻东西。 折腾了半天，李军盘腿坐在炕上整理自己找出的东西，总共找出来24块5分钱、几张邮票、一沓书信、4本笔记本、10斤粮票、几支笔。 看着炕上铺开的这些东西，李军先把钱和票据揣进上衣口袋，邮票单独拿一个信封装起来，接着拿起那一沓信来。 这些信大都是之前回城知青的来信，还有几封是这具身体的家信，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封原主前女友的分手信。 看到这封信李军心底燃起八卦之火，十分想看看七十年代的分手信是什么内容，打开信看了几眼，李军就失去了兴趣。 心里主要写了前女友回城后如何思念原主，家庭给了压力，最后实在扛不住了云云，没什么新意。放下手中的信李军又拿起知青的信一封封读起来。 将返程知青的信全部读完，李军拿起那几封家信，想想又叹口气，没有打开，将家信和装邮票的信封用绳子绑起来单独放进柜子里。 其他知青的信放进挂在墙上的军绿色挎包里，至于前女友的信直接让他扔进了灶坑里，忙完这些，李军拿出一个印有伟人全身像的笔记本准备记录脑海中前世的记忆，主要是怕时间长了自己忘了。 那些前世的记忆就是李军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李军和小玉以后能否生活惬意的基础。 时间在纸张的摩擦声中一点点过去，李军停下笔，活动下手腕，看看天色快到中午了，没看到小玉回来，收齐笔记本准备出去找一下。 李军刚关上房门，就见赵拥民走进院子，连忙热情的招呼道：“拥民来啦，快进屋，屋里聊” 赵拥民快步走过来，见李军脸色不错便道：“军哥你这恢复的够快的，昨天还病恹恹，怎么，这是准备出门？” “嗨，昨天那纯粹是饿的，我这不是看小玉没回来，正想出去找找”李军说到 “甭找了，在村口和二狗子他们玩那，我刚才过来时候看到了，放心，玩累就回来了”说着就拉着李军进了屋 “军哥，看你恢复不错，正还跟你说个事，我爸让我问你准备哪天回城，他好安排车送你去火车站”俩人刚坐下赵拥民就对李军说。 赵拥民的话，让李军沉默了一下，问道；“我要是回城了，小玉队里准备怎么安排。” 听李军没回答，反而问起小玉来，赵拥民情绪也不高，闷声闷气的道：“我爸说先看村里有没有愿意收养的，要是没有就送县城福利院。” 赵拥民说完这句话，屋子的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半晌，李军一句话打破了沉寂：“我不回城了，就留在咱大队。” “啥”赵拥民仿佛没听明白，愣了一下，扑腾一声从炕上蹦到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李军喊道“我没听错吧，你说啥，你不回城，不对，你指定是没好利索，在这说胡话那。” 李军看到赵拥民反应这般大，没忍住笑了，等笑完才对赵拥民道：“对，你没听错，老子不走了，就留在这安定大队扎根了。” 赵拥民见李军说的笃定，赶紧问“军哥，你把我弄蒙了，你这前两天为了回城寻死腻活的，药都吃了，遭了一趟罪结果又不想走了，你这是图个啥？” 这话让李军怎么接，难道说：对不起前几天想死的那个怂逼早死了，他作死回城关我屁事。这要这么说，赵拥民真得吧李军当神经病不可。 于是，李军只能对赵拥民说：“这不是遭了一回罪，想开了，你回去和你爸说一声，就说我舍不得他老人家……” 听着李军这毫无诚意的假话，赵拥民赶紧打断他，说道：“这事太大，我可不敢跟我爸说，我怕我爸把我腿打断了，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赵拥民说完也不看李军反应，甩开袖子撒丫子就跑。 李军看着赵拥民的背影，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李军刚刚和赵拥民说完他不走之后，自己也轻松不少。 昨天睡觉前李军想了很多，仔细想想留在农村也不错。 九零年之前农村和城市之间差距并不大，而且明年知青全部返城和近十年的政策反复，说不定在农村反而更有可操作空间。 最主要的是想到自己回城后小玉可能的遭遇，李军就一真难受，自己的命是小玉救得，现在病好了拍拍屁股走人，想想就不是人，李军干不出这事来。 更何况李军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怎么也能带小玉过上好日子。 临近吃完饭的时候，小玉从外面跑进屋，看到李军正在记笔记，悄陌生的凑到李军面前也不说话。 直到李军停下笔看着她，才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捧野菜说道：“叔，看，这是我和二狗子他们挖的婆婆丁。”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龙江省这边春天就挖这东西当绿叶菜吃，第一茬吃着最嫩，等开始长花苞就老了不好吃，后世市场上卖的吃着就不对味。 李军看着捧着野菜的小玉，心中一股暖流涌动，感觉一切都值了，当即一把抱起小玉，边往外走边喊道：“走，做饭去，以后跟着叔吃香喝辣的。” 小玉被李军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一时间屋子里都是她的笑声。 第四章 队长不同意 吃了两天的萝卜白菜，李军始终没有出门，终于把记忆中他认为重要的事情都记完。 赵拥民自从那次与李军说过话就一直没出现，好像一直在躲着李军。李军始终也不知道老队长赵德旺的反应，有些担忧。 看了看天色，离做完饭还有一会，在院子里找到正在玩纸飞机的小玉。 “小玉，走，带叔到你队长爷家”李军对疯玩的小玉喊道 小玉见喊她，把手里李军给她用信封叠的纸飞机小心的揣进上衣口袋，还用销售拍了拍，跑到李军身前，笑嘻嘻的拉起李军的手向外走。 安定大队由四个生产队组成，就是四个屯子，分别是赵家屯、曹家屯、刘家岗子和小南城，彼此之间都不远，近的几百米，远的也就个把公里的。 知青点所在的地方在赵家屯和曹家屯中间，老队长家在赵家屯，从名字上也能看出来，一百多米的距离，没两分钟李军和小玉就进了屯子。 刚进屯子，几条土狗从两人身边跑过去，吓了李军一条，倒是小玉这丫头一点没当回事，还用脚轰了轰。 这年头农村但凡是能吃饱的都养条狗看家，主要是晚上防贼，白天就把狗放出去自己找食吃。 像一些人说的七八十年代夜不闭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这年头都吃不饱饭，总会有些人动歪心思。 白天还好，屯子里见到陌生人都会警惕，晚上谁管得了，又不是摄像遍地的21世纪，晚上偷东西黑夜里，上哪去找。 就算有人去追，这坑坑洼洼的土路，没有照明设备，估计最后人没抓找，自己都得摔个好歹出来。 就在李军吐槽这年头路况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见到李军就热情的招呼道：“李军，身子好了，听说，你过两天就回城里？” 李军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小玉解了围。 “你们瞎说，我叔不回城”小玉冲着几个妇女喊道。 李军拉拉还要说什么的小玉，冲几个妇女微笑说道：“那什么，我找队长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拽着小玉手往前走，留下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离开几个妇女没几步小玉就拉着李军走进一个由三间土坯房组成的院子，院子有四百多平，两边有两块用苞米杆子围成的菜园子。 走过菜园子就看见老队长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正在抽着烟袋锅子，看见李军两人，抬头望了一眼，不咸不淡的道：“身体好利索了，有话进屋说。” 说完转身拿起身下的板凳就要进屋，李军赶紧上前几步殷勤的接过老队长刚拿起的板凳，冲老队长笑笑。 老队长见李军的动作，诧异的打量李军一眼，也没说话，领着李军两人进屋。 刚进屋就看见厨房里有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正领着个怀着孕的小媳妇在收拾兔子，见状李军眼睛一亮，小玉也是直勾勾的盯着兔子。 老队长见身后没动静，转头看见李军的神色，犹豫了下对李军道；“你来的正好，老大今天套只兔子，晚上留下吃饭。” 又对正在忙活的妇女说：“晚上多弄几张饼子，李军和小玉在家吃饭。” 李军猜到妇女是老队长媳妇，就讨好的说道：“那我这可赶上好时候了，一会儿就麻烦婶子多添双碗筷。” 妇女听见李军这么说，瞟了眼老队长，对李军道：“你先和你叔进屋里聊会天，饭一会就好。” 说完就和旁边的小媳妇自顾自的忙活着。 其实李军也知道这年代在别人家吃饭不好，毕竟各家各户口粮都是固定的，你多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 但吃了好几天萝卜白菜，好不容易见到点肉，实在馋的不行，加上李军一个后世人脸皮够厚，大不了以后再往回找补就是。 李军和老队长进屋坐下刚客气几句，就听厨房传来赵拥民的声音：“呀，娘，今天有兔子吃呀，可是开荤了。” 说话间，赵拥民就进到屋，看见李军正和老爹说话，摸着头跟李军打声招呼，就和靠在李军身边的小玉说：“小玉过来，三叔带你到三叔屋里玩，有好东西。” 看着小玉和赵拥民走出屋，李军估计赵拥民这小子应该是怕自己和老队长说回城的是，老队长生气牵连到他，挨揍。 屋里李军和老队长赵德旺继续打着哈哈，一边聊些没营养的话，一边思考等会怎么和老队长说不回城的事。 正说起送李军去卫生院碰到民兵联防的时候，老队长的媳妇端着一大盆土豆炖兔肉进来招呼吃饭。 李军看着红彤彤的兔肉，只感觉嘴巴里的口水不停往外冒，这时候什么都不想了，其他的都排到这顿饭后再说，万一说的老队长不高兴，没准这饭就黄了。 没一会儿，几人就饭菜上桌，老队长坐在炕上，小玉挨着李军坐在炕稍，赵拥民拿板凳坐在地上，对面是老队长媳妇和他大儿子赵拥国夫妻俩。 李军第一次见到赵拥国，赵拥国皮肤黝黑，三十来岁，方正脸，话不多，标准农家汉形象，刚结婚没两年，在这年头这算是晚婚晚育了。 碗筷拿齐，众人也没多说话就开吃，李军给自己和小玉各拿个玉米饼子，也没客气，筷子直奔兔子肉就去，一顿饭吃的是大汗淋漓。 主要是兔子肉总共没多少，一人几筷子就没了，说实话兔子肉并不好吃，家养的还好，野生的普遍肉质发柴，油水少，但它再不好吃也是肉啊。 对于李军和小玉来说这炖兔子肉相当于珍馐美味。 吃完饭，老队长看李军没有走的意思，知道这是有事，点起烟袋锅子抽了几口饭后烟，让赵拥民他们领着小玉先出去，屋里又只剩下他和李军两人。 没等李军先开口便说道：“你小子到底有啥事，直说，别墨迹” 李军见他开口，组织下语言，从口袋掏出病退单说道：“德旺叔，这个“病退单”给你，你跟公社说一声，我病好了，不想回城。” 老队长看见李军掏出“病退单”，先是一愣，接着又听到李军的话，手上的烟袋杆子抖了抖，怒声说道：“小兔崽子你说啥，你不回城，弄什么幺蛾子你。” 屋外，赵拥民蹑手蹑脚站在门旁，把耳朵凑在门缝处听着，心里为李军捏把汗，准备随时冲进屋里打圆场。 李军见老队长这么激动，怕他动手，连忙说道：“叔别激动，你听我说，我说完你再发火” 等老队长平缓下情绪，李军继续说道：“我知道这病退单来的不易，您也为我担着风险，可我仔细想想，我是响应伟人号召来的，这么回城实在不光彩，别人我不管，但我是要脸的人。” 老队长用眼睛翻了一下李军，那表情好像在说，看你小子胡扯，刚才兔子肉都吃谁嘴里了。 李军看他表情也不尴尬“我是真舍不得您和队民们，您看就凭我和拥民的关系，这个忙您怎么也得帮一下吧。” 没等李军继续开口，老队长便打断他说道：“别叭叭了，你必须回城，没得商量，过两天就去省城订票，赶紧走。” 第五章 说服老队长 李军见老队长语气坚决，知道随便找个理由行不通，决定实施第二个方案。 对着老队长又从兜里掏出前女友给他写的分手信，递给正在抽烟的老队长，说道：“叔，你先看看这封信，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城了。” 其实本来这封信李军本来想烧了的，但后来想了想没准能用上，你看这不就用在老队长身上了吗。 老队长借着油灯把信看完，叹了口气，把信还给李军说道：“我就知道你降不住孙继红那丫头，那丫头鬼精鬼精的，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你就是为这吃耗子药的？” 听老队长又提起耗子药这事，李军有些无语，还过不去了怎地，只能低眉搭眼的回到：“有一部分原因，没想开，不过现在我想开了，就那么回事” 老队长看李军那怂样，恨铁不成钢的说：“完犊子，一个女人就把你弄成这样，想当年刚解放那会……” 李军看老队长越说越起劲，话题有点跑偏，赶紧打断他说道：“叔，你说得对，但你看我家里都知道我和孙继红处对象的事，现在我是没脸回城。” 老队长止住话头，念了点烟丝续上，缓缓说道：“不是叔不让你留下，是公社想让你们这些单帮的知青回城，不然，你以为“病退单”那么好开，连个核查都没有。” 李军见老队长这么说也升起了好奇心，想想也对，这病退单确实来的有些容易。 老队长见李军在那低头琢磨，自顾自继续说：“前阵子高考完，冰城那边知青闹出不少事，咱们这边离得近，公社许主任的意思，像你们这种一两个知青的知青点直接裁撤，知青都弄回城，省的出乱子。” 李军听见知青点要裁撤一惊，知青点要是裁撤了，自己和小玉咋整，于是问道：“知青点要是裁撤，那有啥安排没有？” “安排？等你们都走了，扩建下当大队部，公社还同意给拉条电线，配上电话和广播。” “那不行啊，我和小玉以后住哪，总不能让你们在那办公，我和小玉在旁边睡觉，这多不方便啊。” 老队长冲着李军一瞪眼：“我让你留下了吗，你一个知青，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李军见老队长没上套，笑嘻嘻说道：“叔，我指定不闹事，再说就我自己跟谁闹去，你给想想折，让我留下呗。” 等了一会儿，李军见老队长抽着烟没说话，知道有门，就假装伤心的说： “其实你要非让我回，我回去也行，但小玉咋整，她个小丫头，咱大队谁家都不富裕，谁能愿意要他，总不能真送县城福利院吧，你放心？” “你，你……” 老队长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吧嗒吧嗒连抽了几口烟终于说道：“知青点指定是要撤的，在公社开会都说了，没得改，你一个知青再住里面不合适。” 停了停，老队长继续说：“你要是非要留下也不是没办法，小玉是咱大队户口，你可以落户在小玉那，这样也能照顾着小玉这丫头点。” 扫了眼李军，见李军脸色没什么变化，老队长点点头嘱咐道：“不过，你要是落户，知青的补贴就没了，跟大伙一样出工分口粮，再想回城可不容易，你要想清楚。” 其实，李军根本不在意回不回城、落不落户的问题，这些对他个穿越者来说都不是事，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想看能不能弄点好处。 李军装作纠结的对老队长说：“我要是落户，知青点还不让住，那我和小玉住哪，到分口粮之前吃什么？” “口粮好解决，口粮队里先借你，皮粮你和小玉按500斤算，等年底分粮时再从你那里扣，其他的到时你自己去买”老队长缓缓说道。 “至于房子嘛，屯子东头吴老财家的房子空着，就是……” 李军见老队长“就是”半天也没下文，有点着急，刚想开口就听砰的一声。 扭头就见赵拥民着急忙慌进来在那喊：“那房子不能住，死过人。” 队长赵德旺见儿子闯进来也瞪圆眼睛，站起来过去一脚把赵拥民踹倒在地，最厉害骂着：“王八羔子，害老子吓够呛” 李军这下见识了老队长的战力，怪不得赵拥民那么怕他，这脚可够狠的，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比赵拥民还惨。 赵拥民在地上挣扎着没起来，李军赶忙过去扶下，赵拥民起来脸憋得通红在那哈气，硬是说不出话来。 看李军扶着赵拥民做到炕上，老队长淡淡说：“没事，就是岔气，过会儿就好。” 李军心想，还是你牛逼，这也是你亲儿子，你说了算。放着赵拥民在那喘气，李军问老队长房子是怎么回事。 据老队长说，那房子沾着点晦气，就空下来，到现在也有快十年了。 等老队长说完，李军松了口气，要是房子里面死过人，他还真得考虑下要不要住，投河死的跟房子又没关系，这有什么怕的。 李军感觉差不多就对老队长告辞道：“叔，那我就落户到咱大队，明天去房子那去瞅瞅，没啥问题就定下。” 老队长见李军要走，就嘱咐赵拥民拿着油灯去送他。 李军走出老队长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屯子里零星能看到些烛光和听见几声狗叫。 赵拥民在前边提着油灯照亮，李军抱着睡着的小玉在后面跟着。 期间赵拥民还不停的问着李军和孙继红分手的事，搞得李军不胜其烦。 磕磕绊绊的终于到知青点，李军让赵拥民回去，自己进屋点灯，帮小玉盖好被子，回到自己屋。 李军躺在炕上复盘今天发生的事，发现没什么错漏，落户的事情已成定局。 通过老队长的话，李军知道城里已经开始乱起来了，等明年知青全部返城，那时候更乱，政策会慢慢开始松绑，改革的春风就要刮起来了。 李军想到这里扯着嘴角在黑暗的屋子里笑起来。 第六章 发财了 这特么也是地主家，我是不是对地主有什么误解。这是李军看到面前这套房子的第一感觉，转过头看向旁边领路的赵拥民，李军漏出你逗我的表情。 赵拥民会错了意给了李军一个崩溃的答案，他迎着李军的目光说道：“军哥，这吴老财家，我领你进去看看吧。” 李军眼前这套房子很大，准确说是院子很大，房子外面是用青砖和黄泥起的围墙，高有一米半，但有部分已经坍塌。 走过围墙是占地有八百多平的大院子，院子里全是荒草，院子中间是条由残缺不全的青石板铺的小路。 小路尽头有四间青砖房，左右各一间，中间的是两间房连起来的，房顶是草泥盖子，四墙是青砖垒成，左右的两间处于半塌方状态，房墙都歪了。中间的两件状态稍好，但墙体上也有些裂痕。 赵拥民指着四间房对李军说道：“军哥，左右这两间房是住不了人的，但中间这两间收拾下问题不大，要不是前些年那件事，这房子也不至于空着，白白糟蹋。” 李军对着赵拥民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情绪，就指着左右两间房说道：“这两间房不行，没准什么时候就得塌，小玉总在院子玩，太危险。” “我爸说，等中午下工他带人把这两间房扒了，用左右两间的料再把围墙和中间两间归置归置。如果还有剩下的料，看谁想要就搬回家去，你就不用管饭了”赵永民回道 盖房子这事李军是清楚的，这年头谁家要盖房子都是大伙帮忙，没有工分拿，主人家是要管饭的，不能让人白出力。 想来老队长应该是考虑到李军一穷二白的情况，用修房剩的材料顶事，既不让李军为难，又不让队民感到吃亏，李军暗道声老道。 接下来赵拥民领着李军进中间两间屋子逛了逛，两间屋子左边应该是主人家住的。刚进去是堂厅，再进去是卧房。右边是做菜的厨房和柴房。 两间房整体上还不错，除了屋顶需要用稻草重新铺铺、睡觉的火炕需要重搭，别的就没什么了。 等两人逛完，赵拥民对李军说他要上工，让李军先自己弄弄，他下工再和老队长过来，就留下李军自己走了。 李军看着空荡荡房子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想了想决定先把门窗和地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到院子里。 李军迈腿上炕去卸窗户，在炕上还没走几步，他就感觉脚下踩空，扑通就摔倒在炕上，原来是土炕让李军踩踏了。 捂着脚踝坐起身子，李军向脚下看去。 刚才脚踩空的刹那，李军感觉脚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下，再联想到地主老财这四字，他就顿时就兴奋起来。 忍着脚上的疼痛，李军扒拉开塌方的土块。没一会儿他就找出来个农村腌咸菜的陶瓷坛子，把坛子搬出放在炕上，只见坛子口用布塞子封着。 李军强忍激动，听了听四周动静才把布塞子拔开，就看坛子顶上是四根金条，再往下是半坛子的银元和几块玉佩。 李军先把四根金条从坛子里捞出来，在手上垫了垫，大约有半斤的样子，应该就是俗称一两一根的小黄鱼，又把银元数了数，总共有412块。 看着身边的金条和银元李军高兴一阵突然又叹口气。 金条和银元虽好，但对现在的李军貌似没什么用，只能看着花不出去。 活动活动脚踝，发现没刚才那么疼，李军把金条和玉佩揣进裤兜，脱下外套将银元包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的返回知青点。 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回到知青点发现小玉没在家，估计又上哪疯去了。 李军把挂在墙上的帆布包拿下来，将银元、金条倒在里面，又找件破衣服裹在外面放进炕柜里，几块玉佩让他用几层棉布包起来单独放起来。 在厨房架子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北大荒白酒，进屋脱鞋，用白酒在脚踝上搓了搓，发现只是稍微有点肿，过两天就能好，放下心来。 李军在屋里休息下，穿上鞋返回赵家屯继续收拾房子。毕竟过会儿下工老队长他们还要过来，要是他不在，你让人家怎么想。 …… 李军刚将破门窗扔到院子，就看见老队长领着五个带着工具的人进来，李军赶紧一瘸一拐迎上去。 老队长看他走路模样，皱着眉问他怎么回事，李军就把自己崴脚的经过说了下，老队长听完淡淡说句；“完犊子，都不赶那好老娘们。”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后面几个人顿时看着李军哈哈大笑起来。 没管李军的尴尬，老队长开始布置工作。 李军脚上有伤，老队长让他给大伙打下手，其他人则开始登上爬下开始拆房子。 干了会儿活，凭借插科打挥的本事，李军很快弄明白几人的身份。 除赵拥民和赵德才叔侄俩，另外三人，瘦高的是队上的会计曹国志，皮肤黝黑的是赶马车的赵老赶，剩下那个健壮的是大队副队长刘大明。 整了半天这几个人除了赵拥民、赵老赶、赵德才，剩下的全是队上干部，李军十分感动，突然感觉身上充满干劲。 忙活到晚饭时间，两间房扒的差不多了，老队长就让大伙停手明天再干。 李军喘会气，凑到几人面前分别握手，口中感谢话不要钱的往外冒，轮到赵德才的时候，赵德才抢先李军说道。 “军哥，前几天没去看你，你别生气，我妈病了，我实在抽不开身。” 赵德才的情况赵拥民跟李军说过，他爸死的早，他妈生他的时候又坐下病根，身子不好，家里全靠他个半大孩子，李军哪能挑他理。 李军用手拍拍他肩膀，豪爽说道：“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李哥是那小气人吗，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啊。” 这时候其他几人也纷纷说道“李军你客气啥，都认识这多年啦” “你什么情况大伙都清楚，带着小玉不容易” “就是，再说我们也没白帮忙，这多出来的料我们也能用上”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走到村口，各回各家。 李军回到家和小玉吃完饭，躺在炕上就感觉浑身疼，回想自己下午咬牙干活的经历。 今天因为有伤还没干重活就这德行，果然不是干活的料。 再看其他几人跟没事人一样，这他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就算赵拥民和赵德才俩半大孩子都比自己强。 瞎琢磨半天，李军豁达笑了几声，心想自己生哪门子闷气，自己两辈子就没干过重活，哪能跟从小便干农活的赵德才他们比。 这不是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长处比吗，真是够二的。 第七章 赶大集 房子修了四天，新搭的火炕今天就能烘干，脚裸也已经消肿。 李军看着空旷干净的屋子，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扔掉手上的劈柴，拍了拍手出去和墙根底下正休息的赵拥民几人闲聊。 “聊什么呐，这么起劲” “没什么，李军，你这房子修的可差不多了啊” “就是，今天咱们把围墙补上，再将院子里的荒草铲一下，剩下的等搬家就行啦” “现在你也不回城，啥时候娶个媳妇，就算在咱赵家屯站稳脚跟了” 赵拥民知道李军和孙继红的事，听见有人扯到娶媳妇，就岔开话题：“我看歇的可以了，咱们接着干吧，早整完早利索。” 众人见他说的在理，起身准备接着干活。 李军正跟在众人后面，就听老队长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在院门口喊他过去。 不敢怠慢，老队长这几天忙起忙后，帮了他不少，小跑着过去：“叔，你过来了，有事？” “这是隔壁村的钱木匠，你叫他三叔就行。咱们这片有木匠活都找他，等会儿你带他去看一下剩的木料打门窗能不能用。” 老队长指着旁边的中年男人对李军说：“要是不够，就到山上去找两颗杨树伐了。” 李军打量下钱木匠，这人拎着个装工具的麻布口袋，三十来岁，一手的的老茧，看着倒是挺专业。 笑呵呵对钱木匠道：“辛苦三叔，这么老远过来。” 钱木匠见李军开口，木讷的回道：“不用客气，赵队长跟我说这趟活给30斤粮食当误工钱，我得跟你确认一下。” “咋地，老子还能骗你咋地”老队长瞪着钱木匠喊道，转过头对李军说：“这30斤粮食从借给你的口粮里扣，行不？” 李军能说啥，干活给钱天经地义：“行，那有啥不行的，我都听叔安排。” 老队长满意的冲李军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钱木匠看老队长刚刚有点生气就讪讪的对李军说：“兄弟，走，你带老哥去看看材料” 李军把目光瞟向老队长，见他点头，这才带着钱木匠往堆木料的地方走。 木头堆前，钱木匠拿着几根圆木在手上拍了拍，又用眼睛瞄了瞄。 李军看他在那比比划划的，他也不是太懂，于是就问他能不能用，够不够。 钱木匠没立刻答复，让李军带他到房子处看看，在房子的空门窗处钱木匠用手量量，这才回到木头堆旁对李军说： “木料没问题，是上好的架梁料，我刚才估摸一下应该够用。” 不等李军回答，打开随身的麻布袋子开始干活。 李军站在旁边看插不上手就去老队长那回话。 院门口，老队长正和赵老赶说话，见李军走过来就对他说： “你来的正好，明天公社赶大集。你回去算一下还缺什么东西，明天让老赶赶马车领你买回来。对了，钱木匠怎么说。” “哦，钱木匠说应该够用”李军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小子偷着乐吧，钱木匠虽然人不怎么会说话，但手艺那是没的说。行了，你俩去干活吧，我上地里看看去。” 李军答应声就和赵老赶去砌围墙了。 傍晚收工，李军和赵老赶约定好明天赶大集的事。 回到知青点跟小玉吃完晚饭，嘱咐她明天自己要去赶集，回屋里开始算计家里的家当。 通过一天的旁敲侧击，李军也终于整明白这年代的赶集是怎么回事了。 胜利公社这边每个月的6号、16号、26号是赶集日，附近各队队民谁家有多余的农产品想换钱和票，都会到公社西侧大桥那里跟其他人交换。 公社领导估计也知道农村确实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撒手不管。但每个月也就这三天，平时会有民兵巡查。 李军拿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算计半天也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索性也不想了，直接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老赶就来叫李军出发，李军将做好的饭热在锅里，在厨房拎着个篮子就出了院。 公社所在的胜利大队离赵家屯足有10多里地，集市10点就散集了，所以他们得早点走，要不时间来不及。 院门口赵老赶坐在马车车头，拿着鞭子招呼李军上车。等他上车，赵老赶打了鞭花，口中呼和着“驾……”，两人就出发了。 路上陆续又上来三个人，这年代赶集都是一个生产小队派出一个代表，把各家需要的东西一起买回来。不然都去赶集，地里活谁干啊。 随着路上行人见多，马车咣挤咣挤到了地方。 虽然马车上铺着稻草，但李军跳下车的时候，也感觉这十多里路快把他颠散架了。 几人约定好返回时的汇合地点，各自向集市走去。 说是集市，其实就50多米长，跟后世很多地方都有的小地摊街差不多，中间一条过道，两边地上是想换的东西。 李军饶有兴致的逛一圈，熟悉下行情，发现虽然东西种类不多。 不过人气还是很足的，四处都是吆喝声，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沉闷。一下让他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 李军走到一个卖鸡仔的干瘦老头面前：“大爷，这鸡仔咋换。” “2毛钱或1斤粮票” 李军算一下，一斤粮票差不多一毛七，确实比用钱买便宜。但这年头吃都吃不饱，谁舍得用粮票换鸡仔啊，还是用钱划算。 “给我来8只” 老头把鸡仔装进一个稻草编的篓子里，李军递给老头钱，拎起篓子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看着个卖兔子的汉子。 想起前几天在老队长家吃的兔子肉，口水不争气的疯狂分泌。 别怪李军不争气，实在是这些天萝卜、大碴子吃的肚子里没油水啊。 “大哥，兔子怎么卖的” “这兔子我都收拾好了，净重有3斤多，你给2块钱就行” 李军也没讲价，付过钱把兔子放进框里。 就这么走走停停，没一会儿李军就把想买的都买的差不多了。 李军出集市走到汇合地点发现其他人还没回来，于是就把手上的篮子、篓子都放在地上，开始整理买的东西。 来的时候李军把前身给他留的钱和票都带上了，现在换成了1只兔子、8只鸡仔、1点滴瓶豆油、10斤大米、两包大前门和一些调料。 李军把兔子放在篮子底，用其他东西盖住，防止被其他人看出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其它人也陆续提着东西返回。随着赵老赶的鞭子声，众人开始返程。 回程的路上，李军摸着袋里剩的8块钱有点后悔，刚才有点冲动消费，感叹70年代的钱一样不抗花啊。 第八章 请客吃饭搬新家 李军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小玉就坐在门口的门槛等着他呢，李军一进门小玉就能看见。 小玉可知道李军今天早上去赶集了，肯定买不少东西，跳起身子向门口的李军跑去。 看着草篓子里的鸡仔，毛绒绒的，小玉更是兴高采烈的用手一下一下的碰着鸡仔身上的绒毛。 “走，跟叔进屋” 李军进屋后将买来的东西分别放好，就看到小玉盯着篮子底下的兔子一动不动，嘴还不停吞咽着口水。 上前揉了一下小玉的头：“看你那馋样，晚上吃肉” 小玉拽过李军的手，边跳边喊：“晚上吃肉，小玉晚上有肉吃喽。” 李军被小玉的模样逗得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疼，冲动消费的后悔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下午，李军让小玉看家，自己则去看看房子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进到院中，只有赵拥民、赵德才叔侄俩在。房子的门窗已经上完，院子两边还用苞米杆子围了两个菜园子，干干净净的院子和昨天简直是两个模样。 赵拥民告诉李军，房子早上就收拾完了，大伙见院子空旷就帮他围了两个菜园。 至于剩下的废料，能用的就被众人搬回家，不能用的直接帮他扔了。 其他人下午去上工就不过来了，赵拥民两人留在这，还是因为菜园子的围栏还有点没弄完，两人想着弄完再走。 李军望着整洁的院子，既感慨几人的效率，又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再想到自己连顿饭都没请几人吃，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就对赵拥民两人说：“拥民，你俩下午去上工吧，剩下这点我自己干就行。我上午赶集买了点菜，晚上让你爸领着干活的几个人上知青点吃饭。”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赵德才就道：“行，听军哥的，那我俩去上工了。” 两人走后，李军边干活边感慨：怪不得后世总有人怀念这个时代，现在虽说日子不如后世那么丰富多彩、物质充足。 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后世比不了的。 就像这几天帮自己修房子的事，放在穿越那会谁会免费帮你干活，恐怕花钱都不见得这么用心。 没一会儿手里的活干完，李军掸掸身上的土就回家准备做饭。 要说李军做饭的手艺着实不错，上辈子就是老单身，自己也爱没事琢磨点吃的，此时看到盆里切好的兔子肉，不免想露一手。 看快到下工时间，把锅里蒸好的米饭掏出来，先炒了个白菜土豆片。 然后大锅倒油，葱蒜炝锅，等出了香味，把兔子肉倒进去翻炒，炒制有点焦的时候，倒入水和萝卜用小火炜上。 李军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小玉在旁边都看呆了，以前怎么不知道李叔做饭这么好看。 让小玉看火，李军自己去把桌子碗筷都摆好。 兔子肉刚摆上桌，老队长领着刘大明几人进了屋。 众人闻着屋子里米饭和兔子肉的香味，都感到食指大动，本就还没吃饭的肚子更饿几分。 招呼几人上桌，李军回厨房架子上拿来还剩下大半瓶的白酒，给在座几人每人匀了一些。 李军也没问谁能不能喝酒，这年代农村老爷们都能整点，平时不喝，那是因为没酒。 “酒没准备多少，大家尝尝滋味” 李军说完见大家都没动筷子，小玉坐在旁边直着急，赵拥民盯着碗里的酒两个眼睛都直了。知道这是老队长积威太深，都等他动筷呢。 “叔，这几天修房子的事辛苦您和大伙了，我先敬大家一口。” “净整这没用的，知道你们知青都有家里接济，可也不能这么造啊，整点饼子吃口就行”老队长喝了口酒说道：“吃饭” 大家看老队长动筷儿，就紧随其后，李军看这架势哪敢怠慢，赶紧往小玉碗里先夹了几块兔肉，害怕慢了小玉吃不到啊。 “李军，你这手艺可以啊” “军哥，这兔子肉比我娘整的好吃” “确实，比你婶子做的强” 李军看老队长吃得欢，有点无语。看来这也是口嫌体正直的货，又听见众人夸他手艺好，不免有些得意。 “这是没材料，要是材料充足，比这好吃多了” 几人见他的嘚瑟，没有理他，继续干饭。 吃完饭，李军给每个人散了一根今天刚买的高价大前门，给众人把烟点上。 老队长抽了口烟说道：“还是这带嘴的烟好抽，不过，我说你小子可悠着点，往后你自己领着小玉，日子可还长呢” “是啊，你还没正式正队里的工分，这都5月份了，你今年的工只能有一半，还是省着点好”副队长刘大民跟着附和道。 会计曹志国看两位队长都说了，自己也得说一嘴啊：“你这还没正式落户，等上完户口，分完口粮，你还得倒挂着队里的帐呢。” 李军见有点全民声讨的趋势，心想吃饭之前你们怎么不说，嘴上却是说着感谢话，以后不会了云云。 老队长看李军态度良好，就问他什么时候搬家。 李军想了想，感觉房子已经修好，过一阵就要农忙，等自己搬完家，知青点也要扩建，还是早点搬家的好。 “叔，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就明天搬过去” “可以，那明天就让老三和德才帮你搬家，后天和我去公社落户”老队长伸手指了下赵拥民和赵德才说道。 “老赶，明天早点把马车套上，明天我让老三到小南屯取一下，帮李军搬完家就给你送回去” “成，不用着急，晚上下工前送回来就行，明天没什么用马车的活”赵老赶答道。 和李军说完搬家的事，众人又扯会闲篇就各自回家了。 有句话说的好“破家值万贯”，这就是李军他们搬家时的真实写照。 从早上到下午来回用马车拉了六趟，李军他们才把知青点留给他的那点家底倒腾完。 等赵拥民他们离开，李军坐在门槛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样，搬个家比前两天修房子还要累。 小玉一个人在院子里疯跑，显然还没从搬新家的兴奋中缓过劲来。 李军用眼睛扫了扫院子的四周，发现这个新家位置确实不错，房子坐北朝南，阳光充足，右边是松花江的支流“阿什河”，左边十几米就是赵家屯的水井。 房子四周就这一户，最近邻居也隔着水井，后面向北走两里地就是一座小山。 用前世他认识的一个大师的说法就是背后靠山，双龙盘踞，是块藏风纳水的福地。 李军正在那浮想联翩，瞥见小玉停住不跑了就冲她招了招手。 小玉跑进他怀里，用头拱拱他的下巴，咯咯笑着。 李军被小玉的头发弄得有些痒，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夕阳的余晖下，这一幕显得格外迷人，李军感觉他终于找到了点当父亲的感觉…… 第九章 落户 李军摸着眼前的永久自行车，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二八吧。 二八自行车在后世已经很少见了，但现在却是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 特别是在农村，谁家要是有一辆自行车，那就是众人羡慕的对象，骑在路上回头率绝对杠杠滴。 老队长赵德旺的自行车是公社给他配的，平时都舍不得骑，反正李军穿越这么多天没看他骑过。 今天应该是要领李军去公社落户，老队长才特意骑出来充门面。 “上车，小玉坐前面大梁，你后面去”老队长见李军在那墨迹开口催促。 “好嘞” 自行车穿行在路上，两侧的树木向后划去，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前面载着个小丫头，后面坐着个青年，这画面李军怎么想怎么特么觉得不对味。 怀着古怪的情绪，自行车行驶二十多分钟，载着李军他们到达胜利公社所在的胜利大队。 老队长先领着李军和小玉到公社许主任那里说明一下情况，毕竟李军的知青身份比较特殊，需要公社许主任这边去协调落实。 就这样花了一上午时间终于才办完，主要是这年代电话线路少，总占线，公社这边和省知青办、李军原户口所在地打电话沟通就占去大半时间。 等李军从公社拿着手写户口本出来，已经过了中午啦。 老队长让李军先去公社里转转，他和公社许主任还有点事要说，一会儿在公社门口等他。 李军对公社两眼一抹黑，只能领着小玉在外面街道上瞎逛。 胜利公社不大，由两横一竖三条主干道隔开，一眼望去全是平房，只有北边公社大院和几个厂子有两三层建筑的小楼，没啥看头。 李军逛一会儿就有些腻了，倒是小玉一直很兴奋，不断指着左右的建筑叽叽喳喳的说着。 没过多久李军就走到公社大队南边的供销社门口，看着眼前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伟人万岁”等标语的一排平房，李军只感觉一股时代气息扑面而来。 供销社这三个字穿插着几代人的记忆，胜利公社的供销社是和采购站、粮站共用一排房子，房子后面是个占地2000多平的大仓。 李军站在门口咂摸着想进去买些吃的，给小玉补充下营养。今天正式落户，小玉法律上就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也得庆祝下不是。 虽然兜里还有8块钱，但他没票啊，就算进供销社也没什么能买的，真是一票难倒英雄汉。 “兄弟，咋不进去，在门口发呆干啥” 李军正犹豫的时候，身后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把他吓一跳，扭头就看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没事，就是想等会儿进去买些什么” “行啦，装啥啊。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没票吧，想买啥，我帮你买。”年轻人挑着眉头轻声道。 李军听他说完，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供销社的关系户了。这种情况很正常，后世也这样，没什么区别。 “糖块和奶粉有吗，怎么换” “糖块没问题，奶粉不行，那玩应供应太紧张弄不出来，饼干你要不要” 李军知道奶粉不好弄，有饼干也不错“你先说说价格” “什锦糖供销社1.2元\/斤，我给你1.5元\/斤，供销社饼干3毛\/斤，我给你4毛” 李军感觉价格还可以，懒得和对方讨价还价，从兜里数出三块五毛钱递给对方“来5斤饼干，1斤什锦糖” “好嘞，你在门口等我一下”贼眉鼠眼的男子嘱咐李军一句，迈腿进入供销社大门。 李军牵着小玉的手等在供销社门口，望着供销社进进出出的人，半天也没见男子出来，有点着急，心想我特么不是遇到骗子了吧。 “兄弟，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耽误一下出来晚了”就在李军想进去找人的时候，那男子才出来对李军道。 李军才不管男子说什么，不是骗子就好，接过东西，没和男子多搭话，带着小玉就离开了。 走在回公社大院的路上，李军从纸袋里拿出两颗糖对小玉道：“小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闺女，叫声爸，爸给你吃糖。” “叔” “不对，叫爸” “爸，小玉想吃糖” 李军听的一乐，将糖塞小玉嘴里，自己嘴里也仍一块，抱起小玉问她糖甜不甜。 “甜，但是没有胖子叔给的好吃” 小玉嘴里的胖子叔就是跟李军关系最好的知青褚志华，上两个月刚回城，想来小玉吃的应该是褚志华家里给寄来的。 公社大院门口，老队长看到李军手上提着东西也没说什么，毕竟今天落户，他才不会说些扫兴的话。 回程是李军骑车载着小玉两人，开始老队长还不让。 李军告诉他以前骑过，又在原地骑了两圈，老队长感觉没问题才放弃自行车驾驶权。 自行车猛蹬，三人很快回到赵家屯。 在赵家屯的水井旁李军和老队长分开，分开前老队长告诉李军明天会计曹志国会给他送粮食。还有既然落完户，后天开始就得和队民们一起挣工分。 忙忙叨叨吃完饭，李军拿出一颗糖和两块饼干给小玉吃，然后把其余的放进柜子里。 嘱咐她一天只能吃这些，还只能在家里吃，不准在其他孩子面前吃。 小玉听李军说一天只能吃一颗糖和两块饼干，还不能和小伙伴们炫耀，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天中午，会计曹志国和赵老赶过来给李军送粮食，顺带还有一张借条和一个记公分的小本。 “这是三百二十斤口粮，其中50斤大米，100斤玉米面，剩下的是大碴子和米糠”曹志国指着几袋粮食说。 “不对呀志国叔，借条上不是500斤粮食吗，这才320斤，再说咱们大队不是种水稻吗，咋给我这么多大碴子呢，你别糊弄我啊” 曹志国慌忙回道“谁糊弄你了，你可别瞎说，500斤皮粮不得去壳啊，加上粮站的扣量，总共剩350斤，还钱木匠30斤，320斤清清楚楚。” “志国叔你别多想，只是这粮站也太黑了，粉次粮就扣三成量，他们也真敢要” “唉，那咋整，都是这样，谁让规矩是人家定的呢”曹志国叹口气无奈说道。 李军知道曹志国不可能骗他，又笑嘻嘻的开始提条件：“志国叔，咱大队不是种水稻吗，你帮我把大碴子换成水稻成不。” “你可真敢想，咱大队是种水稻，但也得上交粮库啊，50斤大米都是照顾你，去年咱大队一人才分32斤” 话说到这份上，李军也知道应该是要不到什么好处了，只能接受现实。 曹志国和赵老赶帮李军把粮食搬到厨房，临走时还专门提醒他明天别忘记上工。 老队长赵德旺家饭桌上，大儿子赵拥国嚼着手里的窝头，看着心不在焉的父亲问道：“爸，咋不吃饭，想啥呢？” “是啊他爸，看你下午回来就有点不对劲” “没事，就是感觉李军这小子有点不对劲”老队长抬头回一句，又对吃饭的赵拥民道：“老三，你和李军老在一起，就没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赵勇民闻言想了会儿，回道：“没有啊，不还是那样，不过好像对小玉比早先好不少。” 赵德旺还想再说什么，他媳妇黄春花用手推了他一下，不满的说道：“整天净瞎琢磨，赶紧吃饭。” 赵德旺无语的看眼自家媳妇，老实的埋头吃饭。 第十章 拖后腿 李军天没亮就开始穿衣做饭，要不说人都在于锻炼呢，穿越过来十来天，早起做饭喂鸡这一套流程叫他玩的贼溜。 今天是第一天上工，得去赵家屯西边的晒谷场先集合，等小队长赵拥国分工具安排活，然后才能去上工。 赵家屯生产队长是赵拥国，老队长赵德旺的大儿子，能干活，还会打猎，是个能人，队民们都挺服他的。 同时生产队里还有一个记分员、妇女队长一名，再就是仓库管理员。 李军到晒谷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头窜动，众人见到他纷纷打招呼，李军也是热情回应。 赵拥国站在队伍前头给队民分配工作，领完工作的人就有人带着离开，等轮到李军时，赵拥国有点挠头。 按说李军是知青，干农活应该没问题，但知青点的知青劳动是和生产队分开的，干好干赖没人管。 李军能不能干生产队的活，赵拥民心里没底，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排李军。 想了想，赵拥国把一把锄头递给李军道；“你今天先跟着我去种苞米，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军虽然没种过地，但他感觉也不会太难，房子他都修过还差种地吗，别人怎么干他照着学就行了。其实他猜的没错，种地不难，但前提是你体力能跟得上才行啊。 “哎呦” 晚上李军趴在炕上在那哼唧，小玉蹲在炕上给他揉腰，他感觉自己腰好像要断了一样。 今天赵拥国安排他在前面刨坑，后面一个妇女负责点子（种玉米子）埋坑，刚开始他还能跟上大部队，可后来没一会儿总共300米长度的地长，就让人扣圈成功。 赵拥国看见这情况有安排他去点子，没成想还是跟不上速度，后来没办法赵拥国只能安排个妇女和他一起，下工的时候有人还拿他逗闷子。 “李军，你说你年纪轻轻还没结婚，体力咋这么差，结婚之后可咋整” 这一天对李军来说不次于经历一场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洗礼。 李军不知道的是，他躺在炕上哼唧的时候，老队长家正在讨论关于他的事。 “爸，李军干活不行，跟不上速度，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队员都得有意见”赵拥国看着正在抽烟的赵德旺道。 赵德旺媳妇黄春花在旁边也跟着说：“你说李军以前也干过农活，现在咋差这么多呢。” “知青工作量能跟队里一样吗，这样，你明天安排李军到水田那边再试试”赵德旺皱着眉说道。 “要是还不行呢？”赵拥国提出一个令赵德旺牙疼的反问。 赵德旺抽几口烟，无奈说道：“实在不行就让他和老三去放牛。” “那不行，放牛那活都是老人孩子在干，他一个20岁大小伙子去干，传出去名声不好，他还没娶亲呢”黄春花不同意道。 赵拥国附和黄春花的话：“是啊，再说总共就10头牛，有6头得上地干活，就剩4头需要放，用不上两个人啊。” “那你说咋整，总不能不上工饿着吧”赵德旺磕掉烟袋锅里的烟渣闷声道“睡觉” 赵拥国看着躺下的赵德旺只能回自己屋了。 第二天早上，当李军捂着腰出现在晒谷场，队员们就拿他开玩笑。 “李军行不行啊，一天就扶腰” “是啊，要是不行，我家有泡的蛇酒给你整点” 李军只当没听到，站在队伍中等赵拥国安排活，很快他就接到通知跟种水田的人走了。 水稻主要就三种活，一个是挑秧苗，另一个是栽苗，剩下的犁田是技术活，得老把式才能干。 李军先尝试着插秧，发现还是拖后腿，而且实在弯腰费劲，于是被换去苗床挑苗。 挑苗是纯体力活，来回走3趟，李军就感觉自己血条耗尽，万幸赵拥国来查看生产进度。 赵拥国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只能跟他说让他去放牛，李军感觉赵拥民浑身散发光芒，至于队民们投来的鄙视目光，他选择无视。 李军当然知道放牛每天只有0.5个工，是老人、孩子干的活。但他又不指望挣工分养活自己和小玉，等过两年政策放宽，他有都是办法赚钱。 至于现阶段的吃饭问题，实在不行就向队里借，队里总不能不管吧。 终于熬到下工，赵拥国又把李军叫过去，嘱咐他以后不用参加集合了，明天早上直接去牛棚。 赵家屯牛棚在东北角，离李军家不远，现在牛棚有3个人，李军和赵拥民放牛，另一个人负责喂干料和值夜。 每天放牛地点在阿什河两岸的滩涂上，李军做在岸边的柳树下，看着滩涂正在吃草的牛，波光粼粼的河面，几条鱼在吃岸边的水草，颇有些诗情画意的美好 “等等，鱼？” “拥民，快看有鱼” 李军边对旁边坐着的赵拥民喊道，边自己脱鞋卷起裤腿奔向河岸。走到近前看到是3条鲫鱼，鲫鱼也不怕人。 李军从三米外下水绕道鱼后面，用双手兜着水攘向河岸，扑腾好几下赶紧上岸看战果，就见有两条半斤左右的的鱼在草地上乱蹦，这可让他高兴坏了。 赵拥民慢腾腾走过来，见李军围着两条鱼打转就道：“军哥，抓这玩应干啥啊，不好吃，还不顶饿。” “放屁，不好吃那是材料少，不顶饿，可它有营养啊” 穿越过来这些天，一开始李军也纳闷，赵家屯挨着阿什河，按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他就没见谁家捕鱼吃。 后来还是跟人聊天才明白，不是大家不吃，一是队里活太多，大家没时间，二是江鱼必须多放油和调料，不然又腥又苦没法吃，慢慢大伙就不怎么吃鱼了。 “晚上上我家吃饭，跟你说点事”李军把地上的鱼捡起来对赵拥民道。 晚上下工李军提着用柳枝穿腮的鲫鱼先回家，赵拥民去牛棚还牛。 “小玉看爸手里是啥，晚上咱们吃鱼”李军对院子里玩的小玉道。 “鱼，爸你抓它干什么，不好吃”小玉皱着小脸道。 “不好吃是他们不会做，看爸给你露一手，馋掉你舌头” 李军让小玉接着玩，自己进厨房开始做饭。先蒸一锅米饭，接着开始去鱼鳞、内脏，在锅里加了半点滴瓶豆油，辣椒和辅料爆锅，鱼煎至金黄加水，顿时厨房里香气四溢。 盖上锅盖，静等赵拥民的到来，今天赵拥民才是这顿饭的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第十一章 进城 李军在弄明白为啥赵家屯人不吃鱼后，便有向城里贩鱼的想法，只是一来害怕现在风气太紧，风险太高。二来这些天忙这忙那的没工夫。 前两天去公社赶大集和落户的经历让他明白，现在的形式并没他想的那么严，只要准备充足些，应该没事。 现在他天天在河边放牛，身边还是和他要好的赵拥民，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两样，还有什么不能干的，想干就干。 李军坐在灶台旁烧火，赵拥民和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脸陶醉的闻着大锅里飘出的香味，直到起锅开饭李军才发现两人。 鱼汤泡饭最是美味，三人这顿饭吃的无比满足。 “拥民，怎么样，好吃吧”李军给坐在炕上消食的赵拥民点上烟道。 “放那么多油还能不好吃，这都够我家吃半个月了” “那还想吃不” 李军现在的表现活像一个诱拐良家妇女的色狼。 “谁不想天天这么吃，可这么吃谁家吃得起啊，不对，军哥你有话直说”赵拥民道。 李军把他想上县城卖鱼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同时要求他帮着打掩护。 “打掩护倒是行，可你拿啥捕鱼呀” “等着” 李军去到隔壁厨房，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张用麻绳补过的渔网。 这张网不大，正好一个人就能用，渔网是在知青点找到的，李军后来用麻绳把窟窿修补上，将就着用来捕鱼没问题。 “看，我算过时间，上半夜我去捕鱼，后半夜出发，我上午就能回来，只要回来的时候躲着点人走，问题不大” “那要是碰到民兵，可咋整” 李军明白都是前些年闹的，现在的人胆子都小，知道下本的时候到了。 资本论说过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利润资本就会冒险，现在就是检验真理的时候啦。 李军装作不耐烦道：“卖完鱼分你两成，请你喝酒，出事我自己担着，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事实证明马克思写的不对，李军用20%的利润和一顿酒就对赵拥民完成缴械。 赵拥民只是纠结一下，就咬牙答应下来，其实赵拥民想的也简单，如果帮李军卖鱼被发现，他顶多被爸打一顿，养两天就是，怎么着也是亲儿子啊，还能举报他咋滴。 上半夜天黑，李军拿着渔网，用扁担挑起两个水桶去了旁边的阿什河。 晚上的河水还是有点凉，李军两手抓着抬网来回在河中游走，感觉脚都有点发木。 幸亏阿什河的鱼很多，李军向岸上起三次网就把两个水桶装满，具体都是什么鱼，天太黑李军也不知道。 挑着水桶小心翼翼的往家里走，到家后做上饭，自己胡乱吃了一口，又把小玉弄醒交代一下，他就急匆匆出发去县城。 金城县距离安定大队有20多里，和胜利公社是南北两个方向，具体道路李军都和赵拥民打听好了。 去县城的路明显要好很多，其中只有刚出发时是土路，剩余的路程全是板油路。 金城县是工业县，县里有纺织厂、继电器厂等几个大厂，整个县城的建筑也是以居民楼房为主，在70年代算国内工业发展比较好的县啦。 李军挑着扁担走走停停，天放亮时才看到县城的轮廓。 临近县城李军发现路上和他一样挑着扁担的人渐渐多起来。 看着身边和他一样小心翼翼的人，这些人只要不出意外，20年后应该就是金城县地区最富的那批人。 偷偷跟在其它人后面，主要是李军不知道该去哪里卖，还是跟在这些人身后稳妥些。 李军兜兜拐拐跟其他人来到一个厂子的围墙外面，这时候墙根下面已经有20多个小贩在那叫卖。 李军挑着水桶转了一圈，对应该卖什么价格做到心里有数，这才找个空地把水桶和别在腰间的杆称放在地上。 来的路上，趁休息的时候李军看了一下，水桶里主要是鲫鱼、鳜鱼和川丁子三种鱼，剩下其他的杂鱼太少，李军打算当添头。 “走过路过的看一看，松花江鱼，刚捕上来的，好吃不贵”李军学者其他人吆喝起来。 “呦，还是活的那，你这鱼怎么卖的”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问道。 李军赶紧跟妇人解释道:“鳜鱼和鲫鱼4毛，川丁子2毛，您要是有票，用票换也行。” “那我用4尺布票换你2斤鱼怎么样” “没问题，我再赠您点杂鱼，您要是吃的好下回再找我” 李军当然愿意要票，要知道农村票比钱金贵，城镇户口每月都有票证配给，农村只有分口粮时才分一次，票证还没多少。 李军断断续续将45斤鱼换成钱和票，总共卖了9块6毛钱和一些票证，其中布票20尺、2斤肉票还有一些粮票。 后来李军通过和其他商贩聊天得知，他们旁边就是纺织厂，怪不得有这么多布票。 李军卖完鱼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肉食品商店先买2斤猪肉，又跑到县城的国营商店。 县城国营商店里东西还是挺全的，吃的用的都有，甚至还有阿尔巴尼亚香烟。 这可让李军高兴坏了，要知道这种烟不用票就能买，看下价格，1毛钱2一包，可比大前门便宜多了，李军立即决定买两条。 柜员是个30岁左右的富态女人，红嘴唇圆脸蛋，打扮的到还挺时尚。 “买什么” “同志，给我来两条阿尔巴尼亚香烟、2斤豆油、1斤瓜子，两瓶北大荒酒，不过我没票” 女子听到李军说没票拉下脸来，心想你没票买什么东西，逗老娘玩呢。 “能不能用布票顶？” “老弟，不兴这么大喘气，吓我一跳，用布票顶没问题” 李军是什么人啊，立刻顺杆爬恭维道：“这不是看大姐长得漂亮，有点磕巴，你别介意。” 女子见他这么会说话，顿时眉看眼笑，给李军拿完东西，告诉李军她叫周红，下次来买东西不用排队，直接过来找她就行。 李军自然满口答应，称呼也从同志变成周姐。 从百货商店出来李军摸摸口袋里的6毛5分钱，感叹一句钱真不抗花。 返程的路很轻松，来时李军用了大约4个多小时，回去只花了2个小时不到。快到赵家屯时，李军小心绕开干活的人，从屯子东侧直接回家。 家中小玉正在鸡棚旁边逗弄小鸡玩，看到李军进院就跑过来：“爸，你再不回来，小玉都饿坏了。” 小玉知道李军去县城的事，这变着法的跟李军要吃的呢。 李军被她逗得一乐，从水桶里拿出猪肉在小玉面前晃晃。 “晚上咱们吃红烧肉，去河边告诉你拥民叔，爸下午不过去了，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小玉看到晚上有肉吃乐颠颠跑出去。 第十二章 与老队长的默契 李军下午睡的昏昏沉沉，直到小玉叫他起来做饭，他才知道睡这么长时间，赶紧起身做饭。 要说赵拥民真是会掐时间，李军刚把菜端上桌，他就过来了。 赵拥民看着饭桌上油光光的红烧肉，满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虽然昨天刚吃完鱼，但鱼哪有红烧肉解馋啊，军哥这生活也太奢侈了。 李军拿出两块钱拍在桌上，又给赵拥民倒上酒，有些得意的道：“怎么样，我没食言吧，说请你喝酒就请你喝酒，这是今天卖鱼的钱，你揣好。” 张拥民视线从红烧肉转向桌上的两块钱一动不动，他这反应倒让李军吓够呛，以为他癔症了，用手拍了他一下脑袋。 心想：不至于吧，不至于吧，难道自己今天要见识到现代版的“范进中举”吗。 半天后，赵拥民终于回过神，满脸不可置信道：“今天卖10块钱，这也太多了吧。” “总共卖9块6毛钱，按10块给你算得，还有些票据就不给你了，中不” 李军得把话跟赵拥民说明白，虽然卖鱼钱李军说多少就是多少，赵拥民不知道，但李军不屑于占这点便宜。 赵拥民连点头说道：“军哥，我没意见，就是我都没出力，这钱拿着有点亏心。” “这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你安心拿着”李军不在意道。 赵拥民却没拿桌子上的钱，而是对李军道：“军哥，你看要不往后晚上我去捕鱼，你白天去卖，你要同意这钱我拿着，否则这钱我没脸拿。” 李军看他态度不像作假，心想赵拥民虽然性子跳脱一点，但办事还是挺有原则的” 再想一想自己黑白连轴转确实遭不住，于是点点头：“行，那就按这么办，喝酒。” 就这样贩鱼二人组分工明确，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赵拥民前半夜捕鱼，李军后半夜出发去县城卖鱼。 李军拿着记账本坐在炕上算账，账本上是他每天的花销流水，卖鱼挣186块8毛钱，分给赵拥民40块钱。去掉平时花销，李军手里剩下105块6毛钱和一堆票证。 心想这些钱和票，足够和小玉今年的生活，李军他们才干半个月，都顶得上纺织厂正式工4个月工资了，要知道一个纺织厂的正式工月工资才32块钱，看来什么年代打工都不如做买卖啊。 卖鱼期间他也没忘记经营人脉，给国营商店的周红送过几条鱼。 嗯，效果很明显，从李军买东西的分量越来越足就能看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军对赵拥民说晚上不用捕鱼，两人都歇两天，这半个月两人都造够呛。不过小玉倒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肉食进补，脸色不再是那么蜡黄蜡黄的了。 …… “当家的，老三刚进屋，你说最近怎么感觉他老神神秘秘的”赵拥国媳妇看到赵拥民回来转身对躺着的赵用国道。 “你盯着他干啥”赵拥国虽然这么和自己媳妇说，但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你先睡，我去找爸说点事” 赵拥国起身到赵德旺老两口门口敲了敲门“爸，你们睡了吗” “进来吧” 赵拥国进屋就看到老队长曹德旺坐在炕上抽烟，母亲黄春花在缝着东西。 站在地上对赵德旺道：“爸，老三刚回来，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就是感觉最近他和李军走的太近，还总这么晚回来，不会出什么是吧” 赵德旺抬头看大儿子一眼：“能出啥事，管好你自己，他的事你少管。” 赵拥国被父亲噎了一下，讪讪道：“行，我不管，那我回屋去睡觉了。” 赵拥国离开后，黄春花停下手上针线，对曹德旺道：“老三和李军不会干啥坏事吧，现在屯子里李军的风评可不好。” “咋地，有人和你传闲话，都说啥了” “那倒不是，就是都议论李军干活不行，挣不到钱，不过老三最近总带着身酒气回来，我这不是担心老三跟着学坏吗” “净瞎担心，李军这孩子不错，老三跟着他不吃亏。我心中有数，没事别总跟屯子里边的老娘们乱嚼舌根子” “你以为我愿意管啊，反正是你老赵家的种，出事你别后悔，别抽了，睡觉” 黄春花说完没管还在抽烟的赵德旺，转身吹灭身后的油灯。 “你个娘们，你…” 老队长气急败坏的“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最后使劲在炕沿磕磕烟袋杆，翻身上炕睡觉。 李军今天心情不错，早上卖鱼的时候碰上个家里结婚的，一次性将他的鱼给包圆了。 给客户送完鱼照例去肉食品商店买2斤排骨，又在国营商店买些大米。 李军发现可能是他现在体力劳动大，最近饭量大增，家里原先的40斤米一个月都没吃上就见底啦。 慢悠悠走到家，刚到门口就看见赵德旺腰间别着烟杆站在院门口，李军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叔，找我有事” 赵德旺看着李军脸上勉强的笑容，淡淡道：“最近屯子里传出不少话，你别往心里去，明天让德才和你一起去放牛，估计你也挺累的，进屋吧。” 李军看着赵德旺离开的背影，两世为人的他怎么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倒是对老对长刮目相看，要知道运动刚结束没两年，现在绝大部分人还没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呢。 老队长能同意儿子跟自己倒买倒卖，还让赵德才参与进来，这就可以看出其思想的开明程度。 可是老队长说屯子里传出不少话，看来队民还是对自己有意见啊。 李军下午去河边找赵拥民，把今天老队长的事向他说明，同时嘱咐他晚上叫赵德才到家里吃饭，顺便问屯子里是怎么议论他的。 赵拥民将队民的闲话和他说了一下，李军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种事解决起来小菜一碟，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 下午小玉回家后，李军嘱咐她出去玩的时候兜里揣些糖和瓜子，请小伙伴们都尝尝，跟他们说李军父母给寄过来的。 本来李军还不想张扬，但这是破除闲话最省事的办法，只要队里孩子们和家里大人说小玉请他们吃东西的事，就会想起李军的知青身份。 接下来就会脑补李军城里还有吃商品粮的亲戚呢，只要时常接济李军，李军就是不干活也饿不着，闲话自然就会停下。 赵拥民领着赵德才过来的时候，李军已经将酒菜摆上桌，看到赵德才吃惊了一下脸色就恢复正常，暗自点点头。 “来，先上桌，拥民跟你都说了吧，你什么想法” “军哥，我家里什么情况你都知道，只要能挣钱，能吃饱饭，我都听你安排”赵德才毫不犹豫说道。 “行，那我就来说说我的想法……” 李军让赵德才两人轮流和他去县城贩鱼，留在家里的晚上去捕鱼，卖鱼挣得钱李军占5成，剩下的他们俩人平分。 两人对此都没意见，毕竟主意都是李军拿的，他占大头合情合理。 第十三章 赵拥民被打 赵德才自从入伙后就变成李军家的常客，自家的条件也改善不少，每次卖鱼分的钱都直接让他换成吃的放在李军家。 主要是李军家在村东头，西边又有水井隔着，和屯子里谁家都不挨着，平时吃肉什么的不怕被人发现。 赵德才家就在屯子中间，四周跟其他人家紧挨着，要是做点好吃的立马就能被周围的邻居闻着味。 所以每次买东西回来，他都是在李军家做完，再回家陪老娘李春华一起吃。 后来李军见他实在折腾，就提议让他娘李春华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可没想到赵德才他娘却不同意，没办法李军只能来当说客。 李军来到赵德才家，就见李春华正在院子里喂鸡，鸡不多，只有4只，三母一公。 不过，这几只鸡就是赵德才家以前的主要经济来源，毕竟他娘不能干农活，赵德才又是半大孩子，能挣几个工分啊。 李春华见到李军跟赵德才进院，赶忙放下手上的活，接过赵德才手上端着的菜盆儿，把李军让进屋。 “李军，婶子得谢谢你，多亏你帮衬，这日子总算有点起色了”赵德才他娘李春华客气的说。 李军也没和李春华瞎墨迹，开门见山道：“春华婶，这都是德才自己争气，跟我没啥关系。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让你以后晚上到我那吃饭，省的来回让德才折腾。” 李春华听到李军的话有些犹豫，她一方面心疼自己儿子，另一方面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 “春华婶，你也知道我们哥三做的事，没白天没黑夜的，您过去正好能帮着做个饭”李军知道李春华犹豫什么，就又说道。 “再一个，我现在白天不在家，小玉自己我也不放心，您没事也能帮我带带她” 李春华先看一眼站着不说话的儿子，搓着手扭捏道：“行吧，那我明天就帮你们做饭。” …… 自从家里有春华婶帮着做饭、收拾屋子，李军的生活突然变得惬意起来。甚至李军都动了是不是给小玉找个娘的想法。 队里人虽然看着纳闷，但都知道李军和赵拥民、赵德才关系好的像穿一条裤子似的，也没传出什么闲话。 随着对县城的不断熟悉，李军在轧钢厂附近又找到一个摊贩的聚集地，考虑到卖鱼时间，便安排赵拥民或赵德才在轧钢厂卖鱼，几人卖完鱼在国营商店门口集合。 这天，李军正在国营商店门口抽着烟等赵拥民贩鱼回来，就见迎面走来个国字脸的公安。 开始李军没当回事，以为是去商店买东西。 不过，那公安走到商店门口就站住脚反而上下打量他，这让李军心里有点发毛，要知道他可没有介绍信，于是假装镇定的小心问道：同志，我们认识？” 公安没直接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反问道：“你是李军？” 李军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下更是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就在李军犯难的时候，从国营商店里传来周红的声音：“卫东，你怎么来了，咋还站在门口和李军聊上天了。” 国字脸公安转过脸，有些诧异道：“你们认识？” “嗨，你怎么忘了，前几天还跟你说过，咱们家吃的鱼就是李军送的” 李军听到两人对话，始终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俗话说熟人好办事，上千自来熟的握住公安的手：“公安同志，我就是李军，您和周姐是……？” 周红接过话茬道：“这是我爱人刘卫东，在县公安局上班。” 李军 松开刘卫东的手，李军故作惊讶道：“原来时姐夫啊，怎么听你的意思我们以前见过？” 刘卫东知道前几天吃的鱼是李军送的，原本严肃的脸变得柔和下来，微笑着道：“没见过，事情是这样…… 随着刘卫东的解释，李军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赵拥民这小子在轧钢厂那边和人打架，被厂保卫科给送到县公安局，结果这小子没介绍信，最后就把李军供出来了，刘卫东来找他是让他去领人的。 刘卫东怕李军担心，还特意补充一句：“放心，人没事，先跟我去把人领回来吧。” 李军担心赵拥民情况，和周红说一声就跟着刘卫东前往县公安局，刚走进公安局他就看见赵拥民垂头丧气的蹲在走廊的椅子旁边。 赵拥民当然也看见了门口进来的李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军见他身上没伤，放下心来。这要是人出了什么事，自己和老队长可没法交代。 接下来李军便没理会赵拥民，跟着刘卫东进办公室，刘卫东把卖鱼的称和水桶递给李军说道：“在这坐一会儿就领他走吧。” 李军还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这么简单。于是给刘卫东递颗烟点上，凑近小声道：“姐夫，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刘卫东吸口烟，笑着轻松道：“能有啥麻烦，只要没人抓着不放，他这情况就那么回事，现在又不像前几年。” 李军想想也是，现在全国都在求变，人心浮动，县里领导估计也没谁闲得蛋疼抓这种事。顶上没死命令，刘卫东他们底下人自然也不愿意干费力不讨好的事。 在刘卫东办公室抽完烟，要了他家住址，约定过几天去做客，李军便领着赵拥民离开。 走出公安局大门没多远，赵拥民见李军不搭理自己，愁眉苦脸道：“军哥，我实在没办法，县城里除了你，我不认识别人啊，要不你打我几下。” 李军其实没生气，只是吓唬吓唬他。 “滚蛋，演给谁看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嘿嘿，我就知道你气量没那么小。是这样的……” 赵拥民早上和李军分开后就去轧钢厂卖鱼，谁知道还没等开卖，就来个人说自己是轧钢厂采购科长，说是要买鱼，让他给送到厂里去。 赵拥民本来还挺高兴，心想跟轧钢厂采购科挂上关系，以后卖鱼就轻松多了。谁知道等他把鱼送到地方，那个采购科长没给钱就让他走。 赵拥民没收到钱当然不干啊，情急之下就动起手来，结果当然就是被工厂保卫科送公安局了。 听赵拥民说完经过，李军都不知道说他傻还是天真好。 这年代大厂采购都是要有批条的，怎么会从个人手里买东西，这明显就是欺负赵拥民没见识啊。 不过李军不能这么不了了之，他可不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知道那个采购科长叫什么吗？” 赵拥民思索下回道：“不知道，只是保卫科的人管他叫梁科长。” “行了，这事你先别管，过两天指定给你报仇。明天开始轧钢厂那边先停下，都在纺织厂那边卖”李军对赵拥民嘱咐道。 第十四章 报复 次日早晨，李军没让赵德才换班，告诉他这周赵拥民和自己在县城有事要办，下周再换他进城，叫他别多想。 赵德才听后没追问是什么事，他清楚该自己知道的时候李军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就算他问也没用。 赵拥民倒是很兴奋，他猜测指定和昨天的事有关，他现在可还记得李军答应要帮他报仇呢。 县城，李军安排赵拥民去卖鱼，让他卖完鱼先回去，自己稍晚点回去。 轧钢厂门口，李军先到门卫处敲了敲门，出来的是个50多岁的老头。 老头警惕的看着门口的李军，满脸严肃的道：“你有事？” 李军笑嘻嘻的给老头递颗烟，见老头接烟才道：“大爷，我找采购科的梁科长，麻烦您给叫一声。” 老头先把烟夹在耳朵上，才淡淡道：“你是说梁圆吧，你等一下。” 说完老头就进屋打电话，片刻就见一个40多岁，中等身材，脸上顶着几块淤青的男人跑出来。 李军远远打量几眼来人，想来这就那个被赵拥民打的梁科长，接着不管传达室老头在后面喊他，转身就走。 在之后的一上午，李军就在轧钢厂附近转悠，和人旁敲侧击关于梁圆的情况。 根据周围人说的，李军发现梁圆还真不是东西，平时吃拿卡要、调戏妇女、搞破鞋这货全占。 轧钢厂内部李军不熟悉，吃拿卡要这种事不一定能把梁圆怎么样，看来只能从调戏妇女和搞破鞋上手，要知道这年代有一种罪叫“流氓罪”，不过得好好设计下。 重新梳理下脑中情报，最后把目标放在县运输公司一个叫张燕的身上。张燕总是白天请假，家就在轧钢厂附近，而且风评不好，综合分析真实性最高。 用同样的办法确认张燕的长相和请假规律，说实话张燕的长相真不错，大眼睛、瓜子脸、前凸后翘，也不知道梁圆是怎么勾搭上的。 下午4点，县运输公司下班，他跟随张燕来到她家，张燕家是轧钢厂北边一处小院，踩好点李军就往家赶。 第二天，李军换套干净的衣服，安排好卖鱼的事，来到张燕家，正好看见个出来倒水的中年妇女，赶几步上前。 “大姐您好，请问张燕家是住这里吗？” 中年妇女疑惑的看向李军：“你是？” “啊，我是县运输公司的，张燕要参加评优，领导让我来了解下情况” 中年妇女见李军穿着干净，讲话得体，不疑有他，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李军。 据妇女说，张燕家就夫妻两口人，男人叫王亮，在街道国营饭店当厨师，老家是农村的，刚搬过来没几年，平时只有轧钢厂的一个表哥经常来串门。 李军告别妇女，心想这对狗男女还挺会玩，表哥表妹都整出来了。现在可以确定妇女口中的表哥就是梁圆，下一步就是等狗男女碰面。 李军返回县纺织厂找到正在卖鱼的赵拥民。“拥民，过来，有事交给你办。” “军哥，你就吩咐吧，我都等不及了” 赵拥民狗腿的走过来，想起前两天经历，真憋气。现在马上就自己亲手报仇，自然是兴奋不已，还不得勤快点吗。 附耳在赵拥民耳边“你这样……” 接下来几天，李军负责卖鱼，赵拥民跑出去做李军安排的事。直到周四这天，赵拥民呼哧带喘的跑到李军面前。 “军哥，进去了”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两人前后脚进的院” “好，你现在回去盯着，别出差错”说完李军挑起鱼抬脚就走。 挑着鱼一路小跑到轧钢厂街道办国营饭店大堂，李军扯开嗓门开喊。 “王亮，王亮王师傅在吗？” 李军的举动顿时引起大堂中食客们侧目，都猜测从哪里来的愣头青，不怕挨揍吗。 要知道这年代可没啥顾客就是上帝的概念，要是李军被当成闹事的，挨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在众食客看热闹的目光中，从后厨走出个五大三粗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用手中炒菜勺指着李军道：“就你找我？” 李军看男人这副要揍人的架势，心想怪不得张燕红袖出墙，确实不般配。 “你就是王亮，王师傅吧” “是啊，不过我不认识你吧” “还什么认识不认识的，你老婆在家晕倒了，你邻居让我来叫你赶紧回家”李军一脸着急的道。 “什么” 王亮一听这话，不管李军，解开身上围裙，拿着饭勺就往出跑。 李军也挑起鱼跟出去，这好戏可不能错过。独留下饭店中原本看好戏的众人目瞪口呆。 紧赶慢赶李军还是错过了好戏，谁让他挑着鱼呢。 等他到张燕家门口，门前已经围满附近看热闹的邻居，赵拥民这小子也在其中，上前扯了赵拥民一下。 “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刚消停下来，你是没看见刚才梁圆光腚捂脸跑出来的样子，估计没轻挨揍”赵拥民满脸幸灾乐祸道。 不能就这么消停下来，万一王亮忍下怎么办，自己不是白忙活了。 于是李军在门外开始喊：“王亮真窝囊，平时看着呜呜渣渣的，这么让人骑脖子上拉屎。” “那咋整，听说那男的是轧钢厂采购科长，叫梁圆，有轧钢厂保着呢”一个附近的邻居接口道。 “轧钢厂咋地，直接报公安局，告他耍流氓，轧钢厂还能为一个小科长得罪公安”李军赶紧接上话茬。 …… 在附近邻居议论纷纷中，院子里就响起王亮喝骂张燕的声音。 片刻，就见王亮拉开院门，看了眼门口众人，铁青着脸拽着头发散乱的张燕往外走，看方向是去县公安局无疑。 李军和张拥民赶紧坠在后面跟上去，看着张燕夫妇进入县公安局大门，李军放下心来，这回够梁圆喝一壶的。 张拥民和李军返家的路上，赵拥民滔滔不绝的和李军保证，今后李军让他往西他绝不向东，让他撵狗他绝不抓鸡等等。 晚上吃的是全鱼宴，谁让今天没卖完呢，饭桌上李军把梁圆的事和赵德才说了下，引得赵德才一阵惊叹，看向李军的眼神都带上点佩服。 李军要的也是这种效果，之所以当时瞒着赵德才，是因为李军明白个道理，开始就对赵德才说，那是负担，现在再说，那是赞叹。 第十五章 送礼和思考 隔天，李军去县公安局和刘卫东打听梁圆的事。 据刘卫东讲，梁圆的事还在调查，可能还涉及到轧钢厂其他人，公安局和县里领导都非常重视，没那么快结案。 但梁圆本人指定要吃花生米了，这小子估计是心虚，公安局的同志从轧钢厂把他带回来，刚吓唬一下，就全交代了。 除去王亮告他耍流氓外，前几年时，还牵扯到贪污、强奸、杀人等数罪。 李军听完不禁暗暗咂舌，梁圆外表不像能做这些狠事的人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和刘卫东告辞时，约定周末去他家拜访。 回到家里，李军坐在炕上看着桌子上的400多块钱和票，发愁该送些什么给刘卫东两口子。 直接送钱？估计得让刘卫东打出来，寻常东西周红在国营商店上班，肯定不缺。 沉思片刻，反身在炕柜里拿出一块玉佩，玉佩刻着“福禄安康”四字，这玉佩还是吴老财留下的，想来应该不错，送孩子正合适。 不过光是玉佩可不行，还得弄些别的东西，看看天色，李军到厨房取来2斤左右的猪肉、一包花生、两瓶酒，穿上衣服出门。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春耕的种子破土发芽，满眼望去一片绿油油。 李军关上院门，转过路口，就看见小玉和几个孩子在用木棍挖土，好奇走过去：“你们几个玩什么呢。” “爸，二狗子领我们挖蚯蚓喂鸡呢”小玉放下棍子脆生生道。 二狗子大名李春生，家里排行老二，今年7岁，穿件破布袄，袖子油的都反光。 李军见他这么大没去上学，疑惑的开口道：“二狗子，咋没去上学啊？” “我爸他们都上工了，我妈让我在家喂鸡，下鸡蛋换肉吃”说完用眼睛盯着李军手里的肉直咽口水。 李军闻言愣了愣，转头看向其他几个孩子，都是脸色蜡黄、穿着补丁挂补丁的衣服，还有两个光着脚。 再看看脸色红润的小玉，沉默不语。 把手上的瓜子递给二狗子，李军扯着嘴角笑道：“来，叔给你们吃瓜子，分分吧。” 二狗子刚接过瓜子，其他几个孩子就凑过去围着他，满眼渴望的望着他手中的花生。 李军没再管几个孩子，带上小玉继续往前走。 这年代的农民是真的苦，一年到头干不完的活。队里刚完成春耕，马上就是夏除、河工，自家活都顾不上，只能让孩子干。 李军刚过来时，只是想带着小玉好好过日子。但随着日久，他在想能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过的好一些，起码要比现在强一些吧。 “爸，你领我去呢啊” 李军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啊，爸带你去队长爷家蹭饭。” “可咱们都到了，你还往前走”小玉一副你骗我的模样。 尴尬的冲小玉笑笑，李军领着小玉走进老队长赵德旺家，进门就见黄春花在做饭。 “婶子，做饭呢，正好我拎点肉，晚上跟您蹭顿饭。” “李军啊，哎呀，你来就来，咋还拿东西呢”黄春花欣喜的接过李军手上的东西。“还是五花肉啊，等会婶子做了，晚上在这吃。” “我叔呢？” “在屋里，你进屋，小玉我带着就行” 李军进到里屋，没想到赵拥国也在，心想这倒是省事。“叔，跟我拥国大哥谈事呢，正好，我有点事想麻烦拥国大哥。” “刚才就听见你说话了，呦，北大荒酒，算你小子有良心” “你有啥事还能麻烦到我，都多少天没看到你上工了，扣的工分可不能补” 李军知道他说的是放牛的事，刚开始放牛的时候，他卖鱼回来还装模作样在大家面前露一面，但后来和老队长达成默契后，连面都懒得露了。 队民们知道后自然会跟赵拥国反应，赵拥国跟他聊过一次，李军当即表示不要工分，也不参与分粮后，赵拥民就不管了。 “嘿嘿，不是工分的事，过两天去城里送礼，想看看你能不能抽时间上山给抓点野物” 赵拥国看着李军心情复杂，赵德旺已经把李军他们贩鱼的事告诉他啦。并且明确表示让他不要管，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看看吧，能不能抓到可说不准”赵拥国淡淡道。 李军看他态度有点敷衍。“放心，我给钱，兔子4毛\/斤，野鸡1块5\/只，野猪7毛\/斤” 赵拥国沉默了，虽然他不赞成李军他们投机倒把，怕给队上惹麻烦，但李军给的价确实让他心动。 “行，我明天就去下套子，你什么时间要” “周末之前就行，还有，你能不能跟队民收点鸡蛋，8分\/个，有100多就够，你是生产队长，你收方便点” 赵拥国诧异看了李军一眼，心想100鸡蛋8块，加上兔子啥的，这就是十多快啊。 “要这么多，投机倒把这么挣钱？” 李军听他这话一惊，转头看向老队长赵德旺，心想老队长你卖我。 老队长无所谓的点点头。“都和他说了，他是生产队长，不能瞒着他，现在脑子还没转过弯呢。” 看来赵拥民上次在县公安局把他供出来不是偶然，这是老队长遗传的吧。怪不得赵拥国刚才态度不冷不淡，这是对他们贩鱼有意见啊。 李军硬着头皮跟赵拥国说道：“拥国哥，现在政策松绑了，县里都不管，咱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还没等李军继续说，黄春花领着赵拥民和小玉他们进来，张罗吃饭，李军只好停住话头，先吃饭。 吃过饭，李军见没什么机会再开口，就领着小玉回家了。 李军离开后，老队长全家坐在炕上，老队长看看两个儿子。 “老三，把你和李军卖鱼的事说说吧” 赵拥民惊的从炕上跳起来：“爸，你们都知道啦！” “咋呼啥，这安定大队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快说” “哦” 赵拥民老实的将这段时间卖鱼经历说给几人，只听几人连连惊奇，既惊于李军这么快就和县公安局搭上关系，也惊叹他算计梁圆的手段，不禁对李军有了新的认识。 “老三，你最近和李军挣了多少钱”赵拥国媳妇王英好奇的道。 “没，没多少”赵拥民扭捏着不肯回答。 老队长媳妇黄春花着急道：“你这孩子，到底多少。” “120多，不过，我花了不少，现在还剩90多” 赵拥民心想真倒霉，这都没躲过去，看来自己这钱够呛能保住啊。 “多少” “这么多” 众人惊呼，就连老队长赵德旺都惊讶的看着小儿子。没想到小儿子才个把月就赚这么多，那李军不是赚的更多。 老队长媳妇思考问题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这败家孩子，一个月你花30多块钱，你都干啥了，不行，把剩下的钱给我，给你攒着。” 赵拥民看老娘反应，赶紧往自己屋跑，黄春花和赵拥国媳妇紧跟着撵出去。 屋里就剩老队长和赵拥国面面相觑，老队长磕磕烟袋杆看着大儿子问道：“服不服？” 赵拥国沉默片刻，一拍大腿“服了” 第十六章 安定大队扩大会议 “李军，李军……” 我是谁？我在哪？怎么做梦都能听见老队长的声，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不都答应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滚，别扰老子睡觉” “啪啪”两声脆响，赵德旺的两巴掌拍在李军头上：“兔崽子，跟谁老子呢，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哎呦” 李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眼就看见赵德旺的那张老脸，吓得他瞬间清醒。 慌忙坐起身“叔，你啥时候到的” “怎么，我不能来啊，老三说你和德才卖鱼回来了，我过来看看”赵德旺抽着烟说道。 李军先让两人坐下，缓了缓神，实在是刚醒那一眼太惊悚，他得屡屡思路。 找我能有啥事呢，嗯，应该跟昨天有关系，不然也没其他事啦。 “叔，找我有事吧” “嘿嘿，还是你小子灵性，拥国就不行，做事太死板” 赵德旺的吹捧并没让李军高兴，平时赵德旺不打人就不错了，哪还会捧着人唠嗑啊，看来麻烦不小。 “叔，咱有事直说，不用绕弯子，能办的我指定办，但不能办的你别为难我” “行，那叔就直说……” 老队长赵德旺的事说来也简单，李军卖鱼能赚钱，他就想让队里几个困难户也去卖鱼，不过如果这些人自己去县城容易出事，就想让李军带着这些人去。 这样如果出事情，李军也能找刘卫东帮忙，把这些人保下来。事情对李军来说不是难事，不过李军不能答应。 一是县城太小，市场鱼多了卖不上价，到最后容易砸手里。 二是人多是非多，不能总麻烦刘卫东去帮忙，他和刘卫东没到那关系。 三是天天没黑没白的卖鱼，李军有些腻歪，上辈子也是准上市公司老板，最起码的规模效应还是知道的。 况且他还有更好的计划呢，可不能顺着老队长他们的意思来。 李军装作为难道：“恐怕不行，卖的少，公安局那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太多……” “这”没想到李军拒绝的这么干脆，赵德旺有些错愕，想想又道：“就不能想想办法，不让你白忙活，卖出的鱼你占三成？” “办法有，就是用集体的名义去卖，这样就不算投机倒把” “集体名义？” “对，用队里名义，只要对面的接收单位出具证明，我们就不算投机倒把，就算公社问起来，我们也有的说” 老队长猛抽几口烟问道：“你能找到县里的采购单位？” “县城不行，太小，收不了太多鱼，得去省城，采购单位我能解决” “这事太大，我得和队里其他人商量下，明天给你回信，你睡觉吧” 老对长忧心忡忡的走后，李军笑笑，知道这事稳了。 以老队长在队里的威望，基本上只要他没意见，队里其他人就会全票通过，自己也要准备一下，毕竟大话都说了，咱得兑现啊。 夜晚，安定大队队部（原知青点），参会人员大队长赵德旺、副队长兼刘家岗子生产队长刘大明、会计曹志国、赵家屯生产队赵拥国、小南屯生产队长吕梁、曹家屯生产队长曹爱国等6人。 房间中烟雾缭绕，老队长赵德旺放下手中的茶缸。“都说说吧，到底能不能干” 副队长刘大明先开口：“我认为还是谨慎些好，毕竟前两年抓的那么严，现在政策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 “我认为可行，真要是多份收入，队里日子也好过些，队上提留今年可没剩多少”曹志国不愧是村里会计，关注点始终在钱上。 剩下的几个生产小队长也开始窃窃私语，一下子让刚才沉寂的气氛活络起来。 最后老队长看七嘴八舌也没个结果，拍拍桌子让众人停下，众人也把目光投向老队长。 “别吵了，我看这样，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 老队长第一个把手举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把手举起来，反倒是会计曹志国没举手。 “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是不是给李军分的太多了？”曹志国见其他人都举手，犹豫说道。 “我看不多，路是李军趟出来的，少了他能干吗” “就是，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饱” 曹志国被众人说的有点脸红，尴尬的喝口水掩饰。 “行了，就这么定下，也不想想，打不通采购单位关系，我们一点也挣不着，明天大明和我去找李军商量商量，散会” 第二天中午，赵德旺和刘大明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两只野鸡来到李军家。 赵拥国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这才过去一天就有收获。 李军一数鸡蛋不少，足有160个，先把钱给老队长，让他交给赵拥国，接着各炒一盘鸡蛋和花生米，打开瓶酒，三人边吃边聊。 初步的想法是李军先拿到采购批条，队上组织人手负责捕鱼和运输，每次运输由李军负责，会计曹志国跟随，结完账李军先拿走3成，再拿出1成分给捕鱼和运输的人，剩下的划入队里提留，年底再给队民分红。 至于保密的事情，由各个生产小队长负责，再说这年代农民一年到头被拴在地里，进趟城都费劲，根本没机会出去瞎说。 两人临走前李军和老队长借队里自行车，说这两天自己去跑关系充一下门面，老队长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下午李军去阿什河边找到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告诉他们自己和队里合伙卖鱼的事情，问他们是愿意继续跟自己干，还是自己去县城卖鱼。 “军哥，我们继续跟着你干” “对，我们俩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跟着你心里踏实” 李军见两人答应痛快，也不小气，答应赚到的钱自己会拿出2成分给两人。两人都是一脸欣喜。 次日早晨和小玉吃完饭，李军找到老队长，让他给自己开张去省城的介绍信，又在老队长再三叮嘱下骑上自行车，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野鸡和烟酒直奔省城。 冰城距离安定大队40多里地，只要沿着赵家屯北边的公路，一直向东骑车2个小时就能进城。 冰城虽然后世属于二线城市，但在70年代却是属于第一梯队，城里有很多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圆顶红砖的建筑充满异域风情。 李军前世做贸易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掏出兜里的信封确认一下地址，骑车到达一栋四层楼前，找到传达室，敲敲门。 开门的是个穿军绿色外套的老头“你有事？” 李军心想，怎么这年头传达室的都是老头，就没个养眼点的美女。 心里想着手上却不慢，掏出一根烟递给老头点上烟：“大爷，我找一下李峰，我是他朋友，我叫李军。” 老头抽了口烟，冲李军晃晃手上的烟，李军立马会意，将兜里省的半包烟塞到老头手里。 “你等一下，他现在估计在后院理货呢，我去给你叫一下”说完老头就向楼后走去。 第十七章 知青李峰 李军等在传达室门口，思索着一会儿和李峰的见面，毕竟李军并不确定李峰的性格秉性，仅有的一点了解还是在家里的那堆信里。 李峰也是安定大队的知青，家里是冰城本地人，1975年就回城了，今年26岁，已经结婚生子，现在冰城的水产公司上班，这些就是李军对李峰仅有的了解。 就在李军回忆有关李峰的信息时，传达室老头领着一个高高瘦瘦、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出来。 年轻人本来还在和传达室老头说笑，看到门口的李军，大步跑过来，没等李军反应，先给李军一个熊抱，又在李军身后拍两下，才松开双臂。 “李军你咋跑来了，来之前怎么不来个信啊，弄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李峰一脸的惊喜道。 “嗨，这不是有自行车吗，总共没多远”李军微笑着答道。 李峰看到自行车上挂着的东西，感觉站在门口聊天有些不妥。 “你等一下，我进去请下假，马上出来，回家让你嫂子炒俩菜，咱们喝点” 李峰请完假出来。先领着李军来到冰城钢铁厂找到他妻子王晓凤，三人才一起回家。 王晓凤在钢铁厂当会计，她家和李峰家是世交，李峰当知青回城后，两人便在家里撮合下结婚生子，不过王晓凤应该见过李军，这从她热情态度上就能看出。 “李军，你先和李峰上客厅聊会天，菜一会儿就好” 李峰家住的是钢铁厂家属楼，面积70平左右，两室一厅，在这个年代算是豪宅了。 进屋后王晓凤就让李军和李峰去客厅，自己一头钻进厨房忙活。 在客厅里坐下，李峰先给李军倒了杯水，叹口气。 “现在知青点就剩你自己了吧，不行今年再试一次高考，别灰心” 李军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落榜的事，轻松回道：“没事，我现在不考虑回城的事了，已经落户在安定大队。” “啊”李峰听见李军说他落户安定大队，张大嘴巴，仿佛见鬼一样盯着李军。 “怎么啦”厨房做饭的王晓凤听见动静甩着手出来。 “没，没啥事”李峰先磕巴着回自己媳妇，继续错愕的道：“李军，你怎么想的。” 李军先撇一眼好奇的王晓凤，接着把自己高考落榜寻死，没死成后为小玉落户的事简单说了下。 当然，孙继红分手的事没说，实在这是太丢人。但估计两人也能猜到，这年代太常见，不是什么稀奇的。 两夫妻面面相觑，实在是李军的经历太过稀奇。 不过两人之后的反应却大不相同，李峰是唏嘘不已，王晓凤却是更加热情起来，或许是因为抚养小玉的事吧。 酒菜上桌，李军先把自己带的酒给两人倒上。 “首先感谢贵伉俪热情款待，敬友情，我先干为敬”二两酒进肚，吃口菜压一下。 酒桌上，李峰又问一些李军现在的境况。李军把现在自己干农活和去县城贩鱼的事当笑话说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这次进城的目的。 “这事不好说，得主任拍板，这样，明天你再来一趟水产公司，我介绍你和主任见面谈” “行，那我就明天早上再过来” 李军知道这种事李峰做不了主，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李峰打通门路。如果是自己直接上门，恐怕人家见都不会见自己。 饭后又聊些关于水产公司主任的情况，李军和两人告辞，骑上车晃悠悠的往家走，得回这年头没酒驾，否则他这样的一抓一个准。 第二日，李军带着条大前门、一只野鸡、一个信封早早便到了水产公司。李峰带着他先把车停好，接着来到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口。 “砰、砰、砰” “进”门内传来沉稳的声音。 李军随李峰推门而入，看见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想必这就是李峰口中爱占小便宜的于海于主任。 “是小李啊，什么事” “主任您贵人多忘事，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早晨跟您说的，我朋友李军”李峰指着李军，随后又对李军道：“这就是我们主任，你的事得主任点头才行，你先跟主任聊，我在外面等你。” 李峰对李军说完，又懂事的对于海告声辞便往外走，临出门前对李军使个眼色。 李军听见关门声，赶紧将提着的东西放在于海桌上：“于主任，这是我们那的一点土特产，我们队长特意交代我给您尝尝，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于海先是看眼桌上的东西，又特意用手点点信封：“东西我收下，不过，这是你掉的封吧，赶紧揣起来，我这可不能随便丢东西。” 李军扫眼于海有点难看的脸色，心中咯噔，知道事办岔了，光想着于海爱占小便宜，没想到于海原则性还是很强的。 其实这事李军有些经验主义，把前世见政府官员那套搬过来用，哪能不出错。现在的官员没经历过市场经济腐化，虽然吃喝占便宜这种事常有，但直接收钱过线这种事真不多。 “哎呀，你看我这急中出错，让您见笑”李军收起信封，笑着对于平说道。 “主任，您看我们大队卖鱼的事？” 于海没立即回答，沉思片刻：“原则上我同意，毕竟我们也算是公对公，不过，价格上要比捕捞队那边低些，不然不好处理。” 李军明白于海这是怕捕捞队那边有意见，价格低些倒是无妨，反正是搞批发的无本买卖。 “那您看什么价格合适” “捕捞队那边是大鱼3毛8，你这边给3毛6，杂鱼不收，每天给你6000斤份额，你看怎么样” 李军在心里算算，果断道：“行，只要您不为难就成，还有，往后水产公司有啥需要您知声，毕竟农村搞一些土特产方便些。” 于海见李军这么上道，哈哈笑了笑，指着他道：“滑头，行了，没什么事就去和李峰到采购科那边要个批条，顺便把收鱼的标准看下。” 李军得到自己想要的，便和于平告辞，出门见李峰站在走廊，向他指指楼梯，示意下楼再说。 来到一楼，李峰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李军笑着打个ok的手势，见李峰一脸懵逼，拍下额头：“搞定，于主任让你带我去采购科要批条。” “嗨，你卖什么关子，采购科在二楼，你早说啊，还得上去”李峰抱怨道。 李军倒是忘了这茬，两人于是上楼到采购科说明情况。 采购人员听说是于主任吩咐，立马给批了条子，接着又交代李军购鱼标准，以及询问供鱼时间等等。 李军给的时间是下周一开始供鱼，两天供一次。这个时间和频率是根据队里的情况和自己以前捕鱼时间定的。 接着又商量完一些细节，中午李军请李峰和采购人员到水产公司对面国营餐馆吃了顿饭，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往家赶。 第十八章 准备 安定大队队部，李军还是知青点改造后第一次过来，知青点改造时，他还在队里劳动改造呢。 大院里西侧新建两间仓库，屋子里两间房合在一起，炕倒是留着，估计是给守夜用的。 早先女知青的屋里放着几张桌子，还多了一部红色电话和广播设备，不过怎么没见用啊。 就在李军打量大队部的时候，屋里陆续走进几个人，渐渐热闹起来，老队长见人都来了，用烟袋杆敲敲桌子。 “停停，说正事，凑一起就开始扯犊子。李军你先把去省城的结果说下” 李军先对在座的客气笑笑，掏出水产公司的批条，接着有把经过简单说下。 “3毛6一斤，这可不少啊” “李军这是办的不错，这下今年好过了” “就是为啥两天才送一次，要是天天送多好” …… 老队长又敲敲桌子：“事就是这么个事，接下来就是准备了，李军你再说说，这里就属你经验足。” 众人看向李军，李军组织下语言说道：“首先我们得买塑料布把马车改装一下，第二是把捕捞和运输的人员定下，再有就是把队民安抚好，尽量做到保密。” 其实怎么可能做到保密，大队那么多人，只能尽力而为，只要坚持到今年11月份，知青们闹起来，安定大队这点事根本没人会管。 “队民们没问题，交给我们” “不过，选人咱得有个章程才行，毕竟涉及到补贴” “还有队上可没塑料布，不好弄” 李军说完，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李军等众人聊一会，双手往下压压，把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塑料布大队出钱，我和志国叔去买。至于人选问题，我看就抓阄吧，选上的人没工分，这样大家都没话说” “我看行，这样没选上的心里能平衡不少”曹志国是所有人中最想早赚钱的，于是第一个随声附和。 老队长见众人没人反对“那就这样，抓紧办，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众人纷纷拍胸脯保证，随后又聊了会，众人就各自散去，李军和曹志国约定好周六去买塑料布，又和老队长商量下马车改造的问题。 现在队里有六辆马车，都是敞开式的，虽说四外圈也用舢板，但是舢板太矮，装不了多少鱼，必须把舢板加高20公分，这样才能装更多水，保证鱼的存活率。 另外，李军打算用牛拉车，主要是牛耐力好，能节省不少路途休息时间。 老队长听完李军的想法：“这么弄是不是太麻烦了。” 李军心想果然还是有时代限制，就算老队长也不能免俗。 “叔，咱们这么做是为了保证鱼的存活率，要不然等到地方鱼都死了，水产公司即便一样会收，但心里指定有意见，咱得为长远打算” 老队长想想，本来他们就是走后门进去的，让人抓到小辫子确实不太好。 “中，就按你说的办，这事我让刘大明去办，你放心吧” 忙忙碌碌度过两天，终于把马车改好，日子也来到周六。 李军提着东西和曹志国骑车去县城，说实话要不是赵拥国后来又送来几只兔子和野鸡，李军光拿着鸡蛋还真不好意思给周红夫妻送去，更何况这次去还是有事相求。 坐在车后座的曹志国心里暗暗咂舌，暗叹李军败家，送个礼弄这么多东西。 要知道100多鸡蛋、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都10多块钱了，够自己家生活好长时间的，看来得和队长说说，别带坏队中风气。 李军领着曹志国先到国营商店找到周红，周红见到李军到来十分高兴。 还问他最近忙什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他，要知道以前李军可是见天往国营商店跑的。 “姐，真不是不过来，实在是这几天队里事太多，这不赶周末来看看你和姐夫”李军开口解释，还指指手上提着鸡蛋和野味的曹志国。 周红这才瞧见李军后面还跟着个人，手上还拿着不少东西。 “这位是……” “这是我们队的会计曹志国，跟我来是想买些东西” “嗨，都不是外人，一会儿跟姐说想买什么东西，能优惠的姐一定优惠” 旁边曹志国见两人说的热闹，心想李军人面广，要知道这年代售货员可是见人高三分的，别看自己是大队会计，但在人家面前还真不好使。 “是这样的姐，我们队上想买一批塑料布，要大块的那种，7米见方的，你这有吗” “这……” 周红没想到李军要的是塑料布，还这么大块，要是小块的国营商店里就有，但这种大块的一般都是粮站晒粮时候用，有些为难，又想了想，灵机一动。 “国营商店里卖的都是裁好的，没这么大的，不过，仓库那边我记得有几块就得，你跟我去看看能不能用” 安排曹志国在门口等下，李军和周红来到国营商店仓库。 看着眼前的一堆旧塑料布，李军觉得除了几块破损实在严重，剩下的剪裁下应该能用。 “我看可以，对了姐，你看这应该是什么价” “就这些破烂值什么钱，我等会和主任说下，你给个7分一斤的废品价就行” 李军知道周红这是照顾自己呢，不然塑料布就算是旧的，也不可能给自己这么低的价钱。 和周红商量好价格，周红跑去和主任说明情况兼请假，李军则是回到前台和曹志国说明情况。 没让李军他们久等，周红很快过来：“主任说没问题，反正就是些没用的东西，按7分钱算，一会儿你直接让人拉走就是。” 说完领着李军和曹志国到前台一个年轻售货员面前，交代几句。 李军则让曹志国骑车回去找人来拉塑料布，要不然自己两人可弄不回去，更何况李军还要去周红家做客呢。 等曹志国走后，李军悄悄走到周红面前：“姐，问你个事，你能弄到自行车票不。” 周红诧异看一眼李军，没想到李军还挺有钱：“不好弄，等会儿回家问问你姐夫吧，他有可能弄到。” 见周红这么说，李军只能作罢，在门口提起东西和周红往家走。 刘卫东见到门口提着东西的李军，并不惊讶，毕竟早就约好了的，只是没想到李军拿这么多东西。 刘卫东家是个小院，跟农村的院子差不多，只不过房子是砖瓦房，李军和两口子刚进屋，就看见一个4岁左右的小男孩笑嘻嘻的跑过来。 周红连忙将其抱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可慢点。” 小男孩也不答话，还是笑嘻嘻的打量不认识的李军，看的李军直发毛，不过通过小玉的相处，他现在多少有点和小孩相处的经验。 于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玉佩塞到小孩手里，果然小男孩注意力马上转移到青色的玉佩上。 “看，叔叔送的玉佩好不好看” 周红看到李军把玉佩塞到小男孩手里倒是没说什么，估计是以为是李军随手拿出的玩意，哄小孩的。 倒是旁边的刘卫东是个有见识的，赶紧上前一步从孩子手上把玉佩抢过来：“使不得，使不得，太贵重了，他一个孩子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红见丈夫这样，知道这玉佩应该不便宜，要不然丈夫不会有这么大反应，随将目光看向李军。 “嗨，就是个玩物，谈不上贵重，再说我对这东西也没研究，还不如给侄子戴上，还能添分福气不是” 第十九章 自行车和手表 刘卫东却坚持道：“不行，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早先都是深门大院人家的东西，给小孩子，太糟践东西了。” 李军见刘卫东样子，不想继续没完没了：“姐夫，你都说了，那是早些年的时候，现在这东西又不值多少钱，再说你推来推去的，明显把我当外人啊。” 刘卫东听李军把话说到这份上，不再推辞，不过却没再给孩子拿着，而是找个盒子收起来。说是等孩子大些再让他戴上，但李军见他郑重的样子，估计这孩子一时半会休想长大啦。 经过段小插曲，周红去厨房忙活做饭，李军和刘卫东问起自行车票的事。 “你要是要工业券还好弄些，县里各厂每年都发。但自行车票是有指标的，前段时间我有个同事倒是手里有一张，不过那玩意不便宜，你要是想要我就帮你问问。” 李军听他说工业券也能弄到，顿时兴奋起来，要知道李军可早就想要弄块手表，只是工业券他这段卖鱼也只换到3张，还差2张，没想到在刘卫东这能碰到惊喜。 “姐夫，钱不是问题，你要是方便工业券和自行车票都帮我问问。” 刘卫东虽然惊奇李军的财力，但他是明白人，没有过分探寻。而是让李军等一下，自己现在就去问。说完和厨房的周红打声招呼，留下李军出门去。 李军看刘卫东比他还积极，估计是那块玉佩的功劳，刘卫东这是急着还人情呢。 李军只自己坐了20几分钟，就看见刘卫东急匆匆回来，高兴的说道：“不负重托，搞定了，自行车票80元，工业券到10张，一张3块，怎么样，能接受吗？” 李军哪有不同意的，当即道：“行啊，不过我兜里没揣那么多钱，得明天再过来拿。” “不用那么麻烦，你要觉得行，我先帮你垫上，明天直接去你姐单位给她就行，反正你也是要买自行车和手表，省的来回跑。” 不带李军说话，刘卫东就去里屋拿钱，急匆匆再次出门。 李军站在门口有些哭笑不得，刘卫东这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块玉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次李卫东去的很快，10多分钟后，刘卫东将手上的自行车票和工业券交到李军手上。 李军也没扭捏，来回推搡反倒显得生分，随口道声谢就收下了。 中午吃完饭，李军并没在周红家多停留，下午队里一堆事等着他呢，和周红约定明早去国营商店就匆匆往家赶。 李军走后，周红收拾完桌子，看着拿着玉佩把玩的丈夫，没好气道：“别看了，从李军走你就看到现在，真搞不懂有什么看头。” “你不懂，这可是宝贝，能当传家宝的。在早些年都是达官显贵们佩戴的东西，前几年运动糟蹋不少，现在这么好品相的可不多见。” “你也说是早些年，现在谁还弄这些东西。” 刘卫东见自己媳妇浑不在意的样子，叹口气道：“唉，现在不值钱，但以后就不一定了，你没感觉政策变了吗？” 周红沉思片刻：“确实感觉有些不同，但究竟是怎么样又说不清楚。” “嘿嘿，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李军这人不简单，现在能帮一把是一把，等以后可就轮不上我们了”刘卫东说完就不理自己媳妇，又开始把玩起手中的玉佩。 听着丈夫不着四六的话，说实话周红不太明白，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丈夫的话，这不禁让她再度陷入沉思。 下午李军和老队长他们把马车进行改造完，又将剪裁好的塑料布铺在车斗里，四周用绳子固定住。这些都弄好后，李军他们把水倒满车斗，检查下发现不漏水，大家都松口气。 晚上回到家，李军把家里的钱都倒在炕上，数了数，还剩下396.5元。工业券和自行车票110元，自行车160元，上海牌全钢手表120元。 算了又算，他娘的，买完自行车和手表，自己就剩6块5毛钱，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得回和水产公司的生意要开始了，要不然自己和小玉又要过穷日子了，哎。 周日清早，李军早早就赶到县国营商店，将390元钱、自行车票和5张工业券一股脑交给周红。 随后跟着周红到二楼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抗下楼，对，你没看错，就是抗下楼，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年代要把自行车放在二楼卖。 经过一通折腾，李军离开国营商店，但他兴奋不减，要知道前世买第一辆车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兴奋。 右手把着车把，左手把手表抬到眼前，9点34，终于不用天天看着太阳算时间啦。想到这他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周围路人侧目而视，不过看到李军身下的自行车和手上的手表，纷纷漏出羡慕的目光。 “小玉，你爸买自行车了，你家有车了。” 赵家屯水井旁，二狗子呼哧带喘的跑到正在玩的小玉面前，满脸羡慕的大声喊道。 “你胡说，我爸骑的是队长爷的自行车”小玉嘟着脸道。 二狗子慌忙到：“不是，队长的自行车我认识，你爸骑的不一样，那帮大人都说是你爸买的，就在屯西口，你快去看看。” 小玉见二狗子说的认真，那还顾得上玩，兴奋的跑向屯西口，自家买车了。 屯子西口，李军在一帮队民羡慕的目光中侃侃而谈。 “你们别说，这凤凰就是比永久骑着舒服，前几天骑队长那辆永久总觉得颠疼，还是减震不行。” 四周队民也乐得听他吹牛逼，一副你有车你有理的样子，这不还有捧哏的。 “对，这回咱们屯子接亲可有排场了，那个接亲能有两辆自行车的。” “就是，队长那自行车太难借，用一次好几个人排着，太耽误事。” 小玉挤开周围七嘴八舌的队民，凑到自行车跟前，用手摸着车座，兴奋的道：“爸，这就是咱家自行车啊，你驼我回家呗。” 李军回头看到小玉粉嫩的小脸，哪还有拒绝的道理：“行，爸陀你回家。” 众人看李军父女要回家，就各自散去，毕竟人家回家，总不能拦着不让走吧。 虽然小玉极力要求坐后座，但李军考虑到安全，还是将小玉放上大梁，一路上小玉大呼小叫的。 等快到家，李军见小玉没尽兴，就又带着她在屯子里面转了两圈，引得屯子里的小孩也跟着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跑。 第二十章 水产公司卖鱼 “德才，听说军哥今天买了辆自行车，屯子里面都在议论”赵拥民边走边在赵德才身边絮叨着。 “你可快点吧，要不是你咱们能来这么晚，估计军哥和你爸他们早到了”赵德才不耐烦的道。 今天后半夜是正式开始捕鱼，结果因为赵拥民懒驴上磨屎尿多，赵德才两人比约定时间晚不少，估计回家后少不了老队长一顿说教。 两人迎着月色磕磕绊绊走到阿什河，只见河道大桥上灯光通亮，两边传来队民的嘈杂声，桥上还停留着六辆牛车，老队长掐着腰在牛车旁喊着。 “一会儿捕鱼三人一组，天黑都小心着点，别往河中间走，大鱼捞上来直接装车，小鱼都给我放回河里，听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就好，下水。” 在老队长一声吆喝声中，24位队民陆续下水，共分为8组，两岸各4组，牛车也是这样分配。 一个捕鱼小组中两人下水，一人在岸上运鱼，可以说分配很合理。 李军和老队长等几个大队干部负责检查，主要是怕出现事故。赵德才和赵拥民两人忐忑的凑到李军面前。 “军哥，你看我们两个干什么活？”赵德才挠着脑袋问。 李军看着两人滑稽的样子有些想笑，不过考虑到场合，还是虎着脸道：“第一天就迟到，耽误事。你们两个一人一边，注意每个牛车的吃水线，到线就不能装了，知道吗？” “明白，你放心吧”两人齐声答道，又偷偷看眼旁边的老队长。 老队长也发现两人的动作，鼻子里哼一声，没说话，显然现在不想搭理他俩。 就在两人要走时，李军又叫住两人：“一会儿看谁坚持不住，你们赶紧顶上去，有点眼力见。” 其实这不仅是两人的活，也是李军和几个队干部的活，至于6个车夫，李军不敢让他们分心，只要他们赶好车，把牛看好就行。要知道在农村牛可是主要劳力，万一要是伤了，估计这趟就是赔本买卖。 李军和刘大明他们每人盯一组，顺便帮着捡鱼，时间流逝，终于把6辆牛车装满，李军抬表一看，已经是后半夜4点，赶紧招呼众人上岸。 众人真是累的够呛，连老队长都扶腰站着，不停喘粗气。要知道这可是6000多斤鱼啊，虽然没有上称，但李军改装车斗时就计算过，只要达到吃水线，只多不少。 “李军，你们辛苦些，赶紧上路，眼看天亮了”老队长喘着粗气催促道。 “是啊，时间长怕鱼受不了”副队长刘大明也说。 李军知道他们是第一次做，心里着急看成果。他也没喊苦，挣的就是这份钱。 “行，拥民、德才，你们和牛车先走，我和志国叔去取自行车，随后赶上。” 李军蹑手蹑脚回到家取出自行车，在村屯口和骑车的曹志国汇合。没一会儿，两人就赶上大部队，一路上走走停停。 刘军载着赵德才走的心急，这牛车是真慢，让他十分怀念后世的物流速度，实在不行有个拖拉机速度也行啊。 他还不能提前去水产公司，因为啥，除了他没人识路啊。李军心下暗暗决定，等挣够钱，一定让队里换上拖拉机。 上午九点，车队终于到达水产公司门口，期间虽然遇到几次巡逻民兵，不过有水厂公司批条和大队的介绍信，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就是这样，还是把曹志国吓够呛，特别是看到李军和几波民兵递烟嬉笑的样子，曹志国感叹这活还得李军来，其他人——白扯。 李军先进去和于主任打声招呼，接着李峰带着车队绕到后院，发现采购科的几个人已经在鱼池边等着了。 李军先给几人递上烟，聊几句闲篇，抽完烟才招呼众人卸货称鱼，又忙活2个多小时，总算把鱼都放进鱼池。 一个采购科的人拿着记数单走到李军面前：“兄弟，总共是6328斤鱼，其中还有120多斤不够规格，多出来的一会儿你们拉回去吧。” “大哥你这话说的，哪有拉回去的道理，120斤不够规格的大伙分一下，拿回家吃吧，只是你们可别嫌弃。” 李军知道，就算这120斤鱼，这些采购科的人也不会自己吃。这年头干采购的哪能没自己的门路啊，这也算是一种职务福利吧。 果然采购人员看李军这么上道，笑笑说道：“行，那我们就厚颜收下，咱们就按6200斤算账，你看怎么样。” 你看，这就是懂事的效果，本来6000斤的批条，现在实收变成6200斤。 “那可谢谢大哥，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去结账，这条烟您给大伙分分”李军也不知从哪拿出条大前门塞到采购员怀里。 那采购人员和李军客气几句就收下了，接着李军和曹志国跟着李峰到财务室，拿出采购科给的条子让会计算账。 李峰看没他什么事，跟李军说几句话，就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算完账，总共2232块钱，曹志国将20扎大团结装进口袋，嘴都咧到耳根了，抱着口袋一副财迷样的走出财务室。 不过刚走出大楼，李军就给他泼瓢冷水。 “志国叔，这里面可是有我669.6块钱，你到时候给我算700行不” 曹志国被李军一句话噎的嘴角直抽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耐烦道：“竟想美事，在我这多一毛都不行。” 李军看曹志国的样子，无良的笑起来。 曹志国看他样子，知道自己上当，骂句没大没小。不过还是拿出一个口袋，分出7扎放里面，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将口袋递给李军，吩咐他出去的时候藏着点，别让队民们看到，还非得让他掏4毛钱出来。 李军无可奈何掏出4毛钱交给他，曹志国这才罢休，认真的把4毛钱放进自己的大口袋里，小心的抱起口袋和李军跟门口的车队汇合，开始返乡之旅。 回家路上，赵拥民等人都一脸潮红的盯着曹志国怀中的包，纷纷猜测这里面到底是多少钱。 曹志国被众人盯的发毛，紧紧抱着包坐在李军后座上，不停催促众人赶路，一路上都没敢下后车座。 直到快到赵家屯，李军才感觉他放松下来。 第二十一章 盛大的迎接仪式 “回来了，回来了，爹，李军他们回来了”赵拥国满头是汗的跟老队长赵德旺道。 赵家屯屯口的几人听到赵拥国的话，原先蹲着的身子不约而同瞬间绷直。 副队长刘大明着急道：“说清楚，到哪里了。” “刚到北道口，再有10多分钟就能到。” 众人齐齐松口气，老队长赵德旺匆匆道：“走，我们去迎迎。” 李军他们看到前方隐约的房屋，也是齐齐松口气。 毕竟这年代治安不好，虽然李军他们也带着几只猎枪，但这年代枪支管制不严，真遇上什么强横的车匪路霸，李军他们就是白跑一趟。 还没等李军他们完全放松下来，就看见老队长领着队里一众干部迎面走过来。 李军正想跟老队长他们打招呼，没想到一帮人直接把他忽略，齐齐奔向后座上的曹志国。 “志国，咋样，这一路顺利不。” “我们这个担心，从你们走我们家就在屯口等，这个着急呦。” “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 众人一通乱问，问的曹志国满脸冒汗，却说不出话，这时候还是老队长沉稳。 “行了，有什么话回大队部再说，都堵在这像什么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先将车夫和赵拥民他们打发走，众人脚步匆匆的赶到队部会议室。 屋子里烟雾缭绕，老队长忐忑的看向对面的曹志国和李军：“这趟赚多少。” 众人也齐齐看向两人，李军被众人看的尴尬，夺过曹志国手中的口袋，解开绳子直接倒在身前的桌子上。 随着大团结铺在桌子上，一阵吸气声传入李军耳中。 虽然众人过年分口粮时见到的钱比这多，但那是全队整年挣的钱啊，而桌子上这些是30几个人一天挣的，落差实在有些大，由不得他们不惊讶。 “总共卖6200斤鱼，桌上是1562块4毛。” “这么多” “干两个月，都顶得上咱队全年收入了。” “这下可不愁了” 老队长虽然惊讶，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用手拍拍桌子：“我说几句，除开捕鱼队工钱，剩下的一半购买返销粮，先把粮食准备足，队里那些揭不开锅的，该接济的赶紧把粮送过去。” 众人当然没意见，老队长又道：“剩下的钱明天都存到信用社，李军，你也把你的钱存到信用社，放在手里不安全。” 李军知道老队长是为他好，不过李军有自己的想法：“队长，你看明天队上买返销粮，能帮我捎点不，50块钱大米就行。” “啥，你买那么多大米干啥。” “我不是胃不好吗，粗粮吃着老胃疼，还有我欠村上的粮食，你也给折成钱，我一起还了。” 老队长不禁有些无语，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啊，买粮和还粮才多少钱，剩下的你咋打算的。” “这不想再存点，把房子换成砖瓦房，顺便把电通上吗。” 在座众人都为李军的计划吓一跳，其实现在农村有些人家是能盖砖房和通电的，不过都不想当出头鸟，太扎眼，怕眼红。 “你房子不刚修完吗？” “这不是想住的舒服点吗，再起3间房，我那院子才能不显得空旷。” “起三间房，那可得1500多块啊，你……”老队长刚想说败家，不过扫到桌子上的钱，喃喃没张开嘴，半响才道：“你就不怕队里说闲话。” “我怕啥，我在队里一个懒汉，再说我不是还有城里亲戚吗，有钱盖房不是正常吗？” 李军的无赖话让众人都有点忍俊不禁，副队长刘大明最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下可好，会议室里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李军也跟着笑着。 “小犊子，想不到这些闲话反倒让你当成借口用了”老队长笑指着李军道：“不过，你这钱还是得交给队上存起来，过会儿让志国给你打个欠条，等你盖房的时候，这钱队上再给你。” 李军明白老队长的办法最老道，也不墨迹：“行，那等会就麻烦志国叔打个欠条。” 说完李军把脚边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40张大团结，剩下的全扔到桌上。 老队长看李军的痛快劲儿，暗暗点头。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是个能成事的。旁边其他人也都对李军高看一眼。 第二天李军难得睡了个懒觉，隐约感觉鼻子发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小玉趴在他身边，用头发正在挠他痒痒。 小玉看到李军醒来，咯咯笑道：“爸爸，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李军被她逗得发笑，同时也暗暗埋怨自己，这段日子光顾着忙活生计，陪小玉的时间少啦，现在卖鱼的事情稳定，自己应该好好陪陪小玉。 想到这里，李军用手撸把脸，起身开始帮小玉和自己穿衣服，接下来就是做饭、喂鸡这套流程。 干完活，李军不禁有点想春华婶在的日子了。 自从不去县城贩鱼，春华婶就不过来吃饭了，李军也不好意思继续让人家干活，那不真成懒汉了吗。 没想到刚到屋子里坐下，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就来了。 李军招呼两人坐下，转身从炕柜里掏出210块钱拍在桌上：“这是卖鱼的钱，你们拿着，至于怎么用，我就不管了。” 两人吃惊不已，实在是这钱有点多，一次分的钱都快赶上以前去县城贩鱼半月嘞。 不过两人也没和李军客气，这么长时间，他们都知道李军决定的事他们改变不了，磨磨唧唧反倒让他厌烦。 两人把钱平分就各自回家了，至于钱是上交家里，还是自己藏起来，那就不是李军该管的啦。 下午赵老赶给李军送来240斤磨好的大米，顺便还有一张149块6毛钱的欠条。 李军暗暗好笑，曹志国还真是天生干会计的料，丁是丁卯是卯，一点不带差的。 李军收拾下厨房，发现前段时间自己真没少屯东西。 除开粮食，房梁上挂着几条猪肉、3只野鸡、两只兔子，剩下的就是烟酒、鸡蛋什么的。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再买东西啦，光这些就够李军和小玉吃的。 第二十二章 夏天 烈日炎炎，队里已经开始挂锄。 安定大队今年雨水充足，旱田不需要浇水，只需要照顾好水田就行。 赵家屯渐渐有些人气，不像农忙时，队民们都在地里轱辘，屯子里除了小孩子，白天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李军和几个队民围在屯中间的榆树下聊天，可能是这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农村农闲时都喜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扯闲篇。 “李军，还是你给的烟好抽。” “可不敢总抽这个，咱们也就借借李军光，平时还是抽卷烟。” 李军听着几人的恭维，抱着小玉坐在木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着呢”没一会儿，赵拥民走过来，先跟众人打声招呼，转头和李军道：“军哥，我爹晚上让你上我家吃饭。” 李军明白这是有事要和自己商量，答应一声，等赵拥民离开，李军也领着小玉回家。 舒舒服服和小玉睡个午觉，小玉脸色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蜡黄色的小脸已经变得红润。 父女俩睡醒后，李军给小玉收拾一下，在厨房拿了条猪肉，出门去老队长家蹭饭。 “呦，李军来啦”黄春花很自然的接过李军手上的肉，牵过小玉的手：“来小玉，奶领你去玩。” 黄春花领着小玉去赵拥国的房间，估计是照顾自己大儿媳去了。 话说现在农村妇女是真能干，赵拥国媳妇怀孕好几个月，还天天跟着干活。 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贤妻良母，但在这个时候却属于常态。 李军进屋就看见老队长父子三人围着炕桌坐着，也不知道三个大男人在聊啥，李军先给三人点上烟。 “爸，你们聊，我出去有点事” 李军有些无语的看着赵拥民，这赵拥民可真有意思。只要李军和老队长说事情，他是能躲就躲，生怕跟着受牵连一样。 看到赵拥民像受惊兔子一样跑开，李军决定等会得给他上点眼药。 “狗肉端不上席的东西”老队长也是尴尬的骂一声，又转头道：“李军，你先坐，今天找你来是有点事。” “您说” “这不是夏天了吗，卖了几趟鱼，队上有些余钱，就想着能不能弄点布票，让大伙都换身衣服。 现在队上好些人家都是一件衣服穿四季，夏天太遭罪。” 这是好事啊，应该是队上想拿一部分布票，便宜补贴给队民，让大伙跟着沾沾光。 “行啊，可这跟我有啥关系”李军疑惑的说道。 “这个……”老队长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旁边的赵拥国看到老爹为难，瓮声瓮气道：“队里的意思是让你去城里问问，有没有便宜点的布票，这方面大伙都没经验。” 合着你们没经验，就我擅长投机倒把呗，李军心中暗暗腹诽。 “我只能去问问，具体行不行，我不打包票”李军缓缓道。 老队长看见李军答应，头上的抬头纹都松开了，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得看你，拥国，让你妈赶紧做饭，晚上好好喝点。” 今天老队长家饭菜不错，一盆猪肉炖粉条、一盘炒鸡蛋、一个红烧兔肉，就是主食差点，是大饼子。 看来老队长家伙食提升不少，李军估计和赵拥民挣钱有关系。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给小玉夹块兔肉，若无其事道：“拥民，看来你把去省城卖鱼的钱都给春花婶了，这就对喽，挣钱就得从改善生活开始吗。” 李军的话刚说完，赵拥民身子一僵，黄春花和赵拥国媳妇眼睛都亮了。倒是老队长和赵拥国没什么反应，让李军有点失望。 “什么钱，不就队上的10多块钱吗”黄春花着急盯着李军道。 李军装作疑惑道：“拥民没说吗，每次去省城卖鱼回来我都给他和德才分成，到现在怎么也有300多了吧。” “啊”黄春花先是惊呼一声，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连声道：“先吃饭，先吃饭。” 李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看着赵拥民如同嚼蜡的表情，心中暗笑，伺候小玉继续吃饭。 李军和小玉回家后，老队长家气氛有些怪异。 老队长和赵拥国低着头抽烟，黄春花和赵拥国媳妇盯着局促的赵拥民不说话。 “别看我，我都长大了，总该有点傍身钱吧”赵拥民无奈道。 “妈不是不让你存钱，你给妈，妈给你存着，平时你又没地方花钱”黄春花一脸慈祥的道。 赵拥民看到自己妈这副表情，赶紧反驳：“我咋不花钱，我还想买自行车、买手表呢，要不是没票，我早置办齐啦。” “不行，净买没用的，给妈，我给你存起来娶媳妇”黄春花突然拔高嗓门。 母子两人唇枪舌战，讨价还价后，赵拥民守护住30块钱的底线，黄春花以每次卖鱼给赵拥民10块为条件进行妥协。 次日卖完鱼回来，李军没来得及休息，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其实昨天通过和老村长交谈，李军忽然想起自己和小玉也没夏天穿的衣服，今天早上李军给小玉用绳子量好尺寸，准备到县城逛逛。 国营商店里周红正在给人拿东西，抬头看见李军进来，让旁边的售货员盯一下，起身迎出来。 “姐，给你送两条鱼，晚上你和姐夫尝尝鲜”李军将手里的两条鳜鱼递给周红。 周红接过鱼，笑呵呵道：“你可有日子没过来了，昨天你姐夫还叨咕呢。” 两人客气一番，李军将队里想买布票的事和周红说下，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你可真能为难姐，你们那是队里要，量太大，指着私下换票，那得猴年马月啊”周红爽朗道：“不过，纺织厂有瑕疵布，不用票，你们要不。” 李军心想还有这好事啊，迫不及待的问：“姐，啥是瑕疵布？” “瑕疵布就是印染时没染好，别的地方没问题，纺织厂都按残次品处理。” 那应该没问题，何况还不要票，农村人整天在地里忙活，再好看的衣服穿给谁看啊。 “行，那姐你领我去看看呗。” 周红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虽说是残次布，但那也不是能私人买卖的，等明天商店里进货时，顺便帮你买一批。” 李军尴尬的挠挠头，他还真把这茬忘了。 李军之后被周红带着见到国营商店主任，将李军的事说下。那主任见周红说是自己弟弟，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并约定明天9点李军带人和他一起去进货。 李军办完正事，又在商店里逛了逛，发现没有小孩的衣服，看来只能去省城看看啦。 告别周红，李军回家将事情和老队长叙述一遍。 老队长一听还有这好事，直夸李军会办事，马上安排明天赵老赶和曹志国随李军去县城。 第二十三章 购物 隔日，李军等人随着国营商店徐主任来到纺织厂。 徐主任先让几人在门口等下，自己先进去沟通。 纺织厂这地方李军熟，想当初这可是他发家的地方，害怕看门老头认出自己，他还特意在曹志国身后藏着。 没让立军等人久等，徐主任带着纺织厂两个工作人员过来，领着众人来到纺织厂仓库。 “你们自己进去搬吧，等会儿出来算账”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纺织厂仓库很大，里面分成5个隔断，分别装着成品布、瑕疵布、残次布和碎布头等。 曹志国和赵老赶在里面搬布，李军则饶有兴致的来到那堆碎布头旁。 伸手抓把，感觉质量还可以，转身找到门口的徐主任和两个工作人员。 “主任，我想弄些碎布头，您看行吗？”李军笑着对徐主任道。 “这个”徐主任没问李军要碎布头干什么，他把目光转向纺织厂的两个工作人员。 “你等一下，我去跟领导问问”两个工作人员商量下回道。 没几分钟两个工作人员回来：“没问题，一毛钱一麻袋，仓库里有麻袋，你们自己装吧。” 李军得到满意的答案，乐呵呵的转身进入仓库。 在门口角落找到麻袋，他就开始往里装碎布条，每次装满，他还提起蹲蹲接着往里塞，直到塞不进去为止。 曹志国他们忙完，也加入装碎布条的阵营。忙活到中午，李军他们才将身前的碎布条装完，总共装了27个麻袋，把三人都快累屁啦。 “李军你买这些碎布头干啥，这又做不了衣服？”赵老赶喘着粗气道。 李军缓几口气，笑着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说了就不准啦，到时候你就明白有什么用。” 三人歇好，又将这些麻袋搬到车上，随着徐主任离开纺织厂。 将国营商店买的布卸进仓库，李军和曹志国随徐主任来到前面。 “主任，这些布一共多少钱，您给算算”李军对着徐主任道。 “瑕疵布16块2毛每匹，你们共买50匹布，810块钱，27麻袋碎布头，2块7毛，总共812块7毛钱” 李军先掏出2块7毛钱给曹志国，曹志国又从他随身带着的口袋里取出810块钱，交给徐主任，徐主任给李军和曹志国分别开票。 这套流程看着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其实不然，这是流程正义，虽然麻烦，但是合法呀。 李军和曹志国他们回到赵家屯，先将李军买的碎布头卸到柴房，之后又将瑕疵布卸到大队部会议室里。 老队长早就守在广播前了，等问清事情经过，当即打开广播，当然，这也是李军第一次看到队里的广播开播，平时根本不用，都当宝贝供着。 “安定大队的队民们注意啦，注意啦啊，队里买了一批布，不用布票，每尺1毛钱，想要的来大队部换，抓紧时间。” “嚯”李军倒吸口气，这回队里大出血啊，每尺给队民们让利8分钱，大气啊。 广播反复播了3遍，李军见没自己什么事，一会儿估计大队部都没有站脚的地方，跟老队长招呼一声，赶紧开溜。 据后来赵拥民说，那天下午四个生产小队基本上每户都有到大队部买布的。最后老对长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好采取平均主义，每户限购15尺。 次日到水产公司卖完鱼，李军没有随众人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冰城百货公司。 不愧是省城的百货公司，确实比县城的气派，楼高6层，每层李军估算得有2000多平。 李军花3分钱先把自行车停好，问清楚卖服装的地方，直接来到四楼，先在楼里转悠一圈，来到卖小孩衣服的地方。 “同志，连衣裙和凉鞋怎么卖”李军指着印花裙和塑料凉鞋道。 接待李军的是个20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圆圆的脸蛋，长着一对笑眉，看着就喜庆。 “几岁的孩子，有尺寸吗？”年轻售货员笑着说道。 “身高1米1，这是我给她量的尺寸。” 李军将准备好的绳子一条条拿出来，和售货员解释各种尺寸。 喜庆姑娘听完李军的解释，从货架上拿下两套连衣裙，分别是黄色和印花的，接着又拿出双粉色凉鞋。 “你看这两件你要哪个。” “两件都帮我包起来吧，凉鞋再帮我拿一双。” 喜庆姑娘诧异看了眼李军，又拿出双凉鞋，总共花费22块钱。 买完小玉的东西，李军也给自己买双黑色凉鞋、两件衬衫、两件背心、一身蓝色外套，两条裤子，还有一些其他零七八碎的。 就这还没结束，转身下二楼，他又买两袋奶粉、一包桃酥、两斤水果糖…… 林林总总共花掉96块4毛钱，最后实在拿不下，他还花1毛钱买个口袋装东西。 李军离开百货大楼的时候，门口的售货员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欢欢乐乐的骑车回家，扫货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不分男人女人。 李军回到家，刚打开房门，小玉这丫头就窜出来，挂在李军身上撒娇。不过眼神却死死盯着李军手上的口袋。 “爸，你累不累啊，等会小玉帮你捶背。” 小玉可知道爸爸今天要去省城百货大楼。虽然她不知道省城在哪，但百货大楼她可知道是什么地方。以自己爸爸往日的性子，一定买好吃的啦。 李军托着小玉走到里屋，将手中口袋放在炕上。 果然，刚才还黏在李军身上的小玉，立马就从他身上出溜下去。 接下来就是小玉自己的‘啊’声游戏，特别是看到裙子和凉鞋时，开心的不行，不断的往自己身上比划，看来女人不分大小，天生就会臭美。 等小玉换上裙子和凉鞋出去臭美后，李军将东西分类归置下，吃的都放到厨房架子上，衣服放进炕柜，针头线脑找个盒子装起来…… 其实李军还想买台缝纫机的，146块钱，价格不算太高，可是他没票啊。 只能等房子盖完后，看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淘换啦。 说到盖房子，李军从炕柜里抓出一把借条，总共5张借条，不知不觉队里贩鱼已经走了5趟，欠条上总共2746块8毛钱，算算应该够用，趁着现在队里农闲得赶紧把房子盖好。 想到这里，李军拿个本子开始写写画画，时不时挠挠头，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一脸蛋疼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 备料和盖房 “你这是啥，你跟我说这是房子”老队长晃着手中的烟袋，吃惊的看着面前的本子。 “当然是房子，这是我劳动整晚的成果，你听我给你解释……” 李军想盖四间砖瓦房，其中三间分别是坐北朝南的当做主卧和厨房、西侧的为客房、东侧的做杂物房和小玉未来的卧室，这三间房，门前用廊道连起来。 至于第四间房，他准备把东侧的园子拆了，建成后世那种开放式的厂房。 顺便在主卧正前方做个圆形花坛，花坛旁边盖个狗窝。 至于他家里养的鸡全卖掉，他发现这东西太埋汰，而且还有味。 你以为这就完了，远不止如此，为了防老鼠，李军打算把所有房子地面都用上水泥。而且他不打算搭炕，全换成床和暖气。 老队长目瞪口呆的听着李军的计划，烟都忘记抽了，瞪着眼睛道：“东边的园子你要拆，那园子里的菜都快能吃了吧，你舍得？” 李军云淡风轻的道：“那有啥舍不得，就我和小玉，西侧园子里的菜足够吃。” 老队长半天没说话，好像在消化李军给他带来的冲击。 “这房子我们盖不了，得找爱国大队的吴老大，他师傅早年间在城里给洋人盖房子，估计咱公社也就他能试试。” 想了想老队长又道：“木材山上就有，砖瓦从新荣大队买，水泥我去公社弄。不过暖气是真不行，你只能自己想办法，这可不少钱，你不再考虑下。” “我都想好了，钱不是问题，我现在手里有2700块，前期够用了。随后不是还在卖鱼吗，至于暖气我自己能解决”李军认真的看着老队长道。 老队长连抽几口烟，闷声道：“行，明天我就开始安排，不过这回盖房本队的你得供饭，外队的看人家要求。” “成，反正到时候就麻烦叔了，你怎么安排我都没意见”李军笑嘻嘻的说道。 离开老队长家，李军领着赵拥民到赵德才家。 三人聚在一起，李军和两人说了下自己要盖房子的事。 让他们以后带队去卖鱼，明天他会和水产公司去沟通。同时他还拜托春华婶盖房期间帮忙做饭。 李军和赵拥民离开后，赵德才环顾自家的屋子，轻声对自己母亲道：“妈，我这段时间挣不少钱，你说我们能不能盖新房子啊。” 李春华原本正在烧火的手闻言停下，抬头看着儿子，语气坚决道：“能，明天妈把你舅他们和队里的钱都还掉，看还剩多少，如果够，咱就盖新房。” 赵德才的情况同样发生在赵拥民身上。 赵拥民晚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他也想住砖瓦房，可想到大哥和赵德旺是干部，所有的想法就破灭了。 第二天李军和水产公司李峰交代下赵拥民两人的事，并且和他打听暖气的事，李峰让他直接去找王晓凤。 李军又马不停蹄去冰城钢铁厂，在钢铁厂传达室李军等到赶来的王晓凤。 他神神秘秘的将王晓凤拽到传达室外，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 “你这是干啥呐，整的鬼鬼祟祟的”王晓凤好奇的道。 李军将自己盖房子想找人打暖气和锅炉的事告诉她，问她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事简单。等你房子盖好，我给你找两个师傅去看下，不过物料和人工你得给高点，这属于私活”王晓凤爽朗道。 随后王晓凤又和李军说些注意事项，原来现在钢铁厂里每天都产出不少残次品，有些工人拿这些残次品加工成其他东西，或是自用，或是卖钱。 工厂领导都知道，只不过都装糊涂，算是给工人们的福利，属于半公开的事。 李军重重松口气，原以为会多难呢。说白了还是存在信息差，胜利公社没钢厂，老队长也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也难怪李峰确定王晓凤能有办法。 下午李军在家优化自己的设计图，老队长带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找到他。 老头穿一身灰布衣服，身量不高，不过双眼却炯炯有神，精神奕奕。 “这就是吴老大，你叫吴叔就行，你盖房子的事就看他的了”老队长指着吴老大对李军说道。 吴老大爽朗一笑：“赵队长说你要盖大房，只有我能试试，你先给我看下图纸，我看我能不能行。” 李军见这吴老大是个直爽人，心生好感，将手上的本子递给他。 吴老大拿着本子端详半晌，迟疑道：“你这房子是要盖中式联房，院子设计是西式的，廊道又是日式的，还要再加一个作坊工厂，简直是大杂烩啊。” 李军眼睛一亮，这是行家啊，赶紧说道：“您真是慧眼如炬，就是这个意思，能弄吗。” “哈哈，问题不大，不过按这么弄费用可高。” 李军见他这么说，很兴奋，接下来又和吴老大聊些细节。 初定先按西厢房，东厢房、厂房、主卧房、院子的顺序修建。 最后李军还答应吴老大，开工后每天给他3块钱工钱，管饭。 接下来几天李军跟着老队长找来的10个队民开始备料，木材、砖瓦、水泥、河沙、玻璃等等。 李军也没小气，每天大米饭、肉菜管够，每人一天5毛工钱，至于门窗还是交给钱木匠，李军答应完工后给他150斤粗粮和8只鸡做报酬。 项项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历经1个多月才将房子全部盖好。暖气也让钢厂来的师傅装上了，锅炉安放在厨房，烧起来也方便。 可惜的是水泥不够用，要不然李军还想把院子和通向院门的小道用水泥抹一遍，最后只能用红砖替代。 房子建成的时候，队民们都惊呆了，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们哪见过这样的房子，以前的地主老财也不行，于是大伙每天都来瞧热闹，直到老队长发飙，这才消停下来。 今天是李军和小玉正式入驻主卧的日子，虽然还是有点潮，不过也能住人啦。 前些天父女俩一直在西厢房将就着，主房进门是个大客厅，左侧是卧房，右侧是厨房，不过厨房是单独在外面开门。 卧房里放着一大一小两张床，小玉正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回打滚，李军进屋拉下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整个屋子。 心想自己终于告别油灯，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就一脸乌黑了，嘿嘿。 第二十五章 新房子的影响力 李军并不知道他的新房子已经成为赵家屯议论的焦点，这晚罕见的赵家屯各家各户都延长了熄灯的时间。 赵拥民赖在赵德才家磨磨唧唧不肯走，满脸兴奋：“德才，你感觉军哥建的房子气派不，你也建成这样呗。” 赵德才心想我建房子关你什么事，你这么上心。 “我可建不起，再说我家也没那么大地方。” “咋建不起，我都帮你算好了。军哥是建四间房，你只建一间房，咱这段挣的钱足够用。” 赵德才心里是同意赵拥民话的，他家的债已经还完，剩下的钱足够用。 母亲和他也商量好了，过几天就去拜托老队长帮着张罗盖房子，盖房子期间先在李军那里借宿段时间。 “天都黑了，赶紧回家，我家可没地方给你住”赵德才对赵拥民催促道。 赵拥民突然感觉对赵德才很失望，他现在就想队里多盖几间砖瓦房。只有这样，他才好撺掇老队长盖新房，对着赵德才叹口气，转身回家。 老队长家，赵拥国正在给媳妇王英洗脚，王英因为怀孕脚有些浮肿，用热水烫脚有助于活血。 王英看着蹲在地上的丈夫，试探着问道：“听说李军新建的房子可漂亮啦。” 赵拥国停下给媳妇揉脚的双手，点头应道：“嗯，是挺气派的。” 见丈夫没太大反应，王英不甘心的继续道：“咱家这房子也建好多年了，眼看孩子就要出生，咱们是不是也翻修一下。” 赵拥国知道自家媳妇的意思，这是眼馋李军的新房啦，暗骂声李军瞎折腾。 “这是得咱爹做主，再说咱家也没那么多钱啊。” 王英赶蛇随棍上，探着身子道：“老三不是给咱妈不少钱吗，先用那钱盖房子呗。” 赵拥国听到自己媳妇这么说，直接炸毛，站起身用手指着王英。 “你想都别想，那钱是老三的，你敢动？” “你别激动，我是说先用那钱盖房，当是我们借老三的，打欠条”王英慌忙道。 赵拥国放松下来，知道刚才自己冲动了，自己媳妇还怀着孕呢。 “这事还得咱爸做主，你就别瞎琢磨了。” 两人正在屋里琢磨呢，赵拥民突然推门进来，满脸兴奋叫道：“别呀，这事我同意。” 赵拥国两口子吓一跳，看见赵拥民眼睛发光的站在门口，王英用手拍着胸口。 “老三，你这毛毛愣愣的，吓死我了。” 不过王英马上反应过来，惊喜道：“你说你同意什么？” “盖房啊，钱我先出，等你们啥时候有，啥时候再给我就行”赵拥民道：“不过这事得你们和爸妈说，我说非得挨揍不可。” 赵拥国被弟弟听见自己的悄悄话有点脸红，刚缓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爸妈开口。” 兄弟俩不由自主同时看向王英，王英看两人的怂样，笑着说道：“你们可真行，好吧，明天我去和爸妈说。” 赵德柱是捕鱼队的队员，今天从李军家回来他就起了心思，晚上和自己老伴宋红梅躺在炕上开始说悄悄话，话题当然是李军的新房。 “红梅，你说咱盖砖瓦房咋样”赵德柱拍下宋红梅后背。 宋红梅皱着眉道：“那也太贵了，听说花四千多块呢。” “你傻啊，四千多那是四间房，再说李军那花样多多啊，我都问好了，正常一间房也就六七百块，撑死不超过一千块钱”赵德柱凑近宋红梅耳朵说道。 宋红梅撇眼自己老公：“那还行，咱家这些年存不少，你捕鱼一天有10多块，再存两三个月就够了。再说咱这房子确实该修修，明年老大也得说亲，房子太破让人瞧不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左右也得修，咱给他一步到位，睡吧”赵的柱笑着说道。 第二天，老队长板着脸找到李军，见到门口的李军也不说话，背着手直接往屋子里冲。搞得李军有点懵逼，我没招惹你吧。 李军跟在后面进屋，小心着说道：“叔，谁招惹你啦，这上来就耷拉着脸，有气别冲我撒啊。” 老队长瞪着眼睛道：“还谁招惹我啦，天天净瞎嘚瑟，都是你惹的祸。” 李军感觉莫名其妙：“我咋啦，我天天干啥你不都知道吗，我能惹啥祸啊。” “还不是你非要盖房子，今天好几个队民都让我帮着盖砖瓦房，都是你起的坏头”老队长劈头盖脸的说道。 李军一听，这是好事啊，多盖几间砖瓦房，自己就不那么扎眼啦，也省的队里的妇女们天天乱嚼舌根子。 “这是好事啊，说明咱队员思想进步，兜里有钱，知道改善生活啦”李军笑着说道。 老队长破口骂道：“放屁，那房子修修就能住，就非得盖砖瓦房，还到村上挂账，日子还过不过啦。” 老队长主要是觉得李军在队里带起一股奢靡风，往年队里房子破了，都是用草泥和报纸糊下。 现在居然还有人到挂队里帐，非要盖砖瓦房，这不扯犊子吗。 李军没管老队长的叫骂，依旧笑着道：“我觉着没啥，那茅草房不结实，晚上睡觉耗子吱吱叫的都渗人。更何况你忘了小玉她爸妈是怎么死的，我看盖砖瓦房挺好。” 老队长看李军拿小玉他爸妈说事，有点尴尬。 毕竟小玉家房子当时还是他给分的，这些年他对小玉这么好，多少有些愧疚的心思在里面。 “那也不能到村里挂账盖房啊”老队长无奈道。 原来症结在这，不像后世欠钱是大爷，现在谁家要是挂队里帐，那是要被人说闲话的。队里挂账的人多，老队长出去都没面子。 李军想明白，笑的更高兴了：“叔，挂账盖房的指定是捕鱼队的吧。你得这么想，往年没有盖房挂账，那是因为大伙都知道队里没钱。 现在为啥非要挂账盖房啊，那是因为捕鱼队的都知道今年队里挣钱了。现在挂账，等年底分红的时候能还上。” 老队长抬头看看李军，暗自思索着。 李军一看就知道被自己猜准了，其实这事不难猜。老队长是早先没碰着过这种事，蒙住了，没有李军多嘴，估计也能慢慢回过味来。 老队长突然摇头笑笑，点着手指道：“你小子脑子就是好使，这事我想岔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等老队长走后，李军看着院门口，咧嘴笑了笑。 第二十六章 买缝纫机 清晨小雨稀稀拉拉的顺着房檐滴下，冲刷着水泥院子。 廊道中，李军抱着小玉躺在躺椅中不断地晃着，好不惬意。 前阵子队里好几家都在盖房，刚刚消停下来。 就在上周赵德才家的房子也盖好了，母子俩急匆匆搬出李军的西厢房，怎么劝都不管用。 其实要盖房的没几家，盖得规模也没李军这么大，一般都是一间住房加个下屋，只要材料供得上，10多人一周就能盖完。 李军现在就是闲人，自从安排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带队卖鱼，见没出什么问题，他就不怎么去水产公司卖鱼了。 基本上每周能去一次，主要是和于主任和采购科那帮人联络感情。 俗话说静及思动，前两天他去纺织厂又买些碎布头，顺便问周红缝纫机票的事情。 不过情况不理想，缝纫机票是紧俏货，周红问了一圈都没结果，看来只能去省城那边看看啦。 风停雨歇，夏天的雨来得急去的也快，没到中午雨就停了。 李军将小玉送到老队长家，让春花婶帮忙看着，骑上自行车直奔省城。 在钢铁厂找到王晓凤：“嫂子，你能不能弄到缝纫机票。” 王晓凤正纳闷李军怎么来找自己，平常一般都是找李峰的。听到问缝纫机票，奇怪的看了眼他：“缝纫机票？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个大男人还会用缝纫机啊。” 李军被王晓凤问的尴尬：“不是我用，我哪会啊，你就说你能不能弄到吧。” “缝纫机票没有，不过二手的缝纫机你要不要”王晓凤道。 李军听到王晓凤说弄不到缝纫机票，有点失望，随后又听到说有二手的，重新燃起希望。 “你能弄到二手的，机器状态怎么样，坏的我可不要啊。” “看你说的，坏的我和你说什么劲啊。” 接下来王晓凤和李军解释下二手缝纫的由来，这事还得从前阵子知青回城说起。 冰城城郊有个香坊农场，农场内部有个小制衣厂，总共就7台缝纫机，结果前阵子知青闹罢工，这个小制衣厂受到牵连，现在正往出卖机械。 本来农场领导的意思是让农场内部员工购买。 不过因为价格较高和机器损伤等原因，农场职工一时半会都有些犹豫，恰巧王晓凤的一个同学就在香坊农场，两人闲聊的时候就说过这事。 如果李军想买的话，可以用王晓凤同学的名义购买。 李军思考着王晓凤给他灌输的信息，感觉还是应该先去看一眼机器状态怎么样。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的话领我去看看机器呗。” “我现在可出不去，这个月假请的有点多。你自己去就行，到地方找黄月，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保证没问题。” 李军见王晓凤这么自信，放下心来。 马不停蹄，一路打听一路走的，最后发现香坊农场的位置正好在回家的方向，不禁有点高兴，看来开局不错。 找到香坊农场场部，香坊农场属于实验性农场，又因为毗邻市区，所以范围较小。不像好多农场分好多联队，整个农场就一个场部。 李军在场部门口被站岗的士兵拦下来。 “同志我找黄月，麻烦你通报下，就说王晓凤有事找她”李军怕出现误会，连忙对站岗的士兵说。 站岗的士兵进去通报，李军打量着场部的环境，发现还是挺大的，能有三千多平。 院子里四外圈是联排的砖瓦房，院中间竖着旗杆，想来是升国旗用的，其他的就没什么特色，略显单调。 没一会儿，士兵领着个20多岁的姑娘出来，李军顿时有种惊艳的感觉。 姑娘身高1米7左右，鹅蛋脸大眼睛，肌肤白皙，乌黑的头发梳着马尾辫，伴着走动左右摆动，碎花长裙随风摇曳，放在后世这就是女神的标准无疑了。 黄月走到李军身前，看他有点呆愣，尝试着问道：同志，你找我？”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就是黄月吧，我叫李军，我想买缝纫机，王晓凤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上忙”李军挠挠头说道。 黄月看到李军的憨样笑出声来，用眼神示意李军和自己走。转身率先往院里走去。 李军跟在黄月身后，暗骂自己没出息，前世美女也没少见，自己从来没这么失态过，难道是因为穿越后自己对美女的免疫力下降啦。 就在李军胡思联想时，黄月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幸亏你现在来，要是再晚几天我就要离开农场了，到时候你找我也没用。” 黄月说完没听到李军回答，转过身，谁知道李军现在正低着头胡思乱想，两人正好撞个满怀。李军下意识的用双手拦住黄月的蛮腰，防止摔倒。 两人这下都愣住了，还是李军反应快些，连忙松开黄月的腰，手忙脚乱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见到你就开始走神，平时不这样。” 黄月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听到李军的话，双颊泛红，咬着嘴唇啐道：“你这人真是毛躁，赶紧和我去看缝纫机。” 说完不给李军解释的时间，转过身，脚步匆匆继续往前走。 李军连忙跟上，其实刚才他说完就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毕竟第一次见面，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黄月领着李军来到西侧的一间房子，推开门，瞪着好看的大眼睛，没好气道：“行了，缝纫机都在这里面，你自己进去看吧。” 李军这时虽然还有点尴尬，不过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冲黄月点点头，自己走进门去。 房间内杂七杂八放着不少东西，7台蝴蝶牌缝纫机单独放在西侧的角落，这倒是方便李军检查。 李军检查完这些缝纫机，发现这些缝纫机都有明显的伤痕，其中有3台明显都报废了，怪不得农场内部的员工不愿意买。 “缝纫机怎么都有伤，这买回去都得修啊”李军转身对门口的黄月说道。 黄月也知道这批缝纫机状态不好，要不厂里不可能这么着急处理，听到李军抱怨，有点讪讪。 不过还是翻个白眼强撑道：“具体事情你跟我说没用，我领你去找场长，你去和他说。” 李军见这姑娘这可爱模样，他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她去场长办公室。 香坊农场的场长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本来李军还想砍砍价，没想到人家是给的一口价，寸步不让。 最后谈的价格是四台比较完好的120每台，另外三台按废品处理30块每台，总计570块钱。 其实这价格李军不吃亏，虽然每台缝纫机都有伤，但不影响使用，何况还有三台是按废品价给的，光是这三台上的各种零件李军就不亏。 谈妥价格，约定明天下午来交钱取货，李军告别黄月，急急忙忙的回家了。 第二十七章 新项目 “军哥，军哥，出发啦……”天还没亮就听见赵拥民在院门口喊。 其实李军早就起来啦，刚刚吃完早饭，听见赵拥民声音，在柜子里取出钱，又和迷迷糊糊的小玉嘱咐两句，这才推车出门。 跟着牛车慢慢悠悠的到达水产公司，会计曹志国他们去后院算账。李军则找到水产公司于主任，两人先是客套几句，才进入正题。 李军给于主任点上烟：“主任，你看这段时间都靠你帮衬，我们也没啥可回报的，我看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中秋，咱们水产公司福利这块有啥安排没。” 于海先是抽口烟，笑着道：“放心，不会和你客气，咱们东北这边不比南方物产丰富，水产公司节假日就是各种鱼，说实话确实拿不出手。” 想了想，于海继续道：“你们那边不是挨着山吗，又是农村，你看能不能给能写野味和鸡蛋，放心，咱们这边走市场价。” 李军嬉皮笑脸道：“看您说的，该怎么做我懂，不能让您犯错误，就是不知道准备多少合适。” 于海用抽烟的手点点李军，笑骂道：“你小子就是会说话，咱们水产公司现在除开临时工，总共有58个人，你就按70人的分量准备就行。” 接下来李军和于主任扯会儿闲篇就告辞离开，转过角去到李峰的办公室，想向他询问关于黄月的事情。 谁知道李峰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黄月和王晓凤是好闺蜜，因为父亲成分有问题，前几年好像全家都在香坊农场参加劳动。 看李峰也说不出其他的，李军给李峰留下个白眼就转身下楼和曹志国他们汇合。 下到二楼正巧碰到结完账的赵拥民和曹志国，看着曹志国边走边笑的样子。李军也是无语，这都结多少次账了，现在还这德行。 李军把自己要用两辆牛车拉东西的事和曹志国说了下，结果自然是没问题，就这样李军领着赵拥民、赵德才叔侄两和另外两个赶车的队民直奔香坊农场。 众人来到香坊农场门口，招呼黄月把自己等人接进去。 “军哥，你看这姑娘真好看。” 李军正和众人嘱咐等会搬运的事项，赵拥民满脸兴奋的推下他。 抬头瞧见黄月正走过来，虽然再次见到黄月李军没失态，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军就是感觉看着黄月咋这么得劲呢。 “来啦，跟我进来吧”黄月平淡的道。不过那匆匆的步伐还是显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李军见状心里暗笑，以他前世喋血花丛的经验看来，这事有门。 众人先是把车斗里的塑料布撤下来叠好，可不敢直接装车，要不然这一路回去塑料布都得全是洞。 两人在车斗上接，剩下的在底下搬。幸亏农场里的人帮忙，要不就他们几个人还真挺费劲。 搬完缝纫机，李军扔给赵拥民包烟，让他给大伙分分，自己则跟着黄月去会计那结账。 农场的会计是个好信的，结账的时候问李军买这么多缝纫机干什么。李军借口帮队里妇女带的忽悠过去。 结完账回去的路上，李军刻意放慢脚步，没话找话道：“今天这事多亏有你，要不我还四处找缝纫机票呢。” 黄月翻翻白眼：“那你得多谢晓凤，要不是她我才懒得帮你呢。” 李军嬉皮笑脸道：“那是，都得感谢，你们都是我的贵人。对了，你和晓凤嫂子啥关系，我看你俩关系挺近的。” “我俩小学同学，前几年她家没少接济我家，不是，我告诉你这些做什么”黄月有点烦躁道。 李军看黄月这副样子，知道她是慢性子，事情得循序渐进的来。出门找到赵拥民他们，临走前也不管黄月答不答应，跟她说过几天请她和李峰两口子吃饭。 回到队里，果然不出李军所料，各家各户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出来看热闹。一直跟到李军家里，等李军他们将缝纫机卸到厂房里这帮人还没走，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李军，你一个老爷们，买这么多缝纫机干啥。” “就是，难不成你还想学裁缝活咋地” “那不能，估计是给媳妇准备的，就是啊，这媳妇有点多，一人一台，得四个媳妇才行。” “确实，咱队里以前总共也没这么多缝纫机啊。” …… 李军在安定大队谁都不怕，就怕这帮老娘们。不管啥事，只要从她们嘴里传出来指定跑偏。 就想刚来那阵，李军干不动农活，结果从说李军懒，慢慢就传成李军身体不行，取不了媳妇。 你说气不气人，弄得小玉都哭着问他是不是娶不上媳妇，搞得李军好不尴尬。 “各位，你们可绕了我吧，还娶几个媳妇，那我不成封建余孽了吗”缓缓语气，李军继续道：“不是没有票吗，只能买这些坏的，想着看能不能凑成个能用的，具体能不能修好还不一定呢。” “哎呀，那万一修不好可咋整。” 李军赶紧顺着话说：“没事，买的便宜，实在不行还能卖废铁，亏不了多少。” 就这样，李军陪着这帮妇女聊着，保证话题不跑偏，直到晚饭点这帮人才散去。 其实也不怪这帮妇女关心，实在是缝纫机在这个时代是大件，没那个妇女不爱的。 送走这帮妇女，李军赶紧和小玉吃饭，小玉倒是对家里买缝纫机的事没啥感觉，用她的话说就是即不好吃，还不好看，和她没关系。 李军没反驳她，心想等用缝纫机做出来东西，你就知道这玩应跟你有没有关系了。 买缝纫机这事，李军自从看到县纺织那堆碎布头的时候就开始盘算，后来因为盖房子耽搁段时间。 虽然现在李军和队里组织卖鱼收入不错，可季节性太强，冬天时候就得停掉，不然风险性太高，还遭罪，实在不划算。 李军的规划是让村里的妇女用碎布头做些钱包、书包等小玩应。只要价格不高，找准渠道，销量应该能不错。 至于村里男人们，李军计划让队里扣大棚，要知道东北冬天的菜价可是高的吓人，种类还少。只是这事不着急，秋收之后操作就赶趟，还得靠老队长才行，比较麻烦。 除以上这两样，农村最好的还是搞养殖，不过养殖太费粮食。以现在的政策和安定大队的情况有点不合时宜，等队里富裕些再说吧。 晚上李军先哄睡小玉，自己拿出个笔记本，开始结合前世的记忆慢慢画起来。 第二十八章 钱包和背包 老队长家刚刚盖完新房，他家房子盖得比较多，格局上没变化，只是把土坯房换成砖瓦房。当然用料和细节上没李军那么考究。 李军刚走进院子，挺着大肚子在院里散步的王英就笑着和他打招呼：“李军，盖完房你还是头次来呢。” 李军看着富态的王英，笑着说道：“嗯，我叔和婶子在家吗？” “在屋里那，你进去吧”王英用手指着正屋说道。 李军走进屋中，老队长正和媳妇黄春花坐在炕上搓红豆粒，这东西东北这边每家都会弄些，公社收购站会下来收，做成粘豆包。 黄春花等李军坐下，就把搓豆子的簸箕撤下，留老队长和李军在屋里说话。 “叔，这新砖瓦房住着咋样，比土坯房住着舒服吧”李军冲老队长促狭道。 老队长知道李军这是跟自己逗闷子，拽出腰间的碳带杆子抽了他一下，大声道：“还用你说，赶紧说正事。” 李军怕老队长继续动手，赶紧将中秋水产公司送福利的事讲述给老队长。 老队长听完表示赞同，毕竟还要靠水产公司吃饭，要是给些福利就能拉进关系，对以后的合作是有利的，何况人家又不是不给钱。 老队长又掏出他的烟袋杆抽起烟来，含糊着道：“福利怎么送，你心里有谱吗？” “这事我是这么想的，鸡蛋每份50个，咱队里就能凑齐。山上的野鸡、兔子等，怎么也要保证人手一只吧”李军看老队长没说话，又道：“咱们按市价收购，卖水产公司的时候，咱给他打七折。” 老队长思索半天，才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刘大明和老大去办。” “还有个事，这不是光送东西没新意吗，我就买几台缝纫机做些小东西当添头”李军笑着说道。 老队长心想这小子鬼主意真多，送礼都能送出花样来，怪不得买缝纫机，恐怕不单是送礼这事，光送礼不至于下这么大本钱。 “有啥打算直说，当你叔好蒙呢，别整这些弯弯绕。” 李军本来也没想瞒老队长，笑着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设计些小玩应，咱队里妇女都会手工活，用缝纫机做出来，我负责卖出去，给大伙弄个进项。” 说完李军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送到老队长面前：“看看这就是我想做的东西。” 老队长拿着沓纸，眨巴着眼睛没看明白，喊来自己媳妇黄春花，黄春花拿在手里琢磨会儿。 “这是什么东西，怪细致的。” “这小的是钱包，大的就是学生用的书包，还有鞋垫、图贴什么的。怎么样婶子，用缝纫机能做出来吗？” “嗨，这有啥难的，别说用缝纫机，就是用手缝都能做出来。” 李军将自己的打算和黄春花复述一遍，黄春花是越听眼睛越亮，颇有兴趣的样子。 “李军，这些东西做出来，你给多少钱啊”黄春花心急火燎道。 “钱包5毛、书包1块、图贴1毛。不过得经过我检查才行，不合格的我可不要，当然，我家的缝纫机可以给大伙用”李军淡淡说道。 “那你看婶子做行不行。” 李军等的就是黄春花这句话，赶紧说道：“当然行啦，我还正愁怎么张罗呢，我那有四台缝纫机，您再帮我张罗三个人，咱们就开始做。” …… 李军和黄春花两人聊起来没完，老队长硬是没插上话。 等两人聊完，老队长给两人泼凉水：“你俩聊的热闹，等做出来卖不出去可咋整。” 李军看着老头有些好笑：“谁说没卖出去，给水产公司的福利咱们可以送钱包啊，这不就卖出70吗。” 老队长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暗骂李军能算计。不过看自家媳妇兴奋的样子，估计自己说话也没人愿意听，索性闷头抽烟。 从老队长家出来，李军走到赵德才家，安排赵德才去新荣大队把钱木匠找来。 下午钱木匠过来，李军拿出张草纸，让他做些木板，尺寸是5cm*5cm*0.5cm、20cm*5cm*0.5cm的木板，木板边缘光滑圆润，各做500个，2分钱每个，大木板4分钱每个。 另外做10个靠背椅子，每个4块钱，木料木匠自己搞定，先给他20块定金，7天交货。 钱木匠接下活，木讷的脸上绽开笑容，活轻松价格还高，高高兴兴的走了。 刚吃完晚饭，黄春花就领着帮妇女堵到李军家门口，把小玉吓的直往李军身后躲，别说小玉，李军都被这架势吓够呛。 春花婶也感觉不太好意思，搓着手尴尬的说道：“李军，你看婶这事办的，本来我只找王燕、胡桂花、王婉三人，不知道怎么的大伙就都知道，非要跟着过来。” 还能怎么的，在农村就没秘密，一传十十传百，大伙就都知道啦。 李军想想才道：“我想做什么估计大伙都知道了，钱包和书包都要用缝纫机才能做，不过图章只要有针线就能做。我会给大伙分些布头，大家可以在家做，做完只要合格我都收，图章1毛。” 李军见这10多个妇女站在门口不是个事，拿起自己草纸，引着众人来到厂房里。 拿着草稿给众人发下去，上面画着十二生肖图案，还有禾苗、手表等图案，李军给众妇女的说法是只要是你感觉好看都可以做出来，每个图案3cm*3cm大小，不能有毛边。 华灯初上，李军解答完众妇女的问题，给除黄春花等四人外，其他9个妇女分些布头，让他们回家先去做，做完在过来给他看。 留下黄春花4人，跟她们说明天他们就可以过来用缝纫机开始工作，不过也得先做图案，钱包和书包得等几天。 打发众人回去，李军松口气，其实李军设计的图案就是后世烂大街的q版图章，把这些图章缝在钱包和书包上，在这个单调的年代，应该能有不错的市场。 收拾下厂房里面的东西，回到床上。李军又进行复盘，感觉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明天安排好黄春花她们，自己还得去趟县城再买些布头和针线。 第二十九章 成品 翌日上午，李军去趟县城，找到周红，约定好去纺织厂买布头的事，又从国营商店买一批针线。 没想到国营商店徐主任问李军是不是想长期买布头和针线。如果他长期买的话，国营商店每月进货就直接帮他买下，他每月十二号来国营商店拉就行。 李军开始还纳闷徐主任对自己怎么这么好，后来才知道，原来徐主任是周红的娘舅，无怪乎周红在国营商店这么吃得开。 临走前，李军给周红500块钱，让她帮着收些票据，粮票、工业券、缝纫机票等，什么票都行。 反正一时半会离不开这玩应，自从不来县城贩鱼，李军手里票据所剩不多，凭周红的人脉收些票据，想来不成问题。 自行车驮着一麻袋针线晃晃悠悠回到安定大队，李军先找到老队长，商量每月十二日用车的事。 最后老队长还是把活分配给赵老赶，李军也不让赵老赶白跑，两包大前门跑路费。 回到家，李军提着东西来到厂房，黄春花领着三个妇女正在做活。小玉绕着几个缝纫机来回转圈，看到李军进门，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其他几人也转头看向李军。 李军放下东西和几人打声招呼，让几人先忙，自己则和黄春花回到主屋。 “婶，昨天我没问，王燕她们几人的情况你给我介绍下呗。” “好嘞，你不问我也得说……” 通过黄春花的叙述，李军大约知道几人的家庭情况。 王燕今年22岁，家原来是李家岗子的，有个丈夫梁天，去年刚分家，因为家里没分到房子，大队就把她家分到赵家屯这边。 胡桂花30岁，家里有两个男孩，丈夫赵拥华，赵拥华这人好吃懒做，脾气还不好，家里全靠老父母和胡桂花。 王婉24岁，情况比较复杂，早先是冰城人，他爷爷给rb人做过事，父母是教师，前两年没挺过去都没了，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以前的保姆，就是它老公周平的母亲，现在家里有个3岁的女儿。 王燕和胡桂花还没什么，王婉的情况倒是让李军挺感兴趣，不由得多问几句。 王婉倒是有些和李军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不会干农活，家里都靠周平，周平现在在捕鱼队捕鱼，可能是前些年父母双亡的经历，有点胆小。 看来春花婶找的这几人都是家里困难的，估计受老队长指点特意找的。 中午几人各自回家忙活下农活，下午继续来做工。到晚上吃饭前，春花婶拿着10个生肖图章来找找李军。 李军拿着图章看看，发现都没合格，问题主要出在用料单一，针线杂乱。 李军和黄春花来到厂房，拿着图章和几人指出问题，并且他还提出解决办法。 首先他要求每个图章尽量多用几种颜色的布，像猪图章，猪嘴用红布、猪身用白布和黑布，尽量贴和实际事物。 第二他要求用缝纫机跑线的时候尽量跑顺线，不要产生交叉线。 最后他还编个顺口溜：先想图案后拼图，做图要跑一趟线，做完图案垫层布，毛边缝在内层里。 经过两天的摸索，黄春花几人终于做出让李军认可的产品，这让几个妇女都齐齐松口气。毕竟费不少材料，虽说李军没说什么，但几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李军欣赏几人做的图章的时候，钱木匠赶着牛车将李军定的木板和椅子送过来，李军有点惊奇他的效率。 “不是约定7天做完就行吗，怎么做的这么快？” 钱木匠挠着头，喃喃说道：“木料现成的，又是简单活，我找三个人帮忙，自然就快些。” 想不到这钱木匠看着木讷，还是个急性子。李军检查下椅子和木板质量，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招呼黄春花几人帮忙卸车。 卸完车，李军将50块尾款给钱木匠，告诉他如果还有需求就让人拿着定金去找他。 告别钱木匠，李军来到厂房，看到几个妇女都在摆楞新椅子。 性格火辣的王燕乐滋滋道：“李军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心疼人，这椅子可比板凳好，这两天坐板凳坐的我腰酸背痛的。” 还是王婉聪明：“这些木板是给我们做钱包和书包用的吧。” 李军暗自点头，通过几天接触，他越发感觉王婉不简单。虽然只有中学文化，不过聪明、学东西也快，关键还会英语和日语。 李军只能说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他决定好好培养王婉，看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 李军拿着钱包和书包草纸给众人讲解。 钱包李军设计成三层，最里面是两个小兜，放硬币和相片，第二层用来装零钱，第三层装整钱。表层用三色布做面，表层和内衬中间夹上两块5cm*5cm*0.5cm的木板，另外表层再配上图章。 书包设计的是用两色布拼接而成，内部是两层空间，分别装文具和书本，外面是两个背带。书包的封口是用的一排布扣，不是不想用拉链，实在是买不着。 书包底座用20cm*5cm*0.5cm木板做底衬，外面配上图章。 老实说，木板的作用就是使钱包和书包更立体，图章则负责美观，就这设计，放在后世人眼中简直没法看，不过黄春花几人倒是感到新奇，听的津津有味。 让李军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王婉就拿着个钱包给李军看。钱包表层是红黄蓝三色布组成，配着兔子图章，里层没有毛边，木板缝的紧实，完全符合要求。 下午王婉又拿着配有山羊图章的蓝色书包到李军面前，李军发现书包制作也没问题。 李军赶紧拿着两个成品，走到众人面前，假装端着腔道：“各位妇女同志，有个好消息和大家分享，王婉同志制作的书包和钱包，已经通过质量检验，下面有请王婉同志做经验分享，大家欢迎。” 李军说完率先鼓掌，黄春花她们也笑着鼓掌，王婉红着脸磕磕绊绊的开始说她制作的过程。李军看这样子暗道，还是欠锻炼，得加加担子。 等众人讨论完，李军拍拍手吸引下目光，笑着道：“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决定由王婉做为会计，负责记账和质检。春花婶作生产委员，负责教会其他人做图章。当然为了补偿占用她们的时间，每个月会有30块钱的补助钱，计件工资另算。” 还没等李军接着说，王燕就风风火火道：“我的天，没想到春花婶和王婉居然当官啦。” “好啦，等我说完，下面我们把这几天的工资结下，为了方便，以后我们就每月15日统一结账，平时你们自己和王婉对账”李军大声说道。 “春花婶，图章10个，1块钱” “王燕，图章14个，1块4毛钱” “胡桂花，图章15个，1块5毛钱” “王婉，图章18个，书包1个，钱包1个，3块3毛钱” 李军将钱发到众人手上，掏出张纸接着道：“还有27个合格图章，春花婶你按照名单，帮我把钱给他们送去，顺便把以后工资每月15号统一发的事和她们说下。” 春花婶笑着道：“中，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吧。” 不管众人拿着钱兴奋的样子，李军笑笑转身回屋。 第三十章 寻找销路 晚上下班前，王婉找到李军，扭捏着表示当会计的事得和家里商量，李军表示理解。 昏黄的油灯下，王婉一家围着炕桌正在吃饭，王婉的老婆婆抱着孙女，见王婉犹犹豫豫的样子，和声问道：“婉儿，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王婉的老公闻言放下碗，抬起头看向王婉。 王婉着急忙慌的从兜里掏出3块3毛钱，急声道：“这是这几天做工的钱，还有就是，就是” 王婉老公周平先是扫眼桌上的钱，好笑道：“就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哎呀，李军让我帮着记账，每月30块钱补贴，做工的钱另算，我心里没注意”王婉红着脸道。 周平松口气，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你有文化，这活你干正合适，何况还有补贴，这相当于挣双份钱呢。” 王婉白了眼自己丈夫，气声道：“你说的轻巧，我光做活，还能照顾家里，要是帮着记账，家里咋整。” 王婉的婆婆看小两口要吵起来，赶紧笑着道：“婉儿，不用担心家里，咱家就这些活，我自己就能干。现在周平在捕鱼队，每月能挣100多，你现在也能挣钱，你俩好好干一年，咱家就能把账还清，没准咱还能盖砖瓦房哩。” 观察两口子的反应，继续说道：“李军是个有本事的，没看赵德才和赵拥民家现在过的啥日子，跟着李军干没错，既然人家给咱机会，咱得接着。” 王婉暗自琢磨半晌，下定决心：“行，妈，我听你的。” 周平闻言继续拿起碗吃饭，他吃完饭还得去捕鱼，边吃饭边含糊道：“你就是想的多，有这好事人家都抢着上，你还往后躲。” 王婉用筷子怼下闷头吃饭的丈夫，拿起饭碗开始吃饭。 同样的事情在老队长家却是另一种情况。 “妈，你当干部啦，每月还有30块钱补贴，这不和城里工人待遇差不多啦，真是不敢想”赵拥国媳妇王英满眼羡慕道。 黄春花笑的眼角鱼尾纹更深，欢喜说道：“啥城里人，就是负责教人做图章，其他没什么变化。” 老队长见不得老伴得意，冷哼着道：“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有啥可教的。” 赵拥民嘴快，当即反驳：“咋没啥可教的，我妈她们做的那图章可真好看，没人教可做不出来。何况就咱队里那些老娘们，没好人可管不了她们。” 王英赶紧接口道：“就是，现在都讲男女平等，我要不是怀孕，我也去干，你说是不是拥国。” 赵拥国抬头环伺一圈，闷声不说话，继续吃饭。 老队长突然发现自己被孤立，有些气闷，放下筷子，拿起炕边的烟袋杆起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黄春花的喊声：“老头子，你不吃啦，等会可别喊饿。” 接下来10多天，黄春花自发组织那些在家做图章的妇女每天晚饭后进行培训，效果明显，基本在李军这领布的妇女都会啦。 现在黄春花四人专门做钱包和书包，产量稳定，每天书包能做6-8个，钱包能做10多个。 李军现在有书包38个，钱包67个，期间还去县城买了批布头和针线。顺便将做好的钱包给周红和刘卫东送两个，把周红乐够呛。 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李军觉得可以开卖了。 他计划是分两条路销售，第一条是通过送给周红、水产公司、王晓凤等人，等口碑慢慢发酵。口碑有啦，自然就有销路，缺点就是效率低，需要时间。 第二条路是找他上一世在龙江省做贸易时合作伙伴的父亲，这人叫郑国锋，胆大心细，讲义气，明面上现在应该在废品收购站上班。不过暗地里从70年代初就开始干倒买倒卖的勾当，等改革开放，他就变成伟人口中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敲定主意李军就起身回屋开始做准备，用布口袋装起钱包和书包各20个。去厂房和春花婶他们打声招呼，取车往省城赶。 李军骑车来到郑国锋所在的废品收购站，这地方比较偏，算是城郊，门口也没有看门的。他一路畅通走到垃圾分拣堆，拉住一个正往外走的老头就问。 “大爷，请问郑国锋在这上班吗？” 老头打量眼李军，穿着得体，还骑着自行车，回头冲旁边的平房里喊：“郑国锋，有人找。” 这嗓门可够高的，给李军震的汗毛都竖起来啦，心想不愧是废品收购站的，嗓门就是透亮。 “老刘，谁找我啊？” 从平房里走出个20岁左右的消瘦青年，还没发福。身高1米7，留着短发，长着对蜡笔小新的眉毛，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不过皮肤很干净。 郑国锋从门里出来，疑惑着打量刘老头旁边的李军，思索一下，确定不认识。 刘老头见郑国锋出来，没再搭理李军，自顾自的走出院子。 李军没等郑国锋走过来，推着自行车迎上去，笑着伸出右手：“郑大哥你好，我叫李军。” 郑国锋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李军的热情搞得有点蒙，疑惑的和李军握握手，这才道：“你好，你找我有事？” 李军爽朗笑道：“郑大哥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今天来是有笔买卖想和郑大哥做。” 郑国锋还在装傻，平淡道：“啊，你早说啊，你想卖什么废品。” “郑大哥这就没意思啦，我既然能找到这来，指定是有准确消息，咱们就不用打哈哈啦”李军装作不高兴道。 郑国锋皱着眉头观察了下四周，咬牙道：“你和我来。” 郑国锋先去平房里打声招呼，之后领着李军走出废品收购站，七拐八拐来到个小院，小院离废品站不远，就是路有点绕。 跟着郑国锋进院，关上院门，路上无话的郑国锋张口就问：“你这人真不懂规矩，怎么能到我单位找我，说吧，你想买什么？” 李军也知道自己莽撞，但没办法，谁让他就知道废品站这一个地呢。于是讪笑着道：“这事是兄弟的错，郑大哥多多担待，不过我找郑大哥不是买东西，是卖东西。” 郑国锋没啥反应，这些年这种事见多啦，平淡道：“哦，你想卖什么东西。” 李军没直接回答，先是停好车，解开布口袋各拿出钱包和书包，递给郑国锋道：“郑大哥，你看这东西咋样。” 郑国锋皱眉打量手中的东西，喃喃道：“你这是钱包和书包吧，不过做的挺好看的，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 “郑大哥高见，确实是钱包和书包，咱们这东西卖的就是新意。” 没等李军继续往下说，郑国锋直接摆摆手：“我知道是好东西，不过我从来没倒腾过这玩应，心里没谱，弄不好就得砸手里。” 李军见有门，笑着说道：“郑大哥多虑啦，这样，我这次拿的货你先卖着试试，你不用先给钱。半个月后我再拿货来，如果卖的好，我继续供货，卖的不好，你再退给我。” 郑国锋听完很惊讶，要知道这年头私人倒卖风险高，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买卖都是钱货两清的。 “你说真的，你就不怕我卖完不给钱。” 李军还真不怕这个，首先他知道郑国锋仗义，做买卖公道。其次他连郑国锋单位都知道，不怕郑国锋赖账。 “郑大哥说笑了，我既然来找你，就是听说你做买卖公道，为人仗义，我相信你。” “哈哈”郑国锋听到李军捧他，仿佛很享受：“行，就冲你这句话，这买卖我做啦。” 接下来两人聊了些细节，李军给郑国锋的批发价是钱包2.5元，书包5元，半个月后李军再拿着第二批货到这个小院找他。 不过交货时，李军鬼使神差的扣下一个兔子图章的钱包，哼着歌离开郑国锋的小院。 第三十一章 黄月的礼物 离开郑国锋的小院，李军风风火火的直奔香坊农场。 踩着自行车，李军脑海里全是黄月的音容面貌，他承认自己对黄月有好感，不单是黄月的样貌符合他的审美观，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这个时代拥有个家，让自己和小玉不显得那么孤单。 香坊农场门口，李军在门卫诧异的目光下，好像只火烧屁股的猴子，转着圈的走来走去。 黄月从场院中央看着李军没头苍蝇的转圈，丝毫没发现自己，只能走过去伸手拍拍李军的肩膀娇声道：“李军，看你这样，找我有急事啊，是不是那批缝纫机出问题啦。” 在黄月看来，李军和自己的交集只有王晓凤还有那批缝纫机。 李军被拍的楞了下，摸着鼻子憨笑道：“没，没事，这不是上回说要请你吃饭吗。结果上阵忙，挺不好意思的。” 黄月看着李军的搞笑样子，被逗的咯咯直笑：“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顺手的事，不值当让你破费。” “那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给你，算是我爽约的赔礼。”李军掏出兔子钱包塞到黄月手上。 黄月被他举动吓一跳，看着手里的东西，小兔子图章挂在钱包上，瞧着还挺可爱，又想到刚才李军的举动，脸腾的红了，磕磕绊绊的回道。 “不，不行，这我不能要”说着就要把钱包还给李军。 李军看到黄月慌忙的样子，心里偷笑，哪能如愿让黄月把东西还回来。笑着说道：“瞎，这钱包你还真得收下，这就是那批缝纫机做出来的东西，你心安收起来。” 见李军这样说，黄月又和李军推让两次，实在拗不过李军，扭扭捏捏的把钱包揣进兜里。 “对了，你周末放假吗，要是方便的话就和李峰两口子到我那吃口饭，正好我那刚盖好新房，帮我烧烧锅。” 黄月本想拒绝，不过又想到兜里的钱包，想了想答应下来。 李军见黄月答应，更是高兴，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几分：“李峰知道我住的地方在在哪，到时让他领着你去。” 又和黄月哈拉几句，李军摇头晃脑的骑着自行车去水产公司。 看着李军骑车离开，黄月掏出小兔子钱包，越看越高兴，甩着辫子欢快的进了场部。 门口站岗的卫士看看进屋的黄月，又看看远去李军的背影，突然摇着头撇撇嘴，显然对刚才眼前发生的事情不屑一顾。 李军到水产公司和李峰嘱咐周末领黄月到自家吃饭的事情，给的借口也是买缝纫机和新房烧锅，李峰倒也没怀疑什么。 李军心情愉悦的迎着晚风，自行车踩的飞快。不过等回到赵家屯也已经黑天了，毕竟这一波三折的，跑好几个地方呢。 当李军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时，就看到副诡异的画面。 此时屋中黄春花和王婉两人坐在椅子上唠嗑，老队长赵德旺坐在饭桌旁抽着烟，饭桌上摆着用碗扣着保温的饭菜。 屋里三人看到李军进屋都停下手上动作，齐齐望向他。 “叔，你今天咋来啦，找我有事？” 不怪李军这样问，主要是自从队里这帮妇女到李军这里做活，老队长就没往李军这里来过。 平常有事都是让人叫李军去队部或家里谈，这突然来李军家，能不多想吗。 老队长先看眼不远处的春花婶，转过头对李军阴阳怪气道：“不来行吗，这都几点啦，天天不知道忙啥，家都不知道回。” 李军顿时笑了，知道这事吃醋啊，在这指桑骂槐呢。 于是也没搭理他，快走几步接过王婉递过来的账本。 一边看一边对春花婶和王婉道：“今天特殊情况，到市里事有点多，回来晚点，麻烦你们照顾小玉，还帮我做了饭。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咱们就隔天在对账，不用特意等我。” 春花婶两人连忙摆手说不麻烦，接下来三人聊了账本和生产的事，谁都没和闷头抽烟的老队长说话。 王婉是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春花婶是纯有气不想回，至于李军，他纯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队长看着三人聊工作，自己也插不上手，有些泄气。 只能等着三人聊完，闷着头跟着春花婶和王婉身后离开，临了也没和李军再说话。 李军对老队长的行为没在意，他知道老队长这是因为春花婶突然之间工作产生不适用，心里多少产生些落差，等习惯一阵就好了。 李军匆匆吃完晚饭，到屋里看着熟睡的小玉，想着黄月的样子，突然傻呵呵的笑起来。 和李军心里美滋滋进入梦乡相比，老队长家的气氛就有些显得压抑。 黄春花坐在炕沿生闷气，赵德旺在旁边絮叨着，几个子女坐在下手默不作声。 老队长说半天，突然失去耐心，嗓门调高道：“黄春花你倒是说句话，装哑巴呢。” 原来从李军家回来后，老队长就在絮叨黄春花，主要就是家里那些活，晚上回来晚这些事，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 黄春花看自己老头子这德行，伸手指着赵德旺：“你个老东西，我是让你没吃上饭，还是家里活没干。我是看出来了，你是见不得我好啊，就想整天让我围着你转是吧，没门。” 屋里几人让黄春花的反应吓愣住了，不过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黄春花继续道：“你要是再絮叨这些没用的，我就让队里人评评理，看看大伙支持谁。” 老队长被怼的没脾气，自家人知自家事，没理啊，真传出去多丢脸，憋半天朝几个子女挥挥手“睡觉” 黄春花见几个子女陆续出去，赵德旺正自顾自的脱鞋准备睡觉，心里一阵舒爽。 赵拥国夫妇回到屋里，没忍住问自己媳妇：“你说今天咱爹这是服软了吗？” 王英翻翻白眼，有点无语道：“当然服软了，这事啊，咱爸没理，妈底气足着呢。” 虽然王英这么和自己丈夫说，但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自己挣钱有底气，不然以前自己婆婆可没这么硬气。看来等自己生完孩子也要到李军那找份工作，以后收拾赵拥国也能这么硬气。 赵拥国还在琢磨自己媳妇的话，没来的突然个喷嚏。 自己还念叨着：“特么的，又是谁背后骂老子呢。” 第三十二章 给队上交货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就仿佛李军家众人的心情。 当然在黄春花身旁的老队长是否一样就不是李军能知道的啦，他也没心情去猜这个。 李军安排完厂房那边的事，见老队长没走，就知道这是真有事。 “叔，有啥事就直说吧，别擎着啦”李军笑嘻嘻的说道。 赵德旺跟着李军进到屋里，沉着脸道：“水产公司中秋的东西准备差不多了，就剩点野物。再有几天就能备齐，你看咱们什么时候送合适。” 李军首先的反应是“太快啦”，鸡蛋能这么快备齐他不意外，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养几只鸡，存鸡蛋换油盐。 但山上的野物这么快能备齐，实在出乎预料，看来北山上物产挺丰富啊，有时间得好好打听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几乎是没思考，李军咧咧嘴，摇头晃脑的道：“叔，你这是考我那，这东西啥时候送你心里能没数。” 老队长看李军搞怪的模样，不禁笑骂道：“你小子，真不像20来岁，太油，那东西先放在队部棚子里养着，过节前三天再送过去。” 李军心想，可不油吗，咱虽然是20岁的身体，但灵魂都是老中年啦。接下来两个人又天南海北的哈拉几句，老队长就走了。 其实赵德旺过来主要是和李军通下气，怕他年轻没经验。 送礼这东西也是又说道的，像这次，送早了，一是这么多活物水产公司没法弄，又不能直接就发下去；二是显得东西弄得太容易，体现不出辛苦。 送的太晚也不行，得给水产公司那边留出分配东西的时间，提前三天刚刚好。 送走老队长，李军进屋把小玉抱到厂房里，让她跟着春花婶他们玩儿。 他自己则偷偷摸摸打盆水进屋，将房门关上，搬来小板凳，将早上换下来的裤衩扔进洗衣盆里。 看着盆里的东西，只能感叹还是年轻啊，看来得抓紧时间给小玉找个妈才行，期待周末早点来临。 接下来几天，李军将做好的钱包和书包给县里的李红夫妇送去一套，至于李峰和王晓凤两人左右周末也得来，没必要特意去送。 赶到周末前一天，李军将70个做好的钱包拿到队部。到时候和鸡蛋、野物送到水产公司，省着老队长他们惦记。 赶巧，今天大队部开会，当李军将钱包亮出来，众人都感到惊艳，在这个蓝、绿、黑统治的年代，色彩这么丰富的东西实在太少见啦。 前些时候众人虽然知道李军领着帮妇女做东西，但限于都是女同志，大家都不方便去，连老队长都没见过成品，更别提其他人啦。 这下可好，全成李军新客户啦，本来李军是不想要钱的，不过大家没同意。最后实在没办法，李军只能收个成本价才作罢。 就这样，李军又回去给众人取趟钱包，众人给的钱李军直接转手给了会计，从棚子里挑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曹志国又给他写了张欠条，还是老规矩，队里帮他将钱代存到信用社。 等李军离开，队部里突然安静下来，本来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讨论捕鱼的事， 原来是队里总往信用社存钱，数额过大，信用社那边怕出问题，就把事情捅到公社书记那里，公社那里也跟着纳闷，只能把老队长给叫过去询问。 老队长能怎么办，只能老实交代，顺便把水产公司那边的批条拿出来给公社许书记看。 公社那边看是公对公，不涉及到政策问题，跟水产公司核实后就没当回事。 公社那边有结果，老队长指定得组织开会通知下，让众人放心。谁知道又碰到李军来送钱包，这回新主题又来啦。 沉默中会计曹志国突然道：“你们说李军这又开始组织做这钱包，听说还有书包，这和队里捕鱼可是两码事，会不会出问题。” 赵拥国闻言，扭头看看赵德旺，见赵德旺面无表情，没有接话的兴致。张张嘴，把刚要出口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副队长刘大明倒是没什么顾及，朗声说道：“这事吧，细究确实涉及到政策问题，不过只要没人举报，不是大问题。” 小南屯生产队长吕梁闻言撇撇嘴：“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咱们现在考虑的问题不就是如果有人举报怎么办吗，总不能将李军交出去吧，李军对咱队里贡献可不小。” “要不，劝劝李军，让他把这事停下得了”曹志国看着赵德旺说道。 赵拥国坐在旁边用手搓把脸，心想这真是个馊主意，就现在队里那帮妇女的热情，这事谁去说谁完蛋，自己家里就是现成的例子。 曹志国说完就紧紧盯着老队长赵德旺的反应，结果啥都没看出来。他知道这事只有赵德旺能去和李军说，其他人谁都不行。 一是老队长资格老威信高，他去说能代表队里和队民的意见，没有队员敢扎刺。 二是老队长家对李军有恩情，就算李军不愿意也得听令去做，还不会有怨言。 除开老队长，在座的其他人关系和李军没那么近，人家李军缝纫机都买回来啦，你说停就停啊。虽然是对李军好，但情理上说不过去。 老队长赵德旺虽然没说话，但一直在观察众人的表现，等到曹志国说完看众人反应还算不错，这才慢腾腾的说道。 “这事问题不大，昨天在公社我和许书记私下里说了下这个事。” 众人都精神起来，赵拥国更是瞪大眼睛，自己这老爹嘴可够严的，连自己的没说，今天如果不是碰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透出话来呢。 刘大明着急道：“许书记怎么说的。” “急什么，书记的意思是政策风向可能要变，这种事小来小去现在没人管，让咱们先观察观察。 如果出问题就说是队上做的，只要咱们几个统一口径，书记会帮咱们兜底的。” 众人闻言都齐齐松口气，有了公社书记的兜底，就算真出事，问题也不会太大。 没等众人把这口气松完，曹志国又道：“公社这边没问题，李军那边可得嘱咐好喽，别出什么纰漏。” 众人听到曹会计的话都直翻白眼，就李军那猴精的，只要队里这边不出问题，李军那边出事的概率相当小。 曹志国后知后觉，搓搓手尴尬的笑笑没再言语。 赵德旺见没什么事了，喊了声“散会”。 第三十三章 烧锅饭 李军不知道他走后队部里发生的事，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当回事，他又不打算在出面去卖。 代理人都找好了，和郑国锋都是单线联系，郑国锋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就算出事也查不到他。 剩下水产公司是和队上采购，周红他们是赠送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时间匆匆，周末很快来到，昨天晚上李军和黄春花她们叮嘱今天不用来了。以后每周末算是她们这个小作坊的休息日，虽然大伙有点不情愿，不过也能接受。 早上李军给小玉换了身小裙子，自己也换身衬衫、新裤、大皮鞋，就算是头发也仔细梳了个偏分，末了特意叮嘱小玉今天别出去瞎玩，今天家里来人。 上午赵拥民和赵德才来找他，顺便还被他抓壮丁，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遍，等两人离开，李军又开始准备食材。 主食是米饭，菜准备做红烧兔肉、野鸡炖蘑菇、辣椒炒鸡蛋、油炸花生米、酱杂鱼、外加一道蘸酱菜，六个菜，相当丰盛。 准备工作很快做好，闲着无事的李军抱着小玉躺在门廊的摇椅上，哄着小玉聊天。 “闺女，爸给你找个妈怎么样。” 小玉歪着脑袋看着李军，高兴道：“爸，你要娶媳妇啦，小玉要有妈妈了。” 说完小玉就从李军身上挣扎着下来，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拍着手。 看到小玉的模样，李军心里美滋滋，只要小玉不抗拒，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手段啦。 临近中午，院子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声，李军赶紧领着小玉迎出去。 可惜还没等他到门口，黄月他们就已经推着车子进到院子里，害他殷勤没献成。 几人停好自行车，李峰就迫不及待的首先开口：“我说，光知道你翻修吴老财的房子，可是真没想到房子能修的这么好，这可比我那强多啦。” 旁边的黄月和王晓凤也是满眼放光，他们谁都没想到李军新盖的房子能这么漂亮，几人互相打过招呼，李军又领着小玉叫人。 当黄月知道小玉是李军女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还是王晓凤在旁边小声解释几句后才恍然。之后看先小玉的目光都充满慈爱，连带着看向李军的目光都柔和不少。 李军先带着三人在几个屋子里逛了一圈，在几人艳羡的目光中几人在正屋坐定。这时候小玉和黄月也混熟了，开始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李军看两人玩的挺好，自己悄悄在心中松口气，开始和李峰夫妇聊着他在队里平时的生活。期间还把提前准备好的钱包和书包送给两人。 当李峰知道手上的钱包和书包是李军设计的，嘴中啧啧不停。 “真没想到你小子有这才华，早先在知青点的时候你藏得挺深啊，还有这房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 王晓凤在旁边捧哏道：“说的就是，看你这生活过的，别说在农村，就是城里都没几个比的上的。” 李军连忙摆手谦虚，眼角却观察旁边黄月的反应，只见黄月一副颇为认同的样子，心中得意。 几个人聊会天，李军就起身去做饭，本来黄月和王晓凤想来帮忙，不过李军没让，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 李军自己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屋里的三人也在聊着关于他的事情。 王晓凤感叹道：“本还以为李军留在农村是受苦呢，谁承想他领着小玉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李峰笑笑没说话，毕竟卖鱼的事还是他帮着搭的线呢。 对于李军的生活虽然羡慕，但你让他去和李军做同样的事，他得承认自己做不来。 黄月先让小玉自己玩会儿，这才接话道：“确实没想到，他这人这么仗义，肯为小玉留在农村，还能过成这样，挺有本事的。峰哥，把你们知青时候的事讲讲呗。” “瞎，没啥好讲的，主要就是......” 李峰将知青时候的事挑着讲了些给黄月听，不过关于孙继红的事他没说。他又不傻，李军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作为过来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李峰和王晓凤这趟来也有考察李军的意思。看看李军究竟过的怎么样，要是可以，两人自然乐得撮合。 至于农村、城市的问题，在两人看来问题不大，如果黄月和李军能成，他们也可以帮着李军在城里找个工作，户籍上也有漏洞可钻。 当黄月三人看到李军端着一盆米饭和六个硬菜上桌，不约而同齐齐咽着唾沫，实在是太丰盛、太香了。 黄月本来看着满桌菜，担心为了招待几人让李军太破费。 不过当小玉对李军说：“爸，今天咋还吃兔子，我想吃牛肉”之后。这顿饭她吃的很安心。 说实在的，李军的手艺是真不错，色香味俱全。好好的给黄月三人改善了一顿伙食，李峰酒都多喝二两。 李军和小玉吃的也很高兴，平时吃饭就父女两人，饭桌上人多吃饭就是香。 吃完饭几人泡壶茶聊了会天。期间黄月说她下周就要到农学院附属小学教语文，李军旁敲侧击的从黄月嘴里套出学校的位置。 李军的好嫂子王晓凤也装作不在意的将黄月的喜好透漏给李军，李军在心里不断进行点赞赞。 无独有偶，李峰也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将自己的好兄弟李军说的天上有地下无，饶是李军作为后世人脸皮够厚，还是有点脸红。 最主要的是黄月还有点赞同，李军明白进度条已经来到50%的位置，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水磨工夫啦。 等到下午三人离开前，李峰偷偷摸摸的把李军拉到一旁，明确表示王晓凤和他对李军的支持。 最后还不忘将黄月的家庭环境重复一遍，把自己以前怎么攻略老丈人经验进行分享。 面对滔滔不绝李峰，李军很想说：“对付老丈人，我比你有经验。” 看着黄月三人远去的背影，李军在小月的欢呼中一把将她抱起，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 晚上透过窗户，皎洁的月光盖在李军脸上，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三十四章 不称职的情敌 距离上次黄月来家里过去三天。 这三天李军仿佛磕了药似的，就连每天在摇椅上的时间都减少了，搞得王婉几个妇女都在私下里议论。 赶在中午休息前，李军正在给几个妇女讲解斜跨书包制作的要点，赵拥民着急忙慌的进来。 本来李军以为是卖鱼出什么问题需要自己解决，谁知竟然是热的。 领着赵拥民进到正屋，等他喝口水才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赵拥民又喝口水，用手摸把头上的汗才道：“哦，没啥大事，就是李峰让我告诉你，黄月换工作了。” 李军闻言恍然，这是提醒自己要有所行动啊。之后李军又和赵拥民问几句捕鱼队的事，就将他打发走啦。 转身跑到厂房，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课程。等讲解完，李军又拜托王婉加急做出个斜挎包，王婉也没好奇什么，答应声就去干活啦。 隔天，李军好好把自己收拾收拾，拿着斜挎包和黄春花说声就溜光水华的往省城奔。 虽然黄月说过农学院附属小学的位置，但奈何李军道路不熟啊。 老办法，边走边问，最后发现竟然离农场没多远，后来李军才知道这片都属于农学院产业，真大地主。 来到学校和门卫报下黄月的名字，没想到门卫竟然没拦，指明方向直接让李军自己去找人。 搞得李军很诧异，不过想想后就明白，后世各个学校管理严格是怕有人闹事，这年代谁要是去学校闹事，还不得给那帮皮孩子送奖状啊。 农学院附小是四排联排平房，中间是个大操场，操场上竖着三对篮球架子，和后世的小学比显得有些简陋。 李军进来的时候正赶上上课，操场上没什么人，他也没多停留，直奔西边的教师办公室。 找到语文办公室，别问他怎么找到的，门上挂着牌子，他认字。 李军先是敲了几下门，等教室里传出声音：“请进” 闻言他推门进去，屋里坐着四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小青年，还有个中年妇女。 其中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同志，你找谁啊。” 李军笑着说道：“我找黄月，听说她调到这上班，我来看看她。” “哦，黄月啊，她正在上课，你到她座位上等会儿”中年男人指着屋里的一个办公桌说道。说完就自顾自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继续伏案工作。 李军听话的坐到黄月的位置，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起来。正在他看的津津有味时，旁边座位上的小年轻突然凑过来搭话。 “同志你好，我叫王强，你是黄月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李军先是打量下王强，国字脸，带着个黑边框眼镜，梳着板寸头，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话不中听。 怎么，黄月的朋友你就都得认识怎地，你是谁啊。 李军心下腹诽，嘴上却客气道：“刚认识不久，前段时间找她帮忙来着。” 王强假装恍然的样子，嘴上道：“我说的吗，我和黄月从下一起长大的，基本上她的朋友我都认识......” 接下来王强给李军普及了自己家和黄月家的关系，什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就差明说自己看上黄月，你小子给我躲远点啦。 当套出李军落户农村的事后，李军明显能感觉到其脸上闪过嘲讽的神色，然后就谈兴大减，留下李军自己出了办公室。 估计是认为李军和黄月不太可能，威胁大减吧。 李军对王强的表现也没在意，这种人他见多了，表面上平易近人，但骨子里却透出虚伪和文人的酸腐。 至于王强说的黄月和他的关系，李军是半点都不信。这种人想当他李某人的情敌，那还不够格。 王强没离开几分钟，伴随着下课铃声，李军整理下衣服正襟危坐，办公室陆续有人进来，看到李军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想想也是，哪间教师办公室不得时常出现几个陌生家长啊。 在李军的望眼欲穿中黄月抱着书本进来，看到自己座位上的李军，黄月诧异道：“李军，你怎么来了。” 李军笑着道：“这不是知道你换工作，正好我那新做出个挎包，估计你能用上，特意给你送来，你看看，喜欢吗。” 黄月听到“特意”俩字，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看的鹅蛋脸升起两团红晕。 接过李军递过来的挎包，挎包有红白两色，表面上有牡丹和兔子两个图章，心中欣喜。 看着面前的李军，黄月突然升起股异样的感觉，羞答答道：“这包真漂亮，正好我用的上，谢谢啊。” 不过马上黄月就反应过来，两人现在这是在办公室，顿时收起表情，让李军跟着她走出去。 李军和黄月走在校园，李军看黄月还沉浸在情绪，首先开口道：“新工作感觉怎么样，顺不顺利。” 黄月低着头，小声说道：“还行，我挺适合当老师的，看到教室里的学生，感觉身上充满动力，期待着他们上大学的样子。” 李军明白这是种情感寄托，他们这些知青因为时代原因，很多都没上过大学，他自己的前身就是现成的例子。 李军突然表情夸张的向黄月敬个少先队礼，大声道：“黄老师，李军对你崇高的理想深感钦佩，敬礼。” “哈哈” 黄月被李军搞怪的表现逗得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用白嫩的小手拍了下他，她实在没想到李军还有这样一面。 李军装作很疼的样子，用手揉着黄月拍的地方。黄月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感觉李军这个人有点与众不同。 接下来李军两人聊了很多，包括家庭、政治、国外、文学等等。 黄月突然发现李军真的很博学，不管她说什么，李军总是能说的头头是道，当她说出自己的疑问，李军胡诌说书上看的。 黄月也没怀疑，毕竟在这个封闭的年代，除开书本也没什么更好的解释。 时间总是走的很快，马上又到黄月去上课的时间。 黄月将李军送到学校门口，看着李军摇摇晃晃骑上自行车离开，抱着怀里的挎包和书本快步走向教室。 第三十五章 远方来信 “小军，我和你说这个事你得重视，太糟践东西，那些布都是钱来的”黄春花满脸愤怒的对李军说道。 原来黄春花最近发现图章的成品率下降的厉害，偷偷私下里打听才知道，队里做图章的妇女把布头都做成鞋垫和套袖之类的其他东西。没办法只能和李军来告状。 李军其实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主要是队里的妇女文化低，从来没经过正经的工厂工作，对于制度什么的都没概念。 而且队里关系复杂，有些东西只能事冒出来才能解决，预则立，不预则废那套在现下根本不管用。 现在既然黄春花提出来，李军也有意考教黄春花和王婉这两位小作坊的管理层。 不露声色的道：“婶，我对这帮妇女不了解，你和王婉和他们接触多，你们看怎么解决？” 黄春花快人快语：“这有啥说的，那些上交成品少的，干脆不让她做了。” 黄春花这典型的一刀切，指定不行。 “婶，咱直接不让做，那不是让人埋怨，就队里那帮妇女的嘴，没几天咱们几个名声都得臭喽。” 这下黄春花也没话了，李军看旁边的王婉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道：“王婉姐，有啥话你就说，不用犹豫，咱们几个商量吗。” “我看咱还是给提供十份的布，不过这回咱得收个本钱，前阵她们做图章都挣到钱了，只要把事情说明白，应该不会出去乱说，你们觉得咋样”王婉犹豫着说道。 李军暗自点头，看来王婉还是有些天赋的，想想李军说道：“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可以1分钱一份布收成本，5分钱收成品，不过每月发钱的时候，成本率高的前三名要给奖励，对于成品率低也要说一嘴。” 黄春花心说李军这招真损，买布成本不高大伙都能接受，有奖励大伙不得蹦高干，要是发钱的时候被说两句，那可真够丢脸的。 既然李军已经把事情定下，黄春花和王婉也没啥说的，对完账两人就要往外走。 谁料老队长赵德旺这时候推门进来，黄春花看到老队长脸当即耷拉下来，毕竟老队长刚闹完没几天。 赵德旺当然看见老伴的脸色，没上前找不自在，从身上掏出几封信，递给李军道：“这是你的几封信，队上去人就帮你捎回来。” 还没等李军客气几句，李军接过信后，老队长转身直接走人。 黄春花看老伴走了，赶紧拉着王婉跟上去。 李军将手上的三封信瘫在桌上，看到邮寄地址分别是首都、沪海、羊城三地，心中顿时有谱。 首先打开沪海的信：李军你好，此去数月，我现在工作已定，非常想念我们的知青生活，从它处得知你决定留在农村的消息，我很震惊......。 这封信是知青点知青李萍写的，主要是分享下当下的信息，还有告诉李军孙继红准备出国的消息。 说实话李军挺意外，这个时间点能出国可不容易。当然，李军的感慨也仅此而已。 看完丽萍的信，李军又拿起首都褚志华的来信，褚志华的信倒是没什么，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 最后李军犹豫着打开羊城家里的来信：吾儿，知道你要留在东北，全家都很担心，我知道你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思想，不过你要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心情，百般犹豫后我和你母亲决定中秋后由你二姐代表我们......。 李军看完信真是陷入纠结，原来家里看过上回自己的信十分担心，最后决定中秋后让他二姐李霞来看望他。 李军现在即憧憬家人的到来，又有面对陌生二姐要到来的恐慌。 思虑良久，李军起身到里屋拿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李萍的回信，李军先是介绍下自己现在的生活，顺便提到自己有新的感情生活，叫她不要担心。 关于孙继红的问题，李军没写，相信李萍能明白李军的意思。 褚志华的回信李军写的比较多，其中包含李军和小玉的生活，大队卖鱼的经过，还有李峰的情况。 最后李军郑重开始给家里写信，李军首先表示留在农村的决定是他慎重考虑过的，并且自己现在生活不错，刚刚盖完新房，让他们不要担心。最后还表示期待二姐李霞的到来。 三封回信中李军都把大队部的电话留下，省的来回写信实在太麻烦。 回到屋里将三封信装在信封里，并且贴好邮票。这晚上李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穿越过来头次做噩梦。 梦中全是家里人拆穿他穿越者的身份，抓着他的衣服让他把他们的儿子还回来，李军只能无助的吼叫“不是我，不是我”。 第二天早上，李军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吃饭的时候，小玉看着他的样子小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小玉闯祸，让你不高兴啊。” 小玉委屈的小模样顿时让李军回过神来，扯扯嘴角强笑道：“小玉没闯祸，爸爸昨天做噩梦，只是没睡好觉。” 小玉慢慢贴到李军身前，摸着李军的头发，娇声说道：“摸毛吓不着......” 小雨的行为把李军整的这个无奈，李军知道农村小孩做噩梦，大人都是这么哄小孩，没想到小玉却用在他身上。不过小玉的行为确实让李军心里安稳不少。 王婉她们来工作后，李军交代几句便骑车去省城去寄信。之所以到省城寄信，主要是从公社寄信需要周转，比直接在省城寄慢不少。李军有自行车，不差那点距离。 李军在水产公司附近找到个邮局，将信寄出去后狠狠松口气。 转身去到水产公司，李军找到李峰聊了聊黄月那边的进度，随后又到于主任办公室，将过两天队里送过节礼的事定下来。 中午三人在外面的国营饭店吃口饭，李军借着酒劲返家。 回到队里先找到老队长：“叔，后天给水产公司送东西，咱鱼少装一车，空出来的车装东西，和水厂公司那边说好了。” “行，知道啦” 没心情和老队长多聊，见他答应下来，李军骑车回家睡的浑天黑地。 第三十六章 中秋节送礼 很快到去水产公司送东西的日子，李军也难得起早和捕鱼队一起捕次鱼。 自从赵拥民和赵德才能胜任和水产公司沟通的工作，除非必要，李军很少过问捕鱼队的事情。 清晨四点多，六辆牛车开始向省城进发，李军、曹志国两人骑着两辆自行车跟在牛车后面。至于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这回没让他们去，太多人没必要。 牛车装着鸡蛋，行进的比较慢，9点多才到水产公司。 水产公司的人都知道今天过节福利今天到，车队刚进院里就看到于主任领着帮人迎上来。 “李军，今天怎么这么晚，我们真是等的望眼欲穿啊”于主任佯装生气道。 李军当然知道他是在做姿态给人看，连忙诚惶诚恐道：“冤枉啊，我的大主任，这不是车上有鸡蛋吗，可不敢走快。” 其实看到李军他们到来，于主任也松口气，实在是过节福利的事都公布出去了，万一中间出岔子，员工闹起来就算是他也得头疼。 简单聊几句，于主任领着李军他们来到个小仓库，让李军他们将鸡蛋、兔子等东西都堆进小仓库里。 曹志国和水产公司的会计在旁边对账，总共是70份鸡蛋，兔子33只，野鸡42只，75个钱包，收钱都按70份的收。 至于多出来的东西，那不关李军他们的事，送东西哪有可丁可卯的道理，懂的都懂。 于主任看到李军掏出来的钱包，真是惊喜够呛。还是那句话，这个年代这么艳丽的东西实在是太吸引眼球，让人无法忽略。 李军解释说钱包是队里妇女知道水产公司搞采购，为感谢水厂公司对安定大队的帮助特意做出来的。 于主任感慨道：“实在感谢，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清点完东西曹志国去结账，李军跟着于主任来到办公室。 于主任先是给李军扔颗烟，笑着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才，那钱包是你的主意吧。” 李军也没谦虚，嬉笑说道：“您火眼金睛，确实是我弄的，但队里感谢的心思也是真的。” 于主任当然能看出这次的诚意，不说别的，多出来的东西价值就不少，能让他办成不少事。更别说钱包，就冲这份心思，这份情于主任得领。 于主任和李军抽颗烟哈拉几句，感觉曹志国那边应该完事，李军就告辞离开。 在楼下和曹志国汇合，告诉他自己有事，下午自己再回去。 自行车上绑着个白布袋，袋子里装着早上特意宰的一对鸡兔，溜溜达达往农学院附属小学行去。 说起这对鸡兔，还有点小插曲，本来李军看队里不到半个月就能把水产公司的野物备齐，还感叹北山物产丰富，心里不禁起了些小心思。 结果和赵拥国打听完才知道，原来这些野物不全是北山抓的。大部分都是队里派人在大集和各队上收的，顿时把李军心中刚点燃的火苗冲的一干二净。 李军想让队里多给自己留几只鸡兔，中秋给周红他们送礼，整的老队长老大不愿意，最后还是软磨硬泡才达成目标。 在路上找个供销社买斤月饼，中秋节这东西可不能缺。畅通无阻穿过校门，熟络找到语文组办公室。 李军敲敲门见没人应，他便自顾自的走进屋。 打眼扫了圈，发现只有王强在办公室坐着，李军没主动开口，迈步走到黄月的位置坐下。 其实李军刚进屋王强就看见了，没想到李军竟然招呼都不打。 王强越想越气，腾的站起身走到李军面前，居高临下说道：“你怎么又来找黄月，我跟你说，你俩没可能，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李军都气笑了，没想到王强这么能找存在感，还身份，整的小学老师是多高身份似的。 李军吊着眼开口道：“王强同志，请你注意言辞，我和黄月是朋友关系，互相来往是很正常的行为。” “再说请你不要强行分化阶级关系，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缓口气李军继续说道。 王强让李军怼的说不出来话，脸憋得通红，用手指指着李军刚要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只见黄月面无表情走进来。 王强看着眼前的黄月都蒙了，李军也愣下，光从黄月表情就知道，刚刚黄月就在门口。 李军回忆下，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就在李军愣神的时候，黄月清冷的对王强道：“王强，我的事你少管，你不够格，还有你以后少往我家去，烦不烦啊。” 黄月对王强说完，扭头又对李军道：“跟我出来。” 李军还真让黄月给唬住了，老老实实拎着袋子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两人谁都没管呆愣愣站着的王强。 黄月领着李军走到门口的花坛处，黄月先是大呼口气，紧张的看着李军说道：“李军你别听王强胡说，我对你落户农村没意见，反倒很钦佩。” 李军看着黄月的变脸，马上笑嘻嘻道：“瞎，我还不知道你吗，哪能听风就是雨，不过刚刚你的样子真够唬人的。” 黄月闻言脸上一囧，强行转换话题：“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这不是马上就中秋吗，我给你们几个都准备份过节礼”李军说着就把手中的袋子和月饼递过去，怕黄月拒绝，又赶紧补充：“不是啥好东西，你别嫌弃。” 黄月接过口袋，打开看到里面的鸡兔，那还能相信李军的鬼话，连忙让李军把东西收回去。 “不行，东西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李军哪能如黄月的愿，把东西往黄月怀里一推，转身挥着手就跑。 黄月在后面追几步，奈何李军跑的太快，她只能停下在原地跺跺脚，目送李军跑出学校。 李军在学校门口骑上自行车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被狗撵了似的。 回去的路上，李军感觉黄月自己已经走进黄月的世界里，从刚才学校黄月下意识的维护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黄月有点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至于送东西这事，那都是基操，甭管是真拒绝假拒绝，主要是得把东西送出去。 李军哼着小曲，美滋滋，黄月攻略60%。 第三十七章 李霞到来 中秋，代表的是阖家团圆，也是李军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节日，对此他很重视。 李军先给黄春花几人放假，起大早来到县城，把给周红的过节礼想送到国营商店。鸡、兔、鱼都备齐。 周红回李军份月饼和给小玉双红色皮鞋，东西不多，但是价值不菲。 因为过几天二姐李霞要来，李军又在国营商店进行次大采购。 桃酥、水果糖、瓜子、两箱北大荒、四瓶茅台、三条烟、牙刷牙膏等零食日用品。 周红被李军不要钱似的行为震的够呛。虽然她知道李军不缺钱票，毕竟李军的票都是她给收的，可还是不明白李军干嘛买这么多，不就过个节吗。 “弟弟，你们队上买东西咋让你自己来，咋不多来几个人呢？”周红试探着问道。 李军笑着解释道：“瞎，不是队上，都是我自己买的东西，过两天家里来人，多买点有备无患吗。” 经过李军解惑，周红才有些恍然，不过对于李军的行为还是不能适应。这年头谁家来亲戚买东西不是可丁可卯的，不过她也没讨人嫌的多说什么。 李军在周红的帮助下很快买完，看着堆在门口的东西，他只能向周红求助。 “周姐，帮我找辆板车呗，东西太多没法弄，我等会儿还得去副食商店买点东西。” 李军真不是想麻烦周红，他要是自己去雇板车，人家根本不可能给他送到赵家屯，但要是周红这地头蛇去雇，那就是小意思。 周红当然乐得帮这个忙，于是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让李军赶紧去买东西。 李军穿过解放大街，来到常去的那家副食商店，就见副食商店门口乌压压的人头，没法子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同志，买点什么？”副食商店的胖师傅问道。 “10根肉肠、10斤猪肉、2斤排骨。” 钱票两清，李军骑上自行车转身回国营商店。 刚到国营商店门口，李军就看到停在门口装满东西的板车，板车上坐着个戴草帽的中年人。 李军没客气，先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班车上，顺手给板车师傅递颗烟说明情况，进屋和周红哈拉几句便和班车师傅返程。 李军在赵家屯一帮孩子的簇拥下回到家，用水果糖为条件打发完这帮孩子。 李军和板车师傅将东西卸到屋里，付完3块钱车费，板车乐呵呵的骑着板车离开。 李军刚准备收拾东西，小玉就蹦蹦跳跳跑回家，估计是小玉收到了刚才那帮孩子的通风报信。 “爸，你给小玉买什么啦”小玉两眼放光的盯着李军。 李军闻言把周红给小玉买的小皮鞋从包裹中翻出来：“给，这是你周红阿姨给你买的皮鞋，喜欢吗。” 谁知小玉毫无反应，李军顿时明白过来。于是在李军的目光中，小玉左兜瓜子、右兜水果糖、左手桃酥、右手月饼的笑着跑出家门。 李军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起来，猪肉留下1斤，剩下的被他做成腊肉，同肉肠挂上房梁。 他又把晚饭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月饼、红烧排骨、小炒肉、木耳炒鸡蛋、拌凉菜、肉末茄子、红烧鲫鱼，完美。 正当李军想在摇椅上补个午觉的时候，赵德才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军哥歇着呢，队长让我告诉你，刚才队部有你电话，说你二姐后天上午9:30的火车，让你去东站接人”赵德才扯着嗓子喊道。 李军听后直起身子，他真没想到李霞会来的这么快，不过反应过来就没当回事，毕竟早晚都要面对。 刚要继续躺下，发现赵德才还站在院子中没走，于是重新坐直身子问道：“怎么，还有事？” 赵德才先拍拍身旁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嘚瑟的道：“军哥，你就没发现今天我有啥变化吗。” 李军恍然，不过见不得他嘚瑟的损色，疑惑道：“变化，今天洗头啦。” 赵德才无奈，迫不及待的道：“军哥你这啥眼神，这么大个自行车在眼前，你就楞没看出来？” 李军开怀大笑，说实话赵拥民这么嘚瑟他见得多，赵德才平时那么稳重的人都变成这样可少见，看来自行车在这个时代果真是大杀器。 李军起身走到赵德才近前，扶着自行车道：“你也挣不少了，买个自行车行，干啥都方便，要不是票不好弄，我早让你买啦。” “可不是，就我和拥民的两张自行车票，还是队长好不容易弄到的，搭不少人情呢”赵德才啧啧称道。 等赵德才吐槽完，两人又聊句，李军就继续准备睡午觉。 躺在摇椅上，李军感叹赵德才说自行车票的事，他自己拜托周红帮他收票也有段时间啦，但是自行车票是一张都无啊。 等吧，再过两年票据就没啥实际作用啦，等到85年就要变成历史了。 晚上李军和小玉美美的吃顿晚饭，在这顿饭中李军将自己的手艺发挥的淋漓尽致，小玉也吃的满嘴流油。 周三早早李军和小玉便起床，匆匆吃完饭，李军载着小玉向省城火车站出发。 现在的冰城火车东站还没有扩建，整体给人的感觉狭窄逼仄，记得得等到80年代中期城市大扩建的时候才有所改观。 不过李军还是发现两个时代的共同点，那就是乱，站口人头攒动，倒票的、拉人的、兜售花生瓜子的，总之各色人物都有。 李军还看到几个明显不是好人，不由得他紧紧抱着小月，老老实实站在出站口，不跟随便乱逛。 时间很快到10点，火车不出意外的晚点。正在李军要失去耐心时，广播中传出“k2154次列车马上到站”的消息。 李军精神顿时振奋，顺便晃晃快要睡着的小玉，他同身旁大多数人一样，扯着脖子向出站口张望。 没一会儿，李军便看见个身材高挑、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向他走过来。 等那女子走到近前，李军才犹豫的张口道：“姐” 李霞站在自己弟弟面前，感觉李军变化不小，不过依稀还有早先的模样，又看到他怀里的小女孩，心想这就应该是弟弟信里的小玉吧。 第三十八章 李霞的劝说 李霞又仔细打量阵李军，微笑道：“怎么，不认识了，这个就是小玉吧。” 李军见李霞说话，赶紧拉着小玉叫人。 小玉见到眼前这个微笑的女人，却生生的叫了声“二姨”，叫完人就把头埋到李军怀里不敢抬头。 小玉怕人的样子让李军哭笑不得，他赶紧把李霞手上的两个包接过来。 “走吧姐，咱先回家，有啥话家里说，这地方太乱”李军朗声道。 李霞闻言跟着李军走出火车站，回家的路上有些沉闷，李军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除开原身记忆，李霞对于他就是陌生人，只能李霞问什么他答什么。 李军艰难的挨到回家，刚进门就看到黄春花带领王燕几人出来看人闹。 李霞看到眼前漂亮的房子和院里的一群人也有些惊讶。 虽然李军路上和她说自己盖了新房，有些妇女每天在家里做工，生活不错。 不过真面对眼前的场景，李霞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她可是也下过乡的，农村究竟什么样没谁比她更了解啦。 李军当然看出李霞的异常，赶忙帮着李霞和众人引荐，众人互相打过招呼。王燕她们知道李军姐弟刚见面指定有话说，于是领着小玉叽叽喳喳的都回去继续干活。 李霞由李军领着把东西放下，又在房里转悠一圈，回到堂屋默默无言。 过来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弟弟肯定是怕家里担心，在信中报喜不报忧，不过看到明亮的屋子、崭新的家具、屋子里各种吃食，她得承认自己的三观已经受到冲击。 这还是农村生活吗，恐怕自己杨成家里的生活都比不上吧。 李军把桃酥瓜子等零食放在桌上，等李霞缓缓神，岔开话题道：“姐，你咋突然有时间过来。” 李霞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拿出各种东西，鱿鱼干、沈大成的桂花糕、老香斋的蝴蝶酥、老大房的萝卜丝、盐水鸭，除了吃的还有块沪海牌全钢手表。 看着桌上的东西，虽然知道李霞在沪海文化局上班工资不低。不过这些东西都凑齐估计李霞几个月都算白干了，李军莫名有些感动。 “瞧，都是沪海的特产，给你尝尝新鲜。” “自从你上次回信，家里都跟着担心，只是爸和大哥他们出不来，要不早就过来找你了。” “正好我这次有假期，爸让我过来看看你，你......” 李军听这李霞的絮叨，别说，他竟然没觉得烦，反而还有点上瘾。 李霞自顾自说半天：“对了，小玉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见李霞问起小玉，李军只能把小玉救自己，现在跟自己落户管自己叫爸的经过重复说一遍。 李霞听着弟弟的复述，脸上表情不断变换，等李军说完她才深深喘口气。 “虽然你和小玉现在过的挺好，不过城市和农村的整体差距还是存在的，你确定考虑清楚了吗？” 李军没有直接回答李霞的话，而是沉吟片刻。 “姐，你最近发没发现政策有什么变化？” “你考虑过像我这样的知青都回城会变成什么样吗？” 面对李军的答非所问，李霞满脸黑人问号。 李军十分满意李霞的表情，不给李霞反应时间，接下来他结合安定大队卖鱼，自己制作钱包等事情，推断市场会不断开放，社会风气会越来越自由。 城乡差距会越来越小，城市对农村物产的需求会不断加大，他留在农村会大有作为。 李霞震惊的听着弟弟的分析，她没想到自己弟弟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回想着今年来沪海的变化，尽管不愿去相信，但理智告诉她弟弟说的真有可能变为现实。 李军叨叨完，两姐弟都没再说话，屋中突然有点安静。 “爸，队长爷在院门口让你出去下”小玉的声音陡然在门口响起。 李军闻言招收让小玉进来，嘱咐她陪着二姨待会，自己出去看看。 院门口赵德才倚靠在门垛子边抽着烟，看到李军出来，磕磕烟袋锅子，背着手往河边走。 李军看到老队长的行为，知道这是真有事，赶紧跑几步追上去。 李军和老队长来到河岸边，老队长指着段河岸道：“咋样，还记的咱队上第一次捕鱼的场景吗？” 老队长这话搞得没头没脑，李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老实的搓着手道：“叔，那怎能忘，30来号人忙活大半夜才收工。” “嗯，从那次你帮着把鱼卖出去，我就明白风向变了，你小子也是个能人啊”老队长看着李军道。 看着老队长在这卖关子，李军实在忍不住道：“叔，有话直说，咱爷俩你还来啥弯弯绕。” 老队长好像对李军的不解风情有点生气，翻翻白眼没好气道：“行，那就直说。” “你家来人是让你回家吧，叔虽然舍不得，不过你要是想回城，我想法帮你去办。你也不用想什么恩情，你不欠队上的，相反队上还占你不少光呢。” 听着老队长言不由衷的话，李军差点没笑出来，知道老队长是看到家里来人，想从他这套套话。 他整理下面部表情，瞪大眼睛说道：“老叔，你想啥呢，我户都落在队上了，而且刚盖完新房，咋地有人想摘我新房的桃子啊。” “屁，瞎嘞嘞啥，你咋不知道好赖呢？”老队长抬手用手中的烟袋杆抽了下李军。 李军看到有点失控，赶紧严肃道：“叔你啥意思我懂，你放心我指定不走。再说我现在生活多好，回去能干啥，还能有现在舒服，瞎想啥呢？” 老队长听到李军的保证，悄悄松口气，没理李军，昂着头有点傲娇的转身就走。 李军站在原地看着前边的老队长，感叹这老头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摇摇头随后跟上。 回到家，小玉正左手桂花糕，右手蝴蝶酥美滋滋的吃着。 李霞一边给小玉喂水，还时不时整理下小玉身上的衣服，看来俩人相处的挺好，连李军走到近亲都没人理。 第三十九章 再见郑国锋 昨天与老队长交谈后，李军回到家和李霞默契的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李霞在吃过一顿美味的晚饭后，明确表示自己会在弟弟这里多留几天。 之后两天她很快便融入黄春花她们的缝纫机小队，兼职小玉的保姆。 李军还特意将西屋收拾出来给她和小玉住，俩人现在简直形影不离。 这天到了李军和郑国锋约定的半月之期，李军自行车上挂上两个大包直奔省城。 他先去到郑国锋的小院，发现门上铁将军把门，转身去到废品收购站。 李军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开始喊：“郑国锋，有人找。” 他刚喊出声，就见郑国锋破衣烂衫的小跑着出来。 “来了，来了。”郑国锋边跑边笑着道：“兄弟就等你呢，走，咱先回去说，我请完假了。” 瞧他这高兴劲，李军心里有底，看来钱包和书包应该买的不错，不然郑国锋的神色不会这么好。 郑国锋领着李军回到小院，满脸兴奋道：“兄弟，你可让老哥好等啊。” “上次货太少，没几天就卖空啦，这次你带多少。”说完话他就盯着李军自行车上挂着的两个大包。 李军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在地上解开两个大包，漏出里面的东西。 “郑哥，这次总共带来钱包和书包各50，其中还有25个是斜挎包，价和书包一样，您看看。” 郑国锋先是蹲在地上开始点货，看数目没错，正色开口道：“你稍等。” 说完他就拿着两个大包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钱递给李军。 “兄弟你数数，69钱包、45书包、25挎包，总共522块5毛。” 李军没跟他客套，接过钱数数，分毫不差。 见李军数完钱，郑国锋又邀请李军进屋喝茶，分享他的销售历程。 说起来郑国锋还挺有招，起初他对钱包和书包好不好卖心里也没底。 于是他让手下的几个人，拿着书包到学校卖，钱包就在银行和工厂蹲点，卖完就换地。 没成想第一天就卖出去5个钱包，3个书包，剩下的没两天就陆续出售完了。 在等李军过来的这些天，郑国锋过的也烦，底下人见天催货，奈何他确实没货啊。 听完郑国锋的销售过程，两人约定下午再过来送趟钱包书包各30，郑国锋就在小院等他，挎包等下次再说。 李军能说啥，干呗，有钱还能不挣咋地，骑上自行车就是猛蹬。回到家里李军都没来得及和李霞他们说话，装上货就往省城跑。 下午1点，李军满头大汗赶到郑国锋的小院，郑国锋见此赶紧拿来脸盆毛巾让他洗把脸。 李军在院里收拾下，跨进堂屋，嚯，没想到郑国锋已经摆好酒菜，还是西凤酒呢。 “郑大哥，你可够麻利的，别说，跑这一趟我还真有点饿。” 郑国锋引着李军坐下，把酒杯倒满客气道：“兄弟见笑，哥哥哪有这手艺，都是在附近一个私营饭馆做的，味道不比国营饭店差。” 所谓的私营饭馆，一般都是找个房子，放上4、5桌，平常只招待熟客，或者帮人加工食材，典型的就是现代版的黑店。 李军伸筷子尝尝，别说真不错，特别是锅包肉酸甜可口，确实地道。 “兄弟来走一个。”郑国锋跟李军砰杯一饮而尽，喝完还咂咂嘴。 李军看的眼角直抽抽，靠，哪有这么喝酒的，二两半的杯你一口闷，傻子才陪你。 “郑哥，兄弟酒量浅，你这喝法......” 郑国锋豪爽的摆摆手，豪爽说道：“没事，你不用和我一样，慢慢来，咱不拼酒。” 李军闻言赶紧喝口酒，完事吃两口菜压压。 两人边吃边聊，郑国锋和李军说他投机倒把经历。 原来郑国锋从70年代初开始就开始倒卖粮食，那时他才14岁，没办法，谁让他父母意外都没了呢。 街道看他可怜，给安排他个收废品的工作，但说实话根本吃不饱。郑国锋只能自己想哲，后来就利用每天在外面跑的机会做起倒买倒卖的勾当。 随着两人越喝越多，话题慢慢聊到国家政策和前阵知青返城的事上来。 “兄弟，别看咱现在得偷偷摸摸的，你等再过几年，这日子就好多喽。” 李军看他话里有话，表面不动声色，举杯又和他碰碰。 “咋地，郑哥你这是收到什么信啦，跟兄弟说说呗。” 郑国锋斜着身子咧咧嘴，轻笑着道：“我有个客户经常跑外勤，他说现在首都和沪海那边像咱们这样的，那都半公开的事，只要不过分，基本没人管。” “这就是风向标啊，我估计等知青都回城，国家更没法管......” 李军只能感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些能成功的人都不简单，放眼看全国，恐怕现在有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吧。 喝到最后，李军有点上头，反观郑国锋啥事没有。要知道两瓶酒，李军半斤都没喝上，剩下的都是郑国锋喝的，真是海量啊。 临出门郑国锋又塞给李军225块5毛钱的货钱，约定好下次的送货量。 李军晃晃悠悠的一路回到家，李霞可看到弟弟醉**眼的回来，赶紧伺候他洗脸、喝茶解酒。 等李军换完衣服躺下，李霞拿起他的衣服准备给他洗洗，全是酒味。 不过等李霞从弟弟裤兜里掏出那沓钞票，那还顾得上洗衣服，独自坐在堂屋满眼担心。 晚上李军揉着脑袋起来，刚想去厨房找些吃的，就见李霞坐在堂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吓他一跳。 “姐，你这是干啥，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吓死个人。”李军捂着心口说道。 “你还知道害怕？”李霞将手里的钱拍在桌上喊道：“说，这钱哪来的。” 李军看到桌上的钱，顿时明白，走到李霞旁边开始嬉皮笑脸。 “你说这啊，这不就是钱包和书包卖的钱吗？怎么，你还怀疑我能去作奸犯科啊？” 李霞闻言惊呼道：“什么，那些东西能卖这么多钱，你可别蒙我。” 李军有点无语，随机将钱包的成本、价格、销售方式统统解释一遍。 李霞听完沉默半晌，随后起身喃喃往外走：“怪不得管不了，原来......” 李军理解自己二姐的反应，虽然李霞在沪海见过不少像李军这样的。但她还真不知道这里边的利润，现在这是在自己这受到冲击，得缓缓。 他将桌子上的钱收起来，转身继续去厨房找食。 第四十章 李霞离开 第二天早上二姐李霞叫李军起来吃饭，早餐是小米粥配咸菜，每人1个鸡蛋。 吃饭的时候李军看看二姐的气色，看来自我调节的挺好。 “小弟，等会儿你吃完饭帮姐去买张明天到首都的火车票呗。”李霞边给小玉剥鸡蛋边道。 “咋这么突然，不多呆两天，我看你这两天和小玉处的挺好的。”李军放下筷子，有些愕然道：“是不是在这呆不习惯啊？” “不是，在这呆的挺舒服。”李霞摆手道：“只是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啦，再说我也得赶回去上班啊。” 不等李军说话，她又继续道：“放心，爸妈和大哥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李军闻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说实话，李霞来这几天，他还是挺舒服的，突然离开他还有点不舍。 没过多久黄春花她们过来上工，李霞收拾完饭桌就去厂房那边找那帮妇女闲聊。 李军从衣柜里拿出钱票，骑上车直奔省城。 汗流浃背的来到火车站购票窗口旁，不过他没直接去买票，而是走到角落旁站着。 很快李军想要找的人就过来了，只见从门口走过来个穿衬衫的青年。 “哥们，咋自己在这站着，想买票啊?” 李军没答话，向着对面的青年点点头，又向火车站外晃晃手，直接往外面走。 青年和李军来到后车外面的胡同里，四下打量下。 “有明天走，到首都的卧铺吗？” 青年看李军这么小心，想想才回道：“有，上午11点和下午7点，你要哪趟的。” 李军想想还是白天走方便，晚上赶车太遭罪。 “明天11点的，要下铺。” “行，不过下铺不好弄，可能要贵些，得40块钱。” 李军哪能在乎那点钱，掏出钱让青年看看：“没问题，规矩我懂。” 青年看李军这么痛快挺高兴，笑呵呵道：“成，你在这等下，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青年进入火车站，李军骑上车，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准备跑。像候车站这帮票贩子，有真有假，谁都说不准，小心点好。 李军之所以非要找票贩子买票，实在是如果想买卧铺票，没级别、没关系想都不要想。 这些票贩子分两种，第一种本身就是火车站的临时工或工作人员，自己就能调票，就算票卖不出去，作废重开就行，安全稳赚。 第二种就是攒票的，通过火车站里的关系或自己排票，把好位置先占下，自己往出倒，自负盈亏，量大，退票都不敢去退。 碰到第一种还好，碰到第二种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强买强卖都有可能，他不能不小心啊。 没让李军久等，看到青年自己过来的，李军稍稍放心。 “给，明天11点8号车的下铺票。” 李军接过票检查下，将钱递给青年，也没说话，转身骑车就走。 青年看着李军离去的背影，低声嘀咕道：“嘿，还真特么够小心的，一句多余话都不说。” 离开火车站，李军没直接回家，而是到副食商店买4斤红肠、4斤干肠、2只烧鸡、2斤猪肉。 买完这些又到秋林商店，买了大列巴、沙琪玛等吃的，转悠到中午才往回返。 下午回到家，李军在厂房将李霞拉到屋里，把一个信封塞到李霞手里。 指着地上的东西，李军缓缓说道：“姐，给你买了些特产，明天你带回去。” “红肠、干肠和那些小吃都能放住，不怕坏，就算到沪海也能吃。烧鸡咱晚上吃一只，明天你走的时候带一只。 我还买了猪肉，明早给你包饺子吃，上车饺子下车面嘛。对了，信封里是车票，你等会揣好。”顿了顿，李军继续说道。 你自己在沪海，别委屈自己，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 李军唠唠叨叨的，不过还没等他说完，李霞“哇”的一声就扑到他身上哭起来。 李军也有些难受，这年头交通不方便，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等李霞平复情绪，李军调笑道：“咋，我二姐还成爱哭鬼了，我这衣服等会得帮我洗干净喽。” 李霞推开李军，顺手锤了下他胸口，瞬间破涕为笑。 “你个死小弟，真是长大啦，连你二姐都敢逗，真是欠收拾。” 晚上西屋，李霞把小玉哄睡着，在床头拿出下午李军给他的信封。 信封里是车票、400块钱、120斤全国粮票，看到这么多钱票。 李霞猛地站起身，忽然想到这几天的生活，重重又坐在床上，紧紧攥着手中的钱票，深深叹口气。 隔日，李军天未亮就起床，调馅（大葱猪肉馅）、和面、擀皮、包饺子，整套下来行云流水。 等李霞和小玉起床，饺子已经出锅上桌，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小玉知道新二姨今天就要走，想到这几天二姨给自己好吃的，哄自己睡觉，顿时感觉饺子不香了。 吃完饭，李军将剩下的饺子盛到铝饭盒里，留给李霞在火车上吃。 上午8点多，李军将东西挂在自行车上，黄春花几个妇女也从厂房里出来送别。 在院门口，李霞抱着哭着的小玉叭叭亲好几口，等小玉不哭了，才上车和李军出发。 候车室中，李霞事无巨细的嘱咐着，有关于小玉的，当然更多是关于李军的。 直到火车站广播开始播报，李霞才不舍的拎着包检票上车，最后还叮嘱李军做事要小心。 李军明白她什么意思，心里不好受，离开火车站直奔农学院附属小学求安慰。 李军当然不会傻到空手过去，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买了些零食。 在学校找到黄月，将东西递给黄月，这回她没拒绝。 李军把这些天二姐来的事和黄月说了下，间接解释这些天没过来的原因。 黄月明白李军现在心情不太好，善解人意的劝慰许久。 看着黄月姣好的面庞，李军烦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黄月去上课后，李军才蹬上自行车离开。e=(′o｀*)))唉，晚上回去还有个小祖宗要哄。 第四十一章 选择 距离李霞离开已经好几天，李军终于将小玉哄好，小孩子嘛，什么都是阵阵的，没长性。 李军得去趟老队长那，昨天他去水产公司，于主任让帮忙准备国庆福利呢，这事得和老队长商量。 走到十字路口的大树那，看见赵老赶和几个队里人在那闲聊。 李军走上前去，先给众人分烟：“老赶叔，聊啥呢，说来听听。” 赵老赶吐口烟，砸吧砸吧嘴道：“还是这烟好抽，最近都没咋看你出来转，忙啥那都。” “瞎，这不是前两天家里来人了么，再说不前阵子教春花婶她们做手工活吗，没倒出功夫。” 几人闻言都乐了，其中一个说道：“我说李军，你可真行，老爷们哪能沾女人的活，这等你结婚可咋整。” “就是，女的就不能惯，可不能让她们赛脸。” “赵二，你可真能吹，有能耐当你媳妇面说啊，屁给你打出来。” 人多就这样，聊着聊着就歪楼，李军陪众人抽完烟继续前进。 “李军来啦，你可有阵子没来啦。” 王英在门口扶着肚子和李军打招呼，肚子越发大了，满脸笑容。 “我叔在家吗？有点事找他。”李军笑着说道。 还没等王英说话，东面屋里的赵拥民从旁边窜出来。 “军哥，军哥，我爸在屋呢，我领你去。”说完拽着李军就往屋里走。 屋里老队长坐在炕上正在搓玉米，见到李军把簸箕往旁边挪挪，让李军坐下。 李军给老队长点颗烟，顺手要给赵拥民，赵拥民刚要接就让老队长用眼神止住。 他尴尬的把烟塞回烟盒，实在是递顺手，把这茬忘了。 “说吧，啥事？” 李军坐在炕上，轻声道：“不是大事，这不国庆吗，昨天去水产公司于主问能不能整点木耳、蘑菇啥的。” “行，就是时间有点紧，需要多少？” “不多，每样准备100斤就行。” 老队长闻言点点头表示可以，接着说道：“对了，这几天阴天，明天队里收土豆，你跟着下地。” 李军听的有点蒙圈，接着先给赵拥民使个眼色，笑着道：“叔，我哪有功夫啊。” 赵拥民赶紧跟上，急急忙忙道：“对，对，水产公司那边一堆事呢。” 老队长看看赵拥民，赵拥民立马闭嘴，瞪着李军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水产公司那边你每周能去上一趟就不错了，有啥可忙的。” “不是，我春花婶那边也离不开我啊，再说，我干活是真不行，你不都知道吗。”李军愁眉苦脸道。 老队长见李军将不能干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恨恨的把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捻灭。 “没见过你这样的，知道你不爱干活，也不缺钱。”老队长气声道：“但是在农村，集体劳动可不能缺席，时间长你咋处。” 李军瞬间明白，赶紧让老队长收起怒气：“明白，明白，明天队西头准时到，放心。” 说完话李军领着赵拥民撒丫子转身就跑，出到外面他让赵拥民去找赵德才晚上家里吃饭。 李军回到家就开始准备饭菜，小炒肉、红烧鱼、炖骨棒、大盆菜，主食是烧腊饭，喷香。 晚上三大一小围在柱子上吃饭，赵拥民这小子吃饭就没个样，两瓶酒下肚，吃饱喝足。 李军先把小玉送进屋，等她睡着，回到堂屋，赵拥民两人已经把桌子收拾完活。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李军给两人散烟。 赵拥民乐滋滋的接过来，老队长没在，也没人管他。 “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有些事和你们说，听听你们的意见。”李军抽着烟缓缓说道。 “军哥，啥事你决定就行，我听你安排。”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行，我不能事事帮你们做决定，你们自己要学会思考才行，你们先听我说。”李军用夹着烟的手挥了挥。 “咱们这进11月就开始上冻，捕鱼的活我打算停下，再开始就得明年5月开江啦。”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赵拥民就着急道：“那哪行，上冻怕啥，这么挣钱，咋能放手......” “你着啥急，等军哥说完。”赵德才在旁边推了下赵拥民。 赵拥民回过神，朝李军歉意笑笑，重新规规矩矩坐下。 “冬天指定不能捕鱼，水太伤人，再说风险太高，出事咱谁都担不起责任。” “今天我想说的是不捕鱼后，你们俩的去处。”李军缓缓继续道：“总共有两处，一个是钱包的活，还有就是我打算让队里种植大棚卖冬菜，你们看看想去哪。” 两人反应相同，都面露犹豫，最后还是赵德才开口道：“军哥，你能详细说说吗？” 李军不以为意，将小作坊的生产销售流程和蔬菜大棚的想法详细说下。总的来说小作坊现在流程成熟，蔬菜大棚现在还停留在想法，得从头开始。 “你们不用着急，过两天收完土豆给我回复就行，你们也可以和家里商量下。” 赵德才两人满面愁容的离开，李军则是洗洗睡觉。 转天早上，今天安定大队四个生产队大人小孩都要出动，每个生产队负责各自的地块。 李军给小玉和自己换身旧衣服，匆匆向屯西头走去。 收土豆是有说法的，太早不行，早上露水大，土豆占多露水容易烂，不好储存。 晴天不行，刚起的土豆在暴晒下会产生过多毒素，不宜食用，所以必须是阴天。 后世就没这么多说道，因为豆种都改良多少代了，早没这些毛病啦。 李军和小玉到西头时，队员们已经分完工具，正听着生产队长赵拥国训话呢。 人们在赵拥国的一声吆喝下齐头想屯北坡地方向走去。 整个收土豆的人分几部分：用镰刀收秧子的、套牛梨起土豆的、用篮子捡土豆的、运土豆的。 整片坡地都是土豆，得回是人多，人少真整不完，众人在赵拥国的分配下各司其职。 不好意思，李军被分配在捡土豆那组人里面，原因也简单，这活清闲，赵拥国照顾他。尴尬的是这组全是女人和孩子，他是唯一的成年男性。 李军蹲在垄沟里和小玉将土豆扔成堆，后面有人跟着装篮子运走。 第四十二章 收土豆和野猪 众人边干活边聊天，时间过得很快，其中收完秧的人也回来帮忙。 这年代用的都是农家肥，地里肥力不够，土豆长的都不算大，大的有成人拳头大小，小的跟鹌鹑蛋似的。 大土豆会留出部分豆种，剩下的交公，再剩下的才是队民们分的，小土豆队里会拿去换成粉条。 李军蹲在女人堆里，不得不服，这帮老娘们是真能扯，东家长西家短，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李军也没少被她们调侃，说什么的都有，你还没法生气，只能陪着尬聊。 “李军，你这身子真不行，只能在咱们女人堆里混。” “可不能这么说，李军做女工活比咱们都好，你看那钱包和图章弄的多好看。” “要我说......” 李军被说的都无奈了，不过他还是发现些好玩的事。 他在干活的时候发现，不少妇女都偷偷把小土豆藏在裤腿里，或者自家孩子兜里。 李军观察半晌，队长赵拥国站在旁边看到也没吱声。不过想想就恍然，小土豆交不了公，妇女们又装不了多少，只要不过分，睁只眼闭只眼呗，就当是给大伙尝鲜啦。 下午的时候，李军用绳子把裤腿绑上，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他也开始偷偷将小土豆往裤腿里塞。 不是李军爱占便宜，谁让酱烧小土豆馋人呢，再说大家都这么干，你不干不是脱离集体吗？ 李军忙活着往裤腿里塞土豆，没注意前边的赵拥国过来，直到两人错身的时候才发现。 李军尴尬的朝赵拥国笑笑，赵拥国莫名的看眼李军，继续向前面走去。 等赵拥国走后，李军毫不在意的继续的往裤腿里塞土豆，末了还把小玉兜里也塞满。 晚上下工李军也没做饭，他和小玉简单吃些桃酥、饼干什么的，没办法实在太累啦。 连续三天队里都在收土豆，当然也没少偷小土豆，整整小半袋，够吃阵子了。 刚收完土豆他就把水产公司要的蘑菇木耳给送去，期间当然少不了去趟黄月呢。 这天李军做了顿酱烧小土豆，前两天太累，李军和小玉都没开火，净对付啦。 他将小土豆端上桌，小玉早就拿着碗等着吃呢，李军先给小玉夹两个土豆，看她吧唧吧唧吃的香甜。 自己也感觉唾液腺急速分泌，夹起个土豆，不大不小正好一口，软、糯，新土豆就是好吃。 父女俩闷头就是吃，30多个俩人吃的一干二净，小玉都弄成小花猫啦。 “闺女，好吃吗？”李军拍拍肚子说道。 小玉也学者他的样子拍拍肚子道：“好吃，爸，咱们明天还吃吗？” 李军闻言哈哈大笑，俩人逗弄会儿，开始收拾完桌子。 “军哥，军哥，快出来......” 李军放下抹布，走出门，原来是赵拥民在大门口喊他，迈步走过去。 “干啥啊，有啥话不进屋说。” 赵拥民兴奋地道：“进啥屋，快走，我哥他们今天在北山上抓住两只野猪，现在正在队部，赶紧的。” 