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格温之辛迪加》 番外1 兰开斯特是宾夕法尼亚州东南部的一个农业小城,宾夕法尼亚与纽约州接壤。 尽管在定义上是小城,威廉·布莱克更愿意将其称作为小镇。 夜幕下的兰开斯特像是酣睡的猫咪一样安静,如果不是酒馆和各种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的话。 威廉蹲坐在商店的房顶,肩头上站立着一只黑色的禽类。 黑色禽类的羽毛在黑夜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蓝色的羽毛像是某些键盘的呼吸灯一样,此起彼伏地发亮,拼凑出一种让人深陷其中的奇异规律。 虽然自称的种族是狮鹫,但怎么看他都更像是一只大号的猛禽,像是猎鹰一类的。 晚风吹拂着威廉的兜帽,即使因为热岛效应,兰开斯特的夜晚并不算凉爽,他依旧选择了这幅打扮。 “要我说,你这一身打扮蠢极了。”格里芬从不放过任何吐槽他的机会。 “你这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威廉责备道。 “从哪学的你心里没数吗,威廉?”格里芬说。他的这些习惯其实都是威廉养成的,在长期孤独的生活里,他几乎是威廉唯一能以平等身份沟通的生物,他的某些特征也反应着威廉深藏起来的一面。 “来了。”威廉没有再纠缠下去,一辆普通的皮卡驶进了商店对面的巷子里,那是一个夜总会的后门。 两个中年男性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也穿着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夹克,衣服下藏着某些秘密。 夹克男打开后备箱,另一个男人在墙上碾灭了香烟,走到后备箱往外搬运着货物。 纸箱子上的标志表明这是一批饮料,但显然不可能是正经合法的饮料。 这应该就是威廉的目标,也是他的好友拉尔夫·埃里森宁可舍弃电子通讯这么方便的方式,也要派人层层加密传消息给他解决的事。 威廉从平房房顶跃下,动作干净利落,安静得像一只猫咪。他顺着提前无数次模拟的视野盲区来到夜总会的另一面墙边。他紧了紧拳头,手里匕首传来安心的重量,他还没成年不能合法持枪,即使面对的是毒贩这样罪大恶极的人,他也没有夺走其性命的想法。 夺取一个人的性命意味着抹杀这个人的一切过往和未来,与其相交的人会为此痛如泉涌,甚至可能会产生生生世世地纠缠和报复。 更何况,他没有权力去审判他人的生命。任何的权力都应该被关在笼子里,如果他能随意杀人,那比他更强大的人也可以随意杀人。一个两个可能还能出于正义,但长期的杀戮则必然会波及无辜,他不相信全知全能的绝对理性。 “你继续在这里看着。”那个人对夹克男说,是意大利语,威廉在语言方面有超乎寻常的天赋。威廉躲在阴影里,肩上的格里芬早化成一团阴影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燃起,平静而又冷漠。 一切准备妥当,威廉吹了声口哨,然后利用自己制作的简易绳枪将自己快速拉升到夜总会二楼的高度。 “谁?”夹克男警惕地喝道,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衣服,一点一点往前试探。 等他来到威廉的下方,威廉松开绳枪跳落,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脖颈处。夹克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倒了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来武器。 至于去而复返的另一个敌人,在从后门出来的下一刻就被躲在门口的威廉击晕,没能产生任何抵抗。 威廉轻松地将两人拖在一起,然后用事先藏匿在垃圾桶内的麻绳五花大绑。接着来到后备箱处,将毒品拍照发给拉尔夫以证明自己已经得手。 然后,他从毒贩身上摸出手机。谢天谢地,毒贩开了面部识别。戴着手套的他并不担心留下指纹,快速打通报警电话后用格里芬的声音进行报警。 一切处理完毕后,他将手机扔进后备箱,转身离去。他还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当他重新绕回同伴聚会的ktv时,安妮塔·邓恩,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威廉,你这个洗手间去的够久啊。”叫雷恩的男孩勾住他的脖子,取笑道。 威廉装作不好意思地讪讪点头,连连道歉,称自己顺带去帮大家点了一些吃的。话音刚落,服务员小哥推开包厢的门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威廉,马上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雷恩大声地说,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唱歌声太大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妮塔听到这个问题肉眼可见地紧张了,她的手捏紧了叉子,叉子连接的苹果块一点一点地被穿透。 威廉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雷恩的用意,也知道安妮塔的感情。他倒是不抗拒这个年龄来一场恋爱,只是自己对安妮塔实在生不出什么感情。 “谁知道呢,也许是留在农场帮忙吧。如果威克斯需要帮忙的话,我也许会去纽约。” 威廉这样回答,心里暗暗向威克斯道歉。他跟威克斯已经失去联系十年了,连她的生死都不知道,只是习惯性拿最熟悉的异性当挡箭牌罢了。他觉得以威克斯的性格,大概是不会生气的,甚至还会再调侃他一两句“小威廉长大了都会考虑这种事了”,或者打他一顿,最后再趁机要挟让他请她饱餐一顿。 这显然不是雷恩想听到的,他拉进两人间的距离,然后带有威胁性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接着说,“那就是说你会留在兰开斯特了?” 威廉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他目前的打算。虽然他的朋友兼兄长拉尔夫·埃里森三番五次邀请他去纽约,他也仍然想要留在这里。说白了,他是个昨天赚的钱没花完今天就不会去工作的日子人,动力都是别人给的。 “威廉。” 说话的是安妮塔,女孩带着一口德式的英语口音,紧张的语气和正襟危坐的姿势代表着她刚凝聚了所有的勇气。 “我……” 没等她说完,包厢门被粗暴地推开,打断了她的话语。 “紧急检查。”进来的是警察,看到房间内的十几岁孩子们真玩的开心,顿时为自己的粗暴打断而愧疚,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们接到保安,在一家夜总会查到了大量毒品,所以检查一下。” 短暂的检查之后,他合上门退了出去,“玩得开心,孩子们。” 安妮塔的勇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番外2 “你们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戴着厚厚的眼镜,十分瘦弱的小男孩手舞足蹈地大声炫耀,“蜘蛛女昨晚又打击了一场犯罪。” “彼得,别太高兴了,时间会证明美国队长才是最强的超级英雄。”另一个打扮斯文的男孩并不服输,回呛他的朋友彼得·帕克,“蜘蛛女只是一个人,而美国队长将会带领超级英雄崛起!” 彼得已经达到了想要损一下好友的目的,没有再过多纠缠于这个话题,转头看向了走在二人中间的女孩,“格温,你呢,你喜欢哪个超级英雄?” 年幼的格温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迷迷糊糊的她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哈利·奥斯本给另一边的彼得·帕克挤眉弄眼,两个男孩有点担心格温的状态。 “格温?”哈利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格温回过神来,刚好碰上两位挚友关心的目光,匆忙调整了一下状态,“我更喜欢钢铁侠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彼得关切地问,他很少见到总是精力旺盛的少女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格温当然很累,她白天要在学校尽可能保证学业,放学之后还要和玛丽·简她们进行乐队联系,晚上又要跟乔治斗智斗勇地溜出去行侠仗义。她才15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蜘蛛变异给她带来了一些发育,但睡眠不足的问题还是客观存在着。 “要不我去跟玛丽·简说一声,让她最近停止一段时间的联系?”哈利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又想被她海扁一通?”格温及时搭上话,努力隐藏自己的疲惫,把话题转移到了哈利身上。 玛丽·简,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勇敢正义又中二,而且相当高傲和脾气大。仗着女孩子提前发育的优势,没少欺负两个男孩。要是让极为看重乐队的她知道哈利想停止活动,肯定少不了一通欺负。 哈利闻言缩了缩脖子,他对于那个有些泼辣的女孩也是有着心理阴影。上次他在彩排时不小心踩在音响的电源线上绊倒,音响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被玛丽·简按在地上一通好打。 看到哈利怂了,彼得笑了起来,他倒是很喜欢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根据格温的观察,他们之间已经可以摩擦出一点小火花了。 “笑什么笑啊你。”丢了面子的哈利恼羞成怒,扑向彼得,两个人打闹成一团。 “对了格温,乔治叔叔是不是今晚要加班?梅婶说让你来我们家吃饭。”被按着头的彼得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好好。”格温连忙应是,父亲乔治最近刚升职,工作压力立刻大了起来,她已经快一周没有在睡觉前见过他了。这也是她成为蜘蛛女的目的,她想要为父亲分担一些压力。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学校,然后短暂分开去找自己的储物柜。 “嘿,微不足道的帕克。”一个壮硕的身影拦住了,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彼得就觉得身体一轻被拎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彼得终于认清了对方,“你要干什么,汤普森。” 汤普森挂着一抹坏笑,在周围人的注视中拎着惊慌失措的彼得向着庭院走去,他人的注视让他感觉到满足,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有作为一个强者的尊严,“你昨天救戈登的时候不是很有勇气吗?那就看看今天戈登会不会来救你吧。” 他人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嘲笑,孩子们在畏惧地让路后跟在了他们后面,都不想错过这一出好戏。 汤普森来到戈登面前。更弱小的戈登此时正在吃着早餐面包,他是单亲家庭,母亲起早贪黑地打三份工才能养得起三个孩子,这个面包是他晚饭前的唯一一餐。 看到汤普森的身影和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在手里的彼得,戈登心里咯噔一声。 “早上好啊,小家伙。”汤普森俯下身子,语气不怀好意。然后环视周围一圈,看着人群逐渐包了过来,他露出自豪而得意的笑容。 “戈登,你的好朋友彼得昨天帮了你,你不应该感谢他一下,把你的面包分给他一口。” 虽然说话的对象是戈登,但汤普森环视四周,嗓门响亮,明显是炫耀的成分更多。说罢,他一只手拎着彼得的衣领,另一只胳膊环住彼得的双腿,让彼得呈现了头下脚上的斜度,刚好头部能够到戈登手上的面包。 戈登咽了口吐沫,恐惧之情溢于言表,连瘦细的双腿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软。 “喂给他,我就放了你们俩。”汤普森恶魔般的声音传进了戈登的耳朵,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和本能驱使着他将剩下的面包一点点抬起,停在了彼得的嘴边。 彼得执拗地别过了脸,让自己不去看戈登和围观的同学们,“放了戈登,汤普森,他跟这事无关。” “吃下去!”汤普森暴喝一声,威胁之意更甚,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瘦小的彼得能一次两次地忤逆他。 听到汤普森的恐吓,围观的人群先是沉寂了一瞬,继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 “吃下去,吃下去,吃下去。”人群欢呼着,狂热得像是中世纪教廷在广场上表演火烧女巫的教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枯燥又平庸的生活增添一丝调味品。 彼得·帕克痛苦地闭上双眼,依旧倔强地扭着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个他最为憧憬的英雄。而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嘶哑的哭腔,语气却更加坚定,“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 戈登怔怔地看着倔强的彼得,就像看到一个一无所有却还固执地守护着什么的殉道者,他不明白为什么跟他一样弱小的彼得·帕克要三番五次保护陌生的自己,只要彼得稍微服软,他们都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至于以后就由以后来祈祷。 “喂给他!不然当心我收拾你。”汤普森怒不可遏,见彼得油盐不进,就转向戈登。 戈登心里一凛,怯懦地将面包缓缓靠近彼得的嘴巴。 “喂给他!喂给他!”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更强烈的欢呼声,欢呼的声音像咆哮的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打在彼得这艘孤舟上,几乎要将他摧毁殆尽。他快要顶不住压力了,紧抿的嘴唇渐渐松开。 “放了他们。”在人群的哄笑中,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人们彼此对视,找寻着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最终,他们渐渐散开,在人群的最后,抱着课本的金发蓝眼的女孩被暴露了出来。 格温穿过人群退让出的一条路,就像被英格兰宗教裁判所判处火邢的贞德一样坦然穿过围观的人们,赶赴那属于她的不被人们认可的结局。 “我再说一遍,放开他们,除非你想让你的爸爸知道你返校考试会不及格。”格温对视着汤普森,眼神没有丝毫退却和妥协。 这戳到了汤普森的痛处,他虽然很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但眼下他尚未独立,他的父亲每晚酗酒已经让他苦不堪言,如果他成绩不及格,那他逃不了一顿好打。为了返校考试,他还需要格温的朋友给他补习。 汤普森讪讪地放下彼得,还想要说什么找回面子,但看到格温那凶猛的样子,只能摊了摊手推开人群离去。 随后,人群也因为没有热闹可看而散去了。 “谢谢你,格温。”彼得真诚地道谢,然后在心里也默默感谢了蜘蛛女,她在他坚持不住时给了他勇气。 格温叹了口气,帮彼得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开口道,“你的行为很勇敢,值得表扬。但也很愚蠢,你没有必要去面对一个你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彼得正了正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那正是我要挺身而出的理由。”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相信蜘蛛女也会这么做的。” 番外3 “好好读书,儿子。别将来像我一样。” 马特·默多克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八十年代典型的白炽灯是陈旧的老屋里唯一的光源,那个晚上连老旧的灯泡似乎都不堪重负了,不停地回响着电流闪断的咔嗒声。 刚才说话的是坐在桌子对面的他的父亲——杰克·默多克。老杰克有着与同龄老美人不同的样貌,他的头发早已灰驳,脸上肌肉还有一些不自然,坐着的体态也有些歪斜,但与之相对的,他的身体还很壮硕,破旧的t裇下是满满当当的肌肉。如果是经验老道的人就能很轻松猜出他的职业——体能工作者相关。事实上,他是一个拳击手。 只是这个拳击手似乎并不算成功,因为他正在包扎自己的伤口,他的手掌在流血。而且随着动作的进行,他还不断发出倒吸冷死的嘶声。 马特安静地举着一本书,却没有低头去看。书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如山川般高低不平的起伏,这是一本盲人用书,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视力。 他失去视力的事说来话长。在某天放学途中,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横穿马路,可是那个路灯却没有如往常亮起,这说明他是个盲人。而宿命般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失控的卡车,没有犹豫,马特直接扑向了那个盲人。预料中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卡车轮胎抱死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的摩擦声,卡车撞倒了两根电线杆,在他们附近翻倒了下去。 本以为幸运之神降临的马特随即感到了某种液体飞进了眼睛,他的眼睛开始剧烈地灼烧,他捂着眼睛痛苦地嘶吼,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等他再有意识之后,他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视力,成为了一个盲人,他的视野内从此都只有永远在燃烧的火焰,红得炽烈而刺痛。 好在一个自称“棍叟”的老人在杰克走投无路濒临崩溃之际出现了,并且接过了马特的训练问题。自那之后,他便跟随棍叟学习盲人如何生存,他适应和学习得异常之快,以至于有人调侃他是个天生的盲人,当然这个人最后被杰克狠狠地痛扁了一顿。 “父亲。”马特平静地开口,常年的训练让他的心态像一个静止的湖泊,难以掀起半点波澜,“今晚你还有比赛吗?” 杰克愣了一下,没想到马特会这么问,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弗吉问我能不能去看看你的比赛。”马特的语气有一丝哀求,还有期许。从他失明之后,杰克就不再允许他看自己的拳击比赛了,他问过很多次原因,杰克一直没有解释过。 马特很不理解这一点,杰克的拳击技术本身算不得优秀,即使在他失明前的记忆里,杰克也总是输多赢少。虽然偶尔他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气场,但结果也往往是再一次被打倒在地。他根本不在乎父亲的胜负本身,他只是崇拜着父亲在失败后还能不停站起来的毅力。 记忆里的杰克当时表现得十分纠结,他几乎想尽了借口阻止马特的想法,直到马特说想把这个当做生日礼物后,杰克才万般无奈地答应了。 现在的马特早就知道了原因。杰克·默多克巅峰不再,但依旧需要养家糊口,特别是马特失明之后就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无可奈何的路——打假赛。 杰克对马特并非传统的给吃给喝然后督促学习外完全放养的状态,与他糙汉子外表不同的,他有一颗细腻的心。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企图——炫耀,就像大多数孩子那样,炫耀自己的父母多么厉害,多么爱自己。现在想来,杰克其实对马特在学校的处境一直是知道的,因为失明所以饱经霸凌,同学们孤立他、欺辱他,甚至给他取了个“夜魔”的侮辱性外号,意为他像在夜晚的魔鬼一样看不见路。 即使他多年训练心如止水,也很懂事地不在父亲面前提这些遭遇。但那经常“意外摔断”的眼镜腿和不时出现在各处的伤痕和泥泞还是无声地述说着一切。孩子们总是以为他们能在父母面前很好地隐藏自己,实际上父母总能一眼识破他们。 与大多数父亲一样,杰克虽然心思细腻,但也只会讲讲“好好学习”之类的空话,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们介入孩子间的争斗。在这样情形下,终究还是个孩子的马特萌生了向朋友证明自己父亲,继而证明自己的想法。父子俩都心知肚明,却都没有说出来,学习沟通几乎是每个父子间必修课,需要一生去学习,学成之时也往往用不到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马特和他的朋友弗吉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杰克穿着崭新的拳手服闪亮登台,鲜红的衣服上绣着金边大字“拳王杰克”,风头无两。此后更是以极其夸张的碾压之势轻松拿下了另一个被称为“杀人王”的选手。 弗吉不停地夸赞着杰克的发挥,这让马特感到与有荣焉,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时至今日,马特都后悔着这个请求,为了满足他,他的父亲拒绝了假赛,选择在孩子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让孩子能够以自己为豪一次。 可是,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配谈“表现自我”和“尊严”的。回应杰克的勇气的,是三条街外的三声枪响。 等到马特慌不择路地赶到现场时,他只能摸着体温逐渐流失的杰克的面庞,无助地呼唤着父亲。他是不幸的,在这一天他永远地失去了对他影响最大的父亲,同时他是幸运的,他的失明让准备垫后补刀的被收买的警察生了恻隐之心,逃过了一劫。 那之后,他考入了哥伦比亚大学,并且成绩优异。毕业之后拒绝了高薪offer,和好友弗吉开了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白天他帮人们打官司,晚上就蒙面行侠仗义,自称夜魔侠。 代表着法律和正义的女神忒弥斯,一手持剑,一手举着公义的天秤。夜魔侠是剑,律师马特·默多克是天秤,他就是正义和秩序。 第1章 从阴影中来的旅客(观前提示,本文重度ooc) 漫威宇宙,地球65。 “这一定就是我所听闻的纽约市的美妙天气。”一个男孩抱怨道,一手举着雨伞却仍被打湿了衣服,另一只手提着明显不轻的箱子长时间行走,已经让他初到纽约的美好向往破碎了。 “乐观点,布莱克,起码我们可以拎包入住。”这是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狮鹫说的,幸好此时因为大雨街上行人少的可怜,不然一只会说话的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非议。 “格里芬,这个城市有蜘蛛侠真的还需要我们吗?”被称为布莱克的男孩看着街边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说道,新闻里身着白黑色蜘蛛侠制服的超级英雄正被当作头条播放着。 “如果一个超级英雄就能拯救这个城市,那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格里芬吐槽到,有时候布莱克也会怀疑这只话唠鸟是不是人型的吐槽机。 威廉·布莱克,一个男孩取这样的名字,很难不怀疑作者有什么恶趣味。威廉本身是来自乡下的普通男孩,直到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头站着一只黑色的鸟,在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几分钟后,黑色的鸟突然作起了自我介绍。在经历了巨大的情感冲击后,威廉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平凡的工读生活被打破了的现状。 起初威廉以为格里芬的到来会像电影或者漫画一样,给他带来什么超能力,结果直到他在树上尝试飞行摔折了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超能力。而当他咨询格里芬时,格里芬只说自己来自于阴影,却并不解释自己的存在和意义。只是后来格里芬一直在督促威廉进行体术锻炼,后来的后来,威廉接到了一封高中入学通知信、一封信和一个租赁合同。 信被一人一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内容除了邀请他来纽约外连个署名都没有。抱着就算被骗了也能当开眼界的旅游,一人一鸟就这样踏上了行程。 “那是不是我们的房东?”格里芬的声音从威廉的心里响起,这只狮鹫除了会说话外的特殊之处大概就是会融进威廉的身体里,甚至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肉体增益。 威廉抬眼望去,自己租住的房屋门口停着一辆汽车,一对老头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大叔正在说话。 “乔治,不必为了彼得感到抱歉,我们都有新的生活。”老头本·帕克安慰着中年大叔。他们的侄子彼得·帕克上个月刚刚死去,死在了白衣服的蜘蛛侠怀里,所有人都认为是蜘蛛侠杀死了他。夫妻二人睹物思人,为了离开伤心之地决定搬家,房子中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最后租给了乡下一脸懵逼的威廉·布莱克。 中年警官乔治·史黛西握着本的手再三保证会将犯人蜘蛛侠绳之以法以告彼得的在天之灵。 “乔治,照顾好格温,她是个好女孩。”梅拍了拍乔治的胳膊。乔治心里当然明白,只是从彼得死后他越发花精力追捕蜘蛛侠开始,格温的距离似乎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在一番感人至深的送别后,乔治将二老送上了车,然后一眼发现了站在远处窥视的威廉。 “小家伙出来,不然后果自负。”乔治出于职业习惯立刻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罪犯他遇到的多了,怀疑一个小孩子踩点也几乎出于职业本能。 威廉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然后说道“您好,我是这里的新租客。”说着递上了证件,他本可以不这么做,但一想到隔壁住的是个警察,打好关系也没有坏处。 乔治接过证件检查再三确认无误,看着威廉说“我是纽约警长·史黛西。第一次来纽约?跟女儿格温一个中学,有空你们见见。欢迎你,威廉·布莱克。” 威廉欠了欠身客套了一番,虽然乔治很尽力地隐藏了他职业习惯养成的探寻的目光,但威廉依旧感受到了这令他体内的格里芬不安的情感。 在乔治的目光中,威廉打开院门走了进去,这是很典型的美式小独栋,对于威廉来说刚好。 “周围安全,布莱克。看看箱子里有什么?”格里芬从威廉的身上飞出快速绕着院子检查一圈,落在威廉的肩上督促到,显然对于这个出发前突然邮来的箱子他也十分在意。 威廉打开箱子,发现里面装着一个大罐子和一封信。巨大的罐子被黑布遮住了瓶身,而此时格里芬读起了信。 “亲爱的威廉,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估计你已经到了纽约。 不要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你现在居住的房子实际上是我的朋友,彼得·帕克的故居。是我跟他的叔叔婶婶沟通后决定让你去的。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调查出他死亡的真相,顺带帮他复仇。当然,我知道你的能力有限,所以罐子里是我为了你准备的武器,好好使用它。 为什么选择你?这是一个秘密。而且我也相信你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你的朋友。” “什么乱七八糟的?”威廉吐槽到,“搞的我好像是什么私家侦探一样,有事就去联系神盾局和警察,再不行就去联系蜘蛛侠。” 说着他一边揭开了黑布,然后瞬间被眼前的东西震惊了。 “这下真的是轮到你了。”格里芬也吐槽,罐子里的东西赫然是一件纳米战衣,就像电影里钢铁侠给蜘蛛侠准备的那套,只不过颜色几乎全是黑色,而头部是中世纪瘟疫医生一样的鸟嘴,“我是不是要说一句,威廉·布莱克先生,您的外挂已到账,请注意查收。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个小时后。 威廉发现战衣远没有想象中有用,除了战衣能自我修复和塑形,对他的帮助也仅仅是一件耐打的战衣,不仅飞行功能没有,滑行功能也基本没有,连像蜘蛛侠那种攀岩走壁荡蛛丝的功能也没有。 “不过好歹不用怕普通子弹。”格里芬看着威廉第三次从院子里的树上跳下想尝试飞行结果摔了个狗吃屎,安慰道。 第2章 不期而遇 纽约市的夜晚往往并不平静。 在城内的某处仓库内,一个黑白制服的身影闪转腾挪,躲避着来自走私犯的攻击。如果乔治警长在这里,就会一眼认出来这正是他在追捕的蜘蛛女。 “该死,快呼叫支援。”在又倒下一位一位小弟后,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冲着其他手下大喊。 格温再度出击打倒一名小弟,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用蛛丝吊起穿过火力网想要直接攻击小头目。 但这一放弃自身优势的行为迅速受到了针对,小弟们调转枪口再度向格温射击,并逼退了格温。 这下坏事了,格温心想,她凭借超越人类的目力看到小头目已经冲进了灯光闪烁的值班室。 她已经不记得这样出击了多少次,在奥斯本企业被一只蜘蛛叮咬后,她发现自己惊人地获得了一些超能力。 在早期,她只是单纯的受父亲的影响,利用超能力做一些简单的行侠仗义的工作,来满足一个少女的自我满足感。 随着名声越来越大,麻烦也随之而来,在一次行动中她受到了同样来自超能力者的攻击,那次的战斗让她受伤的同时也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超能力者,也不是所有的超能力者都站在正义的一方。 在辛苦取胜后,她自制了战服然后被外界称之为蜘蛛侠,蜘蛛女侠。但她也清晰地感知到,某种她所看不到的力量在向她包围过来。 这种感觉很快应验了,她的青梅竹马彼得·帕克在得知蜘蛛女的存在后心神往之,她在得意于素不知情的青梅竹马的崇拜时,意外发生了。 在学校饱受欺凌的彼得·帕克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只试剂,注射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能力,反而失去了人性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蜥蜴人。 为了保护他人,格温挺身而出和蜥蜴人作战。在她逐渐娴熟的能力使用面前,稚嫩的蜥蜴人很快就落于下风。正当她以为战斗结束时,奄奄一息的蜥蜴人突然暴走撞在了房屋中的钢筋上被穿了个透心凉。即使强大的恢复力在肉眼可见地恢复他的伤势,但强大的贯穿伤依旧在短时间内夺走了他的生命力。 格温震惊地看着庞大的蜥蜴人逐渐缩小,退化成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邻家青梅竹马彼得·帕克。她发疯似地冲了上去将对方抱在怀中,但彼得的生命力终归是走到了尽头,他发出混合着蜥蜴人声音的叹息,不知是叹息连蜥蜴人的恢复力都救不了他,还是叹息自己这莽撞的选择。 闻声而来的乔治警长和他带领的警察只看到废墟之上蜘蛛女怀抱着他邻居的孩子,他们认为是蜘蛛女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彼得·帕克。 从那天起,格温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死在了自己怀里,敬爱的父亲和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成为了敌人。本身就因为蜘蛛女身份分走了生活的精力导致她在乐队、学业和家庭上出现了矛盾,在她更加努力打击罪犯来麻痹自己后,这种矛盾已经让她有些疲于奔命了。 “你,你是谁?”突然间的惊讶和怒斥打断了格温的回忆。原本进入值班室的身影随着他的怒斥倒飞出来,下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背光的门口。 不速之客身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但依旧难以掩盖身前那奇异的黑色金属行成的战甲。黑色的礼帽下是诡异的中世纪瘟疫医生所佩戴的乌鸦面具,透过面具可以看到宛如正在燃烧的金色瞳孔。 “阴影女士向您问好,先生。”那个身影发出了仿佛恶魔从地狱中传来的嗓音,“我是这座城市新的医生,您可以叫我夜莺。” 如果说这奇怪的嗓音与他礼貌的措辞格格不入的话,下一刻一把配有消声器的.45手枪就已经抵在了小头目的额头上,这无疑更加让人感到怀疑。 一个使用着奇异金属的恶魔,居然使用人类的武器?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小头目此时已经因为巨大的心理冲击而难以言语。今晚造了什么孽啊,现有蜘蛛女,后又来了个奇怪的人,看这人一身的装备明显是背后有什么势力,又何苦为难他。 “不要。”格温惊呼,蜘蛛变异带来的视力提升可以让她清晰地看见手枪的扳机正在缓缓扣下。她高高跃起然后利用蛛丝试图飞荡过去,她打击犯罪不假,但也绝不会再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 “嘭。”预料之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黑洞洞的枪口中冒出了一朵花。 在所有人的短暂的惊讶中,乌鸦身影右手抬起,一到抓钩飞出勾中天花板将他从地上带出。“开个玩笑,不要紧张”,只留下了一句这样的话语飘荡在安静的仓库中。 众人刚回过神来,仓库外面警笛声响彻云霄。 “里面的人不许动,放下武器走出来。”乔治警长严肃的声音传了进来。 格温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来的如此及时,她甚至还没有想好脱身之法。 该死。 “刚才我的台词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去出演个cv啥的。”格里芬邀功道。 刚刚的身影正是威廉·布莱克,此时他正穿着战衣站在远处的房顶上,看着警察将仓库里的人依次押出。 “你是谁?”不出意料的,蜘蛛女顺利脱身落在了他的背后,只是质问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好。 威廉转过身,看到蜘蛛女正警惕地抬着一只手,显然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蛛丝就会瞬间缠住他。 “晚上好,蜘蛛小姐。”自称为夜莺的男子行了个脱帽礼。只是那恶魔般的嗓音实在无法让人因为他的礼貌举止而放低警惕。 “在下夜莺,是一名医生。至少目前,我们不是敌人。” “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件事,”夜莺注视着格温的双眼,仿佛想要透过白色的面罩看穿什么,“听说是您杀死了彼得·帕克,可以详细说说吗?” 第3章 乌鸦帮 拉尔夫·埃里森今天心情不错。 原因无他,他的好朋友威廉·布莱克终于从乡下来到了纽约市, 拉尔夫和威廉是在乡下的孤儿院认识的,二人在孤儿院时期就因为保护弟弟妹妹一起跟地痞流氓打过不少架。 成年之后,拉尔夫为了能回馈孤儿院只身一人来到了纽约市,想要寻找大富大贵的机会。而他的朋友威廉则进入了镇子另一头的一个华裔开的农场工作。 不过友谊并没有就此消失。在他来纽约打工的头几年,他还会抽空回乡下看看,他依然记得威廉在草场上跟着华裔老头打着他看不明白的功夫的场景,周围飞起的草仿佛被龙卷风吸引一样,围在老头身边。至于威廉,则完全只有架势。 后来他的小商店被黑道抢劫,他气不过联合周围的商户成立了自己的帮派。也许是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一个出于自卫的联盟竟然慢慢被他经营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也控制着几个街区。帮派被他取名“乌鸦帮”,是威廉以前无意中提过的名字,他直接拿来用了。 在事业有了起色时,他曾经几次三番邀请威廉来帮他,毕竟在他看来,威廉的功夫是没有前途了,不如发展点势力。只不过威廉也一直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为由拒绝,哪曾想威廉居然真的有一天会离开农场来纽约。 他下午还在自己的大本营——一家名为“渡鸦”的修车厂发愁,因为新上任的乔治警长对黑势力大力打压,连被道上称为黑百通吃的金并都被他扔进牢里了,自己这边经济情况也不好。突然手机一响打来了电话,威廉告诉他,自己正在修车厂门口等他,修车厂的绿衣服的员工不让他进入。 他赶忙出去接威廉进来,然后当众宣布自己那个空着很久的帮派二把手回来了。 二人在寒暄和交流后,威廉得知了他现在正处于缺钱的窘境,便主动请缨去找其他帮派“借一点”。 计划很简单也很大胆,乌鸦帮伪装后在街上演了几出黑社会的戏,吸引蜘蛛女一路靠近他们的目标——藏有走私品的仓库。正义的蜘蛛女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然后利用蜘蛛女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威廉潜入打开保险箱偷走账目和地契。等警察结束行动后,他们再出手买下仓库,找出来藏在其中的走私品倒卖。 这样做风险很大,首先他们袭击的仓库是有背景的,其幕后正是地下世界的皇帝——金并。其次,难保警察不会搜查里面的物品,一旦搜查到了走私品,他们这趟就是白跑了。最后,就是那个蜘蛛女,蜘蛛女是否会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威廉能否从蜘蛛女手中逃脱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样想着,拉尔夫开着车到了接头地点。下一刻,一个黑影从巷子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正当拉尔夫摸向座驾下的手枪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快走!” 拉尔夫不等刚上车的威廉坐稳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到开出去两条街他才有空关心一下自己的朋友。 只见威廉抱着公文包,里面显然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但因为下雨天冷而行动前借他的大衣已经不见了,他那奇特的金属的战甲上沾满了蜘蛛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你们起冲突了?”拉尔夫询问,庆幸于自己的兄弟第一次行动就成功外,还好奇特究竟是怎么从蜘蛛女的手下逃脱的,他可是很清楚威廉没有什么跟谁都能五五开的超能力。 “细节以后再说,先送我回我家那条街,让街上的兄弟动手。”威廉狼狈中透着兴奋,迅速换上了提前放在车上的备用衣服。 半个小时后。 门铃声如计划中响起,威廉稍作停顿后冲出房子打开院门。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他的邻居乔治警长。乔治警长身后,是一个穿着短上衣辣妹风的女孩,女孩金色的头发有点杂乱,末端挑染的粉色有点焦褐色,看上去慌乱中透露着狼狈。 想必这就是他的宝贝女儿格温了吧,威廉心想。随后他试探地问到“警长先生,有什么事吗?” 乔治一脸严肃,开口询问“附近的居民报告说周围有帮派火并,我来确认一下你们有没有事和过去的一小时你们在哪里。” 早有准备的威廉装作惊讶道“城里怎么这么危险?警长,我过去一小时正在收拾东西,你也知道我刚搬来有很多东西要整理。” 乔治点了点头,身后的警员快速记录下了这段话。等警员记录完毕后,他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女孩让了出来。 “这是我提过的,我的女儿格温·史黛西。我看你的证件上写着你下学期要转进他们中学,有空你们可以多来往来往。”话毕,又嘟囔补了一句“我可不希望那种事再发生了。” 看样子他也知道彼得在学校受到霸凌的事,只是不知道他清楚多少。 威廉闻言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格温小姐。我叫威廉·布莱克,是从隔壁州的乡下来的,希望你能多多关照。” 金发女孩偷偷擦了擦手,然后握手,“你好,威廉。” 格温显然有点不太高兴,在她看到那个自称为夜莺的男人手里的公文包时,她就意识到今晚可能被人耍了。 而对方张口就是彼得·帕克,恰巧又戳中她的软肋。她因为被认定为凶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询问蜘蛛女是不是真的是凶手,而不是盲目追杀她。 正当她要开口辩解时,蜘蛛感应突然有了反应,她回过头发现一只黑色的鸟向她冲来。她下意识的回头和下意识的闪避给了夜莺可乘之机,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只脚踩中了陷阱,电流迅速导向全身,纵使蜘蛛血清带来的恢复能力再强大也于事无补。 在尝试发射了几次蛛丝后,她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然后她就看到那只鸟帮夜莺破开了她的蛛丝。夜莺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正当她以为今天要糟重时,夜莺扔下大衣盖在她身上,然后蹲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只该死的鸟也蹲在他的肩头看着她。 “蜘蛛小姐注意不要着凉了。对了,彼得的事我是真的很感兴趣,下次讲给我听吧,这次没空。” “原谅电压有点高,我不知道蜘蛛侠的承受能力有多少,所以就擅自加大了量。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半个多小时就能恢复。” “那就下次再见了。”夜莺挥了挥手,抓住了鸟然后被鸟带着从房顶跳了下去。 而等她恢复后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通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们居住的小区附近发生了帮派火并,父亲正在带着警力往回赶,让她待在家里藏好。 于是她又只能紧赶慢赶地在父亲打开院门的前一刻翻窗进到自己房屋。一路上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肢体让她十分狼狈,甚至不小心摔进了邻居家里。 当她被父亲带着出门的前一刻,她都还在跌跌撞撞地穿鞋。对于父亲介绍的新邻居更是没有心思去观察,草草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房间,自己的父亲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第4章 燕雀之志 当威廉再次来到渡鸦修理厂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那些身着绿色衣服的伪装成工人的乌鸦帮成员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人类总是这样,你向他们展现了价值,他们才会重视你。”格里芬嘲弄的声音从威廉的心中响起。 “安静点。” 威廉径直来到拉尔夫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拉尔夫未卜先知地拉了进去。 “快来,威廉。看看我们昨天发现了什么。”拉尔夫一脸神秘地将他拉到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层层加码的工具箱,只是从结果来看,这个工具箱的防盗措施已经被破解地体无完肤了。 “是从昨晚的仓库里取出来的。”格里芬解惑道,他那来历不明的能力似乎可以标记什么东西,而在昨晚的窃取行动中,威廉就注意到他标记了什么。 威廉在拉尔夫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箱子,里面赫然装着一个护手。护手呈现出完全不同于常见的金属的颜色,看上去酷似黑色的皮革,但威廉敢肯定这绝不是皮革。 “我们把剩下的东西倒卖干净后发现剩了个箱子。这种保险措施显然不是平凡货,所以我让团队里的德国佬想办法打开了他,才发现了这个护手”,拉尔夫顿了顿,从侧面注视着威廉,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后面我们一致同意将这东西交给你处理,毕竟你是昨晚最大的功臣。” 威廉习惯性地想要开口拒绝,格里芬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赶忙开口劝道,“收下他,我们不能长时间随身携带那套纳米战衣。” “那我就收下了。”威廉没有再拒绝,他捋起袖子将左手放了进去,偌大的护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迅速缩小贴上手臂。威廉晃了晃手,发现护手除了增加了手部重量外,几乎完全不影响行动。 “奇妙的振金科技”格里芬赞叹道,威廉还想追问,格里芬却不再回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像是格里芬的由来和存在,那套纳米战衣,格里芬往往也只是简单介绍使用方法和帮他适应,其他的一律缄口不言。 拉尔夫看着威廉接收了礼物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的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往往对他人有种莫名的疏离感,这种感觉从他认识威廉的第一天起就有,这么多年对所有人仿佛成了习惯一样。 “你让我查的事我也找人去问了”拉尔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文件袋,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是一张张照片,“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孩子有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一个是乔治警长的女儿格温·史黛西,另一个是奥斯本工业老板诺曼·奥斯本的独子哈利·奥斯本。” 拉尔夫说着,将两张照片推到威廉面前,然后接着一张张整理剩下的照片。 “这是彼得的同学,尤金·闪电·汤普森。在学校里是校霸,对面街区的面包店老板的孩子也在学校里上学,据说这个人经常霸凌你的目标。” “这是彼得的叔叔婶婶,也是你现在租住的那个房屋的房东。” “此外,我们尝试恢复和调用了当时所有能用的监控画面”拉尔夫将最后几张模糊的照片按时间排列出来,“蜥蜴人不是由外界进去的,是从学校里诞生的。而蜥蜴人出现后就没有再见到过彼得·帕克,而在蜘蛛侠打败蜥蜴人后他才出现,他死后蜥蜴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事当时闹的很大,除了警方,奥斯本工业和那个地下世界的皇帝金并都对这事进行了调查。” “所以我们不难假设,彼得·帕克因为某种原因,通过了某种手段变成了蜥蜴人。蜘蛛侠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误杀了他。”威廉手指一张张点着照片,然后说出了一个推测。 “但问题是,目标根据那个孩子的描述,性格虽然内向了点,倒也算善良。他为什么要变成蜥蜴人?” “以及,虽然他的在校成绩优异,但我不觉得仅凭一个没毕业的中学生,能突然间变成这样一个怪物。” “所以,他的能力来源又是什么?” 拉尔夫看着威廉思索的样子,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朋友这种陷入沉思的状态。他转身打开门,暗示门外的秘书泡一杯茶和一杯咖啡,威廉不喜欢咖啡倒很喜欢茶,拉尔夫一度怀疑那个是不是他跟那个华裔老头生活久了变成他国人了。 “现在离开学还有段日子,学校里我们还进不去。不如有机会去问问那个蜘蛛侠,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格里芬的建议从心中响起,“而且我们也可以试一下新装备,反正那个蜘蛛侠看起来是个十足的正义人士,做好准备应该没事。” 威廉考虑了一下,然后对端着饮品折返回来的拉尔夫说到“情况我都了解了,还有什么事吗?” 拉尔夫把茶递给威廉,然后走到墙边将写着财务报表的白板翻了过去,背后的一张纽约市地图出现在了威廉眼前。 地图被简要地划分成几个区域,除了被涂成绿色部分标记着乌鸦帮的地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颜色,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乎填满任何角落让人仅是看着就有点窒息的红色,红色被标记为“马贾帮”那是身在狱中的地下皇帝金并的帮派。 “如你所见,我们的敌人十分强大”拉尔夫的手指划过一个区域“这些年我为了这事几乎想秃了脑袋。直到金并入狱,我得到了一些他昔日的部下不太安分的消息。这里的负责人叫弗林特·马尔科,是离我们最近的可以尝试的对象。我计划抽空去见见他。” “我18岁来到纽约,洗过盘子刷过碗,最后好不容易开起了一个小商店,结果没开几天就被告知因为没交保护费要受到惩罚。” “第二天晚上一伙人冲进了我的商店,当时我正在街角的酒馆里,看店的是我洗盘子时认识的兄弟。那伙人开枪乱扫一通,我慌张地去打电话报警,结果接线员一听到地址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激烈的枪声后,火光逐渐出现在了我的商店,我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看着我的商店被火海化成了灰烬,都没有看到一个警察,也没有看到那个兄弟出来。” “我躲在酒馆里还要装作喝醉了昏迷不醒,生怕坐在角落的监视我的人发现异状。直到他们天亮离去,我才敢留下第一滴眼泪。”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金并最得意的部下之一麦克斯韦·狄龙的小弟。他们这是为了杀鸡儆猴,用我来警告其他不听话的人。” “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所以一直在等,直到金并被乔治送进去的消息。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迅速联合我暗中联系好的人成立了乌鸦帮。” “我成立乌鸦帮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希望能给人们一个公平和保护。我在上次去农场见过你后,老头给了我一本破旧的中文书,我研究了好久才确定了现在的道路。乌鸦帮几乎不主动涉及违法行业,我们不停购买商铺、入资企业、成立工厂,给其他弱小的人们工作和帮助。所以乌鸦帮才能在这令人窒息的纽约地下世界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加入我们吧,威廉。”拉尔夫伸出手,再次向威廉发起邀请。 威廉看着拉尔夫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拉尔夫的手,“我从未离开,拉尔夫。死亡不属于我们。” 第5章 玛丽·珍斯 新泽西街65号。这条街道远离核心市区,因而意外地有点安静,除了65号的车库传来一阵阵的音乐声。 这是乐队“玛丽·珍斯”的训练地点。乐队队长是玛丽·简·沃森,成员有贝蒂·布兰特、格洛丽·格兰特和格温·史黛西。 只是在美妙的音乐之中,鼓声似乎有点格格不入,听得出来鼓手的技能有些生疏了。 终于,在鼓手第七次断了节奏后,身为队长的玛丽·简忍无可忍,严厉地指责了在后方的金发女孩,“格温,你怎么回事?” 格温心里一紧,困意一扫而空,赶忙道歉“抱歉,玛丽,我有点走神。” “你知道我说的远不止于此”玛丽·简的话语像子弹一样倾泻而出,看得出来她的不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乐队的训练你要么迟到早退请假,要么就这样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一周之后的公演我们不能用这种水平去糊弄社区观众。” “抱歉,我只是”格温再次道歉,她只是太累了。彼得死后她发疯似地打击罪犯麻痹自己,少女本就有些狼狈的生活更加颓废,蜘蛛女的身份已经明显在透支她的精力。再加上上次遇见的那个神秘的夜莺,她为了追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彼得在时,她可以以格温的身份接受书呆子的补习,也可以以蜘蛛女的身份让他分担一部分压力,彼得死后她只能自己独自承担这些。 “好了好了,女孩们”一个声音制止了争吵,说话的是房子的主人,一个叫杰西·德鲁的黑发女人,正是她好心将自己的车库借给乐队免费训练,此时她正倚靠着墙壁听她们演奏,“不要吵架,有事要好好商量。” 正当她还要再说什么时,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发言,她不得不走出车库接通了手机。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说话的是格洛丽,她总是乐队矛盾的调停者,她又一次站了出来打圆场,“玛丽·简你不是还有事吗,贝蒂不是约了人吗?” 玛丽·简闻言只能再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瞪了格温一眼,然后收拾东西跟贝蒂离去。她是有些傲慢,但作为队长要为乐队负责,她不能因为友情而继续纵容格温。只是她也深知,她没办法真正狠下心来赶走格温,她和她的乐队都需要格温,作为朋友,作为鼓手。 “谢了,格洛丽妈妈”,格温松了一口气,如果争吵被扩大,那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格洛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这个好友肉眼可见的疲惫,还是为了自己一直为团队操碎了心,或者二者都有,“格温,不要太为难自己。彼得的离去让大家都很难过,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你的父亲这段时间不止一次打电话问我,你是否跟我在一起,上次他说你身上有像在草地里打滚的味道,怀疑我们是不是做了其他事。我没办法帮你一直瞒下去的。” 他总是像这样一遍又一遍审查我的关系,格温也叹了口气,然后回应格洛丽,“我最近只是忙于学业,你也知道我们马上要申请大学了。一切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她面前的好友,还是自我欺骗。在见过夜莺后,她总有一种地下世界暗流涌动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格洛丽拍了拍格温伏在鼓面上的头,没有多说也转身离开,她知道这位好友只是在骗她,但她也只能选择一如既往地相信好友。 等过了半晌,格温才慢慢坐了起来,这几分钟的放空对她而言已是珍贵的休息。接着,她的目光就被车库外的来人吸引了。 是她的那个新邻居,从乡下来的威廉。帕克一家搬家的时候,她出于愧疚和忙碌没能及时送行,等她回到家时就发现自己的邻居已经换人了,甚至在被夜莺袭击的那天晚上,她因为肢体没有完全恢复还摔进了对方的院子。 她对于威廉有种出自本能的怀疑,这位邻居来的莫名其妙,帕克一家已经住了十几年,居然说搬就搬,还无缝对接了一个新邻居。更重要的是,她从威廉那琥珀色的眼瞳中,感受到了与夜莺那燃烧的金色双瞳一样的目光。 不得不说,作为新晋义警的格温蜘蛛侠小姐,已经逐渐有了一些超越年龄的生活经验。 杰西去而复返,从屋子里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提箱,交给了威廉。两个人交谈了一会,然后杰西有点害羞地小跑回了屋中。 他们这是认识?可是我没听杰西姐姐说过啊,那个害羞是什么鬼,不对劲。格温心里想着,然后看到威廉目光扫射过来,在经过了短暂的迷惑后,他像是终于检索到了匹配信息的计算机,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 “格温小姐,”威廉挥手致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既然对方已经打招呼了,那格温的家教也不允许她继续旁观,她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下午好,威廉。” 正好,她也有问题想问问这位新邻居。 “你接下来是要回家吗,要不我们一起吧?”格温发出了邀请,她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威廉,最后落在了杰西交给他的那个小密码箱上。 “却之不恭,格温小姐,”威廉不着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想挡住格温的探寻的目光,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示意自己可以提供帮助,“需要我为您提包吗?” 格温被威廉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的包里还藏着自己的蜘蛛侠战衣,她可不敢交给别人,于是赶忙婉言谢绝,“不用了,还有叫我格温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客气。” “好的,格温小……” “格温。” “好的,格温。”威廉也松了一口气,经过他这么一出,格温也似乎没了对箱子的好奇。 而格温则有点奇异于这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的奇特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仿佛一种气场围绕在他身边,不自觉地让人想要知道隐藏在这面纱之后的真相。 “我们走吧,我爸爸还在等我呢,我已经发消息给他说我们会结伴回去。” 第6章 彼得·帕克的过去 “可以为我讲讲学校的吗?”在二人开始踏上归途后,刚有进展的聊天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穿过一条街道后,威廉在格里芬的催促下开口,他必须尽快得到彼得·帕克的消息,“你知道的,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多了解一点也没坏处。” 格温被威廉的突然开口惊了一下,刚开始她抱着捉弄的心情想等等看他要怎么开口,谁知道这个男孩突然像哑巴了一样开始沉默,她等着等着陷入了自己的放空中。 “哦,好的,”收拢好心神,格温紧了紧自己的挎包,然后开始组织语言,“学校叫中城中学,上学你可以选择校车也可以自行,当然学校也为不方便的学生提供住宿。” “可怜的威廉,跟小女孩搭讪这种事还要我教”,格里芬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他一再催促,他的宿主怕是一句话都不会说,当他催促再三后,才得知原来威廉从没有跟同龄的陌生女孩搭讪过。然后他听着格温的发言,再教给威廉怎么回答,威廉再复述给格温。 二人一鸟就这样开始一言一语的交流,从学校交流到校外再到彼此。 “彼得·帕克?”终于抓到关键词的威廉来了精神,在他经历了漫长的复读机生涯后,他终于等来了他的主场。 “是啊”,格温奇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像是没感情的复读机一样的语调突然变得激动了,“彼得,我和哈利是最好的朋友。彼得离去后,哈利也跟着消失了。” “非常抱歉,我不是想踩你男朋友的雷的”威廉赶忙道歉,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他可不想因为触了霉头而断了聊天。 “不必在意,以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格温示意威廉不用紧张,然后在格里芬的刻意诱导下开始讲起了彼得·帕克。 虽然大部分都跟拉尔夫给的信息差不多,但关系更紧密的格温无疑可以给予一些新的观点。 彼得·帕克,内向善良的书呆子,在学校经常受到汤普森为首的同学的霸凌,往往要被格温保护。后来蜘蛛女横空出世,彼得也是蜘蛛女的崇拜者之一,他决定改变自己来保护更多人,于是他愈加努力地读书,甚至得到了假期进入奥斯本工业实习的机会。正当他的人生正在一步一步变好时,他的人生戛然而止,死在了蜘蛛女手里。 “这么说,是蜘蛛女杀死了你的朋友。”威廉想了想,试探地说出了一个结果。 “不”,格温的语气突然有点激动,“蜘蛛女绝没有杀害他。” 而后,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激动,她赶忙补充道,“我也怀疑过蜘蛛女,但我自己调查之后不觉得她有杀害彼得的动机。” 那没准是误杀,想要更细节的现场情况只有联系那位蜘蛛女了,只是自己得罪过她,希望她不要介意,威廉心想。 “现在到我了”,格温话锋一转,有点八卦地问到,“你跟杰西姐姐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你。” “啊”,威廉一愣,没想到她问了这个问题,杰西是乌鸦帮的三号成员也是拉尔夫的未婚妻,他今天是去取他托拉尔夫打造的武器的,“我的朋友,拉尔夫,一个褐色头发身材有点高大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我今天是来取杰西送给拉尔夫的礼物。” 不错的回答,解答了关系的同时澄清了箱子的东西,甚至还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关系。格里芬默默为这个回答点了个赞。 “拉尔夫”,格温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然后最终确定无误,“原来那个经常送杰西姐姐回来的大块头是她的未婚夫拉尔夫啊。” “你怎么看待蜘蛛女?”格温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再英雄的十八岁少女也是需要别人肯定的,何况这个英雄也承受了太多的非议。 “这个城市需要她这样的英雄,”威廉想也不想地回答,然后想起她的朋友是蜘蛛女的狂热粉丝,把后半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但这样的英雄是远远不够的。 格温有些高兴,自己夜以继日地顶着各方压力伸张正义,却总是被号角日报为首的媒体抹黑,但好歹有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今天心情好,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甜甜圈。”格温熟练地拐过街角,走进一家甜甜圈店,对威廉露出了笑容,看得出来她从刚才的对话里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可是你刚才还说乔治警长在等你吃饭。”威廉刚想劝她,就看到她已经店门已经随着她的进入而关闭了,显然这句话没有传达到。 “进去吧小威廉,女生请客吃她最喜欢的食品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恶魔的声音从威廉心里响起,只是威廉也听得懂格里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甜甜圈走在路上,格温吃的是果酱口味,威廉则是巧克力口味。 就连格里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女孩的品味确实不错,即使躲在威廉的身体里,他也能透过威廉的感官感受到甜甜圈的美味。 威廉瞥了一眼身边的金发女孩,发现对方正沉醉于甜甜圈中,这才放心地将剩下的半个甜甜圈贴近左上臂,黑色的纹身短促一闪,格里芬迅速叼走了甜甜圈。 威廉也曾经询问过格里芬为什么不需要进食,结果被格里芬告知其实他一直在威廉没注意到的地方进食,只是偶尔他也会吃些人类食物,他管这叫营养平衡。 “对了,”格温吃完甜甜圈不舍地舔了舔手指,然后跑在前面拦住威廉,微微俯身盯着威廉的双眼,“我请你吃了甜甜圈,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我爸爸那里要是找我,你可得帮我打点掩护。” 威廉怔了一下,这次没有习惯性地拉开距离。他突然想到在农场工作时的一个下午,他精疲力竭地倒在草场上,晴空万里,微风吹过带来远处割麦女的歌声。格里芬立在他胸膛上随着呼吸上下摆动,然后他开口诵到“我凝神不动,听她歌唱。然后,当我登上了山岗,尽管歌声早已不能听到,它却仍在我心头缭绕。” 当时他并没有记住这首诗,只是看着这蓝色的双瞳,他又无端想起来了。 “好。” 第7章 蜘蛛与乌鸦共舞 是夜。 纽约市灯火通明,可是灯光只能驱散物理上的黑暗,驱散不了人心的黑暗。 身着黑白两色战衣的蜘蛛女穿梭在高楼大厦间,虽然她没来得及细想自己今晚阻止了多少犯罪,但依旧能感觉到其数量远远超过了平时。 就好像,这个城市的黑暗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只缺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瞬间引爆整个地下世界,原本藏在地下的黑暗就会吞噬纽约。 “抓住他。”地面上的吼叫声很快吸引了格温的注意。 一个光脚的男性在前面逃窜,而后追着警察和另一群年轻的男性。 “又一个。”格温心想,她抓着蛛丝迅速荡了过去。在前面逃跑的男性黑色头发挑染着一点黄色,身着米色和黑色的上衣,下身是一件牛仔裤,鞋子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丢了,有点脏的双脚却并没有影响他奔跑的速度。 格温和目标的距离不断缩小,正当她扬手准备射出蛛丝时,蜘蛛感应疯狂在她大脑里响起警报,迫使她放弃了这一举动。 “嘭。”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这场追捕,拥有蜘蛛感应的格温擦着子弹扭过了这一枪,她几乎能感受到子弹擦身而过带来的风声。 巨大的枪声很快引爆了周围的环境,人们发出恐慌的尖叫乱作一团,而男子顺利混入人群摆脱了追捕。 格温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开枪者的位置,对面的房顶某处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过银色的反光。一把比正常型号要大一些的左轮手枪正因为射击结束而飘着烟,以蜘蛛变异带给格温的能力她清晰地看到手枪是特制的,上面刻着一个乌鸦的纹路,枪管则奇特地拥有上下两个。 顺着手枪往上看去,是她熟悉的乌鸦面具和燃烧着的金色双瞳,这双眼睛让她记忆深刻,此刻在夜幕的对比下更加明亮。 是那个自称为夜莺的人。 双方跨越街道的短暂对视后,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夜莺转身就跑,而格温开始追逐。 饶是格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夜莺的动作和速度过于迅速,虽然她有些变异带来的超能力,但对方对于这一路的房顶过于熟悉,每次当她以为能抓到对方时,对方就会再次利用水塔或者管道之类的拉开距离。 两个人跃过楼房中的空隙,越过一个个障碍物,跑出了三个街区,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楼房顶,在前面逃窜的夜莺拉开天台门钻进了楼房。 随之而来的格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入了废楼。 刚一进废楼,灰尘和黑暗就让格温感到了不适。纵然她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但人类本身对于黑暗的恐惧依旧不可避免。她的面罩只是为了防止暴露,却没有考虑过防止扬尘,她强烈地想要打喷嚏,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硬生生克制住冲动。 格温顺着台阶一阶一阶往下,她从外面观察过这栋楼只有五层,是简单的一层两户的居民楼。 五层,两边的门都完好无损。 四层,依旧如此。 三层,格温突然两眼一亮,一侧的门把手没有像之前积满灰尘,这无疑是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她握住门把手,明显能感觉到电流正在通过这锈铁攻击她,但她上次在雨里躺在房顶挨了半小时冻后,她就已经对战衣做过了绝缘升级。 生锈的铁门伴着刺耳的声音缓缓打开,预料中的开门杀并没有发生。破旧的老房间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帘进来的外界灯光提供一丝专属于人类的安全感。 格温蹑手蹑脚地一步步探了进去,她能感受到这个房子有活物的气息,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备虽然到来的偷袭。 上世纪的电视,破旧的桌子,看起来一碰就塌的椅子。格温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前进,目前为止她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终于,在她进到卧室之后,她发现了端倪,老旧的小梳妆台上摆放着那把左轮手枪。 手枪被卧室唯一的光源——一缕从镜子上反射过来的月光照射出清冷的银色,仿佛影片里呼唤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 格温来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枪,她通过镜面的看到了一个满身灰尘的蜘蛛女,隔着战衣也能感觉到蜘蛛女的疲惫。 至少没有像那只鸟一样被主人放弃在这里,我的存在还是被这群城市需要的。格温心想,她通过镜面可以看到背后墙上挂的鸟笼,鸟笼里一直黑色的鸟正通过镜子盯着她,那藏蓝色的末端羽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鸟。格温突然心里一紧,背后的突然从鸟笼飞出向她冲来,这一瞬间她因为右手还握着手枪,只能本能转身回去左手喷射出蜘蛛丝。 黑色的狮鹫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蜘蛛丝,立刻被冲击力冲在了墙上,接着又是一阵子蜘蛛丝飞来,将他彻底封在了墙上。 格温本能地松了一口气,但却从黑鸟的眼睛里读出一丝戏谑。 下一刻,异变突生。格温背对的镜子突然炸裂,纵使蜘蛛感应再灵敏,人类终归不是机器人,她右手还在身后握着枪,左手因为刚射完蛛丝还没有收回,她绝不可能再挡下这一击。 一只被皮革色金属护手包裹的手打碎了镜子,穿过纷飞的玻璃碎片中按在了她的肩上。 没有想象中的重击,但下一刻什么东西刺穿了战衣,有东西被注射进了格温体内。 格温还想反抗,但她的身体机能在连续的快速反应和为了防止重击所做的错误反应后已经不允许她再次下达指令。她只能随着药力的发作无力地倒了下去,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看到熟悉的琥珀色双瞳在乌鸦面具之后。 梳妆台上巨大的镜子背后并不是墙壁,原来早已被砸通连接着隔壁的房间。 “救老子。”格里芬冲着威廉大喊,人类被蜘蛛丝缠上尚且不舒服,何况一个羽翼丰满的鸟类。 威廉从小卧室翻过阳台,然后来到大卧室,那边的房门为了保险起见早就被他焊死了,他可不敢堵那小小的插栓能不能挡住蜘蛛侠的怪力。 威廉用安装在护手上的刀具划开蛛丝,格里芬再次变成纹身回到了威廉身上。而面具后的双眼也再度燃烧成金色,接着金色的双瞳看向了昏迷在一地玻璃碎渣里的蜘蛛女,恶魔般的声音从面具下吐出。 “现在,让我们了解一下故事的全貌。” 第8章 故事的另一面 乔治警长今晚有点忙碌,刚回到家然后就接到蜘蛛女出现的消息,来不及休息又立刻出门工作。 只是如同往常一样,他们只能追在蜘蛛女的后面,总是慢一步到达现场,而结果就是到达现场后只能看到蜘蛛丝缠绕着的罪犯。 多年的警察生涯隐隐让他有些不安,近些日子的犯罪率过于异常,正直如他也能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此刻他接到的新的消息,是一个私闯民宅的案件,犯人在外打工供妻子上学,却意外得知妻子婚内出轨,于是犯人气不过骑车三天三夜从别的州赶来只为讨要一个说法,结果遭到了出轨男在内的五人的围打,苦主一打五胜之也没能见到躲起来的女方一面,只能在警察到来前逃跑了,据说跑的急连拖鞋都丢了。 其实这种事远远用不着他出场,他是纽约的警长,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非就是案件了结后他盖章然后感叹一下世风日下道德崩溃。 让他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据目击者所说,现场蜘蛛女也参与了追捕行动,只是被枪声打断了,随后蜘蛛女转而追捕一个乌鸦面具的持枪罪犯。 他之前抓捕的郊外仓库走私犯案件,犯人也提到过蜘蛛女以外有个乌鸦面具的人参与了犯罪。只是后来他想起来再去现场勘察时,才发现仓库已经被买下了,一群穿着绿色衣服像是某个帮派的人接管了那里。纵使知道其中有猫腻,但这一切合乎法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去干涉。 他的确是正义感爆棚,但绝非不通情理的傻子,傻子是当不上纽约这种城市的警长的,也绝不可能把地下皇帝金并送进监狱。 乌鸦人和蜘蛛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带着种种疑问,乔治来到了案发现场。 “晚上好,乔治,”为他拉开车门的是他的老搭档弗兰克·卡斯特,“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乔治揉了揉眼睛,多日的高压工作确实让他的精力捉襟见肘,但为了尽快把蜘蛛女抓捕归案,给自己的邻居和女儿一个交代,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这样工作。 “你晚上又没给格温留饭吧,”弗兰克拍着乔治的肩膀,希望能藉此给这位老朋友一点力量,“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下吧,别把孩子饿到了。” “没事,”乔治示意搭档把精力转移到案件上,打算结束话题,“电话没接通,估计又在跟乐队训练吧,一周之后她们还要社区公演。” “哦?那我可得捧捧场子。” 废楼的地下室。 格温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勉强让自己的精神唤醒自己的肉体,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自己的手机正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是“父亲”。 “你醒了。” 恶魔般的声音立刻让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彻底清醒,她追捕夜莺进入了房间,被一只鸟袭击,然后被从背后的攻击注射了什么东西,失去了意识。而今,她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的尽头坐着的赫然是袭击她的夜莺。 格温尝试挣脱绳子,但她的努力最终还是因为绳子过于牢固而宣告破产。 夜莺静静地看着她挣扎,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超级英雄能挣脱。直到格温安静下来,他才又开口,“蜘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种诡异的声调历即使格温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依旧感觉到有种恐惧从心里散发出来,超能力的面具下,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少女罢了。 “你想干什么?”格温恶狠狠地质问,既然夜莺没有在她昏睡时杀死,那说明她对对方还是有价值的。 “不要紧张,蜘蛛小姐,”夜莺把格温的手机从桌子上滑到她面前,“我不是想与你为敌。你看,我可以在这期间做很多事,比如可以接通电话告诉你的父亲关于你的身份。” “但是我都没有做,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对你施加了一点小小的枷锁,”夜莺指着绳子,“我向你展示了我的诚意。至于你能否赢得这一切,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格温绝不能让自己父亲知道自己的身份。 “告诉我,你杀死彼得·帕克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夜莺打开了一个手电筒,然后将一张彼得的照片放在了光下以便对方能看清,“我要知道细节,如果你的回答跟我所了解的有出入,那你未来能否继续作为一个完全的人而存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问题。” 夜莺说着,然后将一个手机放在了格温面前,上面显示的画面赫然是号角日报的记者跟着警察行动的直播,“这是纽约警长史黛西先生,他查到这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如果这半个小时内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我觉得他一定会对你这个杀害了他女儿挚友和邻居儿子的杀人犯感兴趣。” 格温一瞬间懵了,无数问题涌上了她的心头。彼得,又是彼得,她认识了十几年的彼得怎么最近这么多人对他的死亡感兴趣。夜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追查彼得的事情,他从未听说过彼得跟这种人有交往。她的父亲马上就要来了,夜莺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谋划了这个局还是他父亲也跟夜莺有关系。夜莺知道关于彼得的这么多事,为什么,如果只是知道格温跟彼得的关系好就算了,连是邻居这种事都知道。 但是,不论如何,她都绝不能用这个身份面对自己的父亲,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倒计时开始。”夜莺将一个沙漏放在光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等着她开口。 “你知道的,我们没必要……”格温刚想说什么拖延时间,就立刻被夜莺打断。 “蜘蛛小姐,想清楚再说”,夜莺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对方把集中精力。 格温愤怒地瞪着对方,却无法从金色的双眼中感受到任何感情,大概几分钟后,她像是放弃了挣扎,开口到“好吧,我说。” 威廉静静地听着蜘蛛女的讲述,然后不时提出几个问题来试探对方,被印证无误后才示意对方接着讲下去。 彼得·帕克果然是蜥蜴人本身,这印证了他的猜想。而蜥蜴人奄奄一息时爆发了强大的攻击性,随后却选择了自杀式的攻击,听起来不像人性复苏,更像是电影里机器人的自爆情节。那这又是为了掩盖什么呢?法医的鉴定没有体内多余的要素,他也派拉尔夫去查证过。那个药剂是从哪里来的?看来有必要去查查奥斯本工业。 格温边讲边观察夜莺,对方明显陷入了某种思考,这种思考的样子让她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头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威廉的思绪,是警察到了。 威廉看了一眼有点惊慌的蜘蛛女,然后收拾东西,不想留下任何证据。 “喂,你说好要放我走的。”格温明显因为听到了父亲的说话声有点着急。 然后她看到夜莺不紧不慢地收拾完东西后来到她身边,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玩味的意思。接着对方俯下身子,却并没有解开绳子,而是将她整个人公主抱抱起。 “抱歉,用的剂量有点大,你可能走不动路,为了避免你暴露我,所以只能我带着你了,”格温无力地瘫在他怀里,她的腿部确实还用不上力,“以后多多指教了,蜘蛛小姐。” 说着,夜莺冲向一个角落踢塌了墙壁,原来背后是一条排水系统的水道,然后抱着格温快速跑了起来。 身后,警察开地下室门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第9章 与弗林特·马尔科的初次接触 “我听杰西说,你跟隔壁的那个女孩最近走的很近。”拉尔夫调侃地说到。 上次的事件过去已经有三四天了,威廉带着蜘蛛女从排水道的尽头出来,而乔治警长带领的警察则被在里面绕掉了。他依照蜘蛛女的意思将她放在了某个房顶,单方面对于袭击一事道歉后匆匆离去。 此后,他便没有再使用那套战衣过,上次袭击蜘蛛女已经是他一再谋划加上运气后得逞的。如果真的正面撞上蜘蛛女,他敢确定自己可能连跑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而这几天他便一直在四处走动,在街坊邻居间刷眼熟,努力塑造了一个从乡下来的朴实男学生的形象。他觉得拉尔夫有一点说的很对,人生来就不该单打独斗,好人不该被枪指着,只有人们团结起来才能爆发更大的力量。 此外,那晚他回去后不久,乔治警长就拜访过他,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电话没打通。有了先前的串通,他只好说他跟格温从乐队训练处回来,格温因为自己的设备出了问题所以中途去了乐器店。第二天早上格温就登门感谢,二人加了联系方式,她还邀请他去参加几天后的社区公演。 而此时,威廉正开着拉尔夫的车载着拉尔夫前往和弗林特接触的地点。拉尔夫为了表示诚意决定只带一个司机,而威廉就是那个要扮演司机的人。 “还好吧,”威廉努力无视来自副驾驶八卦的目光,平淡地说道,“有警长的女儿可以提供背书的话,我的行动可以更安全一些。” “此乃谎言。”格里芬熟悉的吐槽声从他脑海中想起。他已经能很自然地无视这位黑毛狮鹫的吐槽了。 但格里芬确实没说错,他偶尔也会想起金发女孩清澈如天的蓝色眼眸。 “说起来,弗林特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转移副驾驶的注意力,威廉赶忙抛出问题。 “弗林特啊,”拉尔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倚在车门上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据说他是从佐治亚州来的,一开始只是街上普通的混混,后面因为能打而被金并看重,替金并掌管一方。” “不过道上传闻他是不死之身,据说曾经身中七枪没死,还把对面反杀了,”拉尔夫撇了撇嘴,显然对于这种离奇的传闻不屑一顾,“当然你也知道了,道上的人总会扯出一些奇闻为自己背书。据说还有跟犀牛长的一样的人呢。” 正说着,二人已经到了约定的地方。这里是一处空地,周围没有遮挡物,显然对方也颇有诚意,选了这么一个无法埋伏的地方。 要么真的足够自信,要么就是自大的二货。格里芬评价道。 那里停着一辆简单的皮卡,甚至车玻璃都没有贴防窥贴,能清楚地看到车里两个男人。 拉尔夫推开车门,然后率先走了下去。威廉熄火之后也下车站在了拉尔夫的身边,不得不说拉尔夫为了这次谈判备足了诚意,如果对方反水,他们很可能因为车子要点火而送掉性命, 在威廉二人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后,一个身着黄绿色相间条纹的男性从对面车里也下来了,显然这就是弗林特。 威廉和对方的司机立在车前,双手放在身前,没有再前进一步,给两位头领留足了谈判空间。 拉尔夫和弗林特则站在中间开始了谈判。 威廉没有纳米战衣增幅他和格里芬融合后的感官的话,此刻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他听不清双方的谈判,但对方显然很有经验,利用拉尔夫将威廉卡在了视野盲区,以避免威廉会读唇语的可能。 “不对劲,”格里芬的声音传出,“那个弗林特是刚陪小孩从沙坑里出来,还是说在工地上班。” “怎么了?” “他的身上一直有沙子互相摩擦的声音,而且一直有少量的沙子从他的裤腿和袖口滑落。” “你的感知能力这么强,怎么跟我融合的时候我感受不到。” “废话,你一个普通人类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量。如果你瞬间接收这么多的信息量,你的大脑早就因为承受不了直接爆炸了。” 一人一鸟你一言我一语地自娱自乐斗起嘴来。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谈判似乎结束了,双方互相告别,拉尔夫走了回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威廉没有多问,尽职地回到车上然后发动汽车,等到汽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找了个空档在路边停了下来。 “不算太成功,”拉尔夫看着后视镜,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才开口解释,“但也不算失败。” “对方的确有加入我们并且洗白上岸的倾向,只是似乎迫于什么原因并不打算放弃很多来钱快的生意。” “一个急需用钱但没能力正经搞钱的人。”威廉总结。 “你有空去查一下原因,”拉尔夫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这事乌鸦帮不方便出面。” 威廉犹豫了一下,他最近没有作为夜莺出现就是一直在忌惮蜘蛛女,虽然他那晚已经向蜘蛛女单方面解释和道歉了,但他不敢猜女人的心思。他至今仍然记得在镇子上酒馆里有一个服务生姐姐,因为他初次帮老头买酒时拒绝了她的喝一杯邀请而之后每次去买酒时都被使绊子,导致他在不买酒的时候都远远地绕开酒馆活动。 但这事终究是要办的,而且非他不可,这世上不可能干所有的事都没有风险。 短暂地犹豫后,威廉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10章 蜘蛛侠的反击 纽约某处高楼,身着纳米战衣化身夜莺的威廉正站在天台边俯视街道。 这是马贾帮的一个分堂,而负责人正是弗林特。 威廉数着点,远方整点报时的钟声响起,弗林特果然出现在了楼门口。 “阿美人连黑道都永不加班啊。”格里芬的声音从乌鸦面罩下传出,他此时和威廉融合并借助战衣放大了他的感知。 弗林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匆匆上了等他已久的车。 又等了一会,天色真正按了下来,灯光接连亮起,属于纽约的夜生活开始了。 威廉清点了下大楼内有灯光的房间,大概模拟了一下路线,然后打开天台门潜入了进去。 一切如他所料,他顺利躲过了值班人员和摄像头,撬开了弗林特办公室的门。 “看看这一地的沙子,每天打扫的保洁一定很辛苦,”格里芬从纹身中脱出,正站在办公桌上发表自己的评论,“难道这里是什么包工头的地盘吗?” 威廉没有搭理他,任话唠狮鹫在那评头论足,他赶忙走到保险柜前开始了撬锁。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过撬锁这些手艺,甚至连上次给蜘蛛女注射的药剂他也完全一窍不通。老实讲,一个孤儿院长大然后又去农场工作的孩子,能学习什么专业知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某天某时起,他好像无师自通了这些技能。准确来说,是他有次把自己锁在了房门外,想像电影一样用茅草撬锁,结果当他将草送入锁孔后,他居然下意识的操作了几下把门撬开了。 但这一切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准确来说,当他见到格里芬的那天起,这些奇怪的技能一项又一项地无师自通。他也曾经千方百计地问过格里芬,格里芬回答是对他考验的奖赏。至于什么考验,却没有多说。 正想着,保险柜的门打开了,威廉将文件全部拿了出来借助对面大楼的灯光阅读了起来。 地契,财报……威廉一张张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被办公桌上的反光吸引了注意力。是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相片并不完整,只剩下弗林特和一个小女孩,边上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撕掉了。 看样子这个小女孩就是弗林特的软肋了,只是为什么需要钱呢? 威廉又熟练地撬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一份账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是弗林特的女儿,小女孩得了重症需要大量的钱去治疗。 还真是父爱如山。威廉心想,然后掏出手机迅速拍照取证。 等到他拍完照时,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刚还在话唠的狮鹫怎么突然安静了? 威廉回头望去,发现办公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黑白战衣的女子坐在窗边,手里抓着的正是被蛛丝封了嘴的格里芬。 “夜莺先生,好久不见啊。”明明是正常的问候语,但威廉听得出几乎咬碎后槽牙的恨意。 看样子他的道歉并没有取得对方的原谅。 威廉毫不犹豫地拿起台灯向蜘蛛女扔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 只是台灯破碎的声音并没有如预想中响起,一道蛛丝绊倒了他。 “我明明对你没有敌意啊,”蜘蛛女一步步向他走来,只是手上的蛛丝也一道道射出,将威廉封在了地面上,“夜莺……先生。” 威廉明明已经倍加小心,甚至等到了蜘蛛女出现在别处的消息,没想到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蜘蛛小姐,好久不见。”威廉只能被迫开口,希望以此拖延时间。他记得镇子上有个老头说过,如果下一刻就要被铡刀砍掉脑袋,也不要忘了多要一杯水,这一杯水可能就是转机。 预料中恶魔的嗓音没有出现,格温愣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弱鸡的人是不是她的目标。 上次被捉住审问后,少女日思夜想地准备报复计划,但目标一连几天没有出现,让她都有点想放弃了。结果今天当义警的途中,她听到有人说在这条街见过乌鸦打扮的人,于是她不惜大费周折穿越小半个纽约市来到了这里,刚好看到了正在撬锁的夜莺。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跟彼得·帕克又是什么关系?”格温将手中的狮鹫扔出粘在墙上,然后盘腿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地上的猎物。 “我是彼得·帕克的朋友。”威廉想了想,编出来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理由。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格温一拳打在了他身上,即使她的力量不如其他宇宙中20t的蜘蛛侠那么夸张,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威廉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胸前的纳米战衣直接出现了破损,如果不是被蜘蛛丝绑住动不了,此时他怕是已经蜷成一团了。 “一次机会。”格温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威廉,看得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好吧好吧,”威廉强忍疼痛,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预料过蜘蛛侠的力量绝非常人能及,但绝没想到在收力的情况下也这么夸张,“我是一个侦探,受到了某个人,我不认识的人的雇佣,让我调查彼得·帕克的死因。” 末了,还弱弱补上一句,“我是真的没想和小姐为敌,但我也是真的想拿到信息。” 难道是彼得的叔叔婶婶?格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认识的彼得·帕克是小透明,能花心思调查这事的人实在不多。 “那你查出了什么?”格温继续逼问。此前她并没有察觉到彼得·帕克的悲剧有什么幕后原因,但此时她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就算是帕克夫妇想要讨回一个公道,也完全没能力雇佣这样一个水准的人来调查。 “你不是真正的凶手。” “我当然不是。” “那个药剂,药剂有问题,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药剂。”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他自己……”格温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彼得作为书呆子虽然学习成绩优异,但也说明了他恪守本分,没有经过严谨的实验他是不敢直接用自己做人体实验的。 除非,药剂并不是他自己制作的,而且他从某处得来的信息是药剂绝对安全。 正当二人还在纠缠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11章 沙人 弗林特今天下班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多次回想也没想到哪里出了问题。而当他在医院陪女儿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打电话的正是值班的小弟。 “马尔科先生,请问您还在加班吗?我们打算要关门了,您要搬东西请快一些。” 他明明已经在医院了,而且也多次强调其他人不要自行进入他的办公室,他也很确信自己离开时锁好了门窗。 在安抚好女儿后,他立刻叫了司机赶回地盘。刚一进门就立刻安排手下待命,如果从楼上下来人直接射杀。 当他推开办公室大门时,印入眼帘的先是坐在办公桌上的蜘蛛女,然后是地上密密麻麻的蛛丝所缠绕的乌鸦人,旁边墙上还被压制着一只黑色的鸟。 蜘蛛女他当然认识,地上的乌鸦人和墙上的鸟是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个传闻,近来道上出现了一个乌鸦面具的男子,曾经配合蜘蛛女洗劫过他同事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地盘的仓库。 只是为什么他们似乎陷入了内斗。不过没关系,弗林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虽然心里瞬间想了很多,但多年黑帮生涯的经验已经让他迅速拔出了自己的枪支扣下扳机。 只是他的本能再快,也快不过蜘蛛女的蜘蛛感应。格温已经从桌子上弹射起步,冲向了弗林特。 但二人预想中的结果都没有出现。弗林特握枪的双手被蛛丝捆成一团,扣扳机的手指再难按下半分。而蜘蛛女的飞踢则穿过了弗林特的身体,弗林特的肚子被蜘蛛女的脚穿透了。 只是流下的并不是想象中的血肉,而且沙子。 格温显然没有想象的这种情况,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又错杀了一个人,但腿部的触觉又告诉她并非如此。 格温愣了一下后试图抽回自己的右腿,但被沙化的身体卡住了。 弗林特的双手迅速变大突破了蛛网的封锁,篮球大的沙拳正面近距离击飞了格温。 威廉躺在地上突然明白了一切,刀枪不入,身上掉沙,都是真的。弗林特变异成了一个沙人,人们当然无法击杀他。 被一拳捶飞到墙上的格温强忍着晕眩,将身旁同样贴在墙上的大鸟从蛛网中拉了出来,扔向了弗林特。 弗林特久经战阵远非才变异几个月的少女格温可比,被格温踢穿的身体迅速由沙子修复,拳头持续变大,又是一拳打飞了被扔过来的格里芬。 只是这次被打飞的格里芬摔在了威廉身上,在沙人和蜘蛛女对峙没有注意他的瞬间,格里芬消失了。夜莺面具后面的双眼迅速被点燃成金色。 格温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举起椅子扔了过去,然后借着椅子遮挡视野的空隙跃起,试图偷袭正在逐渐沙化的弗林特。 可惜还是失败了。弗林特已经巨大化的的双手挡住了攻击,一拳打烂椅子的同时,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格温。 格温显然没有料到会被这样攻击,尽管她已经努力让身体在空中改变方向,但收效甚微,她还是被沙手抓住了。 沙子随着弗林特的用力而逐渐收紧,格温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墙壁挤压,她尝试调动身体的各个部位,但都徒劳无功。 在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马上要被捏碎的前一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正在试图要她命的沙子从她身上突然滑落了下去。 等她缓过神来,才看到夜莺已经挣脱了蛛丝,而那把左轮手枪正指着天花板,微微散发的硝烟被水流冲散。 威廉得到了格里芬的强化后挣脱了蛛丝,然后看到蜘蛛女已经要被捏死,急中生智开枪击中了天花板的防火系统。用于防止火灾的喷头被激活,水流倾斜而下,沙人变大的双臂在水流的冲刷下迅速变成泥泞落在地上。 该死,弗林特没有想到自己的弱点被那个他一直忽视的对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识破,而那个因为从未用过而被忽视的消防喷淋头却在此刻成为了他最大的错误。 持续的水流喷洒在三人中间似乎形成了一堵屏障,一边是站在门不远处喷射死角的弗林特,一面是满身泥巴的蜘蛛女,另一边则是身上混着残留蜘蛛丝也一身湿透的夜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中除了喷头不断喷水的声音外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弗林特忌惮穿过水幕会实力大降,格温忌惮弗林特的沙化能力和夜莺的枪。而夜莺,威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冲向那个由格温之前打开的窗户。 “别发呆了,快跑。”熟悉的恶魔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黑色皮革样式的护手弹出一根绳镖缠住了格温的腰部,然后她不可避免地被拉向了他。 在搂住被拉过来的蜘蛛女的同时,威廉来到了窗边,然后带着蜘蛛女就跳了下去。 弗林特就这么隔着水幕看着二人跳出窗外,接着一道蜘蛛丝射向了上方,坠落的二人就这样荡了起来。 即使外面枪声大作,弗林特也知道于事无补了。现在他更重要的是应付闻声到来的警察。 等到逃亡二人组摆荡到了安全的地方时,格温赶忙拍了拍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对方松开。即使她再怎么大气,也不可能无视一个陌生男性如此紧密的搂抱。 威廉松开双手,胃里一阵翻涌。他虽然用改装后的护手经常做一些房屋间的滑索和升降练习,但这种强度的摆荡依旧是他普通人的身体难以承受的。 格温看着背过身去的夜莺扶着墙一副虚弱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那个她以为精于算计的强敌,今天多次败给了她。想到了这点,少女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所以,我们现在扯平了?”格温拍了拍夜莺的肩膀,轻松地说到。 “我都说了我不是敌人,”威廉终于抑制住了自己想把晚餐都吐出来的欲望,虚弱地说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格温笑了起来,“你见过哪个普通人穿你这么一身行窃,还中二地管自己叫夜莺。” “那你呢,蜘蛛女,”威廉不甘示弱,“还是说应该也给你起个好听点的称号,比如幽灵蜘蛛怎么样?” 两人间的矛盾似乎在这一刻消弭,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斗起了嘴。 “自我介绍一下,纽约的义警,蜘蛛侠。”格温伸出手,她已经原谅了这个戏耍她多次的怪人,即使他说话的声音依旧让她感到不适。 “夜莺,一个普通人。”威廉握住了蜘蛛女的友谊之手,象征着二人的恩怨彻底告一段落。 “多多指教了,普通人先生。” “你也是,幽灵蜘蛛小姐。” 第12章 护花使者 “格温,格温。”早上八点,乔治牌闹钟准时响起。 格温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回应门外父亲的提醒声。 “我醒了,爸爸。”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长期奋战在第一线的警员,乔治的生活如同机械一样精准。 一如既往地拖沓着拖鞋洗漱,一如既往的牛奶麦片,一如既往的边吃早餐边看新闻的老父亲。格温百无聊赖的想着,偷偷翻了个白眼。 “今天还要去乐队练习吗?”乔治放下手里的报纸,心疼地看着满脸疲惫的女儿,最近他忙于工作,女儿忙着乐队社区公演的事,他都没有好好关心过女儿。 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女儿这么疲惫是昨晚去逮捕另一个男人,他一定不会这么乐观。 “是的,”格温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着,“马上要社区公演了,玛丽·简也很着急。” “听着,格温,”乔治盯着自己的女儿,大脑疯狂运转,想找一个尽可能和善的措辞,“你知道的,最近纽约不太安全。要不你们把乐队活动先停止一段时间?” “爸爸。”格温撒娇道,如果乐队搬来了是小事,没有理由和时间去当蜘蛛女追寻彼得的真相才是大事。 “你看街上最近穿绿衣服游荡的人明显变多了,一看就是某个帮派在谋划什么事,”乔治将报纸转了个面放在桌子上,手指点着一个新闻对格温说,“昨晚蜘蛛女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同伙,他持枪抢劫了多次他人财产。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过大半个城市,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格温有气无力地吐槽,她可不是普通女孩,敢抢她的人还没几个呢。 “至少让我每天接送你,”乔治妥协,他不想伤害父女感情,“我绝不能允许你一个人走这么危险的路,而且经常回家的时候那么晚。” 格温晃动着勺子,看着剩下的牛奶麦片随着她的搅动形成一个漩涡,麦片在牛奶里沉浮,突然计上心来。 “那威廉怎么样?他最近经常去我们的车库那,他跟房主是朋友。我们刚好顺路。” “威廉?”乔治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想到了她女儿说的是新邻居。那个孩子总是对所有人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状态,街坊间对他的评价倒是不坏,但依旧不能算是知根知底。 不过看她女儿这个样子,似乎是无法说服了,乔治不由得心里一阵疲惫,妥协道,“如果他愿意的话,不过你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而另一边的威廉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抬头发现空调没有运作,他还以为是空调坏了。 昨晚夜莺和蜘蛛女冰释前嫌后,他把消息传回了拉尔夫那里,这才回到了自己家。 吃过早餐后,在格里芬的提醒下他才想起来给农场的李老头写信报平安。老头年纪大了接受新鲜事物慢,手机不太会用,而农场的电话也经常无人接听,不如写信。 大约半小时后,威廉终于写出了满意的信件,然后他将信绑在格里芬腿上放飞了格里芬。 威廉也不明白为什么格里芬会主动承担信鸽的任务,这一路一来一回也得两三天,而且明明有更方便的邮局可以使用。格里芬给出的回答是他想念李老头做的火腿了,这次回去顺便毛一点。 之后,他检查了一下罐子里的纳米战甲,昨晚的破损已经自行修复,只是纳米材料已经所剩无几了。 “碰碰运气吧。”威廉叹了口气,然后将容器塞进包里背在背上,他准备出门去找拉尔夫和杰西试试看。 “威廉!”熟悉的呼唤从旁边的院子响起。 威廉转头一看,是格温,身后还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乔治。虽然他不清楚乔治的脸色具体代表什么意思,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无奈中夹杂着的敌意。 “早上好,史黛西小姐,史黛西警官。” 乔治眯了眯眼睛,自己的女儿直呼对方的名字,而对方只是称呼姓氏,看来双方的关系远没有格温向他描述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么亲密。 “早上好孩子。” “早上好威廉,”格温背对着乔治疯狂使眼色,“你要出门吗?” “我要去杰西那里办点事。” 格温前一秒还在恼火于自己邻居那奇怪的疏离感可能让计划破产,后一秒就又庆幸自己的运气好。 “爸爸,你看。”格温的含义不言自明。 “那好吧,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晚上早点回家,”乔治只能无奈地答应,然后对威廉说,“照顾好她,晚上来我家吃饭。” 啊?威廉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似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担上了奇怪的责任。 正等他准备问清楚时,格温已经在他身后推着他向前前进了。 乔治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有点害怕自己女儿因为彼得的死而拒绝交友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上了新朋友。 “史黛西小姐,”当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威廉开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格温,”格温再次强调称呼,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几天都要去乐队练习,你有空吗?” “我?” “麻烦你帮我瞒一下,”格温低着头踢着石头,“只要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就行了。” 似乎是怕威廉不答应,她又侧着头观察威廉的表情,“我的父亲,有点保护过度。” “你知道的,这几天纽约市发生了很多事,他怕我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我告诉他,你会这几天陪我去的。” “乐队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也知道几天后就要社区公演了。” “好。” 格温本想再说点什么,她从威廉脸上没有看到什么表情,她本以为会拒绝的。 威廉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这几天也要去杰西那里。” “一言为定。”格温笑着说,然后她伸出拳头跟威廉对拳了一下。 等再次穿过两条街道后,格温终于受不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威廉能如此沉默,两个人完全不像朋友,更像是并行的陌生人。还是说她没有什么女性的魅力,亦或者他的取向有问题。 天可怜见,威廉只是因为生活在农场太孤独,身边说话的除了李老头就是格里芬,很少跟同龄女性交谈。上次还是复读格里芬的话才聊下去的。 再加上,他依旧记得那蓝色的双眼,这让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威廉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跟我在一起总是这么沉默,明明我上次还看到你给格林太太的孙子讲故事,他笑的可开心了。” “没有,我只是,”威廉有点手足无措,“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当格温还想说什么时,蜘蛛感应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一个男子从向他们冲了过来,身后还追着一个女孩。 “抢劫了!” 格温怔了一下,她下意识就像找个地方换上战衣,但她身旁还有人,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变身。 正在格温还在纠结的时候,身旁的威廉突然动了。在抢劫犯和威廉还有三步的距离时,威廉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对方的身上。 抢劫犯显然没想到两个高中生模样会对他暴起发难,一时间被踢了个正着倒在了地上。 正当他准备去摸自己的手枪时,威廉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巨大的疼痛让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女士,您的包。”格温将包还给了失主,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过了不久,两个警察出现带走了抢劫犯。 第13章 战衣升级 “表现的不错。”格温一脸耐人寻味地看着威廉。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一脚,很帅,”格温笑了笑,“但是很愚蠢。下次记得遇见这种事让专业人士来处理,如果你被枪击了,我会伤心的。” 威廉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她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所有的悲剧都是应当有所作为的人的不作为的结果。如果正义总在悲剧来临后才到,那就不是正义。” “如果刚才我袖手旁观,他攻击了其他人,那我也是帮凶。如果他杀害了其他人,那我就是递刀的另一个杀人犯。” 格温怔怔地看着威廉,嘴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从琥珀色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两个人之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谨慎的她,会在他面前莫名卸下防备。即使他那出于习惯的疏离感依旧让他头疼,但她感受的到,他们是同类人。 如果格里芬在场,他会嘲笑小姑娘的稚嫩,然后再嘲笑威廉的天真。 同时,也会叹息。威廉此刻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追寻那不可触摸的光,当被被烧成灰烬时,才会迎来新生。 “抱歉,只是一个玩笑。”格温低头说,像一个小女孩一样道歉。 威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看着有些悲伤的女孩还是感到了棘手。 “要给你的朋友们带点东西吗?”威廉束手无策,知得把话题引向别处。 “什么?”格温一时没跟上威廉的思维,顺着威廉的目光看去,是一家奶茶店。 就这样,两个人打包了一堆奶茶来到了杰西家。 “欢迎欢迎。”开门的是拉尔夫,显然乌鸦帮的休息日也不工作。 拉尔夫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房子,即使他知道以威廉的性格两个人最多只是朋友关系,但他依旧不介意损一下自己这个有点呆呆的朋友。 等到乐队成员到齐后,女孩们去了车库练习。当然在格温向女孩们介绍威廉时,依旧免不了一些揶揄。 等到乐队练习音乐的声音响起,威廉这才打开自己的包将放着战衣的收容罐给其余两人看。 “这个战衣是别人送给我的,”威廉隐瞒了具体来源,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不想把两个人牵扯进来,“昨晚在战斗中有点损伤,不过已经自行修复了。” “格里芬说这种材料叫纳米,当然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今天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补充材料的手段,或者能帮忙改进一下。” 如果说威廉只是单纯的有点偏科,不了解理工方面的理论知识,那拉尔夫则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拉尔夫围着衣服看了又看,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像是古代人第一次看到稀有物种一样。 杰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惊讶过后眼神变得复杂。但在两个男士看向她时,表情一扫而空。 “我有个朋友在奥斯本工业工作,据她说她们有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我回头问问她,你可以先聊聊关于改造的想法。” 威廉点了点头,开口道,“首先,需要足够的材料供给来补充消耗。” “然后从造型开始,我希望能进行分离改造。这个瘟疫医生的造型太引人注目了,把礼帽改成兜帽,面具扁平化能正常覆在脸上就好。” “接着是功能上的改变。因为我的战斗经常要跑上跑下,所以起码得有缓降或者滑行的功能。然后要有一些暗器,就像你改装的这个护手一样,要有近距离杀伤能力,仅凭体术是无法跟能力者作战的。” “还有,要把战衣进行拆分,最好能进行部分收纳,整体携带太不方便了,何况这夏天短袖也藏不住。” “最后,再进行哑光处理,我起码因为反光问题差点被蜘蛛女逮住好几回。” “当然,我对具体的可行性不太懂,主要还是靠你,能做的就做,做不了就算了。” 提完自己的意见,威廉期待地看着杰西。 杰西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说自己尽力做,让他把战衣留着。 接着,三个人又说起了弗林特的事。 “能力者?”拉尔夫目瞪口呆,“从蜘蛛女之后能力者就已经遍地走了吗?怎么到处都有能力者?” 杰西站在拉尔夫身后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再搞怪了,“详细说说。” 威廉构思了一下,然后将那晚见到的总结出来。 “他的身体是由沙子构成,但仅限于干燥的沙子,如果是泥沙他就无法控制了。” “其次,他可以控制所能触及的沙子强化自己,他沙化的拳头能直接打飞蜘蛛女。但力量似乎没有相应地变强,当然也可能是不够大。” “没有探清他沙化的上限,但目前看不存在说什么聚沙成兵或者用沙子模拟其他物体的能力。” “他有个女儿,似乎是什么重症,他需要钱恐怕跟这个有关系。” 等到威廉说完,拉尔夫才开口,“那看来吸纳他的计划要搁置一下了。” 接着他有点苦笑地说“因为乌鸦帮没有主动涉足过非法产业,更多是投资商铺工厂之类的,所以我们不可能用钱收买他。” “还有,他是个能力者,我们无法保证能压住他,万一他失控或者叛变,都会带来承担不起的后果。” 拉尔夫虽然满怀雄心,但能在金并的势力下打拼出一片天,也绝非烂好人类型。 “但是帮派扩张也是必须的,金并入狱,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格罗夫街的家族帮派昨晚出击打败了周围的马贾帮。有他们吸引注意力和试探,其他帮派大概这几天也会行动,地下世界不满金并的统治很久了。” 杰西静静地听着,关于具体的帮派管理事务,她一向不太关心。 拉尔夫手指轻点着桌面开始思考。半晌,他才接着开口,“我们之前收买过一个警察,叫华盛顿·欧文,是史黛西的手下之一。” “在此前我们有一些合作,将一些其他帮派的人送进去过。过几天再联系一下他,我们试试给弗林特设个局。” “至于弗林特的女儿,我再想办法搞点钱。” “这样一来,弗林特的女儿起码还有的救,同时在我们手上,既是恩情也是人质。弗林特如果被抓捕进去也少了后顾之忧,就算没抓成也不会直接对我们反咬一口。” “战斗要选在尽可能不牵扯到其他平民的地方。但仅凭威廉又难以取胜,还得把蜘蛛女也牵扯进来。” “只能是城市的工地了,刚好他的地盘附近有个马贾帮承包的工程。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估计他的场地优势了。” “还得想办法放把火把消防车和救护车引来,对付沙子的高温显然是准备不了了,只能寄希望于用水削弱实力后靠蜘蛛女了。” “威廉,到时候乌鸦帮帮不了你,你那边战斗结束后,我们这边要去接收他们的地盘。” 威廉想都没想地就同意了下来,他从不怀疑拉尔夫的决定。 第14章 秩序与正义(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玛丽·简在最后一次练习后放下乐器。 “后天就是社区公演了,明天大家来彩排一下,大家加油!” 在加油声中,玛丽·珍斯乐队结束了一天的练习。 “格温,替我们向你的新朋友谢谢他的奶茶。”贝蒂·布兰特揶揄道,脸上的表情掩饰不住的笑意。 倒也能理解,乐队成员虽然彼此是很好的朋友,但终归因为在不同的学校而缺少沟通。除了彼得·帕克,威廉还是格温第一个介绍给她们的朋友。 “去去去。”格温恼羞成怒,她确实对威廉有一点好感,但她觉得那仅限于朋友间的。 “威廉,记得照顾好我们的格温。” 威廉刚推开门就听到了格洛丽的声音,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确实不排斥格温。 ………… 乔治最近感觉到分身乏术,除了他一直想要追捕的蜘蛛女外,那个夜莺和潮流涌动的帮派也让他感觉头疼。 从警几十年了,即使从愣头青成长为了掌控全局的领导,他也从未感觉到乏力。 在回家途中,他也偶尔希望不要再出现案件了,他只想陪自己的女儿好好吃一顿饭。即使女儿很体贴自己也从未说过什么,但格温越是懂事他就越是内疚。 不可否认的是,他离女儿越来越远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和邻居成了朋友。他不仅不反对自己女儿谈情说爱,只是这么多年来跟自己女儿玩的好的两个孩子都没让她动心,他甚至有点担忧。担忧于女儿把重心过度地放在了乐队和学业上,从而失去了生活本身的快乐。 正想着,他已经开车回到了自己家。灯光亮着,看来女儿已经回来了;只是意外的,空气中传来饭香味。 他顿时有点着急,他至今记得格温第一次下厨差点把房子烧了的经历,那时他在外工作,还是帕克一家帮忙灭的火。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允许女儿进厨房了。 他推开门后发现预想中的大火并没有出现,格温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爸。”看到乔治回家,格温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该死,她本来想尝试下厨招待威廉的,但在打碎第二个鸡蛋也没能把鸡蛋放进锅里后,威廉看不下去了,他从家里取来了食材开始烹饪。 刚开始她还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威廉出丑然后再顺势提出帮忙,在发现威廉熟练地使用她从没见过的食材和调料后,她发现她错了。 但为了保持住东道主的尊严和向忙碌的父亲展示孝心,她主动揽下了收拾饭桌的任务。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饭菜太香吸引了注意力,还是电视太好看了,她不仅忘掉了任务,还没有听到自己父亲进门的声音。 “史黛西先生,”听到声音的威廉走出厨房。对于称呼他一向分的很清,上班状态就是史黛西警长,下班就是先生,“我看史黛西小姐饿了,就擅自借用了厨房。晚饭做了一些中餐,希望您能喜欢。” 乔治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小伙子顺眼了起来。尽管他依旧来路不明,但起码某种意义上替代他照顾格温照顾的很好。 “需要我帮忙吗?”乔治觉得有点尴尬,好像自己才是客人一样。 “可以的话,麻烦您收拾一下饭桌,菜马上好了。”威廉说着,在乔治转身的瞬间,一个糖果砸在了他的头上。是格温,格温看起来有点生气,不停地做口型纠正他的称呼应该是“格温”而不是“史黛西小姐”。 接着,三个人都发现自己错了。威廉习惯性做了最简单的米饭,炒了土豆丝、红烧肉和白菜,又做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汤,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父女作为最纯正的美国人,饮食上跟他这个在华裔身边长大的有点微小的差异。 乔治作为警长有应酬时倒是偶尔吃中餐,但他预料中的食物应该是像中餐馆一样的左宗棠鸡,那个肥肉反射着光泽的菜他从来没见过。 格温倒是不在乎食材和卖相,在父亲常年不在家又不允许她做饭的时候,为了偷懒而凑活瞎吃一点填肚子也是常有的,但是她不会使用筷子。 于是餐桌上的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和停止。 在尴尬中,身为年长者的乔治觉得自己有义务做出表率。他用筷子给格温的碗里夹了点菜,然后自己用勺子扒拉了米饭,开口称赞“好吃。” 如果不是他甚至还没有咀嚼的话,威廉可能真信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不尴不尬中开始了,威廉用筷子,乔治筷子勺子叉子一起用,偶尔还给格温夹菜,格温则用勺子吃饭之外偶尔也用叉子试图自己夹一些菜。 乔治觉得除了那个带着肥肉的菜以外,味道都意外不错。格温则完全是来者不拒,只顾着埋头扒饭。 等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乔治清了清嗓子,试图再次让气氛更舒适一些。 “听说你们今天抓了个抢劫犯。” “爸爸你怎么知道?”格温万万没想到乔治说的是这件事。 “金色长发末端挑染粉色,印着粉色蜘蛛花纹的白色短上衣,165左右的高中女生,旁边还跟着一个180左右的男生,除了你还能有谁?” 格温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她的装扮相比于同龄人特别是平平无奇的威廉确实有些过于潮流了。 “那么,哪位小朋友愿意讲述一下故事的经过呢?” “爸爸,我给你说……” “史黛西先生,是犯人不小心摔倒了,接着史黛西小姐才叫我按住……” 格温本来兴冲冲地想向父亲描述一下经过,结果被威廉打断了。听着威廉编的离谱的故事,格温瞪大了双眼,然后在听到称呼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威廉。 乔治倒不清楚桌子下面发生了什么,至于被打断的话他也没兴趣听,他说这个话题本来就是为了活跃气氛,既然目的达到了,故事本身并不重要。 “勇敢是一项美德,但是下次面对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吧。我们现场搜到了枪支,如果不是你们运气好,后果不堪设想,失去谁都是对别人的巨大打击。” “可是爸爸,威廉说……” “知道了,史黛西先生,下次我会提醒史黛西小姐注意的。” 格温有些抓狂,对面这个家伙明明白天不是这样的,趁着乔治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她对着威廉张牙舞爪做出了威胁。 “对了,史黛西先生,”正在乔治为下个话题发愁时,威廉抛出了话题,“听说您一直在追捕蜘蛛女,您有任何关于她的线索吗?” 这个话题一下子引爆了另外两个人的情绪,格温自不必多说,她就是蜘蛛女,而且追捕她的就是她父亲,这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事。乔治则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找茬,知道发布通缉令以来他带队抓捕多次失败,还要问这种问题,要是有线索他早就去抓人了。 压抑着怒火,乔治调整了一下措辞,“据我们所知,蜘蛛女最近多了个叫夜莺的同伙。两个人不仅持枪抢劫,还入室盗窃。” 这下不仅格温愣住了,连威廉也难顶了。 第15章 秩序与正义(下) 格温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番,“不是的,爸爸。蜘蛛女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听到这话的乔治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别忘了,是她杀害了你的青梅竹马彼得·帕克。” “她算什么?带着面具四处捣乱的神秘人?我们不少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都被她破坏了。她以为一时意气的英雄把戏好玩,却导致了罪恶的更加猖狂。” “还有最近那个夜莺,持枪抢劫和入室盗窃,还在闹市区开枪,这摆明了就是在向我们挑衅。” “你觉得我每天这么忙碌都是在单位里躺着吃甜甜圈吗?我佩戴的警徽,代表着正义和秩序。” “我不觉得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有资格取代我们,她那是私刑,她哪来的资格?” “爸爸……”格温十分委屈,纵然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另一个身份不待见,但从没想过会失望至此。在母亲去世后,她最怕的就是父亲的失望。 看到格温委屈的样子,乔治突然发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如此喜欢杀害了她朋友的凶手,甚至穿着凶手标志的外衣,但亲女儿终究是亲女儿,再有问题他也做不出来恩断义绝的事来。 意识到这个话题是外人提出的,他又把球踢了回去,“威廉,你觉得呢?你觉得蜘蛛女和夜莺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避免再刺激到女儿,他把“罪犯”换成了“人”,真是用心良苦。 “啊?”威廉没想到皮球最后踢回了这里,他本来只是想刺探一下警方是否有蜘蛛女的情报,好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结果父女直接吵了起来。他在尴尬中又被突然袭击,一时没反应过来。 威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在心里构思一个两个人都不得罪的回答,他可不想这么快把邻里关系弄遭。一想到如果跟两个关系不好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画面,他就头皮发麻。 “我觉得……蜘蛛女的初心应该是好的。您想嘛,蜘蛛女又不是内部成员,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所以无意中破坏了也情有可原。” “不论结果怎么样,她起码有一颗热心。这种热心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她所做的事确实违背了秩序,有私刑的嫌疑。但结果来看,她想要的也只是想分担一些你们的压力,惩恶扬善,人人有责嘛。” “至于资格,鉴于还没有更严格的后果发生,这种事讨论也没有意义,不如先放一放。” 如果格里芬在这,他一定会大呼威廉不要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愈发精进。 当然,威廉也曾经多次苦恼过这个问题。关于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格里芬和威廉都曾经探讨过多次。 如果程序正义不能导向结果正义,那程序正义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结果正义不被程序正义所约束,那结果如果出现了不正义,这种结果又该由谁来负责? 在秩序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人们维护结果正义是对是错? 如果在黑暗中滋生了秩序,这种秩序于那里而言是正义的,如果于整个范围来讲这种黑暗秩序不正义,那其又是否有存在的正当性? 地下世界由于无法受到法律和道德的制约,却又有其存在的必然理由。金并整合统治了地下世界,让地下世界长期没有大量影响到表面的和平。但金并又借由地下世界行了不少不义之事,这种事对于地下世界来说是必须的,对于地上世界来说却是不可容忍的,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威廉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来到了乌鸦帮,希望借助拉尔夫来得到一个答案。 拉尔夫回避了问题,乌鸦帮虽然带有帮派性质,但实质依旧是类似人们自发集结起来的联盟。乌鸦帮没有主动涉黑,但不代表不涉黑。 夜莺入侵仓库配合乌鸦帮倒卖了走私物品,这笔钱让帮派壮大以此能提供更多的保护,如果说入狱的那些人的后果诸如妻离子散家庭破碎是罪有应得的话,那乌鸦帮是不是也是呢?倒卖出去的走私品如果导致了更大的悲剧,乌鸦帮和夜莺是否又应该为此负责呢? 威廉的回答虽然刻意回避了彼得的问题,但依旧出乎了父女二人的意料,两个人都因为威廉没有站在自己这边有些生气,但又觉得他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只是气氛算是缓和下来了。乔治又借机打听了一些威廉其他的事情,确认这个男孩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放心了。 吃完饭后,乔治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义务,让女儿将客人送出门外。 纽约的晚上在住宿区总是有点冷清,他们的社区虽然不是高级社区,但也算的上安全,没准是因为乔治也住在这里。 格温仰头看着天空,本应漆黑的夜空在城市的灯光中黑暗不再,只是原本的繁星也光芒不再。 “威廉,你觉得这个城市真的需要蜘蛛女吗?” 虽然是疑问的句子,但更多的是问自己。 威廉低头看着仰望星空的少女,感觉到了她的迷茫。 “这个城市需要她。人们需要一个英雄,英雄是必要的。” 男孩伸出一只手,手指二三并拢,透过中指和无名指的空隙,被霓虹灯照亮的天空仿佛又恢复了原本的黑暗 “能够在人们危难之际,给他们以再撑一秒的希望,这就是英雄的意义。” 两指之间的天空,星光一闪而过。 …… 纽约监狱。 在某个胖子的牢房前,狱警停住了脚步,打开了房门。 牢房里的胖子虽然看着很大一块,但紧绷的衣服却显示着他那恐怖的肌肉力量。 胖子坐在桌前安静地读着一本书,仿佛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 来人手执一根拐杖,带着黑色墨镜,西装笔挺,一副律师打扮。但从他的行为依旧不难看出他是个瞎子。 来人静静地立在胖子身旁,牢房里除了两个呼吸声外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胖子阅读结束扣下书本,来人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一丝不苟地讲了起来。 胖子安静地听着他的汇报,无波无澜,似乎事不关己。 等到汇报结束,胖子才用他那浑厚的声音说道,“马特·默多克,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被称为马特·默多克的男子则用温和的声音回复道,“金并先生,乔治·史黛西会在后天出席自己女儿的演出。” 顿了顿,“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西斯艾维奇接下了任务。” 又停顿了一下,“事情结束后,帮派会以警长的死亡当作诚意来联系和拉拢蜘蛛女。” 金并听着,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牢房外,狱警站的笔直,好像没有听到任何的对话消息。 比起狱警的管理者身份,更像一个私人保镖。 第16章 不速之客 时间来到社区公演这天。 威廉起了个大早,格里芬依旧没有回来。看到时间还早,他决定把格温送去杰西那里再去看看战衣。 据杰西所说,她的那位朋友联系上了一个业内纳米材料专家,叫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博士。博士对他的战衣很感兴趣,答应了免费帮他改进,只不过作为交换需要把战衣给他研究一段时间。 虽然知道自己这趟大概率会走空,但他依旧不介意白跑一趟,究其原因可能是隔壁的小姑娘吧。经过几天的接触,他发现他不仅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喜欢呆在她身边。 而格温这边早早地收拾打扮好了,乔治已经出门上班了。她站在院门口有点忐忑地等待着,等隔壁院子的开门声,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偶遇,然后要求对方陪自己去杰西家。她可不觉得威廉那奇怪的性格会主动邀请她。 熟悉的开门声响起,格温舒了一口气,推开门发现果然威廉正站在自己的庭院门口。 “早上好,威廉。”格温的声音藏不住的窃喜。 “早,史黛西小姐。”威廉点头回应,“我现在要去杰西家办点事,你要一起吗?” “好啊。”过于干脆的邀请反而正中格温下怀,以至于她忽略了称呼问题。 但是很快,格温的喜悦就消失了。她本觉得他们的距离明明已经缩小了,但威廉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沉默样子。 “威廉,你对夜莺怎么看?”格温决定主动出击开启话题,她不再对闷葫芦抱有什么幻想。 威廉疑惑了一下,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做的事没有正当性可言,但可能确实有必要性。” 格温没有深究,她对于夜莺的了解不是很多,但介于夜莺曾经救过她一回,她倒是不抵触夜莺。只是也不代表她觉得夜莺的行为是正确的。 只要话题打开了,聊天就顺利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我格温呢?我们不是朋友吗?”格温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你可以直接叫杰西,直接叫拉尔夫,就是不叫格温。” 威廉有点犹豫,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对于十分亲近的人确实是没有什么繁琐的礼节的,而对于不太熟悉的人的礼节其实是某种自我保护的延伸。 格温是特殊的,他确实潜意识里想要更接近她。但他又同时清楚的知道,他在乌鸦帮的地位和责任,夜莺的身份的行动,都有极大的风险,他有被当黑手套直接舍弃的觉悟,不代表他对格温也有。所以,刻意地保持距离,是他对于格温的保护。 “抱歉。”威廉想了半天,最后依旧没能说出口。 “抱歉?”格温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实在是难以理解威廉的脑回路。 正当她还要再追问什么时,蜘蛛感应突然响了起来,“抱歉,麻烦你帮我搬一下我的架子鼓,我有点……肚子痛。之后我会直接去社区,我们那里见。” 说着,她迅速跑过了街角,消失在了威廉的视野里。 威廉这下懵圈了。 乔治今天的工作意外地顺利,难得的没有接到重大案件的报告,这让他轻松之余也有点不习惯。 他劝说自己不要多想,纽约平静下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不能因为自己的职业习惯就希望悲剧发生。 而正好,他能按照约定参加女儿的演出。 他难得的正点下班,然后开车去买了束花,接着又回家收拾打扮了一番。今夜,他希望仅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参加这场演出,而不是一个警长。 来到演出地点后,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是格温的朋友贝蒂·布兰特家所在的社区,女孩们要在这里进行表演。 身着便服的乔治跟布兰特一家很快闲聊起来,因为各自女儿的友好关系,他们一家也时有往来,倒不至于此刻陷入尴尬。 女孩们在调校各自的乐器,只是帮忙搬东西的身影里没有见到格温。 乔治皱了皱眉头,向布兰特一家告了个罪,然后拍了拍正在搬运架子鼓的男孩。 “史黛西先生。”威廉点头示意,他腾不出手来行礼。 “格温呢?她把你扔在这自己溜了?” “史黛西小姐说身体不舒服,就委托我帮忙。她说她随后就到。”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乔治生气之余也很无奈,他只能帮着威廉一起搬东西。 等到一切就绪,格温依旧没有出现。不仅是乐队的女孩们,连观众都察觉到了问题。 威廉敏锐地察觉到了乔治的愤怒,但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晚上好啊,女士们先生们。”粗重的声音从某幢房子后响起,一个与车库一样大的黑影走了出来。 等众人能看清时,才发现这是一个犀牛模样的人,即使隔着一些距离,人们也依旧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史黛西警长,马贾帮向你问好。”说着,犀牛人抓住旁边的路灯,竟是直接将路灯从地上拔了起来。 混乱迅速蔓延开来,人们尖叫着四散而逃。 “史黛西先生,当心。”威廉看到犀牛人举起路灯的一刹那,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于是赶忙推开身旁的乔治。下一刻,路灯砸向了乔治刚才站立的地方。 “威廉,疏散人群。”乔治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里是西49街社区,警局,需要支援。” 呼叫完毕,他立刻摸出自己的配枪,下了保险栓开始向犀牛人射击。 子弹打在犀牛人身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坑,甚至无法让他感到疼痛。乔治心下一沉,立刻边射击边向远离人群的方向逃跑。 “该死,”威廉难得爆了一声粗口,格里芬依旧没有回来,他的纳米战衣也放在奥拓博士那里,甚至因为这两天没有行动他连左轮手枪都没有携带,“得想个办法。” 犀牛人缓缓前进,他似乎并不着急杀死乔治,反而像猫捉老鼠一样在玩耍,他十分享受这场游戏。 “玛丽·简。”威廉疏散人群的同时发现了玛丽·简正倒在犀牛人的前进路线上。显然,玛丽·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自己的身体触发了保护机制已经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阿列克谢站在玛丽·简身前,无视着来自乔治的射击,一脸嘲弄地看着这个充满恐惧的女孩。 他在享受这场独属于他的游戏,他的猎杀。而猎物无助的恐惧,能极大地满足他的心理需求。 “你xxxx。”随着一声怒吼,阿列克谢因为冲击而倒了下去。阿列克谢的轻敌和威廉的体术训练让威廉成功完成了这次袭击,犀牛人的体重让他无法保持平衡而摔倒了。 威廉想都不想抱起玛丽·简就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放下怀里的红发女孩并扶着她站稳。 “回神了,玛丽·简!”威廉扶住对方的脸强迫玛丽·简看着自己,然后在他的喊叫中玛丽·简终于回过了神。 “听着,现在你去跟着大家避难然后在街头引导警车,听懂了吗?” 玛丽·简点了点头,显然她还没有恢复说话的能力。 看着玛丽·简跑远,威廉这才回身看向刚刚重新站起来的犀牛人。 “现在,让我检查这位不速之客的邀请函。” 第17章 犀牛人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西斯艾维奇 现在的情形很清楚,只凭借自己和乔治是绝对赢不了的,偷袭得手已经是幸运至极了。威廉心里很明白。 那么接下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拖时间等支援。 “威廉,快跑!他的目标是我!” 无视了乔治的呼喊,威廉快速分析思考战术。 “我改主意了小子,今天你得给他陪葬。”阿列克谢咆哮,然后炫耀式的一拳打在地面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洞,露出了下面的土壤。 在咆哮声中,阿列克谢向威廉径直冲撞过来,即使乔治的射击没有停过,他也未受丝毫影响。 威廉在阿列克谢刚起步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了他的目的,他快速后退希望能借助身后的房屋来阻挡对方的进攻。 伴随着冲击造成的巨大烟尘,阿列克谢的攻击冲破了房屋的水泥墙面。 乔治也有点傻眼,他从警多年见过的怪人不胜枚举,但这次依旧冲破了他的认知。 “史黛西警长,去后面那条泄洪渠。”威廉从房屋后跑了出来。 老实讲这实在不是一个好计划,在房区里他们尚可利用建筑做一些拉扯,进入泄洪渠后,他们将彻底正面面对犀牛人的攻击。 但相应的,如果他们能拖到支援来,同样没有掩体的犀牛人就是瓮中之鳖。而且在那里,犀牛人起码不能再用路灯当作武器。 阿列克谢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他虽然刀枪不入且力量巨大,但依旧免不了被尘土迷了眼睛。 接着他就看到他的两个目标朝着一幢房子后面奔跑。他开始像真正的犀牛一样开始为冲刺助力,他决定先废掉一个一个。 威廉能明显地感觉到大地的震颤,这说明犀牛人已经再次向他们攻来,而且这次的攻击要更强。 他拉住乔治,接着纵身一跃贴着泄洪渠的斜壁滑落,等下滑到一定距离后,他另一只手抓住一个凸起,两人就这样挂在了斜壁中央。 紧接着,身后房子的木质院墙发出了破碎的声音,巨大的身影从他们头上飞过,摔进了沟渠。 他利用了视野差欺骗了犀牛人,对方并不知道尽头是一个凹地,所以巨大惯性让他直接从高地飞了出去,砸落在低处。 但他清楚,真正的困难现在才开始,等犀牛人缓过劲来,他们就得直面攻击了。 “孩子,你该跑的。”乔治一脸复杂地看着威廉,他惊异于这个乡下小伙所表现出的勇气和智慧,也觉得对方不该掺和进来,如果对方出了事,那他难辞其咎。 “史黛西警官,我们马上到,还有十五分钟。”乔治的通话器传来警笛声和弗兰克的声音。 十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他们接下来出一点错,等支援到了也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警长,你还剩多少子弹?”威廉没有回应乔治的话,他不可能丢下乔治逃跑,不仅是出于同情心,也是不想看到那个女孩悲伤的表情。 “最后一个弹匣了。”乔治换上最后一个弹匣,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们能利用的优势已经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两个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地包夹犀牛人,当然没准是被包夹。但不论之后怎么样,他们总能有机会生还一个。 阿列克谢拍了拍还有点晕的头,他今天被猎物戏耍了两次,他已经开始生气了。同时,他也听到了十五分钟的期限,到时候就算他不被逮住,他的雇主也不会放过他。 阿列克谢很快选中了目标,他还是要首先确保自己任务的完成,何况他虽然刀枪不入,但枪支的危险性依旧要比一个在他看来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大。 而威廉二人的心却沉了下去,犀牛人并不蠢,而且开始认真了。 阿列克谢再次蓄力冲向乔治,乔治放弃了使用手枪逼退的策略,开始逃跑。只是这为了整座城市修建的主渠之一,将近三百米的宽度,他无处可藏。 只是阿列克谢的计划再次落空了,在他奔跑速度即将到达最顶峰时,他被扳倒了,巨大的身躯和惯性不允许他调整平衡,他再一次贴地滑行。 受到伤害的不仅是他,用护手的绳镖缠住犀牛人的腿部的威廉在短暂角力之后被快速拉了过去,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说到底,再优秀的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拦下狂奔的犀牛。 “希望我没有破相,”威廉挣扎着站了起来,摸过脸的手满是鲜血,“史黛西先生,跑。” 不用他说,乔治也快速拉开了距离。 阿列克谢爬了起来,他的聚合物虽然保护他的肉体免于摔倒的伤害,但大脑受到的冲击依旧让他十分不适。 他回头看向正在试图割开绳索的威廉,狞笑一声,扯下脚上的绳索直接想要将威廉拉过来。 在乔治“不”的惊呼中,威廉腾空而起然后摔在地上,被一路拖行到了犀牛人身前。 无视着背后的射击,犀牛人抓着威廉的脑袋将他整个从地上提起到空中。 “可怜的孩子,要怪就怪你非要掺和这事吧。”阿列克谢的呼吸喷在威廉脸上,但此刻威廉已经因为衰落和拖拽造成的冲击陷入了昏迷。 就在他要捏碎威廉脑袋的下一刻,一只黑色的鸟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冲他的双眼。阿列克谢反应不及,只得放开威廉后退闪避。 在他出于自我保护闭眼的瞬间,黑鸟落在了威廉身上消失不见了。 所防备的攻击并没有发生,他睁开双眼中却发现原本因为昏迷而倒在地上的威廉慢慢站了起来,金色的双眼仿佛在黑暗中燃烧。 “我替全世界的犀牛爱好者和真犀牛要求你道歉。”仿佛来自人内心最恐惧的阴影中的声音响起。 乔治因为离得远再加上犀牛人背对他的视野阻隔,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但犀牛人放下威廉和威廉重新站起来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 格里芬的计划很简单,鸟类的视野优势让他发现在排水渠的另一半因为刚刚重新施工,是一片贴着“禁止踩踏”的没干的水泥地。只要能将犀牛人引入那里,他们就可以拖过这十五分钟。 阿列克谢被唬住了,身为能力者的他也有没见过这种情况。他错以为威廉也是能力者,那么作为能力者的威廉就比乔治的威胁要大,而且为了自身安全,他也必须先解决威廉。 于是他跟着威廉跑了起来,但几次冲锋都被威廉未卜先知般地直接躲开。被强化的威廉拥有更好的身体素质和更快的反应,这是格里芬敢于做这种事的基础。 两人在追逐中来到了水泥地的边缘,威廉想要故技重施急停骗犀牛人冲进去。但吃了两次亏的犀牛人这次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让我们堂堂正正地决斗吧。”威廉说着,护手上弹出了一个匕首。 匕首当然不可能穿透犀牛人的防御,但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有个家伙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阿列克谢罕见地没有回应,在面对能力者时,他一向是慎之又慎。 威廉朝着阿列克谢冲去,两人很快打在一起。 其实说打在一起是夸张了,基本就是阿列克谢单方面的进攻,威廉只能险而又险地躲避,匕首甚至无法刺入聚合物,只能留下淡淡的划痕。 终于,似乎是运气用尽了,威廉没有躲过攻击。即使振金护手已经尽可能地帮他吸收了攻击,但体型和力量的差距依旧让他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犀牛人正准备上前补刀,一道亮光突然射在他身上。 是警察的直升机到了,直升机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扫射。阿列克谢虽然不惧子弹,但火力覆盖下的冲击力依旧压制住了他。 狠狠地看了一眼远处倒地的威廉,他迫不得已放弃了补刀计划,现在他必须尽快击杀乔治·史黛西。 第18章 蜘蛛与犀牛角力 格温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在发现危险后她单方面辞别然后迅速换装成蜘蛛女。 在穿越街区从火灾中救出几个孩子后,她又马不停蹄地阻止了一次校园霸凌和几次抢劫。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要到演出时间了。结果就在她寄希望于用自己的蛛丝快速赶路时,她又被警察盯上了。 在她费尽心思甩开警察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要迟到了。 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会被这种生活撕裂,格温叹了口气,然后接着射出蛛丝在空中摆荡。 “希望威廉不要怪罪我。当然也希望玛丽·简能原谅我。” 正吐槽着,巨大的警笛声划破天际。 “全体注意,西49街社区出现了犀牛状的怪兽袭击。史黛西警长需要支援。”电台的内容让格温心里一紧。 西49街,是贝蒂家。爸爸有危险。 当她来到社区时,发现的只有一片狼藉,弯曲的路灯砸在对面的院落里,某户房子还有个大洞。 直升机的声音很快为她指引了方向,她穿过绿化草丛发现一个将近两米高,身形壮大的犀牛人正在朝着远处的人奔跑。直升机的火力压制打在他身上也只是轻微减缓了他的速度。 那不是他的父亲还能是谁? 阿列克谢拿直升机没有任何办法,他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周围一片空地也没有他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他也没有能抓住直升机的弹跳力。 所以他决定顶着直升机的攻击去击杀乔治。 如果格里芬还醒着,就会吐槽犀牛人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平地摔的次数实在有点多。 在犀牛人的冲锋加速开始后,一道蛛网缠住了他的双腿,他又一次被绊倒了。 直升机弹药用尽,停止了射击,只是探照灯没有熄灭。 一个黑白战衣的身影横亘在了犀牛人和乔治中间,刚才的蛛丝无疑是她的杰作。 “蜘蛛女。”乔治和阿列克谢同时喊出了这个身影的名字,语气也出奇的一致,都是惊讶。 阿列克谢惊讶于这跟他接到的任务完全不一样,雇主告诉他要杀掉乔治然后带着首级去拉拢蜘蛛女,但是此刻蜘蛛女阻止了,保护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乔治则惊讶于他没想到蜘蛛女会出现,还在保护他,本来他都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了,已经在心里默念圣经来为女儿以后的生活祈福了。 “鉴于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犀牛的声誉,所以我要求你向全世界的犀牛爱好者和真犀牛道歉。” 等等,这话怎么有点耳熟。阿列克谢有点懵圈了。 两人站在探照灯的光芒里,就像话剧里登台演出的角色们。 阿列克谢率先暴起发难,硕大的拳头在挥动时甚至伴随着阵阵风响。 只是格温的战斗力远非威廉能比,闪转腾挪间只让犀牛人砸碎了水泥地。 “来啊,跟我打啊。”阿列克谢怒吼,他今天被戏耍了很多次,这让他感觉有些丢脸,何况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格温则有点尴尬,威廉选择的场地并没有考虑到蜘蛛女的因素,所以不仅地面一片空旷,上方也很空旷,她没法使用蛛丝荡来荡去。 阿列克谢一声长啸,趴在了地面上,右腿摩擦着地面。此刻,他就像一只真正的犀牛。 伴随着水泥地面破碎的声音,阿列克谢直直冲向了蜘蛛女,水泥路面一句裂开的声音像是在为他的力量感到颤抖。 还是太慢了,格温心想,蜘蛛感应对于这种战斗来说仿佛开了未来视一样。她屈膝下蹲,然后高高弹起,准备从上方躲过这次撞击。 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闪避露出了破绽,那就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乔治直接暴露在犀牛人的攻击路线上。 阿列克谢这次攻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乔治,对蜘蛛女只是佯攻而已。 心里大叫不妙的格温在空中强迫自己的身体转向,手里的蜘蛛丝倾泻而出,试图将犀牛人和地面连接以阻止他的前进。 落地之后她更是直接用蜘蛛丝挂在犀牛人身上,然后用自己的躯体当木桩来拖住失控的犀牛。 面对狂奔着冲向自己的犀牛人,乔治心里第一次感到绝望。他距离犀牛人太近了,直升机就算想支援他也会因为流弹而产生顾忌。他已经在几次的拉扯中退到了泄洪区的上下交界处,他没有蜘蛛女的能力也不可能爬上去,他已经无路可退了。至于他唯一的倚仗,那把手枪也早已打空弹匣。 石头崩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被蜘蛛丝连接着的地面在强大的冲劲下居然成石块状被连根拔起,犀牛人对自己拖带着的重物置若罔闻,速度依旧不受影响,甚至越来越快。 一根两根三根,大量的蜘蛛丝则不堪重负,断裂的声音像是它们发出的精疲力竭后的叹息声。 格温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她手上和犀牛人粘连的蜘蛛丝逐渐成了最后阻止犀牛人的希望。 在这场角力中,她的双腿已经踏碎地面,一寸一寸地沉在土壤中,她那用于战衣装饰的芭蕾舞鞋已经开始破碎,她的战衣也从胳膊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巨大的喘息的声回荡在空旷的凹地中,角力的最后,犀牛人还是力气用尽寸步难行,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格温放开蜘蛛丝,弯下腰也在喘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战衣因为汗水贴在身上那不舒服的感觉。 阿列克谢重新爬了起来,他的雇主绝不能接受他的失败。也许是体力不支,他前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无法再次那样高速奔跑。 格温则强迫自己再次行动起来,尽管她已经有些腿软了。她不能失去她的父亲,她已经失去了彼得·帕克。 就这样,两个人都怀着不能输的信念。格温再次来到了犀牛人的面前跟他缠斗在一起。 此刻,被犀牛人冲锋所破坏的石块成了格温最好的武器。她舞动蜘蛛丝一块又一块地砸在犀牛人身上,犀牛人也许刀枪不入,但石块本身的重量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终于,再一次被水泥块砸在头部的犀牛角上后,犀牛人体力不支倒下了。 第19章 英雄无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松了一口气时,变数出现了。 一声枪响打破了已经趋于平缓的局面。格温的蜘蛛感应疯狂发出警告,但力量的消耗让她无法用行动跟上自己的反应。 在她的视角下,一枚子弹从背后某处楼顶的狙击枪中射出,刺破了探照灯的光幕,向着它的目标——乔治·史黛西一往无前。 “不!”格温再次强行驱使自己的双腿跑起来,蜘蛛丝喷射而出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试图拦截子弹。 然而已经强弩之末的她又如何能拦下这发精心算计下的后手,承载着她意志的蜘蛛丝被子弹一点点拉开差距。 接着,乔治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秒,直升机上的人正在弹冠相庆,就看到乔治被枪击倒下。 格温飞速来到乔治身边,万幸的是乔治多年从警的经验让他在看到狙击镜反光的一刹那就向一旁倒了下去,子弹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只是射穿了他的大腿肌肉。 感情在这一刻冲昏了格温的头脑,她跪在乔治身边试图用蜘蛛丝简单包扎,她不想自己的父亲余生只能当个瘸子。 然而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她的脑袋,乔治虚弱的声音传来,“住手,蜘蛛女。你被捕了。” 格温停下手里的动作怔住了,在看到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她只想着救助,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蜘蛛女的样子。 被手枪在如此短的距离指着,已经是精疲力竭的她根本避无可避。就算她真的可以反击,她也没办法对自己的父亲动手,更何况乔治此时的受伤严重,万一她做了什么导致了情况恶化,只会对彼得·帕克的悲剧重蹈覆辙。 乔治强忍着疼痛握住手枪,其实手枪早就没了子弹,但他必须让自己表现得再镇定再逼真一些,他心心念念抓捕的杀人犯终于落在了他手里,他不会再让机会溜走了。 “双手抱头,快点。”乔治厉声呵斥,常年奋战在第一线的职业生涯依旧让虚弱的他充满威严。 格温只得照做,她不能攻击她的父亲,也不想再刺激他,更不能让父杀女的戏码在他们间上演。 “现在,把你的头套摘了。”看着无动于衷的蜘蛛女,乔治只得用枪口粗暴地戳着她的头,“不要逼我开枪。” “嘶。”这动作拉到他的伤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被取掉的头套下露出了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散乱的金色的中长发,被泪水充满的蓝色双眼,姣好的面容。 一切的一切,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为什么他的女儿不恨蜘蛛女,为什么他的女儿多次袒护蜘蛛女,为什么他的女儿总是带着伤口和疲倦,为什么他总是抓不到蜘蛛女,为什么他的女儿总是回来的越来越迟。这一切的一切,他终于想通了。 因为他的女儿就是蜘蛛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的女儿知道他的全部行踪,他当然抓不到她。 愤怒,失望,震惊,恐惧,矛盾,一瞬间无数情感涌上他的心头。 “父亲。”格温委屈地呼唤,但很快被粗暴地打断。 “住口,”乔治声音颤抖,他无数次想象过蜘蛛女的真实身份,但真相让他备受冲击,“是你,你杀了彼得·帕克。你一直在欺骗我,在戏耍我,在忤逆我,在挑衅我。” 职业道德和父女情深在他的心里激烈碰撞,他在巨大的冲击下也失去了理智。 