李军顿时来了兴致，赶紧叫来小玉，三人快步往队部走。 还没进队部大门，就见门口乌泱泱全是人，三人费半天劲才到前排，院中央一大一小两只野猪四蹄绑着“哼唧”“哼唧”的叫，几个队领导在前面高兴的哈拉。 老队长看见他，冲他点点头，继续和曹志国他们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嘿，我说可多长时间没见着野猪啦啊。” “就是，记着上回还是前年呢，也是拥国队长抓的，不过没这回大。” ...... 院里队民叽叽喳喳在聊新奇。 李军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赵拥国他们用前几天起的坏土豆做成几个陷阱，想捕点野物，没成想竟抓到两只野猪。 “大家先停停，都听我说。”老队长双手往下压说道：“对于这两头野猪，我们得开会商量下，大家先回家等通知，别在这堵着。” 其实野猪肉并不好吃，骚味太重，得重油重料才能做好吃，但是谁让这年代大家都缺肉呢。 队民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李军兴奋劲过去也想走，没想到老队长竟然把他叫道屋里。 还是那个屋，还是那些人，李军只能敬佩末座，整的还挺尴尬。 老队长恰口烟说道：“说吧，这两头野猪怎么弄，今天定出个章法。” “能咋办，要不就给队民分下，要不就卖收购站。”副队长刘大明率先开口。 “不能卖收购站，不划算，价太低，能差出近半呢。”曹爱国大声说道。 曹爱国说完，好几个人都连连点头，显然认同他的说法。 “收购站给的价格确实低，外面能卖6毛，收购站给3毛就不错了。”会计曹志国说道。 “李军”老队长突然开口道：“你看用不用和水产公司那边打声招呼？” 众人都看向李军，李军明白老队长是问用不用给水产公司送礼。 “不用，不用，水产公司那边过节的福利都安排好了，现在送过去反倒不好弄。” 老队长闻言点点头，示意众人继续讨论。 李军见众人又要谈论，连忙轻轻咳咳，众人又同时望着他。 “我想问下，今年队里缺钱吗？”李军笑着问道。 众人闻言都愣住，对啊，今年队里不缺钱啊，卖鱼可没少挣钱。 李军看众人反应过来，没继续说话，凡事过犹不及。 不是李军多聪明，只是以前队里都习惯了，形成思维定式，没转过这弯，要是不提醒，还得讨论会儿才能醒过味来。 “行，我看不用讨论啦，直接杀掉给队民们分肉，让大伙解解馋。”老队长盖棺定论：“爱国，明天通知刘老三过来杀猪。” “我看这两只野猪能出300多斤净肉，咱队人多，按人头不行，200多户，每户分一斤，剩下的连同下水做大锅菜吧。”副队长刘大明分析道。 “我看行，就按户分，剩下的各队领肉做大锅菜。”老队长赞同道。 众人也随声附和，接下来众人又哈拉几句，老队长就要宣布散会。 李军见状赶紧开口：“那个，我有个事想说下。” 第四十三章 摊牌了 老队长看到李军开口，有点不耐烦道：“啥事，赶紧说。” 李军才不管他耐不耐烦，心想等会儿看你怎么发愁。 李军先清清嗓子，面无表情道：“卖鱼的活，咱们今年最多能做到11月。” “啥，咋突然就不让做啦。” “没道理啊，咱们不是做作好好的吗？” “不是咱礼没送够吧，不行把这两头野猪都送去吧。” “闭嘴，别胡咧咧。”老队长拍着桌子说道：“李军，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军先整理下语言，等众人都消停，继续说道：“不是水产公司不让干，而是这活11月后咱们没法干，想要再干得等明年开江后才行。” “既然水产公司没不让送，咋咱还能自己停呢。”会计曹志国着急道。 要说停止卖鱼这事谁最着急，那指定是曹志国，往年队上没钱，年年他这个会计都折腾的乱蹦，今年自从开始卖鱼他就舒服多了，他可不想再回到过去。 “志国叔，11月后咱这有多冷你应该知道吧。”李军缓缓道：“人在水里能行，结冰后更不用说，万一掉冰窟窿里，这责任谁担。” 曹志国闻言顿时失声，这责任他可担不起，其他人也陷入沉默。 老队长见状开口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李军知道老队长是想问，别的捕鱼队能冬捕，咱们为啥不行。 李军很想说，咱们这就是条支流，不说冬天鱼少，就是人员、工具也不行啊，总的来说就是收入和风险不成正比，亏。 不过话不能直接说，话不好听，所以李军思索下说道：“不行，万一出事，估计明年咱都没法送鱼了，水产公司那边可不想帮咱们担风险。” 众人不约而同看是摸出烟抽上，愁啊。 “不过，我这还有另外两个挣钱道，要不各位给参谋参谋？”李军装作迟疑的继续道。 “那你赶紧说，咋竟说半截话，你想急死叔啊。”会计曹志国着急道。 其他人也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其一，大家都知道我弄了个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想队里合作，跟咱卖鱼的时候似的。” “你自己弄的不是挺好吗，咋突然想和队里做呢？是不是担心出事啊。”副队长刘大明道。 李军摆着手道：“不是，风险我能控制，主要是最近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我还没结婚呢，时间长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说自从小作坊开起后，除了德旺叔，各位都没到我家去过吧。” 李军必须得承认小作坊的事他欠考虑，忽略了这时代女人出来做工的限制，起土豆的时候没少受调侃，不仅影响自己名声，对王婉她们也不好。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感觉有点不方便，每天家里全是人，有些事还得躲来躲去的。 众人听见李军的话，忽然都不怀好意的笑笑。 老队长先是点头，一副算你小子聪明的样子，然后招招手，示意李军继续说。 “其二，我想咱们队里能不能冬天扣大棚种青菜，要知道咱们这冬天的青菜价格是要飞上天的。” “咦”副队长刘大明轻咦下道：“别说，是条路子，咱们这冬天菜少，萝卜、白菜、土豆老三样，要是有其他青菜指定行。” 老队长也跟着说道：“早先在报纸上倒是看过首都那边有种大棚的，咱们这边行吗？” “对啊，就算行咱也不会弄啊。”赵拥国提出关键问题。 “瞎，我会啊，这东西没啥难的，只要棚建成，保持住温度和光照就行。”李军满脸轻松的说道。 这真不是李军吹牛，后世龙江省大棚可没少见，甚至形成规模的还往毛熊那边出口，他自己也实际操作过，门清。 “李军，你详细说说，让大伙涨涨见识。”小南屯队长吕梁道。 李军详细将建棚需要的材料（塑料布、炉子、草帘、钢条）、规格，还有种植方式、温度、除虫都娓娓道来。 “那这建个棚大约得多少钱啊？”会计曹志国迟疑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我算过，每个棚得1200-1500块左右。” “这么多啊。” 众人惊呼，这比建砖瓦房还贵啊，这能挣钱吗。 李军等众人缓和下情绪，笑着继续道：“不多，咱们这冬天时间长，每个棚每年能种2-3茬，菜的价格也高，再说建完棚能用好多年呢，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几个队干部都陷入沉思，李军倒也不急，抽出颗烟点燃，吞云吐雾。 老队长赵德旺左右看看，用烟袋杆敲敲桌腿，吸引众人注意力。 “咳咳，我觉得可以试试，咱今年卖鱼没少挣钱，就算不挣钱，也不能照往年差。” “我同意，再说这事要是成了，咱以后冬天也能有个活计，多条出路。”副队长刘大明说道。 “我也同意，我感觉这事其实挺靠谱的。”小南屯队长吕梁道。 ...... 老队长见状，对旁边的的会计曹志国示意道：“志国，咱队现在有多少钱。” 曹志国立马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账本，翻看账本继续道：“咱队卖鱼前有462块7毛，6月24日开始卖鱼，截止目前共去42趟，卖块6毛。” “其中抛去李军和捕鱼队工资，还有队上花销，还剩块5毛。” 会议室的几个队长听到曹志国的报账都是惊呼出声，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就算年底分红都没这些。 平常队上账只有老队长和会计曹志国知道，他们都不清楚，没看赵拥国都满脸惊讶吗。 “好你个曹志国，既然队上这么富裕，盖大棚你还抠抠搜搜，你可真行。”刘大明夸张的瞪着曹志国道。 曹志国讷讷不出声，刚才他只是习惯，只要是涉及到钱，首先想到的就是卖苦。 “别挖苦他，他这个账房不容易，什么都得精打细算。”老队长出声给曹志国打圆场。 “咱们继续聊，别扯没用的。”老队长继续道：“李军你听到志国的报账，有啥想法继续说。” 第四十四章 计划和分配任务 “哎，那我继续往下说”李军笑呵呵答应着。 “首先咱得明确，什么时间动工建大棚，马上就要秋收，人员得分配好，不能把事弄岔劈喽。” 老队长摆手让李军停下，抽口烟说道：“我先表明下态度，咱得以秋收为主，其他都得靠后。” 李军就知道会这样，这年代没办法，不想后世能雇佣人干活，这年代只能本队人干活。做任何事都得先公后私，其中保障粮食生产尤为重要。 “好吧，不过我怕时间不够，咱队每年秋收得1个多月，结束得11月初才行。我估计11月末土地就得上冻，半月时间大棚恐怕盖不了多少，您看......” 老队长闻言闷头抽着烟，陷入沉思。 “秋收不能耽误，不行咱今年就少建些大棚，咱先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 “李军你不用去秋收，直接就准备建棚的工作吧，反正你也干不出活。” “噗嗤”“噗嗤”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李军身体不好，干活不行的传言大伙都知道。 李军脸直抽抽，心想您可真会说话，看破不说破好吗？ 可能感觉自己话有问题，老队长低头咳嗽声掩饰过去。 “等捕鱼队停工，让那20几号人跟你去动工，这样1个月你预计能盖多少？” 李军没立刻回答，自己在心中默默计算。 “如果材料提前准备好，前期我领捕鱼队的人开工，后期队里人参与进来，我预计能盖20多个左右。” “嗯”老队长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道：“那就按30座棚备料，有备无患吗。就算用不了也不算浪费，下面咱们看看材料怎么凑。” “草帘、红砖、水泥、木料这些咱都能通过公社解决。”老队长当先表态。 “煤炭可以在鹤市买，我连襟在那边煤炭公司工作，他们那产煤，便宜。”刘大明继续道。 ...... 就这样，众人群策群力，到最后李军看钢条、塑料布、炉子没人领，于是便道。 “钢条、塑料布、炉子交给我吧。” “成，那咱们就赶快行动，尽快把事情确定下来。”老队长高兴的道：“我明天就去公社跑手续，不过咱得先给小作坊和大棚取个名字。” “取名的事我看还得李军，这小子鬼主意多。”小南屯队长吕梁道。 “不行，不行” 李军连忙摆手，老队长还在上面，他可不想冒这头。 “赶紧的，装啥犊子，这里就你文化高，净整景。让你起名你就起得了，咋地，还想跟我们拿把啊。”老队长笑骂道。 几人都笑望着李军，他见实在躲不过，只能开始冥思苦想。 “有了，小作坊就叫半边天轻工社，作坊里都是妇女，取自妇女能顶半边天。” “大棚那边就叫冬青种植合作社，取自冬天的青菜的意思，形象还好记。” “好”“啪啪” 几人同时拍手叫好，看来对这两个名字还算满意。 “不对啊，咱这小作坊和大棚建哪里啊。”曹志国突然惊呼道。 “还有小作坊和大棚的分成......” 众人被曹志国这行为吓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小作坊和大棚就建在大队后边机动地吧，正好队部距四个生产队差不多远，方便队员们来往。至于分成的话，队里6成，李军4成。 半边天那边用缝纫机顶股份，冬青合作社那边李军用钱补。李军你觉得咋样？” 李军听完先观察在座几位的脸色，结果都挺乐呵，没人表示不满。 “不行，不行，小作坊那边我占4成还行，大棚那边我要2成就行，我可没那么多钱补。” 老队长刚要说话，李军补充道：“各位放心，虽然作坊和大棚归到队上，但我不会撒手不管的。毕竟主意都是我出的，直接撒手那我成啥人啦。” 看到李军推辞坚决，并表示不会撒手，众人都松口气，要是李军归到队里就撒手，那众人就麻爪啦。 李军之所以不想要太多大棚的股份，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捕鱼队和半边天的股份李军要就要了，因为李军掌握着销售渠道，离开李军队里也玩不转，他拿钱多些谁都说不出啥来。 冬青合作社不同，参与人多，冬天菜还不愁卖，不用想，以后领导关注的肯定多。李军要是占太多股份，麻烦指定少不了。 可能有人说李军投钱，按比例分成很正常，只能说时代不同，情况也不同。 “e=(′o｀*)))唉” 老队长先是叹口气，柔声说道：“行吧，你想清楚就行，放心，大伙心里都有数。有啥事，大伙都站在你这边。” “你放心李军，以后谁要是敢胡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他。”吕梁怒声说道。 “对”“对” 几人纷纷表态，众人都看到队上的变化，都明白李军的付出，更明白李军对安定大队的重要性。 别看李军有时候就说了几句话，但有句话说得好“火车要想跑，全靠车头带。” 李军看到众人表态，心里也是高兴，在安定大队只要搞定在坐几人，剩下的队员就没人敢扎刺。 “谢谢大伙理解。”李军先跟众人道谢，然后继续道：“接下来我总结下，各位看着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接着李军把捕鱼队、半边天、冬青合作社三者生产、销售、建设的各项事宜都说下。 李军说完，众人又零零碎碎的进行补充，基本没什么遗漏的地方。 最后在李军的建议下，他和队上签署捕鱼队、半边天、冬青合作社的分成协议，并且互相留底。 不是李军小人心思，实在是过几年扯皮的事太多，小心无大错。虽然真出事这协议不一定有用，但起码是个说法不是。 这场会议在老队长的“散会”声中解散。 李军回到家直接走进厂房，将会上关于半边天的事情和黄春花她们说明。 起初几女还挺担心，害怕搬到新厂房前会停工，而且李军会撒手不管。 李军没法，只能再三保证，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其他照旧，几女才回到厂房继续做工。 第四十五章 分猪肉和大锅饭 “军哥，军哥，去看杀猪啊。” 大早上赵拥民就在李军院门口扯着嗓子喊，这可倒好，厂房那帮妇女比李军都积极。 等李军出来，赵拥民已经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开始问。 “老三，是不是要分猪肉啊？”王燕满脸兴奋的说道。 “哎呀，咱们是不是得去队部啊，我手头的钱包刚开始做。”胡桂花着急的直搓手。 在旁边的黄春花先嗔怪的瞪眼自己儿子，然后淡定的对着众人道。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的，队上昨天就做好方案了。我就是怕这样，早上才没说，不信你们问李军。” 几女齐齐看向身后的李军，李军着没想到春花婶把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对对，大伙都不用急，杀完猪各队长会给你们把肉送家去。 而且晚上还有顿杀猪菜，估计领肉的时候就会通知。” 众女听完还是兴奋不减，不过还是齐齐散去，小玉当然是交给春花婶带着。 李军可不敢让小玉跟着自己去看杀猪，血淋淋的容易晚上做噩梦。 两人来到队部，意外的发现人不多，李军还以为会很多人呢。 他好奇的问了声刘大民，原来各队队长早上已经通知完分配方案。 至于刚才几女的反应，李军估计可能是几女上工太早，加上他家位置太偏所以还不知道信。 其实这样也挺好，要是整队人全来，队部大院也放不下啊。 李军踱步走到杀猪匠刘三跟前，见他正在磨刀，还时不时用大拇指试试刀锋。 刘三这人光看外表，你是根本没法将他跟杀猪匠联系在一起。 模样俊朗，30多岁，典型的国字脸，穿着也整洁，身材中等，不过据说每年队上杀猪都是他来操刀。 李军等刘三磨完刀，上前给他递颗烟。 “三哥，看你形象也不像能干杀猪这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刘三放下手中杀猪刀，苦笑着说道：“嗨，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原来刘三以前当过几年兵，队里人人迷信，说他身上有杀气，不怕冤魂，于是安排他杀猪。 经年累月，熟能生巧，他这杀猪匠的名声就坐实了，附近几个大队杀猪都找他。 李军和刘三聊着天，旁边刘大明他们已经将案板摆好，锅碗瓢盆摆开，热水也已经烧开。 赵拥民和队里的小年轻把野猪抬上案板，招呼刘三开始杀猪。 只见刘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块黑布盖在野猪眼睛上，手在野猪脖子上摸几下。 找准位置，手中刀照着脖子扎下去，刀子带着喷出的血注，真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被割断脖子的野猪嘴里发出喝喝声，几人按着猪头，防止野猪挣扎乱动。 没一会儿，猪血放完，野猪停止挣扎，换个接血盆，另一头野猪也被抬上来。 两只野猪都杀完，刘三开始解刨，猪头、猪蹄、猪肘、下水，不断分割。 刘三不亏是老杀猪匠，手法行云流水，有种另类的美感。 队里几个妇女用米糠收拾下水，老队长指挥开始给各队分肉。 最后两只野猪出净肉325斤，每户分1斤猪肉，剩下的连同下水做大锅菜。 李军整个过程看的血液沸腾，众人热火朝天忙活的场景，他看的即喜庆又满足。 李军的猪肉是直接领回去的，他不缺油水，要了块瘦肉多的。 回到家免不了又是阵围观，最后王燕几女决定今天提前下班，回各队去帮忙做大锅饭。 李军整天期待着晚上的大锅饭，不时看看手腕上的手表，下午5点，他和小玉拿着饭盆准时出发。 屯西场院，此时人头窜动，人群前边支着口大锅，冒着热气，早到的队民们交头接耳已经聊开。 李军打着招呼，来到赵德才的旁边开始散烟。 “三婶来啦。” “二叔来抽烟。” 李军和左近的队民聊着天，前边赵拥国张罗排队盛菜，顿时众人赶紧排队，停止说话。 大锅菜构成也简单，就是土豆、白菜、猪肉、骨头和下水。 盛菜的时候李军多要两块骨头，这玩应啃着舒服，还占地方。 他家就两口人，要太多菜吃不完，还不能明说，不如多要点骨头。 李军盛完菜刚要走，老队长叫住他，让他晚上去家趟，有事商量。 他也没在意，回到家和小玉开吃，小玉吃几口，就只啃骨头不吃菜了。 李军也明白，本来大锅菜就不好吃，队里还舍不得放油料，能好吃就怪啦。 匆匆吃过晚饭，留小玉在家，李军出门去老队长家。 老队长家也刚吃完饭，全家正在聊天，看李军进屋，老队长让其他人出去，屋里就剩下李军和赵拥国两人。 “今天叫你来，是有些事拿不准，你帮着参谋参谋。” 李军没说话，先和赵拥国对视一眼，见他摇头，就等着老队长的后话。 “今天去社里开会，通知今年农忙不用做大锅饭了，说是什么人员浪费。 我私下问过许书记，他说年后有大动作，先提前准备准备。” “你说这是啥意思？” 李军心想难怪今天是刘大民去指挥杀猪，原来是老队长没在家啊。 老队长没等到李军回答，赵拥国先惊呼道：“啥，说停就停，咱这些年农忙不都大锅饭吗，干完活还得自己做饭，队民能同意吗？” “你别说话，老实听着。”老队长呛声道。 李军明白应该是包产到户的事，这是要预热啊。 “叔，你知道包产到户的事吗？” “你是说咱们这边也要像关里那样包产到户。” 李军看老队长知道包产到户的事，就点点头继续道。 “八九不离十，其实这不是新鲜事，关里那边好多省份都实行啦，咱们这边反应都算慢的。” 李军说完，老队长和赵拥国都陷入沉思。 “那你说，包产到户这事是好是坏？” 李军没直接回答，说实话李军自己也说不准。各地情况不同，关里人均耕地少，分产到户属于解放多余劳动力。 东北这边地块大，人均种植面积多，就算分产到户人们还是被拴在土地上，实际变化不大。 除非大量使用机械，否则地都种不完，人们哪有心思干别的。 当然从李军个人角度讲，他还是挺希望分产到户的，起码他不用种地啦，想干点别的限制会少些。 所以他权衡利弊说道：“对于你们队干部指定是好事，起码需要操心的事少不少。 队民们勤快的也是好事，地是自己的，干活更有劲，比吃大锅饭公平。 至于懒得，那就不好说了。” 李军说完自顾自的点颗烟，给父女俩些反应时间。 “这么说还是好些，以前看那些懒货干活就闹心。”赵拥国歪着头说道。 赵拥国倒是挺赞同包产到户，他自己就是勤快人，将心比心，他也觉得平时干活对勤快的队民不公平。 同样的工分，凭啥那些懒货就少干活，想完他还看看李军。 李军突然打个喷嚏，抬头就见赵拥国看着他，嬉笑着也给他递颗烟。 “其实吧，咱们想这些都没用，社里咋安排，咱们听令就行。 不过有些准备工作要提前做出来，省着临时抱佛脚。” 老队长感觉李军话里有话，朗声道：“你啥意思，明说。” 李军把烟摁灭，幸灾乐祸到道：“叔，我感觉趁着秋收咱队里应该好好拢拢账。 把咱队里的旱地、水地、林地、牲畜这些都算好。 省着包产到户的时候，分多分少不好搞，弄不好都得打起来。” 老队长看着他的样子更闹心，皱着眉挥手道：“行行行，你先回吧，有事再找你商量。” 李军看他赶人，朝着赵拥国点点头，转身出门回家。 等他走后，赵拥国小心的问道：“爸，李军说的靠谱吗？” “靠不靠谱的还不明显吗？行了，你也回去，赶紧收拾收拾睡觉。记住，今天的话别往出说。” “哎，知道啦。”赵拥国答应声，出门回屋。 第四十六章 看电影 自从队里通知今年大锅饭取消后，队员们便开始议论纷纷。 家里富裕的还好，家里不缺那点粮，就是做饭有点麻烦。 家里穷的开始发愁，毕竟农忙活重，吃大锅饭能省不少粮呢，光指自家那点粮，恐怕不够吃啊。 最闹心的是那些好吃懒做的，感觉没便宜可占，有点不高兴。 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平稳，有老队长他们压着，没听说谁敢扎刺。 李军则无所谓，他不缺粮，接了大棚的活，不用跟着队里秋收，真正是有钱有闲。 明天就是国庆节，今天李军尝试着约黄月去看电影，没成想黄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 他回来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搞得黄春花她们都挺纳闷。 李军正哼着小曲在院子里转悠，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找过来。 李军顿时明白他们过来的意思，招招手，让两人跟着他进屋。 进到屋里，他先给两人倒杯水，微笑道：“怎么，你俩商量好了？” 两人互相看看，最后还是赵德才开口：“我俩想好了，拥民去小作坊，我去弄大棚。” 李军没问两人怎么商量的，他先是把小作坊和蔬菜大棚收归集体的事说下。 然后又把自己在小作坊和蔬菜大棚占股的情况补充上。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选择很重要，你们得考虑清楚。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我会从我的股份里拿出些给你们。” 赵拥民看李军说郑重，严肃的说道：“军哥，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你看着安排就行。不过我爸那你得帮我说话，这事我没敢和他说。” 赵德才也随后说道：“军哥，我这没问题，我和我娘商量完，我娘都同意。” 李军有点无奈的看着两人的样子，知道还得自己来，想想道。 “那你们就占股份吧，拥民占小作坊一成股份，德才占半成大棚的股份。” “你们每人给我补500块钱就行。” 表面上好像赵拥民你吃亏，其实不然，小作坊是全年活，而且模式成熟。 大棚是现在还停留在计划，一切得从头开始，总的来说差不多。 赵德才两人互相看看，都有点尴尬，知道是李军照顾他们。 “行”“成” 见两人都没问题，李军忽然想起赵拥民的钱都在黄春花那里，于是问道。 “对了拥民，你那还有钱吗？” “看你说的，这点钱哪能没有。”赵拥民憋红脸道。 李军看他反应就知道这小子没少藏钱，就像后世已婚男人的私房钱一回事，狡兔三窟啊！ 赵德才在旁边没憋住，噗嗤声笑出声来，搞得赵拥民有点气急败坏。 晚上的时候，赵拥民两人将钱给李军送来。李军还让他们签了份协议，搞得很正式。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钱上的事明明白白最好。 隔天早上，李军换身新衣服，穿上皮鞋，安排完小玉蹬上自行车出发。 想想70年代真没什么好地方约会，不像后世吃喝玩乐那么多，唯一相同的约会圣地就是电影院啦。 李军和黄月约在儿童电影院门口见面，儿童电影院附近算是冰城这个年代的商圈，旁边有索菲亚教堂、第一百货公司、中央大街等。 李军到的时候，黄月已经等在门口。 黄月今天穿了身红色碎花裙，看的出来精心打扮过。 两人先去把李军的自行车停好，交完费，转身进入电影院将电影票买了，买的是电影《小花》的票。 电影是10点半的场，李军抬抬手表才9点，时间还早，就提议去外边逛逛。 两人边聊边走就来到第一百货公司这边，李军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全程都是黄月在介绍。 李军发现个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第一百货公司门口竟然有摆摊的。 虽然摆摊的不多，卖的就是些蔬菜、瓜子、花生什么的。 但在这个时间点确实有些胆大，李军有些好奇，就上前去搭话。 他领着黄月走到卖瓜子的干瘦青年面前：“同志，瓜子怎么卖的，要票吗？” “不要票，量少，一毛钱一包。”干瘦青年笑着道。 “给我来两包，生意好做吗？”李军边掏钱边问道。 青年接过钱，低头装着瓜子道：“嗨，生意还行，还行。” “咱市里现在好多了，早先谁敢出来做生意，想想都怕。”李军心有余悸的道。 青年脸色变变，没有搭话，而是将装好的瓜子递过来。 李军见青年神色，知道有内情，不动声色拿过瓜子，领着黄月离开。 之后李军没再去问，知道问也白问，干脆放松心情和黄月逛街。 走走停停，两人踩着电影开场回到电影院，检票进场。 今天放假，看电影的人多，空气也不好，李军有点不习惯。 忍着看会电影，别说年轻时候的诸葛亮是真精神，绝对符合这年代的审美标准。 李军看会电影，感觉有点无聊，好歹他也是经过各类大片轰炸的人，剧情对他吸引力不够啊。 黄月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李军看着黄月的脸，鬼使神差的悄悄抓住她的手。 李军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瞬间僵直，好像被电似的。 云红瞬间爬满脸颊，被李军抓着的手开始挣扎。 李军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手上却加些力气。 两人手上博弈片刻，李军感觉胳膊收回，紧接着就撞个满怀。 原来是黄月突然松了力气，直接被李军拉到怀里。 李军第一感觉是软，第二个就是香，他反映也快，瞬间松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黄月趴在李军怀里，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一动不敢动。 就这样直到电影结束，李军牵着黄月的手，跟着人流走出电影院。至于电影演的啥，谁关心啊。 两人取完车，黄月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着李军，头就没抬起来过。 李军知道得自己先开口才行，于是停下对着黄月道：“黄月，你感觉我这人咋样？” “啊”黄月正低着头，闻言惊呼出声，急促喃喃道：“挺好，挺好的。” 得回李军耳朵好使，要不然都听不清。 “那我们处朋友吧！” 黄月抬起头，满脸通红的道：“我，我们不早就是朋友吗。” 李军当然不会傻到继续去询问，当即重新拉起黄月的手，黄月也没拒绝。 就这样两人牵着手走到公交站，在等公交的时候，李军讲述他对黄月的感情变化过程。 临上车前，黄月做出个在这个年代大胆的举动。 她在李军的惊愕中给他一个拥抱，抱完就扎进公交车，车站中等车的人笑着起哄。 李军蹦着脚大笑，挥手送别远去的公交车。 第四十七章 准备工作和农忙 李军最近很舒畅，跟条发情的狗似的，见天的往省城跑，时常给黄月那里填些零食。 但是人那不能总得意，也得有些不顺心的事。 这不李军现在就让黄春花几个妇女堵在屋里，给他吓得够呛。 平常因为避嫌，她们基本不来李军屋里，今天这是有大事啊。 李军赶紧给几人让座，待她们坐下，才小心的问道：“春花婶，你们这是有事？” 黄春花尴尬的笑道：“队里给的通知，后天开始秋收，可能最近不能来做工啦。” 李军瞬间郁闷，这年代就这样，集体高于个人，秋收在农村是大事，其他都得靠后。 可能有人说不要工分不就行了，又没几个钱，李军不就这么干的吗。 情况不同，李军干活不行，名声在外，他还不要工分，不分粮，他不秋收没谁能说啥。 春花婶她们不行，她们得靠队里分口粮过活，要不就得全买高价粮，还不一定能买的着。 再说万一秋收不顺利，队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们。 可能又有人说，捕鱼队不是不用参与秋收吗？ 还是情况特殊，捕鱼队是集体工作，全队参与分红，大家都得利。 小作坊现在还没收归集体，得等队部那边厂房建好才行，没其他队民的事。 李军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他现在迫切希望早点包产到户。 抽着嘴角笑笑，看着几女道：“行，还是先忙秋收吧，秋收更重要。” 春花婶她们看李军答应，都放松下来，继续回去干活。 晚上等春花婶她们走后，李军来到厂房清点库存。 现在库存有136个钱包、书包53个、挎包37个，算算应该够郑国锋那边卖1个多月的，明天得去找他沟通下。 第二天李军拉着两大包直奔省城，不出所料，郑国锋的小院还是关着门。 老方法，李军在收购站门口开始喊郑国锋名字。 结果出来的不是郑国锋，是个络腮胡子的老头。 “别喊，停停，我说你这嗓门够高的，郑国锋没在，得中午能回来。” 李军知道今天不是正常交货的日子，郑国锋应该是出去收破烂去啦。 他先给老头散颗烟，先道歉道：“对不起啊大爷，吵到您真抱歉。” 给老头点上烟，他继续道：“我有急事找他，等他回来，你跟他说李军找他，老地方见。” 老头朝他点头示意明白，李军笑笑推车离开。 坐在小院的门口，李军无聊的躲着太阳，直到快12点郑国锋才呼哧带喘的跑过来。 “呼，呼，哎呀我说兄弟，你这来的太突然，我没准备，受累，受累。” 郑国锋边跟李军边客套边开门，等李军把东西拿到屋里，他才把气喘匀。 李军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道：“这事赖我，你多担待。 我这出点状况，得提前和老哥说声，让您有个准备。” 郑国锋看李军样子，就不再跟他客套，直言道：“说吧，哥哥听着。” “唉，这不是要秋收吗，我这边可能要停段时间，等秋收完才能继续。” 郑国锋以前在农村倒过粮，当然明白秋收的重要性，对此也有些无奈。 “没事，停停也好，我正好干点其他事，我这边你放心，不过你......” 郑国锋指着地上的两个大包欲言又止道。 “嗨，我有些存货，这不全给你拿过来，怎么也能对付阵子。” 郑国锋闻言连忙打开袋子开始查看，有136个钱包、书包53个、挎包37个。 清点完，郑国锋松口气，恢复笑容道：“你呀，害我白担心。 放心，我这边控制点出货量，足够坚持到秋收完。” 其实这事还是李军想差了，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再加上市场管控，连仿的都没有。 李军看他轻松的样子，心中放心不少，等钱货两清，两人开始闲聊。 期间李军想起第一百货公司门口摆摊的事，就向郑国锋说起。 “瞎，这事我知道，我有个小兄弟也在那......” 经过郑国锋的解释，李军明白过来，这事说起来还是和知青返城有关。 大量知青回城，根本没那么多工作单位接收，只能自己找出路。 第一百货公司那些摆摊的都是附近街道上的知青。自己街道不会查，因为谁家都有赋闲在家的知青，甚至街道上还会给些庇护。 像平常的时候就正常出摊，碰到大规模检查，街道上就通知他们撤走。 总的来说，不是市场开放多少，是有些人被逼的没办法，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 听完后李军有些失望，这种方式走小批量零售还行，搞批发就行不通啦，但总算是条出路。 谈完正事，郑国锋请李军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顿午饭，两人都没喝酒，吃完就匆匆分手。 下午李军回到家，就见到老队长赵德旺在院子门口转悠。 “叔，你咋不进屋啊，在这望天呢！”李军笑着调侃道。 老队长拿烟袋杆想打他，直接被他躲开，俩人打闹几下，老队长才和李军进屋。 李军给老队长冲杯茶：“说吧叔，究竟啥事。” 老队长先美滋滋喝口茶，没好气笑道：“你小子就是会享受，大棚的事你咋还没信呢，别人可都和我汇报过。” 李军心里突突，光顾和黄月黏糊，他把这事给忘了，这不完蛋了吗。 脑瓜急转，装作轻松道：“瞎，就这点事还值得您特意过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哦，这么说钢条和塑料布你都能弄到？”老队长惊喜出声。 “现在有些信，但还没确定下来，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不好弄，得需要时间。”李军忽悠道。 “你说的也是，不过得抓紧，其他人可都确定下来啦。”老队长叹口气道。 老队长没多停留，喝完茶就离开，看来还有其他事要办。 李军等老对长走后，进屋拿出他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计算钢条和塑料布的规格。 第二天，李军把小玉送到赵德才家，让春华婶帮着照顾几天。 没办法，全队都去上工啦，连小孩子都不例外。春华婶因为身体原因不用上工，李军只能麻烦她照顾下，总不能让小玉上地干活吧，他可舍不得。 安排好小玉，李军直奔县国营商店，在商店里找到周红，她正在嗑着瓜子闲聊呢。 瞧她那高兴劲，连李军走到身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可聊的。 “姐”“姐” “哎呦，你吓我一跳。”周红翻着白眼道。 不过还是把手上的瓜子揣进兜“怎么，来取票据啊。” 李军看她误会，连忙道：“不是票据的事，我还够用，是别的事，你出来下。” 周红和李军来到角落，开口问道：“姐，你们商店能买到大块的塑料布吗？” “能倒是能，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周红好奇的道。 李军随后把队里要扣大棚的事道出，听的周红瞪大眼睛。 “你们大队可真行，这事靠谱吗？” “你管它靠不靠谱，你就说能不能买到就行。” 周红沉思片刻，让李军跟她走，俩人上楼来到主任办公室。 周红先进去，片刻又开门把李军带进去，李军上次买布的时候见过徐主任，两人不陌生。 没让徐主任先开口，李军自来熟道：“大舅，你看这事还得麻烦你。” 徐主任被李军的自来熟逗笑了，开玩笑道：“你管周红叫姐，叫我大舅倒是也不亏。” “刚才小红和我说了，这是好事，你们要是能干成，咱们没准都能借光喽。” 李军见他这么说，连忙保证冬天菜下来，国营商店的菜他们队里包圆。 徐主任笑容更胜，暗赞李军果然上道，当即让他回去找时间过来签合同。 事情办完，李军没回家，而是直接往省城钢厂行去。 第四十八章 事毕 李军满头大汗的来到钢厂门口，熟练地给门卫老头递颗烟，让他叫下王晓凤。 没让李军久等，王晓凤就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口。 “李军，你咋来啦，稀客啊，没去找黄月起腻呀。”王晓凤哈哈笑着道。 李军苦着脸笑道：“嫂子你可别笑话我了，找你有事，急事。” 他怕王晓凤继续调侃他，还特意在“急事”上加重语音。 王晓凤收住笑意，正经的问道：“说说，让我看看是什么难事，瞧把你急的。” 李军把大棚的事说给她听，另外问她熟不熟悉后勤的领导，帮着引荐。 王晓凤二话不说，直接把李军领到钢厂后勤部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进。 这顿操作直接把李军唬的够呛，心想这也太猛了吧。 办公室里的人好像也不吃惊，继续在伏案工作。 “进我屋你就不能敲敲门吗。”满是无奈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出。 李军这才看清桌子后面的人，40多岁，戴着副黑框眼镜，干瘦身材，看着文文静静的。 “姐夫，我有事找你，你可得帮忙。”王晓凤直接说道。 李军顿时明白过来，感情这是自家人啊，怪不得王晓凤这么莽。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王晓凤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在旁边站着的李军。 “这位是......” 王晓凤接过话，互相介绍下，李军也知道中年男人叫张奇，是王晓风的亲姐夫。 等王晓凤介绍完，李军又将队里建大棚的事说给张奇。 张奇听完果然很感兴趣，让两人坐下慢慢说，李军当然顺杆就爬。 “姐夫，我们现在技术有，其他也已经准备好，就差些钢条，这不就求到您这了吗。” 张奇听见李军直接叫姐夫，暗叹这家伙脸皮厚，旁边王晓凤也撇撇嘴。 李军可不管其他，继续说道：“而且您放心，等冬菜下来，咱们钢厂的蔬菜我们包了，也算是对咱钢厂的感谢。” 张奇笑的更胜，也更感觉他的厚颜无耻，是个人物。 李军说完就掏出个本子，翻开递到张奇面前“姐夫你看，这就是我们对钢条的规格和数量。” 张奇没看本子，而是眼光莫名的看着李军，李军丝毫不触，坦然的四目相对。 片刻，张奇拿起本子，对着两人道：“你们等下，我出去问问。” 王晓凤在旁边看的蒙圈，抓着李军问道：“什么情况，你几句话就搞定，他以前可没这么痛快。” 李军恭维着道：“那还不是看你的面子。” 王晓凤翻翻白眼，她又不傻，这里面指定有什么事她没看明白，不过她也不想多问。 其实这事挺简单，各有所需而已。 正常买钢材应该联系的是销售部门，不过李军心里清楚，他们正常采购根本买不到。 钢厂生产是按计划的，他们采购的这点量，还是队集体，人家销售根本不可能扯你。 但计划内采购不行，咱们不还有计划外吗。 计划外的钢材都归采购部门管，一般去用来换物资或其他用途。 可是去找采购直接要计划外刚才也不行，因为李军他们只有钱，钢条需要加工，他们并没有钢厂奇缺的物资，采购不是非你不可。 所以只能找采购的上级主管，也就是后勤主管张奇。因为后勤不禁管采购，还管着食堂、福利这些，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协调加工钢条。 就算采购没占到便宜，但真要能买到便宜的冬季蔬菜，食堂和福利都能出成绩，这就是后勤主管张奇的政绩。 反过来说，李军他们种大棚失败，但他们付钱了啊，张奇怎么都说的过去。 总的来说，冬天买来蔬菜，张奇有功，没买来他也无错，他干嘛不答应，何况还卖了小姨子面子。 张奇回来的很快，看他满面笑容的样子，李军心中大定。 果然，张奇自信满满的说没问题，让他回去准备签合同。 李军见这么顺利，便赶紧提出让钢厂帮忙加工30套暖气，没想到张奇说钢厂加工不了暖气，说完还朝王晓凤笑笑。 李军多聪明啊，暗骂自己糊涂，起身和张奇告辞。 其实原先李军真想过和他盖房时一样，私下向钢厂工人购买，但是考虑到这回是队上采购，他就放弃啦。 李军和王晓凤辞别，直接回到队上，结果在队部没找到老队长，他又去地里找到队里的几个干部。 众人来到队部，李军将采购的情况大略的进行说明。 “情况就是这样，只是关于暖气我没做主，得看队上能不能平账。” 几人闻言都笑笑不语，最后还是会计曹志国开口道：“你太小看你叔我了，放心去做，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李军松口气，他还真怕队上较真，那他就麻爪啦，还好，还好。 最后老队长拍板道：“明天我、志国和李军我们三个去签合同，秋收你们几个多费费心。” 刘大明他们都点头应是，李军到赵德才家接上小玉直接回家。 一夜好梦，第二天李军早早来到队部，李军汇合老队长和曹志国直奔公社。 他们得先到信用社取钱，该说不说，这年头信用社人真少，这么早取钱的人就他们三。 费劲巴力10点多才道国营商店，签合同盖章，约定半个月后取货，拒绝徐主任的吃饭邀请，三人顶着太阳去往钢厂。 下午2点多赶到钢厂，还是让王晓凤过来接，签合同交定金，整套流程十分丝滑。 后来张奇了解到他们正在秋收，痛快的答应送货上门。 看时间还早，三人又让王晓凤领着见到给李军做暖气的两个师。 约定制作30套暖气，之所以多要几套，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吗。 有人说这种事不是应该人越少越好吗，怎么还把老队长和曹会计带上，很简单“一人为私两人为公”。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放松下来，不用着急赶路，可算能缓口气。 李军偷偷观察下老队长和曹会计，暗自偷笑，两人都念头耷拉脑的，看来都累的不轻。 其实他也累，不过五十步笑百步，那也能欢乐不少。 晚上和小玉吃完饭，李军匆匆冲下身子，上床沾枕头就着，随后呼噜就响起来。 第四十九章 今年秋收有些不一样 之后的几天李军也没歇住，天天和曹志国两人往外跑，有时还需要其他人随行。 反正固定人员是他俩，谁让他们都不能缺席呢，否则有些事还真办不了。 曹志国负责付钱盖章，李军则负责制定材料规格数量。 有时还需要老队长签字，赵老赶拉货，亲戚朋友的拉人情。 对了，因为备料的事，队里决定把赵老赶的马车分配给他们使用。 这支持力度真不小，要知道现在可是秋收，马车是主要运输工具。 就在李军和曹志国在外面四处乱跑的时候，队里有些事也在不断的发酵。 老队长家，全家人下工围在桌子上准备吃晚饭。 黄春花端着饭菜摔在饭桌上，板着脸不说话，拿起碗筷就吃。 按往常的规矩，只有老队长动筷，其他人才能开吃，不过饭桌上谁都没敢说什么。 自从秋收开始，全家谁都没见过黄春花的笑模样，见谁都板着脸。 要说这事也赖李军，当时他因为要秋收，就把小作坊的工钱结清，这样秋收后小作坊收归队里，账目上也清楚。 小作坊那边虽然王婉每天都会记账，大家都知道自己挣多少钱，不过账面钱和到手钱那可是俩概念。 虽然黄春花岁数大，做工慢，计件工资赚的比其他人少，但他还有30块管理工资，总的来说和王燕她们差不多。 上个月她做54个钱包，挎包书包40，总共到手工资97块钱，钱到手的时候她都有些发蒙。 回家都没敢说，她干一个月，快赶上她们家整年的收入了，心里慌啊。 想到之后1个多月不能干活，少赚多少钱啊，她心情可能好吗。 老队长看着老伴的脸色，加上这些天也累得够呛，心中也有气。 “咋啦，干点农活就摆脸子，给谁看呢？”老队长把手里的碗筷放下道。 黄春花顿时翻脸，指着老队长道：“老东西，你说给谁看的，就给你看呢。” 全员震惊，老队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媳妇，这场景可从来没见过啊。 赵拥民和赵拥国两兄弟立马低头装鹌鹑，王英默默放下手里的碗筷，随时准备离开。 老队长反应过来，瞬间没了脾气，小心的说道：“我好想没惹你吧，要不你说说。” “你说说你这个队长当的，成天的瞎忙，不冲你当队长，我才不去挣工分，多耽误事。” 可能是想到什么，黄春花满脸的心疼表情，捂着心口继续道。 “你知道我这些天多难受，你们知道吗。” 黄春花说完还看看王英几人。 老队长看着老伴捂胸口的样子，有些害怕，赶紧起身帮着她拍背顺气。 等黄春花情绪平稳，他才问道：“到底咋回事，你仔细说说，别憋在心里。” “唉”黄春花先是叹口气，然后把秋收前开工资的事说了，听完后众人反应不一。 老队长和赵拥国陷入沉默，他俩想的是包产到户的事。 赵拥民松口气，然后毫不在意，他挣的比他妈还多呢，只不过自己藏起来不能说。 反应最大的是儿媳妇王英，先是震惊，然后满眼羡慕的看着自己婆婆。 事情说出来，黄春花心里舒服多啦，看着家里的气氛。 “老头子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也难，可我就是不舒服。” 老队长闻言抽着嘴角，假笑着对黄春花道：“没事，说出来就好，吃饭，吃饭。” 同样的事情在王婉家是不同的情形。 王婉全家也在闲聊，她丈夫晚上还要去捕鱼队捕鱼，所以他家得等她丈夫周平离开才会休息。 王婉的婆婆最近几个月心情越来越好，儿子每月捕鱼能挣100多块，儿媳妇前些天也挣到100多块。 夫妻俩现在加起来200来块钱，家里的日子可算宽绰不少。 “现在晚上凉，等会你多拿套衣服，出水就赶紧换上。”王婉在丈夫跟前叮嘱。 周平正收拾晚上用的东西，笑着对她道：“放心，现在水里还行，等11月的时候真冷的时候就停工啦。 还好等捕鱼队停工，你那边就能开工，说起来秋收还是挺耽误事的。” “可不能这么说，挣工分是要换口粮的，再说咱可不能让队里人说道。”王婉的婆婆轻声说道。 “妈说的对，本来你在捕鱼队就不能上全工，妈要看孩子，我再不去队里该有意见了。” “再说本来我的身份就......” 周平赶紧挥手让王婉不要说，王婉的婆婆也抓住王婉的手以示安慰。 等周平收拾完，拿起油灯直接里看家门，王婉和婆婆门口相送。 各种场景在王燕等小作坊工作的妇女家庭中上演，结果也各不相同，但李军带来的影响却是在全大队里不断发酵。 队部大院已经成为物料的堆积地，水泥、洋钉、铁丝等小件放入棚子里。 稻草和红砖堆在队部后面，用油布遮上，防止雨淋。 至于木料什么的现用现取就行，反正山上多的是。 李军发现他终于能休息休息，这些天他每日奔波，皮肤都上调3个色号。 人只要闲下来心思就多，心思多了就开始躁动。 李军已经10多天没见过黄月了，这闲下来，黄月的音容样貌就不断在眼前浮现。 不过又看看旁边的小玉，他就熄了所有念头。 现在队里人基本都在地里，留在家的不是身体不好就是老人，就是不醒事的小孩，留小玉自己在家，他实在是不放心。 不过听听声音也好啊，想到就做，冲着小玉招招手“闺女走，爸领你溜达去。” 小玉嘻嘻哈哈的走过来，抬头看着李军道：“爸，我们去哪啊？” “咱们去队部找你队长爷。” 李军和小玉慢悠悠溜达到队部，竟然没看到老队长，只有副队长刘大明在。 这里要说明下，这时候的基层干部和后世工作方式不一样，现在的基层干部讲究个带头作用，所以老队长他们也得参加秋收。 队部这里白天几个队领导轮流值班，晚上有专人值班。 “呦，大明哥，今天是你值班啊。”李军笑嘻嘻的给刘大明递颗烟。 刘大明接过烟在鼻子上嗅下，笑呵呵道：“牡丹，不错，你小子手里净是好烟。” “你来得正好，我刚有事有点想不明白，你看下。”刘大明递给李军份报纸。 李军接过报纸，原来是介绍中央允许社会闲散劳动力从事修理服务和手工业者个体劳动的报道。 李军放下报纸，好奇道：“你有什么问题，这不写的挺清楚的吗？” 刘大民先把烟点上，皱着眉头沉声道：“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允许个体劳动，那投机倒把还打不打机啦。” “这有啥不明白的，该打击打击，该放松放松。 打个比方，修自行车的，我收1块钱，人们都认为合理，那就不打击，有人举报你收费不合理，那就是打击对象。” 听完李军的话，刘大民眉头皱的更深。 李军没管他听没听明白，跟他要钥匙，就到旁边屋子打电话去了。 打开电话外面的木盒子，李军拨通附属小学的电话，电话通的很快。 “喂，喂，你好，麻烦我找下黄月黄老师。” “好”“好” 李军扯着嗓子在那喊，没办法这年代通话条件就这样。 “喂，你是哪位，我是黄月。” “喂，我是李军啊......” 就这样李军糟心的和黄月煲完电话粥，放下电话他有些嗓子疼。 第五十章 大棚开工 十月中旬，钢厂的钢材和国营商店的塑料布都安全到货，队部的大院感觉都快被堆满了。 李军特意去钢厂请张奇和李峰两口子出去吃顿饭表示感谢。 至于队里购买的暖气，他和两个钢厂师傅约定会在11月底过来取，期间先存在钢厂旁边的小院里。 趁着这次机会李军又去给黄月送趟零食，黄月看着李军黝黑的肤色，心疼不已。 李军劝慰许久，并且明确表示11月底就会闲下来，经常来看他。 黄月还想休息的时候去赵家屯看他，李军没让。 虽然赵家屯离省城不算远，但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实在不安全，要知道队里每次送鱼还带着猎枪呢。 现在李军的状态像极了全职奶爸，有时实在无聊，他就领着小玉去队部跟老队长他们聊天。 当你找到生活的方式，时间总是过的很快，10月18日这天李军领着曹志国送今年的最后一趟鱼。 送完鱼他领着于主任到水产公司门口的国营饭店表示感谢。 期间他还将队里扣大棚的事和于主任说下，表示水产公司冬天的青菜他们会优先提供。 你看，大棚还没建成，李军已经谈成三笔业务了，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时间还早，他就去黄月那互诉衷肠。 隔天早起，李军换身旧衣服，拜托春花婶看着小玉，领着赵德才来到队部。 今天队部人不少，除开捕鱼队的人，队里的几个领导悉数到场，就连平时见不着的妇女队长刘玉梅都跟着凑热闹。 老队长看看满院子的物料，又看看身边的人群，真是头疼。 等李军领着赵德才过来，他赶紧拉着李军来到人群中间。 “大家安静，下面让李军给大家介绍介绍这活怎么干。” 李军先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掏出他的笔记本，大声说道。 “咱们今天就一个活，那就是平整土地，大家跟我来。” 李军说完话就领着众人走到队部西侧，只见原本的耕地上插着四根木头。 “这四根木桩里面的土地咱们都得平整，之后建成我家那样的厂房，大家都明白吗？” “明白”“明白” 见众人应答，李军又领他们来到队部的身后，重新对众人嘱咐次，随后分成两拨人开工。 李军和老队长他们也加入进去，完全是手工平地，效率慢的可以，花费2天时间才将所有土地平完。 第二项任务就是挖地基，期间还分出去几个人和赵老赶去弄河沙。 挖完地基剩下的就是建房，半边天厂房的建设李军不担心，队民们比他明白，他主要盯的是冬青大棚这边。 大棚建设是南北朝向，三侧建墙，北墙2.5米，左右侧墙略高，侧墙上要留通风窗。 老队长他们以前没见过大棚，有不明白的都来问李军，有时搞得他也挺狼狈。 比如：为什么侧墙比后墙高、为什么要留窗户，为什么侧墙要建成弧形等等。 李军能怎么办，为了让他们安心，他只能耐心的解释。 倒是半边天厂房异常的顺利，李军还特意让他们隔出两个小仓库，分别用来装原材料和成品。 老队长看半边天的厂房建的不错，于是又组织人手在大队的东侧建起3间小厂房，用做队里以后的库房使用。 就这样弄来弄去，李军发现队部的格局已经完全变了样子，首先队部的后面全是大棚用地，西侧院墙外是半边天的厂房，东侧院墙外也建成一排库房。 相当于是四外圈的各种建筑把队部团团包围了，整体上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除开关于队部格局的事，这些天李军还发现妇女队长刘玉梅和两个负责给众人做饭的妇女对他都格外热情，连平时盛菜都比别人多。 直到半边天厂房建成后，李军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这三人以前都给李军做过图章，现在就盼着重新开工呢。 时间匆匆来到11月初旬，大棚已经建设完成15座，秋收也已经接近尾声，老队长往这边调来不少青壮，大大加快建设进度。 其实大棚建到这里李军的作用已经不是很大，但老队长他们不放心，必须让他在这里呆着。 这天李军在工地上指挥建棚，老队长领着一帮妇女过来，就跟古惑仔晒马似的，气势汹汹。 李军愕然的道：“老队长你什么时候把妇女队长的活兼啦。” 老队长不轻不重朝李军屁股来一脚，笑骂道：“别扯犊子，都是找你的。” 这帮妇女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起来，李军被吵的头痛，赶紧道：“各位，各位，咱们慢慢来，别急，王燕你说。” “瞎，这不是新厂房也建成好多天了吗，咱们姐们就想问问啥时候能开工啊。”王燕指着身后的妇女说道。 “不是，你们不知道半边天现在归队上管吗？” 王燕先是偷偷看眼老队长才道：“我们知道啊，这不是队长领着我们来找你吗？” 李军转头看先旁边的老队长，为难的道：“叔，你这......” “半边天这边不是都是你在管吗，我们不熟悉，先问问你的意见。” “嗨，我能有啥意见，那就上我那搬缝纫机吧，赶紧的吧。”李军有些无奈。 “行，那就让老赶和你去吧。” 李军领着王燕走在前面，赵老赶牵着马车跟在后面，回到赵家屯的时候，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李军回到家打开厂房，众人七手八脚的开始搬，4台缝纫机，40多包碎布，赵老赶两趟才拉完。 来到新厂房，李军指挥众人把碎布堆到原料间，又把缝纫机摆好。 “好了，大家今天先回去，明天早上来领原料。”李军站在中间朗声道。 “行，我们听李军的。” “太好了，明天就开工。” ...... 众女三三两两的离开，李军关上门，转身走到冬青合作社那边叫来赵拥民。 “军哥，你找我有事啊。”赵拥民卷着裤腿跑过来。 “拥民，你去把你妈、王婉都找来，等会儿咱们到队部说半边天的事。” “哎”赵拥民乐呵呵答应，转身就跑，跟狗撵兔子似的。 李军来到队部，结果挺好，队里几个主要干部都在，连刘玉梅都在忙活着什么。 “各位领导都在啊，我这有点事要汇报。”李军进门喊道。 众人闻声大笑，会计曹志国逗哏道：“我们又不是如来佛，可领导不了你。” “行了，整天没个正经，说说是不是半边天的事？”老队长笑着道。 能看的出来，秋收结束后，大家心情都不错。 “这不是半边天明天就开工吗，咱们是不是把人员和制度定下来。” “还有关于冬青合作社那边，咱们也得拿出个章程来，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李军说完，屋里的众人都收束笑容，面露沉吟。 真不是李军多事，他可不想本应该挣钱的买卖，因为管理混乱而黄摊子。 后世的例子可不少，趁着现在刚起步，还是把规矩立起来好。 “我看可以”“行”“赞同” “说的对，俗话说无规矩不成圆吗。”老队长拍板：“志国，你现在把拥国他们都叫来，咱们好好商量下。” 曹志国闻言丝毫不停留，出门骑上自行车就走。 第五十一章 安定大队第二次扩大会议 在等人的期间，赵拥民先进屋找李军，李军让他领着王婉和黄春花进屋坐着稍等会儿。 “啥事啊，队里还忙着晒粮呢？”赵拥国急吼吼闯进屋。 不过进屋他就有点傻眼，全家5口人，除开自己媳妇，这会儿都在这儿呢。 闭嘴老实的找个位置坐下，向旁边的刘大明小声询问。 四个生产队长都到齐后，老队长用手指磕磕桌子。 “应该都知道了吧，现在咱们就开始，李军你来说。” 李军毫不客气，直接开口道：“明天半边天正式开工，虽然以前就有些规矩，不过并不健全。 首先，现在半边天归队里管，队里要派出个负责人，这样方便沟通。 另外我建议会计由王婉担任，培训及后勤由春花婶负责，销售赵拥民负责，采购咱们和县国营商店直接采购。 还有以后半边天这边要独立运营，按季度向队里报账，年终再和队里核算。 大家感觉怎么样？” 李军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后，会计曹志国有些不解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明白为啥要年终再核算。” 李军能明说他怕队里胡乱挪用资金，搞得半边天发展不下去吗？ “志国叔，咱半边天现在好歹是个厂子，你看城里那个厂子成天和上级部门算账的，那不得麻烦死啊。” “对吗，不能用平时队里那套东西管理厂子吗？”李大明在旁边说道。 “我看李军安排的挺明白，咱们不懂就不要乱插手吗。” 没成想老队长突然转移视线，皱着眉头道：“别的我没意见，就是黄春花和赵拥民不能都在厂子里面。” 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黄春花和赵拥民听到老队长的话，脸色霎时就变了。 李军理解老队长的意思，这是怕队里说闲话啊。 “叔，这我就得批评你啦，咱队里那个不沾亲带故的，要按你的意思，那大伙谁都干不了。” 其他人看李军领头，七嘴八舌的劝解，最后老队长才点头。 这茬过去，刘大明提议道：“我看半边天的负责人就还是李军担任吧，情况他都熟。” 李军赶忙摇头道：“不行，那天我不都解释过吗，我这不方便。” “既然你不想去，那就让玉梅去当厂长。”老队长沉吟着继续道：“李军你当副厂长，平时允许你不去上班，不过出现问题你得解决。” 李军连忙答应，他明白老队长是怕他撒手不管，答应下来也能安队里的心。 半边天的事情完事，刘玉梅这个新任厂长就领着王婉几人去熟悉工作啦。 李军重新开始整理思路，开始讲解他对冬青合作社的设想。 其实说起合作社，大家都挺可惜，原本是要建30棚的，没想到最后材料不够用，只能建25个棚。 “冬青合作社这边同样的道理，首要安排的还是负责人，我可以担任技术顾问，也就是农技员的工作。 另外等蔬菜种上，每5个大棚可能就要3个人负责，分别做浇水、控温、施肥打药的活。” 他说完，众人这回倒是出奇的没人提出疑问，估计也是没经验，不好发表意见。 “行，我看就这样。”老队长开口道：“至于人员选择吗，我看就从那些没有人在捕鱼队和半边天这边工作的人家选吧。” “我有意见。”赵拥国立刻出声反对：“从剩下的人家选可以，但那些平时偷奸耍滑的可不能选进来。” “拥国说的对，那些人不能选，要不准得坏事。”吕梁跟着赞同。 “是这个道理。” 老队长看大家的样子，点点头道：“嗯，那这事就大明你来负责，育苗的事你盯紧点。” 刘大明在旁边点头表示明白。 “今天正好人全，咱们再说点别的事。”老队长点着烟袋锅说道。 李军看见他们要说别的事情，站起身就想开溜。 没等他有所行动，老队长就继续道：“李军你也跟着听听。” “今年不是秋收的集体食堂停了吗？ 后来我又去社里打听下，可能明年咱们这边包产到户也要施行。” 老队长说道这里，还用眼神的余光瞟瞟李军的方向。 “那咱大队不是要分家了吗？”曹爱国满脸愁容道。 “分家也好，也不看看这些年过的都啥日子。” “不好弄，拿多拿少的容易出乱子。” 会议室里乱哄哄的开始各抒己见，只有曹志国等少数早已知情者表情淡定。 片刻后，众人讨论的声音小下去，老队长才继续道：“秋收的时候我和志国把家当梳理下，我想着趁着命令还没来，咱自己得先有个章程才行。” “就是，咱起码得心中有数啊。” “我看不行就老办法，抓阄。” “不行，队里那几个上岁数的无保户咋整。” 众人又是说什么的都有，李军感觉着老队长杀人的目光，知道不说两句是不行啦。 “咳咳，我这有点不成熟的建议，大家可以参考下。” 老队长笑看着李军，接话道：“李军你脑子活，放心大胆的说，说的不对也没事。” 李军心想你可得了吧，真要是说错，你还能让我走吗？ “我感觉有些东西可以分，但是有些它不能分。 像土地、林地这些可平均分配的可以分，半边天、蔬菜大棚、牲畜这些不可平均分配的就不能分。” 可以分的就好坏混合的分下去，不可以分的就算成队员参股的方式，年底给他们分红。” 李军说完就不再言语，他得给众人些思考的时间，说太多他们接受不了。 其实包产到户分家这活是真不好干，前世包产到户后很多原有的集体企业直接就分崩离析。 对于农户也是好坏参半，农户中劳动力充沛的自然占优势，但对于劳动力少的家庭来说真不见得是好事。 “我觉得可以，起码有队里分红，那些五保户也能有些保障。”最后是吕梁打破这段的寂静。 “嗯，这样分配咱们也好干些。”曹爱国补充道。 “既然大家都觉着不错，那忙完这阵，大家就先准备起来。”老队长抽着烟说道：“散会” 李军当先走出会议室，不过他没直接走，而是跟着老队长来到冬青合作社这边。 刚才散会前，老队长冲李军打过眼色，应该还有事要说。 果然，两人刚站定，老队长就开口问道：“你给我说说参股分红的事。” 李军笑嘻嘻先给老队长点颗烟，轻松的道：“这是简单。 包产到户后，把队里剩余的资产整合起来。 像捕鱼队的收入、半边天的利润、冬青合作社利润等，这些都是队里的资产。 每年这些收入，5成用于给队民们分红，5成留在队里使用。” 等李军说完，老队长大约明白他的意思。 “不对啊，咱队里每年留那么多钱干啥，这可比提留都高。” 李军闻言翻翻白眼，还好意思说提留，队里提留啥情况你心里没数吗。 安定大队每年刚结算完提留，就会被一些困难的队员借走，就像李军刚过来的时候借的就是提留粮。 “当然得留多些，修道、种树、学校，都得用钱。 以前队里没钱可以不弄，现在队里有钱了，怎么也得弄弄吧。 就说咱队的道吧，下雨就翻浆，前阵子卖鱼都耽误好些天。” 老队长将烟头扔在地上捻灭，望着前边的工地感慨道：“是啊，现在有钱确实得好好弄弄。” 说完和李军挥挥手，转身离开。 第五十二章 关系暴露了 就在李军忙活着建大棚的时候，在农学院家属楼有件关于他的事也正在发生。 黄月下班回家，放下肩上的挎包，就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父亲黄海山平时下班回来就伺候花花草草，今天出奇的没用人叫就坐在饭桌上。 母亲韩明月今天也没进门就开始唠叨。 饭桌上，母亲先是往黄月碗里夹几口菜，随口问她工作怎么样，习不习惯，和同事相处的愉快不愉快。 黄月照例的随口敷衍，不过怎么觉得今天的话格外多呢。 直到父亲黄海山突然开口，她的警觉才达到顶点。 “月儿，最近有没有和人交朋友啊。”黄海山边吃饭边道。 就在这时母亲笑着在旁边插话道：“是啊，现在咱们家没事了，你也到该交朋友的年纪了，有些事得抓紧。” 黄月瞬间瞪直眼睛看着父母，严肃道：“爸妈，我这刚换工作，哪有时间啊。” 韩明月看着自己女儿的反应，继续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最近有个青年总去学校找你啊。” 黄父这是也抬起头来，等着自己女儿的答案。 黄月有些着急，她还没做好准备将李军的情况告诉家人，有点措手不及。 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哪有，没影的事，您听谁瞎说的。” 黄母狐疑的看着自己女儿，随后想丈夫投去询问的目光。 黄父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道：“不可能，这事是你王伯伯亲口和我说的，连那个青年叫李军都说了。” 黄父嘴里的王伯伯就是王强的父亲，和黄父在一个办公室工作。 黄月那还能不知道是王强传的小话，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暗自咬紧银牙。 强行狡辩道：“你说李军啊，那是王晓凤丈夫的朋友，前阵在农场的时候我帮过他忙，后来为表感谢给我送些东西。” 这下连黄父都有些怀疑，皱着眉头，暗想是不是自己的老朋友误会了，有时间自己得让他向王强仔细问问。 黄母看着丈夫皱眉的样子，赶紧说道：“不是就算了，赶紧吃饭。” 说完还用手推下自己丈夫，又给女儿碗里夹菜。 吃完饭，回到自己屋里黄月才松口气，刚刚她还真怕父母继续追问。 不过纸终归包不住火，何况还有王强在旁边打小报告。 想起王强这个人，她就有点犯恶心，看来等下回李军过来得赶紧让他想想办法才行。 带着惆怅的心情，黄月开始批改今天学生的作业。 李军现在可不知道黄月的心情，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终于解脱庆祝呢。 今天钢厂师傅过来，将最后几个大棚的暖气安装完成。 李军招待吃饭，赵拥民和赵德才作陪，李军负责劝酒，他俩负责喝酒。 由于高兴，李军还拿出瓶茅台，表示对两位师傅的重视。 这番作态，确实也让两个安装师傅高兴。 李军之所以这么做，有三点原因，其一是这俩人是王晓凤介绍的，这么做是给王晓凤长面子。 其二，这俩人能从钢厂整出30套暖气，没点人可能吗。 其三，李军可知道钢材以后会越来越紧缺，没准什么时候还得求到两人。 喝完酒将两人送走，回到屋里，就见赵拥民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赵德才也是满脸通红。 李军先把赵拥民扶到西屋躺下，回来又给赵德才倒杯茶，让他醒醒酒。 看着喝茶的赵德才，暗叹两人还是年轻，经验不够。 陪人喝酒，哪有客人和半杯，你直接一口闷的道理啊。 等赵德才喝完茶，李军让他去陪赵拥民，自己则去收拾桌子。 躺在床上，李军想着这1个多月自己过的日子，感觉自己比生产队的驴还忙。 不够好在都挺顺利，胡思乱想中他自己也睡着了。 隔天李军本来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打算好好歇歇。 小玉早就跑出去玩了，现在秋收结束，队里人多，也没啥可担心的。 别说，家里少了黄春花她们，静悄悄的他还有点不习惯。 李军躺在椅子上琢磨是不是应该养条狗，既能看家又能陪小玉成长。 再说院里的狗窝一直在那空着，他也不是事啊。 想到就去做，李军骑上自行车找到老队长。 “叔，咱队里谁家有新下的小狗仔没有，我想弄只养着。” 正在修板凳的老队长闻言抬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记着，改天帮你问问。” “行，你先忙着，我走了” 说完李军骑上车直接走人，路过场院（晒谷场）的时候，他停下车。 场院上，赵拥国正领着人压黄豆呢，李军过去先散圈烟。 现在不像后世有各种脱粒机，大多都是用牛拉石磙子脱粒，再靠人工装袋，整个过程非常耗时耗力。 夹着烟，李军好奇的问赵拥国：“拥国哥，今年收成怎么样。” 赵拥国闻言笑着说道：“苞米还不知道，黄豆还行，交完公粮应该能剩不少。” 旁边的人听见，附和道：“还真是，今年这大豆颗粒饱满，瘪豆少，比去年强多了” 还有人问李军：“李军，听队长说，咱冬天还能种菜，那边都是你在忙活，真的假的。” 李军笑着回道：“当然是真的，只要控制好温度，你一准能在冬天见到绿叶菜。” “那可太好喽，每年冬天满眼就是萝卜、土豆，这回咱也能瞧个新奇。” 李军和众人抽完烟，转身回到屯子把小玉喊回家。 爷俩吃完晚饭，李军正躺在屋里消食，小玉乐颠颠的跑过来，抱住她胳膊开始撒娇。 “爸，爸，咱家东西都吃没啦。” 李军被小玉的话搞得直蒙圈，晚上做饭的时候家里的米面还有不少，这么会儿功夫就没啦，什么贼这么牛逼，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赶紧起身来到厨房，掀开米缸和面缸，大半缸米面都在里面放着呢。 回身对旁边的小玉问道：“咱家米面还有啊，你怎么说没啦？” 小玉牵着他的手来到厨房的斗柜旁，指着斗柜道：“这里没了。” 又牵着她来到屋里，指着衣柜道：“这里也没了。” 李军这才恍然大悟，小玉说的是她平时的零食没了，这两个都是李军平时放零食的地方。 想来也是，他最近都在忙，距离上次采购已经有段时间，吃没了也正常。 抱着小玉坐到腿上，李军笑着道：“爸知道了，明天上街给你买。” 看着珠圆玉润，性格开朗的小玉，再想想刚穿越时面黄肌瘦，小心翼翼的小姑娘，李军感觉成就感爆棚。 第五十三章 第一次登门 隔天，李军拿着两个白布袋子，在小玉期待的目光下出门。 他这回没去以前的那个百货公司，而是来到儿童电影院这边的第一百货公司。 第一百货门口，李军惊喜的发现小摊小贩多了不少，目测比他上回来要多出1倍不止。 先是在周围转转，除开卖花生、瓜子、核桃、榛子等零嘴的，居然还有卖鸡鸭肉蛋的。 看来市场确实在慢慢变好，人们的胆子在慢慢变大。 李军转转没有买东西，他又不却票，没必要多花钱。 不过可以让周红以后不用帮他收那些普通票了，专注收些稀缺票就行。 进到第一百货公司，李军来到卖收音机的柜台，老老实实排队。 他之所以想买收音机，还是受到副队长刘大明的启发。 那次从队部看完报纸后，李军感觉自己的消息确实有些闭塞。 他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对时事的变化节点把控不够。 买个收音机，没事可以听听新闻，随时掌握主动，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同志，给我拿个收音机。” 售货员看李军穿着不错，清爽干净，热心提醒。 “我看你应该不是个差钱的主，建议你买4管的，听的清楚没杂音，单管的含糊，还使不住。” “行，那就听您的。” 其实李军哪懂什么单管和四管的，反正能用就行，像售货员说的，他又不差钱。 开票交钱，李军拿过收音机一看，嚯，“祝***万寿无疆”，就这几个字多少钱都赚。 买完收音机，他就下楼开始疯狂采购，沙琪玛、江米条、糖果、饼干、奶粉.....，直到把身上的票全用完才罢休。 在门口，李军又掏出些东西放进另外一个布口袋里，这是给黄月准备的。 出门找到自行车把东西绑好，他带着急切的心情杀向农学院附属小学。 由于这回带的东西太多，李军送给看门老头包烟，劳烦他去里面叫黄月出来。 李军在门口抽着烟，没一会儿就看见黄月甩着辫子腾腾腾跑过来。 李军扔掉烟张开怀抱，不过看到黄月身后漏出来的看门老头，他有赶紧把双手放下，只是微笑站立不动。 等到黄月气喘吁吁来到近前，他先朝还没进屋的老头微笑挥手。 老头进屋后，他快速抓住黄月的小手，不要脸道：“你着啥急，看跑的，就这么着急见我。” 黄月喘匀气，啐他一口，骂他不要脸，然后才皱着眉道：“你怎么才来，这两天都愁死我啦。” 李军见她这是真有事，收束表情道：“别急，慢慢说。” 黄月反手抓住李军的胳膊，看着他道：“我爸妈可能有点怀疑咱俩的事了，你说怎么办啊？” “啊” “啊什么啊，你快说啊。” 李军看傻子似的看着黄月，愕然回道：“他们怀疑，你明说就是了，咱又不是见不得光。” “哎呀，我这不是还没想明白怎么说吗，你现在落户农村，还有小玉，我......” 李军明白黄月的意思，她这是怕父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还有领养小玉的事。 “放心，照直说，有解决不了的我去办。”李军神态轻松打着包票。 黄月看到他的样子，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抱着李军的胳膊道：“那我今天就和她们说，明天你过来听信，好吗？” “行，放心，一切有我，给，这是我给你买的零食。” 李军抽出手臂，把装好的袋子递给黄月。 黄月拿着手中的袋子，感觉好心安，上前快速在李军脸上香了口，转身跑进学校。 李军见黄月跑远，用手摸着黄月亲过的地方嘿嘿傻笑。 就在这时候，门卫老头打开窗口，怪笑的朝着李军道：“行啊小子，看你平平无奇的，竟然把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拐到手了，有两下子啊。” 李军回过神，看着怪笑的老头，心想这糟老头子坏得很，人家处对象的热闹你都看，躲都躲不过去，感觉自己那包烟真是喂狗啦。 冲着门卫老头假笑两声，挥挥手转身就走。 回到家先把买回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在李军放东西期间，小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满屋乱转。 收拾完东西，李军给小玉在兜里装了些瓜子和糖，叮嘱她分给别的孩子，就让她去玩了。 其实李军现在对小玉的性格挺满意的，温柔、大方、会心疼人。他可不想小玉长大变的和后世那些傲娇女似的，小气吧啦，让别人嫌弃，自己也不痛快。 第二天李军早早去到附属小学，黄月告诉他黄父黄妈想见他。 李军痛快的答应在周日休息的时候登门拜访。 黄月看到李军的痛快劲儿，狠狠在李军脸上留下印记。 回到家李军就在算计那什么礼物上门好，起身去到老队长家，找到赵拥国让他帮自己收两只野鸡。 期间老队长还跟他说，大棚的种子和煤都买回来啦，问什么时候开始种。 李军暗暗算下时间，现在是11月初，距离过年还有近3个多月，时间足够。 最后李军决定让老队长他们先翻地施肥，下周开始种植。 转眼间来到周日，李军换上身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成三七分，打扮的溜光水华的。 看着门口的小玉，嘱咐她如果自己回来晚就到老队长家吃饭。接着来到厨房，把提前准备的礼物挂在车把，出门翻身上车走人。 两只野鸡、十根香肠、2斤自制腊肉、2斤桃酥，这就是李军准备第一次登门的四盒礼，在这个年代来说够牌面了，再多下回就不好送啦。 黄月家所在的家属楼在农学院院里，这边李军挺熟，每次出入省城都要路过，来到农学院直接进入，根本没人拦车。 按照黄月给的门牌号，李军在楼下停好车直接上楼。 来到黄月家门前，深深地呼口气，整理整理着装，面带笑容的敲响房门。 “砰”“砰”“砰” “踏”“踏”“踏” 随着一阵脚步声，黄月看门后的脸庞首先出现在李军眼中，在她身后跟着两个50多岁的男女，这就应该是黄月的父母，李军的准岳父和准丈母娘啦。 黄父戴着副宽边眼镜，穿着件白色薄绒衣，典型的文人打扮。 黄母盘着头发，上身红色绒衣，看妆容也经过打扮。 黄月接过李军手里的东西，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赶紧进屋吧，我爸妈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李军进屋先向黄父黄母道声：“伯父好、伯母好” 黄母赶紧招呼李军进屋，表现得很热情。黄父则有些笑的牵强，只是对李军客气的点点头。 不过李军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的闺女有了男朋友，这个男朋友还落户农村，女儿跟着他没准得吃苦受罪，换成谁的父亲都无法开开心心的接受。 跟着黄父黄母来到客厅，黄月给三人倒上水，安静的坐在黄母身边。 李军很是自来熟的拿过水杯喝口水，主动将自己和黄月认识的经过向黄父黄母进行汇报，并且坦言自己第一眼就相中黄月，随后对她展开追求。 第五十四章 搞定 黄父黄母被李军直率的表现惊的够呛，缓过神来就问起他的家庭情况。 李军还是毫不隐瞒，将自己家在羊城，上面父母、哥哥、姐姐的情况简单说下。 接着又说了自己在安定大队当知青，后来经过些事情落户农村并且收养小玉的情况进行解释。 黄父黄母听完后互相点点头，感觉李军很诚恳，而且知恩图报。 杯中水还没喝完，黄母就拽着黄月去做饭，李军本想起身帮忙，不过被旁边的黄父拦下来， 知道肉戏来啦。 他对这个套路太熟了，上一世他就没少经历，公司里说情况，酒桌上谈朋友，私下里谈生意。 他在沙发上调整下坐姿，身子前倾，一副郑重聆听的样子。好在经过刚才的询问，黄父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这点从黄父越发真诚的笑容就能感觉到。 “李军，通过我们和你刚才的对话，我和你黄伯母对你的人品还是很满意的。”说道这里黄父停顿了下，继续道：“不过我们就黄月一个女儿，我们不想让她以后受苦，关于......” 没等黄父把话说完，李军立马大声进行保证，并且将他和队里合伙贩鱼、半边天、冬青合作社的事情进行说明。 “伯父你放心，现在改革开放了，农村的广阔天地将会......” 还没等李军继续往下说，黄父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震惊的说道：“什么，你是说你所在的大队正在进行蔬菜大棚种植，而且你们还成立了个冬青合作社。” “是啊” “不得了啊，不得了啊。”黄父喃喃着重新坐在沙发上。 李军先是被黄父的反应吓一跳，随后快速反应过来，他先是冲从厨房探头往外看的母女俩笑笑，表示没事，然后转过头观察黄父的表情。 黄父情绪慢慢平复，眼神明亮的看着李军，热切说道：“你把蔬菜大棚详细和我说说。” 李军会意，将蔬菜大棚的建设、怎么进行控温、换气、采光等都对黄父言明。 黄父时不时的还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不过当他听到建设大棚的成本，黄父陷入沉默。没办法这成本太高，并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李军看着自己准岳父的样子，顺势的道：“伯父您也知道，虽说我们建了大棚，不过到底是野路子出身，您看您放假的时候能不能到队上给指导一下。” “当然，我们今年建的大棚少，等明年多了，也可以提供给农学院几座作为教学使用，您觉得怎么样。” 李军的话可算是挠到黄父的痒处，黄父当即看着李军的眼睛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做主？” 李军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开玩笑，有黄父这样的农学教授给指导种植，队里还不得乐翻天，哪有拒绝的道理啊，没准还能帮着大棚提高产量呢。 再说给农学院提供几个大棚做教学，队里就算是和农学院建立了良好关系，农学院要是有什么好的品种，队里也能跟着受益不是。 李军可知道后世农学院可是国家重点大学，畜牧、食品、生物几个专业在全国都很有名，只要队里能搭上线，简直受用无穷啊。 黄父看到李军的样子，开心万分，接着和李军聊起大棚种植的相关细节，绝口不提女儿受苦之类的话了。 直到黄母叫两人吃饭，两人才停住话头。 黄父对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黄母笑着点点头，黄母的笑容立马变得明媚几分。 饭菜很丰盛，红烧鱼、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炖蛋、东北大拉皮，外加个丸子汤，可见黄月家对李军的到来还是很重视的。 席间黄母不停给李军夹菜，黄父则和李军频频举杯，可惜俩人酒量都不咋地，一瓶酒还没见底，都是脸红脖子粗的。 吃完饭，看看天色，李军便提出告辞，黄月送李军到楼下，看着满面涨红的李军，替他整理下衣服，柔情的目送着他离开。 因为喝酒的原因，李军今天骑行的格外慢，回到赵家屯，天色已经泛黑，他先去老队长家接上小玉，回家后洗涮一番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李军跑到县国营商店找到周红，从她那里买来30个水银温度计，顺便叮嘱她以后寻常的票可以少收些，主要帮他收缝纫机、糖票、自行车等稀缺票。 去时两手空空，回程却带着满兜票据和叮当乱响的温度计。 把票据放柜里藏好，李军提着温度计出门来到队部，队部里没什么人，只有老队长和会计曹志国在那不知道嘀咕什么。 看到李军进来，两人停住话头看向门口，李军也不废话，直接把温度计交给曹志国道：“志国叔，这是我买的温度计，等会儿帮我把账报下。” “不是，你买温度计干啥？” “不用温度计靠啥控温啊，不能全凭感觉吧，咱得保证大棚里的温度在20c以上才行。” “行啦，赶紧的吧，我先去旁边的屋看看正在泡发的种子咋样了。” 李军转身来到旁边的屋子，只见屋地都放着几个大盆，里面放着些各种种子，有豆角、茄子、黄瓜等。 李军从每个袋子里都抓了把种子，仔细放在眼前观看，发现种子颗粒都很饱满，看来老队长他们已经挑选过。 重新起身，李军回到老队长跟前，这时候会计曹志国把钱给李军放在桌子上，李军随意的把钱揣进裤兜。 “叔，昨天喝的有点多，有个事忘记和你说了。” “昨天我上我对象家......” 李军将昨天答应黄父的事跟老队长叙述下，听的老队长和曹志国开心不已，那可是大学教授啊，高级知识分子，能来他们这做农业指导，平时盼都盼不来呢。 俩人乐呵好半天，最后还是曹志国调侃：“我说你小子可以啊，怪不得老往省城跑，悄没声的还放了个大卫星啊。” 老队长也跟着调笑：“还是你会做生意，自己找个漂亮媳妇，还帮咱队里请来个教授，看来有机会得让咱队里的未婚小伙子多向你请教请教，没准还能帮咱队里多找几个能人呢。” ...... 李军当然知道两人这是在和他善意的开玩笑，也不在意，而后和老队长确定明日正式开始大棚种植的事宜。 农村的消息传的很快，晚上的时候整个大队都知道李军找了个城里姑娘当对象，姑娘的父母还是大学老师。 要知道这年代城里和农村天然就存在着鸿沟，农村小伙找城里姑娘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想到李军竟然给办成了，这事可大大的给队里长脸，安定大队的人出去跟别人说也有面子。 晚上赵拥民就跑过来找李军，看他满脸兴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找到对象了呢。 “军哥，听说你找个城里姑娘当对象，真的假的？”赵拥民搓着手满脸八卦道。 李军翘着腿平静的说道：“嗯，真的，昨天刚见过他爸妈。” “不是，那嫂子长得啥样，你啥时候领回来让队里人看看。” 李军翻翻白眼，笑骂道：“我说我找媳妇，你小子这么兴奋干啥。” “嗨，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我就觉得城里姑娘好，会打扮，长得也白净。” 李军闻言挑挑眉，没想到赵拥民还有这想法，看来以后有老队长闹心的。 不过赵拥民说的倒是实话，现在的农村姑娘早早就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没几个皮肤白净会打扮的。 李军对赵拥民的想法倒是表示支持，在他想来，只要有他在，赵拥民这辈子差不了，找个城里姑娘不在话下。 “军哥，你倒是说啊，嫂子到底长啥样啊。”赵拥民在旁边追问道。 “长啥样你不是都见过吗，就上回咱们在农场搬缝纫机给咱帮忙那个。” “啊”赵拥民先是回忆下，然后惊呼道：“军哥，你可真行，嫂子那是真漂亮，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我以后要是能找到嫂子这样的，做梦都能笑醒。” 李军看着他艳羡的样子，还挺高兴，男人那该死的虚荣心啊。 继续和赵拥民聊了会儿，等充分满足赵拥民的好奇心后，李军就打发他离开，明天还有正事呢。 第五十五章 种植 周二，天朗气清，李军早早和老队长来到队部，此时大队院子里已经站满拿着工具的人，男女都有，叽叽喳喳的也没啥秩序，就连几个队干部也在那闲聊。 人群中又看见李军的，出声调侃：“李军，听说你找了个城里姑娘。” “你对象长得怎么样，俊不。” “城里姑娘咋啦，人李军也是城里人。” ...... 李军在人群中随意敷衍着，知道老队长清点完人数开始分组，人们这才消停下来。 分组的方式也简单，基本上就是同队的组队，三人成组，这些人也是今后冬青合作社的工作人员。 调完组，众人拿上种子工具就来到冬青合作社，每组负责5个大棚的种植，三人分工分别是挑水、锄坑、浇水栽苗，其中挑水最辛苦，得道队部水井那去挑，三人轮换着做。 李军没跟着众人干活，他得先把温度计装上，今天种完就得开始烧暖气，要不然温度太低，种下去的秧苗都得冻坏啦。 大棚里面地垄在上周施肥的时候已经搭好，垄沟两侧留出两个过道，方便人员走动，三面墙壁上都挂着暖气片，炉子挡在左侧墙壁的角落，侧墙上还有个排烟筒。 李军走到大棚的中间，用凿子把手中木杆掏出个和温度计大小一样的凹槽，将温度计放入凹槽中绑好，最后把木杆埋到地里，正好让目光平时温度计。 就这样李军花了2个多小时才将全部的温度计安好，等他这边完事才发现种植组那边快的已经开始种第二个棚，慢的第一个棚也到收尾阶段了。 李军在大棚外面活动下筋骨，感慨这个年代的农民干活确实快，同时也说明老队长找的都是勤快人。 李军在大棚里找到正在刨坑的老队长，开口说道：“说，我看今天就能种完，你给我找两个人，咱得把暖气的水加上，晚上就得开烧。” “中”老队长放下锄头，走到外面叫来刘大明：“大明，你把德才和吴老二叫过来，让他们跟着李军去干活。” “行” 没几分钟，赵德才和吴老二就过来了，李军领着两人挑着水桶去队部。 队部里现在有专门在压水的两个人，见到他们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水桶装满后，三人来到大棚给暖气加水，顺便查看种植速度，李军边干活边给两人讲解大棚种植的要点，算是给两人的职前培训。 傍晚时分，25座大棚已经全部种植完成，李军匆匆回家吃饭，等小玉睡着后，他又匆匆返回队部。 现在队部东屋的大炕上已经有5个人正在闲聊打屁，李军进屋先给众人散烟，然后询问大棚那边的情况。 “你放心，炉子都烧上了，温度都在20摄氏度以上，不能耽误事。”刘家岗子的刘远超说道。 “对”“放心吧” 李军心中松口气，抽口烟道：“大伙今天勤盯着点，毕竟是第一天，有啥毛病咱也能心中有数，等会大家轮班睡觉吧。” 李军过来陪着守夜不是怕值夜的人偷懒，他主要还是怕锅炉有什么状况，还有就是守夜的人操作不规范。 众人排完班，李军和赵德才守第一班，后面还有两班，等其他几人躺下，李军领着赵德才出门巡查。 “德才，你先和冬青合作社这边的人干活，等蔬菜下来，才是你出大力的时候。”李军边走边对旁边的赵德才道。 赵德才向前边探探马灯，然后说道：“军哥，你放心，我知道你照顾我，其实现在挺满足的，你看现在我家的债都清啦，还建起新房，这日子以前都不敢想。” 李军挥挥手道：“看你这话说的，现在就满足啦，这才刚开始，好日子在后面呢。” “再说了，你和拥民都是我兄弟，不照顾你们我照顾谁啊。” 两人说话间来到大棚面前，赵拥民赶紧往前走几步：“军哥你等下再进，我把马灯挂上，这里面太黑。” “你说啥。” “我说，棚子里太黑，你等会进来。” 李军脑子里划过道闪电，他终于知道为啥他老感觉有地方不对劲，感情出在这啊。 原来是大棚里没安灯啊，那估计半边天也没安灯，亏得他还和赵德才俩人提着马灯走一路，冬天晚上没灯可不行，太不安全，看来明天得和老队长说下才行。 剩下的时间李军给炉子续上煤，费劲巴力的看温度计，看的他眼睛都疼。 等到半夜换班的时候，李军叫醒换班的两人，提醒他们小心，他和赵德才就抹黑回家。 早上起来李军今天也把炉子点上，等屋里温度上来，他又压上煤，出门去队部找老队长。 “叔，昨天守夜我发现个问题，你得赶紧给解决喽。” 老队长挺感兴趣，没想到李军守天夜还真能发现问题：“哦，你说说看。” “咱大棚和半边天没安灯啊，队上守夜也得多备几个手电。” “昨天晚上我提着马灯都看不清温度计，而且过阵下雪，晚上看不清也危险啊。” 老队长皱着眉点点头：“这确实是疏忽了，我过会就让志国去办。” 李军看老队长答应下来，他就出门去到半边天那边。 半边天厂房里可比队部热闹多了，里面不仅有黄春花几女，赵拥民和几个做图章的人也在。 李军进去就受到妇女们的调笑，其中数性格泼辣的王燕最起劲儿。 王燕停下手上的动作，矫揉造作的用手指着李军：“呦，这不是我们李副厂长吗，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旁边的妇女也跟着起哄：“咱李厂长可找个城里对象，哪有功夫搭理咱们呀。” 最后还是刘玉梅帮着李军解的围：“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干活，人李军可没闲着，昨天刚守守夜，今还得让你们奚落。” 李玉梅是妇女队长，现在还兼职半边天厂长，这帮干活的女的都挺服她。 李军走到刘玉梅旁边，向她投去个感激的眼神：“玉梅嫂子，半边天这边工作还顺利吧，这阵事多，没顾得上过来，让你受累啦。” 李军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当初厂子重新工作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确实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刘玉梅确实对李军的话很受用，用手捋了捋发丝：“刚开始确实有点手忙脚乱，不过幸好有王婉和春花婶帮衬，现在事情都捋顺了，谈不上辛苦。” 刘玉梅这话说的大气，不愧是能做妇女队长的人。 李军冲刘玉梅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对了，咱现在成品有多少了。” 王婉从旁边接过话茬，他正在踩缝纫机做钱包，边忙活边说：“现在有钱包164，书包42，挎包35。” 刘玉梅听完向李军点点头表示数目不错。 李军转身对着正聊天的赵拥民道：“拥民，明天早上拿150钱包、40书包、30挎包到我家找我，咱们俩进城。” 赵拥听到李军的话立刻站起身：“好嘞，军哥我知道啦。” 李军转回身继续和刘玉梅了解下原料情况，见没什么大问题，他就离开啦。 第五十六章 安排赵拥民 赵拥民早上去厂子里取完货，骑上自行车来到李军家。 “军哥”“军哥” 李军听到喊声的时候刚吃完饭，推开门就看见赵拥民扶着自行车站在大门口。 走到门口这才发现他光着脑袋，上身穿着毛衣，外面套着件外套，他顿时皱起眉头。 “赶紧回家穿上棉衣，戴上帽子，以为在屯子呢，就你这身行头，非冻感冒不可。” 赵拥民也知道自己办了件唬事，赶紧调转车头往家骑。 李军回到屋收拾完桌子，翻出夏天拖春花婶做的棉袄棉裤穿上，还拿出个火车头帽子带上，捂得那叫个严实。 虽然距离他上次去黄月家没几天，不过降温降得厉害，没看他都开始烧炉子了吗。 没过多长时间，赵拥民就又在外面叫他。 嚯，好家伙，赵拥民这身家伙事可比李军的牛多了。 “拥民，你这是把你哥冬天打猎的行头换上了啊。” 赵拥民现在脑袋上带着狗皮帽子，上身里面是棉袄，外面裹着皮衣，保暖做的实在没话说。扶扶挡住眼睛的帽子：“我这不是听你的吗？” 李军有些无语，我是让你换身衣服，可也没让你这么穿啊。没再多说，招呼他骑上自行车，两人出发。 去省城的路上，李军嘱咐等会见到人少说多听，聊天的时候别把队里的情况和位置泄露出去。 捂着满头汗两人来到郑国锋的小院，李军看门上没挂锁，就上前拍门。 “啪”“啪”“啪” “来啦，来啦，稍等” 随着喊声，小院的门打开道缝隙，李军解下帽子让门里人能看清自己的样貌。 “哎呦，刚刚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李兄弟可下把你盼来啦。” 郑国锋瞧着门口的李军和陌生青年，赶紧打开大门客气道。 “怎么，看老哥的意思，断货啦。” 李军拍拍赵拥民身后的袋子，笑呵呵看着郑国锋。 苦笑着摆摆手：“可别说啦，我这要不是控制着出货量，货早没啦，这位......” 赵拥民直接过话茬，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赵拥民，这次军哥带我过来认认门，以后就让我来给郑大哥你送货。” 看着衣着奇特的赵拥民，郑国锋向李军露出探寻的目光。 李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拍着赵拥民的肩膀：“这是我生死兄弟，嘴严，放心。” 点点头，郑国锋脸上恢复笑容：“来，两位兄弟赶紧进屋。” 进到屋里郑国峰先清点货物，拿着货物去到里屋，再出来时手上攥着一沓钱：“兄弟，一共750块，你点点。” 李军没接钱，而是对着赵拥民示意。 赵拥民明白李军这是让自己点钱，从现在开始以后这趟生意就要自己负责啦，想想就激动，不自觉接钱的手都有点发颤。 不管旁边点钱的赵拥民，李军和郑国锋来到旁边的桌子开始闲聊。 喝口水，李军提起话题：“郑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关注尚志街那边的情况，我前些天路过，发现那边可是越发繁荣啊。” “那是自然，原来只是有少数回城的知青，后来城郊的农民看到机会也都来啦，关键是政策上态度还不太明确，再等等吧。” 郑国锋知道李军想的是什么，不过他是真不觉得现在掺和进去是什么好事，一旦风向不对跑都没处跑，以前反复的情况可没少出过。 “对了，现在市里允许买卖住房吗？” 理解的点点头，李军忽然想起黄月家住的家属楼，说实话有些狭小，以后自己和黄月结婚，回门住着都不方便。 而且冬天跑市里确实太折腾，还是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听到李军突然转换话题，郑国锋有点错愕：“私人房产允许买卖，不过集体住房不行，怎么，你想买房啊？” “确实有这个想法，郑大哥你看能不能请你帮着找找？最好是中央大街和尚志街附近的。”李军开口请求道。 现在买房可不像后世有房产中介和各种小广告，要是没有熟悉人介绍你连门都摸不到。 “行，我最近帮你找找，找到给你信。” 郑国锋是本市坐地炮，再加上平时走街串巷的收破烂，找房这种事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难度。 “军哥，我这完事了。” 一脸为难的赵拥民打断两人的对话，其实赵拥民早就数完钱啦，实在是两人聊得火热，他还加入不进去，这才忍不住开口。 “啊，那赶紧的吧，走，我请两位兄弟喝酒。” 还是郑国锋首先反应过来，自己和李军说话有点冷落旁边的赵拥民，连忙起身做出请的手势。 李军也恍然想起赵拥民在旁边，自己和郑国锋聊得尽兴，倒是把他给忘了。 三人来到门口的国营饭店，郑国锋让李军他们点菜，李军让他看着来就行，赵拥民则是有些局促，实在是他这身行头在饭店里太引人注意。 “二丫，扒肉、尖椒干豆腐、锅包肉、地三鲜，再来两瓶北大荒。” “行，不过别老叫我小名，再叫我真跟你急。” 女服务员边在本子上算账，边对着郑国锋翻翻好看的白眼球。 郑国锋在前台点菜，李军领着赵拥民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顺便让他把皮衣脱下来放在一边，省的其他吃饭的人总往他们这瞟。 赵拥民脱下皮衣，看着正和服务员点菜的郑国锋，说实话他有点羡慕，反正他是不跟人姑娘那么随意的说话。 郑国锋点菜回来坐下，给李军两人点上烟，就这样三人吞云吐雾的闲聊，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李军和郑国锋在对话，赵拥民还是有些拘谨的听着。 由于不是饭口，国营饭店上菜速度很快，也就10多分钟菜就上齐了，郑国锋拿起酒给李军两人倒满。 “来拥民兄弟，第一次见面，往后咱们打交道的时间还长，老哥先敬你一个。” 说完郑国锋端起酒杯央脖就喝，二两半的玻璃杯马上见底，喝完郑国锋还将酒杯倒过来示意。 赵拥民有些被惊到，实在是郑国锋的喝法太吓人，他咽咽口中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军。 李军看的哈哈大笑，说实话就郑国锋的喝酒方式，谁看到都得吓够呛：“你小口陪着就行，不用跟着郑大哥的节奏。” “哈哈，你随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赵拥民听见郑国锋也这么说才放心下来，小口喝酒，赶紧夹口菜压压。 接下来三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郑国锋和赵拥民就熟络不少，对话也渐渐增多。 “郑大哥，我年纪小经历少，很多事都不明白，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往后还得你多提醒担待。” “放心，既然你是李军的兄弟，那往后咱就是自己人，往后有啥不清楚的，尽管看口，老哥绝不藏着掖着。” 其实他早看出赵拥民应该是那种刚出来做事的菜鸟。不过他对赵拥民倒是放心，有些事即使他不说，相信李军也回去提醒。 喝完酒，三人穿戴整齐出了国营饭店。 李军和赵拥民两人要骑车，所以没有多喝，和郑国锋告别，两人就往回赶。 回到队里，李军直接回家，赵拥民则是得先到厂房送货款，毕竟这才是大事。 第五十七章 年的第一场雪 今天清晨起床，李军就发现天空雾蒙蒙的，没过一会儿就开始飘起雪花。 他赶紧把门口的摇椅搬进屋，又去厨房把炉子烧上，等屋子里的温度上来，才回到屋里伺候小玉起床。 小玉迷迷糊糊让李军帮她穿衣服，还用小手揉着眼睛：“爸，天还没亮，你咋就让我起床那。” 帮着小玉把棉袄棉裤套上，又扎两个羊角辫：“还早呢，爸饭都做好啦，外面下雪，天有些黑。” 小玉听到外面正在下雪，顿时就来了精神，挣脱开李军的双手，跳下床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怕她摔着，李军也赶紧跟出去。 用手指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小玉回头对跟上来的李军喊：“爸，你看下雪啦，等会可以和三妮她们打雪仗嘞。” 打雪仗就是把雪用手攥成球，往人身上摔，没什么技巧，也没有输赢，玩的就是情趣。不过要是有谁被雪球扔进脖子里，那感觉就不美啦。 当然，大多数孩子回家的时候衣服都是湿的，好的被家长骂几句，倒霉的就挨顿揍，反正现在孩子都皮实，打几下又打不坏。 小玉在门口兴奋的不行，她现在都能想到二狗他们被她打的抱头鼠窜的样子啦，真是想想就开心。 别看小玉平时在李军面前懂事乖巧，但是在孩子里面凭借零食攻势，她现在已经是赵家屯实至名归的孩子王啦，除二狗几个脾气倔的，没谁敢在她面前扎刺。 李军当然不知道自己闺女还有这么多心理活动，他正忙着从厨房往外端饭呢。 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黄瓜咸菜配煮鸡蛋，招呼门口的小玉过来吃饭。 小玉匆匆喝了碗粥，揣上两个煮鸡蛋就往外跑。 李军在后面叫都没叫住，他只能重新坐上饭桌自顾自享用早餐。 吃完饭，他戴上帽子手套，想去冬青合作社那边看看。 老话讲的好：霜前暖雪后寒。 今天下过雪，估计气温还得往下降，他得去看看大棚那边的御寒工作做得怎么样，要不心里总惦记。 脚下吱吱响的走到冬青合作社，就见副队长刘大明正指挥者赵德才他们忙活。 “大明哥，你这是领着他们干啥呢？”李军走到刘大明身后，拍着他肩膀有些好奇。 刘大明回头看见是李军，有些高兴：“嗨，这不是下雪吗，我让他们给大棚加层草帘子，刚才队长还说让人去找你，让你看看有啥还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没想到刘大明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李军笑嘻嘻吹捧：“你看还是你们当领导的有远见，我就没想到给大棚上草帘子。”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可不吃你那套。” 刘大明才不信李军的鬼话，谁不知道李军脑子活，做事周密，自己都能想到，他会想不到。 再说李军平时都不怎么来冬青合作社，怎么正好赶到下雪就过来啦。 “成，夸人还夸出错来了，您在这继续指挥，我去棚子里转转。” 说完抬步就走，李军走进大棚，一股暖流铺面而来，外面数九寒冬，里面温暖如春。 李军先去看看温度计“23摄氏度”，又蹲下身子观察地里情况。 地里的禾苗都已经冒头，绿油油的，煞是好看，配合着外面的雪景，让人心情舒畅。 大棚里情况良好，李军往外走，大棚侧墙上挂着吊灯，看来老队长他们对于自己的意见还是很上心的，这么快就把灯安上了。 继续巡视剩余20多座大棚的情况，形势喜人，基本上所有的种子都已经破土出苗，黄瓜的苗都已经长出将近一尺长了。 不过有个事倒是让他挺纳闷，好几个大棚里怎么还打着铺盖卷呢？ 出来刚好碰到赵德才这小子，李军上前拽过他胳膊：“德才，大棚里的铺盖卷是怎么回事啊。” 看见李军，赵德才很高兴，要知道最近天天在大棚这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李军过来了。 “哦，你说这事啊，那些铺盖卷都是守夜的几个人放里面的，大伙都感觉住队部里还得两边跑，太麻烦，还不如直接睡大棚里，而且大棚里也暖和。 李军闻言笑了，这帮家伙倒是省事，现在农村大多数都是土坯房，冬天保暖效果极差，还真不如大棚里舒服，就是李军家都不敢说比大棚里暖和。 “你跟守夜的那几个说，晚上在睡觉的时候在旁边放两桶水，注意大棚里的通风，咱们这烧煤，小心煤气中毒，还有就是睡觉的地方离炉子远点，别烫着。” 现在农村冬天使用煤炭烧炉子的少，大多数都是用木头和苞米瓤子烧火，有的则根本没有炉子，把炕烧热就算完活，对于煤炭中毒怎么预防都不了解。 “好的军哥，我等会就和他们说明。” 赵德才挠挠头，心想还是军哥想的周到，早先光想着省事，倒是还真不知道烧煤炭还能中毒的，不过既然军哥说了，那还是小心些好。 李军点点头，让赵德才继续去干活，他自己则找到刘大明重新把刚才发现的事说一下，让他跟大伙重申下。 真不是李军不信任赵德才，而是赵德才年轻，他去和大伙说，大伙没准都不当回事。 离开冬青合作社，李军来到半边天厂房，才进门就看到屋子里充斥着昏黄的白炽灯灯光，一帮大姑娘小媳妇的正在干活，赵拥民这小子坐在旁边竟然也在缝图章。 “呦，快看咱们李厂长来啦，李厂长这大雪天是要给咱们送关怀啊”王燕咋咋呼呼道。 “咋地，王燕你家梁天给你的关怀不够咋地。” “那能够啊，就梁天那体格还真不如李军。” 瞧瞧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李军可不敢让她们这么继续聊下去，否则不知道会聊出来什么呢。 “各位，各位，大家小心手里活，你们手里可还拿着针呢，别分心把自己扎着。” 李军拱手讨饶着从妇女堆里走过去，用脚踹下坐在那看热闹的赵拥民，示意他跟上。 俩人来到成品库房那边，李军板着脸：“你小子怎么回事，咋还干上女红呢，想什么那你？” “我也不想干，但你说我天天在这，不干这个干啥，总不能干坐着和她们扯闲篇吧。” 晃晃手上的针线，赵拥民耷拉着脸开始诉苦，就干针线活这事，还是他妈黄春花的主意。 想想也是，赵拥民天天在女人堆里，不跟着干针线活还真不好融入进去。 “看见库房里那两台坏缝纫机吧，以后你每天就研究它们，啥时候把它们的构造弄明白了再说。” “哎” 赵拥民答应的干脆，他也不用问为啥研究缝纫机，反正李军早晚会告诉他，再说弄缝纫机咋地也比做针线活有意思啊。 李军见他答应下来，点点头，回去和众人打声招呼就走了。 离开半边天厂房，他拐弯就来到队部，队部里人也不少，基本上队里的主要干部都在。 12月正是农村队里最忙的时候，既要组织交公粮，还要评定工分多少，细细碎碎的事不少。 第五十八章 童趣 队部里众人看到李军进来，简单打声招呼就各忙各的，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只有老队长和刘玉梅招呼李军过去，老队长想的是问问李军大棚的情况，刘玉梅的心情就比较复杂啦。 上次赵拥民把卖包的钱交厂里，王婉核完账告诉刘玉梅，当知道那些包卖了750块钱的时候，可是把她惊得够呛。 经过这么长时间，刘玉梅很清楚那些包的成本是多少，去掉成本可是将近100%的利润啊，这么好的生意，李军说让给队里就让给队里啦，这做法让人佩服。 而且身为妇女队长，没谁比他更明白半边天里面那些妇女的变化有多大。 这个年代农村妇女地位普遍不高，原因就在于农村活重，妇女很多活根本做不了，自然在家里也就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半边天里面的妇女不一样，她们能挣钱，甚至比全家其他人加起来还多，自然在家里说话有底气，而这种变化很容易导致家庭矛盾的产生，这让她有点即欣喜又恐慌。 李军是不知道刘玉梅的内心戏这么多，他走到两人跟前，把冬青合作社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就往家走。 路过屯西场院的时候，他注意到场院上面支起好多脸盆，远处还站着好多孩子手里牵着绳子，李军好奇走过去。 “二狗，你们这是干啥呢。” 李军拍拍近前小孩脑袋，这个小孩叫李春生，小名叫二狗，他爸叫李铁柱，是捕鱼队队员，李军对他还算熟，早上小玉想收拾的就是这小子。 “嘘，叔你小声点，等会老家贼都让你吓跑啦。”二狗竖起食指放在嘴上，小声说道。 李军向场院望去，确实有不少家雀在里面啄食吃，这东西现在还不是保护动物，名声和老鼠差不对，是四害之一，农民对偷食吃的老家贼都是深恶痛绝。 农村场院晒完粮会残留很多残渣，这些残渣会吸引很多老家贼落下，这时候孩子就会拿来家里的盆扣鸟，抓到后摔死，回家用灶坑烤着吃。 不过这东西的滋味却很是不错，用油炸完做下酒菜正好，想到这里，李军就感觉口舌生津。 “二狗，你们现在抓多少啦，叔跟你们买，2分钱一只，咋样？” 周围的几个孩子在旁边听到李军要买家雀，呼呼啦啦都要过来询问。 “卖你也行，不过你得管管你家小玉，你看看早上这给我们几个打的，衣服全湿啦，回去准得挨揍。” 李二狗皱着脸，用手扯着上身衣服下摆给李军看。 目光在周围几个孩子身上逡巡，可不咋地，这几个孩子身上全是地图画，估计是让小玉她们用雪球打的。 “行，等会我回去说她。” 几个孩子闻言都笑起来，既能教训小玉，还能用老家贼换钱，要知道2分钱可是能换2个糖球呢。 二狗从身后掏出个口袋放到李军面前：“叔，你看我们抓的全在这啦。” 李军打开口袋，伸手在里面数了下，总共有8只，这也太少了，还不够盘菜呢。 “叔现在没东西装，这样，你凑够20只拿我家去，叔再给你钱。” 几个孩子闻言连连点头，他们倒是不怕李军哄他们玩，全屯子的孩子都知道李军有钱，从小玉平时总给他们吃的就能知道。 在几个孩子的欢送中，他慢悠悠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李军就听到吵闹声，推开门，果然自家院子里面小玉领着10多个孩子在堆雪人。 看到李军进来，孩子们都叔叔大爷的问好，说实话小玉还是第一次往家领小孩子，这让他多少有点惊讶。 “爸，你看我们堆的雪人咋样，这个大的是你、小的这个是我。” 小玉这时候过来一手拽着李军的胳膊，一手指着两个雪人满脸兴奋。 李军看着那个口眼歪斜的雪人，感觉脸都在抽抽，这哪里像你爸啊，你不是在咒我吧。 “挺，挺不错的，要是能修修就更好啦，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李军就来到厨房，从里面找出2个胡萝卜、白菜叶和几个均匀的煤块儿，回到雪人处，给雪人安上鼻子，眼睛用煤块替换下来，再将雪人的身形修修。 站起身，李军左右看看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不过对比刚才可是强不少，起码能过去眼。 李军在修雪人的时候，小玉领着她的小伙伴在旁边围观。 “小玉，你爸可真厉害，这雪人弄得比咱们刚才好看多了。” “是啊，你爸还帮你堆雪人，要是我爸非骂我不可。” 小玉听着小伙伴们对自己爸爸的称赞，笑的是见牙不见眼的，简直比夸她还高兴。 李军弄完回厨房洗手，留着孩子们在那围观雪人，用毛巾擦擦手，他将小玉喊进屋。 “闺女，给你把糖和桃酥给他们分分，这都中午了，估计他们都饿啦。” 从斗柜里各拿出包糖和桃酥交到小玉手上，李军拍拍她的小脑瓜。 小玉接过东西点点头转身跑出去，没一会儿，李军就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其实李军拿出的糖和桃酥都不多，分到10几个孩子手里，每人能有10来块糖，3块桃酥就顶天了。 不过对于这年代农村孩子来说，已经是相当数量的吃食啦，除了逢年过节哪能吃到这么多啊。 平时小玉给他们1块糖都是要分还几次才舍得含完，哪有这次这么过瘾啊。 李军任由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闹，他自己回到里屋，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听着刘兰芳的《岳飞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李军重新睁开眼收音机还在响，抬手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2点钟，小玉在旁边的小床上还在睡觉。 悄悄关闭收音机，尽量不把小玉吵醒，悄悄的来到厨房准备生火做饭。 冬天东北的白天短，一般家里都是两顿饭，早饭是上午8点多，晚饭是下午3点多。 李军刚把炉子点上，正琢磨晚上吃啥，就听见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没等李军看见是谁，就听见小玉的声音传来。 “李二狗你来我家干啥，是不是早上打雪仗打输了不服。” 李军走出厨房，就看见小玉居高临下的指着在廊道下边的李二狗，那柳眉倒竖的小模样看的李军直想乐，不过他没出声，想看看李二狗怎么应答。 “不服咋啦，你们要不是人多，我们能输，再说是你爸让我来的，你爸想买我抓的老家贼。” 李二狗梗着脖子看着小玉，得意的还把手上装家雀的袋子在小玉眼前晃晃，这模样一点都不像上午告状服软的时候。 李军瞧见小玉要抓李二狗手里的袋子，赶紧跑过去一把把她薅住，要知道小玉还站在廊道上哪，万一抓空了，可容易摔着。 “爸，李二狗他骗人，他说你要买他的家雀。”小玉娇声喊道。 李军看着小玉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好玩，不过他还是说：“二狗没骗人，确实是爸让他来的，等会儿把给你做油炸老家贼吃。” “我才不爱吃老家贼呢。” 说完话，小玉顶着红的跟大苹果似的脸，转头就跑进屋里不出来。 李军看着进屋的小玉，心想还不吃，等会儿就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 第五十九章 李铁柱 “二狗，抓到多少老家贼啊。”李军笑呵呵的着廊下的李二狗说道。 李二狗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叔，抓的有点多，总共有40多只，你还要吗？” 嚯，这可真不少，看来自己走后几个孩子就没休息啊。 “要，怎么不要，跟叔来厨房，叔把你的袋子空出来。” 李军带着李二狗来到厨房，将李二狗带来的老家贼倒在地上数数，还真不少，总共有46只。 李二狗从进来李军家就在观察环境，他以前就听别人说过小玉家房子盖的漂亮，可是从来没来过。一是父母不让，二是他和小玉不咋对付。 这回他可是见到了，进门的路是红砖铺的，当中的院子地面是水泥抹的，左面是个大砖房，锁着不知道里面啥样，前面是三间正房，看着就漂亮。 跟着李军来到厨房后，看到房顶吊着的肉肠和猪肉，他更是不自觉的咽咽口水。 “二狗，总共46只老家贼，这是9毛2分钱，你看对不”李军数完老家贼，从裤兜点出钱递过去。 接过李军手中的钱，李二狗也没数，直接揣到兜里，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叔，油炸老家贼好吃不？” 问完这句话李二狗就开始后悔，脸红的跟蒸熟的螃蟹似的，他刚才看到厨房里的东西有点走神，顺口说出来的。 李军也让这小子的话整的有点愣神，心想难道这小子馋啦，不过他也没在意，小孩子嘛，正常。 说实话他看这小子还挺顺眼，虎头虎脑的，有股子灵性。 “好吃啊，外焦里嫩，香酥可口，越嚼越有味，这样，晚上在叔这吃饭，吃完再回去。” 李二狗本想拒绝，不过让李军说的他口中唾液疯狂分泌，怎么都张不开嘴，最后只能以沉默应对。 以为他同意，李军嘿嘿直笑：“行啦，别站着，帮我把老家贼都收拾啦，收拾完直接把皮毛扔炉子里烧了。” 李二狗没说话，放下手中的口袋，蹲到地上开始给老家贼扒皮。 老家贼很好收拾，在后腿皮毛处往上一扯，整身皮就下来，再把内脏挤出来就行。 李二狗收拾老家贼的时候，李军也没闲着，开始烧菜做饭，用大锅蒸米饭，炉子炒菜。 结果没等李军开始呢，二狗就把老家贼都收拾好啦，李军见状只好让他洗手去里屋等着。 等李二狗离开，李军又开始忙活起来，晚上他准备做个炒鸡蛋，再来个酸菜猪肉汤。 说起这酸菜还得感谢赵德才的母亲，秋收那阵，李军天天忙着大棚的事，没办法只能求到在家的春华婶头上。 春华婶不但帮着李军淹了酸菜，就连园子都是她收拾的，没她帮忙李军那阵真得麻爪。 在东北，酸菜可算是冬天里必不可少的东西，不怕冻，还耐储存，基本上能从入冬吃到来年的开春，饺子、炖菜、炒菜样样离不开它。 可惜李军这没羊肉，要不然整个羊肉酸菜汤，寒冬腊月里是既美味又滋补，想想就美的很。 相比李军在厨房里的热火朝天，堂屋里的气氛就稍显尴尬些，李二狗现在充分能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自从他来到堂屋，在桌子边坐下，小玉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他和小玉搭话，小玉也不理他，最后实在没招，俩人只能互相看着，跟斗鸡比赛似的。 李军菜做的很快，将煮好的酸菜汤倒入盆中，刷锅倒油，等油温适中，把收拾好的老家贼倒入锅里，不断翻炒，肉色变焦，出锅撒盐。 “小玉、二狗，过来端菜。” 李军的喊声彻底打破屋中的宁静，二狗直接就窜出去了，天知道刚才那段斗鸡比赛他是有多煎熬。 端菜上桌，没等三人开吃，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二狗，二狗......” “我爸，是我爸在外面。” 李军起身出门，来到院门口，就看到个面色黝黑，眼睛却炯炯有神的汉子，正是捕鱼队的李铁柱，二狗他爸。 “李哥，你是找二狗吧，孩子正在屋吃饭呢，赶紧进屋，咱俩也喝点。” “不行，你把二狗叫出来，家里也做着呢，哪有在你这吃饭的道理。” “快点吧，我正想找个人喝酒，自己喝太没意思。” 李军不理会李铁柱的推脱，生拉硬拽的把他弄进屋，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拿来碗筷和杯子，给两人满上。 李二狗看到自己老爸坐在旁边，心中踏实不少。 说实话李铁柱看到桌子上的饭菜也是暗暗咂舌，以前光听说李军吃的好，现在看哪是吃的好啊，简直就是败家啊。 要知道他家在队里算条件好的了，他今年还在捕鱼队工作，没少挣，但除开逢年过节哪舍得这么吃啊。 如果说面对吃的李铁柱只是咂舌的话，当李军给他倒上酒后，他就彻底忘记刚才想回家的念头啦。 “李哥，先吃点菜垫垫，等胃里有食，咱再开喝，这样不伤身体。” “哎” “你尝尝这个炸麻雀，刚出锅，正酥呢，等会凉了就不是味啦。” 李军给三人夹炸麻雀，自己也开始吃起来，嗯，这麻雀炸的刚刚好，外焦里嫩的。 小玉面对眼前的炸麻雀，面露挣扎，她可还记着自己的话呢，不过这味也太香了，唉，算了，爸都夹到碗里了。 李二狗倒是没犹豫，夹起来就造，反正有他爸在，顶多等会让他爸多陪李叔喝几杯。 李铁柱嚼着嘴里的麻雀，感觉李军的手艺真不错，没白瞎用这么多油。 “来李哥，说起来咱俩还是本家呢，第一回喝酒，我量浅，你随意。” 李军和李铁柱碰碰杯，喝口酒，赶紧夹口菜压压。 “嗨，我量也一般，就是平时馋这口。” 李铁柱也喝口酒，顿时就感觉和平时喝的散白不一样，口感更柔和，没有那么辣口。 就这样两个小的闷头吃饭，两个大的边喝边聊，没一会儿就兄弟相称，气氛倒是出奇的融洽。 “兄弟，明天我和队长进北山捕猎，有兴趣去逛逛吗？” 李军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刚下完大雪，确实是打猎的好时机，不过李军听队里人说北山上有蛇，他有些害怕，这也是他一直从来没往北山那边去的原因。 “现在山上的蛇都冬眠了吗，说出来不怕李哥你笑话，我这人打小就怕蛇，见到就腿软。” “嗨，你放心，现在蛇都冬眠啦，再说你这毛病好治，吃两顿蛇肉就能好。”李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李军的心中稍定，只要没蛇，那他就敢去，至于李铁柱说的吃蛇肉治病的法子，他保持怀疑态度。 “行，那明天出发的时候你叫我一声。” 就这样李军和李铁军相约明天共同去北上捕猎，捕到的东西李军不参与分配，他就是去长长见识。 之后李铁柱又和李军说些进山的注意事项，直到将瓶中酒喝光，李铁柱才在二狗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回家。 李军倒是没喝多，不是他酒量好，而是李铁柱是真没啥酒量，1瓶酒俩人喝2个多小时还能喝成这样，这就是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李军收拾完桌子，心中暗下决定，以后要时常找李铁柱喝酒，既能让他在喝酒上尽兴，还能获得成就感，这样的人真不多啊。 第六十章 上山(上) 李铁柱早上起来就开始头疼，昨天虽然他喝的有点多，不过自己说的话他还是记得的。 想起今天要带着李军上山他就有点头疼，倒不是他怕队长不答应，主要是是怕李军拖累大家，他也跟着落埋怨。 要知道刚下完雪，进山路不好走，李军身体差是出了名的，哎，咋拦到这个活呢。 “当家的，赶紧过来吃饭，别坐在那唉声叹气的，等会儿不还进山呢吗。” 李铁柱的媳妇谢敏在外屋地边摆饭桌，边对着里屋的丈夫喊。 昨天丈夫回来，她心里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平时憨直的丈夫这回倒是开窍了。 她可是明白人，虽然李军刚落户的时候开始传出些闲话，败家、干活不行啥的，但你看看现在还有几个说的。 捕鱼队，半边天的手工活，冬青合作社，哪样不是人李军带头弄得，队里哪家没跟着沾光。 别的她不知道，自己丈夫在捕鱼队每月100多的收入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上，谢敏给俩儿子和丈夫碗里各放个玉米面饼子。 “老二，你昨天麻雀卖了多少钱，给妈，妈给你存上，过年的时候再给你。” 李二狗闻言顿时感觉手上的饼子不香了，不过还是掏出钱数出8毛钱递给谢敏。 “妈给你，总共卖8毛钱，其他的是小胖他们的，我今天得给他们送去。” “老二卖这么多，这都能买斤猪肉啦。”旁边吃饭的大儿子李大狗惊道。 没管旁边大儿子的咋呼，谢敏接过钱揣进兜里。 她刚刚还真不是哄李二狗，主要是怕儿子把钱弄丢了，再说农村小孩有钱也没处花啊。 大儿子咋呼一声见没人搭理，继续消停吃饭，心里想反正老二买啥自己都能沾光，至于让他也去扣麻雀，他表示他得上学，没工夫。 李铁柱吃完饭先去老队长家和赵拥国说声李军跟着进山的事，果然赵拥国没反对，之后就回家开始收拾行头，准备去找李军。 李军今天吃完饭就坐在堂屋等李铁柱来找他，为了御寒，他还特意找出以前的破棉袄套在外面，裹的和大狗熊似的。 “李军，李军......” 听见院外李铁柱的叫声，李军赶忙关门出去。 看着李军的打扮，李铁柱倒是没说什么，招呼着李军就往山口走，赵拥国他们会在那等他们。 “李哥，咱就这么进山，不用准备点其它的东西啊。”看着李铁柱两手空空的过来，李军有些疑惑的道。 “不用，东西队长他们都带着呢，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这次进山除了他们俩外，还有三人，分别是赵拥国、张宝生、陆海，其中张宝生是队里的护林员，陆海是管仓库的。 李铁柱告诉李军，包括他在内，几个人都是队里的民兵，不过现在民兵制度名存实亡，除开公社里每年应付性训练外，基本上也没人当回事了。 对于这点李军倒是同意，自从他穿越过来，除开在城里和周边碰到过几回民兵，其他乡村道路上他就没看到过民兵巡逻的身影。 两人行进的很快，两里多地的路程不到20分钟就来到山口，果然在山脚下看到赵拥国三人的身影。 走到近前李军才看清，三人手上都拿着绳子和砍刀，赵拥国和张宝生还挎着两杆猎枪，三人的行头和李铁柱差不多，都是皮棉袄加狗屁帽子。 赵拥国从地上捡起砍刀和绳子递给李军两人：“给，这是你们俩的，人齐啦，咱就赶紧上山。” “拥国哥，就这些，你就没给我俩准备两把猎枪啥的。” 李军刚说完，旁边的几人都笑起来。 “想啥那李军，咱这就是个小山，占着山脉的边缘，没啥猛兽，带那么多枪干啥，就队长他俩的枪能不能用上还两说呢。”旁边的张宝生乐着解释。 “不是前阵子还抓到两头野猪，咋能说没猛兽呢。”李军有点不赞同张宝生的说法，继续追问。 “嗨，那两头野猪估计也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整年都看不到一次，不信你问队长。” 赵拥国接过话来：“宝生说的不错，你们知青早先没上过山，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北山太小，食物少，顶多也就野猪偶尔过来。” “像狼和熊那些大型的野兽都在大山里，离咱们这远着呢，根本见不着。” 听赵拥国他们讲述完，李军心想也是，无论是前身的记忆还是自己的了解，确实没听说他们这出现过大型的野兽。 话不多说，几人收拾行装就开始上山，他们先是检查以前留的夹子，收获还不错，找到2只野鸡，2只兔子，用绳子将捕兽夹和野鸡兔子拴上扛着。 接着的捕猎过程其实很无聊，基本上就是找动物脚印，找到脚印集中的地方，就放个捕兽夹，然后在捕兽夹周边撒点苞米粒。 就在李军对这趟旅程感觉无聊的时候，队伍前边的赵拥国摆出停止的手势，然后左手向着前方指指。 几人同时停止脚步，看向前方，见是只灰兔后腿一蹦一蹦在前方移动。 李军看着赵拥国取下肩上挎着猎枪，装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再看那只灰兔被猎枪子弹直接带飞1米多远。 见到这目，李军当先跑过去，兴奋的抓起兔子的两只耳朵，将兔子拎起来向走过来几人展示，就好像兔子是他杀的似的。 赵拥国接过李军手中的兔子，检查兔子的中弹部位，面庞上也露出笑容：“不错，打中的是头部。” “是啊，这皮子剥下来可要完整的多。”李铁柱也说道。 把兔子绑上，几人继续出发，陆陆续续又打到1只兔子，2只野鸡。 就在李军感觉身上力气要被耗空的时候，张宝生突然从后面突然喊几人过去。 “你们看，这是啥？”张宝生指着块石头缝道。 “哎哟” 李军看清里面的东西，腿上发软，得回身后的李铁柱眼疾手快把他接住，要不就得坐到地上去。 前边赵拥国三人听到动静往后面看，见到李军脸色发白的倒在李铁柱怀里，都有些发愣。 “他这是怎么回事？”张宝生好奇的问道。 李铁柱现在真是哭笑不得，虽然昨天李军说过自己怕蛇，但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李铁柱感觉要不是自己撑着，估计李军都能躺地上。 “没事，就是怕蛇，估计是腿上有点泄劲儿，过会儿就能好。” “嗨，这蛇有啥怕的，看我的。” 张宝生说着右手抽出腰间的砍刀，用左手的木棍将石头缝里的蛇挑出来，还不等冬眠的蛇苏醒，上去就是一刀，顿时把蛇头砍掉。 只见那只被砍掉脑袋的蛇，身子不断抖动，看的李军眼角直抽抽，脸色变得更白了几分。 “你看这不就完事了。” 说完张宝生这货眉开眼笑的看着李军，还嘚瑟的用带些的大砍刀挑远蛇脑袋。 赵拥国也是头回见到看见蛇吓成这样的，没办法，只能让李铁柱陪着李军在大石头上缓劲，顺便看着猎物，他则带着其他两人继续转悠。 第六十一章 上山(下) 李军和李铁柱坐在大石头上抽烟，过了好半天，他才感觉腿上有些力气。 站起身，李军走到让绳子捆起的蛇尸前，灰色的蛇身长能有1.5米，蛇头的断口处还残留着血迹。 李铁柱这时也走过来，拍着李军肩膀：“兄弟，我得收回昨天说的话，你这毛病，我估计光吃蛇肉指定不行。” 苦笑着摇头没说话，李军也知道今天表现有点差劲，不过他是真控制不住啊，估计自己被蛇吓住的消息今天晚上全大队都得知道吧。 “砰” 寂静的山林中不时响起声枪响，不过跟李军和李铁柱俩人没啥关系，他俩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猎物，等着赵拥国他们回来。 彻底缓过劲的李军重新给李铁柱递颗烟：“李哥，咱这林子里我看动物也不多啊，咱们转悠一上午，总共也没看到几只啊。” 李铁柱接过烟用火点上：“这就算不错啦，早些年队里闹饥荒，队上组织人把山上能吃的都吃了，这三五年才刚缓过来。” “砰”“砰” 连续两声急促的枪响打断两人对话。 “哎呦，看来队长他们是碰到狍子啦。”李铁柱满脸兴奋的拍着李军胳膊。 “你咋知道的？”李军有些疑惑道。 “咱这......” 