听着父亲的咆哮,格温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 “不是?”乔治咬牙切齿,兴许多年来对女儿的期望落空,兴许是对自己无能的狂怒,兴许是对十几年邻里感情的愧疚,他对女儿的委屈置若罔闻,只剩下无尽的愤怒,“我怎么教育你的?我对你的教育就是让你去杀人纵火,去入室盗窃,去自以为是地动用私刑?” “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还是你的叛逆期到了?” 格温听着父亲的数落再难说出一个字,只剩下不停的哭泣。 说白了,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罢了,在这个年纪的其他人应该是满脑子少年意气正觉得天下无不可成之事的年纪,是向往爱情,热爱兴趣,觉得为了某件事某个人粉身碎骨也无所谓的年纪。 但从被那只蜘蛛咬伤的那天起,一切都不同了。她过早地面对了这个世界,最真实最残忍的一面。长期的负面情绪积累几乎压垮了她,早些时候她还能跟彼得·帕克倾诉一二,直到他也因为她死去了。 从母亲去世那天开始,她唯一所能倚仗的只有父亲。所以在得到能力后,她走上了类似父亲的道路,却不想最后只能和父亲反目成仇。 她越是依赖父亲,越是依靠父亲,她就越怕父亲,怕他失望。 她也曾经想过在某一天将身份告知父亲,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最终,逐渐接近的警铃声唤醒了乔治的最后一丝理智。不论如何,这是他的女儿,他唯一的亲人。 “你走吧,”无视格温的苦苦哀求,他依旧怒不可遏,“趁我还没有后悔。” 就像格温没办法对他动手一样,他也没办法把格温真的送进牢里。 格温悲痛万分,但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如果她被逮捕了,彼得死亡的真相就很难再见天日。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她的父亲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在她的保护下活下来。 现在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她深深看了乔治最后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然后离开了这里。 乔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心如乱麻。枪伤造成的失血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考,但好在他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同事们带着医生向他冲来。 与他同时叹气的,是某个正在听着手下报告的瞎子。 “所以说,阿列克谢失败了,”他靠在座椅上,古波不惊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蜘蛛女出现保护了我们的警长先生。” “补枪的后手,麦克唐纳·“麦克“·加根也失败了。” “还有一个勇敢的孩子也参与了保护警长的行动。” “找人去告诉阿列克谢,我们会在恰当的时机安排他越狱,封他的口。让我们在奥斯本里的人发挥点作用,我需要一个能追猎蜘蛛的蝎子,就让麦克去赎罪吧。” “让其他人的行动最近都停一停,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最后,帮我准备一套正装,我过几天有个在中城中学的演讲。” 第20章 吹一支小羔羊的歌吧 荒芜,寂静,死寂。这是威廉的第一印象,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肉眼所见之处全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这个星球的命理已经彻底崩坏了。 他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没有方向,不知目的,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流失,接着是生命力。 “威廉,威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呼唤在他耳边萦绕,熟悉却又难以分辨。 威廉从梦中醒来,印入眼帘的是拉尔夫那奇特的胡子。 “你可算醒了,已经昏迷十二个小时了。”拉尔夫松了一口气,当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发现威廉正在病床上昏迷。 “你小子可真够行的,正面硬刚犀牛人。”拉尔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取出手机播放了周围的监控录像。 这份监控录像是他在知道事情发生后立刻要求合作的官员给他的,之后官员就删除了原文件,再也没有备份了。 视频中的格里芬一闪而过,只留下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黑影。他在遭受犀牛人的攻击后从地上爬起,剧烈跑动,甚至还跟对方近身缠斗。 “格里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有多年的感情基础,他也在此刻开始怀疑格里芬了。他很确信自己当时已经战败了,也没有再接着战斗的能力,但是这次格里芬直接操控了他的身体,而且发挥出了他所不具备的实力。 “我是藏在你心里的力量。”格里芬悠悠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应这个问题。 “所以你就是气的声音?”威廉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李老头那里看的书,书里说练武之人最高境界可以用气攻击,像是魔法一样。 “也是指引你的星辰。”格里芬补充道,他没有否认这个问题。 “对了,史黛西警长呢?”威廉问拉尔夫,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保护乔治才跟犀牛人战斗的。 “警长啊,”拉尔夫坐在病床边刷着手机,然后从众多消息里找出了他想要的,“史黛西警长被蜘蛛女从犀牛人手上救下,但是后续被蜘蛛女攻击,腿被打折了。蜘蛛女想要补刀,但是被支援的警察逼退了。” 他在威廉面前晃着手机,手机上的新闻赫然是号角日报的报道。 看到威廉有些傻眼的表情,乔治拍了拍他,“我知道你跟蜘蛛女有点私人交集,但是人心隔肚皮嘛,没准她厌烦了被追杀呢。” 说罢,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看的出来在威廉昏迷时是他一直在陪护。 “看你小子也没什么问题,尽快收拾出院吧,大城市的费用太高了,我都快负担不起了。” 等到下午时分,威廉已经回到了家里。在史黛西家门口犹豫了一下,他按响了门铃,无人回应。 他需要跟她谈谈,既有安慰的意思,也需要打听一些关于犀牛人的事。 直到夜晚降临,家家户户的灯光依次亮起时,看着隔壁房子依旧一片漆黑,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就算是医院陪护起码不至于家都完全不回吧。 威廉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他本以为用不到的电话,在打电话和发信息间踌躇,还是决定发个信息问候一下。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依旧没有回应。他有点慌了。 深夜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汽车行驶过路面发出的摩擦声也逐渐稀疏,灯火通明的纽约市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格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即使还是夏天,但夜晚依旧有些寒冷。 从她被逐出家门已经快一天了,她无家可回,也不愿意面对父亲的失望。白天她趴在父亲的病房外看着昏迷中的父亲,她感到内疚,但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进去看望了。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她用身上不多的钱买了面包凑活了一顿,只是今夜的纽约注定不会有蜘蛛女出现了。 她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在乌云之下已经难以看清。只有这样,她才能放空自己,不去被格温或者蜘蛛女的身份所牵绊。 背后的脚步声逐渐响起,兴许又是一个流浪汉吧,格温心想。虽然在蜘蛛女身份下她也见过这些露宿街头的人,但当自己真的成为其中一份子时,她还是有种不同的感觉。 下一刻一个温热的物体贴在了她的脸上,她吓得差点直接翻身跃起,幸好蜘蛛感应没有发动,她才没有激活蜘蛛侠的本能。 “这么晚还不回家,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她转身看去,是威廉站在她身后,而贴着她脸的东西是一杯热茶。 威廉把热茶递给格温,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了她旁边,“说说吧,什么原因?” 格温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怎么跟威廉解释这一切,她不能再把威廉卷进来了。 而后,两人间又陷入了沉默。 兴许是手里的热茶逐渐把热量传递到了心脏,格温原本意志消沉的情绪一点点被粉碎。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有点好奇,她设想过会有人来找她,但没想到是这个平日里冷漠至极的邻居。 “秘密。”威廉回答,不知为何他不想欺骗她,但也不想暴露格里芬的存在。 “谢谢。”格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但威廉也能从她的转变中猜到这句话的意思——谢谢你还没有放弃我。 “我和父亲发生了矛盾,被逐出家门了。”而后,少女用这句话解释了她憔悴的原因。 威廉在感情方面迟钝,但不代表他是傻子,这种理由骗不了他。出于不揭人伤口和不打听家事的想法,他没有追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睡在这里?我怎么感觉你抢了别人的床呢?”威廉指了指某棵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叔正不太友善地看着他们。 格温这才注意到原来公园里的椅子在晚上是有分配的,其他椅子已经睡满了人,而她无意间侵占了别人的地盘。 “抱歉抱歉。”她赶忙站起,示意自己不是故意抢夺别人地盘的。 威廉看着少女一点点恢复活力,心里的担忧也终于放下了一点。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告诉自己作为朋友有义务出手相助。 “走吧。”威廉提起了她的背包,侧了侧头示意少女跟上他。 “去哪?” “看你样子也不想回家。这个点给你也找不到别的住处,就先去我那里对付一晚吧。”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来之前去看望了史黛西警长,他情况好转已经醒了。但是医生说他起码一个月之内是出不了院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碰到他。” 看着少女有点不情愿的眼神,他继续加注,“至于一个月后,我那房子的租期可能也到了,我也会另寻他处。如果你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帮你。” “此外,你也不像吃饭了的样子,这个点外面也买不到什么吃的,去我那好歹还能吃口热的。”他指了指格温的肚子,而后者也正合时宜地发出了声音。 格温脸色一红,小声辩解道,“我其实是吃了的。” “美式吃饭,我懂。” “搞的好像你不是美国人一样。”格温嘟囔,然后跟上了威廉。显然,她被说服了,少女还没有做好真的露宿街头的准备。 就这样,在返校日之前,格温住进了威廉家。一男一女一鸟开启了新的篇章。 第21章 返校日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无数低吟在威廉耳边回荡,不知何处而来的嘶吼响彻这个死寂星球。 “威廉,威廉。”少女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在想什么?” 看着少女担心的样子,威廉劝自己那不过是一个梦,尽管频率有点高,但不用放在心上。 “没什么,在想学校的事。” 今天是中城高中的返校日,他作为一个转校生要直接就读高三年级,还是让他有些压力的。 “你都选了什么课?”格温有点好奇,她的这位朋友似乎从来没有给她说过学习方面的事。 “呃,主要集中在文学和历史,还有一丢丢哲学相关。”威廉回答,他是真的很不擅长理工类课程,在小镇的中学时期就是以化学和物理一问三不知而闻名。 “意外地不擅长理工吗?”格温想了想,计上心来,“学校的理工有必修。如果你帮我做读书报告的话,我勉为其难地帮你补习一下。” 威廉笑了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正说着,二人已经到了校门口。格温因为她臻首娥眉的外表、乐队成员的身份和意外强悍的理工成绩在学校里一直都颇有人气。而跟在她身边看上去普普通通又完全陌生的威廉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格温不用转头也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位朋友的不自在,他的肢体已经有点僵硬连走路都变得有点奇怪的。原来他的冷漠和疏离都是伪装的,格温不由得觉得好笑。 “你先去领教材吧,我要去和朋友们聊聊天。”为了缓解威廉的压力,格温善解人意地开口。 威廉立刻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遁而去。望着威廉逃跑的身影,格温脸上的笑意越发动人。 “格温,人家都走了还在笑。”她的朋友打趣道。 等威廉办完手续领完教材走出办公室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不忐忑是不可能的,他不清楚那封信的真假,万一他自作多情来办手续结果被扫地出门就丢人了。但如此一来,他就更好奇信到底是谁写的了。 “今天早上要去大礼堂开会。”格里芬提醒威廉,这傻小子在某些方面莫名的大条,“到了新学校稍微收敛一点。” “大城市的规矩好多啊。”威廉抱怨道,他一直将学业看作工作,本着得过且过绝不多出一份力的原则,向来都是能逃则逃。 将书本和其他随身物品放在储物柜里后,他正穿过花园准备去礼堂时,一阵人群的呼喊吸引了他。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孩正逼迫一个瘦弱的孩子往树上爬,周围的人群起哄着“爬上去,爬上去。” “这一定就是我所听闻的美式霸凌。”威廉叹了口气,人群的狂欢,弱者的无助,强者的嚣张,让他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汤普森正托举着戈登让他往树上爬,他对于这种行为异常热爱。等到戈登爬上树后,他就会假装离开,对方因为恐惧而不敢下来只能躲在树上的无助让他能获得快乐。 “放下他。”一声不大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狂欢,汤普森回头看去,人群逐渐散开,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孩。 对于一米九,人高马大的运动员汤普森来讲,一米八的威廉依旧算是小鸡仔。 汤普森送开戈登转身向威廉走去,而戈登则出于恐惧还扒在树上,模样可怜又好笑。 威廉和汤普森都从人群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汤普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威廉,嘲笑般地说道,“格温的新朋友,还是男朋友?这么喜欢当正义使者?别之后又哭鼻子等女人来保护。” 威廉叹气,把用于伪装自己斯文模样的眼镜取下装好,然后仰视着汤普森,“尤金·闪电·汤普森?拥有力量就挥刀向弱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人群一片哗然,汤普森最讨厌别人称呼他的姓氏,这小子触了霉头,今天又有新的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汤普森听到名字后脸色一变,怒不可遏地挥出拳头,打算让这个冒犯到他的新生尝点苦头。 只是他和围观者的计划都落空了,他的手腕被威廉抓住,再难前进半分。 “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威廉嘲弄地说道,“知道对付你这种霸凌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汤普森脸色一变,他尝试抽出手但失败了,对方的力气显然和体型并不符合。 “快点,汤普森。早点解决他,要开会了。”人群接着拱火,在他们看来这无非又是一场玩笑。 但下一刻他们的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人高马大的汤普森被威廉连续锤击,腹部受创的汤普森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弓下了腰。接着,威廉轻松地放倒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汤普森。 “喜欢打架?”威廉把汤普森的头按在泥土里,然后反复摩擦,越按越深。在他不曾注意的地方,一丝愉悦感在心里升起。 “威廉,你在干什么?”一声娇叱打断了他的动作,格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此刻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而汤普森,已经奄奄一息,除了脸部和身上的污泥外,泥土里的石头也划破了他的脸。 格温很生气,她正跟朋友们说话,打算让朋友们先行一步,她要等一下威廉,结果就被朋友指着人群问那是不是就是威廉。她看过去时,刚好看到威廉把弓成一团的汤普森摔在地上。 威廉松开了汤普森,然后把戈登从树上接下来,努力忽略愤怒的少女,环视一圈围观者,然后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好看吗,施暴者们?” “看到这种事不制止就算了,还起哄。无非是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一个算一个,我记住你们了,等着清算吧。” “疯子。” “他疯了。” “我们走,不要跟疯子扯上关系。” 威廉听着人群对他的评价和因为恐惧逐渐散去的样子,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他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情,作为一个好人,却在人群眼里是个异类。 “你就这么喜欢出风头吗?”少女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格温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汤普森。 “出风头?”威廉转身看着少女,琥珀色的眼瞳里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普通的事而已,“我只是在教他什么是成年人的世界。” “你明明在羞辱他。” “那你呢?”威廉有点烦躁,不自觉地语气激烈了起来,“你看到彼得·帕克被霸凌后做了什么?单纯的制止真的能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不论是彼得还是这个孩子,他们做错了什么吗?凭什么这个霸凌者还耀武扬威地继续作恶,受害者只能带着阴影过完一生?” “你的保护是出于你的正义感还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如果邪恶不得到惩罚,那正义就无从谈起。迟到的正义就根本不是正义。” “是你们逼死了彼得·帕克,如果他能正常地上学,如果霸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他会注射那个血清?宁可命都不要就为了摆脱霸凌?” “威廉,可以了。”正当威廉还打算说什么时,格里芬打断了他。威廉这才发现少女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打转,他的言辞太激烈了,甚至提到了少女最不愿提起的彼得·帕克。 “抱歉。” 第22章 忒弥斯 格温气鼓鼓地坐下,她没有接受威廉的道歉选择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她已经从朋友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她依旧因为威廉对她的态度而生气。她制止威廉完全是为了他着想,人类是社群动物,他一个新来的本就比别人更难融入群体,结果开学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她蜘蛛女的遭遇来看,不用多久他的名声就会被传成暴力狂之类的。 更何况,那样的威廉让他有点陌生和恐惧,就像蜥蜴人状态的彼得临死一击。他蹂躏汤普森时,完全一副冲着杀人去的模样,眼里全是兴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了。 “格温,你的新朋友好帅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对抗闪电。”她的朋友悄悄凑脑袋过来,说起了悄悄话。 这话让她更加有点心神意乱了。 “格温,你们是认识的。听你说他叫威廉?”听见有人讨论八卦,更多原本因为开学典礼昏昏欲睡的人竖起了耳朵凑了过来。 格温心里清楚这是扭转威廉给大家第一印象的最后机会,她不由得开口向别人介绍。仅仅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助罢了,格温心想。说着说着,她扭头瞥了一眼身后某个位置,但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 她心里一凛,然后看向另一边原本属于闪电的位置,发现对方也不在那里。 “这下麻烦大了。”她扶额叹息,因为自己坐在前排不能离场,所以只能祈求两个人别爆发太激烈的冲突。 威廉对于这种性质的大会一向兴趣缺乏,在孤儿院长大的日子让他在某些方面跟正常人格格不入,比如他不太遵守人与人直接的潜规则。孤儿院向来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他和拉尔夫联手基本制霸整个孩子群体,更何况他们还要保护在外面受到欺负的其他孩子,私下里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做。 等到拉尔夫离开孤儿院,他被李老头领走后,他爆裂的脾气才慢慢变得平和。而冷清的农场生活又导致了他其他的性格问题,比如偏激、沉默寡言和自卑。 李老头只教给了他谋生的手段,却没有教给他怎样与他人相处。或许李老头身在他乡也觉得格格不入吧。 开学典礼刚开始没多久,早就打好算盘的威廉就用尿遁逃了出来。 “大城市的规矩还真是繁琐啊。”威廉抱怨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然后厕所的门应声响起,门框和墙壁巨大的碰撞声代表着来人不太友善的态度。 是汤普森。昔日人高马大的闪电,现在看上去有点狼狈,虽然脸上的污泥和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下,但贴着创可贴的脸部还是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威廉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为这种事感到厌烦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他再难以融入学校,但他依旧不后悔这么做。 没等汤普森开口,威廉直接健步冲向他,电光火石间他被双手反剪按在洗手池上。 “不服气?我能再修理你一次,直到你学会放弃为止。”凶狠的声音已经莫名有了杀意,“再或者,我应该把你丢进坑里,对于你这种人来说,颜面扫地应该比死了还难受。” 汤普森感受着身体扭曲所带来的痛苦,面部贴着洗手台的冰冷又放大了他的这种痛苦,“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威廉冷笑一声,表情更加狰狞,“如果道歉有用,那彼得·帕克能复活吗?” “我告诉你,你和那些围观者一样,你们一起杀死了彼得·帕克。” “如果你们的霸凌和纵容会导致更多的悲剧,那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废了。我可以为此成为最大的恶。” 威廉说着,语气越发怖人。他松开压着汤普森头部的手,然后握拳下锤,这一拳已然是冲着重伤汤普森去的。 “咳咳。”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原来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 威廉突然清醒过来放开了汤普森,汤普森恐惧地看了一眼他然后跑开。他来这里起初确实有报复的想法,但对方的凶狠程度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程度对于还未出校园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过了。 我这是怎么了,威廉看着镜子只觉得一阵后怕,即使以往脾气最暴躁的时候他也从没想过取人性命。 很快他就明白了问题的根本所在,上次格里芬附体代打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暴力欲望水涨船高。 “格里芬,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考验的一部分,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格里芬回应道,但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卫生间内某个隔间的门打开了,比脚步声更早响起的,是木头点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个戴着墨镜,西装笔挺,手持拐杖的人出现在了威廉眼前。 威廉一瞬间就判断出了他是个盲人,但这个盲人并不一般。首先,对方虽然用拐杖探路,但另一只手却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没有试探性触摸,要么他对这里极其熟悉,要么他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其次,对方的气质称得上温儒尔雅,这说明对方的受教育水平绝对不低。再次,对方之前只是用咳嗽提醒他,而不是慌慌张张地大喊大叫或者干脆装作无事发生,说明对方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阅历起码比常人要多。 有一定社会地位,受过教育,还拥有比常人都敏锐的感官,学校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威廉正疑惑着,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背对着他洗手的盲人,突然抬起头仿佛通过镜子看到了一样,甚至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常年的体术学习和格里芬的特训,能让他在极其自然的情况下保持一个隐匿的状态,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之类都要比常人小很多,但这个盲人居然能直接确定他的位置。 “不要怕,孩子。”他的下一句话将威廉的警惕性直接拉到了最高,正常人是不会怕一个盲人的,而他不仅知道自己的位置,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 盲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毛巾擦干双手,全然没有在意过激状态的威廉散发出的攻击性。接着,他转过来面向威廉,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名片,“我是应你们学校邀请来出席典礼的马特·默多克。” 威廉谨慎地接过名片,身体上防备依旧没有松懈。似乎是为了让他不再那么紧张,马特温和地说,“我对你没有敌意,刚才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学校”。说罢,他还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名片很普通,除了名字和电话,就只有简单的身份一栏写着律师。而律师的事务所,却闻所未闻,看上去并不出名。然而,虽然律师在阿美的地位不低,但一个这样在律师中一抓一大把的人,为什么会被邀请来参加这种精英级别的高中的开学典礼呢? 名叫马特的律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依旧以一副温和的语气开口道,“我在大学时取得了一些成绩,又和贵校校长有些私交,所以应友人之托来看看我的学弟学妹们。” 威廉的疑惑和警惕并没有减轻,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得太失礼了。 “呃,”威廉张口突然卡壳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跟对方交流,只得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欢迎您,默多克律师。” 第23章 马特·默多克 马特并没有介意威廉的窘迫,反而伸出一只手示意威廉跟着他离开,“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 在学校的花园里的座椅上,马特率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威廉·布莱克,是刚从乡下转学来的。” 马特点了点头,然后又像一个关心学生的长辈一样问了一些问题,威廉一一作答。 虽然威廉依然对他的保持怀疑,但他一向对于对他表达善意的人也回报以同样的尊重和善意,以及疏远。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刚才洗手间发生的事。 威廉简单陈述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马特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显得大气而礼貌。 如果有人此时路过,一定会觉得二人间的气氛像是一见如故的朋友,尽管威廉可能并不这么想。 “所以,你觉得那个叫闪电的孩子应该得到惩罚?”等到威廉讲完,马特才以他那独特的温和语气开口提问。 “不是应该,而是必须。”威廉强调,“没有理由他犯了错就能被原谅,而那些被他霸凌的人却有可能一辈子生活在阴影里。” 马特点了点头,好像承认了威廉的说法。 “所以你打算对他使用私刑?” 威廉眼角一跳,这个问题他难以回答,或者说他有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实在没有正当性可言。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说,“律师先生,请问以您专业的法律知识来讲,汤普森犯罪了吗?” 马特看着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总让人感觉到他的友善。 听到这个问题,马特微笑着说,“从法律角度讲,没有。毕竟你们还小,这种事很难构成刑事案件。学校都不会当一回事。” 威廉的戒备心在沟通中被马特的温和一点点瓦解,此刻他感觉自己身边好像真的是位能与之倾诉的长辈。这也难怪,威廉的生活长期缺乏引路的长辈,甚至在曾经饱受生活捶打之后,他还能保持着朴素的是非观相当难得,毕竟汤普森的家庭环境还要比他好。 对于他这种孩子来说,只要给予一点点善意,他就会把你当成光。就像他仍然不愿意怀疑格里芬一样。 “是了,法律就好比天上的太阳,能给人们带来最大限度的保障。”威廉想了想,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但是道德,就像是灯光,可以照亮黑暗。” “可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些地方,太阳照不到,灯光亮不起。不是所有人都配生活在光芒里的,在那些黑暗的角落的人们,依旧需要什么来为他们抵挡黑暗。” “如果找不到光芒,那就成为黑暗。” 马特温和地“看”着威廉,一时间有点恍惚,像是看到了某人或是想起了某事。 “以暴制暴吗?”马特提问。 “不能算是以暴制暴。”威廉没有同意他的说法,“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更多还是偏向于给黑暗中的人们一个见到光明的机会,和控制黑暗。” “当然,不代表会放弃以暴制暴。” 马特陷入了沉思,他不再提问。两个人之间开始了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更像是某种默契。 等到礼堂的钟声敲响,代表着典礼的结束,马特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虽然他既看不到也没有手表,然后对着威廉发出了邀请。 “威廉,我邀请你加入我的事务所。” 威廉没想到对方会说这句话,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打断了,“可是我完全不懂法律。” “没关系,知识可以慢慢学,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更何况你现在也没收入,权当半工半读了。” 说罢,他看了看花园的入口,又说到“看起来好像有个女孩在找你,是女朋友吗?我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联系我。” 没等威廉再说什么,他就转身快步离去,走路的速度甚至比常人还要快一点。 当他消失在花园尽头时,另一边的入口刚好出现了格温的身影。 “威廉。”格温看起来很高兴,连叫他名字的语气里都传递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你在这里做什么?” 威廉看着小碎步跑近的少女不由得为马特感到震惊。他此前以为马特只是像他看的那些书里的武林高手一样感官敏锐,现在看来更像是某种范围感知,比格里芬提供给他的那种只能用于追踪的更强大。 “我拿到奥斯本工业的实习资格了,以后就可以工读。”少女扬了扬手里的信件,上面赫然印着奥斯本工业的标志,“生活费我们分摊,也不算白吃你的。” “恭喜啊。”威廉表达了祝贺之情,少女的心思变的很快,之前还在生气,现在就已经无事发生了。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格温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名片。尽管威廉下一刻就准备将其藏匿,但格温明显更快地从他手里抢走了名片。 威廉遭遇了今天的第二个打击,他自信于自己的身手应该能完美在少女面前藏匿名片,但却被少女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对马特依旧抱有怀疑,不想把格温卷进来。 莫非警长的女儿也有什么天赋?他一头雾水。 “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马特·默多克律师。”格温拿着卡片读了出来,然后提问,“这不是刚才开学典礼第一个演讲的人吗?” “是,是吗?”威廉坐在后排根本没注意台上,只想找机会开溜。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人翘了典礼去打架了。”格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少女在学校里也是个活宝,难怪人气很高。 “他怎么样了?”格温看着威廉窘迫的样子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谁?” “闪电啊。我看他跟着你出去,过了一会回来后就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但似乎没有再受到伤害。” “他啊,我们友好会谈了一下,他对于自己的错误表示了深刻的忏悔,还表示放学之后要去教会阐述自己的过错以求得原谅。”可能是和格里芬生活久了,他的斗嘴能力也日益见长。 格温没有追问,威廉没有受到伤害,闪电没有缺胳膊少腿,这事就算了结了。她拍了拍手机的名片,接着追问,“那这个呢?” “那个律师给我的,说他很看好我,可以给我一个工读的机会。”威廉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格温又不是傻子,在半个多月的接触里她已经明白威廉的文化水平对法律是一窍不通。 格温盯着威廉的双眼,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证据,但越看越觉得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的朋友在找你。”趁着格温稍稍分神功夫,威廉想到了脱身之计,他不能再让对方看下去了。 格温回头,发现自己的朋友们在远处看着二人窃窃私语,不用想她也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但她也相信清者自清,她对威廉更多的是朋友的关系,至于那一丝的好感则被少女选择性地忽略了。 格温不得不承认,虽然威廉和彼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但威廉的出现确实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感情上的缺失。 “那我先走了,放学记得等我。”格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向她的朋友们跑去。 “这就是你所向往的学生生活?”在格温消失在入口的同时,一只黑色的大鹰出现在了威廉的肩上。 “也许吧,至少感觉还不错。”威廉无视格里芬的嘲笑,没有给出否定答案。 第24章 试剂 威廉站在铁皮围挡外,这里是三个月前蜘蛛女杀死彼得·帕克的地方。 这里以前是一个实验室,似乎还是生物相关的。但如今已经因为大战变成了一片废墟。警方封锁现场封锁了一段时间,然后学校就放假了,这里还没有来得及重修。 威廉戴着兜帽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人,这才跃进现场,金色的双瞳代表他和格里芬处于融合状态,感知和力量都被放大了。 “真是有意思,以蜘蛛女的能力,杀一个手无寸铁的瘦小男孩,居然需要这么大的动静吗?”恶魔般的自喃自语,不知道表达的是格里芬的意思还是威廉的意思。 在某个已经碎裂的墙体上,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抓痕。 “看来蜘蛛女说的是真的,彼得·帕克确实变成了蜥蜴人。” “那么方法呢?”他喃喃自语,接着寻找其他线索。 很快他的强化感官就帮他找到了下一个线索,一块腐肉,上面的角质层还隐约可见。 “是蜥蜴的皮肉,而且很大可能出自尾部。”说话的是格里芬,威廉对于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无暇追问格里芬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威廉开始了思考。 “但是根据一些目击者的说法,蜥蜴人的尾部是健全的。除非,他像真的蜥蜴一样可以再生,而且再生地很快,几乎瞬间就恢复了。” “不过具体还得问问蜘蛛女,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蜘蛛女这几天消失了,莫非她也在休假或者受伤了。” 正说着,他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不同于之前踩在石头上,这一脚踩下去不论声音还是触觉都截然不同。 是一截碎裂的试管,没头没尾,但是里面液体干涸后的绿色还清晰可见。 尽管试管只有一截,但上面的突然被格里芬迅速从威廉的记忆中搜查出来,是奥斯本工业的标志。 “奥斯本工业赞助了这个学校?”威廉有点犹豫。 “你专心点。”看不下去的格里芬开口。 只是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怎么神经兮兮的,自己跟自己对话,精神分裂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威廉俯下身子但并不敢触摸试管,他可不想变成蜥蜴人。 “彼得·帕克啊,彼得·帕克。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你在奥斯本工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一转,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放学时间。 威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结果发现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默默跟着他。 是戈登,那个早上被他从汤普森手里救下的人,他听格温提到过他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威廉看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也不能让对方跟他一路,要是被发现和女同学同居的话,他倒是无所谓,格温可就难过了。 戈登没想到威廉会主动开口,吓了一跳之后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说完之后立刻跑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日漫女主递情书呢。 “威廉威廉,”又是几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围了过来,“听说你和格温在交往,是真的吗?” 威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有点慌了神,在格里芬的嘲讽下才稳定了下来。 “冷静点,你这样子太丢人了。” 他摸了摸脖子,才慢慢开口,“不是,史黛西同学只是出于对我的照顾,所以可能表现的有点……”后面没说,但意思显然易见。 倒也不算说谎,虽然他不知道格温对他有什么感情,但他对格温单方面的好感确实不足以证明他们是情侣。 眼看有人向新同学搭讪,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他的义举而支持他的。同时,大家也对这个新来的敢正面硬刚汤普森而十分好奇。 格温在门口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威廉的身影,为了防止绯闻传的过于离谱,她甚至让平时一起回家的伙伴们先行一步。 当她沿路找回去去时,才发现威廉已经像猴山上的猴子一样被强势围观了。 本打算袖手旁观看笑话的头,在看到某个大胆的女孩已经在邀请参加派对后,她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威廉在第一波被围观时,就已经大脑宕机身体发麻了,后面更是机械式呆呆地回应其他人的问题和邀请。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格温牵着走出学校了一段距离。 在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少女那娇小柔软涂抹着指甲油的手牵着后,他心里一凛,试图不着声色地把手收回来。 然而还是被少女敏感地发现了他的企图。格温刚想加重力道阻止他的抽回,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立场做这种事,于是只能讪讪放开。 “非常感谢解围。”威廉将头偏向一旁没敢看格温。 “嗯。”格温低着头发出微不可闻的回应,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威廉如果看她的话,就会发现少女耳根已经红透了。 两人间又陷入了沉默的状态,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氛围并不尴尬,反而有点暧昧。 “你什么时候去奥斯本工业实习?”过了一会,两人的心情都平复了下来,威廉才开口询问。 格温心里一紧,没头没尾地慌忙开口,“干嘛,我影响到你去参加安妮的派对了?”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奇怪。 冷静,格温,你们只是朋友而已。格温努力安慰自己。 威廉哑然,他没想到少女会回答这个答案。他只是想缓解尴尬的同时打听一下有没有渠道去探查那个试剂的事。 尽管两人的气氛有点暧昧,但与活泼浪漫感性的格温不同的是,威廉要更古板一些。他不觉得优秀的格温会喜欢上自己。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格温连忙找补,“其实你想去也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下周就去入职,等发了工资就搬走。” “那到时候你能找个机会带我进去看看吗?我在乡下时就很好奇这种大企业了。”威廉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怕少女在派对问题上再做文章。至于少女话里的醋意,是没听懂还是不愿意听懂,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格温又红了脸,赶忙解释,“下周学校会组织新生参观,毕竟我们学校和他们也是多年合作了。我到时候看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加在名单里。” 威廉心里暗道一声侥幸,如果不是有格温这个渠道,他还真没把握强闯一个高科技大集团。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格温还想再说什么时,蜘蛛感应发动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又是留下了威廉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25章 设计 弗兰克·卡斯特最近有点烦躁,因为老搭档乔治·史黛西的受伤入院,他不得不承担更多的工作。 眼下,他正在处理一个五金店老板的案件。 “就是这样。那个蜘蛛女还留下了信件,说要我筹够五十万美元周六放在西65街的工地上,她才肯放我的儿子走。”五金店老板声泪俱下地陈述着他被蜘蛛女绑票还留下勒索信的事。 身边的警员奋笔疾书记录证词。弗兰克眉头紧皱,虽然他和乔治追捕蜘蛛女有一段时日,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对方有绑票行为。 不同于乔治,他并不认识彼得·帕克。只是在追捕的过程中,他觉得蜘蛛女并不像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乔治受的是枪伤,而且是狙击枪的弹孔和子弹,他从没听过蜘蛛女使用狙击枪,而且在那么近的距离多少有点大题小做了。 抛开蜘蛛女有罔顾程序使用私刑的嫌疑不谈,蜘蛛女在平时也算得上行侠仗义,确实很大程度上填补了警力不足的空白。弗兰克觉得人们将其称之为义警没有什么问题。 信的真假自然无从考证,蜘蛛女从没留下过笔迹之类的东西。但柜台上的蜘蛛网却代表着信的来历。 “头儿,我们查到了。”负责走访的警察走进店里,附在弗兰克耳边悄声说,“周围有不少人目击了蜘蛛侠下午出现在这一片,阻止了一场抢劫之后也确实来了这家店,当时店里只有一个孩子。之后等老板回来时就发现孩子不在了。” 弗兰克听着,心里开始嘀咕,难道蜘蛛女最近缺钱了? “好,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收队,“我们尽力帮你去查,实在不行交易当天我们会采取行动。”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远,老板悲伤的表情逐渐消失,他向对街的二楼窗户比了个手势,里面的人影消失在了窗边。 同一时刻,西65街附近的某家餐馆里,老板打开后门。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老板出现,带头的人招呼一声,人们有条不紊地从货车上往餐馆的地下室搬东西。 带头的人给老板点了一支烟,两个人在边上闲叙起来。 “记着,这周五晚上就关门不要营业。”小头领弹了弹烟灰,吹出一股白烟。 老板起初还有点紧张,现在心一横,“xxx(藏话),干了。你们当真能把我儿子从马贾帮那里救出来?” 小头领云淡风轻地抽着烟,仿佛这事对他已经习以为常,面对老板的提问,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说:“放心吧。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出钱帮你重建餐馆,头儿说以后只收基础分红,不额外收保护费。” 拉尔夫凝视着自己的那张地图,无数的消息汇聚而来,他的助手每次推门进来汇报情报,他就在手里的本子上划掉相对应的一条。 等到还剩最后几条时,拉尔夫不再划线,转而叫助手帮他准备车辆,他要去和其他帮派的人谈谈。 而另一边,威廉家里。 “所以这就是你要去取的东西?”威廉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小锤子,不由得觉得好笑。 “嗯,是。”格温看起来有点慌张,“彼得房间的床有点晃,我需要修理一下。” 格温解决完事件后想起来自己取东西的借口,所以赶忙去最近的店铺——一家五金店买了把锤子。 顺带一提,威廉搬进来之后住的是主卧,也就帕克夫妇的房间。而格温借住的是之前彼得·帕克的房间。 不等威廉再开口,格温连忙转移话题,“今晚做了什么,还是中餐吗?” “不是。”威廉哪敢再做中餐,那种尴尬的气氛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肉酱意面。” “意面?”格温失望地哀嚎,在乔治不在家时,她最常吃的就是速食意面,而乔治每当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也往往是意面。 她倒是不讨厌意面,只是威廉做的奇特的中餐吃多了,总归会更期待新鲜的花样。 “不喜欢吗?”威廉看到少女失望的样子,觉得好笑。没想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的格温,也会因为食物而沮丧。 “以后能不能吃点新鲜的?”少女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楚楚可怜地哀求威廉,“哪怕你每天把食材清单给我,我去买都好。” 威廉看着少女可怜巴巴的样子,感慨少女是个无师自通的演技派。 “我尽量,但是今天已经做好了,不要浪费。”威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在飙戏这一块,他也完全不落下风。 只是这莫名其妙养女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格温敏捷地翻过沙发,坐在了自己的晚餐前。 “你不祷告吗?”格温看着威廉直接开动,心生疑惑。她觉得这个看起来古板冷漠的家伙一定是那种电视里常出现的教徒,最传统的清教教徒。 “祷告?” “我一直以为你是什么清教教徒,信耶稣的那种。” 威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我是无神论者。硬要说的话,算半个康米。” 格温不关心什么主义,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威廉会信这个,他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她所以为的爆裂的影子。 “因为我的师父是信这个的。”他所说的师父是指李老头,虽然双方都没有承认过这件事,但他在外时依旧将老头称之为师父。 他看的中文小说里有写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老头给了他生存的权力,教了他武术,所以在他看来就是师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作为年轻人倒没有什么吃饭不说话的教条。 正说着,电视播放了一则新闻,讲的是下午蜘蛛女绑架儿童的事情,弗兰克声嘶力竭地冲着媒体们保证他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看来蜘蛛女最近很缺钱啊。”威廉瞥了一眼,发出了相似的调侃。他当然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只是不能说出来。 格温则有些懵圈,她只是去买了一个小锤子而已,甚至还老老实实地给了钱,怎么就成了劫匪了。 不过实话实说,她确实有点缺钱。被逐出家门之后她就失去了经济来源,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再给自己上一层压力去工读的原因,要知道她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她决定去看看,绝不能让自己蒙受这种冤屈。 第26章 乔治的想法 乔治·史黛西听着老搭档弗兰克·卡斯特给他介绍最近的情况。 接过弗兰克递来的苹果,他的情绪有些复杂。 在冲冠一怒后,冷静下来的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女儿就是蜘蛛女的真相。不论他之前表现的多么暴怒,格温终归是自己的女儿,他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知道真相后,很多事情也就得重新思考。比如彼得·帕克死亡的真相,乔治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杀害青梅竹马的事,那事情一定也另有隐情。比如女浩克的战斗,那个由常态状态下只是普通女性因愤怒而变身的巨人,又是否真的安全。比如那个犀牛人和那支狙击枪,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那么又是谁在幕后指使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乔治这才意识到,虽然从警几十年,他从未接触到真正的纽约。 “蜘蛛女侠绑架了孩子,这周六我们会采取行动。” 话题的最后,弗兰克提到了最新的案件。他觉得抓捕蜘蛛女侠是老搭档长期以来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出于情谊他有义务告诉他。 “什么?”乔治愣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女儿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这其中的阴谋令他不安。 尽管他自己因为职务的原因深陷泥潭,但他长期以来对于格温却是倍加保护,这也是为什么他遭受了袭击,格温却一直安然无恙的原因所在。 当他知道格温就是蜘蛛女侠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保护只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他的女儿成长得远比他想象中要快,走的也比他要远。他有预感,他们都已经走进了风暴的中心,再难以脱身。 “怎么了?”弗兰克有些奇怪,他的搭档听到蜘蛛女侠的消息一向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今晚的他有点奇怪。 “我是说,”乔治组织措辞,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奇怪,“我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原因。蜘蛛女侠她,虽然是我们的对手,但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治。那个视蜘蛛女侠为死仇的乔治,居然在帮蜘蛛女侠说话。 “总之,这件事你要万分当心,我总觉得有阴谋。”乔治只得强行结束这个话题,他不能再谈下去了,他的搭档作为退伍军人再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天分,这种昔日他最大助力的天分,如今却成了他所忌讳的敌手。 弗兰克觉得老搭档有点奇怪,但出于多年来同事的情谊和尊重,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的女儿格温呢?怎么不见她来看看你?”弗兰克很快找到了另一个话题,他是知道乔治有个女儿的。虽然乔治极力在保护她,甚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办公桌上摆出他们的合照,但他的身上总是带着她的照片,每当乔治感觉难以支撑时就会拿出来看看。 看到别人的父女情,再想到自己妻离子散,弗兰克觉得很是羡慕。 “她啊。”乔治尴尬一笑,他总不能说自己女儿就是蜘蛛女侠吧,而且已经被他逐出家门了,“她白天来过了。” 某种意义上这话倒也不算错,格温确实是白天会扒在窗外偷偷看望他。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闲叙,弗兰克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提着保温盒的男孩。 “您好,请问史黛西警官在吗?”留着黑色短发,有些琥珀色的眼眸,穿着随意但挑不出来毛病的少年彬彬有礼地询问。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弗兰克还是第一反应就觉得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男孩,实际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威廉啊。”乔治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弗兰克,他是我的邻居。” “威廉,他是我的同事,弗兰克·卡斯特警长。”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威廉行礼。反而给弗兰克整不会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弗兰克看了一眼墙上,虽然那里并没有时钟,但他还是想到了借口。 “史黛西先生,我为您带了肉酱意面,希望您能喜欢。”威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饭盒,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闻到香味的乔治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餐,弗兰克神经粗条没给他带饭,而他们一直聊天也忘记了这件事。 “史黛西先生,您和史黛西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坐在一旁的威廉静静地看着乔治狼吞虎咽,过了一会才开口。 “咳咳。”正在大快朵颐的乔治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呛了几下,接过威廉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缓过劲来的乔治这才问道,“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史黛西小姐现在借住在我那儿,她说被您逐出家门了。” 乔治眼角一跳,立刻注意到了关键信息。 借住?同居?他们进展这么快吗?自己怎么不知道。威廉这小伙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看着朴实守法善良会照顾人身手还不错。格温到底看上他哪点了,图他会做饭还是图他心思细? “咳咳。”没有回答威廉的问题,作为老父亲的乔治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借住?你们住在一起?” “是啊,史黛西先生。不然让您的女儿睡公园吗?” 乔治老脸一红,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有想这么多。一个十八岁没有经济来源的少女,放在纽约也许并不少见,但结局不差的也绝不多见。 “你和我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史黛西小姐觉得是朋友的关系。至于我,不重要。” “很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自己女儿对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男孩这么信任,甚至亲密地让他有些嫉妒。他起码要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不重要,史黛西先生。”威廉一字一句地强调,“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我本可以跟社区其他人一起来例行公事的,但单独来就是为了给彼此一个面子。” “史黛西小姐很伤心,而且对您逐渐有了不满的情绪。我不认为这对她或者您有任何好处。” “虽然我是个来自新泽西州一个小地方的孤儿,但这样的事我并不少见。那个不大的镇子上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 “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所有争斗都没有意义,胜负也永远都是一致的,赢家也永远只有一个。” “我不知道您和史黛西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觉得您能好好想清楚。她的生活状态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甚至决定下周去奥斯本工业工读。” “学校,乐队,实习。我不觉得她这个时候能承担这么重的压力,特别是在缺少家人的支持下。” “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我对您的为人和教育是有信心的,所以也不觉得史黛西小姐会铸成大错。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谈的吗?我们这个国家都是华盛顿和各方谈出来的。” 说罢,看着沉默的乔治,威廉站起来走了出去,没有过多停留,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第27章 粉墨登场 弗林特·马尔科今天心情不错,不仅是因为周六可以不用上班的轻松,更多的是他听说他女儿的病情有希望了。 有个好心人为女儿捐赠了一大笔治疗费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女儿的治疗费用随着时间增加而水涨船高,他近一年对于黑道生意几乎可以称得上疯狂。走私、抢劫、盗窃、绑架数不胜数,甚至连贩毒和开设赌场这种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违法生意都开始以不小的规模开展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犯了众怒,但是为了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从佐治亚州沙漠核爆中得到了沙化的能力,回来还没过几年的安生日子就被警察盯上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金并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机会,而重病的女儿也是金并帮忙安排治疗的。 按理说金并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是救命之恩,他没有理由反对金并。 但是金并锒铛入狱,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一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想着洗白,他也不例外,已经思考带着女儿金盆洗手换个地方生活了。 在那之前,他无论如何都要筹够钱先把女儿的病治好。 弗林特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他虽然自恃有沙化的能力而不惧怕一般的攻击,但长期的黑道生涯仅凭蛮力是过不下的,他也有着清晰地头脑。 很快他就认识到了哪里不对劲,这里是他的地盘,旁边的工地是他们新收购的业务。周六放假也是根据社会地位讲的,工人们可能会放假,但绝不至于安静到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出来吧。”他大喊,右手同时沙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身影从工地后门走进了他的视野。来者头戴黑色礼帽,脸部则隐藏在黑色的疫医面具后,一身黑色哑光战甲,左手佩戴黑色皮革色的金属护手,右手拿着一根手杖。 弗林特认识他,除了那奇特的造型外,那似乎在燃烧着的金色双眼更让他记忆犹新。 “别来无恙,弗林特·马尔科先生,或者应该叫你威廉·贝克?”嘶哑的如同恶魔般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 听到那个名字的弗林特如临大敌,他改头换面就是为了保护家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寥寥无几,这个夜莺既然知道这个名字,那就肯定知道更多,比如他在医院的女儿。 “要谈谈吗?”夜莺提出一个提议,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卷纸扔给了弗林特。 弗林特接过纸卷打开一看,赫然是自己女儿接受捐款的记录。毫无疑问,那个神秘的好心人就是面前这个夜莺。 “为什么?”他心情复杂地问道。夜莺是他的敌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正经人谁大半夜闯别人办公室还开枪射击啊。但他的敌人却给他提供了他最需要的帮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乌鸦帮的目的也很明显,首先还是尽可能劝降减少损失。其次就是秀肌肉,表现他们是有能力查到他的底细的。最后,这也是威胁,表示我们知道你的弱点,你的软肋,这样一来就算谈判破裂也可以投鼠忌器。 二人拾阶而上,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还未完全建成,只有水泥框架的楼的顶端。 “什么事?”弗林特问夜莺。 夜莺此时靠在承重柱上,风声呼啸而来,吹起衣角,颇有几分帅气。 “能放弃你的黑道生涯吗?” “什么?”弗林特不敢相信,对方这是在劝降? “洗白上岸吧,你的女儿的病情能缓和一阵子。” “那以后呢?那笔钱总有用完的时候,你们到时候还会接着给钱?我可不信。” 夜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与否并没有意义,乌鸦帮现在出不起这么多钱,如果为了和平接管而去接着做那些勾当,那他们的心血就白白浪费了。 “那些人跟你有仇吗?他们伤害过你,还是你们?”夜莺换了个角度。 弗林特沉默了,答案不言自明。但是他身不由己,女儿的病情和金并的威胁都不能让他在没有任何后路的情况下将地盘拱手相让。 “那你呢?”弗林特反问,“你又自诩什么正义使者?” “哦,我忘了,你是蜘蛛女侠的同伴。” “你难道觉得你做的事都是对的?法律都审判不了我,你又有什么证据替天行道?” 弗林特不再平静,反而笑的越发狰狞。他知道自己终会有这么一天,但对方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他绝不会让今天成为他的终点。 为了女儿,他都做了那么多事了,如今早已深陷其中,多杀一个人又何妨。 夜莺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拉尔夫派他来,他的口才绝不可能劝的动弗林特这种人。 弗林特的疯狂和杀意映在夜莺的眼中,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只能有一个结果了。 接着,他左手取出左轮手枪,对天开了一枪,就像是为这场厮杀拉开序幕。 另一边,听到枪声的各方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街角的餐馆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接到消息的消防车立刻出动。 弗兰克带着警察已经将工地围的水泄不通,他看了眼街角正在大火中燃烧的餐馆,心头一阵阴霾。而此刻从工地上传来的枪声,更是让他心神不宁,他不能再等了。 “全体听令,出动。蜘蛛女侠可能有武器,都当心点。” 而在三条街外,听到枪声和火灾报告,正准备去看情况的马贾帮成员才发现周围街上全部出现了车祸,交通已经彻底瘫痪。 他们迫不得已选择步行走近路去。在穿过长长的巷子后,巷子的尽头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戴着礼帽,穿着黑色皮质上衣,下身是一条米色长裤搭配着短靴。手上的指虎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不好意思了各位,此路不通。” 格温站在附近的房顶上,她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房顶,没有所谓的人质小孩子。 接着,一个人冲天放了一枪,原本因为警察行动而被排空的安静街道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瞬间热闹了起来,火舌吞没建筑的声音、警笛声和越来越近的消防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像,舞台上拉开了帷幕,演员粉墨登场一样。 第28章 青兕奔袭 拉尔夫·埃里森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街上。冬天刚下过雪的纽约异常寒冷,拉尔夫视若无睹。 他拎着酒瓶东一脚西一脚地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前进。 在东倒西歪中他迷路进了一个巷子,没多久他就踩在了污水冻结成的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摔倒之后,可能是酒气上涌,也可能是摔重了,他倒地不起。雪花落在他的衣服上,化成雪水浸入舔舐他的身体,掠夺他的热量。 几分钟后,脚步声嘎吱嘎吱地从巷子口响了起来,两个人来到了他身后。 “怎么办?老大让我们做掉他,但把他放着也可以直接冻死还免得警察追查。” “老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刚好这地方没人看到,搭把手我们早点拿着他的头回去交差了,这天气真是冻死我了。” 说话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把.45的消音手枪,蹲下身子将枪口抵在一动不动的拉尔夫的脑袋上。 另一个人则摸出一把砍刀,只等开枪后把头砍下来交差。 “小子啊小子,怪只能怪你命不好。老老实实交了钱不就完了吗,店也被烧了,人也死了,至于吗?”拿枪的人絮絮叨叨。 他的大意很快就出了事。 原本他们以为昏死的过去的拉尔夫突然暴起,一团雪砸在持枪者的脸上。 趁着持枪者没反应过来的时间,拉尔夫夺过手枪就是一阵射击。 持刀的人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拉尔夫将子弹倾泻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上。 面色狰狞的拉尔夫直到打空最后一颗子弹,才回过神来看向持刀者。 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从地上弹起几乎一霎之间冲到了对方身前。接着就是对着腹部的痛击,对方吃痛弯下了腰。拉尔夫顺势另一只手一记从上而下的肘击打在背上,直接打的对方跪倒在地。 “别,别杀我。我认输,我投降。”敌人跪在雪地里求饶,巨大的疼痛让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拉尔夫没有回答他,只是捡起掉在地上的砍刀,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就这样落在了雪地里。 这是拉尔夫第一次杀人。与威廉堪称精巧的体术水平相比,拉尔夫的战斗方式要来的更加直接,更具有杀伤性。前者还没杀过人,而后者如今已双手沾满了鲜血。 拉尔夫低着头摩挲着指虎,前去支援的马贾帮很快从标志性的绿色衣服上认出了堵截他们的正是乌鸦帮。 “乌鸦帮,你们要做什么?跟我们马贾帮为敌,有你们好死的。” 拉尔夫对他们的威胁置若罔闻,沉默地抬手,然后挥手向前。接到命令的乌鸦帮成员跟着拉尔夫冲了上去。 拉尔夫一马当先,佩戴着指虎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马贾帮成员的脸上,如果不是顾及到不能出现人命,这一拳可能会直接打得他的脸颊直接凹进去。 作为帮派的老大,他其实是不用亲自出手的,就像金并也不会亲自上阵参与厮杀一样。虽然金并号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肌肉,能徒手打穿一面墙,但他的威望可不止是打出来的。 拉尔夫需要借这个机会打出自己和乌鸦帮的名声。有了名声,道上的人才会高看你一眼。所以为了这场战斗的目的,他们连枪支都只是没有携带太多。 拳头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成为了这场厮杀的发令枪的枪声。拉尔夫像是捕食中的猛虎,在人群中不停奔袭,目标所及的敌人尽数倒下。 因为他们的动作之快,和拉尔夫的战斗力之强,马贾帮甚至连报信求援的人都没能跑出去。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说话的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拉尔夫最倚仗的战斗专家,也是一名退役军人。 在乌鸦帮成立之后,拉尔夫很快就意识到了仅靠普通的街头混混是不可能赢得过兵多将广的金并的。所以他在人们的推荐下招募了这位当时在餐厅后厨切肉的退役军人。 乌鸦帮的体系跟别的帮派完全不同,主体是三个部分,其一是他们投资或者购买的商铺之类的普通工作者,这部分只负责工作来提供资金。其二则是如同普通帮派一样的街头混混,负责对地盘进行管理和必要时刻从事一些非法勾当。其三则是巴恩斯负责的这部分精锐,他们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帮派承担,日常就是接受训练等待出场战斗。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已经可以算是私兵了,配上现代化武器就能直接在非洲的小国家搞一场政变,几乎就是缩水版的现代职业军人。 “等。”拉尔夫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巴恩斯下达指令,这些人立刻有秩序地零星撤出巷子,散入人群之中。 等到携带了大量武器的马贾帮成员从分部出发前往工地附近后,藏在阴影里的拉尔夫才露面。 此时的分部也许会有留守的人,但绝对不多,算得上守备空虚。而他根本不担心那些跑出去的人,他早就安排了车祸堵住了交通的要道,附近的交通全部瘫痪,不论是警察还是其他分部的人都没法短时间内来到这里。而刚才出去支援的这批人,不论是前往工地还是去求援,绕了远路也无法短时间内返回,就算他们到了工地,那里等着抓捕蜘蛛女侠的精锐警察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地下世界的人只配活在阴影里,如果被阳光照到,那就离死不远了。 “集合。”巴恩斯下令,声音通过耳麦传达到刚刚分散的成员里,人们又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过来。 “现在对表,时间是18:45。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肃清大楼,检查武器的消声装置和弹药量。” “不要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也尽可能不要弄出人命。对于没有抵抗意愿的人直接锁在房间里,抵抗的人务必使其丧失战斗力。” “动手。” 马贾帮分部伪装成前台的成员正在焦急地打电话给弗林特,下一刻玻璃大门直接破裂,乌鸦帮冲了进来。 没等他反应,巴恩斯抬手一枪打穿了他的话筒。身后的乌鸦帮成员迅速上前制住了前台,然后取出一个简易的信号屏蔽器接通电源。 现在,这里彻底变成了孤岛,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机会。 第29章 计杀沙人 弗林特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这是威廉·布莱克和格里芬研究得出的结论。 能操纵沙子和身体沙化看起来近乎无解,似乎除了高温烧制成玻璃和用水流和制成泥沙外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对抗方法。 但万事万物都在某个领域是有限的,沙人再强大,其承受打击的能力也总归在短期内有一个上限。他可能会被地铁火车碾碎,可能会被汽车撞飞,可能会被炸弹炸碎。 更何况,在上次交锋中,夜莺就意识到他的力量并没有在沙化后加强,那险些捏死蜘蛛女侠的力度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很大程度是因为其质量和体积增大带的优势。 明白了这点之后的一人一鸟很快做出了判断。在威廉的身体进一步强化后,仅靠自身力量已经不怵弗林特了,他们需要的是更加行之有效的攻击方法。 夜莺低头闪过巨大的拳头,沙化的拳头打在了水泥墙上让墙为之一颤。