接下来李铁柱向李军普及他们平时捕猎的规矩，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兽他们都是开一枪，第一枪开完，基本上就能出结果，要么打中，要么跑掉。 如果遇到野猪他们基本不开枪，直接放跑，回到村里组织人手再来抓或布置陷阱。 因为猎枪劲小，对于皮糙肉厚的野猪没啥作用，反而会激怒它，太不值当，还不如直接放跑呢。 只有碰到狍子的时候，他们怕打不死让狍子跑掉，会直接放两枪。 果铁柱说的没错，没过多长时间李军就看到赵拥国他们的笑声传过来，等走近了，当先是赵拥国和张宝生两人拎着只野鸡和2兔子，其后的陆海则是扛着只狍子过来。 “柱子、李军，你们看看我们打到什么啦？” 张宝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咋咋呼呼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让后笑指着陆海肩上扛着的狍子。 李军等陆海把狍子放在地上，才上前仔细打量，说实话他还是头回见到传说中的傻狍子。 模样有些像鹿，不过没有脚，屁股是白的，中间露出块小尾巴。 “今天运气不错，打到只狍子，咱们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赵拥国笑着开口。 其他几人纷纷赞同，收拾行囊五人开始往山下走，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几人扛着东西磕磕绊绊的，直到太阳西斜才回到山口。 山口处，李军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拥国哥，咱们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啊？” “这还能咋处理，要不自己吃了，要不卖掉。”张宝生心直口快的说道。 赵拥国则瞬间明白过来，联想到以前李军让自己帮他倒腾的东西。 “咋地，这些你想要？” 李军笑着点头，直言不讳：“是啊，我想过年前囤些野物留着送礼，你也知道我人情来往有点多。 不过你们放心，我出的价指定比收购站高，你们留出自己吃的，剩下的兔子和野鸡我都3块\/只，狍子我出50元，咋样。” 几人都露出惊喜神色，这价格确实比收购站高，别看后世野鸡、野兔这些东西价格高，但这个时代价格真不行。 “你们呢，感觉怎么样？”赵拥国问向周围几人。 “我的那份不用留，全都卖给李军。” 李铁柱当先开口表示支持，别说李军给的价高，就冲李军请他喝酒的情分上他都没话说。 “那有啥说的，卖给李军，咱还省着往公社跑。”张宝生大咧咧的说。 “我...我也....同意”陆海皱着眉头费劲的开口。 说实话这还是李军今天第一次听到陆海开口说话，在山上的时候陆海都是嗯啊的答应，李军以为这人就是沉默的性格呢，原来根子是出在磕巴上啊。 “那行，这次就全卖给李军啦。” “不行，不行，兄弟几个折腾一天不能一点没吃到，要么你们每人留点，要么晚上上我家，咱们喝点。” 李军哪能把东西全买下，让几人空手回家啊。虽然他花钱了，但是事情不能那么办。 “这......” 其他三人都看向队长赵拥国，等着他来拿主意。 要说这些人里面赵拥国是最了解李军底细和为人的，他明白如果众人两样都不答应，李军买不买都说不准啦。 “中，那就晚上上你那喝点。” 李军闻言大笑：“哈哈，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李军拎着5只野鸡和6兔子回家，狍子交给赵拥国收拾，晚上给他拿过去，他还特意嘱咐只要肉其他的不要。 至于那个断头蛇尸，则是被张宝生拿回去，至于他怎么处理李军就不想知道啦。 李军刚进院门，小玉就冲过来围着他转：“呀，爸你打到这么多东西啊。” 小玉这话问的让李军有点脸红，赶紧转移话题，瞅着屋子门口站着的二狗问道：“小玉，二狗咋来啦？” 小玉边用手扒拉野鸡和兔子的毛，边兴奋的说道：“他是来卖老家贼的。” 父女俩说着就来到门口，二狗挠着脑袋笑道：“叔，老家贼你还收吗？” 李军闻言笑起来，看样子这小子是昨天尝到甜头，估计今天没少抓啊。 “收啊，这样，你和小玉去屋里坐会儿，叔收拾完在给你钱。” 李军先是留出两只野鸡和两只兔子放在厨房，其他的拿到厂房，放到一个缸里。 说起来都可悲，李军的厂房现在只能当下屋（仓房）用，现在里面除开几口放东西的大缸，还有几袋粮食，空空荡荡的，浪费啊。 放完东西，他就开始洗漱，这在山上转一天可把他造够呛，外面穿的破棉袄已经让树枝划的全是口子，脸上多出几道淤青。 “小玉，你爸对你可真好，也有本事，啥都能给你弄到。” “那是，我想要啥，我爸就给我买啥。” “嗯，我妈今天早上还说，说你爸聪明，现在全队都受你爸恩情。” ...... 小玉最受不了别人这么夸她爸，她现在就感觉二狗今天说话真好听，至于两人早先的小矛盾，小孩子吗，转眼就忘，于是她毫不犹豫向二狗贡献出自己平时的零食。 反正等李军洗漱完准备进屋换衣服的时候，俩孩子吃着零食，聊得正欢呢。 李军换完衣服，往兜里揣些钱，来到堂屋，打开二狗的口袋清点麻雀，总共56只，确实比昨天多。 “二狗，过来叔给你钱，麻雀56只，总共1块1毛2分钱。” 李军叫过正吃着江米条的二狗，把钱放到他兜里，帮他揣好。 “晚上在叔这吃饭，等会你爸也过来，你和小玉在屋里好好玩儿，叔去做饭。” “好的李叔。” 二狗和李军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嘴里送吃的，他现在算是想通啦，以后还是别和小玉对着干啦。 只要小玉高兴，他就能一直给李军送麻雀，既能赚钱还能混吃混喝，挺好。 而要是他让小玉生气，小玉让他爸不收他的麻雀，那他不完犊子了。 于是在小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军就帮她铺平了通往赵家屯孩子王宝座的路。 第六十二章 分粮与分红那点事 李军晚上准备做四个菜，分别是炒野鸡肉、土豆炖兔肉、扎麻雀和酸菜狍子肉，饭都快做完赵拥国他们才把狍子肉送来。 李军给他们递包烟，让他们在屋里先聊天，等着开饭就好。 “李军这屋子是亮堂，不像土坯房，住着憋屈。”张宝生边抽烟边感叹。 “就...就是。” 陆海在旁边附和，心里面充满羡慕，他家就一间房，和父母南北炕住着，睡觉的时候还得拉道帘，夫妻那点事都得捂上嘴才行。 “放心，往后都能住上砖瓦房” 李铁柱倒是不羡慕，他明年也要建房，今年在捕鱼队没少赚，明年建房足够用。 “柱子你当然能建房啊，捕鱼队整那么多钱，不建房留着干啥。”张宝生笑呵呵的调侃道。 “你咋知道捕鱼队挣多少钱的，谁说出去的。” 李铁柱惊得站起来，要知道老队长当初可是下过封口令的，不让外传。 要是捕鱼队的队员挣多少钱，让别的队员知道，还不得眼红呀。 张宝生看着李铁柱的样子，知道要坏事，赶紧起身安抚：“没人说，都是大伙猜的，毕竟你们好几个队员都盖了新房，大伙心里能没数吗？” “行啦，都消停点吧，捕鱼队挣的钱不还是得参与分红吗，大家都沾光，再说捕鱼队干活都没记工分，拿点工资不是正常吗。” 赵拥国挥手制止两人争吵，这还在李军家呢，真吵起来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对对，多劳多得，按均分配，这原则大家都明白，都是大伙无聊的时候瞎猜的。” 李铁柱平复下心情，明白刚才反应有点过激，不过他是真有点怕让别的队员知道他挣多少钱，毕竟太多了，心虚啊。 这件事过后众人又聊起分粮的事，这个话题也是队上最热门，持续时间也最久的话题。 每年秋收完成后，所有队员都会拿着记分本开始算账，都盼着队上早点核算完，赶紧分粮，看看还完队上的欠款，自己还能剩多少。 “队长咱今年能分多少粮，分红有多少，给透露透露呗。”张宝生贱兮兮的对赵拥国笑着。 “今年收成还不错，咱们......” 还没等赵拥国继续往下说，李军端着饭盆进屋：“来，都搭把手，把菜端上来，我去屋里拿酒。” 经李军这么一打岔，众人停住话头，齐齐起身上厨房端菜，拿碗拿筷，李军回到屋里，从衣柜里翻出三瓶北大荒和两瓶西凤酒。 至于茅台他没拿出来，不是李军抠门，实在是茅台票不好搞，他也没剩几瓶啦。 饭菜上桌，给几人倒上酒，都是农村爷们，没那么多客套，直接开喝，至于小玉和二狗，他俩李军给安排到厨房吃饭去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家，赵拥国还让李军明天去队部，说是老队长有事找他。 李军收拾完桌子，走到院子里铺上塑料布，又回到厨房将狍子肉拿斧子分成10公分长宽的小块，拿凉水过一遍，放到院子里冻上，扒皮的麻雀也是同样处理。 等这些肉块表面的水结冰，他才把肉分类装好放进厂房的大缸里。 第二天，李军照例在冬青合作社和半边天溜达一圈才来到队部，队部里老队长和会计曹志国正在看报聊天。 笑着坐到两人旁边，跟情报人员接头似的向前探着身子：“叔，昨天拥国哥说你找我，啥事啊。” 老队长用手扒拉下李军，让他做好，他有时候是真受不了李军这没正行的样子，真想给他几脚。 “主要是问问你队里分红的事，还有就是志国也有点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军都让老队长说的有点蒙圈，队里分红跟他有啥关系啊，当初都是说好的，他不干农活，不拿工分，当然也不参与年底的分红和分粮。 “叔，你说明白点，我有点没听懂。” 老队长也明白刚才说的有点笼统，于是补充道：“往年队上的收入就是那些，今年不是多出捕鱼队和半边天的收入吗，这个分红......” 经过老队长的诉说，李军明白怎么回事啦，往年队上的年终核算总共分成两部分，分粮是按三七分配，70%的粮食按人口平均分配，30%的粮食按工分分配，这没啥变动。 事情麻烦在分红上，粮食和牲畜卖的钱按工分分红没问题，但是卖鱼和半边天的钱就不行啦。 按理说捕鱼队的队员和半边天的职工拿的是工资不是工分，既然大家都没挣这部分的工分，挣的钱平均分配最合理，但既然是平均分配，捕鱼队的队员和半边天的职工相当于挣到两分钱啊。 如果真这么分，那有些人指定会说：这活我也能干，凭啥只给他干啊，我也想挣两份钱。 说直白点，就是这年头农村吃大锅饭都吃惯了，分配稍稍不均衡，就容易出问题。 “叔，既然这样，你就把两笔账分开算，你跟公社审批的时候可以报总账，但是分红的时候，你先分队里卖粮的分红，之后再把捕鱼队和半边天的分红分下去。” “这能行吗？” “咋不行，绝对管用，你得先让队员们知道他本该分多少钱，再让他们明白自己啥活没干，白的了多少钱。” 老队长想了想，点点头：“行吧，那就这样办，也没啥太好办法啦。” 等老队长这边完事，李军转头对曹志国道：“志国叔，你找我有啥事啊。” 曹志国挪个位置，坐到李军旁边：“嗨，还是年终核算的事，你的钱不是放在队上吗，年底我要到公社报账，账上留太多钱说不过去，你看......” 虽然话还没说完，不过李军已经明白曹志国的意思，以前为安全，他的钱一直放在队上，现在曹志国的意思应该是让李军把队上账平了。 “成，那你看什么时候我把欠条给你拿来，过后我存到市里人民银行。” 其实李军早就想把钱和队里分清楚，毕竟马上就要包产到户了，到时候指定得公布队上的账目，让队民们看到不好。 要说这年代存钱是真不好弄，首先你得有介绍信，可存钱的地方也少，只有人民银行、信用社、储蓄所少数几个地方。 而且个人存钱金额太大，还容易被怀疑，弄不好还招麻烦。 像是如果李军去存钱，公社和县城指定是不用考虑，几万块钱太扎眼，只有存到市里的人民银行才会风险最小。 曹志国看李军回答的利索，脸上挂起笑容：“那咱就尽快，我明天就去信用社取钱，你准备好欠条，明天去你家交割。” 就这样，李军见没他什么事啦，和老队长和曹志国告辞回家。 回到家，撅着屁股开始在衣柜里翻找，终于从柜子底部拿出个军绿色的斜挎包，这包里可是放着李军大部分身家啊。 其他的东西李军没动，只是从里面拿出来个白布包，里面全是队上给他的欠条。 顺手把斜挎包放回原处，李军坐在床上开始算账。 虽然会计曹志国那边有底账，但是要是和李军手里的欠条数额对不上，那就出麻烦啦，两边还得重新核账。 第六十三章 存钱和花钱 隔日，天朗气清，李军躺在床上，床边上收音机滋啦滋啦的播着样板戏《祥林嫂》。 要说东北的冬天确实难熬，屋子外面零下30多度，根本站不住人，人们只能在屋里猫着，俗称猫冬。 现在屯子里除开少数上工的人和小孩子，基本都是几家关系好的凑一起，男的唠嗑打屁、看牌，女的做棉衣棉裤、扯老婆舌。 李军由于要在家等曹志国，闲得无聊就把收音机打开解闷，至于小玉这丫头，吃完饭就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吱吱” 听到大门有动静，李军连忙起身来到堂屋，就见会计曹志国和老队长两人打开屋门正准备进来。 给两人让座，从暖壶倒上两杯热水送到两人面前，这会儿两人也把帽子和围脖取下。 “嚯，李军还是你这屋烧的热乎，你怕是都不住火吧。”会计曹志国夸张的说道。 “嗨，我这屋里不是没搭炕吗，不这么烧那还能住人吗。” 装作无奈的样子，李军给两人递上烟，自己也顺手来上一颗。 抽着烟，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要事情是什么，没废话，曹志国从怀里掏出个账本和算盘，老队长则是拿起随身的袋子站起身。 “你把你那些欠条都拿出来，你和志国对对账。” 掏完钱，老队长赵德旺让李军坐到曹志国旁边，自己则是站起身走到原先李军的位置坐下。 李军也不含糊，从裤兜里拿出昨天准备好的欠条和签章，这些欠条就是它穿越过来后陆陆续续让队上帮他存的钱。 曹德旺先是打开账本翻到折好的页面，然后接过李军的欠条一笔笔的开始核对，每核对完一笔就在算盘上打上，随后让李军进行确认。 对账的速度很快，等和李军确认好最后的钱数，两人都是松口气，还好数目都能对上。 “妥了，刨去建设大棚和你中间支取的，总共还剩块7毛，你现在可是彻彻底底的地主老财了。” 曹志国说完的把账本合上，原先算账时的严肃表情彻底消失不见，转而挑挑眉毛笑呵呵的看着李军，那狭促样子简直没法看。 可惜现在万元户的概念还没兴盛起来，要不然李军估计就是整个胜利公社第一个万元户。 没功夫理会曹志国的小表情，李军和老队长坐到饭桌上开始数钱。 因为都是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整扎钱，每扎正好1000元，数起来也方便。 随着老队长将最后的87块7毛钱放在桌子上，李军用签章在收条上盖上自己名字，整场核算就算是结束。 老队长和曹志国没有多停留，重新戴上帽子围脖，起身离开。 李军等两人走后，进屋从柜里翻出军绿挎包和一个蓝色笔记本，回到堂屋桌子坐下，直接将挎包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翻开笔记本开始算账。 算好账，除开票据等东西，李军现在总共有现金块9毛现金，当然这里面还包括赵德才和赵拥民两人存在他这里的3000块钱。 这些钱李军留下备用的1000多块钱，剩余的整钱他都打算存到人民银行里去。 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他找个白布口袋将桌上的17扎钱收进去，穿上衣服帽子，又把户口本、签章、三张介绍信揣进兜，骑上车出门。 至于说装钱的口袋则是让他放进棉袄怀里，可不敢放在外面，万一碰到不开眼的可咋整，还是小心些好。 出门到赵德才家招呼声，赵德才、赵拥民两人捂得严严实实的骑上自行车和李军直奔省城。 昨天三人就约好今天去省城存钱的事情，赵拥民这小子怕被家里发现他私房钱的事，特意嘱咐李军他会早早去赵德才家等着。 顶着寒风，三人路上都没说话，实在是张不开嘴，张口就是一股寒风进到肚子里，再加上前两天下大雪路滑，三人费劲巴力下午1点多才赶到省城。 至于说三人为啥不做到省城的大巴车，非得自己骑自行车，那就要说下，他们这个年代班车运行规则了。 正常来说，胜利公社没有到省城的班车，只有到县里的班车，想去省里你得从县客车站坐车才行。 不过安定大队旁边就是直通省城的公路，所以你只要在北边的公路边等着，就能碰到去省城的客车把你捎上。 当然了，指定不是白让你坐车，你得交钱，像这种钱就是售票员和司机的额外收入，都是行业潜规则。 李军从来不坐大巴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安全，这年头的大巴车普遍存在小偷，有可能你完整上车，等下车时候就会发现身上口袋旁就多出几道口子。 这可比碰上路上劫道的概率大多了，为自身考虑还是自行车安全些，起码碰上劫道的只要蹬上自行车猛跑，百分之九十都能跑掉，顶多就是大冬天遭点罪而已。 李军领着两人来到人民银行门口停好车，在门口将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迈步进入大门。 这年代的人民银行业务很简单，只有存取贷三种而已，不像是后世乱七八糟一大堆，甚至保险都能和银行挂上钩。 银行里面的情况可以用一目了然来形容，总共就4个柜台，三人随便找个人少的柜台开始排队。 在排队期间，李军把两人的钱分给两人，有意思的是，他发现排队的人很少有互相说话的，基本上都是安安静静排队，不像后世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的银行效率是真低啊，总共他们前边就6个人，等了30分钟才轮到他们。 接待李军的是个年轻小伙，态度还算不错，虽然不是全程微笑服务，可也没有露出什么厌烦表情之类的。 “同志你想办理什么业务。” “我想开户存钱。” 李军说着将户口本和介绍信递给柜员，顺手还将装钱的口袋放到柜台上，柜员先是看看户口本，接着又打开口袋看了眼。 李军发现柜员没什么特殊反应后，暗暗松口气，想想也是，毕竟是省城，他这1万多块钱还真不是个事。 “同志，你是存活期还是定期，我们现在定期利率现在是年化11.5%......” 说实话李军听完有点吃惊，年化11.5%，存1万的一年定期可就是1千多，这可真不少，放在一般工人家庭全年不吃不喝也就这个数。 不过李军可不在乎这点利息，毕竟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再说等80年之后这点利息没准都跑不赢通货膨胀率。 “您给我存活期就行。” 年轻柜员听完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袋子开始数钱。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数钱那叫个麻利，李军看的那叫个舒服。 最后李军用签章盖上自己的大名，按上手印用作留底，这套流程就算齐活，拿着自己的手写存着，李军走到旁边等候赵德才两人。 相比于李军来说，两人都存的定期，赵德才存了1800块钱，赵拥民存了1500块钱。 拿着存折两人乐呵呵的跟着李军走出人民银行的大门。 第六十四章 队里的日常 离开钢筋水泥建筑的人民银行，李军看看手表，已经下午2点40。 招呼着两人赶紧往家走，再不走等会就得天黑啦。 本来还想去郑国锋那里问问买房的事，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天，怎么着也应该有信了，不过谁让天不如人愿呢。 哼哧哼哧三人也顾不上路滑，自行车猛搂，中间赵拥民还摔到路边的沟里一次，幸亏穿的厚实，人没事。 紧赶慢赶6点多才到家，三人抹黑儿进入赵家屯。 分手后李军借着各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回到家。 刚进屋脱下衣服，小玉就从里屋跑出来，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爸，你今天干啥去啦，咋才回来，小玉都担心的不行。” 小玉翻着白眼，还用小手拍拍胸脯，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哈哈，爸有点急事出去趟，忘跟你说了，吃饭没，爸马上做饭。” 李军让小玉逗的直乐，伸手将小玉抱起来，还把胡子上冻出来的白霜往小玉脸上蹭，害的小玉一个劲的在他怀里挣扎。 “我在春华奶家吃过饭了，我不饿。” 小玉边说边用手推李军的脸，父女俩玩闹会儿，李军简单吃点糕点，洗洗直接去床上睡觉，今天实在是有点累。 老队长家，全家人因为赵拥民的原因才刚刚开饭，吃着饭，黄春花还不停的对着赵拥民念叨。 “你说说你，越大越回旋，全家人等你吃饭，说今天去哪啦。” 赵拥民边吃饭边含糊道：“和军哥去趟省城，道不好走，这才回来这么晚。” 老队长在旁边听儿子说完，顿时就明白李军应该是去省城存钱去了，想想也是，那么多钱可不敢往家放。 “行啦，赶紧让老三吃饭，下回注意就是，对了，拥国这两天到队部去趟，把赵家屯的公示表拿回来贴上。” 眼看着黄春花还想继续说什么，老队长赶紧岔开话题。 “行，公社那边都批完了吗。” “没有，但我估计也就是这两天，明天我再去趟公社，早整完早拉倒，省着大伙都惦记。” 闻言赵拥国没再继续开口，闷头开始吃饭，就连旁边媳妇王英给他使眼色他都装着没看见。 黄春花表示无所谓，她现在每月小200块钱，对于队上的那点分红是真心看不上，提不起啥兴趣。 老队长看看家里人的样子，顿时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趣。 赵家屯中间的赵德才家也正吃着饭，不同的是李春华知道儿子今天去跟着李军去省城存钱的事。 她自己叫来小玉吃完饭，就把剩下的饭菜放在锅里热着，等儿子回来就能吃。 赵德才回来就把存折交到母亲手里，并且将存钱的经过简单的说下。 当李春华知道每年光吃银行的利息就有200来块时，高兴的不行。 她家今年不仅饥荒都还完，砖瓦房也已经住上，除开存折里的钱，儿子每月也能往家拿不少。 她最近琢磨转年是不是应该找人安排赵德才相亲，这样自己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第二天早上，李军又恢复到原先的状态，照例去冬青合作社和半边天溜达溜达，怕麻烦就没往队部里去。 不过在冬青合作社的时候碰到刘大明，李军让他买些麻绳和小毛刷子，过两天就要组织架秧和授粉。 架秧很简单用绳往棚上吊起来就行，冬青合作社的大棚都是钢结构骨架，足够结实。 授粉就比较麻烦，现在的种子没有单体受性结实的，需要用刷子对花进行人工授粉，估计来回得弄个2-3遍才行。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今年种植的主要是韭菜、芹菜、油菜三种作物，需要授粉的就黄瓜、茄子少数几种，而且种植量也少。 晃晃悠悠回到家，李军闲着无聊就开始给家里人写信，毕竟马上就要元旦，怎么着也得往家报下平安。 正琢磨着写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看见李二狗拎着袋子笑嘻嘻的推开门进来。 “李叔，我来给你送麻雀来啦。” 李军看到他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打开袋子数数，260多只，这数目明显不对。 “二狗，你跟叔说，这回咋弄来这么多呢。” 李军倒不是怀疑二狗干啥坏事，他就是单纯地有点好奇。 “叔，有些是我去曹家屯和小南屯收的，刘家岗子太远我没去，要不还能更多。” 李二狗摸着脑袋腼腆的笑着，仿佛有点不太好意思，接着他又把他1分钱收，2分钱卖给李军的事情和盘托出。 李军狐疑的看着李二狗这小子，心想这小子不错，心思够活泛，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没想到他爸李铁柱那么憨厚的人，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李军没让孩子多等，从兜里掏钱给他，嘱咐他每收到200只到他这里结次帐，走的时候又给他往兜里塞把糖。 李二狗乐颠颠走后，李军先是把麻雀挂水冻上。 回到屋越琢磨这事越有意思，李军决定以后李二狗送多少麻雀他都收，先让这小子有点本钱，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转眼时间来到月中，期间李军带领冬青合作社的众人把秧子架起来，并且教会赵德才人工授粉的要领，让他传授给众人知道。 队里也已经把今年的口粮和分红分完，赵家屯分粮和分红都是在屯西场院旁边的仓库里进行的，方法也是那天老队长和李军商量的方法进行的。 不过李军没去，他是让赵德才拿着他手戳代领的，主要是怕丢人，毕竟他没有工分，只能分捕鱼队和半边天的那点人均分红，真到场免不了受人调侃。 至于说今年分红和分粮的效果吗，除开些队里的害群之马嚼舌根外，大家都挺高兴。 毕竟今年的分红多，手里有活钱，过年都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起码饺子里能多放些肉不是。 赵拥国也给李军送来不少兔子和野鸡，李二狗这小子基本上每隔3天就会往他这里跑一趟，弄得李军家里麻雀都快成灾了。 反正李军和小玉俩人是吃不完了，只能等着元旦送礼用，争取将库存清空。 黄月和他中间打过两次电话，互相倾诉下衷肠。因为队部里每天都有人，情侣间的小情话没法说，搞得李军每次都无法尽兴。 老队长私下里也找过两次李军，第一次是分粮前，公社的许书记跟他谈过此话，表示支持他们队上尝试，并对队上取得的成绩表示满意，让他们再接再厉，保持低调。 最后还暗示老队长明年风向就会变，到时候他会来队上考察参观等等。 李军对此倒是没感觉什么，安定大队位置在胜利公社边上，他们的产品又都在省城进行销售，再加上现在乡村都比较封闭，出问题的情况不大。 第二次老队长找李军就比较有意思，竟然是让李军降低半边天那边的工资，说是队里有些队员有意见。 虽然老队长没明说，李军也能知道是队里有些人范红眼病，感觉给妇女开那么多工资，还不如把利润留出来分红，大家都能多分些。 对此李军表示呵呵，他没搭理，这是明显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会去干呢。 第六十五章 买房(上) “军哥”“军哥” 赵拥民风风火火的窜进李军家，看到李军正闭眼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茶缸子，妥妥的老年人生活啊。 “军哥，你可呆的真消停，赶紧起来，有事跟你说。” 赵拥民说着，抢过李军怀里的茶缸，自己先咕噜咕噜喝两口水，大大咧咧的坐在李军旁边的椅子上。 “说吧，啥事啊，着急忙慌的。” 李军也不装睡了，从赵拥民进院他就醒啦，毕竟那么大动静，他又不聋，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只是刚被吵醒，他懒得动罢了。 “我上午去送货，郑大哥让你明天过去看房子。” “哦” 直起身子，李军顿时精神起来，说起来距离他拜托郑国锋找房已经过去好长时间啦，中间他还去找过一次。 不过郑国锋说他要的那两个区域的房子暂时没有出售的，他之前看了两处，房屋产权多少都有些问题，没想到这回终于有准信啦。 其实李军也挺着急的，毕竟他和黄月正处对象呢，时间长不见面确实影响感情。 等买完房子，李军就打算领着小玉到省城住段时间，让小玉和黄月也多接触接触。 “哥，等你买完房，咱到城里也能有个落脚地方，不用每回都着急忙慌的往家跑了。” 赵拥民没看见李军冲着他翻得白眼，依旧在旁边兴奋的说着，就好像是他要买房似的。 不过赵拥民说的确实是实情，很多次李军他们去省城，回来的时候都是披星赶月的往家跑，不安全不说还死累挺的。 晚上让赵拥民陪自己喝点小酒，第二天李军早上，揣上东西李军直接杀向省城。 浑身是汗的赶到郑国锋的小院，发现小院门开着，李军直接推车进院。 郑国锋这时候也发现李军来了，赶紧出门把他迎进屋，李军进屋才发现屋里还有别人，是个带着宽边眼镜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个有文化的。 郑国锋也没介绍两人认识的意思，先是安排他到里屋坐着，李军跟中年人照面的时候互相礼节性的点点头。 给李军倒上水，郑国锋回到外物继续和中年人嘀嘀咕咕小声说起话来。 距离有点远，再加上两人说话声又小，李军没太听清两人说的是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出手”什么的，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在郑国锋地头上，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盏茶时间过去，郑国锋在门口招手示意李军出去聊。 李军来到外屋，发现中年人已经离开。 倒茶点烟后，郑国锋面色潮红的兴奋对着李军道：“兄弟，时代真是不同啦，你猜刚才那人是谁？” 李军哪有心情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他现在就想让郑国锋领着自己去看房，不过毕竟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陪聊。 “哦，看郑大哥的意思，那人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哈哈，刚才那人来头可不小，以前是我们这片的主任，曾经风光的时候多少人折在他手里。” “唉”说到这里，郑国锋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突然叹口气，估计身边人也曾经有人吃过亏。 “现在看着风向要变，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这，让我帮着他搞些外汇，估计是想跑到国外去。” 看来又是个捞完想跑的主，不过这种人从来都不缺，前世李军见的多了，不过国外哪是那么好混的，人家庇护你，你不得表示表示脱层皮啊。 “这么说郑大哥你答应啦。”李军试探着问道。 “答应，干嘛不答应，不过我只答应介绍人给他认识，至于到时候他们怎么回事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郑国锋嘿嘿笑着，顺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口茶，放下茶的时候还冲着李军挑挑眉。 李军哪能不明白郑国锋的意思，估计郑国锋给介绍的人应该有问题，那个主任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算了，走兄弟，不说这些烦心事，我领你去看房去。” 李军闻言赶紧起身，他等的就是郑国锋这句话，收拾收拾两人就出门去啦。 郑国锋头前骑着三轮车领路，李军紧紧的在后面跟着，边走郑国锋还将房子的情况和李军介绍下。 中央大街处的房子是个小洋楼，是刚刚发还回来的，房主以前是个资本家，儿女都在国外，现在想投奔过去。 第二处房子是个独立小院，就在道理八杂市旁边的胡同里，进出都方便，房主是工作调动要去外地，估计是不打算回来，所以想把房子卖掉。 李军他们先去看的是中央大街旁边的这处小洋楼。 来到铁门处，郑国锋上前拍拍门环：“王大爷，我是前几天来的郑国锋，今天带人来看房，劳烦您给开下门。” 没一会儿，院门里响起走动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左侧角门处探出身子。 李军看着眼前黑棉袄、黑棉裤，脸上布满沟壑的老头，实在是无法将他和资本家这个词联系道一起。 就在李军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国锋适时地在旁边开口，把李军的思绪拉回来。 “王大爷，这就是我和你说想买房的兄弟，李军。” 李军闻言连忙伸出右手到老头身前：“您好王大爷，我叫李军。” 王大爷让李军的动作搞得一愣，略显生涩的笑着和李军握手：“你好小伙子，你很不错，来吧，进来说。” 李军和郑国锋跟着老头往屋里走，院子里略显破旧，看样子有年头没好好打理啦。 进到屋里，王大爷开始介绍房子的情况。 这栋两层小洋楼是典型的毛熊风格，这从外面的红砖圆屋顶就能看出来，据王大爷说他是47年从一个毛熊商人那里买的，他住的时候曾经翻修过，中间空了几年没人住才显得有点破旧。 房子有个大客厅，客厅中有壁炉，楼上楼下各1个洗手间，8件卧房，1个杂物间，还有个和客厅连同的厨房，房子的后面有小花园，暖气也是早就安好的。 当然房子也有缺点，首先就是的重新打扫，再就是房子里家具缺不少，需要重新添置，发还回来的家具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李军跟着王大爷在房子里走一圈，大体上还是挺满意的，主要是地段好，紧邻中央大街，距离政府大院不远，既方便也安全。 “王大爷，我挺满意的，你说说价格，如果合适我就入手。” 王大爷闻言也松口气，他现在就想把房子处理好，赶紧去投奔国外的儿女，实在是害怕政策上有什么反复，走不了咋整。 “行，你给，这房子就是你的啦，要是有美刀我还能给你便宜。” “嘿”李军心想这老头不愧是商人出身，临走还想赚笔好钱，要知道这年代首都的房价才多少啊，再添点都能买套顶好的四合院啦。 冰城的房子可没首都紧俏，这么贵我买块地自己建不好吗。 “王大爷，你这可有点没诚意啊，要知道现在着急出售房子的可不少，其中跟你情况差不多的也有。 要知道这股风可是刚过去没多长时间，您怎么还没长教训啊，您要这么办事，我看你这房子也别往出卖，死攥在手里得了。” 第六十六章 买房(下) 没等李军说话，旁边的郑国锋就直接冲老头开怼，他有点生气，老头这么死要价，不是当着李军撅自己面子吗。 老头面对郑国锋不阴不阳的话有点发憷，毕竟郑国锋说的是实情，现在卖房子的不少，刚才他也是商人习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那你说多少，我看看合不合适。” 郑国锋先是看看李军，李军轻轻颔首表示他做主就行，想想就明白，李军哪知道现在房子具体什么价啊。 “我看8000就挺合适，现在就这行情，再多全城都没这价啦。” 老头听完有点踌躇，这价格比他心里价位可低不少，不过以前也有过来看房子的，8000块已经是出的最多的啦，估计再高也高不多少。 老头自己琢磨半天，最后咬咬牙：“你再添500块，行房子就归你，不行就拉到。” 李军这回没等郑国锋开口就抢先道：“行，我答应啦，不过屋里的家具你不能拉走。” “没问题，我还有别的地方住，你要是行等会咱就上房管所过户，我直接搬走。” 李军见老头这么利索，当然高兴，当即表示今天就过户。 接下来李军先是去人民银行取钱，留老头和郑国锋在这里收拾东西。 李军在人民银行取出块钱，其中8500是房钱，剩余的李军看看能不能把另外那处房子拿下。 返回房子处，老头和郑国锋正在门口等着，郑国锋拉上老头和行李，三人直接去房管所办手续。 整套流程很顺利，走出房管所大门，李军手上拿着房本和钥匙，这年头的房本就是张纸，还是手写的，连封皮都没有，有够简陋的。 等老头兴冲冲离开后，郑国锋和李军匆匆找个饭馆吃顿饭，接着向下处房子地点赶去。 其实两处房子相隔不远，就隔着三条街，走路也就10分钟就能到，就是房管所离着远点，要不也不用这么折腾。 第二处房子也是在胡同里面，是个独门独院的房子，李军估计等90年代也是拆迁的货，之所以想买这片的房子，主要还是方便。 出门就是八杂市，往前走就是第一百货商店，往西是中央大街，身后是江边，简直就是80年代的商圈中心位置。 这处房子的房主是对青年夫妻，看样子应该是从事文学方面的工作的，身上还带着些书卷气，说话也柔声细语的。 男的叫曲风，据他自己说是画家，马上要调到沪海工作，妻子也跟着过去，李军有点纳闷，你说你一个画家，名字叫曲风，感觉有点不搭啊。 李军也没太纠结人家名字，反正后世李军是没听过有什么出名的画家叫曲风的，估计要不是改名了，就是没混出头。 随着曲风的介绍，几人也参观完房子，总共三间房，正房下屋各一间，剩下的那间是厨房和放杂物的地方，厕所是街道的公共厕所。 老实说，就这房子还没李军赵家屯的房子好呢，也就占个地段好。剩下其他是啥优点都没有，不过也无所谓，李军也不是想自己住，没那么多挑的，价格合适就行。 “曲同志，您的情况我也都清楚啦，您给个实在价。 行，我就接下，要是价格不合适我就再看看。” 曲风两口子互相看看，最后还是曲风试探着开口：“您看3000怎么样。” 李军看这两口的样子，顿时心中高兴，这表情分明就是“我是新手，等你来砍价”的表情啊。 李军也装作为难的道：“你这价格可是有点高啊，咱这就是平房，建新房也就1000多吧。” 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郑国锋：“郑大哥，要不咱们再看看。” 郑国锋作为老油条，瞬间会意：“行，那咱就再转转，这片房子挺多的。” 曲风两口子看这是要黄的节奏啊，赶紧上前：“李同志，刚才咱们聊得也挺开心，你看你多少能买，只要差不多我就卖你。” “曲同志我现在实在是钱不凑手，你看2000块怎么样” 李军继续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完还故意用手在上衣口袋上捏捏。 曲风两口自互相有对视下，曲风妻子望着丈夫轻轻的点点头。 其实他们夫妻俩也是没招，曲风沪海那边报道已经快到了，双方父母又不在身边，交给别人处理两人还不放心，这房子怎么着这两天都得处理掉才行。 “李同志，你也别2000啦，你再添200块钱，我家具都给你留下。 你刚才也看了，家具都是新的，我们俩结婚刚用1年多，你买下绝对不吃亏。” 李军当然知道不吃亏，原本他都是按照4000块准备的，等明年个体经济彻底放开后，这房子绝对不止这个价。 “成，那我就再添200块钱，不过咱们今天就得办过户，我住的有点远，来回不方便。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留出你们搬家的时间，你们走的时候把房门钥匙给郑大哥就行。” 曲风两口子听完感觉也可以接受，早弄完他们也省心，他们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留出两天时间足够用。 最后两方约定今天去房管所办过户，两天后郑国锋代替李军来拿钥匙，可能是怕李军不放心，曲风还将自己在上海的工作单位地址告诉李军。 其实李军还真没啥不放心的，只要这两口子不把房子拆掉就行，不过对于曲风这么上道的行为，他还是很高兴的。 接着没啥可说的，曲风、郑国锋和李军三人直奔房管所，要说这年头房管所里面办事的人还真少，基本上不用队，直接办理就行。 房管所的办事人员还奇怪的多看李军两眼，毕竟上午李军刚来过一趟，估计还有些印象。 不过办事人员也没问东问西的，只要手续齐全他就给办呗，其他的关自己啥事。 就这样，李军离开房管所后，手上又多了个房本。 房管所门口，曲风跟李军两人告别后，李军递给郑国锋500块钱，拜托他找人把小洋楼和小院都修补修补，尽量还原到当初的样子，钱上就是多退少补的原则。 郑国锋当然是满口答应，反正李军出钱，又不用他亲自干活，还能捡李军的人情，这种事他巴不得多多益善呢。 李军抬起手表发现已经下午3点多，时间上有点不够，只能承诺郑国锋下次过来的时候请他喝酒表示感谢。 郑国锋也知道李军现在着急回家，也没说什么，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 还好今天月亮格外明亮，要不然李军还真有点不敢骑车太快，没办法等他到家的时候都晚上7点多了，赵家屯里就没看见几家还有亮光的。 进到屋李军先把户口本和房本放好，接着把炉子点上，屋子里温度上来，他又跑趟赵德才家将小玉接回来。 胡乱吃口饭收拾完事，李军回到屋里的时候，小玉已经在被窝里睡着啦。 小孩子就这样，白天在外面疯玩，晚上回来沾枕头就着。 看着小玉熟睡的面庞，李军蹑手蹑脚的脱衣服上床躺下，枕着胳膊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突然“嘿嘿”偷笑起来。 第六十七章 耗子洞 最近几天李军又进入忙碌时间，每天都要到大棚里去带着众人给蔬菜对花授粉，这活不盯着不行，队里其他人都没经验。 “军哥，黄瓜那边我去看了，基本上都长出骨朵啦，目前就剩茄子和豆角还没弄完。” 赵德才拿着个本子跟李军开始汇报授粉情况，对了，现在赵德才是冬青合作社的农技员，每天跟着李军学习大棚种植的技术，至于他原来的岗位已经由新招的社员补上。 “好，你等会安排就行，别忘嘱咐大伙最近多浇点水，结果的时候地里吃水。” “那我现在去安排。” 赵德才走后，李军又在别的大棚里转转，目前来说冬青合作社情况还算不错，大部分都已经授粉成功，剩下的也不会错过花期。 他估计他们1月中旬就能收获一批蔬菜，赶到元宵后第二批也能收获不少。 大棚里绿意盎然和外面白雪皑皑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老队长他们没事的时候也愿意来转转。 至于地里的其他队员则是被严令禁止到冬青合作社这边来，主要是人多怕出什么岔子，队里的孩子也被家长警告不要到这边来。 不过队里已经决定等蔬菜长好会拿出部分给大家分发，作为过年队里给大家的福利。 正在李军想去半边天那边转转的时候，合作社里边的吴老二跑过来叫住他。 “李军，刘队长让我过来找你，咱大棚里开始闹耗子啦。” “走，赶紧过去看看。” 大棚里闹耗子可不是好事，耗子会啃食蔬菜根茎和果实，好不容易弄点蔬菜，可不能让耗子给祸祸喽。 两人快步找到刘大明他们，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基本上都是冬青合作社的职工。 大伙看到李军过来纷纷让开位置，李军走到近前，副队长刘大明用手扒开地面韭菜，让李军往下看。 可不是吗，地里露出小孩拳头大小的洞口，不是耗子洞是啥。 “大明哥，这是咋回事，这样的耗子洞多吗？” “不多，就几个大棚里有，刘明他们晚上在大棚睡觉的时候总听见有动静。 起初我也没当回事，再加上这些天一直在忙授粉的事，我也就忘说啦。 刚才刘明又找我说了下，我就每个大棚都找找，结果好几个棚里都有洞。” 李大明站起身，皱着眉头和李军说，他现在是真闹心，按理说大棚这边是野地，不应该有这么多耗子才是啊。 “那你现在有啥想法没有，可不能让耗子闹起来。” “我能有啥想法，对付耗子就那些招，挖洞、灌水、下药、放猫、再就是放夹子，把你叫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啥意见。” 李军思考下，挖洞和灌水指定先排除，容易伤苗，放猫抓老鼠没准危害更大，看来也就下药和放夹子比较靠谱。 “大明哥，我看咱就放夹子和下药配合着弄吧，晚上值班的人都惊醒点，再有就是放夹子的位置都做上标记，别伤到人。”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刘大明就让大伙先把各棚的老鼠洞都找出来做上标记，等晚上就开始放药和夹子。 至于他和李军则是去配老鼠药和取夹子，这年代还没毒鼠强那种专门的老鼠药，当下的老鼠药就是苞米茬子拌敌敌畏。 老鼠夹子就是用钢线和木板做成的触发捕鼠夹，能夹住，但是直接把老鼠打死很难。 跟着刘大明忙活完，把晚上要用的药和夹子都放在队部里，李军就想回家，等着明天早点来看战果。 没成想老队长却是把他叫到隔壁屋，让他晚上到家去趟，说是有事要找他。 李军摸着脑袋离开队部，回到家收拾收拾屋子，感觉实在没啥事干，小玉不知道去哪里疯去了，顺手抄起手边的西游记小说，没几分钟就开始犯迷糊。 李军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趴在他身边睡着。 悄悄起身，披上衣服转到厨房，掀开米缸看看，突然想起等会得去老队长家，正好早点去，省下顿饭。 回身进屋，用手扒拉醒小玉，这孩子也真是，睡觉还穿着棉袄，脑门子全是汗。 李军家里炉子烧着煤，白天不住火，在屋里不脱棉袄根本待不住，反正他家和屯子里其他人家联系少，屯子里的人只知道他家烧煤，具体怎么用的没人知道，不至于让人讲究。 但是说实话，这年代的农村很少用煤，基本上都是烧木头和苞米瓤子。 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是农村现阶段烧炉子的少，基本上都是靠火炕和火墙取暖，再说农村能烧的东西多，随便划拉划拉就能过冬，浪费钱买煤不值当。 其次是根本买不到，现阶段的煤都是供应给工厂和城市，农村基本不流通。 安定大队这是有关系和公用，否则甭想个人去买煤。李军他家算是沾合作社的光才能用上煤。 说起煤还有段小插曲，合作社的煤刚拉来的时候，队里不少家里条件不错的都想买回去些，把老队长他们搞得直懵逼。 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大家伙早先虽然听过见过，但是从来没用过煤烧火，都想买点尝尝新鲜。 这把老队长给气的，当场就是顿输出，把几个叫得欢的全给灭了。 当然也有不着四六的用李军买煤说事，最终得到的答案是“李军家没炕没柴火，不烧煤烧啥，要不你帮他弄柴火啊。” 不得不说这答案虽然有点讽刺李军的意思，但是效果确实好，反正李军之后是没听过什么风言风语。 却说李军领着小玉去老队长家蹭饭，刚进屋迎面就是团做饭冒出的雾气。 “李军来啦，快进屋。” 未见人先闻声，黄春花爽朗的声音先传入李军耳中，只不过李军满眼都是雾气，也不知道黄春花是怎么知道进屋是李军的。 “哎，婶做饭呢，你看我这来的真不是时候，要不我等会儿再过来？” 李军假模假样的客气道，不过虽然这么说着，人却领着小玉走到黄春华面前。 “嗨，你这客气啥，赶紧上里屋，正好你拥国大哥今天进山，咱晚上吃红烧兔子。”说着还推推李军，让他赶紧往前走。 李军领着小玉进到里屋，屋里炕桌已经摆好，老队长坐在桌子旁吧嗒吧嗒抽着烟。 “来啦，做炕上暖和暖和，有啥事吃完饭再说。”老队长用手轻敲着桌子说道。 “得嘞，别说这天还真冷，走这几步路，我这脸都冻得发麻。” 李军跟老队长没瞎客气，帮小玉把围脖和外衣脱下，自己也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臃肿的棉袄和帽子脱下放在炕上。 小玉脱鞋上炕，老老实实的坐在炕稍，看着自己爸爸和队长爷说话，小脸嘟嘟着，满脸的迷糊样。 没过多长时间，赵拥国夫妇和赵拥民都来到屋里，黄春花也把饼子和兔肉端上桌，赵拥民从厨房把烫上的酒给众人倒上。 老队长先端起酒杯，也没说啥话，先是碰碰杯，仰脖1两酒进肚，喝完还砸吧砸吧嘴。 李军看的咧咧嘴，要知道这可是60多度的高粱酒，没辙他只能跟着走，喝完赶紧夹几口菜压压酒劲。 第六十八章 打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军和小玉吃的额头冒汗。 等春花婶把桌子撤下，分别给屋里几个男人倒上水，回身把小玉领出去后，几人的话题才打开。 “你们说这大棚种菜可真不错，绿油油的涨势也好，就是麻烦人，一遍一遍的伺候。”赵拥国笑呵呵说道。 “嘶溜”“嘶溜”李军手上捧着水杯喝着开水正在解腻，闻听此言点头应和。 “拥国大哥说的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人工授粉这么麻烦，下次咱们只种韭菜、芹菜这些不用授粉的蔬菜，能省不少事。” “行啦，这些到时候再说，先说说耗子洞咋回事？”老队长摆摆手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叔，别担心，今天我和刘队长都看了，问题不大，您老把心放肚子里就行。”李军用手拍着胸脯保证着。 “可别大意，万一出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老队长翻着眼睛看着李军，他就看不惯李军这不着调的样子。 其实老队长还真是错怪李军啦，他今天确实认真看了，总共耗子洞就没多少，夹子和药齐上阵，不说全灭也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会队里的杂乱事，李军就把话题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引。 “老叔，马上就要元旦，咱们队上得赶紧准备准备，把水产公司、轧钢厂各方面的礼物都备齐，别临时抱佛脚。” 李军把手上喝空的水杯放在炕沿，思索着向对面的老队长和赵拥国提醒。 老队长听到李军的话，先是愣了愣，然后反问：“你小子有啥建议，赶紧说别绕圈子。” 旁边的赵拥民两兄弟这时候也看向李军，期待他有啥新想法，毕竟给公家单位送礼这方面别说是他们，就算自家老爹也没啥经验。 李军看见大家都看着他，也没再绕圈子。 “我只是提下建议啊，合不合适老叔你们自己看，我就是觉得元旦送礼没必要太重，给各个主要人员送就行，没必要大张旗鼓的送礼。” 听完李军的话，赵拥民两兄弟满脸迷糊，老队长则是深深的看了眼李军。 李军则是嘴角咧着呵呵笑，等着老队长的下文。 “中，我看行，毕竟元旦和春节也没差多少天，咱就简单备些野物山珍啥的，这事老大你去准备，准备好让李军去送。” 老队长明白李军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做人做事该低调时就得低调，毕竟过阵子就得开始卖蔬菜了，关系维护着就行，有时候装装穷挺好。 “行，那明天我就开始准备，不过准备多少您得给我个数，要不然心里没谱。”旁边的赵拥国倒是没多想，赶紧随着老爹的口答应着。 “嗯，今天太晚不太赶趟，等明天开完会统计下就给你。” 李军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老队长也不挽留，毕竟不是啥外人，没必要太客气。 跟着赵拥国两兄弟来到门外，李军拉下闷头往东面屋子走的赵拥国。 “拥国大哥，跟你商量个事，明天你备货的时候能多弄些木耳、蘑菇啥的不，到时候匀我些。” “你要那么多那玩应儿干啥，我记得你家应该有不少啊。” “嗨，那点怎么够，我想着给我家里和那些原来的知青都寄些过去尝尝鲜。” “嗯，这事我记下啦。” 接下来两人进到东屋，李军接上小玉打声招呼就往家走。 月光照在雪上反射的亮光，使得黑夜反倒有些明亮，配合着脚掌踩到积雪的嘎吱声，显得如此美好。 父女两人回到自己家，李军赶紧到厨房把炉子引上，得回还有些底火，烧起来倒也容易。 回到里屋没多长时间，温度就开始飞速上升。 李军开始解除自己和小玉身上的装备，等吧小玉哄睡着，他披着上衣从里屋拿着沓信纸来到堂屋桌子旁坐下。 手里的都是李军这几月时间和家人、朋友的往来信，其中以大哥和二姐的信最多。 李军回顾下内容，开始在空白的信纸上回信，回信的内容包括最近身边发生的事，自身的感情生活。 信的内容写到一半，沉思片刻，李军开始写他春节会请假回家，伴随回信他还会寄些土特产回去。 其实李军完全可以打电话回家，不过面对从未谋面的大哥和父母，他还是感觉写信比打电话让自己更舒服。 更何况这年代打电话又贵又费劲，没有急事还是写信来的更划算。 第二天，李军起大早来到冬青合作社，没想到刘大明比他还早。 “刘队长早啊，我以为我是最上心的人，没想到您比我还着急。” “那不能够，其实咱俩都差点意思，还有人整宿睡不着觉在这守着呢！” 李军听他这话，脑瓜子转下才反应过来，赵德才他们几个守夜的人可不就是让老鼠闹的睡不着觉吗。 就这样两人逗着话往前走，没想到还没等两人进棚子，就看见赵德才提着个铁皮桶从前边的棚子出来。 “军哥、队长，你们咋来这么早。” “这不是想看看夜里的收获咋样么，要是不行咱得赶紧换招啊。”刘大明开玩笑般的对走过来的赵德才道。 “那不用，昨夜战果不错，好家伙折腾的我们几个整宿都没睡觉，还真有两只大家伙。” 赵德才说着走过来，顺便还把手里的桶往上抬抬，好让两人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李军凑眼近看，好家伙半桶的死老鼠，估计都有二十来只，其中有两只身长得有20多厘米长，看来确实像赵德才说的战果辉煌啊。 嗯~就是看着有点头皮发麻，估计密集恐惧症患者指定是接受不来这画面。 “看来再过几天，肯定能把这帮祸害给弄干净。” 旁边的刘大明一拍手掌大声喊道，整个人显得斗志昂扬，倒是把李军给吓得一激灵。 接下来三人没聊太多，李军和刘大明分别去各个棚观察授粉和长势，赵德才则是去处理那些老鼠。 至于怎么处理，当然是火化喽，毕竟是吃过药的，可不敢给猫狗吃。 李军在棚里转转，没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简单和赵德才说会话，跟着刘大明的步子两人又来到大队部里。 队部里还是赵德旺和曹志国老哥俩，不过今天多个赵拥国，显然是为昨天晚上的事来的，要不然平时各组的队长没事可不会过来。 “别说，还是煤炭抗烧，不用跟柴火似的总得添，一会儿不添都不行。”刘大明边烤着火边和李军感叹。 “可拉倒吧，买煤不得花钱吗，哪像木头、秸秆遍地都是，那多划算啊。”正在写写画画的曹志国抬头接着刘大明的话道，满脸的不以为意。 李军听完两人的话就突然感觉后颈发凉，感觉马上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果断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们先聊着，我去半边天那边看看。”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果然等李军刚走出大门没多远，就听见队部里传来刘大明和曹会计的吼声，隐约能听见“李军”“煤炭”等等话语。 李军不禁暗暗松口气，暗自得意，幸亏走的早，要不然就被卷进去啦，那滋味可不太舒服。 第六十九章 折腾 转转悠悠上午就过去大半，李军抬手看下时间，眼看没啥事就往家走，走到村口正好碰到赵老赶赶着马车过来。 “老赶叔，这赶车是去哪啊？” “是李军啊，这不是拥国要用车，让我早上把车套上给他送去队部。” “行，那你先忙着，我就不耽误你了，这天太冷，我得赶紧回家暖和暖和。”李军说完摆摆手赶忙往屯子里拐去，后面还听见赵老赶“驾”“驾”的吆喝声。 李军心里明白，赵拥国用马车应该是去各小组收东西去啦，这执行力真是没得说。 回到家李军在下屋弄出好几个口袋，里面都是李军收的蘑菇木耳等干货，看着多，但是各个亲戚朋友分分就显得不够用啦。 正当李军忙活的时候，就听见李二狗打开房门窜进来，看见李军蹲在地上摆弄几个袋子，挠挠头。 “李叔，你这是干啥呢，小玉在家吗？” 李军抬起头：“小玉早上就出去二妞家玩啦，你去她家就能找到她。” 二狗走到李军近前，蹲下身子：“李叔，最近老家贼不太好抓，不过我爸溜到几只兔子，你要不。” 李军拍拍手，摸摸二狗的脑袋：“行，回家给叔送来。” “唉”二狗答应声，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没等多长时间，就见这小子喘着粗气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给你李叔” 看着递到身前的东西“看来你爹收获不错啊，放地上就行，提着怪累的，到旁边坐着歇歇。” 李军回屋里取出20块钱递到二狗手里“拿着，兔子按15块、野鸡5块，叔没亏待你吧。” 没想到二狗回手给李军塞回5块钱：“叔，我娘说野鸡是送给你的，不要钱，留着给桌子上多添个菜。” 李军被二狗的行为搞得直笑，心想李铁柱这媳妇心思够活泛的，这个农村妇女不简单啊。 不过他也没必要拒绝人家好意，以后有都是机会找补，任何人的关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中，叔不和你客气，回去和你娘代叔道声谢。” 李二狗嘿嘿傻乐几声，窜下椅子，迈着双腿再次跑出门。 把兔子和野鸡吊到下屋的房梁上，李军收拾下屋子就开始做午饭。 两天后的中午，李军踏上送礼的路程，随行的还有赵拥民和小玉。 三人站在北道路边等车，脚边还放着几个麻袋，里边装的是这两天赵拥国收的东西。 另外还有给郑国锋送的货，再有就是些李军和小玉的衣服等换洗用品。 至于送他们过来的老赶叔，当然是把他们送到地方就回去啦。 没多长时间就看见辆红白相间的客车驶过来，车到他们身前停下。 戴着白色棉手套的司机隔着车窗冲他们喊“到哪?” “省城到吗？” 司机没搭话，只是招招手表示上车。 售票员开门下车帮着李军他们把几个麻袋放到车顶绑上，收完钱让三人上车。 可能是看到李军抱着小玉，售票员把他和小玉安排到机盖上，至于赵拥民就只能站到过道上。 说起来这还是李军头次坐这个年代的客车，以前都是蹬自行车往返于各地，主要还是这年代客车里不安全，加之车里环境也不好。 不过这天气你让李军骑自行车，他指定不敢，保不齐没到省城人都得冻僵喽，上次去银行存钱就把他冻够呛。 车厢里环境也确实不好，像是现在李军旁边就有好几人正在抽烟，弄烟雾缭绕，好像仙境似的。 可能是看到有小孩在身边，旁边坐着老大爷把抽到半截的烟卷扔到地上踩灭，李军也冲人家善意的笑笑。 “咣汽”“咣汽”客车行走在路上，李军被晃悠的直犯困，车厢里好些人也都在打盹，没几个人有说话的兴致。 期间有上有下，折腾到中午汽车才进到城里客运站。 卸完行李，赵拥民在车站门口叫来辆三轮车把东西又装上，载着他们往中央大街驶去。 几人到达俄式小洋楼的时候，郑国锋正站在门口抽着烟等候，看见李军他们，赶忙将烟丢了迎上来。 “我说你们可真够慢的，电话里不是说早上来吗，这都中午了。” “我也没想到客车这么慢，这事怪我，让郑大哥你久等啦。” 郑国锋不在意的挥挥手，直接就要上手帮着卸东西，结果没想到李军身后还藏着个包裹严实的小孩。 “呦，则孩子是？” “没和你说过，这是我闺女，小玉叫郑大爷。”说着便把身后的小玉拉到前面来。 “郑大爷”小玉压着嗓子喊人，估计见到生人有些害怕。 郑国锋虽然好奇李军怎么有这么大的闺女，不过也没问，李军如果想告诉他自然会说。 “你看你弄得，头次见大侄女，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郑国锋摊摊手，冲李军瞪着眼睛怪道。 “这有啥，小孩子不讲究这个。” 两人哈拉几句，李军把车费结清，接过郑国锋手里的钥匙将房门打开往里搬东西。 说起来自从郑国锋通知他房子收拾好后，他还是第一次够来。 几人来到屋里，郑国锋指着客厅：“这屋子里头地板有几处坏的不成样子，我淘些模样差不多的给换了。 壁炉和暖气我也让人修过，再有就是把屋缺的家具什么的给凑齐整些，顺便还给你弄来几床被褥，八杂市那边也是这么弄得，你看咋样。” 李军在屋子里转转，确实看到很多地方都有动过的痕迹。 家具什么的有很多也是重新配的，后门旁边还堆着些煤炭和木头，看得出郑国锋没少费心思。 “郑大哥你看真是让你受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兄弟记心里啦。”李军拍拍郑国锋肩膀，感激的说道。 “你这外道，不过说真的，修修补补还好说，就是这家具不好配，要不是我认识些人，你留下的那些钱还真不定购用。”郑国锋挺挺身子说道。 李军认同的点点头，他确实没想到郑国锋能把家具配齐，毕竟这屋里剩下的家具很多都是红木和楠木的。 虽说现在这些料子的家具不像后世那么值钱，但也没到烂大街的地步，就凭李军留下的那点钱能买来这些，想想就知道有多不容易。 李军和郑国锋在旁边唠嗑，赵拥民和小玉也没闲着。 赵拥民将麻袋码好后，满脸兴奋的在楼上楼下各房间东游西逛，时不时还用手敲敲。 小玉虽然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过从她来回晃动的小脑袋就能看出，小玉对这个还是很好奇的，只是碍于陌生环境，暂时压下内心的想法而已。 “郑大哥，你看这都到饭口了，咱们兄弟到外面吃口，等会儿我好好陪你喝点。” “行，这话我爱听，不过你还是先把暖气烧上，等温度上来咱再走，这样回来你待得也舒服些。” 李军当然是点头应允，随后他将暖气烧起来，屋子里温度上来后，压上两收煤，招呼着众人向友谊路上的私人小贩馆走去。 这家小饭馆还是郑国锋领他来的呢，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以前在国营食堂干过，才做的不错，反正李军觉得挺对味。 几人刚落座，一个年轻的姑娘就拿着小本子走过来，笑呵呵的问道“几位吃点什么啊？” 这态度顿时让李军感觉如沐春风，特别是和国营饭店的服务态度对比。 “锅包肉、尖椒干豆腐、红烧肉炖蛋、大拉皮，主食就来两斤酸菜饺子，再给我们来两瓶北大荒和一瓶汽水，谢谢。” “行，那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后厨张罗。”说完姑娘就拿着本子往后厨去。 第七十章 领着小玉做客 就在几人等待的时候，服务员先把酒和杯子拿上来，一起送上来的还有碟咸菜。 赵拥民给李军两人和自己倒上酒，又给小玉倒上汽水。 三人就着咸菜小口抿着酒，聊着最近城里发生的新鲜事，主要是郑国锋说，李军两人在旁边听，时不时地凑上两句。 菜上齐后，李军先伺候着小玉吃饭，陪郑国锋喝酒的主力还是赵拥民，李军那点酒量根本就是凑数的。 两瓶酒见底，李军付完钱票，李军几个人满面通红的走回家。 来到小洋楼郑国锋没多呆，和赵拥民把活物交接下，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 李军给赵拥民二楼安排个房间，让他今晚睡下，明天再回去，自己则是到楼下又往炉子里压上煤，迷迷糊糊领着小玉也睡着了。 等李军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4点多了，小玉拄着小脑袋在床上看着他。 “爸，小玉饿了，咱啥时候吃饭啊？” “哎呦”李军拍着脑袋坐起来，是啊，现在这房子里可是啥都没有，晚饭可怎么整。 看看时间估计今天是不赶趟了，只能明天置办，看来明天还得把赵拥民留下，帮着自己忙活忙活。 想罢李军起身来到旁边屋子将赵拥民喊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没问题啊，你这边啥时候完事，我再回去，反正半边天那边也没啥事。”赵拥民从床上跳下来喊道。 李军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农村的冬天确实无聊，不像是城里还能逛逛街。 三人收拾好衣物准备找个饭馆吃碗面，路过街角的时候往队里打个电话，言明赵拥民在这边帮忙，过几天和李军一起回去。 吃完饭回家，李军在屋里统计下明天要采购的东西，赵拥民则是陪着小玉在屋里玩。 第二天吃完饭李军让小玉自己待在家里别出去，自己则是和赵拥民则是去采购东西，两人先是去百货大楼买些双份的锅碗瓢盆和调味料。 接着李军让赵拥民把东西先送回去，自己则去菜市场买些米面菜油，毕竟这几天也要吃饭的，总不能天天下饭馆吧。 在菜市场门口叫辆板车，把东西装上回家，打发完板车师傅，李军把东西放下，他又跑去五金商店买些家用工具。 站在商店门口，李军想下东西应该买的差不多了，还缺什么只能以后再添上，拎着东西匆匆忙忙回到家，和赵拥民两人布置下屋子，大半天就过去啦。 晚上简单垫的俩菜，收拾收拾三人就睡下，没办法今天实在是折腾够呛。 弄完家里的事，李军也开始办公事。 “大爷，麻烦您给我叫下财务科王晓凤，就说李军找她。”李军给钢铁厂门房大爷递颗烟笑嘻嘻的说道。 “行吧，你等会儿。” 大爷进入门房里，打电话叫人，其实门房大爷是认识李军的，毕竟他都来好多趟了，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流程必须得有。 李军正坐在板凳上发呆，王晓凤开门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呦呵，这可是稀客啊。”王晓凤进屋就向李军打趣，不过瞧着他手提的口袋：“走吧，跟我去办公室坐坐。” “嗯” 李军答应声，跟着王晓凤的脚步走出门房。两人走在路上，王晓凤张口问：“说吧，来着有啥事？” 李军当然不能直接说送礼：“没啥大事，就是大棚菜都长的不错，队里让我过来和厂里沟通下。” “再有就是我在中央大街那边买了房，后天正好是周末，想请你两口子到家吃个饭。” 王晓凤听到李军能在城里买房倒是没怎么惊讶，毕竟李军卖鱼的事她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看来黄月的魅力不小啊，你这可够上心的啊。” 不接她的话，李军岔开话题，问起李峰和孩子的情况。 王晓凤把李军领导张部长屋里，自己就出门回财务科去啦。 “姐夫，马上就元旦，没啥好东西，队里让我给你送点土特产。” 张部长看着李军放到地上的口袋，连忙挥手想要拒绝，不过李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别忙着拒绝，都是些蘑菇木耳和山里的野物，不值钱。” 说完他还打开口袋让里面的东西落出来。张部长看里面确实是他说的这些，就没在拒绝。 “你小子”张部长用手指点点坐在对面的李军：“对了，你们队里大棚中的怎么样，马上可就是春节，我们厂来的职工可都指望吃口青菜呢。” “看你说的，以您的能力，过节那点青菜还不好解决吗。” “不过我们队里的青菜长得真不错，冬天里绿油油看着就喜人，再有一个月指定能上市......” 李军边说边用手比划，逗得张部长哈哈直乐。末了张部长要留他在食堂吃饭，不过让他以有事为由婉拒啦。 离开后勤办公室，去财务室和王晓凤打声招呼，从钢铁厂上车直奔黄月所在的小学。 “大爷，我过来找黄月，我是他对象。” 李军趴在门卫室的窗户向里面喊，门房大爷朝他摆摆手让他进去，显然是认出他来。 溜溜达达走进教师办公室，办公室的房门开着，李军在门口就看到黄月正埋头写着什么，用手敲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使得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过来，黄月也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立刻站起身走过来，鹅蛋脸上也挂上笑容。 “你怎么才过来，不是前天就到了吗？”黄月拽着李军来到走廊。 “别提了，我那房子里空荡荡的，昨天才把东西买齐。”李军懊恼的道：“总不能还要折腾你跟着我收拾房子吧。” 黄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嗔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对了小玉怎么没跟你过来啊。” “放心，我们队里赵拥民和我一起来的，小玉有他看着呢。” “那你晚上领着小玉来家里吃饭，我爸妈都准备还几天啦。” 李军用手刮刮黄月挺巧的鼻子“行，没问题啊，你说啥是啥。” 黄月被他的动作搞得满面羞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下，可惜棉衣太厚啥感觉没有。 戚戚我我一会儿，黄月拿着课本去上课，李军也离开小学回家。 掐着时间李军领小玉出门，至于赵拥民当然是晚饭自己解决。小玉知道要见到黄月很高兴，毕竟两人没少挂电话。 坐着公家车来到农学院家属楼，抱着小玉敲响黄月家的门，开门的事黄父。 “小军来啦，这就是小玉吧，长得可真漂亮。”黄父乐呵呵的先开口道。 黄父说话的功夫，黄母穿着围裙就和黄月走过来，看来是正做饭呢。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都出来啦，小玉，快叫姥姥姥爷。”接过黄父手里的拖鞋，帮着小玉换上。 “姥姥、姥爷好”小玉俏生生的叫人，可能黄父黄母都是老师，或者俩老人长得面善，小玉倒是没像见郑国锋那样害怕。 俩老人听见小玉叫人顿时的眉开眼笑，连忙招呼两人进屋，顺手把李军手里领着的口袋接过去。 “嘿，小军还带干蘑来啦，正好锅里炖着鸡，放里头能提提鲜。”黄母看到口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 “那可是有口福，今晚可就等着您的手艺啦。”李军马上把话接着。 黄母让李军的话弄得笑意更盛，让李军她做坐在客厅唠嗑，自己拎着口袋转去厨房。 客厅中，李军和黄父坐在沙发上喝茶，黄月抱着小玉在旁边说着悄悄话，是不是传来小玉银铃般的笑声。 第七十一章 送礼和交际 在黄家的晚饭吃的异常和谐，期间李军和黄父汇报了队里大棚蔬菜的种植情况，黄父对不能亲自参与其中表示遗憾。 他也向两位老人坦白自己已经在城里买房，这两天之所以没过来就是在收拾房子，两个老人也对他更加满意。 其实很好理解，李军和黄月的情况特殊，他主动说房子的事情，也是侧面表明能给黄月带来优渥的生活，安安两个老人的心。 晚饭后李军领着小玉离开，一家人把他和小玉送到楼下才回去，看的出来俩老人对小玉没什么排斥，反而很喜欢，这让李军心情愉悦。 周五，李军把赵拥民和小玉留在家，提着白布口袋来到水产公司，直接来到经理办公室，见到门没关，轻声敲门迈步进去。 “于叔忙着哪？” 于主任放下手中的笔，笑呵呵的道：“你小子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啊。” “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啊，我就是离得远，要不然天天赖在您这，就怕您烦我。” 李军没皮没脸的开着玩笑，说着把手上的口袋放到老于的办公桌上。 “瞧，这不马上过节吗，给您送点蘑菇兔子啥的，给餐桌上添个菜，不值钱您别嫌弃。” 老于扒拉开口袋看了眼，心想李军这小子是真会说话，虽然明知道是送礼，但这话听着就是让人舒心。 “就你话多，等会有事吗，没事叫上李峰咱们吃口饭。” “行啊，跟您我就不客气啦，不过喝酒您可得让让我，您海量我可不是对手。” 于经理听的高兴，直接拿起身后挂着的衣服：“去上楼下叫上李峰，咱现在就走，门口集合。” 李军看他兴致颇高，当然不能扫兴，先行来到二楼，叫上正在聊天的李峰出门。 等两人来到门口，就见于主任拎着几条海带鱼对两人招手。在国营饭店点完菜，三人选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菜上的很快，红烧带鱼、炒鸡蛋、炸花生米、羊肉酸菜汤，李军先给两人倒上酒，先尝口带鱼，这还是李军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吃到海鱼，味道真不错。 提起酒杯，先祝两人节日快乐，虽然日子不对，不过就是个喝酒的借口而已。 酒局进行的很快，主要是李军太菜鸡，半斤酒不到就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老于和李峰面色如常，李军扶桌踉跄。 好在李军有个优点，那就是不管喝多少酒，他始终能保持思维清醒，这不分别时他还能小声嘱咐李峰明天和王晓凤到家吃饭。 迷迷糊糊回到家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就睡到半夜才行，没办法继续睡吧。 黄月周六这天早早起来开始打扮，黄母看到自家闺女的样子只能无奈摇头。黄月在车站下车，按照李军给的地址来到门前。 看着面前的洋楼，黄月不自信的敲响大门上的门环，其实不怪黄月，只要是李军只告诉她买房，却没和她说买的是眼前的房子啊。 “砰”“砰”门环刚响两声，就听见从匆匆的脚步声，大门打开果然是自己的情郎。 黄月心下松口气，随即便好奇打量眼前的房子，就连李军拉起自己的手都没有发现。来到屋里，小玉扑到黄月腿上撒娇，黄月这才缓过神来，揉揉小玉的小脑袋。 旁边赵拥民老老实实的喊声“嫂子”，把黄月闹个大红脸，不过她也没反驳，只是杏眼翻着给李军个大白眼。 “咳咳，拥民叫早啦，现在叫小月姐就行。”李军假模假式的否认，在黄月看不见的角度给赵拥民竖起大拇指。 “拥民，我带你小月姐逛逛屋子，你上菜市场把菜买回来。”李军看着赵拥民有点不自在，于是就打发他去出去买菜。 赵拥民离开后，李军拉着把楼里逛完回到客厅坐下：“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惊不惊喜。” 黄月将怀里的小月放到地上：“你这那是惊喜啊，简直就是惊吓，这房子得不少钱吧，你可真敢花钱。” 李军感觉话题要歪楼，刚忙把房主出国，他便宜入手给含糊过去，当然具体花多少钱他没说。 “这房子也太大了，住着多空旷啊。” “不空旷，我是这样想的，等咱俩结婚，就让咱爸妈也搬过来，以后咱俩再多有几个孩子，是不是有几个亲戚什么的，这房子没准都不够用。” 黄月让李军说的害羞，伸手在他身上打几下：“呸，你不要脸，谁给你生孩子，小玉还在这呢。” 这话说得，好像小玉不在这，你就能放的开似的。 “爸，月姨，你们是要给我生小弟弟吗？”小玉仰着头看着两人说道。 李军听到小玉的话，把他抱过来找脸上狠狠亲一口，这闺女行，关键时候真给力。 “对，小玉想不想要小弟弟、小妹妹啊？” “好啊，好啊，小玉要有弟弟妹妹喽。”小玉挣脱开李军的双手，在地上拍着手蹦蹦跳跳的嚷嚷。 黄月让小玉喊得羞的不行，双手把脸捂住不敢看人。李军感觉差不多了，赶忙把小玉安抚下来，不让她再嚷嚷。 黄月被李军搞得不想搭理他，拿着抹布和单子开始收拾屋子，李军也让她指挥的乱蹦。 看着手上洗不出来抹布，李军才发现原来屋子里面这么脏，他住这两天咋啥感觉没有呢，只能说男人和女人细心程度还是挺大的。 果然等赵拥民买菜回来丝毫没察觉出来屋里有啥变化，赵拥民刚把菜放到厨房，李军让他去借口叫辆板车过来。 他准备把给父母的两麻袋蘑菇木耳等山野菜邮寄走，邮寄过程很顺利。 虽然邮局工作人员惊讶两个大麻袋的分量，倒也没为难他，反倒是还热心的在麻袋外面套上帆布口袋，这行为让李军不住的感谢。 李军两人回到家就听到王晓凤大呼小叫的声音：“李军你可真行，这么好的房子都能让你淘着，不声不响的净做大事。” 没办法李军又给两人普及下自己买房的经过，接下来的活动就是妇女们忙乎做饭，男人们喝茶聊天，小玉则和李峰的儿子分享自己的小零食。 本来李军还想到厨房露露手艺，可两人根本不给机会，硬是把他推出来。 “我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李峰凑到李军身前小声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啊。” “就是你和黄月，你俩城里乡下的可不是个事，你要是有想法，我找找人帮你弄到城里来。” “嗨，家长都见了，水到渠成的事，放心，哥们心里有数。” “行，你有数就行，我就不多说啦。” 其实李军心里真没当回事，在他看来无论是他来城里，还是黄月和他去农村，问题都不到。 以前他也和黄月试探过，黄月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说话间饭菜就端上桌，说实话王晓凤和黄月的手艺都不错，当然对比李军还是差点，至少李军是这么认为的。 李峰知道李军酒量不行，照顾他没有多喝，王晓凤和黄月也是浅尝辄止。 吃完饭李军把黄月送回家，两人在家属楼的楼下温存半天，知道受不了路人的眼光才停止。最后黄月朝李军要了把小洋楼的钥匙，说是空闲的时候回去收拾收拾屋子，看的出来黄月对小洋楼的还是很满意的。 第七十二章 许书记的话 回城的客车上赵拥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闷闷不乐，李军看到他的死样子，就知道他不想回队里。 不过他也没理会，过几天这小子自己就缓过来啦，现在别人咋劝都没用。 客车在北道路口缓缓停靠，李军抱起小玉和张拥民下车，踩着积雪缓慢的往回走，幸好路程不算太远，聊着天往回走倒也不显无聊。 回到赵家屯，李军先是到赵德才家取回钥匙，这些几天多亏春华婶帮着烧暖气，要不然暖气冻住就麻烦了。 简单收拾下屋子，李军先跑到队部和老队长汇报下情况。 “我知道了，你准备下，明天咱们去公社看看许书记，跟他说下现在队里的情况。” “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又不是队上干部，到公社我紧张。” “别卖乖，上次去公社许书记特意交代想见见你。” “书记说没说见我有啥事啊。” “我咋知道，别啰嗦，明天多穿点，咱起早骑车去公社。” 说完老队长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别烦他。 李军出队部就转到半边天的厂房，刚进屋就听到众女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哎呦，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李顾问吗。” “咋地王燕，几天没见这么想李军啊。” ...... “得，各位嘴下留情，我找玉梅厂长有事，你们先聊着。”李军是真有点怕这帮娘们，下线太低，黄花小伙子根本遭不住。 “玉梅姐，咱厂里哪天去县里进布料啊。”李军拉着刘玉梅到旁边的角落问道。 “大后天去，有啥问题吗？” “没事，我想去县城办点事，正好坐趟顺风车。对了，这几天厂子里没啥事吧。” “厂子里都正常，就是你这冷不丁不来转转大家伙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这话说得李军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笑着摸摸鼻子掩饰过去，后边他又到冬青合作社溜达一圈。 第二天，李军和老队长捂得严严实实骑车赶到胜利公社大院，进到屋里李军赶紧先跺跺脚搓手，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要没知觉啦。 等两人缓过热气才去往许书记的办公室，老队长在门口敲响房门。 “请进”房间中传来许书记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进屋，许书记示意两人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抬头笑着说：“我这有文件，我看完咱们再聊。” 两人答应声就坐在沙发上，李军更是目不转睛的规矩的坐在沙发上。老队长倒是很自在，拿起茶叶给自己和李军各泡杯茶。 看的出来老队长和许书记的关系应该不错，没几分钟，许书记放下手上的文件，起身坐到两人旁边。 “你倒是不客气，这点茶叶迟早让你们给我祸祸干净。”许书记笑呵呵的向老队长打趣。 说着抽出两支烟递给李军和老队长，李军连忙双手接过来，掏出兜里的火柴帮许书记和老队长点上。 “你就是李军吧，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你办理户口的时候，当时我就觉得你不错，之后没少听你们队长夸你......” “书记你可别太夸他，这小子可经不住你这么夸。”老队长打断许书记的话。 许书记显然不认同老队长的话，夹着烟的手指点点老队长：“你呀，年轻人做出成绩，该夸奖还是要夸的，况且我说的都是事实吗。” 李军听着两人的对话就知道，他在队里的情况许书记应该都知道，刚刚稍微紧张的心情倒是放松下来。 “全靠许书记和队长你们的爱护，我才能做出一点点成绩，以后的道路还得你们多多指点。”李军见缝插针谦虚道。 “放心，虽然现在环境还不明朗，不过在我能力范围内会尽量帮你们保驾护航。今天让你们过来主要还是谈谈心，听说你们大队分产到户你给了不少建议，说说你对分产到户的想法。” 李军歪头看眼老队长，见他点头，整理下语言：“总体来说这是好事，毕竟这可以提高队民们的积极性，解决磨洋工的现象。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的，关里（山海关以南）人均土地少，分产到户能解放劳动力，人们有更多时间靠打工多贴补家用。 咱们这边人均土地面积达，除非大量使用机械，否则不一定能把大家从土地里解放出来。 而且据我所知有些地方包产到户后，有些人家更加贫困，毕竟每家情况不同，像孤寡老人，就算给他们分地，他们也没能力去劳作。” “你说得对，这些也是现在政策迟迟落实不下去的原因，你继续说。”许书记叹口气，皱着眉头。 李军缓口气，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土地队上最少要保留30%，雇佣空闲的劳动力耕作，用作对贫困户的补贴，也为以后新生儿留下分配空间。 山林留队上，这样更利于开发，牛羊牲畜由队员自愿购买。砖厂、大棚等资产不能分，这些资产分配也就以为着破产。” 许书记听完李军的话陷入沉思，直到烟头的火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 “嗨，你看我，你说的有道理，我觉得只要你们队里队员不反对，明年你们队上可以先试试，至于其他地方，再说，再说。” 许书记的反应可以理解，分产到户大部分地区采用的都是一刀切，因为这样最省事，不担责任。 要知道上访这种事可不是后世独有，分产到户只要队里有几个队员不满意上告，那相关工作人员都得吃瓜捞。就算是许书记也不敢大包大揽想咋干就咋干。 “老赵，说说你们队上的大棚中的怎么样，要知道你们队可是开了先河啊。”许书记没继续说分产到户的事，主动转换话题。 “哈哈，说起这我就高兴，绿油油的长得真好，我每天看着心里就舒服。”老队长大笑的说道。 “说起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还真想去看看，对了，你们销售方面谈的怎么样，用不用帮忙。” “不用麻烦你，销售方面李军都找好了，李军你仔细和书记说说。” 李军明白老队长想给自己脸上添彩，接过话：“市钢铁厂和水产公司春节前会进行采购，另外县供销社帮我们处理部分，至于剩下的我会会给队民分些留作春节丰富餐桌。” “丰富餐桌好啊，这些年咱们队民过的太苦，不过你们还是要低调，买方最好还是要公家单位，同时安抚好队员情绪，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许书记留老队长两人在公社食堂吃完饭就把两人送出门，回去的路上老队长和李军都没说话，不过许书记的话还是给两人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分别之际，老队长让李军明天早上到大队部开会。李军答应准时到后骑上车直接回家。 虽然许书记意有所指的好让他心情不好，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他自认为自己做的问心无愧，如果队里有人不满意那他也没啥办法。 看看明天看会的时候怎么说吧，他估计老队长他们能决绝好，毕竟如果解决不好伤害最大的还是队里，他自己最不济还能带着小玉回城。 第七十三章 办法 大队部，屋子里坐满人，众人看着老队长板着脸的样子，没敢像平时随意闲聊，都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着老队长开口。 “人都齐啦，有个事需要和大家讨论下，大家看怎么解决。”老队长抽出烟袋点上。 “咱们队里有人对咱们最近半年做的事不满意，都告到社里去了，大家说怎么办。” “谁啊，队长你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能吧，平时没看谁嚷嚷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征讨，老队长压压手示意安静：“公社也没说是谁，不过现在问题出现，咱们就得解决，瞎嚷嚷没用。” 顿时大家都陷入沉思，没有准确范围，就没工作的方向，不太好处理。 刘大民瞅瞅众人神色：“要不把捕鱼队和半边天的分红先分下，安安队民们的心。” 众人脸上都表示意动，有分红跟着保证能把队员们的意见压下去。 “当时不是说等大棚出钱后再分红吗？”会计曹志国提出疑问。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嘛，事急从权。” “光分钱不行，就咱们队里那几个玩意，你必须得能压住他才行。” “李军，你是啥想法，说说。”老队长直接点名坐在角落装乌龟的李军。 “我也没太好的办法，咱队上能不能跟队民签下保密协议，就像小岗村那样。”李军说完就住嘴，点到为止，总得给大家些空间吧。 众人先是眼前一亮，不过随即又纷纷摇头，安定大队和小岗村可不同，安定大队1000多人，小岗村才几个人，做到保密太难。 只有老队长和会计曹志国若有所思，经李军提醒，老队长想起包产到户和昨天许书记的话。曹志国想到的是只要签下协议，就算以后谁有意见，也可以拿来说事。 “我看协议可以签，管不管用另说，起码能试试队员们的态度，看看到底哪些人对咱们工作有意见。”刘大明用手指点着桌子缓缓说。 “我看也挺好，不签协议就不给他家分红，我看谁能挺得住，如果真有谁要玩混不吝，看我怎么收拾他。”老队长吐出嘴里的烟狠狠说。 大家看老队长定音，都感觉主意不错，屋里的气氛也不像刚刚那么紧张，纷纷掏出烟抽起来，屋里刹时云山雾罩。 “曹会计，捕鱼队和半边天那边能分多少钱啊，先说好，半边天这边的钱可不能全分，我们进料还得花钱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玉梅突然开口。 “不会不会，除开李军的股份，剩下的就分五成，这都是早就定好的。”曹志国急忙开口解释：“我说下捕鱼队和半边天的账啊。” “唰”“唰”曹志国翻开随身带着的账本：“捕鱼队还剩.8元，半边天有2544.5元，其中捕鱼队李军已经分完钱，半边天还没分，这得说清楚。 分完李军的钱还剩.5元，咱队有246户，平均每户能分112.9元。” 别认为每户112.9元很少，已经和大部分队里农户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况且这钱是白得的。 李军等曹会计说完，插嘴问：“队长，咱们的协议是不是把捕鱼队、半边天和合作社的股份协议加上。” 老队长双眼盯着李军点点头：“我看行，再把包产到户的事情也填上，先让队员们了解了解，哪些分哪些不分都要说清楚。” “还有，队上分红的规则也得加上。”曹志国也马上说一句。 看来几人都明白这次分红是最好的时机，首先包产到户大家还不清楚，现在签字队员都不会有意见。 其次有白的分红的钱钓着，队员们对李军占股多和队上的分红细则也不会追着不放。这算是在队民心里提前做备案。 事情议定，曹会计开始给各小队算清应该得的钱是多少，李军起草协议内容。 李军写完内容，大家便开始誊抄，光一份可签不下，队里有没有复印机，只能靠大家手写喽。 其实别说是队里，就算是公社，甚至是县里都不一定有打印复印设备，现在大多是单位还是用油纸刻印的方式准备材料。 隔天李军和老赶叔赶着马车来到县国营商店，这路上给李军冻得，没想到马车还不如自行车呢。 “你咋突然来啦，你姐夫昨天还念叨你呢。”刚进屋就看见周红迎上来。 “这不是最近没啥事吗，正好老赶叔今天过来，我也跟过来看看。” 周红看着李军嘚嘚瑟瑟的样子，拉着他和老赶叔到暖气旁边，李军赶紧放下东西，手直接放到暖气片上。 “看看，里面是给你和徐主任的礼物，你们两家对半分。”李军用脚碰碰地上的袋子。 周红没打开袋子看，反倒先嘱咐柜台里的售货员，等会带着老赶叔到后院呢装货，之后拿起东西喊李军跟她去张主任办公室。 来到楼上没成想刚巧碰上徐主任要出门，没办法李军简单和徐主任在走廊里聊几句就匆匆分开。 回到楼下，周红让李军在国营商店呆着，她回家帮李军把最近收的票取给他，李军也没什么事，就到后院帮老赶叔装布料。 等周红来到后院递给他一沓票，正好老赶叔也和会计结完账。简单看看手里的票据，发现除开有张缝纫机票，其他的都是些食品类的票据。 李军把能在国营商店用的票都用掉，顺便给半边天添件缝纫机，又到副食商店采购一番，反正冬天能放住，也不怕东西坏掉。 返程路上，李军直接把自己埋到布料里，这样多少能起到些保暖作用，聊胜于无吧。 回到队里，他让老赶叔先把他送到家，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到下屋，两人又赶着马车到队部把布料和缝纫机搬到厂房里。 那帮妇女看到新缝纫顿时兴奋起来，这意味着有人的收入要增加，其中就有李铁柱的媳妇方敏。 “李军，新买的缝纫机给谁用啊。”方敏和几个妇女走到李军身前问道。 李军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看你这话问的，我看你就挺合适。” “真的，还是你有眼光，听到没有，李军说新缝纫机给我用。”方敏听到想要的答案，顿时大声的说出来，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方敏身边的几个妇女神情瞬间有些低落，见此情形，李军赶紧道：“不过大家放心，后续咱们会继续购买缝纫机，慢慢大家都能用上，不用着急。” 其实新缝纫机给谁用都行，厂房里这些妇女现在基本都会用，之所以李军主意给方敏，没其他原因，谁让两家关系近呢。 他也没忽悠这些妇女，他一直都在收缝纫机票，现在这几台缝纫机可不够用，只是现在不是特别着急而已。 离开厂房，李军在队部找到会计曹志国，让他把缝纫机的钱报销了。所有事情都结束他才回家归拢自己买的东西。 第七十四章 消息扩散 “队民们注意啦，咱们队里捕鱼队和半边天的分红已经核算完，谁家走亲戚的抓紧通知回来，各小组组织签字领钱。” ...... 大早上李军就听到广播里传来老队长的声音，看来队里应该是做好准备了。 就在李军开始忙活早饭的时候，队里可是被这消息炸的不行，各种消息乱飞。 虽然队上把各企业的情况捂得挺严，但架不住参与的人多啊，总有那骚包的忍不住把情况透露出去。 队上的具体情况队民们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捕鱼队和半边天发的工资猜也能才出不少东西。 其实分粮的时候队里就说过分红的事，只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 全年的收获在眼前，谁还关心自己没参与过的事啊，再说大家可从没经历过二次分红的事，没想到现在还真要分红。 半边天厂房里，妇女们七嘴八舌的问着刘玉梅：“厂长，这回分红能分多少钱啊。” “赶紧干活，我不知道，反正马上就要分，你先知道还能多分咋地。” 众女想想也是，反正他们工资高，队上的那点分红也不是特别上心，还是抓紧时间多做些活实在。 跟半边天里的妇女不同，东北冬天没啥活，大多数队员的选择还是几家凑在一起闲唠嗑打发时间。 张宝玉家里就凑着不少人闲聊：“宝玉，你说这回队上能分多少钱？” “我哪知道，等消息就行。”张宝玉靠在家里的炕柜上，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宝玉，你和拥民队长总在一起，他就没给你啥消息。” “我看够呛，拥民那嘴多严啊，平时有啥消息不到最后，他都不可能说。” ...... 大队部里老队长也正领着众人开会，主要内容就是给各小组定下发钱的时间，毕竟发钱的时候他和曹志国两人都得跟着，得把时间错开才行。 “那就大明和吕梁组明天先发，后天是赵家屯和曹家屯，争取两天完事。” 众人自然是没问题，散会后都赶紧回自己组里挨家挨户通知。 李军不知道队里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正在家接待提着东西上门的李铁柱。 原来昨天李军把新缝纫机分配给方敏后，两夫妻晚上躺在被窝里就开始商量也应该表示表示。 要知道方敏以前缝图章整月下来也就10来块钱，如果用缝纫机做钱包和书包，每月能多挣三四十块，这人情可不小。 最后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家里也就李铁柱平时打猎的存货能送出手。 “铁柱哥，你看你整这出，这不是打兄弟脸吗，再说我帮嫂子也是因为嫂子手艺好，要不然玉梅厂长也不能同意。”李军推着李铁柱的手不让他把东西放下。 李铁柱坚持几次，看李军心意已决，无奈放弃，心想媳妇交代的任务看来是玩不成了。 “中，那就这样，不过兄弟你的情分我记下了，往后有事你就招呼。” “这就对了，铁柱哥，今天我要是收下你的东西，反倒显得咱们生分。”李军拉着李铁柱坐下，拿出瓜子花生放到桌上，又拿起暖壶给他沏茶。 喝着茶，李铁柱真诚的感叹道：“我和你嫂子真挺感激你，自从你把捕鱼队和半边天拉起来，今年家里的日子好过不少。” 李铁柱说的真诚，李军听的也心里舒爽，这种改善自身生活的同时，还能顺带帮助别人的结果，他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升华了。 “别这样说，不全是我的功劳，得多亏咱们队干部开明，你们自己也付出辛苦，这才让咱们生活越来越好。” “哈哈” 李铁柱正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赵拥民冒冒失失闯进来，顿时让他把嘴里的话憋回去了。 赵拥民看到屋里的李铁柱也是愣了愣，然后才笑着打招呼：“铁柱哥也在啊。” 李军招呼他先过来做，赵拥民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泡茶，顺手还抓起把瓜子。 “军哥，咱们屯子后天下午在场院仓房分红，我哥让我通知你一声。铁柱哥，你家我告诉嫂子了。” “啪” “这么快，早上大队长才通知，现在连时间都定下啦！”李铁柱惊喜的直拍大腿，领钱咋能不高兴。 兴奋可以理解，李铁柱是捕鱼队成员，方敏也在半边天做工，想想当然知道队里今年没少挣，分红的钱指定不少。 李军看到他的样子，就能猜到后天分红时的场景是如何热闹。 赵拥民嗑着瓜子坐在旁边乐呵呵，他对分红没啥感觉，他这半年跟着李军挣的多，有点看不上分红那点钱。 说来也有意思，想当初刚和李军贩鱼的时候，十块八块的都让赵拥民能兴奋的睡不着觉，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只能说眼界和心境是正比例增长的。 赵拥民和李铁柱走后，李军老老实实待在家，分红之前他是不打算出门了，要不然见到谁都得被问关于分红的事。 晚上老队长家饭桌上，大儿媳倪小凤端着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眼睛则是四下乱转，赵拥国实在看不下去，在桌底用脚碰碰她。 “你踢我干啥？”倪小凤拧着身子冲赵拥国没好气道。 这下可倒好，桌子上其他三双眼睛齐齐向两人看过来，赵拥民让她弄得尴尬，顿时把饭碗放到桌上就要怼她几句。 “你......” 黄春花看见两口子不对劲，赶紧打断赵拥国要说的话：“拥国你想干啥，她还怀着身子呢，有啥事好好说。” “娘，不怪我，我就好奇分红能分多少钱，可拥国死活都不告诉我，好像我知道后能干啥似的。”倪小凤赶紧委屈的抱怨道。 “不是，你别听她瞎叭叭，我不告诉她，是怕她嚷嚷出去，到时候不得都来问我，烦都得烦死。” 黄春花冲赵拥国翻翻白眼：“就这点事，你咋这么憨，你就告诉她呗，小风还能不知道轻重吗，再说她大着肚子，门都出不去，能跟谁去说。” 听自己老娘说完，赵拥国没接话，反而歪头看着老队长赵德旺。老队长也是无语，自己大儿子一点都不随自己，太老实缺少圆滑，连自己家里都摆不平。 先是用眼睛瞪瞪在旁边偷笑的赵拥民：“小凤你别埋怨拥国，他是队干部，有原则是对的，不过咱是一家人，说说也没啥。咱队里每户能分100多块。” 倪小凤看听完顿时眉开眼笑，跟刚才判若两人：“爹，我不是非得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拥国，没别的意思。不过能分100多可真不少。” 黄春花看自己儿媳妇口不对心的样子，心里叹口气，没办法谁让人家肚子里怀着咱家的种呢，于是笑着说道：“行了，赶紧吃饭，等会回屋可不能再吵吵，哪说哪了。” 赵拥民看热闹结束，赶紧端起碗扒饭，胡乱吃完赶紧回自己屋，躺在炕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家大嫂自从怀孕后变化可真大，早先在自己爸妈面前大嫂啥时候敢使小性子啊，老实的和鹌鹑似的，现在时不时地来这么一出，还挺好玩。 第七十五章 正式分红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赵家屯分红的日子。 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来到李军家叫他去场院谷仓，三人结伴走在道上，时不时跟人打招呼。 来到谷仓发现里面全是人，乱糟糟的人声鼎沸，老队长和曹志国坐在紧里边的桌子后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赵拥国则是走在人群中统计来的人，看还有哪家没到。 李军三人也凑在人群里和人唠嗑，聊得内容也多事和等会的分红有关。 “李军，这两天咋没看见你出门啊？” “这两天没啥事，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李军笑嘻嘻的打着哈哈。 “拥民你过来干啥，德旺叔和拥国都在，还用得着你过来领钱。” “嗨，我就是凑凑热闹......” 众人互相打趣，就见赵拥国站在人群中喊道：“行了，都别吵吵，人都到齐，咱们现在正式开始分红。” 顿时间众人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谷仓里落针可闻，人们齐齐站直身子看向老队长赵德旺所在的方向。 老队长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咱就正式开始分红，不过在发钱之前有点事要说......” 接下来老队长把等会要大家签协议和协议的内容说了下，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让人打断。 “德旺叔，赶紧发钱吧，你说的那些我们都知道。” 众人都低低笑出声来，也都认同的跟着附和，毕竟昨天已经有两个小组发完钱了，四个小组离得又不远，啥消息都已经传过来啦。 再说大家伙现在都着急拿钱，哪有心思听老队长再说一遍啊，赶紧分完钱好和家里乐呵乐呵才是正经事。 老队长闻言也不啰嗦，知道大伙现在在意的是啥，用手向下按按，示意大家安静：“行，喊到名字的过来领钱。” “李军，1130.7元。” 轰！ 听到李军分到这么多钱，仓房里顿时掀起一阵声浪，实在是太多啦，而且跟自己得到的消息也不一样啊。 “都收收声，还想不想分钱啦？”老队长连忙进行控场。 “队长，李军凭啥能分这么多钱啊？”人群中有人提出疑问。 “凭啥？刚才我读协议的时候你没听啊，李军在队办企业里都是占股份的。”老队长拍着桌子没好气道：“凭啥？凭咱队办企业全是李军办起来的，凭人李军当时投钱了，凭李军能帮咱们把东西卖出去给咱挣钱。” 那人让老队长怼的说不出话来，众人想想也是，队里的企业都是李军办的，本身就和自己没啥关系，现在自己白得钱，人家李军多份点钱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想清楚里面的关系，众人都善意的朝李军笑笑，刚才说话那人也尴尬的朝李军的道：“李军，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说话直，没针对你的意思。” 李军也没回答，朝他笑笑走到老队长桌前签字，从会计曹志国手里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钱三强，112.9元” …… 随着会计曹志国的声音，大家都陆续领到钱，脸上纷纷露出欢喜的笑容，手中一遍一遍的数着钱，深怕自己数错。 谷仓里的气氛重新开始热烈起来，领完钱的人都凑在一起说着到手的钱该怎么用。 “今年还完账，总算手里能有点活钱啦。” “是啊，正好过两天上公社，买点布给我家大丫做件新衣服。” “要我说还是存着，要是年年分红，过几年我家也能好好收拾收拾。” …… “别吵吵，都听我说。”老队长看到钱都发完，赶紧让大家转移到他身上。 “看看你们的出息，这点钱就嘚瑟成这样，等咱们队上大棚的菜卖出去，咱们还得分次红呢。” 果然，老队长的话说完，众人更是兴奋的满脸通红，有着急的赶紧问道：“队长，咱大棚啥时候能出菜啊？” “对啊，队长你给咱们说说呗。” “具体的我哪里说的清，我又不懂种大棚，李军你过来和大伙说说。”老队长朝人群中的李军招手让他过去，等李军走到近前冲他使个眼色。 李军明白老队长的意思，转过身面向大伙，笑着朗声说道：“既然大伙这么关心，那我就和大伙讲讲。” “咱们队大棚总共有30各棚，预计春节前都能成熟，目前采购方已经联系好，只要等蔬菜成熟就能卖出去，所以大家伙别着急，春节前大伙指定能拿到钱，让大伙过个好年。” “李军，我倒是不担心别的，我就想问问我能不能去队上企业干活啊？我也想多挣份工资。说出去也长面子。” 没急着说话，李军先是看了眼老队长，见他点头才继续说道：“大家都别急，以后随着队上企业规模扩大，大家伙都有机会去上班，前期只能紧着家里困难的先上，相信现在大棚里上班那些人家里啥情况大伙也能知道。” 众人也都跟着点头，确实现在大棚里工作的那几家都是队里的困难户，有两家年年吃饭都费劲。 紧接着李军又给大伙解答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老队长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说道：“行啦，时间不早啦，我再多说句啊。” “你们发完钱回去别臭嘚瑟，对外队的人啥都说，要是让人眼红给咱使绊子，把咱队里的企业搅黄了，大家都没好处。” “那不能，队长你放心，我连我老丈人家都不说。” “对，闷声发大财的事大家都懂。” 老队长等大伙都表完态，点点头：“中，心里有数就行，散吧，赶紧回家让家里人高兴高兴。” 仓房里的人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李军领着赵德才和赵拥民回到家。 进到屋，他先是把赵拥民的分红给他，也没留两人吃饭，毕竟刚分完红，都着急回家呢。 赵德才回到家就把今天的分红钱交给母亲李春华“妈，这钱你收起来，总共110块钱。” 李春华把手在衣摆上擦擦，拿过钱放到衣柜里的饼干盒子里，这种饼干盒子基本上农村家家都有一个，主要是土房子老鼠多，怕老鼠把东西咬坏了。 虽然赵德才家现在是砖瓦房，不过这个习惯还是让李春华给保留下来。 看着自己母亲把钱收好，赶紧放桌子吃饭，吃完饭还得去大棚那里看看，他现在每天不在大棚里转转都浑身不舒服。 赵拥民和赵德才正相反，老老实实坐闷头在饭桌上吃饭，听着老娘和大嫂叽叽喳喳的说话。 “娘，咱家里还有布票吗，我想买点布给孩子做几件小衣和褯子。”王英冲着黄春花道。 “我这还有点，应该够用，过些天老赶去县城的时候，让他帮咱们捎回来，孩子的东西不用你们管，你们的钱自己留着吧。” 王英听到自己婆婆的话眼睛都笑咪了：“谢谢娘，对了，老三的钱我们就等等再还，毕竟我这没两个月就要生了，用钱的地方挺多的。” 黄春花用筷子扒拉下赵拥民：“老三，你表个态。” “啊”赵拥民别黄春花弄得一惊，心虚的笑道：“没事，我不着急，我又没什么地方花钱。” 说完盯着老娘的反应，见老娘没理他接着和大嫂说话，心下松口气，想藏点钱可真是不容易。 第七十六章 爬犁 “爸，你能给我做个爬犁吗？”早上父女俩正吃着饭，小玉冷不丁冲李军说道。 “啊” “我说能给我做个爬犁吗，昨天大丫和小民他们说是要去阿什河打出溜滑，可咱家也没爬犁啊。”小玉端着饭碗期待的看着李军。 李军等小玉说完才反应过来爬犁是个什么东西，爬犁其实就是雪橇，满语称为法喇。 因为这种工具很像在地里耕地用的“犁杖”，可能古人是受了“犁杖”形式的启发。“爬”，是指这种东西没有“轮子”而能在冰雪上滑，远远看去像在地上爬，所以称之为爬犁，既准确又形象。 以前爬犁是东北的主要运输工具，东北户外山川沟野之间雪特大，往往填没了“道眼”，只有爬犁可以不分道路，只要有冰雪便可在其上行走，靠的是动物的牵引。 像狗拉爬犁、马拉爬犁是最常见的，不过近些年随着道路改善，用的人就少了。 在赵家屯爬犁最常用的地方就是拉柴胡，当然小玉要的指定不是拉柴胡的大爬犁，而是长宽50公分左右的小爬犁，专门就是给小孩玩的。 “行，等吃完饭爸就给你做。”李军没当回事，爬犁这东西结构挺简单的，他自己就能做。 父女俩吃完饭，小玉出奇的没跑出去玩，而是围在李军身边打转，李军也受不了她这样子，擦擦手就来到杂物间，说起来他家的杂物间也没啥东西，主要还是盖房子剩下的材料，还有就是些不用的东西。 李军从里边找出一节木方和两根灰条“吊棚用的木条”，别好奇为啥留这些东西，要知道盖房子剩下的材料都是经过处理的，能用到的地方很多。 这年头物资奇缺，可没谁家能奢侈到向后世那样随便浪费，都是收起来留着。 李军用手量好长度，把木方和和灰条用锯子裁好，放在地上比对下，感觉还行。 用钉子把木条钉在两节木方上，又把木方的一端处理成弧形减小阻力，就这样一个简单地爬犁就算完成了。 当然李军做的爬犁指定不是啥精品，只能说能用，真正手艺好的人都不用洋钉，而是用榫卯结构就能完成，爬犁的底部也要进行打磨。 拴上绳子，李军把爬犁拿到院子外放下，让小玉坐上去，拉着小玉转悠两圈，说实话摩擦力有点大，感觉有点费劲。 毕竟爬犁底部没经过抛光打磨，算了，用用就好，李军在心底进行自我安慰。小玉坐在爬犁没啥特别感觉，光顾着高兴呢。 给小玉弄完爬犁，李军又到队部那边转悠转悠显示下存在感，期间也没啥可说的，大棚里蔬菜正常生长，半边天那边产量也很稳定。 回到家没啥事，李军就想去阿什河那边去看看小玉，虽然现在河面都冻结实了，不用担心孩子落水啥的，不过一帮小孩子玩出溜滑难免磕磕碰碰，多少还是看着点好。 还没到地方李军就听见小孩子呜嗷叫唤的声音，等走到河岸边，李军发现河面上孩子们分成三伙。 有抽陀螺的，这边也叫抽冰猴，是用绳子绕在陀螺上，然后用力一拉，陀螺就在冰面上旋转起来，接着不停地抽打。 有滑爬犁的，两个人互相拉着在冰面跑，谁累了就互相换班，小玉就在这里面。 最后是蹬脚滑子的，所谓脚滑子就是用一块和脚等大的木板，顺板中间钉两根粗铁丝。把脚滑子放在冰上，一只脚踏上，另一只脚蹬冰，向前滑去。玩脚滑子的这帮孩子都是年龄较大的，也以男孩子居多。 “小玉”“小玉”李军看小玉没发现他，于是站在岸上喊了小玉几声，没想到他冰面上的孩子都冲他这边看过来。 “李叔”“李哥”“军叔” 冰面上的孩子七嘴八舌的和李军打招呼，乱七八糟叫啥的都有，李军朝他们笑着挥挥手，让他们继续玩。 “爸，你咋过来啦，找我啥事啊。”这时小玉经旁边人提醒也拉着爬犁跑过来，小脸冻得跟熟透的红苹果似的。 李军蹲下帮小玉把头上戴歪的帽子往下拉拉：“爸没事，就是过来看看，来，爸拉着你们滑出溜滑。” “呜啊，爸你真好”小玉欢呼的蹦蹦跳跳的。 接着李军混在小玉她们中间，轮流拉着小玉她们在冰面上跑来跑去。 要说这年代的孩子是真皮实，玩爬犁和陀螺的还好，那些玩脚滑子的孩子是一个跟头连着一个跟头的摔，李军在旁边看着疼，这帮孩子就像没事似的，摔倒起来划拉划拉身上的雪，龇牙咧嘴继续玩，都不带喊声疼的。 冬天农村没有午饭，只有早晚两顿饭，所以直到太阳西斜，屯子里传来叫小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他才带着小玉回家。 回到家，李军让嘱咐小玉先别脱衣服，去厨房把暖气烧上，等屋子里温度上来，李军把小玉的鞋、棉袄、棉裤搭在暖气片上。 还好家里温度高，要不然小玉就只能趴被窝里捂着了，天色有点晚，李军随便弄点吃的糊弄一口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李军是让小玉叫醒的，外边天光大亮，拿过床头的手表一看，已经快8点了。 掀开被子刚坐起身子，李军就感觉双腿跟灌上铅似的，看来昨天是玩的有点太疯，腿部的乳酸堆积有点多。 揉揉酸疼的双腿，穿上衣服去做饭，没想到还没等父女俩吃完早饭，就听到大门外传来动静。 “小玉”“小玉” 小玉闻声噌的窜下凳子，扒着窗抬看眼外面，回到桌子旁，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 “爸，我吃完了” 接着跑到屋里把帽子衣服穿上就往外跑，李军走到门边，看到的只有小玉一帮孩子拉着爬犁往外跑的身影。 小孩子身体恢复的就是快，玩起来根本不知道累，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和没事人似的。 李军收拾完桌子有点犯懒，想想今天也没啥事，索性回到屋里打开收音机，继续躺尸。 半睡半醒间，李军隐约就听见有人叫他，费力的睁开眼皮，扭过头李二狗这小子正站在门口在那喊他。 “哎呀，二狗来啦，小玉她们去阿什河玩去啦。” “叔，我不找小玉，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嘻嘻。” “行，这就来”李军听说是来找他的，披上棉袄走到堂屋。 李二狗看到李军起身，转头到门口把自己带的口袋打开：“叔，你看这些你要不要。” 李军往口袋里瞄了眼，发现里面是3只扒完皮的兔子：“要啊，这是你爸打的啊？” “不是，这是我自己在刘家岗子和小南屯那边4块5收的。” 原来最近雪大，老家贼不好抓，李二狗这小子上回看到自家给李军送的野鸡他收下了，就感觉能不能收点野鸡野兔继续送他。 自己屯子他不敢收，怕被家里知道不同意，于是他就去队里另外几个屯子转悠，直到把手里的钱全花完才给李军送来。 “你过去收，人家就能卖你？” “我跟他们说我爸让我来买的，过年好到我姥家送礼。” 李军伸手扒拉下他脑袋笑着说道：“行，你4块5买的，叔给你5块。” 说完他就从兜里数出15块钱递给二狗，二狗挠挠脑袋，仰着头问：“叔，兔子放哪？” “走，跟叔来” 李军带着二狗把兔子放到下屋缸里，空口袋还给二狗，告诉他以后再收到啥往他这边送就行。 第七十七章 和黄家过元旦 临近元旦，前两天和黄月打电话，黄父黄母知道李军这边就他和小玉两个人，于是邀请他到黄家一起过元旦。 李军想想黄月和他的关系基本已经确定，况且两个人过节也确实没啥意思，便同意下来。 “德旺叔，最近队里没啥事吧？”李军早早在队部找到老队长问道。 “咋，你想干啥赶紧说。” “我对象不是在城里吗，她爸妈让我到城里去过节，我寻思和你说声。” “呦，进展挺快啊，她那当教授的父母都被你摆平啦，这事叔必须支持，去吧，争取多呆几天。”老队长调笑着说道。 “哈哈” 跟老队长说完，李军回家提上准备好的东西和小玉直奔北道上车。 路程不多赘述，反正体验感指定是不算美好。 父女两人折腾到小洋楼，进到屋就看到黄月正在屋里忙活着收拾屋子。 黄月看都进屋的两人，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上来，含情脉脉的看着李军，情侣间多日不见的相思之情不断发酵。 可惜还没等情感迸发，小玉已经扑到黄月腿上：“月姨，小玉想你。” 好吗，黄月直接忽视李军忧郁的眼神，开始伺候小玉换鞋换衣，至于李军，他不是有手有脚吗。 收拾停当，李军发现屋里添置不少东西，被子、脱鞋这些东西都齐全了，可以看出平时黄月没少来。 把小玉哄睡着，李军拉着黄月坐到壁炉前的沙发上，握着她柔嫩的小手，他真想立刻把她搂在怀里温存一番。 “这阵子辛苦你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大房子了。你的贤惠，让我情何以堪啊……” 李军边说着边不断往黄月身边凑。 黄月抬头看了眼他没说话，重新把头底下，不过被他拉着的手却没抽出来。 三蹭两蹭两人就挨到一起，李军看气氛到位，没给黄月反应时间直接把她搂在怀里。 黄月被他的动作吓一跳，用手在他怀里推两下没推动就主动将头贴到他胸膛上。 顿时房间中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男女之间在荷尔蒙刺激下迅速升温。 挑起黄月娇艳的鹅蛋脸，李军直接把嘴凑上去。 黄月初始还很生涩，没一会儿就眼神迷离的回应起来，就这样慢慢李军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在黄月身上不断游走。 不过就在李军的手刚伸到黄月毛衣里的时候，黄月顿时清醒过来，推开李军作怪的双手站起来。 “不，不行，我俩，我俩还没结婚呢。”黄月羞红着脸，磕磕巴巴的开口道。 李军顿时感觉孟浪啦，这年代的人对于婚姻的价值观还是很神圣的，还不是后世今天见面明天开房的时代。 “对不起黄月，是我着急了，不过看到你为我做这么多，有有点情不自禁，你原谅我好不好。”李军着急忙慌的解释。 “不是怪你，我就是想结婚的时候再给你，你能等等吗？” “嗯”“嗯”李军能说啥，赶紧点头答应。 “那我上楼看看小玉”说完不等李军回到，转身蹭蹭跑上楼。 坐在小玉床上，黄月想到刚才楼下发生的事，突然羞的把脸捂住，嘴里却在偷笑。 李军看着黄月上楼的身影消失，靠在沙发上抬头望天。 转眼时间来到下午，李军送黄月回家。 本来李军是要送她到家的，不过黄月以小玉在家没人看为由，死活不让送。 元旦当天，李军给小玉和自己换身新衣服，拎上两只兔子，路过商店是又买了两瓶酒和一些零食，大包小裹的坐上公交去黄家。 “砰”“砰”“砰”熟门熟路的来到黄家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黄父伸手把小玉从李军怀里接过去，黄母则是帮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招呼他换鞋进屋。 “哎呀小军，你看你这孩子又带东西，你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黄母笑呵呵的冲李军嗔怪。 “今天不是过节吗，我就想着给咱们添个菜，叔叔阿姨节日快乐！”说着他还抱拳拱手作揖。 黄父黄母也笑着答应，随后几人来到客厅里。 黄母拿出些糖果零食让李军和小玉吃，刚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李军眼睛就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还是黄母心细看出李军的心思：“你说小月这孩子，去市场买点菜都能这么长时间。” 李军被准丈母娘点破心思，纵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点脸红，摸着鼻子点头表示知道。 陪着二老聊着天，没一会儿，房门打开黄月拎着买菜篮子走进屋，看到坐在客厅的小玉和李军脸上露出笑容。 黄母看到闺女回来，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她带着李军去她屋里，表示小玉有黄父和她看着就行。 刚开始黄月还有点腼腆，假模假式的陪着自己父母聊几句，又逗弄小玉玩会儿，才滋滋妞妞被黄母推着和李军来到自己屋。 坐在柔软的床上，李军打量着黄月的房间。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来到黄月的房间，以前可能是关系还没确定，黄母还有些不放心，所以不让她和黄月独处。 黄月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干净整洁的单人床，一张摆满书本书桌，一个独属于黄月的衣柜，三样东西已经占据房间里的大半空间。 两人坐在床上，气氛略显尴尬，李军瞄着旁边的黄月眼珠转转，“哎呀”一声，随后双手枕在脑后直接躺在床上。 “你起开，床都让你弄乱了。”黄月看到他惫懒得样子，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下。 “疼”“疼”“疼”李军呲牙咧嘴好像多疼似的。 黄月赶忙俯下身，慌张的关心道：“你没事吧。” 李军哪能错过机会，趁着黄月俯身的瞬间把她死死搂在怀里。预想中黄月的死死挣扎并没出现，黄月只是安安静静躺在李军怀里。 李军也不想想，昨天在小洋楼两人都那样了，现在搂搂抱抱的还算叫个事。 放轻手上的力量，两人就这样在床上拥着，李军不禁舒服的眯起眼睛，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就会作弄我，刚认识那会儿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啊。”黄月轻声在李军怀里哼哼着说道。 “嘿嘿”李军笑着低头看着娇憨的黄月：“那当然是你被我英俊的外表深深吸引，不能自拔，让你刻意忽略了我的言情举止。” “呸”黄月让他这不要脸的样子逗的感觉好笑，伸手在他胸膛上锤下，清脆了一口。 两人静静享受着温馨时光，客厅里不是传来黄父黄母的说话声和小玉的笑声，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没一会儿李军就睡去。 等李军再次醒来时，怀中的黄月已经不见踪影，坐在床上伸伸懒腰，起身走到客厅。 黄父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李军出来，放下报纸招呼他过去。 “过来，咱爷俩杀两盘。”说着从茶几底下拿出装象棋的盒子。 李军先是看眼厨房正在做饭的黄母和黄月，随后坐到黄父对面，抢先拿起红子摆起来。 “叔叔，我就会一点，下的不好，你等会儿别见怪。” 李军提前给黄父打预防针，还真不是他谦虚，水平是真不行，象棋他也就是在前世电脑休闲游戏上玩过。 “没事，咱俩就是闲着玩，不用太在意。”黄父笑着边摆棋子边说：“当头炮……” 本来李军以为黄父是谦虚，没想到片刻后，黄父拿着手里的“马”开始举棋不定。 “叔叔，你看是不是马应该放在这。”实在看不下去的李军指着棋盘的说道。 “对啊，光想着躲你的“车”啦，没想到差点让你连环炮……” 李军摸着鼻子尴尬笑笑，他算是明白过来，俩人应该是将遇良才，俩臭棋篓子凑一块了。 第七十八章 一起回队里 “老黄，你怎么还拉着李军下上棋了，快别下啦，放桌子吃饭。” 就在李军和黄父两人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黄母从厨房出来招呼两人吃饭。 听到黄母的声音，李军不禁在心底松口气，看着黄父问道：“叔叔，要不先这样？” “行吧，既然饭好了，咱们就先吃饭。”黄父也语气轻松地回应着。 李军起身帮着黄母放桌子端菜，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倒上酒。 “我先说几句，今天是元旦佳节，欢迎李军和小玉来做客，为我们这个三口之家增姿增彩。” 说完端起酒杯和众人碰碰杯，李军陪着喝上一口酒，感觉一条火线顺着食道来到胃里。 “李军你尝尝黄月做的红烧鱼怎么样。”黄母看到李军喝完酒的样子，忙招呼他吃菜压压酒。 李军这时候也不客气，夹块鱼肉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扭头向黄月投去个鼓励的眼神。 黄月翻翻好看的大眼睛没搭理他，专心忙活给小玉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饭，满是贤妻良母的样子。 李军把刚才的酒劲缓过来也提起酒杯：“叔叔阿姨，感谢你们的热情招待，也感谢你们能接纳我们父女俩，往后的日子我会照顾好黄月的，你们看我表现。” 说完李军咬咬牙将杯中酒抽干，“咳咳”，喝的太猛，没忍住咳嗦出声来。 “呀，哪有你这么喝酒的。”黄月用手拍着李军后背，没忍住埋怨道。 黄父黄母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眼中的笑意，都没开口，默默看着黄月帮李军顺气。 压下酒气，李军让黄父黄母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叔叔阿姨，农学院快放假了吧？” “嗯，再有几天就考试，怎么你有事？” “你们要是放假没事，到我那玩几天怎么样，顺便给我们指导指导。” 黄父黄母都有点意动，他们也想到李军那看看。 黄父更是对安定大队的蔬菜大棚感兴趣，要不是学院里不同意，他早就想带着学生去实习了。 黄月坐在旁边也期待的看着父母，如果父母同意她也能跟着过去，这样就能和自己情郎在一起啦。 黄父沉默片刻，提起酒杯：“行，如果你那边方便，我和你阿姨就过去看看。” 李军连忙表示欢迎，并且决定最近就待在城里，等黄父黄母放假后一起走。 黄月也高兴的陪着李军和黄父碰碰杯，喝的满面舌红，煞是好看。 …… 元旦过后，李军和黄月两人时常带着小玉到处游玩，中央大街、兆麟公园、电影院等等留下三人的足迹。 小玉这阵子也玩疯了，特别是平时如果李军有事，小玉就和黄月去学校，那里面能陪他玩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期间赵拥民来送过次货，李军嘱咐他把黄父黄母会和他一起回去的事通知老队长。 相信老队长能懂他的意思，再让他转告春华婶帮着把东厢房和西厢房打扫下。 虽然李军这些天时不时和黄月出去游玩，但其他时间他也没闲着。 八杂市房子让他重新布置下，该添置的东西添置，这处房子他相信迟早会用到。 冰城里边的熟人他也去一一拜访，联络感情。 在和郑国锋交谈的时候还听说件事，上次在郑国锋那里见过的中年人被那些倒外汇的坑了，人也消失不见，区里面按畏罪潜逃处理。 听到这里，李军就知道这人估计是完蛋了。要知道这年头可不像后世到处是摄像头，侦缉手段也多，现在的消失和死亡基本上画等号。 时间来到1980年1月5日，黄月和黄父黄母都已经放假，刘军领着小玉先来到黄家，随后众人去往客车站。 上车后黄月抱着小玉坐在靠窗位置，李军则抱着行李坐在外侧，前边是黄父黄母，汽车离开车站后不断有人上上下下。 两个时辰后客车停在赵家屯北道路口，李军连忙带着众人下车，让李军意外的是老队长正靠着马车抽烟。 李军自以为是的走到近前感激道：“德旺叔，你看你咋这么客气，还亲自来接我。” 谁知道老队长压根没管他，满脸热切的走到黄父黄母面前：“你们就是黄教授和韩老师吧，我代表我们安定大队欢迎你们一家的到来。” 老队长嘴上说着，手上也不慢，接过黄父黄母手上的行李放到马车上。 老队长的热情让黄父黄母有点不适，客气的和老队长寒暄。 李军也让老队长搞得有点尴尬，平时也不这样啊，亏他刚才还以为老队长是给他面子才亲自来接人，现在看来接人是不错，但是不是给他面子就得打个问号了。 “驾”“驾” 马车缓缓驶动，路上老队长向黄父介绍安定大队里的情况。 其实黄父作为农学院的教授，对于农村目前的情况没准比老队长都了解，只是表示礼貌，时不时的回答几句。 北道距离赵家屯不远，很快马车就进到屯子里，李军在马车路过赵德才家的时候把钥匙从春华婶那里取回来。 李军家门口，黄父黄母看到眼前干净敞亮的大院有些发愣，直到李军招呼进屋才缓过神来。 老队长知道黄父黄母刚来，等会有的忙，打声招呼就要离开，李军嘱咐他晚上带着队里几个干部过来吃饭。 将黄父黄母的行李放到东厢房，领着众人来到主屋。 黄父黄母坐在椅子上啧啧称奇，他们来之前可是没想到农村的房子还能盖的这么好。 黄月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房子刚盖好的时候她就来过，帮着李军给黄父黄母沏茶。 “叔叔阿姨，这房子刚盖没多久，以前……” 李军看着黄父黄母的样子，主动开口把房子的事情简单介绍下。 喝会茶，李军帮着黄父黄母和黄月把被褥铺好，说起来还得多感谢半边天那些妇女，这些被褥都是她们帮着做的。 不过当黄父黄母看到李军家的厨房和厂房的时候还是震惊的够呛，实在是各种肉食太多了，要知道就算是城里的富裕家庭现在也是偶尔才能吃顿肉。 黄母心想怪不得小玉长得粉雕玉琢，一点都不像这年代农村孩子面黄肌瘦的，就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营养不良呢。 帮着李军把晚上要吃的东西拿到厨房，东西很丰富，野鸡野兔，羊肉猪肉样样齐全，美中不足就是没青菜，只能酸菜土豆凑了。 刚把东西放到厨房，李军就注意到黄春花和李春华两人进入大门，虽然好奇黄春花为啥没在半边天那边上工，但他还停止手上的活迎上去。 “小军，女方头次过来，你咋能让人家干活呢，得回你叔让我俩过来。”黄春花先是瞥眼厨房的方向，小声多道。 李军这才明白原来是老队长让过来的，想想农村确实有这种规矩，看来是自己考虑不周，于是连忙对两人道谢。 “春花婶、春华婶，真是麻烦你们替我操心了。” “客气啥，跟婶子你还客气”黄春花装作生气的说。 “你家里人不在这边，考虑不到也正常。”李春华也柔声道。 说着三人来到厨房，屋里的黄月和黄父听到动静也来到厨房。 李军给众人介绍，黄父黄母也很客气，毕竟两人是来帮忙的，还是李军的长辈。 况且农村邻里之间的事，他们早些年下放的时候门清。 第七十九章 晚饭和夜话 厨房交给黄春花和李春华后，黄父黄母和李军回到客厅聊天，黄月则被小玉拉到里屋说悄悄话，李军向两人讲述自己在农村生活的情况。 听到李军不会干农活被队里人笑话，不得已每天去贩鱼的时候，屋里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笑着笑着也不住感慨。 黄父黄母是在农村呆过的，清楚知道在农村如果不会干农活会是什么场景，光是各种闲话就够受的，更何况李军身边还跟着小玉，无形中让两人对李军更是怜爱。 随着饭菜的香味从厨房传来，李军留下黄父黄母来到厨房帮着黄春花她们打下手。 看时间差不多，他又跑到队部拉着老队长和曹志国到家吃饭，路过半边天他还把李玉梅叫上。 回到家里，饭菜已经摆上桌，招呼众人上桌。 李军发现黄春花和李春华不在，问过黄母才知道两人做完饭就走了。 虽然知道这年头农村妇女有客人在一般都是不上桌的，但李军还是非常感激，将人情记在心里。 众人坐定，刘玉梅挨着黄母和黄月，之后依次是小玉、李军、曹志国、老队长，最后是黄父。 刘玉梅是第一次来李军家，看着桌子上的菜暗暗咂舌，不禁咽了口唾沫。 虽然知道今天是李军对象一家上门，但是这席面也太奢侈啦。 桌子上的菜是六菜一汤的标准，红烧肉、红烧鱼、小野鸡炖蘑菇、萝卜烩兔肉、酸菜羊肉汤、黄桃罐头、红肠卤肉拼盘，酒开的是李军为数不多的茅台。 “叔叔阿姨，这位是我们队的妇女主任刘玉梅……”刘军将刘玉梅和曹志国介绍给黄家人，寒暄几句，正式开席。 老队长关键时候还是不含糊的，端起酒杯：“李军以前是我们队的知青，现在是我们队的队员，我们都算是他的亲人。 今天我作为李军的家长，欢迎黄教授你们一家的到来。” 众人碰杯喝酒，老队长和曹志国都是一口半杯进去，看的黄父眼皮直跳，不知道这酒该怎么喝。 李军是知道黄父的酒量的，跟他也就半斤八两的水平，现在看见黄父迟迟没喝酒，赶紧开始打圆场：“德旺叔，你们慢点喝，这可是茅台，得细品。” 老队长也是人精，张嘴就来：“原来这就是茅台啊，以前光听说过，刚才入口确实是好酒，咱得慢慢品。” “确实，刚入口就感觉这酒绵软，喝下去酒香浓烈。”曹志国也跟着附和。 “要说茅台酒，其实……”经众人打岔，黄父也浅浅抿口杯中酒，跟着众人普及茅台酒的历史，慢慢桌上气氛越发浓烈起来。 刘玉梅的表现倒是让李军有点惊讶，不仅酒量不错，而且是不是还能逗的黄母哈哈大笑。 果然能当官的女人都不简单，哪怕是个农村的妇女主任也一样。 酒至半酣，桌上的女人已经下桌，黄父和李军也是酒意上头，李军掏出烟给几人点上。 “黄教授，不是我自夸，李军这孩子真不错，能力强，长得也不赖，我……”老队长吐出烟气，拍着胸脯把李军一顿夸。 李军虽然承认老队长说的是实话，不过当着大家的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只能说老队长懂他。 “队长说的不错，虽然前些年知青下乡的不少，但我敢说像李军一样，最后真能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全国都没几个。”曹志国用手点着桌子喊道。 “确实，李军这孩子我和黄月他母亲也很满意。”黄父满脸通红的点头附和，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有人认可自家孩子，能不让他高兴吗。 “不过李军优秀，还是得多亏你们的教导和关心。” “不不不，本身根子就对路，就那帮子知青，那些年可没轻祸祸……” “德旺叔，黄叔叔这回来可是能帮咱们冬青合作社好好指导指导，让咱们少走弯路。” 李军眼看要歪楼，将话题引到两人都关心的冬青合作社上。 “说不上指导，咱们就是互相交流经验，毕竟咱们东北搞冬季大棚的真不多。”黄父笑着谦虚的摆摆手。 “李军说的对，黄教授你是农业专家，可得给我们好好指导指导。 说起来大棚这东西，之前我们队里也就李军懂点，完全就是捂着脑袋往前走，心里也没谱。”没等老队长说话，会计曹志国抢先开口道。 “志国说的不错，虽然现在大棚里蔬菜长得不错，但是最后到底怎么样大伙心里都慌，还是得黄教授你多把把关。”老队长点点头说道。 李军在旁边倒是没因为曹志国的话有什么不快，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对于蔬菜大棚种植确实是处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也就是占着时代的眼光，知道冬季蔬菜大棚在东北指定能赚，至于产量和质量这些他可不敢保证。 蔬菜大棚投资不小，曹志国他们不自信也可以理解。大伙都需要有人给颗定心丸，这个人没有比黄父这个农学院教授更合适了。 黄父闻言也端正神色，正正的点头说道：“你们放心，明天我就去蔬菜大棚那边看看，一定全力以赴帮助咱们蔬菜大棚种植成功。” 老队长和曹志国听见黄父的表态，纷纷露出笑容，齐齐举杯表示感谢。 酒局结束已经是下午3点多，刘玉梅帮着收拾完桌子，众人喝会茶醒酒，老队长三人就告辞离开。 因为今天折腾一天，加之又喝了酒，李军就打算让黄月他们早点休息，关于房间的分配是黄父黄母住东厢房，黄月和小玉住西厢房，李军自己住在正房。 西厢房，黄父黄母躺在床上说着睡前话。 “老黄，看队里几个干部的态度，李军在队里的人员不错。”黄母用手边帮着黄父顺酒气边说道。 “这么长时间接触你还没看出李军那就是四海的性子，人缘差不了，瞎操心。”黄父闭着眼睛哼哼道，他今天喝酒不少，胃里翻腾的难受，不太想说话。 黄母听见黄父不耐烦的语气有点不满意：“我不是担心吗，农村张家长李家短的人际关系多复杂啊。 不过今天那几个干部的态度，让我放心不少。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 黄母说完等半天没等到丈夫的回答，抬头发现黄父已经睡着了，顿时有点气急。不过还是轻轻帮黄父拉上被子，自己也侧过身睡觉。 东厢房，黄月搂着睡着的小玉感觉身心放松，今天她和老队长几人交流不多，不过她还是能看出大家对她挺满意。 老队长他们虽然不是李军的直系亲人，不过既然今天能到家里来吃饭，就说明他们都是李军关系较近的人，能被他们人可，这让她很满足。 和黄月一样没睡着的还有李军，可能是习惯了小玉躺在自己身边睡觉的原因，冷不丁屋里就剩下自己，他来回翻身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也是思绪纷乱，黄月娇艳如花的脸庞，前世他曾拥有过的狂蜂浪蝶，最让他说不了的竟然还划过原身前女友孙继红的身影。 最后实在受不了，他起身拉上灯，出门来到厨房找出酒桌省的小半瓶茅台。 回到屋他也没找杯，坐在床上，咬咬牙打开瓶盖，直接对着酒瓶开始喝，。 这招果然好使，放下酒瓶李军就感觉脑袋昏沉，摸索着拉下灯绳，倒在床上沾枕头就着。 第八十章 建议 生物钟就是准时，李军按平时的时间准时醒来，穿衣服准备做饭。没想到等他来到堂屋，桌子上已经摆上碗筷。 “小军醒啦，我煮的小米粥，抓紧时间洗手吃饭。”黄母端着盆小米粥走进堂屋，笑着道。 反应过来，尴尬的点点头，他还真忽略黄家人都是掐点上班的人，不像农村冬天没事，早上起来的都晚。 在门口洗漱完，李军转到厨房就看见黄月正在热昨晚的剩菜，小玉和跟屁虫似的围着黄月。 “你怎么不多睡会，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黄月注意到门口的李军。 “没有，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我把菜端过去。”李军和黄月边说话边把热好的菜端起来。 早饭吃的很快，黄家人平时油水不少，饭量都小，李军和小玉也不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吃那么多。 刚收拾完桌子，黄父就让李军领着他去冬青合作社，李军当然得满足准岳父的要求，一家人穿戴整齐向队部出发。 “小军，家里来亲戚啦。” “嗯，我对象和她爸妈，二哥拉柴胡去啊。” “李军这是谁啊？” “是啊，我对象和他爸妈，柱子叔你这是上谁家串门子啊。” …… 一路上，李军和队里的人打着招呼，顺便给他们介绍黄家人。 大伙对黄家人都很好奇，不过刚认识也不好意思问七问八的。 不过以他这年代农村消息传播的速度，明天全大队都能知道李军对象来的事情。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队部大院。 李军没直接领着黄父他们去后面的冬青合作社，而是先到队部里和老队长他们打声招呼。 今天队部里的人很齐，除开小南屯的吕梁，剩下的队里主要干部全员到齐。 李军估计大家伙都想看看农学专家黄父对大棚的看法。 老队长领着众人热情的和黄父简单寒暄几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黄父往冬青合作社走。 说起来安定大队的这些干部作风还是很正的，要知道虽然黄父是大学教授，但是说到底还是个老师。 像老队长他们能这么热情的也算另类。 队干部里刘大明心情最为忐忑，连脚步都比其他人快些。 作为冬青合作社的主要负责人，如果大棚出问题，先不说什么责任不责任，就是队员们的牢骚就够他喝一壶的。 众人来到冬青合作社，冬青合作社里正在工作的队员都向他们看过来。 李军把赵德才叫到身边，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让他等会儿跟着黄父多学习。 “谢谢你，军哥” 赵德才是知道黄父大学教授的身份的，知道学习的机会不易，赶紧快走几步来到黄父身边。 进入大棚黄家几人都露出欢喜的笑容，实在是大冬天看到这满园春色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心情愉悦。 作为农学教授，黄父迫不及待的迈步走到大棚的黄瓜地里，拿着已经一扎长的黄瓜，观察一会儿缓缓道：“长得还算不错。” 说着就沿着过道继续往前走，后面老队长等一帮人跟着，李军都挤不到身边，弄得好像领导下基层慰问似的。 一上午很快过去，黄父领着众人逛完大棚回到队部，黄母则和黄月则是领着小玉跑到半边天跟着妇女们聊天。 黄家几人都是上班族，平时每天三顿饭，不像农村每天两顿饭，李军本想让他们回去吃完饭下午再过来，谁知道几人都没答应。 队部办公室里，黄父和老队长坐在首位，其他人围着办公桌依次而坐，李军和赵德才则是敬陪末座。 今天队里的几个干部可能是顾忌黄父都没抽烟，使得办公室里的空气格外的好。 “黄教授，刚才在大棚里你也没怎么说话，现在你给咱们总结总结，让他们都学习学习。”老队长用手指了一圈对着黄父说道。 “行，那我就把自己的经验和大家分享分享。 首先咱们大棚建的很好，甚至是我见过结构最合理的大棚。 蔬菜种植的也很不错，可能产量和夏季种植时有所不如，但差别不太大。” 听到黄父的话大家都松口气，看来大棚蔬菜种植应该是成功了，只是还没等大伙露出笑容，黄父就继续道。 “不过咱们种植还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首先是种植方式，咱们大棚使用的是直接种植，翻地的深度也不够，导致蔬菜根部不够强壮。 其次是种植品种选择也不合理，咱们大棚空间有限，最好种植油菜、芹菜、香菜、卷心菜、韭菜等矮株蔬菜，黄瓜、豆角等架秧种植的蔬菜最好采用混种方式种植。 最后就是温度调控，咱们得知道大棚是靠二氧化碳进行保温的，不同蔬菜对温度的要求也不一样，像黄瓜生长的温度在15-26c，西红柿的生长温度在17-28c，我们要根据不同蔬菜调控大棚里的温度。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些，剩下的我还得继续观察几天才能知道。” 黄父一口气说了不少，众人听的也认真，老队长看黄父住口不言，接过话头：“感谢黄教授的总结，我们呱唧呱唧。” “啪”“啪”“啪” 掌声稍小些，老队长继续开口：“黄教授传授的经验很宝贵，咱们得认真学习，大明，你在合作社的队员里找几个聪明的，这几天跟在黄教授身边好好学习学习。” “队长放心，我等会就安排。”副队长刘大明朗声应道。 “嗯”老队长满意的点点头，扭头对黄父道：“黄教授，你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父微笑着摆摆手，接下来老队长看没什么事就宣布散会。 黄父要跟着刘大明继续去大棚，刘大明也很上道，直接安排赵德才跟着他们一起走。李军看队部里也没什么事，就出门去找黄月。 就在黄父在队部里的时候，半边天厂房里面今天格外热闹，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十几个大小妇女凑在一起了。 妇女们叽叽喳喳问什么的都有，有好奇城里生活的，有关心黄月和李军八卦的。不过可能黄月母女都在农村生活的原因，轻松自如的应对众人的围攻。 最后还是刘玉梅看不过眼呵斥几声，众人才老老实实下来，不过闲聊的话题中心还是围着黄家母女进行。 黄母和黄月也不怯场，一边拿着妇女们做好的图章、钱包打量，一边回应着妇女们抛出的种种问题。 反正在李军走进厂房的时候就是黄母坐在王燕身边看她用缝纫机做活，黄月抱着小玉和方敏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奸的王燕看到进来的李军，顿时狭促的冲他喊道：“呦，李军，这么会不见就想啦。” 众人被王燕的声音吸引，齐齐把目光望向门口的李军，霎时间让他汗毛直竖。 硬着脑皮走进去，假装放松的说：“看你说的，我不是怕你们欺负她吗。” “黄月和婶子既然来到咱们半边天，那以后就是咱们的姐妹，怎么可能欺负她们。反倒是你，我们倒是要让黄月多防备着点。”一个泼辣的妇女反驳李军的话。 “王嫂子说得对，我看等会儿咱们可得多交黄月妹子急招。” …… 李军和众妇女开着玩笑，走到黄月身边坐下，同时也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黄月让众人调侃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自在，故意不理旁边的李军，自顾自的摆弄手中的钱包。 第八十一章 黄家回城 接下来的时间黄父每天都蹲在蔬菜大棚里研究，在温控、选种、施肥等方面给出不少建议，让跟他学习的赵德才大开眼界，实在是没想到种个菜能有这么的讲究。 黄母则是每天和半边天的妇女们凑在一起，甚至还跟她们学起怎么做图章和钱包来。 李军和黄月基本上天天蜜里调油，堆雪人、滑爬犁、聊文学、研究美食，一刻都不想分开。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黄父刚坐上饭桌就开口道：“小军，昨天我和你阿姨商量了下，明天我们准备回家，毕竟家里还有事。” 黄父的话说完，李军心底就涌起一种叫不舍的情绪，看看心情有点低落的黄月，强言欢笑道：“叔叔，在住几天呗，再说合作社那边也离不开你啊。” “这些天你没怎么过去，大棚里的蔬菜已经随时可以采摘。 我也把我知道的东西都交给你们队里安排的那几个队员，出来十多天，我们确实该回去了。”黄父坚定摆摆手道：“我今天已经和你们队长都交代好了。” 李军看黄父态度坚决就没有再劝，其实他心里明白，黄家能在队里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啦。 如果不是黄月和他关系已经确定，黄父也确实对队里的大棚感兴趣，可能早就走了。 沉闷的晚饭时间结束，李军来到西厢房和黄月倾述会儿离别之情，很晚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正吃着饭，老队长捂得严严实实的走进来。 “叔，你咋来啦？”李军有些好奇的说。 “黄教授他们来的时候是我接的，现在回城当然得我去送啊。”老队长摘下帽子手闷（棉手套）道。 黄父看着站在，门口的老队长也是心下感动，饭都不吃了，站起身招呼老队长坐下暖暖身子。 “你们先吃饭不用管我，我是吃完饭来的。”老队长推着黄父去吃饭，自己搬吧椅子坐在门口开始抽起烟袋。 众人抓紧时间吃饭，收拾完东西，大包小裹的放上马车。 黄月抱着小玉安抚她的情绪，俩人这么多天一个床铺住着，感情愈发深厚，现在突然分别难免有些感性。 小玉虽然知道月姨是要回家，爸爸也说过几天就领她去城里找月姨，但是她就是不开心，想哭。 等黄月把小玉哄回屋，众人才上车出发。 “黄教授、韩老师，还有小月，往后有时间常来。”李军和老队长站在路边和正要上车的黄家几人告别。 “放心，就算是冲着咱们队里的大棚我也会常来的。” 众人挥手告别，目视着客车远去，李军和老队长也开始返程。 “叔，我听黄叔说大棚里的菜已经可以开始采摘啦。”李军在马车上和老队长道。 “驾” “嗯，亏你小子还知道问，你都多少天没过去啦”老队长赶着马车吼道。 “嘿嘿”李军让老队长说的有点尴尬，这些天他光顾着和黄月亲亲我我，哪还有心情理合作社的事啊。 “那等会儿咱就去看看，要是可以，我过两天带点样品去城里，让他们组织车过来拉货。” “行，那咱们赶紧走。” “驾”“驾” 还完马车，老队长和李军直接来到冬青合作社。 李军看着棚里一尺长的韭菜还有绿油油的油菜，确实到了收割的时候。 等两人来到西红柿棚的时候，李军看着红彤彤的果实，不禁咽咽口水。 没办法，好几个月没吃新鲜蔬菜了。 老队长看他的样子，伸手摘下颗西红柿塞到他手里，拿着手里的西红柿，李军愣愣的看着老队长。 “放心，吃两个尝尝鲜，不碍事。”老队长笑着冲李军挤挤眼睛。 李军看老队长的样子就明白，看来老队长他们应该也尝过鲜了。 当然，也仅限于尝尝鲜，大吃大造往家拿的事就不要想了。 谁要是往家拿，万一让人知道，以后也不用在队里混了。 李军也真不客气，用衣襟蹭两下“吭哧”就是一口。 果汁酸酸甜甜，果肉嚼在嘴里沙沙的感觉，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砸吧砸吧嘴。 “咋样，好吃吧”老队长笑呵呵的说：“走，咱去其他棚看看。” 接下来李军跟着老队长开起试吃之旅，挨个蔬菜棚查看后，他才和老队长返回队部。 “李军，你老丈人送完啦？”刘大明看到李军进屋打趣道。 李军“嗯”一声，先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缓口气才说：“回城了，刚才我和德旺叔去大棚里转转，咱棚里的菜该采摘了。” 听到他说大棚的事，屋子里的几人都正正神色，冬青合作社的负责人刘大明更是急切。 “那你看咱们啥时候把菜给钢铁厂他们送去。” 老队长和曹志国也把目光投向李军。 李军也不墨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现在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等会儿大明哥你让德才他们把每种蔬菜都摘几斤，分成两份装起来。 钢铁厂和水产公司分别送一份，至于县国营商店，那边要的量小，过后再说。咱们卖菜，也得让买菜的人看看货不是。” “那卖菜到时候，是让他们自己来收，还是咱们给他们送啊。”刘大明开口道。 “省城路太远，只能他们派车过来，县城那边直接让老赶叔送过去就行，路程近，多捂几层棉被也冻不坏。”老队长拿着烟袋杆吧嗒着烟说道。 “关键是价格怎么定，这方面咱可没经验。”会计曹志国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挣钱，投入那么大，如果价格太低，那不得亏死。 “对啊，关键还是怎么定价。”刘大明一排手背说道。 李军沉思片刻，看着三人说：“咱就按冬储蔬菜的10倍报价就行。” “嚯” 三人瞪大眼睛看着李军，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都被李军提出的这个报价给惊到了。 看着三人的表情，李军笑着开口道：“别惊讶，就是这个价格。” “卖那么贵，人家能要吗？”曹志国怀疑的开口。 “卖不卖的掉，明天去谈谈不就知道了吗。” 老队长赵德旺开口说道，他倒不是对李军说的价格多自信，但不是有句话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看到老队长开口，曹志国和刘大明也不说话了。 其实李军还真没瞎报价，冬季蔬菜在东北这边还真就是贵。 就算是后世物流发达和大棚种植普及的年代，这边冬季蔬菜普遍也是夏季的5倍左右，更何况是现在呢。 老队长赵德旺看差不多了，就开始安排任务，刘大明现在去大棚摘菜，李军明天去省城拿着样品谈价格，老队长他们在家等电话通知，组织摘菜。 走出队部，李军感觉今天挺艹蛋的，早知道明天还要去省城，今天和黄月他们一起走多好。 第八十二章 验货和价格 吃完早饭，把小玉安排给春华婶照顾，李军就往队部走。 在队部汇合已经套好马车的赵老赶，昨天摘的菜已经用一个化肥袋子装好，正在马车上放着，甚至为了防冻，顶上还盖了层棉被。 和老队长他们简单聊几句，李军就和赵老赶出发了。 “老赶叔，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等车就行。”站在公路边上，李军跺着脚让陪着他等车的赵老赶先回去。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功夫，死冷寒天一个人等车多无聊，咱俩还能唠唠嗑，解闷。”赵老赶拍拍帽子上的雪笑着说道。 李军看他坚持，也就没在劝，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半个小时后，通往省城的客车停在路边，李军和赵老赶挥挥手，赶紧走到车门。 “同志，我这有点东西怕冻，你看能不能放车里边啊。”李军笑着和车门口站着的女售票员说道。 售票员先是看了眼李军脚边的化肥袋子，面无表情的说：“行吧，不过得多加2毛钱。” 李军能说啥，只能答应下来干净利落的掏钱，搬起袋子上车，找个人少的位置抓住扶手站着。 汽车驶动，旁边抱着包袱坐着的妇女看到身边立着的化肥袋子有些好奇，就开口问道：“大兄弟，你是要出远门啊，咋带这么多东西。” 妇女的话刚落，李军就知道要坏，果然四周的目光都看向李军和他脚边的袋子。其中有两道目光明显不对劲。 要知道这年头客车上小偷可多，让他们盯上可不好，李军可不想自找麻烦。 “出啥远门，就是省城里的亲戚家里人口多，叫我给她带点白菜土豆过去，要不过年咋整，你说是不大姐。”说着还不在意的用脚踢踢身边的袋子。 “那倒是，家里人多的，定量可真不够吃，我……” 妇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就是和李军讲述自己身边的事，李军也时不时应付几句。直到周围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他才暗自松口气。 一路无事，李军出客运站找了辆三轮先回到小洋楼，打开房门他也没进屋，直接从化肥袋子里掏出份装好的蔬菜，锁上房门直奔公交站。 钢铁厂门房外边，李军给看门大爷点上烟：“大爷，我叫李军，我找后勤部张奇张部长。” “行了，我认识你，你稍等会儿，我进去确认下。”门房大爷抽口烟，嘱咐李军一句，进入门房里打电话。 李军等看门大爷进门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没两分钟，门房大爷把头伸出来叫李军进去签字。 “自己进去能找到地方吧。” “您放心，知道路。” 笑着和门房大爷告别，李军提起东西左拐右拐的来到张部长办公室。 “砰”“砰”“砰” “进” 听到张部长的声音，李军推门走进去。 张部长看到李军进来也起身招呼他坐下，并且给他倒上茶水，开口道：“怎么样，外边天够冷的吧。” “可不吗，数九寒冬的，还是姐夫您这办公室里有温度。”李军手端着茶杯说道。 “哈哈，到晓凤那去了吗？” “没有，第一时间就上您这报道了。” 两人闲聊半天，张部长始终不提采购蔬菜的事，李军可不信他猜不出自己的来意，只不过是谈判前的小技巧而已，没啥新意。 “姐夫，你看我给你带了啥？”李军不想和张部长墨迹，直接打开脚边的口袋让他看。 张部长先是“哦”乐生，伸头向袋子里看去，随后就假装很惊讶的道：“哎呀，真是不得了，这就是大棚种出来的蔬菜。” “嗯” “姐夫，这就是我们队里的菜，能够得上咱们厂的采购标准吧。”李军看着张部长的表演，语气轻松的道。 张部长用手在口袋里扒拉几下，抬头说道：“可以，就是这个价格……” 李军知道肉戏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张部长：“姐夫，你看看这是咱们的价格表，韭菜四毛五，油菜三毛，西红柿五毛，黄瓜和茄子六毛，豆角八毛。” 张部长虽然知道价格会很贵，不过看到价格还是睁大眼睛，这价格都赶上猪肉的价格了，有点吓到他了。 “你这价格也太高啦，真把姐夫当土豪打呢。”张部长直接把价格表摔到桌子上，看着好像很生气一样。 李军看到他的反应也不着急，从兜里掏出烟给张部长点上。 “姐夫别生气，这价格真不贵，我们……” 接下来，李军把大棚建设、煤炭、人工等方面的成本，掰开揉碎的和张部长念叨一边。 “况且，马上就要过年，啥价格不涨啊，苹果、橘子不也七八毛钱一斤吗。” 听完李军的话，张部长也不装生气了，不过看着桌子上的价格表，还是不禁感到头疼。 “价格太高，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下。”说完拿起价格表出门。 看着张部长离开，李军也不在意，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抽烟。 不用想他都知道张部长去请示上级领导了，公家单位都这样，能不担责任就不担责任，可以理解。 其实蔬菜价格虽然高，但张部长不是不能接受，钢铁厂是大厂，效益好，工人多，每年要采购的东西海了去了，随便从其他采购物资方面消减些，李军他们这点菜根本不是事。 刚抽完手中的烟，张部长就回来坐到李军对面，随手把价格表还给李军。 李军接过来一看，其他菜的价格没变，黄瓜和茄子变成五毛，豆角变成了6毛。明白这就是最终价格了。 心念急转，李军开始算账，队里的大棚总共25个棚，其中其中西红柿3棚，黄瓜4棚，韭菜和油菜各7棚，豆角和茄子2棚。 按照队里的产量估算，西红柿2万斤，黄瓜4万斤，韭菜2万斤，油菜2万斤，豆角0.8万斤，茄子0.8万斤，5.3万左右。 张部长看着李军在低头思考，也没有感觉他无理，毕竟放谁身上都得好好寻思寻思。 算完心中的账，李军抬起头，笑着说道：“行，价格就按咱厂里的来，不过采购量您可是答应过我不限量的。” 张部长闻言“哈哈”大笑：“姐夫还能骗你咋地，放心，我们厂里人多，再说我们消化不了，不是还有各兄弟单位那么。” 知道事情应该差不多了，李军说：“姐夫那你看你们什么时候去装车，我们也好安排采摘。” 张部长心里算算距离过年的时间，于是说道：“那就明天怎么样，早点拉回来，我这边也好安排。” “行，那我等会儿回去就通知队里采摘。” 正事谈完，李军和张部长约定好明天出发时间就告辞离开。 从张部长办公室出来，他来到财务室简单和王晓凤哈拉几句就离开钢铁厂。不是不想多聊，实在是时间太紧。 回到小洋楼拿起另一份样品，重新准备份报价单，重新出发。 路过街口的时候给老队长他们去了个电话，汇报下上午在钢铁厂商谈的结果，并且嘱咐他们抓紧组织采摘。 第八十三章 卖菜 坐公交来到水产公司，上楼来到老于的办公室。 门开着，李军碰碰房门制造点声音就直接走进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办公桌上。 老于冲李军点点头，示意他自己随意，自己则是打开袋子。 “我说你们队里菜种的不错啊，瞧着翠绿的新鲜劲，啧啧。”老于看着袋子里的蔬菜，惊叹的说道。 李军坐在老于对面，拿起茶叶给自己沏上茶水，笑呵呵的道：“怎么样，你们要多少，太多可没有。” “先别说我要多少，先说说你们打算卖什么价啊。” 李军从兜里把重新誊抄的价格表递给老于，他跟老于不用像在钢铁厂那样费脑子，毕竟关系在这。 “好家伙，你们这卖的可太贵了，这比我们卖鱼可赚钱多了啊。” 老于看着报价单上的价格不禁倒吸口冷气，刚才看到绿叶菜的惊喜瞬间转换成震惊。 “没办法，成本也高啊，我跟你说，你可别跟我讨价还价，钢铁厂那边也是这个价。” 听到他这么说，老于把刚要出嘴的话咽回去，他可没脸和钢铁厂比，总不能让李军给两个价卖菜吧，那不是让李军为难吗。 “行吧，就按这个价格来，每样给我留两千斤，没问题吧。”老于思考下，还是答应下来，毕竟冬天的新鲜菜确实难得。 “没问题，我提前给你们留下，你们后天来拉就行，李峰知道路。”李军拿起茶杯吹吹上面的茶叶沫，呲溜喝口水，缓缓说道。 “行那就这么地，快下班了，等会咱找地方喝点。”老于邀请道。 李军听到“喝点”两字，浑身下意识的打个哆嗦，赶紧说：“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茶也不喝了，起身冲老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在水产公司二楼找到李峰，和他说了下后天到队里拉菜的事，让他到时候直接到队部就行。 走出水产公司大门，天已经暗下来，李军找到公交站，直接回小洋楼，不过他也没忘给老队长他们去个电话进行汇报。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军就坐车来到钢铁厂。没想到，刚走到厂门口，经听见有人喊他。 “李军”“李军” 他四下打量，就看见张部长和一个青年站在左边的一辆看车旁边冲他招手。 李军赶紧快步迎上去，先冲青年点点头，开口道：“姐夫，你咋站这呢。” “嗨，别提了，昨晚运输科有紧急任务，就这辆车还是我半道给截会来的那，这不就在这等着了吗。”张部长满脸无语的说道。 “行了，我先给你介绍下，这是采购科的孙海，等会儿他跟你回去拉货，采购合同和收据回来补。”张部长拍着青年的肩膀介绍着。 李军先是和孙海握握手算是认识啦，随后转头笑呵呵道：“按你说的办就行，我还信不过姐夫你吗。” “小孙，你跟着李军到队里赶紧装货，早点回来。”张部长对孙海嘱咐道。 “您放心领导，我决不多耽误时间。”孙海闻言挺挺身子保证。 张部长“嗯”了声，满意的点点头：“那你们抓紧时间出发，我就回去了。” 等张部长走后，李军才发现面前的卡车不是这年代常见的绿头大解放，而是重型卡车交通sh361，该车在60年代末由河北长征汽车制造厂生产，因为产量不高，所以比较少见。 “李军同志，咱们上车吧。” “啊” 孙海的声音将李军的思维拉回来，反应过来后两人也没耽误时间，打开车门上车。 汽车驶动，李军从兜里掏出烟散给孙海和司机。 “张师傅，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出任务啦。”李军和卡车司机客气道。 “嗨，那都不是事，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呢，要不我也得跟着去受罪。”张师傅大大咧咧的说道。 “张师傅你可别唬李军，谁不知道全场数你们运输科活的滋润，还能有受罪一说。”旁边的孙海插嘴道。 “没有的事，你都听谁胡咧咧的，都是瞎说。”张师傅连忙否认，不过在李军眼中，明显是演技不过关。 要说这年代的卡车司机去试试高收入群体，除开工资高外，因为经常出差，还有各种隐形收入，像是拉货报损、两地的土特产倒卖、出差拉人等等。 路程中就在三人的聊天中不断缩短，期间李军时不时的给张师傅指路。 李军领着卡车直接停到冬青合作社门口，看着面前的大棚孙海和张师傅都有些发呆。 直到李军开门下车，两人才回过神来，赶紧跟着下车，三人下车后身边就被围的里一层外一层好几十号人。 李军对着为首的老队长道：“德旺叔，咋来这么多人啊。” 老队长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不多叫点人，那么多菜，光合作社那么几个人得搬什么时候去。” 李军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尴尬的摸摸鼻子，转移话题给大伙介绍孙海和张师傅。 接下来没啥说的，大伙齐上阵开始从大棚里往出搬菜。 菜都是用柳条筐提前装好的，搬起来也方便，直接往车斗上铺，每铺满一层，就用从轧钢厂带来的钢板隔开，防止菜被压坏。 就在大伙儿装车的时候，李军把老队长叫道一边，问道：“叔，水产公司和县国营商店，还有咱们自己队里的菜都留了吧。” 老队长往李军身边凑凑：“放心，都称好放在左边第一个棚里，足够分了。” 点点头，开玩笑道：“等会儿别抠抠搜搜的，给钢铁厂的采购员和司机拿点菜。” “滚犊子，跟你叔也没个正经，这事还用你提醒。”老队长不轻不重的踹了李军一脚，骂骂咧咧说道。 李军拍拍屁股笑嘻嘻的也不在意，有时候他还是挺愿意逗逗老队长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蔬菜很快就装好了。 “孙哥，张师傅，咱们吃完午饭再走呗。”李军对孙海和张师傅说道。 “是啊，来队里哪能不吃口饭再走，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队啊。”老队长也开口道。 “不了不了，回去还有事呢，咱们改天，等我下回来咱们再好好喝点，今天真不行。” 孙海连忙推辞，临来的时候张部长特意交代早点回去，他哪敢吃完饭再走啊。 旁边的张师傅，看看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孙海，也跟着摆手拒绝。 见真劝不动，老队长让刘大明去队部叫会计曹志国，让他和李军跟着车去钢铁厂结账。 没一会儿，就看曹志国背着个大书包和刘大明小跑着过来，两人手中还各提着个化肥袋子。 等两人来到近前，李军看到曹志国的造型，嘴欠道：“志国叔，你这造型挺新奇啊，咋地，还想重温上学的时光啊。” 众人闻言也是憋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曹志国背着书包的样子太搞笑了，那造型和人在囧途王宝强在机场的造型差不多。 “你个瘪犊子，跟你叔也没大没小的。”曹志国边摘下书包，边冲李军骂道。 等众人笑完，老队长拿过刘大明和曹志国手里的袋子递给孙海和张师傅。 “既然两位不能留下吃饭，那这些菜必须得收下，要不我们队真没法做人啦。” “你看这怎么好意思”张师傅嘴上客气，不过手上倒是利索的接过袋子。 孙海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李军管部长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他有点摸不着底。不过既然同来张师傅都收下了，他就只能道谢收下，他可不想平白得罪人。 李军和孙海四人开车返程，到达钢铁厂的时候，卡车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入，直接来到钢铁厂的后勤仓库。 第八十四章 卖菜(续) 李军和孙海四人开车返程，到达钢铁厂的时候，卡车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入，直接来到钢铁厂的后勤仓库。 孙海让李军和曹志国稍等，没多会儿，孙海就领着10多个人过来。 接下来就没啥可说的，泡称入库，整套流程无比流畅。 卡车上的菜都入库后，孙海又领着曹志国和李军来到采购科办公室。 “李军，这是采购合同和收据，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接过孙海递过来的东西，李军简单看下数量、金额等几处重要地方，就把合同和收据递给旁边坐着的曹志国。 曹志国用采购科的算盘重新核对下数据，西红柿1.75万斤，黄瓜3.68万斤，韭菜1.82万斤，油菜1.74万斤，豆角0.84万斤，茄子0.76万斤，合计4.94万。 曹志国算完账对李军欣喜的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签完合同，盖上合作社和大队的公章，孙还又领着两人去到财务室。 王晓凤看到李军他们进来，赶紧走出柜台，欣喜的说道：“咋样，你们把菜拉回来啦。” “嫂子看你说的，菜没拉过来，我能来财务科找你结账吗。”李军轻松的说道。 “今年厂里的职工有福喽，把收据和入库单给我，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王晓凤像是感慨声，随后干脆的向李军和孙海他们索要单据。 因为有王晓凤这个熟人，结账的过程很顺利，剩下就等着钢铁厂转账啦。 不过这回曹志国的书包有用处了，小心的将合同等单据装进包里放好。 这可都是钱啊，万一弄丢，曹志国可付不起责任。 走出财务室，李军和孙海去到张部长办公室，孙海是交差，李军则是礼貌性的寒暄。 不过李军没多停留，没几分钟就告辞离开。 汇合会计曹志国，李军才发现一个问题，两人咋回队里，总不能让钢铁厂派车送吧。坐客车也不现实，天太晚，估计这时候有没有车都是两说。 后来还是曹志国提醒李军，明天水产公司不是要去对吗，干脆两人明天再回去吧。 最后李军领着曹志国在小洋楼街口分别给水厂公司和队里去了电话。 在小洋楼里，会计曹志国对李军各种吐槽，什么败家子、有俩钱就烧包等等一股脑的往他脑袋里灌。当然曹志国也表示房子确实好，值那个价。 最后李军被他烦的没办法，只能用美食和美酒才让他闭上嘴。 翌日清晨，李军叫醒宿醉的曹志国，两人抹黑前往水产公司，跟着水产公司的采购车队踏上返程。 这次采购水产公司去的人不少，老于开212吉普载着李军和曹志国，李峰和水产公司的女会计则在后面的解放车上，算上解放车司机，水产公司这次采购一共去了4人。 “我说老于，这种小采购还劳你亲自出马。”李军有点好奇道。 “我不是也想看看蔬菜大棚到底啥样吗，以前光从广播和报纸上看过，长长见识。”于海目视前方，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就对了，虽然老于这人官不大，但大小也是个主管领导，单单是一次采购，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出手。 “其实没啥新奇的，我跟你说……” 看着前边和于海侃侃而谈的李军，曹志国多少有些佩服他的交际能力。 要知道刚贩鱼的时候李军对于海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这才几个月，张口闭口老于老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年老友呢。 车队到达冬青合作社，这回没有收到众人围观，除开队部的几个干部，剩下的都是冬青合作社的工作人员。 众人先是陪着老于在大棚里转转，讲解蔬菜种植的过程，期间老于不断的问这问那的，显得很是兴奋。 转完大棚后，留下李峰和司机泡称装车，老于和水产公司的会计随着众人来到队部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喝茶唠嗑间，合同、收据、算账一套流程就完成了。 在刘大明陪着老于说话的功夫，老队长给李军使个眼色，两人来到队部的东屋。 “中午安排在你家吧，你手艺好，家里空间大，人多也能坐的开。”老队长小声说道。 “行啊，刚挣人家5700块钱，怎么着也得请人家吃顿啊。”李军理所当然的答应下来：“那我现在回去准备，等会儿装完车，你带他们过去。” 老队长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从墙角的位置拎过来个口袋：“东西都在这里，你看着整，等会儿我让你婶过去帮你忙活。” 李军打开口袋瞄一眼，弄得还挺丰富，除开青菜外，鸡鱼肉各类东西齐全。 回到西屋和老于简单交代下，李军回到赵家屯，来到赵德才家。 刚拉看房门，小玉就从门里扑出来，李军赶紧伸手把她抱住。 “爸，你终于回来啦，小玉都向你了。”小玉眨巴着大眼睛撒娇。 心想，其实你爹昨天就回来过，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不过嘴上却道：“爸也想小玉啊，这两天小玉在家乖不乖。” “小玉当然乖，不信你问春华奶。”小玉不断在李军怀里拧着身子，说完还看向走过来的李春华。 “小玉当然乖啊，这两天都没怎么出去玩。”春华婶笑眯眯的看着小玉道。 “你看”小玉得到想要的答案，开心的对李军说道。 李军感觉好玩，忍不住亲了小玉一口，才对李春华说：“春华婶，这两天辛苦你了，不过小玉还得在你这呆一阵，我晚上过来接她。” “看你这客气劲，再说平常我自己在家呆着也没意思，小玉在我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赵德才家陪小玉和春华婶聊几句，李军就拿着钥匙回到自己家开始烧火造饭。 备菜的时候黄春花也来到家里帮他打下手，李军今天中午准备做小鸡炖蘑菇、韭菜炒鸡蛋、红烧鱼、将扒茄子、清炒油菜、红烧肉炖豆角、凉拌西红柿、家常凉菜八个菜。 两个人菜做的很快，抬手看看时间，李军就让春花婶去队部通知老队长他们过来开饭。 等老队长领着于海他们进屋时，李军已经把菜端上桌子，酒也已经用热水温上了。 招呼众人入座，除开老队长和水产公司的人，队里来的还有刘大明和刘玉梅两人。 “李军，你这房子盖得真好，楼房都不如你这里舒服。”于海打量着房间，夸张的说。 “那是当然，当初可没少费我心思。咋地，你有想法？”李军问道。 “有想法还能咋地，就算我想盖，那也得有地方啊，真羡慕你这小子。”老于好像很可惜的说道。 不过李军明白于海的话听听就行，别当真，李军房子盖得再好，说到底还是农村平房。如果真要在狭小的楼房和宽敞的平房间做选择，他相信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是得选楼房。 简单寒暄过后，酒局正式开始，当然主题还是吃菜，喝酒只是陪衬，毕竟老于和司机等会还要开车，老队长也不敢让他们多喝。 酒足饭饱后，李军和老队长把老于他们送上车，当然一同上车的还有额外的200斤大棚蔬菜，至于回去之后他们怎么分配，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八十五章 分钱分菜 “对，徐主任，豆角6毛，西红柿、黄瓜、茄子都是5毛。” 队部东屋，李军正在和县国营商店徐主任通电话。 “什么，那不可能，市钢铁厂和水产公司都是这个价。” “行，那我知道啦，明天就能送。” …… 众人看到李军放下电话，赶紧凑到近前问：“怎么样？” “每样要500斤。”李军语气平稳的说道。 “e=(′o｀*)))唉” 老队长闻言叹口气，显然对县国营商店的采购量有些失望。 李军感觉可能是这两天卖菜卖的太顺利，老队长他们都有点飘，他们也不想想国营商店才几个人，怎么可能和钢铁厂和水产公司比。 没理会众人的唉声叹气，继续问“抛出国营商店的3000斤，咱们队里还剩多少？” “队里还剩3000多斤”刘大明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眼后道。 “那就行，明天去送完菜回来，咱是不是就得开始分钱分菜啦。”李军笑着道。 众人听着也都笑起来，毕竟按照这次卖菜的收入，每户又能分100多块钱。 接下来众人来到回到西屋办公室，简单开了个小会，与会人员有队长赵德旺，会计曹志国，副队长李大明，妇女队长刘玉梅，编外人员李军。 “我看分钱的事要抓紧，毕竟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分完钱也好让各家各户采买年货。”刘玉梅笑着道。 老队长“嗯”一声，吧嗒着烟袋说：“是这个理，那等会儿回去，就让各组队长把消息散出去，明天就把钱取出来，后天就正式开始。” “剩下的菜每户分多少合适？”曹志国问。 “我看就每户分10斤，剩下的500多斤明天多给国营商店100斤，毕竟半边天咱们还得靠着人家呢，黄教授也得分50斤，人家没少帮咱忙，你们看咋样。”刘大明叼着烟朗声提议，说完还看向屋里的几人。 刘大明的发言，李军还是挺赞同的，不过因为涉及到自己老丈人，他只能沉默以对。 “我同意，不过多出来的300多斤怎么办？”曹志国先是点头，接着又问道。 几人将目光看向老队长，老队长真是笑着道：“这有啥难的，剩下的全分给队里的贫困户，至于他们怎么办，咱们管不着。” 几人都听明白老队长的意思了，多出来的菜分给贫困户，贫困户自家吃不了，或者舍不得吃，那就和队里其他家换东西。 接下来大家有说了说冬青合作社第二轮种植的事，不过李军的参与度不高，毕竟经过黄父的调教，刘大明他们现在比他专业多了，用不着他多插手。 隔天早上，队里就开始传出分钱分菜的消息了，不过李军现在听不到，他正领着曹志国和赵老赶给县国营商店卸货正呢。 国营商店里没什么事的人都围在后院的仓库边上瞧热闹，搞得李军很尴尬，最后还是徐主任出来将围观的人撵走才算了事。 卸完货，李军把周红叫道马车边，指着马车上的麻袋道：“姐，这袋子菜是你和徐主任你们两家的，等会儿你和老赶叔送家里去。” 周红闻言很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国营商店也会分，但国营商店职工几十人，每人也就能分个几十斤，回家再给亲戚朋友分分，真剩不下啥。 现在能多出这么多菜，周红过年闯门的礼就不用准备啦，冬天里送些新鲜菜，不比啥礼物都强啊。 跑到仓库门口和徐主任小声嘀咕几句，周红就带着老赶叔走了。 李军和曹志国跟着徐主任来到财务室，签合同领钱整套流程走完，老赶叔和周红也赶着马车回来了。 因为身上带着钱，李军三人也不敢在县城多停留，冒着寒风就往队里赶。 在队部和老队长他们汇报完，看没自己什么事后，李军就提着给老丈人家的菜回家。至于老队长和曹志国他们还得商量明天分钱分菜的事呢。 果然，还没吃完晚饭，队里的广播就开始传来老队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队民们注意啦，想必大伙都听说了，咱们队里大棚的蔬菜这两天已经卖完了，从明天看是按照刘家岗子、小南屯、曹家屯、赵家屯的顺序给大伙发钱发财，具体时间等各小队的队长通知。” …… 没等广播播完，赵拥民就跑到李军家通知赵家屯后天中午在谷仓分红分钱的消息。 晚上躺在床上，李军在心里开始算账，这次卖菜队里总共赚了多块钱，自己能分到多，刨除赵德才的半成股份，自己能剩下8000块钱左右，加上存折里的4000多块钱，一共能有多块钱。 有了大致的数字，李军有点泄气，虽然1万多块钱在队员们眼里很多，但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 这年代其实有钱人不少，只不过因为社会原因都在蛰伏，就像郑国锋，李军就敢保证他手里的钱绝对比自己多。 转天来到赵家屯分红分菜的日子，李军早早来到谷仓里面和队员们闲聊。 “大家都看看周围，还有谁家没来，人到齐咱们就开始，天挺冷的，都别瞎耽误工夫。”老队长赵德旺在桌子后面喊道。 “队长，都来齐了，咱抓紧开始吧。”一个队员喊道。 “许老抠，你别瞎嘞嘞，我大哥还没到呢。” “就是，孙晓敏家也没来人。” …… 看到底下队员们吵闹，老队长他们几个队干部也没管，又过了会儿，老队长又问一遍，人终于到齐了。 “都别吵吵，听我说”老队长站起身用手压下声音，等了会儿继续道：“发钱之前，我有个事先说下，今年队上企业分了两次红，这是特例，以后队上企业都在年前统一分红，大家有没有意见。” 队员们能有啥意见，分红方式那是队上的事情，他们才不关心呢，只要分红就行。 老队长看台下没什么声音，向旁边的曹志国点点头，示意他开始唱名。 “赵德才，92元，10斤蔬菜” 赵德才听到自己名字，赶紧走到前面签字领钱，然后去旁边让赵拥国给自己称菜。 “李军，元，10斤蔬菜” “轰！” 果然不出李军所料，念叨他的时候，底下队员们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接下来就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老队长赵德旺赶紧起身，冲着大家喊：“都别吵吵了，都他娘给老子闭嘴，听我说。” 等底下的声音平复，老队长才不耐烦的继续说道：“上次分红咱们就说过关于李军在队上企业占股的事，今天我在说一次，人家李军当初是投了钱的，而且没李军咱队上也挣不到钱，以后大家少大惊小怪的瞎议论。” 老队长说完就向李军挥挥手，示意他上前面领钱，李军不理会周围队员羡慕的目光，精致走到曹志国面前，将领到的钱塞进身上的几个兜里，曹志国还贴心的提醒他抓紧把钱存上。 走到赵拥国面前领完自己的10斤才，他也没在谷仓里停留，直接和赵德才两人回到家。 第八十六章 春运回家 回到自己家，李军把身上的钱放到桌上，随手数出2800块钱给赵德才，让他揣好。 “你去半边天把拥民叫回来，顺便把他家拉柴火的爬犁弄来。” “行，我现在就去叫他。”赵德才把钱揣在棉袄兜里，答应句就转身出门。 赵德才离开后，李军就开始收拾东西，野鸡野兔老家贼等吃的装了一麻袋，小玉和自己的衣服日用品装了一麻袋。 赵德才和赵拥民回来的很快，李军也没废话，直接嘱咐两人在家等着。 出门后李军先是去阿什河找到小玉让她回家，自己又到谷仓门口把老队长叫出来。 “德旺叔，你给我开封介绍信，我想回羊城过年。”李军拉着老队长的袖子说道。 老队长也知道李军担心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敢保证队里的队员都能安分守己。 “行，那咱俩现在去队部，说起来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 两人脚步匆匆来到队部办公室，老队长给介绍信开完递给李军。 “队里也没啥事，你这次回去多陪陪家里，不用着急回来。” 看着手上没有返程日期的介绍信，李军心里感动，没忍住给了老队长一个拥抱。 老队长被李军吓一跳，嫌弃的用手把他推开，不过知道他现在心情激斗，也没说啥难听的话，只是嘱咐他到家给队里打个电话。 李军跑出队部，马不停蹄的返回家中，不由分说的给小玉和自己换身破旧衣服。 他的一系列操作，把赵拥民和小玉都搞得懵逼，只有赵德才能看出些心思。 等李军忙活完，赵拥民实在忍不住问出来：“军哥，你这是要干啥啊？” 李军先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才说道：“我打算先去省城，然后直接回羊城老家过年。” “你这也太突然了，看你这样子是想现在就走啊？”赵拥民瞪大眼睛说道。 “这不是事出有因吗，首先今天分钱，我没想到队里面的人反应还那么大，想先出去躲躲，让消息平静平静再说。 其次也是想把队里给我老丈人分的菜给他赶紧送过去。再者我也确实好几年没回家了，本来就有过年回家的打算。” 李军说完，赵拥民和赵德才两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帮着李军把收拾的东西装在爬犁上。 把小玉放在爬犁上坐着，三人就轮流拉着爬犁上路。为了躲开队里人，他们还特意绕道从李军家西边走。 人拉爬犁确实是费劲，平时20分钟的路程，三人硬是足足走了小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等客车缓缓驶来，李军就打发赵德才和赵拥民回家，并把自家钥匙交给赵德才，让他没事帮着上家里烧烧炉子。 再多付出2毛钱的车费后李军牵着小玉的手上车，无视车上人的异样目光，李军抱着小玉坐到机车盖上，装着蔬菜的袋子放倒在车上，用脚踩住。 迷迷瞪瞪的晃悠到客运站，李军叫了辆三轮车回到小洋楼，多添5毛钱车费，三轮师傅帮着李军把几个袋子搬进屋里。 其实三轮师傅也有点疑惑，就李军和小玉破破烂烂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能住这么好房子的人啊，不过他也没多嘴。 三轮师傅离开后，李军就和小玉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好好叠好放起来，毕竟过两天还得用呢。 先是烧火做饭，折腾一路，李军和小玉都饿的不行。 出完饭后，李军就开始收拾屋子，另外就是把装着各种肉的袋子放到二楼的阳台上冻起来，衣服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找地方归置起来。 翌日，人民银行门口，李军揣着存着走出来，除开留在小洋楼里的2000块钱，这张存折里就是他所有的现金啦。 返回小洋楼放好存着，李军给黄月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家里有人后，他就和小玉提着东西坐上公交出发。 农学院家属楼，黄父黄母看到李军带来的青菜很惊喜，随后就是抓着李军询问卖菜的经过。 李军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把队里卖菜分钱的经过复述一遍。 通过交谈，黄父黄母也知道，李军这次进城，除了给他们送东西外，也是为了回羊城老家过年。 黄月知道李军要回家也替他高兴，中午在黄家吃了顿饭，李军就领着黄月和小玉回到小洋楼。 壁炉前的沙发上，李军和黄月依偎在一起轻声说着话。 “我这会回羊城可能时间有点长，毕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嗯” “明天你给我张你的照片，我给家里人看看。” “嗯” “我走后，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打扫打扫房子，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嗯” 李军让黄月的一字对答搞的没办法，把她抱到怀里。 “哎呀，你干啥啊。”黄月挣扎着道。 “嘿嘿”李军嬉皮笑脸的紧紧抱住她，眼睛死死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黄月才羞红着脸，磕磕巴巴说：“我，我，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你并不会怪我不懂是吧。” 正正神色，李军认真的说：“怪你干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啥反应没有，我才要担心呢。” …… 第二天上午，黄月早早来到小洋楼，一家三口开始逛街购物，零零散散给远在羊城的李家人买了不少东西，李军也买了两个帆布的旅行包，不能到哪都拿着麻袋口袋装东西，那也太丢面子啦。 下午送黄月回家后，李军跑到火车站，他也没往站里去，就在门口来回转悠。 虽然马上就是春节，但是候车站周围人并不是很多。这年头春节都不放假，所以也没春运一说，得80年底春节放假的行政命令才会实行。 果然不出所料，没让李军久等，一个裹着军大衣的青年就凑到他面前。 “哥们去哪啊，用不用帮忙。” “有到首都的票吗？”李军直截了当的问。 青年也是愣了愣，然后才说：“有，不过你要哪天的啊。” “最近的卧铺票能搞到吗？” 青年闻言露出几颗大白牙，笑着说：“今天的没了，不过明天9点的你要吗。” “一张同下铺多少钱。” 青年听到李军要两张下铺票更是高兴，兴奋的说道：“票能搞到，不过有点贵，40块钱一张。” “行”李军也没和青年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下来。 “行，那你在这等着”青年见李军这么利索，他也不墨迹。 李军看青年进到站里，从兜里数出80块钱单独放在一个兜里。 其实李军这趟回家行程听折腾的，冰城没有直达羊城的火车，李军必须得从京城转车才行，上次李霞回沪上也是在京城转的车。 没让李军久等，青年拿着张火车票给李军。 “给，你看对不对。” 李军接过票看看，感觉没什么问题，从兜里掏钱递给青年。青年捻着两根手指数了数，冲李军点点头。 揣好票李军也不敢多停留，快步离开火车站。 要说这年代的火车站真是混乱的代名词，三教九流汇聚在一起，打架、勒索、诈骗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第八十七章 火车 “你在车上照顾好小玉，到地方给我打个电话。”冰城火车站门口，黄月喋喋不休的对李军叮嘱着。 李军还是头次知道黄月还可以这么啰嗦，不过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 “月姨，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和我爸过两天就回来啦。”小玉拉着李军的衣角脆生生道。 说话被小玉打断，黄月摸摸小玉的脑袋，和李军对视而笑。 李军抬手看看时间，对黄月说：“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和小玉得抓紧进站啦。” “别忘打电话”黄月挥着手对着李军的背影喊。 走进候车室，刚把手上的两个旅行包放在地上，车站的播报就开始响起。 “各位旅客，前往京城的t28次列车……” 重新拎起包，嘱咐小玉抓紧自己的裤子，有事就大声喊后，李军就开始跟着人流排队往前走。 磨磨蹭蹭检票上车，李军和小玉找到自己的位置，把旅行包塞到床铺底下，两人就安静的坐在床上。 没一会儿，车厢里陆陆续续的上人，等人都到齐后，大家互相开始寒暄。 他上面的是两个在冰城上学的女学生，家里都是京城的，看穿着家庭环境不错。不过也对，家庭不好的学生，可做不舍得做坐卧铺回家。 对面的是一个中年领着两个青年，只是说他们是来冰城出差的，具体什么工作倒是没提。 两个女学生把行李放好，就坐在李军的床铺上开始和小玉玩起来。 李军则是和对面的几人打起了扑克，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火车旅行是非常无聊的，除了聊天，那就是打牌了。 从冰城到京城全程1300多公里，按照火车行驶的速度，需要将近1天的时间，不像后世七八个小时就能到。 可能是白天大家精神消耗的比较大，车厢里的众人早早就开始入睡，等李军再次睁开眼，火车已经缓缓的驶入bj站。 把小玉叫醒，李军赶紧收拾东西，跟众人道别后，两人先是去售票窗口附近找到票贩子买票。 还好他运气不错，今天下午正好有去往羊城的火车。 看看表，离发车还有四个多小时，李军在京城火车站门口和小玉找到个小餐馆，简单吃点饭就返回候车大厅等候发车。 京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比起冰车要繁忙不少，记得后来有部情景喜剧叫《候车室的故事》，里边描述的就是京城火车站里发生的事。 检票上车后，李军找到车票上的位置，简答和车厢里的人打声招呼，就和小玉躺在床铺上开始休息。 车厢里的人看他疲惫的样子，也没好意思上前打扰他。 京城距离羊城2000多公里，全程时间需要30多个小时，火车越往南方走，车上的气温也越高。 不知不觉间，车厢里的人都换上春秋穿的衣服，李军也把自己和小玉身上的棉袄棉裤脱下，只保留外衣在身上。 火车行驶过程中，车厢里的人换了好几茬，去往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人都有。80年代初，普通话的普及程度不高，火车上各种方言满车厢乱飞。 发现沟通困难的问题后，李军索性也不找人聊天了，平常他就领着小玉在床铺上躺着，躺累了就在过道里走走。 等挨到羊城火车站的时候，李军感觉自己和小玉身上都臭了。 大包小裹的走出站前广场，李军领着小玉找到辆三轮车。 “师傅，荔湾文昌南路去吗？”李军问。 “后生仔，刚从外面回来，收你2蚊（块）钱好了。”三轮师傅晃着两根手指冲李军道。 李军也不知道价格合不合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地方，领着小玉好好休息休息。 “行”李军答应一声，就拎着东西和小玉坐上车。 随着三轮车急速行驶，看着从身边划过的景色，哪里有一点后世羊城的影子。 低矮的房屋，老旧的街道，时不时从身边行过的沪海牌白绿相间的电车，当然最多的还是骑着自行车川流不息的人群。 恐怕后世的十八线小县城都要比这里强。 不过李军也发现一点，羊城的人们穿着上要比东北那边多姿多彩些，西服、蝙蝠衫、喇叭裤这些虽然不多，但是还是可以看到的。 另外可能是早晨的缘故，街边早茶铺子很多，时不时还可以看到骑着自行车来卖菜郊区菜农。 三轮师傅把两人送到路口，付完钱，李军领着小玉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最后老道一栋老式的两层筒子楼前。 看着面前的红色筒子楼，虽然身体很累，但李军还是有些踌躇不前。 说白了他就是个拥有前身记忆的赝品，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前身的父母，也不知道前身的父母能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不过现实最终帮李军做出了选择，就在李军呆呆站着的时候，旁边一个买菜回来的中年妇女也正在打量他。 “后生仔，你是找哪里啊。” 李军寻声音望去，就看到一个留着呼兰头的中年妇女在说话，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妇女就惊呼道。 “哎呀，还真是有德家的三仔，我刚刚在远处就看着像。” 妇女自顾自的说完，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抬头向二楼开始喊。 “小兰，小兰，你家三仔回来啦……” 妇女的这顿喊可道好，筒子楼里跟炸开了似的，楼上楼下都伸头看向李军所在的方位。 李军这会儿也认出眼前的妇女是谁啦，妇女姓吕，丈夫和前身的父亲李有德都在是机械厂上班，家就住在李军家楼下。 尴尬的冲妇女笑笑，李军对妇女说：“吕婶，你先忙，我先上楼回家了。” 说完不理会妇女的阻拦，带着小玉从侧面的楼梯上楼。 不过因为李军家在二楼的中间，他上楼后还要穿过门前开放式门廊，这就免不了和过道上的人们照面。 “还真是有德家的三仔啊。” “不是说留在东北了吗。” “别说，好几年没见，样子倒是没怎么变” “他不才20吗，身边的小孩是哪里来的” 过道上的人们看清李军面容后，看是叽叽喳喳的开始交头接耳，李军也是边走边向大伙笑着点头示意。 小玉倒是被人们的样子弄的有些紧张，小手紧紧的抓着李军的裤子，脑袋低下紧跟着他的脚步。 穿过人群，李军看到自家门前站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妇女，妇女个头不高，约莫有一米六的样子，眉目清秀，不过眼角的皱纹还是凸显出她的真实年龄。 李军看着面前双手紧握，眼中含泪的妇女，只感觉喉咙干涩，眼睛发酸，过了好半天才艰难的说：“妈，我回来啦。” 谢小兰看着双眼流泪的儿子，眼中含着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赶紧用衣袖擦一把，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了吧，赶紧跟妈进屋。” “哎” 李军答应一声，随后深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低头对看着自己的小玉道：“小玉，这就是爸跟你说的奶奶，快，叫奶奶。” 小玉看着谢小兰小声的叫了声“奶奶”，然后就快速的低下脑袋装鸵鸟。 “快，快进屋，进屋说话。” 谢小兰看着怕生的小玉，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赶紧开门让李军他们进屋。 第八十八章 家人 房门关闭，同时也把邻居们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还没吃饭吧，啊妈现在给你们热饭吃。”谢小兰轻声说完，不等李军反应就钻进厨房。 李军伸手想要阻止，不过小玉肚子传来的声音让他选择放弃。 放下手中的行李包，领着小玉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耳边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李军的眼睛则是细细打量李家的房子。 屋内空间不小，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总面积估计有80多平，通过屋内的冰箱、电视、电扇的物件，可以看出李家的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 就在李军打量房间的时候，母亲谢小兰也端着个饭盆从厨房走出来，招呼李军和小玉吃饭。 吃的应该是李家早上剩的，蔬菜粥和两个煮鸡蛋，另外就是一碟萝卜咸菜。 李军和小玉也是真的饿了，整整小半盆粥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看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谢小兰坐在旁边欣慰的笑看着也不说话。 收拾完饭桌，谢小兰拉着李军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李军开始描述这些年在东北生活的情况。 不过当谢小兰听到李军因为高考失败想不开的时候，双眼再次涌出泪水，边哭边用手锤李军，没办法，李军只能忍着疼痛小心安慰， “不要哭了，当时就是感到孤单，一时想不开，我知道错了，现在想来，我也很后怕。” 等谢小兰情绪缓和后，李军继续开始说关于小玉和落户后发生的事情。 谢小兰看着坐在李军旁边，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小姑娘，既感激她救下自己儿子，也对她悲惨的身世感到心疼。 双重情感作用下，谢小兰不禁绕过李军，将小玉抱在怀里。 小玉初时还有点放不开，不过在谢小兰有心的逗弄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奶奶”“奶奶”的和谢小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军看娘俩玩的开心，心里的石头也放下来。 火车上折腾好几天，刚见面是激动的情绪也平复许多，再加上又陪着谢小兰说了半天话，李军和小玉的眼皮都开始打架。 谢小兰看见小儿子和孙女的样子，便催促两人去李军原来的屋子休息。 下午，窗外柔和的阳光照在床上，李军缓缓睁开眼，小心的从小玉脑袋下抽出手臂。 在房间里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李军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旅途的劳累一扫而空。 早上刚到家时，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现在精神饱满，李军仔细回忆下李家的成员情况。 李父叫李有德，羊城机械厂二车间主任，为人正直，不苟言笑，对于自己的子女也比较严厉。 母亲谢小兰，全职的家庭妇女，性格柔弱，事事以丈夫为主。 大哥李青，今年33岁，目前在羊城政府办公室上班，做事原则性很强，但是并不迂腐。 大嫂方敏，比大哥李青小两岁，是市粮食局里的科员，性格开朗，温婉。 小侄子李子民，8岁，不过原主记忆力没什么印象，毕竟原主去东北的时候，李子民还太小。 剩下的二姐李霞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七月份的时候特意到东北去看过李军。 正在李军梳理自己的记忆的时候，门外传来谢小兰和人说话的声音。 “你别过去，三仔正睡觉呢，在火车上折腾好几天了。”谢小兰焦急的道。 “知道他在睡觉，你还到厂子里去找我。”另一个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埋怨道。 “就你嘴硬，三仔多少年没回来啦，我不信你当老豆的难道就一点不想。” “我怎么不想，这不是厂子里还有事吗。” “你别唬我，你们厂子什么情况真当我不知道啊。”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过来跟我说说三仔的情况。” “我和你说啊，三仔这次回来变化不小，我都……” 李军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和谢小兰说话的男人应该就是李父李有德。大概是谢小兰趁李军睡觉，特意去李父工厂将李父叫回来的。 听着谢小兰把李军上午交代的情况转述给李父，和李父时不时的叹气声，李军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随机轻声打开房门来到客厅。 听到房门开起的声音，谢小兰和李有德两口子不约而同站起身子，看向李军。 经过早上和谢小兰的见面，李军现在再见李父的时候，情绪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了。 走到李父近前，看着他半白的头发和略显严肃的国字脸，李军笑着说：“老豆，我回来了。” 李父“嗯”一声，继续平静的说：“回来就好，刚刚和你阿妈买了些菜，晚上你大哥他们都回来。” 虽然李父说话的时候表面平静，不过李父微微颤抖的手，还是表明他伪装的并不好。 谢小兰看到父子俩见面，知道自己丈夫性格的她，立马缓和话题道：“你们父子俩别站着，坐在沙发上聊，我先去做饭。” 李军从善如流的坐到沙发上和李父开始泡茶。 “听你阿妈说你在那边处到朋友，不打算回来啦。”李父边喝茶边说。 “是啊老豆，她叫黄月，是个小学教师，对我很不错，家里对我也满意。” 李军说完一拍额头，转头对厨房的谢小兰喊：“阿妈，我早上拿回来的行李包你放那里啦。” 李母谢小兰擦着手出来说道：“那两个大包我放在阳台，死沉死沉的，不知道你都装了些什么。” 说完就往阳台走，李军连忙起身跟上去，李军可不敢让李母帮着他拿行李包。 将两个行李包放到客厅，李军先打开放给家里人礼物的行李包，一件一件往外开始掏。 “阿妈，这些礼物都是你未来儿媳妇给家里人买的，那，这是你的。”李军那着个油纸包递给谢小兰。 谢小兰打开手上的纸包，看着里边的东西，满脸问号，疑问道：“这是什么？” “雪蛤膏啊，每天取一点，泡发后用鸡蛋蒸鸡蛋糕，吃下去美容颜颜、调理身体，很珍贵很补的。”李军微笑着解释。 其实雪蛤膏就是林蛙的输卵管，东北称呼为林蛙油，广东这边叫雪蛤油、雪蛤膏。可以提高免疫力、美容养颜、补肾益精。 李军这次回来总共准备了不少，李母、大嫂、二姐三人各一份。 李父听到李母手中的是雪蛤膏，原本坐着的身子也不禁往前探了探，要知道虽然他见识不少，但是雪蛤膏他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李军手上不停，又拿起个纸盒递给李父：“那，知道你腿不好，每到冬天都要受罪，特意给你买的貂皮护腿。” 李父打开盒子，摸着里面毛绒丰厚，色泽光润的护腿，李父没忍住用手揉搓几下，严肃的脸上也撤出个笑容，看来对儿子和未来儿媳的贴心很满意。 等李父李母欣赏好自己的东西，李军继续指着拿出的东西说：“这包是红肠，等下给大哥家分些，这袋里面是松子，这罐子是椴树蜜，这……” 在李父李母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李军一口气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掏出来，并且一一介绍，基本上都是些东北那边的特产。 第八十九章 家人(续) “三仔，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太浪费啦。” 李母谢小兰虽然心中欣喜，不过还是皱着眉头道。李父坐在边上也认同的点点头。 李军知道父母两人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勤俭节约一辈子，对自己的大手大脚有些不习惯。 “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我今年没少挣，而且这些东西在东北那边不是很贵的。”李军说道。 李父闻言扯扯嘴角，明显不相信李军的鬼话，只以为自家三仔是怕自己担心，故意安自己的心。 看李军这样说，李母也不想再说他，只好收拾完李军掏出的东西，继续去厨房做饭。 李军和李父重新在沙发上坐定，闲聊中，李父不断询问东北那边的风土人情，场面像极了上下级约谈的场面。 不过两人的谈话过程很快就被打破了，小玉可能醒来没看到李军，跑出来就扑到李军怀里，委屈的不行。 李父看到小玉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再加上小玉还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十分喜欢，脸上意外的慈祥，拿起茶几上的糖果开始逗弄小玉。 李军看到李父的表现也很惊讶，要知道记忆中李父对待自己的子女，从来都是一张严肃的扑克脸。 现在这张慈祥的面孔从未出现过，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隔辈亲吧。 果然，没过多久李军就验证了自己在李父身上得出的结论。 李家客厅中，李军和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清瘦男人相对而坐，这个男人就是李军的大哥李青。 至于大嫂方敏，这会儿正在厨房帮着李母做饭，小侄子李子民则被慈祥的李父带到里屋和小玉玩去了。 “其实家里边知道你留在农村不回来，都很难理解。”李青轻声说道。 “其实我” 李军刚想开口解释，不过马上就被李青打断：“不过你二姐回来后说，你在那边过的还不错，家里也放心不少。” 李军“嗯”一声，点点头没有说话。 谁知道这时候，大哥李青突然偷偷瞄了眼厨房方向，凑在李军身边轻声说道：“其实我是支持你的。” 说完又坐直身子，仿佛刚刚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李军被大哥李青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果然，原主对自己大哥“假正经”的评价没错，这简直就是个逗比吗。 “小弟，帮我介绍介绍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啊？”李青叠着上腿道。 “好啊” “其他地方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大致从几个方面简单说下。 首先说上面，总的来说都是处在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主要以观察为主，都在尝试着进行。 其次是城里，从今年开始街面上的小商小贩越来越多，甚至多了很多自发组织的集市。 最后再说农村，现在农村比前几年强不少，虽说负担很重，但是也饿不着。明年就要施行实验性质的包产到组，大多数人都是支持的。” “你二姐不是说，你们队上有自己的集体企业吗，而且你还领着队里妇女做些小东西。”李军挑挑眉狭促道。 心中暗暗吐槽李霞大嘴巴，面上装作没看到李青狭促的表情，皱着眉头说：“什么叫我领着啊，那些都是队上的产业，不过我们队是特例，我刚刚说的才是大多数吗。” “家里这边怎么样啊？”李军反问道。 李青刚刚也是想逗逗自己弟弟而已，现在听到弟弟的反问，也是不禁皱起眉头。 “咱们这边很复杂，你也知道我们紧挨着港岛，受那边的影响比较严重。 如果像你刚才从三方面总结的话，上面现在有支持的、观望的，反正就是每天都在讨论。 街面上，除开你说的那些，这边更甚，像什么小作坊、小集体这两年更是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各种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至于农村吗，其实咱们这边从78年开始就不断有山区的生产队搞包产到户。 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地方上吗，你懂的。不然还能怎么办，都是自己的家乡人。” 听完大哥的话，李军感觉家里这边确实受港岛的影响较大。 像是龙江省，少数像许书记那样的积极分子，偷偷用自己的行动进行支持，明面上保持沉默。 对于包产的问题上，龙江省也主要以稳健为主，选出几个试点地区，实验性质的包产到组。 “农村包产后，你感觉他们生活变好了吗？”李军好奇的问。 李青沉默片刻后才说：“我也说不好，整体来说大部分队员生活确实得到改善。 咱们这边土地少，对于家里劳动力充足的来说，包产后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做工挣钱，当然生活能够改善。不过对于那些家里劳动力不足的，包产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好说。” 心里庆幸明年村里包产到户队里不是一刀切，而是把各种类型的家庭都考虑到，总体上能保证全体队民们的利益。 “对了，子民今年应该上一年级了吧。”李军岔开话题道。 谈到自己的儿子，李青顿时皱起眉头，头疼的说：“一年级了，不过这小子淘的不像话，老师三天两头的到家找，我……” 随后，两兄弟开始围绕家里的琐事开始闲谈。 今天李家的餐桌很丰富，清蒸鲈鱼、梅菜扣肉、苦瓜鸡蛋、叉烧肉、白灼菜心、萝卜炖牛腩、小鸡炖蘑菇、排骨莲藕汤、广味腊肠和红肠拼盘，共有八菜一汤。 “哇，阿妈、大嫂，小鸡炖蘑菇你们都会做，真是不得了。”众人入座后，李军向谢小兰和方敏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道。 没想到还没等到两人说话，留着西瓜头的李子民就抢先大声喊：“小叔，才不是我阿妈做的，她在家都不做饭的。” 这下可是让大嫂方敏尴尬的不行，只能没好气的冲儿子道：“是，是，是，那我以后做饭你不要吃了。” 大哥李青也有点尴尬，要知道这年代男人下厨房还是很少的，让外人知道会被认为怕老婆的。 最后还是老妈谢小兰解围，冲着李军和小玉说：“你前阵子寄回来那么多蘑菇和木耳，我特意跟人学了几道东北菜，等会尝尝正不正宗。” 有了谢小兰岔开话题，气氛顿时恢复正常。 李军和李父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开喝，老妈和大嫂伺候两个小的吃饭。 李家三个男人酒量都一般，半瓶酒还没喝到，三人全都是满脸通红。旁边的李母看不过去，赶紧让几人抓紧吃菜。 相对于东北菜的粗犷，粤菜不仅用料复杂，制作也更精细，口味偏清淡，这让李军吃惯东北菜的胃，稍稍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小玉倒是吃的很开心。 期间，李军也尝了李母做的小鸡炖蘑菇，口味还是偏清淡，看来李母并没掌握东北菜的精髓，重油重盐，下饭。 不过面对李母的询问，李军还是违心的给出夸赞。 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小玉两个孩子跑到李军屋里去分享零食去了。 第九十章 李霞回家和过年 “行，行，我知道了” “放心，回去前我打电话” 李军拿着家里电话不停地说着，李母抱着小玉，手上还拿着张照片，脑袋则是不断往李军身边凑。 “好了，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 李军挂断电话，转头就被老妈八卦的眼神吓一跳。 “阿妈，拿在干什么，搞得怪吓人的。” “三仔，你刚打电话的就是照片上的姑娘吧。”谢小兰晃晃手上的照片问道。 李军“嗯”一声，不想多说话，该说的昨天就和李母说过。 “我见三仔真本事，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能追到手，那姑娘性格怎么样，你再和阿妈说说。”李母也不管李军回不回答继续碎碎念。 “奶奶，月姨人可好啦，经常给小玉吃好吃的，还带着小玉去学校玩呢。”小玉拧着身子脆生生的插嘴道。 “哦，那你和奶奶说说，你月姨真有照片这么漂亮吗？”李母反应过来小玉嘴里的月姨就是黄月，随即转变策略，笑着对小玉道。 “月姨比照片上漂亮多了，笑起来也好看。”小玉大声道。 …… 一老一小，一问一答，别说，玩的还挺好。李军感觉自己坐在这有点多余，打声招呼出门。 站在门廊里，和左右的邻居寒暄着打招呼，其实这个时间段楼里的人大多数都去上班了，剩下的也就是些老人孩子，或是像李母一样的家庭妇女。 站在楼下的街道上，李军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这时代又没有手机导航，并不能哪里不知点哪里。 至于说原主的记忆，可能是时间太久的原因，说实话很模糊，顶多也就是对家里附近还算熟悉。 没啥办法，李军瞅准一个方向，迈开大步就开始走，每次路过交通指示牌的时候，他都会驻足观察。 一路走下来，道路两边充斥着自行车停车处和各种标语标牌。 像是“听从交警指挥，遵守交通规则”，“到城市去，到部队去，到生活好的地方去”，“打更巡逻保平安”等等。 李军也有些不同的发现，他发现街上有很多卖古玩的店铺，街边的小食摊也有很多。 直到他见到下九街、兴贤坊、广州酒家这些熟悉的地名，他才确认自家身处的位置。看来自家的位置还算是处在羊城的中心。 走的双腿酸疼，他就在路旁找家食铺要了碗煲仔饭，味道浓厚，滋味十足，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回到家后，李军发现李母和小玉没在家，看来应该是去邻居家里闯门了。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阿嚏”“阿嚏” 李军睡梦中感觉鼻子边痒痒，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人也瞬间清醒。就看小玉跪在床上用头发在给他挠痒痒。 “嘻嘻，爸爸，奶奶让我叫你过去吃饭。”小玉跳下床，眨巴着眼睛道。 抬手看看手表，原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抻抻身子，领着小玉上桌吃饭。 吃着饭，抬眼看看正在吃饭的李军，语气平静的问道：“今天在搞什么，看你样子好像很累的样子。” “哦，好几年没回来，今天就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喽。”李军随意的回答。 “你阿妈说，今天你二姐来电话，明天中午到站，你要是没事就去接接她。”李父继续道。 “哦，好的” 李军答应一声，继续吃饭，不过内心里他还是很惊讶的，要知道二姐李霞今年刚刚上班，夏天的时候就请过假去看他，现在过年竟然还能请到假，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翌日，李军花费2毛钱坐公交来到火车站，来到出站口的台阶上坐下，等待车站广播的播报。 没想到，刚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就走过来个穿着风衣的小年轻走过来。 “哥们，手表要不要。”青年弯下腰小声说道。 李军打量眼青年，没有说话。 “放心，香江的高档货，质量有保障”青年看李军没拒绝，掀开风衣的衣角，继续说道。 “靠”心里暗骂一声，原来青年风衣内侧挂满了电子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再说就电子表那质量还高档货，真能吹。 80年代电子表因为液晶屏技术不过关，电子表带上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就看不清数字了，再说现在内地也没地方换电池啊。 “多少钱一块啊。”李军装作好奇的说道。 “50蚊一块，怎么样”青年面露喜色的道。 听到价格，李军不禁吐槽，就这破玩意还50块钱，香江那边的进货价恐怕也就几块钱而已，中间商差价赚的也太多了吧。 李军装作尴尬的摆摆手：“太贵了，我钱不够。” 青年看着李军的样子有些失望，本来看李军穿的不错，原来是个样子货，不过他也没太生气，他的货又不愁卖。 等青年走后，李军心思转动，看来现在粤省这边的走私规模应该不小了，要不然卖电子表的不会不守着商场、饭店这些黄金地段，而是跑到候车站这里卖货。 正在他内心胡乱思索的时候，火车站的到站广播也开始播放。李军连忙站起身子向出站口方向张望。 随着人流涌动，二姐李霞穿着件蓝色风衣出现在李军的眸中。 “李霞”“李霞”李军挥着手放声大喊。 李霞也刚刚出站就开始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寻找自家小弟的身影，听到喊声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快步向李军走去。 “好啊小弟，现在都敢直呼二姐的大名啦。”李霞用手锤了李军肩膀一下，装作生气的嘟起嘴。 “不喊你名字，难道直接喊二姐，那得有多少人看过开啊，平白无故多出好多姐，我才不干呢。”李军翻翻白眼，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说道。 路上无话，姐弟俩快步离开火车站，乘公交返回家中。 李母见到自家闺女，有事一番嘘寒问暖，小玉见到这个小姑也高兴，她到现在还记得李霞给她带的好吃的呢。 晚上大哥一家也过来吃了顿团圆饭，李霞回来后，李母每天就开始指挥着姐弟俩准备年货。 幸好自家在羊城也没什么亲戚，父亲李有德小小年纪就随部队来到羊城的，至于老家在那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母亲谢小兰也差不多，双亲早在战争年代就失散了，母亲从来都没和李军他们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所以每年过年李家也不需要去走亲戚，只要顾好自家就行。 79年春节虽然没有恢复，不过民间的年味还是很浓的，各单位也会提前给职工放半天假，领导们也不傻，春节这天人心思动，万一出现安全事故怎么办。 所以春节这天，李父和大哥一家早早就回来，客厅中男人们喝茶看电视，厨房里女人们煎炒烹炸，至于小玉和李子民两个小孩子则是早就跑到外面玩去了。 年夜饭也很丰富，东北菜、沪海菜、粤菜各有特色，今天没人都喝了酒，毫不意外李家的男人都喝的满脸通红，醉态毕现。 反倒是三个女人，喝完酒后面不改色，看来李军和李青两兄弟就是随根，不能喝酒的责任还是在父亲李有德身上。 第九十一章 王华 春节过后，李霞就返回沪海，李父照常去上班，小玉也有李母在看着，李军每天日子彻底清闲下来。 初三这天，李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事张铁林主演的《有一个青年》，讲的是知识贫乏的青年顾明华不甘现状、勇于追求，最终收获成功和爱情的故事。 实话实说，故事老套，缺乏吸引力，李军看的昏昏欲睡。 “砰”“砰”“砰” 听见房门被敲响，李军揉揉脸起身，推开房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披肩短发的消瘦青年。 青年的穿着倒是让李军挺惊讶，大墨镜、蝙蝠衫、喇叭裤、大皮鞋，80年代的特色在他身上全能找到。 青年看到开门的李军，顿时露出满口大白牙：“军哥” “你是？”李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 青年摘下墨镜，甩了下头发，用手指着自己说：“军哥，我，华仔啊。” 李军从记忆里回忆下，才想起青年是谁。 华仔，大名叫王华，是李军家楼下的邻居，和李军从小就在一起玩，算是他在羊城关系最好的发小了。 “嗨，原来是华仔啊，你小子这身行头太唬人，我都没认出来。”李军拍拍王华肩膀，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家里走。 两人坐在客厅里，王华打量下屋子，满脸八卦道：“军哥，孩子呢。” “什么孩子。” “不是说你领着在乡下生的孩子回来的吗，对了，嫂子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啊。”王华好奇的说道。 “靠”李军没忍住爆了粗口，真是佩服这帮邻居的脑洞。 “什么叫我生的孩子，再说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嫂子。事情……”没等王华继续问，李军就把小玉的情况给他解释了。 王华听完后也是感慨不已，他没想到李军的知青经历这么丰富。 原本以为自己这了两年见识不少，但是和李军的生死经历来说，实在有些不够看。 “那你真的准备不回来啦？”王华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李军一颗。 李军“嗯”一声，接过烟点上：“我在那边过的很好，回来做什么。” 不想继续谈论自己的事，李军指着桌子上的烟盒打岔道：“哇，你现在混得可以啊，万宝路的香烟都抽上啦。” 王华闻言，重新露出大白牙，得意的笑道：“嘿嘿，万宝路，香江来的，咱们这你根本买不到。” 李军略有深意的盯着王华：“恐怕不只是烟，你身上穿的都是香江来的吧。” “你猜到啦”王华又不傻，自然知道李军的意思。 “废话，就你这一身，单独一件两件我能猜是你自己买的，可你看你这身多全活，我又不是瞎子。”李军翻翻白眼，没好气道。 “哈哈，猜到也没什么，现在干这行的多了。”王华满不在意的道。 李军看到自己发小的样子，难免有些担心，皱着眉头说：“我感觉你还是低调点，毕竟是违法的事，万一哪天……” 李军没有把话说全，不过他相信王华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王华也知道李军是为自己好，于是正正神色说：“放心，你没接触过这行，里面的行情你可能不知道。放心。” 不过王华能看的明白，李军也稍稍放心：“行吧，你有数就行。” 随后他好奇的对王华说“你给我详细说说里面的道道，我还真有点好奇。” “行，那我就跟你好好讲讲”王华抽口烟，笑呵呵继续说：“我就拿我来举例吧，我的上家是方村那边的郝家兄弟，他家老大60年代去的对面，据说混得不错。 前几年吧，他家老大和家里才联系上，想让家里人都过去，不过他老豆死活不愿意，没办法最后郝老二和郝老三和他大哥商量后，才干起这生意。 每次都是郝老二和郝老三去海上接货，接货用的东西是古董和银元，换回来的都是些手表、计算器、录音机这些东西。 货物到岸后，郝老二和郝老三会联系我们去取货，整个流程就是这样，没什么复杂的。” 王华说的简单，不过李军相信郝家兄弟好几年能不出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像是两边的水警，村里的关系，哪方面不需要打点。只不过核心东西郝家兄弟是不会和王华这样的外围说的。 李军倒是对那些古董银元有些感兴趣。 “你知道郝家兄弟的那些古董和银元是哪里来的吗？” “我哪里知道，不过据说他们和北边那些土耗子有些联系，估计是从他们手里收的吧。”王华夸张的摆手道。 所谓的土耗子，说白了就是那些挖坟掘墓干手艺活的。 两人在李军家里聊到中午，王华非要给李军接风，硬是把李军拉到广州酒家吃了顿饭，两人还特意叫了只文昌鸡。 酒足饭饱后，两人又去爱群大厦饮茶听粤戏，戏曲是《刘金定斩四门》，咿咿呀呀的唱的什么李军也听不太懂，反正看大家都在摇头换脑，他也就跟着随大流。 傍晚，两人回到文昌南路各自回家。李军刚打开门就看到李父李母和小玉正在吃饭。 李母看到李军进来，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 吃过饭，闲来无事的李军和李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李父耳朵里听着电视的声音，眼睛却是看着手上的报纸，至于嘴上则和李军时不时聊上几句，真可谓是一心三用。 “老豆，今天我听王华说现在各个厂子里的情况都不太好，到底怎么回事啊。”李军边嗑瓜子边说道。 李父闻言放下手上的报纸，靠在沙发上叹气道：“阿华说的不错，我们厂情况还好，因为有国家任务保底，问题不大。 像是有些小厂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些，有一部分原因是原材料价格过高，还有就是市场上同类产品冲击造成的。” 李父说完，李军就大约明白了，看来私营小厂和乡镇企业对国营大厂的商品冲击在现在就开始初现端倪，也不怪后来会进行行业整顿。 “对了，我听说阿华现在不上班，整天在外面瞎混，你可不要学他。”李父语重心长的道。 李军虽然知道王华的情况并不是像自己老豆说的瞎胡混，但还是满口答应：“嗯，我知道，再说我初六就回东北了，整天在农村，能去哪混啊。” “嗯，今天你大哥来电话，说初五过来吃饭，顺便会把你的火车票送来，要你不要去自己买票啦。” “哦”李军答应一声，点点头表示明白，看来大哥李青还是挺关心自己的，连买票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李父看到李军点头，也不在说话，弯下身子，拿起刚刚放下的报纸继续看。 第九十二章 大哥的心事 初五这天，大哥李青一家人来到家里。 李有德领着小玉和李子民待在客厅玩儿，大哥李青则拽着李军来到屋里。 “给，这是明天的车票，注意时间别迟到。”李青道。 “放心”李军笑呵呵把车票揣进兜里，丝毫不跟他客气。 “咳咳，你那天给我带的鹿茸吃着不错。”装模作样的清清喉咙，李青一本正经的说。 李军挑挑眉头，似笑非笑看着自家大哥，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青让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知道自己弟弟看清了自己的心思，装作恼羞成怒说：“臭小子，看你大哥笑话，行不行给句话。” 李军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看你说的，大哥有需求，弟弟一定照办，回到家就给你寄回来。” “不着急，你带回来鹿茸的够吃段时间，我就是想多弄些泡药酒。”看弟弟的搞怪模样，李青也向后躺在床上放松的说道。 李军感觉李青特意叫自己到屋里应该不只是买鹿茸这点事，拍拍李青搭在床上的腿，示意他往里收收。 坐到床上，李军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面的平静的说：“说说吧，到底有啥事。” 李青先是扶扶眼镜，然后换个姿势把双手放到脑后，嘴角微翘说：“还是我三弟聪明，我还以为隐藏的挺好呢。” “屁啊”李军心想，从今天进门他就发现大哥在强言欢笑，大嫂的笑容也没有平常那么多，而且夫妻俩交流很少，那么明显怎么可能再看不出来。 本来他还以为是夫妻俩吵架了呢，不过看大哥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是，因为凭借大哥李青假正经的性格，如果只是夫妻吵架的事绝对不会跟自己说的。 李青看弟弟半天没说话，只能继续往下说：“前几天市里开会号召我们去深城，领导把我的名字推荐上去了，我回家和你大嫂商量，结果你应该能猜到，不欢而散。” 听到深城，李军精神一震，不对啊，据他所知深城应该是下半年才开始拨款建设，开始“三通一平工程”。 “深城，那是哪里？”李军装作疑惑的说道。 “哦，你看我，就是以前的宝安，去年3月刚刚设市，你那时候在东北，不知道也正常。”李青拍拍脑袋道。 “宝安啊，那里离香江倒是很近，听说很多人都是从那边跑去香江的。”李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那边现在走私的、逃港的什么人都有，环境也差的很。”李青抱怨道。 那是你不知道后来的深城有多繁华，李军心里暗暗吐槽，不过面上还是轻松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你大嫂倒是不同意我去。可是领导已经把我的名字推上去，我现在好为难的。” 李军倒是挺理解大嫂方敏的想法，首先是大哥去深城，谁都不知道未来发展会怎样。 其次，深城那边处在改革刚刚开始，治安环境较差，大哥过去安全无法保证。 最后就是女人那点小心思，夫妻长期分居，大哥年纪又不大，谁能保证不出什么问题啊。 “有什么为难的，想去就去，不想去你就向上面打报告，不要去好啦，又不是强制要你去。”李军道。 虽然知道大哥如果能在深城做出成绩，对自己和李家来说都有利，不过作为亲兄弟，他不会劝大哥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领导跟我说去深城对我来说是个机会，留在羊城近几年我很难再往上走啦。”大哥李青坐起身小声道。 看来大哥还是想去深城啊，不过也是，像大哥李青这样没资历没背景的，除非去深城另辟蹊径，想短时间内往上走，确实是困难重重。 “所以你现在为难的点，就是大嫂喽。” “对啊” 既然清楚大哥的心意，李军也没急着开口，思考完利弊后，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要摆平大嫂不难，首先你要和大嫂保证每月至少要回羊城一次。 其次你每月的工资要按时交给大嫂。 最后你要和她说你在那边安顿下来后，会抓紧找机会把她安排过去。” “不是吧，我这么说她就会答应？”李青满脸不信道。 “你说当然不行，要阿妈去说啊。”李军无语的说道。 “不过你既然要去深城，我就多说几句。第一，到深城后不要着急工作，现在政策还不稳定，要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第二，无论做任何事，必须要有人给你背书才行，千万不要头脑发热，为以后留下麻烦。 第三，面对港商一定要警惕，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第四……” 李军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搞得旁边的李青满脸怪异。 “搞什么，听你说完，我感觉自己要去的不是深城，而是龙潭虎穴啊。” 李军心想你以为你去的不是龙潭虎穴啊，改革前沿，无数双眼睛盯着，有些事现在看无比正确，但是未来说不定就是人家的把柄。 “反正我要说的就这些，至于听不听就看你自己了。”翻翻白眼，李军没好气的道。 “好啦，知道你为我好，我现在就去找阿妈，看看你的法子管不管用。”李青看弟弟的样子，瞬间露出笑脸，拍着李军肩膀说道。 说完也不看李军的反应，跳下床，麻利的走出房间。 李青走后，李军躺在床上，思考着刚刚和大哥的对话。 说实话，李军对自家大哥的仕途并不看好，首先他上一世并没听说粤省哪个高官叫李青。 其次自家大哥也不适合混官场，背景不深，城府不够，自身做事也不果决。 躺在床上思绪翻飞，直到李母在屋外喊吃饭，他才讪讪然的收拾下出去。 刚坐上桌，旁边的李青就笑着冲李军挤挤眼睛，看来李母对大嫂的劝说很有效啊。 果然，大嫂明显比今天刚进门时笑容真诚不少，李母在桌上也不断给大嫂夹菜，有点子债母偿的意思。 吃完饭，送走大哥一家，李母就开始帮着李军收拾行李，等明天现搞可不赶趟。 腊肠、腊肉、老婆饼、马蹄糕各种各样的吃食不断往里装，最后搞得李军都怀疑自己拿回来的两个行李袋能不能装下。 李军看着鼓鼓囊囊的两个行李袋，有些无奈：“阿妈，吃的东西就不要拿太多啦，路途那么远，中间还要转车，不方便。” 李母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又道：“你说的也对，那我把糕点给你装上，腊肉腊肠少装些，剩下的等你走后我再给你寄过去。” 说完又重新开始捣鼓起来，丝毫不看旁边李军生无可恋的脸色。 弄好行李，李母拉着李军的手不断地絮叨，看着母亲满脸的不舍，李军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哼哈的答应。 零零散散折腾到半夜，李母才在李父的劝说下回房睡觉。 想到明天还要坐火车，李军也是感到心累，抓紧时间哄小玉睡觉。 第九十三章 京城 “呜呜呜呜” 绿皮火车的伴随着鸣笛声驶入京城毛家湾火车站，李军和小玉也随着人流拥挤的往出站口前行。 “嘿，爷们，去哪啊，走吗？” 李军领着小玉刚走出火车站，就听到马路边的一个裹着棉大衣的三轮师傅冲他喊。 “朱家胡同17号多少钱？”李军停下脚步问。 “那不远，你给5毛钱就行。” “行吧” 提着行李上车，其实李军也不知道三轮师傅要的价究竟合不合适，说实话对于80年代的京城他是两眼一抹黑。 有人说后世的京城属于中西合璧的典型代表，也有人说后世的京城是不中也不洋的大杂烩。 不过随着三轮车的行驶，李军眼中80年代初的京城就是有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城乡结合部。 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没有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取而代之的是行人单调的服装和豆汁油条的沿街叫卖。 李军要去的朱家胡同17号是和他一起在安定大队下乡的胖子褚志华家，上次路过京城时间紧没办法，这次怎么也要拜访下。 “爷们，您这一看就是去访友吧。” “您怎么知道的。” “我跟您说就我这双眼睛，每天接送多少人啊，只要打眼一瞧，什么人是干什么的，保证八九不离十。 从你这单薄的穿着，还有东北口音，再加上领个孩子，指定是从南边要去东bj都也就是个站脚的地，不是访友还能干嘛地啊。 我跟您说，您要是时间充裕，可得让您朋友领着您好好玩玩，像是长城、故宫……” 只能说不愧是京城人，侃大山的本事就是强，不服都不行。 三轮师傅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就算李军不答话，人家自己都能迎着寒风接着往下聊。 兜兜转转路过大栅栏，只是远远望去，乌压压全是购物的行人，人挤人看的人头皮发麻。 老bj有句顺口溜叫“看玩意上天桥，买东西到大栅栏。”“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腰缠四大恒”说的都是大栅栏的地位和繁华景象。 “爷们地方到了。” 李军还在回味刚刚大栅栏中的景象，三轮师傅就传来到达目的地的提醒。 “哎，好嘞，给您钱。”缓过神来，匆忙掏出钱递过去。 “谢谢您嘞，咱们回见。” 目送三轮师傅远去后，李军先是确认下门牌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他才站在门口打量起眼前的院子。 不过还没等他细看，就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小伙子，你要找谁。” 转头望去，原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娘正在跟自己说话。 “大娘，我找褚志华，我是他东北下乡时认识的朋友。”李军笑意盈盈的道。 大娘上下打量李军几眼，看他风尘仆仆，领这个孩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哦，是找褚家二小子啊，他现在应该上班不在家，我先带你去他家吧。” “行，那谢谢您” 说完大娘领着两人穿过门廊走进内院，期间院里不上班的邻居都向他们投来探寻的目光，时不时还有人和大娘搭话。 最后三人在后院左手边的一户人家站定。 “褚家嫂子，你家二小子有人找。”大娘站在门口向屋里喊。 “来啦”屋里人答应声，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少倾，从房里走出个穿着蓝色棉袄的瘦弱妇女，双眼疑惑的看着门口的“老青小”奇怪组合。 “行啦，人我带到了，我就先回去啦。”刚刚带李军过来的大娘很有眼色的开口告辞。 “哎，谢谢您啊大娘。”李军再次向大娘致谢，大娘只是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伙子你是？”褚志华的母亲等人走后，迟疑的问道。 “婶子，我叫李军。是胖子下乡时候的知青，这次路过京城来看看他。”李军笑着道。 “啊，你就是李军啊，二小子跟我念叨过你，快进屋，快进屋。”褚母回忆下，脸上露出笑容，客气的让李军进屋。 进到屋里，褚母将李军和小玉让到桌子旁坐下，紧接着又热情的去给他和小玉倒水，拿瓜子花生。 趁着褚母忙活的功夫，李军四下扫了眼屋内的环境。 整个房子目测有五十多平，除开堂屋外，左右各兼并出一个20来平的小房间，就目前京城的住房环境来说，应该算是不错的了。 堂屋内的摆设倒是很简单，不算李军旁边吃饭的八仙桌，屋内还有取火的炉子、一个衣架和两个柜子。 至于左右两个房间，李军虽然没去看，不过想来和堂屋也差不多。 “军子，你喝水，里面婶子加了糖的。”李母端着两杯水放在李军和小玉面前。 “谢谢婶，来小玉，谢谢奶奶。”李军道声谢，安排着小玉叫人。 “谢谢奶奶”小玉乖巧的向褚母道谢。 “哎，你就是小玉吧，长得真好看，跟瓷娃娃似的。”褚母坐下来，摸着小玉的小脸道。 估计小玉最近可能见的生人多，有点习惯了，看到褚母也不害怕。 “奶奶你倒的水可真甜”小玉边喝糖水边道。 “哈哈” 褚母让小玉的话哄的开心，转过头对李军说：“这孩子嘴可真甜。” “还是婶子你面善，要不小玉见生人都不敢说话。”李军恭维道。 说着仿佛想起来什么，弯腰打开脚边的行李包，将李母给他准备的马蹄糕、腊肠、腊肉、老婆饼掏出来放在桌上。 “婶子，这次来的匆忙，大过年的我也没带啥，从老家带了点糕点，给您尝尝味。” “哎呀，你这孩子，这么远你还带什么东西啊，赶紧装回去。” 褚母说完就要推辞，这李军哪能让啊，两人推辞几回，褚母只能无奈收下。 “军子，二小子回来后可没少和我说起你，下乡的那些知青里面数你和他关系最好，平时没少照顾他。”褚母放好李军给拿的东西，回来后和他说道。 “嗨，谁让我俩对脾气呢，那时候也是报团取暖。”李军挠着脑袋回道。 “不过胖子指定不是光说我好话，要知道当时我俩荒唐事也没少干。” “你们那时候才多大年纪啊，班对班的的不经事，哪能什么都懂啊。”褚母笑着道。 几句话的时间，借着关于胖子的话题，李军和褚母逐渐熟悉起来。 在李军看来褚母就是典型的中式慈母形象，而在褚母心中，李军既然能和自家儿子关系好，人品性格方面也差不了。 “奶奶，胖叔咋还不回家呢。”李军和褚母正聊的高兴，旁边的小玉突然插嘴道。 两人停下话头，褚母拍拍额头：“你看看我，光顾说话了，你们先坐，我去叫二小子回来。” 说完起身穿戴就要出门，李军也跟着起身：“婶，胖子离得远不远，要是远的话就算了，等他下班回来也一样。” “不远，10多分钟就能回来，你在屋里就行，外面冷。”褚母站在门口冲李军挥挥手，开门出去。 等李母走后，李军坐下几分钟有点无聊，随即让小玉待在屋里别出门，自己则是抄着手到院子里闲逛起来。 第九十四章 褚志华 因为刚刚有人跟着，李军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心情放松，他他也开始细细打量院子里的情况。 大杂院原先应该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分为内外两院，其中垂花门、抄手游廊、影壁等都还完好。 不过房屋后来应该私自改建过，院子里多出几间临建房和延伸出来的灶台，煤球和柴火等杂物也是堆得到处都是。 原本呈“日”字形的规整院落，现在搞得有些杂乱无章，十分可惜。 李军上一世有钱后也曾经想学别人弄套四合院来个闹中取静，可惜他有钱的时间太晚，那些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基本上都要亿元起步。 而且因为文物保护等原因，条条框框特别多，最后只能放弃。 就在李军笑呵呵打量着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在用眼睛时不时的瞄向他。 倒不是李军长得多好看，而是四合院就和农村一样，没什么秘密。 他和褚母聊天的功夫，全院人基本上就都知道他是褚志华的知青朋友了，院子里来陌生人大家都有些警惕。 “兄弟，听说你是胖子的朋友。”李军正要往外院走，就听见站在抄手游廊旁的一个瘦高青年和他搭话。 “是啊，路过京城来看看他。”李军走过去给青年递颗烟说道。 两人站在游廊旁边点上烟，青年深吸口烟，吐出去后才说：“你这是返程，还是？” “不是，就是过年请假回家看看。”李军轻声道。 “啥意思，是地方还敢阻挠，不让回城？”青年紧紧身上的黄棉袄，语调陡然升高道。 “那倒不是，就是现在回家也不知道干啥，又安排不了工作，不着急。”李军跟青年不熟，当然不能啥话都往出秃噜。 “e=(′o｀*)))唉” 青年闻言，突然叹口气，肩膀塌下来，丧气道：“你说的也是，回来又能干啥，一个工作八百个人排队。” “咋地，听兄弟的意思你也是插队回来的。”李军拍拍青年的肩膀道。 “嗯” 青年点点头，站直身子，严肃的伸出手：“重新介绍下，我叫孙方，老家京城，兄妹五人，西北插队知青，年前返城，现在是待业青年。” 李军也有样学样，伸出手和他我在一起：“我叫李军，老家羊城，兄妹三人，东北插队知青，目前尚未返城。” “哈哈” 两人握着手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共同的知青身份仿佛瞬间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可能这就是特殊时代背景下创造出来的魔力吧。 “话说，你们东北那边真像胖子说的那样“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吃喝不愁啊。”孙方摸了把刚长出的胡茬，抿着嘴说道。 “瞎，你听他瞎扯，那都是啥年代的事啦，再说我们那知青点也不在北大仓啊” 心想胖子这孙子真是能胡咧咧，书本上的事跟亲眼见到似的，真赶上吹牛不上税了。 “我们那也就勉强不挨饿吧，吃饱吃好那是想都别想。” “不挨饿你还不知足，自打我去插队除了分粮那天，就没一天不挨饿的时候。 早先听说喝西北风能饱我还不行，后来我才明白，在西北只要你张开嘴，风里卷着的沙子就能喂饱你。”孙方用手指着李军没好气道。 “哈哈” 孙方说的好玩，李军没忍住再次笑出声来。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孙方扔掉燃尽的烟头，歪歪脑袋，沉声道：“兄弟你别不信，就因为口饱饭，我们那好几个知青都跟当地人结婚生娃啦，有的他娘的都差出10好几岁呢。” 李军看他说的沉重，也收起笑容，说了句：“都过去了，咱们得向前看。” 沉默片刻，孙方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兄弟对不起啊，刚才想起那些事，有点没收住情绪，你多担待。”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李军劝慰两句，就开始主动转移话题：“孙哥，你回城后就一直在家呆着啊？” “可不是吗，我回来的晚，像胖子他们回来早的，还能捞个收废品的活，到我这扫大街都排不上号，都愁死我啦。”抓抓头发，孙方烦躁的说道。 心中一动，胖子这孙子果然在信里没说实话，还说什么在食品厂上班。 当时李军就感觉不对劲，现在返城知青那么多，胖子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姐姐姐夫都是普通工人，食品厂的工作指标怎么也排不上他啊。 果然，还是记忆中的性格，死鸭子嘴硬，打肿脸充胖子。 面上不动声色的和孙方聊天：“我看现在不是有好多人都在外面搞些小买卖吗？” “嗨，哪那么简单，你当我没想过啊”说着看看周围，见没人才小声说：“除开少数几样工作，其他的都是打游击，没准啥时候就被抓了。 再说，就我们大院这环境，你要是做个体户，周边人的眼神就能折磨死你。” 看来京城这边环境还是不如冰城开放啊，至于周遭的眼神，纯属就是面子问题啦。 现在人们对私营经济都不是很认同，实在是国营企业对员工保护的太好啦，无论是工作、医疗、住房，还是养老都是统一包办，个体户根本没法比。 所以就算是知道个体户挣钱，很多人从骨子里也是瞧不起的。 这种观念还得等过几年铁饭碗被打破后，人们才会转变过来。 李军正想和孙军继续往下聊，就看到从面前窜过来个人，把他吓一跳。 “我艹”李军只来得急骂出句国粹，就被来人紧紧抱住。 “军子，你可想死我啦。” 听到这激动的声音，嗯，确认是记忆中的褚志华无疑。 推开身前的人，李军看着面前的三七分壮硕青年，笑着玩笑道：“可以啊胖子，大半年没见，你这身材是越发富态啦。 军大衣穿你身上都小一号，好家伙，刚才好悬没给我嘞死。” “刚才见到你不是高兴吗，再说胖爷到哪不是吃香喝辣的，想不长肉都难。”褚志华拍拍肚子笑道。 “对了，你跟三哥你俩聊啥呢，聊那么起劲。” “嗨，没聊啥，就是刚才看到李军兄弟在院子里转悠，闲聊天”孙方站在旁边说道：“行啦，你们聊，我先回屋啦。” 孙方走后，李军问胖子：“咱家我婶子呢？” “我妈去买菜啦，等会儿就回来，咱们先回屋，我听说小玉也来啦……”褚志华拽着李军的胳膊边走边说道。 胖子这家伙还没进门就开始喊：“小玉，你胖叔回来啦。” 推开房门，就看到小玉晃着小腿吧唧吧唧的吃着瓜子。 小玉看到胖子，顿时放下手上的瓜子，嘎嘎笑着从凳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向胖子跑过来。 “胖叔”“胖叔” 胖子双手把小玉从地上抄起来，在空中转两圈才抱在怀里。 “说，想不想胖叔。” “想，爸爸说要来找你，小玉都高兴坏了。”说完小玉还“叭叭”朝胖子脸上亲两下。 小玉的动作可算是掏中胖子的老父亲心，抱着小玉就开始嘘寒问暖。 虽然知道小玉和胖子在安定大队的时候关系就好，不过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李军心里还是有点泛酸，感觉自己的小棉袄一点都不保暖。 第九十五章 李军的打算 胖子把小玉安排到他床上睡觉后，自己返回桌子旁坐下先是灌几口水。 喘匀气才满脸期待的说：“你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啥” “就是捕鱼、扣大棚啥的。” “那还能有假，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李军反应过来后，冲胖子翻翻白眼，没好气道。 “嘿嘿，你到知道啦” 胖子嘿嘿笑着也不尴尬，毕竟在知道李军来的时候，他就明白瞒不住，心里早就有谱。 况且回收站的工作虽然不体面，但总比闲着强不是。 “快说说，队里现在到底是啥情况。”胖子好奇的急声催促。 “行，那我就详细跟你说说……” 接下来李军详细和胖子阐述自己重生过来后发生的事，胖子听完有点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才走大半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良久，胖子才反应过来，冲李军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牛，要知道现在跟着你能发财，我还折腾回来干嘛啊我。” 李军明知道胖子在扯淡，也不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聊：“你现在回去也不晚啊，放心，老队长不会拒绝你落户的。” 不出所料，胖子用手拍拍嘴巴：“看我这张臭嘴，你可饶了我吧，我就那么一说，你听听就得啦，还真当真啊。 就我家里的情况，我走的开吗我，我走了我妈咋整，总不能我姐都结婚啦，还成天往回跑照顾老娘吧。 现在也还行，虽然工资不高，但养活我和我妈还是不成问题的。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说说你吧，这次来京城可得多呆几天，吃住哥们包了，好好让哥们尽尽地主之谊。”胖子拍着胸脯道。 李军想想现在回队里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于是就答应下来。 两人聊天过程中，褚母也买菜回来开始做饭，李军和胖子也不好继续坐着聊天，跟着褚母后面打下手。 晚饭主食是两和面的馒头，菜是红烧鲤鱼、炒鸡蛋、蒜苗炒腊肉、砂锅炖鸡，四人四菜，对照胖子家平时的生活，可谓丰盛至极。 吃过晚饭，天色甚晚，小玉被安排到褚母住的房间，李军则去胖子的屋和他同床共枕。 身边突然多个老爷们躺在身边，李军别扭的睡不着觉，只能拉着胖子抹着黑陪他聊天。 “胖子，明天你也别请假了，我就跟你去收破烂吧。”李军仰着身子说道。 褚志华听到李军的话，本来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军道：“你酒喝多了，拿我打岔呢吧。 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能让你跟我去收破烂，打我脸是吧。” 看他情绪有点激动，李军连忙出声安抚：“你想哪去了，我不是听说四九城老物件，想看看跟着你能不能淘两件吗。” 胖子闻言嗤笑一声，才说：“竟想美事，真有好东西人委托商店、琉璃厂、潘家窑哪不能卖啊，还能让你个收破烂的捡漏。 再说那玩应儿不当吃不当喝的，除了有钱没地花……” 胖子刚说到这就反应过来，李军现在他娘的可不就是有钱人吗，顿时有些气闷，想想才继续道：“还是不行，咱俩都不懂行，收回来的是啥咱都不知道。” 知道胖子是不想让自己吃亏瞎花钱，毕竟现在古董热还没有兴起，吃饭都费劲的年代，不懂行的人谁舍得花那钱啊。 但是李军不同啊，虽然他也不懂多少古董知识，可作为后世人他知道现在假古董很少，可以说买到就是赚到。 等再过10年，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古董人兴起的时候，像李军这样不懂行的，再想捡漏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造假的都能坑死你。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你没听过啊。”李军侧转身子，语气笃定道：“不趁着现在便宜弄几件，往后机会就越来越少啦。 再说我又没说咱再城里收，城里懂行的多，咱可以去乡下收啊。听我的准没错，往后几十年古董的价格指定翻着翻的往上涨。” 听完李军的话，胖子半天没说话，心里开始盘算，虽然他对李军的话还是不太认同，不过作为哥们，他也不好让李军失望。 “行吧，那我明天和站长说声，这几天咱们就去乡下转转。” 听到胖子答应，李军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又问：“对了你陪我上乡下，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不会，我们每天把任务量交齐就行，放心我那有存量，领导不会管的。” 这回李军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开始打起呼噜。 其实李军之所以不去委托商店、琉璃厂这些地方碰运气也是没办法。 首先他自己不懂行，怕让人糊弄，其次他现在兜里只有1700多块钱，去那些地方也买不了几件，还不如撺掇胖子到乡下去收呢。 收到的东西李军也想好了，前期先放在胖子家，等后期就在京城买个院子，专门放这些古董。 第二天早饭后，李军换上胖子拿给他的肥大破棉袄，两人快步走向收购站。 收购站离胖子家确实不远，两人走了10多分钟就看到门脸。 “军子，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里面取东西，顺便也得和站长支会声。”胖子和李军说完，就晃晃荡荡的往院里走去。 李军自己闲得无聊，靠在墙边掏出颗烟点上，谁知道烟都抽完了也没见胖子出来。 京城的二月份还是挺冷的，再加上身上的衣服肥大，冷风呼呼的往里灌，李军遭不住，用手紧紧衣服抄着手站在原地跺脚。 “嗡” 巨大的敲锣声把李军的目光吸引过去，就见胖子骑着辆三轮，手里拿着锣锤，正冲他挥舞嘚瑟。 李军心中有气，三两步跑过去照着胖子的肩膀就是一拳：“你就不能快点，冻死老子了。” “哈哈，冻死你丫的，还不是你自己找的事，再说我不得换身衣服啊”胖子看李军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吐槽：“甭废话，快点上车，道远着呢。” 李军也知道不能耽误时间，老实的窜到车斗里坐下。 三轮车一路向南行驶，直奔后世的ft区方向，中途李军两人轮换着骑行，倒也不是很累。 要说80年京城的城区面积确实小，基本上出二环后，李军两人见到的就都是一个个村庄。 不过离城区太近的村庄肯定已经被人光顾多少遍了，应该没啥好东西，两人就又沿着大路往前走了20多里。 从大路下来，两人找到个村子，骑着车就往里钻。 村庄不大，约莫有30多户人家，村里也是清一色的土房子，看着就不富裕。可能因为是冬天，村里人都在家里猫冬，村路上也没什么人。 两人把自行车骑到村子中间停下，胖子拿起车把上的铜锣就开始敲。 “收~破烂~，废铜烂铁旧报纸，破瓷烂碗旧桌椅，各种老物件嘞。” “收~破烂~，废铜烂铁旧报纸，破瓷烂碗旧桌椅，各种老物件嘞。” …… 胖子喊得这套词还是两人在路上现编出来的，前半段话基本在现在的农村喊没啥用，农村的铜铁报纸都是宝贝，没人会买。 真正有用的还是后半句，农村谁家没有些罐罐碗碗的，只要价钱合适，卖了也没啥可惜的，换些钱买新的用不好吗。 第九十六章 果然还是有好东西的 李军和胖子两人站在村中间喊半天才陆陆续续有几人出来，手里还都拿着棍棒粪叉等家伙什。 当先的是个裹着羊皮袄的老头，老头来到近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人。 “后生，哪里人啊？” 胖子不敢怠慢，赶紧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工作证给老头递过去：“大爷，我们是城里收购站的，现在城里东西不好收，到咱们这碰碰运气。” 老头翻开胖子的工作证，着重看了看工作证上的钢印，然后点点头，和后面的几人挥挥手，才把工作证还给胖子。 “褚同志，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刘家庄不比城里，铜铁报纸我们都缺，哪舍得往出卖啊。”老头不好意思的冲两人道。 “不是铜铁也没事，我们也高价收上年份的老物件。”李军没等胖子开口，抢先说道。 “你们说的老物件都是？” “就是家里的瓶瓶罐罐，古书古画啥的。” “那你们都能给啥价。” “那得看东西的年份和完整度，年份越高，保存的越完好，当然价格也越高，不过您老放心，最低的也是2块起步。” “啥，2块~” 老头显然是让李军给出的价格惊到了，就连声调都高出不少。 低头沉默片刻，老头继续说：“你们跟我来，到家里看看有没有你们需要的。” 老头领着李军和胖子来到村东头的家里，刚才老头后面的几人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通过路上的聊天，老头也和两人介绍了自己，老头叫刘耀祖，是李家庄的生产队长，家里就剩下自己，姑娘儿子都在外地。 刘家庄祖上前清的时候也风光过，祖上曾有人做过巡抚，给儿孙们留下些东西。 再加上前些年庄里有些人也跟着出去斗过地主啥的，多少都往家划拉点东西，就是不知道李军他们要不要。 刘耀祖家总共就两间房子，安排众人在西屋炕上坐下后，他自己则是去东屋给李军两人拿东西。 