紧接着,改进后的纳米战衣迅速生成剑杖,威廉对着沙化的胳膊手起刀落,被砍下的手臂掉在地上迅速变成了一滩散沙。 弗林特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夜莺比他上次见到的更强了,而且打法明显更具有针对性。他不清楚这种针对性针对在哪,因为从未有人试探出他的上限。 被砍掉的手臂迅速再生,沙子填补上漏洞重新凝聚成手臂。 “嘀嘀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分部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意识到分部出了问题。 “你做了什么?”弗林特冲着夜莺质问。 “不好意思了,今天就是你的谢幕演出。”夜莺回复的同时冲了过来。 弗林特分心之下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仓促间伸出手臂去抵挡剑杖,然后又被砍下了一次胳膊。 不等他恢复,夜莺接连进攻,沙化是需要时间的,再短的时间也在近身缠斗中是致命的。 在夜莺被沙化的拳头打飞后,两人的缠斗才像中场休息一样被拉开。 此时夜莺的状态并不好,硬扛了一拳换谁都不好受。纳米战衣迅速自我修复填补上了受损区域,而振金护手则发出奇异的金属色缓解着刚才替他吸收的伤害。 而弗林特则更惨,一条胳膊还没修复完成,一条小腿也被砍掉了,他甚至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只得单膝跪地。更别提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承认,你比上次更难缠了,小乌鸦。”弗林特喘着气说,沙子正在修复他的身体,他依旧不觉得自己会输,这样的伤害对他来说也可以算家常便饭了。 “我就权当是夸奖了。”夜莺回应道,然后接着举枪射击无法移动的弗林特。 在子弹打完的同时,弗林特的自我修复也完成。他重新站了起来,凝聚更大的力量,此时的他比以往更加壮大。 “该结束了。”弗林特嘶吼,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丢了地盘金并可不会让他好过。 他冲向夜莺,一路无视夜莺的射击。夜莺倒退,手上的射击换弹的子弹没停。 但倒退的速度再快,人的生理构造决定的生物本能也不可能让他比狂奔而来的弗林特快。 弗林特越过木板,高高跃起,此刻已然完全沙化的他来到了夜莺的正上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夜莺,这一拳夜莺避无可避,如果打中必死无疑。 但他从夜莺的眼神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反而是戏谑和嘲弄。 “着急了啊,沙人先生。” 下一刻弗林特明白了夜莺打的什么算盘,在夜莺的上方,不,准确来说是在每个柱子之间的上方,都有一根难以察觉的线。 这就是夜莺给他准备的手术。 在小镇的某个晚上,威廉走进商店,然后发现一个小玩偶在地上跳动。玩偶很小,不是电动的,他好奇地问老板为什么这个小玩偶会自己动。老板在坑了他的零食钱之后,他才拿着买来的小玩偶发现了答案。 小玩偶的两端由极细的白色塑料绳连接,一端绑在货架上,而另一端就在老板的手里,老板只要拉动绳子小玩偶自然会做简单的跳动。但因为绳子足够细,所以不仔细观察自然看不出来。 此刻夜莺的陷阱自然要比那时候的塑料绳强度高,再加上全面沙化的弗林特虽然恢复能力和抗打击能力变强了,但更大的体积代表更大的面积,反而让这细绳更加有杀伤力。 毕竟,谁又会注意到施工楼层中的细绳呢? 在空中无法调整方向的弗林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随着地心引力对自己吸引下落,自己的身体被细绳一寸寸地拦腰斩断。 落地之时,他的沙化下半身已经因为失去控制变成了一滩散沙,只剩下上半身还能保持人形。 但夜莺也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虽然因为弗林特临时改变身体方向而力量大减,但一拳依旧直接打穿了水泥地面,将他砸进了下一层的水泥地里。 “呸呸。”纳米战甲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变形重组,因为受击而浸入战甲的沙子也被尽数排出。只是这沙子糊脸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如果换做之前,这一拳他可能经受不住,但他和他的战衣都被强化了,居然硬接下来了这一拳。 等到沙子被排出后,他重新覆上战甲然后从护手上射出绳索将自己拉了上去。 “你还能站起来?”弗林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一拳他知道自己减了力量,即使杀不死对方,对方也不可能还能站起来。 “托阴影女士的福。”夜莺看着弗林特重新凝聚身体,他没有手段能杀死对方也不打算杀人,他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了,弗林特重新凝聚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说明他的能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夜莺无法杀死弗林特,这是双方的共识。也是弗林特有恃无恐的原因,他在这种认知下做出了夜莺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的判断,这个错误判断让他忽略了自己恢复能力下滑的事实。 完全恢复的他再一次扑向夜莺,夜莺则一次次躲开了他的攻击。在追逐中,二人来到了楼层的边缘。退无可退的夜莺终于被弗林特抓住了。 “小子,让我看看你是谁,我会接着去杀了你家所有人。”弗林特的急躁已经变成了愤怒,理智已经逐渐丧失。 但是他依旧没有从夜莺的眼中看到恐惧。 不对劲。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弗林特立刻察觉到了问题,他回头才发现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向着他冲来,仓皇之下他只得放开威廉双手放在头前抵挡这次冲击。 预料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那个黑色的物体落在了夜莺的手臂上,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狮鹫。 而两人的情况也两极反转,现在是他站在了边缘,背后万丈深渊。 站在内侧的夜莺另一只赫然是一支短管霰弹枪,这是他为弗林特准备的手术刀。 “下地狱去吧,沙人先生。” 没有恶魔般的声音,只有一个男孩的宣布抢救无效。 短管霰弹发出两声沉闷的枪声,如此近距离的射击让沙人避无可避。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沙子缓慢地修补他的伤口。但真正的杀招却是近距离霰弹枪的冲击力,随着子弹接触他的身体,巨大的推力让他后退。 然后,他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在最后的最后,他只能看到琥珀色双瞳中的冷漠。 第30章 黄沙的决意 弗林特·马尔科依旧记得那个夜晚。 他为了给筹钱女儿治病而对抢劫动了心思,被朋友怂恿参加了一起抢劫。 在忐忑不安中,他们顺利完成了抢劫本身。在警察的追捕下,他被安排去抢一辆车来脱身。 他发疯似地冲向街道,那里停放着一辆小轿车。 “快点,下车。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声音颤抖地说,手上的枪虽然抵在车窗上,但依旧能感觉到因为心情起伏而抖动不止。 车窗被摇了下来,是一位老人。老人面对枪口全无畏色,面容和蔼,声音温柔地询问,“怎么了?你真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做这件事吗?” 他看着老人平和的面庞,一直忐忑纠结的心情被逐渐抚平。他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也开始问自己,女儿生病需要大量的钱,但自己真的要为此去伤害别人吗? “你在做什么,动作快点。”正当他犹豫间放下枪口时,同伴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嘭。” 一声枪响打破了街道夜晚的宁静,枪走火了。老人依旧面色平和,好像身上正在流血的枪伤不存在一样。 他怔怔地看着老人平和的面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他杀人了。 同伴看到事态变大,就抛下他独自逃走。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死者,呆滞地戴上手铐,呆滞地被逮捕,呆滞地被审判,然后入狱。 他在庭审现场看到了家属,男孩跟他的女儿年纪相仿,掩面痛哭之余只剩下对他仇恨的注视。 从那天起,他不再微笑。 在监狱服刑期间他表现良好老老实实,对他人的欺凌也是百般忍受。直到他收到了那封来自医院的信,信上说他的女儿病情加重,治疗金额已经用完,如果不及时缴费可能会停止治疗。 他可以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但他的女儿呢?他的女儿又犯了什么罪,要被平白无故夺去性命。 于是他决定越狱,在夜黑风高的夜晚,身后是警犬的狂吠,狱警的呵斥和脚步。他慌不择路地闯进佐治亚州的沙漠核弹试爆区,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和沙漠。 但是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救自己的女儿。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沙子逐渐汇聚,重新凝成人形,也许是对女儿的信念,让他从辐射中活了下来,从此和沙子融为一体。 他带着他的能力回到了纽约,改头换面自称弗林特·马尔科,兢兢业业地工作。可是哪怕同时打三份工,他也不可能弥补得了天价医疗费用。 在走投无路之际,金并找到了他,承诺会帮他负担女儿的治疗费用,代价是他要从此为金并所用。 他没有选择。从此成了马贾帮的一员,几年过去后他已经执掌一方。只是每当他打家劫舍时,他就会想起那个面色平和的老人,那个背痛又仇恨的男孩。 他这么做真的对吗?他无数次问自己,但是医院的账单又很快打消了他的迷茫。 如果没有女儿,他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以前如此,现在亦然。 弗林特听到楼上一声枪响,然后看到一个人影从楼上跌落下来。 蜘蛛女察觉到他们然后撕票了? 他指挥手下靠近查看,但落点处只有一件衣服,甭说血肉模糊,连块肉都没见到。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整个工地的沙地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往某处汇聚,踩在沙地上的警员也被沙子裹挟而去。 关键时刻几道蜘蛛丝将他们拉了出来,黑白色战衣的女子出现在了路灯上。 “全体成员注意,嫌疑人蜘蛛女出现。”一声令下,枪口立刻调转。 “等等,我不是。” 不等格温解释,巨大的咆哮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沙粒汇聚之处,一个巨大的沙人正在缓缓站起。 “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你们总要逼我!” 沙人随着沙粒的汇集不断变大,已然有了五六层楼高。 “那是什么东西?”弗兰克大声发问,巨大的咆哮声让整个街区都在颤抖。 “弗林特·马尔科。”回答他的是同样大声的蜘蛛女,“卡斯特警官,快点调集人手和水流。” 水流?说完这话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附近的火灾被扑灭了,而消防车因为交通堵塞还没能离开。 是巧合,还是人为? 不等他们思考,巨大化的沙人已经向楼层某处一拳轰杀出去。 “他在干什么?”弗兰克又问。 格温这次没有回答他,她的能力让她拥有超越常人的视力,她清晰地看到一个疫医打扮的人在攻击中上蹿下跳。 这一切都是夜莺的计划?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再放着这个沙人不管了,谁都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扩大灾难。 夜莺此时叫苦不迭,威廉和格里芬的预计是沙人在被削弱后就算拥有场地加成,最大也就三层楼高,等消防车一到就是瓮中之鳖。 但显然弗林特的信念超出了他们的预想,这种类似自杀式的强行驱动能力让他在那样的状态下居然还能变得这么大。 在双手交叉在身前又一次被沙子打飞后,振金护手的闪烁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它的防御能力已经快到上限了。 下一次攻击随后而至,夜莺只得爬到木板后面尽可能减少这次伤害。 在拳头携带着沙粒都打在战衣上时,一道蜘蛛丝将他从拳头下拉了出来。 “夜莺先生,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蜘蛛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倒在地上的夜莺只能从下往上看着蜘蛛女。 别说,身材还不错。夜莺无厘头地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蜘蛛小姐,你可算来了。” 没等二人再说下一句话,巨大的拳头又再次轰来。 只是这次,弗林特的攻击落空了。蜘蛛女带着夜莺一荡而上,重新站在了楼层顶端。 “沙人先生。在走投无路时选择剑走偏锋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伤害了别人,就说不过去了。” 夜莺平视着弗林特,一字一句地说。 第31章 蜘蛛与乌鸦与沙 “我为什么非得帮你?”格温一边荡着蛛丝一边拉着夜莺发问。 “那难道你要看着他这么失控下去?” 格温心里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她算是被拉上贼船了。虽然是被算计的,但终归无法放着这种情况下的沙人不管。 在荡到高点时,她放开了夜莺。夜莺像是脱了线的悠悠球一样向着沙人飞去。在沙人的手掌要抓到他的前一刻,格温从一边利用蛛丝飞荡的惯性狠狠地踢在了沙人的脸上。 沙人吃了这一脚没能站稳,让夜莺擦着手臂滑落在了肩膀上。 “幸好我顺带毛了一个。”夜莺踩在沙人的肩膀上,手里的捏着的赫然是一枚手雷。 在将手雷卡在沙粒中拉栓后,他一跃而下,在半空被蜘蛛女接到,两人滑回了楼顶。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传播开来,沙人的一只手臂断裂散落了下去。 “总部总部,这里需要支援。夜莺持有大规模杀伤性炸弹。”弗兰克呼叫支援,手下的警员则不停朝沙人射击。 “看起来还挺有效。”格温看到沙人一只胳膊土崩瓦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就傻眼了,掉落在地的沙子像虫子一样迅速向着沙人爬去,沙人的胳膊又快速复原了出来。 “消防车到这里还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你去操控消防车,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夜莺忧虑地看着正在复原的沙人,他无法确定消防车在扑灭一场火灾后剩下的水力能否制住这种强度的沙人。 “为什么是我去,我来拖住他不是更好?” “事情因我而起,你只算个帮忙的。” 夜莺说罢从楼顶纵深跃下,落在了沙人扶着大楼保持平衡的手上。纳米材料迅速解构重组,剑杖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之后他顺着手臂向前跑动,剑杖刺进手臂一路拖动。剑杖不停地被消耗甚至折断,然后纳米材料顺着他的手臂传输向剑杖进行修复。 格温则落在地上,手上不停地射出蛛丝,将沙人的一只脚固定在地上,完成之后又高高跃起接住跳下的夜莺。 沙人另一只手在攻势下一分为二,也脱离了控制变成沙粒散落了下来。 夜莺手里的剑杖只剩下一半了,携带的纳米材料已经消耗殆尽,没有再进行修复。 “你的武器还好吗?”格温好奇地看着他的剑杖,她知道有纳米材料这种东西,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其用于高强度战斗的。 “不太好。”剩下的剑杖很快化成了纳米附着在他的战甲上。 沙人想要向前逼近,但一只脚因为被蛛丝束缚而倒了下来。 看着巨大的沙人轰然倒地,弗兰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怪物完全不怕他们的枪械,除了象征性的射击,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沙人倒在地上直接瓦解,弗林特的人形趴在沙堆上。接着,弗林特的人形也消失了。 随着弗林特人形的消失,巨大的震动从地下传来,工地直接塌陷了下去。更加巨大的沙化手臂从塌陷处伸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格温紧紧地抓着夜莺吊在横梁上,也许是沙人抽干了地下沙子的原因,整个施工楼房开始剧烈摇晃。 “幸好他们地基打的扎实。”夜莺一只手握着蜘蛛女的手吊在空中,楼房摇晃中终究没有倒下。 与更加巨大的沙人同时出现的,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夜莺和蜘蛛女一下一上地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但在眼神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蜘蛛女将夜莺带到房顶,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接着纵身一跃。 夜莺看她跳下去也立刻行动。 但是下一刻他们都被狠狠地拍了回去。 这次重新站起来的沙人跟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之前只能算是巨大的沙块拼凑的人形,这次站起来的则更加接近人类本身。 沙子一粒一粒地从地下传输向上方,即使是最普通的人也能肉眼可见地看到沙子自上而下的流动,就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数据流那样。 他的身形不再臃肿,逐渐开始像奥特曼那些无限接近人类本身的体态。他的双腿逐渐构筑完成,从坑里慢慢站起,就像漫画中的巨人。 原本六层就能平视他的楼房如今已经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胸口,虽然没有双眼,但他俯瞰落在房顶的两人时宛如神明。 他左手按着大楼,右手缓缓举起,就像某种面食捶面阶段一样,然后快速落下。 “轰。” 整个皇后区仿佛地震了一般,远在医院的乔治也感觉到了震动。而被当成垫板的大楼更是被他直接从上到下锤了个通透。 格温的蜘蛛反应救了她一命,在下落的过程中她乘机钻进了其他的楼层里。 而夜莺则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从六楼直接被捶进了地下室。 神明般的沙人缓缓转身,他已经无所谓两个敌人的死活了。接下来,他要向这个世界复仇。 “该死,快撤,快撤。”弗兰克大喊,虽然沙人的眼眶里并没有眼球,但他依旧靠本能感受到对方盯向了这里。 “疏散人群,联系军队支援。” “快撤。” 呼喊声和尖叫声混作一团,好像末日降临。 “我的骨头。”格温呻吟着再次缓慢地爬了起来,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的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爬到拳头砸下的洞边,一缕月光从上方照进洞口。洞的最下方,一片废墟之上,纳米战甲正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夜莺?”她强撑着身体跳下,然后努力搬开碎石和其他建材。 在最底下,她看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夜莺。而纳米战甲,则由于最后一刻为了全力抵抗重击消耗殆尽,只留下一点点的残片证明它曾经的存在。 他的脸看上去像是恶鬼,透过鲜血只有一丝一缕黑色的纹路随着胸膛起伏而跳动,像是证明他还没有死透。 她终于见到夜莺的真面目,一幕幕的回忆如泡沫般在记忆之潮中浮起,破裂。然后逐渐重合,被释放出来。 “阴影女士向您问好,我是这座城市新的医生,夜莺。” “蜘蛛小姐,您好。” “不要紧张,蜘蛛小姐,我不想与你为敌。” “幽灵蜘蛛小姐。” “这座城市需要蜘蛛侠,人们需要一个英雄,英雄是必要的。” “史黛西小姐,早上好。” “史黛西小姐,请不要挑食。” “格温,起床了。” “威廉·布莱克?”她捂着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满是不可思议。 第32章 被流放者 白色的教堂出现在路的尽头,外形酷似圣彼得大教堂,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门口的大柱子被黑色的纹路所缠绕,周围一片死寂。从外往里看只有一束不属于这里的阳光照射在尽头。 威廉·布莱克从未来过这里,但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 进入大厅,是一排排标准的教堂长凳,松木的色泽在没有充足光源的情况下依旧闪亮。两侧的石料却显示着格格不入的腐败,连那着名的作品《彼得》都缺胳膊少腿。 他一路前进,黑色的纹路跟着他侵蚀整个教堂,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副诡异又和谐的黑白画。 由米开朗琪罗设计的圆顶正投射下一缕不知何处而来的月光。在月光的照射下,巨大的十字架反射着圣洁的银光。 他来到台前,空无一人的教堂突然回荡起某种吟唱。十字架上,一个男孩被束缚着,他的身体从胸口的伤口处流下黑色的血,沿着十字架一路流淌到地面。 是威廉·布莱克。 威廉有点诧异,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如此片段,他更是完全的无神论者,除了早期跟风学李老头拜过关公,后面完全是敬鬼神而远之,教堂之类的地方完全不去。 而此刻,自己,准确说是另一个自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在他凝视着十字架上的自己时,对方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体耸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色,燃烧着的金色双瞳。比他和格里芬融合后更加闪亮,更加摄人心魄。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整个昏暗的教堂都亮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被流放者。” 十字架上的威廉看着地面上的威廉,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嘲弄般地开口。 …… “保持射击,优先掩护平民离开。”弗兰克在这一刻唤醒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一边安排手下警员肃清周围的群众,一边下达命令指挥着消防车。 “蜘蛛女呢?有人看到蜘蛛女了吗?或者夜莺也行啊。” 在混乱的尖叫声中,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 “报告警官,军队负责人回复在市区无法进行大规模轰炸。只能派遣陆地部队过来,要求我们尽快疏散人群。” “这事我当然知道。”弗兰克很生气,但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他拿起通讯设备接着下令,“直升机保持火力压制,必要时刻可以使用重型武器。” 在外界恐慌成一团时,建筑没的格温正在抱着。 画面看起来很违和,165的少女抱着180的男孩,纤细的手臂和稍微有点健硕的身体形成了强烈反差。 不过她是蜘蛛女,蜘蛛本身就有人称可以举起自身体重173倍的物体,她虽然没有别的宇宙的蜘蛛侠一拳20t那么夸张,但力量上也绝对跟“弱女子”三个字无关。 她将威廉放在安全的地方,最后看了一眼被黑色纹路逐渐吞噬也同时在被黑色纹路修复的他,转身戴上了面罩向外走去。 事情结束后,她有笔账要跟他算。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沙人狂暴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人们的恐慌和混乱让他甘之如饴。 破坏,杀戮,毁灭。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暴力的想法。 他伸手抓向直升机,他已经为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开始感到厌烦了。 “拉升,拉升。”弗兰克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出,与之附和的还有机组负责射击的同伴。 驾驶员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心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他把操纵杆拉到最大,试图拉升直升机来躲避攻击。 但他失败了,黄沙组成的手指扣上了直升机,螺旋桨在手中疯狂旋转,每次旋转都削下来不少沙子。 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直升机在巨大的沙掌中爆炸,沙掌因为爆炸而粉碎,但几息之间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机组成员像是桃酥上抖落的黑芝麻一样,在黄色的背景下自由落体。 弗兰克不忍地闭上了眼,尽管退役军人的职业生涯已经让他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他依旧无法变得冷漠。 但人们的欢呼打断了他心里的祷告,白黑色的身影宛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在火光和灯光的映射下,就像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芭蕾舞演员,动作优美而轻柔。 蜘蛛丝织成的大网像是海上捕鱼一样,将小鱼儿们一网打尽。飞机上的警员在蜘蛛女的救援下全数活了下来。 弗兰克感激地看着看着落在路灯上的蜘蛛女,警员们一拥而上将同伴们从蜘蛛网中拖出。 不论之前是什么关系,至少这一刻她是他们的英雄。 “蜘蛛女!蜘蛛女!”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欢呼,接着高呼蜘蛛女的名字,就像是信徒的祈祷终于灵验,他们迎来了自己的救世主。 格温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的行侠仗义虽然也偶有回报,但大多数人见到她还是像见到怪胎、变态和杀人犯一样逃开。 而后她慢慢变得坚定,她这一刻才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个城市需要她,需要一个英雄。 她落在警车上,背对着人群,正面向敌。 “蜘蛛女,你说怎么做,我们配合你。” 说话的是弗兰克,他此刻站在蜘蛛女脚下的警车后,双手握紧对讲机,眼神坚定。一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充满激情的年纪。 “让消防车调转水力重点攻击他的双臂,接着疏散人群。” 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某人的所作所为。 “给我一把霰弹枪。” 接着,她利用蛛丝高高跃起,高压水枪喷射的水流跟她一同冲向沙人,像是某种典礼上礼花筒喷出的条状彩纸。 此前,在其他地方。 拉尔夫站在楼顶远眺,那里他的兄弟已经没了影子,但他相信自己的兄弟没有战败,更没有死去。 这里只能看到沙人的脖子以上,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沙人的压迫和狂暴。 他们对于沙人的估计严重不足,好在他还有后手。 他挂断电话,遥远的天边升起一点火光,随后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在医院里,乔治看着电视台的报道。他的女儿正在竭力拯救这座城市,他却只能躺在床上为自己的女儿默默祈祷。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电视前,观看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决。如果蜘蛛女失败,纽约的秩序将不复存在。 第33章 大风起兮 格温·史黛西第一次感觉到战斗如此力不从心。弗林特·马尔科暴走之后变成的沙人行动几乎与常人无异。 对手比她体型更大,力量更大,速度不慢,更没有底线。她还要顾及战斗尽可能不要波及周围其他的房区,但是对方不用。 此刻她正试图借着挂在沙人手臂上的蜘蛛丝绕到对方后面去攻击。高压水枪的射击让沙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攻击。 “嘭嘭。” 在打完霰弹枪的最后两发子弹后,她不得以扔掉了武器。她还是高估了霰弹枪所能造成的杀伤力,如此巨大的体型自然不是普通武器所能破坏的。 沙人终于想通了,决定无视这个小虫主动出击。对方对他的威胁不大,而他则可以利用人群为自己创造机会。 顶着高压水枪的冲刷,沙人的手臂不断化成泥沙脱落,然后又接着生长出来。他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人群。 弗兰克疏散完人群后立刻下令要求消防车移动,力求避免损失。 只是先前的战斗和人群的混乱已经让马路变得一片狼藉,消防车的移动十分缓慢,大量的障碍物挡住了去路。 “弃车,弃车。”负责操作高压水枪的消防员从车上跳了下来,催促着负责驾驶的消防员。 巨大的沙掌拍击下来,汽车在压力下先是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接着轰然爆炸。 格温将蛛网收回,另一端被捆绑着的是未能及时逃出的司机。 一辆消防车已经报废,这场战斗已经愈发艰难。军队的地面武装也因为外围的交通因素无法快速深入支援他们,他们变成了一支孤军。 沙人收回手掌,无视了因为爆炸而粉碎的手指,巨大的沙子从地下顺着他的腿部流转而上,快速修复着他的受损。 豪言壮语不能决定战斗的胜负,而原本僵持的局面,随着一辆消防车的报废,已经慢慢倾斜向了沙人。 沙人转身向着最后一辆消防车走去,工地地下的沙流被逐渐抽干,其他地方的沙流开始被他吸引,周边的房区开始出现下沉。 “想都别想。”格温顺着沙人的背部爬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极巨化的脖颈处,但往往上一拳刚拔出来,下一拳还没打出,沙子就将伤口修复如初。 “该死。”弗兰克敲打着车门,这辆消防车的车门似乎因为之前爆炸物的冲击而损坏了,他无法正常打开这个门。 格温迫不得已放弃攻击,转而从沙人的身上快速移动向消防车。 但在下落的过程中,她只看到了宛如幕布一样升起的沙墙向她压近。 原来沙人这次的攻击目标一开始就是她,之前只是引诱她放弃灵活优势的佯攻。 在空中下落的格温来不及再次利用蛛网拉高身位就被巨大的沙掌握住。 一如没能逃出如来佛祖手心的孙悟空。 沙人感受着来自手心的挣扎,就像蚂蚁试图逃离人手一样徒劳无功。 接着,他举起手臂,以手化掌,手心向下,重重地拍在了一旁的房顶上。 格温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淤血直接喷出,原本优雅而美丽的战衣也出现了大量破损。 沙人无波无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蜘蛛女,对方像是割掉腿部还在挣扎的蚂蚁一样抽搐。 他再次握拳,要以神明的身份审判这个叛逆者。如果能杀掉蜘蛛女,那他丢掉地盘的错误也会被金并原谅。 格温看着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散落的沙粒落在她身上,像是沙漠里人的遇到了沙暴一样无助。 这一拳落下的声音不仅传播进人们的耳朵里,更是传进人们的心里。人们不由自主地想起法庭上法官宣判罪名后落下了法槌。 人们从电视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还在挣扎站起的蜘蛛女在这一拳之后犹如垂死之人徒劳地抽搐。 格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虽然蜘蛛变异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和抗击打能力让她吃下了两击,但她也同样失去了行动能力,脑海里只有因为震荡而发出的嗡嗡声。 她无助地看着将再次落下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某个人,喃喃地呼唤某个名字。 “威廉。” 人们停止了祈祷,无助又恐惧地看着这一幕,巨大的拳头再次落下,审判着蜘蛛女。 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的风声和身体莫名感受到的温暖让她倍加疑惑。 格温睁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她正被对方抱在怀中,从楼顶跳跃过街道。 威廉的皮肤被一层幽蓝色的物质覆盖,骨骼发出冰层裂开般的声音生长变形,一头黑色的头发已经完全表变白,像是鳞片又像是角质层的物质成爪型覆盖在他的肩上,从背后长出了蓝色的像手又像翅膀的手臂。 那让她难忘的金色双瞳从未如此明亮,如此烈焰般的燃烧。 是天使,还是恶魔?这是所有看到这个人形生物的人的第一反应。 威廉落在街道对面的楼顶,将怀里的少女轻轻放下,动作轻柔仿佛一件瓷器。 而后,那生长出的像是魔法般的蓝色双手在头顶摩拳擦掌,白色的头发无风自动。 像是没有听到少女呼唤一样一样,蓝色的怪物扑向沙人,强大的弹跳力让他冲向了沙人的胸口。 一拳。 双方体型悬殊的对比下,这一拳爆发出了比之前沙人打在房顶更沉重的声音。 沙人巨大的身躯连连后退,拳击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上附着着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在这种液体的影响下,沙流在胸口处像是被隔绝开了一样,难以涌进伤口修复。 不等沙人反应,蓝色的手臂在空中拍击而后伸展像翅膀一样帮助怪物在空中滑行。 在落在沙人的肩膀上后,他俯身用双手紧紧抓住沙粒,蓝色双手左右开弓,竟然硬生生将沙人的一只手臂从身上撕扯了下来。 狂暴,这是所有人的感觉,这个怪物的战斗方式堪称狂暴,只有与他身躯不符的怪力碾压。 沙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双臂被直接扯掉本身就要痛苦,而那黑色的物质不仅让他无法恢复,更在腐蚀他的身体。 在暴走之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保持站立,而之后怪物从肩膀处对头部发起的重击直接让他倒在了地上。 沙人斜倚着楼房,看着落在地上的怪物冲他一步一步走来,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已经大脑空白放弃了抵抗。 此刻,颇有几分猛兽捕食比自己身体大很多的猎物的样子。 似乎是为了和应这场演出的最后谢幕,天空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奇怪,明明天气预报没有报雨的。”弗兰克身旁的消防员说,他们已经成功从消防车里被解救了出来。 沙人的身躯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崩塌,泥水开始四处流淌,看样子清洁工有的忙了。 无视泥沙带来的攀爬困难,怪物站在了沙人的心脏处,又一拳打了过去。 创伤迅速扩大,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窟窿,原本阻止黄沙蔓延的黑色物质却没有挡住泥水的冲刷。 他伸出手在伤口处摸索,然后从泥沙里抓出来了一个人,赫然是弗林特·马尔科。 弗林特已经陷入了昏迷,但一个空的试剂容器却从他身上掉了出来,玻璃管的中央,俨然是奥斯本工业的标志。 怪物随意地弗林特扔在地上,然后看着姗姗来迟的警察和军队,以及蜂拥而来好奇的人们,一跃而起,消失在了房顶上。 第34章 尴尬 “嘶。”威廉·布莱克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的朋友拉尔夫·埃里森正在往他的伤口上涂抹药膏。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怕疼。”拉尔夫揶揄道,他的朋友自小都属是打架的时候不要命,打完治疗又后悔。 “不过说起来,你居然有那样的力量。”拉尔夫接着说。 威廉暴走之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只是打电话通知了大概的方向。他赶紧带着手下铺天盖地地寻找,一时间搞的其他帮派都开始紧张,因为乌鸦帮有什么动作。 最终,他们在一处巷子的垃圾桶后面找到了昏迷的威廉。拉尔夫权衡之下决定把他带到自己家来。 “我也没想到。”威廉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在被砸入地下后已经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昏迷了,后面的事他基本是只有隐约几个片段。 此刻他试着握拳,但肌肉的酸痛和伤口的疼痛让他难以发挥一点力量。 “帮派呢?”威廉只得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疼痛。 “计划很顺利,几个帮派联手突袭了马贾帮。现在马贾帮内部更乱了,就算反击也有其他帮派给我们分担压力。” “她呢?” “她?”拉尔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意识到说的是格温,“我早上派人去你那了,她好像也在养伤。” 说罢,拉尔夫的表情变得有些搞怪,“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住在一起居然互相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风评急转之上的蜘蛛女,一个差点变成了怪物。” 他从桌子上那来一张报纸,是号角日报的。头条用大大的字体写着“蜘蛛女,是个英雄吗?” 除了蜘蛛女屠版的照片外,还有一张他变成怪物后的照片,旁边写着“蜘蛛女的朋友?还是一个怪物?” 威廉大概浏览了一遍,意兴阑珊地放到一边。 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格温。 当初他们设计利用蜘蛛女的时候,谁又能想到蜘蛛女就是格温。此前,他有意无意地营造夜莺就是蜘蛛女同伴的假象,是想利用对方来为自己做掩护,结果现在出了岔子。 夜莺的立场很快就会被猜到,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帮派首领,很容易就能查清这个身份跟乌鸦帮有染。但是蜘蛛女呢?她可是正义的化身,被判定为地下帮派的帮凶可不是小事。 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跟她相处,究其结果,是他利用了她,更遑论之前的那些摩擦。她肯定多少知道了自己的帮派身份,那么身为正义化身、友好邻居和警长之女的她,又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呢。 拉尔夫看着挚友陷入惆怅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他知道威廉的烦恼,他也知道这个烦恼最终都不是问题。 他莫名想起了李老头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你就先在这里安心待着。”拉尔夫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对了,你的房租不是快到期了嘛,我给你另外找了个地方。那地方之前是我们买下的一个事务所,好像是侦探相关的。你有空去看看,现在托管在我给你找的助手那里,毕竟你不能完全不出席帮派的事,但又不能牵扯太深,需要一个代言人。” 威廉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事情。 而在另一边。 格温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父亲长期教导让她并没有赖床的习惯,之所以现在都没有起床,则是因为她不想起。 少女哀嚎一声,从被窝机探出头来,金色的中发凌乱地铺开在床上。 她的思绪像她的头发一样凌乱,被父亲扫地出门的那一晚都没有现在这样痛苦。 少女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直思考到恐龙为什么会灭绝,最后又绕回到了某人身上。 在纠结对方身份的最后,她最纠结的,莫过于两人之后的相处模式。 自己此时还住在威廉家里,而威廉一夜未归,连个音信都没有,似乎也没有回来的打算。对方跟帮派有染,还设计自己,自己却又从他那里得到了新的精神支柱,且对方也救过自己。 就算其他的能一来一回抹平,蜘蛛女和夜莺处于完全不同甚至对立的立场,两个人看似近在咫尺的关系中又隔着几乎不可跨越的万丈深渊。 自己的立场和所作所为肯定是没有错的,那他呢?她不愿意承认对方是错的,却又无法欺骗自己无视对方的所作所为。 冷静点,格温。格温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希望能给自己的心情降降温。 终究事与愿违,青春期的少女心里装不下事,在大脑乱上加乱后,她躺平在床上,似乎放弃了和自己的思维做斗争。 累了,毁灭吧。 “咕——” 一声奇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少女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饿了。 好想吃威廉做的饭啊。 少女一边抱怨着命运的玩笑,一边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光滑的皮肤上伤口触目惊心,但同样也在飞速恢复。 在某些方面,格温还是很感谢自己的变异能力的,强大的恢复力让她受伤后的枪口痊愈很快,也从未留下过伤疤。 少女摸了摸常服的兜,发现已经分文不剩,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就算去奥斯本工读,那也是明天才开始的事,而且工资也一时半会发不下来。 在翻箱倒柜之后,格温在冰箱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小蛋糕,看来今晚她只能吃这个来支撑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手机刷着那天的新闻记录。 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这场鏖战又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沙人围魏救赵抓住了她,然后痛击她,一道蓝色的流星从建筑物弹射而出,将她从濒死之际救出。而后蓝色的怪物以她都难以做到的力量拆解了沙人。 这真的是威廉吗?她看着视频感到陌生,在现场时她的的确确看清了怪物的脸部就是威廉,但从这个视角看她又觉得不可思议。 等她吃完小蛋糕后,肚子虽然不叫但依旧没饱。只能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成为蜘蛛女之后她的饭量是一天比一天大,她有时候也担心自己会不会长胖,结果发现依旧是55kg左右,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思绪一旦放松,就开始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些事。 父亲那里病情在一步一步好转,但自己还是不敢面对他,所以只能偷偷观察,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要出院了。 那家伙在干嘛呢?她手指无意识地划到了备注着威廉·布莱克的名字,然后突然清醒制止了自己打过去的冲动。 格温啊,格温,矜持一点,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起码要他道歉之后再做一顿大餐才能原谅他。 少女环抱这自己的双腿,闷闷不乐地想着。 “叮咚。” 这时候门铃响了,吓得格温从沙发上直接跳起,然后摔在了地面上 “谁啊?”少女恼怒地爬了起来,赶忙去开门。 一个外卖员出现在了她眼前。 “您好,这里是威廉·布莱克家吗?布莱克先生叫了披萨,说给史黛西小姐的。” “这家伙。”格温一边吃着披萨一边编排某人,“性格真是别扭。宁愿叫披萨都不愿意回来,把我当猫养了是吗?” 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前的纠结。 第35章 奥斯本工业 格温·史黛西现在很生气,原因是某个人躲着她。 她早上去学校时,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假装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关系破冰。 结果等她到了学校直到快打上课铃了都没有等到某人,她的朋友还问她为什么没有跟威廉一起来。 等到午休时间,她想去找威廉,结果在对方的同学起哄中得知了威廉早上是压线到的,中午一下课就不见人了。 寻找未果后,她只能寄希望在晚上放学。 一放学她就抛下朋友,在全班找乐子的眼神中冲向了校门口,打算在这里堵那个让她寻找一天的男孩。 结果就是她被人告知威廉·布莱克以身体不适为由,最后一节课请假提前走了。 她此时站在奥斯本工业的门口,对这里其实她并不陌生,在彼得·帕克生前,她和彼得·帕克就经常来这里找另一个朋友哈利·奥斯本。 在彼得·帕克死在她怀里后,好像一切都变了,父亲变得忙碌,哈利消失了,连帕克夫妇都搬走了。 好在那个人出现了。连格温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威廉出现的恰到好处,不仅在生活和战斗中帮助了她,更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她的心理空缺。 一想到威廉,她又觉得恍若隔世的忧伤被愤怒冲淡了。 “你好,我是中城中学的格温·史黛西,来这里工读的。”她将邀请函和身份证明递给前台。 前台检查无误后,呼叫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的人身穿白色实验用的大褂,带着眼镜,全身穿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职业——学者,如果不是他右臂的袖子空荡荡的,肯定会更让人觉得亲近。 “你好,史黛西小姐。我是柯蒂斯·科特·康纳斯,你可以叫我康纳斯,或者康纳斯博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助手了。”自称为康纳斯的中年男子友善地伸出左手,右臂的缺失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乐观的心态。 “你好,康纳斯博士。”格温急忙握上对方的手,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正经了许多,没有平时玩乐队时的狂野装扮,看上去像个乖乖女,“我是格温·史黛西,中城高中高三的学生。” 握手之后,康纳斯示意格温跟着他走,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公司内部。 在电梯上,康纳斯向格温解释着她的工作。 “我们在生物部门工作,最近我带的组在研究跨生物基因编辑技术。我们希望能够借助一些生物的基因来帮助人类更好的生存。” “我们到了。”等电梯门打开,康纳斯率先走了出去,在谦逊之余,他还是有些身为业内权威的骄傲的。 “那是你的桌子。”康纳斯向格温介绍着这一层的办公室,“里面有女士换衣间,完了我会让其他人送制服过来。” “你刚来就不用负责太多,会有前面的人向你介绍你要负责的部分。周末一般是休息,我们组不加班。” 康纳斯说完,接了个电话走进了办公室。一个同组的成员接手了他的工作,带着格温去办理各种手续。 在经历了繁琐的入职手续后,格温终于算是开始了自己的工读生涯。 只是刚开始工作的她,余光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威廉·布莱克跟着中学生参观团混入了奥斯本大厦,虽然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假装自己是个理工爱好者,但空洞的眼神还是透露着他对这方面一片空白的了解。 “哈哈哈。”格里芬不停地嘲笑着他,威廉的表情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呆子。 在参观团中场休息时,威廉叹了口气,强打精神装作自己很好奇这一切一样四处参观。 “奥托博士。”威廉在心里构想了一万个问题,然后快速挑选出一个看起来不会让他显得很蠢的问题,开口提问,“纳米制成的装甲有可能发炮吗?” 当周围传来学生们的唏嘘声时,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被称为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的博士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戴着典型的黑色边框眼镜,头发蓬松而有几分凌乱,身材有点胖。 奥托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以让自己更清楚地看清提问者,他更像是一个平民科学家,没有什么架子。 “孩子。”奥托试着组织不伤害威廉的语言,“纳米本身不产生能量,想要发炮就需要能量源。” 威廉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听得懂。然后借着奥托重新把众人围在一起时,他偷偷从人群中溜走了。 “下次找目击证人记得找个像样的话题,别这么蠢。”格里芬如果有眼泪,怕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威廉溜进电梯,然后强装镇定地按下他记下的楼层,是生物组的楼层。 出了电梯,他低着头,假装在思考问题,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然后他就撞到了某个人。他刚想开口道歉,抬头就看到了少女玩味的表情下愤怒的眼神。 “格里芬,你为什么不警告我?”他在心里质问格里芬,他不担心走路撞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格里芬的探查能力。 格里芬一言不发,显然这个恶作剧对他来讲很有乐子。 “抱……抱歉。”威廉憋出一句道歉,然后就要绕开少女。 格温轻巧地横移一步,再次挡住威廉的路。 “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温看着威廉一脸窘迫的好笑样子,愤怒值都低了不少。 “参……参观。” “参观?”少女阴阳怪气,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来连氯化钠是盐都搞不清楚的人对理工这么感兴趣啊。” 正打算好好拷打威廉一番的女孩突然看到了康纳斯走出实验室,正向这个方向走来。 “跟我来。”格温不由分说地拉起威廉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拐进一个岔路。 相顾无言,只是格温依旧没有放开男孩的手,甚至在男孩想要不着声色地抽回时还加重了力道。和格里芬融合的他都不可能打得过蜘蛛女,何况现在。 “我需要一个解释。”格温盯着威廉的双眼,每当他想要逃避错开眼神时,她就换个角度接着盯他。 威廉的强撑战术在少女的步步紧逼下很快宣告失败,他叹了口气,肩膀松了下来,“什么解释?” 这下轮到格温傻眼了,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能要什么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是夜莺?她都是蜘蛛女了。解释他为什么利用她?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身份,她还痛打过他。解释为什么彻夜未归?她有什么立场让他解释,她才是借住的人。解释为什么躲着她?他大可以解释成巧合错过。 “解释……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格温犹豫了一下,挑选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蠢的问题。 威廉踌躇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把自己调查的事告诉女孩。一想到对方是蜘蛛女的身份,又跟彼得·帕克关系匪浅,就释然了。 “我之前说过,我不觉得彼得·帕克有能力自己研究出来那种药水。” 少女很快想起来是对方绑架自己那次,旋即恶狠狠地捏了一下对方的手。 “后来我去查了一下发现了可能跟奥斯本有关。” 努力无视手上传来的温暖和柔软的触感,威廉接着陈述。 “后来我从沙人那里发现了这个。”威廉示意女孩松开他的手,他要取东西。但女孩依旧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他只得讪讪的用另一只手从外套里取出一个试管。 正是他上次从沙人体内取出来的那个。 “这是?”格温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上面的奥斯本工业的标志。 “从你的描述中蜥蜴人和沙人的表现不难看出,他们在已经失去战力的情况下,会突然暴走,我想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威廉努力挺直身子抬高头,尽可能不去呼吸少女为了看清试管而逐渐靠过来的身体的香味。 “这事我会参与调查。”少女的语气暗含着不由分说的警告味,这时她才意识到他们靠的过于近了。 格温不着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但耳根已经红了起来,她假装整理头发挡住发烫的耳朵。 “我七点下班后要在门口看到你,别再玩消失躲着我,否则后果自负。”少女磨着牙,张牙舞爪地威胁。 第36章 手中的宝物 “格里芬,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变了。”威廉·布莱克坐在阴影下的凳子上,手里剥着从附近买来的炒大豆,自己和格里芬一人一个地嘎嘣嘎嘣咀嚼着。 他平时是不太吃这种东西的,但因为要等某个女孩下班,所以就近买了点打发时间。 被称为格里芬的黑色鸟类低头啄着威廉剥给他的大豆。在阴影里几乎难以发觉。 他本身也不用进食,不过因为个人喜好,所以对于人类的吃食来者不拒。 “是变了。”格里芬吞咽下一颗大豆,回答他的宿主。身为局外人的他,很清楚这个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威廉虚握了握拳,好像还在会想那奇妙的触感。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猥琐。”格里芬无情吐槽,他从不放过任何能话唠的机会。 “我真的配得上她吗?”威廉绝对不是一个感情迟钝的人,他能很敏锐地注意到他人的情绪变化。此前的表现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罢了。 他能感受到女孩对他的心意,但孤独生活十年的他对比感到无比棘手。 在男孩的世界里,兴许是李老头的教导,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保护他人或者为什么东西献上一切,但他不能理解别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少女在学校里算得上人气高涨,作为乐队的一员在粉丝中也绝对是重磅鼓手,在家里肯定也备受父亲喜爱,更遑论还有个蜘蛛女的身份。 他不过才跟对方认识半个月,在学校有争议,身边只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鸟,还是个帮派份子,能跟她认识还是托那个神秘信件的福。她又哪里看得上自己呢。 格里芬看着男孩纠结的样子,没来由地有点哀伤,难得地没有吐槽他,而是用自己的翅膀拍了拍他以表示安慰。 如果只是生活在冷清的小镇和孤独的农场里,他倒是能怡然自得。进了大城市后他才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光是他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连续被三个人吊打了,犀牛人、蜘蛛女和沙人他一个都打不过。如果不是格里芬释放了自己的力量,他可能已经死了两次了。 他的疏离感在大城市里越发明显,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处境改变带来的落差感,他的自卑让他和其他人不敢过多产生交集。这也是为什么他唯独会对率先示好的少女言听计从甚至算得上宠溺的原因。 她,是他这段昏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但同样,因为这束光太珍贵太耀眼,他反而害怕失去。 格里芬叹了口气,也许男孩不知道自己的心态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能说。 “要不我们逃走吧。”威廉转头对着格里芬说,他在纠结的最后居然选择了当鸵鸟。 格里芬能翻白眼的话,一定会赏他一个白眼,但是格里芬已经不在那了。 威廉正在疑惑这个话唠鸟一向喜欢自由,能不回就不回,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到纹身里时,头部传来了被击打后的疼痛。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出现,“好啊,你自言自语居然还想着逃跑。” 拍在他头上的,赫然是一个文件夹。 威廉没有回应她,而是顺手接过文件夹,直接发动能力利用夜视看了起来,从沙人之后,他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潜藏在暗处。 格温坐在威廉边上,从他的兜里摸出来了个大豆,试探性地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偷偷侧过脸吐掉。 为什么会有人吃这种东西啊? 一想到威廉的种种奇怪之处,她又感觉合情合理。安抚了自己因为嚼大豆而疼痛的牙齿后,格温扶着脸从侧面看着威廉发动能力而变成金色的瞳孔。 没来由的,格温想起了自己被逐出家门流浪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坐在一片冷清的环境中。 在长期和乔治的争斗中,她也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暴露身份会是什么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身份暴露后,万念俱灰的她也是行尸走肉般地到了那个公园。母亲的过早离开,亲友死在了她的怀里,连唯一的精神支柱父亲也抛弃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意义吗,她帮助了那么多人,行侠仗义那么多次,却依旧摆脱不了杀人犯的名头,那些被她帮助的人眼里没有感激,只有恐惧。 那时的她被恐惧包围,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身体也因为心如死灰变得冰冷而僵硬。绝望到了极点后,寻死的念头不由自主地生根发芽,逐渐壮大。 绝望中的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求得父亲的原谅,以死赎罪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尽管她现在想来也不觉得自己有罪,但无论如何,彼得·帕克是因为她的失误才死去的。 然后这个男孩出现了,带着一杯热茶。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来,她也不觉得他会来,毕竟那时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最多算是知己,她单方面认为的。 他的出现就像是给溺水中的她送来了一艘船,停止了她在自己的绝望中的沉溺。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跨越大半个城市找到她的,在她的人生里,会做这种事的只有已经离开的母亲。乔治对她固然很好,但更多忙于工作的他还是多少忽视了她。虽然她尽力变得很懂事,甚至成为蜘蛛女来减轻父亲的压力,但才十八岁的少女依旧渴望被关注,被爱,需要一个人来减轻她的压力。 她现在承认她那时已经对他心动了。 结果后来沙人事件爆发,她发现自己被他利用了。在看到他就是夜莺的那一刹那,她甚至有怀疑过他是不是为了这次利用才接近她,对她那么好的想法,也犹豫过要不要抛弃他。 但还好她很快想明白了,夜莺和蜘蛛女完全是素不相识的关系,他们阴差阳错地在另一个身份上又纠缠在了一起。甚至,对方还告诉了她彼得·帕克死亡背后的秘密,无疑让她的心结又少了许多。 再之后,就是他在她濒死之际突然出现以那样的样子救走了她。她还有过一丝“如果死了,就要变成鬼让他道歉”的想法。 还好他们都活了下来。因为这一战,蜘蛛女的风评开始好转,她起码不用在所有人的眼中看到恐惧和仇恨了。 然后他就开始玩失踪了。她纠结到最后的结果,在那张披萨的关心下,最后一点裂隙也被修复了。她选择相信他,即使那样可能万劫不复。 在奥斯本大厦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愤怒只剩下了委屈。即使心里明白对方只是性格别扭,所以才躲着她,她还是有点患得患失怕对方真的开始冷落她。 所以她才做出了那有些出格的举动。在截然不同的少女的世界里,如果因为怕彼此伤害而不能在一起,那爱还有什么意义。 燃烧的金色双瞳逐渐熄灭,威廉没有从资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也不奇怪,那种程度少说也涉及到了人体实验,公司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资料轻松放给一个实习生去查看。 从资料里回过神来,威廉这才发觉少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顿时慌乱了起来。 看着金色双瞳逐渐变成琥珀色,感受到了身旁男孩的动作变得僵硬,格温知道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 好笑之余,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对方腿上,手背向下,手心向上,“你是打算在这里坐着过夜吗?” 威廉看着少女的手,“拉着她”的声音逐渐在脑海里变大。 感受到了对方手掌冰冷的温度,格温调整了一下动作,让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十指相扣,接着狡黠一笑。 “威廉,以后只能叫我格温了哦。” 第37章 夜话 “晚上吃什么?”格温·史黛西趴在沙发上,下颌顶着沙发靠背,煞是可爱。 “你想吃什么?”威廉·布莱克看着少女的样子感觉好笑,叱咤风云的蜘蛛女显然有一副好胃口。 “前天吃了汉堡,昨天吃了披萨,今天还没吃。”少女扳着指头,一点一点细数着这几天的遭遇,可爱的话语下隐藏着埋怨。 “那我炖个牛肉吧。”威廉听出了少女的话外之音,感觉像是养了只猫。 格温比了个ok的手势表达了高兴的心情,接着躺下了。但显然情绪有些高涨的少女不打算就此安静。 “你为什么会调查彼得·帕克的事?” 没有提问帮派相关,这是两人都无法回应的话题,所以在这点上两人倒是保持了某种默契。 “我在乡下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邀请我来调查这件事。”威廉说着,手上切肉的动作干净利落,“起初我以为是骗子,就抱着被骗了也权当是旅游的想法来的。结果后面收到了那套战衣和房租合同,才发现是真的。” “信件?”格温一听来了兴趣,直接从沙发上弹起。 “在电视上。” 格温连蹦带跳地拿到信封,狐疑地打开阅读,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还是很可疑。”格温用手指把玩着发梢,她也有一些习惯性的动作。 “我能看看你的战衣吗?” “送去维修了。” 格温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如果问了去哪里维修,对方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少女顺势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报昨天的战斗。穿着讲究的记者在采访目击者,背景是一片泥泞的街道,虽然下了雨,但大量的泥沙就像街区的回忆一样不愿意就这样消失。 “我们现在采访到了两位目击者,有请他们为我们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记者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那个沙人一开始只有三四层楼大,后面就变成了六七层楼高的巨人。还好蜘蛛女保护了我们,蜘蛛女是我们的英雄!”受访者a丝毫不掩饰对蜘蛛女的推崇,这让格温感觉十分满足。 “不对,蜘蛛女都战败了。是那个怪物拯救了我们,他也救了蜘蛛女,我敢说他的力量绝对在蜘蛛女之上。”受访者b显然跟受访者a的观点不同,他更喜爱那个怪物一点。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怪物现在和蜘蛛女在一起了,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格温恶趣味地想着。 “我说,我们要扳手腕吗?”格温对着厨房喊着,炒菜的声音和香味都顺着门缝传了出来。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 “你的力量更大。”威廉没有答应她,即使融合了格里芬,他也不可能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至于怪物化,他和格里芬研究了两天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个梦境让他心有余悸,他有某种预感,他的力量正在吞噬和改变着他,从和犀牛人战斗后性情开始慢慢变化,再到沙人那里已经严重脱离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他至今记得李老头教给他武术时说的话,“任何力量的获取都是有代价的”。 彼时他还对这句话一知半解,后来他为了尝试自己是否学有所成,去隔壁大城镇打黑拳,赢是赢了,转头就被威胁打假赛。还好他当时隐瞒了身份,也再没有去过那里。 他来到这里后认识了格温,或者说蜘蛛女,才更加明白了这句话。少女因为正义感去行侠仗义,鼓舞了彼得·帕克,结果彼得·帕克就出现了那样的事。后来又因为这个身份和亲生父亲决裂。她其实也苦恼过这个问题吧。 他的力量来自于神秘的格里芬。虽然对方一直声称自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心底里的力量的声音,但他对于这话一直将信将疑。格里芬目前没有害他,但是融合后确实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比如放大了他性格极端的一面。只不过眼下他和格里芬还是彼此需要的状态。 “饭好了。” 威廉不等少女再次发问,虽然二人已经算是心照不宣地确定了关系,但他对于少女的热情和活泼还是感到难以招架。 而在威廉和格温甜蜜地共进晚餐时,城市的另一头,一家名为尼尔森默多克的律师事务所里,两个人正对着同样一则新闻反复观看。 “确定了吗?”靠在椅背上的律师风度翩翩,视力受损丝毫不影响他对于周围的一切的掌控。 他询问的对象是一个留在金色高马尾的女士,女士戴着金边眼镜,穿着讲究。 “有很大可能。”女士反复播放的新闻,特别是蓝色怪物出现前后,即使新闻的画质无法让她看清蓝色怪物的具体样子,长期以来的研究和工作经历也让她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很大可能这东西,起码一半跟你想要调查的外星生物有关。” “不过也有区别,根据以往的研究来看,那种我称之为‘共生体’的外星生物,从来没有表现得如此强大。在跟寄生人类后,宿主也很少保持理性。” “所以,艾尔莎·布洛克博士。这个东西,蓝色‘共生体’可能要比之前的都地位更高,更加强大?” 马特接着说,他的手指不停地点着自己的桌面。 “是的。”被称为艾尔莎·布洛克博士的女子推了推眼镜,操纵电脑放大着战斗片段,“他在攻击沙人后,沙人的恢复力严重受阻,甚至可以说停滞了。其次,他的这双手,表现得近乎魔法,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样式。” “但是据我们所知,共生体此前袭击地球时都被神盾局处理了,不应该有遗留在外的其他个体,如此强大的个体。” 马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出声解释,而且靠在椅背上默默思索。艾尔莎看到马特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一时半会也回不了神,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在视野的一片黑暗里,马特的大脑快速运转,拼凑和还原事情的经过。 几个小帮派突然暴动,夜莺截杀了弗林特·马尔科,显然他是知道马尔科的底细,起码知道他能力的。有这个能力且有动机的,是乌鸦帮,所以说夜莺很可能是乌鸦帮的人。当然不排除他们的合作有指派其他帮派支援的情况。 提前就位的消防车,警察,包括那场莫名其妙的人工降雨,显然都是有预谋的,一开始夜莺的目标就是马尔科。 蜘蛛女显然不是站在他们那一派的,那就也是被算计了。幕后之人考虑得很周到,马特也不得不拍手叫好。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是共生体,显然不是神盾局阵营的,不然根本没必要逃跑。他的身份也见不得光。 怪物出现自大楼方向,那怪物很可能就是战后消失的夜莺。只是这样一来,夜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这种能力呢,是因为轻敌还是受限? 在逐渐理清一团乱麻后,马特律师在问题的终端找到了线索,蜘蛛女或者这些小帮派都可能跟这个怪物有染。 不论怎样,他都不能允许地下世界的秩序再被破坏。现行的金并为首的秩序也许有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但如果变得混乱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第38章 威克斯 “就是这里了吗?”蜘蛛女打扮的格温·史黛西从空中落下,她的右手紧紧牵着被自己“真·带飞”一路的威廉·布莱克。 他们此时在一家事务所门口,事务所是二进门,里面那层玻璃门贴着单向膜,外层几乎都是木制,上书“黑鸦事务所”。 “看上去像是个古董店。”格温如此锐评,她在成为蜘蛛女之前还是有大量空闲时间去闲逛的。 这里就是拉尔夫给威廉找的落脚地,看名字也看的出来像是个帮派地盘。只是这个装修莫名让威廉想到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如果配合上泰晤士的邮轮声和工厂煤渣燃烧的声音,就更像了。 “那你先去,之后我来找你。”格温拍了拍威廉,拉下面罩消失在楼宇间。 依然是心照不宣地没有踏入对方的秘密。 威廉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然后直接推门进入,既然这里是他的地盘,那他也没有必要客气。 “都说了还没有开业还没有开业,而且这里不是租的,是直接买断的,水电费也早就交够了。”激烈的女声在打开第二扇门之前就传了过来。 白色短发的女子靠在黑色皮革的办公椅上,曼妙的身材曲线在椅子上展露无疑,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拉尔夫说起助手时一脸神秘了。 他认识这个女子,叫威克斯,算起来今年也该有23岁,孤儿院的长辈们都叫她小烦,因为她的脾气爆裂程度比之前的威廉还有甚之。在威廉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拉尔夫打的周围小朋友不敢靠近他们一步,而威廉则是她在众多弟弟妹妹中最偏爱的那个,很大程度上威廉曾经的脾气就是在她身边耳濡目染的。 “我都说了还没开业。”威克斯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顺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手枪指向威廉。 倒也不奇怪,深夜的纽约一直都不太平,光他和格温一路从空中过来的不到十分钟里,就见到了两起抢劫,一起入室盗窃。何况这事务所在的街区对面就有两家酒吧和一家夜总会,想来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威廉·布莱克自己,在最后见到威克斯前还是个脾气上一点就炸,身体上瘦弱矮小的孩子。跟现在这个内敛、礼貌、冷漠,身材还算结实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不速之客一言不发,威克斯明白又遇到麻烦了,她接手这里一周以来醉汉和色鬼就没少过,奈何拉尔夫在忙着接管地盘还暂时抽不开人手接管这里,她只能靠自己来解决这些麻烦事。 威克斯没有放下枪支,必要时刻她还是会选用最直接的武器,“我警告你,现在退出去对我们都好。” 威廉清了清嗓,试探性地开口,“埃里森告诉我,这里是我要接收的地盘。” “接收?”威克斯愣了一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一圈,最后在手指上发现了象征帮派身份的戒指,“这么说你就是老板咯?” 威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还顺手按下了威克斯的枪口,他可没把握躲过视野之外的子弹。 这是个简单的复式事务所,一楼看起来就是仓库、洗手间和厨房,二楼应该是三个房间,上下由楼梯连接。内部也看起来很是陈旧,踩在木地板上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我的助手,自我介绍一下?”威廉靠在办公桌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子,心里突然明白为什么格里芬总能那么有乐子。 威克斯收起枪支,敬了个四不像的军礼,“报告,我叫威克斯·布莱克,今年23岁,擅长……” 还没等她说完,事务所的电话就打断了她滑稽的自我陈述。威廉示意电话由她来接,威克斯只得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语气都客气了很多。 威廉看着威克斯小心的样子也心生感慨,一别经年,昔日说一不二的大姐头也变成了现在这样拥有两副面孔的人了。失去消息的这些年,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给她自己安上自己的姓氏。 “威廉·布莱克?”没等威廉反应,拳头就向着他的脸冲了过来,他条件反射握住对方手腕将对方反剪按在了办公桌上。 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按住的是威克斯,而座机电话显示的是拉尔夫的手机号,显然对方是从电话里知道了什么。 “痛痛痛。”电光火石间被按在桌子上的威克斯只觉得天旋地转,“你小子长能耐了啊。” 威廉赶忙放开她。威克斯揉着手腕,仔细地打量着威廉,让威廉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看不出来啊。”威克斯啧啧称奇。 “那你呢,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威廉不着声色地躲过威克斯的咸猪手,靠坐在刚才威克斯坐的椅子上。 “也没做什么。最早洗盘子,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乡下女孩能做什么。” “后来被人看上,去给人当了几年服务员。直到用盘子敲了一个老色鬼的头就又被赶出来了。” “最后在流浪的时候遇到了一身雪的拉尔夫,我们就创建了这个帮派。他是老大,我就负责一些后勤工作,后来后勤都给我免了,我就被扔到这里说给新来的高层当搭档。” “搭档?”威廉重复。 “是搭档,怎么啦。难道你还真敢把我当助手用?” “难道我还要穿个戴个眼镜,穿个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见到你还要娇柔地说‘老板好’?” 威廉脑补了一下画面,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还是有点意动的。但很快想到了少女那蓝色的眼瞳,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么这里呢,负责什么业务?”威廉好奇,他虽然已经多次参与帮派行动,但对于帮派本身的构造却不太清楚。 “业务?”威克斯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感觉更多像拉尔夫把我扔到这里不要再给他添乱的意思。他说钱会拨给我们一些,但是大部分还是要我们自己解决。” 威廉头疼地捏了捏鼻子,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想破头也没想出结果,只得转移话题。 “你那个布莱克的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威克斯难为地脸红了一下,“我刚来纽约被人问叫什么,就随便编了个姓。” 说着,她绕过桌子,俯下身子贴近威廉,“借你的姓用用怎么了?论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姐姐呢。” 她黑色的眼睛漂亮而又具有压制力,威廉想起曾经在书上见到的狐狸眼睛,也是这样漂亮而暗藏着凶猛的压迫。 在威廉面前,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一言不合就会出手的大姐头,之前服服帖帖的样子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她的经历绝不止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威廉没有像以往一样害羞地偏头躲开对视,这让威克斯反而不知所措。男孩琥珀色的眼瞳平淡如水,穿过平静的水面,底下仿佛海底火山在剧烈地燃烧。他也有了自己的保护色。 威克斯干咳两声,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她对他攻无不克的手段在重逢的第一次就失效了。 揉了揉威廉的头发,这次他倒是没有拒绝。威克斯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脸上已经开始泛红的事实。 “那你呢,是来帮拉尔夫的忙的吗?怎么也从乡下跑过来了,我听拉尔夫说你在那里生活得挺快乐的。” 威廉假装没有看到她脸红的样子,有些话是不能说破的,他在交际方面拿捏尺度一向比较好。 “我是受邀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威克斯点点头,他不想多说,她就也不会多问。 “那就这样吧。”威廉起身,已经到了和少女约定回去的时间了,“我回去在想想我们做什么。” 第39章 一晌贪欢 尽管此前一直有绯闻说校园人气女生格温·史黛西和新生威廉·布莱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当二人真的牵着手出现在学校里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格温,他向你表白了?” 这是在二人分开上课后,格温的朋友们的八卦。 “是我把他拿下了。”格温伸出手掌攒成拳头,口气里尽是骄傲。 “天啊。”朋友们惊呼,而后又是羡慕少女的大胆。 威廉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他的新同学跟他勾肩搭背,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我以为你小子这么冷漠是不会谈情说爱呢。” “还好吧。”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高中生们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充满活力和朝气的他们对世界抱着无限的好奇,永远都有新的事物等待着他们发现。 等到午休时间,人们对于二人恋情的关注度不再那么狂热,这让威廉松了一大口气。 在小镇上小学的时候,他因为劣迹斑斑又是孤儿,而在各种舞会上都是负责旁观的那个,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现在他尽可能想不成为被人们关注的焦点,却从第一天开始就事与愿违了。 阿美人因为西进运动为首的开疆拓土养成了凡事都讲效率的习惯。对待食物的态度一向是“可以吃的好,但主要是吃的饱”,中城中学已经是周围中学里食堂的佼佼者了,但午餐阶段还是让威廉感到胃疼。 烤奶酪、西班牙炒饭、黑豆沙拉、面包棒和玉米饼。 “精英公立中学的午餐就吃这个?老天,我真是受不了。”说话的是格里芬,在食物这方面,他见多识广,威廉的厨艺就是他锻炼出来的。 “怎么了?”格温看着男友一脸愁容,盘子里只拿了寥寥几个玉米饼。 由于变异导致的新陈代谢加快,少女有着一副好胃口。但是为了保持在学校里的形象,她的午餐一直是少量多取,长此以往虽然偶然也有人发现,但她都以乐队练习而体力消耗大糊弄过去。 威廉悲惨地抬头,看到少女的餐盘里只有正常女性的食物,惊讶地开口“你就吃这么点?” 下一刻,脚上的剧痛就让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少女踩着他的脚,眼神暗含威胁之意。 威廉闭嘴,开始默默吃东西,心里已经在构思搞份食堂菜谱来自己准备午餐了。 “听上去像是动画里的jp人。”格里芬吐槽他的想法,但并不反对,这午餐即使他不需要进食也吃不下去。 少女一时也有点纠结,她此前也多次怀疑过自己的体重问题,但体重并没有变化,毫无疑问她的能力不会让她轻易发胖。但来自男友的心直口快还是让她有点受伤,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的太多了。 “放学你还要去奥斯本实习吗?”看到少女意志有点消沉,威廉决定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是啊。”少女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不知不觉又开始大快朵颐。 “我送你过去,结束后接你。”威廉想了想,补充道,“我也想去看看之前那个律师的事务所。昨晚我们去的那个事务所,名义上属于我,我需要一些参考。” “不用去参加你的帮派活动?”格温调侃,她当然希望自己的男友能不要涉入其中,但对方的选择她也不好干涉,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 这是两人的默契也是忧虑。二人的明面身份情投意合,但地下世界的身份却迟早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蜘蛛女生来就代表的正义和阳光,而夜莺注定只能生活在阴影里。 虽然拉尔夫已经尽可能保全威廉,不让威廉过多涉足帮派的事务,但像狙击沙人这种事显然只是开始的开始,想要控制黑暗,怎么可能不染上黑暗。 “你就这么想我去?”威廉反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不想。”格温轻笑,她一向敢爱敢恨,即使知道两人会有走到对立面的一天,也不介意一晌贪欢。 威廉也跟着笑了,把话题引向别的地方。他知道少女的心思,但同样也会保护好这束光。 就这样,很快来到了放学的时候。 “彼得的事你有新的头绪吗?”格温的手指摩挲着威廉的手指,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威廉的手指硬冷。 感受着少女的温度从手部一直传达到心里,冰冷干涸的心湖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水。 “这件事我在查,有进展会告诉你的。”威廉回答,他昨晚已经拜托威克斯利用帮派势力去探查有可能做人体实验的地方。 作为一个情场雏手,他曾经有怀疑过格温和彼得的关系,也因为这个怀疑所以刻意和少女保持距离。 虽然阿美的文化不太在意这种事,但他还是不想自己心理上有趁虚而入的愧疚。 还好少女大大方方地否认了,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少女察觉到男孩的心绪,还因为这件事取笑了他一番。 说笑着,二人已经到了第58条大街和百老汇交接处,哥伦布圆环附近。 “去吧。”威廉松开少女的手,但少女却并没有一起松开。 格温来到了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表情充满着某种期待和鼓励,像是考了好成绩的孩子在乖巧地等待父母的夸奖。 日落的光辉在她的眼里缓缓地燃烧成灰烬,蓝色的海面逐渐没过最后一丝光亮,在夕阳和夜晚之间火红的云彩爆发出绚烂的色彩,少女的眼睛越发明亮。 少女的心意不言而喻。 长期的孤独生活让威廉很不适应跟他人的亲密接触,但他绝不想让少女失望。 威廉张开手臂,拥住了少女,因为身高的关系,他不得不低下一些身子才能完全拥抱她。怀里的少女热的发烫,像是阳光一样融化着他身上的冰山,让他前所未有地安心。 “表现不错。”少女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作为回应,格温在怀抱中侧过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威廉的脸颊。 少女的香味瞬间包裹威廉,温暖湿润的触感像是被快照机制一样停滞在皮肤上。 感受到男友原本就僵硬的拥抱变得更加僵硬,格温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脸部发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我走啦。”格温拍了拍威廉的背,从留恋的怀抱中脱出,步伐欢快地向着奥斯本大厦有去。 威廉微笑着留在原地,目送少女离开。 天色渐暗,夕阳的光亮最终被城市的钢筋水泥阻挡,阴影渐渐吞没了男孩。光明和黑暗,在男孩和女孩间划下了一条分界线。 第40章 私家侦探 半个小时后,曼哈顿,克林顿或者也叫“地狱厨房”。 威廉·布莱克在书上读到过这里的知识。历史上这里曾经是一个贫民窟,爱尔兰裔的劳工群居于此,外来文化和当时的美国文化激烈碰撞,很快就在物理上打成一片。这里的特产被那时的人们概括为“鸟不拉屎的居住环境”、“小胡子直呼内行的种族冲突”和“鸡肉卷落泪的高犯罪率”。 只是眼下这里由于其靠近曼哈顿中城商业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房地产开发商像是苍蝇一样蜂拥而来,很快就被仕绅化成了一个干净整洁文明的地区。 至于那些被逐出这里的劳工,大人物们才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也不知道他们中是否也会有人在若干年后想念曾经的暴力街区。 “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威廉·布莱克确认着黑色的门牌上的文字,他不太能搞懂为什么大城市的门牌总是黑底金字。 事务所的外墙体现着主人并不算富裕,但还是比较勤勉的形象。红色的砖块被岁月侵蚀到斑驳,部分地方由于砖块剥落而露出无遮无拦的灰色水泥。外挂的空调机下露着黑色的痕迹,在灰色的水泥背景下分外显眼。小广告或者某种海报撕去后残留的白色碎屑在垃圾桶的上方引入注目。棕色陈旧的木质大门配以贴着单向膜的玻璃,红色的招聘启事正正方方地贴在玻璃上。 “虽然不可避免地被环境污染,但依旧坚定自己的规则吗?还真是律师们的通病。”格里芬如此评价道。 威廉正了正衣服,轻咳两声就要去伸手拉门。只是不等他拉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我现在很忙,马特。”劝诫的声音从房内传来,透过空隙可以看到说话者梳着金色的背头,西装笔挺,身材壮实,毫无疑问也是个律师。 “不,弗吉,这件事一刻也等不了。有人正在破坏纽约的规矩,给人们带来伤害。” 回应他的是推开门的人。男人留着打薄的三七分黑色发型,佩戴红色镜片的圆形金边眼镜,没有完全刮干净的胡茬让他给人严肃之外多了一丝亲近,同样西装笔挺,手里拄着一根同时兼顾礼仪性和实用性的导盲杖。 是马特·默多克律师,看他匆忙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等他大声地冲里面说完后,回头才注意到门口的威廉。 “我的新帮手来了,这下问题解决了。”威廉听到他这样说。 同样听到他话的人,是追出来被称为弗吉的男子。 “威廉·布莱克,我在中城中学找到的学徒。这位是弗吉·尼尔森,我的同事兼同学。”马特向两人介绍对方。 “您好,尼尔森先生。”作为晚辈的威廉赶忙行礼。 “你好,叫我弗吉就行了。”弗吉点头致意,然后接着追问马特,“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要忙着手头的案子吗?他开车送我去就行了。”马特偏了偏头,示意他说的是威廉,“把车钥匙给他。” “威廉,你会开车吗?”弗吉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他倒不是怀疑威廉,而是对老同学的不靠谱不放心。 “会的。”威廉16岁时就被李老头教会了开车拿到了驾照,现在已经有资格单独驾车了,只是来到纽约后一直没有车给他开,“但是默多克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会开车?” “马特。”马特先是纠正他的称呼,他没什么架子,“上次见面时,你走路就会下意识地注意后方,大部分司机都有这个习惯。” 听到马特这么说了,多年以来的信任让弗吉不再犹豫,掏出车钥匙交给了威廉,但还是出于担忧叮嘱了一句“当心点。” “走吧。”马特转身,街边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 “发生什么事了?”威廉边开车边问,他已经被告知了目的地。 “伍尔芙太太,一个离异富婆。打电话给我们说最近在被什么人跟踪,怀疑是前夫雇的私家侦探。” “那不是应该打给警察吗?” “富人家的这点事,当然不希望闹的满城皆知。更何况她出手一向大方,事成之后我七你三,你也能分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违法的事,而且威廉最近确实很缺钱,拉尔夫在扩张,帮派拿不出钱来,他从乡下带来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更何况,他在家里还养了只胃口很好的小野猫。 至于为什么不找前夫,大概也是阔太太不想再扯上关系,或者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吧。 “那为什么是我?”可能是有时机凑巧的因素,但威廉依旧不觉得这种行业精英会带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出这种任务。 “因为你是特别的。”马特的头斜靠在车窗上,车身轻微的摇晃让他感到放松,“你之前说的那段话,我很喜欢。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一间高档公寓门口,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在夜幕下,公寓的灯光显得宜人又精致,让威廉这种普通人天然有一种望而却步的逼格。 “你好,我们是弗吉尼亚·伍尔芙女士的客人。”还好有马特,虽然他的眼镜和导盲杖让人奇怪,但长年律政生涯养成的气质还是能体现他的专业性。 不然仅仅靠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的威廉,恐怕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门卫接过马特的名片,拨打内部电话询问伍尔芙太太,看得出来公寓的安保措施值得信赖,难怪富豪会选择这里。 过了不了,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性出现在了电梯口,她向着马特招手。 但是二人立刻注意到了伍尔芙太太的异常,威廉透过跟他对视的红色镜片感受到了马特的意思。 威廉也就罢了,马特好歹也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律师,妥妥的老纽约正星条旗,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伍尔芙太太作为有钱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但她却没有走过来迎接,而且远远地在电梯门口招手,不想让电梯关门。 对于这种优雅的上层人来说,这样很是失礼,而且根本没必要纠结等一辆电梯的时间,因为其他电梯也是空闲状态,除非上面出事了。 “伍尔芙太太,晚上好。这位是我的学徒,威廉·布莱克。”尽管对方的举止有些不礼貌,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马特带着威廉优雅地行礼,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你们好,有事上去再说。”伍尔芙太太拨了拨头发,示意两人上电梯。 这时候再看,就更加可疑。伍尔芙头发散乱,妆容都有些凌乱,手腕上明显配套的首饰也只戴了一边,甚至还踩着与夏季完全不符的毛拖鞋。 等他们进到房间里时,房子的凌乱程度更加超乎他们想象。大部分抽屉和柜门都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连那些精致的手提包也被随意地丢在一旁,至于衣柜里的衣服之类的,更是已经破烂不堪。 马特对威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不以为意地在沙发上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先坐,伍尔芙太太。慢慢地说一下这一切,不要紧张,也尽量不要遗漏。”稳重而不紧不慢的语气安抚住了濒临崩溃的伍尔芙太太,伍尔芙太太本身因为恐惧难以维持的形象在马特的劝说下逐渐平和了下来。 马特·默多克,再一次展现了他超人的魅力。 第41章 陈述 “我因为晚上有约,所以黄昏那阵就决定在卧室里小憩。” “睡梦中听到客厅有什么响动,但因为太困了所以没能挣扎着爬起来。加上本来夏天就开着窗户睡觉,所以我以为是风把什么东西吹落了,就没有在意。” “再醒来就是因为楼下门卫给我打电话确认你们的身份,我一出卧室才发现客厅已经成了这样,于是不敢久留就急匆匆下楼了。” 弗吉尼亚·伍尔芙太太抽泣着述说,看得出来这种东西对她产生的恐慌情绪正在一点点被排解。 马特·默多克律师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手机开着录音功能放在一旁。 威廉·布莱克则小心地探查着现场,他不是专业的人员,只能小心再小心地查看。 整个公寓有二十层,而房间在十一层。隔音效果很好,他在洗手间就听不到客厅的声音了。 从窗台看下去是一片花园,作为公寓配置的一种,花园前后大概有几百米,意味着没有东西可以借助给人类攀上十一层的高楼。 平心而论,这种高度在凭借护手的情况下,威廉确实能够上来,但想要躲避整个安保系统却几乎不可能,除非像之前一样变成那个蓝色的怪物。格温倒是能靠自己的能力轻易做到。 一想到格温,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少女此时在做什么。肯定又是那对他而言枯燥又无聊的数字拼凑的数据吧。 入侵者在寻找东西,是什么呢? 这种高层不可能有常人上来,如果是从窗台入侵,是能力者? 那个私家侦探,有可能是他吗?他到底是谁?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浮上水面。 “伍尔芙太太,能请你讲讲私家侦探的事吗?”等到受害者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马特才开始下一个阶段的问询。 “大概是前天,我从美容院回来,到家里发现出门前关掉的窗户被打开了,当时我还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昨天在外面逛街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一个黄色衣服戴着墨镜的男人一直跟着我。” “为什么会察觉到他?我那个前夫觊觎我的财产三年间不止一次派人跟踪过我,我都已经快被锻炼出来了。” “我大概是四点半睡着的,你们是六点钟到的。” 伍尔芙太太在马特的询问下断断续续地回答着问题。威廉察看现场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于是对马特比了个手势,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他要去查一下监控。这始终是最有效的办法,尽管这种高档公寓为了保护隐私很大可能连楼道内的摄像头都不怎么有,但如果能查到任何线索都是有帮助的。 “您好,我能进来吗?”威廉敲了敲监控室的门,但没人回应。 没人?抱着这种想法,他试探性推开监控室的门,发现整个房间除了运转着的机器居然空无一人。 不应该啊,但这正好省了事。威廉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四点半以后。”威廉快速地调集监控视频,他曾经因为农场失窃而去警察局做过笔录,对这套系统印象很深,使用起来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五点钟的时候,跟伍尔芙太太同一层的另一个房间叫了服务。威廉默默地记录,心想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威廉注视着进度条,直到这里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进度条走到五点二十的时候,异常出现了,有几个视频变成一片雪花,没有任何画面出现。 显然,有人删除了庭院这个时间段后的录像。直到五点四十左右,画面才慢慢恢复正常,但视频模糊的一角,一个黄色的身影翻越栏杆,离开了花园。 黄色的身影,会是那个侦探吗? 威廉细想着,但说话声打破了他的沉思。有人正在通过消防通道上到这一层。 等到来人进了监控室,已经躲在楼道拐角阴影里的威廉才松了口气,应该是监控室的值班人员轮班了。 值班人员骂骂咧咧地进了监控室,听起来像是制服找不到了,好在他没有发现监控室有人入侵过。 十一层的另一户,威廉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看样子是出去了。 等他回到伍尔芙太太房间前时,才发现马特已经在跟伍尔芙太太告别了。 “让她一个人留着真的安全吗?”电梯里,威廉质疑马特的决定。 “这里的安保已经够好了,我刚才提醒过他们加强安保了。不然你留下或者你带她回家?”马特调侃,因为事态变得严重,他的佣金也水涨船高。 他对次似乎并不紧张,可能是断定对方只想谋财而不是害命,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无所谓。 “我去了监控室,五点二十到五点四十的录像被删除了,但最后一点没删干净的画面还遗留一个黄色的人影从花园后面翻出去了。” 车上,两个人交流着情报。 “真是私家侦探吗?”马特扶着额头,显然调查也让他费了心力。 “明天我会去尝试着联系一下前夫哥。”马特说着自己的计划,这件事确实由他出面会好一些,“你晚上放学之后还是到事务所找我。” 七点。 格温抱着文件夹进了电梯,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格温·史黛西?”等电梯发动后,因为长年科研而有些谢顶的老年男人开口。 格温疑惑地看着他,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您是?” “艾德里安·图姆斯。记得吗,以前你和哈利,还有那个瘦小的男孩经常去我的实验室玩。”老人整了整衣服,试图营造出以往的氛围,但显然他的发型宣告了他的失败。 艾德里安·图姆斯,电子工程学着名的学者,毫无疑问是个成功人士。在过去,她和彼得在哈利的带领下经常去他那玩,与其严谨的科研态度相反的是,他对待三个孩子十分亲切和蔼,经常给他们做一些半懂不懂的小发明。那时他在着手研究人类飞行相关的课题,格温成为蜘蛛女后能快速使用滑翔和摆荡离不开从他那里学到的知识。 “图姆斯博士,好久不见。”格温很开心。 “是好久不见了。”艾德里安回应,“那个小伙子怎么没来,他不是中城中学第一吗?奥托那家伙还等他接班呢。” 说的是彼得·帕克,只是彼得·帕克已经死了,他们还不知情。 格温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彼得他,出了点事,来不了了。” 图姆斯没有听懂话外之音,只是权当彼得真的有什么事。 “图姆斯博士,您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格温岔开话题,不想再停留在这个悲伤的事上。 谈到研究,艾德里安因为年事已高有些浑浊的眼神爆发出了一丝光亮,尽管他已经取得了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成绩,但这个研究是他毕生的梦想。 “快了。”艾德里安兴奋地介绍,“等到我的实验完成,人们就可以像鸟儿一样自由地在空中飞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待在铁皮里欺骗自己在飞。” “飞翔?”格温好奇,她之前对于研究只是知道一星半点,现在才知道艾德里安的研究如此疯狂。 “是的,飞翔。人们会穿上像鸟一样的翅膀,自由地在空中飞翔。”艾德里安骄傲地介绍着,毕生的心愿即将成功,让这个见多了大风大浪的老人依旧心潮澎湃。 “等我研究完成,可以邀请你和你的伙伴们做第一批体验者。” 第42章 侦探夜莺和怪盗黑猫 让威廉·布莱克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的,是女友格温·史黛西的拥抱。 “在想什么?”格温偷袭得手,有点小得意地问威廉,她一出门就发现了在树的阴影下低头思考的男友,直到她靠近对方都没发现她。 “一个入室盗窃案。”在恋爱方面像是机器人一样被格温一个一个地打开开关,威廉已经能轻松地反手拥抱住格温。 格温在威廉的怀里扭了扭,贪图了片刻的安稳。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从拥抱里挣扎了出来。 “你不是去找那个律师了吗?”格温质问威廉,“怎么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还有这根白色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她从威廉的肩膀上揪下一根白色长发,放在威廉眼前。 格温当然不相信威廉这种又臭又硬的性格会去招惹别的女人,如果不是她主动出击,怕是会演变成“威廉大小姐想让我表白”之类的剧情。 但她也不介意偶尔恶作剧一下,少女心性使然。 白发?威廉好像抓住了什么头绪,但又转瞬即逝。他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白色长发的人,威克斯是短发而且他今天换了衣服,更不可能是威克斯留下的。 “我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样的?”威廉没有回答格温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格温像是猫咪一样贴着威廉闻了闻,“某种很名贵的香水,淡淡的薄荷味。等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薄荷味?威廉一怔,他虽然对于香水并不敏感,但伍尔芙太太的房间还是能确定不是薄荷味的,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威廉摊手,坦诚相告,“我跟默多克律师去调查一个阔太太被前夫雇人入室盗窃的案子,没理由会留下这些东西。” 格温凝视着威廉的双眼,发现他琥珀色的眼瞳只有坦诚和宠溺,不由得败下阵来。 “我不管,今晚罚你继续做中餐。”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威廉下厨。 “好。”威廉自然而然地牵起少女的手,两人一起回家。 等到二人吃完饭后。格温正收拾着自己的白红战衣,就看到威廉提着装着纳米战衣的容器下了楼梯。 “你在做什么?”威廉好奇地看着格温拿着什么东西在战衣上喷洒。 “爽身粉,你需要吗,可以让战衣更透气。”格温也同样好奇地看着威廉输入密码,容器应声而开,里面的黑色哑光战衣逐渐收缩成一个护手的形状。 “不需要。”威廉回答,“它不是完全贴身的,里面只需要穿紧一点的衣服就可以。” 这还是格温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威廉的夜莺战衣,好奇宝宝一个后空翻越过沙发,落在了餐桌前。 “如果我也有这样一套衣服就好了。”少女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她的战衣是自己缝制的,自然比不上这套纳米战衣。 “如果我认识托尼·史塔克,我就让他给你做一套。”威廉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头,没有阻止她的好奇。 他不知道这套衣服的来历,但认知里觉得那个隐居幕后的钢铁侠肯定会做类似的东西。 “如果我认识他,我就让他给你做个人工智能。”格温回击,她当然也不认识钢铁侠,都只是说说而已。 “这个护手呢?”格温把玩着振金护手,“我一直想知道这是哪来的?” “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的仓库吗,这是赃物之一。”威廉调试着纳米战衣,这次维修杰西卡又对其进行了升级,平时可以用腰带或者护手两种样子携带在身上。 “脏物?那充公归我了。”格温开着玩笑,她当然不会用这种东西。 匕首、小弩箭、钩锁、滑轮和一个小型的烟雾弹。这是振金护手上的目前配置,简易实用。 “可以啊,只要不影响你吐蛛丝。”威廉回击,而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不能熬夜,内分泌失调会吐不出蛛丝?” “不会,至少目前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格温翻了个白眼,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扯开话题,“你今晚怎么决定出去了?” 她生怕威廉会追问,比如她是不是只有手腕可以射出蜘蛛丝。她虽然落落大方,但生理问题还是会害羞。 “白天有点介意的事情。”威廉调试完成,然后拍了拍纳米手环。储存在纳米手环中的纳米粒子倾巢而出,从手部开始覆盖全身,像是某种昆虫在吞噬人体。 不一会,一身黑色疫医打扮的威廉就出现在了格温面前。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熟悉又陌生的人,格温这敲敲那拍拍,像是验收工业品。 “你的这个面具不会影响战斗和视野吗?”格温终于问出了她最想吐槽的点,这个乌鸦面具的嘴部实在是过于碍事。 “视野倒不会,面具的眼睛部分会跟着我变化。”威廉睁大眼睛又眯着眼睛,面具的眼睛部分果然跟着变大缩小,“至于嘴部,后勤说这是特征,就保留下来了。不过如果真的战斗碍事的话,是可以变成普通面罩的。” 说着,凸出的鸟喙收了回去,变成了黑色的面罩。相应的,黑色礼帽变成了兜帽。 “那你的眼睛怎么不是金色的。”看到新玩具的好奇宝宝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兴许是愧疚,或者是知道这场恋爱前途迷茫,威廉对格温宠溺得过头,几乎算得上百依百顺。 “那个是能力,和那个蓝色变身一样。”威廉没有过多解释,他不想让格里芬接触少女,他依旧对格里芬保持怀疑。 “要出去散散步吗?幽灵蜘蛛小姐。”穿戴好战衣的威廉发出邀请,声音穿过面具显得闷闷的。 “恭敬不如从命,夜莺先生。”格温换上蜘蛛战衣,拉下面罩,回应了他的邀请。 一个小时后,随着蜘蛛丝的断裂,两人落在了公寓的房顶。 “这就是说的现场?”格温环视四周,作为警长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能很轻易判断出在这里入室盗窃的难度。 威廉没有回答她,金色的瞳孔悄然燃起,以他自身为圆心的感知领域逐渐铺开,像是扫描数据一样略过各种物体表面。 在沙人一战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格里芬融合,他的感知范围变得更大。只是不同于蜘蛛感应,他的感知只能在尽可能自身静止的情况下使用,而且只有信息收集功能却没有处理功能。格里芬对此的解释是,他的大脑承受不了过多的数据处理,所以只有这种程度的感知。 威廉低着头,鹰眼视觉范围内的一切成3d建模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终于在墙壁的某处,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大划痕,看上去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爪子留下的。 他收回感知,正准备去仔细察看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没想到大晚上能看到蜘蛛女和夜莺在这里幽会。” 二人回头,与格温的疑惑眼神不同的是,威廉原本已经熄灭的金色双瞳再次燃起,并且充满杀意。 天台的另一端,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白色长发,黑色眼罩,一身黑色皮衣彰显着主人的曼妙身材,胸前刻意露出的皮肤像是深渊一样吸引人的注意力。 一只黑猫,这是威廉的第一感觉,虽然白发女子没有任何猫的特征,但他还是想到了这个生物。 第43章 浮士德博士 格温·史黛西在看到黑猫的那一刻,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和危机感。 白色的长发,上风口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香水。 这一切都跟她在男友身上找到的痕迹相吻合。尽管她深信威廉在这一方面绝不会骗她,但不可避免地心里犯了嘀咕。 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黑猫,自信如她也不禁为身材差距而感到气馁。 加油,格温,你行的。在迷之给自己打气后,格温刚想要开口调侃一下威廉,“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话音未落,原本在她身后一些距离的威廉暴起发难,以隐隐超越人类史上最优秀短跑运动员的速度向黑猫扑杀过去。 “该死。”黑猫眼角一跳,她见过的男人也不少,之所以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就是观察后断定以夜莺的体态不具备袭杀她的能力,但没想到对方爆发出了与身体不相符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黑猫诧异的分神让这短兵相接立刻落了下风。即使手套中弹出的利爪已经尽最大努力阻挡迎面劈下的剑刃,但利刃的锋芒仍然不可阻挡地一寸一寸向她压了下来。 好在她的变异能力终归胜过了威廉的凡人之躯,在她能感受到剑杖上传来的阵阵寒气时,利刃终于没能再下落一分。 “你别……” 不等她说完,她的视线顺着剑杖一路向上,看到乌鸦面具后琥珀色的眼睛逐渐被点燃成了金色。 威廉在黑猫出现的那一刻想通了一个关键点,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进入监控室,为什么监控室的录像还有残留。 因为在他进监控室的前一秒,对方就已经在里面着手删除监控了。他忌惮于马特的存在而不敢完全施展感知能力,所以给了对方躲藏的机会。对方跟他同时躲在监控室内,甚至可能就倒吊在天花板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道她跟那个黄色身影有什么关系,但眼下是敌非友。 原本看到剑杖被阻挡的黑猫刚松了一口气,巨大的力量又压迫了上来。在她曾经的自我测试中,自己可以最高举起约800磅的重物,然而这样的力量却在对方的金瞳燃起后被缓慢压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定主意不再硬刚力量的黑猫灵活地扭转腰部,抬腿一脚踢在夜莺的腹部。 受击的夜莺被迫卸了力道,黑猫趁机错开剑锋让剑杖刺进了地里,然后从被压制的地方脱出。 “蜘蛛女,你……”黑猫本想叫蜘蛛女制止一下夜莺,但下一刻她就看到刺进地里的剑杖像被高温融化成某种粒子一样倒流回夜莺身上,在最后一颗粒子回到夜莺身上的同时,夜莺再次欺身向前双拳如狂风骤雨般打出。 这下连格温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原本她只是觉得夜莺只是在抓捕罪犯,或者是出于担忧他们的关系暴露,所以有些应激。眼下,则完全是冲着杀人去的。 虽然威廉和自己都有着“不杀”的准则,但出发点完全不同。自己作为蜘蛛侠的“不杀”是因为年纪尚小而且长年的教育养成的善良的一面。但威廉的“不杀”则是出于自我约束,他们曾经很严肃地探讨过这个问题。 威廉认为拥有超越普通人力量的他们应该对于自身的力量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也许行侠仗义的最后会因为法律或者制度的漏洞而导致结果非正义。但他们依旧不应该拥有杀人和运用私刑的权力。 威廉曾经用互联网暴力举例,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相信了媒体单方面的渲染,然后自诩正义地网暴某个实际上的无辜者,等到结果澄清却没有为此受罚,那被网暴者承受的压力甚至乃至于死亡的结果又该由谁来承担? 某个事业正在上升期的中年男性仅仅因为某个女性的一面之词,就让大部分人相信了“性骚扰”乃至“性侵”。男性的事业被拦腰斩断,而女性则因此被塑造成斗士挣得盆满钵满。几年十几年之后,真相大白,那这迟来的真相对于受害者这么多年的伤害有任何意义吗? 这是威廉所提到的自我约束下的“不杀”准则。但同时威廉也认为,理想化的处理是不可能出现的,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刻,“杀一个坏人而救千人”或者私仇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只是眼下,怎么看也不像到了“必要时刻”。 黑猫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她躲不过这轮打击,于是采取了防御的动作以减少伤害,冰雹似地拳头落在她的防御上,让她苦不堪言。 她不是没跟修习体术的人交过手,比如夜魔侠或者金并,但那种走的都是以能力为主,体术为辅的大开大合的路子。像夜莺这种体术为主的人让她的能力无从发挥,她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在攻击的最后,一把匕首从那奇异的护手上弹了出来,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疯狂和杀意,这一刀她避无可避。 好在匕首下刺的过程中,一道蜘蛛丝缠住了他的手臂,让匕首再也没有下落分毫。 “疯子。”黑猫瞪了夜莺一眼,退到天台边倒落下去,消失在了视野里,她是真的怕了。 “冷静一点。”格温的呼唤打破了夜莺的疯狂,疯狂的金色在眼中如潮水般褪去,平和的琥珀色重新占领了高地。 “格里芬,这是怎么回事?”威廉愤怒地质问格里芬,这种情况以往从未出现,在犀牛人一战格里芬夺舍式地操控他身体代打后,他多年修心练就的平静一次又一次被打破。沙人之战如果不是自己体力不支,他丝毫不怀疑那种神志不清状态下的他会直接碾碎沙人。 “你的暴力欲望正急切地渴望满足。”格里芬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引诱白雪公主吃掉毒苹果的王后,“我只是你的力量,怎么做是你的选择。” 自己的情绪被放大,威廉马上做出了判断。他在黑猫出现时确实有过一闪而过的杀意,是因为他担心对方暴露出蜘蛛侠格温和自己的关系,给她带来负面影响。但这一闪即逝的杀意被捕捉到,接着放大让他上头。 “格里芬,我不需要你,也能解决一切。”威廉威胁格里芬,他这话半真半假,如果是精心策划的话,不论是犀牛人、常态沙人和今晚的黑猫,他都是有信心能拿下的,就像前两次阴到了蜘蛛女状态下的格温一样。同理,如果是突发事件,他的力量在这些人面前绝无一丝胜算。 “是吗?”格里芬嘲笑他,“那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我呢?” 威廉语塞,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自我剖析内心,他是害怕失去格里芬的,友情和力量都有。 究其缘由,目前自己所贪恋的一切,都是这力量带来的。因为有这力量,他才能帮助乌鸦帮接连完成扩张。因为这力量,他才能够在格温面前不那么自卑。因为这力量,他才能像侦探一样四处调查。 他已经沉醉于这力量带给他的一切,没有格里芬帮他激活和开发潜能,他只能是个在乡下搂猪草的人罢了。 “抱歉。” 威廉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谁的。可能是格里芬,也可能是面前一脸担忧的格温,也可能是过去那个只渴望平静生活的自己。 抑或都有。 恶魔的嘲笑声越笑越大,在他空洞的心里回荡,宛如和浮士德签订契约的那一刻。 第44章 共生体 “三个小时后见。” 格温·史黛西目送着男友威廉·布莱克离开,迷人的蓝色双眼里满是担忧。 从昨晚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和威廉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尽管对方依旧宠溺自己,会回应自己的热情,但似乎又隐隐回到了当初的情形。 她深信自己阻止他的暴行是没错的,也相信那样的他并非出于本意。 这种情况比她之前更甚,彼得·帕克因为她的失误而死之后,她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沉沦,怀疑自己的力量是否真的能给人们带去幸福。后来她想起了彼得·帕克说过的一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彼得把她当作榜样,却意外身亡,她想要让彼得的死有意义。如果她不能让蜘蛛女成为正义的象征,就会有人用这个身份作为罪恶的掩饰。 只是现在的威廉似乎陷入了某种自我审判的内耗之中,还伴随着患得患失的恐惧。她不明白这种情感从何而来,情绪失控是稀松平常的事,虽然他有点过于反常了。 “那是你男朋友吗?格温。”稳重的声音传来,是图姆斯,老人家总是关心着年轻人。 “是的,图姆斯博士。”格温收回目光,不再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街道。 “我还以为你会从哈利和彼得里选一个呢。”可能是上了年纪,老人家在某些方面有点神经大条。 格温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最终都因为太熟了而没办法产生恋爱的感觉告终。彼得和哈利很好,但跟威廉不同。 很莫名的,从她第一次见到威廉时,她就产生了亲切感。作为乐队的主力鼓手,她在校内校外都有很高的人气,追求过她的人自然不胜枚举,却都失败而归。以至于贝蒂曾经还调侃过她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图姆斯博士,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会放大人的情绪吗?”思考再三,格温决定向老者求助,希望老者的阅历能给她一些帮助。 “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问人文社科方面的专家,或者是药物学专家。”图姆斯笑着回答,他严谨的科研态度不允许他对未知的事瞎猜测。 说着,二人上了电梯,电梯内的小屏幕正播放着号角日报的新闻。留着小胡子,一脸尖酸刻薄的j·乔纳·詹姆森正批驳着蓝色怪物的身影,称其为绿巨人之后新的威胁,画面上怪物形态的威廉从蜘蛛女身边弹起,两只翅膀似的手在空中振翅发力,来到了沙人面前。 “真可惜,不是吗?”图姆斯看着画面,眼神中满是惊叹和可惜。 “这么强大的生物,已经有了飞翔的想法,却依旧没能靠自己的能力飞起来。如果他能够飞起来,就会像神明一样成为完美的生物,受人们的敬拜。” 格温惊异地看着图姆斯,发现他跟记忆中的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有了一些出入,意外地狂热。不过是别人毕生的梦想,她也能理解,就没放在心上。 看着屏幕,图姆斯想到了什么,“格温,你记得十年前的那场纽约大战吗?” 她当然记得,十年前这里还是史塔克大厦。据说一个外星生物在这里打开了传送门,大量外星生物入侵地球,当时的纽约警长当场战死,神盾局带领的美队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尽管神盾局和美队作战非常英勇,但依旧难抵外星军队。她当时在学校里无助地看着战区被一步一步扩大,直到巨大的外星生物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死亡,只能一个劲地喊着让哈利和彼得快跑。 关键时刻,托尼·史塔克带着他的战争机器大军神兵天降,一身红色和黄色振金盔甲的他轻松击碎了她面前的敌人,然后以无可匹敌之势带领大军一路出击,击败了来犯的外星生物。 尽管战后托尼·史塔克以养私兵的罪名被弹劾,战争机器大军解散,他本人把这处史塔克大厦卖给了诺曼·奥斯本之后远遁他乡,听说现在在纽约洲北部建立了新的基地。但钢铁侠之名依旧响彻天地,人们都对在灭世之际出手相救的他抱着救世主般的崇拜。 而她自己,也以托尼·史塔克为榜样,虽然遭受误解,但依然尽可能保护着人们。弗兰克叔叔就是被解散的战争机器的一员。 “我是第一批跟着诺曼来到这里的员工。”图姆斯眼神熠熠,回想着那段传奇岁月。 “刚接手这里时,总是有员工莫名其妙失踪,诺曼还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各个国家的驱魔大师都找遍了也没见好转。” “直到一天深夜,值班的安保人员看到了一个实习生还没回去,在他询问和呵斥后,那个实习生一百八十度转过头来,嘴边还有没咀嚼完的指头。” “警察迅速出动,却一无所获,到的时候只剩下残缺的保安尸体,还是通过监控才发现整个经过的。” “再之后神盾局来了,封锁了这里,估计是抓到了那个实习生,反正再也没有出过这种怪事。” “艾尔莎博士据说在神盾局负责这项研究,之前她透露过那个实习生被一种液体一样的生物控制了,好像叫什么……共生体。我觉得她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哦,她来了。”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金色高马尾的艾尔莎博士走进了电梯。 “早上好,图姆斯博士,我正要上去跟董事会汇报工作。”她冲图姆斯打完招呼,然后看向格温的胸牌,“早上好,史黛西小姐。” “早上好。我和这孩子刚还谈到你。”图姆斯慈祥地打招呼,“能不能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之前你研究的共生体?” “哦?”艾尔莎好奇地看着格温,“居然有人对这个感兴趣。” “是的,布洛克博士。”格温快速思考,“我希望接触一些尖端知识来为升学做准备。” 艾尔莎点了点头,对少女的好学表示了鼓励,“反正也解禁了,我就给你介绍一下。” “共生体这个名字是我们研究小组起的。那是一个常态情况下类似于液体的黑色生物,看上去像粘稠的石油。当然也不总是液体。” “既然被叫做共生体,肯定是有宿主的。不过不是所有宿主都能适应它,除了那个实习生,还有老鼠兔子之类我们用来做实验的生物,都没有真的成为它的宿主,它很快吞噬了它们,先是内脏,然后是外部。” “被它寄生的生物都会很明显被放大情感。如果是猫,逗猫棒下的猫就会更加活跃。如果是被激怒的狗,就会更加凶残。甚至还出现过食用猫薄荷的猫因为兴奋过度精疲力尽死亡的情况。” “听上去像兴奋剂是不是?然而任何生物都是有弱点的,共生体极度惧怕噪音特别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高温特别是火焰和爆炸,而且离开宿主一段时间后,它的生命体征迅速衰弱,可能会直接死亡。” “就在研究的关键期,军方派人来抢夺共生体。结果共生体趁机控制了一个人类,看到情况不妙的军方直接派人炸毁了实验室,共生体直接被消灭了。” “再后来很多年都没发现过共生体,于是神盾局下结论它是跟随外星生物一起来的,已经完全被消灭了。我们就被解雇了,这就是我在这里上班的原因。” “对了,那个共生体在最后一次寄生人类的时候,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起初那个人类只是被大幅度强化,这也是军方觉得他们能控制共生体来打造下一个美国队长的原因。后来,黑色的物质逐渐涌出那个人的身体,他被黑色物质包裹,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怪物,这就是为什么它被毁灭了。” 共生体、黑色物质、情绪放大、力量强化和变身怪物。格温心头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第45章 选择 威廉·布莱克陷入了精神内耗。 从他来到纽约的第一天,他就越来越依赖格里芬的力量。毫不客气地说,他今日之成就,全赖那封信和格里芬给他的能力。 而如今,这份力量对他的反噬也日益严重。已经到了因为一个一闪即逝的念头就会冲动杀人的地步了。迟早他会因此伤害身边的人,拉尔夫和格温他们都会受到波及。尽管他跟他们当下感情都非常不错,但他本质上仍然是那个敏感又脆弱的人,人与人相处难免有所不满,这份不满被放大之后后果难料。 今天一天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连格温都被他冷落了不少。 “回神。”一声呵斥击碎了威廉的迷茫,他赶忙一脚刹车将车堪堪停在了碰撞边缘。 “抱歉。”威廉按了按额头,他竟然在开车的情况下分了神,险些酿成大错。 “你今天怎么了?”马特一见面就察觉到威廉的不对劲,对方在路上完全没有听他的案情总结,甚至差点因为分神酿成大祸。 “我只是……”威廉下意识想要隐瞒,但随即放弃了这份想法,他确实需要一些建议。 “马特,如果你拥有一种力量,你离不开这份力量,而这份力量却迟早会伤害你身边的人,你会怎么选择?” 马特静静地听着,古波无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想起了一件往事。 沉默良久,他摇了摇头,没法说出那个答案。 威廉稍微有些失望,这个问题他知道不好回答,但没想到马特也给不了他一点指引。 不过这次倾诉还是有了效果,威廉的注意力被从内耗中转移了出来,重新放在了案件上。 马特虽然没有提供什么帮助,但还是感觉到了一些活力回到了少年体内,他由衷为威廉感到开心。 “我上午去见了伍尔芙太太的前夫,对方最终承认了他雇了私家侦探,不过那个叫麦克唐纳·加根的私家侦探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 “我已经让弗吉去调查这个人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看到威廉终于把案情记了进去,马特松了一口气,对方昨天的表现让他很是看好,他也难得地动了惜才之心。 两人一边探讨着案情,一边开车到了公寓门口。 “我想去查看一下那个花园的角落。”威廉下车对马特说,他很在意那个黄色身影逃脱时是否留下什么东西。 马特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昨天伍尔芙太太打了招呼,门卫不会拦你的。” 走到花园深处时,威廉放飞了格里芬,在沙人一战后他得到了新的能力,能直接从格里芬的视角看东西。只要不融合,他就不会轻易失控。 一人一鸟,一高一低地向着花园更深处前进。 “这么高真是人能爬上去的吗?”威廉看着三米高的栏杆发出感叹,这个高度以他和格里芬融合的情况都难以直接翻越,可能要深度融合成怪物才行。 “格里芬,把外面的视野给我。”威廉金色的双瞳亮起,他和格里芬共享了视野。 尽管在他的训练和格温的帮助下,他也做过高空摆荡的动作,但以飞行的角度看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观感。 探查一圈未果后,威廉放弃了从高空中寻找线索的想法。 “这是?”一个遗落在草丛中的金属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威廉弯下身子正要拾取,从天而降的东西压垮了他。 “格里芬!”受击被压制在地,威廉条件反射地呼唤格里芬进行融合,但格里芬却意外地没有回应他。 “该死。”威廉怒骂一声,袭击他的明显是个人类,对方将他轻而易举地按在地上,他的挣扎显得十分徒劳,力量的差距过于明显。 然后他就懵了,因为袭击者在制服他之后,居然开始对他的衣服下手了。 威廉感到一阵恶寒,他早有耳闻大城市的人有些怪癖,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身上。 眼看py不保,威廉只得求饶,“放开我,先生。我可以介绍汤普森给你,他跟您一样是同道中人。” 听到汤普森的名字,袭击者动作一顿,威廉乘机继鲤鱼打挺翻过身来。 预想中的肌肉大汉并没有出现,坐在他身上还拿着他的短袖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威廉明白为什么格里芬不回应他也没有给他发出警报了,但同时他也十分懵逼。 “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实习吗?”威廉心疼之余只觉得头大,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别……别哭啊,有什么事慢慢说。” “你是威廉·布莱克吗?”哽咽的少女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威廉一脸懵逼。 “啊?” “回答我,我第一次请你吃东西吃的是什么?”少女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威廉的身上,眼泪的重量压进了他的心脏。 “甜甜圈。”威廉手忙脚乱地帮格温擦拭着眼泪。 “格里芬是谁?”格温的下一个问题像是重磅炸弹一样让威廉大脑直接宕机。 他刚才出于自卫下意识呼唤了格里芬的名字,没想到被少女注意到了。 威廉沉默了,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格里芬是他绝对不能说出的秘密,他也保证过绝不会欺骗格温。 看到威廉沉默,格温意识到了什么,更加伤心。 “答应我,不要再使用那种力量了好吗?”少女恳求道,“你上次昏迷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我真的很怕……怕你也离开我。” 威廉能明白少女的心情,从蜘蛛侠出现后,格温的生活就越来越差,青梅竹马死在怀里,朋友消失,现在乐队也没了联络,父女决裂。她是他唯一的光,他又何尝不是她最后的稻草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威廉只能道歉,从他踏入纽约的那一刻起,就被卷进了漩涡。在纠结一天后,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放弃格里芬的力量。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格温失落不已。除了立场以外,他们之间又多了一层隔阂。不同于威廉,她智慧又果敢,她知道自己爱的是威廉,而不是夜莺。 “你知道共生体吗?”格温提问,然后带着哭腔讲述了她从艾尔莎那里知道的信息。 威廉听着,心里的危机感进一步加重。 “格里芬,你是这个什么共生体?” 格里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你的愤怒并不来源于我,而是你自己。” “力量从来都不可怕,只是获取力量需要一点小小的考验。” “你既然无法放下我,又何必恐惧我。” 说罢,格里芬不再有所回应。 格里芬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威廉根本反驳不了。但他也同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格温。”威廉抚摸着少女的脸庞,冷漠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请求。 “力量是恩赐也是诅咒,我不会放弃我的力量,就像你一样,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控制了,那就请你在我伤害到你之前杀了我。” 第46章 菲丽西亚·哈代 “咳咳。” 咳嗽声惊动了悲伤的格温,格温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泣中蜷缩在威廉身上,而威廉的上衣还被自己拿在手中。 如果不是少女在上,估计其他人第一反应就是威廉在强迫她做什么不可说之事。 格温本来因为悲伤过度而有些惨白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煞是好看的嫣红。 她把衣服递给威廉,在从男友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一下。她本来是想看看上次出现在威廉身上的黑色纹路,结果共生体的痕迹没发现,反而发现威廉的身材因为常年锻炼而十分匀称。 威廉无奈地穿上衣服,假装没有察觉到少女的揩油行为。不管怎么说,他算是逃过了一劫。 随着咳嗽声结束,脚步声从远处逐渐靠近,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来人一头黄色长发,黑色墨镜也难以掩盖她魅惑的容颜,米色的长裙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吸人眼球,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项链在夕阳下反射着高贵的光芒。 魅惑、漂亮、气质雍容华贵,似乎任何可以形容典型的阿美女性的褒义词都能放在她的身上。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 听到她的锐评,威廉本就因为气质被碾压而产生的自卑让头都快要埋到地里了。 格温的脸红更是急速升温,所谓关心则乱,她有点太乱了。 “抱歉,女士。”说话的是威廉,他跟大人物们相处时总是十分局促。 格温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才看向来人。 “菲丽西亚?”少女惊喜地唤出来人的名字。多年未见,她还是艰难地认出了她。 “你是……”听到少女叫出自己的名字,被格温成为菲丽西亚的女子短暂地慌乱了一下,也认出了少女,“格温·史黛西?” 两人尖叫一声,然后像世界上所有久别重逢的闺蜜一样抱在了一起。威廉只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这里。 菲丽西亚·哈代,阿美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据说她的每场演唱会上晕倒的人比超级反人类英雄单次伤害的人还要多。曾经有人称她的音乐是超越时代的音乐,对此绝大部分人都表示了认同。 在菲丽西亚成名前,她也曾是众多街头乐团中的一员。而在某次演出中,她的乐团跟玛丽·简的有过同台演出,并且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作为玛丽·珍斯乐队的王牌鼓手,格温也是名声在外,被多个乐团挖过。 在那次同台演出后,菲丽西亚和格温算是相见恨晚,很快就有了深厚的友谊,成为了闺蜜级别的密友。只是随着菲丽西亚一炮而红,她的私人时间越来越少,所以联系也越来越淡了。 至于威廉为什么没认出来,因为他是个音痴,而且从不关注娱乐圈的事件。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小镇上学的时候,他的音乐课成绩一直都是看老师给不给面子才能不能及格的水平。拉尔夫评价他的歌声是比他的拳头更有力的武器。 “这是?”惊喜过后,菲丽西亚重新注意到两人,好奇而探寻的目光在两人间不停地打量。 “威廉·布莱克,我的男朋友。”格温大大方方地介绍,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威廉,她是菲丽西亚·哈代,我的朋友,大明星哦。” 大明星?威廉看着菲丽西亚,试图幻想一下大明星格温的样子。 短暂地努力后,他承认自己失败了。即使带着恋人滤镜,他也得承认格温的生活实在是太……颓废了。他们在一起之后还好一点,之前的格温几乎永远都是匆匆忙忙的狼狈样子,她似乎永远无法在家庭、友情、乐队、事业和学业中找到平衡。 在某个早上,威廉搬着凳子坐在屋前的草坪上,格里芬站在他的影子里,一人一鸟寻乐子地数着还很陌生的少女的往返次数。结果仅一次出门,格温就因为忘了拿东西而返回了七次。 他实在没法想象少女打扮得雍容华贵,举止优雅,文质彬彬地做事。不过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像个友好领居一样能很快跟所有人打好关系。 菲丽西亚也在打量着威廉,男孩黑色短发,五官端正,长相还算过得去,穿着有些随意但也挑不出来太多毛病,典型的舒适为主的穿衣风格。只是气质让人觉得矛盾,一方面是自卑地回避着她的视线,一方面又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矛盾而神秘,这是她的评价。 “你好,威廉。”菲丽西亚率先开口,虽然男孩表现得有点不堪,但她意外地觉得两人很合适。 “你好。”威廉点头回应,既没有名字,也没有姓氏。他本能地反感明星这类人群,所以没有交流的打算,但出于对格温的尊重,他还是表现了基本的善意。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菲丽西亚并不介意对方冷漠的态度,她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人,所以这句话是视线收回来问格温的。 “我们……”,格温一时语塞。难道要说她认为男友被共生体控制了所以在找共生体?或者干脆将错就错说两个人在行不可说之事?可是自己刚哭完肯定眼眶都是红的。 “我是马特·默多克律师的朋友。我们有事找十一层的伍尔芙太太,格温在陪我找伍尔芙太太丢下的东西。刚才她摔了一跤。” 两个女子睁大眼睛,看着威廉一本正经地讲着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的胡话。 “你们先聊,我去找一下马特。” 说罢,威廉淡定地告辞,只是离开的身影多少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格温,你的这位男朋友还真是……有趣。”呆了一会,菲丽西亚发出了感叹,然后她擦了擦格温的眼眶,“去我那里叙叙旧吧。” 格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威廉会这样表现。只是随着菲丽西亚的动作,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威廉敲开房门,昨天被洗劫似的房间已经恢复如初,起码表面上是。 马特正在跟伍尔芙太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试图唤醒更多相关的记忆,看伍尔芙太太的精神样貌,昨晚应该没有再次被袭击。 威廉坐在一旁,大脑飞快运转,试图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 他在花园角发现了某种金属碎片,看样子是某种传动装置上脱落的。 黑猫潜入监控室删除了录像,是在保护那个人还是在保护自己。 黑猫和私家侦探到底是什么关系? 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一个个浮上水面,破局的关键是私家侦探和黑猫的身份,但这种真相眼下自然无从得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又再次被敲响了。 “伍尔芙太太您好,这里是您点的下午茶。” 伍尔芙太太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打开了门,她不喜欢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扰。 “我昨天不是说了没点东西吗?你们的下午茶一点也不好吃。而且我也在门口挂了禁止打扰的标志,你们是怎么回事?” 那个标志威廉记得,在门框的不起眼的位置,确实很难发现。据公寓的设计者说是为了住户的安全,不想让他人窥探到住户的信息,所以设计得巧妙而隐蔽,只有内部的工作人员知道。 第47章 麦克唐纳·加根 马特·默多克跟威廉·布莱克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跟到了门口。 “你们这公寓是怎么回事?”马特严肃地斥责着服务生,好像利益受到损害的是他一样,“没看见我们在商谈事情吗?” “抱歉,先生。”马特的责问明显让服务生有点措手不及,他低着头不停道歉。 “你的工号是多少,我要跟你们经理投诉。”马特说着,一步步前压,气势咄咄逼人。 “先生,我的工号是……”服务生道着歉,然后背诵复杂的十六位工号。但到第八位数学时,他停了下来,娴熟的背诵显然是不可能因为忘记而停止的,他抬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盲人律师。律师身后,黑发的男孩已经站在了门口,一米八的身材轻易地堵住了门框,伍尔芙太太不明所以地站在门内。 马特和威廉的嘴角同时勾出一抹笑容,跟服务生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六位的工号数字并不好记,就算客户问起也可以当场把工号牌递给对方。再加上这里的服务生因为要定期培训,所以是定期轮换的。今天刚好轮换过了,威廉没有在门卫那看到昨天那个杀气十足的保安队长。 更何况,这样高端的公寓,服务生不清楚公寓的构造就算了,居然能连着两天送错相同的下午茶。 “该死。”服务生脸色一变,两个男性的出现本就已经扰乱了他的计划,而两人还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不对劲。 “抓住他。”马特大喝一声,背后的威廉关上公寓门的同时扑了上去。 看着逐渐靠近的威廉,服务生的慌乱扭转成狞笑,搭在餐车上的手臂抬起。这时威廉才看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手臂,白色的衣袖里弹出的赫然是一只机械式的蝎子钳子。看的这个钳子,威廉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样的物品才能在墙上留下巨大的划痕和那个机械零件的来源。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威廉避无可避,眼看自己就要撞在那机械手臂里了。电光火石间,导盲杖劈下,竟然硬生生将蝎钳打压了下去。 眼看一击不成,服务生转身就跑,十一楼的高度即使是他也无法保证安全降落,所以他选择了更保险的方法——电梯。因为电梯现在使用者很少,所以他可以靠刚刚使用后还停留的员工电梯进行逃脱。 “麦克唐纳·加根!”马特喊出了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那个私家侦探。这样就能解释他是怎么进到房间里的,又是为什么要从花园里翻出去。 “伍尔芙太太,待在房间里。”威廉对着懵逼的伍尔芙太太劝了一声,然后和马特一前一后地追了上去。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两人赶到电梯前,员工电梯已经合上最后一点缝隙,麦克唐纳狰狞的面孔和骇人的手臂消失在了缝隙中。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的顾客电梯却“叮——”地一声响起,年轻女性的轻笑声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而传了出来。 二男二女八目相对,威廉诧异地看着电梯里的格温和菲丽西亚,马特则赶忙示意两人出电梯,格温好奇地看着自己男友和那个律师打扮的人,菲丽西亚先是目光复杂然后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 “一楼。”威廉瞄了一眼员工电梯的楼层,推断出了麦克唐纳的目的地。 “抱歉,二位小姐。”马特则毫不客气地将两人赶出电梯,然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格温,你的男朋友还真是……性急。”留下的两人四目相对,菲丽西亚为了缓解尴尬,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抱歉,菲丽西亚,我找他有点事。”出乎菲丽西亚的意料,原本还愉快的格温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梯间。 只留下菲丽西亚在原地凌乱,然后她摄人心魄的面容上勾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麦克唐纳想要故技重施,利用花园复杂的路线逃脱,却在花园入口处被身着白红战衣的蜘蛛女拦了下来。 “侦探先生,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等到马特和威廉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地狼藉。被利刃切开的树叶散落在地,草丛上还七零八落地挂着蜘蛛网,碗口粗的树枝插在泥土里。 麦克唐纳狼狈地站在那里,那条骇人的金属蝎钳手臂在夕阳下染上不相符的暖色,身后更是立着一根巨大的蝎尾,蝎尾顶端还往下滴落着某种液体。他的脸色暴躁又恐慌,正常的那只手正不断地撕扯着机械手上的蜘蛛网。 “我只是……轻轻摔了一下。”格温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白色的手套分开草丛,她的身上也沾满了泥土和碎草。 马特停下追击的脚步,脸色惊疑不定,拄着导盲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就像追踪猎物的猎人误入了猎物和大型猛兽厮杀的现场。 威廉一开始还在担心格温,看到白红色的身影从绿墙的缺口处重新出现,这才放下了心。接着,他又开始担心这场战斗,眼下没有装备的他肯定是发挥不了作用,他依旧忌惮马特而不敢和格里芬融合。 “马特。”他向律师先生求助,想看看他有没有准备什么对策。 听到威廉声音的马特收敛情绪,然后用乐观的声音说,“没关系,蜘蛛女会保护我们的。” 两人的说话声被麦克唐纳注意到了,他立刻想到了对策。自己当下肯定不是蜘蛛女的对手,安保人员和警察肯定已经收到消息在过来的路上,拖下去对自己不利,不如绑个人质威胁蜘蛛女。 想清楚计划的麦克唐纳身形下压,对着蜘蛛女做出攻击的动作,身后的蝎尾像战斗状态下的猫尾巴一样立起。 看到进入战斗状态的麦克唐纳,格温按下了想要收拾一下给男友一个好印象的冲动,也慢慢压低了身子。 麦克唐纳先动了,他冲向蜘蛛女,蝎钳摆动前刺,直指格温,几乎差一点就要刺穿她。 差一点的意思就是没有,格温优雅而轻盈地后空翻,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躲过了这一击。 麦克唐纳的攻击凶狠,但在蜘蛛感应和少女日益精进的身手面前,就像是挥舞着拳头的幼儿在威胁一个成年人。面对稍微认真了点的蜘蛛女,他只剩下求生欲和求胜心,少女触之即碎。 麦克唐纳也明白这点,这轮攻击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蜘蛛女。在蜘蛛女刚要反击的时候,巨大的蝎尾横扫,蝎尾顶端发出了某种爆炸的声音。 是烟雾弹。格温此前的交锋见过他的蝎尾喷射的有毒液体,这次自然也以为是那种攻击,但被变招打的措手不及。视线受阻加上刺激性气体扑面而来,格温一时晕头转向,只得踉跄后退保持防御的态势。 麦克唐纳一击得手就不再恋战,而是转身冲着后方的威廉和马特而来。 看到麦克唐纳调头袭来,威廉近乎本能地想要发动格里芬的能力,但考虑到身旁这个未知的律师先生,他还是硬生生地压制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什么时机是能在不伤害关系的情况下试探神秘的马特的话,那最好的莫过于当下了。 威廉决定按兵不动,如果马特真的解决不了,他就会直接使用能力拆下这个家伙的机械手臂和尾巴,这种破坏的冲动在他的心里愈来愈强烈。 在距离麦克唐纳的攻击只有几步之遥时,一直风轻云淡的马特终于动手了。 马特主动出击,侧身以某种体术的步法前压,躲过蝎钳的同时双手握住导盲杖,来了一记从上往下的狠厉下劈。 导盲杖在和金属手臂碰撞时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接着来势汹汹的攻击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马特的攻击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显然攻击到了某个弱点。 是传动装置的一部分。威廉看得很清楚,麦克唐纳或许没有在意那个掉落的零件,而那恰恰是保护传动装置的东西。只是马特作为一个盲人,居然能如此精确而有效地打击到那里,这让威廉感觉不可思议。 第48章 马特出手 麦克唐纳·加根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盲人,蝎子手臂的前半段已经因为传动系统的罢工而失去了控制,成九十度的弯折到地面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在场所有人无一不为这一击感到震撼。 威廉·布莱克惊讶于盲人律师居然能如此精确地打击到这个弱点,这说明马特拥有超乎常人的战斗经验和感知力。 格温则只看到了马特手起棍落,麦克唐纳蝎子手臂就像即将被砍断的树根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马特优雅地收回导盲杖,就像jp武士收刀入鞘一般,动作干净潇洒,对自己的攻击极度自信,甚至没有后手和补刀的打算。 麦克唐纳后知后觉似的大吼一声,“你这家伙,我饶不了你。” 说罢,粗壮的蝎尾横扫,连相隔有一定距离的威廉都能感受到这次攻击带来的风的流动。 马特的嘴角勾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似乎毫不在意,即使这一击可能会将他拦腰斩断。 几乎是在蝎尾要攻击到他的前一刻,一枚子弹贴着他的鬓角飞过,宛如最专业的外科医生的手术一样,穿进了麦克唐纳的腿部。 麦克唐纳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响,被迫放弃了这一下势不可挡的攻击,跪倒在马特面前。 “让我想想,这算紧急避险还是正当防卫?”马特拄着导盲杖,不紧不慢地说着。威廉感觉这个画面无比怪异,不像是战斗现场,而像是卑微的教徒跪倒在神像面前,请求着高高在上的神明予以他相应的裁判。麦克唐纳前一刻凶狠得像是出笼的猛兽,这一刻却像只撞在树上即将死去的兔子。 马特再度举起导盲杖,双手握紧导盲杖的一端,像打棒球一样狠狠地挥打出去,导盲杖和麦克唐纳头颅碰撞后发出了瘆人的撞击声。原本就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麦克唐纳在吃了一闷棍之后两眼一黑,彻底昏死在血泊中。 “现在是正当防卫了。” 马特重新将导盲杖拄在地上,又回到了那个优雅斯文的律师形象,好像刚才那个令人恐惧的暴徒不是他一样。 威廉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一个新闻,讲的是医学生女友因为男友分手而捅了十八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只能判处轻伤。 他虽然见过阿美警察典型的私刑现场,平时温和友善的警察小哥将纸张垫在犯人身上,然后用扯下来的电话线进行抽打,倍加疼痛却造不成实际伤害,甚至连痕迹都不会留下。但默多克律师展露的一瞬间的狂暴依旧让他犯怵,而且看马特的样子,估计这事都不算违法。 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的马特没有再关注倒在他面前的麦克唐纳,而且缓缓抬头“看向”了更远处的蜘蛛女。 视线,如果有的话,让格温感觉极度不舒服。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了猎物一样,她的气息被锁定了。这种感觉让她如临大敌,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压低重心的同时身形弓起,她的蜘蛛感应可是清楚地告诉她,麦克唐纳是被子弹击中的,那个狙击手很可能就是之前偷袭自己父亲的狙击手,她这是第二次面对那个狙击手了,但她却仍然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剑拔弩张的片刻之后,马特收回了视线。格温这才感觉轻松了许多,悄悄退进了花园消失在了深处。 威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麦克唐纳是被枪击中的,只以为马特最后收尾的一击直接把麦克唐纳打出了血。看到格温和马特对峙,他还真没把握能阻止或者拿下马特。 “报警吧。”看到蜘蛛女退去,马特整了整因为大幅度动作而凌乱的西装,同时对威廉吩咐,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啊,哦。”威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马特没法正常使用手机,赶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随后,就是警察赶到收拾残局了,马特和威廉做完笔录就各自回家了。 手里有了钱的威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为一周之后吃什么而担心了。 “怎么了?”威廉后知后觉与他牵着手的少女今晚过于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格温叹了口气,她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一团乱麻地向她压迫过来的情况。感受着威廉手指间的冰冷,她那烦躁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 她慢慢地蹲下,将头埋进臂弯里让自己获得一些安全感。 “我的实习大概率是丢了。”她一想到威廉可能已经被共生体控制,随时都可能会变成怪物,哪里还有心思做各种实验,当时就抛下一脸懵逼的艾尔莎和图姆斯跑了。康纳斯博士虽然平时人比较和善,但工作时压力给的很足,这次甚至不是请假而是翘班。 “我说你怎么工作时间就跑来了。”威廉笑了笑,这倒不是大事,他之前就有暗示过少女不要再给自己压力去实习了。更何况,她也没法从奥斯本工业内部调查出什么,“没事,我刚结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那个蝎子,是被狙击抢打伤的。”格温本来想说威廉的律师朋友嫌疑很大,但她一来没有确切证据,二来怕男友误会自己挑拨离间。 狙击枪?威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明显是有人提前安排的。但是谁呢?马特律师、那只黑猫,还是其他人。 感受到男友的手臂逐渐僵硬起来,格温知道威廉又陷入思考了,他总是一进入思考就顾不得很多事了。一想到这,她又不禁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想通其中的关键,格温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重新站起来将自己埋入威廉的怀抱,贪婪地享受着安稳,片刻后计上心来,抬头看着威廉。 她对他的感情毋庸置疑,她相信他对他的感情也是一样。据说母蜘蛛在最后一次蜕皮之后会散发信息素来吸引公蜘蛛,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散发信息素,但她肯定吸引到了他。从那个并肩走过的早晨后,她就想每时每刻留在他的身边,穿过他那立体防御般的冷漠,她还是来到了这里。他将自己的迷茫洗刷一空,坚定不移地支持着她的行动,不论是格温·史黛西还是蜘蛛女侠,都在他的身上变得完整,如获新生。 男孩迷人的琥珀色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思考中的眼神不复平时里的坚毅和生人勿近,显得更加慵懒和懈怠。 格温掂了掂脚,轻轻吻上了她觊觎已久的嘴唇。在威廉的事上,她总是想要贪婪地占有更多。 身后,夜幕下的路灯渐次亮起,一路指引这热烈的爱恋。舞台的灯光在黑暗中撒下,为年轻的情侣送上最好的祝福。 第49章 蜘蛛与猫 黑猫掂了掂手里的钥匙,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她潜伏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那个恼人的私家侦探伏法,此刻所有精神紧绷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放松下来,缜密伍尔芙太太也不例外。 