李军两人老老实实的注意在炕上，也没和身边的几人说话，静静的等刘耀祖回来。 好在时间不长，刘耀祖右手提着个青花瓷瓶，左手则从上衣兜里掏出两个鼻烟，放在李军两人旁边的炕上。 “就这三样东西，你们看看能给多少钱？” 李军拿起青花瓷瓶，瓶身长30厘米左右，保存完好，外面描绘着花卉图案，翻动平底，瓶底的款式为“大清康熙年制”，看来应该是康熙年间的官窑。 放下瓷瓶，他有把两个鼻烟壶拿起来，一个是是瓷的，乾隆年制，另一个是木头雕刻的，具体年份不详。 看完东西，李军笑着对刘耀祖道：“大爷，瓶子10块，这俩鼻烟壶10块，您看咋样。” 刘耀祖听到李军的报价，心中松口气，价格比他估计的略高。 “你在看看这两个你能给什么价。”说着刘耀祖又从刚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翠绿扳指和玉质印章出来。 李军看着眼前的东西，心中庆幸，这刘耀祖应该是以为瓷器不值钱，拿着青花瓷瓶和鼻烟壶试探李军。 刚刚如果李军给的价低，那么面前这两样他就不拿出来了，也省的露财，让人惦记。 先是拿起扳指放在眼前观看，看材质应该是翡翠的，光泽翠绿，纹理清晰，李军越看越喜欢。 依依不舍的放下扳指，又拿起印章，材质是和田玉无疑，印章底部刻着“石庵”二字，看情况应该是印章主人使用的私印。 不过李军回忆下自己记忆中的名人，实在没想出石庵是谁，想不出就算了，反正又亏不了。 “大爷扳指确实不错，我能出30块，至于这没印章的话，我出20块，怎么样。” 李耀祖笑着点点头，挺满意李军给的价格：“中，就按你说的办。” 看刘耀祖答应，李军也不墨迹，示意胖子给钱。 胖子有些满脸不情愿的从包里数出70块钱递给刘耀祖，70块钱啊，能买多少肉的啦。虽然钱李军的，但胖子就是感觉肉疼。 炕上坐着的其他几人看到刘耀祖手上的钱，终于无法再安静的坐着了。 “队长，你看”其中一个年轻队员渴望的看着刘耀祖迟疑道。 刘耀祖揣好钱，笑着说：“知道你们想啥，都回去拿东西吧，顺便通知下村里其他人家。” 几人得令，顿时跟脱缰野马般冲出刘耀祖家。 刘耀祖见状有点尴尬，朝着李军两人拱手道：“乡下人不懂规矩，你们别见怪。” 李军看到队员的积极性，高兴还来不及呢，都是自己的送财童子啊。 “大爷你客气，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说着掏出烟散给胖子和刘耀祖，三人边抽烟边等。 队员们来的很快，男女老少都有，手上或多或少都拿着些东西。 因为屋内空间有限，好多人都站在门口，乱哄哄像赶集似的，最后没办法只能请刘耀祖站在门口帮忙维持秩序。 刚开始李军还拿着东西仔细观瞧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有点着急，发展到最后他只能根据年代和完整度给钱啦。 清代的往后的5-10元，明代的20-30元，至于明代再往前的，对不起队民们手里没有。 “明代弘治年的香炉一个30元。” “清康熙珐琅彩瓷瓶一对20元” “不是大姐，你这是啥啊，这味也太大了。”李军看着眼前漆黑的坛子，满头黑线。 “同志，这是我家腌咸菜用的坛子，确实有点味，不过你放心，洗洗就好。”大姐说着还把罐子往李军面前送。 李军赶忙阻止大姐的动作，双手拿过罐子反复看下，嗯，就是普通的咸菜坛子。 “大姐，这坛子您还是留着腌咸菜吧，我们就不收啦，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咋能不收呢，你们不是要老物件吗，我家这坛子都用好好几代人啦。”大姐有点着急的道。 “可是我们真收不了啊。”李军无奈道。 “那不行” 大姐还想不依不饶，不过后面排队的人不干啊。 “刘彩霞，人家都说不收了，你还想强买强卖啊。” “就是，你抓紧时间，后面好多人呢” …… 看队民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刘彩霞也有点害怕，冷哼一声，把一个紫檀木的笔筒递给李军。 “这个多少钱” 李军看着手中的笔筒，虽然尺寸只有10多厘米，但是花纹复杂，人物动物花草齐全，十分生动传神，显然应该出自名家之手。 “30元怎么样啊” 李彩霞听到价格，原先死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点欣喜神色：“哼，算你识货。” 交易继续，向刘彩霞这样的例子时有发生，拖拖拉拉给最后一个队民算完账，李军和胖子齐齐松口气，感觉嗓子都要冒烟啦。 抬手看看手表，已经下午2点多，起身和门口的刘耀祖告辞。 刘耀祖也没留他们，帮着两人把东西装上车，还贴心的送李军他们梁坤麦草铺在车上，防止瓷器被颠坏喽。 刘家庄之行，李军可谓收获颇丰，总计花费500多元，到手明清古董36件，平均下来每件才10多元钱，血赚。 第九十七章 乱 经过刘家庄之行后，接下来三天李军和胖子又找到几个庄子，每个庄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 两人白天下乡收古董，下午回到回收站交任务，怕胖子家院里人发现，特意磨蹭到天黑透才回家，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手中老物件的花样也是越来越多，唐宋元明清，五花八门那个年代的都有，甚至有些李军也分不清，毕竟他也是一知半懂的。 这天李军和胖子收完东西正骑着车往城赶，就见路边一个面庞黝黑的青年憨笑着冲他们招手，青年的脚边还放着个麻袋。 可能是这几天太顺了，李军两人也没当回事，停下车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 谁知道刚停下车，旁边的小树林里就窜出来五六个人，上来就把李军和胖子围上，手上还拿着军刺棍棒等武器。 李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怕胖子冲动，赶紧给他使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面上笑呵呵的抱拳道：“各位朋友，不知拦下我兄弟二人是什么意思啊。” 面庞黝黑的青年憨笑着向前走几步：“别误会，就是家里困难，在路边卖点土特产，解决下温饱。” 李军心里暗骂青年笑面虎，有这么卖土特产的嘛，真特么能睁眼说瞎话。 “那不知道朋友的土特产怎么卖的啊。” 青年闻言打开地上的麻袋，露出里面的东西给李军他们看。 “看看，我们那特产的萝卜土豆，营养足个头大，保证你吃过就忘不了。” 李军看着袋子里发芽的土豆和蔫吧的红萝卜，脸上的笑容一滞，好悬没保持住。 “确实不错，不知朋友的特产怎么定价啊。” “你看你也觉得不错吧，我也不多要，100块钱全卖你。”青年拍着巴掌笑容更盛。 “哎呀，那可能朋友你要失望了，兜里钱不够，能不能少点。”李军皱起眉头可惜道。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青年反问。 “50块钱怎么样？” “哎，这么好的东西，最少也得80啊，少了可不能卖。” 青年说完就给身边的几人使个眼色，几人不约而同的把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李军知道80就是青年的底线啦，于是也干脆，示意胖子给钱。 胖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数出8张递到青年手里，看着青年问：“朋友能不能留下名号，也让我们知道今天遇到的是哪路神仙。” 胖子刚说完，青年原本憨笑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周边几人的眼神也凌厉起来，仿佛随时准备被动手。 李军也让胖子的话吓够呛，这时候问人家名号，还想报复咋地。 赶紧拉胖子胳膊一把，冲着青年歉意道：“对不住啊朋友，我兄弟不会说话，那什么，土特产我们也不要啦，现在就走。” “不要可不行，必须要，给他们装车上，我们只是卖货，又不是抢劫。”青年依旧阴沉着脸大声道。 旁边的两人听见青年吩咐，抬起麻袋就扔到车上。 “咣当”听着麻袋砸到车斗里的声音，李军心都在滴血，不知道草帘子底下的瓷器坏了几件，心里把这伙人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 青年看到麻袋装上车，满意点点头，冲周围几人挥挥手让开道路。 李军也面无表情的拍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走。 行驶过一段距离后，李军赶忙把装着萝卜土豆的麻袋扔下车，掀开车斗上的草帘子查看。 还好，瓷器就砸坏3件，剩下的还都完好。 胖子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头也看见车上的瓷器碎片，眼角不禁抽搐几下，特么的里外里100多块没了，他3个月工资不吃不喝也就这些钱。 “这帮孙子，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非冲上去揍他们个满脸花不可。” 听见胖子还在吹牛13，李军没忍住怼道：“对对对，胖爷最牛x，以一打十，空手夺白刃统统不在话下。” 胖子让李军噎的够呛，好半天才委屈磕巴着说：“你，你看你，真没劲，刚吃完亏，还不能让我吹吹牛发泄发泄嘛。” 其实李军也挺憋气，听见胖子的话温声安慰：“咱俩今天其实挺幸运啦，这伙人还算守规矩，真要碰到四六不懂的，上来就抢，我估计咱俩能不能全乎的回到京城都是问题。” 对于这点胖子倒是点头承认，要不然他也不会全程老老实实的听李军安排，毕竟在命都不一定能保住的情况下，怎么都得反抗试试。 “今天就是咱们最后一趟，反正我的钱也不多了。”李军对胖子道。 胖子“嗯”了声没回头，李军还剩多少钱他最清楚，这几天所有钱都是他经手送出去的。 算上刚刚损失的80元，李军给他的1500元，现在包里也就剩下70多块，就算再去收东西也收不了几件。 剩下的路程两人没在说话，毕竟碰到今天这档子事，实在都没什么谈兴。 天黑后，李军两人掐着时间回到胖子家的大院，两人前脚刚进院子，旁边的倒座房里就传来声音。 “谁啊？” “金婶，是我胖子，没外人，您不用出来啦。”胖子也冲倒座房的方向吼道。 “哦，知道啦” 声音停歇，李军和胖子两人推着三轮小心的往内院走去。 点灯熬油的把东西都卸到胖子的房间，两人停好车，再次回到屋的时候，褚母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饭桌。 饥寒交迫的也顾不上烫嘴，端起饭碗启齿咔嚓就开始干饭，果然劳动人民吃饭就是香。 吃完饭，胖子照例逗弄会儿小玉，等小玉跟着褚母去睡觉，两人才回到胖子屋。 既然决定明天不去乡下，那现在就要开始理账啦，李军朝胖子要个笔记本，开始对照地上的古董记录信息。 写写画画结束，总计收到瓷器55件，其中唐代4件，宋代8件，明清36件，确定不了年代的17件。 古书14本，其中宋代2本，元代2本，明清的10本，包含《金瓶梅》《西厢记》等着作。 玉器玉雕16件，其中印章6枚，玉佩8块，其他2件。 另外还有牙雕、鼻烟壶、文房四宝等杂项36件。 也就是说李军总共花费1364元，收购古玩121件，平均下来每件10块出头，30年后这些东西的价值不翻个十万倍，都对不起李军起早贪黑，担惊受怕的几天。 分门别类记录好，李军合上笔记本，推推在床上躺着犯迷糊的胖子。 “先别睡，有几句话跟你说。” “哎呀，烦死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半夜不睡觉，净瞎折腾。”胖子伸手在空中划拉两下，撅腾着坐起身，两眼铜铃似的瞪着李军。 “咋地，瞪俩眼珠子，你想咬我啊”李军让胖子的死样子逗得都想笑，心想胖子真是心宽体胖，白天刚遇险，晚上回来还能沾枕头就着，也是没谁啦。 “我是想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当哥们的都记在心里啦。”李军真诚的道。 “就这？”胖子满脸无语的开口反问。 “嗯，就这还不够吗？”李军肯定道。 胖子没说话，翻着白眼直接躺在床上，任李军怎么扒拉都不再动弹。 第九十八章 游玩 翌日上午，李军拿着抹布擦拭着收上来的老物件，那认真劲儿真是别提啦。 如果说刚开始他收这些东西的出发点是为了未来升值的话。 那么经过几天的折腾，他还真有点喜欢上这些老物件了，那种时不时握在手上的满足感让他有点上瘾。 就在李军专心摆弄手上的纹龙玉佩时，胖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哎呀，别弄你那些死物啦，怎么跟着了魔似的。”胖子看见李军手上的玉佩，没好气道。 李军看到门口的胖子也有点惊讶：“你不是在上班吗，咋跑回来啦？” “嘿嘿”胖子笑着得意道：“我和站里请的假，好好陪你玩几天，咋样，够意思吧。” 好吧，李军确实被胖子感动够呛，但是大老爷们间煽情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成，我都听你安排。” “得嘞，赶紧收拾下，咱现在就走，咱今天先去天坛逛逛，明天咱们去看升旗。”胖子兴奋的道。 李军也不矫情，放下手上的玉佩，起身就和胖子往外走，，在外院接上小玉，三人花3毛钱乘公交穿煤市街，过珠市口，在天桥下车。 提起bj，就不得不提天桥。“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清末民初的着名诗人易顺鼎在《天桥曲》写下了如此脍炙人口的诗句。 从诗中就能看出天桥的繁华，这里聚集着三教九流，各色的手艺人，杂耍、戏曲、茶楼你基本都能找到，可谓是平民百姓游玩的好去处，后世小黑胖子的大本营就在这。 三人在天桥买了三串糖葫芦，边吃边往天坛方向走，路过有卖糖人的，又给小玉挑了个大公鸡糖人。 从东门花2毛4分钱买票进入天坛公园，要说现在的旅游景点票价确实便宜，不像后世动不动就几十上百的。 天坛是明清两代皇帝每年祭天和祈祷五谷丰收的地方。 主要建筑物在内坛，南有圜丘坛、皇穹宇，北有祈年殿、皇乾殿，由一条贯通南北的甬道－－丹陛桥，把这二组建筑连接起来。 外坛古柏苍郁，环绕着内坛，使主要建筑群显得更加庄严宏伟。 坛内还有巧妙运用声学原理建造的回音壁、三音石、对话石等。 李军三人主要在回音壁和祈年殿两个地方呆的时间比较长，在回音壁主要是想验证下是否真有回音，至于祈年殿则是太累，想多歇会。 虽然现在是冬季，不过来天坛游玩的人也不少，其中还有不少老外和华侨。 下午3点多三人从天坛公园出来，胖子提议去吃烤鸭，到bj哪有不去吃烤鸭的道理啊。 在便宜房和全聚德之间，虽然后世全聚德名气更大，不过李军还是客随主便，听从胖子的建议选择了便宜房。 三人乘公交来到鲜鱼口，因为不是饭口时间，店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李军留胖子和小玉找地坐下，自己去前台点单。 胖子也没和李军客气，谁让李军现在是大款呢，真要撕吧起来反倒脸面上不好看。 要了两只鸭子，2份酱料，另外还有木须肉、香菇笋片两样菜，主食是荷叶饼。总共花了不到20块钱。 菜上的很快，片好的鸭子也摆上桌，打包好的鸭架和半只鸭子放在桌边，闻了闻香喷喷的烤鸭，这味道，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要品尝。 李军夹起一片放进嘴里，烤鸭皮酥脆，一咬便滋滋冒油，但却油而不腻，烤鸭肉则是嫩嫩的，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外脆里嫩。 配着酱料和荷叶饼，李军三人开始大快朵颐，也顾不上说话。 吃饱喝足，三人提着打包好的东西，慢慢悠悠边消食边往家走。 “爸，我们明天还来吃烤鸭吗？”小玉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仰头问李军。 “嘿嘿，那可不行，明天胖叔领你们去吃涮羊肉。”胖子笑呵呵的摸着小玉的脑袋说道。 “对，咱爷俩听你胖叔的。”李军笑着和小玉道。 “放心，胖叔指定让你和你爸吃好喝好玩好。”胖子得意道。 接下来几天李军三人流返在京城的各个旅游景点，天安门广场、故宫、动物园、颐和园。 各种特色的美食也留下三人的足迹，焦圈、炒肝、涮羊肉、炸酱面、豆面卷等等。最后还是李军感觉太累，坚定地打断胖子的游玩计划。 …… 小玉被褚母领着去邻居家混吃混喝，胖子去收购站销假，李军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脑子里却在不停盘算，他和小玉在京城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是时候考虑回家的事情啦。 不过在回家之前他还是想为胖子做点什么，别看胖子在李军面前笑呵呵，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军深知胖子过的并不轻松。 先不说胖子收破烂的工作体不体面，就说胖子的工资，褚母每月吃药得7块多，再算上日常吃喝，胖子那30多的工资也就勉强够用。 别说什么存钱，结婚生子啦，就算是平常出去和朋友吃饭都得扒着手指头算账。 李军虽然脑袋里的赚钱的想法不少，但是针对胖子的情况合适的一时还真有点挠头。 最后他想起了远在羊城的发小王华，王华现在再给谢家兄弟做分销商，完全可以让胖子在王华那里拿货，回到京城搞批发。 首先有李军介绍，王华那里指定能给个低价。 其次胖子只有每月请几天假去趟羊城回来就行，并不耽误胖子平时工作。 最后胖子在京城搞批发，只要不参与零售，风险也不高。 现在就看胖子身边有没有可靠的下家啦，只要有几个能信得过的人，这事就能做。 晚饭过后，李军把胖子拉到屋里，坐在床上李军给胖子点上烟。 胖子抽口烟，看着李军严肃的面孔，嬉皮笑脸道：“干啥啊，整的气氛还挺凝重的。” “胖子，我和小玉也来挺长时间了，我准备过几天就回东北，临走之前有点事想说。”李军用手拄着腿沉声说道。 胖子看李军正经，也收起笑脸：“行，你说，我听着。” “胖子，你先告诉我你想挣钱吗？” 胖子脸上一苦，丧气道：“想啊，孙子才不想挣钱呢。” “那就行，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赚钱道，第一条就是收老物件。 京城这边老物件多，前几天咱俩才转几个村子就收来不少，我想请你平时帮我继续收，每件我给你提2块钱。” “埋汰我是吧，我帮你收东西，还能收你钱吗。”还没等李军继续说，胖子就激动的打断。 李军拍拍胖子的大腿：“别激动，听我继续说，就算是让别人帮着收，我不也得给钱吗，再说你总下乡，收购站里面你不得打点吗。” 胖子听完也沉默下来，李军说的实在，站里不打通，总下乡完不成工作任务领导指定不能干。 抬头看看安静的胖子，李军继续道：“再说第二条，你也知道我过年在老家羊城离香江不远。 我有个发小现在有香江那边的路子，能弄来些电子表、计算器啥的。 你从他那里拿货，回到京城加价批发给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出去散卖，也能赚不少钱。” 李军说完，胖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李军也不催他，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第九十九章 胖子的生意 良久过后，胖子扔掉燃尽的烟头，双眼看着李军笃定道：“我干” 其实胖子早就厌烦每日紧紧巴巴的日子，特别李军来的这些天，无论是大手大脚的收东西，还是游玩时的请客吃饭，都带给胖子不小的刺激。 作为哥们他倒是不嫉妒李军，但是说不羡慕那就太假啦。 现在李军明显是想帮他，他也不能不识好歹。 “不过，我可没钱啊，现在兜比脸都干净。”胖子恢复笑脸摊摊手。 李军见胖子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自己也是松口气，他还真怕胖子因为顾忌太多而拒绝呢。 “你出力就行，钱我来出，等回到东北，我就给你寄过来，挣的钱我们对半分。” “那可不行，渠道和钱都是你的，亲兄弟明算账，利润咱们二八分，行就行，不行我就不干啦。”胖子连连摆手拒绝。 李军知道胖子的性子，于是也不和他犟，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细节。 最终制定的计划是，李军回到东北后把钱给胖子寄过来，胖子请假去羊城进货和回京城联系人批发。 至于赚的钱，李军的那份会用来收古董和买房子，当然房子只能先落在胖子名下，啥时候李军来京城，再给他过户。 商定妥当，转天李军坐地铁去火车站找票贩子买了张两天后的车票。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地铁，中国第一条地铁就在京城。 京城地铁一期工程于1965年7月1日开工，1969年10月1日建成通车试运行。全长23.6公里，由苹果园至南礼士路至长椿街，最后到京城站，票价1毛。 回程路过书店的时候，李军买了几本古玩相关的书籍，分别是赵汝珍的《古玩指南》，许之衡的《饮流斋说瓷》和寂园叟的《陶雅》。 不求对各种古玩知识精通，但是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 回到朱家胡同17号的后院，看到孙方站在后院里抽烟，李军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方目视着李军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军进入胖子家后，他才将手上的烟摔在地上，懊恼的抓抓脑袋。 孙方回到自己家，就见自家二哥孙强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样，胖子那朋友怎么说。”孙强焦急的问。 “什么啊，我都没跟人家搭上话。”孙方有点无奈的开口。 “哎呀，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孙强没好气的用手点着自己弟弟：“不过你说胖子早上说的事靠谱吗。” 孙方挨着孙强坐下，先给自己倒杯水：“有啥不靠谱的，邻里邻居，他还能坑咱们吗，除非他不想在院里混啦。” 孙强想想也是，低声道：“事情要是能成，咱俩也算是能有点事做，至于你的工作就慢慢等街道安排吧。 最好能找个大场子进去，别像我似的，上半月歇半月的，特么就是混日子，养活自己都费劲。” 孙方闻言点点头：“我看咱们也不用特意去找胖子那个朋友，看胖子安排就行。 孙强“嗯”一声：“那就这样吧。” 李军不知道孙家兄弟的商谈，他现在正帮着褚母在做饭，饭菜也很简单：炖豆腐、酸菜炖腊肉，还有昨天剩的半条鱼。 刚把饭菜摆上桌，胖子就推门进来：“呦，看来还是我掐的时间准，嗯，香。” 褚母用筷子打了下胖子，打断胖子的臭贫。 吃完饭，胖子给李军使个眼色，两人回到屋里。 “我今天侧面问下我周边的朋友，有几个挺感兴趣的，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见见面。”胖子凑近李军身边小声道。 “放心，我找的人都是本分人，多少年的关系，就算他们出事也不会连累到我。”胖子拍着胸脯说。 “嗯，那咱们就明天安排地方一起吃个饭吧，互先认识认识。” “成，那就明天下班在胡同口对面的小饭店吧，那边人少，也肃静些。”胖子想都不想的开始安排。 “嗯” 李军知道胖子口中的小饭馆，是家私家菜馆，平常做的都是街坊们的生意，胖子领他去过，菜确实不错。 胖子看李军同意，就咋呼着出去找小玉玩：“小玉，来胖叔教你骑脖颈。” 李军看到胖子的样子笑笑，随手从旁边拿本书，倒在床上开始翻动。 晓月当空，胖子和李军踩着积雪快步向胡同口走去，胖子还时不时和往来的行人打着招呼。 两人刚出胡同口，就看见孙家兄弟和另外两个青年站在小饭馆门口向他俩招手 众人汇合后，也没多说话，掀开棉帘子进入小饭馆。 屋里人不多，就三桌客人正在吃饭，李军他们找张空桌子坐下。 众人刚入座，就有个中年妇女拿着本子走过来，热情的招呼：“你们小哥几个想吃点什么，跟姨说。” 李军看看周围几人，示意他们点菜，谁知道几人跟排练过似的，都齐齐摆手。 只有胖子不客气：“周姨，红烧肉，小鸡炖蘑菇，尖椒干豆腐，再来个凉菜，酒就来两瓶红星吧。” 李军看胖子只要四个菜，害怕不够吃，又加了赛螃蟹和酸菜羊肉锅。 照例是酒先上桌，周姨还贴心的把酒瓶放在茶缸子里，用热水温上。 趁着菜还没上桌，胖子开始给众人介绍，坐在李军和胖子对面的是孙家兄弟。 李军的旁边穿军绿色棉袄的叫吴刚，30多岁，是胖子在收购站的同事，平时在收购站没少帮胖子忙，也是家里人口多，想多份收入。 胖子旁边20多岁，娃娃脸的青年叫陈伟，是胖子的小学同学，也是去年知青回来的，现在还赋闲在家。 介绍完，胖子拿起热好的酒给众人倒上，这时候周姨也开始不断的往上走菜。 李军没等菜上全，先端起酒杯：“在座各位都是胖子信得过的朋友，往后大伙叫我军子就行，今天咱们相逢就是有缘，先弄一口。” “滋” 跟众人碰杯，李军闭着眼睛喝口酒，缓缓酒劲，开始招呼众人：“吃菜，咱们边吃边说。” 大伙开始互相开始敬酒，你提一杯我提一杯，等李军他们点的菜上齐，众人已经喝的满面通红，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军子，你给大伙在详细说说，胖子跟我们说的也不是很清楚。”陈伟松松棉袄的扣子小声说道。 其他几人也停止说话，将目光看向李军和胖子。 李军心想终于有人问啦，能等到现在才问已经超出他的预料啦，看来胖子找来的几人都还算有点城府。 “既然大家都关心，那我就再说说。货物的渠道由我和胖子去联系，你们只需要等着从胖子这里用钱拿货就行。 至于说你们给客户多少钱，我和胖子不管，能挣多少全看各位本事。 当然有些事我们也得说好，那就是如果谁出事啦，那就只能自己认栽，别牵连别人。” “那不能” “既然我们能答应，那就做好准备” …… 李军刚说完，众人就开始纷纷拍着胸脯保证。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说：“我当然相信各位。 其实就算被抓也没事，现在不像以前，被抓也就是没收货物而已，不是大事。”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家里生活能好些就行，不过我现在也没钱从胖子手里拿货啊。”吴刚皱着眉头看着李军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在座各位除开李军都没什么钱，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胖子过来。 李军沉思片刻，展颜欢笑道：“好解决，那第一次拿货胖子可以先赊给你们，等你们卖完钱还回来就行。 但是仅限一次，毕竟我和胖子进货也得有钱周转。” 能赊一次就行，几人都感到轻松不少，脸上的笑容都多啦。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货啊。”陈伟咪咪着眼睛兴奋道。 李军心里默算，他回到冰城需要三天，给胖子寄钱得五六天，胖子还得往返京城和羊城，时间留宽裕点好。 “大约半个月左右能拿到货。” 得到明确的日期，几人纷纷开始想李军和胖子开始敬酒。喝到最后，李军是被胖子搀着回到床上的。 第一百章 回家 宿醉转醒，李军坐在床上，用手按着额头，感觉脑袋要炸开似的，喉咙也紧的厉害。 挣扎起身，走到外面的桌子旁，“咕咚”“咕咚”灌进一大杯水，感觉瞬间舒服不少。 看到屋里只剩下自己，他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简单的洗漱下，李军就走出门，毕竟明天就要回家，怎么也得给黄月他们带点礼物吧。 不过他好像也买不了太多东西，兜里仅剩下124块4毛钱，还得有点钱压兜。 先是到外院跟褚母打声招呼，出门往东走来到煤市街，沿着煤市街向北行进。 果然不愧是老京城的商业中心，人挤人的在胡同里行走。 瑞蚨祥的丝绸，张一元的茶叶，六必居的咸菜，正明斋的点心，或多或少李军都买了点。 等买完东西，从里边出来，脑门已经泛起一层白毛汗，扯扯衣领在旁边找到家店，吃了碗炸酱面。 晃晃悠悠回到胖子家，李军躲在屋里整理明天要拿的东西。 首先就是10多本书籍，李军实在对胖子的粗心不放心，万一要是保存不好造成损坏就操蛋了。 其次是些体积较小且不易损坏的玉石把件，带回去也方便李军时常观摩学习。最后就是今天买的东西和一些衣物。 还好李军的行李包够大，勉强算是能把所有东西塞下，省下不少麻烦。 正所谓“上车饺子，下车面”，因为明天李军要赶车，所以褚母下午到肉铺割了斤猪肉，提前开始调猪肉白菜的饺馅。 1980年2月16日，早上吃完褚母包的饺子，李军和小玉踏上返程的路。 又是一路折腾，李军和小玉隔天终于从冰城火车站走出来，感受着冷风从脖子上吹过，李军不禁缩缩脖子。 一手领着行李，一手抱起小玉，李军走到路边拦了辆三轮。 “师傅，去中央大街和友谊路交叉口。”李军坐上车从三轮师傅喊。 “好嘞，你坐稳。”三轮师傅说完就挑头猛蹬。 “咦~” 李军付完车钱打开小洋楼的房门，不禁打了个哆嗦，放下行李，又把小玉放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自己则是在后门取上引柴把炉子和壁炉都点上，用手在餐桌上抹抹，放在眼前看看，还行没灰，看来黄月来的挺勤啊。 “嘿嘿” 自得的笑笑，转身用炉子简单煮了点炝锅面，里面卧两个鸡蛋。 父女俩吃过饭，李军伺候小玉上楼睡觉，等小玉睡着后，他才轻手轻脚的来到楼下，拿上存折穿戴整齐重新出门。 从银行里取出8000元钱，转头又来到道里邮局。 “同志，我想汇款”李军站在柜台前对里面的青年道。 正和旁边女同事调笑的眼镜青年听到动静不情愿的看了眼李军，从桌子上拿了张汇款单放到柜台上。 “先填单子吧，选择电汇还是信汇，多少钱？”青年倒是没有为难李军，按照流程询问，就是语气有点生硬。 李军边低头填单子边回答：“6000块钱，信汇就行。” 青年诧异的看眼李军，要知道这年代私人汇款这么大额度的还是很少的，不过青也没对李军另眼看待。 填完单子，李军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钱，一起交给青年。 青年边数钱边道：“带邮票了吗？” “没有” 青年从旁边掏出一沓邮票放在柜台上：“看看，从里面挑张吧。” 李军从柜台上的邮票中一眼就看中了那版黑猴子，心里大呼我艹，他竟然把这事给忘啦。 1980年2月15日邮政系统发行了一版后世大名鼎鼎的邮票，那就是庚申猴票，它由我国着名画家黄永玉创作，发行量稀少，后世单枚价格常年保持在1万元以上。 现在整版的庚申猴票就放在李军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惊讶。 随便从一堆邮票里随便选了枚风景邮票，又拿起那个整版的猴票。 “同志我用这枚风景邮票就行，另外我想问下，咱们还有这种生肖猴票吗？” 青年收起柜台上的邮票，又疑惑的看眼李军手里的猴票。 “你问这个干啥啊” “我不是经常写信吗，再加上这种猴票看着挺好看的，我就想多买点。”李军笑呵呵的道。 青年扶扶眼镜，玩味的看着李军道：“集邮就集邮呗，扯什么慌啊。” 李军闻言也不尴尬，面不改色道：“还真不是集邮，您想啊，集邮我也不能全买一种邮票啊。” 青年想想也是，于是转头对旁边的同事喊：“谁那还有刚到的猴票。” “我这有两版” “单枚的要吗” …… 一同忙活，李军总共收到5整版猴票，另外还有单枚的14张，算上汇费5元，李军总共花费33块4毛7分钱。 向青年道谢后，李军怀着激动的心情，拿着汇款凭证和猴票走出邮局。 李军之所以这么激动，说实话还真不是因猴票未来的价格，毕竟猴票后世也就单枚1万多，还不如他在京城收的那些古玩呢。 他的激动主要来源于猴票后世的名气，这是啥，这就是他跟人吹牛的资本啊。 回家路过街口的时候，李军给胖子和王华分别打了个电话。 跟胖子打电话，主要是报平安和告诉他钱已经汇过去啦，让他注意查收。 跟王华就是交代过阵子他会有个京城的朋友到他那里拿货，让他照顾下，顺便有时间去李军家告诉李母一声，他已经回到冰城啦。 刚撂下电话，李军想想又给黄月家和队里去了电话。 黄家黄月和黄父都不在家，电话是黄母接的，李军简单通知下明天过去做客就挂了。 队里倒是不出意外，是老队长接的电话，问问队里有没有啥事，自己现在在省城，过两天就回去。 就这样李军还没等回到家，光电话费就又造了10多块钱进去，想想是真特么贵，连李军这么土豪的人都感到有点肉疼。 回到家，小玉还没醒，李军把行李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开始整理。 猴票和古玩放到二楼自己卧室的柜里，看着里面的东西，李军都考虑是不是家里应该买两个保险柜了，光这么放着还是有点不安全。 从京城买回来的各种礼物就放在一楼的桌子上，这几天估计就能送的七七八八。 至于包里剩下的李军和小玉的脏衣服，找个显眼的地方堆着，相信以黄月的勤快劲，很快就会被处理掉的。 东西弄得差不多后，李军转悠到厨房，又往炉子里添些煤，回到卧室拿出本《古玩指南》，躺在床上开始翻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李军天生看书犯困，还是坐一天火车太累。 书页刚翻动两张，卧室里李军的呼噜声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至于说《古玩指南》这本书，也是理所当然的盖在李军脑袋上。 其实李军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四通电话打出去，不同的人展现出不同的状态。 有黄月久别重逢的喜悦，有李父李母儿女平安的放松，有胖子即将收获金钱的忐忑，有王华对李军朋友的好奇，当然还有老队长抽着烟袋时不时的叹息。 第一百零一章 队里的麻烦 第二天还没等李军领着小玉去黄家，黄月就早早来到小洋楼。 小玉嘟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实在想不明白爸爸和月姨咋能抱那么长时间呢，他俩就没看到自己都生气了吗。 可能是感觉到小玉的心意，黄月红着脸挣脱面前男人拥抱。 假装没看到李军贪恋的眼神，黄月蹲下身子，在小玉的脸上狠狠香一口。 “小玉，想没想月姨？” “想啊，小玉可想月姨啦。”小玉用手揉着被黄月亲过的地方，奶声奶气道。 李军看着聊天的娘俩，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摸摸鼻子准备去整理等会儿去黄家的礼物。 要说有些事它就是那么巧，李军刚转身就听见外面的大门响动。 心里有些纳闷，按理说自己刚回来，除开黄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啊，能是谁呢。 推开房门，李军就看见赵拥民拖着两个麻袋艰难的在院子里前行。 “军哥”赵拥民呲着大白牙兴奋的喊道。 李军赶紧接过赵拥民手里的麻袋：“你咋突然来啦？” “嘿嘿，我听我爹说你回来啦，正好郑大哥那边需要补货，我就过来了。”赵拥民扛起麻袋扭头对李军道。 李军点点头表示明白：“行，咱们进屋再说，外面冷。” “好勒” 将麻袋放在门口，两人开门进屋，赵拥民看到客厅的黄月赶紧打招呼。 “嫂子也在呢。” 黄月也是习惯了“嫂子”的称呼，她也不扭捏，给赵拥民倒杯水热情的招呼道：“拥民来啦，赶紧进屋，喝点水暖和暖和。” “谢谢嫂子” 换完鞋坐到客厅，小玉蹦蹦跳跳嘚瑟跑过来，双手摊在赵拥民面前：“三叔，小玉请你吃勃勃（点心）。” 赵拥民闻言笑了，笨拙的用嘴叼起一块，嚼两口咽下去：“嗯，真好吃，三叔不饿，你吃吧。” 本来赵拥民只是哄小玉才随口说的，不过小玉不那么想啊，手里剩下的两块豌豆黄都塞进他嘴里。 李军眼角抽搐的看着赵拥民不断翻白眼的表情，用眼神横了眼哈哈乐的小玉，赶紧把水杯给赵拥民递过去。 小玉可能也知道自己闯祸，拉起黄月的手就往楼上跑。 “咕噜”“咕噜” 赵拥民连喝好几口水，可算把噎在嗓子眼的点心顺下去。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干。”赵拥民尴尬的笑着道。 李军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点点头岔开话题道：“你来的正好，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郑大哥那里看看。” 赵拥民“嗯”一声，先伸头往楼上瞄瞄，才欲言又止道：“军哥，那个，那个……” “有啥话直说，跟我你还有啥不好说的。”李军没好气的道。 “嘿嘿”赵拥民傻笑几声，挠着脑袋道：“不是我爹不让我跟你说吗，说是让你在城里歇够再说。” 这下反倒勾起李军的好奇心，不能啊，老队长还能有啥事想瞒着自己。 “快说，保证不让你爹收拾你，放心。”李军向赵拥民保证道。 “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蔬菜大棚的事，具体是什么事我爹没说，队里几个干部现在天天都愁眉苦脸的。”赵拥民含含糊糊的道。 李军也有些纳闷，蔬菜大棚能有什么事啊，菜也卖了，春茬菜也种下了，剩下的按部就班就行。还能有啥事啊，他有点想不明白。 “行，那明天咱俩一起回去。”既然队里有事，李军也不打算在城里多待，去完黄月家，明天就回屯子。 “哎” 李军和赵拥民聊些羊城的事，到楼上跟黄月嘱咐声，让她和小玉先拎着东西去黄家，他下午安排完赵拥民再过去。 扛着麻袋，李军和赵拥民出门来到郑国锋的小院。 “郑大哥，这是京城张一元的茶叶，你尝尝。”李军拿着罐茶叶递给郑国锋。 “你不是回羊城了吗，看来你这趟可没少转啊。”郑国锋笑哈哈的接过茶叶道。 “嗨，说实话我都没想到能去这么长时间，事赶事就耽误到现在。”李军苦笑着道：“咱们还是先点货吧，过会儿咱们再聊。” “行，正事要紧。” 郑国锋也是干脆，领着两人开始点货付款。要说半边天的钱包和书包确实好卖，基本上郑国锋这边就从没饱和供应过。 赵拥民点完钱，三人围着桌子开始泡茶聊天，当然主要是李军和郑国锋聊天，赵拥民在旁边溜缝。 “现在羊城那边风气怎么样，以前总听外面乱传，但究竟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啊。”郑国锋好奇的道。 “怎么说呢，那边靠近香江，风气是要开放不少，政策上也比咱们这边开明，经商环境确实好，不过其他方面就不太好说了。”李军用手指弹着桌子道。 “怎么个意思呢。”郑国锋扭扭身子，用手拄着桌子道。 “哎，就一个字乱，走私、投机三教九流都往那跑，你想那还有好吗。外地人过去要是没熟人，自己再不小心，擎等着吃亏吧。”李军叹口气道。 “不对啊军哥，你上午不还说东西南北中发财去羊城吗。”赵拥民在旁边插嘴道。 李军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话是不错，不过你要知道，任何年代有发财的就有失财的，而往往发财的都是少数。” “那你看看我是能发财的吗。”赵拥民笑嘻嘻厚着脸皮说道。 李军有些无语，心想跟着我你还怕不能发财吗。要说赵拥民胆气不错，不过社会经验太少，现在去羊城，能不能发财还真不好说。 他没搭理赵拥民，而是看向从刚刚就陷入沉思的郑国锋。 心想，难道郑国锋对羊城那边有什么心思吗。上辈子也没听说他去过那边啊，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不过郑国锋也没沉思太长时间，听到旁边没了说话的声音，他瞬间缓过神来。 “哈哈，你看看我，刚才有点走神，两位老弟多担待。” “没事没事，说起来这才来我还有点事想求郑大哥帮忙呢。”李军笑着道。 “哦，老弟什么事你说，老哥能帮上的肯定没话说。”郑国锋豪爽道。 李军不墨迹，直言说：“郑大哥，我是想让你帮我淘两个保险箱。” 郑国锋有点纳闷，要知道这年代用保险箱的人可不多，不过他也不会多问。 “成，不过我也得碰，这么地，钱我先垫上，淘着了我再通知你。” 李军自然不无不可，反正他又不着急，何况他也知道保险箱不好弄，这也是他找郑国锋帮忙的原因。 “那就麻烦郑大哥啦。” 抬手看看时间，李军领着赵拥民向郑国锋告辞离开。 两人在车站分开，赵拥民回小洋楼，李军则是坐车去黄月家。 李军两人离开后，郑国锋靠在椅子上，双眼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倾，郑国锋突然起身，出门来到院子东边的一间屋子，挪开靠墙的柜子，露出下面容两人进出的地洞。 郑国锋提着马灯进入地洞，原来这间屋子地下早就已经让他掏空，现在被他当做隐秘的储物室用。 郑国锋左手提灯，右手手指清点着房间里的粮食，清点结束后，他站在屋子中间深深叹口气。 第一百零二章 走出去 回往赵家屯的路上，李军领着赵拥民和小玉艰难的在雪壳子里前行。 昨天去黄家的时候，他就和黄月说过今天回队上的事。 黄月倒是挺知情达理，虽然不舍，估计是也明白，就算留他在城里，心思也不在这，还不如让他赶紧回去处理完再过来呢。 磕磕绊绊走到赵家屯，赵拥民回队部销账，李军和小月则是取钥匙回家。 打开阔别已久的房门，李军随意打量下屋里，窗明几净，看来春华婶应该最近收拾过。 不过他还是将小玉安排在椅子上老实坐着，自己则开始烧水重新打扫房间。 就在李军拿着抹布擦着桌子的时候，大门外传来老队长的喊声。 “李军，李军在家吗？” “在家，叔你直接进来就行。”李军也停下手上的活，站在屋里向外喊。 大门外的老队长得到信，拎起脚边的邮包和刘大明推开大门进到院里。 李军心想老队长来的够快的，自己前脚到家，后脚紧跟着就过来啦，看来队里的事挺急啊。 他出门迎出去，人未至声先到：“德旺叔，大明哥，新年好啊！” 三人在屋门口汇合，刘大明打趣道：“李军，你这年过的可够长的，15都过啦，你现在才开始拜年。” 李军闻言也嘿嘿笑着道：“不过2月2，那就全是年，我顶多算是拜年晚一点，可不算过时啊。” 和刘大民打声趣，他又转头对老队长道：“德旺叔，咋地，你还给我带年礼来啊。” “美得你，这是你家里给你寄的东西，在队部里放好一阵子啦，赶紧接过去，死沉死沉的。”老队长估计是心里有事，皱着眉头道。 李军接过老队长手里的包裹，双肩顿时一沉，好悬没脱手。 看来李母可真没少给李军带东西，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将老队长两人迎进屋，又把小玉赶到屋里自己去玩。 分别给两人倒茶沏水，点烟入座。 李军开门见山的道：“叔，大明哥，听说冬青合作社那边有事？” 刘大明先是看眼老队长赵德旺，见他没吱声，只好开口道：“嗯，确实有点麻烦事，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再跟你说的，没想到拥民嘴这么快。” “嗨，这有啥啊，再说我都快走一个月了，早歇够啦。”李军毫不在意的摆手道。 “你不是好长时间没回去了吗，队里都理解……” 老队长看刘大明说半天也没说道正题上，不耐烦的道：“行啦，我来说吧，怎么还瞎客气上了。” 刘大明被老队长打断话音，尴尬的喝口茶水，感觉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跑题。 李军笑呵呵听着老队长的叙述，原来自从年前卖完第一批菜后，冬青合作社那边就开始重新育苗。 现在苗也育好了，就等着闷棚栽苗，不过前一批种的黄瓜豆角啥的，又摘下不少菜呢。 虽然队里也给水产公司和国营商店送了些，但是最大的采购方市钢铁厂已经明确表示最近不打算再采购。 老队长说完后犯愁的深吸口手上的烟，刘大明也在旁边直叹气，房间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李军沉思片刻后，沉声说道：“叔，钢铁厂那边原话是啥啊？” “原话是上次买的菜还没消化完，再有就是咱们第二批菜质量和数量都不合标准。”老队长闷声闷气的说道。 李军顿时就明白啦，什么菜没消化完啊，以钢铁厂的体量怎么可能消化不完。 估计是看队里提供的数量太少，不好分配，索性还不如不收呢。 “叔，咱们现在还有多少菜啊？”李军问道。 老队长哪知道具体剩多少菜啊，他转头冲旁边的刘大明点头示意下。 “现在总共还剩八千斤左右，不过韭菜那几个棚，还能收不少。”刘大明赶紧接话道。 李军听完点点头，开口说道：“叔，大明哥，咱还是回趟队部，我给钢铁厂那边挂个电话，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嗯” “我看行” 说罢，李军跟小玉说一声，三人收拾下就着急忙慌的往队部赶。 “喂，你好，哪位？”听筒里传来张奇沉稳的声音。 “喂，姐夫，我是李军啊，过年好啊。”李军拿着电话笑呵呵的道。 “啊，是李军啊，过年好过年好，你从羊城回来啦。”张奇惊奇的道。 “是啊，这不是刚回到队里，赶紧跟您打个报告吗。” 电话对面张奇听到李军现在在队里，大约心里就有谱，打着哈哈道：“我又不是你领导，你跟我打什么报告啊，净瞎说。” “呦，看您说的，咋不是领导啊，我们队里可都指着您吃饭呢。”李军犇都不打的夸张说道。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滞下，张奇才沉声道：“真不是姐夫不帮忙，实在是你们的供应量太少，没办法和外面调剂。 如果我直接采购给食堂用，你应该明白有些平衡不好打破的。” 李军听完心中一沉，知道钢铁厂应该指望不上啦。 从张奇的话里他也明白，钢铁厂食堂采购方面应该涉及到其他人的利益，张奇不好插手。 虽然心情沉重，不过他还是笑呵呵道：“看姐夫你说的，我能让你为难吗。 我是想问我们5月份应该还能大批量供菜，咱们厂里还采购吗。” “那没问题，只要还是年前那样的数量，姐夫保证帮你解决。”张奇在电话那边拍着胸脯保证道。 “哈哈，那我就放心啦，姐夫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去拜访您。” “行行，再见” “嘟嘟” 伴随话筒里的盲音，李军面无表情的放下电话，转身看着探着头的老队长和刘大明两人。 “叔，刚才通话你们也能听到，钢铁厂咱们是指望不上，咱们再想别的哲吧。” 老队长和刘大明两人面面相觑，齐声叹口气。 老队长低着脑袋向李军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回西屋坐下聊。 屋里除开李军三人，还有正在算账的曹志国。 曹志国看着垂头丧气的三人，识趣的没开口问什么，默默的继续扒拉算盘算账。 李军抬头看看屋里的另外三人，其实他心中倒是有点庆幸。 通过这次的事让他明白钢铁采购不靠谱的事实。 现在青菜不愁卖，有啥困难都好解决，如果等夏天菜便宜的时候，钢铁厂突然通知不采购啦，那才是真正的麻爪呢。 恰好刘大明突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刘大明迟疑道：“要不咱们再问问水产公司和县国营商店，看能不能多采购些。” 曹志国停下扒拉算盘的手，插嘴道：“白扯，水产公司和国营商店才多少人，能买那些就算是帮咱忙啦，再问也是耽误工夫。” 老队长虽然没说话，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曹志国的话。 刘大明有点着急，提高嗓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让菜都烂在地里吧，给我逼急啦，我就拉上菜自己去县里卖。” “咦”刘大明虽然是在说气话，不过李军还是看到老队长和曹志国两人眼中明显一亮，显然都有些心动。 李军也是在心里暗叹自己愚蠢，既然人家不来，咱们可以走出去啊。 第一百零三章 买农机 刘大明的话就好像在夜晚点起的油灯似的，屋里其他三人心思顿时都活泛起来。 刘大明可能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惊声道：“不是吧，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咱青菜多显眼啊，运到城里不是等着被抓吗？” “哼，被抓就被抓呗，总比烂地里强，那可都是钱啊。”老队长哼哼着说道。 李军知道现在应该自己出场提提士气，“咳咳”清清嗓子笑着道：“我也觉得咱们自己卖就行。” 三人唰的瞬间盯着李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这次回家我感触挺深的，羊城和京城那边郊区到城里卖菜，卖牲畜的多了去啦，哪还像咱们这边偷偷摸摸的。 就羊城那边，郊区的菜农都是光明正大骑着自行车在路边买菜。 我看咱们这边虽然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小心点，只要不张扬问题不大。” 老队长三人平常连队里都不出，哪知道城里的行情啊。虽然最近半年经常往城里跑，但是也都是办事，来匆匆去匆匆的。 听到李军的话都感到很惊奇，纷纷让他详细说说。 李军挑挑捡捡的把他在羊城和京城两地的见闻和三人唠叨下，三人都感到很魔幻。 要知道前几年他们还让公派干事折腾的死去活来呢，谁能想到其他地方早就自己分田到户，zousi成群了，就连国营厂子都受到私营经济的冲击，经营困难。 三人不断变换着脸色，曹志国更是张大嘴巴，仿佛要吃了李军这个妖孽似的。 李军停下话头，三人消化下信息后，刘大明突然通红着眼睛，神情激动的拍着桌子道：“艹他娘的，看看人家干的事，咱们这点事算个屁啊。” 曹志国也喃喃道：“这帮人真是胆大啊，世道变得太快，我都有点看不清啦。” 老队长相比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抽出腰间的烟袋点燃，不断地吧嗒烟，平复现下的心绪。 “那咱们就自己卖，既然人家都敢做，咱们差啥啊。”老队长面容平静的说道。 别看老队长说的平淡，但从他我这烟杆不断颤抖的手，就能知道他并不像表现的那样镇定。 李军倒是没当回事，三观重塑哪那么容易，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吧。 “县城和公社咱们就别去啦，市场太小，而且熟人也多，咱直接去省城卖吧。” “省城咱们也不熟啊，该在哪卖菜咱都不知道啊。”曹志国提出疑问。 “嘿嘿”李军憨笑几声，实话实说道：“其实我在省城有栋房子，离着道理菜市场不远。 咱们可以把那里当库房，每次让人拿些菜去外面卖，每次就算有损失也不会太多。” 老队长以为是李军中央大街的小洋楼呢，那房子他可听赵拥民说过，那么好的房子用做装菜的库房，那不糟践房子吗。 “净扯淡，那么好的楼房当库房，那不白瞎吗。不行，我不同意。” 李军起初还挺疑惑老队长反应咋这么大呢，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瞎，叔你误会啦，不是中央大街的房子。我在八杂市那边还有个小院，现在正空着，正好当库房和住人。” “啥”谁承想李军说完老队长反应更大了，吃惊的道：“你可别跟我说，你挣的钱都花在房子上了。” “嗯，差不多吧。”李军含糊道。 “你买那么多房子干啥啊，你又不住，这不败家吗。”老队长对李军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李军总不能和他说以后房子能升值吧，如果真这么说，老队长恐怕得把他当成傻子。 在房子靠自盖和分配的年代，又没人炒房炒地皮的，你说房子会打着翻的升值，说出去谁信啊。他自己都不指望近十年内他买的房子能有啥升值空间。 他只能说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叔，主要是那房子位置好，就在八杂市旁边，现在政策不断放开，我不是想着以后能干点买卖吗。” 老队长还是不能理解李军买房的行为，不过他也没再多说。 钱都是李军自己的，他虽然和李军的关系近，但毕竟是外人。简单说几句还行，说太多可就过线啦。 两人叭叭一顿对白，把刘大明和曹志国两人听的直懵逼，等两人停话后，赶紧打听。 李军也不遮遮掩掩的，把事情向两人交代下。 两人听后也是有些唏嘘，按他们的想法，有钱存信用社涨利息不好吗，房子那玩应儿有地住就行呗，理解不能啊。 “那既然有现成的地方，咱就去市里卖，不过房子队上不能白用，账得算明白。”曹志国不亏是会计，马上开始老本行。 李军当然自无不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正好他现在穷，队里能出房租他乐不得呢。 他自己在心里算账，小院的面积有200多平，按照1毛每平的租金算，那也得20块钱啊。算了，就每月10块钱吧。 “那就每月10块钱租金，总共三间房，加上院子有200多平。” “行”曹志国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城里的租房价格，但是他明白李军不会占队里便宜的，无他，不值当。 李军见老队长和刘大明也没意见，就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也得考虑个问题，那就是运输怎么办。 总不能还用牛车和马车运送吧，真要那么干，恐怕菜不是冻坏也得折腾烂喽。” “是啊，运输确实是个问题。”刘大明点头表示赞同。 还是老队长了解李军，用眼睛瞟瞟李军这货，没好气道：“说吧，你到底想干啥，别整这些臭氧层子。” “哈哈” 李军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着冲老队长竖着大拇指说道：“叔，还是你高啊。 我的心思哪能瞒过你的火眼金睛啊。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弄几辆拖拉机啊。” 李军话音刚落，刘大明就激动起来，拍着手掌大声道：“拖拉机好啊，省的年年到公社里面去受气。” 安定大队本身没有拖拉机，只有公社里面有几辆。每年春耕秋收的，各个公社下面的大队都会去公社排队使用。 不过因为安定大队地理位置有些偏，处于常年都排不上号的货，经常是活都干完也没见到拖拉机的影。 去年就是这样的情况，队里的干部都有着怨气呢。 “还几辆拖拉机，你知道新拖拉机多少钱吗，1辆就得5000来块钱呢，更何况还得有指标呢。”曹志国一推面前的算盘，急声怼道。 “这，这……”刘大明顿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咱们可以不买新的啊，二手的总不用指标吧。”李军倒是没感觉怎么样，继续说道。 “你说的轻松，咱周边哪有二手的拖拉机卖啊。”曹志国继续怼道。 “咱们周边当然没有，可是咱们省那么多大型农场，废旧的二手拖拉机多了去啦。”李军轻松地说道，说着他还盯着老队长看。 他可是听赵拥民说过，老队长的二儿子现在就在黑禾边防当军官呢，他就不信黑禾周边那么多农场，还弄不来几辆二手农机。 老队长看着李军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回过味来，心想感情是奔自己来的啊，顿时有气的瞪眼李军。 “志国，队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曹志国虽然诧异，不过还是回道：“账上还有三万五千多，但是得留出一万多用来买煤和备用。” 老队长“嗯”了声，随即就宣布散会，明天再说。 弄得曹志国和刘大明一头雾水，只有李军知道老队长的打算。 第一百零四章 去黑禾市 第二天中午，李军正在冬青合作社和赵德才在几个育苗棚里查看菜苗的生长情况。 “李军”“李军” 刘大明站在大棚门口，冲着里面的李军招手。 “行，那我先走啦，抓紧时间安排翻地和闷棚的事。”李军对旁边的赵德才说道。 “中，军哥你放心吧。”赵德才笑呵呵的回道。 其实李军也就是随口说一嘴，经过黄父的调教，现在赵德才的技术水平比他可专业多了，他现在也就是典型的倒驴不倒架。 由刘大明领着两人来到队部，李军刚进屋好悬没被屋里的烟给熏出去，这得是抽多少烟啊。 强忍着不适，他挨着桌边坐下，环视四圈。 嚯，好家伙，队里的几个干部除开刘玉梅人手一根烟，都在那吞云吐雾呢。 这谁能忍啊，李军立马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来吧，互相伤害吧。 坐在上首的连老队长看人来齐了，拿起茶杯喝口茶水，清清嗓子。 “今天找大家来呢，是有个事要跟大家商议下……” 老队长把昨天李军他们商量的事详细的和队上的其他人说了下。 没成想他刚说完，几个生产队长顿时激动起来。 “好事啊，要是有几辆农机咱们春耕可能省不少事啊。”小南屯队长吕梁哈哈笑着道。 曹爱国也是紧跟着道：“是啊，他奶奶的，这回总算是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不过也是满脸笑意，显然对于买农机的事，都表示支持状态。 会计曹志国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则是暗暗叹气，无他，买农机就得花钱啊，心疼。 老队长也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用手上的烟袋杆敲敲桌子，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事情就定下来。 我上午给拥军打过电话，黑禾那边的农场他负责联系。 咱们这边也得派人过去查看接受，大家看看派谁去合适。” 老队长说完大家都是面面相觑，是啊，黑禾那老远，买完也得有人开回来啊，人家可不负责送货上门。 “我们屯子刘三会开车，他早先在部队上就是运输队的，开拖拉机应该没问题。”刘大明开口道。 “我们屯的侯震和王磊也行，以前公社的拖拉机过来，都是他们跟着忙活。”曹志国也跟着说道。 两人说完，屋里又陷入安静，李军一看也有些无奈，只能举起手开：“我也会开。” 大家都有些诧异，吕梁有些好奇道：“李军你啥时候会开拖拉机啦，我咋不知道啊。” 李军能咋整，只能胡扯：“以前在羊城老家那边开过解放和吉普，想来开拖拉机不成问题。” 众人点头，老队长看看估计也没其他人啦：“那行，等会你们回各自的屯子都问问还有谁会开拖拉机，会的就都安排上，路上不安全，人多些也能让大伙放心。” 老队长说完，李军心里一苦，他才刚回来，屁股还没焐热呢，实在是不想在往外跑啊。 没办法，散会后他只能提着两包点心跑到赵德才家，让春华婶帮着照顾家里几天。 晚上他又嘱咐小玉听话，估计小玉也习惯了李军三天两头不在家，笑呵呵的答应下来，丝毫没有什么不高兴。 隔日大清早，李军收拾收拾就去屯口和队伍汇合。 他去的不算晚，众人汇合又等了一会儿，才往北道出发。 除开昨天会上说的李军他们四个司机，队上的干部有赵拥国和刘大明跟着。 另外还有另两个队员，显然这两人也是会开拖拉机的，要不然队里也不会安排他们过来。 李军除开少数几人都不算太熟，也就没主动上去搭话。 接下来没啥可说的，众人搭车到市里，刘大明花钱给众人买了去往龙镇的车票。 不过他们运气不算太好，火车发车时间得晚上11点多呢。 这里要说明下，80年代初黑禾是没有铁路的，重新开通铁路要等到89年后，所以李军他们只能乘火车到龙镇，再转乘汽车到黑禾。 李军领着众人来到八杂市那边的小院，他让刘大明他们在院门口等着，自己则是回到小洋楼取钥匙给大伙开门。 他在小洋楼没耽误功夫，取完钥匙就往回走，主要害怕众人站在门口时间太长，让邻里街坊给举报喽。 其实最开始他是想领着众人来小洋楼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去小院那边妥当。 第一是小洋楼这边太张扬，李军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省的麻烦。 第二是小院既然已经租给队里，估计以后早晚其他队民也会知道，现在给队里人使用也没啥。 李军回到小院，开门让众人进来。众人进到院里也是稀奇的四处打量。 刘大明看着面前的三间大瓦房，点着头道：“李军这就是你租给队里的房子啊，确实不错。” “啊对，看大明哥你说的，我还能糊弄队里吗。咱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吧。”李军说完就把正房的房门打开，招呼众人进屋。 幸好屋子里的椅子不少，加上床将将巴巴能让众人坐下。 可能是来到陌生地方，众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板板正正的坐着也不说话。也就刘大明和赵拥国表现得好点。 李军给众人散上烟，让他们自己先聊着，自己则领着赵拥国去西边的厨房给众人烧水做饭。 得回年前他往小院这边弄了不少吃的过来，要不然这么多人可不好摆弄。 李军离开后，屋里的众人神情明显松弛不少，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开始聊起来。 “队长，这房子真是李军的？”其中一个队员说道。 “你不废话吗，不是李军的房子，他能有钥匙吗。”侯震的脾气火爆，张口就怼。 刘大明也是“嗯”了声，抽口烟说道：“确实是李军买的，不过现在已经租给队里使用啦。” “我看着房子不咋地，没有李军在队里盖得房子好。”有人显然是在把小院和李军在队里的房子做对比。 “你懂个屁啊，城里的房子能是队里的房子能比的吗。队里的房子才值几个钱。”侯震翻翻白眼道。 “有啥不能比的，不就是个住的地方吗，我看李军这房子买的不咋地。”刚才说话的人明显感到有些不以为然。 “行了，别瞎咧咧，你们知道啥啊。 李军不在城里买房，咋能娶到城里姑娘。”刘三也插嘴道，感觉这帮人啥都不懂。 刘三的话瞬间给那人弄的没脾气啦，是啊，你在城里不买房，人家城里姑娘还能跟你回农村去住吗。 就在众人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李军和赵拥国在厨房也已经忙活开啦。 赵拥国负责烧水，李军负责烧锅做饭，饭也简单，荤汤的挂面卧鸡蛋。 面条煮好后，李军把面盛到个大盆里放到正屋的饭桌上。 众人也真是饿了，顾不上客气，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挑完面，端着碗呼噜呼噜就开吃。 李军看众人吃得香，也挑几筷子面条，参与到众人的干面条大业上。 没成想，他刚吃完碗里的面条，再看盆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啦，干净的跟狗添的似的。 “面有点煮少啦，大伙都没吃饱吧，我再去煮点。” “行啦，不用折腾，你就是煮再多也不够吃的，下午又没事，吃那么多干啥。” 李军刚要端盆往外走就让刘大明拽住，等他说完屋里的众人也跟着随声笑着附和。 刷完碗筷，李军拉过赵拥国：“拥国哥，晚上你看着给大伙弄点吃的，反正东西厨房里都有，你看着弄就行，我有点事晚点再过来。” “行，行吧，你忙你的。”赵拥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李军能有啥事啊，纯粹就是想回小洋楼好好补补觉，要知道刘大明买的可是硬座票，晚上有的遭罪呢。 第一百零五章 赵拥军 晚上李军简单在小洋楼对付口饭，去到和刘大明他们汇合，众人匆匆赶往火车站。 顺顺利利的检票上车，李军发现自己有点想错了。他们所在的车厢根本没有多少人，连半车厢都没坐满。 这下可倒好，众人也不按车票坐了，每人占上一排座。 索性大伙都没啥行李，留下赵拥国和刘大明轮流值班，其他人躺在座位上就睡。 绿皮车咣挤咣挤的行驶在轨道上，每站必停。 李军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稀里糊涂的也睡着了。 “醒醒，赶紧起来，快到站啦。” 李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赵拥国站在旁边推搡他，另一边刘大明也在叫着其他人。 起身抹色把脸，满手油给李军恶心够呛，咦，赶紧去水盆边洗把脸。 回来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也陆续去洗漱，车厢里霎时热闹起来。 伴随着火车进站，李军他们随着人流往车站外走。 来到车站外后，他们又跟人打听汽车站位置，重新买票上车。 折腾到中午，安定大队的人终于到达黑禾，刚下车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大哥，大明哥，这哪。”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个身穿65式军装，浓眉大眼国字脸的青年，长相相当英俊。 李军跟着众人往青年处走去，心里却在想，这就是老队长的二儿子赵拥军吧。 以前光知道他在黑禾市当兵，从来也没见过，不成想本人长得这么精神，哥三的差距有点大啊，是亲生的吗。 就在李军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大明已经领着众人来到赵拥军近前。 “呦，拥军，都是一杠三星啦，现在应该是营长了吧？”刘大明拍着赵拥军肩膀道，态度上显得颇为亲近。 “嘿嘿”赵拥军也笑着谦虚道：“代理的，转正还得段时间呢。” 赵拥军和李大明说完，看到旁边的赵拥国，激动地向前一步，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 旁边的众人也识趣的没有上去打扰，给两兄弟留出足够的时间。 少倾，赵拥国领着赵拥军和大家打招呼。 其实也没啥可寒暄的，除开李军等少数几人，大多数人赵拥军都认识，毕竟都是队里的。 轮到李军的时候，赵拥军显得有些热情：“你就是李军啊，说起来咱俩还是第一次见面，我爹在电话里可是没轻夸你啊。” 李军也是谦虚道：“都是老队长抬爱，说起来拥军哥你才是德旺叔的骄傲，每次提起来都是神气的不行。” 李军的话纯粹是鬼扯，老对长平时从来不怎么和别人说赵拥军的事，生怕给赵拥军带来麻烦。 他那么说纯粹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试问，那个孩子不希望成为自己父母的骄傲啊。 果然，赵拥军听完李军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过还不等两人多唠几句，赵拥国就在旁边催促众人赶紧去找招待所，估计是不愿让自己弟弟被李军忽悠吧。 赵拥军领着众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有着队里开的介绍信，再加上有赵拥军的军人身份摆着，开房入住并没碰到什么麻烦。 八个人开4间房，李军被安排到和刘大明一间房，收拾停当，赵拥军领众人来到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 本来赵拥军还要请吃饭，不过让刘大明给拦住啦，毕竟是帮队上办事，哪能让赵拥军花钱。 因为是早上刚下车，众人每人点碗咸菜肉沫的打卤面，正迎合上车饺子下车面的习俗。 吃完饭，刘大明带着李军他们回招待所休息，至于赵拥国则是被赵拥军拉着回家看看。 招待所，刘大明提着暖壶出去打水，李军则是靠在床上闭目沉思。 其实李军对黑禾市并不陌生，因为黑禾对面就是老大哥那边的海兰泡，他上辈子在龙江省做贸易的时候没少往这边来。 当然他熟悉的是新世纪后的黑禾，至于80年代初期的黑禾除开少数地方，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可能是昨天晚上在火车上没睡好，或者身在异地的原因，大伙都待在各自的房间休息，没谁提出想出去看看的。 迷迷糊糊的混到晚上，刘大明领着大伙又到国营饭店糊弄顿饭，总共没花到5块钱。 隔天早上，赵拥军哥俩提着两袋包子敲开李军他们的房门。既然人家都买了，刘大明也不瞎客气，拎着包子到各屋给众人分发。 等刘大明回来，李军和赵拥国哥俩才开始吃饭，四个人边吃边聊。 “大明哥，农场那边我联系好了，咱们吃完饭直接过去就行。”赵拥军喝口热水，咽下嘴里的包子说道。 “啊，那你看咱们去几个人合适。”刘大明停下手上吃包子的动作，疑问道。 “我开车过来的，咱们就去三个人吧，左右也就是过去看看机器，谈谈价格，没必要去太多人。” “行，那就我、李军和刘三过去吧，拥民待在招待所看着点队里的人，你看咋样。”刘大明也不含糊，直接开始安排。 李军心中纳闷，自己去干啥啊，他还想在黑禾里面逛逛呢。 不过既然刘大明安排了，当着赵拥军的面他也不能说啥，在外面必须给足刘大明面子。 “有啥不行的，大明哥你安排就行”赵拥军嘿嘿笑着，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很有人格魅力。 赵拥国当然也没啥问题，刘大明说的确实在理，这次总共就他和刘大明两个队干部，总得留下一个，不然出问题连主心骨都没有。 事情说定，几人加快吃饭速度，期间刘大明也把大伙吃饭的钱交给赵拥国。 吃完饭，刘大明简单交代招待所里的队员几句，招呼李军和刘三跟着赵拥军上车。 赵拥军开来的车是212吉普，说实话李军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 上辈子李军能开上车的时候，212吉普早就淘汰了，零星也就能从酒桌上听到。 汽车很快驶出市区，赵拥军也和他们讲述了要去的目的地，他们要去的是锦河农场，算起来是离黑禾最近的农场，在周边属于小型农场。 在这里可能要解释下农场的基本构成，每个农场都会有个总场部，场部下属几个分厂，分厂在管理着各个联队，可以理解为军队里的团营连编制。 李军他们要去的就是锦河农场的二分厂车库，所谓的车库就是农场农闲时集中存放农机农具的地方。 赵拥军不愧是军队出身，吉普车让他开的飞起，加之道路也不怎么地，李军感觉自己都要被颠吐啦。 幸好路程不算太远，经过1小时左右的车程，李军他们抵达二分厂车库门口。 门口站岗的民兵看到吉普车停下，赶紧抬手敬礼。 赵拥军摇开车窗，探出脑袋和站岗的民兵颇为熟悉打招呼：“小斌，今天是你值班啊。” 站岗的民兵看到赵拥军也呲着呀笑道：“原来是姐夫啊，赶紧进去吧，早上倪科长嘱咐过了。” 赵拥军摆摆手就开车进院，汽车停在院子左侧的一排砖瓦房门口。 汽车熄火后李军赶紧打开车门出去，大口呼吸几口外面的冷气，刘大明和刘三两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都站在车旁缓劲。 赵拥军可能也感觉到三人的状态有点不对，站在车首的位置等着李军他们。 第一百零六章 看拖拉机 李军三人恢复过来后，赵拥军就领着三人进屋，找到个屋子，轻轻敲两下门就直接进去。 刚推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你看我听到院里的汽车声，感觉应该就是你。” 赵拥军看着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中年人也是微笑着道：“大哥，今天得麻烦你啦。” 中年人站起身，佯装生气道：“看你说的，一家人你瞎客气啥。赶紧滴，都进来坐。” 赵拥军闻言也不说话，领着李军三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中年人走过来和众人挨着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给众人点上。 “哈哈，我自我介绍下，我叫倪大龙，是拥军媳妇的亲大哥，所以咱们都不是外人，大家不用拘谨。” 李军顿时恍然，他刚才还纳闷呢，好歹是个科长，就算和赵拥军关系好，但有外人在，怎么地也得端着点啊，原来是自家人啊。 有了赵拥军这层原因，众人的关系瞬间拉进不少，李军三人也向倪大龙介绍自己。 简单聊会天，众人就开始进入正题。刘大明开口问道：“倪科长，咱们分厂现在弄买的农机都是什么型号的啊。” “啊，说实话现在各个农场都有些没处理的农机。 我们二分厂，现在待处理有两台东方红28，沪海50和春城50各一辆，对了，还有台链轨子75。”倪大龙如数家珍般的向众人介绍。 李军听到这里，插嘴道：“倪科长，我多句嘴你别介意，咱们农场咋有这么多要处理的农机啊。” “嗨，这有啥，就算你不问我也得说啊”倪大龙摆着手道：“我们农场每年都有购买农机的指标，只要场里有钱，每年都会买新农机，把小马力的农机替换下来。” 李军心想也是，小马力农机对地方上可能挺实用，但是对于农场这种大地块耕种的地方，那就显得有些不够用啦。 “得了，咱们也别光说，我领你们看看车吧。”说完倪大龙起身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李军他们跟着倪大龙来到院子正面的一排房子前面，其中的几间房子是打开的，里面有工人正在维修农机。 倪大龙走到间敞门的房子门口，冲里面喊：“老杨，出来下，有事找你。” “好嘞，马上来科长。” 没一会儿，从房子里边走出个40多岁的矮壮中年人，身上脸上都是机油，造的有点不像样。 “科长，啥事啊。” 倪大龙给中年人递颗烟，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二分厂技术最好的司机，你们称呼他杨师傅就行，你们要买的那几辆车，问他准没错。” 说完他又对旁边的杨师傅道：“老杨，他们几位是过来买咱们那几辆闲置的农机的，等会儿你跟着介绍下。” “行”杨师傅答应声，还客气的向李军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啦。 众人移步到最左侧的几个车库旁，倪大龙用钥匙打开几个车库门。 杨师傅往前走两步指着车库里的车道：“两辆东方红28基本完好，春城50油嘴有点问题，沪海50得换刹车片，链轨75得换几节链子，都不是大问题，修修就能用。” 虽然知道倪大龙不会糊弄自己，不过李军几人还是进车库观察下。 逛完车库李军三人互视两眼，不约而同点点头，都感觉杨师傅所言不虚。 刘大明凑到杨师傅跟前，客气道：“杨师傅，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毛病，大约多长时间能修好。” 杨师傅直言道：“短则一天，长也不过两天，都是小毛病。” 得到答复，刘大明又转向倪大龙：“倪科长，你看这价格？” “既然车都看完了，外面怪冷的，要啥事咱们回去说。”倪大龙答非所问的说道。 说完冲杨师傅示意下，就带着李军他们回到刚才的屋里。 落座后，倪大龙又给几人散圈烟，笑眯眯道：“刚才有外人，我说话不方便，两台，两台50加上75算你们，总共元。” 李军和刘大明齐齐松口气，他们都知道倪大龙应该给的是最低价啦。 虽然是二手的，但5辆拖拉机才元，这价格上哪找去啊。 “不知道拖拉机给配农具吗？”一直没说话的刘三冷不丁在旁边插嘴道。 “这”倪大龙让刘三问的一滞，看眼自己妹夫才说道：“这样，你们再添1000块钱，我给你们弄些旧农具。” 刘大明顿时喜出望外，握着倪大龙的手：“实在是谢谢倪科长帮忙。” 倪大龙也是场面人，看刘大明激动，笑着说道：“哈哈，自家人不用客气，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拿合同。” 倪大龙出去后，李军赶紧对赵拥军道：“这次多亏拥军哥，可是给队里省不少钱啊。” “是啊，要说咱们的大功臣还得是拥军啊。”刘大明也反应过来开口称赞。 “咱队里班对班的数拥民有能耐。”刘三附和道。 赵拥军让三人夸的有点不自在，连忙摆手道：“看你们说的，我也是咱队里的人，遇到事哪能不伸手啊。” 就在几人说话间，倪大龙拿着两份合同走进来：“给，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刘大明和李军接过合同仔细的查看，数量、型号、金额都没啥问题。 接下来就没啥可说的，刘大明掏出队上的公章和二分厂签署采购合同，顺便还用倪大龙办公室里的电话告诉队里打钱。 这里还要多说嘴，李军他们来时可没敢直接带买农机的钱。 首先是制度上不允许。其次路程太长，太不安全。 所有事情都弄完，倪大龙张罗着请几人吃饭，不过李军他们哪能干啊，市里还有帮人等信呢。 好在倪大龙挺明事理，知道刘大明都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怕市里那帮人出事，客气几番就不再坚持。 让他们先回市里，等他这边都弄妥当，他会给赵拥军挂电话通知，到时候他们开上拖拉机直接从二分厂走就行。 和倪大龙告辞离开，赵拥军载着李军他们返程。 不过有来时的经历打底，返程中他刻意降低车速，让李军他们舒服不少。 回到招待所，李军他们都折腾的饿够呛，四人叫上赵拥国到旁边的国营小饭店吃饭。 至于其他人，啥活都没干，等着晚上再说吧。 五人找个角落位置，刘大明可能是办完事后心情不错，或许是感谢赵拥军的帮忙，难得的点了几个肉菜。 红烧肉、细鳞鱼、酸菜汆白肉、小鸡炖蘑菇道道都是硬菜。 李军拿起服务员送来的北大荒白酒，给几人都满上。 估计是买农机的事情已经谈妥，桌上的几人谈兴都很浓。 赵拥国不断追问他们买农机的经过，刘三叭叭的兴奋地给他叙说。 刘大明抽冷子就插嘴夸上赵拥军几句，赵拥军也时不时的谦虚几句。 李军倒是没加入几人的谈话，他现在正竖着耳朵偷偷听后面桌上的几人唠嗑呢。 原来刚才他给几人倒完酒，正要坐下的时候，就听到后桌的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小声的嘀咕。 其中“大黑禾岛”“安德烈”“海兰泡”等词深深的吸引他的注意力，不禁留意起身后的谈话内容。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的相遇 “林哥，我听说老彪子他们今天要从金厂那边过江？” “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除了那帮二毛子（混血）村的人，谁敢直接过江啊，那不找死吗。 踏踏实实在大黑禾岛就挺好，离家近心里也踏实。”名叫林哥的人说道。 “听林哥准没错，你忘了上回潘家屯那几个人过江直接让老毛子抢了，命都差点丢喽。”另一个青年道。 “我不是想着如果过江能行，咱们不是能多赚点吗？” “你可得了吧，咱现在赚的就不少，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啊，小心无大错。”有人反驳道。 “停，你们几个都注意点，在外面少谈那些事，把嘴都堵严喽，喝酒。”林哥出声喝止道。 接下来几人停下刚才的话题，转而谈论别的。 正好李军他们点的菜也已经上齐，他索性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酒桌上，陪着刘大明他们时不时插几句话。 李军如果没记错的话，因为前些年两边关系不好，现在黑禾市这边的口岸应该是停止运行的。 要到83年才会提出恢复两岸通商，至于正式运行更是要到87年。 看来胆大的人还是多，上面再管控也没办法杜绝民间的私下贸易啊。 林哥他们那桌比李军他们先结束，四人戴上帽子离开。 李军装作不经意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其他人三人没啥可说的，都是平常人，属于扔在人堆都找不到的那种。 反倒是领头的林哥长相有单凶恶，粗眉大眼，额头至脸颊有道4公分左右的伤疤，很是唬人。 林哥几人离开后，李军看到自己桌的周边已经放空，随即小声对赵拥军问道：“拥军哥，咱们这边离老毛子那边这么近，有没有啥特产啊？” 赵拥军让他问的一愣，同样小声回道：“你问这干啥？”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想着买点东西，给家里人瞧瞧新奇吗。”李军坦然的说道。 赵拥军停顿片刻：“等会回去再说，先吃饭。” “哎” 五人吃吃喝喝结束，赵拥军跟着李军回到招待所房间。 刘大明是聪明人，看到李军可能有话要谈，就借故拉着赵拥国离开。 李军给赵拥军倒上水，赵拥军轻抿几口，扯扯衣服领子说道：“你要是想买些老毛子那边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我们这边来回倒腾的人不少。” 李军明知故问道：“不是说现在不让和那边贸易吗？” “嗨，上面zhengce是不让，可是架不住想发财的人多啊。总共就隔着条江，夏天划船，冬天徒步，怎么可能拦得住。” “那我要是想买东西，应该去哪啊？”李军问道。 “你要么去大黑禾岛那边，要么去下面有俄罗斯族居住的村子……” 赵拥军给李军详细讲解买东西的时间地点和其他注意事项，李军也懂事的没要求人家带自己过去。 想想就不可能，就凭赵拥军的身份怎么可能参与到这种事里面，能和他讲这么多都算是看在老队长的面子。 第二天清晨2点，李军抹黑起床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眼正在旁边睡觉的刘大明，蹑手蹑脚的离开招待所。 却不知等他离开后，刚刚还在熟睡的刘大明突然睁开眼睛，起身开门看眼他离开的方向，叹口气，回屋蒙上被继续睡觉。 李军步履匆匆，按照赵拥军的提醒，他没有往过江桥那边走，而是找个偏僻的位置踩着冰面过江。 因为冰面太滑，李军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呲牙咧嘴的上岛，跟在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兜兜转转的终于到达目的地。 不过没等他往里走就让两个人拦住，李军随大流的交了2毛钱的入门费。 进到里面，透过煤油灯的灯光，他意外的发现来买东西的人还真不少。 他也不着急买东西，反而沿着过道逛起来。 摊位并不长，总共不到200米，但是各个摊位上的东西却不少，套娃、呢子大衣、望远镜、伏特加、甚至还有军刺水壶等军用品。 李军随便找个卖巧克力的摊位：“巧克力怎么卖的。” 摊主提着灯凑近李军，伸出2根手指笑着道：“2块5毛钱一斤，刚运过来的。” 心中暗暗咂舌，这价格可真不便宜，要知道什锦糖才1块2毛钱。 “给我称4斤”李军从兜里抽出张大团结交到摊主手中。 “好嘞”摊主心里美，平常这么豪爽的客户可少见。 提着手上的巧克力，李军往前走几步来到个卖军用品的摊位，蹲下身子用手在摊位的物品上挑拣。 摊主让李军弄得有些不耐烦，扒拉下他的手，冷声道：“干啥呢，买不买，不买别瞎扒拉。” 李军被摊主这样对待也不生气，拿起个军用望远镜问：“买啊，这个望远镜怎么卖？” “20块钱” “大哥你可真敢张口，望远镜在咱们这边稀奇，但是江那边可不是啥好东西，给个实在价。”李军让摊主的狮子大开口弄得有点生气。 摊主寻思片刻：“12块钱，行就行，不行拉倒。” “成”李军掏出钱递给摊主，不过就在摊主接钱的时候，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发现摊主的眼睛是棕色的。 心思急转，他拿起望远镜也没急着走，而是又和摊主搭话：“大哥，你是俄罗斯族吧。” 摊主身形一顿，寒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军害怕误会赶紧解释：“别误会，我刚刚是看到你眼睛颜色不同，所以猜测你可能是俄罗斯族。” 摊主闻言放松下来，凑近李军道：“你到底想干啥。” “大哥，说实话我是外地的，来到咱们这就是想买点稀罕东西，你看”说着李军还从兜里掏出队里给他开的介绍信展示给摊主。 摊主看了眼介绍信，沉思片刻：“行，你要是有胆量就跟我走。” 说完摊主就把摊上的东西装进麻袋里，背上就往外走。 李军犹豫下，咬咬牙跟上摊主的步伐。 两人一路过江，摊主从江边的一处草丛里掏出辆自行车，栽上他沿着滨江路就往东边走。 1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个村庄，自行车在村庄西侧边缘的一户人家停下。 天色乌漆嘛黑的，李军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可以看出摊主家应该是个两间房的小院，他亦步亦趋的跟着摊主往前走。 两人刚停下自行车，正房里就传来道年轻女人的声音：“今天咋回这么早啊？” “没事，遇到个朋友，你不用出来。”摊主冲屋里喊。 摊主卸下自行车大梁上的麻袋，招呼李军和他进入东侧的屋子。 点上煤油灯，摊主边脱下帽子围脖，边从棉袄内侧抽出把短刀。 “幸好咱们回来的路上没人，要不然今天你别想全乎的回去。” 李军倒是没在意摊主的话，本来他就没啥坏心思，再说来之前他连破财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看着面前棕头发棕眼睛，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李军客气道：“大哥，我叫李军，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摊主看着李军平静的面容，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叫唐汉民，看你年龄也不大，叫我唐大哥就行。 我说你胆子可够大的，单枪匹马就敢和我回来。” 李军晒然一笑，坦然道：“我又没啥坏心思，最坏的情况也就是钱财的得失而已，又丢不了命。” “哈哈”唐汉民闻言笑起来，赞赏道：“果然是好汉子，有气魄，你稍等下，我拿些东西。” 说完就留下李军，独自去旁边看是翻箱倒柜。 第一百零八章 唐汉民 等唐汉民再次回来，已经是抱着一堆东西放在李军面前啦。 物品很杂乱，除开些军用品以外，还有些肉罐头、糖果、皮靴、呢子大衣、毛皮等等。 李军从里面翻翻找找，随意挑了两件呢子大衣和两张红色的狐狸皮。 “唐大哥，你算算这些多少钱？” 唐汉民看着李军挑出来的东西，想了下说道：“这些你给我80块钱就行，就当是交个朋友。” 李军没和他讨价还价，从裤兜里数出8张大团结递过去，唐汉民接过钱就开始帮他把东西装起来。 在唐行民装好东西后，李军给他递颗烟点上：“唐大哥，冒昧问下，你干这行多长时间啦。” 唐汉民吐口烟缓缓说道：“从前年才开始干……” 听着唐汉民的叙述，唐汉民家以前是40年代逃难过来的，同来的还有5户，过来后大家就抱团落户在“兴南村”。 通过不断地通婚发展，现在像他一样的俄罗斯族后裔村里有20多户，占据兴南村的五分之一左右。 前年的时候家里实在困难，加上他家过来后一直和对岸的亲戚没断联系。 于是他就纠集村里几户同样困难的人家，干起倒买倒卖的活计。 说起来也是有缘，唐汉民平时都是坐地分销的，只是这几天没事，想着去大黑禾岛上摆摊熟悉熟悉市场行情，结果就和李军碰上啦。 “唐大哥，你们现在都是以货易货吧。”李军明知故问道。 “嗨，可不嘛，两边的钱又不流通，只能易货交易。”唐汉民懊恼道。 “那不知道，现在那边都什么东西紧俏些？”李军又问道。 “不是，兄弟你啥意思，你又不是咱们本地人，咋地也想干这买卖？”唐汉民有点疑惑的问道。 李军确实想干，不过那得说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初的时候，现在老毛子那边经济还能挺得住，不像后来啥都能卖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干可赚不到啥大钱。 “八百仗远，我可干不了，现在不是马上就要开春吗，我就寻思能不能从他们那边弄些化肥水泥柴油啥的。”李军拍着大腿说道。 “哦，我说滴嘛，化肥水泥柴油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弄来。 不过他们那边和咱们一样，都特娘是大锅饭，粮食衣物啥都缺。”唐汉民吐槽道。 李军心想这才哪到哪啊，老毛子还没经历戈巴的经济加速度呢，只是生病但还没垂死。 “那行，等会儿我把我那的联系方式给你留下，你帮我问问能不能弄到，你看行不。” “行，顺带手的事，不过刚才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啥门路咋地。”唐汉民答应下来后反问道。 “我能有啥门路，就是想提前问清楚，要是你能弄到东西我也好备货啊，总不能全付你现金吧。 对了，唐大哥，你们有多少人啊，人太少可弄不了。” 李军哈哈笑着又给唐汉民把烟续上，半真半假的说道。 唐汉民惊奇道：“你们这是要多少货啊。” 本来唐汉民还想着如果能弄到货，自己就先把货运回来，过后李军结账就行。 现在听李军的意思，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先按5000块钱货物算吧。” 李军可不是瞎说，来黑禾的时候队里给的预算是2万，现在买农机花费1.5万，刚好还有5千元的空间。 “5千块钱的货！” 唐汉民有些吃惊，要知道他来回折腾两年都没存下2千块钱，现在突然过来这么大的单，弄好了起码能有1千多块的利润啊。 瞬间唐汉民神情严肃道：“我们有10多个人，都是壮劳力，只要那边有货，我们人手足够。 不过你们也不用麻烦另外备货，我还是有些能力的。” 李军也正色道：“那就好，不过这是唐大哥你得抓紧办，现在已经二月末，进到四月江上可就没法走人啦。” “放心，这两天我就到对岸去一趟，尽快给你回信。”唐汉民拍的胸脯啪啪响的保证。 李军感觉事情都谈的差不多，踩灭烟蒂，给唐汉民留下队里的电话，告辞离开。 唐汉民也挺够意思，骑自行车把李军送到招待所才自己回去。 李军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6点多，天边也翻出鱼肚白。 抬步进入招待所，前台的服务员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多看几眼，不过也没有插嘴问东问西的，顶多就是有点好奇。 李军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刘大明就歪着头看着他道：“回来啦，你小子是真能折腾。” “大明哥，吵醒你啦？”李军还以为自己的开门声太大，吵到了刘大明睡觉。 “哼，你昨晚走之后，我就没怎么睡觉。”刘大明直接点破李军昨天偷偷出去的行为。 这下让李军更尴尬啦，不过面上可不能表现出来，他先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到地上，装作轻松的坐在床上。 “瞎，好不容易来趟黑禾，怎么也得给小玉带点东西吧，可咱身上也没本地的票据，不去黑市能咋整。” “你倒是提前说声啊，无组织无纪律。”刘大明还是不放过他，坐起身没好气道。 其实要说刘大明多担心李军，那倒也不是，他知道李军办事有分寸，否则今天李军出门的时候他就可以进行阻止。 只是作为这次出来的领队，既然发现了，多少都得说几句，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但是李军不知道啊，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我要是提前说，恐怕就别想出去啦。 “行，我坦白，我承认错误，不过这次出去我也帮队里办件大事。” “哦，说说看？”刘大明好奇道。 “今早我去买东西的时候……”李军详细和刘大明讲述他与唐汉民相处的经过。 听的刘大明连连称奇，无论是说着汉语棕发棕眼的俄罗斯族，还是跨江而行的倒买倒卖，以前他可从来都不知道。 “那个老毛子说能搞到化肥？” 李军有点无语，什么老毛子啊，人家可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汉语说的比你都地道。 “还不一定，不过我感觉问题不大，化肥水泥老毛子那边可不缺。对了，事情没定准，可别出去乱说。” “啪”显然刘大明完全没注意李军的后半句话，双手拍巴掌，兴奋的说道。 “那可是太好了，公社年年给队里批的那点化肥根本不够用，要是有足够的化肥，咱们队里的粮食指定能丰收。” 刘大明这么兴奋是有道理的，虽然“四三方案”后我国化肥连年增产，不过相对我国的耕地面积而言，根本不够用。 就拿安定大队所在的金城县来说吧，金城县虽然有个下属的化肥厂，但由于原材料缺乏，每年能有一半的时间开工就不错了，你还能指望他满足下面的各个公社使用？ 我国真正实现化肥供应充足，得到是80年代中后期才有可能，至于有人说什么化肥污染，吃都吃不饱谁还管污不污染啊。 看着兴奋的刘大明，李军也不打扰他，抹黑折腾半夜，他现在可是太累了。 简单洗漱下，和刘大明打声招呼，衣服都没没脱，直接盖上被子就睡。 刘大明本来还想多问问的，不过看到李军的样子，只能无奈的重新躺在床上自嗨。 第一百零九章 回家 下午李军被刘大明推醒，跟他说赵拥军来啦。 李军迷迷糊糊的跟着刘大明来到赵拥国的房间。 赵拥军看到完好无缺的李军，心里不禁松口气。 昨天回到家他就后悔告诉李军黑市的事，这要是出事，他可怎么和自己老爹交代啊。 “昨天都挺顺利？”赵拥军冲李军点点头问道。 “嗯，挺顺利的，还得多谢拥军哥你的提点。”李军也微笑的感谢道。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和你们说下，二分厂那边农机都维修好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过去。”赵拥军简单问下李军就转头和刘大明道。 虽然刘大明对赵拥军的来意有所猜测，但是现在听到确切消息也难免激动，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今天太晚，咱们明天起早过去怎么样，不知道倪科长那边方不方便。” 赵拥军也知道晚上行车不安全，刘大明是想抢白天的时间赶路。 “那有啥不方便的，我回去跟他说声就行，这样，我明天早上5点过来接你们。” “你看，又得给你添麻烦。”刘大明拍着赵拥军肩膀感慨道。 “哈哈”赵拥军闻言爽朗一笑，抬手看看时间道：“你看你大明哥，又跟我瞎客气，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别啊，一起吃口饭再走呗。”刘大明阻拦道。 “真不行，回部队还有事要处理。” 刘大明听说赵拥军是回部队，顿时就不再客气，哪年重要他还是能分清楚的。 众人把赵拥军送上车，返回招待所后就通知其他人明天出发的事情。 着重嘱咐众人都把东西收拾好，到前台把账提前结掉。 转天清晨不到4点，刘大明就开始叫众人起床，众人就着热水把昨天晚上买的馒头吃掉。 对付完早饭，众人又把随身带的水壶装满水放怀里捂好。 李军洗漱完就坐在床上发呆，幸好赵拥军来得快，要不然他都怕自己睡着喽。 等招待所的服务人员查完房，众人坐上赵拥军开过来的挡棚解放卡车出发前往二分厂。 在车上的时候有好奇的队员看到李军提着的麻袋，开始问东问西的。 李军也不管队员们信不信，一律以黑禾朋友送的土特产忽悠过去。 “嗡嗡嗡”伴随着解放车快速行驶，李军他们到达二分厂车库。 倪大龙估计是听到解放车的声音，领着人从房间里出来迎接。 李军他们刚下车，倪大龙就走过来，哈哈笑着道：“赶紧滴，都冻坏了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李军他们确实冻够呛，呼啦啦一帮人跟着倪大龙来到个桌椅齐全的办公室，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平常开会的地方。 众人喝上热水取暖，除开刘大明和李军他们几个照顾形象外，其他人连头上的帽子都舍不得脱。 倪大龙没笑话他们，反而主动提起话题道：“你们队上的办事效率可是够高的，你们前天通知打款，我们财务那边昨天就收到通知了。” “你们也不慢啊，一天时间就准备好啦。”刘大明虽然心里着急，不过还是陪着倪大龙互吹。 李军知道不能让两人瞎客气，还是直入主题的好，毕竟他们可就指着白天赶路呢。 “倪科长，你看我们能不能试试车，不怕你笑话，我们拖拉机手技术都不咋地。提前开两圈也能适应适应。” “是啊，他们都没怎么碰过拖拉机，还是让他们先溜溜吧。 有你们这些老师傅在，也能帮着指点指点。”刘大明赶紧随声附和。 “那，那行吧，我领着你们去试试车。” 随后，倪大龙领着众人来到前天的几个车库，打开门让李军他们试车。 其实80年代的农机结构挺简单的，除开启动时有些麻烦，剩下的只要会开车的人，简单看两眼基本上就差不多。 加水、摇车、点火，李军坐上驾驶位“突突突”的就将拖拉机开出车库，围着院子转两圈，换挡、倒车、熄火，除了有点颠疼，其他啥毛病没有。 其他人的情况都差不多，用二分厂杨师傅的话说，技术一般，但上路没问题。 轮番把试车后，几人直接开着拖拉机跟着倪大龙来到车库与墙外面的空地上。 倪大龙指前方的空地上摆着的农具道：“拖拉机的车斗都是齐的，另外4行犁和耙我给你们配了3套。” 众人七手八脚的开始挂车斗、装农具。忙活好半天才算是弄完。 装完农机具后，刘大民他们也没心思在二分农场多停留。 和倪大龙寒暄一会儿，他们就告辞离开返程，临走时倪大龙又赠送些柴油、汽油和维修用的工具零配件啥的。 黑禾距离安定大队全程600多公里，按照李军他们的行驶速度，回到家最起码得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总共5辆车，李军他们几人换着驾驶，谁累了就窝在驾驶棚里歇会。 这年头也没疲劳驾驶一说，前三天除了要给水箱加水和吃饭的时间，基本就一直在路上轱辘。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该来的你怎么也躲不掉，就在他们路过油城之后，终于还是碰到事情啦。 傍晚，天刚擦黑，车灯也不是很亮，李军正开着头车行驶在路上，模模糊糊间就看到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他也不敢装大，赶紧停车下去查看。 其他人看头车停下，不敢含糊，也跟着纷纷停车。 李军往前走出十多米才看清是什么东西，原来前路让4块一人合抱的大石头给拦住了。 心中暗道不妙，他撒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喊：“赶紧抄家伙。” 其他人听到他的喊声也知道不好，知道估计是碰到劫道的了，赶紧在车里拿着家伙下车，霎时掰子、露丝刀子、镐把子齐齐上阵。 还没等李军他们准备好，从他们前后就围上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铁棍等乱七八糟的。 为首的蒙面大汉走到李军他们面前喊道：“让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 李军听到大汉的喊话，心中暗暗鄙夷，真特么没排面。 你好歹整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啊，一点都不专业。 不过看几个人棉袄外面的补丁，估计这伙人也不能是什么专业劫匪，说不准是附近哪个队上的队员。 刘大明作为领头人，这时候当然不能退缩，上前抱拳道：“各位好汉，我们是省农机公司的，刚从黑禾出差回来，车上就是些农具啥的，没你们需要的东西。” 他倒是聪明，知道用队上的名头根本唬不住人，特意谎称是农机公司的，反正他们就开着农机，也不怕对方怀疑。 对面的大汉可能不知道省农机是哪，但一听就是公家单位，顿时有些迟疑，身后的几个人也是不停地往车斗里打量。 其中有个身形高瘦的青年附耳在大汉耳边嘀咕几句，大汉骂了声：“晦气” 其实刘大明说的没错，李军他们除了农机就是农具，就算对方弄回去也没用，自己不敢用，就算卖也没人敢买啊。 这下倒好，大汉骂完后也不说话，场面瞬间僵持下来。 李军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就拽过前边的刘大明小声道：“大明哥，不行就给他们点钱，让他们把石头搬开。 万一真动起手来，咱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受伤也麻烦。” 刘大明想想也是，随即上前和对方商量起来。 最终李军他们出10块钱，对方负责把石头搬开才算作罢。 路面清理后，李军他们害怕出什么变故，上车搂油门就跑。 第一百一十章 刚到家又得走 又经过一夜的行驶，李军他们在次日早上9点终于是回到安定大队队部。 车子刚停在队部门口，半边天和冬青合作社里边上班的队员就呼呼啦啦的出来看热闹。 虽然拖拉机大伙都见过，但农村娱乐匮乏，队里难得有点新鲜事，大伙围着拖拉机就是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当从李军他们口中得知，五辆拖拉机是队里买的，那就更不得了啦，众人都洋溢起自豪的神色。 就在李军让众人问的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老队长领着队里的几个干部姗姗来迟的赶过来。 “行啦，都干活去，呜呜泱泱的堵在这干什么玩应，都闲的是吧。” 众人听见老队长发话，虽然心有不愿，但还是三五成群的走了。 人群离开后，老队长赵德旺看着门口整整齐齐的五辆拖拉机，笑的嘴都合不拢，这摸摸那拍拍好半天才想起旁边的刘大明他们。 “咋样，这次过去还算顺利？” 刘大明闻言苦笑一声：“去的时候没啥，就是回来的时候遇到点小麻烦。” 老队长也没继续追问，反而冲着刘军他们道：“大明和拥国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好好歇歇。” 估计老队长也是看到李军他们疲倦的样子，知道没少遭罪。 至于单独留下刘大明和赵拥国，只能说谁让他们是领队干部呢，比别人累点那是应该的。 李军闻言赶紧从车上取下从黑禾买的东西，步履匆匆的往家走。 回到家，正瞧见春华婶帮着烧炉子，问了声小玉的情况，知道她去外面玩了也就没在意。 春华婶离开后，李军把炉子压上煤，回到屋里放好东西，倒在床上沾枕头就着，呼噜打的震天响。 没办法，实在太累，换谁连着四天没怎么睡觉都得这样，估计其他人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昏天黑地的睡到傍晚，最后还是小玉在外面玩累回来才把他吵醒，要不然他怀疑自己能睡到明天去。 第二天中午，赵拥民过来把李军叫到队部，说是赵德旺有事找他。 匆匆来到队部找到老队长：“叔，找我啥事啊？” “昨天事多忘记跟你说，前两天有个人打电话找你，叫唐汉民，让你回来抓紧给他回电话。” 听老队长的话，李军就知道刘大明应该没和他说从黑禾那边买化肥水泥的事。 “叔，是这么个事……”原原本本和老队长将事情说下。 “叔，你看这事咋样。” “有啥说的，要是真能弄，咱指定得抓到手里啊”老队长一拍桌子兴奋道：“走，赶紧给人家回电话问问。” “是啊，早知道有这件事，你还回来干啥，直接在黑禾那边盯着多好。”曹志国也在旁边懊悔道。 老队长和曹志国拽着李军来到东屋，催促他赶紧挂电话。 “嘟嘟嘟” “你好，这里是兴南村队部，你是哪位？” “喂，你好，麻烦帮我找下唐汉民，告诉他李军找他。” “行，那你稍等，我给你去叫人。” 电话挂断后，李军给老队长和曹志国散上烟，三人就这样抽着烟焦急的等在电话旁。 20多分钟过去，伴随电话的铃声响起，李军赶紧接起来。 “喂，是李军兄弟吗？”电话对面传来唐汉民爽朗的声音。 李军稳稳心神，歉意道：“是啊，刚刚到家，唐大哥等着急了吧。” “没有，给你挂电话主要是告诉你，你想办的事，那边给回信了，说是没问题。” 听唐汉民话说的含糊，李军就知道他身边应该是有人在旁边，不是很方便说话。 “那边说货量能有多少吗？”李军放小音量追问道。 “这真不知道，最好你们还是过来一趟。” “好嘞，那我们这几天就过去。”李军满口答应道。 挂断电话，李军转头看向身后两人：“叔，你们看咋弄。” “志国，你下午去信用社取钱，就取1万吧，要是便宜就多买点”老队长抽口烟沉思片刻说道：“收拾收拾明天就和李军去黑禾，看看能弄到多少东西，我好安排车。” “行，那我现在就去。” 李军虽然刚回来，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点点头也跟着答应下来。 “叔，我要是走了，那卖菜的事怎么办啊。” “放心，大明他们不是去过你那个小院吗，稍后你把钥匙给我，我来安排就行。” 李军想想也对，卖菜有没有他都行，就算开始不会卖，八杂市门口摆摊卖货的不少，有样学样也差不到哪里去。 回到家取来备用钥匙给老队长送来，回去又和春华婶说声。 隔天，李军拿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和曹志国再次出发。 行程和上回一样，坐火车到龙镇，又从龙镇转车到黑禾。 这次他们来没通知赵国军，毕竟是涉及到倒买倒卖，让赵拥军帮忙不合适。 李军领着曹志国入驻上次的那个招待所，招待所的前台一看是熟人，二话没说就给两人安排房间。 两人来到房间啥都没干，直接睡觉。 没招，这回带的钱太多，两人在车上怕出事，都没敢休息。 好好休息一天，留曹志国在招待所看家，李军则是坐车去找唐汉民。 兴南村，李军按照记忆的位置走到唐汉民家，站在院门外扯着嗓子就开喊。 “汉民大哥在家吗？” 没喊两声，唐汉民就敞着怀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外的李军，很是热情的招呼他进屋。 李军跟着唐汉民进屋，当然这次是去的正房，刚进来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两个小孩局促的站在灶台旁边。 经唐汉民介绍，妇女是他媳妇孙娟，俩小孩大的是他儿子叫唐边疆，小的闺女叫唐边清。 李军来的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只能有点尴尬的和孙娟打着招呼。 唐汉民家的房子分东西两屋，李军跟着唐汉民去到东屋炕上坐下，李娟给两人倒上水就领着孩子去西屋了。 “兄弟，你动作可是够快的。” “嗨，不是怕你着急吗，通完电话就往黑禾赶”李军有点无奈道：“对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 “上次咱俩说完我就去那边问了，化肥水泥都好说，就是柴油可能费点劲。 这阵子我们天天晚上往咱们这边倒腾，现在已经运过来10多吨化肥和几顿水泥。” 李军有点吃惊，没想到唐汉民这么敢干，要知道他和李军也就见过一面，定金可都没付呢。 “唐大哥，你就不怕我突然不要喽？” “哈哈，当然不怕，首先就冲你上次单枪匹马就敢跟我走，并且把地址联系方式给我，我就知道你这人靠谱。 再说我运过来的货都是赊的，我亲戚给我担保，就算你真突然不要，我再给他们运回去呗。” 李军顿时有些恍然，看来唐汉民江对面的亲戚应该有些身份，要不然他可赊不过来这么多东西。 “首先我得谢谢唐大哥的信任，不过咱们在商言商，我还是得问下价格。” 唐汉民没急着回答，端起水杯喝口水，沉思片刻道：“兄弟我也和你说实话，他们那边的物价确实比咱们这边便宜，不过我也得赚些。 这样吧，化肥200块每吨，水泥300块每吨，柴油1200块每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易 听完唐汉民的报价，李军借口要回去商量，告辞离开。 其实李军心里明白，现在国内的化肥要将近400每吨，水泥要500多每吨。 唐汉民给的报价相当是给李军他们打了5折，也就是柴油的价格高点，但是不要票啊，相比起国内还是要便宜的。 回l来后，李军和曹志国借用招待所的电话给老队长汇报。 不出所料，队里给的指示是购买50吨化肥，10吨水泥，2吨柴油。至于不够的钱当然是让刘大明他们稍来了。 就这样李军又跑到唐汉民那里去说明情况，不过这次他没空手去，而是在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些糖果点心。 唐汉民家东屋炕上，李军和唐汉民隔着炕桌相对而坐。 “兄弟，你确定你们要买这么多货”唐汉民确认道。 其实不怪唐汉民吃惊，李军两人第一次交谈，商谈的是5千的货量，好家伙，直接翻了3倍，放谁能不吃惊啊。 李军点点头，笑着道：“唐大哥放心，指定不带差的，不知道你多长时间能把货凑齐，我好让人过来拉货。” 唐汉民消化完信息，平复心情咬咬牙沉声道：“你给我10天时间，老哥一定把货凑齐。” “行，那你货凑齐后，直接到上次那个招待所找我就行。” 李军也没提出看货啥的，毕竟是第一次交易，钱还没给呢你就要看人家老巢，那不是难为人嘛。 通知队里过5天再派车出发，李军和曹志国身上带着钱，两人也不敢出去瞎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期间2月2龙抬头的时候，两人在旁边的国营饭店提前点了分猪头肉和炖猪蹄套餐，就着小酒美美的在招待所里过了次节。 7天后，刘大明带着车队来到黑禾，李军看他们来的时间也不对啊，指定是队里等不及提前出发的。 没办法，他只跑去催促唐汉民，唐汉民也是给力，隔天通知李军晚上交易。 之所以选择晚上交易，当然是为了方便李军他们出城，要不然白天人多眼杂的，李军他们想载着货物出城可不容易。 李军他们还有啥说的，晚上直接退房，由唐汉民领着他们来到黑禾郊区的一个废旧厂房。 拖拉机刚在厂房外停好，厂房里面就涌出10多个手拿武器的人，既有俄罗斯族也有汉族，显然都是唐汉民的同伙。 看到这么多人出来，刘大明他们也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都从车上拿出来时预备好的家伙事，猎木仓、棍棒啥都有。 知道上次刘大明他们上次回去碰到打劫的，这次出来队上可是给他们武装了不少的家伙事。 再说他们和唐汉民做的不是啥合法买卖，互相间有些防备很正常。 李军和唐汉民赶紧出面安抚好各自的人马，真要是闹出啥不愉快就不好了。 等两方人马情绪稍缓放下手中的武器后，唐汉民招呼李军他们进入厂房。 进入厂房，李军注意到东南角堆着的水泥和化肥袋子。 “兄弟，货全在那里，左边是化肥，右边是水泥，苫布盖着的是柴油。你看看对不对，没啥问题咱们就开始交易。”唐汉民指着不远处的货物和李军道。 李军点点头没说话，领着曹志国和刘大明走到堆放处，随即用刀子捅开几袋查看，刘大明和曹志国都表示没问题。 看完货三人又开始查点数量，说是点货其实就是数袋子，成品水泥和化肥都是100斤装的，20袋就是1吨。 旁边的柴油也好算，中苏两国都是按吨计数，7桶就是一吨，2吨就是14桶。 三人再三核算后发现数量有点不对，当然不是说少了，恰恰相反，化肥的数量比预定的多出10多袋。 李军找到在旁边站着的唐汉民，疑惑道：“唐大哥，化肥怎么还多出10多袋啊？” 闻言唐汉民“哈哈”一笑，朗声说道：“说起来也是因为你，昨天你不是催的急吗，我们就比平常多跑了几趟。 也不知道运货的时候那边是怎么算的，我们也是搬回来后才发现搬多了。 不过既然多了也就多了，我也懒得再给他们送回去，索性就当赠品送给你们，要不然我也没有地方卖。” 李军也是一乐，估计是黑灯瞎火的，老毛子那边的人又有些粗枝大叶，再加上化肥水泥在那边也不是啥值钱东西，这才统计出现错误。 不过唐汉民说的没错，就算搬多回来他也不好处理，也就是李军他们出手大方，再加上是外地人，他才敢和他们交易。 如果换成是黑禾本地人，就算是给再多钱，他都不会卖的。 “那就谢谢唐大哥啦。”李军连连感谢道，不管唐汉民赠送的行为是处于本心，还是无奈的选择，总之李军他们是占了便宜，多道几声谢谢是应该的。 转身和刘大明他们道明情况，大家自然是喜不自胜，都是过去和唐汉民道了声谢。 接下来曹志国代表队里将1万4千2百块钱叫到唐汉民手上，唐汉民数好无误就组织人手装货。 每辆车装好就用事前准备的苫布盖好，要不然袋子上明晃晃的俄文外面露着，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问题吗。 装完车后，李军他们不敢多停留，挥手和唐汉民告别，趁着天黑驶出黑禾地区。 一路躲躲藏藏，碰到检查站就从小路绕行，经过4天的急行军，李军他们在第四天晚上终于是临近安定大队。 不过车队没有直接进入安定大队范围，反而是在北道边上停下，派个腿脚快的队员去赵家屯通知老队长过来。 30多分钟后，老队长跟着先前的队员呼哧带喘的跑过来。 “咳咳，货物都拉回来啦，没碰到什么事吧？”老队长赵德旺刚跑到近前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李军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真害怕他老胳膊老腿的摔着。 “放心吧叔，路上都挺安全的，东西在车上装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的吧，东西都放在队部东边的库房里，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于是众人赶忙启动拖拉机重新上路，不过未免惊扰到其他人，车辆没有从赵家屯路过，而是选择直接从田地里穿行。 车辆刚在队部东侧的联排小厂房门口停下，就看到以赵拥国为首的队里其他几个男干部领着几个队员小跑着过来。 众人汇合后没有多寒暄，七手八脚的就开始往其中一间空置的库房搬运。 虽然李军他们因为赶路身心疲惫，不过还是咬着牙抓紧时间往库房里一趟一趟的搬货，早弄完大家也能早点回家休息不是。 终于，“咔哒”一声，库房重新落上锁后。李军心中松口气的同时，感觉自己都要累瘫在地上了。 想想就知道，他们这一路上不仅要小心车匪路霸，更要躲过各地的关卡巡防，时刻饱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李军他们现在还能站着，没直接坐在地上都算是不错了。 老队长看他们的样子就打发他们回家休息，不过临走时还是下了封口令。 至于他们这些天出去干什么，对家人和队民的说辞就是上次买农机的时候人家又送了些柴油和零配件，他们这次过去就是去取货的。 如果有人问为啥去那么多车，回答就是：干你屁事，多练练车不行啊。 李军没有回家，而是选择直接在队部对付一夜，毕竟小玉和钥匙都在赵德才家，他总不能大半夜过去敲门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卖菜情况 李军在队部东屋呼呼大睡的时候，老队长正领着队上的几个干部在西屋开会。 “可算是结束了，说实话在外面我天天觉都睡不踏实。”曹志国拍着胸口说道。 “哈哈” 闻言屋里的几人都是笑出声来，别说曹志国他们在外面的人，就是他们在队里的几个干部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 毕竟队里队里干的是违规的事，万一要是道上出点事，队里的干部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都得跟着吃瓜落。 “大明，等会儿我把库房的钥匙给你，你抓紧时间把化肥和水泥的包装袋都换掉，油桶外面的俄文也磨下去。”笑声停歇，老队长嘱咐道。 “哦，我明天就安排人”正迷糊的刘大明闻言直起身子，强打起精神点头应道。 老队长看他的样子有点不放心，随即冲旁边的吕梁道：“吕梁，这事你帮着大明点，抓点紧，记住人都在今天搬货的人里找。” “放心吧队长，我醒的”吕梁粗着嗓门说道。 老队长点点头，看着旁边的曹志国道：“志国，这两天你再辛苦下，把队上的账想办法平掉。” 曹志国笑着点点头，只要是账本上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再说现在农村的账又不怎么规范，想动些手脚简直不要太简单。 接下来几人也没在队部里多呆，简单哈拉几句就纷纷散去。 两天后，李军跑到队部找到老队长：“叔，队里还有啥事没，要是没事，我就领着小玉去省城呆几天。” 老队长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李军，心里不禁赞叹年轻真好，要知道曹志国和刘大明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 想想最近好像真没什么事，大棚有赵德才和刘大明管着，半边天流程成熟也用不到李军。 “你去吧，队里最近没啥事能用到你，真有事我再让人去找你。” 闻言李军开怀的笑笑：“得嘞，对了，这两天忘记问啦，咱队里菜卖的咋样？” 说道卖菜的事，老队长笑起来，神采奕奕的道：“还行，那点菜早卖完了，就剩些最近长出来的韭菜啥的，现在拥民和黑子在那边呢。” 点点头表示明白，怪不得回来这两天没见着赵拥民，原来是让老队长支去卖菜啦。 至于老队长口中的黑子，原名叫宋红河，家里排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水浒传看多了，随口起个小名就叫黑子，时间长了，队里的人都宋黑子宋黑子的叫。 其实本人和赵拥民岁数差不多，人长得虽然不如李军，但也算周正。宋黑子现在在冬青合作社工作，平时总跟赵德才混在一起。 和老队长絮叨完，回家叫上小玉，父女不急不慌的出门。 从嘈杂的车站下车，先是回小洋楼收拾下屋子，然后就领着小玉去八杂市那边转转。 在市场里给小玉卖几块米糕，提着只老李烧鸡来到小院。 “啪”“啪”“啪” “来啦来啦” 没多久就见宋黑子打开门，看到门口的李军显得有些惊讶。 “军哥原来是你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两天，刚缓过劲来，正好来市里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说着他还晃晃手里拎的东西。 宋黑子看着李军手里的烧鸡，不自觉的咽咽口水，要知道他和赵拥民平时吃的都是队上带过来的，见荤腥的时候可不多。 晃了晃神，宋黑子才反应过来，躲开身子让李军两人进屋。 进大院子里，宋黑子就边走边和李军攀谈，介绍他和赵拥民卖菜的经历，顺便领着他在各个房间里逛逛。 通过他的讲述，李军才知道这里边还有郑国锋的事。 原来两人刚进城的时候有些麻爪，虽说赵拥民有贩鱼的经历，但是初到新地方心里也是没底啊。 没办法，赵拥民只能向熟悉的郑国锋请教，郑国锋是痛快人，直接派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弟带了两人几天，这才使卖菜的的生意走上正轨。 “军哥，要说城里的有钱人就是多，咱的菜卖的那叫个快，现在就剩下新出的韭菜了。 这两天没招，拥民只能把半边天的东西拿出去搭配着卖，要不然我俩每天也就能出俩小时摊。” 宋黑子指着西厢房里杂乱的东西说道。 事实确实和宋黑子说的差不多，房间里除开用棉被盖着的韭菜和堆在角落的几个袋子，就没剩下啥东西啦。 冲宋黑子笑笑，三人回到正屋坐下，李军才问道：“平时你们都在哪里出摊啊？” “嘿嘿，没啥固定位置，都是打游击，出摊的时候，哪块有地方就在哪，但是基本上就在这一片。” “今天在哪，我从中央大街那边走过来没见着拥民啊。” “今天出摊晚没占到好地方，我俩就把出摊的位置放在透笼那边了。”宋黑子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道。 李军心道怪不得没看到赵拥民出摊，原来是自己没走对方向啊。 “黑子，你现在领我去拥民那看看呗。” “行啊，军哥就算你不说，等会儿我也得过去和拥民换班，要不然老在外面呆着，那可受不了。” 穿戴好衣物，三人出门步行七八分钟时间，终于在后世地段街和透笼商城拐角的位置找到正跺脚吆喝的赵拥民。 赵拥民他们出的摊位不大，占地能有五平方左右，地上铺着层棉被，棉被左侧上放着缕已经上冻的韭菜，右边这是半边天出产的各类东西，钱包、书包、鞋垫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赵拥民看到来到近前的三人也感到惊喜，拉下脸上的围脖呲着嘴露出两排白牙。 “军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听老队长说你在城里，我就过来看看。” “我猜你也是刚回来，要不然不可能一点信没传过来。” 两人刚搭上话，就看见有个挎着篮子的老大娘站在摊位前，指着缝有老虎图案的书包道：“小同志，你这书包咋卖的？” “大娘，这个书包8块钱。” 大娘听到价格立马缩回手，皱着眉道：“你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大娘真不贵，我给您的都是实在价，您想啊，百货大楼里的书包用券还得十多块钱呢，我的书包不用券还漂亮，收您八块真不贵。 再说您大孙子刚开学，用上这么漂亮的新书包，其他家长一看，知道是奶奶给买的，都得夸您有眼光。” 大娘让赵拥民说的心动，犹豫着说道：“你再便宜点，便宜点我就拿一个。” 赵拥民装作为难的道：“中，我看大娘您面善，再给您便宜1块钱，7块钱您拿走吧。” 大娘听到能便宜1块钱，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将书包拿在手里检查下，没瞧出问题后痛快的付钱。 大娘走后，李军才出声道：“可以啊拥民，你现在算是锻炼出来了。” “瞎，我这算啥，和军哥你比可差远啦。”赵拥民抖抖身子谦虚道。 “对了，你刚才咋知道那个大娘买书包是想给孙子的呢？”李军好奇的提问。 听到他的问题，赵拥民得意的挑挑眉毛：“嘿嘿，军哥，这都是这段时间我和黑子总结出来的，就刚才那个大娘，站到摊位第一眼就相中老虎图章的书包，这种情况，要么孩子是男孩，要么就是孩子属虎，我就试着探探话风。” 要不怎么说得多出来见见世面，你看现在的赵拥民，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郑国锋的心思 李军在摊子前聊了会儿天，赵拥民和宋黑子就张罗收摊回家，肩挑手拿的将东西放到小院的西厢房。 简单的炒两个菜，配上李军拿过来的烧鸡，三人开始边吃边吃边聊。 知道李军要在城里呆段时间，赵拥民兴奋的不行，这下他可就能时不时去小洋楼那边打打牙祭了，李军的伙食标准可比宋黑子他俩强多啦。 看出赵拥民心思的李军也没说什么，心想小洋楼那边可还有不少肉呢，多两个人帮着消化也好，省的过段时间天气暖和后还得处理。 饭桌上赵拥民说起郑国锋帮忙的事，李军只是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就没在多说。 中午吃完饭，李军领着小玉回到家，他没着急通知黄月，毕竟手里好多事要处理，他准备都弄妥当之后再联系黄月。 哄着小玉午睡，李军出门来到街道给羊城那边的王华打电话。 “嘟，嘟，喂……” 分别给王华和胖子去了电话，王华那边倒是没啥，只是说些前阵子胖子在羊城的事情。不说不知道，原来胖子都跑两趟羊城了。 李军心里清楚王华指定看自己的面子给了胖子不少照顾，电话里不住地感谢，让电话那边的王华好一阵埋怨。 京城胖子那边说的就有点多，除开两人的合伙买卖，还说了些帮着李军收古董的事情，另外就是现在京城的房子不好买，可能得过阵子能有信。 当然，有些话都是浅尝辄止，毕竟身边有人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胖子在倒买倒卖上尝到甜头，在电话里张罗着过两天就要再次出发去羊城。 李军也在电话里再三嘱咐胖子出门在外要小心，平时生活上要尽量低调些，胖子在电话里倒是满口答应，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另一说了。 挂完两通电话，李军溜溜达达回到家，从家里找出几张信纸，开始给胖子写信，刚才挂电话不方便说的，他全写在信里。 随着笔尖落在信纸上的哗哗声停止，李军把信装好。想想又给黑禾的唐汉民写了封信，全当是联系感情，没准以后还得合作呢。 隔日，李军早上把小玉送到赵拥民那里，自己跑到邮电局把昨天写好的信寄出去。 走出邮电局的大门，他回家到二楼阳台挑了两只兔子、两只野鸡装起来，马不停蹄的来到郑国锋家。 “砰”“砰”“砰” 房门打开露出里面的郑国锋，看到提着东西的李军，说实话郑国锋还有点发怔。 “不是说你去黑禾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哈哈，刚回来，这不赶紧过来表示感谢。”说着把手上拎着的东西向胸前提了提。 郑国锋当然知道李军说的是啥意思，装作不高兴的道：“看你客气，咱们什么关系，那点小忙还算事。 不过你们这嘴可是真够严的，要不是拥民过来找我帮忙，我还不知道你们是队办企业呢。” “郑大哥你得理解，队里边消息闭塞，市场又刚刚开放，大家都胆小吗。要不是咱们合作的久，加上你的为人确实不错，估计我们还是得瞒着呢。” 李军见郑国锋点明，他也大大方方承认，捧了下对方的同时也算是给出解释。 郑国锋理解的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是，走吧咱们进屋聊，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接过李军手里的东西，两人来到屋里倒上茶水，郑国锋率先提起话题。 “咋样，最近不出去吧？” “不出意外应该不出去啦，不是在队里就是在中央大街那边呆着。”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时政新闻到市井民情，天南海北的一通乱砍，最后郑国锋又不断从李军这打听南方的情况。 李军就算是再傻也看出不对劲来啦，直接开口问道：“郑大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啊，咱哥俩还有啥不能直说的啊。” “呵呵，看出来啦”郑国锋尴尬的笑笑才继续道：“兄弟，你也知道我主要是弄粮食的，说实话管控严风险高，上次听你说不少南边的事，我心里边也刺挠。” “咋地，郑大哥想去南边闯闯？” 李军倒是没表现出多意外，上次过来通过和郑国锋的交谈，他就有些猜测。 “那倒不是，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条财路，从南边倒腾些新鲜玩应儿赚些差价。 不过上次听你说了不少那边的乱象，我心里始终下不了决心，只能向你多打听打听。” 李军听郑国锋说完，不禁松口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郑国锋如果真去南方能不能闯出来，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当然不想让郑国锋去南方的。 不过现在既然他只是想赚些钱，那李军当然乐的帮忙，毕竟郑国锋的为人确实不错。 “郑大哥，如果你只是想倒买倒卖赚些钱，那你完全不用去南方，我在京城有个兄弟现在就在做从羊城到京城的生意。 你完全可以去他那拿货，虽说比去羊城那边拿货要贵些，但是路程短，风险也小些。” “详细说说。” 郑国锋果然感兴趣，他本意也就是想多条财路，手底下不少兄弟指着他吃饭哪，他压力大啊。 接下来李军把胖子倒腾电子表计算机的事和郑国锋说下，至于价格啥的他倒是没说，如果事情能成，就让胖子他们自己谈吧。 在李军叙说时，郑国锋也在心里盘算，他内心里是更倾向京城拿货的，首先是语言相通，沟通起来方便。其次是有李军做担保，生意做起来也放心。 “那行，兄弟你要是方便就把你哥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那边联系下。” “没问题，明天我和他打声招呼。” 郑国锋从屋里取来纸笔，李军痛快的在纸上留下胖子的名字和联系电话，至于地址他倒是没留。 如果两人沟通的好，等郑国锋去京城的时候胖子就告诉了，要是没谈好现在留下也没啥用。 收好纸笔，郑国锋主动提起前阵子李军拜托他买保险箱的事，让李军别着急，东西不是太好弄。 李军当然表示理解，哪有求人办事还催促的，没有那个道理啊。再说好不好弄他心里能没数吗。 中午郑国锋要留他吃饭，李军随便找个借口婉拒了。 从郑国锋家里离开，李军又返回小洋楼取两礼物，坐上公交来到水产公司。 水产公司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李军，进到办公楼里一路到这招呼来到李峰的办公室。 “呦，这不是李军吗，有日子不见了啊。”坐在门口的一个说产公司员工打招呼道。 “嗨，上阵子事多就没过来。” 这时候屋里的李峰也看到门口的李军，又看到李军手里的东西，赶紧走过去拉着李军来到走廊。 “啥时候回来的？”李峰笑着给李军递上烟点上。 “瞎，其实早回来了，但是队里有点事，我就没过来找你。现在事情处理完，我就给你那些东西过来看看你。”李军抽口烟，把手里的的一个袋子放到李峰手里，无奈的说道。 李峰也好奇的问队里有啥事，反倒打开李军递过来的袋子，看着里边的东西调笑。 “你这东西可够杂的，茶叶、糖果、糕点啥都有，知道你是狗大户，哥们就不和你客气了啊。” 李军闻言笑笑，两人又聊些近期的趣事，李军就拎着东西去楼上找于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于海的糟心事 李军来到于海的办公室门口，敲几下门，听到里边于海的声音就推门进去。 “于哥，过年好啊，新的一年祝您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啊。” 办公桌后面的于海让李军拜年话搞得一愣，只是木讷的顺嘴道：“过年好过年好。”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我说你小子，二月二都过完了，你现在跑我这拜年是不是有点晚啊。” “看您说的，过年时候我不是回羊城了吗，就当是把过年的礼给您补上。” 李军把袋子放到办公桌上，顺势坐在于海的对面，手上也没闲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水。 于海没管他，拽过桌子上的袋子，用手摆弄里边装着的东西，嘴上也不断的嘟囔。 “羊城的糕点，怎么还有京城张一元的茶叶啊，我说你怎么还跑京城去啦？” “我不是得从京城转车吗，正好京城有个知青朋友，就在他那呆段时间，正好以前总蹭您茶叶，想着给你带点。” “算你有良心，怎么样，这次回去有啥感触没有，跟老哥说说。”起身将袋子放到桌底下，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后，于海开口问道。 于海是真想了解了解羊城那边的情况，要知道那边现在可是全国的风暴中心啊，但凡消息灵通点的，就没有不好奇的。 李军坦率的把好的坏的都和于海秃噜一遍，听的于海脸色不断地变化。说完羊城的情况，于海又让他把京城的情况说下。 既然于海想知道，李军当然会满足他的要求，匆匆喝几口水继续说。 等李军停下话头，于海才感慨道：“哎，虽然咱们省也在慢慢放开，但是相比羊城那边可是慢上不少，也就是比京城那边好点。 大家都在尝试着弄，谁也不知道咱们如果像羊城那样搞会变成啥样。” “啥样谁都说不准，不过羊城那边人们的生活确实方便不少，尤其是农民的生活质量提高很多。”李军用眼睛瞄着对面的于海，出言提醒道。 于海也不傻，好歹也是老党员了，对于党的发家史他还是知道的，人民的意志不可抗拒啊。 惊异的打量对面的李军，虽然不知道李军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出刚才的话，但是总归是给他提了个醒，当即调整心情转移话题。 “说来也是好笑，去年知青返城的事闹了一整年，前阵子大批农场知青返城。 现在哪有那么多工作给他们安排啊，没招上面只能开始摊派，就我们小小的水产公司都被塞进来六个。 突然把人塞进来，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你说这不是扯淡吗，现在老哥我是左右为难。” “呵，您可别这么说，好歹水产公司底下管着好几个捕鱼队呢，怎么能说是小单位呢，才六个人咋还不能安排了啊。 再说就算是上面摊派，好样的就留下，不好用的拒绝或换人办法多了，您至于吗。” 于海苦笑一声，抬起眼皮看眼李军：“我倒是办法不少，但是不能用啊。” 李军立马明白过来，看来塞进来的几个人恐怕身份都不简单啊。 “上面是不是太着急了，我看情况还好吧，我昨天路过道里菜市场，那边摆摊的队伍可是比去年扩大不少，大多我看都是返城的知青在干。” “可有些人就是不想等你说怎么办，况且有些人他也舍不下脸皮不是吗。” 于海虽然没明说，但是情况李军听懂了，是啊，谁家没有个待业知青啊，就算自家没有，亲戚朋友总有吧，在权力范围内使使劲也情有可原。 李军不想继续陪着于海聊这些糟心事，于是摆着手说道：“行啦咱不说那些糟心事，有些东西都不是咱们能左右的，既然摊到咱身上，咱受着就是，至于往后怎么样，且听且看吧。 对了，今天过来除开给你带些土特产，还有就是想用下你电话，方便不？” 于海听到李军的话，也反应过来今天话有点不和题，本来就是嘛，人家高高兴兴过来给你送礼，你可倒好，拉着人家说的全是糟心事。 “那行，电话你放心用，正好我有点事去楼下一趟。”说完也不等李军答复，起身就往外走。 李军看着于海出门的背影，暗叹不亏是做领导的，就是有颜色。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转线、等待，整套流程过后他终于听到胖子的声音。 “喂，是李军吗？” “是我，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电话对面的褚志华，看看几米外的正看报纸的街道人员，感觉应该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 “放心说，今天身边没啥人。” 李军听到胖子的回答，随即把郑国锋的事情说下。 “那咱怎么定价啊？” “正常定价就行，按京城的批发价走，对了昨天没问，进货和出货价怎么定的啊。” 褚志华听到李军的问话，又看眼身后，尽量放低音量：“王华那边是18，京城是60。” 虽然胖子说的含糊，不过李军也听明白了，感觉价格还可以出，于是道：“行，记住联系你的人叫郑国锋，另外别把咱两合伙的事和他说。” “放心放心，我有那么傻吗。”胖子连忙保证。 两人又哈拉几句，李军就主动挂断电话，得，今天上午寄的信算是白忙活，信里那点事电话里都聊完了，他现在都能想到胖子打开信时候的懵逼样。 翘起二郎腿，滋遛滋遛的喝几口水，李军悠然的坐在于海的办公室里发呆。好在于海挺会掐时间，没几分钟于海拿着几张报表回到屋里。 “电话打完了，以后想用电话就过来，省的你还得另外花钱。” “得嘞，我算是记住你的话啦，以后我要是用的多，你可不能烦我啊。” 于海当然知道李军在开玩笑，笑着用手指着李军道：“就你小子话多。对了，等会儿没事吧，单位旁边新开了家私房菜，咱过去，你陪我喝点。” 听到要喝酒，李军下意识就想抬腿走人，没办法，就他那点酒量，他是真配不起于海啊。 于海见李军要起身，赶忙绕过桌子把他拦住：“说啥都不能走啊，咱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要是直接走人，那不是打老哥脸吗。” 李军知道今天是逃不了啦，索性安稳的坐下来继续和于海哈拉，当于海听说安定大队买了5台拖拉机的时候，简直要把下巴惊掉地上。 要知道这年代一个大队能有1台拖拉机都算不错了，安定大队可倒好，直接弄来5台。其他的不说，就说给水产公司送鱼的事，但就运输工具来说，简直和水产公司底下直属捕鱼队都差不多啦。 两人在办公室呆到下午三点多，叫上楼下的李峰，三人来到于海所说的私房菜馆。 菜馆的门脸不大，屋里总共就4张桌子，别说生意还不错，其中两张桌子都坐着人。三人刚找个空桌坐下，马上就走过来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 “呦，这不是于主任吗，今天想吃点啥，我让老张好好做。”妇女笑着站在桌子旁边搭话。 “你看着来4个菜就行，酒就来两瓶玉泉吧。”于海估计是没少来，随意的和妇女说道。 “好嘞，稍等，我现在就上后厨让老张走菜。”妇女也是干脆，答应一声就扭身往后厨走去。 菜上的很快，李峰开始张罗酒局，三人边喝边聊，是不是吃口菜，别说做的确实比以前去的那家国营饭店强。 傍晚酒局结束，李军昏昏沉沉的来到小院接小玉回家，幸好小玉已经和赵拥民他们吃过饭，倒是剩下他不少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舒心的日子 早上吃过早饭，李军便领着小玉来到黄月所在的小学。 在门口给门卫大爷递颗烟交谈两句，李军和小玉顺利的走进黄月的办公室。 简单的和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个教师攀谈几句，当然王强除外，李军对和他说话可没啥兴趣，相信王强心里也是如此。 跟着笑颜如花的黄月来到门外，黄月先是对小玉一通嘘寒问暖，然后才轮到充当背景的李军。 “你咋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前天刚过来，手头有点事要处理。再说我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李军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黄月对李军的话都快免疫了，嗔怪道：“哎呀，你要是提前说，我好提前和其他人串串课啊。” “哈哈，没事，这次过来我呆的时间长，没啥事我就在城里住下，有事我再回队里。”李军笑着用手刮刮黄月挺翘的鼻子。 “啊” 黄月小声惊呼声，赶紧用手打开他作怪的手，眼神还在四周瞅瞅，见走廊里没其他人才用手拍拍胸口。 “你要死啊，也不看看地方。” 李军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不过为了照顾黄月的面子，他还是顺着黄月的话道：“你看，我不是太想你了吗，下次注意。” 两人带着小玉在走廊里又腻歪半天，李军才带着小玉离开。毕竟黄月还得上班呢，他呆时间太长影响不好。 话说小玉今年7岁了，夏天的时候应该也要去上学啦，过段时间回去，得跟老队长他们打听打听队里小学的情况。 李军从学校离开后，回到家拿些吃喝的东西，领着小玉来道赵拥民他们的小院，中午帮两人做顿饭改善改善伙食。 让他没想到的是黄月的动作还挺快，晚上的时候黄月就够来通知，她已经和其他老师调好课程，并且还弄了张课程表给他。 李军当然对黄月的行为表示支持，女朋月能为他做这些，说明是在乎自己，心里美滋滋啊。 第二天下午黄月过来，两人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商量着生活计划。基本上都是黄月说，李军在旁边哼哈答应，弄得黄月老大的不乐意。 周末，李峰两口子过来做客，趁着黄月和王晓凤去厨房忙活，小玉围着两人叽叽喳喳的，时不时传来王晓凤特有的笑声。 另外一边李军领着李峰来到二楼的卧室，向他显摆自己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 “听过端砚吧，四大名砚之首，我这块是清乾隆年间产的，保存这么完整的全国都不多。 你再看这块玉佩，料子是和田玉，我这个就是羊脂白玉，质地细腻，油脂性好，里面的杂质也少……” 李军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刚开始他还挺兴奋，但是后来就有点泄气，他现在典型就是对牛弹琴。 李峰明显对古玩压根不感兴趣，那敷衍的样子全在脸上挂着呢，连掩饰都不掩饰。 想想也是，李峰就初中文化水平，跟他说他也不懂，李军在心里进行自我安慰道。 小心重新放好东西，两人下楼坐在沙发上，冲茶点烟开始闲聊。 “我说你和黄月的事，你跟家里说了吗？”李峰看眼厨房的方向，小声的说道。 李军抽口烟，身体向后靠靠，懒散的回道:“说了啊，我家里人看到黄月照片都挺满意的。” “那你俩到底是啥打算啊，黄月天天往你家里跑，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嗨，现在谈结婚还早，你也知道我的情况，队里不少事，黄月的工作也是问题，我估计快的话也得明年。” 其实结婚的事，他过年的时候还真跟李父李母商量过，计划是今年李父李母挑时间过来一趟，除开见见黄月外，也有会亲家的意思。 “既然你有计划，那有些事就小心点，尽量别过线。万一肚子大了，那可就不好看喽。”李峰做贼心虚的探着身子小声道。 “我艹，你特么说什么呢，我像是那么急色的人吗，我和黄月可是规规矩矩的，你可别瞎说。” 李军怒骂一声，挥拳照着李峰胸口使劲怼了一拳，满脸的不忿。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李峰被怼也不生气，只是讪讪的说道。 “我真是谢谢你。” 李军虽然脸上呲牙咧嘴，但是心里那个苦逼啊，他倒是想对黄月做些什么，可特么黄月不干啊，他总不能用强吧，那得多不是人啊。 好在李峰也点到为止，生硬的把话题扯到远在京城的褚志华身上。 李军把胖子的现况简单和李峰说说，当然都是捡能说的说，最后弄得李峰又是感慨不已。 “幸亏我回来的早，那时候工作也好安排些，要不然恐怕也比胖子强不到哪里去。” 李峰这话可就有点扯淡了，他和胖子的情况能比吗，胖子家就普通家庭，啥背景没有，就一个姐姐也帮不上忙。 李峰家里虽说不是啥权贵，但你架不住王晓凤家里有背景啊。 就李峰水产公司的工作，当时王晓凤家里没少使劲，要不然水产公司那么好的工作，哪能轮到个初中学历的返城知青身上啊。 “行啦，你就别瞎操心了，人胖子好歹是京城户口，虽说工作不算体面，但也算吃喝不愁。” 李峰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媳妇可没给他机会，王晓凤穿着围裙从厨房匆匆过来。 “我说你俩别聊了，赶紧过去帮把手，马上咱就开饭。” 得，两人听令互视两眼，赶紧起身跟着王晓凤来到厨房，将碗筷和炒好的菜不断往外端。 几人年龄相近，话题也多，工作、情感、孩子什么都能聊半天，再加上王晓凤是个外放的性子，到最后大家喝的都有点多。 周末过后，李军和小玉开始过上规律的生活，白天的时候，如果黄月有时间，三人就出去游玩。 黄月没时间的时候，他不是领着小玉去赵拥民那边去凑热闹，就是待在家里摆弄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些古玩。 这种舒心的日子大约过了20多天，时间缓缓来到4月10号中午，李军和小玉照常来到赵拥民他们的小院。 看着开门出来的赵拥民，李军开口说道：“刚回来啊，昨天黑子不是说你回队里取货去了吗。” 赵拥民蹲身抱起小玉，边往里走边说：“嗯，刚回来没多大会儿，军哥你今天不过来，我也去找你。” 看来是有事啊，李军赶紧出声道：“哦，怎么个意思？” “嘿，咱们队今年不是要包产到户吗，你是户主，我爹让你会回去。” 李军有点牙疼，说实在的，他对自己能分到多少地是真不在意，但是谁让他户口落在队里呢，不想参与都不行。 “行，我知道啦”他先是对赵拥民回了句，转头又对赵拥民怀里的小玉道：“小玉，爸等会儿有事出去，你留下和你三叔好好呆着。” “嗯，爸咱们谁不是要回赵家屯啊？”小玉乖乖的点点头，然后又兴奋的问道，她有点想赵家屯里的小伙伴啦。 “对，咱明天就回去。” 交代好小玉，李军乘车去找到黄月，跟她说下队里分地的事。 黄月倒是很懂事，虽然心里不舍，但是没胡搅蛮缠的拦着，她知道只要涉及到土地，那在农村就是天大的事，李军必须得回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包产到户 前天回到家，李军先是去队部和老队长报道，结果收到的消息就是“4月13号去赵家屯仓房分地”。 今天早上赵德才早早就过来和李军汇合，两人结伴出门往赵家屯西侧走去。期间时不时碰到路上的人互相打着招呼。 慢慢的李军身边就汇聚了五六个队民，给众人散烟，众人抽上烟，边走边闲聊。 “李军可是有日子没见，忙什么呢？”其中有个队民问道。 “瞎忙，去城里找我对象去了，俩人分开太久也不行啊。” “呦呦呦，看看，城里的姑娘就是不好弄，当年我和你婶子从相亲道结婚总共就见过两次，一次是相亲，一次是结婚。”有个队民从旁边接话。 “哈哈”“哈哈”众人都是大笑，感觉有趣。 “洪叔，你那都啥年代的事啊，别说李军的对象是城里人，就上个月咱屯子老倪家的三小子和刘家岗子刘二家的姑娘，刚想完亲，你猜怎么着，倪家三小子第二天就跑过去干活啦。” “说的是，说的是，先把姑娘骗到手才是真格的。” “呸”真不会说话，什么就骗啊，老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处对象，李军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众人说说笑笑终于走到谷仓，进到里边互相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三五成堆，七嘴八舌的聊啥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脸上的笑容。 没过多长时间，老队长赵德旺、会计曹志国、生产队长赵拥国，三个人联觉走到仓房里边。 随着三人的脚步，谷仓里刚刚还吵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三人身上。 “各家各户的主事人都到了吧，等会儿拥国喊到谁都吱一声啊，要是谁没听见，临近的帮着提醒。”老队长面向众人开口喊道。 老队长赵德旺看着面前双眼放光的队民，脸上装作波澜不惊，但内心里究竟有多复杂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包产到户有公社许书记兜底，但真要是出什么差错，队上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再说要是分田后没啥效果的话，对于队民们内心的伤害那可就太大了，他身上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旁人谁都分担不了。 随着老队长话落，旁边的赵拥国清清喉咙，从兜里拿出张名单开始唱名。 “倪光学” “到” “吕健生” “有” …… 听着赵拥国的声音，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应答，没人会在这时候瞎张嘴捣乱，万一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时间，那不是惹众怒吗，弄不好挨顿揍都是轻的。 时间推移，赵拥国唱名结束后，老队长看人都到全，满脸严肃的开口道：“咱队里这次分地的事去年就已经和你们说过，具体什么方式你们也都知道，大伙去年也都签过字。 我先说说那些是不分的，队上的产业是不分的，但是年底会有分红，大家去年就经历过，队上每年都会分，请大家放心。队上的山林……。 我再说说你们能分的东西，除开土地，赵家屯另有6头牛、10只羊、肥猪6口……” 老队长在前面乌拉乌拉说了一堆，虽然有点啰嗦，不过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涉及到自身利益，可不敢马虎。 老队长啰嗦完，最后终于说出分配的方法，两个字“抓阄”。 办法很老套，但是管用啊，听天由命的事，你要是抽到不好的地块，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谁都不好抱怨。 没多大一会儿，赵拥国捧个大盆放在老队长身前的桌子上。 “抓阄之前我再嘚嘚两句，第一，咱们抓完阄就要认，别私下里扯老婆舌，要是让我知道看我不抽他大嘴巴，让他长长记性。 第二，除开土地，抓到牲畜的别忘了每年往队上补钱，把牲畜都照顾好，如果实在照顾不好，那明年就不用养啦，咱队上有都是人想养。 第三，分产到户的事你们把嘴都堵严喽，别见到外队的就瞎嘞嘞，要是外对人眼红，到时候闹起来，大家都不好过。 我想说的就这些，大伙有啥问题没有，有就提出来，憋在心里憋着。” 老队长敲着桌子刚说完，下面有胆大的队员就开始提问。 “队长，其他都好说，就是万一抽到牲畜，我们手里没钱补咋整。” “是啊是啊” 老队长双手往下压，中气十足的说道：“没钱咋整，你不会和其他人搭伙啊，再说又不是让你马上就交，你打粮后再交也行。” 刚才说话那人让老队长说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站在那搓搓手，特么自己想岔劈啦。 “还有啥问题都赶紧说，等会儿忙起来我可照顾不到。” …… 接下来队民们问啥的都有，不过总体上还算和谐，老队长也是耐心好，纷纷给队民们一一解答。 其实这次分田大伙心里都有数，毕竟年前的时候队上就给大家透过底，再说今天公社都没人来，谁能不知道咋回事啊。 队民们之所以七嘴八舌的问，有部分是凑热闹，更多的是让自己安心。 折腾了一上午，抓完阄众人从谷仓出来就赶紧回家，从家里拿上工具就往刚刚抽到的地块跑，那份对土地的渴望，看的让人热血沸腾。 李军也随大流的跟在众人的身后，他分到的地，位置还算不错。水田在阿什河北边，不用过河，旱田有点零散，李军家房后和屯西各有一块，但是都不算太远。 说实话队里分田前的工作做的很细致，众人到地块时，地里已经用木桩做好标记，木桩上用纸贴着土地数量，众人到地里只要按陇数数就行。 木条、石头，大伙用各种东西在自家地头做上标记，李军从地头的柳树上弄了两根柳条插在自家地的两头。 东跑西颠的忙活到下午两点多，李军又往谷仓赶，没招谁让他手气好，好不样的抓阄抓到羊呢。 可能对其他队民来说，抓到羊很开心，但是李军连鸡都不愿养，就更别说羊啦。 李军着急忙慌的刚到谷仓就惹来众人好顿埋怨，原来其他家畜都已经分完了，就他们分羊的队伍由于人没到齐还在这等呢。 还是老办法，10只羊在谷仓门口一字排开，李军他们10人依次去盆里抓号。 轮到李军的时候，他打开纸团，明晃晃“6”摊在大伙眼前。 “嘿，李军的运气不错，是只母羊。” “你也不错啊。” “我算啥，要说运气还得是老赶叔，刚才迁走的那只牛可还带着崽子呢，马上就要生了。” 大家分完羊又在谷仓门口哈拉，直到赵拥国开始赶人，大家才美滋滋的牵着羊回家。 “咩”“咩”“咩” 李军蹲在门口看着院里乱叫的母羊，只感觉一阵发愁，他都没想到自己的手气能这么好，那么多人还能让他给抽到。 看来明天还是得去找老队长，老队长经验足、人头广，但凡涉及到队里的事准没错。 就在李军发愁的时候，赵家屯各家各户的喜庆气氛就连过年都比不上，无论怎么样农民对土地的热爱是城里上班的人远远无法想象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经历过上午分田的喜悦，随着兴奋劲过去，赵家屯各家各户的表现也各不一样。 傍晚赵老赶家，赵老赶一手牵着纤绳，一手拿着刷子给刚分到的老牛唰毛，他老伴和儿子儿媳站在旁边观瞧。 “爹，还是你手气旺，咱屯子就那么几头牛，咱家就能捞到一头。”赵老赶的大儿子喜滋滋的在旁边道。 “那是，你爹刚才和牛棚的栓柱都问好了，咱家的牛最近就能生，耽误不了春耕。”老赶媳妇不无得意的道。 “就是队上要的费用有点多，要是少点就好喽。”赵老赶的二儿媳在旁边发牢骚。 听到自家媳妇的话，赵老赶的二儿子有点不乐意：“你可拉倒吧，头发长见识短，队里收那点钱算啥，咱队上分完地，春耕谁家不得用牛犁地，咱每家收点，怎么还不能把那点钱整出来啊。” 赵老赶手上不停，心里是颇为赞同二儿子的话，他和队里的干部接触得多，知道的多。 虽说现在分到的牲畜每年都要给队上交费用，但是时间长了谁知道有啥变化。 再说就像二儿子说的，队上谁家不用牛啊，只要自己勤快些，每年指定不少挣。 和赵老赶家情况相同的还有王铁生家，只不过他家的关注点主要在土地上。 王铁生夫妻给地里做好标记刚进屋，他老娘就迫不及待抓住自家儿子的胳膊，眼含热泪的仰头望着自家儿子。 王铁生当然知道自家老娘是啥意思，粗糙的大手放在母亲的手上。 “娘，你放心，我和玉莲把咱家分到的地都做好了标记，跟左右的人家也确认过，过两天去队上按上手印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你爹没得早，咱家孩子有多，年年粮食不过吃，这回只要你们夫妻俩好好操持，咱家指定能吃饱饭，再不用队上救济喽。”王铁生的老年用袖子抹抹眼睛，咧着嘴笑着说道。 王铁生的媳妇何玉莲知道婆婆是高兴才哭的，想想自从自己嫁进王家，孩子是连着串的生，但自家吃饱饭的年头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家里是年年吃队上的救济粮，回到娘家都感觉抬不起头。 “娘，高兴的日子你咋还掉眼泪呢，咱家人口多，分的地也多，我和铁生好好弄，咱家指定会越来越好的，往后再也不吃救济粮。” “好好，娘不哭娘不哭，娘是高兴，就是这几年要辛苦你和铁生啦，咱家老的老小的小，全指望你俩出力。” 王铁生见老娘说的话有点不对味，急声出口打断：“娘，你说啥呢，玉莲我俩能忙活过来，再说等过两年孩子大些，没准我和玉莲还能提前享福呢。” 三人在门口说话的功夫，6个小孩子从里屋伸出脑袋，一个10岁的男孩开口：“奶，咱家啥时候做饭啊，小妹都喊饿啦。” 王铁柱老娘看说话的是自己大孙子，眉开眼笑的道“你看看我都高兴糊涂喽，奶现在就做饭，今晚咱们吃好的。” 屋里的几个小脑袋听说自几奶奶说要做好吃的，顿时都手舞足蹈的欢呼起来。 俗话说得好，有高兴的就有犯愁的，啥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这不，李铁柱和方敏两口子就在发愁。 李铁柱坐在炕上，手上夹着烟卷靠在墙上听着旁边的媳妇絮叨。 “你说地是分了，可你春耕的时候晚上要去捕鱼队上工，我也在半边天那边上班，咱家春耕指望你自己能行吗。” 李铁柱闹心的抽口烟，上午分地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回到家媳妇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夫妻俩都在队上企业工作，分到手的地可没时间种啊。 要是秋收还好说，那时候捕鱼队停工，那点地加加紧自己就能忙活过来，但是轮到春耕就麻烦了。 虽说捕鱼队都是晚上捕鱼白天休息，但是春耕时间紧，总不能他自己黑天白天连轴转吧，那还不得把他累死啊。 “要我说，实在不行你就向队上请几天假，咱家地少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可不行，半边天那边的工作多紧俏啊，队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要敢请假，我那台缝纫机准保就是别人的。” 方敏当即就否决自己男人不靠谱的想法，半边天踩缝纫机挣的可比种地多多了，她可不想因为请假让别人把自己顶下去。 “你说咋整，总不能地放在那撂荒吧，再说往后队里也不分口粮了，地种不好咱家吃啥啊。” 可能有人会说，两口子都挣工资，买粮吃不就得了。 事情还真不是那么简单，先不说自家有地还得买粮吃让人笑话，就说现在粮食都是配给制，在农村你想买到够全家吃整年的粮食，想想都不可能。 再说如果自家地粮食产量上不去，那等到年底上交任务的时候咋整，要知道这年代的任务可不算轻啊。 方敏看着自家男人发愁的样子，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去二叔家问问，他家劳力多，看能不能帮帮忙。 咱也不让他家白帮，到时候地里打出来的粮食，上交完任务，咱家给他们分些。” 李铁柱定定的看自家媳妇几眼，想着确实是个办法，二叔家里劳力多，又没人在队上企业上班，大不了多分他们些粮食。 “行，那我明天去二叔家问问，赶紧做饭，孩子快回来了。” 无独有偶，发生在李铁柱家的困境，同样在老队长赵德旺家上演。 饭桌上，赵拥国和老队长正大口吃饭，今天折腾一天父子俩确实是饿够呛。 旁边的黄春花和王英心不在焉的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碗里的大碴粥，吃饭期间谁都没说话。 吃过晚饭，收拾利索后，全家四口聚集在老队长屋里。 老队长赵德旺盘腿在炕稍抽着烟，王英扶着肚子靠在暖墙边坐着不知道在想啥，赵拥国坐在地上的板凳上也是闭口不言，只有黄春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家里沉默的氛围最后还是让老队长的声音打破：“想说啥就说，自己人有啥不好说的。” 听到老队长开口，黄春花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头子，你说今天地也分完了，但是咱家这地可咋种啊。” “还能咋种，就那么种呗，你又不是没种过。”老队长装糊涂的呛声道。 不过儿媳妇王英明显不想放过他，看着老队长柔声道：“爹，我娘的意思是，爹你是队长，平时事情多，我娘现在在队上企业上班，拥民又在市里，我眼瞅着又要生了，总不能指望拥国一个人干活吧。” 老队长看看坐着不说话的大儿子，瞬间是满嘴苦涩，抽在口里的烟都压不住。谁能想到分田分田，分到最后反倒给自家分出个难题。 “老头子，我不是说分田不好，毕竟早先队里啥样大伙都知道，不分田是真不行啦。就是咱家情况确实特殊，你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行了，我心里有数，赶紧睡觉，明天还一堆事呢。”老队长不耐烦的摆摆手。 看自家老头子的样子，黄春花也就不再多说。至于赵拥国两口子，相互对视眼就往自己屋里走。 其实老队长心里知道自家的情况不是个例，队上确实有些人家面临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别人不说，就说李军，要是没人帮忙，老队长打死都不信他能种出够上交的粮食。 这也是上阵子他为啥对买农机和化肥那么上心的原因，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同意直接购买五台拖拉机，那不是平白让外人眼红吗。 可是就那么几台拖拉机也不够分啊，首先拖拉机得先保证队上机动地使用，然后才能轮到队民们使用。 老队长可不想凭着自己的身份就搞特殊，那不是让队民们在背后戳自己脊梁骨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老队长想办法(感谢支持) 第119章 找老队长想办法（感谢支持） 晚上吃过饭，李军看眼正在院子里趴着的母羊，穿好装备头也不回的出门。 至于出门的目的地，那当然是老队长家，今天他说什么都得把事情解决喽，要不然看到院子里的羊，他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早上其实他就去队部找过老队长，没成想老队长去小南屯主持分田了，所以他只能晚上去老队长家堵他。 推门进屋，赶巧，老队长家正在吃饭，看到门口的李军，全家人默契的把目光投送过来。 “军子来啦，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黄春花放下手中的碗筷，客气的招呼。 “不用春花婶，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先吃，我在旁边坐会儿就行。” 几人又客气几句，李军就在屋里找个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自在的抽起烟来。有他在旁边坐着，老队长家几人吃饭都不约而同的加快吃饭的速度。 按说李军那么有眼色的人，这种场景他就应该躲出去，等老队长家吃完饭他再过来。可是谁让他现在心里有气呢，只能给老队长也添添堵了。 随着黄春花把桌子收拾下去，赵拥国扶着大肚子的王英回去，屋里只剩下李军和老队长两人。 老队长抽出烟袋点上饭后烟，抬头看着坐着的李军，讥讽道：“怎么，你可够着急的，我还以为你能多熥几天再找我呢。” 李军见老队长已经看穿自己的心思，登时也有点脸红，愁眉苦脸道：“叔，既然你猜到我的心思，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分到的地还有羊，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你也知道我真不是那块料。” 老队长心想，我还不知道咋整呢，不过看着李军难得的发愁的表情，心情倒是舒畅不少。 “你既然过来找我，指定是有些想法的，说出来听听。” 李军的脸转变的很快，瞬间嬉皮笑脸道：“嘿嘿，叔，我心里是有点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我寻思着咱屯子谁家要是地不够种，那我的地就给他家种。 当然，种出来的粮食除开交任务的，剩下的我会按照市价购买。” 老队长听到李军的想法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早就猜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李军会按市价全部购买罢了。 他倒不是怕李军买不起，而是就算抛开任务粮，那剩下的也不少，全买下吃得了吗。 “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不过花钱购买就拉倒吧，你的地给别人种后，除开任务粮，剩下的给你留部分口粮，多的就算是报酬好了。 我也不瞒你，其实队里分地后种不过来的挺多，要是你花钱买，其他人咋整。” 本来李军的想法是多弄些粮，他好和别人多换些细粮，再说他吃不了还可以卖给郑国锋，反正郑国锋主业就是倒卖粮食。 不过他知道老队长说的在理，凡事就怕对比，他也不想在队里太另类。 “行，叔你说咋整就咋整，不过您得尽快，说实话我现在看到院里的羊就头疼。” “你先等两天，地的事我忙完分田就给你办，至于你分到的羊”老队长沉吟下继续道：“过会你牵到我家来，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听到羊的事解决，李军立即喜不自胜的道：“叔，还得是你，要不怎么说您在书记位置上长盛不衰呢，解人民之倒悬，谁能不服啊。” 老队长让李军的马屁拍的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骂道：“你可拉到吧，你个瘪犊子就是麻烦，没事赶紧走。” 李军依旧哈哈笑着，事情解决他解释高兴，在厨房和黄春花打声招呼，他快步往家走。 李军走后，黄春花走进屋坐到老队长旁边，急切的说道：“老头子，你刚刚和李军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感觉法子不错。 你说咱家是不是也能用，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家少要点口粮。” 老队长看着目光炯炯的自己媳妇，刚刚稍好的心情瞬间消散，闷声闷气道：“咱家和李军的情况不同，那法子李军能用，咱家不行。” 一听老队长说不行，黄春花立时站起来，粗着声音道：“有啥不一样，你给我说说。” 黄春花的反应让老队长有点心虚，偷偷用眼睛撇眼，吧嗒着烟道：“首先，李军干不了农活那是名声在外，队里人都已经习惯，把地顶出去，队民们也不会意外。 其次，我和拥国是队上干部，凡事都要起带头作用，现在刚分地咱家就找旁人帮忙，你让队上的人咋看。” “哎呦” 黄春花用手往大腿上一拍，知道找人帮忙的想法是行不通了，恼怒的大声道：“那你说咋办，总得有个说法吧。” 老队长作势要捂黄春花的嘴，谁知让黄春花躲开，只能悻悻作罢，低声道：“你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办法我有，你坐下慢慢听我说。” 黄春花透过窗户看看赵拥国屋子的方向，看到没啥情况，拧着身子重新坐到炕上。 黄春花愤愤的坐下后，老队长才缓声道：“抛开王英，咱家能干活的就拥国咱四个，不过我估计春耕的时候，王英可是也生了，到时候你请假照顾她。 拥民也把他从城里叫回来，队里有事我也让刘大明先盯着，今天我就和他说过，他说没问题。 这样地里的活就是我们三个人干活，虽说可能干的慢点，但是应该也够用，不会耽误农时的。” 黄春花坐着沉默不说话，毕竟按老队长说的，她和赵拥民都得请假，那可是两份工资啊，想想就心疼。 就在老队长两口子商量的时候，李军已经着急忙慌的回到家，牵着羊重新往老队长家走。 “咩”“咩”随着羊的叫声，李军来到老队长家院里，屋里听到动静的赵拥国和赵德旺两口子推开门出来。 “叔，羊我牵过来了，你看拴在哪？” “你栓在园子旁边的桩子上就行，反正明天就送走。” 李军依言把羊栓在木桩上，起身拍拍手，走到老队长近前笑着道：“叔，你算是帮侄子解决块心病，要不然听到羊叫我就脑门疼。” “人家都恨不得多来几只，你可倒好，还主动往外推，真不知道你说什么好。”旁边的赵拥国没好气道。 “拥国哥，首先我没养过羊，对它什么脾性我也不懂。其次我哪有时间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总不好老让人帮忙吧。” 赵拥国就是随嘴说两句，李军的情况他还能不清楚吗，能养活他自己和小玉就算不错了，再说三天两头往外跑，哪能养好羊啊。 倒是赵拥国自己挺想养的，不过他和老队长队干部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他也就只能想想，要不然队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埋喽。 李军站在院子里叭叭的又和老队长他们得吧几句，感觉旁边春华婶情绪有些不对，赶紧告辞走人。 李军走后，赵拥国看了门口的父母两眼，张口说道：“爹娘，没啥事我进屋啦。” 说完也不等老队长俩人答复，转身拽开门进屋。 老队长看着回屋的大儿子，嘟囔着骂道：“完犊子玩应儿。” 黄春花心情不好，用手把老队长怼了个趔趄，转身回屋。 站稳身子的老队长看院子里就剩下自己，有点郁闷的嘀咕：“都是不省心的玩应儿。” 第一百一十九章 确定接手人家 第120章 确定接手人家 分田的事忙忙碌碌一周的时间才算结束，队民们都已经确定好自家的地。 “李军”“李军” 院子外面传来老队长的声音，屋里正躺着的李军刚穿好衣服起身，房门就已经被老队长拉开。 拖拉着鞋来到堂屋，对着老队长客气道：“叔，你来啦，赶紧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不用，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出门，你的地我给你找好下家啦。”老队长摆着手说道。 闻言李军也不瞎嘞嘞啦，赶紧把鞋穿好，戴上帽子就和老队长出门。 “叔，你找的谁家啊？”走在路上，李军和老队长问道。 “我跟你说……” 经过老队长的介绍，李军对要去的人家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人家姓马，男人叫马明，家里面有6口人，其中三个小子都能下地干活，就一个闺女也已经上小学平时不需要人照顾，在队里生活算是比较不错的人家。 李军在那还里回忆下马家的信息，发现虽然平时说过话，但是并不是多熟悉，只能算是平时照面点头示意的水平。 两人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屯子后排左数第三户人家。 “马明”“马明” 老队长领着李军站在院门外喊两声，没过两分钟，就见个中年男人披着衣服小跑着出来。 “哎呀，队长、李军你们来的可够快的，赶紧进屋，别在外面站着。”马明拽着李军的袖子客气的说。 “马叔，离着春耕也就一个多月，我能不着急吗，德旺叔通知我，我就催着赶紧往你家跑。”李军也客气的回应。 边往屋里走，李军边打量院子里的情况，北侧和东侧各两间房，西侧是间下屋，园子里还拴着只牛，不用说，指定是前阵刚分到的。 进到屋里，李军发现马明家的人竟然全都在，一一和众人打声招呼，马明领着两人来到东屋的炕上坐下。 李军给李明和老队长点上烟，马明媳妇给三人端上热水后就领孩子去西屋了。 “马明，李军的情况我都和你说过，你感觉条件你能不能接受。”老队长率先提起话头。 “哈哈，队长看你说的，我有啥不能接受的，再说李军是靠脑子吃饭的，地里的农活本身就不适合他，现在我能帮上忙，那还有啥说的。” 谁说农村人不会说话的，你看马明的话说的就让李军很舒心。 “不过，咱们第一年分田，说实话今年能打多少粮我心里也没数，刨除任务粮，剩下的李军的口粮究竟是多少，咱们得明确下。” 老队长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李军，口粮多少这种事只能是本人定，旁人可没法跟着掺和。 李军明白马明担心啥，无非是怕分田后粮食产量上不去，要是给完任务粮和李军的口粮粮食见底，那马明不是白干了吗。 不过别人不知道分田后啥样，李军作为后世人还能不知道吗，从八十年代到90年代初，全国的粮食产量都是增长状态。 其中有分田后队民心态不同外，最重要的还是化肥农药的大量使用，恰巧今年队上的化肥就很充足。 “马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抛开任务粮，剩余的粮食我们四六分，我四你六。” 马明心中惊喜，他就怕李军说出个定数，现在分成的方式就很好，无论到秋地里产量咋样，起码能保证自己能有收获。 “行，李军，就按你的办法办。” 老队长又再次确认，见两人都没什么问题，随即从棉袄里掏出纸笔开始书写文书。 一式两份的文书写好，李军和马明作为甲乙方，老队长作为保人，三人分别在文书上签字按手印。 收好文书，马明喝口水润润嗓子，看着老队长和李军忽然叹气说多道：“队长，咱队上企业啥时候还招人啊。 说实话，如果家里三个大的要是有两个在队上企业上班，我也就不想着多种点地啦，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老大、老二、老三，过两年都得相亲，我现在不多想想哲，到时候真不知道咋整。” 李军在旁边心里有些不以为意，队里面家里困难的多了，队上招工都是先从困难户里先挑人，从马明家的住房条件来看明显够不着。 果然老队长也没搭茬，而是转移话题道：“既然文书签完，那咱们就赶紧到地里去看看吧。” “是啊，还是到地里去看看，别到时候种地时候弄错了闹笑话。”李军附和。 “哎，行，那咱们走吧。”马明也好像反应过来，站起身说道。 三人在李军家的地里转一圈，回到村口后老队长两人才和马明分开。 走在路上，老队长看出李军欲言又止的样子，出口道：“有啥想说的就说吧。” “叔，我可不是怀疑你的眼光，当然也对马叔没啥意见，就是感觉马叔给我的感觉有点和队上的人不太一样。” “什么不太一样，你就直说他油呗。你说的不错，马明心眼子是不少，不过你放心，人品没问题，干活也认干，要不然他家也不能在咱屯子排上数。”老队长直言不讳的点出李军的心思。 李军想想颇为认同，前些年在农村，全年的收入就靠工分，要是不认干，想把生活过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感到疑惑的是，在农村的封闭环境，怎么能把自己锻炼的这么油滑的，稀奇。 “想马叔的性格在城里的挺多，在咱们农村还真不多见。”李军好奇就问。 老队长果然是队上的万事通，有问必答：“说起来也让人唏嘘，马明家是东山省那边要饭过来的，那时候他才10来岁，刚来时就他爹领着他。 后来磕磕绊绊的就落户在赵家屯，因为是外来户的原因，谁都不敢得罪，见谁都说好话，慢慢马明就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习惯。” 果然是环境造就性格，孟母三迁还是有道理的，设身处地的想想，马明和他爹要是不油滑些，估计都够呛能到达东北，更不可能快速的融入赵家屯。 在老队长家门口告别，无事一身轻的李军回到家就开始忙活起晚饭。 说起吃饭，李军就不得不夸奖自己能干，趁着分田这些天，他终于是把厂房里没吃完的各种肉都收拾出来。 要是再晚两天，他估计都得臭喽，做成腊味、熏肉，起码还能多吃些日子。 其实他应该庆幸的是80年代初东北的气温回暖比后世晚不少，要不然失去天然的大冰箱，恐怕也不会给他这么长时间处理。 李军把做好的饭坐在锅里，自己回到堂屋打开收音机给自己沏上茶，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放空自己。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前两天院子里响起的羊叫声，当然，他倒不是后悔什么的，毕竟养羊太麻烦，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他就是感觉小玉不在家时，家里好像有点太空旷，显得有些寂寞，要是能养只猫狗就挺不错。 首先，猫狗养着容易，就算他出门也可以随身带着。其次，猫狗从小开始养，正好能陪着小玉成长，不用担心伤到小玉。 最重要的是他平时感到无聊的时候，撸猫逗狗的也不会显得寂寞。 嗯，看来得尽快安排上。 第一百二十章 求狗 第121章 求狗 第二天，李军先跑到冬青合作社，赵德才领着他在大棚里转转，这一茬冬青合作社主要种的是芹菜、西红柿和茄子，剩下的还有些韭菜、生菜等杂七杂八的。 其实现在冬青合作社正常的运营根本用不到李军，不过毕竟他还挂着顾问的名头，来到队部不过来逛逛实在说不过去。 “德才，你估计什么时候能开始摘菜？”李军对旁边的赵德才道。 赵德才摸着下巴略作沉吟，用肯定的语气说：“生菜、小葱这些4月中旬就能采摘，西红柿和茄子也差不多，采摘期可以延续到5月末。” 李军看着侃侃而谈的赵德才，感觉他成长不少，看来黄父教的东西他确实学到手里啦。 “我看看今年夏天的时候能不能让黄教授再过来趟。” 赵德才有点兴奋，拍下巴掌笑着道：“那可太好了军哥，这次种植我确实有些地方拿不准，正好到时候向黄教授请教。” 看到赵德才的样子，李军也很高兴：“你先忙吧，我到前边和老队长他们打声招呼。” “哎” 离开冬青合作社，李军到队部与老队长和曹志国打声招呼，看他们都在忙，他就没多打扰，溜溜的退出来。 转身快步走到西侧的半边厂房，不过还没等走到厂房门口，里边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想到等会儿可能遭遇的围攻，李军不禁放轻脚步，最后调整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微笑的勇敢闯进去。 “哗” 不出所料，李军刚进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作为厂长的刘玉梅都不例外，实在是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过来了。 “呀，这不是李军吗，今天怎么舍得来看我们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燕用手捂着嘴，表情夸张的咋呼道。 “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我不知道，不过啊，李军恐怕是忘记他还是我们的领导呢。” “要我说黄月妹子的魅力就是大，要不然李军咋天天往城里跑啊。” …… 妇女们七嘴八舌的根本不给李军还嘴的机会，刚刚在门外所有的应对都是胎死腹中。 最后还是在刘玉梅的干扰下，妇女们才放过李军，重新恢复做工的状态，不过嘴上时不时调侃他几句。 拉着刘玉梅来到角落，李军当然是先关心厂子的情况。 “玉梅姐，咱们厂子最近咋样，没出啥问题吧。” 刘玉梅先是翻翻白眼，说实话她内心对李军也有点意见，毕经李军回来啥时候回来她是知道的，这都过去一周多了，现在才过来，简直不把半边天放在心上吗。 虽然她不会像其他妇女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但不妨碍她从其他方式表现出来啊。 李军看到刘玉梅翻着白眼没说话，瞬间想明白怎么回事，他又不傻。心里也在埋怨自己大意，早知道回来的时候就先过来一趟好了，下次可得注意。 “玉梅姐你多担待，咱队里最近分田，我又干不了农活，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事。”李军小声解释。 刘玉梅听到“分田”两字顿时精神起来，队里最近最大的话题就是分田，况且半边天有几个妇女家里也出现劳动力不足的情况。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赶到刘玉梅的注意力转移，李军心下暗喜，脸上无奈的道：“还能咋整，让别人帮着种呗，到时候多给些粮就是。” “哦” 刘玉梅心想李军的办法倒是和大多数人差不多，不过也确实没啥其他办法。 “玉梅姐，你倒是说说厂里的情况，前阵我去拥民那看，销售情况可是不错。”李军再次追问道。 刘玉梅缓缓神，抿着嘴笑道：“别说，拥民在城里摆摊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最近咱们销量整整上升一层，而且价格还没下降，就是缝纫机太少，咱们供货量老也提不上去。” “嗯，缝纫机的事我想想办法，不过咱的产品可不能因为赶货量而导致质量下降。”李军提醒。 “缝纫机可不得靠你吗，你还想啥都不管啊这我们还能不知道吗。”刘玉梅装作不满的道：“质量的事你放心，春花婶和我都看着呢。” 李军咧咧嘴，开始说出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对了玉梅姐，你知道谁家有刚生的猫狗吗？” “咋地，你问这干啥，你想养啊？” “是啊，想养两只看家，就是能抓抓耗子也好啊。” 李军可不敢直说自己想养着玩，要是传出去，队里人不知道咋讲究他呢。 “那你还是养狗吧，王燕家正好前阵子刚生的狗崽子，前两天还张罗往出送呢。” 看来过来半边天果然没错，刘玉梅还是挺靠谱的，不像是老队长，去年拜托他，后来就没动静了，根本就不上心。 “王燕，你过来一下。” 正在做工的王燕听到刘玉梅叫她，赶紧放下手上的活颠颠的跑过来。 “厂长，你找我啥事。” “你前两天不是张罗着狗崽子没地方送吗，正好李军想养狗。”刘玉梅指着李军说道。 “哎呀，看来我还给那几个狗崽子找了个好人家啊。李军你想啥时候要，你要是方便，咱现在就回我家取去。”王燕咋咋呼呼的道。 “行啊，那咱们早去早回。” 李军心想你都说了，我还能拒绝咋地，希望王燕家的狗子不会像她的脾气，要不然都得烦死。 从半边天那了个残次品布兜，等王燕安排完，两人乘坐11线往曹家屯走。幸亏曹家屯距离队部不远，要不然就这烂泥路可是够两人受的。 20多分钟后，李军进到王燕家，王燕家也没啥好说的，就是现在农村常见的土坯房。 倒是王燕的丈夫给李军留下深刻的印象，王燕的丈夫叫梁天，结婚后就和家里分家单过，要知道这年代能跟父母主动提出分家的可太稀少了。 李军坐在炕沿和夫妻俩聊天，屋子里右边角落铺着层稻草，一直母狗卧在上面，不时用舌头舔舔正在身边乱拱的几只小狗崽。 “梁哥，我听说狗生崽子都是跑到外面偷偷生，是真的吗。”李军对王燕丈夫问道。 “哈哈，确实是这样，我家的狗也是跑外面生的，不过我感觉不对劲，就跟着出去抱回来了，要不然能不能活这么多还是两说呢。”梁天轻笑着说道，表情颇为得意。 “你可得了吧，整的好像办多大事一样，现在还不是发愁的不行。”王燕见不得自家丈夫的嘚瑟劲，呛声道。 “啊，嗯……”梁天嗯啊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得，不用说典型的耙耳朵，李军坐在旁边尴尬的解围道：“梁哥，我想抱两只小狗崽，最好是一公一母，你看着帮我挑挑。” “就是，你赶紧帮李军把狗抱出来，我还得赶紧回去干活呢。” “哎，哎，我现在就过去。”梁天听到王燕的话连忙点头答应。 李军心里直呼厉害，看来王燕真是把自己男人吃的死死的，瞬间对梁天充满同情。 梁天的动作很小心，双手托着两只不断挣扎的小狗，缓慢的后退，随时注意母狗的动作，直到回到李军身边，他才嘴上松口气，快速把手上的小狗塞到炕边的布包里。 其实李军也有点害怕，毕竟是把狗崽子从母狗身边夺走，母狗可能不会对王燕和梁天两个主人逞凶，但对于他个外人就说不定了。 出乎预料，母狗只是眼泪汪汪的定定看着李军他们，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早晚会离开自己吧。 李军不敢多停留，拎起兜子和王燕快速离开，知道走出院门，回头看母狗没有跟出来，他才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虎头和黑仔 第122章 虎头和黑仔(求支持！求订阅！) 李军家，他刚小心的把提着的布兜放在地上，两只小狗就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冲出来。 “呜呜”的叫着四处转圈，时不时用鼻子在地面上四处嗅着，李军估计他们正在找母亲身边熟悉的气味儿。 没理会乱动的小狗，他开门去到厨房找来个盆子，用热水冲些奶粉放到两只小狗旁边。 说起来他回来的路上还特意问过王燕小狗饲养方面的问题，王燕给的回答很简单粗暴。 按她的话说：两狗崽子都到了断奶的月份，你随便弄些糊糊，知道饿它们自己就会吃，不用惯着。 不过李军没按王燕的建议干，毕竟两只狗刚来到家里，还是给他俩吃几顿好的吧，谁叫他是让人家母子分离的凶手呢，情感上没办法，只能在吃上多下点功夫。 给两狗弄完吃的，李军又跑到杂物间用木板做个1平方的围挡。 回到屋，在墙角地上铺点稻草，稻草上面放上围挡，接着把四处乱跑的两只狗子和狗屎盆放到围挡里边。 突然被抓到围挡里，两只狗子又开始“呜呜”乱叫，用爪子在围挡上不断的乱挠，乌溜溜的黑眼睛时不时抬头盯着李军这个新主人。 李军估计要是两只狗子会说话，指定是在问：“咦，刚刚我们兄妹还能在外面找妈妈，现在咋出不去呢？” 看着围挡里的两只狗子，李军小声的嘟囔道：“看我也没用，在你们没记住家里的气味前，我可不敢把你们放在外面四处撒欢，要是走丢，你们可找不回来。” 说完他就不再管两只狗子，晃晃悠悠的回到里屋，脱下衣服躺床上开始休息。 要说开化的时候农村的道路确实难走，道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不说，有时迸的全身都是泥点子，让人腻歪的不行。 李军重新起来是已经是下午3点多，收拾收拾他来到堂屋走到临时狗窝的位置。 好家伙，两个狗东西正依偎在一块眯着眼睛睡觉，狗食盆里面是干干净净。 看着没啥问题，他就走到厨房挽起袖子做饭，饭菜也简单，五花肉炖白菜配大米饭。 正做着饭，小玉风风火火跑进厨房，拽着李军的裤子，满眼惊喜的道：“爸，屋里的狗是哪来的啊？” “爸今天从你王燕姨家刚抱回来的，她家养不过来，正好咱家院里的狗窝闲着，我就抱两只回来养。”李军边给炉子添火边回道。 小玉听说两只狗是自家的，笑嘻嘻的撒开手，小跑着返回堂屋。 蹲在围挡外边，小玉乐呵呵的用小手快速的在两只狗子的身上撸一把，收回手定定的看着两只狗子。 两只狗子可能是白天闹的太累，睁开眼睛看看小玉，耸耸耳朵，重新把脑袋卧下。 小玉看两只狗子没啥反应，再次用手在两只狗子身上撸下。 两只狗子：能不能行，真烦。 就这样，直到李军端着饭进屋，小玉和两只狗子的游戏都没结束 “闺女，过会儿再玩，赶紧去洗手吃饭。” “哎” 饭桌上，父女俩米米啊米啊的吃着饭，小玉时不时回头看向狗子的方向，腾空的两只小短腿不停的晃荡。 “小玉，往后两只小狗交给你喂怎么样？” “咯咯，好啊。” 看小玉痛快的答应，李军心中有数，看来还是小动物招人稀罕啊，要知道前几天李军牵羊回来的时候，小玉连看都不看，更别说让她喂啦。 吃过晚饭，李军从围挡里拿出狗食盆，手把手教小玉给狗冲食，晾凉后端去围挡。 两只狗子看着眼前的食物，站起身子，摇着尾巴用粉嫩的小舌头在食盆里一下一下的舔着。 “小玉，咱们给两只小狗取个名字怎么样？”李军摸着小玉的脑袋，温声问道。 小玉用手挠挠脸颊，有点苦恼的扭头看着李军：“爸，那叫什么名啊？” 李军说实话有点起名废，听到女儿的问话，只能把问题推回去。 “往后两只狗都是你养，狗的名字当然是你来取。” “嗯~~” 小玉低头思考半天，指着两只狗脆生生的说：“爸，那只白色的就叫小白，那只黑色的就叫小黑。” 李军的嘴角抽搐，真是不知道怎么吐槽好，哪怕你起个“旺财”“来福”啥的也行啊，看来小玉不愧是自己的女儿，随根。 “闺女，小白和小黑这俩名字叫的太多了，咱换俩不和他们重名的。” 小玉挠着脑袋想想，自己爸说的也对，赵二牛家的小狗就叫小白，自己确实不能和他们一样。 “你看白色的小狗圆头圆脑的多可爱，咱叫它虎头。黑色的小狗看着就精神，咱们叫它黑仔。” 小玉听着老爸给起的名字，感觉还不错，虎头听起来就威风，适合自己孩子王的地位，黑仔听着自家这边也没有叫的，别人问起来，自己还能和他们显摆自己在奶奶家的经历。 “行，你们往后就叫虎头和黑仔啦，嘿嘿。”小玉答应声，用手在两只小狗身上撸两下嘟囔道。 让李军没想到的是，自从虎头和黑仔被抱回家，原本略显冷清的家里就变的热闹起来，小玉每天也不出去玩了，天天就蹲在家里逗狗玩。 小玉不出门，那她的小伙伴们自然而然把李军家变成新的集聚地喽，幸好李军家够大，要不然还真放不下他们。 李军对于这帮孩子也不小气，每天各种小零食供应，哄的孩子们整天李叔李叔的叫个不停。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周时间，为自己每天的午睡质量着想，李军被迫把狗窝搬到西厢房，孩子们的聚集地也从堂屋换到西厢房。 这日上午，李军躺在摇椅上喝着茶，李二狗突然推门进来。 “呦，二狗，你小子可有日子没过来了啊。”李军直起身子说道。 “嘿嘿，李叔，年后我让我妈送我姥家去了，前几天刚回来。”李二狗挠着脑袋憨笑道。 李军心想怪不得从过年回来就没见过二狗过来，原来是不在家啊。 “不去西屋找小玉他们玩，找我我啥事。” “不是我找你，是我爸昨天在山上套了只狍子，找你晚上到家吃饭。” “你爸运气不错啊，现在还能在山上抓到狍子。”李军不由发出感叹。 真不是他夸张，要知道外面正开化，晚上结冰白天泥的，队上的路都难走，更何况是山上的小道了，能在山上套住狍子，还真是运气。 “对了李叔，你现在还收野鸡兔子啥的吗？” 李军有点牙疼，他家厂房的屋梁上可是挂着不少没吃呢，不过他也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毕竟他还是挺稀罕二狗这小子的。 “收，不过现在叔不缺肉吃，过段时间咱们再收……” “成，叔你啥时候再想收和我说声就行。” “啊” 没等李军解释两句，李二狗干脆的答应下来，李军脑海里二狗失望的表情丝毫不见，搞得他有点纳闷。 李军虽然不知道二狗心里咋想的，不过看到二狗没啥异样他就不在意了，打发二狗去找小玉他们玩，他自顾自的晃着摇椅继续喝茶。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李铁柱家吃饭 第123章 李铁柱家吃饭 傍晚，凉风习习，半轮夕阳，残存的晚霞映射着安静的赵家屯。 李军拎着两瓶酒带着小玉来到李铁柱家，李铁柱家去年刚刚起的砖瓦房，正房就是东西屋，中间夹着厨房，大门口贴墙的位置还有个小下屋。 刚进屋就看见方敏和李铁柱两口子站在厨房里忙活，方敏是主力，李铁柱就是在旁边打辅助。 “李军兄弟来啦，你看你还带啥酒啊，赶紧和小玉进屋坐会儿，饭马上就好。”方敏拿着炒菜的勺子客气道。 “走，咱们进屋，厨房让你嫂子自己忙活就行，宝玉他们都在屋里呢。”李铁柱接过李军手上的就招呼道。 “春生、秋生，小玉来了。” “哎” 没两分钟，二狗和一个稍大的孩子从西侧的屋子里跑出来，拽上小玉，仨小孩就去西屋里玩去了。 李军跟着李铁柱进到东屋，屋里刚才坐着的张宝玉和陆海两人，从刚才听到声音正站在地上迎接。 “你俩站着干啥，赶紧坐下，等拥国来咱们就开饭。”李铁柱看两人样子说道。 李军也掏出兜里的烟给三人散上，张宝玉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才点上，陆海可能是结巴的原因不愿意的说话，冲李军颔首的点点头。 四人围着饭桌坐下，先是聊聊上山打猎的事，接着又说起最近的大热话题，分田。 “李军，我听说你家田给老马家种啦？”赵宝玉好奇的问。 “嗨，是有这么回事，你们也知道我种地啥水平，自己种真怕任务都交不上。”李军自嘲道。 “哈哈”李军说的夸张，其他三人默契的笑出声来。 “铁，铁柱，你家，家也种不过来把。”陆海磕磕巴巴的看着李铁柱道。 “可不嘛，春耕时候正赶上捕鱼队开工，不过我二叔家答应到时候能帮忙。” …… 四人说话间，赵拥国拿着帽子从门外走进来：“呵，看来数我来的晚啊，等会儿我可得多喝几杯。” “我看队长你是馋酒了吧。” 人员到齐，方敏也陆续把菜上齐，小野鸡炖蘑菇、油炸花生米、木须肉，最后就是大菜红烧狍子肉。 倒上酒，都是熟人也不用瞎客套，四人下筷子开吃，至于孩子们则是由方敏带着在西屋放小桌。 边吃边聊，话题让张宝玉带到赵拥民身上，“队长，我看拥民和宋黑子在城里呆的挺得劲啊，平常基本上都不回来。” “舒服啥啊，我前阵不是在城里吗，抽空到他们那帮过几天忙，大冷天起早就得在外面站着，碰到街道上巡查就得赶紧跑，撵你跟撵三孙子似的。 而且俩人平常吃的都是队上定的标准，吃的也不咋地，我去的时候，那屋子造的都不像样，拼片的连落脚地都没有。” 李军替赵拥民两人叫屈，正好借张宝玉的嘴传出去，省的队上的人嫉妒，再传出啥不好的话来。 赵拥国明白李军在帮着自家说话，接口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我爹按着，他们俩估计早撂挑子啦。 不过俩人也确实有点挺不住了，我爹想过段时间让两人回来歇歇，养养身子再过去，正好还能帮家里忙活忙活农活。” 李军心里默默为赵拥民默哀，虽然在城里卖货刚开始挺苦，不过适应后也就那样，跟种地比真是大巫见小巫。 张宝玉三人看着李军和赵拥国的一唱一和，不禁有点面面相觑，按他们的想法，去城里那就是去享福的，谁想到是这样啊。 喝口酒，张宝玉砸吧砸吧嘴，感慨道：“看来城里不好混啊，不过卖货的活还真没几个能干的，就说我，你让我张口和城里人说话我都发虚。” “可...可不是吗”陆海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队...队长，咱...队上今年还...还招工吗？” 赵拥国心里吐槽陆海没眼色，闷声说：“我就是个生产队长，队上企业的事我哪知道啊。” 赵拥国说完自己闷口酒，看着陆海不断给他使眼色，陆海倒是不傻，转头定定看着李军，旁边的张宝玉和李铁柱也停下筷子。 几人那么明显的行为可瞒不过李军的眼睛，咽下嘴里的肉，他缓声说道：“捕鱼队暂时不缺人，大棚夏天可能会扩建，倒是半边天最近会增添几台缝纫机。 不过从今年开始招谁不招谁，那都是老队长和企业负责人共同决定的，我顶多就是在旁边敲敲边鼓。” 李军当然是胡诌，他是故意把自己的作用减弱，省的麻烦。 要不然凭他现在在队里的地位，想往队上企业塞两个人，一句话的事，西屋的方敏就是例子。 亏自己刚才还和李军打配合，谁知道转瞬间李军就把自己爹给卖啦，赵拥国手中拿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 “李...李军你...你...” 不等陆海磕巴完，旁边的张宝玉接过话来：“陆海想说的是，李军你放心，今天的话哪说哪了，出门我们是不会瞎说的。” “啊对”陆海点头同意，表示他同意张宝玉的话，提起酒杯敬酒：“喝酒。” 李军怕喝多，赶紧招呼大家慢点喝，倒是跟他酒量差不多的李铁柱，那真是人菜瘾大，来者不拒。 可能是怕李军不乐意，张宝玉吃两口菜继续道：“说实话咱队里这大半年变化真大，捕鱼队、半边天、蔬菜大棚、拖拉机，以前想都不敢想。 你们问问，现在队里谁不想到队里去上班，大伙都等着队上招工呢，特别是像陆海家这样符合队上给出标准的。” 张宝玉倒是没说他能不能进队上工作，估计自己心里也清楚，队上就算招工也轮不上他。 毕竟他家生活不错，家里兄弟多，队上没挂账，平时除开种地挣工分，他时不时能用打猎的收入补贴家里。 不像是陆海家，老娘有病，家里住南北炕，下面有孩子养，要不是陆海能上山打猎，日子根本没法过。 李军倒是能理解他们心情，毕竟早先天天在一起玩儿，家里还不如自己的兄弟，转眼人家就盖新房，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谁能不眼馋啊。 “其实队上还有个活挺缺人的，而且不用按队上定的标准排队。”李军看着张宝玉缓缓说道。 张宝玉顿时精神起来，转头看向赵拥国，发现他也是满脸蒙，心里叹气，看来自己的老大哥在队里的地位是真不行啊。 李铁柱红着脸好奇道：“啥活啊？” 李军没多卖关子，拿出烟给几人点上，边抽烟边说：“拖拉机手，咱队上满划拉，除开我就5个人，说是可丁可卯都不为过，人手指定不够。 只不过队上最近忙，老队长他们没反应过来，估计春耕的时候队上就能有察觉。” “瞎，我们也不会开拖拉机啊。”张宝玉有点失望的说道。 “知道你们不会，不会你不会学吗，拖拉机不难开，那玩应儿只要敢上手，看两遍就会。 再说现在队上谁都没想到车队会招人，你只要腿勤点，平时多往队部车队那边跑跑，多学点东西，招工时候不选你选谁。” 李军说完话，张宝玉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赵拥国，赵拥国当然知道他们担心啥，睁眼说瞎话道：“哎呀，刚才你们说啥了，我咋啥都没听到啊。” 张宝玉感激的端杯向李军和赵拥国表示感谢，接下来酒桌的气氛越发热烈，不出所料，最先不行的果然是李铁柱。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英生产 第124章 王英生产 四月中旬，队里渐渐开始忙碌起来，普通队民们开始为春耕做准备，捕鱼队的队员们为开江也是天天摆弄渔具。 值得一提的是，前些天李军去县城找了趟周红，顺利的为半边天的妇女们增添三台缝纫机，得到妇女们的交口称赞，瞬间扭转自己不受待见的状态。 天朗气清，李军脱下大棉袄，换上件厚毛衣，穿上外套出门往队部走去。 临近队部，他就看见东侧仓库外面车队的人正在几辆拖拉机上忙活，其中就有张宝玉和陆海两人。 话说自从上次在李铁柱家喝次酒，张宝玉和陆海两人就有事没事的往队部车队跑，平时有啥跑腿的事两人也是抢着干。 车队的几个司机都不傻，大约能猜出两人的心思，不过队上没说啥，两人干活也勤快，他们当然犯不上干得罪人的事。 李军走到停拖拉机的场地，掏出烟给众人散烟，叉着腰抽烟道：“三哥，今天人咋这么全啊。” 新任的车队队长脱下满是机油的手套，笑着说道：“嘿，昨天队长给的通知，让我们都过来抓紧检修，大棚和春耕都要用车。” “李军，大棚哪天摘菜定下没有啊，我可听说下茬队上准备种瓜啊。”侯震眉飞色舞的说。 “就最近几天，具体还得看钢厂那边哪天能派车过来，不过下茬种瓜倒是真的。”李军弹弹烟灰，微笑着回到。 其他人听到都露出笑意，毕竟队上已经通知过，往后大棚里的出产，队员们可以自由购买，想想大夏天能吃口西瓜，谁心里不美啊。 和车队众人抽完烟，李军先是到冬青合作社和赵德才沟通下，晃晃悠悠的来到队部。 没想到他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赵拥国就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爹，赶紧回家，英子肚子疼，可能是要生了。” 老队长闻言霍然起身，颤声道：“你找我有啥用，赶紧去小南屯找老王婆子，咱队上就她手稳。” “哎”赵拥国被老队长点醒，转身就要往外走。 “拥国哥你等等，别着急”李军赶紧拽住往外走的赵拥国，转头对老队长道：“叔，找啥接生婆，咱队上有拖拉机，找稳婆哪有卫生院准成啊。” 老队长恍然，是啊，现在队里有车，从赵家屯去公社又不算太远，时间完全够用。 “对对对，你看我真是急糊涂啦，拥国你去找你娘，赶紧回家收拾东西，我去通知起车，咱赶紧去卫生院。” 赵拥国得令小跑着出去后，老队长对李军和曹会计道：“李军你去通知德才，等会儿你俩得跟车，志国你看家，有啥事你和大明商量着办。” 李军知道不是墨迹的时候，听话的走到大棚里拽上赵德才就往车队方向走。 看到这里肯能有人会问，王英生孩子，为啥李军和赵德才要跟着啊。原因很简单，道路泥泞容易陷车，多来几人就是在陷车时推车用的。 “突突突突” 伴随着拖拉机的声音，几人很快的来到老队长家门口，没等几人下车，黄春花拎着大包小裹的从院里出来，后面跟着抱着王英的赵拥国。 李军和赵德才见状，赶紧下车去院子旁边的柴火堆，抱来几捆苞米杆子铺在车斗里。 赵拥国小心扶着王英上车，安顿王英躺在铺好的苞米杆子上，黄春花又给她盖上被子，老队长跟开车的刘三招呼声，拖拉机重新出发。 万幸中途没啥变故，拖拉机顺利的抵达公社卫生院，，刚进卫生院，赵拥国抱着王英满头大汗的大喊着叫医生。 还好卫生院的院长和老队长是熟人，要不然少不了捞顿埋怨，吵吵闹闹又是阵忙活，王英终于被推进产房。 刚进去没多久，产房里传来就王英的声声嘶吼，听着里边的吼叫声，赵拥国铁般的汉子好像被抽干力气似的，瘫坐在卫生院走廊的地上。 老队长两口子也是来回走动，完全失去平时的稳当劲。 要说这年代女人生孩子真和过鬼门关没啥两样，像王英在卫生院生产还算好，不管咋说卫生院的卫生条件都要比农村家里强。 像那些在农村找稳婆自己生产的，不说稳婆接生手段单一，婴儿容易夭折。就算是婴儿没问题，生产的妇女也极容易出现大出血，或者产后感染等情况。 赵德才的母亲春华婶就是因为产后坐下的病根，到现在身子也时常出现毛病，各种药吃了一遍都没啥用，平时啥重活都干不了，要不然他家哪能欠下那么多外债呀。 李军实在受不了走廊里的压抑气氛，拽着赵德才两人悄悄走出卫生院大门，叫来开拖拉机的刘三，三人点上烟开始吞云吐雾。 “军哥，刚才在里边可真吓人，大气都不敢喘，我刚才感觉身上都有点哆嗦。”赵德才心有余悸的道。 “哈哈”刘三闻言笑出声来，拍着赵德才的肩膀说：“这才哪到哪啊，等你以后媳妇生孩子，你就知道那心情忽上忽下能把人折磨死。” 赵德才毕竟还是18岁的小年轻，霎时让刘三说的有点脸红，闷头抽烟以掩饰尴尬。 李军察觉赵德才的异样，当即转移话题道：“别说，今天德旺叔方寸大乱的样子还挺有意思，平时可不多见。” “那是，换谁都差不多，拥国的孩子可是他们家的长子长孙，不紧张就怪了。” 刘三的话才是80年代农村社会的真理，有句俗语说得好“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里面充分表达出农村家庭的地位排名。 “三哥，我没记错，你家老大就是你家的长孙吧。” “嗨，可不是吗，老太太宠得不行，在家里打就拦……” 三人聊天打屁，时间缓缓来到中午，赵拥国喜滋滋的跑到门口通知他们生的是儿子，并且邀请他们去看孩子。 李军三人当然是摆手拒绝，开玩笑，孩子在王英的病房，王英又刚生产完，他们三个大老爷们过去算怎么回事啊。 知道的是人家感谢帮忙，讨点喜气，不知道的谁知道会传出啥闲话来。 不过三人虽说拒绝去病房看孩子，嘴上还是不住的向赵拥国连连道喜。 赵拥国见实在劝不动，就领着三人来到公社的小饭店，说啥都要请他们吃顿饭表示感谢。 按理说今天是喜事，几人应该喝点酒庆祝，不过考虑到过会儿得开车回家，只能约定以后补上。 说实话公社的饭馆真不咋地，菜样少不说，服务态度更让人恼火，服务员板着的那张驴脸看着就倒胃口。 四人匆匆吃完饭，提着给老队长他们打包的饭菜回到卫生院。 李军跟着赵拥国来到病房外面，等老队长他们吃过饭，他才开口问道：“叔，你看还有啥事能用到我们，要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去？” 老队长用手抹把嘴巴，笑的满脸褶子道：“今天辛苦你们了，这样，等会儿我和拥民跟你们一起回去，王英旁边有拥国娘在就行。” 听完老队长的安排，李军出去通知赵德才两人，三人又在拖拉机旁边站会儿，接上老队长和赵拥国返回队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赵拥民回队 第125章 赵拥民回队 距离王英生产已经过去几天，王英也已经被接回来在家坐月子，跟王英前后脚回来的还有接到通知的赵拥民。 想想就不奇怪，自己的亲侄子出生，当叔叔的哪能不回来，他要敢说不，老队长真敢把他腿打折喽。 李军刚在队部和钢铁厂那边联系完，约定21号过来拉菜，返回家就看到赵拥民正躺在他的躺椅上喝茶呢。 没好气的上去给他一脚：“起开，是你坐的地方吗。” 赵拥民赶紧站起来，谄媚的笑道：“嘿嘿，军哥我不是有点累吗，平时看你老在那躺着，我就是试试。” 李军拉着他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到上茶问道：“今天咋突然跑我这来了？” 赵拥民问言，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拍着腿哀怨道：“我是到你家多清闲来啦，家里简直没法呆，我娘伺候我嫂子坐月子，指使我指使的乱蹦，从回来就没正经休息过。” “哈哈” 李军幸灾乐祸的大笑，看来在黄春花眼里，老儿子明显没有大孙子在她心里重要啊。 笑够后，李军才说道：“咋地，那你还想在我家一直呆着，告诉你我家可没你的饭。” 知道李军在开玩笑，赵拥民得意的道：“我都想好啦，白天我就在你家或者去大棚找德才，晚上我大哥在家，我娘也找不到我身上。” “你想的倒是挺美，对了，这次回来啥时候走？” “短时间走不了，我爹让我种完地再去，要不然我家的地光指着我爹和我大哥可种不过来。”赵拥民喝口茶，随意的说道。 “哦，那黑子也跟你回来啦？” “没有，我爹倒是问过他，不过黑子家人多，种地用不上他。再说我俩全回来谁卖货啊，总不能地头刚熟就断流吧。” 李军心想，大棚马上就要出菜，这次指定得多留点自己卖，现在天气渐暖，黑子自己倒是也能忙得过来。 “既然你都来了，中午就做点好吃的，就当是我给你接风。”李军当然不会抠门，自己兄弟回来，怎么地他都得表示表示啊。 “好嘞，那咱中午炖个兔子吧，我来的时候看你家厂房里可是挂着不少呢。”赵拥民喜滋滋的点菜。 没想到赵拥民眼睛还挺贼，看来以后得弄点东西把厂房外面的窗户挡上才行。 中午的时候李军真没糊弄，红烧兔肉、野鸡吊汤、干炒腊肉，再加个炒鸡蛋，两个人四道菜丰盛至极，拨出给小玉留的菜，端进屋两人就开造。 赵拥民毫不客气，吃的满嘴流油，根本顾不上说话，回来几天，由于王英要坐月子，他家的饭黄春花净糊弄，赵拥民他们爷仨吃的都不如在城里卖货的时候。 这回在李军家可算是过瘾了，看来以后没事还得多来才行，反正军哥家东西多，就他和小玉得吃啥时候去啊，自己就当是帮忙了。 李军不知道赵拥民心里的想法，看着赵拥民吃的香，他顿时胃口大开，比平时都多吃了一碗饭。 酒足饭饱，赵拥民扶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哼哼，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姿势的李军。 拍着脑袋道：“看我，郑大哥和胖哥给你写的信让我给忘了，军哥你呆会儿，我现在回去取。” 说过后也不等回话，溜溜的跑出房门，李军缩回伸在空中的右手，叹口气，刚刚这是抓了个寂寞。 赵拥民脚步很快，10多分钟就风风火火的拿着两个信封从外面回来，两个信封一大一小。 接过信扫了眼，大号厚实的那封是胖子寄的，正常的那个是郑国锋的。 李军先打开郑国锋的信，信中先是感谢李军介绍胖子给他认识，接着又说明他已经去过京城，并且从胖子那里拿的货，现在正尝试着打开销路云云。 看完郑国锋的信，他又接着打开胖子的信，让李军没想到的是，信封里面刚入眼的是好几层报纸，弄得跟套娃似的。 搞不懂的李军只能一层一层的开始拨，直到第五层，他才看到胖子的信纸，当然还有信纸下压着的厚厚一沓子钞票。 李军看到钱的时候还算镇定，顶多就是疑惑胖子好端端的给他寄钱干啥啊。 旁边的赵拥民可就不行啦，看到钱的瞬间，眼睛瞪的老圆，呼吸都有点粗重，表情略显狰狞。 赵拥民心里直呼我艹，要知道他刚拿到信封的时候，曾经也怀疑里面装的是钱，不过比量过后他就放弃心中的想法，原因无他，尺寸差的有点多。 可特么谁能想到能这么操作啊，瞬间他就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有机会指定得为难为难胖哥。 纳闷的打开胖子的信，看过后他就笑出声来，胖子果然狗鸡贼。 原来胖子倒买倒卖来钱太快了，弄的他有点害怕，正好现在郑国锋过来，他就想把李军的本钱捎回去，这样就算出事也不至于让李军亏钱。 不过他毕竟是刚认识郑国锋，信任度不高，于是胖子就用报纸故意将钱包几层，让谁都猜不准里面是啥。 另外胖子还说了件让李军高兴的事，胖子已经在羊房胡同的位置给他买下套一进的四合院，他之前买的那些古玩现在都存在那里。 信的末尾，胖子又催促李军赶紧过去趟，一是过去把房产过户，二是他认识个新朋友，想介绍给他认识。 放下信，转头注意到旁边赵拥民，顿时把他吓够呛，伸手拍下赵拥民的脑袋。 “你小子想什么呢，满面通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啥病呢。” 赵拥民回过谁来，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给他讲下，末了还补充句：“胖哥鬼心眼子就是多，在队里的时候，我就老让他骗，下回见到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李军有点无语，反正他是不看好赵拥民，不说胖子的体格，就说胖子天天京城羊城的跑，根本就不是摆摊卖货的赵拥民能比的。 简单安慰赵拥民几句，等他犯困去小玉的屋子休息后，李军收好钱开始给胖子回信。 信中，他先是安抚胖子不用害怕，只要按照他们之前的方案，出问题的概率很小。其次他嘱咐胖子继续帮他在京城买房和古玩。最后他言明过段时间他会抽时间去趟京城。 找来信封装好信，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处理好手上的事，李军连打几个哈欠，倒在躺椅上不知不觉就迷糊过去。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堂屋地上，迷迷糊糊间李军听到赵拥民的声音。 “小玉，你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啊。” 房门打开，赵拥民牵着小玉的手走进来，看着迷糊的李军道：“军哥，看看你闺女这家伙造的。” 李军晃过神来，可不是吗，小玉头发打散开，衣服脸上全是泥。 小玉估计是怕李军说她，着急的解释道：“我才没掉泥坑呢，我们在二妮家稻草堆摔跤来着，谁想到能滚到外面啊。” 小玉不解释还好，解释完李军更牙疼，心想哪有小姑娘没事玩摔跤的，早先送小玉去上学的想法愈加坚定。 起身拉过小玉给她换衣服洗脸，转头没好气的对身后的赵拥民道：“你咋还不回家呢？” “没事，我不着急。”赵拥民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厚着脸皮就是不走。 没办法，李军能咋整，只能留赵拥民在家吃过晚饭，才让他回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菜和安排 第126章 卖菜和安排 4月20日夜晚，冬青合作社里灯火通明，各个大棚里都是队民们摘菜的身影。 其中一个菜棚里，李军和刘大明几人站在门口叉着腰歇气儿，摘菜的活不累，但是真费腰啊。 “大明，摘多少啦？”老队长接过李军递过来的烟点上，对旁边的刘大明道。 刘大明深吸口烟，舒服的直直腰，笑着道：“左边的棚都摘完了，右边也已经摘三分之一，我刚才去德才那里看过，产量应该比冬天时候强。” 刘大明相当于说了句废话，去年安定大队是头次种植，没经验没人手，今年种植不说赵德才几人都经过黄父的培训，就说其他员工也是驾轻就熟啊。 “产量高好啊，钢厂和水产公司的价格可比上次低，产量高些咱们还能找补回来。”会计曹志国撇撇嘴，对卖菜的价格有点不满意。 “可以啦，现在又不是过年，怎么可能卖那么高的价，反正咱盖大棚的成本都回来了，还有啥不满意的。”刘大明依旧笑呵呵的回道，说实话他挺高兴的，起码冬青合作社在他手里没出啥问题。 大伙想想确实，盖大棚的钱不到1年就赚回来啦，还有啥说的，往后大棚抛开人工啥的，那就是纯赚啊。 “李军，钢铁厂的车啥时候到啊？”老队长又问道。 李军闻言扔掉手上的烟踩灭，看着众人道：“车应该凌晨就能到，给水产公司稍菜的事也没问题，水产公司要的量少，钢铁厂那边巴不得送人情呢。” 老队长点点头，用手揉揉腰，“歇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干活吧。” “哎”“哎”几人扔掉手上的烟，重新加入道摘菜的队伍里。 要说这次队上卖菜和冬天时候还是有区别的，首先队上只会把头茬菜交给钢铁厂处理，后续的产出则是会自己卖。 其次，队上允许队民们自己花钱限量采购，而且价格要低很多，算是给队民们的福利。 陆陆续续忙活到半夜两点多，曹会计给过来帮忙的队民发完钱打发走，又安排合作社的工人们在大棚里休息，众人才回到队部里。 大伙都累的不轻，将就着倒在队部东屋的炕上休息，谁都没什么谈兴。 凌晨6点多，李军迷糊间听到外面传来卡车行驶的“嗡嗡”声，瞬间清醒过来，把老队长他们扒拉醒，穿上衣服赶紧出屋。 等李军他们来到冬青合作社，钢铁厂的采购员孙海正和赵德才抽烟聊天呢。 看到来的是熟人，众人简单寒暄几句，招呼着开始装车。 李军他们领着孙海和司机们来到屋里，把晚上提前做好的大米粥热热，配上小咸菜，就算是早饭了。 “孙同志，饭菜有点简单，你别介意啊。”李军和孙海客气道。 孙海倒是很会说话，乐呵呵道：“看你说的，整的我多矫情似的，说实话折腾一路，我还真就想喝口热粥。 再说你们昨晚干着活还能想着早饭的事，我还有啥挑理的，剩下的全是感谢。” 呼噜呼噜喝完粥，众人也没在屋里多呆，返回冬青合作社看着装车。 别看李军他们摘菜挺费劲，哩哩啦啦的折腾半宿，但是要是换成装车那就快多了，总共没用一个小时，菜就被全放到车上。 孙海倒是沙楞人，装好菜就张罗着走人，没办法，李军和曹志国只能跟着上车，当然，该送的东西也随着两人放到车上。 值得一说的是，跟李军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队上一辆装满菜的拖拉机，拖拉机的目的地是八杂市的小院，顺便也是接李军他们回来。 “师傅，市水产公司的路你知道怎么走吧？”车辆行驶中，李军对前边的司机问道。 钢铁厂的司机也挺能侃大山，大言不惭的说：“放心，冰城的路就没我不知道的，别说是冰城，就咱省内的路，那就没我没跑过的……” 眼看司机还要继续往下吹，孙海拦过话头：“李军兄弟你放心，来的时候张部长都吩咐过，等会儿咱们先去水产公司，然后再回厂里，没啥问题。” 司机师傅听孙海提到张奇瞬间闭嘴，专心致志盯着前方开车。 接下来的事情也没啥说的，分别在水产公司和钢铁厂称货结账，整套流程顺畅无比。 中午张奇请李军两人在钢铁厂食堂吃口饭，下午两人坐公交到小院，搭上等候已久的拖拉机往队里赶。 傍晚时分，拖拉机“突突突”的返回队部，李军两人进屋时，队部里老队长领着队里的干部们正聊得热闹。 “哈哈，我们的两大功臣回来了，大家鼓掌欢迎。”刘玉梅眼尖，看到进屋的李军和曹志国打趣道。 其他人也很给面子，呱唧呱唧拍着巴掌附和，李军当然凑热闹，学着伟人的样子，一手掐腰，一手往下压。 “同志们眼睛还是很亮的吗，既然知道我们的功劳，我怎么没看到烟和茶水啊。”说着还用食指和终止做出夹烟的姿势。 估计是今天高兴，小南屯队长吕梁真就给李军的手里塞上烟，李军赶紧做出受宠若惊的似的拢手点烟，老老实实的找地方坐下。 不老实也不行啊，他可是看到老队长赵德旺看他的目光已经变的不对啦。 会计曹志国刚才没掺和李军他们的胡闹，自顾自的把包里的文件放到柜子里，拿着笔记本坐到老队长旁边。 “行啦，差不多得啦”老队长用烟袋杆子敲敲桌子叫停，转头对曹志国继续道：“志国，你给大伙报报账。” “咱们的菜是14.16万斤，合计卖5.36万元。”曹志国可能是太累，说话很简洁，只是给大家报下总账。 众人听闻后倒是没太大反应，毕竟同样的情景都经历过好几次了，再说大伙心里对于能卖多少钱大约也有谱。 老队长看看大家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疑问，那卖菜的事就这样，接下来咱们说说春耕和捕鱼队的事。” “队长，你看着安排就行，你指哪我们跟着。”吕梁粗着嗓门道。 “是啊，队长你就说吧。” …… 其他人也跟着齐声附和，老队长对屋里的场景毫不意外，端起茶缸子喝口水清清嗓子。 “那我就说说，你们有啥想法等会儿再补充。首先是捕鱼队，去年捕鱼队主要是我负责，今年咱们明确下职责，我提议以后捕鱼队就让爱国负责。 另外以后捕鱼队和水产公司那边结账就开始走公账，队员们工资也是按月发放，不再是一次一结啦。” 老队长说完，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赵拥国，原因很简单，按理说去年卖鱼虽说名义上是老队长负责，但是大伙都知道实际操作都是赵拥国在忙。 “队长，我不合适吧，第一，我家里河边远，天天半夜捕鱼来回不方便。第二，我去年没咋管过捕鱼队的事，手生的很。我看还是让拥国来吧。” “他没时间，拥国，你自己说。”老队长摆摆手，面无表情的道。 赵拥国躲开老队长的目光，看看屋里其他人，小声说道：“要是大伙都想让我干，我没啥意见。”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卖菜和安排(续) 第127章 卖菜和安排（续） 赵拥国的话刚落，屋里马上寂静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疑惑。 按说既然老队长能在队部里提出来，那爷俩应该提前在家里商量过啊，现在是啥情况。 不只是其他人不懂，老队长也懵逼啊，眼睛瞪着自己的儿子，在家说的不是好好的吗。 李军坐在桌尾看着，突然感觉很有趣，有点看卓别林默片的感觉。 老队长看自己儿子不说话，强压着怒气道：“你哪有时间，王英刚生孩子，再说家里地谁种啊。” “捕鱼队都是晚上捕鱼，白天种地不耽误，至于孩子有我妈看着。”赵拥国难得颇为硬气的回道。 老队长看赵拥国还敢顶嘴，当即怒气上涌，手不自觉的就放在桌上的烟袋杆上。 李军看着不好赶紧出声：“叔，咱可是开会呢，你和拥国哥有啥事回家再说。至于谁负责捕鱼队，我看还是大家表决吧。” 老队长也反应过来，端起茶缸子，咕嘟咕嘟连灌几口水，缓缓气说道：“举手表决吧，同意曹爱国负责捕鱼队的举手。” “唰”老队长说完，第一个把手举起来，其他人左右看看，会计曹志国和刘大明慢慢把手举起来。 老队长有点脸黑，不过该进行的不能停，沉声道：“支持赵拥国负责捕鱼队的举手。” 话音落后，屋内众人除开赵拥国和曹爱国两人避嫌外，只有老队长没举手。 老队长虽然脸色不好，不过又瞪眼赵拥国后，还是宣布选举的结果。 其实真不怪大伙不给老队长面子，首先老队长直接把赵拥国刨除在外的行为目的就不纯。 其次，刚刚两个备选人都表过态。 最后从实际出发，赵拥国负责捕鱼队确实更合适。 至于老队长和赵拥国父子两人的矛盾，那是你们家庭内部矛盾，关在座的其他人什么事啊。 李军个人是支持赵拥国，毕竟捕鱼队里他是占股份的，他可不希望队上换个新负责人耽误捕鱼队挣钱。 捕鱼队的事情结束，接下来讨论的就是春耕。 今年安定大队的春耕和往年不同，分田第一年，大家的思维还没从大锅饭的模式下转化过来。 可能很多人都不理解，既然分田了，那春耕关队里啥事，队员们愿意咋种就咋种呗，关队里啥事啊？ 其实还真关队上的事，首先，国家的任务需要队上调节，收不上粮，队上是第一负责人。 其次化肥农药等农资都需要以队上的名义统一采购，否则个人你根本没有地方买。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吵吵半天，小南屯的队长吕梁突然感慨道：“不说不知道，分田后，我发现咱们好像突然清闲不少，以前天天嚷嚷事多，现在闲下来反倒有点不自在。” 曹家屯队长曹爱国赞同的点点头，他也有同感。 队上其他人都有新负责的方向。 赵德旺和曹志国负责全局把控，刘大明管着冬青合作社，刘玉梅是半边天厂长，赵拥国也有捕鱼队。 算算队上几个干部，现在也就他和吕梁因为分田，手上突然变得清闲了。 其他人听见吕梁的话不知道说啥好，李军感觉气氛略显尴尬。 开口说道：“吕哥，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好好养养身体，往后咱队上企业越来越多，你们这些干部只会越来越忙，谁都跑不掉。” 李军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话，也不对，越来越忙是真的，至于能不能以负责人的职位那就待定了。 往后队上的企业越来越大，队上的干部真不一定能跟上脚步。 而且在李军的心里，如果时机成熟，他会有计划的把队上企业和队里划分开。 队上只有监督权，不参与经营，队上的干部也不能在企业里兼职。 “是啊，要我说吕梁你就是操心命，得住机会你都不知道享福。”刘大明轻松的调侃道。 “停，春耕的事没说完，怎么扯上闲篇了”老队长打断几人的话，将话题拉回来继续道：“刚才咱们讨论的我总结下，你们看着补充。 首先是农资采购，你们回去都统计下，各家各户化肥农药等都要多少，过几天我安排车队拉回来。 其次是机动地，你们回去动员动员，家里劳动力富裕的就过来帮队里把机动地种喽，队上出粮出钱。 最后就是协调耕牛骡马的使用，必须保证每家都能用上，别到时候出乱子。” 老队长话说完，曹爱国立马举手说：“队长，冬天堆的粪咋弄啊，好多人都盯着呢。” “各队直接按照田亩数分吧”老队长直接拍板。 “咱们今年种啥，用不用向社里请示下，前两天不是让咱们今年多种甜菜吗？”吕梁问。 “请示啥啊，咱都分田了，社里都知道，咱总不能还管着队员们种啥吧，那不成牛不饮水强按头了吗，跟分田前有啥区别。”刘玉梅反对道。 “这样，你们到时候跟队员们宣传下，先看看队员们的反应再说，如果大伙都反对，公社那边我去沟通。” “嗯，我看行” …… 随着时间逝去，一件件事情被安排下去，关于春耕的话题也接近尾声。 李军看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举起手大声道：“叔，赵家屯到北道的路是不是修修，今天卖菜回来，拖拉机好悬又陷在坑里。” 老队长感觉李军是在添乱，拧着眉头道：“今天是谈论春耕的事，修道的事以后再说。” 李军可不想以后再说，谁知道以后是啥时候啊，“叔，真不能等，捕鱼队马上就要开工，去年牛车载重量小，勉强能通行。 但是今年咱们换成拖拉机，载重量指定得增加，就咱们那段路，只要沾点雨水，不用猜保证陷车。” “是啊，到北道那段路确实应该修修，咱们队上走车都得从那过。”刘大明点头赞同道。 “现在马上春耕，哪来的人手修路，我看春耕过后再说吧。”曹志国抱怨道。 “我又没说大修，我的意思是咱先用煤渣把路上坑坑洼洼的地方垫垫，两边的排水沟清理加宽下。 至于说夏天的时候，咱再用煤渣和沙子好好弄弄，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又花不了几个钱。” 李军最后的一句话总算是点到曹志国的心尖上，脸上露出笑容：“嗯，要想富先修路，我觉得李军的办法行，咱们不能让一条土路耽误事。” “我也觉得行” “我支持” 老队长看到大家都支持李军的建议，顿时说：“行，这件事就交给吕梁办吧，正好刚才你不是说你闲的难受吗。” 其他人闻言都忍不住想笑，实在是吕梁的报应来的太快，前面刚说完，现在就来活啦。 要知道春耕前的时间段可不好找人干活，弄不好还容易得罪人。 吕梁也露出张苦瓜脸，要不是看老队长心情不好，他非得撕吧几句，把他儿子赵拥国拉下水。 事情都说完，众人抽上烟又哈拉几句，见到天色渐晚，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李军不出意外的和赵拥国父子一路，他边走边偷偷观察，父子俩都板着脸不说话，不同的是赵拥国始终慢老队长半步。 在老队长家门口分开，他看着父子俩进院的身影，心道：看来今晚老队长家不平静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试网 第128章 试网 冬青合作社，李军正和赵德才查看蔬菜的采摘情况。 “德才，最近把瓜种种上吧，现在种，5月份就能移苗。”李军蹲在地上和旁边的赵德才道。 “中，这两天左边那两个棚收拾出来就种。”赵德才扒拉着手上的柿子道。 李军嗯一声，站起身来直直腰，拉上赵德才两人走出大棚，谁知道两人刚出门就看到李铁柱迎面过来。 “铁柱哥，来买菜啊？”李军乐呵呵的打招呼。 “啊，过几天就要开工，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李铁柱看到李军先是反应下才回答。 “行，那你赶紧去吧，等会儿别忘记去青山那结账。”李军调侃句。 “嗨，那能忘吗，把我当曹家屯曹爱礼那小子呢。”李铁柱说完挥挥手就走。 说来也有意思，前几天曹家屯有个队员赶上家里来亲戚，春天家里又没啥招待的，就想着去大棚买点青菜涨涨面子。 估计是着急，自己去棚里挑完菜着急忙慌就往家跑，到家把菜交给自己媳妇，他媳妇当然得问：花多少钱啊？ 那人顿时一拍脑门：哎呀，我忘花钱啦。 随即只能拎着菜往回跑，在合作社统计员那连饭解释，就这还让老队长拿广播通报批评一通，随让大伙时常打岔开玩笑。 赵德才和李军两人溜到左手第一间大棚，开门就看到桌子后面正在记账的统计员刘青山。 “青山，这几天咱队里过来买菜的多吗？”李军走到近前掏出烟递过去。 接过烟点上，刘青山站起来道：“还行，比刚开始强，不过买菜的大多数都是在队上企业上班的人，其他人倒是不多。” 李军点点头，刘青山说的正常，队上企业上班的人家都有稳定工资，加上大多数天天挨着大棚工作，顺手买点改善生活的情绪比较强烈。 其他队民主要还是靠种地吃饭，心里危机感更强，除非家里有事，否则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敢随便花。 “军子，咱捕鱼队是不是要开工了？”刘青山抽着烟好奇的问。 “咋地啦” “嘿嘿”刘青山向前探探身子，笑着道：“我听说最近拥国队长天天在河边转悠，跟着魔似的，连儿子都不管，为此还跟德旺叔闹翻啦。” 看看身前的刘青山，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八卦属性。 李军虽然知道老队长和赵拥国为啥闹翻，不过他跟刘青山说不着。 李军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账本“刷刷”开始翻看，发现最近两天捕鱼队的队员买菜挺勤啊，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吃青菜能补身体。 刘青山看李军没搭他话，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自顾自的抽烟不再说话。 翻过账本，李军和赵德才两人告辞，独自离开冬青合作社跑到队部。 “德旺叔……”赶巧，李军刚进屋里就看到赵拥国和老队长站在屋里说着啥，转换话头道：“呦，拥国大哥也在啊，有几天没见了。” 赵拥国冲李军笑着点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老队长说：“爹，河里的冰化的差不多啦，我看明天咱们是不是下网试试。” “在队部别叫我爹，叫队长”老队长面无表情的回道。 赵拥国叹口气，摸摸嘴上作疼的火泡，内心真是无奈，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爹这回咋那么拧呢，咋哄都不行。 呵，父子俩还别着劲呢，李军看向会计曹志国，曹志国冲李军挑挑眉毛，又冲老队长的方向努努嘴。 李军装作没看到，他又不傻，人家的家事他才不跟着掺和，要是能劝你曹志国咋不劝呢，劝好劝坏的里外不是人。 “叔，拥国哥，你们先忙着，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我去半边天那边看看去。”说完转身就走。 其实在李军看来，老队长和赵拥国之间，无非是老父亲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儿子的挑战，自己一时适应不了罢了。 过段时间自己就好，其他人现在咋劝都没用，瞎掺和没准还得起反效果。 转悠到半边天刷刷脸，磨蹭到中午，李军领着混饭闲人赵拥民背着手往家走。 隔日，李军没去队部，最近去队部有点勤，实在是有点闲得慌。 他全天最重要工作就是填饱自己和小玉的两张嘴，哦差点忘了，还有两条狗子。 换身旧衣服来到杂物间，挑把尖锹跑去自家小园子里翻地。 李军家的菜园子就东边的一片，总共不到三分地，不值当去借牛犁地。 他在园子里反复的将地翻过来，累了就点根烟歇歇，歇够就继续干，折腾到中午，菜园子三分之一的地已经翻好。 “军哥，军哥” 抬头往外看，原来是赵拥民扒着墙头往里面喊他，李军拄着锹把喊：“你跑那干啥呢，好好的大门你不走。” “别干啦，赶紧跟我走，我哥他们要开江捕鱼，咱去看热闹去。”赵拥民咧着大嘴朝李军招手，兴奋劲就别提啦。 “好嘞” 李军当即扔下铁锹，小跑出去和赵拥民汇合，两人步履匆匆往河边走，期间不断汇合其他队民，等他们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汇集10多个人。 站在大桥上，李军和赵拥民凑到老队长他们旁边：“叔，开江捕鱼咋没通知我，我也好和水产公司提前联系下啊。” “提醒你干啥，咱就是试试网，估量估量鱼量，还没准备往水产公司送呢。”老队长臭着脸道。 李军点点头，确实，队上的拖拉机没改造，桥下就赵拥国领着几人忙活，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正式捕鱼的样子。 左右看看，大桥上汇聚不少人，基本上赵家屯闲着没事的老少爷们都来了，倒是其他屯子的没多少，估计是道远不愿意来吧。 李军他们聚集在桥上指指点点的时候，赵拥国带着几个人正在摆弄渔网，要说今年捕鱼队的装备算是鸟枪换炮。 通过水产公司的关系，队上不仅新购置几张拉网，队员们也换上橡胶下水裤，不像去年只能光脚下水。 拉开渔网后，赵拥国指挥人开始下水拉网捕鱼，四名下水的队员拉着网在水里边缓慢的行走，大约走了能有10多米，四人合网往岸边走。 “出鱼啦，出鱼啦” 桥上队民们看到渔网上挂着的鱼，便兴奋的大呼小叫，满脸通红的。 李军恍惚间想起自己去年拎着铁皮桶、小破网捕鱼的样子，说起来好像跟现在的时间段也差不多少吧，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赵家屯一年啦。 在李军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拥国他们已经不断往塑料袋子里捡鱼，老队长他们也不在桥上站着看了，呼呼啦啦一帮人往桥下走。 众人围在赵拥国他们周边，新奇的看着赵拥国他们不断的把网上的鱼捡下来扔进袋子里。 “拥国队长，这一网有多少鱼啊？”有个站在赵拥国身后的队员问道。 “我哪知道，等着上称吧。”赵拥国头都不回的说道。 赵拥国说完其他人也不问了，专注的看着捕鱼队的人作业。 又过去10多分钟，渔网上的鱼都摘干净，有个捕鱼队的队员拿过来抬称，钩起装鱼的袋子称量。 “96斤4两”称鱼的队员大声喊道。 听到数字，赵拥国明显有点失望，要知道今年他们用的新网，咋数量跟去年差不多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正式捕鱼 第129章 正式捕鱼 李军注意到赵拥国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 他理解赵拥国现在的心情，毕竟赵拥国因为捕鱼队的事现在还和自己老爹僵着呢，要是今年捕鱼队的成绩不好，他不得让人笑话死。 往前走几步，挤到赵拥国身边，递给他颗烟。 故意大声道：“拥国哥，今年情况不错，开江鱼一网都能有100斤，过阵子河里的鱼再涨涨膘，怎么着不得一百四五啊。” 赵拥国怎么说都领着捕鱼队干了一年，经李军的提醒，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开江鱼本来就瘦，一网能有近百斤，还有啥不满足的。 再说开江鱼价格也高啊，送到水产公司，同等数量价格可是高不少。 赵拥国接过李军递过来的火，点上烟深吸一口，笑着道：“看来新渔网没白买，李军你看是不是得联系水产公司那边看看。” “行，等会儿我就去队部挂电话。”李军干脆的答应下来。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老队长和周围的队员们都能听见。 霎时全是嘁嘁喳喳的讨论声，大多都是问捕鱼队还招不招人啥的。 去年捕鱼队的工资经过一年发酵，早在队里不是啥秘密，过年后队里就有不少人托关系打听，可惜队里始终没信。 老队长看事情差不多，又让赵拥国下了三网鱼，每个生产队都分上一袋子，才交代收拾东西回队部。 安定大队队部东屋，李军拿着电话跟对面沟通，老队长、赵拥国、刘大明、曹志国四人站在后面竖着耳朵偷听。 “行，于哥你放心” …… “好，再见” 李军撂下电话转过身冲着四人道：“你们都听见啦，咱上西屋商量商量吧。” 回到西屋，五人围着桌子坐下，老队长点上烟袋，看着李军说：“李军你把水产公司那边的答复再说一遍，刚才电话里我们也没听清。” “行，其实也没啥，主要是送鱼数量的事，于主任的意思是让咱们保持每趟6000斤。 至于去年答应咱们提高收购量的事应该不行，要不然水产公司底下的捕鱼队指定得有意见。” 李军说完，老队长对赵拥国道：“你是捕鱼队的负责人，你有啥意见没？” “我没啥意见，就是有点浪费，一台拖拉机，加上挡板的话，抛开水，鱼装个4000斤没啥问题。 水产公司给的量，咱们是一辆不够，两辆嫌多。”赵拥国瓮声瓮气皱着眉头道。 会计曹志国附和：“是啊，拥国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有点浪费啊。” 刘大明倒是有些不同意见：“我看谈不上啥浪费，咱送的时候就把两辆拖拉机装满，多出来的让宋黑子去卖，做两个装鱼的槽子又不麻烦。” “现在城里就黑子自己，他能忙活过来吗？”曹志国疑问道。 刘大明根本不当回事，掏出兜里的烟轻松说道：“再派两个人过去不就行啦，也不用他们会卖货，能帮着抬抬东西就行，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队长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就在队里找两个伶俐的，去城里锻炼锻炼也好，这事交给志国去办，把工资、吃住都和他们说清楚。” 话题稍歇，老队长继续对赵拥国和李军道：“安排安排后天就开始往水产公司送鱼吧，趁鱼价高，抓紧时间多送几趟。 李军，第一趟过去你跟着，好好跟水产公司那边联络联络，你跟着去我踏实些，顺便把宋黑子的口粮送过去。” 李军和赵拥国当然没意见，答应下来。 事情安排结束，老队长大手一挥，宣布散会。 离开队部，李军和赵拥国在回家的路上商量好细节，回到家他走到菜园子，拿起铁锹继续翻土。 隔日晚上，阿什河边上灯火通明，时不时响起队员们的号子声，捕鱼队休息大半年后再次汇合在一起。 比起去年来说捕鱼队可谓是鸟枪换炮，不仅是新添几张渔网，头灯、下水裤、拖拉机，整体上不差正规捕鱼队多少。 捕鱼的方式没啥变化，只不过因为牛车换成拖拉机，送鱼的时间能剩下不少，队员们不用再听赵拥国不断的催促声啦。 其他人干活，李军也没闲着，虽然他不下水，不过一趟一趟的往拖拉机上倒鱼，着实不是啥轻松活。 热火朝天的忙活到凌晨四点多，李军和赵拥国告别捕鱼队的队员，搭上拖拉机出发。 当然，跟他们一起的还有队上安排到城里的两个人。 上午7点，两辆拖拉机停在八杂市小院的门口，刚熄火，宋黑子就打开大门迎出来。 “军哥、拥民队长，你们来的可够早的。”宋黑子咧着嘴笑着道。 宋黑子的话当然是客气，要不是等李军他们，每天这个点他早出摊啦。 李军他们看他穿着整齐，就知道宋黑子早就起来，恐怕就等着他们呢。 众人在门口寒暄几句便开始卸东西。 当先是跟过来两个队员的铺盖和口粮，然后就是队上捎过来要卖的菜和包啥的，最后才是放在车斗里的两个鱼槽子。 给宋黑子卸下2000斤鱼，嘱咐他注意换水，卖鱼的情况按时向队里汇报，队里好安排下次送的数量。 告别宋黑子，重新启动拖拉机，众人离开八杂市的小院，车队七拐八拐的往水产公司赶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下冰城的道路，由于历史原因，冰城道路规划整体呈蜘蛛网形状，所以道路并不笔直宽敞，各种短促狭窄的小道数不胜数。 在没有导航的80年代，如果不是本地人或者老司机，说实话很容易蒙圈。 经过李军不断的瞎指挥，浪费不少时间后，车队终于在上午8点10分到达水产公司门口。 去到办公楼找到采购科，打声招呼后众人领着赵拥国他们去后院，李军给水产公司的众人散烟。 “李军，你们队现在真是不得了，拖拉机都配上啦。”采购科的一个人打趣道。 李军给自己点上烟，谦虚道：“差多了，都是二手的，买回来毛病可不少，能用多长时间还两说呢。对了，于主任上班了吗？” 采购科的人也知道李军和于主任的关系好，随即也没有瞎问，直接回道：“应该早到了吧，最近单位事多，于主任每天来的都挺早。” “中，那我先过去看看，剩下的事就拜托各位盯着点。”李军说着把掐在手里的半包烟塞到刚才说话的人手里。 那人也没客气，都是熟人，拍下李军的肩膀，给他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腾腾腾”李军跑到于海的办公室外，站在敞着的门口，笑滋滋的朗声道：“于哥，忙着呢？” 于海抬头看到门口的李军，也是停下笔笑着道：“原来是你小子，咋地，楼下都安排好啦。” “看你说的，在你的手底下还能出啥问题咋地。”李军走到于海对面坐下，继续道：“有个事和你说下，往后我们队上卖鱼，都走公账就行。” “走公账就对啦，说实话去年一直用现钱结账，没人查还行，要是有人查咱们弄起来都麻烦，再说来来回回带那么多钱也危险。”于海一副就该如此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划 第130章 计划 “嗨，去年队里不是穷吗，用钱的地方也多，来回去信用社取钱嫌麻烦，再说纸上账目哪有现钱能安人心啊。”李军摇摇头无奈道。 于海赞同的点头，揭过话题，两人又开始谈起彼此的近况。 于海主要是吐槽工作上的糟心事，李军则是说不少队里春耕的事情。 李军抬手看看手表，觉得时间不早了，结束和于海的闲聊，表示想用用电话。 于海表示随便用，说着就要找借口出去，不过让李军拦下来。 以后要用于海办公室电话的机会不少，总不能老让于海躲着吧。 一次两次好说，次数多了难保于海不会有啥想法。 与其到时候犯嘀咕，那还不如现在就让于海知道呢。 再说就于海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李军真不信于海能闹出啥问题。 当着于海的面，李军给胖子打电话。 说实话如果不是队部里人多眼杂，很多话不方便说，李军也不会叭叭的非要在水产公司借用于海的电话。 通话中，胖子先是和李军通报下买卖的情况。 另外又再次催促李军去趟京城，李军当即表态最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军看向目瞪口呆的于海，摊摊手道：“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啊，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早知道我说什么刚才都不会留下。”于海坐在椅子上懊恼的捂着脑袋。 “你怕啥，放心，京城那边我安排的好好的，再说就算出事也算不到你身上。”李军好笑的道。 于海满脸怒气的盯着李军，咬牙切齿的道：“你啊你啊，我是在担心你，你说你也不缺钱，瞎折腾什么劲啊。” “什么叫瞎折腾啊，上次咱们不是讨论过南边的形式吗，我看你当时挺赞同的啊。” “我是赞同不错，但是现在形式不是还不明朗吗。” 李军心里感动，于是耐心解释：“我都打听过，我们都是小打瞎闹。 就算被抓，顶多就是没收罚款，再加上批评教育就到头了，不会像前些年做牢的。 再说，我现在不抓紧下场，真等到政策明朗，我这样没背景没关系的，怎么可能占住脚。” 于海听李军说完半天没说话，虽然有心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张口。 首先他不确定自己的劝说李军会不会听。其次他内心也有点赞同李军说的话。 “哎”于海看着李军悠悠叹口气，无奈的道：“老哥也不再劝你，往后打电话尽量来我这里吧，起码安全上有保障。” 李军真诚的对于海抱拳感谢道：“老哥感谢你理解，咱俩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李军啥样人你应该了解，没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虽然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不自量力，但老弟还是得说，往后老哥有啥事，兄弟义不容辞。” 于海无所谓的摆摆手没说话，感觉自己还是得缓缓。 李军感觉再待下去没啥意思，开口向于海告辞。 于海把李军送到门口，看着李军下楼的背影，先是叹口气，随后不知道想起什么抿嘴笑起来。 汇合赵拥国等人，李军他们马不停蹄的往家赶，要不说还得是拖拉机呢，不到中午众人就回到队部。 和老队长他们汇报卖鱼的过程，李军回到家先是对付口饭，下午继续把菜园翻好的地用锄头把垄沟搭好。 晚上哄小玉睡觉后，李军独自拿着本子来到堂屋坐下，左手拄脑袋右手转笔作思考状。 这段时间李军老实的待在队里，感觉队里的产业结构过于单一。 今晚没啥事他就想好好规划规划，毕竟不管以后他想怎么折腾，只要队里发展的好，那就相当于他有一个稳定的基地。 在农村说实话，只有养殖和种植两条路走，至于其他的工业制造业什么的。 初级的还好说，至于再转型深入，没政策支持，简直想都不要想。 再说龙江省未来什么样，没谁比李军更清楚。 那么多国企都半死不活的，你指望能向你倾斜资源，你算老几啊。 话题回来，先说捕鱼队，目前捕鱼队作业季节性太强，每年的作业期只有5-10月6个月时间。 而且80年代渔业资源丰富，队里随河捕捞还好说，过些年渔业资源衰竭，捕鱼队的捕鱼量必然断崖式下跌。 李军内心捕鱼队的发展方向是自然捕捞和水产养殖相结合。 过两年队里资金充足后，队里要在阿什河上修建拦河坝，保证自然捕捞。 另外要盖建水产养殖场，保障捕鱼队冬季作业。 半边天的定位不变，以装饰摆件为主，规模不宜扩大，能满足队里妇女的工作需求就行。 要不然等80年代中期，各地国营纺织厂纷纷倒闭，纺织业不断南下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大背景下，光是成本就能耗死纺织品的下游产业。 冬青合作社的规模需要不断扩大，最好是能带动胜利公社其他大队参与进来，达成规模效用的目的。 在东北只要种大棚不遇到灾害，基本上属于包赚不赔的买卖。 况且以后时机成熟，安定大队还可以利用优势进入生鲜领域和蔬菜的初加工。 以上是队上现有的企业，接下来李军的初步想法中，养殖方面应该加入养鸡和养猪两类，种植方向加入山野菜种殖、稻田种植、药材种植三项。 养殖方向，养鸡可以今年就开始筹备，要知道鸡屁股银行的口号可是很响亮的。 至于养猪，可能要83年之后再筹备，主要是因为粮食受限，二师兄实在是太能吃啦。 种植方向，山野菜种植要向老丈人咨询下。 如果可以今年就能筹备，其他两项技术条件不允许，只能以后再说，不过可以问问农学院是否能接受委托培育。 写写画画，李军挠着脑袋看着满满当当的几页纸，扔下笔无奈的叹口气。 其实李军脑子里还有好些想法，可惜不等落到纸上他自己就否定啦，实在是80年代的限制太多，条件不允许啊。 纸上列出的几项，可以说是针对安定大队的情况量身定制的。 就这，他都不确定纸面上的东西能不能落到地上。 李军把本子合上，心想：算啦，等春耕结束找黄父咨询后，再和老队长商量商量吧。 拽拽披在身上的衣服，看眼手表，发现已经10点多。 赶紧收拾东西，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关灯脱衣上床。 “爸，你咋才睡啊？” 李军刚钻进被窝，小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过来，吓他一跳。 “闺女，是不是爸吵醒你的？” “不是，我压根就没睡，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咦” 黑暗中的李军撇撇嘴，他才不信小玉的马屁。 估计是白天疯的轻，晚上精力无处发泄，当然睡不着觉啦。 “小玉，过些天爸要去找你胖叔，我送你去城里和月姨住段时间怎么样？”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找胖叔吗？”小玉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过来，搂着李军的脖子撒娇道。 李军赶紧给她盖上被子，拽下她的手：“爸这回去有事要办，你褚奶奶身体又不好，没人照顾你。 你跟着月姨，白天还能去学校玩，多好啊。” 小玉纠结半天才不情不愿的道：“那好吧，不过你要早去早回。” 李军连忙答应，又是一番各种许诺，直到墨迹到小玉睡着，他才把她送回自己的小床上，自己回身睡觉。 第一百三十章 准备动身 第131章 准备动身 雨足郊原正得晴，地绵万里尽春耕。 赵家屯近日的情形充分诠释了陆游的诗句，全家老小，从早到晚，水田旱田处处都是队员们忙碌的人影。 家里劳力足的就早上5点多出门，晚上夕阳西斜回家。 劳力少的就天不亮出发，晚上天黑后归家。 最夸张的要数那些在捕鱼队上班的人家，黑天捕鱼，白天扛上锄头上地，白天黑夜连轴转，天天挂着两个黑眼圈。 后来还是老队长发火，要求他们每天必须保证睡眠，要是不服从直接从捕鱼队开除才作罢。 李军提上鞋出门，看着空空的街道，他恍惚间还以为全屯子就剩他自己了呢。 提起精神，加快脚步赶往队部。 进到队部就看到刘大明和会计曹志国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扒拉算盘，那悠闲地模样跟农田里的热火朝天简直是两个世界。 “大明哥，给我开张介绍信，我去趟京城办事。”李军端起刘大明身前的茶缸子喝几口水，感觉舒服不少才缓缓说道。 曹志国停下手上打算盘的动作，抬头问道：“你去京城干啥，队长知道吗？” “他不同意，我能来队部吗，我给你学学德旺叔的原话”李军模仿这老队长的语气继续道：“我原则上同意，反正你小子在队里也是闲着没事，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哈哈……” 刘大明和曹志国被逗的大笑，刘大明更是道：“队长说的没错，看看队上谁不是脚打后脑勺，就你闲的没事。” “嘿嘿，我也感觉怕自己带坏队上风气，正好京城有点事，我不得抓住机会躲出去吗。”李军装作不好意思的尬笑道。 “好啦，我就不问具体事情，理由我就写访亲行不？”笑完后，刘大明从桌子里边掏出张介绍信书写起来。 “太行啦，对了，归期给我空着，到时我自己添。”李军提醒道。 刘大明点点头，拿起桌边的公章盖上大印，随手递给李军道：“看看，怎么样？” 李军仔细的看一遍，小心的揣到上衣兜里，告辞道：“我还不放心大明哥你吗，没啥事咱回见。” 如果没看到刚才李军的样子，刘大明真就信啦，没好气现学现用道：“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哈哈”李军笑着冲两人挥挥手，头都不会的迈步离开，颇有点“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魄。 回到家，带小玉将房门锁好，把钥匙用门口的一块砖头压上，父女俩轻装出门。 有人可能会有疑惑为啥不带钥匙，那当然是为赵拥民准备的了。 农村出门可不像城里，首先刚种好的菜园子得浇水吧，其次家里的两条狗子也得喂啊。 正好赵拥民天天不想回家，李军只能把看家的活交给他啦，要不然你以为饭那么好蹭的呢。 步行乘车，父女俩熟门熟路的赶在中午前到达小洋楼。 刚打开房门，李军就闻到里边传来的阵阵饭香。 “饿了吧，赶紧收拾收拾吃饭。”扎着围裙的黄月听见动静，小跑着迎到门口。 原来昨天李军就电话通知黄月今天过来，黄月为迎接自己情郎特意和学校请的假。 李军看道娇俏的黄月，鞋都没脱，上前就是个拥抱，对着粉嫩的脸蛋“吧唧”“吧唧”好几口。 “嗯，真香”李军盯着黄月一语双关的说道。 黄月挣脱他的怀抱，没好气的甩给他俩卫生球。 看到他无赖的样子，不惜的搭理他，蹲下身子把李军刚才的动作重复在小玉身上。 简单收拾下，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吃饭，黄月看李军狼吞虎咽的样子，用筷子打下李军的手背。 “你慢点，吃太快对胃不好。” 看着黄月小管家婆的模样，李军温馨的同时还有点想笑。 强忍着调侃道：“那还不是怪你做饭太香，我实在忍不住吗。” 自己做饭啥样，黄月自己心里能没数吗，虽然不能说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吧，至少自己的手艺比李军可差远啦。 不过听到自己男人的夸奖，黄月心里还是甜滋滋的，用筷子夹口菜送到李军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哎”李军有啥说的，继续大口扒饭。 “对了，你这次去多长时间啊，昨天也没说清楚。”黄月不舍的问道。 李军当即咽下口中的饭，保证道：“10天左右，我争取早点回来，好好陪你两天。” 不知道黄月是不是想错了，双颊泛红道：“行，那这几天我就带小玉在小洋楼住吧，我怕要是回我家，小玉怕生。” 李军倒是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在哪都一样，反正都是黄月带着，随口答应道：“成，你看着安排就行。” 午饭过后，两人把小玉哄睡着，窝在楼下沙发上亲亲我我半天，直到黄月再次主动刹车，李军才满怀怨气的独自出门。 耷拉着脸来到火车站，在门口寻到票贩子，熟练的砍价买票，弄得票贩子都怀疑是不是碰到同行了。 返回路过街口的时候，他又给胖子去个电话，通知他明天晚上接站。 站在家门口，李军调整好心情，满面笑容的进屋，找到正收拾屋子的黄月，牵起她的手回到客厅沙发上。 “买的几点的票啊。”黄月把脑袋靠在李军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李军问着黄月发丝上的香味，柔声道：“明天晚上10点的票。” “嗯”黄月答应声便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依偎着，享受难得的相逢时光。 隔日，李军上午带着小玉去到郑国锋家，郑国锋看到小玉，热情的掏出不少小吃。 留小玉在旁边自己玩，郑国锋给李军点上烟，率先开口道：“兄弟，你咋突然过来呢，提前也没捎个信。” “嗨，正好要去趟京城，过来问问用不用给你稍趟货。”李军用手扇扇眼前的烟雾，轻松的说道。 “那感情好啊，你是不知道，上次拿的货卖的那叫个快。 总共120块表，10个计算器，现在我手里就剩下40多块手表没出手，要不是我怕出事收着卖，早就没货啦。”郑国锋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先说好，我这次去得10来天才能回来。” “没问题，我这边能安排过来” 李军见郑国锋没啥意见才继续道：“那你想要多少，都要什么货。” “你全给我来手表吧，500块，说实话计算器不算好卖。你等会儿，我现在去给你拿钱。”说着就要起身。 幸好李军手快，一把抓住他胳膊：“别急啊，钱你还是挂号邮寄吧，我可不敢自己带那么多钱上车。 我劝你往后也这么干，毕竟火车上乱的很，咱不差那点手续费。” “哈哈，我听你的，你说得对，咱不差那点费用。”郑国锋听罢重新坐下。 “对啦，我拜托你帮我找保险箱的事咋样啦，你不能光顾着卖手表，把我的事忘脑后了吧。”李军问道。 “看你说的，大哥是那不靠谱的人吗，实在是这玩应确实不好整。 不过我已经谈妥一个，我不寻思凑齐再告诉你吗，省得费二遍事。”郑国锋装作不满道。 