是的,在她这里,伍尔芙太太的故事有另一个版本。 伍尔芙太太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阔太太,而是金并的众多助手之一,她掌握着金并的地下帝国中的一部分财富,这个钥匙就是开启宝藏的关键。 至于离婚和前夫,也确有其事。不过根本没有两三年那么久,此前两三年被伍尔芙太太所察觉的那些蹩脚侦探,其实都是她雇佣的。直到最近的麦克唐纳,才是她使了手段让伍尔芙太太的前夫自以为是地雇了的私家侦探。从一开始,前夫得知伍尔芙太太有钱想要分一杯羹,到起了雇佣私家侦探的想法,再到刚好雇佣到“蝎王”麦克唐纳,到失联,到伏法,其实都在她的控制中。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这把钥匙,这个时机。 “睡个好觉。”黑猫看了眼因为药物而沉睡的伍尔芙太太,从波涛汹涌中取出完美此前准备的替代品放回了远处。 马特和威廉到来的那个下午,伍尔芙太太沉睡到连麦克唐纳闯入都不知道,也是因为她下了药。至于两次响动,第一次是她,结果没想到那个愚蠢的私家侦探居然敢直接闯入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她被迫无奈只能从窗户退走,看到马特和威廉后,她才发现自己惹上了棘手的对手,才有去监控室删监控栽赃的想法。 不过如今一切大功告成,她也能功成身退了。一想到差点被那个夜莺当场诛杀,饶是久经战阵的她也是一身冷汗,她可不知道夜莺什么时候从帮派份子变成跟蜘蛛女一样的义警了。 黑猫打开窗户,踩在了管道上,然后慢慢地原路返回,她要去到自己的房间。 当她推开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蜘蛛女。 黑猫亮出利爪,她可是记得对方的同伴差点将自己打了个半死的,现在已经找上门了,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但她失败了,她的利爪甚至还没有从战衣里弹出,两道蜘蛛丝就将她的手粘在了墙上。 “有空谈谈吗,菲丽西亚·哈代?” 在黑猫惊恐的眼神中,蜘蛛女来到她的面前,轻声说出了她的名字。 “你要干什么?” 菲丽西亚开始慌了,就算双手被粘在墙上她也自认为有逃脱之法,可这位纽约新晋义警直接报出了她的名字,这就让她不能理解了。 格温取下面罩,露出有点阴沉的面孔,她在某些时候也有点小腹黑。 “格温?”菲丽西亚惊呼,她万万想不到蜘蛛女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自己的好友。 “我只有一个问题。”格温抬着头审视着菲丽西亚的双眼,165的她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到178的菲丽西亚的双眼,“你跟威廉是什么关系?他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香水味?” 菲丽西亚听到问题顿时感觉人晕了,蜘蛛女就是闺蜜的真相已经够让她感觉无厘头的了,闺蜜开口的两个问题则让她觉得更加无厘头,看这质问的语气搞的好像她偷汉子一样。 但是看着格温严肃地表情和戒备的眼神,她又感觉格温不像在开玩笑,于是慌忙开口解释,“没关系啊。” 然后她突然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补充道,“之前我们在监控室有过短暂的接触,可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格温这才神色放松了下来,她帮着菲丽西亚解开蜘蛛丝,为自己的行为表达了歉意。 菲丽西亚对行为本身并不在意,她还以为格温是来抓捕她的,至于这种误会,她当明星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 现在,两个女孩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地叙旧了。 格温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几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包括被蜘蛛咬伤成为蜘蛛女,再到彼得·帕克的死亡和威廉的出现,再到前不久和父亲决裂。菲丽西亚静静地听着,不时出声安慰女孩。 等到了菲丽西亚,她也才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她比格温更早觉醒了超能力,她的能力来源于她的父亲——法兰西大盗灵猫。年少成名的她对于这份力量并不在意,毕竟当上明星就完全不用干这种偷盗之事。直到灵猫有一天盯上了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物——金并。灵猫偷走了金并当年挣的第一桶金,结果被金并发觉并且派出了魔多克乔治·塔尔顿追杀。灵猫本身的战斗能力就只能算是水平堪堪,在杀戮机器和庞大的黑道帝国面前,他毫无胜算。外出巡演结束休假的菲丽西亚回家后,就只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灵猫。此后,她便在演艺之余化身黑猫给金并添堵。 如果是格里芬知道这个故事,他一定会点评,“黑吃黑惹了一身骚,自己没什么本事还要去招惹根本打不过的敌人。” 但在场的是善良的格温,格温握着菲丽西亚的手,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好友一点鼓励。 “对了,你跟夜莺什么关系?” 回过神来的菲丽西亚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既然格温已经有了男朋友,那她的另一个身份蜘蛛女怎么又和别人不清不楚,她难道还有这种癖好? 格温一时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没经过威廉的允许就把他的身份透露给其他人?曝光蜘蛛女和一个帮派份子有染?还是说自己的男友差点上头杀了她?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最终,格温选择了一个含糊其辞的说法。 在闺蜜二人组友好交流的同时,另一边的气氛就不太好了。 监狱里,一个头被黑布盖住的人被狱警亦步亦趋地拖往深处的牢房。 在到了之后,麦克唐纳的头套被扯了下来。他眯着眼想要适应光线,却发现光线被一个像一座山的身形挡住了。 押送他的狱警轻声退了出去,然后忠心地立在门口,对一切都不关心的样子。 麦克唐纳在认出当前的环境后,难以抑制地浑身发抖了起来,强烈的恐怖感和压迫感像墙壁一样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即使那个巨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只有沉默和书页翻过的声音。 是纽约的地下皇帝——金并。 “金……金并先生,不知您找我来有何贵干?”麦克唐纳哆嗦地说,声音颤抖地能让人听到他牙齿碰撞的声音。 门外的狱警听到他说话,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为这个新晋罪犯祈祷,然后仍然眼观鼻子,鼻观心地直视着前方。 稍后,沉闷的打击声和撕破天际的喊痛声响起。 等到里面彻底没了声响之后的片刻,狱警才打开牢房的门,将命悬一线的麦克唐纳拖走了。 第50章 秃鹫 “早上好。”格温·史黛西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她凌乱的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而迷人,略显宽大的睡衣在腰部堆积成一团,睡裤的末端拖在地上,下楼时发出脚掌和地板碰撞的声音。 “早,早餐吃三明治怎么样?”威廉头也不抬地回应,他在准备早餐。可能是因为在农场时体力劳动居多,那时的他早上一般要吃很多东西,现在反而更贴近普通阿美的早餐标准了。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哈欠和温暖,格温一头扎进威廉的怀抱,然后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贪睡的猫咪。 “你这样我可没办法做早餐了。”威廉宠溺地说着,但却反手抱着女孩,一只手帮她捋着头发。 “就一会。”格温嘟嘟囔囔说道,她有时候怀疑威廉和她谁才是蜘蛛变异,她有些过度迷恋对方了。片刻之后,格温重新站直摆脱怀抱。 “我们有幸采访到了艾德里安·图姆斯博士,听说您的飞行装置已经进入实验阶段了。” 威廉吃着早餐,电视机里号角日报的女记者正在采访图姆斯。 两鬓斑白的图姆斯眼神熠熠,自豪和骄傲溢于言表,连收起眼镜的手都哆嗦了两下。 “我是艾德里安·图姆斯,奥斯本工业的电子工程学家。”他的语气铿锵有力,颇有阿美成立之初的布道人的样子。 看到他激情四射,周围人慢慢围了上来,将普通的采访闹得越来越红火。 “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梦想能有一天真的翱翔于天空,而不是坐在一个铁皮罐子里假装在飞。” “……”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要实现这个梦想了。感谢诺曼·奥斯本给我这个机会。” 之后,他振臂高呼,“科学将是人类的未来!”围观者纷纷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他一起高呼口号。 感受着气氛修炼热烈,强大的敬佩冲昏了他的头,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萌芽,“天空中的天才科学家,这不是更会让人们崇拜吗?” “图姆斯博士还真是有活力,难怪一把年纪了还要奋斗在第一线。”格温说着,然后跟威廉介绍起了图姆斯博士。 而另一边,志得意满的图姆斯博士被一个秘书叫住,声称诺曼·奥斯本有事找他。 图姆斯正了正衣服,满面春风地来到了顶层老板的办公室。 “诺曼,你找我?”他自矜地说,今天的他确实有资格骄傲一些。 诺曼·奥斯本一头黄色短发,脸上的沟壑代表着他年事已高,而炯炯有神的目光依旧精力旺盛。他把玩着高脚杯,里面的红色酒精一点一点地往水面上冒着气泡。 “图姆斯,请坐。”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了图姆斯。 “诺曼……那个飞行器还没进入人体实验阶段。”图姆斯不以为意地打开合同,想必又是什么奖金之类的。 然后他合同上看到了解雇二字,骄傲和得意一扫而空。图姆斯拍着桌子怒吼,“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至少让我把眼下这个装置制作完成。” 诺曼对他的愤怒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容,“别这么说嘛,你已经为公司贡献了太多,是时候反馈社会了。我这叫为社会输送人才。” 图姆斯气得身体都在发抖,片刻之后他问出了关键问题,“那飞行器呢?” 诺曼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他指了指合同的一项,“我给你们工作岗位,发工资,发经费,你不仅不感谢我,居然现在还想把公司的财产带走?” “五万刀?”图姆斯暴跳如雷,他最引以为豪的东西居然在诺曼那里一文不值,这笔钱甚至不够他颐养天年。 “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毕竟谁都不知道这玩意能否真的成功。”诺曼优哉游哉地把玩着一个装饰品,好像做出这个残忍决定的不是他一样。 “我不会签的。”图姆斯再次申明立场。 “那好啊,你被解雇了,明天不用来了。”诺曼挥了挥手,手心向内,手背向外,不耐烦的逐客之情不再掩饰。 是夜,艾德里安·图姆斯坐在别墅的庭院中,人生的大起大落让他难以保持平静,以往和蔼的表情只被仇恨所扭曲。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套飞行设备。作为一个科研狂人,他在家也没有停止过科研,这恰好是他在家的备份。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作为一个严谨科学家,他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保证这套设备的安全。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诺曼贱卖他的科研成果,那他的名声将难以被人们称颂。 “天空中的天才科学家,会让人们顶礼膜拜。” 想到这,他的眼神不再迷茫,顾不得许多了,他要穿上这衣服让人们记住他的名讳。 图姆斯伸展双手,感受着这带翅膀的紧身衣带给他的力量。在熟练地摆弄几下后,翅膀像鸟儿飞行一样拍动。在因为拍打而形成的狂风中,他的双脚逐渐离开了地面,然后一点一点上升。 看着脚下的大地和夜晚的天空,图姆斯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那么,是时候拿回来我的东西了。” 图姆斯一路飞行,来到了奥斯本大厦的实验室。他打碎玻璃,听着警报器此起彼伏,径直来到了留在这里的那套衣服面前。而后,他狠狠地撕烂了这套飞行设备。 如果有人要出名,那必须得是他。当只有他拥有仅存的一套战衣时,他才会更加独一无二。 现在,是时候打破规矩了。图姆斯狞笑着,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金属翅膀就不停地往里面攻击。赶来的保安直接被分尸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肉。 等最后一次冲刺结束时,图姆斯的翅膀和衣服上已经沾满了血液,他那苍老的面孔覆满了血迹,就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是秃鹫,所有人都应该崇拜我!” 第51章 融冰之行 乔治·史黛西忧郁地看着新闻,新闻报道里正播报着昨晚发生在奥斯本大厦的惨案。虽然监控录像没法看清楚人脸,但那瘆人的双翼还是充分体现着这位罪犯的恐怖之处。 最近这是怎么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泡了。乔治扶额,他实在想不通原本在他看来姑且还算风平浪静的纽约,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超能力者的犯罪天堂。 乔治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的电话。 意料之中的,对方设置了对他的拒接。 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不起格温,他不仅因为工作而疏于跟她的沟通和陪伴,还无形中给她加了不少压力。现在回头来想,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她必然不可能是杀害彼得·帕克的凶手,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捕她。此外,她还一直在当义警来帮助自己分担压力。 犀牛人的强大他是正面领教过的,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女儿一直在跟那样的怪物战斗,一想到这,他就更加心痛。 思索片刻,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备注是“威廉·布莱克”。 这次电话倒没有拒接,只是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乔治先生。”推门而入的正是威廉,他提着餐盒显然又是送饭来的。基本上每个周末,威廉都会送饭来改善伙食。 乔治眼角一跳,他多年跟人打交道的经验让他觉得威廉是一个极度有分寸的人,而眼下威廉的称呼却越来越亲近,只能说明威廉已经跟自己的女儿搅和在一起了。他不由得又一阵头大,家庭事业双双陷入困局,这就是中年危机吗? “她现在怎么样?”犹豫半晌,乔治选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来打开话匣子。 “我的房租到期了,所以我们现在租住在别的地方。”威廉回答,末了,看到乔治充满杀气的眼神,补充道,“是不同的房间,也有其他人,类似于合租性质。” 压在乔治心头的石头顿时少了一大块,这小子倒是蛮懂事的,如果他不是格温的男朋友,自己应该会很看好他。 “照顾好她。”乔治叹了口气,“从妻子离世后,我为了缓解痛苦将自己沉溺在工作里,这些年亏欠了她太多。” 威廉将饭盒递给乔治,今天准备的是意大利肉酱面,“乔治先生,恕我直言,这话您应该亲自去给她说。” 乔治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只是父爱往往就是这样,厚重如山,沉默无言。 “你们……”想了想,乔治还是决定求证一下,起码落得一个心安,不用自己再胡思乱想二人的关系。 “是您想的那样。”威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正视了这个问题。他无法抑制自己对格温的喜爱,也愿意承担最终的后果。 “你们啊……”乔治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二人,是他把格温逐出家门的,而且之前威廉也告诉了他少女差点睡公园和颓废的生活。抛开个人感情,威廉这小子……其实还不错,近来看蜘蛛女的身形都圆润了一些,应该是被照顾得很好。 “那份兼职呢?”乔治突然想起来格温还在奥斯本工业实习的事,那个被称为秃鹫的恐怖份子居然每天就和自己女儿处在同一大楼里。所谓关心则乱,他几乎忘了格温作为蜘蛛女的身手已经罕有敌手。 “大概是一周前吧,被开除了,原因是翘班,康纳斯博士挺严格的。不过未必不是好事,起码她轻松了许多。” 话题结束后,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威廉本身就不是善于找话题的人,一般都是别人问了才回答,不然都是沉默倾听,尤其是在面对上位者或者强者时,越少的话意味着越少的破绽。而乔治则认为两人间的共同话题只有格温,格温却又是他最不想在威廉面前谈起的话题。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乔治嗦面的声音。 “您都知道了吗?” 过了半晌,威廉打破沉默,试探性开口。看到乔治疑惑的眼神,他又补充道,“蜘蛛女和格温。” 乔治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了起来,他在医院这么久面对各路采访之类的,也绝口不提蜘蛛女的真实身份和蜘蛛女伤人的事,反而还一转攻势洗白蜘蛛女。眼下,这个算不上知根知底的男孩居然如此轻易地知道了这件事,风险无疑又大了许多,一旦被人曝光,他们一家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毕竟官方那里,格温还是个被通缉的凶手。 乔治一扫刚刚有些慵懒的模样,多年从警生涯培养的威严和威胁性逐一展露。他倒是对得起正义二字,不然也不能将金并绳之以法。只是再大公无私的人,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格温。 “是格温告诉我的。”威廉赶忙解释,从某种程度上倒也不算谎话。 听到这话的乔治立刻收敛起了锋芒,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中年慈祥老父亲的形象。事已至此,他只能相信格温的判断和决定了。 “我知道。”乔治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蔫了下去,他在这件事上更对不起格温。如果他当时能不被情绪冲昏头脑,认真调查彼得·帕克死亡的始末,就不会匆忙下决定给女儿造成这么大压力。 一个白天在学校读书,晚上还要顶着被父亲追杀的压力来行侠仗义的英雄。他这个父亲和警长不论哪个方面都够讽刺。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乔治低声诉说,“我不该那么武断的。” “那不如去做点补偿?”威廉安慰道,这种事对于一个单独抚养女儿长大的中年男人来说确实有点不好开口。 “比如,你们合作去把这个秃鹫抓捕归案。”威廉指着病房上的小电视,给出了建议,“父女哪有隔夜仇嘛,你们只是需要一个渠道来打破这种僵局。我也不想再看到她一提到你就情绪低落的样子了。” 乔治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提议。 第52章 不欢而散 “看看这个。”威廉·布莱克拍了拍躺倒在沙发上的格温·史黛西,示意让她给自己让位置。少女金色的头发散落在棕色的皮革上,慵懒的身形总能让人想起在阳光下酣睡的猫咪。 格温仰起了头,没有坐直,暗示威廉就这样坐下。接着枕着威廉的腿在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这才问道,“什么?” 另一边的威克斯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记忆里那个害羞内向的威廉已经能在异性面前自如到这个程度,甚至完全不介意她在场就秀恩爱。 格温侧了侧头,看着威廉的手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几个大字“神秘罪犯蜘蛛女现身不知名乐队,是早有预谋还是偶然事件。” 在标题的下方,视频的封面是玛丽·简不耐烦的表情,看得出来作为乐队的队长,她已经被采访骚扰地不厌其烦了。 格温点开视频,刚开始还损友似地嘲笑玛丽·简那难堪的样子,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听说玛丽·珍斯乐队的天才鼓手格温·史黛西因为蜘蛛女事件退团了,请问玛丽·简你怎么看?” “事实上,从她多次没能按时参加训练和彩排时,我就已经有将她开除的打算了。” 屏幕里的玛丽·简恨恨地说,满脸都是对于背叛的憎恶。 “什么?”格温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夺过手机划回进度条再次观看。 在确认自己所看到的消息真实无误后,格温这才后知后觉,“我说怎么最近没有联系我了呢,我还以为是最近没有练习。”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格温登时就感觉大事不好,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了拐角处。 只留下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威克斯率先结束了这大眼瞪小眼的的局面,“拉尔夫叫你有空去见他一趟。” “拉尔夫?”威廉若有所思,“是有新的任务了吗?” “是啊,听说几个帮派首领开了个会,打算趁机再侵吞一部分马贾帮的地盘。”威克斯走到威廉身后,俯下身子环住威廉的脖子,轻声说,“我过几天会有个任务,你把家看好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做,很容易让人误会。”威廉一脸无可奈何,兴许是年少的情谊,两人的关系比亲姐弟还亲,当然这只是威廉的想法。 威克斯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然后展露坏笑揉了揉威廉的头,“连威廉都知道避嫌了。” 另一边,杰西家的车库。格温静静趴在车库顶上,那里有她之前发现的一个漏洞,当时她为了不麻烦别人就自行用铁片遮住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玛丽·简他们现在排练的是格温没听过的新曲目,但她还是轻松地跟上了她们的节奏。直到鼓声插入,格温皱起了眉头,鼓声僵硬而刻板,就好像炎热的夏天,学生昏昏欲睡,却碰上了老师冰冷的铁尺子。 甚至进入高潮部分后,鼓手的水平明显跟不上乐队了,开始逐渐滞后,最后还敲错了鼓点。 格温从车库顶上偷偷俯视着她们,那个鼓手她见过,是上一任社区乐队之战的第二名队里的。 显然乐队其他成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贝蒂、玛丽·简和格洛丽慢慢停止了演奏,鼓手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接着演奏。 看到红头发的女孩用力按了按她的吉他,格温就知道她要发火了,玛丽·简总是这样。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片刻之后,玛丽·简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就到这吧,大家辛苦了。”玛丽·简拍手打断鼓手的自嗨,同时将其他人注意力吸引过来,“你回去再练练。”指的是鼓手。 等到新的鼓手女孩收拾好东西离开后,剩下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集体瘫坐下来。格温还在想要不要假装不知情出现,昔日好友们的对话就打消了她的念头。 “玛丽·简,要不我们把格温请回来吧。”说话的是格洛丽,她正瘫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 这句话重新点燃了玛丽·简的怒火,她像个炸弹一样爆炸开来,“请她回来?你仔细想想她这段时间迟到缺勤多少次,她就是我们这个乐队的定时炸弹。” 末了,还咬牙切齿但语气坚定地补了一句,“一言不发就说退团,我绝不会让乐队再有这种隐患。” 格洛丽似乎对玛丽·简的态度十分不解,质疑道,“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那个新人鼓手根本就不称职,格温她只是需要一点宽容。” 贝斯手贝蒂眼看情况不对,刚准备开口和稀泥,就被打断了。 “承认吧,你们需要格温。” 打断她的是兰迪·罗博斯顿,一个摇滚记者。之前他站在格温的视野死角处,加上那……比较隐蔽的肤色,她一时没看到他。 兰迪,我滴超人。格温心里默默叫好,这位算是对他们乐队有知遇之恩,相信他的话会让玛丽·简回心转意。 然而玛丽·简还是坚定地否决了这个提议,甚至都压抑住了自己那在爆发边缘的怒火,她是真的很看重自己的乐队,为了乐队能承受很多。 “那么你说嘛,就那个人的水平我们能拿下来下次的乐队之战吗?”格洛丽似乎也被玛丽·简的态度激怒了,她跟格温有着更亲密的友情。 “那个鼓手已经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了吧,她根本就融入不了我们。格温的天赋和努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她因为恋情、实习和学业退团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听到这话,格温不由得耳根泛红。恋情确有其事,但威廉完全理解和支持自己。实习,一周多就因为自己翘班被辞退了。学业,在成为蜘蛛女之后更是因为精力不济一步步下滑。 “所以呢,你们要求我低眉顺眼地请一个已经退团的人回来?甚至影响她的那些生活?”玛丽·简怒目圆瞪,她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怒火了。 “两位……”贝蒂打圆场的想法又被打断了。 “不是低眉顺眼,她和那个威廉都很好说话的,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代为联系。”格洛丽拍案而起,“如果你不愿意她回来,那好,我也退出。” “我告诉你,别忘了在那个新鼓手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冠军了。” 玛丽·简怒极反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好啊,那大家一拍两散。我会带着贝蒂去找新的队员。” “而你,你就和格温边上看着去吧。” 别啊。格温心里大喊,她没想到会遇见这种情况,从那个该死的退团谣言开始一切就已经冲着奇怪的方向去了。即使她现在出面可能会让爱面子的玛丽·简更生气,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然而,当她正准备出面澄清时,蜘蛛感应突然响了起来。 第53章 撤职 “警长!”看到乔治·史黛西走进警局,警员们间爆发了小小的欢呼声。原因无它,乔治·史黛西的老搭档弗兰克·卡斯特虽然是一名优秀的警察,但却未必是一名优秀的警局领导,在弗兰克代行警长职责的时期,警员们每天高强度工作苦不堪言。 “大家好,我回来了。”乔治向他们挥手致意,心下感慨万千。时隔一个月再次走入这里,心态已经变了许多,但没变的兴许还是对正义的追求。 “欢迎回来。”弗兰克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乔治后立刻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乔治没有拒绝弗兰克的拥抱。 “挺多的。” 两人正说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警长,新泽西街有人报考发现了秃鹫。秃鹫……他摔伤了一名警探。”接线员慌慌张张地说,他是新来的,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备车,出发。”乔治下令,他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战士。只是当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就被另一通电话打断了。 电话来自纽约市市长,要求乔治去见他一趟。弗兰克耸了耸肩,这次还是只能由他带队了。 纽约市,百老汇大街260号,纽约市政厅。乔治正了正衣冠,他不知道市长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刚刚重返岗位的他,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亚当斯先生,警长乔治·史黛西来了。”秘书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将一脸正色的乔治带进了办公室。 埃里克·亚当斯,交通警察出身,今年一月新任的纽约市市市长。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在背光和和肤色的加成下他的表情被隐藏得很好,只是连原本应该规规矩矩的领带都七扭八歪。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听到秘书的话,黑人市长仿佛才回过神来,又松了一大口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乔治这才得以看到他那憔悴的面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市长先生,你好。”乔治握手,然后微微低下一点身子,“不知叫在下来有何贵干?” 市长先生像溺水很久才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没有松开乔治的手,而是亲切地将他拉向会客沙发坐了下来,“秘书小姐,麻烦给我们归来的战士泡一杯咖啡。” 乔治心里直泛嘀咕,他跟这位市长先生的交情并不算如何亲密。二人虽然同为警察系统出身,但交通警察和刑事警察的关系基本跟沙琪玛和马杀鸡一样八竿子打不着,更听说他在当交通警察时还有栽赃的恶迹。在他上任的这一年中,他对纽约的治安帮助不能说是聊胜于无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拖尽了后腿。只是好在就乔治的接触而言,这位市长先生只能算菜,倒算不上坏,抓捕金并、通缉蜘蛛女这些事只要乔治上报,他就立刻点头批准。 虽然心里疑惑万千,但作为职场老油子的乔治并没有将其表现在脸上,而是摆出尊敬和听候差遣的表情,尽可能无视那还没有松开的手。 市长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干干地开口,“史黛西警长这一个月受苦了,多亏了你才保护了纽约市的安宁。” 经典的政客话术,乔治心里叹了口气,作为实干派的他对于这种事情有些反感,但他还是做出了令人满意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客套了起来,就在市长先生问完乔治这一个月吃了什么,还剩他今天内裤穿的什么颜色的没问后,察觉到说无可说的市长先生仿佛才下定了某种决心。 “史黛西警长,你看你已经重回岗位了,那么那个特别犯罪小组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接着进行了。” 特别犯罪小组,是在乔治升任局长之后第一次面对超能力罪犯后提出来的想法。这个小组聚集了纽约市几乎最精锐的警力,由乔治担任指挥官,主要负责打击超能力或者高科技犯罪。送金并入狱就是他们这些年最大的功绩之一,而最近的主要任务则是……抓捕杀人凶手蜘蛛女。 乔治茅塞顿开,肯定是因为秃鹫的事,他也正有此意。 “市长先生,只要你批准抓捕秃鹫,我们就立刻准备动手。” 然而市长先生的回应却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呃,事实上,秃鹫的抓捕是很重要。但是我还是比较希望你们能先抓捕蜘蛛女的。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抓捕秃鹫肯定是简简单单的事。” 乔治心里一咯噔,他差点忘了这茬,自己的女儿还在自己的通缉名单的第一位上。 看到乔治没反应,市长先生还以为是没说动他,又赶忙补充道,“你也知道,那个蜘蛛女,简直就是个安那其份子,我们国家不允许这种人存在,只有法律才能保护我们的人民,纽约的人民。” 安那其份子。乔治心头一惊,好大一个帽子,但旋即又想起了这好像是自己下通缉令的发布会时给的定义,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市长先生,我觉得我们当下最重要的可能是先抓捕秃鹫。至于蜘蛛女,我觉得可以再观察一下。”乔治委婉地说,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得想办法给女儿洗白了。 “观察?”听到这话的市长先生突然语气急躁了起来,“你知道现在的外面的民众怎么看蜘蛛女吗?从那个巨大的沙人被打败后,人们就开始说蜘蛛女其实是个被误解的英雄。越来越多的自媒体和媒体也开始这么说。” 如果拉尔夫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开心。因为那些自媒体和媒体,都是他早早收买的,洗白蜘蛛女只是作为兄长给弟妹的一份小礼物,乌鸦帮那么多次行动却没有被人们记住也是出于这个。李老头给的那本书的作者有过关于大字报的记录,让他在舆论影响这块受益匪浅。 “再这样下去,法律何在,公义何在,秩序何在?那些选民和议员会怎么看我们?” 乔治感觉局势慢慢失去了控制,但他又不能再伤害女儿,格温至今都没有原谅他呢。 “市长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蜘蛛女杀人的事据我调查另有缘由,我们不能罔顾真相。” 市长先生这下真的被激怒了,他扯着脖子,黝黑的皮肤下都能看到泛红的血色,“真相?你之前怎么不说真相。你要让我们现在去向选民和议员承认错误?告诉他们纽约的市长和警长,还有他的警察班子都是一群蠢货,盲目抓了那么久的杀人犯其实是个大英雄?” 乔治沉默了,这的确是他的工作失误,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市长先生余怒未消,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办公室没,胸口皱巴巴的西装起伏。片刻后,他冷冰冰地下达了审判。 “即日起,剥夺乔治·史黛西特别犯罪小组指挥官的职务,改任顾问协助调查。新的指挥官由弗兰克·卡斯特担任。” “送客!” …… 乔治站在街上,怅然若失。很快,他接到了弗兰克的电话,对方还没有接到任命消息,只是单纯报告秃鹫在新泽西街附近摔伤了一名警探,蜘蛛女出现却没追上秃鹫。 此时,他失去了自己引以为豪的身份之一,但又卸下了一块重担,终于不用再追捕自己女儿了。 旋即,他才回味出什么,如果换他的那位老搭档来追捕蜘蛛女,那格温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眼下,威廉提供的那个办法不走也得走了。 第54章 阴影之刃 威克斯·布莱克走进一家酒吧。酒吧的外表跟正常酒吧没有区别,灯红酒绿、纸迷金醉,甚至严格意义上讲还要更破败一些,因为招牌上的字母“a”已经不亮了。 传闻这间酒吧以前的老板是个来自于东方的华子。那时候整个世界刚刚经历二战,即使强大如世界第一的阿美也有难以抹去的战争伤痕。无数的士兵卸甲归乡,但多年战争留下的伤痛成为了他们无法面对的梦魇。无依无靠、肢体残疾、精神空虚同时手里又有一笔不多不少的钱,酒吧就成了他们最常去的地方。而这间酒吧,就在当时以啤酒喝到撑死也才五美元的便宜价格和东方的美味下酒菜迅速脱颖而出。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依旧是穷人们最乐意消遣时光的地方。 曾经还未成立号角日报的j·乔纳·詹姆森还采访过这里,以一句极度戏剧化的“如果此地终会消亡,这些灵魂又将何处安放?”翻译老板的“我这店要是不干了,这帮b还能去哪儿?”而成为一时乐谈。 她推开门,白炽灯的光芒立刻挤满了她的眼睛。待眼睛适应了刺眼的光芒后,她看到柜台后面的中年华裔女人对她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也对,毕竟这里是大城市纽约,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年轻漂亮的女孩们往往宁愿被包养也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地方。 “一杯蓝莓……”刚想要点自己最喜欢的烈酒的威克斯突然顿了顿,想起了威廉讨厌烟味酒味的事。跟威廉重逢后,她连烟都很少抽了,这才说道,“普通的淡啤酒。” “噗嗤。”听到她的点单,一个好听的笑声从某个卡座里传来,显然有人也关注着她。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的俄裔女人。女人一头酒红色长发,发梢末端自然卷起,营造出一副蓬松的感觉,长发下是初见都会感叹惊为天人的容貌,再往下则是常服也难以掩盖的千沟万壑。 “晚上好,娜塔。”端着自己的酒,威克斯进入了卡座,亲密而乖巧地称呼这位女人。 “晚上好,我亲爱的女孩。”被称为娜塔的女人的回应则包含更多的关心和好奇,她蓝色的大眼珠不停地打量着威克斯,而后调笑道,“看样子我的女孩找到了她的心上人啊。” “咳咳。”威克斯听到这话直接被呛了一口,不停咳嗽,红晕直接布满了白皙的脸庞,典型的高攻低防。 娜塔莎·罗曼诺夫,神盾局特工。民间有传闻说以前是苏联特工,不过她本人对此没有任何回应。威克斯和她的相遇也比较简单,在某个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打工经历中,她因为敲爆了某个黑道大哥的头而被追杀,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娜塔莎救了。娜塔莎可能是出于同情,收养过她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介绍她进入神盾局的打算。但是后来威克斯偶遇了筹划帮派的拉尔夫,就离开了娜塔莎加入了乌鸦帮。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有点像母女,有点像姐妹,有点像闺蜜,总之关系绝对不差,这也是为什么乌鸦帮在第一次遭受毁灭性打击时能由神盾局出面保护下来,但从此乌鸦帮也跟神盾局脱不开干系。 “近来怎么样,你的帮派?”娜塔莎靠在靠背上,眼神玩味。 “呃,稳中向好。”威克斯说。 “那……你的男孩呢?”娜塔莎图穷见匕,她实在好奇,自己这个妹妹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男孩,在威克斯的狡辩中,她开始了揣测,“是那个拉尔夫·埃里森?” “不是不是。”威克斯赶忙否认,在娜塔莎审视的眼神下终于败下阵来,“他叫威廉·布莱克。” 然后,威克斯就将来龙去脉说给了娜塔莎,也算是分享了再次重逢的喜悦吧。 等到两人将闲话叙完,就到了正事了。娜塔莎重新叫酒保将两人的酒添满,从身后取出一个文件袋。 “尼克·弗瑞同意了你们的交易,这是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的资料。” 威克斯接过文件袋,简单确认了一下数量和真伪,她不喜欢阅读这么大量的文字,回头会交给拉尔夫处理。 “这个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以前是个电气工程师,还挺厉害的,奥斯本大厦的供电设施就是他设计的。但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被扫地出门了。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金并手下的头号打手。”娜塔莎不紧不慢地喝着自己的酒,她知道威克斯的性格,所以简单地向她介绍。 “他跟你的那个朋友拉尔夫好像还有血海深仇。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他绝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奥斯本时期,他虽然专业技能相当过硬,但却并不怎么招人待见,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存在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成功人士,外表跟重新整容了一样。” “我们怀疑他有电相关的能力,卧底和跟踪探员都反应过他有直接把电源往自己身上插的习惯,看他那样子还很享受。” 说完了基本情报,娜塔莎话锋一转,谈起了合作的事。 “你们上次擅自动弗林特·马尔科的行为让尼克·弗瑞很不爽,最后还借他的名义调动了人工降雨。好在最后捉拿归案又没造成重大损失,他决定不跟你们计较,只是他要求那个蓝色怪物和夜莺的情报。” “蓝色怪物和夜莺……”威克斯一时语塞,她虽然从拉尔夫那里知道了就是威廉,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威廉会变成那样,而且她也不想把威廉暴露出来,“我要回去跟拉尔夫商量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拉尔夫对格温就是蜘蛛女侠的事保密得很死,帮派内部只有他和威廉知道。 娜塔莎看穿了威克斯的谎言,但却没有拆穿,而是接着说了下去。 “这次跟以前一样,我们会帮你们按住警局的势力。如果他的威胁判定够大,我们甚至会帮忙疏散群众和提供一定的帮助,但依旧不会直接参与战斗。”娜塔莎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结束了公事的谈判。 “好,我会转告拉尔夫的。”威克斯点了点头,她的酒早就喝完了,她不敢喝太多,毕竟除了威廉还有个格温也住在事务所。 “对了。”威克斯开口,然后又停住了,她本来想让娜塔莎帮她查一下格温·史黛西,她觉得那个女孩的身手实在不正常,也是为了威廉考虑,以及一点点私心,但这想法转念即逝,她对自己有信心,没必要用这种场外手段,“回去路上小心,秃鹫还在外面没抓到呢。” 说到秃鹫,娜塔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提醒道,“警局最新上任的那个特别行动小组的指挥官弗兰克·卡斯特,你们当心点,别激怒他。他是个……疯子。” 第55章 宣战 格温·史黛西的身躯跟着音乐有节奏地左右晃动,如果不是她此刻正倒吊在高楼大厦上,她甚至会跳支舞。 这是威廉·布莱克给她的计划之一,他们要用在高处涂鸦的方式来向秃鹫宣战,主动迎击秃鹫。 乔治·史黛西最终想得很清楚,回到警局之后就把能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整理汇总之后发给了威廉。威廉在分析之后和格温拟定了一套作战计划,既然图姆斯已经魔怔到了想要这种方式来获得人们的崇拜,那他也同样无法容忍其他人对于他的挑衅。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音乐的声音小了一点,威廉的声音传了进来。威廉负责在稍低一点的楼房进行涂鸦,他可没有她的攀爬能力。 格温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轻快地哼着歌,然后跟随着音乐完成了收笔工作。 “完美。”少女的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可能是在和父亲的冷战中终于取得了上风,孩子总是这样,觉得赢过了父母就赢过了一切。 格温松开蜘蛛网,感受从高空掉落的失重感,看着“懦弱的秃鹫”几个大字在视野中越变越小,然后心满意足地再摆出一道蛛丝前往了下一栋楼。 “威廉,别忘了我们的打赌哦,谁最后输了就要帮胜方做一周的家务。”少女说着,她看到下方黑色的乌鸦身影利用滑润在两栋楼之间穿梭,速度也不慢多少。 “好好,随便。”威廉叹了口气,这种打赌且不说他输的概率很大,就算他赢了也最后往往是他来打扫,格温那种丧气的生活习惯能照顾好自己他就谢天谢地了,她只是在找个理由更好地依赖他。 犹豫了一下,威廉还是决定和格温谈谈他们父女间的话题,他虽然不介意少女一直和他在一起,但他却也不希望少女每次想到这事总是郁郁寡欢。 “乔治先生这次帮助了我们很多,不是吗?” “威廉,我不想……”格温叹了口气,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话题的准备。内心深处她依然敬爱着自己的父亲,但这种爱已经在犀牛人的那天晚上之后逐渐变成了赌气式的恨意,她那样恳求自己的父亲却依旧被逐出家门。凭心而论,她行侠仗义又没有做错什么,反而乔治因为情绪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她。 “但是我们都清楚,这种对抗总有一天会结束的,不是吗?”威廉不依不挠,少女在面对父亲时总是习惯性地选择逃避,他深知这一点。 格温赶忙岔开话题,“如果你赢过我,我就听你的。” “你确定?” “确定。” “可不要反悔哦。” 威廉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精巧的小口哨吹响,宛如乌鸦叫声的声音在楼顶奏响。街上原本正在无所事事的乌鸦帮成员齐齐抬头看向他。 “朋友们,帮个忙。”威廉举起手中的刷子,指着周围的矮房房顶喊到。 “好嘞,夜莺阁下。” 一个小时后,精疲力竭的格温在一家德国菜的餐馆找到了威廉。 “你来啦,坐。这家餐厅的德国酸菜还不错。老板,给她加副餐具,肘子可以准备上了。”威廉微笑着招呼少女,似乎对格温的愤怒视而不见。 “你耍赖。”格温气呼呼地坐在威廉身旁,一头扎进了威廉的怀里,不停地拱着他。 “好啦好啦,你又没说不可以。辛苦你了,为了补偿我的女孩,这顿饭我请你吃。”威廉轻轻地抚摸着格温的头发,像是给炸了毛的猫咪顺毛,他已经越来越会安抚少女了。 中午吃饭的人不多也不少,有几桌注意到了威廉这桌的状况,给威廉挤眉弄眼充满调侃意味。在威廉之前坐在那里时,他们只觉得是一个很冷的人,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品尝着德国酸菜,不苟言笑生人勿近,原来人家只是对陌生人冷漠。 “我要吃草莓圣代。”格温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注意到了自己这个举动在大庭广众下是有点越线,于是不好意思抬起头了,当起了缩头乌龟。虽然在很多时候她都很大胆,但终归还只是个高中的少女,经不起人们调侃。 “好好,都听你的。”威廉招手示意服务员给格温加一份草莓圣代。 等过了一会,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各自的餐桌上,格温这才取消了鸵鸟模式。 饭至三旬,格温这才开口,“我们晚上就这么去抓秃鹫?” 威廉若有所思,“你知道翼装飞行吗?我以前看山上的人玩过,他们在腋下搞的那个滑翔翼可以让他们滑翔很远,如果我们有那个东西就好了。” “我回头会去让人研究一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完这顿饭。” 而在监狱里,金并正听着狱警的汇报。他的神色无悲无喜,好像真是一尊降临在人间的神明,明明自己才是锒铛入狱的那一个,监狱却好像变成了自己的家一样。 “我们在其他帮派的卧底传来消息,他们今晚要进行会面,可能会对您的统治不利。”狱警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金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还有,近来街上出现了一个超级罪犯,自称为秃鹫。您看要不要我们把他带过来让您过过眼。” “我们怀疑他的目标很可能是那个蜘蛛女。” 听到蜘蛛女三个字,金并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情绪,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像是一只伺机吃人的猛兽。 “让默多克去把他带过来,我要让他知道蜘蛛女是我的猎物,只有我可以杀死她。” “哦,对了。把前一个消息透露给麦克斯,他知道怎么做。他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我就会让他知道。” 等到事情都吩咐完毕,狱警毕恭毕敬地退出牢房,只留下金并待在阴影里。阳光通过换气窗照射进来,金并庞大的身躯却并没有感到多少温暖。 第56章 拉尔夫的一天(上) “啊,我的头。” 拉尔夫·埃里森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感觉是头痛欲裂。在床上瘫痪半晌之后,他才回忆起昨晚醉酒的事情。 难不成自己也要说什么“酒色误我,即日起戒酒”这种鬼话? “陈老板,下一碗阳春面。”拉尔夫来到了早餐店,这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式早餐店,选择这家单纯是因为宿醉之后吃点面会很舒服。 “拉尔夫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惩戒那些坏人?”正当拉尔夫还因为宿醉发呆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向他搭讪,是老板的儿子,一个还很年幼的孩子。 拉尔夫笑了笑,努力掩饰脸上的疲惫之色,故作轻松地道,“孩子,多吃蔬菜多喝牛奶。” “很不容易,是吗?”等到小朋友跑跑跳跳地出门去玩耍,陈姓华裔老板这才端上他的面,跟他搭话。 这个老板算是乌鸦帮的创始人之一,早期拉尔夫提出自己乌鸦帮的构想之后,还是他替拉尔夫积极游说其他商户团结起来反抗金并。乌鸦帮说大不大,说小绝对不小,在纽约这一亩三分地,除了金并的马贾帮,剩下的几个比较大的势力还有黑猫军团、意大利裔的黑手党、前苏联的律贼组织和乌鸦帮,也有人称他们为四大家族。其实这是一个错误的说法,因为只有黑手党勉强算是家族形态,其他三个都与家族沾不上边。 “你知道的,陈。这段时间道上不太安稳。”拉尔夫搅和了一下自己的面,然后吃了起来。 “听说你们最近在谋划对付麦克斯?”陈老板将辣椒放在拉尔夫面前,他知道拉尔夫总是喜欢吃到一半再加辣椒吃剩下的另一半,“街上这件事都传疯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拉尔夫表现得若无其事,仍然大口吃面,心里却暗暗打响了警惕。 围猎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是最近四大家族联手密谋的最大的计划,不同于弗林特·马尔科,麦克斯对金并这个给他出人头地的伯乐忠心耿耿,掌握的势力也要更加庞大,为了对付他,拉尔夫不惜引神盾局入场。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如果街上的人都传疯了,那显然是有人走漏的消息,能是谁呢? 拉尔夫在脑海里飞速对所有有嫌疑的人进行了一遍核查,自己这边应该没问题,意大利佬那些家伙向来守口如瓶,那个重回纽约的白毛猫女看起来就跟金并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就只剩下毫无底线的苏俄律贼们了。但也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神盾局,他早就听说过神盾局被什么神秘组织渗透的传言了。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动手,所以只限于传闻的程度,麦克斯想要对质也没有什么证据。 “拉尔夫。”陈老板的语气有点生气,倒也难怪,这一步实在是太险了。当初是他劝大家加入乌鸦帮,如果拉尔夫失败了,他要比拉尔夫更直接地承担人们的压力和马贾帮的报复。 “安心,我自有分寸。”拉尔夫将辣椒加入剩下的面里,然后三两口吃完,宽慰老友道。 “叫威克斯去查一下关于我们要对付麦克斯的消息走漏的事。”拉尔夫付过钱走出店门,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早已开着车等候多时,他向巴恩斯吩咐道。 威克斯也绝不像她给威廉描述的那么人畜无害,作为乌鸦帮的四个头领之一,她一直负责的是情报方面的工作,而且颇有建树。在乌鸦帮过去几次濒临覆灭之际,都是依靠她的情报才让拉尔夫做出了许多背水一战的决策,这才能反败为胜并且一路做大。 等到了中午时分,拉尔夫已经在巴恩斯的护送下来到了医院门口,这家医院和乌鸦帮的联系很深,院长就是拉尔夫在黑帮追杀中救下来的,可以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拉尔夫的思路很清楚,他没有金并那明面上庞大的商业帝国。他走的群众路线,帮助普通人,普通人也会帮助他,再不济那些议员姥爷们也需要这些普通人的选票从而向他妥协,这些普通人就是他的力量。 “小家伙,今天感觉怎么样?”拉尔夫摆出和善的面庞,他来看望的正是弗林特的那个女儿,对方虽然已经失败了,但孩子却没有错。而且作为弗林特背下所有黑锅的交易,由乌鸦帮出钱出力对他女儿进行治疗也是内容的一部分。 “拉尔夫叔叔。”小女孩看到拉尔夫,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神又变得灵动起来,看得拉尔夫一阵心疼。也难怪,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天性好动的时候,小姑娘生病不能经常外出跑动玩耍就算了,还每天要注射各种药物进行治疗。 “今天有什么新想法吗?任何想吃的或者想做的。”拉尔夫坐在病床边上削着苹果,巴恩斯已经去找医生了解治疗的进展了。 小女孩眼中的晦暗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拉尔夫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论拉尔夫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他也不可能取代弗林特的父亲地位,更何况亲疏有别,小女孩还是会想念她的父亲的。只是这个矛盾永远无解,弗林特被神盾局接手逮捕,运气好一点再加上表现好一点可能会刑满释放,情况差一点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自己的女儿了。 说对孩子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但拉尔夫绝不后悔。弗林特的出发点再怎么善良,伤害了别人依旧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我想出去看看太阳。”半晌,小女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可能是长期卧床生病的事,她意外地懂事,没有提出来想见父亲这种令双方都很难堪的要求。 “晒太阳,那可真是个好习惯。”拉尔夫的刀在空气中舞出美丽的弧线,一个漂亮的苹果就被削了出来,“小家伙先把这个苹果吃了我们就出去看看。” 看着小女孩结果苹果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拉尔夫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准备轮椅之类的外出工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小家伙,你知道吗?等你病好的那天你就会见到你爸爸了。” 第57章 拉尔夫的一天(下) 是夜。 拉尔夫·埃里森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西装,然后推开车门。同样西装笔挺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巴恩斯在其他时候一般扮演的都是他的保镖之类的角色。 “巴基。”拉尔夫开口,巴基是巴恩斯的昵称,在拉尔夫招募他时,他的朋友们就这么称呼他,“东西都准备了吗?” 巴恩斯拍了拍自己的上衣,示意东西都在自己身上。 他们此刻在一家俄国酒馆前面,要参加四大家族牵头的第三次针对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的作战会议。这里是苏俄律贼名下的场所,也是他们负责和牵头的这次会议。 苏俄律贼,听起来很高大上,可是事实完全不是如此。众所周知,阳光越猛烈,阴影就越黑暗,在前苏联这样一个号称人人平等、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社会里,诞生的盗贼也自然不同凡响,除了上到窃国的,下面这些小猫小狗也非同一般。律贼,一个组织严格的秘密组织,内部有着一系列极其难以遵守的规则,而且意外地很民主。用拉尔夫的话说,这帮人无恶不作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除了任何能跟“人”沾边好事和残害同门不做外,这些人什么都敢做,并且以此为荣。之前那个已经锒铛入狱的犀牛人就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拉尔夫进到酒吧,原本还热火朝天的酒吧几乎一瞬之间冷了下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有五大三粗纹身比头发多的,也有看起来瘦瘦小小眼里泛着精光的,还有那种看上去就很普通的人,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俄罗斯或者乌克兰人。他们的注视让巴恩斯瞬间绷紧了身体,多年未曾发作的战后ptsd开始摧残他的理智,几乎下意识地他按双手在了腰上。 “冷静点。”拉尔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注视也让他不舒服,但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种情况了。 看着拉尔夫冷静的双眼,巴恩斯终于缓过神来,双手从枪上放开。 “哪怕对自己的一点小小的克制。”拉尔夫高声说话,用的是俄语,他自信的样子仿佛环境未能影响他分毫。 “也会使人变得强而有力。”回应他的是调酒台的调酒师。调酒师身材热辣,比起威克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那黑色的短发与水灵的黑色眼睛在白皙的皮肤对比下显得迷人而深邃,摄人心魄的沟壑像是黑洞一样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乌鸦帮首领,拉尔夫·埃里森,欢迎你。”注意到拉尔夫的目光里的惊叹,女人得意地笑了笑,看来乌鸦帮首领也不过如此嘛,“这边请,我们老大已经在楼上恭候多时了。” 拉尔夫收回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着声色地跟在她的背后。在两人消失在楼梯口处后,底下的酒馆又好像取消了暂停键一样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包厢门口时,拉尔夫和巴恩斯被保镖模样的人拦了下来,来人做了个手势,跟女人交谈了起来。 “先生,他们在说什么?”从进门开始,完全陌生的环境就让巴恩斯感到十分不适,眼下这两人用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让他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我怎么知道。”拉尔夫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他,“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你就这样问你的老板?” 巴恩斯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然后又低声问拉尔夫,“我以为你会说俄语。” “就会那两句。”拉尔夫看着巴恩斯那有点呆滞的表情感觉到好笑。 “拉尔夫先生。”女人回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英语带着歉意地说道,“我们老板要求搜身。” “搜身?”巴恩斯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家目前是合作关系,而且乌鸦帮的势力还要隐隐压律贼们一头,这个搜身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在外面有些话拉尔夫不方便说,他必须要表达拉尔夫的态度。 女人没有理会巴恩斯,甚至无视了他按在腰间的手。作为拉尔夫的头号鹰犬,巴恩斯这些年在道上的“冬日战士”之名比威廉的夜莺之名更甚,巴恩斯在这个距离完全可以在她身后的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射杀两人。 拉尔夫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巴恩斯,脸上笑意更浓地跟女人对视。剑弩拔张的对峙持续了片刻,拉尔夫拍了拍巴恩斯示意他收起攻击性,巴恩斯于是就收起攻击姿态乖乖站立在一旁。 “女士,如果是你亲自搜查的话,也不是不行。”拉尔夫具有侵略性地压近身形,在女人耳边轻声说,说罢还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举动明显也越线了,女人身后的保镖也把手按在了腰间。但是拉尔夫置若罔闻,笑意不减地看着女人。 挑衅,这是对搜身的回击。 女人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保镖把武器收起来,然后对于拉尔夫的挑衅来了兴趣,“怎么发现的?” “你们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两个坏的很,今天才愿意露面。那句俄语不只是暗号,也是高尔基的名言。”拉尔夫说着,摆出一副放松的态势,耸了耸肩接着说,“久闻律贼大名,总不会连这么经典的名人名言都不知道。那就只能是大家都在等一位重量级的人发言,回答暗号的自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然后下一刻,女人的拳头挥舞而至,却被拉尔夫轻松拿捏住手腕。两人身后的人都瞬间拔出各自的手枪指向对方,只要稍有异动,就会有人今天要躺着出去。 “身手不错。”女人点评,想要不着声色地把手抽回却失败了。 这也是挑衅,而拉尔夫的回击同样简单。拉尔夫抓着女人的手腕反折,将女人按在了过道的墙上。 “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很乐意试试。”拉尔夫的声音在女人耳边响起,语气轻佻但充满威胁。 说罢,他放开女人,这里终归是别人的地盘,他是为了合作而来。前面的反击是为了证明自己,而现在则是要给别人面子。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吗?律贼小姐。”拉尔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如果对方再有任何异动,这个距离即使只依靠双手,他也可以将对方毙命。 “诺娃,没有姓氏。”女人一改之前的妩媚,变得高傲而冷漠,看起来这才是律贼之首真正的样子。 “诺娃小姐,我们请吧。”拉尔夫说的还是俄语,之后他欠了欠身子,表示了对于对方的尊敬。他从头到尾都听懂了对方跟保镖交流的全过程,只是为了配合这出戏罢了。至于为什么没有问姓氏,这在这行很多见,很多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姓氏,也有像威克斯那样给自己取个别的姓氏的。 在巴恩斯的震惊之中,拉尔夫跟着诺娃进到了包厢中,巴恩斯自然是没有资格跟着进入的。 包厢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妙龄女子。 中年男人是意大利黑手党的教父,名字叫麦克·柯里昂,典型的意大利名字。他正坐在那里抽着一根雪茄,拉尔夫仅凭味道也知道是高级货。与他作为在坐四人中年纪最大不相符的是,他的打扮最为正经,不像是参加一场黑帮谈判,而是像参加帝国大厦举办的最上流的晚宴。以他的地位和成就,大可以穿着随意点对付他们这些小辈,但他选择盛装出席就充分说明了他对这场谈判的看重。 “教父。”拉尔夫低下身子,吻了吻麦克的手,表现出了充足的低姿态。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权势在四人中是最大的,更是因为麦克对他有着天大的恩情,早期乌鸦帮没少从黑手党那里吸血,也是麦克帮他顶住了金并的压力。 “拉尔夫,我的孩子。”麦克看到拉尔夫之后,那冷冰冰的统治者气场消弭了不少,严肃地表情也解冻了几分,更像是一个看到了宠爱的后辈的中年人。拉尔夫算他的半个学生,如果不是因为拉尔夫不是西西里人,他甚至有将对方收拢进黑手党的想法。 而桌子另一边坐着的年龄女子,自然就是黑猫了。她虽然带着黑色的眼罩,但标志性的白发却无法被掩盖。尽管威廉见过皮衣状态下的黑猫,格温知道黑猫就是菲丽西亚,但这仍然是拉尔夫第一次真正见到黑猫本人。 这个谈判虽然是第三次,但前两次均由各自的代表参加,拉尔夫这边出席的就是威克斯了。 黑猫的眼睛果然如同猫咪一样摄人,她今晚穿着黑色的礼服,看得出来她也很重视这次谈判。 拉尔夫对于黑猫则只是点头致意,他清楚对方肯定不愿意暴露更多真实身份,道上这么多年可能除了金并也没人打探得清楚黑猫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没有深究,自己活,更要让别人活,这是他的行事风格。 而诺娃,则在进来前换了一套男式西装,只是依旧无法掩盖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四人入席,气氛并没有因为多了两个人而变得热闹起来,反而变得更加紧张。这里在座的都是警察局里有名有号的人物,虽然麦克已经转居幕后,但年轻时同样是杀人不眨眼的杀胚,四个人加起来怕是手上的鲜血比起金并也不遑多让。 最先说话的是麦克,他是最年长者,按照默认的规矩也本该由他开口。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麦克顿了顿,语气平和,听上去像是普通的家庭聚会,“我希望能为我们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老大订下了基调,气氛变得缓和了一些,拉尔夫也偷偷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正襟危坐。 “在这里,我们都是金并的复仇者。我失去了孩子,埃里森失去了朋友,黑猫失去了父亲,诺娃失去了兄弟。”一番话剖析了利弊,讲明了四个人的立场,拉近了四个人的关系。 姜还是老的辣,拉尔夫不得不感慨,教父就是教父,简单一段话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被触及伤心事的诺娃和黑猫的头低了下去,不再那么高傲和剑拔弩张,合作的气氛已经初步形成。 “要杀老虎就要先折断他的牙齿。我们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对付金并这只老虎。可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对付他的牙齿——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教父继续用他的意大利式英语说着,语气不再那么平和,而且带有很重的引导性,将三个人的情绪引导到他的话语上。 “当下,我们就是要商讨出来一个虎口拔牙的计策,这个计策需要大家通力合作。”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四个人身上,四人表情各异。 麦克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西西里人看重家庭,为了家庭的复仇让这个男人焕发了新的光辉,他又像年轻时充满活力,积极地谋划一切事情。 黑猫的表情不太自然,看上去似乎很不适应这种黑帮聚会,烟味缭绕在她头顶,半晌才散去,她的头重新抬了起来,看向桌子中央,那里放着麦克斯和金并的照片。 诺娃则一直低着头,好像没有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伴随着呼吸,她胸口起伏很明显,烟雾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堵墙,让人难以窥探她的真实表情和想法。 拉尔夫紧了紧自己的手腕,衣服下是他的近身武器,一套模仿威廉的护手做的袖剑。他的不安感从今天起床时就开始萦绕心头,眼下随着灯光的一闪一灭越来越强烈。 “诺娃,能请你给我们换个房间吗?”大概是终于忍受不了这昏暗又不断闪灭的灯光,麦克再次开口却是要求换个房间,他们虽然是黑帮谈判,但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氛围灯,搞得好像在偷鸡摸狗一样。 “教……”拉尔夫刚要开口,心头警铃大作。是啊,明明他刚进房间的时候还是好的,他们无意中忽略了这件事,只当是灯泡的接触不好,可以律贼的财力,就算短时间内修不好,也该由东道主主动提供一个可以换的房间。 灯光一闪一灭,然后在某次熄灭后再也没有亮起,好像终于经受不住什么压力一样。在黑暗中,诺娃缓缓抬头,在烟雾中她的眼睛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蓝色的电光在不停地跳跃。 紧接着,她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软了下去,蓝色的电流从她的身上抽离,然后汇聚。在房间的一角慢慢堆砌成人形,一个蓝色的、闪着电光的人类出现在了黑暗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恐惧感。 “晚上好,四大家族。” 他开口,他的措辞很友好,语气却有些森然。 “我是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你们可以叫我麦克斯。听说这里有关于我的聚会,原谅我不请自来。” “不会有人把我当成芝诺斯·耶·加尔乌斯那种蠢货,看着主角一路平推什么也不做的反派吧。” 他讲了个笑话,却没人笑得出来,气氛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极致,拉尔夫怀疑有一点火花就会直接引爆。 火花终于还是来了,这位强大到几人从没见过的麦克斯,环视房间一周,然后下达了他的审判。 “现在,我允许你们选个自己想要的死法。” 第58章 弗兰肯斯坦 格温·史黛西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间流淌而过的轻拂感,片刻之后,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格温觉得自己有点傻,也有点紧张。尽管成为蜘蛛女已经有些时日,这种相似的、甚至更惨烈的战斗也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大战前都会由衷地感到紧张。 她也曾经迷茫过,自己的这份力量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从青梅竹马彼得·帕克开始,再到后来犀牛人事件被父亲乔治·史黛西逐出家门,而后被乐团单方面开除,现在又要面对昔日长辈艾德里安·图姆斯变成的秃鹫。 说不心累是不可能的,与其说自己像是一只蜘蛛,反而更像是蜘蛛网上的猎物,这张蛛网以命运为引,以宿命为线,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每每想起只觉压迫得喘不上气,她的每个举动都会导致蛛网将反馈作用到她的身上。失去、失去,还是失去,就好像从她得到能力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从此一百八十度调换方向,她不停地在失去一些人、一些事物。 如果威廉·布莱克在这,就又要笑她多愁善感了。一想到威廉现在肯定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她那姣好的面庞勾勒出一丝温暖的微笑。那个神秘的男孩如此突兀地闯进她的生活,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一切,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那张命运之网将她引向他,两人的命运紧紧纠缠,在成为蜘蛛女之后不断失去的日子里,威廉算是为数不多能够让聊以慰藉的得到了。 夜色几乎在不经意间顷刻降临,电流接通后低沉的轰鸣声从帝国大厦内部响起,整个城市在夜幕下好像变成了一只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街上的灯光鳞次栉比地挨个亮起,巨大的霓虹灯宛如灯塔般为人们指引着归路。纽约的夜生活,开始了。 与各种各样的灯牌同时亮起的,还有他们白天的涂鸦。这种行为虽然影响很不好,但居高临下地看着效果立竿见影,至少不少地面上的人们都注意到了这点,趴在高楼大厦的玻璃上看着这大胆的行为艺术的观众更是数不胜数。 舞台已经搭好,就等演员入场了。 白红色制服的身影在人们的注视下从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上一跃而下,在楼宇间划过美丽的弧线。那涂鸦的手笔出自谁手不言而喻,蜘蛛女,民众眼中的英雄,官方眼中的罪犯,要向秃鹫发起挑战了。 与蜘蛛侠在楼宇间飞荡相对的,城市的另一头一个身影缓缓升起,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伴随着机器齿轮的咬合声,骇人的身体张开诡异的翅膀,无名的压迫感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超级人类的压迫力,不论是变异还是科技,不论是英雄还是反派,他们也许会忠于内心的道德,也许会像这样胡作非为。 秃鹫和他背后的月亮倒映在格温的蜘蛛战服的眼部镜片上,就像一只从月光下诞生的魔鬼。 刚刚飞起的秃鹫看到周围的涂鸦愣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愤怒了。他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让格温一度怀疑这真的是她所熟知的那个艾德里安·图姆斯吗,真的还能算是个人类吗。 秃鹫看着下方广告牌被涂抹着“懦弱的图姆斯”的字眼,在灯光的反衬下越发刺眼。他的目光顺着涂鸦的痕迹一路推向远方,在涂鸦的尽头是一座教堂,教堂房顶的十字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白红色形象。 “蜘蛛女。”秃鹫低声咆哮着,身后的翅膀发出如附和他咆哮般的风声。机器高速运转,顷刻间达到了最大功率,他的身形快速推进,眨眼间就飞跃了一个街区。 500米。 300米。 100米。 格温终于解开了自己心里疑惑,那冲着她来的,虽然是有些扭曲的面孔,但依旧让她熟悉的艾德里安·图姆斯。 “图姆斯博士!”格温在还有十米左右时向前跳跃,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秃鹫的冲刺。 她的呼唤得到了回应,秃鹫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下方这个素昧平生的蜘蛛女。 格温这才得以审视自己的对手,尽管之前在街上两人有过短暂的交手,但那时的她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麻烦,甚至都没能追上对方,自然也无从谈起了解对方。 艾德里安·图姆斯的不复往日慈祥的面孔,他的脸变得扭曲而吓人,像是小朋友看的恐怖故事里的弗兰肯斯坦博士。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洋溢着难以理解的满足的笑容,紧身衣上还留有多次战斗的痕迹,而那飞行翼上的还在滴落的血液说明了这些战斗的结局。 格温心里一紧,尽管对于这种情况她已经做了大量的心理预设,但她依旧难以压抑从心底升起的恐惧,恐惧浸入她的血管,让她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在恐惧之后的情绪是愤怒,她不知道图姆斯博士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一个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头居然变成了这样,他所遭受的痛苦她也能体会一二。 愤怒之后是无力,她似乎不得不再一次与亲朋好友刀剑相向,蜘蛛侠的宿命和诅咒又一次作用在了她的身上,上次是乔治,这次是图姆斯,那下次是谁,威廉吗?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自己没有抛下威廉独自跑出来面对这个对手,她多么想要威廉就在她的身旁。因为她的情绪再一次在面对熟人时失控,她应该听威廉的话学习管理自己的生活,学习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而这种情况下的情绪失控无疑是致命的。图姆斯很快以自己的方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已经成功飞翔,在这个领域他比托尼·史塔克还要有名,既然有名那有几个崇拜者也是很正常的,眼前的蜘蛛女显然就是崇拜者之一。 “你也是我的崇拜者?”嘶哑到堪称难听的嗓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人类正常交流了,语言功能看起来退化了不少。 不等格温回答,他又接着自言自语,“不对,格温那小姑娘说过,蜘蛛女侠是不崇拜任何人的。” 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他依然记得格温,这让格温不知道该悲该喜。 “我知道你,你是彼得·帕克,蜘蛛侠彼得·帕克。”没头没尾地,图姆斯提到了死去的彼得·帕克,在错乱的精神中他好像错认了某种事实,只是他的语气之笃定,好像真的见过一个叫彼得·帕克的蜘蛛侠一样。 “那么你就是来抓我的,对吗?” 图姆斯发出了像是小孩子般稚嫩的询问声,一把年纪的人说出这种话,看来他已经疯了。 下一刻,机器的的风声再次大作,格温的兜帽都在狂风面前猎猎作响。 图姆斯再次出手了,他借着翅膀的推动力冲向格温。格温倒翻而下,利用变异带来的能力在90度的墙壁上如履平地。两人一前一后地绕着教堂开始了追逐。 在追逐战进行到某一刻时,格温身形一矮,从一个打开的窗户里钻了进去,进入了教堂内部。而携带着巨大翅膀的图姆斯自然无从进入,在因为刹车不及时锯断了教堂庭院里的一棵树后,他降落在教堂的正面,推门而入接着追杀他的猎物。 教堂里回荡着阵阵钟声,并非是因为整点报时,而是因为他们刚才在外打斗而难免碰撞到了大钟。 听到钟声的图姆斯整个人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他浑身开始颤抖,最后竟然连站立也难以维持。图姆斯踉跄着,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祭台前的十字架下,然后缩成一团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迫。 他缩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头抵在地上,竟然呜呜呀呀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吟诵着圣经。 格温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切,她只是为了躲避攻击突发奇想以这种方式进入了教堂。只是图姆斯的表现如此诡异,配合他那怪异的双翼,像是跪在神明朗诵祷文的恶魔。她从来都不知道图姆斯还是个虔诚的教徒,难不成那句扯淡的“科学尽头是神学”居然是真的?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很多兵戎相见的麻烦,格温悄无声息地编织了一张大网,然后自空中无声无息地放下,将图姆斯罩在其中,图姆斯恍若未闻依旧哭泣着吟唱。 格温松了一口气,再次试图和被控制住的图姆斯沟通,她也难免受了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光她自己就能感受到背部衣服裂开,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在不断往下流淌。 “图姆斯博士?” 她的声音被洪亮的钟声所掩盖,图姆斯看起来并没有听到她说话,好在钟声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伴随着钟声消散,她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之处,图姆斯的颂唱声随着钟声越来越小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而激昂。他的高科技紧身衣散发出白色的气体,看上去像是大型机械停工散热一样。在白色的烟雾中,一支已经被使用殆尽的试剂被弹射了出来,然后新的绿色试剂被注入了进去。 格温眼熟那个试剂,彼得·帕克就是使用那个试剂变成了蜥蜴人,而上次威廉从沙人体内取出的也是这样一个试剂管。 随着新的试剂的注入,他的机械像是重新获得了生命一样,紧身衣开始像活物一样蛹动。他的吟诵在新的试剂注入后进入高潮,与紧身衣一同被唤醒的,是他那骇人的机械翅膀,翅膀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格温精心编织的蜘蛛网瞬间被粉碎。 艾德里安·图姆斯想明白了,他才不是什么恶魔,他是上帝赐福之人,他的翅膀不是恶魔的翅膀,是天使的羽翼。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类,只有自己能翱翔天空呢?这一定是上帝对他的恩赐。 “我是神选之人,是折翼的天使,是八十亿里的最特别的那个唯一。” 他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感受着某种赐福,泪水顺着苍老面孔上的沟壑流下,语气却越发神圣而坚定。 “而你们,这些被上帝抛弃和诅咒的超能力者。殊不知科技才是神明赐予人类的武器,你们将会在我这个天空的科学家面前跪拜。”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更加狂热,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号召。 “不,图姆斯博士。你被那个东西控制了,那不是你。”事实已然如此,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那个试剂增强了别人的攻击性。格温高声劝阻,却收效甚微,显然图姆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图姆斯再次向她袭来,比之前更快也更狂暴。格温之前放松了警惕,而此时避无可避,更何况善良的女孩在知道邪恶非秃鹫本意后,更难以对昔日亲朋好友出手。 毫无意外地,格温被直接扔出了教堂,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街上。 至于为什么秃鹫没有跟来,他的翅膀将自己卡在了教堂的门框上。 没有任何犹豫,蜘蛛感应的警报声越来越大,格温拔腿就跑,从某种意义上她发现了秃鹫的弱点,经典体大弱门,只要战斗空间足够狭小,那对方的就很难发挥。 拐进小巷后,格温马不停蹄,边跑边拨通威廉的手机号,她需要一点场外帮助。好吧,可能不是一点。 奇怪的中文铃声响过两轮,电话却没有一如既往地被接听。格温心头涌现出大量疑问,更强烈的不安感出现了。如果说情侣之间真的有默契的话,那威廉为什么不仅没有如约出现,现在直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按照她的计划,威廉最迟也该在秃鹫跪地祷告时出现在现场。 思考中的格温无意识放松了警惕,在她冲出巷子的那一刻,蜘蛛感应再次发作,只是她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她的身体一轻,竟然是直接飞了起来,手机也脱手丢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巨大的拉扯力从背部传来,地面上的事物在她的眼里越来越小。虽然她没有恐高症,但无依无靠带来的恐惧感依旧让她像是即将溺死在水里的人一样开始窒息。 天空某种意义上确实很像海洋,同样广阔,同样无情,同样让人难以自拔。 “蜘蛛女,这就是对你的审判。”狞笑声从身后传来,在这样的高空中,格温只觉得身体一轻,竟然是被秃鹫直接扔了下去,他对蜘蛛女侠的审判就是打算摔死她。 格温心里一窒,感受着自由落体带来的失重感,这远比她的经典放松活动地点的帝国大厦要高得多,她真的会被直接摔死的! 第59章 夜魔侠(上) 威廉·布莱克感觉很不舒服。在收拾完格温半撒娇半耍赖的烂摊子之后,他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在拐过两个街角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在那个残酷的童年里经常出现。有时是出现在街边的混混身上,有时是出现在班上身强体壮或者学习的优秀的人身上,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在山里的野兽上。他管这种感觉叫做“被锁定感”,灵感来源于街边游戏厅的角色操作时总有一个小圆圈在怪物身上,小圆圈出现在哪个怪物身上就代表机器帮玩家锁定了哪个怪物,这时按下的攻击会自动打击被锁定的怪物。 更通俗地讲,他被当成猎物盯上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不少次,在兰开斯特之类的地方帮拉尔夫处理脏活时难免被别人盯上。他只要简单地穿梭几个街道,就可以轻松地甩掉对方,可眼下他自己过了四条街了,都快到他和格温的汇合地点了,这种感觉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消失。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但他希望自己的伪装起码有一点作用。他的纳米战衣因为充电的关系没有随身携带,全身上下只有一把雨伞和那把很大的左轮手枪,闹市区显然是无从开枪,除非他打算在这种状况下面对纽约警方。他的伪装是一副眼镜,听起来很傻,但一想到克拉克能用眼镜蒙混过关,他应该也可以。好吧,他其实还戴着口罩,必要时刻他还可以拉起衣服的兜帽,那里缝着一个黑色的面罩,轻快又简便。 如果真的甩不掉对方,他就打算径直去教堂,那里是他和格温的汇合点。他自信如果自己和格温联手,局面变成二打二也有很大赢面。 威廉摇了摇头,努力摆脱心里的不安,但他很快就知道了不安的来源。 街道过于安静了,虽然格里芬一直有调侃“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但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深夜,自己身处的倒也算是曼哈顿区的商业街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未免太离谱了。 “夜莺?”有人在呼唤他。 威廉二话不说直接一只手拉起兜帽,另一只手拉下了自己的面罩,眼镜和口罩在眨眼间被他顺带收了起来。 黑色涤纶长衫,带着从上往下的半个头罩和白色运动鞋的男人出现在了街道的前方,刚才就是他发出的。 威廉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戴这种面罩只戴半个露出鼻子和嘴的,他倒是在跟蜘蛛女侠状态下的格温接吻和吃东西时见过。这个男人要么多少沾点变态,要么他必须用鼻子。 威廉迟疑了一下,右手按在了伞把上,对于来路不明还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的人,他不得不保持着警惕。 “你是谁?”威廉身上的纹身逐渐发热发痒,这是格里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标志。 “一个黑夜里的审判者,我的敌人称呼我夜魔侠。”显然对方也很健谈,如果不是他手里的两根短棍,威廉可能会将对方视为朋友。 威廉曾经吐槽过格温在戴上面具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话唠而好动。后来才想起来可能这是心理学上的某种暗示,人们会不由自主地展现另一个自我。而蜘蛛侠,她的回答是为了缓解战斗中的恐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那好,夜魔侠先生,有何贵干?”威廉心想反正已经走不脱了,格温那里的战斗大概率已经开始了,不如拖延点时间,试试能不能得到什么情报。 夜魔侠没想到会有人问这种问题,他的对手都是看到他直接开打的。这说明夜莺要么确实不知道他是谁,要么就根本不心虚。 是哪个都无所谓,他是来解决这个秩序破坏者的,对方确实打击了恶棍,沙人也确实罪有应得,但是他们这些恶棍是维持地下世界秩序的重要力量,恶的秩序如果失衡,只会让黑暗扰乱光明。 “据说你打败了沙人?” 夜魔侠说着,却突然暴起发难,他冲向夜莺,手上的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指击面门。 清脆的金属声音响起,带着凌冽的寒光,冷气逼退了夜魔侠的攻势。 是一把剑。 威廉在知道乌鸦帮有研发武器的部门后欣喜若狂,他描述了很多奇怪的武器让研发部门制作,其中就包括这个伞中剑。在这个武器被制作出来前,他其实根本不会用这个玩意,只是凭借某种模糊的记忆和本能去描述的。制作出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来实战,却意外地得心应手。 夜魔侠被逼退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本身就是试探性的进攻,没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他的棍子属于钝器的一种,面对利器在短期交锋中是有所吃亏的。 “不太友好,不是吗?”威廉说着,没有直接共鸣格里芬,他很少在面对非超能力者时使用这种能力。显然,他认为夜魔侠不是超能力者。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意了,并且付出了代价。在新的一轮打斗中,威廉发现夜魔侠的反应异常灵敏,常常在他发动攻击之初就做出了应对。大意的代价是他的左臂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这一下险些使他的胳膊骨折。 “还大意吗?”夜魔侠挥舞了一下棍子,这是战斗中的经验,适当的放松能为下一次打击更好积蓄力量。 “我说,你们这些蒙面人,话都这么多吗?”威廉持剑前压,他要抢夺先机。 这次他使用的是一种名为太极剑的剑术,是他跟着李老头学的。这种剑法相对更轻灵柔和,主打连绵不断的缠斗,威廉决定一如既往地将对方拖入自己的节奏中。 这种打法确实一度压制了夜魔侠,在两人第二次拉开时,夜魔侠左手的那根棍子都被削掉了三分之一,身上的伤口更是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 第二轮试探性交锋无疑是威廉赢了,对方被这奇特的体术打的措手不及,慌忙应对下破绽百出,那奇特的反应速度在连绵不断的攻势下难以真正的发挥出优势。 这是威廉在和格温的几次战斗中发现的诀窍,强如蜘蛛感应确实能料敌于先,但不代表她的身体能做出正确的反应,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是每个人都会有情况,对于这些能力者来说更为明显。 但同样,他虽然看起来赢了很多,但实际上也没能对夜魔侠造成真正致命的杀伤。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夜魔侠(下) 漆黑的街道看不见人影,仅一墙之隔的街道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半边是繁华诱人的人世,半边是吞噬一切的寂静黑暗。两种对立却在这里形成了完美的融合,就好像黑与白之间的精致的灰。 两个男人立在光芒和黑夜的交界处,分界线将他们的身体分成两部分,黑暗光明各半。一人手持一柄细剑和雨伞,一人手持两根短棍。只是他们的样子都很狼狈,短棍被削掉了半根,雨伞更是破烂不堪露出凄惨的伞骨。 威廉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即使有遭遇战的成分,但对方的棍术还是让他吃尽了苦头。他的胳膊隐隐发麻,甚至能感受到血液难以通畅流行而发出的咆哮。大腿更是剧痛无比,骨头在不停地警告自己已经到了承受打击的极限。 他已经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格温,甚至不是和秃鹫一伙的,也绝不只是拖延他,不让他能顺利支援格温。对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自己,是除掉自己。原因大概是帮派斗争。这种体术的对抗极其消耗体力,没有选用热武器或者偷袭之类的方法,说明夜魔侠对他也研究了不少。 真是自大的家伙,说是审判就真的审判,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威廉原本打算使用的左轮手枪看起来也没必要动用了,在前两轮的交手中他判断夜魔侠能够根据很微小的声音进行反应,他肯定会像漫画里的那些超级英雄一样轻松地躲子弹。 “我还是第一次见需要挡住眼睛的蒙面人,是什么献祭了双眼获取力量的恶魔猎手吗?” 威廉发问。格温说得对,战斗中说点话有助于缓解压力,起码他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身体也没有再发抖了。 但是夜魔侠显然不是漫画里那种傻了吧唧的反派,会等主角嘴炮之后再开打。 这次夜魔侠没有回答他,显然夜魔侠也知道他的意图。 夜魔侠快步向前,每一步都带着冲锋的感觉,报废的棍子掷出作为先手,另一根棍子的攻击随后而至。短兵相接,在能完全施展开武器的空间里,一寸长一寸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利器比钝器的直接杀伤性更大也是真理。所以在武器长度和武器性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他果断放弃了已经没什么用的报废棍子以换取近身攻击的机会。 事实证明,夜魔侠做对了。威廉同样掷出破败不堪的雨伞以抵消棍子的飞行,但二者的重量和体积注定了他要付出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挥舞动作。等威廉再抽身迎击后发的攻击时,不可避免地落入了被动,近身缠斗两轮后,威廉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快站起来。”格里芬怒吼,没有威廉的允许他是不能融合的,作为宿主的威廉如果死了,那他也只能魂飞魄散。 “说得轻松。”威廉回击,他为了躲避棍子的打击而选择吃了一脚,这一下让他摔得七荤八素,疼痛让他难以再次指使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威廉却意外地感受到了大地在颤抖。片刻之后,正向他走来补刀的夜魔侠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他望着一个方向,像是在探视什么,尽管威廉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惊疑不定。 夜魔侠迟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追击,这给了威廉喘息之机。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威廉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没错,是从天而降,不是飞行也不是坠落,像是掌控规则或者使用魔法一样,就那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威廉从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感觉无比的熟悉,熟悉得好像彼此的呼吸都是一致的。他那白色的短发如同乡间月光一样清冷,金色的双瞳在剧烈地燃烧,面部却完全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在世上存在的痕迹。头部以外,他的身体也同样模糊,但依稀看得到随着呼吸而一闪一灭的纹路,这让威廉莫名想到了威克斯的键盘,她称呼自己键盘的灯光为呼吸灯,轻轻一按然后以那个键为中心发出涟漪般的光芒,煞是好看, “出事了。”神秘的男人说,他抬头看向夜魔侠注视的方向,好像那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就像人类第一颗核弹引爆时一样,无数人类为那场爆炸倾倒,甚至还有不少人都已经世界要就此毁灭了。 “什么事?”威廉咬牙切齿,疼痛从背部蔓延到了四肢,他这才发现自己以为躲过了那一击,实际上夜魔侠只是没打中他的头部,攻击一样落在了他身上别的部位。 男人没有回复他,但他却在脑海中莫名看到了那些场景。 蜘蛛女侠被秃鹫追杀,教堂的外墙在秃鹫的翅膀攻势下留下长长的划痕,伴随着砂石的掉落。 拉尔夫身处一片爆炸中,火光几乎要照亮了天空,一个蓝色的身影缠绕着跳跃的电光,伫立在那里。跟他不太熟却态度总是很友好的巴恩斯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个男人用了某种神秘的方式给他共享了视野,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是当下,还是未来?”威廉试探地问,他已经相信了七八成,这些事他是知情的。 没想到威廉得到了更差的回答。 “这是过去。” 威廉顿时如坠冰窟,他的身体的疼痛都不如心灵上的痛苦。今晚他的遭遇不是偶然,而是一开始就被谋划的截杀,对手从针对他们三人中的某个人设了个局,而且目前来看成果斐然,三方都陷入了困局,甚至死局。 男人的目的似乎仅仅是通知,他并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给出任何建议,说完这话之后只是看了地上的威廉一眼,然后像风沙一样流失。 这算什么,黑白无常吗?威廉想起了以前偷看的故事书,故事里的东方国度就有类似于通知死期和收割亡魂的神官。 时间随着男人的消失重新开始流逝,街上的喧闹声再度响起。夜魔侠在迟疑之后,还是转过头来决定追击补刀,只是看上去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但是夜魔侠僵住了,他清晰地感知到原本还平静的街道上突然风快速流动,涌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孩子,男孩的心态不再有力而轻灵,而是像重锤一样敲落一样发出沉重的声响,令人心悸的力量似乎被灌注在男孩身上,男孩似乎在发生某种他闻所未闻的蜕变。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能麻烦你快点吗?”恶魔般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威廉重新站了起来,双瞳无声无息地点燃成了金色。 “夜莺。”夜魔侠低声唤出了敌人的名字。这才是他的情报里描述的对手,强大而又有压迫感,像是从阴影里诞生的恶魔,从地狱里回归的撒旦,而不是一个仅仅只想着靠剑术取胜的稚嫩的男孩。 “正是在下。”没有之前如临大敌的紧张,而是无比轻松和戏谑的语气,夜魔侠感觉得出来现在的戏谑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分散注意力,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错,喜悦。像是被压抑很久的天性得到了释放一样,这截然不同的如另一个人格的表现只能用那个东西来解释——共生体。 “共生体正在吞噬你。”夜魔侠感觉无比棘手,如果真是他所了解到的那个东西,那不下于蜘蛛侠的战力就不是当下的他能够解决的了,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准备,没打算就此放弃。 “不知道,我只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 语毕,夜莺直接健步向前,没有使用之前的伞中剑,而是改用拳头一拳砸出。 夜魔侠双手交叠在胸前,只觉得强大的力量冲击而至,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了自己的身体。这次换他倒飞而出,并且更远。倒地的夜魔侠只觉得胸口一闷,吐出了一口淤血。 “反应还挺快。”夜莺点评,然后追击而来,攻守易形了。 夜魔侠听着脚步声,判断出对方的速度夸张地已经接近人类极限速度了,如果不是受限于那个男孩的躯体强度,恐怕只会更快。 这样的速度虽然骇人听闻,但依旧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正中下怀。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装置,然后丢了出去。 是一个改装过的机器,机器落地之后发出难以忍受的噪音。 这种噪音几乎是双向杀伤,夜魔侠的听力极其敏锐,这种噪音在被他的听觉放大之后只让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大脑想被针刺一样痛苦。而距离更近的夜莺也发出了痛苦地哀嚎,恐怖的嘶吼响彻云霄,他的灵魂受到了重创。 这样的声势大的攻击是不可能不吸引到注意力的,但那也是夜魔侠的目的。在之前的视频中他判断夜莺不敢暴露在公众面前,所以他起码性命无忧了。 至于打击对方,他还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刺探对方是否真的拥有共生体,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他听到了慌忙逃窜的声音和大量的赶来的脚步,他的计划奏效了,夜莺逃离了这里。 第61章 暴乱 “亲爱的威廉, 展信佳。 不知你近来是否安好,算算时间,已经到了你离开孤儿院的日子了吧,不知道你打算去哪里? 我近些日子在帮麦克·柯里昂先生做事,他是个西西里人,算是个好人,跟在他身边我总能学到很多。我很感谢他,是他让我走上了一条启迪之路,让我重新评判了自己过去的想法。我已经跟柯里昂先生沟通好了,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时来纽约,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我得解释一下,作为一个先一步走入社会的人来说,我们被灌输的美国梦完全都是泡影,在西进运动和黄金岁月之后,仅仅凭借自己努力就过上幸福、平等的生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被金并摧毁了我的生活之后,我从阳光下退入黑暗,然后发现了数以百万亿计的星辰,这些有力量也有情感的存在,每个都有其存在的独特价值和意义,以及拥有更好、更平等的生活的可能性。 我相信我所做的事是正确的,请不要把我的话当成我在表达意识形态上的疑问。我坚信我要做的事是世界上最正确的事,我会成为纽约新的地下之王。 柯里昂先生总说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地下世界的肮脏有其存在的意义。或许吧,但我总觉得不至于肮脏至此。你也知道,金并带领的帮派在纽约蓬勃发展,他们对于城市里的精英阶级渗透得比我此前估计的还要严重,到处都是黑帮、黑警和黑议员。 所以,我希望你能回信,告诉我你的决定,我恳求你能来纽约跟我共同谋划一番大事。以前你总是很信任我,现在我希望你能再信任我一次。 你的朋友, 拉尔夫·埃里森” 拉尔夫正写着信,房间的门就被叩响了,来人很有礼貌地敲了三声,然后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 “柯里昂先生。”拉尔夫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麦克·柯里昂,这个在他被麦克斯追杀走投无路时收留并且庇护他的黑手党教父。 “拉尔夫,在做什么呢?”麦克表情温和,很有亲和力,当然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他意外地看好拉尔夫。 “我在给乡下的弟弟写信邀请他过来,先生。”拉尔夫让开身位,以便麦克能够进入房间,他借住在麦克的大别墅里,对方才是房子的主人。 麦克没有进房间,依然站在门口,“今天是圣诞节,康妮买了蛋糕,你也下去吃点。” “好的,谢谢你,先生。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对了,过几天回乡下看看吧,兰开斯特是吗?自己的家人总是看一眼才安心。”麦克扬了扬手,是一张前往兰开斯特的车票,他对于这个办事靠谱的小辈已经达到了宠爱的程度,“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样,拉尔夫稀里糊涂地踏上了回乡的路。 “李老头?”拉尔夫诧异地问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他没想到威廉成年后会去那里打工。李老头是一个脾气怪异的华裔农场主,平时几乎没有和谁往来,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镇子尽头的农场里。在还是小孩子好事的年纪里,李老头总是以各种反派和妖魔化的形象出现在孩子们口中和想象里,孩子们中就属威廉最害怕他,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一个人睡觉。现在想来那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但是威廉会最后去那里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的奇妙。 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拐上小路,拉尔夫来到了李老头的农场。他无数次路过这里,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农场。农场其实并不大,但因为在镇子边缘又比较难走,所以人烟稀少,相当于独占了很大的一片平原。 拉尔夫向内张望,没有看到人影。已经在大城市游历过的他没有贸然闯入,美国的土地私有化导致他如果私自闯入,是可以被房主直接击毙的。 “你好,有人吗?” 拉尔夫伸长脖子向里面喊着。过了一会,其中一间小屋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走了出来,他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跟书呆子一样,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提着猎枪的话。 尽管与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弟弟的印象有所出入,拉尔夫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威廉·布莱克。 “威廉!”拉尔夫亲切而热烈地呼唤他的名字。男孩注意到了他,眼神迷茫而陌生。这也难怪,他们已经四年没见了,纽约改变了拉尔夫很多,他也不再是那个裸露着肌肉说大话的狂放老大哥形象了。 “我是拉尔夫。”听到拉尔夫的名字,威廉的瞳孔剧烈地放大,在短暂的不可思议后,迷茫变成了激烈的思念,他扔下枪支,几乎飞一样地跑向了拉尔夫,两个男孩时隔四年再次紧紧相拥。 两个男孩漫步在草场之上,交换着彼此这些年的经历。拉尔夫再次向威廉发出了邀请。 记忆里威廉是这么回答的,“算了吧拉尔夫,我只是个普通的日子人,不想过这种命悬一线的生活。”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拉尔夫笃定地说,“我会保护大家的。” 保护……吗? 拉尔夫从昏迷中醒来,耳边只有爆炸声和人们恐慌的尖叫。鲜血顺着头颅流下,视野所及之处尽是灼人的血色,自己的四肢已经成极度扭曲的姿势弯折,身体开始逐渐发冷,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自己就要死了吗?至少没有连累威廉他们。至于巴恩斯,只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说着保护大家,到头来却漏算了麦克斯是能力者的事,对方这场截杀显然筹谋已久,连自己的能力都藏的很深。 勉强露出自嘲的笑容,拉尔夫合上了眼,没有再看火光中的蓝色身影。 拉尔夫做了一个梦,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威廉还没有来到孤儿院。威克斯还是孤儿院的大姐头,她带着他坐着房顶上看流星,那一夜流星如雨落。 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是那场纽约大战有人召唤了外星生物。纽约以外也有所波及,强大的外星生物落在了这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镇里。孤儿院的大人们望风而逃,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孩子们。威克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们选择只身引开怪兽,拉尔夫只能留在孤儿院里照顾弟弟妹妹。 但是他们还是被发现了,强大的破坏力瞬间粉碎了孤儿院的大门,独自留守在上方充当地下室最后一道防线的拉尔夫被暴露在了怪兽面前。 他的身体被撕扯,胳膊直接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了下来。痛苦和恐惧让他几乎觉得当场死去才是最好的归宿,但一想到自己如果发出声音就会带动其他孩子的情绪,从而暴露他们,拉尔夫只能咬着牙逼自己做徒劳的还击。 他很不甘心,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在那个不知生死的时刻,强大的战争机器大军像是神明一样从天而降,一举粉碎怪兽,那泛着银光的神明却没有低头看他一眼,也许是断定他已经死了,然后转身离去赶往下一处战场。 不甘心就此死亡的拉尔夫拖着残缺的身体,艰难地爬向怪物的碎肉,死到临头却异想天开地想着感染某种外星病毒自我治愈。终究事与愿违,还没爬出去两步,他就昏了过去。 这个梦真是不可思议,因为当他再次醒来时,威克斯正抱着他嚎啕大哭,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只有一旁怪物的尸体证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这个梦过于清晰,但拉尔夫却不能确定它的真假,只是从那天起他变得有些暴食,孤儿院的大人们调侃他正在长身体。 这个梦的最后,他梦见了银灰色的奇怪的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生物。他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但是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一想到这个他就想在弥留之际多说几句话,却想不出来和这种奇怪的生物能说什么合适的话。 “你能听到吗?” 率先开口的是这个生物,突兀的声音让拉尔夫吓了一跳。 “听到什么?” 拉尔夫打量着这个生物,想要找出它的发声器官,一坨——他只能想到这个量词——生物能说话,未免也太奇怪了。 “你灵魂的深处的嘶吼。” 很快拉尔夫就判断出了不是这东西在开口说话,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带着某种质疑和鼓励,却意外有些温柔的声音。 “你的灵魂深处在渴望什么?” “那你的灵魂又在渴望什么?”拉尔夫反问,他是存在主义者,不喜欢这种神啊鬼啊灵魂之类的问题,就连杰西给教堂前的水池丢硬币许愿的行为都不屑一顾。 “我需要力量。”拉尔夫竟然听出了那个生物的衰弱和嘲讽,真是见鬼。 “那么,我也一样。” 拉尔夫没有反驳,他确实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尽管自己在打黑拳的场所已经百战百胜,柯里昂盛赞他拥有不下于超级英雄的实力,但直到真的面对超级能力者,他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有多单薄,自己有多不堪一击。 没有力量,守护就无从谈起。他再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烧死,自己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了。自己筹划了这么久的复仇计划,又怎么能就这样失败。 拉尔夫伸出手,和银灰色生物长出的小触角接触,像是和好友击掌一般。银灰色生物化成液体,顺着他的手掌攀附而上,沿着胳膊蠕动向他的身体,同时一点点地浸入他的皮肤。 在银灰色生物彻底消失在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声音,只是不再虚弱。 “你的悲伤,你的泪水,你的决心,我已经知道了。” “让我们一起,干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麦克斯伸出一只手掌,虚握成拳,指缝间电光跳动。这才是真正的他,这才是他渴望的力量,自己从来都不是,也不应该是无名小卒,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他,看到他。 四大家族?什么笑话。 麦克·柯里昂倒在路旁,在麦克斯释放电能爆炸时,拉尔夫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所以他只是重度昏迷。 “只是”的意思是,还有更糟糕的。诺娃因为距离最近又没有防备直接被当场炸成了粉齑,麦克斯以能量体的形态入侵了她的身体,她本来也活不了太久。黑猫则直接不知所踪,应该已经葬身火海。拉尔夫身体多处骨折,整个身体都被诡异地翻折了过来。至于建筑里其他的人,则直接鲜血涂满了大地,汇聚成溪流,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进了下水道。 麦克斯已经想好今晚之后跟金并要什么奖励了,自己谋划多日,一举歼灭了他的最大几个反对者们。至于身份暴露,他是能力者,而且又有金并保护,才无所谓。现在的他,即使是蜘蛛女来了,他也觉得有一战之力。 现在,离最后的结果只差一步,他抬手,指尖的电光蓄势待发,只要除掉了柯里昂,一切就结束了。 “暴乱。” 奇怪的声音传来。麦克斯回过头去,原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的拉尔夫竟然重新站了起来,身上的骨折被银灰色的物质快速修复,几乎片刻之间他就变得完好如初。 “我在。” 更奇怪的和应声从拉尔夫的身体内传出,银灰色物质从他的皮肤析出体外,他的身体快速膨胀、壮大。一个接近两层楼高的、强壮的、银灰色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了麦克斯眼前。这种生物吐露着长长的舌头,尖锐细密而骇人的牙齿看上去能吞噬一切东西,眼睛上的白色纹路怎么看怎么诡异。 “吃了他。” 人声和怪物的声音混合,不知道是出自哪一方的意志,或者双方皆有。怪物的手臂重组,变成一把巨大的镰刀,然后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了麦克斯。 马特·默多克的情报也出错了,当初确实是有共生体落在了那个镇子上,只不过那时候威廉还没成为孤儿,而那个共生体融合的对象其实是拉尔夫·埃里森,这个狂热的复仇者。 第62章 复仇 那银灰色的、骇人听闻的诡异生物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降世的暴君。他的形象充斥着暴力美学和令人不适的扭曲,恐怕神话里地狱中的恶鬼也不过如此。 共生体,暴乱。 拉尔夫·埃里森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一呼一吸之间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臣服,他能清晰地看到电光人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周身跳跃的每一丝闪电,麦克斯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暴乱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尽管它可能并不需要这样做,但这能让它有活着的感觉。跟随外星联合大军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自己的共生体大军几乎尽数战死,自己虚弱至极和一个濒临死亡的男孩融合共生,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被再度唤醒。 它在狂笑,笑麦克斯的不自量力,区区凡人不过因为意外窃得一丝力量,却以神明自居,拥有这种力量居然只是贪图名利富贵,殊不知真正的神明远要比他们所能想象的一切更为强大。 共生体和拉尔夫的合体逐渐完成,拉尔夫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头都在渴望着力量,共生体浸没在他的血脉中,力量、技巧、情感,甚至记忆和意识,都在逐步融合。 而现在,他、它或者说他们,到了复仇的时候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你先想办法活下来。” “然后我们把你,剁成两瓣。” 麦克斯疯狂地催促着体内的每一缕电光涌向手指,然后冲着迎面砍来的镰刀发射。 电光打在镰刀上,像是海水不断冲刷着沙滩,银灰色胶质在蓝色汪洋的冲击下不断退去,然后又再度前赴后继涌了上来。 自地球诞生的四十多亿年来,大陆碰撞、板块漂移、陨石坠落、火山喷发、海面抬升,陆地已经远远不如海洋的面积,但是陆地终归没有真正地臣服于海洋。 终于,麦克斯听到灵魂深处悠长的叹息,带着疲惫和无可奈何,他的电光不再如之前耀眼。 在长久的角力的最后,镰刀还是一寸一寸地砍了下来。 “我的胳膊!” 伴随着响彻天空的哀嚎的,还有肉体被一点一点切开的声音。 电光人麦克斯的一条胳膊,被暴乱直接切了下来。 “还没结束。” 人声混杂着共生体的怒吼,暴乱抬起一脚将麦克斯踢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酒馆所剩为数不多的家具中。 “来啊,站起来。” 暴乱咆哮道。这一刻麦克斯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怪兽想要的绝不止于帮派之间的胜负,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怒火,复仇的火焰远比身后的火海要炽烈灼人。 不过麦克斯作为金并的得力打手之一,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不是白经历的。在死亡敲门的时候,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决心。 他强忍着锥心之痛从桌子下爬了起来,然后拽过裸露在外、还在滋滋作响的电线,直接接在了自己的身上。 瞬间,庞大的电流顺着电线进入他的身体,强大的疼痛之后是剧烈的快感,他原本已经黯淡的荧光蓝的皮肤再度亮起,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尽管失去了一只手臂,但他比刚才更加强大。 他嘴里叼着那根电线,电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街上的灯光已经开始不停闪灭。然后,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强烈的能量喷涌而出。 暴乱在火光中看不真切,躲闪不及之下被直接击中,砸在了街道另一边的商店里,引得警报系统触动,声音在火光中格外刺耳。 “把控制权给我。”拉尔夫说,然后他扶着货架重新站起。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已经补充完毕电能的麦克斯从火海中重新出现,在电光的缠绕中,他悬浮在空中,就好像真的那些年科幻故事里的球状闪电一样。 “我已超脱凡尘俗世。” 麦克斯说着,身边的电流噼啪作响,竟然真的有几分神明的样子。 “装神弄鬼。” 拉尔夫不屑一顾,共生体在手部形成一把斧头,扑向麦克斯。 但是仅仅两个回合之后,他就摔回了地面,尽管麦克斯的悬浮远远称不上飞行,但作为法师能和战士拉开距离就已经拥有了巨大的优势。 “想个办法。”暴乱催促,它重新拿回了主导权,作为共生体的战斗经验远远比拉尔夫丰富。 “在想了。”拉尔夫回击,在暴乱发起新一轮攻击的时候大脑快速运转。 如果麦克斯的能力是电,那么究竟用什么才能打败他呢?显然就街区这个环境,创造出他所不能承受的电流撑爆他是不可能的。像威廉那样直接打爆他也不现实。 暴乱再次重重地摔回地面,甚至压扁了柯里昂的座驾。 “该死,想到了吗?”暴乱的身上缠绕着残留的电流,这让它很不舒服。 “让我来。”拉尔夫再次接手身体控制权,他提着商店锁门用的铁链攀爬上建筑,然后再次扑向麦克斯。 强大的电流喷涌而出,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冲刷在拉尔夫巨大的身躯上。在几乎要被击落的前一刻,拉尔夫从暴乱体内脱出,共生体瞬间变回一滩淤泥掉落下去,电流则在此之后击穿了商店的二层仓库,里面的货物燃起了熊熊大火。 拉尔夫甩出铁链,铁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捆绑在躲闪不及的麦克斯身上。接着他自空中掉落,落地的前一刻暴乱用尽全力弹起,重新回到了拉尔夫身上,强大的共生体再次给予他超人的能力,让他安稳落地。 暴乱一手拉住铁链,另一只手握拳打飞街道边上的消防栓。水流从地下喷射上来,蔚为壮观。 “我这辈子最讨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诩神明的家伙了。我要做的,就是送你们下地狱。” 拉尔夫承受着铁链传导下来的电流,痛苦地嘶吼,然后将铁链这端的铁锁投掷向水流。 “砰。” 一声电源报销式的声响,电流被导入水流,麦克斯的身上冒出了一缕白烟,魔法一般的电流消弭不见。他此前伟岸无比的身体砸落在地面,挣扎抽搐两下,没能再次站起来。 暴乱没入拉尔夫的体内,拉尔夫再次变回了人形。他踱步向前,身上还带着一点残留的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头发则是直接立了起来。 “放……放过我。”麦克斯抽搐着,甚至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放过你?那你放过我的兄弟了吗?放过开商店的陈太太的小儿子了吗?放过开餐馆的福瑞了吗?放过被人搞的那些无家可归,只能沦为瘾君子、毒贩、小偷的人了吗?” “你想当英雄,英雄可不能杀人。” “为什么不呢?英雄,我可不配英雄。”拉尔夫居高临下地看着麦克斯,眼神毫无怜悯,复仇的火焰剧烈地燃烧。共生体将他的胳膊包裹,重新凝聚成一把匕首。 “你……你到底是?”麦克斯喃喃道。 “怎么,作恶太多已经记不住了?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拉尔夫蹲下,轻声说道,他将脑海里已经无数次重复到近乎成为本能的名单上的名字挨个低吟说出。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兄弟。”说着,手起刀落,扎入麦克斯的身体。 无视麦克斯的哀嚎和求饶,拉尔夫面无表情,眼神像他的心一样冰冷。 “这一刀,是为了柯里昂先生。”又是一刀。 “这一刀……” …… 后来,纽约市有一个街头传闻,据说午夜不按时回家,会碰上发着一嘴蓝光的流浪狗群,传言这些狗都是一次黑帮火并导致的爆炸案中的黑帮的灵魂转世。 只是真相,谁又知道呢? 第63章 英雄的背后 “呜————” 远方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水面被船分开时撒气地拍打船声,清晨的雾气附着在一切可以附着的表面,留下小小的冰凉水滴。 这是一艘普通的垃圾船,当然是干垃圾为主,湿垃圾还是靠陆运。在船的末尾,无人问津的角落,正躺在一个人。 白红色战衣的蜘蛛女,格温·史黛西。她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胸脯还表明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酣睡或者昏迷,亦或者两者都有。战衣破损处裸露的白皙皮肤则显示着她经历了一场大战,而腋下还没有完全溶解的蜘蛛网告知着她的脱困手段。 在被秃鹫从高空扔下之后,格温急中生智,想到了男友威廉·布莱克讲过的滑翔翼装,于是紧急用蜘蛛丝在腋下编织了一对简易的蛛网滑翔翼。可惜少女虽然有一些针线活的经验,但对于这种只存在于印象里的东西并不拿手,等到编织完成时已经来不及了。抱着软着陆也比摔死在房顶上强的心态,她调整方向,一头扎向了布鲁克林大桥的东河。万幸的是,刚好一艘加班停靠的垃圾船接住了她,不然她可能就要去布朗克斯区了。 “爸爸……威廉……”格温呢喃着,似乎陷入了一场梦境。 她的呢喃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孩子醒醒。”一个老人家越过成堆的纸板、饮料瓶之类的垃圾,在已经倒塌的纸箱堆的下方发现了格温。 “什么,要上学了!”格温立刻从箱子堆里跳了起来,但是剧烈地头痛没能让她如往常一般轻盈地弹起,反而一头撞在了别的箱子上,引起了更大范围的倒塌。 “痛痛痛。”格温抱头哀嚎。 “你,你是蜘蛛女。” 惊讶的话语让格温立刻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她既不是在自己家,也不是在威廉家,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垃圾堆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长期的压抑的英雄生活立刻让她下意识道歉,然后抬手射出蜘蛛丝就想离开。虽然一部分人对蜘蛛女有所改观,认为她是个英雄,但依然有更多的人在官方和媒体的渲染下将其看作杀人犯、恐怖份子等等,几乎一切不好的名声都落在了她头上。 如果她不是女性的话,恐怕还会被女权再压一头。已经有人将她视为通共,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她是黑人或者同性恋。 似乎只要披上了英雄这层皮,就再也跟普通人无缘了。普通人的家庭生活、普通人的恋爱、普通人的学业和业余生活,都在向她挥别。 可是这是河面,没有别的世界的本叔帮她拉蜘蛛丝,蜘蛛丝在飞出去一段距离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好巧不巧地落在了面前的老人头上。 “呃,真的很抱歉。”格温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消失,但她的头痛依旧让她寸步难行。 她摸了摸怀里,想要打电话给某人来接她,是谁都好,只要能带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可那里并没有如以往一样硌硬的、冷冰冰的物品,她这才想起来,装有她全部秘密的手机在战斗中被遗落在了那个巷子里。 这下遭了,她只能祈祷没人捡到手机,或者威廉能在她和秃鹫之后赶到帮她找到手机。一想到威廉,她不由得有点泄气,对方不知道因为何种理由在这次战斗中抛弃了她。 “要喝点热茶吗?”看到蜘蛛女有点丧气,老人和蔼地问,并没有因为她的冒失而生气。 “什么?”格温不可思议,自己搞的这么尴尬,对方没有把她赶进河里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居然还请自己喝点热茶,她现在确实需要喝点热水,尽管纽约现在是夏天,但露天和河面上睡了一晚依旧让她有些体寒。 “你之前在那座桥上救过我的孙女,她很喜欢你。也一直想再见见你。”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然后转身向着船舱走去。 格温这才依稀有点印象,那是她第一次穿着自制的战衣参与超级人类之间的战斗。那场战斗女浩克在桥上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将大量车辆扔下大桥了,其中就包括一个没来得及逃离的小女孩。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女孩从车里救了出来,那时候也是这个老人从她手里接过了女孩,然后询问她的名字。初出茅庐的小英雄哪有想过什么名讳,随便编了个蜘蛛女糊弄了过去,结果没想到后来这个随便起的名字真的成了人们称呼她的名字。 早知道应该想个更酷一点的,比如她现在就更偏爱威廉起的“幽灵蜘蛛”。 格温一瘸一拐地跟着老人走进了船舱,纵使蜘蛛变异给她带来了超越人类的恢复力,但那样的重伤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船舱里果然坐在那个小女孩,她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煮着热茶,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舱门,然后瞳孔地震。 “蜘蛛女姐姐。”意料之中的惊讶,意料之外的称呼。女孩放下茶杯扑向少女,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格温嘴角撇了一下,轻轻地呼了口气,女孩的身高仅仅只能让她的头够到格温的腹部,但恰巧碰到了她的伤口。 在纠结了一下后,格温回应了女孩的拥抱,她将女孩抱在怀里,然后一瘸一拐地进了船舱。 “好久不见。”格温忍着疼痛,尽量保持语气的轻松明快。对于如何保持一个英雄形象,她已经颇有经验。 “好久不见。还有,谢谢你。”女孩紧紧地环着她的脖子,隔着战衣和面具她也能感受到热情。 格温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落在了纸箱堆里,要是别的垃圾,恐怕自己现在一身味道,女孩就不会这么亲近。曾经她摔落在甜甜圈店的地窖里,接下来一周身上都是果酱味,彼得和哈利没少因为这个事取笑她。 接过老人递过来的热茶,格温掀起一部分面具,小口啜饮着。热水顺着她的喉咙进入胃里,然后化作热量散播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让她冰冷到有些僵硬的四肢终于有了一些活力。 “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格温由衷地感谢,这杯热水对此时的她而言不比威廉的饭菜差什么。 “我们要感谢你才对。”老人摆了摆手,接过格温已经喝空的水杯,重新倒上热水递了回去,“你是这个城市的英雄,也是我们的英雄。” “英雄吗?”格温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在经历了早期少女的虚荣心和新奇感之后,她已经对这个称号有点麻木了,这个称号更像是一个诅咒困扰着她。 “蜘蛛女姐姐。”少女蹭了蹭格温的脸颊,在她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姿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平时赖在威廉怀里给威廉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你家里人也像我们一样支持你吗?” 格温愣了一下,任凭杯中的热水升腾,笼罩在她的面具的护目镜上,逐渐形成一层白雾,好像这样才能逃避这个问题带来的伤害。 半晌之后,她才开口,以一种既不伤害小孩,又不违心的说辞,“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支持的是威廉,反对的是乔治。 “为什么要反对?” 是啊,为什么要反对呢。格温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最初是她觉得是父亲把彼得·帕克的死亡全部算在她头上,后来是觉得父亲对她失望,觉得她走上了一条邪路,现在在面对了更多强大的敌人之后回想,兴许也包含着一个老父亲对女儿的担忧。尽管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不如比她更小一点的威廉成熟,起码后者在她的视角中总是谋而后动,也没有每天穿着战衣在外树敌。也不像美国队长或者钢铁侠那样有着强大的背景。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英雄。 她这才终于记起,彼得·帕克临死前说的话,那句被她刻意遗忘的话:“这个世界需要你,格温,也需要蜘蛛女。你会树敌无数,会招致无法想象的灾难。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身边的其他人。” 长久以来,她刻意不去想这句话,是恐惧。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英雄,在早期凭着满腔热血勇敢无畏之后,看到了那么多黑暗,她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害怕乔治、威廉、玛丽·简他们受到牵连,像彼得一样死去,像哈利一样消失。所以她只能欺骗自己,蒙蔽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面对那些根本不是她应该面对的敌人。 她的精神支柱仅仅只是彼得的死亡,那类似于“如果她不能让这副面具变为正义的象征,其他怪物便会用它作为罪恶的掩饰”的意义。 “也许是爱吧。”格温悠悠地说,眼神藏在雾气后面迷离而悲伤。 “爱?”小女孩疑惑地问,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谈爱这个概念还是为时过早 “孩子。”老人拍了拍小女孩的背,示意她从格温的怀里下来,让格温能更轻松一点。 “当英雄并不容易,对吗?” 老人再给格温添了一杯热水,然后问格温,眼神痛惜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一夜过去,她超人的恢复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结痂的痕迹还是无声诉说着主人遭受的痛苦。 “是啊。” 格温感叹,人总是更容易在陌生人面前卸下心防,说心里话。威廉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当时她避开了问题,反问威廉,“如果那些本可以阻止的伤害因为她的退缩而发生了,那受害者容易吗?” 女孩依偎在格温腿边,也喝着热茶,天真烂漫的大眼睛迷惑地看着她的英雄,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也能感受到蜘蛛女的悲伤。 “孩子,英雄是重要的,那是耶稣给予你的使命。”老人说着,他的脖子上挂着十字架,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但英雄背后的生活也很重要,英雄不是一切。” 得亏这里是格温,要是威廉,格里芬肯定会和威廉吐槽这些奇怪的教徒,比如“明明耶稣是在十字架上被钉死的,却被用十字架来纪念。这跟用土制霰弹枪纪念某个首相有什么区别?”再比如“耶稣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救别人。”然后威廉又会一副感觉很不对劲,但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傻样子。 格温若有所思。长久以来,她并未真正和自己和解。彼得终归是因为她的失误而死,虽然威廉多次开解她那不是她的问题,但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她还是把问题归咎于自己的无能。所以她借蜘蛛女的身份打击罪犯,也是在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回想这些事情。但是长期的麻痹终究让她有些麻木,她的生活疲于奔命,她的精力捉襟见肘,学业、乐团和亲情一塌糊涂,爱情上则基本全靠威廉的包容和打理,虽然总是由她迈出第一步。 “英雄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老人慢慢地说着,他的语音不太清晰,但好在格温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期待英雄,但心里却都明白英雄不能帮他们解决一切。甚至,英雄也不能解决自己的一切麻烦。” “再强大的英雄也有弱点,也有阿喀琉斯之踵。他们会受伤,会遭受质疑,会被背叛,会经历痛苦,会遭遇失败。” “这时,他们平凡的一面才更为重要。那会让他们拥有人性,人虽然弱小,却只能打败,不能摧毁。那是他们英雄的来源,是人的一面成就了英雄的一面,而不是英雄的一面支撑了人的一面。” “托尼·史塔克有她的执行官当老婆。我跟美国队长并肩作战的时候,还看过她跟自己的教官调情哩。” 老人说着说着跑歪了,扯到了八卦。原来他还是个二战老兵,跟美国队长并肩作战过,想必那也是一段激情回荡的岁月,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英雄,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格温低语,然后放下茶杯,拍了拍女孩的头,语气再度坚定,“谢谢您的热茶,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说罢,她一瘸一拐地推开舱门,消失在朝阳之中。 第64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起飞(一) 纽约的这个清晨注定不太平。警笛声络绎不绝,像是军队集结的起床号,从城市这头的警局一路响到那头,中间还分散开来到了其他地方。 乔治·史黛西担忧地看着车窗外,仅昨晚一晚上,蜘蛛女和秃鹫的超级英雄大战、苏俄律贼的帮派火并和那个一直在传闻中的蒙面头套男夜魔侠同时现世,整个纽约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泥沼。 当然,比起纽约,他更担心自己的女儿。格温·史黛西,也就是蜘蛛女,在和秃鹫大战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目击者的证词是说蜘蛛女被秃鹫带上高空了,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打电话给女儿和女儿的男友,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个威廉·布莱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治恼怒地想,是他让自己把警局关于秃鹫的资料整理出来带给格温,结果他似乎并没有在这场战斗中帮上什么忙,现在跟自己的女儿一起下落不明。 不会是藉此借口私奔了吧?乔治没来由地想,只觉得一阵心累,女大不中留啊。 “警长,我们先去哪个现场?”负责开车的警员问。 “先去蜘蛛女和秃鹫那里。对了,弗兰克·卡斯特呢?” 乔治这才发现今天早上并没有见到他的老搭档。这还是头一遭,在他和弗兰克共事的这许多年里,他印象里对方比他还要工作狂,每天加班到最晚不说,早上也是最早上班的,甚至还经常彻夜不回家留在单位。 他曾经问过对方这么拼命的缘由,原以为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精神支柱,结果看对方迷茫的眼神似乎不是这个结果。他倒也能猜出一二,弗兰克偶尔会拿出一个怀表,里面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女人,想想应该是妻女,只是他从未见过和听说过弗兰克的妻女相关的事,所以应该是出于某种理由分开了。 同是天涯苦命人啊,乔治闷闷不乐地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妻子去世后就将自己沉入工作中,以至于忽视了对女儿的关心,回过神来女儿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得那么大了,好在他的邻居帕克一家一定程度上替他照顾好了格温。后来彼得·帕克死了,出于对邻居的愧疚,他又重蹈覆辙,又忽略了女儿,连格温那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都没有察觉到,最后竟然酿成了父女恩断义绝的结果。 今天早上出门时,归来的本·帕克还在问他为什么好久没见过格温了,无言以对的他只能支支吾吾说女儿谈了恋爱,所以借住在朋友家这种话。 “警长,到了。” 乔治推开车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和……汽车尾气。 “咳咳。” 提前到的值勤人员已经封锁了教堂,正在细致地勘察现场。教堂的负责人神父一脸拘谨地接受着警员的询问。 传闻中神父都喜欢小男孩,是真的吗?乔治无厘头地想,兴许是被革职之后的重担卸了下来,他现在的心态轻松了不少。 “警长。”负责现场的警员跑了出来,然后敬了个礼。 “辛苦了,有什么发现吗?”乔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才开口询问。 “我们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录像。”警员递过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着摄像头的录像,“我们还调查了周边的情况,房顶涂满了挑衅秃鹫的涂鸦。所以我觉得这次是蜘蛛女主动挑战秃鹫的。” 当然是了,主意还是他那个好女婿出的,他自己都是帮手之一嘞。 “战斗造成的损失比较大,教堂内部的家具之类的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一些血液,已经送去警局分析化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到这话的乔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血液是秃鹫的倒还好,如果是格温的,那蜘蛛女的身份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乔治还是一脸平静,冷静地翻看着录像。 录像中那个他曾经恨之入骨,现在却又要尽力保护的白红色身影在秃鹫的攻势下狼狈不堪,一路逃窜进了教堂。 “图姆斯?”乔治听清楚了视频里格温叫秃鹫的名字,他有些熟悉。 “艾德里安·图姆斯,奥斯本工业的首席电子工程学专家。前几天还在接受采访,说自己发明了一种能让人类飞上天空的飞行装置。” “那看上去就是这个了。”乔治点了点头,对于警员的周到调查表示了赞许,“向上头申请调查令,派人去奥斯本工业调查一下。” 他滑动进度条,接着观看视频内容。当他看的那诡异至极的祷告画面时,纵使他见过了不少玄之又玄的案件,但还是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注射的这个是什么?”乔治敏锐地注意到了秃鹫被注射的药剂。 “我们调查了整个现场,也没能找到这个空的试剂管。现在在组织二次调查。”警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愧意,尽管他带队出动已经很快了,但现场还是因为大量事后围观的群众遭到了一定的破坏。 “那你就再查查,有发现告诉我。”乔治递回了平板,然后随口勉励了两句。他还是挺看好这个小伙子的,只是现在的警察生活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超级人类的出现让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等到警员再投入到工作中,乔治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了。他是纽约警长,自然不需要做亲自去调查现场之类的工作,于是他踱步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准备抽一根烟提提神。 拿出烟盒的他眼前又浮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他的妻子不喜欢他抽烟,所以结婚之后他都尽可能不抽烟。后来妻子离去之后,他又开始慢慢抽烟麻痹自己,麻痹到最后变得麻木,连女儿都失去了。 乔治叹了一口气,还是收起了烟盒。接着掏出手机,犹豫再三之后拨通了威廉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然后再拨通格温的电话,还是被拉黑的状态,这算是叛逆期了吗? 就在他有些惆怅时,一阵手机铃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他无比熟悉的音乐——《born ready》,玛丽·珍斯乐队的第一首歌,格温当时向他炫耀了好久。 顺着铃声,乔治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到了来源,是他熟悉无比的手机,如果不是锁屏是那个男孩和自己女儿的话,他会更开心一点。铃声是运营商打的,格温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个运营商会在奇怪的时间打电话来推销套餐,显然,现在应该是她的睡眠时间。 几乎想也没想,乔治挂断了电话,然后放进了口袋里。如果弗兰克亲自前来,那他肯定会发现这里,格温就暴露了。还好今天是他先到现场,保护住了格温的身份。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一个和自己女儿道歉、和解的机会。 第65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起飞(二) 弗兰克·卡斯特今天起的比平时更早。不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警局报道,而是带人来到了一所监狱门口。 “卡斯特警官。”早有人等候在此,这里是美国少数的公立监狱,看管的也多是罪大恶极或者特殊的囚犯。 “你好。”弗兰克回礼,“我昨天要提审的人准备好了吗?”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西斯艾维奇是吗?”看管人员核对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提审人员和被提审人员,“我们已经把他带到了审讯室,您可以直接过去。” “辛苦了。”弗兰克点了点头,然后他身后的警员打开后备箱,是一些简单的慰问品,“这些都是给兄弟们准备的。兄弟们都辛苦了,让大家歇一歇吧。” 负责人员心领神会,招了招手,几个早有准备的其他工作人员从保安室鱼贯而出,帮助警员搬运车上的东西。 这是弗兰克和这所监狱的某种默契。 弗兰克整了整衣服,尽可能遮住自己的皮肤,然后健步走向审讯室。另一名警员紧随其后,在弗兰克进入审讯室后候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而另一名警员,则勾肩搭背地带着一名监狱人员进了监控室。 犀牛人在审讯室的另一端,这是监狱为了审讯超级人类而专门设置的,中间这块玻璃据说由神盾局赞助,美国队长的全力一拳都未能撼其分毫。 在审讯室门打开的一刻,阿列克谢抬头看了一眼弗兰克,巨大的身躯被特制的锁链五花大绑,眼神委屈而不复往日疯狂。 “阿列克谢?”弗兰克并没有坐在桌前,而是选择贴着玻璃站立,近距离注视着这位超级罪犯。 阿列克谢撇了撇嘴,对于他的审视不以为意。这段时间以来审问他的人不计其数,可要么被他吓了回去,要么没有问出分毫信息。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好对付,他选择沉默以对。 弗兰克嘲讽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我给你机会,老老实实配合我,不然后果你绝对想象不到。” 阿列克谢再度抬头看了一眼弗兰克,弗兰克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轻蔑和挑衅。也是,他皮糙肉厚,一般手段奈何不了他。 “机会给你不中用啊。”弗兰克比了个手势,在监控室的警员心领神会地掐断了监控。接着,他从审讯记录用的办公桌里拿出操控器,放下了玻璃。 阿列克谢不解地看着这个警察,这跟他之前遇见过的完全不同。那些警察基本都只会远远地躲在玻璃后面放狠话,这个居然敢这么近距离接触他。 他扭了扭身子,装作一副要挣脱的样子,希望能吓退对方。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险,这种亡命之徒的感觉他仅在传说中的金并身上感受到过。 很快,他的瞳孔因为震惊和害怕缩成一线。弗兰克拉下袖子,手腕上有一只手表,然后他拉动手表,似乎是触动机关,手表迅速铺展开来,红色和金色的金属包裹他的手掌,一个发光物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阿列克谢见过这个,在长久的黑道生涯中,他也是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托尼·史塔克和他的传奇钢铁战甲的。而这个人能拥有这种装备,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你是战争机器的一员?”阿列克谢惊恐地发问,声音颤抖。托尼·史塔克带领他的战争机器大军神兵天降的一幕,不仅震撼的是那些外星生物,还有他们这些犯罪分子。幸好后来国会和国防部忌惮于托尼·史塔克的实力,勒令他解散了战争机器,不然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得考虑转行了。 “是啊,那可真是一段波澜壮阔的经历。”弗兰克再拉下另一只衣袖,如法炮制地打开手炮,他的声音哀伤而低沉,眼神里回忆的光黯淡无比,“因为一场战争,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各奔东西,套上了新的枷锁。” “托尼·史塔克缔造了我们,却没能在这个世界上保护下我们。” 阿列克谢眼角直跳,心说大哥你回忆归回忆能不能别用这么恐怖的语气,不会拿我发泄情绪吧,可是我只是杀人未遂,还被蜘蛛女打了一顿,你能不能先把手炮收起来,我们好好说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或者让我联系一下我的律师也可以啊。 “在那场战争后,我失去了我的家庭,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在我外出时,被相信世界末日而为所欲为的恐怖分子找上门屠戮殆尽。” 弗兰克抬起手,眼神里尽是缅怀和哀悼,没有对阿列克谢的。手炮的光芒亮起,能量澎涌而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列克谢身上。他对手炮的使用如此娴熟,就像它本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激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致命地切入阿列克谢身上的化合物,他赖以生存和成名的、号称刀枪不入的化合物就这样被一点点切开,像是屠宰场待宰的猪。 那场大战之后,人人号称托尼·史塔克领先人类一个时代,这话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阿列克谢哀求,他真的害怕了。他不敢保证这个疯子会不会在这里杀了他,更不敢失去他的聚合物,没有这些聚合物的他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他肯定会被金并抛弃,然后被仇家追杀。 “真是有趣。你们这些罪犯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弗兰克的语气越发戏谑,没有停下手里的激光切割。 “是……是。” “嘘,我现在不想听。” 弗兰克打断了阿列克谢的招供,语气温柔,但在阿列克谢听起来恐怖无比。 片刻之后,弗兰克切下了阿列克谢腿上的一部分聚合物。他的皮肤因为长期缺少光线而白得有些病态,黑色纹身在衬托下更是刺眼无比。 “砰。” 一声闷响,弗兰克的手炮直接击穿了阿列克谢的大腿,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布满了审讯室。 弗兰克抬起头,满脸的鲜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皮笑肉不笑的感觉骇人无比。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金并,是金并让我去杀乔治·史黛西的。” 第66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起飞(三) 弗兰克·卡斯特走进牢房,就像一只羔羊入了狼群。看到警察制服的犯人们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张牙舞爪地恐吓他。 “过来警察,让我吃了你。” “新鲜的血液。” …… 弗兰克目不斜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他加入战争机器后的岁月里,这种场面屡见不鲜,如今恐惧算不上,反而还有些怀念。 美国历史上有个很出名的文学术语,叫做“垮掉的一代”,或者“疲惫的一代”。与着名作家海明威所描述的概念“迷惘的一代”相对,二者相同又略有区别。总体来说都是在世界大战之后诞生的一些对生活失去信念的人,他们生活简单、不修边幅、追求刺激又蔑视权威。战争提高了他们的心理承受上限,也让他们变得麻木,他们寻求更强烈的刺激来让自己有活着的感觉,可惜没有什么会比两次世界大战更能刺激他们的神经。 弗兰克的状态就有点类似于此,战争机器的生涯让他见识了太多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所罕见的东西。不仅仅是人类之间的战争,更多的是地下世界的斗争,那些超能力者、匪夷所思的生物、来历不明的外星生物等等等等。在经历了初期的痛苦和恐惧后,情感逐渐变得麻木,甚至对于近在咫尺的死亡都有几分渴望。家人,或许是唯一能将人性束缚在他们体内的羁绊。可是后来,他连家人都失去了。 弗兰克的目标是最深处的牢房,那里看押着号称近十年来最重量级的罪犯——地下之王金并。 来到金并的牢房,这里出乎意料得简洁。当初抓捕金并时弗兰克因为在外地办案所以并没有参与行动,事后虽然也看过行动报告,但当时觉得尘埃落定就直接粗略瞄了一眼,对金并的了解不深。 现在的情况与弗兰克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金并会是个浑身纹身、生活邋遢、大鱼大肉、一身戾气的家伙,就像大多数超级罪犯那样。但眼下所见,让弗兰克甚至有种错觉,与外面的那些的罪犯相比,金并完全算得上生活标兵之类的,减刑不减这种人几乎天理难容。 金并的牢房虽然算不上一尘不染,但相当干净整洁,甚至都没有什么个人物品。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竟然还有一些圣洁。背对着牢房门的小山丘一样的身影并不显得颓废,或者说邋遢。囚服也十分干净,还带着漂洗过的劣质洗衣剂的味道,虽然在庞大的身躯上显得有点滑稽,但整体还算贴身。他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聚精会神的程度比弗兰克见过的很多学生都要高,身躯随着呼吸抖动,安静地像一只被驯化后的狮子。 这可不是什么驯化后的狮子,弗兰克警告自己,这只是一只被套上了枷锁的野兽。在来的路上他也跟自己的两个手下打听了关于金并的一二,其作恶程度比起那些超级罪犯更加触目惊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你去休息吧。”弗兰克拍了拍牢房看守的肩膀,在他看来这种重刑犯中的重刑犯配个单独的看守其实并不为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离去,而是依旧固执地守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警官,这是我的职责。” 弗兰克眼角直跳,他瞬间心知肚明。他来之前已经知会了监狱长,对方承诺调走所有看守,而他一路上也确实没怎么看到看守和遭到阻拦。而面前这个,如果监狱长都调不动的话,那哪是针对金并的专门看守,分明是他的私人保镖。 眼见看守无动于衷,弗兰克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砰的一声,他将对方按在墙上,藏在袖子里的手炮逐渐发亮,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休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看守咽了口唾沫,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里面的声音打断了。 “汤姆,去休息吧。” 声音沉稳而厚重,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就像是那些商界精英之类的成功人士一样。 听闻这话的看守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壮如牛的身躯转过身来,弗兰克这才得以第一次真正看清传说中的金并。 