跟郑国锋谈好，李军和小玉拿着堆零食返回小洋楼，零零散散的整理要带的东西。 晚上黄月下班来到家里，趁着离别前夕两人又是一番温存。 磨磨蹭蹭到八点多，李军终于挥手向母女俩告别，踏上前往京城的旅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卖我啊，我要 第132章 你卖我啊，我要 冰城火车站，吵吵嚷嚷的排队上车，可能是蹬车时间原因，李军简单和同车厢的几人寒暄下，大伙就默契的各找各铺，闭口不言。 晨光微熹，阳光透过小窗照亮车厢。 李军揉着脑袋坐在床铺上，歪头看看对面侧身呼呼大睡的中年胖子，他娘的呼噜也太响啦。 趁着现在人少，李军从床下包里找出洗漱的东西，匆匆在车厢拐角处刷牙洗脸，收拾好自己的形象，找出包里的面包和红肠垫吧垫吧。 吃过早饭，车厢里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没理会儿其他人的动作，李军躺在床铺上补觉。 上午十点多，李军再次醒来，起身坐在靠窗口的位子，拿着桌子上的水杯喝几口水，冲着对面的中年胖子笑笑。 中年估计是知道自己睡觉的毛病，合手道歉道：“对不起啊兄弟，最近太累，呼噜有点大，你多见谅。” “没事，不过老哥你呼噜确实有点大。”李军大度的挥挥手，不在意道。 中年嗯了声，继续尴尬的解释道：“愁事多，前几天都没休息好，平常……” 就这样，两人渐渐的熟悉的攀谈起来，李军也知道了中年叫成明，是牡丹江一个酒厂的销售科长。 前段时间和京城供销社达成笔采购合同，但是谁不知道中间出啥岔子，他们酒都拉到火车张，马上就要发车，京城供销社突然通知合同作废。 这那行啊，酒厂人力物力的费不少劲，你说不要就不要，于是酒厂就派成明去京城公关。 “老弟，你说倒霉不倒霉吧。”成明摊摊手，皱着眉头抱怨。 李军听过后不置可否，他可不信成明单方面的说辞，京城供销社不可能毫无缘由的毁约，要知道两方都是国企，不太可能存在店大欺客的情况。 “既然是京城供销社违约，那你们酒厂也能得到赔偿啊，犯不上让老哥你特意跑一趟吧？”李军装作疑惑的道。 “这，这个……”成明支支吾吾半天，才继续道：“因为些原因，现在领导们正在商量，最好还是能卖出去。” 看成明的模样，李军马上就明白京城供销社之所以违约，原因应该是在酒厂方面，要不然不至于要赔偿费劲。 李军探着身子，小声试探道：“老哥，不是你们的酒有问题吧。” 成明连忙摆手，否认道：“我们酒指定没问题，都是陈年老酒，要不然京城供销社也不至于老远上我们酒厂进酒啊。” 李军心想也对，酒哪没有啊，如果不是酒好，京城供销社也犯不上跑龙江省找酒，要知道这年头的运费可不低啊。 “那指定得有点原因吧，老哥方不方便说说，就当是解闷啦。” 成明犹豫片刻，想想和李军说说也没啥，拄着桌子道：“原因不复杂……” 通过成明的叙述，李军也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啦，京城供销社订购的酒都是30年以上的老酒，其中除开普通白酒外，还有建国前酒厂炮制的10坛子虎骨药酒。 普通白酒没啥问题，主要问题出在虎骨酒上，不知道是年头太长还是当时就没密封好，酒坛子跑气跑的有点厉害，原本100斤装的酒坛，现在能剩下一半就不错啦。 京城供销社的采购原本也没当回事，不过后来让领导知道后，领导随口就说了句：跑气跑成那样，还能有酒味吗。 好家伙，供销社的人一看领导有意见，那还买啥酒啊，当即通知酒厂合同终止。 李军眼神热切的看着成明，继续套话道：“老哥，你们那药酒还管用吗？” “管用吗，你把吗子去了，我跟你说京城供销社是不识货，就我们那药酒，一小酒盅，那滋味，你要能睡着觉大哥跟你姓。”成明微眯眼睛，满脸都是回味。 “不过据我们厂老师傅说，虎骨药酒最好是10年份的，我们厂的时间太长长，喝的时候最好兑点普通白酒，要不然药性太烈，容易伤人。” 听他说的邪乎，李军有点心动，问道“既然是好东西，那你们厂还愁卖，京城供销社不买，你们找别人呗。” “嗨，哪有那么容易啊，都知道是好东西，但是厂里定的价也贵啊，1000块钱一坛，普通人哪买的起啊。” 李军暗暗心惊，真不便宜啊，要知道老队长他们平时喝的散酒1毛钱就能买1斤。 “老哥，万一京城供销社还是不要，你们厂里准备咋处理啊。” “能咋整，在冰城就地处理呗，总不能再拉回去吧”说着说着成明反应过来味来，双眼放光的问道：“咋地，老弟你有啥想法？” “我倒是想要，可是钱囊羞涩，财力不允许啊”李军先是打个哈哈，然后道：“不过老弟有些门路，多少能帮上点忙。” 成明摸不准李军说的真假，但是从他的角度来说，能跟京城供销社谈妥最好，万一没成，有李军作为后手也不损失啥。 “老哥眼拙，不知道老弟在哪高就？”成明整整神色问道。 “哈哈，谈不上高就，平时就是帮人跑跑腿”李军笑几声，顾左右而言他道：“对了，老哥你大约在京城呆多长时间啊？” 成明看李军不直接回答，自己脑补半天，没再强求，只当是李军谨慎。 “三五天吧，具体看供销社能谈到什么程度。” 李军沉思几秒，开口道：“怎么地，到京城老哥你先忙，等会我给你留个地址，你要是忙完就过来找我，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点。” 成明“嗯”了声，点头答应，他明白李军啥意思，无非是盯上就厂里的酒，想看看自己和京城供销社能谈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倒是挺乐意和李军多接触接触的，毕竟看刚才的谈吐，感觉李军应该在冰城应该有点能量，自己作为酒厂销售，没准啥时候能用上。 接下来两人揭过买酒的话题，天南海北的胡侃，不过唠着唠着就变成成明问李军说的状态。 临近中午，两人在餐车上花6毛钱买了两份盒饭，吃过饭两人接着上午的话题继续聊。 没办法，李军毕竟是受过互联网洗礼过的人，但凡是成明问，那就没有李军不知道的，国内国外、时政新闻……。 李军的形象不断在成明心里拔高，要知道这年代信息不畅通，成明自问自己作为销售科长，走的地方算是多的，但在李军面前多少有点小巫见大巫。 而且他能看明白，李军真不是胡侃，条理清晰，侃侃而谈，最重要的事有些事情和自己知道的能吻合上。 虽然李军一直没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在成明心底，早就把他当成那种有身份的二代人物，也更加确认自己要好好结交的心思。 “兄弟真是见多识广，老哥真是佩服。”成明真诚的抱拳道。 “哪里哪里，有些东西我也是道听途说。” 李军见目的达到，嘴上谦虚，心里却是在暗暗得意，心想看来买酒的事成了。 说来也是好笑，不管是啥年代人们都迷信身份、背景这些东西。 就像李军和成明的结交，如果李军不给自己加上层神秘的身份，两人交谈绝不会这么顺畅。 成明顶多把李军当成发泄郁闷的垃圾桶，哪可能给李军多谈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次进京 第133章 再次进京 夜晚，火车进站，李军和成明结伴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走出火车站，人潮汹涌程度，四十年前和四十年后没啥区别。 “李军，李军” 借着灯光寻声望去，胖子正在出站口栅栏外边跳着脚挥手，李军先是和胖子打声招呼，转身对旁边的成明道：“老哥，我朋友过来接我，我先走了，回头别忘过来找我。” “好嘞”成明连忙点头答应，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赶紧走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跟成明告别，李军快步和胖子汇合，胖子的动作非常麻利，接过李军的行李乐呵呵道：“走，车在外面停着，咱有啥话家里说。” 两人离开火车站广场，在路边找到胖子的三轮车，胖子收好车锁，吆喝声，三轮车快速穿过空寂的街道。 回到朱家胡同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钟，绕影壁穿门廊，两人锁好三轮车，拎起行李推开后院家门。 “妈，我接李军回来啦”胖子冲里屋喊道。 “哎” 褚母答应着就从里面出来，寒暄几句，招呼他洗脸，自己则是去外面给两人端菜。 擦好手，胖子两人围着桌子坐下，胖子给李军和自己倒上酒：“等会多喝点，解解乏。” 褚母上好菜，站在桌子边笑着道：“是啊，多喝点，睡觉也踏实。你们吃着，我去给你们煮点面条。” “不用婶，菜够吃……” 可惜没等他说完，胖子就打断道：“得啦，我妈一番心意，再说自己家，你假客气啥。” 看到褚母已经出去，他只能作罢，拿起筷子继续吃喝。 其实李军真感觉不用吃主食，桌子上烧鸡、红烧肉、白菜豆腐哩哩啦啦6个菜，吃不吃主食真无所谓。 推杯换盏间，李军和胖子聊着上次分开后发生的事情，胖子孜孜不倦讲他不知真假的南下经历，弄的李军都有些热血沸腾。 饭后，满面通红的胖子拉着晕晕乎乎的李军回到自己屋，李军站在屋里发现里边的古玩都消失不见，估计是让胖子挪到新买的房子里。 李军观察屋子的时候，胖子则是小心翼翼的在门口向外看看，瞧见褚母已经回屋睡觉，自己才返回床边，拉着李军的胳膊。 “来，我给你瞧点好东西。” 李军让他弄得有点懵比，不知道胖子搞什么鬼，只能被他拉着来到床尾和衣柜的衔接处。 胖子蹲下身子伸手在里面一顿捣鼓，没多长时间拎出个铁箱子。 站起身，胖子把铁箱子打开，直接将里边的东西倒在床上。 “哗啦” 胖子得意的看向身后的李军，李军也没让胖子失望，满脸震惊的看着床上散乱的一沓沓钞票。 “咋样，是不是非常震撼。”胖子冲李军挤挤眼睛道。 李军下意识的问道：“这些全是倒买倒卖挣的，总共是多少？” “嗯，没想到吧，总共有14万7千。” 李军是真的没想到，要知道距离胖子第一次去羊城，也就3个来月，这钱挣的也太快啦，怪不得胖子老催促自己来京城呢。 李军现在真真是对“十亿百姓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这句话有了充分的理解，实在是来钱太快，什么人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平复心情，李军扒拉着床上的钞票，让胖子仔细给自己讲讲。 据胖子说，最开始他去羊城只进了200块表和20多个计算器，王华给的成本不到20，他回到京城60批发出去，没想到销路特别好，不到一周孙方他们就开始要货。 胖子当然不会有钱不挣，抓紧时间再次南下羊城，按1万块钱进货，就这样每次的利润就2万多块。 胖子平均每月能跑3-4次羊城，床上的14万多是刨除成本和给李军买房、买古玩剩下的钱。 “既然卖得快，你咋不一次多进些，也省的你总来回跑？”李军疑惑道。 胖子苦着脸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实在是不行，我算过，1万块钱的货我一个人还能藏住，再多保证让人盯上。 而且在京城我也不敢让吴刚他们放开卖，每周撒出去300块手表，我手里留一部分，再多怕出事。” 李军理解的点点头，心想怪不得郑国锋让他稍500块手表回去，想来也是考虑到这方面吧。 胖子抬眼看沉思的李军，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随着钱越来越多，我现在看谁都像贼，见天的觉都睡不好，连我妈都不敢告诉，害怕把她吓着。” 李军从思绪中抽离，笑着道：“我不是让你帮我买房、买古玩吗。” “嗨，那才几个钱啊，房子没问题的不好找，古玩去乡下收也用不了两个钱，再说我哪有时间啊。” 李军真不知道咋说胖子好，无奈的道：“你是不是傻，古玩你可以鼓动你们收购站其他人去做，你到时候给他们提成不就得啦。 同理，房子你也可以找两个返程知青，他们待业在家，时间充裕的很，提前和他们谈好，只要房子成交没问题，给他们钱不就完了吗。” “我不是不放心吗。”胖子心有戚戚的嘀咕道。 李军看胖子的样子，只能给他灌输各种理念，什么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再有抄底、坐庄等等概念，把胖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军子，你现在懂的挺多啊，早先咋没看出来啊。”胖子惊奇道。 李军心想我能告诉你哥们是穿越过来的吗，没好气道：“你才知道啊，我说的都是别人玩剩下的，拾人牙慧而已。” “你就那么确定以后房子会越来越值钱？”胖子继续的问。 李军只能继续解释道：“京城是首都，自古至今无论哪国的首都和平时期都是寸土寸金。 我劝你趁着手里有钱，赶紧囤两套房子，独门独院的住着，舒服不说，你再想做点事也私密些。” 胖子点点头，他现在确实感觉在大杂院里越来越不方便，干点啥事都得小心翼翼，每次和孙方他们交易都得跑到外面。 看胖子听进去自己的话，李军满意笑笑，其实他没说的是，等到80年代中后期，随着京城大改造，光是拆迁安置就能让现在房子价值翻上几倍不止。 李军上辈子有次来京城出差，和一个出租车司机聊天知道，京城的房价有几次的大幅度涨价。 第一次是86年左右，京城大改造，房价由原来的几十块涨到500块；第二次是90年代初，房价涨到均价2000左右，在之后就是00年、08年、11年几个节点。 按那个司机自己说，80年代刚来时兜里没钱只能租房住，90年代嫌房价贵，自己又刚有孩子又没买，等到00年后就再也不想房子的事啦。 所以说像胖子这样兜里有钱没地方花的，买房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稳稳的跑赢通货膨胀。 之后李军有点酒意上涌，帮着胖子重新把钱藏好，打个哈欠就躺倒床上打起呼噜。 胖子在李军睡后，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点上颗烟，边抽烟边想今晚和李军的交谈，李军的话有些他能弄明白，有些他总感觉云山雾罩的。 踩灭烟蒂，胖子揉揉脸也不再多想，心里倒是打定主意跟着李军买房，一是他相信李军的判断，二是家里钱太多，存不敢存，花没地花的，还不如买房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买房过户 第134章 买房过户 “军子，你快点，快点……” 胖子褚志华不知道今天犯啥病，从吃过早饭就不断催促李军出门，弄得他烦不胜烦。 提上鞋，李军走出屋抱怨道：“催啥催，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胖子拍拍身上的斜跨包，不以为意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打今起你也是在京城有家的人啦。” 没搭理臭嘚瑟的褚志华，李军当先走出垂花门，胖子推着三轮跟在后面，不想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端着尿盆回来的孙方。 孙方看见李军很是惊讶，他最近跟着胖子没少赚钱，从胖子手里60块拿货，卖到外面最低卖85，碰到痛快的能谈到100多。 不过作为胖子的邻居，他可太知道胖子究竟咋样啦，要说胖子的本钱和渠道跟李军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哎呦，李军兄弟，什么时候来的”说着又皱着眉头看向胖子道：“你说胖子你也不通知声，今晚在胡同口饭馆，我请客，咱叫上我二哥他们给李军兄弟接风洗尘。” 李军连忙摆手，客气道：“不用不用，来的匆忙，我就没让胖子提前告诉你们，这样，孙哥你帮忙通知其他人，今晚6点咱们饭馆见。” 孙方还要继续客气，胖子连忙打断，低声在他耳旁嘀咕几句，孙方终于作罢，打声招呼，端着尿盆进屋。 告别孙方，两人踩着三轮继续出发，胖子给李军买的房子在什刹海羊房胡同，是个一进的小院，总面积有200来平。 要说这年代的房屋管理确实松懈，不像是后来管制的那么严，不但要求居住年限，而且必须提供缴税记录。 就说李军这种外地人，只要你不要求工作户口，那你要是光买房，不说房管所，就算是街道都不会管你。 当然，在过户的时候你得表明房子情况，房子起码要干干净净的私人房产，不涉及到单位分房什么的，过户也不能说是私人买卖。 像李军他们的借口就是赠与，胖子理所当然变成李军的表哥。 稳稳当当的从房管所出来，李军揣好房产证，两人再次出发在街道办事处说明情况，进行登记。 离开街道办，两人终于来到羊房胡同18号院，距离后世着名的厉家菜11号院不算太远。 两人刚到门口，旁边院门口坐着的一个老头热心道：“小同志，你们是找洪家人吧，他们家搬走了。” 胖子掏出烟给老头点上，笑呵呵的道：“大爷，我叫褚志华，我在大栅栏那边的收购站上班，现在洪家的房子归我啦，你忘了，前阵子收拾房子，咱爷俩还见过呢。” 老头掐着烟想想，好像有这事，于是继续道：“那你最近咋没过来啊。” “嗨，我哪没回啊，我上班地方有点远，回来的也就晚点，你们那时候早睡觉啦，咱爷俩就没照面。” 胖子还真没撒谎，自打房子收拾完，他确实来过不少次，不过他不是过来住的，而是过来送古玩的。 “哦，你们赶紧忙吧，我就是打听打听。”老头点头表示明白。 打发完老头，胖子两人开门进院，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李军问胖子：“你跟那老头聊得挺嗨啊。” “你不懂，京城胡同里这帮老头老太太可不好弄，我现在不说清楚，你信不信咱院子门口马上就得有人找上门来。 你道刚才我为啥说房子是我的，而不说是你的，因为我是坐地户，不怕人打听，要不然房子里老不住人，周围邻居能不瞎想吗。 现在借老头口传出去，以后有那好事的，到我单位打听完也就算结束了，能省不少麻烦。”胖子拍着李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李军心想，京城就是大不同，要知道他在冰城买的房子可没发现还有这种事。 跟着胖子参观房子，李军发现除开主房，其他屋子全都让胖子打上博古架，上面摆满各种古董，看来胖子确实没少给他淘弄东西。 而且李军明显感觉胖子真是用心啦，不止房子重新装修过，主屋里床柜都已经配齐，最牛的事他竟然细心的把各种古玩的种类都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房间里。 站在西厢房的博古架边，李军情真意切的对胖子道：“谢谢啊胖子，让你费心啦。” “矫情” 胖子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是美滋滋，毕竟李军帮他不少，现在能给他回馈，胖子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看过房子，李军和胖子中午简单吃碗面条，骑上三轮车直奔南锣鼓巷。 据胖子说，他前几天正好谈好座一进的院子，正好现在李军过来，两人就过去看看，要是方便的话今天就定下来。 说实话，当李军听说房子在南锣鼓巷的时候他还挺惊讶，要知道同样是四合院，在京城那价值也是分地段的。 在后世，以故宫为中心，二环内的以亿计，四环内的以千计，四环外的正常计，可以说越离皇城根近，价值越高。 兜兜转转两人来到目的地，锁好车，胖子当先拍响门环。 “来啦”房门内传来声苍老的声音。 房门打开，里面漏出个穿着土黄色衣服，满脸褶子，60多岁的老头，看到门外的两人，老头微微有些发愣。 “那大爷，我，褚志华，前两天过来跟您谈房子的事，想没想起来。”胖子凑近老头笑呵呵的道。 “哦，是你啊，赶紧进来，咱们屋里谈。”老头听胖子提起房子，向左右看看，招呼两人进院。 关上房门，老头继续道：“别介意，最近看房子的有点多，岁数大了，反应有点慢。” “那大爷您这话说得，您是长辈，我能挑您理吗？” …… 趁着胖子和房主聊天，李军仔细的打量房子的情况，整体面积不如羊房胡同的面积大，房子也有点破，房顶的瓦片好多已经破碎，院子地上杂物堆积。 前后院看过，跟着房主到主屋坐下，李军给老头点上烟，好奇问道：“那大爷，您家人呢？” 那大爷笑呵呵道：“前些年我姑娘儿子都去支援三线，京城就我们老两口，去年儿子来信让我们过去养老。 我老伴前阵子过去说条件不错，儿子儿媳也挺孝顺，我就想着把京城的房子卖掉，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呦，恭喜您阖家团圆，那大爷您有福气。”李军拱手笑着恭维句，接着又道：“那大爷我们诚心诚意买，您也是实心实意卖，您看价格……” 那大爷很痛快，直接叫价：“块” 挥手打断李军想张开的嘴，那大爷继续道：“爷们，那大爷不糊弄你们，钱就一口价。 你们要是感觉行，那咱们今天就能走手续，而且屋子里的东西，我除开几件换洗衣服，都归你们。 你们要是感觉不行，那就免开尊口，省的咱们讨价还价，万一哪句话不对付，忒伤和气。” 李军琢磨下，感觉价格虽然有点贵，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现在手里的钱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房子的地段确实不错，要说李军有啥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以房子现在的状态，买下来指定得大修，麻烦的紧。 心中转过想法，李军郑重道：“成，就按那大爷您说的办。” 那大爷笑着给李军竖起大拇指：“是个爷们，痛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胖子的新朋友 第135章 胖子的新朋友 价格谈妥，趁胖子回家取钱的功夫，李军和那老头又开始商量去房产所过户时候的说辞，就这样，李军还得给那老头当回外甥。 俩人商量完，胖子也紧赶慢赶的回来了，胖子颇有狗大户的气场，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手伸到身上的挎包里，一沓一沓的往那老头身前的桌子上拍钱。 那老头哪敢怠慢，熟练的点好十沓钱，找出纸笔立马写好收据，等李军收好收据后，那老头就开始在屋里忙活起来。 最后那老头装好两个大包袱，手里掐着房契，兴奋道：“爷们，大爷东西都收拾好了，麻烦你们先陪着大爷把钱安排好，要不然钱太多，我怕咬手。 安排好钱咱们就去办过户，大爷也不耽误你们，瞧见没有，大爷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就给你们腾房子。” 那老头安排的明白，李军两人只能奉陪，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那老头钱安排的有点散。 两人随着老头先跑到人民银行转了次账，接着又去邮电所转次钱，最后又回到南锣鼓巷的几户人家留些钱。 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钱是那老头的，胖子和李军两人也不方便问，完美的扮演了保镖的角色。 安排好钱，三人拿齐东西来到房管所，流程很顺畅，过好户，三人到南锣鼓巷的街道打声招呼就返回四合院。 那老头也是急性子，在四合院连歇都不歇，拎起两个包裹就要走。 “那大爷，您离开四合院，有去的地方吗？不方便您就再住几天，我们哥俩不着急。”李军拽住那老头胳膊问道。 那老头见李军好心，洒脱的大笑：“哈哈，爷们你好意大爷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去火车站附近对付宿，请早买票，走时候方便。” 见那老头有自己打算，李军不再劝，不过胖子两人还是坚持把老头送到火车站才反身回家。 回家两人收拾收拾，时间已经来到5点半，先去旁边孙家，结果被告知孙家兄弟都没在家，好嘞，两人出门往胡同口的小饭店走去。 进入饭馆，李军发现饭馆还是那么红火，打眼一扫，找到孙家兄弟所在的桌子，两人信步走过去。 “哥几个来的够早的啊”胖子把手搭在吴刚身上搭话道。 桌上胡侃的几人看见李军和胖子，赶紧起身寒暄招呼落座，孙方更是扯着脖子朝后喊：“周姨，点菜” 饭馆的服务员周姨拿着纸笔笑呵呵的走过来，冲着新来的李军和胖子点点头：“怎么，你们人齐啦，说吧，吃什么。” “李军兄弟，今天是给你接风，你来点。” “是啊，李军兄弟来吧。” 李军看几人不像做假，他也就不瞎客气，直接开始点菜：木须肉、酸辣白菜、小炒肉、炖小鸡、麻辣豆腐、山东大拌菜，另加两瓶二锅头。 抽着烟，几人继续胡侃，李军给他们讲述东北那边的趣事，吴刚他们也讲些老京城的旧事传说。 等菜上来、酒倒满，气氛越发热烈，再加上饭馆里是爆满状态，声音嘈杂，不仔细听对面说的啥都听不清。 酒局喝到8点多，本来李军想着自己请客，没想到胖子更快，饭局中间就结过啦。 按胖子的话说，到我地盘，哪能让你结账啊，李军也没和他犟，bj老爷们吗，丢啥不能丢面。 迷迷糊糊回到胖子家，两人洗漱后就上床呼呼大睡，其实今天喝的真不多，无奈李军是真没量啊。 隔日，李军睁看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不见胖子身影，捂着头来到堂屋发现褚母也没在屋，不过桌子上已经给他留了饭。 抬起左手看看手表，“我艹”，李军不禁爆粗口，没想到已经上午9点20，怪不得屋里没人，起的也太晚了。 抓紧时间洗漱吃饭，把饭桌收拾好，李军晃悠到院里绕圈消化食，时不时和院里的人聊上几句。 溜达到前院，正坐门口唠嗑的褚母，看着走过来的李军，笑着道：“军子，起来了，留的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让婶你费心啦。”李军尴尬的摸着脑袋道。 “下次不能喝，可得少喝，太伤身体。咱隔壁院的煤球厂，老齐家老小子就是喝酒把胃喝坏的。”旁边的一个邻居接口道。 “那小子就是大酒包，他妈说天天早上空肚子都能和二两。” “哎呦，那还成……” 得，没等李军认错保证，人家直接自己就歪楼了，他和褚母打声招呼，径直离开大杂院。 绕着大栅栏转悠一圈，临近中午的时候吃晚炸酱面，说起炸酱面那真算是地道的bj菜，五花肉丁配六必居的干黄酱。 热面过水，加上黄瓜丝、香菇丝、心里美萝卜丝、香椿等配菜，搅上肉酱，秃噜到嘴里，俩字“过瘾”。 吃饱喝足，回去路过六必居时，他没忍住买了点酱菜，想着给胖子和褚母解解馋。 没成想，他刚拎着酱菜进屋，胖子就火急火燎的冲过来：“哎呦祖宗，你跑哪去了？” 李军有点发愣，不知为啥突然有点心虚，喃喃道：“我就在周围转转。”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虚什么啊，吃多了出去消消食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站直身子，瞪着眼睛，高声道：“干嘛呐干嘛呐，你是疯了还是咋地，看把你急的。” 胖子见李军样子顿时怂了，瞬间满脸笑意的接过酱菜，用手拍下脸颊，道歉道：“你看我，着急了着急了，态度不对，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胖脸离远点，看你认错及时，这次就这样吧。”李军扒拉开舔着脸凑过来的胖子，装模作样道。 “哎” “哈哈” 俩人演完，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笑够后，李军正色问胖子：“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胖子坐在椅子上，摊摊手道：“我前阵子不是和你说给你介绍个朋友吗，今儿上午跟他约的东来顺吃饭，谁知道回来就找不找你，问我妈，我妈说她也不知道，你说我能不急吗。” “嗨，我就是早上吃的有点多，想着左右没啥事，就围着大栅栏这片遛弯消食，说说你那朋友究竟是啥情况。” 胖子不知道想起啥，嘿嘿贼笑道：“我跟你说，要说事真是赶巧，你不是让我帮你收古玩吗。 有次我到丰台那边乡下一个生产队，没成想正赶上有人在那淘腾物件，生产队的队民看我给的价高，当然不愿意卖给他。 那人兜里没啥钱，又看我不懂行啥都收，就找到我提议帮着鉴定，最后匀他两件就行。 我看他对各种物件头头是道的，感觉应该有点道行，随即就同意下来，反正对我没啥坏处。 就这样，之后我们俩又合作过几回，渐渐就成朋友啦。 后来我才知道那哥们和咱们差不多，都是农村呆过，不过他回来的早几年，现在在工厂里当机床铣工。 工作干的稀里糊涂，爱好和你一样，就喜欢收些老物件，据他自己说平时的工资基本都搭里面了。” 胖子一口气说完，李军顿时对晚上要见的人起了兴趣，听胖子的意思，那人应该对古玩行有点研究。 至少水平应该比自己强，自己现在也就是靠那几本书瞎研究，说是入门都有点勉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原来是你啊 第136章 原来是你啊 胖子和李军没多谈，时间紧张，两人和褚母说声就往外面跑，头次见面让人多等可不好。 幸好京城现在车不多，两人放开速度，经过30多分钟，终于到达东风市场（东安市场）。 找地停好三轮车，两人摸把额头的汗，步履匆匆进入东来顺饭庄，遍寻屋里，胖子领着李军往靠窗的位置走。 “老马，真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着急了吧。”胖子和李军坐下后冲对面的青年道。 对面青年乐呵呵的摆手道：“嗨，我也是刚到，你们来的时间刚刚好。” “哈哈，那就好，我旁边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哥们李军”胖子指着李军向青年介绍，随后又对李军道：“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古玩行家，马嘟嘟。” 李军心想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刚才自己看见这人面相感觉眼熟呢，没想到还是后世名人。 要说李军认识马嘟嘟还是看《锵锵三人行》的时候，知道他是古玩收藏家，创建国内第一家私人博物馆，而且还是个作家和编辑，不过相比收藏家的身份，其他的身份显得有些不起眼，总的来说是个有本事的人。 “你好，我是李军，胖子可没少在我面前夸您，以后古玩方面可得多向您学习。”李军站起身，伸出右手。 马嘟嘟反应很快，马上站起身和李军握手，谦虚道：“您夸了，我也是刚入门，不敢称行家，以后古玩方面咱们互相学习。” “行了，你们俩甭瞎客气，既然认识，往后就都是朋友，你们先聊，我去点菜。”胖子出言打断两人的客套。 “听志华说，李军兄弟你在龙江那边不想回城啦。”马嘟嘟好奇的问道。 要说马嘟嘟对李军的印象，最开始都是从胖子嘴里听说的，知道胖子收古玩都是给李军的时候，初始感觉就是愣头青、狗大户。 后来又知道李军落户农村，领养小玉、带着队民们折腾赚钱的时候，他的感觉是好奇和佩服。 今天见面，看着面前的李军，他的印象是自信，有股子区别这个时代的精气神。 “谈不上回不回，现在回城能做的不多，可能连个工作都混不上，还得四处受人白眼，反倒不如我在农村来的自由。 再说我们队对我有恩，我总得把队上的恩情还上，总不能我吃香喝辣，让他们吃糠咽菜吧。 至于说以后的事，那就是随着时局变化，伺机而动，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马嘟嘟点点头，想想自己，回来好几年，在工厂当工人，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有点爱好还得时时算计自己那点工资，跟李军过的日子真没法比。 马嘟嘟拱手捧道：“您高义，看的明白，不像我。” “怎么听您的意思，现在有什么难处？方便的话就说说。” 马嘟嘟抬眼看看对面淡然的李军，话没出口，看到点菜回来的胖子，霎时闭上嘴吧。 胖子把手上的酒放在桌子上，坐下和两人道：“锅子随后就端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李军看因为胖子打岔而闭嘴不谈的马嘟嘟，没有再继续追问，转移话题道：“老马，你是怎对古玩感兴趣的。” 马嘟嘟是伶俐人，自然的接过台阶道：“有部分家庭原因，小时候经常接触，慢慢自己就开始感兴趣，再加上我这人平时愿意看书。 碰巧有次机会正好看到几本关于古玩讲解的，慢慢的就陷进去了，后来条件好些，我没事就去信托商店、琉璃厂转悠，算是理论结合实践吧。 不过我手里没啥钱，商店里面捡漏的机会太少，只能趁着放假，到京城附近的农村找找机会，时不时弄两件自己把玩，玩够卖给商店我也能赚点差价。” “没想到你老兄也是自学成才啊，我跟你比就差远啦，最开始我对古玩没啥概念，去年手里有点闲钱，正好过来京城。 老话说的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咱京城是皇朝古都，以前的好东西指定多，我就想着弄些等着以后升值。 但是我和胖子都是门外汉，在城里买怕让人糊弄，思来想去就往城外跑，起码碰到真东西的机会多些。 说来也怪，自从开始摆弄这些东西，我就越来越感觉有意思，随即就买几本书研究起来，同时拜托胖子帮我在京城继续收古玩。”李军给两人点上烟，边比划边说。 两人说话的期间，服务员把铜锅端上来，三人停下话头，动手下肉、调蘸料。 杯中倒上酒，马嘟嘟当先端起酒杯：“今天和李军兄弟初识，兴趣相投，不胜荣幸。” “马兄学识广博，古玩行中是我的前辈，以后相互携手，共同进步。”李军笑着端起酒杯回道。 旁边胖子的胖子也不甘寂寞：“相逢就是缘，咱们经历相似，二位一个才思敏捷，生财有道，一位博古通今，才富五车。” 三只酒杯装在一起，火线入喉，三人都呵呵笑起来。 上脑、小三岔、黄瓜条、磨裆，夹起肉放在火锅里滚几下，沾这芝麻酱蘸料，肉质细嫩，薄厚适中，嚼几口咽下肚，满口留香。 三人风卷残云，大半瓶酒下肚，马嘟嘟满脸通红，眯缝着眼睛说道：“两位兄弟，实不相瞒，工厂的工作我是真没兴趣，前阵子我琢磨来琢磨去，我还能干点什么。 后来我发现，改革开放啦，人们物质生活丰富起来，但是咱世面上的文学作品依然匮乏，还是前些年那些东西，让人提不起兴致。 人们需要新鲜的东西，文学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能打破大家固有思维的文学作品。 在下不才，自问有点笔头上的本事，就想着能不能写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没准咱的东西也能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发表。” 胖子有点不以为然，虽然他承认马嘟嘟懂的挺多，但是文章谁都能写，至于往报纸上发表那就有点难度啦。 和胖子不同，李军知道别看马未都看着不起眼，但是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大院子弟，只要文笔不是太烂，想借着写作走出另一条路不难。 而且从马嘟嘟后世的资料来看，他确实成功啦，闯出的名头还不小呢。 “从马兄刚才的分析，我就相信马兄能成功，想来不久后我就要称呼您马大作家啦。”李军郑重的提起酒杯，满脸认真的道。 马嘟嘟闻言很欣喜，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他感觉今天认识的兄弟太对自己胃口啦。 接下来酒局气氛更是热烈，不过酒局后半段喝酒的主要是胖子和马嘟嘟，李军主要是陪聊。 接近下午3点，三人结伴走出东来顺，李军拜托马嘟嘟以后胖子收东西的时候给把把关，当然也不是让他白帮忙，有喜欢的他自己可以挑两件，充当谢礼。 估计马嘟嘟也是想结交李军这个有钱、有闲、说话好听的朋友，满口答应的同时，还让李军走之前通知他，他给李军摆酒送行。 看着马嘟嘟骑车远去的身影，李军和胖子两人也上车回家。 回到家洗漱完，李军故意提点胖子，告诉他马嘟嘟背景不简单，人也聪明，让他以后多走动人家有需要就多帮忙。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心不足 第137章 人心不足 宿醉转醒，早晨胖子褚志华跑到收购站请了几天假，回家叫上李军，两人再次来到铜锣鼓巷. 目的很简单，胖子早上约装修队过来看房子，李军他们得和人家商谈维修方案。 南锣鼓巷，李军在自家门口看到个40多岁，脑袋上带着蓝色帽子的中年人蹲在地上抽烟。 胖子停住车，招呼道：“雷师傅，来的早啊。” 中年汉子雷师傅站起身踩灭烟，走到两人近前道：“我也是刚到，就是眼前的房子没错吧。” “没错，我给你们介绍下，这就是房主，我兄弟李军”胖子说完又指着雷师傅道：“李军，这是雷东雷师傅，家住我家那片，样式雷的传人，手艺远近闻名，羊房胡同的房子就是他干的。” 听胖子说雷师傅是样式雷的传人，李军顿时精神起来，语气略带尊敬道：“您好雷师傅，样式雷的名声我是如雷贯耳，房子就拜托您了。” “您过奖，房子的事您放心，接活办事，指定让您满意。”雷师傅也笑着拱手客气道。 寒暄过，三人打开房门进院，雷师傅从上衣兜里掏出纸笔，随着参观不断的在纸上涂涂抹抹。 观察完院子的情况，三人在住房坐定，雷师傅将手上的本子递给李军。 “您看看，本子上的记录对不对。” 李军先给雷师傅点上烟，接过本子翻看，不得不说还得是专业人士。 纸上不禁有院子的立体图和平面图，包括哪里需要修整，需要的材料，院里缺少的东西，全都标记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李军伸出大拇指，夸赞道：“雷师傅您弄的太细了，让我大开眼界。” “哈哈”雷师傅见他满意，当即高兴问：“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李军想想，自己在京城有两坐四合院，不过按位置来说铜锣鼓巷的更好，何况以后来京城总不能老去胖子家借宿，得有个安稳的落脚地。 “雷师傅，室内卫生间和暖气您能弄吗？” 雷师傅微蹙眉头，抽口烟道：“弄倒是能弄，你是独门独院，下水道不远，从前边的倒座房顺过去也就五六米，不过就是材料的价格不低，不知道您？” 李军知道雷师傅顾虑，无非是价格太高怕他接受不了。 “雷师傅您放心，我知道蹲便器、水箱这些东西不好弄，您就说多少钱吧。” 雷师傅暗道，原来是个不差钱还懂行的主啊，那就好办，亏他刚才还怕人家退缩，以为他要黑钱呢。 “我估算过，按照咱们商量的修缮，时间大约得1周多，工钱200块钱，材料300-500之间，具体我得谈过才能给您具体数。” “行，那我就给您800块钱，材料什么的您看着弄，多退少补，不过有一条，您必须保质保量，尽量材料用好的。” 雷师傅听后更是高兴，连声保证：“您放心，既然您把活全包给我们，质量绝对有保证，我雷东再不济也不敢砸自己招牌。” 李军点点头，他之所以这么痛快，也是希望给雷师傅留下不差钱的印象，毕竟羊房胡同确实弄的不错，没准以后会长期合作，现在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没坏处。 当然，虽说他不介意让雷师傅他们从材料上多挣点钱，但是如果800块钱一分没剩，那不好意思，这次过后那就没以后了。 商谈完房屋修缮方面的事，雷师傅收好钱，拿着本子去联络人员材料，明天正式进场工作。 李军和胖子也没在这边多呆，返回家中，谁成想两人屁股没做热，孙家兄弟就找上门来。 喝着茶水，老二孙强道：“胖子，李军兄弟，你们回来了啊，本来早上就想过来，没想到你们出门啦。” 李军心想，原来是摸着尾巴过来的，怪不得胖子两人刚进屋就找过来呢。 胖子褚志华也看出两人有事，刚折腾回来挺累的，他不愿瞎客套，有那功夫多歇会不好吗。 “二哥、三哥，你们过来是有啥事吧？” 孙强看看淡然坐着的李军，随即对胖子道：“胖子，最近货出的有点快，你能不能每次多分些给我们兄弟。” “真不行，咱们以前不都说过吗，首先，你们多点，吴刚他们多点，我运不了那么多货。其次，咱短期出货量太大，容易出事。” 孙强卖惨道：“胖子，哥哥真不是为难你，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老三待业，我厂子开不出钱，我们家老大跟我情况差不多，现在全指望多卖点手表养家。” 李军在旁边看着孙家老二的表演，心里直撇嘴，胖子可是和他说过，孙强他们在外面卖手表最低最低都80多每块。 孙家兄弟每月有600块表的份额，每月最低收入也有1200元，就算孙家再难，这么多钱也够用了吧。 心里想着事，李军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听胖子和两人的对话。 胖子面露为难道：“二哥，邻里邻居的，你家里情况我能不知道吗，不过我是真没办法。 既然道是我带你们走出来的，那我就得对你们的安全负责，咱总不能为挣钱再把自己搭进去吧。” “成，既然胖子你实在为难，那往后我们兄弟就自己试着去羊城进点货卖卖，你别多想。”孙家老三孙方插嘴道，说完又扫眼李军。 胖子听见孙方的话当即眼睛瞪的老大，怒气上涌就要起身，不过被旁边手快的李军拦下来。 李军心想不怪胖子发火，实在是孙家兄弟有点不地道，当初胖子可是给他保证过，找的几个人没问题的，哪能想到现在当着他的面让孙家兄弟打脸，放谁身上能忍住啊。 他站到胖子身旁，用手压着胖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哥、三哥，咱们虽然相处不长，但也算在一起共过事，现在既然两位想多挣钱，我和胖子不能拦你们财路。 你们自己要去进货的事我们没意见，至于往后再从我们这拿货，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 毕竟你们两边拿货，对吴刚和陈伟实在是不公平，希望你们能理解。” 孙家兄弟对视一眼，脸色有点为难，一时间都没说话。 “两位兄弟不忙答复，你们先回去商量下，到时候给我们个答复就行，不管你们怎么选择都不影响咱们兄弟以后相处。” 孙家兄弟沉默片刻，孙家老三孙方冲着李军点点头，强笑着道：“行，我们回去商量下，下午给你们答复。” 孙家兄弟走后，胖子不再是刚才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拿起杯子喝口水，滩在椅子上道：“你刚才可真够好说话的，还给他们思考时间，姥姥。” 李军见鬼的看着胖子，吃惊道：“合着你丫全是装的啊。” “不然呢，咱带着他们挣钱，现在他们有点本钱就想反，咱们要是啥态度都没有，那不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吗。”胖子冲李军挑挑眉毛道。 李军能说啥，只能给胖子竖起大拇指：“胖爷高，实在是高啊！” 李军的称赞那是真心实意，胖子的表演简直浑然天成，他丝毫痕迹都没看出来，奥斯卡影帝也就这样吧，看来这段时间胖子确实长进不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祝你们恭喜发财 第138章 祝你们恭喜发财 李军和胖子两人调笑几句，重新回归正题，李军好奇的问胖子。 “孙家兄弟的行为，你不生气，就没啥别的想法。” 胖子无所谓道：“能有啥想法，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俩既然能当着你的面说出来，那就说明两人心底已经有决定，再劝无用。 不过还算两人有点良心，打算单干还知道提前通知声，不至于瞒着咱们。” “你倒是想的明白，他俩走后，你这边打算怎么办。”李军又问道。 “嘿”胖子嘿笑道：“走就走呗，咱又不缺人，我跟你说，他们几个除了吴刚老实，剩下三个手底下都没少招人，学着咱俩坐地分销。 他们看我平时不过问，都以为我不知道呢，既然孙家兄弟想单干，让吴刚推荐两个人上来就是。” 李军琢磨几秒回过味来，胖子是想搞帝王心术那套啊，让老实的吴刚推人上位，平衡孙家兄弟走后势力最强的陈伟。 高看胖子眼，没忍住提醒道：“你得防着孙家兄弟点，不是说两人刻意使坏，而是往后两人单干不受控制，万一两人出事，把你交代出来你都反应不过来。” 胖子喝口水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往后交易得换个地方，平时两人的动态我会多注意的。 不过就算两人出事，只要他们不傻都不会把我们夹带出来，现在被抓，他们顶多就是没收罚款，再不济就蹲几天。 真要把我交代出来，往后他俩在这片就没法混啦，就算他们手底下的人都不会服他们，得不偿失。” 李军知道这年代在街面上的人，江湖义气那套还是很管用的，不像后世利益至上，跟胖子点到为止就行。 仿佛想起什么，李军重新又问道：“咱刚想的都是好的，你说要是孙家兄弟干砸了，到时候再找你咋办。” 胖子估计心里盘算过，奔都不打的道：“那就接着从我这拿货，不过价格和京城他们就别想啦，总不能啥好事都让他们占吧，没那说法。” 李军看胖子有数，满意的点点头，他还真怕胖子到时候为难，毕竟邻里街坊的，事情做绝脸上不好看，啥都不做保不齐吴刚和陈伟会有想法。 胖子说完嘿嘿笑起来，意味深长的道：“不过咱俩下午还是得演出戏。” “哈哈”李军会意的开怀大笑，没想到胖子演戏挺有瘾。 胖子两人在屋里说笑的时候，孙家兄弟在自家屋里也在商量。 按照孙家兄弟原来的想法，孙家老三自己去羊城探路，孙家老二继续跟着胖子拿货，这样就算孙家老三孙方在羊城那边没结果，两人在胖子那也有条退路。 没成想李军直接把他们的退路给断了，现在他们不得不考虑如果去羊城不顺利，他们能不能承受的了结果。 毕竟两人手底下有不少人，如果因为两人的决定把底下人的财路断喽，两兄弟指定捞不到好。 “二哥，你别光抽烟啊，说说咱怎么办吧。”孙方看着自己对面的二哥道。 孙强吐出烟，沉声说道：“能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咱们反悔继续跟着胖子干，胖子心里能没有疙瘩。 更何况胖子同意，李军跟咱们又不熟，他能惯着咱们，别看他天天笑呵呵的，但是我感觉那人不是啥好相与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退出，自己去羊城找货？”孙方反问道。 说实话孙方对去羊城找货心里没啥底，当初要不是二哥撺掇，还有不满胖子手里货掐的太死，他今天说啥都不会陪着二哥去找胖子和李军。 “那倒也不是”孙强轻声否定。 孙方着急的直拍大腿，扯着脖子道：“哎呦，我说二哥，你就别抻着了，有啥话您麻利说，半截话算怎么个意思啊。” 孙强叹口气，抬头看着自己三弟道：“咱等会儿去跟他们直说，咱们先离开胖子，自己去找货，不过态度要好，不管胖子他们说啥难听话，咱都得受着，绝对不能把关系搞僵。 首先咱们确实理亏，其次，只要好聚好散，万一羊城不顺，咱反过头再去找胖子，不至于连话都搭不上。” “行吧，按你说的办。”孙方发愁的揪着头发道。 两兄弟商量完也没耽误时间，出门再次推开胖子家的房门。 看着进屋的孙家兄弟，李军和胖子都有点诧异，没想到孙家兄弟来的这么快。 招呼两人再次落座，胖子耷拉着圆脸，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说话。 李军对着孙家兄弟道：“你们别介意，胖子就是没缓过劲来。” 孙强连忙摆手，转头真诚的对胖子道：“胖子，二哥知道我们兄弟干的不地道，你想打想骂我们都接着，只要你出气就行。” 胖子仿佛没想到孙强能认错似的，愣愣的看着孙强几秒，叹口气道：“哎，既然你俩非要自己试试，我也没啥办法，只能祝你们恭喜发财了。” 孙方扯下孙强衣服，故作轻松道：“你看，我就说二哥瞎操心，胖子和咱们从小玩到大，不会因为这点事和咱们生分的。” “不至于不至于，毕竟我和胖子也是希望你们能发展的更好，胖子之所以生气，也是担心你们。”李军装作打圆场道。 “嗨，算我瞎操心，实在是咱们从小长到大，二哥你们以前只是在京城卖货，不知道从羊城到京城的风险，我只能送你们八个字：谁都别信，财不外漏。” 胖子诚心诚意的送出八字真言，至于孙家兄弟信不信，那就不是他考虑的啦。 李军暗笑，胖子是真滑头，你要是真关心，你咋不把货源告诉他们呢。 “一定一定，胖子你放心，往后我们兄弟卖货，指定绕着吴刚和陈伟他们走，不会给你为难。”孙强姿态放的很低，连声和胖子保证。 “那倒是不用，京城那么大，卖货的总共没几家，完全够咱们一起消化的，市场上形成不了太大竞争，你们只要保证咱们别打价格战，遇事一致对外就行。”胖子摆手道。 孙方见气氛缓和，朗声保证道：“那你放心，到时候咱们还是和现在一样，商量出个最低价格，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事情谈过，孙家兄弟有在胖子家坐了会儿，期间胖子给两人讲了不少去羊城要注意的事，但总体上没跳出刚才的八字真言。 两人从胖子这获取不少信息后就告辞离开，与来时愁眉苦脸不同，两人出门时都是春风满面。 孙家兄弟走后，李军探着身子，拍着犯困的胖子道：“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吗？” 胖子眨眨眼睛，感叹道：“真是真心实意，能说的我都说了，我也是真希望他们能成事，就像我说的，京城盘子大，多几家卖同类物品的，完全容得下。 希望他们胆子小点，钱财损失倒是其次，千万别碰到点事就硬顶，不知道该装怂的时候就得装怂。” 李军明白胖子的意思，说实话李军不看好孙家兄弟南下的结果，仅一个“贪”，他都能断定孙家兄弟逃不过去。 要知道胖子当时有王华手把手教，现在每次去羊城都小心翼翼，孙家兄弟在羊城人生地不熟，全凭傻大胆硬闯，李军估计悬。 第一百三十八章 胖子去羊城和修房子 第139章 胖子去羊城和修房子 翌日，随着鼓楼钟声响起，沉睡的城市缓缓苏醒，街面上渐渐出现人影，大杂院里各家各户都出来洗漱准备上班。 胖子家的早餐是很丰富，焦圈豆汁包子小米粥，胖子不老实，想哄李军尝尝老京城的特色豆汁，没成想李军没上当，严词拒绝。 没理会胖子失望的眼神，李军包子米粥吃的香甜，要说京城的豆汁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就那股子馊味，不习惯的都能把你顶吐喽。 享受完早餐，胖子两人收拾下出门，在院里看到正在刷牙的孙家兄弟，两人微笑的打着招呼，好像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似的。 “磨剪子嘞磨菜刀” “豆汁，便宜的豆汁” “包子混沌，皮包馅大” …… 伴随沿街的叫卖声，李军两人很快来到铜锣鼓巷，开门进屋，烧点水，两人边聊天边等雷师傅到来。 上午7点，院外传来敲门声，李军两人停住话头，起身开门，就见雷师傅领着五个人和两辆拉满东西的三轮站在门外。 “各位师傅，早上好啊。”李军和胖子热情的打招呼。 “您早” “您早” 站在院子门口寒暄片刻，雷师傅带着众人不断往院子里搬运东西。 东西搬完，雷师傅又开始安排，两个人继续回去搬运材料，两人上房揭瓦，雷师傅和剩下的人在下面供料。 李军和胖子站在旁边看会，感觉没啥事，就把钥匙递给雷师傅保管，告诉他自己两人修房这几天不会经常过来，有啥事去胖子家找就行。 从铜锣鼓巷出来，胖子骑上车载着李军直奔京城火车站，当然，不是李军去买票，相反是胖子去买南下羊城的票。 原本胖子是不用这么着急去羊城的，但是谁让他的哥们给他揽过来个东北大单呢，只能劳烦他再辛苦一趟啦。 兜兜转转跑到火车站，两人没进站，反而拐到西边的一个胡同里，胖子在左手边一个房门轻轻拍几下。 “吱嘎”房门欠出道缝，房门后露出半张脸，拿眼睛扫胖子两人几眼，那人才开口道：“找谁？” “西城隋五介绍过来的，来张最近到羊城的下卧铺票”胖子简洁的回到。 “等会儿”里边的人说完就把门合上。 两人在门外大约站了三五分钟，房门重新打开，门内传来声音：“今天下午的票，78块。” 胖子掏钱和里边的人交易，李军站在旁边暗暗吃惊，要知道上次他回家的时候可是要了他10张票子呢。 和胖子骑车离开火车站，两人找家餐馆，点了两盘饺子。 李军没忍住对胖子问道：“刚才那什么地方，整的神神秘秘的，而且票卖的那么便宜。” “我哪知道啊，都是朋友介绍的，听说好多票贩子都是从那拿货，估计背景不简单。”胖子掏出烟点上，随意的道。 李军心里暗想，不愧是京城，道道就是多，不对啊，这不就是后世演唱会卖票的的套路吗。 一成赠送票，成售卖票，两成票贩子高价票，这里除开没有赠送票，其他的没啥区别啊。 李军暗叹牛比的时候，对面的胖子继续道：“对了，过几天你回冰城时，也可以从刚才那买票，提隋五的名字就行。” “隋五是谁啊？”李军有点好奇，记忆力胖子早先好像没跟他提过这人。 “嗨，我小学同学，关系一般，说起来也是巧合，有次我收破烂碰巧遇上。 他估计是想跟我嘚瑟嘚瑟，生拉硬拽非要请我吃饭，舞舞玄玄说他混得多牛b，刚巧知道我要去羊城，给我介绍刚才那地方，说是提他好使。 本来我以为他吹牛b，没成想真有这地方，提他也真有用。 后来我从侧面又打听过，原来我那小学同学现在在西城那边街面上确实混得挺牛b，只不过不是一条道上的，以前咱也不知道啊。”胖子扔掉烟蒂，比比划划的边说边感叹。 “咋地，听你的意思，你还挺羡慕的？”李军调笑的看着胖子。 胖子瞬间不乐意，鼻孔朝天道：“说啥呢，看不起你胖爷是不，胖爷虽说不是啥好人，但也不至于羡慕那帮臭流氓啊。 再说，他们那帮人也就表面风光，兜里没准比脸都干净，我羡慕的着他们吗，我又没病。” “你心里有数就行，离那帮人远点，那种混混都没啥底线，身上太脏，粘上就容易甩不掉。就算实在要用他们，你也不能直接出面”李军提醒道。 其他人不清楚，李军可是知道，像隋五那种人，过两年都得被铁拳教训，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我清楚，只要出钱，随便找个人就能让他们出面平事，粘不到我身上。”胖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李军不在说话，他知道胖子别看表面大大咧咧，冲动易怒。但是只要他上心的事，指定能办好，从他多次往返两地没出过事就能看出一二。 中午吃过饺子，两人返回朱家胡同，进家门告诉褚母胖子下午就要出发的事情。 褚母可能是习惯了胖子的突然袭击，听说两人中午吃过饺子后，就没再多问，转身去给胖子整理火车上要用到的东西。 胖子也从屋里拎出个行李包，手上还拿着两件衣服，撑开行李包，胖子嘚瑟的给他展示自己的杰作。 “看看，胖爷的智慧咋样？” 李军顺着胖子撑开的口子往里边看，我屮艹芔茻，不得不佩服胖子的歪才，原来行李包底部四周都让胖子用木板缝上，上面还扣着个活动木板。 看着李军目瞪口呆的样子，胖子更是得意：“傻了吧，手表放在底部，上边用板子隔开，除非把整个包拿走，否则谁都别想偷走老子的东西。” 李军摇晃着脑袋，学着周星星电影里的表演，夸张的拍着巴掌。 “佩服佩服，以前都是我李军有眼无珠，小看了胖爷的智慧。” 胖子让李军逗的捂着肚子大笑，他没想到李军还有这么搞怪的一面。 嬉笑结束，褚母帮胖子把行李收拾好，李军骑着自行车，安安稳稳的把胖子送到火车站。 等胖子进站后，李军按照上午的路线来到南锣鼓巷，没进院，他就听到里边乒乒乓乓的动静。 锁上车，进到院里当先入眼的就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建筑材料，其次就是雷师傅站在院子比划指挥的身影。 李军走到雷师傅身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掏出烟递过去：“雷师傅，抽根烟。” 雷东转身看到是李军，赶紧用手接过烟，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给李军和自己点上。 “您来啦，刚才没注意，光顾着看他们干活啦，您见谅。” 李军无所谓的挥挥手，他巴不得雷师傅能认真干活，他来就来，招呼他有什么用啊。 “您不用客气，您帮我介绍介绍咱们弄到哪步啦。” 雷师傅组织下语言，如数家珍道：“今天咱们把材料都运过来，房子上坏掉的瓦片都已经换过。明天是窗户和外墙……” 听雷师傅把接下来的计划叙述完，李军满意的点点头，交代他道：“我给你的钱不是没花完吗，你看着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哎，那我带大伙谢谢您。”雷师傅开心的道。 陪雷师傅抽过烟，李军没再多呆，骑上三轮车返回朱家胡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次下乡收货 第140章 再次下乡收货 胖子去羊城进货，家里就剩下李军和褚母，以前没啥感觉，现在多少有点尴尬。 借口装修房子，李军每天骑上自行车早早出门，成天蹲在铜锣鼓巷当监工，顺手给雷师傅他们换着样的做饭。 日子熬到周六，李军跑到马嘟嘟的厂子，拜托门卫把他叫出来。 两人蹲在厂子对面的大树底下抽烟，马嘟嘟虽然穿的是工装，但是干干净净，一看就没正经上班。 “咋样，明天能出来吗？”李军晃着胳膊问旁边的马嘟嘟。 马嘟嘟琢磨下，说实话他对于李军的突然到访多少有点惊讶，要说两人也没多熟，就前两天吃回饭。 不过李军给他的观感确实不错，再说他可是记得李军说过每次出去收东西让他挑两件的话。 “成啊，我平时周末也没什么事，不过咱们往哪个方向，你心里有谱吗？” “我哪有啥谱啊，你总往下面跑，你觉得咱们去哪好点，最好是离京城近点，咱们来回方便。”李军把问题重新推给马嘟嘟。 吧嗒口烟，马嘟嘟眯缝着眼睛道：“要我说咱就往通州方向，那边***时掏东西的人去的也少。” 李军记得胖子和他说过，他收东西基本上都是在昌平和房山那边的乡下，通州还真没听说他去过。 “行，听你的，咱就去那边。” 之后两人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和地点，等马嘟嘟进厂后，李军骑上三轮返回铜锣鼓巷。 李军真得感谢胖子把三轮车留在家里，要不然他自己出行都成问题，80年代的京城道路建设不健全，指示牌也不像后世满大街都是。 外地人如果刚来，手上没地图，横七竖八的各种胡同就让你费不少功夫。 就像是李军，如果马嘟嘟这个京城本地人周日没时间，他说啥也不会自己瞎转悠去收古玩的。 周日清晨，李军拿着胖子的斜挎包，汇合站在路边等候的马嘟嘟，两人顺着复兴路直奔京城东门。 路上迎着朝阳，两人又是一顿胡侃，电影、文学、古玩、民俗什么都能来上几句。 说实话，李军重生一来头回遇见个能跟自己这么聊得来的人，平常侃大山，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说别人听，聊着聊着他自己都没劲儿。 跟马嘟嘟不一样，人家总能和有来有回，就算不知道的，问的时候也不是直来直去，而是捧着问，让人舒服同时还能让话不撂地上。 其实马嘟嘟心里更吃惊，上次喝酒他就感觉李军不简单，但是那天初相识，聊得不多，今天通过路上的畅聊，他发现李军的见识不比他们这些大院子弟少，甚至犹有过之。 李军说的有些东西，他都是半懂不懂的，像是国外的那些事，像是78股灾、产业转移、海运收缩等等，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也从侧面打探过，李军的回答是他是羊城人，家里那边离港岛近，能收到的信息更多。 两人中间换乘两次，终于来到他们的目的地榆林庄。 进村前，马嘟嘟跟李军嘱咐道：“等会儿进去你少说话，主要以我为主，这个村以前我来过一次，跟他们队长打过交道。” 李军狐疑的看着他，心想你都搂过一遍了，咱们现在过来还能有好东西吗。 估计是看出李军的心思，马嘟嘟补充道：“放心，他们这早先都是在运河上混饭吃的，好东西不少，我也就是囊中羞涩，要不然哪能轮到你啊。” 听到他的说法，李军放心不少，两人刚进队里后面就跟上好几个小屁孩。 李军把兜里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给孩子们，每人分上两块，孩子们接过糖有的直接塞进嘴里，有的小心的揣进兜里。 不长时间，马嘟嘟领着李军来到户人家，站在院子外面冲里面正在收拾园子的老头喊道：“侯大爷，干活那。” 老头直起腰看着院门口的两人，有点疑惑的道：“你们是？” “您忘性大，我是马嘟嘟，去年秋收时候从您这买过两件东西，一个瓶子，一个木雕。” “原来是你啊，你瞧我，赶紧进院，别在外面站着。”老头拍拍脑袋，边走边招呼。 “哎” 三轮车停在道边，李军两人依言进院，农村院落的格局都差不多，老头家是两间土坯房，外加个放杂物的棚子。 进到屋，坐在炕上，屋里除开李军三人，外围还站着一圈人，都是侯大爷的老伴和子女。 李军掏出烟给侯大爷和他儿子们散烟，马嘟嘟用火柴给几人点上。 “侯大爷，我给您介绍下，这个是我朋友李军，他看到我从您这收的东西，喜欢的不行，非让我领他过来。” “是啊，不瞒您说，我就喜欢这些玩应儿。”李军跟着搭茬道。 “我跟你说李军，你别看咱们榆林庄不大，但是紧挨着运河，那历史可是能追到元朝去。” 马嘟嘟说着话，将手搭在李军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给李军使个眼神，示意他找个借口出去下。 “哎呦，你看我这事多，侯大爷，您家厕所在哪，我得去方便下。”李军皱着眉头表演。 “厕所就在房后，老大，你领着李军去趟。”老头看李军的样子，对旁边站着的大儿子嘱咐道。 在李军出门后，马嘟嘟往老头身前凑凑，小声道：“侯大爷，爷们不和你撒谎，我这哥们有钱，出价指定比我高，你们队上要是谁家还有老物件，趁着机会赶紧出手。” “你们咋都喜欢那些瓶瓶罐罐的呢。”侯大爷有点好奇的道。 侯大爷也不傻，怎么说都是当队长的人，要说你们来一次那能是喜好，可是第二次来还想买，要说没啥原因他打死都不信。 马嘟嘟话那是张嘴就来：“侯大爷，这不是开放了吗，前些年那些跑去国外的，好些现在都回城里看看，我这哥们的亲戚就是这种情况。 但是人家在国外混的不错，肯定不会留在京城，这不，现在马上就要走，以后估计是不会再回来。 他那亲戚就拜托他收些老物件，往后在国外想家的时候也能睹物思人，算是念想吧。” 侯大爷听后点点头，他在报纸上确实看到近两年京城来了不少外国人和华侨，他们隔壁村有户人家就是国外有亲属，寄过来不少东西。 李军磨磨蹭蹭的上厕所，感觉时间差不多，他就收拾下衣物跟着侯大爷的儿子返回屋里。 屋里的几人看到李军进屋，不自觉的停住话头，侯大爷将李军让到炕边重新坐下。 “大爷托大，称呼你一声小军，不知道你打算怎么个说法。” “大爷您是长辈，叫我声小军是应当应分的”李军先是回应声，假装沉思片刻继续道：“至于多少钱收，还得见到实物才行，不过保存越完整，年代越久的指定价越高。” 其实李军说的并不准确，他现在多少懂点，古玩真不是年代越远价格越高，还要看材质、出产、故事性等等好多方面。 但是他跟侯大爷说太多也没啥用，索性简单的说点，反正到时候有马嘟嘟和他过手，价值都是他们定。 侯大爷点点头，觉得李军说的在理，于是便道：“那这样，你们稍坐会，我让人去队里各家去通知下。” “行” “成，大爷您看着安排” 接着侯大爷打发家里的几口人去队里各家通知，他自己也转身去到另一间房子。 第一百四十章 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第141章 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屋里就剩李军和马嘟嘟两人，李军用眼角瞟眼窗外，小声的对马嘟嘟道：“怎么样？” “过会儿大方点，队里好东西不少，毕竟祖祖辈辈守着运河生活。河里边散落的东西基本上都让他们捞上来，倒腾家里放着。”马嘟嘟提醒道。 李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守着运河，队民们接触的人多，多少都有点见识，想要低价捡漏不太现实，出价不够人家不会往外拿东西。 侯大爷回来的很快，抱着个木头箱子坐到炕稍，挡着李军两人的目光快速从里边掏出个报纸包裹的东西。 “你看看这个你能给什么价？” 李军小心的接过东西，扒开外面的报纸，里边包着的是对玉佩，一个雕刻的是弥勒佛，另一个是观音。 李军把东西递给旁边的马嘟嘟，冲着侯大爷说：“大爷，咱们民间有男戴观音女带佛的说法，你这对玉佩寓意明显，都是祈求神佛对佩戴人工作生活的庇佑。 年代我估算有80-100之间，应该是近代的东西，再多的东西我也没看出来。” “李军说的不错，不过看雕刻的手法应该是南方那边过来的。”马嘟嘟从旁边接口道。 侯大爷点点头，直言道：“东西是我爹那辈得来的，按现在的算法应该是2几年。” “大爷，我也不骗你，这两块玉佩我20块收，您看行不行。”李军笑呵呵的道。 “不忙不忙，你再看看这个。”侯大爷先是摆摆手，接着又从箱子里掏出个东西。 扒开报纸，李军端详半天没看明白，倒是马嘟嘟双手小心的接过去。 “好东西，这是古时候的熏香，造型别致，掐丝均匀规整，釉面光滑细腻，最妙的是上半部分为錾刻镂空“双龙捧寿图”的半球体，下半部分为拐子龙镂空环形体。” 经马嘟嘟提醒，李军心想看来应该是宫里流出来的，由着马嘟嘟在旁边把玩，他对侯大爷道：“大爷刚才嘟嘟的话您听见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雕刻也精美，这件我给您80块钱。” 侯大爷点点头没说话，继续连着从箱子里掏出两件东西放到炕上：“就剩这两件东西，你给估估价。” 李军分别打开两件东西，一件是近代的银质花卉头饰，另一件是清代的金镶玉杯子，李军的开价分别是30和200. 李军从挎包里掏钱和侯大爷交割，又把东西重新用报纸包起来，将财不外露进行到底。 虽然不知道侯大爷的箱子里还有没有东西，不过李军已经很满意了，开门红打的不错。 三人交易完没久等，侯大爷家陆续过来拿着东西的队民，东西也很杂，木雕、瓷器、玉嘴五花八门啥都有。 不过李军没想上回和胖子一起时啥都收，当时是不懂行没办法，现在自己也算入门了，更何况身边还跟着马嘟嘟，再那样就有点掉价啦。 “大姐，您这件镇纸我30块钱收，那个您公公的烟袋杆子麻烦您拿回去。” “大娘，你的首饰盒我20块钱收下，您看行不行？” “大哥您拿我打岔，你手里的九连环一看就是没做多长时间，不是您自己哄孩子的吧。” …… 时间在吵吵嚷嚷中走过，卖出东西的高高兴兴的收钱跑回家报信，没卖出东西的嘴里抱怨磨磨唧唧不愿走。 实诚的家里有啥就拿啥过来，心眼多的都是真东西里面混点东西准备鱼目混珠。 转眼来到下午2点多，刚才屋里的人群也都散去，该干嘛干嘛了。 李军和马嘟嘟送走最后一个队民，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直直身子，忙活小半天，两人都是满脸疲惫。 李军给屋里的马嘟嘟和侯大爷散烟，冲着侯大爷道：“大爷，我看应该不会来人了，时间不早，我们兄弟收拾收拾就回去啦。” “别啊，吃口饭再走，我现在就让你大娘做饭。”侯大爷当即不干，按他的想法，挣人家那么多钱，怎么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 “真不用，时间不早，我们得赶时间回城，天黑路可不好走。”李军笑着拒绝道。 侯大爷想想也是，随即不再撕吧，招呼自己大儿子进屋帮着李军两人搬东西。 三轮车车斗里垫上麦草，古玩间的间隙也都用麦草塞紧实，顶上再用麻袋片盖上。 挥手和侯大爷一家告别，李军和马嘟嘟走上返程。 实际上李军没和侯大爷说的是，他在炕沿缝里留下张字条和五块钱，毕竟占用人家一天时间，该表示还是要表示的。 至于说李军和侯大爷之间的交易，那是两回事，用老美的话说就是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岂能一概而论。 李军虽然做的隐秘，但还是没逃过马嘟嘟的眼睛，马未都现在就感觉李军挺有人情味，讲究。 因为车上有东西，两人走的不算快，没想到刚出榆林庄，就看道边窜出道人影。 李军暗呼倒霉，上次和胖子就遇到回，这次跟马嘟嘟出来还能碰到，赶紧停下车就要转头就要往回走。 “同志同志，我就是榆林庄的，有东西想卖给你们。”那人看李军他们要往回走，顿时着急的喊道。 李军两人闻言停下动作，不过两人也没往前走，而是观察周围，发现确实是就一个人，对望后齐齐松口气。 那中年汉子小跑到两人近前，呼哧带喘的道：“我不是坏人，今天上午我还去队长家卖过东西呢。” 李军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粗眉大眼，面庞黝黑，他回忆下对马嘟嘟道：“今天确实见过。” 转头又对汉子道：“你说你有东西卖？” “对，上午人多，我不太想往出拿，回家后就一直在道旁等你们。”汉子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两件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马嘟嘟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在旁边道：“没想到长的浓眉大眼，竟然还是个谨慎人，看他样子，东西应该不俗。” 马嘟嘟一语中的，东西确实不凡，男人掀开破布，呈现在两人面前的，一件是笔筒，另一件是对紫檀木镶金丝的镯子。 李军两人接过东西，放在手里仔细打量。其中笔筒的材质是象牙的，笔筒边缘是镂空镶金边的，笔筒表面的是松柏下两人对弈的画面。 镯子的材质没什么说的，重点是镯子的表面用金丝勾勒组成的囍字和花纹，简直是神乎其技。 李军和马嘟嘟商量片刻，最终认定笔筒是清朝雍正年的，至于镯子应该是明中期的。 李军走到男人面前，商量道：“笔筒我出120元，镯子300块，大哥你看怎么样。” 男子听到价格有点犹豫，在他的想法中，两件东西都是金子做的，模样漂亮，指定值钱，这也是他在道旁堵李军他们的原因。 “同志，你看能不能再往上撩撩。” 李军大约看出男人是啥心思，但是说实话他给的价钱真不低，就算男人拿到城里信托商店不一定比他给的高。 “大哥，现在银行收黄金才20多块钱一克，你算算这两件能有多少金子，我给的真不低啦。” 男人又看两眼马嘟嘟手里的东西，咬咬牙沉声道：“笔筒150，镯子320，行你就拿去。” 李军有点无语，没想到这人还挺艮，假装沉默下，蹙着眉头道：“行，就按大哥你的价来，就当是咱们交个朋友。” 男人闻言露出笑容，李军干脆的给男人付钱，等男人离开后，他和马嘟嘟才重新上路。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胖子的秘密基地 第142章 胖子的秘密基地 昨天李军和马嘟嘟返回京城后，李军如约让他挑两件古玩，马嘟嘟也很知趣，分别挑了镇纸和瓷瓶，在昨天的的收获价值占据中档。 本来按理李军应该请马嘟嘟吃顿饭，毕竟两人折腾一天油米未尽的，但是没办法，三轮车上拉着东西，确实不方便，只能约定改天再聚。 分别马嘟嘟，李军拉着满车古玩跑到羊房胡同，将买的古玩分门别类摆好，并用纸条做好标签。 等他回到朱家胡同胖子家，已经是月上中天，进门冲负责关门的金婶家支会声，推车走向后院。 见到开门的褚母，李军又是连翻道歉，他现在属于借宿，胖子又出门不在家，像他回来的太晚，确实不太妥当。 褚母倒是让李军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在她看来李军不止是自己儿子的朋友，更是胖子的贵人，自己家的变化都是李军带来的。 现在自己儿子不在家，自己更应该照顾好李军，不要说早上李军和自己说过今天有事可能晚点回来，就算是不说，她心里也不会介意。 就这样一个想道歉，一个摆手拒绝，整体气氛略显尴尬，还好明天胖子就会回来。 李军匆匆吃口褚母留的饭，自己收拾完桌子就返回胖子的房间。 黑夜中，躺在床上总结今天的收获，整体来说收获颇丰，收到瓷器18件、玉器12件、金银器5件、杂项15件，其他有10件，算上送给马嘟嘟2件，总计62件。 当然花费同样不少，2160块钱，平均30多每件，不过虽说花费较高，但是质量也高啊。 思绪翻飞间，李军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李军继续近几天的流程，先是去铜锣鼓巷盯盯工程进度，在得到雷师傅再有几天就能完工的保证后，他就放心离开。 骑上车沿着什刹海来到羊房胡同，昨天时间匆忙，他都没好好摆弄收获的东西，现在有空闲，他当然要过过瘾。 说起来羊房胡同的房子装修的不错，如果不是不好拒绝胖子的好意，他没准就直接跑这边自己住了。 拿着个崭新的本子，按照不同屋子里的类别，他先将屋子里的博古架标号，同年代的东西摆放在一起。 然后用纸条将古玩制作标签，写下自己的认知，自己拿不准的就先空着，留待以后再说。 李军怡然自得的摆弄自己的各种古玩，不知不觉时间就转动到中午。 放下手上的牡丹纹盘，李军回到主屋简单收拾下，出门骑上三轮车赶往火车站走。 下午2点20分，李军站在出站口外叭叭的望着里边。 没多长时间，胖子晃晃悠悠的从里边出来，眼睛上带着蛤蟆镜，配上身上的黄绿色衣服，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褚志华，褚志华” 胖子顺着声音看到挥手的李军，用食指拉下蛤蟆镜，确认没错，拎着行李包快步走过来。 和李军拥抱一下，两人边往外走，胖子还拿下眼睛上的蛤蟆镜扣在李军脸上。 “试试，麦克同款。” 李军知道胖子说的是电视剧《大西洋底的来人》，该局是国内首部引进大型科幻片，今年刚刚拨出就引起万人空巷的效果，顺带火了剧中麦克的蛤蟆镜。 李军拿下脸上的蛤蟆镜，冲着胖子道：“哇，麦克镜，多少钱买的。” “40块”胖子竖起四根手指，得意的道。 李军有点吃惊，要知道他上辈子九十年代的时候，这种镜子还要10多块钱呢，更何况正火的80年了。 “怎么这么便宜？” “嗨，我刚开始在羊城火车站看到有卖的就问一嘴，谁知道那人张口就要100。 咂咂舌转头我就问王华，结果你都不敢想，据王华说，镜子在港城那边才10多块钱，根本不值钱。 我就张口冲他要点货，想着在京城这边卖卖试试，王华货源紧张价格给的高点，40每副。” “你眼光不错，眼镜买回来指定好卖。”李军认同的点点头。 “那是” 说笑间，李军拉着胖子离开火车站，顺着胖子的指点来到东直门外的一处小院。 据胖子说这里是他租的秘密基地，每次交易都会在这里交易，小院不是正规的四合院布置，反倒和普通的农家小院差不多。 外面是围墙围着，两间房屋，一个凉棚，院子里还中着两颗柿子树，整体看上去还行，就是长时间没人住有点破旧。 打开正屋房门，胖子领着李军进屋，没成想刚把行李包放在桌子上，胖子就开始脱衣服。 “我艹，你特么犯啥病？”李军看到胖子辣眼睛的一幕，顿时忍不住爆粗口。 胖子也没反驳，而是继续往下脱衣服，直到露出腿和身上用布缠住的手表时才回嘴道：“你懂个屁，赶紧过来帮忙。” 李军也明白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有点羞愧，帮忙从胖子身上往下拿手表。 说起来胖子的行为是这年代出远门的常规操作，只不过胖子去羊城的时是把钱放在行李包里，他才没想到胖子会贴身放东西。 从胖子身上卸完货，重新穿衣服，两人又简单收拾下卫生，便围着桌子坐下聊天。 点上烟，李军主动夸奖：“胖爷，您现在的招数是越来越多，总能让人大吃一惊！” “嘿嘿，别扯了，要不是带的东西太多，我至于吗我，东西绑身上，在火车上睡觉都不舒服。”胖子笑几声后忍不住吐槽道。 说着胖子打开行李包，拿开上面的两件衣服和活动木板，露出下面的蛤蟆镜和手表。 “总共600块手表，200副眼镜，钱没带够，眼镜是从王华那赊的，下回去再补。”胖子边说边往外面掏东西。 东西都摆在桌子上后，胖子起身走到屋子东南墙角的位置。 李军有点好奇就跟着走过去，就见胖子把地面上的砖揭开，露出下面半米长的木箱子。 掀开箱子，里面全是手表，胖子转头对李军道：“军子，你从桌子上数出300手表和100副眼镜放里边，至于郑国锋那份，等你离开时再给你拿。” 李军点点头，回到桌子边点货，放好东西，两人一起动手将地面恢复原状。 接着又把桌子上的眼镜和手表放到行李包里，都弄好后两人出门找个就近的餐馆吃两碗面，从餐馆分别，胖子去找吴刚和陈伟两人，李军回小院去看家。 临近傍晚，胖子回来，身后跟着吴刚和陈伟两人，两人身上都挂着个军绿色的挎包。 众人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胖子坐北朝南的当先开口：“刚才没提，想来你们都知道，孙方和孙强两兄弟要单干，我和李军都没说的。 现在你们是怎么想的，放开说，咱们生意是生意，平时该处处，不会掺和到一起。” 吴刚是老实人，而且他还和胖子是同事，焦急的表态：“我没啥想法，继续跟着你干。” 陈伟紧随其后说道：“我也没啥想法，现在的日子我就挺满意，我自己多大本事自己能不知道吗。” 胖子“嗯”了声，露出笑容道：“那就好，那接下来咱们就分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坐地分销 第143章 坐地分销 胖子从脚边把行李包打开，把里边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桌子上。 吴刚和陈伟看到桌子上除开手表外竟然还有蛤蟆镜，都是兴奋的拿过眼镜在手上摆弄，陈伟更是直接卡在眼睛上试试。 “蛤蟆镜是咱们的新产品，我看羊城那边卖的火爆，这次就进些卖。”胖子叉着腰乐呵呵道。 陈伟接口道：“胖爷你放心，指定好卖，年初那阵《大西洋底的来人》多火啊，谁不想当麦克啊。” “是啊，前阵我没跟你说，有次我上街在友谊商店那边就看到有人在卖这种眼镜。”吴刚放下手上的蛤蟆镜，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哦，他们卖的情况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的李军问道。 吴刚笑着道：“卖的好啊，我打听到的情况是，他们要价是150，要是讲讲价能谈到120，卖的挺贵，但是架不住想买的人多啊。” 确实不便宜，基本上和卖电子表的利润差不多，等同普通工人3个月工资了。 “蛤蟆镜你们从我这拿货，我给你们的价格是70，至于你们卖多少你们两个自己商量。”胖子把他和李军商量的出货价报出来。 “胖爷，你说你来的时候也不说声，我光带手表的钱了，你看？”陈伟摘下眼睛上的蛤蟆镜，皱着眉头为难道。 吴刚跟着附和：“我情况差不多。” “没事，货你们今天先拿着，先把150块手表的钱给我就行，50副眼镜的钱改天再给我。”胖子豪爽的挥挥手。 两人闻言都欣喜摘下身上的挎包，从里边掏出钱开始数钱。另一边李军和胖子也帮两人分货。 “胖爷，您再数数，9000块，眼镜的钱明天我给你送家去。”陈伟当先把九扎钱推到胖子面前。 吴刚紧随其后也数好钱：“我就不去你家了，改天你上班我给你带过去。” 胖子答应声，趁两人点货的时，他和李军也把钱数清，做生意吗，钱货两清最好，省的过后出麻烦。 时间不早，四人交易完吴刚和陈伟就拎着个口袋离开，李军两人也锁好门往朱家胡同前行，估计现在褚母已经做好饭等两人回去呢。 …… 画面转到吴刚和陈伟两人离开小院后，两人边走边商量，最终确定眼镜最低的售价为110元，比同行略低，又不会惹来众怒。 最后两人在公交站分开，吴刚选择直接回家，下车后一路和胡同里的熟人打着招呼，碰到在院子里玩的儿子闺女，教训几句领着一起进自己屋。 吃过晚饭，孩子们都睡觉后，夫妻俩回到自己屋里关好房门。 吴刚把装着手表和蛤蟆镜的布袋子塞到柜子里用衣服盖上，坐到床上随手给自己点上颗烟。 吴刚媳妇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今天去顺利吗？” “有什么不顺利的，又不是第一次，你就是胆小瞎操心。”吴刚看着自己媳妇有点好笑道。 他媳妇翻翻白眼道：“瞧你说的，咱家就你一个顶梁柱，每天想起家里那些钱，我心就突突，深怕你出事。” 吴刚搂过媳妇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安慰：“把心放肚子里，以前没入行不知道，现在京城像我们这样的不少，就算被抓住，顶多就是损失点钱财，教育批评几句，没啥大事。 再说，就咱家的情况，不担点风险怎么能挣到钱，眼瞅着孩子都大了，我总得给他们攒点家底吧。” 吴刚媳妇点点头，算是同意丈夫的话，毕竟自家上情况她比谁都清楚，没跟胖子他们之前，自己连吃饭都费劲。 吴刚低头看眼自己媳妇，继续道：“今天胖子私下里跟我提了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啥事？” “孙家兄弟不是要单干吗，胖子让我找两个人顶上，我琢磨让你弟弟和隔壁院牛家二小子试试看。” 吴刚媳妇挣开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道：“牛家二小子不错，孝顺，人也机灵。至于我弟弟就不用了，他那人毛躁，喝点酒就管不住嘴。” 吴刚想想自己小舅子的为人，摇摇头也觉得不太合适，别真把人找来，到时候再坏事就麻烦了。 “行吧，那我明天再琢磨琢磨，太晚了，咱睡吧。”随即起身拉灭灯绳，黑暗中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另一边，陈伟下车后没直接回家，而是七拐八拐来到离家不远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在院门口左右看看，陈伟有规律的叩响门环，片刻后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开门把他迎进院中。 提着东西的陈伟边往主屋方向走边问身边的青年道：“大伙都到了吗？” “都在屋里呢，就等您过来了。”青年回道。 陈伟轻嗯一声就加快脚步，来到主屋就看到四个青年围着桌子正在抽烟聊天，桌子上还摆放着酒菜。 “伟哥” “陈爷您来啦” …… 屋里众人看到陈伟进来也是纷纷起身打起招呼，陈伟只是点头应和，挪步到主位坐下。 等众人重新落座，陈伟中气十足道：“还是老规矩，咱们先谈正事，吃菜喝酒往后挪。” 陈伟停顿片刻，观察下众人的眼色继续道：“这次因为些原因，手表的份额翻倍，有150块。 另外《大西洋底的来人》里麦克戴的蛤蟆镜你们都知道吧，我这次弄到50副想试试水。怎么样，你们是选择认购还是大伙平分。” 五人互相打量眼，其中一个马脸小胡子青年开口道：“陈爷增大货量那是照顾我们，就是蛤蟆镜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货。” 陈伟也不墨迹，直接从布口袋里拿出五副眼镜交到几人手里。 “嘿，真是一模一样嘿。” “真洋气，戴上指定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现在火，肯定好卖” …… 看到几人反应，陈伟抿嘴笑着点头，接着朗声道：“手表还是原先的价格，70每块，最低价80。蛤蟆镜90每副，最低价110。” 几人都卖过段货，早过了新手期，对京城市场上什么能卖上价，出手快心里都有数。 “没问题，我要手表30，蛤蟆镜20副。” “不是，青皮你什么意思，怎么就你蛤蟆镜20了。” “就是，总共就50副，你多要我们怎么办啊。” 眼见要吵起来，陈伟赶紧出来控场，他双手下压，示意几人安静下来。 “我先问一下，大家是不是没有想少要点货的？” 陈伟问过后，见众人都不说话选择默认，一锤定音道：“既然这样，那就大家平分，不要因为点事就吵，自家兄弟伤和气。” 见陈伟做好决定，几人也不再争吵，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手表和眼镜装起来。 给众人点好货，陈伟提醒句几人明天同一时间过来交钱，便开始招呼众人喝酒吃菜联络感情。 相比吴刚的自己买，陈伟虽说挣的少点，但胜在风险小，而且不用费心费力。 其实在孙家兄弟单干的消息传过来，陈伟还真动过心思，毕竟他和孙家兄弟的运作模式一样，当然也想多挣点。 不过他这人没孙家兄弟那么莽，想先看看孙家兄弟能干的怎么样，在考虑是否单干的问题。 今天去见过胖子和李军后，看到他们那么平静叙述孙家兄弟单干的事，陈伟心里那点小心思就掐灭了，因为他知道孙家兄弟没戏。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成明上门 第144章 成明上门 李军和胖子回到家，褚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知道胖子中午已经吃过面，褚母才坐下吃饭。 可能是心情不错，褚母陪着李军两人少喝点酒。 吃吃喝喝间，褚母突然放下筷子回到自己屋里，拿着张纸条出来递给李军。 “小军，今天家里来个叫成明的人找你，看你没在就把地址留下了，留话说他后天就要走，让你如果有时间就过去趟。” 李军在纸条上瞄几眼，地址在花市大街，在京城站附近，离朱家胡同也不远。 将纸条揣进兜里，李军向胖子和褚母两人解释下在火车上认识成明的经过。 胖子听过满脸通红，跃跃欲试道：“军子，有这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 要是别的东西胖子能不要，但是虎骨药酒这种东西他可不想错过，毕竟他妈正张罗给他相亲呢。 李军没好气的看着胖子，他能不知道胖子那点小心思吗，褚母要是不在身边，他非得点胖子几句。 要说事的源头还在王华身上，是让你在羊城照顾好胖子，但是没让你领他去女票啊，要知道胖子还是处呢，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给红包的说法。 “没影的事，还不知道那边啥情况呢，等明天回来再说。” “哎，明天等你的好消息，喝酒喝酒。”胖子笑嘻嘻的端起酒杯，恭敬异常。 吃过晚饭，胖子两人把今天收到的钱藏在铁箱子里，又嘀嘀咕咕的唠会嗑才休息。 转天早晨，吃过早饭，李军和胖子在朱家胡同出口分开，胖子是去上班，李军则是坐公交去找成明。 出煤市街、珠市口、磁器口、兴隆东街、崇文门外大街，最后抵达成明所在的招待所。 进到招待所里边，前台是个中年大姐，正坐在里边嗑着瓜子，李军路过的时候微笑的点下头，大姐抬头看看他，继续旁若无事的嗑瓜子。 来到二楼，李军轻声敲响左手第三间的房门。 “谁啊？”成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成老哥，是我，李军。” 接着，房间中就响起嘻嘻索索的穿衣声，很显然成明没起床。 在门口等候片刻，终于看到成明顶着鸡窝头打开房门，边把李军让进屋边满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李军兄弟，让你在门外久等，今儿起的有点晚。” 李军走到屋里，嚯，真是好家伙，床上扔着还几件衣服，地上墙角杂乱的放着好几个空酒瓶，酒瓶子里还塞着烟头。 瞧屋里的状态，不用说，成明上京的这趟协商之旅指定是不太顺利。 “李军兄弟，你先在床上坐会儿，我先收拾一下。” “啊，不用管我，你先忙你的。”说着李军也没嫌弃，一屁股坐到床上。 成明看李军坐下，从旁边干瘪的烟盒里搜出颗烟给他点上，之后就忙活着洗漱。 要说老爷们洗漱就是快，李军手上的烟刚抽完，成明就焕然一新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兄弟，今天让你见笑，实在是来京后压力太大，形象上疏于管理。”成明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自嘲的说道。 “咋地，听老哥的意思，看来供销社那边不太顺利？”李军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不过还是问道。 “可不咋地，谁想到供销社的人那么艮啊，好说歹说就是不行，请客送礼的招我全用了，最后才答应重新签合同，只购买我们厂的陈年白酒，至于药酒那是说啥都不要啊。 这不签完合同，我就去找老弟你了吗，没成想你竟然不在家，我只能把招待所的地址留下。” 成明对着李军大倒苦水，情绪激动下就想抽烟，谁知道一捏烟盒，感情刚才李军抽的事最后的存货。 李军赶紧从兜里掏出烟给他点上，成明深吸口烟继续道：“兄弟，你在火车上说你想买那批药酒，现在？” “哈哈，放心老哥我是真心想买，10坛全要。”李军确认道。 成明一拍大腿，瞬间感到心情舒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公文包，从里边掏出几页纸递给李军。 李军接过看看，这不是采购合同吗，笑着打趣道：“我说老哥，你准备的可是够全的。” “嘿嘿”成明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我不是想着你可能要买酒，直接从供销社要两份空白的，到时候咱们也省事。” 李军笑笑没说话，继续看合同，合同挺正规，除开需要他签字和日期空着，其他的规格、种类、金额都已经填完。 最让他感觉有意思的是，合同的一处还特别指明，本次之所以和李军个人交易，是因为京城供销社违约，为避免造成其他损失，选择在冰城就地处理。 李军估计之所以要特意说明，应该是避免上面审查的时被纠错。 放下手上的合同，冲着成明道：“合同没问题，不过我可能会晚几天回冰城。” 不等李军说完，成明又焦急道：“兄弟，你不为难老哥吗，明天我就得领着供销社的采购员回去。 你不回去，我们怎么交易啊，要知道我们厂在冰城人吃马嚼，再加上库房的费用一天可不少钱呢。” 李军理解他的心情，温声安抚道：“老哥你等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合同我这边签好字，你带着回冰城让你们厂长签字用印就行。 到时候我会直接让人到火车站拉货，至于钱，只要我的人收到合同，我让对接的人立刻付钱，不会耽误你们回家。” “那行吧”成明不情不愿的点头，虽说他还是想让李军跟他一起回去，但是李军不回去他也没办法。 接下来，借着招待所房间的桌子，李军把合同中需要他签字和盖手印的地方都弄好。 等成明收好合同，两人来到楼下，借用招待所的电话往冰城通话。 成明是给他们厂长汇报跟李军谈的结果，那边酒厂的厂长倒是没说啥，可能在他心里，药酒这么贵，能就地在冰城处理掉都是万幸。 李军先是联系了郑国锋，先告诉他自己过几天回去，然后跟他说自己买了批酒，到时候请他帮忙把就拉到小洋楼，并且把钱先垫上，自己回家后再还他。 顺便把黄月上班的地址告诉他，毕竟李军不在京城，小洋楼的钥匙只有黄月有。 郑国锋当然没问题，他又不缺钱，跑跑腿就能捞到人情。 挂断郑国锋电话，李军又给黄月打电话，因为有外人在，他没跟黄月互诉衷肠，直接交代，这几天郑国锋会去找她，李军有些东西要放到小洋楼，让她和郑国锋协商好时间。 黄月估计也猜到李军身边不方便，答应后又催促他抓紧时间回去。 李军撂下电话，有点怅然若失，想想自己来京城算上今天已经一周了，离着和黄月约定的10天期限已经不多，看来自己注定要失约。 没办法，咋地他也得等铜锣鼓巷的房子装修完再回去吧，正装修的房子是他选的京城落脚地，马虎不得，只能回去好好哄哄那母女俩了，真是头疼。 挂完电话，李军和成明返回房间，抽烟唠嗑腾到中午，李军提出请成明吃饭，就当是给成明送行。 成明一开始还吱吱扭扭的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抵不过李军的热情，只能跟着李军离开招待所大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买酒事宜 第145章 买酒事宜 中午陪成明在柳泉居饭庄吃顿饭，之所以选择柳泉居，是柳泉居口味上跟东北菜相近，吃着舒服的同时又能体现出京城的特色。 晃晃悠悠的和成明分别，成明回招待所，李军则是去当监工。 铜锣鼓巷，李军满脸通红的吐着酒气站在院子里和雷师傅抽烟聊天。 “雷师傅，咱们还得几天能完工啊？咱们眼瞅着就快一周过去啦。” “快了，屋里屋外都已经完工，明天开始下管道，咱们管道有斜度，得用洋灰加固。” 雷师傅说的李军明白，前两天挖沟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雷师傅他们弄室内厕所是有讲究的，挨近下水道的方向略深，方便走水。 “过几天咱们把暖气装上，重新唰遍油就算齐活。”雷师傅看看李军继续道。 雷师傅在旁边也看出来，李军应该是着急了，以前可没见他过来催过，今天估计是借着酒劲过来的。 李军点点头，表示明白，叮嘱几句，头疼的厉害，随即和雷师傅告别，拐到羊房胡同，倒在主屋的床上就开睡。 临近傍晚，李军念头耷拉脑的回到朱家胡同，感觉中午酒喝的有点过量，睡一下午都没缓过劲来。 褚母看到进屋的李军，赶紧招呼他洗把脸，自己则是出去做晚饭。 胖子等李军洗完脸，把毛巾递过来，瞧着他脸色不对，关心道：“你今天不是去联系买酒吗，咋造成这样？” “嗨，别提啦，中午喝的有点多，明天就好。”李军边擦脸边回答。 胖子有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李军的酒量他知道，既然李军现在能流利的说话，显然李军嘴里的“有点多”水分很大。 “对了，你最近几天什么安排？”李军把毛巾搭好，坐到桌子旁边问道。 胖子有气无力道：“我能有啥安排，上班呗，请假有点勤，以前的存量要见底了，总不能一直从同事手里收吧。” 李军想想也是，胖子回收站的同事也得交任务，人家有多余的能卖给胖子，没多余的当然得先可着自己来。 再说整个回收站的员工全是可丁可卯的交任务，脸面上确实有些难看，时间长哪个领导能受了啊。 “别说我啊，你今天出去谈的怎么样？”说话间胖子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双眼放光的盯着李军问道。 “嘿嘿，我出马……”李军眉飞色舞的把今天的经过和胖子讲一遍。 “这么说事情成啦！”胖子兴奋的自言自语道。 胖子的兴奋是有道理的，只要酒能买回来，凭李军和他的关系，10坛酒他要两三坛不过分吧。 聊着天，褚母的晚饭做好，三人在欢乐中用过饭菜。 隔日清早，李军照例去铜锣鼓巷转悠一圈，回去路过大栅栏进行一番采购，把给小玉他们的礼物买好。 朱家胡同，在门口正碰上几个妇女坐在门口聊天。 “李军，买不少啊？”板凳上纳鞋底的金婶子停下手上的活，看着大包小裹的李军调侃。 “过几天就回家，出来趟我也不能空手回去啊，提前买回来，省着临时抱佛脚。” 时间长了，李军现在跟胖子他们院子的大妈大婶熟悉不少，见面路过都能来上几句。 “金婶，刘大妈，你们吃点酥糖，甜甜嘴。”李军说话间从手上的一个袋子里掏出把糖分给门口的几人。 “呦，那可好，我们算是借光啦。” “要说你们东北人性子就是豪爽。” …… 站在门口告别几人，李军索性把装糖的油纸包从袋子里拿出来，碰到谁都分上几块，在一路夸奖中回到胖子家。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褚母拿着抹布过来，跟李军打听：“军子，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呢？” “嗨，我不是过几天就要回去吗，今早出去就想着买些东西带回去。刚才进门正好碰上前院金婶他们，索性就给院子里边的分上几块糖。” 李军解开衣领上的扣子，端起桌上的水灌两口，歇口气缓缓给褚母解释。 “对了，路过肉铺时候，我买了两斤五花肉，咱晚上吃红烧肉吧。”李军提溜着绑着肉的麻绳给褚母看。 “行，婶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再窝上几个鸡蛋。”褚母乐滋滋的接过五花肉，放下抹布就去安置了。 李军坐到凳子上歇过劲，把桌子上的东西重新放到胖子屋里，放堂屋人来人往的看到不好。 晚上胖子看到屋里地上的东西，不住的埋怨李军瞎买东西，说是等他倒出功夫他就帮李军置办了。 那副土大款的嘴脸简直没法看，丝毫看不出上回李军来时拮据的样子。 李军不愿搭理，丝毫不搭茬，随便让胖子在旁边自说自话。 隔日10点，街道上来人让李军去接电话，不用说指定是成明回到冰城了。 估计街道上的人看李军眼生，哩哩啦啦问他不少问题，跟审特务似的，直到电话响起才算拉到。 电话是成明打过来的，告诉他合同已经签完，让他赶紧安排人接收。 李军则是问他，他们酒厂给京城供销社发货的时候，能不能把药酒给捎上三坛过来，他这边要用。 成明问过厂长后，回复说没问题，反正都是按车皮发货，价钱都一样，不过他们得自己去火车站接货，京城供销社那边不会负责保管。 李军连忙答应，挂掉成明的电话，李军分别给郑国锋和黄月去电话。 郑国锋这边是让他抓紧时间去交钱拉货，并且留下三坛，让酒厂帮着发到京城来。黄月就是简单叮嘱几句。 没想到郑国锋动作挺快，下午三点多李军就收到黄月从学校打过来的电话，跟黄月聊几句，电话那边就换成郑国锋。 按郑国锋的说法，成明他们酒厂挺着急，送往京城的酒今天晚上就发货，让李军收到消息给成明回个电话。 李军对着郑国锋又是顿感谢，说好等李军回去请他喝酒。 挂断电话，李军有赶紧按照成明上午留的电话挂过去。 “哈哈”成明接上电话就是开口笑，看的出来心情不错，两人在电话里商业互吹几句。 成明才告诉李军明天下午3点直接去火车站货场，他们酒厂会过来人，名字叫黄清，到时候他会领李军他们去领货。 接着又说他估计是等不到李军从京城回来了，成明他们出来时间不断，酒厂一堆事，成明他们得尽快回去。 李军对不能和成明再次相遇没啥感觉，只要酒能到手就行，不过还是在电话中让他啥时候来冰城提前给他打电话，他负责招待，顺便把队里的电话给成明留下。 从街道上回到胖子家，李军将明天要到火车站货站取药酒的事和胖子说下。 呵，胖子简直幸福的不行，连声保证明天的体力活交给他，他上午安排完单位的事就和李军去火车站。 更甚的是，胖子非要把三坛药酒的钱提前给李军，美其名曰“亲兄弟明算账”。 李军哪能看不出他什么心思，直接明言，三坛酒只能卖给他两坛，剩下那坛酒他是给羊城家里准备的。 李军的理由让胖子没着，不仅没招，他还得负责把酒运到羊城交到李军家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酒能喝吗 第146章 这酒能喝吗？ 京城百子湾火车站，李军和胖子按约定的时间来到货场。 百子湾火车站从79年就变成京城的主要货运站，一般从东北方向过来的大宗货物都要在这卸货。 成明他们酒厂用的车皮就是用的运煤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搭骨上的，不过幸好是在百子湾站，要不然李军两人得跑更远。 李军和胖子离老远就停下三轮车，没办法，货运站门口进出的全是大货车，他俩的三轮车根本就靠不上去。 嘱咐胖子看车，李军独自走到货场门口，他凑到门卫室，弯着腰向窗口坐着的老头问道：“大爷，我问下，今天下午3点从冰城过来的火车到了吗？” 没等老头说话，从门卫室里边就闪出个年轻人，隔着窗户反问道：“你就是李军李哥吧？” 这话问的李军哪还能不明白，笑着回道：“哎呦，你就是酒厂过来的黄清兄弟吧，听见东北音我浑身都舒坦。” “可不咋地，赶紧进屋，东西都在屋里呢。” “哎” 李军答应声，拽开门快步走进屋里，进到屋里他就看见左侧墙角位置摆着三个封好的酒坛。 不过他没直接问酒的事，反而从裤兜里掏出盒烟，打开烟盒拿出三颗烟散给黄清和看门大爷。 帮两人点上烟，烟盒直接放到看门大爷的桌子上。 “黄清兄弟，我还以为得去货场里边找你呢？” “哈哈，说起来都稀罕，我也没想到火车能早到半个多小时，供销社酒都拉完了，我只能拜托周大爷帮忙。”黄清一咧嘴，笑呵呵说道。 李军把目光投向看门大爷，拱手客气道：“麻烦您了周大爷。” “没事没事”看门大爷用摆手道：“货运火车早点晚点都正常，我这时常能碰到，就手的事。” 黄清也同看门大爷道：“还是您心善，不过还得麻烦借用下您的电话，我得和家里边说声。” “啊，那你用吧”说话间老头起身，把位置让开。 拨盘转线，没多久电话就接通，就见黄清冲对面道：“同志，帮我找下302住着的成明。” 又过去五六分钟，他才继续道：“科长，供销社的就已经接收了……” 黄清先是介绍下供销社那边的情况，接着汇报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最后才说到李军的事情。 黄清拿着话筒伸向李军，示意他过去接电话。 “喂，成明老哥，我是李军。” …… “恩恩，放心吧，再见。” 李军简单和成明聊几句就把电话让给黄清，毕竟他跟成明该说的昨天就说完了，接电话的目的就是确认下来的是不是李军本人而已。 等黄清挂断电话，李军就出去招呼胖子骑车过来装酒，三人将酒运上车绑好。 李军本来想着请黄清吃顿饭表示感谢，不过黄清没同意，原来他得赶着去供销社拿票据，完事就得买票往回赶，争取能和成明他们一起回酒厂。 胖子两人把黄清送到附近车站，等他上车后两人才往羊房胡同骑去。 之所以是去羊房胡同，是因为考虑到铜锣鼓巷的房子还在装修，怕磕着碰着，毕竟车上装着的是三千块钱呢。 朱家胡同胖子家又是大杂院，人多嘴杂，如果真拉过去，免不了让院里人问东问西的，麻烦的很。 算来算去，现在只有羊房胡同最合适，平时没啥人，胖子平时送古董也经常过去，想喝酒就往家拿点。 两人费劲扒拉的把酒搬到主屋，坐在床上开始倒气。 胖子呼哧带喘的咋呼道：“我说，你不是跟我说，里边酒没多少吗，这种量可比300斤重多啦。” “废话，能不比300斤重吗，光是三个坛子就多少斤呢，就你事多。”李军没好气道。 拌两句嘴，两人气喘匀后，胖子美滋滋的冲李军道：“咱打开坛尝尝啊。” 李军也有点意动，货买回来总得验验不是，随即和胖子撂下句“等着”，李军就推门出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李军左手螺丝刀，右手毛巾的就出现在放酒坛的位置。 只见他一边用螺丝刀挑开坛口的黄泥块，一边用毛巾把零碎的灰尘扫下去。 螺丝刀撬开坛盖，淡淡的酒味就飘散开来，没有普通白酒那么刺鼻，反倒是中药的味道更多些。 借着光亮打眼往坛子里边看，立马胖子和李军两人都有点面面相觑。 坛子中酒确实和成明说的一样，只有一半左右，从里边的东西和粘稠的酒液也能看出是陈年药酒，但是酒液表面那斑斑点点的灰黑色是什么东西。 就在两人迟疑中，胖子率先开口道：“军子，咱这酒他能喝吗？” 喝当然是能喝，按照成明的言辞，他们厂里的人应该以前就偷喝过，据说药效很霸道。 但是看到坛子中的情况，李军心里又有点打鼓，嘴硬道：“当然能喝，不能喝咱买他干嘛啊，不过看样子咱们得找人咨询下，指定是不能直接喝。” 胖子狐疑的瞟向李军几眼，有点泄气道：“那行吧，你问完咋处理告诉我就行，不过先说好，第一口酒我是不会喝的啊。” 李军闻言没说话，自己在心里嘀咕：终于明白供销社的领导为啥不买了，卖相确实有点吓人。 隔日上午，李军用酒瓶子装上半瓶药酒，乘车来到革新路的同仁堂药铺。 排号磨蹭到前面，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看到坐到对面的李军，语气简洁道：“右手” 李军尴尬的伸出右手，老头把手搭在他手腕上，皱眉思索半天疑问道：“从脉象上看没啥问题，你是感到哪不舒服吗？” “嘿嘿” 李军尴尬的笑两声，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没病。” 老头听完顿时就炸了，板直身子瞪着眼睛道：“没病你看什么诊啊，不是胡闹吗，赶紧走。” 老头说完挥手就要赶人，李军哪能干啊，排老天队呢，从怀里把半瓶药酒掏出来摆老头桌上。 “您别忙着赶人啊，您看看这个。” 老头看着摆在桌上的酒瓶，有点疑惑道：“你这什么意思？” 李军笑嘻嘻的从兜里掏烟给老头点上，不答反问道：“来半天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老头抽口烟，感觉对面青年有点意思，起码脸皮是够厚的，配合道：“我姓徐，叫徐洪同。” “哎，徐大爷，我叫李军，今天过来真不是捣乱。” 徐洪同看李军称呼都变了，颇有些顺杆爬的意思，连忙打断道：“有事说事，别乱攀关系。” “行，叫您徐大夫成吧，您听我说，前几天有人送我坛药酒，不过酒……”李军比比划划的把酒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徐洪同。 最后总结道：“我想着咱们同仁堂不是卖药酒吗，就过来咨询下我那酒能不能喝。” 听李军说酒瓶里是几十年的虎骨酒，徐洪洞边拿起酒瓶边道：“按说你这是应该去前面药铺咨询，不过既然我碰到了，那我就帮你看看。” 说着老头拧开瓶盖，先是放在鼻子边闻闻，嘴里念叨：“嗯，确实是虎骨，里边应该还有五味子、灵芝，甘草...”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请教和调制 第147章 请教和调制 李军看徐洪同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又看到老头用手指沾点酒放嘴里，眯着眼睛咂摸半天嘴。 他急切的问道：“徐大夫，感觉咋样？” 徐洪同抿嘴笑道：“用料和手法同我们这不太一样，不过药效倒是差不多，就是用料太阳，再加上时间太长，要知道过刚易折，缺少些调和。” 李军看他说的云上雾罩的，始终都没踩到点上，催促道：“您老就说能不能喝吧。” 徐洪同被李军打断，用眼睛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能喝，不过得重新添酒调和，要不你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李军不在乎他语气，追问道：“您老给详细讲讲” 老头眨巴着眼睛看李军几眼，接着就用手摆弄那半瓶药酒，不管对面的李军就是不说话。 李军都气笑了，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只能凑着身子道：“徐大夫，今天耽误你不少功夫，我挺过意不去的，你要是不嫌弃，您手里的半瓶药酒就当是我的赔礼了，您看行不。” 徐洪同终于重新抬起头，假装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假客套几句，徐洪同才开始正题：“你回家，把药酒和新酒按1:4的比例配置，注意新酒必须得在60度以上的烈酒。 填上新酒放置一两天就能饮用，每天最多二两，喝太多你身体受不了，当然如果有房事的时候，可以适量多饮点。 至于你说的酒上的黑斑，老酒只要没密封好基本上空隙处都有，撇出去扔掉就行，不用太在意。” 徐洪同说的详细，李军从兜里套出纸笔条条都详细记下，最后他还递给老头瞧瞧，没问题才揣回兜里。 李军淘到法子就告别徐洪同，转身去到前面药铺，花费392元买了4丸李时珍牌安宫牛黄丸，说实话真不便宜，顶这年代初级工3月工资啦。 后世这药名声很大，黑市上价格能炒到40多万港币每颗，夸张的很，最主要的原因是里面用的药材过于珍贵。 不过从90年代以后，安宫牛黄丸的用料就陆续用别的药材替代，价值大大降低。 晃晃悠悠回到朱家胡同，进屋就看到胖子正躺在床上拿着小人书傻乐。 李军用手扒拉下小人书，调侃道：“多大人了还看小人书。” “嘿，我看小人书碍着你了吗，你那手里网兜装的什么玩应，包装挺精致啊。” 胖子放下小人书，侧过身子，忽然看到李军手里的东西，有点好奇的问道。 “没见识，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98一颗。”李军把网兜放在床上，嘲讽道。 果然，胖子咂咂嘴，坐起身子拉过网兜，从里边拿出盒打开，看看里边摆着的药丸，感觉有点牙疼。 “我说你可真够大手大脚的，你买房、买古玩我能理解，可就一丸药就98，咱有钱也禁不住这么造啊。” “你懂个六啊，这是救命的东西，贵点不是正常吗，我劝你也备两丸。”李军把要从胖子手里抢过来，没好气的道。 胖子不以为然，撇撇嘴翘起二郎腿，拿起小人书继续看。 不对啊，李军忽然想起来，胖子今天不是去上班吗，咋现在这么清闲在家看小人书呢。 “胖子，你早上不是去上班了吗？” “对啊，不过我三轮车今天让一个朋友借走啦，索性我就先回来，等晚上直接去交任务。” 李军恍然，放好安宫牛黄丸，他从兜里掏出张纸递给胖子：“给，看看” 胖子刚开始没当回事，看了两眼后顿时精神起来，兴奋的问道：“哪弄来的，准成吗？” “你以为我同仁堂白去的啊，他们那不是也卖药酒吗，我就弄点酒过去问问，没成想真碰上懂行的了，说的头头是道的，应该差不了。”李军有点得意道。 “那应该靠谱，正好我有时间，咱去羊房胡同按照法子弄几瓶出来。”说话间胖子就已经穿好衣服下床。 就这样，两人从胖子家找来几个空酒瓶子，仔细的用水涮两边，收拾下就离开朱家胡同。 在后海公园下车，两人就近找家供销社，买了几斤60度以上的散白，风风火火的跑到羊房胡同家里。 按照得到的法子，把三坛药酒里里外外的用毛巾擦干净，有用勺子把药酒表面的东西都仔细的撇干净。 最后按照1:4的比例重新勾兑好，别说刚买的白酒和药酒掺到一起后，马上由原来的澄净转变为淡淡的琥珀色。 两人忙活完将几瓶就放在正屋的桌子上，胖子感慨到：“你说东西是弄出来啦，但是就我这体格，我好像也用不上啊。” 李军对胖子的装模作样深深地鄙视，胖子还以为李军不知道他在羊城干的事呢。 “咋用不上呢，同仁堂的大夫不是说了吗，平时少饮强身健骨，房事前多喝雄姿英发，你小子没准喝的比我都快。” 胖子可能是没听懂李军略有深意的话，顺着他的话继续道：“那哪成啊，死老贵的酒，谁能成天没事就喝啊，偶尔喝喝就行。 我主要是想平时让我妈喝点，她身子骨虚，看看这药酒能不能好事，省的她常年吃药。” 李军知道胖子说的是实话，就算是李军买酒的目的也不光是为了那事，最主要看中的还是虎骨药酒强身健骨的功能，家里老人都有需求。 “军子，现在咱们酒是调好了，是不是得试试药效啊？”胖子忽然出声道。 李军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胖子，心想胖子不会是想拉自己下水吧。 胖子估计是察觉到什么，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咱找两个已婚的，试试药酒的药效如何，往后咱们自己用的时候，用量多少心里也能有谱不是。” “同仁堂的大夫不是告诉用量了吗？”李军反问道。 “告诉是告诉，但伟人不是说实践出真知吗。” 李军想想也对，先找几个人试试效果，看是不是和徐洪同那老头说的一样。 “行，你看着办吧，倒是给我结果就行。不过你送酒的时得和人说清楚用量，咋说都是药酒，别和多了再把人喝坏喽。” 胖子乐滋滋道：“你就瞧好吧，胖爷办事你放心。再说不着四六的大酒包我也不能给他啊。” 其实李军纯属瞎担心，成明他们直接喝坛子里的药酒都没事，他们这勾兑后的就算多喝点也没啥问题，顶多就是晚上遭点罪，把人喝坏肯定是不至于。 话题结束，两人在羊房胡同就算是没啥事了，李军留下来摆弄古玩，胖子则是迫不及待的出去找人试酒。 要说胖子离开羊房胡同后，先是回家换上他那身工作的破衣服，接着溜达到单位，殷勤的给几个成家的领导每人送上瓶药酒。 他倒是没和几个领导瞎吹，只是说有朋友送给自己几瓶养生的虎骨药酒，自己感念领导们平时的照顾，特意给他们送来，如果效果好自己再去弄云云。 几个领导听说是虎骨药酒，再加上胖子那男人都懂的眼神，哪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全都是乐呵呵的收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房屋修缮完工 第148章 房屋修缮完工 钟声悠悠，白鸽振翅。 寂静的城市伴随着朝阳重新苏醒过来，胖子和李军从朱家胡同出来。 “等会儿别忘去羊房胡同”胖子跨在三轮车上对李军嘱咐道。 “明白，从昨天你都说几遍啦，烦不烦啊？”李军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胖子赶紧走。 胖子用左手拍拍嘴，“得，我多嘴行了吧。” 原来自从李军给胖子出主意，让他委托其他人帮着收古玩，胖子转天就找了几个待业知青。这么多天过去，虽说房子暂时没信，不过古玩倒是已经收不少，昨天通知胖子过去拉走。 胖子昨天回来后就和李军嘚瑟邀功，不住的提醒他今天去羊房胡同，弄得好像李军已经七老八十健忘一样。 和胖子分开，李军溜达到铜锣鼓巷，今天是他和雷师傅交钥匙的日子，他得早点过去验工，别让人等急了。 刚到门口，李军就注意到门口停着的两辆板车，大门也敞着。 走进刷好漆的红色大门，原先破破烂烂的院子早已经焕然一新，前几天堆积的材料，除开用的，剩下的都被堆在西南墙角，码放的整整齐齐。 正站在院子里抽烟唠嗑的雷师傅几人，看到走过来的李军，纷纷掐灭烟迎过来。 “东家，您过来了” “哎” 李军答应声，重新给众人续上烟，乐呵道：“辛苦众位了，最近事多，我都没怎么过来。” “您客气，说实话像您给钱痛快，时不时还给我们改善伙食的真不多，这趟活是我们赶上了，得多谢您照顾。”雷师傅捧道。 “是啊”“是啊” 其他几人也是跟着附和，随即众人开始边抽烟边和众人聊天联络感情。 不过雷师傅显然是个急性子，没等抽完烟，他就不断催促李军进行验收工作，其他几人都以雷师傅为首，同样停下话头。 没办法，李军只能跟着雷师傅开始转悠，听着他不断的给自己讲解。 首先是外观上：油漆是新刷的，红绿色为主，都是以原色进行覆盖，以前破碎的砖瓦已经被替换，院子中间被种上颗枣树，显得不像早先那么单调。 其次是格局上：几个屋子的格局都有些变化，原先的主屋兼并成两间屋子，主卧和客厅；西厢房也是改成两间房，书房和客房；原东厢房和倒座房同理，只不过是东厢房变成厨房和小玉的房间，倒座房变成卫生间和杂物间。 内在里：原先有些腐烂的房梁都换掉了，几个屋子除开杂物间都装上暖气片，墙面和地面都用洋灰抹过，灶台、厕所等都是新修的。 参观完各个房间，又试试暖气灶台等好不好用，没啥问题就算是验收完工。 再次站到院子中央，雷师傅满是忐忑的看着李军道：“东家，您看看您还满意吗？” 这里不是雷师傅对自己手艺不自信，实在是李军如果较真挑出毛病来，他们就得返工。小来小去的还好说，万一是啥麻烦的毛病，他们的工期又得耽误好几天。 李军打量下众人，笑着道：“有啥不满意的，说实话比我预料中的都要好。” 众人齐齐松口气，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下来，雷师傅闻言直接从兜里掏出沓毛票。 “东家，买料的钱多少您都知道，这些天刨除饭钱，您给钱还剩下72块8毛钱，您点点。” 李军看雷师傅主动报账，心里高兴，说实话雷师傅他们这些天买料吃饭他都记着账呢，就算今天雷师傅不报账，他也不会说啥，顶多以后不合作就是。 幸好，情况比他想象的好，雷师傅是个有底线的人，掏出的钱和李军心里算的出入不大，和这样的人合作起码能省心不少。 李军把钱接过来，数出50块钱揣进兜里，接着把剩下的20多块钱重新交到雷师傅手里。 雷师傅让李军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所幸李军没让他久等，递完钱就解释道：“这些天大家都没轻折腾，我今天有点事，剩下的20多块钱雷师傅你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当是我李军感谢大家了。” 雷师傅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您仁义，看得起我们，我就代大伙谢您赏啦。” “谢东家赏”“谢谢您嘞”其他几人也赶紧感谢，脸上的喜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钱帐两清，雷师傅就带着人离开，不过临走前还是嘱咐李军最好过些天再入驻，一是房子刚装修好，有些地方没干透，再一个房子刷了不少漆，多少有点味。 李军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马上就住，再说房子里装完家具啥的都得往里填补。 送走众人，李军又在四合院里转悠几圈，自我感觉装修的不错，反正他是挺满意的，下次再来京城总算是不用住胖子家啦。 倒不是李军嫌弃啥的，胖子家啥都好，就是胖子的呼噜真让人受不了，震天响不说，还啥规律没有，弄得李军天天都睡不好。 新鲜劲过去，李军锁好门离开铜锣鼓巷，乘公交来到羊房胡同。 站在大门口，看到门没锁，李军便知道胖子已经到了，果不其然，院子里正停着辆三轮车。 快走几步来到主屋，推开门就看到胖子翘着二郎腿，正坐在椅子上滋遛滋遛的喝茶。 “我说胖爷屁股够死的，外面来人都不出去看看”李军调侃道。 胖子放下茶杯，摇头换脑，手上学算命的不断掐算，乐滋滋道：“胖爷不用出去，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你来了。” 李军走到近前踹下胖子的二郎腿，没好气道：“得了吧你，真把自己当大仙啦，有那能耐吗你。” “嘿，胖爷不辞辛劳的帮你办事，你不感谢不说，还拿话磕得胖爷，好意思吗”胖子用手指着西侧地面，装模作样的道。 顺着胖子指的方向，李军看到地面上摆放着堆东西，不用说，这就是胖子找的那几个人收来的古玩。 没和胖子臭贫，李军走去古玩旁边，蹲下身子数数，质量咋样先不说，数量可是有点少，总共才60多件。 “离你找他们都10多天，怎么才收这么点啊？” 胖子这时也走过来，蹲下给李军点上烟，随意道：“知足吧你，能收到这些就不错了，我找的那几个知青下去收东西能和咱们一样吗？ 首先，他们都没单位，下去收东西只能偷偷摸摸的，没熟人的村子他们都不敢轻易去。 其次，我给他们规定的是只收真货，假货不收，他们早先都没接触过古玩，兜里又没几个钱，摸不准的都不敢随意收。” 胖子说完，李军就回过味来，确实，现在农村对外来人警惕性很高，这帮知青没单位，可不敢像胖子他们敢大张旗鼓的收东西。 更何况按胖子的说法，这帮知青属于自负盈亏，再加上本钱不多，前期可不得谨慎着来吗。 想想李军又感觉不对，以胖子的水凭简单的古玩知识能懂些，至于说鉴定恐怕能力有点不足吧。 再说那几个知青也不能那么傻，拿到东西指定得想办法去鉴定真假才会给胖子，到时候真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价值，咋可能再便宜卖给胖子。 先期可能会老老实实给胖子送货，时间长了，自己手里资本足够，难保不会起啥歪心思。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家前 第149章 回家前 俗话说得好，不懂就要问，李军直接问：“胖子，你咋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是真是假啊，再说你能保证他们收到好东西不会起啥歪心思。” 胖子站起身，插着兜坦然道：“嘿嘿，首先我找的几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起码人品上有保证。 其次，我是不知道真假，但不是有你和马嘟嘟吗，如果你们都确定不了，那买到假货咱也认。 再说早我都想过，乡下的东西是有数的，按咱们的收法收不多长时间，咱现在又不缺钱，我答应他们，只要真是好东西，咱按他们打听的价格上加半成。 至于一般的物件他们自己直接卖就行，咱们不要，之前你不就打算把那些普通的物件卖了吗。 而且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好，咱给高价是给高价，但要是之后跟咱们打听的价格差太多，咱下回就不用他们了，这年头闲人多了，不差他们几个。” 李军明白胖子说的在理，现在不像刚收古玩的时候，那时自己不懂行，加上本钱有限，所以总想着捡漏。 京城周边的古玩有限，去乡下收东西人也不少，迟早有收完那天，往后自己只收精品，这年头价格高也高不哪去，反正弄到手就不算吃亏。 沉思片刻，李军抬头对胖子道：“成，反正你就看着办吧，等晚上我列个单子，你找机会把那些普通的找机会卖了吧。” 胖子双手一摊，无奈道：“得，看来我又给自己找个活，你玩吧，胖爷不陪你了，事不少呢。” 胖子说完就潇洒的离开，丝毫不给李军挽留的机会。 胖子走后，李军开始忙活起来，先是把地上的古玩分门别类放到各个屋子里，同时又把那些他认为普通的物件挑出来放到一块。 忙忙碌碌的折腾到傍晚，李军洗把手返回朱家胡同。 晚上吃过饭，胖子的房间，李军推下躺着的胖子，示意他起来，随手给他点上烟。 胖子坐在床沿，抽口烟懒散道：“怎么个意思，整地挺严肃的。” 李军挨着他坐下，笑着道：“今天不是房子装完了吗，我寻思出来不少时间啦，明天你把手表啥的帮我装上，我明天买票回家。” 胖子倒是没露出啥惊讶的表情，从那天李军往家买东西他心里就有数，所以只是淡淡道：“行，我明天就去办，另外票的事不用你，交给我就行。” 李军没矫情的和胖子客气，嗯了声接着道：“另外铜锣鼓巷的房子差不少东西，你有时间帮我凑上。 再有就是这回回去我得拿5万块钱，过段时间用钱的地方不少，剩下的你继续帮我收房子和古玩就行。” 胖子看眼李军，点点头表示明白，对李军说道：“那就买后天的票吧，你明天别出去啦，咱们马嘟嘟和吴刚他们吃顿饭。” 要不说胖子心细呢，他刚说完李军就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大意，光顾着着急回家，忽略了人情来往的事啦。 请马嘟嘟吃饭时因为李军不在的时候，得指着人家帮忙鉴定古玩呢。 临走前请吴刚他们吃饭，则是联络团队中的感情，顺便也有强调李军在团队里面的位置。 “中，那明天我去找马嘟嘟，时间就中午便宜坊，你去通知陈伟和吴刚，时间就晚上胡同口小饭店，你看咋样？” “可以” 谈好正事，李军和胖子收拾收拾就睡觉，毕竟明天要办的事可是不少。 翌日早饭过后，两人就赶着时间出门，李军掐着时间在工厂门口堵住马嘟嘟。 两人躲开人流跑到旁边的墙角，李军先给他散上烟，开口说道：“嘟嘟，今天中午有时间没，我明天回家，走前想找你聚聚。” 马嘟嘟咔吧咔吧眼睛，这才想起来李军是东北过来的。 “哎呀，你说说，怎么这么着急走啊？” “嗨，出来时间不短，家里一堆事呢，怎么样，中午能出来吗？” “必须有啊，就算翘班我也得去啊。” 李军心里暗乐，没戳穿他上班混子的事实，拍着他肩膀道：“那就好，中午12点便宜坊，咱不见不散啊。” “你就瞧好吧，咱中午见，我先去上班了啊！” 冲着他挥挥手，马嘟嘟就转身往工厂里边走，看得出来，确实是上班时间快到了。 先不说李军独自往回走的事情，却说马嘟嘟连跑带颠的进入工厂和几个相熟工友汇合。 “嘟嘟，刚那人谁啊，大早的就过来堵人。” “是啊，还特意把你拉走，弄得神神秘秘的。” “嗨，一个东北那边的朋友，前阵子帮他点忙，现在临走非要找我吃饭，推都推不掉。”马嘟嘟神采飞扬的和几人吹嘘。 …… 朱家胡同，李军刚到家就碰到正要往出走的胖子。 “马嘟嘟那边通知好了，中午12点便宜坊，别迟到。”李军拉住胖子嘱咐道。 胖子从兜里掏出张火车票交到李军手里，回答道：“放心吧，我那边也通知好了。给，明天早上的票，我现在去给你取货。” 胖子把票给李军后，没等他回答，风风火火的就往出走。 看着胖子的背影，李军无奈的摇摇头，把手里的火车票揣进裤兜，本来他还想问下药酒的事呢，看来只能晚点再说吧。 李军进屋又等了1个多小时，胖子才气喘吁吁拎着他的改装行李包回来。 胖子把行李包放在桌上，咕咚咕咚灌几口水，粗着气道：“手表500，你数数，另外蛤蟆镜我没拿，剩下那点量太少京城都不够，这次回去你问问郑国锋想不想卖，他要是想卖，我下次再多进点。” 点点头，李军依言打开行李包，重新把手表数一遍，确认数量没问题，站起身把行李包放到胖子屋里。 李军之所以重新点遍货倒不是他不信任胖子，只是他这次是帮郑国锋捎货，多了还好说，万一少了啥的，容易闹误会。 回到堂屋桌子旁边坐好，李军喝口水对胖子道：“胖子咱药酒送出去也两天多了，有没有啥反馈啊。” 胖子一拍脑门，懊恼道：“你看我这脑子，忙起来就忘记和你说了，我送酒第二天下班，我们站长就单独把我叫过去。 虽然没明说效果咋样，不过我们站长吱吱扭扭的让我帮他再弄两瓶，看来效果确实不错，咱们放心喝就行。” “有效果就好，对了，你下回去羊城别忘给我家捎去一坛。”李军笑着道。 胖子满不在意的说:“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两人唠着嗑，李军抬起手表看看，感觉时间差不多就招呼胖子出发。 中午12点，马嘟嘟准时来到便宜房，三人点好菜，边吃边聊中时间缓缓过去。 期间李军又再次提起，让马嘟嘟帮着鉴定古玩的事情，并且强调每次鉴定用古玩作为谢礼。 马嘟嘟当然是满口答应，帮着鉴定，不仅能涨见识，另外还能白得件心怡的物件，这不比他往乡下来回跑强多了吗。 中午散局，下午李军和胖子两人在家里睡觉醒酒，赶到傍晚，两人再次出发，在胡同口的饭店和吴刚跟陈伟两人汇合。 觥筹交错间，陈伟提起孙家两兄弟已经出发去羊城找货，意思就是在试探李军和胖子两人，想看看他们的想法。 李军和胖子两人当即表示已经找人接替孙家兄弟的位置，并且对孙家兄弟去羊城的事情表达乐观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