金并留着光头,一脸横肉,面色平静如水,看上去更像个商人而不是传统的黑帮,手里的书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桌子一角,绑着红绳的书签被夹在其中,那是一本《新约圣经》。 “金并?” 弗兰克试探性地问询,这一刻他居然处于了下风。如果那个看守铁了心不离开的话,弗兰克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对方显然不是吃监狱这口饭的,即使被开除想必金并也会给予不菲的报酬。金并的开口不仅化解了这场冲突,还让看守和弗兰克都从中受益,无形中两人就矮他一头。 “正是在下。” 金并整了整舒服,黑白条纹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如何狼狈,反而穿出了西装革履的体面感。 “我是纽约市警察局的弗兰克·卡斯特,现在按要求对你进行提审。” “真的是按要求吗,警官?”金并依旧坐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种话唬得住阿列克谢那种莽夫,却唬不住黑道巨擎。如果弗兰克真的是带着任务来的,那早上阿列克谢被带走就不会是那样遮遮掩掩,也不会现在都没回来,弗兰克更不用暴跳如雷地威胁看守。而且根据外面的声响,想必是其他看守都被支开了,不然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罪犯是不敢那么起哄的。 真正的地下之王,即使在一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里,也依旧掌控着外面的风云变幻。就好像他不是真的入狱,只是单纯去佛门苦修度假一样。 弗兰克语塞,他的气势在第一次交锋就一直矮金并一头,现在更是说不出什么狠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今天的事本来就已经属于越线的范畴了,自然是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金并,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弗兰克俯下身子,刻意露出藏在衣服的手炮,言语之间全是威胁。 “那么,警官。”金并第一次抬起头,在这样情况下还嘴角含笑,虽然身处低位,但他的眼神依旧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审视着弗兰克,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或者说——战争机器里的惩罚者先生,我要等我的律师。” 弗兰克像被触动了逆鳞,他的眼神变得尖锐而充满破坏性,呼吸变得急促,手炮极速点亮。他绝不允许其他人再提起那个名字、那段过去。 第67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起飞(四) “你这家伙。” 弗兰克·卡斯特咬牙切齿。兴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痛点,都有不愿意回忆的过去。而现在,金并就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的情绪在失控边缘,金并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是笃定了他那已经蓄满能量的手不敢打在自己身上,即使金并已经知道这只手肯定让阿列克谢吃了苦头。 一直正如这位地下之王所料,片刻之后,弗兰克涨红的脸色和通红的双眼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渐渐消退。 弗兰克确实想当场直接打穿这位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看透并且随意拿捏的地下之王,但他不是傻子,对方肯定也不是。金并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肯定是有什么底牌,更何况,黑道大佬死在狱中,这舆论压力谁都承担不起。 “干的漂亮,只有傻子才会做傻事。”拍掌叫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弗兰克回身看去,一个戴着红色眼镜,手里拄着导盲杖,西装革履的律师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律师的身后,是那个逃走的看守,显然是他叫来了律师。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他的律师,马特·默多克。”马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弗兰克看来和金并的笑容一样刺眼,都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无视了马特递过来的名片,弗兰克快步离开了这里,既然提审金并的计划已经泡汤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每多待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风险,毕竟他今天也算是私自外出了,并不怎么光明正大。 等到弗兰克的脚步声消失在了监狱门口,马特脸上的笑容这才消失。 “说吧菲斯克,怎么回事?”马特冷冷地问,看起来他并不是金并的手下,反而还有点对抗意味。 “那家伙是惩罚者。”金并的语气同样不善,“他早上已经提审过阿列克谢了,估计那家伙倒霉了。” “不用想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已经盖着白布被送去急救了。” “那你的胳膊呢?”金并突然转移话题。马特的胳膊上缠着纱布,看样子显然是最低骨折。 “走路摔了一跤,倒不烦你费心了。我今天是带了个人要给你见见。”马特拍了拍手,几个狱警打扮的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盖着头套的人走了进来。 等这个不知道该被称之为俘虏还是犯人的家伙被押送到了两人身前,马特毫不客气地薅掉了他的头套。头套下赫然是秃鹫——艾德里安·图姆斯,只是老人家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眼神萎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未干的鲜血。等头套摘掉的一刻,图姆斯躲闪阳光似地眯着眼撇过了头,同时贪婪地呼吸着这并不新鲜的空气。显然,他在马特的手里并不怎么好过。 “这家伙在和蜘蛛女打了一架之后,第二天被我们捕获了。” 虽然马特说的轻描淡写,但事实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马特身后被金并称为莱斯特的手下脸上也带着伤疤,告知着那是一场苦战。 金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狼狈的老头,图姆斯不复之前的风光和自豪,身形佝偻,更像个被生活压倒的老人,很难想象此前是人类精英的顶峰之一。 “你——你是谁?”图姆斯逐渐适应了光线,身体平静了下来,这才看向面前这个大块头。 对于他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科研人员来讲,确实跟金并交集不多,不论是金并的明面上身份还是暗地里的身份。 “他们叫我金并。”金并自我介绍,“听说阁下是着名工程师艾德里安·图姆斯。” 听到自己名字的图姆斯恍惚了一下,似乎有点陌生。而后,他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一些。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这可不像邀请。” 理智似乎在慢慢回到图姆斯身上,他扭了扭身体,身上的绳索让他不是很舒服。 “图姆斯先生,我找你来是谈一项合作。” 金并正襟危坐,似乎真的是商人在谈合作的态度,如果不是图姆斯被五花大绑的话, “什么事?” 图姆斯心头涌上不好的预告,周围的环境和自己的处境都昭示着对方不是易与之辈。 “我希望你能放过蜘蛛女。” 金并缓缓地俯下身子,波澜不惊的眼神盯着图姆斯的眼睛,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将图姆斯逐渐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蜘蛛女?” 图姆斯惊疑不定,在破碎的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再度变得浑浊。 “我为什么要放过蜘蛛女?”现在,他俨然又变成了疯狂的秃鹫。 金并抹了一把脸,感觉有些头大。从他入狱开始,几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本预想的是无非换个地方遥控他的地下帝国,现在看来反而事事亲躬更麻烦了。 “凭这个。” 金并站了起来,强烈的压迫感顿时出现,看守知趣地关上了房门,和马特一起退了出去。如果说秃鹫此前在外面还是黑猫警长中的秃鹫的压迫感,现在在金并面前不论是气势还是身形上都像一只小鸡仔。 小鸡仔被熊捏着头提了起来,力量间的悬殊差距让金并几乎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爆图姆斯的头。图姆斯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中美蜜月期的时候看到的翻拍的东方神话,神话里的猴子被女神用一个铁环套在头上禁锢,此后只要猴子稍有不服,那个秃头老大就会念动魔法咒语,铁环就会缩小给猴子带来巨大的痛苦。 而眼下,他就是那只猴子,秃头老大的形象也略有不同。 头痛欲碎让图姆斯难以忍受,几乎片刻之后他就败下阵来,开始求饶。 “我——我一定把蜘蛛女活捉带到您面前,让您亲自处决。” 看到秃鹫终于开始上道的金并也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让莱斯特将他带了出去,他还有话要跟马特说。 “麦克斯呢,有消息了吗?”金并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严肃,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他安排得力手下之一的麦克斯去狙击四大家族的会议,现在根据线报诺娃死了,柯里昂重伤入院,拉尔夫和黑猫下落不明。按理说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麦克斯却失联了,他不相信麦克斯会抛弃家人和待遇逃离,对方对名声的渴望就像瘾君子对毒品一样。 “找到了。”马特捏了捏眉间,这个问题让他也很头大,“我们在警察到达前清理了现场,只发现了野狗在吞食碎肉,毫无疑问你的得力干部被碎尸了。” “碎尸?”金并的瞳孔放大,麦克斯的能力他是清楚的,能打败已然不可思议,将对方杀死姑且也算棋高一着,碎尸就已经是深厚的个人恩怨了。 第68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起飞(五) “咚。” 似乎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面上。酒馆的厨子听到声音,打开后门就对着楼上祖安输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低头一看也没有看到垃圾或者泡面桶之类的坠落物,于是他挠了挠头又退了回去。 格温躲在门后松了一口气,她的战衣已经被收起来放在了某个“秘密基地”里。现在是常服状态。 只不过她的常服状态也不复往日那般光鲜活力。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膝盖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光是微风拂过就让她咬牙嘶吼。昔日十分吸睛的美丽金发和漂亮脸蛋也沾着些许的泥土。 显然,她又从空中掉下来了。而这次,她原本才好了一点的伤口不仅重新裂开,而且又平添了更严重的伤势。 格温倚着墙慢慢坐了下来,双臂环抱弯曲的双腿,头埋在双臂之间。摔伤和脑震荡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口中喃喃呼唤着威廉的名字。她多么希望下个瞬间威廉就能出现在眼前,像往日一样带她回事务所、给她包扎伤口。 但她心里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昨晚的战场,二人完全是失联的状态。更遑论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即使威廉刻意在她面前回避了有关于他帮派的事情,但她也猜得到他的敌人——那个昔日地下之王金并。 尽管在她成为蜘蛛侠时金并已经锒铛入狱,她没能和金并正面交手。但当时乔治的严阵以待和街上的风声鹤唳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遑论她之后交手的那么多敌人,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着金并的影子。 正当她感觉稍微好转一点,打算起身的时候,一个人挡住了光线站在了她的面前。 “很抱歉,出了点事。” 熟悉的腔调让格温几乎泪都要流下来了,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背着光的威廉。早晨光线顺着楼宇间的空隙稀松洒落,就像在洒落在人生阴暗缝隙的希望。 只是威廉的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眼角青着一块,走路跟她一样也一瘸一拐,一只手有点别扭地搭在胸前。 “发生什么事了?” 格温的几乎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了。 “发生了很多。”威廉还正常的那只手捏了捏鼻子,有点沮丧地说。 是发生了很多。自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夜魔侠截杀,等恢复理智之后没在约定地点找到格温,然后又接到了威克斯不要回家的警告电话,接着在街边的电视上看到了拉尔夫所处的街区发生了爆炸和事务所被烧的消息。 敌人终归不是傻子,没有像日式rpg里的反派芝诺斯一样等着主角一路平推。这场袭杀来得又快又狠,而且十分精准地打击到了各方各面。拉尔夫眼下带着残留的乌鸦帮成员躲进了柯里昂家族的地盘,似乎大有联手趋势。巴恩斯重伤入院,威克斯说躲去了朋友家,最后倒剩他无家可归了。 一夜之间,四大家族律贼几乎被团灭,黑猫军团蛰伏下来,乌鸦帮之前的基业几乎损失殆尽,黑手党的教父重伤昏迷。他们终归还是小看了金并,小看了马贾帮,甚至最糟糕的是,对方仅仅付出了一个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的代价,这时候能派出来做这种任务,想必麦克斯的替代品在马贾帮里也不少。 “路上慢慢说。我先送你去杰西那,事务所回不了了。” 威廉伸出手拉住格温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路边停着一辆车,一个乌鸦帮的成员正在开车等候。 “夜魔侠?”格温蹙眉,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偶尔听说有个义警在半夜蒙面行侠仗义,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模仿者之类的,现在一看可能是她还不够那个层次所以了解不到。而夜魔侠似乎也不是她心目中的和自己一路的人,起码她袭击了威廉。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偏袒了。 “是啊。”威廉张了张口,还是停住了后半句,他不想让对方过多涉及帮派斗争。 “我的手机落在现场了。”格温一拍脑袋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她本来是要去找手机的,那里面可藏着她的全部秘密。 “有人捡到了,你晚上去现场取就是了。那里现在全是警察,你这个样子去也不合适。” 威廉解释道,却没有说捡到手机的就是乔治。这算是两个男人间的一个协议,他要给乔治一个和格温缓解关系的机会。而且接下来他自己都没落脚的地方,更何况带个格温,将她今早从这个泥潭里摘出去也是一件好事。乔治的庇护总比他的要来的靠谱。 “哦。”格温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靠在威廉身上看着威廉给自己上药,终于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而威廉却不能这样安稳放松,他此前对于情况过于客观,觉得马贾帮不过泛泛之辈,现在就吃了大亏。自己的纳米战衣没能即使带出来,已经和事务所一起化成了灰烬,从此之后他就得更加依赖格里芬。 他没来由地想到了拉尔夫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和小孩可以粗心,但男人不行。”据说是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柯里昂先生说的。没想到自己在这上面吃了亏,他忧郁地看着窗外,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少女。 “这已经算是一场战争了吧。” 格里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黑道战争的话,确实算了。” “接下来怎么办?” 格里芬的担心也是威廉的担心,衣食住行这些姑且还算其次,自己的收入来源和后续的帮派行动都是问题。拉尔夫在柯里昂那里他并不担心,拉尔夫一辈子待人接物都算得上厚道,在镇子里就算得上英雄人物,绝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就放弃。 但是自己怎么办?还有威克斯的那个朋友到底靠不靠谱?金并又会谋划什么事? 叹息之间,他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总不能又要找马特·默多克了吧。” 第69章 和解(上) 等格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醒了?” 转头看去,是担忧的杰西。格温这才慢慢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自己被秃鹫从高空扔下,然后被威廉带了回来。 “威廉呢?” 她的嗓音有点沙哑,即使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她的状态还是有点差。 “他把你送过来之后就走了,似乎是有什么事。”杰西递过去一杯水,想起来男孩急匆匆的样子,帮派的事情她也有收到消息,事态紧急倒也能理解。 格温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她的身体正在渴求大量水分。玛丽·珍斯乐队本身就和杰西关系不错,现在又有了威廉的这一层关系,两人算是亲上加亲。不过她也没问威廉去做什么了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帮派问题算是两人都在刻意回避主要矛盾,再怎么粉饰帮派也掩盖不了这种组织形式天生就带有反面色彩的性质。 喝下一杯水后格温终于感觉活过来了,每个细胞似乎都像细胞水的海绵一样重新充满活力,身体的机能也在逐步被唤醒,灵魂也回到了身体里。 “要吃点什么吗?”杰西看着格温的脸色逐渐好转才松了口气,算起来格温还是她的弟妹,两个人是一家人。当然,威廉和拉尔夫不是有血缘的兄弟关系,只不过胜似亲兄弟,双方都对外以兄弟相称,只不过见面了又以名字称呼,这让她感觉很是头大。 “随便什么。”格温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自己昏睡了将近半天,伤势在蜘蛛变异的作用下大为好转,起码她的头不那么痛了。 来到窗前,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余晖还在尽力照亮大地,像极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还在努力抓住最后一丝治疗希望。 细微的音乐声传入耳朵,格温这才发现杰西家的房子隔音效果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能是为了防止乐队的吵闹影响到休息或者工作。打开窗户,乐队的演奏声从楼下传了进来,是格温上次听过的新曲子,只是鼓手的发挥一如既往地不尽人意,而且现在新来的贝斯手似乎也不太理想。 不出格温所料,几分钟之后乐队的演奏就停了下来,玛丽·简疲惫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声音宣告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可以解散了。 可怜的玛丽·简,格温心想,在她被格洛丽介绍进入玛丽·珍斯乐队前也参加过别的乐队,队员水平和想法差距太大的痛苦她感同身受。更何况,玛丽·简相当爱护自己的乐队,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事必亲躬的结果就是她也像自己一样经常拖着疲惫的身体练习,这都还是有格洛丽、贝蒂和自己帮忙分摊了一部分乐队事务的结果。 她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想着,晚风吹过,她的金发在空中飞舞,十分惬意。远处主干道车水马龙的汽笛声和人群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混在一起,人世间独有的烟火气让她陶醉。落山的残阳温和地撒在脸上,没有丝毫刺痛,像是已经去世的母亲的抚摸,她喜欢黄昏。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做自己,不是人们希冀的蜘蛛侠,不是被亲朋好友看重的格温。半晌,她把玩着发梢,金发末端挑染的粉色头发在她手指上缠绕出一个又一个圈,嘀咕道,“英雄也有自己的生活吗?” 她似乎理解了这句话。 “不下去看看吗?”杰西端着一个三明治走了进来,短时间内能准备好的只有这个,她判断格温急需吃点东西而不是吃得多好,而且她的厨艺虽然谈不上格温的鬼见愁级别,但也好不到哪去,她有自知之明,没敢给格温做饭。 格温道谢,接过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饿过头的胃在看到食物后才后知后觉地发出饥饿的信号。 “不去了吧。”她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才鼓手”格温·史黛西退团的事闹得很大,杰西作为房东不可能不知道。即使不了解事情真相,她也能从玛丽·简的态度里猜测到一二。 等她几口塞下一个三明治后,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点——狂放,杰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一个不算小的三明治压扁然后三两口消灭殆尽。在成为蜘蛛侠后,变异带来的快速恢复所需的新陈代谢和体能消耗让她的饭量变得很大,起码不下于在修习体术的威廉。而经常突发的事件则让她养成了吃饭狼吞虎咽的习惯,这无疑——不太淑女。 别扭而强作镇定地转过头,格温努力让自己无视这位大姐姐的关心和担忧的注视,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实际上内心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还好她觉得无地自容的时候,救星来了。兰迪可能是来通知玛丽·简什么事的,他一如既往好奇地看向旁边的房子,他总是感觉这个看似和善的杰西有点奇怪,却看到了正扭头过来的格温。他礼貌性地挥了挥手打招呼,格温却如蒙大赦一般地消失在了窗口冲了下来。 “怎么了?”他看着气喘吁吁,连鞋子都差点跑掉了的少女。显然她这么匆忙不是来见自己的,更像是逃离什么事物。 格温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这事解释起来太尴尬了,有损她的形象。她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好久不见,有什么新活儿吗?” 玛丽·珍斯的很多演出都是由兰迪安排和搭线的,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对贝蒂有点异样的情愫。原本团内玛丽·简对彼得有意思,贝蒂和兰迪的互相爱慕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结果没想到最后先脱单的是一直没动静的格温,这让她们大吃一惊,成了很长时间的谈资。 兰迪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一只手抚摸着后颈,虽然是黑色的肤色,但格温也能察觉到他脸红了。显然,他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就在两人都有点尴尬的时候,车库里的仅剩的两人收拾完东西出来了。玛丽·简和格温眼神相碰,气氛顿时更加尴尬了起来。 第70章 和解(下) 四目,不,八目相对,气氛似乎都要被冻结了。虽然兰迪·罗博斯顿以一个社会工作者的角度不觉得这种这种相遇有什么,但是贝蒂·布兰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没想到格温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了。玛丽·简的脾气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她的闺中密友,她知道玛丽·简是个勇敢、正义,同时又傲慢、脾气很大的中二摇滚少女。玛丽·简把乐队看得很重,在格温退团后把格温当作叛徒看待,言语间必称要给格温点颜色瞧瞧。 而格温·史黛西,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有想法、很有主见的人,两人平日里就没少因为乐队的事闹矛盾,特别是格温经常迟到早退这点让玛丽·简不爽很久了。眼下在乐队刚进行完一场失败的演练后两个人见面了,这直接就是火星撞地球、针尖对麦芒。 不得不说,贝蒂也蛮有吐槽天赋的。 贝蒂不敢偏头去看玛丽·简的表情和眼神,只能看着格温。格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纠结和不安。不安她明白,纠结是什么意思,不是格温先退的团吗? 就在空气都要在两人间凝结的时候,贝蒂身旁的红发少女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她心里直呼完了完了,虽然乐队四个人内部分为两派,但四个人总体还算是朋友,这关系闹的太僵了不好处理啊。 “好久不见。”平静的声音从玛丽·简的嘴里说出,让贝蒂愣住了。好久不见是什么鬼啊,以玛丽·简的脾气不应该甩个脸色扬长而去,或者无视对方,再或者质问对方为什么背叛吗。可玛丽·简就是这样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就像见到好多天没有上班的普通同事一样。 “是——有一阵子没见了。”格温的双手在背后打架,互相扣着手指,似乎这样能缓解她的尴尬。其实根本不是好久不见,前几天她还卧在房顶上偷听他们谈话呢,她相当清楚玛丽·简的态度。 格温纠结的点在于退团是假的,想回来是真的,但起码目前秃鹫的问题没解决和自己无家可归的情况也是真的。姑且就算她借住在杰西·德鲁家,她的那些乐器早就在犀牛人事件之后丢的差不多了,东西也没有,而威廉·布莱克目前断了经济来源,自己的兼职又被开除了,买新的也没钱。这乐队跟家一样,是想回不能回啊。 “近来怎么样,和你的——男朋友?” 来了来了,贝蒂内心直呼,这是要利刃出鞘问责了,从恋情下手指责格温贪恋男人背叛姐妹情谊,格温不论回答肯定或否定都有问题。肯定回答坐实了格温为了男人退出乐队,否定回答则可以乘势追问可以为了这样的恋情退团值得吗。 “呃——”格温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的恋情在初期的波折之后倒是在基本一直在热恋,不然威廉也不会满城找她一宿。但是情况嘛,确实不太好,起码威廉那边不太好。“还好,你呢,大家呢?” 步步杀机,高手过招,贝蒂心潮澎湃。格温用了一个不算高明的说法糊弄了过去,意思就是私人事情你别管那么多。然后再把问题抛回来,乐队的差劲表现格温肯定是知道一二才出现在了这里。格洛丽·格兰特作为格温的闺蜜肯定也有交流退团的事情,这个问题相当于公然嘲笑和质疑玛丽·简无能了。 兰迪看了一眼贝蒂,只见她眼光流转,一丝红色爬上脸部,情绪莫名激动。难不成见到老朋友让她这么激动,还是那天之后她们又内部达成了什么共识? 红色的长发在残阳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辉,玛丽·简微低着头,头发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不太好。” 贝蒂今天第二次愣住了,她没想到玛丽·简就这样认输了,这样干脆、直接地在“叛徒”面前低头了。 “你能考虑回来吗?” 玛丽·简的下一句话则直接让贝蒂瞳孔地震,心脏几乎都要停了。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玛丽·简在格温面前正式服软,以往的争吵都是她和格洛丽两个人居中调节,最后问题解决揭过此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了了之了。而现在,倔强的玛丽·简不仅低了头,还主动邀请格温回来,这是什么啊?这是战场打输了签了投降书还不够,还主动认敌人当义父的行为。当然,如果她学过一点东方历史,会知道西恩古代确实有那么一个皇帝做过这事,然后还把抗金英雄给十八道金牌坑死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鼓手问题还没解决,新来的这个键盘手问题又层出不穷。在此之外,玛丽·简的队长压力也与日俱增,黑眼圈都出来了。格温虽然有点不和,但迟到早退终归水平一直是在线的,磨合效率也高,而且乐队内部的争吵通常都是跟音乐有关,属于是对事不对人,这种争吵只要不吵出仇总体来讲都是有益的。玛丽·简在私下也多次盛赞格温的音乐天赋,直言让格洛丽挖来格温可能是她乐队生涯最成功的事之一。 格温抓着头发,顺着头皮到发梢一缕一缕地梳着,眼神中全是不忍。她也知道玛丽·简开这个口的艰难,这个节骨眼过了可能真的就此分道扬镳了,但秃鹫的事影响明显更大,图姆斯发疯了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抱歉。” “最近可能不行。” “我在奥斯本工业有实习,起码要等一段时间实习结束之后才行。” 思来想去,她决定创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她被逐出家门的事除了格洛丽没人知道,至于实习被开除的事更是格洛丽也不知道,她不想让朋友们为她担心太多。 玛丽·简的眼神在听见第一句话之后暗了下去,然后又亮了起来。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抹笑容,语气都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真的?那说好了,到时候你和格洛丽都要一起回来。” 第71章 冰释前嫌 在成为蜘蛛侠失去了那么多之后,似乎是终于得到了上帝的回报,支离破碎的人际关系终于修复了一点。 格温·史黛西从败给秃鹫之后一直阴沉的心平也好转了不少。 现在是晚上,她离开杰西·德鲁家有一些时间了,目的是来找回自己的手机。 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后,她穿着白红色战衣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摆着有些臭美的pose,心里难免有点得意。蜘蛛变异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再次令她惊叹,昨晚几乎是她成为蜘蛛侠出道以来受的最重的一次伤,结果仅仅用了接近二十四小时,她就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她甚至有点想试试切掉身体的一部分看能不能像彼得·帕克变成的蜥蜴人那样快速断肢重生。 说起这个,在她实习的时候,导师康纳斯博士也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她旁敲侧击地提到了彼得·帕克变成蜥蜴人的事,康纳斯当时十分感兴趣,并且提出了要专门研究,现在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威廉说的地方,就是这了吧。”格温顺着墙面爬下去,等候在约定地点。威廉·布莱克承诺她的手机将会在今晚有人负责送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帮派的成员。 想到帮派问题,格温心里也满是忧虑。在事务所居住的这段时间她察觉到威廉的帮派绝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拉帮结伙性质,起码有着高度的职业化。虽然她对于帮派了解不太多,但作为纽约警长之女还是对于大小案件都有所耳闻的,这绝不是一条正路。她也暗示过威廉尽早脱离帮派,但对方似乎无动于衷。 在这件事上,她毫无疑问是偏袒了他,就像偏袒菲丽西亚·哈代一样。人都是复杂的,她是伟光正的蜘蛛侠和警长之女,也是一个渴望爱情和友情的少女。 脚步声从巷子外响起,来人脚步沉稳中带着一些急切。格温回过头,却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人。 乔治·史黛西。 “爸——爸。”格温惊讶地说,她怎么也想不到威廉说的那个接头人物居然还是自己的父亲。诚然,被父亲逐出家门看到父亲那失望的表情时她心痛欲裂,觉得愧对父亲的教诲,但是时间一长回过神来,她就不这么想了,自己又没有真的做错什么,事实上还帮助乔治减轻了不少工作压力,乔治这么对她并不公正。这种委屈最后化成了赌气,这也是她虽然私下多次去偷偷探望乔治,却至今一直逃避没有联系乔治的主要原因。 乔治看起来有些憔悴,虽然被特别行动小组降了职,但是纽约警长的职位并没有受到影响,昨晚发生的事终归需要他来处理,于是他又忙碌了一天。 “格温。”乔治有些局促,当初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恩断义绝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但老父亲的威严又让他难以开口道歉。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格温,她变得有些——圆润,看了威廉确实没有诓他。 两人的嘴唇张了张,又都闭上了,同时的欲言又止让气氛有点尴尬。格温还好一点,穿着蜘蛛女的战衣让她的表情难以捉摸,而乔治的尴尬则都写在了脸上。 一番犹豫后,乔治还是决定打破僵局,一如既往。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格温的手机递了过去,努力不看因为自动唤醒亮起的屏幕中的年轻男女的合照,“晚上吃了吗?” 平平无奇的问候,但是这很老父亲。 “没有。”格温接过手机,脸红了一下,即使知道威廉已经见过了乔治而且两人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初次将恋情曝光在父亲面前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她戴着面具。 “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要去吃吗?”乔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展示着餐厅预订成功的信息。餐厅老板是他之前的同事,在某次行动中受了伤就藉此退休了,但是十分感激在职期间乔治的帮助和提拔,总是给他留一个位置。 已经不是最喜欢的啦,格温心里默念,但没有拒绝父亲和解的提议,威廉说得对,这种斗争没有任何意义,且总是以一方胜利而告终,“好啊。” 乔治原本有些忐忑而昏暗的眼神在听到答复后倏地亮了起来,“不过你需要先换身衣服。” 他指的是格温的蜘蛛战衣。 “一会餐厅见。”格温轻松愉快地说道,手腕中喷射出蛛丝,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房顶。这还是乔治和蜘蛛女无数次的交锋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感受蜘蛛女的身手,只是心态也变得不同了。格温的动作轻盈,就像她的芭蕾舞演员妈妈曾经表演时那样,弹跳起来像一只猫咪。 格温边看着手机边摆荡蜘蛛丝,有威廉的无数个未接电话,格洛丽的电话,顺便把乔治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被人关心的感觉并不算差。 回了格洛丽的电话后,她径直拨通了威廉的电话,现在就想分享她和父亲还有朋友们和解的喜悦。 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秒接通,响了一段时间后才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的人声她很熟悉,但是呼吸粗重。而且还有点嘈杂。 “是我,你在做什么?”格温蹙眉,她不喜欢这种被情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没什么。” “威廉。”她一字一句地念着对方的名字,这表示她认真了。 “没事,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威廉故作轻松地调笑道,但是某种巨大的碰撞声还是暴露了他所言非实。 “布莱克。”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本来想分享点高兴的事情,结果对方却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敷衍她。 某种叫骂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抱歉,我回头打给你。”然后威廉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格温这下有点呆了,她停下动作站在房顶上,想利用蜘蛛感应找到某处危险,至少是打斗,那样应该可以确定威廉的位置,但是她失败了,风平浪静,什么回馈都没有。 第72章 秃鹫与图姆斯 “有空叫威廉再来吃饭吧。” 伴随着汽车熄火的声音,酒足饭饱的史黛西父女俩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乔治·史黛西拔掉车钥匙,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弗兰克·卡斯特的电话。格温只得自己先回屋了,她的情绪不高,自己这边刚情况好转,威廉那边又出了问题。 自己的人生真是乱成一锅粥,格温丧气地哀叹。她也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拉扯着她走上别的路。 “喂,弗兰克。” “东西,什么东西,我没从现场带走东西啊。”乔治心里一惊,他早上捡手机的行为还是被人看到了,弗兰克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已经怀疑上了。 但是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糊弄,他可不能让好不容易格温回到正轨一些的生活再乱了起来。格温欠缺打理生活的能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老父亲的溺爱和过度保护。 搪塞几句后,乔治无奈地挂断了电话。他了解弗兰克,这种搪塞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反而会引起怀疑,但他依旧需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希望对方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格温。在女儿的问题上,乔治跟天下大多数的父母一样,都是无条件的退让和保护。 “你要去看看帕克一家吗?”乔治进到房子里大声询问,外面风声大作,给房子里平添了一些安全感。 “好大的风啊。”乔治嘟囔了一句,但他的职业经验立马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纽约的天气姑且还算稳定温和,他下车的时候还是普通的晴天,怎么就进房子的两步路的功夫就刮起大风了。 “当心。”格温的警告声和脚步声从楼梯响起。 乔治转过身去,一个狰狞的身影飞在空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翅膀遮住了光线,翅膀上的飞行装置正搅动着空气,形成了这场大风。 秃鹫,艾德里安·图姆斯。 他的神智也许变得癫狂而分裂,但不代表他的智力也受损了。他还是找到了蜘蛛女的破绽——犀牛人大战中出现的乔治·史黛西。纵观蜘蛛女的行动生涯,只有寥寥几次是针对某个人而特别给予保护的,夜莺下落不明,那剩下的就是乔治了。 按照金并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犀牛人被指使去攻击乔治本来是给蜘蛛女的投名状,但是蜘蛛女却意外现身并且为了保护敌人乔治而攻击犀牛人,更为可疑的是战后蜘蛛女并没有直接离开,两人还交谈了什么,这作为敌对阵营来讲是不可思议的。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乔治跟蜘蛛女有关系。要么他已经知道了蜘蛛女的身份,要么他有蜘蛛女的线索。总之,只要用他当做诱饵,蜘蛛女肯定是会上钩的。 “晚上好,乔治·史黛西。” 秃鹫用疯狂嘶哑的嗓音说着,却意外瞟到了出现在屋内的少女,这让他有一些熟悉。某种情感在他内心升起,强烈的破坏欲和莫名而来的保护欲在脑海中搏斗,秃鹫觉得头痛欲裂,他捂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他到底是谁,这个疯狂的、想要受人敬拜的秃鹫,还是那个和蔼的、为了人类未来鞠躬尽瘁的图姆斯? 乔治悄无声息摸向了鞋柜,在那里有一把手枪,是他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趴下!”巨大的力量迫使乔治低下了身子,在秃鹫进行心理内耗的时候,格温已经换好了战衣,现在她又变成了蜘蛛女。 两枚炮弹似的东西擦着格温的脑袋划过,落在地上之后立刻蔓延出了某种气体。 眩晕毒气,格温瞬间判断出来了秃鹫的意图,他要活捉,目标是自己——还是乔治?不过无所谓,她一个都不会让他带走的。 “蜘蛛女。”秃鹫逐渐冷静下来,变得更加疯狂,一管空的试剂瓶从他背后掉落,摔碎在了地面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为这场战斗拉开了序幕。秃鹫直冲而下,他早已准备好了防毒面具,特制的面具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只秃鹫。 格温咳嗽两声,将乔治拉到身后,向着秃鹫跃起迎击。强大的风力让她必须花费更多的力量攻击,好在她已经有过针对秃鹫的战斗经验,一开始就用了更多的力量。 两人搏斗的时候,乔治赶忙去拿自己的手枪。以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没理由不帮蜘蛛女。 格温的攻势起初还算伶俐,但是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想要速战速决的打法逐渐落入下风。速战速决意味着更多的体能消耗,更多的呼吸频率,就要吸入更多的毒气。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敌人出现在自己家里,保护人身和财产安全都是刻不容缓的事, 秃鹫显然一开始就准备了这一手,他的打法起初就更保守一些,想要直接靠拖来赢得这场胜利。 “你就那么怕吗?”格温挑衅,她的拳头已经开始变得乏力了。秃鹫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坚持固守。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疯子拥有理智保持这种打法,格温疑惑。 在不知道多少次附着在天花板上时,她的眼角一瞥,突然有了主意。格温弹跳而下,穿过秃鹫的攻势,来到了电视前。 乔治也适时地开枪,打在秃鹫的装甲上,为格温吸引了火力。 格温的想法很简单,她看到墙上的钟表差一分钟准点,而有个电视台专门讲宗教相关,每个准点都会播放教堂的钟声。她还曾经嘲笑过这个节目的无聊,现在她得道个歉了。 电视开启,钟表指针指向整点,电视台的钟声果然一如既往地响起。 秃鹫转身去攻击乔治的动作一顿,脸色变化不定,似乎内心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醒醒,图姆斯博士。”格温大喊,试图唤回那个人们尊敬的、幽默风趣的科学家。 “艾德——里安。”秃鹫颤抖地抱着脑袋,他的神智被撕扯,那个自我毁灭的人格要再度占据理性的高地。他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想要藉此保持自己的理智,就像一个垂死的婴儿只能无助地呼唤父母的名字。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就来帮她解决这个麻烦吧,格温默默祈祷。 图姆斯的眼神变得清明、理性、冷静,他不可思议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敢相信这都是自己做的。 “不可能,我是神明庇护的秃鹫。”另一个声音从他嘴里说出,那是他欲望的所凝结的人格,“我是——翱翔在天空的科学家,每个人都应该尊敬我!” 秃鹫嘶吼,随着钟声的结束和新的药剂的注射,他重新战胜了图姆斯的理智,主宰了这具身体。但他也无力再战,只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等等。”格温呼喊着,她不能放由这么危险的人在街上乱逛,尽管脚步发软,她还是追了上去。 第73章 纷至沓来 “等等,图姆斯。” 格温一路呼唤着图姆斯博士,但是秃鹫只是一路遁逃,狼狈到甚至没法正常使用飞行装置,半飞半跑偶尔还会摔一下撞一下。 这样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蜘蛛女格温,格温很快就拦住了秃鹫。 “冷静一点,图姆斯博士,不要被控制了。”格温劝说着。少女有着好心肠,换成威廉·布莱克一向是二话不说先绑了去除武力再说,换成拉尔夫·埃里森来,秃鹫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是她的劝说注定是无果的,图姆斯博士的理智被那个药物压制殆尽,现在剩下的只有疯狂秃鹫。 秃鹫看着蜘蛛女,眼神通红,面部因为情绪上头而变得涨红,牙齿因为痛苦而和仇恨上下打颤,身上的金属双翼也呈现出一种随时都会散架的感觉,乔治造成的枪伤也在不断流血。 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了。没有理性的人类终归只是带有智慧的野兽罢了,野兽到了这种境地也有一个词来形容——困兽之斗。 只是现在的他跟蜘蛛女的差距远不是困兽之斗能解决的,秃鹫刚想发起自杀式冲刺,就被蜘蛛感应察觉,格温一拳打晕了他。 “不管怎么说,事情算是解决了。” 格温松了一口气,却没办法真的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那张包裹着她的命运之网进一步收紧了。 关于如何处理图姆斯的问题,她倒并不担心。事关能力者的犯罪事件她也经历了不少,只要捆起来扔到警察局门口就行了,更何况现在乔治也会帮他。 格温说干就干,将昏迷的图姆斯五花大绑。平日里轻车熟路的操作却在此时艰难了起来。 “该死。” 格温靠在墙壁上,高强度战斗到现在,骤然放松下来之后眩晕毒气的作用立刻显现出来,她开始犯晕了。 “只要——再一点点。”格温努力喷射着蜘蛛丝。威廉说得对,她应该考虑着手做一个蜘蛛丝发射器来模拟蛛丝发射,虽然正常情况下她的蜘蛛丝用不完,但是不可能永远都是正常情况。今天白天她就因为脑症荡而没有喷出蜘蛛丝摔落地面了。 艰难完工的格温扶着墙正在休息,一阵脚步声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又是谁?”她精疲力竭地转过头,上眼皮不住地在跟下眼皮打架,全靠意志力咬牙硬撑。 这到底是眩晕毒气还是催眠毒气?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穿着便装,身材挺拔板正,双手持枪的人。即使是便装,格温依旧可以从举手投足间看出是个警察。 弗兰克·卡斯特。 弗兰克从监狱回来后就听到了特别行动组的报告,称无意间看到乔治捡走了什么东西,这让他起了疑。随后利用个人手段追踪到了秃鹫,他很确定秃鹫下次出现一定会连带蜘蛛女一起。之后他就看到了秃鹫靠近了乔治家,这更让他确定乔治跟蜘蛛女有什么关系,可是还没等他到达乔治家,就看到秃鹫又离开了。显然,是什么东西迫使这个疯子离开了,那只能是蜘蛛女,乔治的身手虽然在普通人里算不错的,但是还不足以制服超级英雄。 而现在到来,就能将蜘蛛女和秃鹫一网打尽。 在格温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被五花大绑奄奄一息的秃鹫和虚弱的蜘蛛女。 战斗会惨烈到这种地步吗,弗兰克心里泛起了嘀咕。以他对蜘蛛女的实力评价,秃鹫可能会对她造成麻烦,但应该之后会被很顺利地拿下,更何况秃鹫是冲着乔治去的,以乔治的性格不可能不帮忙。 不得不说,仅凭一点信息的推理,弗兰克就将事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许动,双手抱头跪下。”弗兰克大喝,枪口指着蜘蛛女,就像面对一个真正的罪犯一样。 也许在沙人弗林特·马尔科事件中,两人曾经有过短暂而良好的合作,但随着沙人被打倒也就分道扬镳了。 不管怎么说,蜘蛛女都是官方记录在册的通缉犯,他是现任特别行动组的指挥官,立场不同,职责所在。弗兰克必须要逮捕蜘蛛女。 格温心里暗叫不好,挣扎着想要喷射蛛丝逃跑,但身体已经在毒气的侵蚀下不听使唤了,反而因为强行催动身体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轮到弗兰克懵逼了,他都已经抱着对方一如既往逃走或者苦战的最差打算,结果没想到对方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就这样倒下了。 弗兰克先是踢了踢蜘蛛女,确认对方真的晕倒了而不是装晕后才松了口气。接着又检查了一下秃鹫,确定他只是被打晕了,这才打电话回总部。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处理完公务的弗兰克这才有闲心关心这个问题。不同于乔治这种普通人,虽然他也很好奇蜘蛛女的真实身份,但作为前超级英雄的一员,他对于了解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有特别执着,反而更像是警务人员的工作需求。 毕竟托尼·史塔克公布自己身份然后战争机器在战后被肢解以至于不得不解散的下场历历在目。弗兰克是明白超级英雄的不容易的,只是职责所在必须要抓捕她归案。 “是谁?” 弗兰克刚掀开一部分格温的面具,正觉得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脚步声惊动了。他确实是呼叫了警局的支援,但纽约警察的办事效率作为其中一员他深有体会,没有乔治的督促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来的。 “你好啊,卡斯特警官。”一个恐怖至极的声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弗兰克回头看去,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出现在了身后。 来人戴着黑色头套,眼睛和嘴巴外露,像极了经典游戏反恐精英里的恐怖分子。身上还穿着不相符的西装小马甲,显得很是滑稽。不过弗兰克还是从那摄人心魄的金色双瞳中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夜莺。 夜莺手里的大号左轮手枪正直直地指向他,从巷子口照射进来的稀疏光线在上面流转,反射出清冷的金属色银光。 对方保持了不尴不尬的距离,弗兰克既无法近身搏斗卸掉对方的武器,也无法在对方开枪前拔出自己的枪,而且这个距离小学生来都不会打空。 “夜莺,你到底和蜘蛛女什么关系?” 弗兰克思来想去决定使用拖字诀,顺带打探一下情报。夜莺虽然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活动频率一直不太高,但没多久肯定也会被官方注意到,多了解一些敌人总是没错的。 “你猜?” 夜莺直接扣动扳机,弗兰克甚至能看到枪口喷射出的火焰。但是打在身上的痛感却并不是子弹的感觉,他也没有像预想中一样直接倒下。 “是麻醉弹?” “bingo。”夜莺的腔调像极了游乐园里的小丑,让观众对他的戏谑保持注意的同时又慢慢成了交互中占主导的那一方。 “你这家伙。”麻醉弹的生效并不是即时的,弗兰克的身体素质同样强悍,在感觉身体彻底麻痹前他也强行驱使双手去拔枪。但是夜莺也同样动了。 好快,这是弗兰克最直接的感觉。夜莺的速度直接爆发,几乎瞬息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的头就是狠狠地来了一拳。弗兰克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力地倒了下去。 看到弗兰克昏死过去,夜莺的金瞳才逐渐熄灭。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浪费一颗麻醉弹。”是威廉不满的声音。 “这样更帅。”是夜莺,不,格里芬的声音。 第74章 且释恩怨(一) “滴答——滴答。” 不知道谁家水管破裂或是漏水了。水珠流淌过倾斜的管道表面,就像前一个水珠所做的那样,最后在管道的某处汇聚,重新凝聚成一个小水滴,等到可以摆脱桎梏时,便一往无前地纵身一跃。 只是这个水滴跳偏了一点点,脱离了规矩的结果就是在半途被拦截了下来。 格温·史黛西条件反射般地鲤鱼打挺,从冰冷的地面上弹射起来,一拳打向了掉落的水滴。水滴在碰撞到拳头时迸裂开来,然后浸入战衣。 冰凉的触感唤醒了格温的理智,察觉到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之后,她掩面低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半晌以后,她才梳理好情绪,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秃鹫突袭她家,她和父亲合力击退秃鹫,然后她追了上秃鹫唤醒图姆斯未果之后击晕了对方。再之后,她就断片了,只能依稀记得什么人来逮捕她了。 对了,逮捕。格温赶忙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站在在某个避风的路边长椅上,地上还有被她踢落的毯子。 会干这种事的人,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于是她掏出手机甚至没看屏幕轻车熟路地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早上好。”电话秒接,似乎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料到她会打过去了,或者说在等她的电话。 “威廉,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 什么什么,格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哪个解释。是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的解释,还是昨晚打电话对方搪塞的解释。 “都……” 格温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醒了就赶紧回家看看吧,我没敢带你回家就是怕被盯上。你家里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确认。” 这段话反应了两件事,威廉间接承认了昨晚是他把格温带走了,以及威廉也知道了秃鹫袭击她家的事。 以往都是她的对手们在暗,算无遗策搞得她精疲力竭首尾难顾,自从认识了威廉之后,对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各种方面给她兜了底,为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谢谢。”格温衷心地道谢,虽然两人在初期有点误会,但对方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 不过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又带着责备和质问。 “但是昨晚你挂我的电话,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这次不需要再问哪个解释了。 对方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装傻逃避,“你在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到。” “威廉。”格温叹了口气,心想又是这样,对方在某些方面对她过度保护,此前两人刻意回避这些立场问题不假,但现在她想法变了。既然对方都这样帮她,她包庇一个菲丽西亚也是包庇,也不差再包庇他一个了。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威廉似乎总是把规矩看的比人重,把她当成一张白纸保护。 她可不是白纸,行侠仗义的蜘蛛女的见识不比他少。 “我们需要谈谈。”格温语重心长地说,或许是女孩子比较早熟的缘故,在感情上格温总是先迈出第一步的人,也是最先发现问题的人,不过她确实比威廉要大几个月,可以算是姐弟恋。 沉默,长久的沉默。但是格温并不担心,这种事情的结局威廉总是会给她让步,或者逃避,但无论是哪种,她无疑都拿捏住了他。 听到熟悉的自暴自弃式的叹息,她就知道她又赢了,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不情愿的答应声。 格温一边穿行在楼顶向着家的方向狂奔,一边打着电话,这才知道了昨天后来发生的事。最后赶到的是弗兰克,他揭开她面具的时候威廉正好赶到直接打晕了对方,随后把他和秃鹫绑在一起就带着她离开了。自己都借住在马特·默多克家的威廉自然不能带她回去,又不敢带她回家,所以只能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好她就离开了。 至于弗兰克有没有看到她的真面目、看到了多少,那就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你可以借住在我家啊,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学了,我爸爸也邀请你来我家做客。”格温发出真挚的邀请。不过在威廉听来完全就是死亡宣告,他拐走了乔治的女儿,乔治巴不得杀了他。 更何况他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社交障碍,跟有关系的年长者交流很是痛苦。光是脑补和乔治沟通的画面就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了,之前如果不是为了格温,他才不会鼓起勇气去跟乔治多次交涉。 “饶了我吧。”威廉叹了口气,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在叫他,于是他匆匆挂断了电话,显然他在某处帮工。 格温愣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对方现在住在哪里。威廉一直说住在一个朋友那里,但她却一直忘了问。 即使威廉一直讳莫如深,她也能猜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又不傻。首先是街上的绿衣服帮派成员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证明他的帮派遭受了重创,连那个事务所都被烧了。其次,威廉和夜魔侠的交手让他的危机感被再度激发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廉在面对普通人的战斗中被打得那么狼狈。再次,那晚的爆炸案明显也跟威廉有关,甚至可能受害者中就有他的亲朋好友,她对他的社交圈了解实在不多。最后,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是帮派反击吗? 格温越想越难想通,她发现她对于威廉的另一面了解实在太少了,她对威廉的了解几乎只停留在他想让她看到的层面。 这都是当女友的失职啊,格温心里感叹,快速在家附近的秘密基地换上常服,查了一圈没有监视和跟踪后才迈向家门。 至少从外面看起来,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当然打开院门就不一样了,草皮都被秃鹫割的翻起来了不少,还有不少杂草落在了院子里的椅子上。但是打开家门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了,她需要直面自己和秃鹫搏斗造成了后果,这段时间的离家出走即使有威廉庇护,她也能感受到挣钱的不易了。 “爸爸。”她鼓起勇气推开家门,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一股寒意顺着脊柱涌了上来,有人在她离开之后进来了。 “格温。” 一个沧桑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第75章 且释恩怨(二) 清晨的雾气刚刚消弭,寂静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沉睡中的纽约在汽笛声的闹钟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格温·史黛西捧着一杯热水,感受着指尖阵阵的刺痛,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己上一次坐在这里,还是在和威廉吃饭。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但这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让她有种过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格温,你没事吧?”曾经熟悉无比,现在又十分陌生的慈祥声音响起。 格温的视线从杯中的波纹上转移开来,抬头看到了那张阔别已久的面庞。 梅·帕克。 她知道帕克夫妻俩回来的事,但却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二人。 毕竟,彼得·帕克是因为她的失误才死的。 “梅姨。” 格温的语气带着回避,她依旧为彼得的死感到愧疚。 “孩子,没事的。”梅像是知道格温在想什么,安慰着她。 失去不是亲生儿子胜似亲生儿子的彼得固然令夫妻二人非常痛苦,但这段时间的离开也让他们冷静了一些。 放下,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选择原谅自己。 “昨晚我们做了火锅,老头子想着给你们送过去一点。结果发现你们家门没关,里面一片狼藉。老头子担心出什么事,结果发现乔治晕倒在地上,就把他带了回来。忘了给你说一声,让你担惊受怕了。” 一个月没见,她的脾气更加温和,也——更加苍老。苍老似乎不是形容一个人脾气的词,但是却能很好地形容她现在的状态。整个人更加内敛,更加带有一种超脱或者说解脱的感觉,似乎看开了。 “谢谢。” 诚恳的道谢,不知道是为了那句安慰还是救了她父亲,亦或者二者皆有。 沉默片刻后,格温缓缓开口,“彼得的事,我很抱歉。” 这是她在彼得死后第一次当着帕克夫妇的面谈及彼得,此前她一直极力回避这个话题,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现在想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这个问题她迟早要面对,不能逃避一辈子。 彼得的死她确实负有不可推卸责任,她在战斗中因为大意没有观察到他的失控,所以他死了。但究其根本原因,其实按照威廉所说,那个来源不明的试剂才是罪魁祸首。 最初的天真地想要保护所有人的想法已经逐渐磨灭,她逐渐感觉到力有所逮,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尽可能地保护所有人。她不再是天真的圣母,蜘蛛女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保护者,姑且算得上英雄之名吧,但英雄的背后,格温也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格温提起彼得的名字,梅先是沉默,继而是有些悲伤,悲伤之后又是释怀,最后才开口,语气中带着坚定和温柔。 “没事的,孩子,都过去了。” “那是彼得的宿命,你不必为他感到抱歉,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做到了最好吗,格温扪心自问。她在彼得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是那天彼得发狂的情景,她无数次拷问自己如果再小心一点,彼得的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但事情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了。 看到格温没说话,梅接着开导她,尽管早期她和本将格温看作彼得的女朋友人选,但后来彼得和格温那个红头发朋友玛丽·简走得很近,他们就慢慢改变了态度,俨然也把格温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彼得这孩子,虽然天性内向了一点,但我们都清楚他是个善良的人。” 是啊,格温点了点头,彼得·帕克变成蜥蜴人主要有两个原因,次要的那个就是想要恐吓一番以汤普森为首的霸凌人群,遭受长期的霸凌也只是想着摆脱霸凌,而不是反攻倒算,对汤普森已经很是宽容了。 “小时候他就跟在你后面乱跑,你那时候还是个文静的小姑娘呢。” 格温有点赧然,所谓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乖乖女变成了爆裂鼓手,背地里又成了走上爬下的蜘蛛女,要是小时候就这样肯定会被说多少沾点多动症。 “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说是你在学校救了他和哈利。从那时起他就变了,变得不再——软弱。” 说的是那场纽约大战,彼时还不是蜘蛛女的格温在学校凭着勇气和正义感救下了哈利和彼得,虽然最后真正拯救他们的是托尼·史塔克的战争机器大军,但兴许是相处久的缘故,她倒没有太注意彼得的变化。 现在说起来,彼得是从那之后变了不少。以前他真的只是刻板印象里的书呆子,被欺负了也只敢默默忍受,看到坏事也只敢远远避开。从那之后他就敢于挺身而出了,遇到坏事也会想着帮忙而不是怀着孤愤远远走开。 “后来你们上了高中,我们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有一段时间的忧郁期,我们问他问学校也没人说。” 那时候大概是她刚刚加入玛丽·简的乐队的时候,现在细想,彼得应该在刚入学就被汤普森开始霸凌了,她因为乐队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忽略了这件事。即使在后来,她也没能次次阻止汤普森的霸凌,这种无孔不入的校园霸凌她实在束手无策。 毕竟她那时还算天真,跟威廉这种野孩子不同,威廉直接打蛇打七寸,霸凌者的霸凌来自于某方面的优越感,当优越感被摧毁了之后,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汤普森被威廉打的丢了力量强大的面子,然后又被训斥让人们看清了他内心弱小的里子,所以后来据她所知,汤普森没再霸凌过别人。 “再后来,蜘蛛女出现了。”这个名字从梅口中说出让格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梅的语气平和,丝毫没有之前的怨恨,“虽然他没有跟我们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向往蜘蛛女。也是,谁不喜欢英雄呢?” “他回到家里总是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却不再忧郁和自闭,反而变得更加坚定和勇敢。” “我想,这都是蜘蛛女带给他的力量。” 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彼得公然反抗汤普森的霸凌,并且还制止他,恼羞成怒的汤普森私下没少报复彼得,有时格温发现了就会制止,更多时候她则发现不了,等回过神才发现彼得身上的伤口,只不过彼得不说,她也没有证据去找汤普森对峙。 虽然善恶不应该有大小之分,但是现实就是,她作为蜘蛛女要在校园霸凌和美式枪击之间作出选择的话,她会优先去制止严重的那个。她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 “他那么崇拜她,向往她,并在她的感召下变得更加勇敢善良。”梅的眼中泛着回忆的雾气,在另一个女儿面前,她终于也有了回忆儿子的勇气,“我想——这就是英雄的意义。” 格温低着头,不敢看梅。她的内心依旧感到痛苦和愧疚,过去她逼着自己将这份痛苦和愧疚转化成了前行的动力,而强烈情感转化的动力终归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她也迷茫过,却没有得到答案,如今也只是强迫自己当个英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本告诉他的。男人的看法不一样,本每天给他上药却不问他受伤的原因,只是鼓励他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格温咀嚼着这句话。她想到威廉也说过类似的,但她真的有理解这句话吗? “只是蜘蛛女终归不是上帝,没法保护好一切。彼得的死是他的宿命,他只是——没有被蜘蛛女保护好,不幸地成了那个万一。”梅痛苦地说道,声音颤抖。这是他们夫妇俩最后的决断,他们不再将蜘蛛女看作杀子仇人。冷静下来之后,他们觉得蜘蛛女不可能杀害彼得·帕克,那此前对于蜘蛛女的怨恨其实更多是种发泄,是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孩子的愧疚的情绪转嫁。 就像,消防员不可能永远在火灾中救下每个生命,医生也不能在手术台上起死回生,警察也无法真的保护好每一个人,但不能因为有人失去生命而去责怪他们,他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就够了。 格温猛地抬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帕克夫妇俩的意思隐隐是要原谅蜘蛛女。她之前连送行都没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夫妻俩,夫妻俩当时对于蜘蛛女的每一丝怨恨都刺痛着她的心。 曾经有个晚上她因为梦到自己身份暴露被帕克夫妇俩指责害死彼得而惊醒,下楼找水后看到坐在黑暗中思考的威廉,于是寻求他的帮助和意见。 那时,他说的是“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而她的回答是“可是我问心有愧。” “这个城市需要蜘蛛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梅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看得出来她真的在尽己所能地原谅蜘蛛女,仇恨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消除的,这需要时间的洗礼,“我相信,她也为自己没能救下彼得而感到愧疚。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她也会面对更多这样的事,这也是她的宿命,英雄的宿命。” “只是,我希望她不要因为愧疚就止步不前。她要去救更多的人,就难免有救不下来的人,这不是选择,而是必然。” 梅的声音飘荡在耳边,慈祥的话语轻柔地唤起格温被压抑在角落的一丝一缕的记忆。 “你好,我叫彼得·帕克,你可以叫我彼得,你叫什么?” “格温,本叔叔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做个好人。” “格温,你能帮我要玛丽·简的电话呢,我不敢见她。” “格温,谢谢你救了我,刚才你真勇敢。” “格温,你知道蜘蛛女吗?我要成为像她那样的人,我要去保护大家,也不要再被欺负、再被看不起。” “格温,不要愧疚,不要哭泣……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你可是蜘蛛女,英雄是不该流眼泪的。” “彼得。”少女的掩面,声音颤抖而痛苦,面对那么多敌人和失败都没有哭泣的她,此刻泪如雨下。 终于,她也能坦然地回忆友人的微笑了。 第76章 大幕渐起(一) “走吧,小子。”马特·默多克走出办公室,对坐在事务所大厅某张办公桌后的威廉·布莱克示意。 自从被麦克斯·狄龙袭击之后,乌鸦帮遭受重创,领袖拉尔夫·埃里森带着剩下的成员去了黑手党的地盘谋求机会。威廉的住所也被一把火焚烧殆尽,走投无路之下他找上了此前相处还不错的律师马特,暂时在律师事务所打工。主要工作嘛,就是负责当司机出外勤,加上半个秘书的工作。 “我们要去哪?”威廉熟练地接过弗吉丢过来的车钥匙。 “去陪我取一件衣服。”马特正了正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服。 “行,你发钱,我干活。”威廉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处不算很偏僻的老旧工厂区,阳光被高耸的烟囱遮挡,显得有些阴暗,盘根错节的管道证明着工厂建设时期的粗犷,黝黑的墙壁则代表着工厂的老资历。 “一股二战时期兵工厂的味道。”格里芬评价道。 “你可以在周围逛一逛,大概半小时。”马特看了一眼表,虽然威廉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表的,但对方似乎确实在用这种方法记录时间。 “一股怪味。”威廉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好过一点。马特走进了一个小房间,之后门就关上了。 “皮革的味道,这位律师先生好像有点怪癖啊。”格里芬出现在威廉的肩头说。 怪癖,威廉恶趣味脑补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赶忙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海里排了出去。 “好吧,反正闲着没事,就四处逛逛吧。” 说着,一人一鸟开始了闲逛。 “上次出现的那个人是你吧。”威廉率先开口,指的是跟夜魔侠战斗的时候那个场景。那时候时间停止流动,一个面容不清的男子从天而降,像是告知命运般地告知了他一些消息。 格里芬犹豫片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否认的想法,那种情况太特殊了,他确实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对,是我。”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新能力?” “算是吧。”格里芬不愿意多说,惜字如金。 “范围多大,能知道过去和未来的?时停呢?” “只能知道过去的,但不是百分之百,甚至也不能算能力。”格里芬对于这种互利共赢的事向来不遮遮掩掩,“类似于之前的感官增强,能更好地收集一些信息。至于时停……” 他说着,然后消失在了肩头。威廉立刻感觉到了某种东西被改变了,墙壁间吹过来的风神奇地消失,车间敲敲打打的小声音和机器运转的轰隆声也无影无踪。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虽然他还没转头看,但他知道那就是格里芬,而且和之前一样是模糊的。 “就是这样,只是一种交谈方式,做不了更多的事。”格里芬耸了耸肩,动作跟他有几分相似。 片刻之后,那种奇异的感觉逐渐从威廉心头退去,风又恢复了流动,嘈杂的声音又席卷而来。 “共生体真的很神奇。”威廉感慨,他依旧把格里芬当成共生体,他觉得这跟格温描述的很像。 格里芬不置可否,没有再接着说话。威廉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追问目的,他也拜托其他人帮他搜罗了共生体的信息,得到的那点跟格温说的大差不差。只要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威廉不觉得格里芬有什么威胁,至于“心里的力量”,估计跟他老是挂在嘴边的“阴影女士”一样是什么中二说辞。 他走着走着来到了工厂区的角落,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了上来。说来好笑,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超能力,那些都是格里芬的,但这直觉倒是挺准的。 “那个车间有问题。”格里芬警告,威廉顺着他说的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车间。 有几个三三两两的小领导模样的人站在车间入口抽烟,他们远远地看了威廉一眼就接着聊天了。而工厂从外面看上去跟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漆黑的烟囱,红得掉锈的管道,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脏墙。 但确实很不对劲。威廉远远瞥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开,思考了起来。 “是声音。” 因为之前格里芬用能力时消除了一段时间的声音,再加上这里比较偏僻,一路走来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威廉忽略了这个问题。 看那些领导模样的人,这里应该在工作才对,为什么听不到人声和机器的声音,甚至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好奇心只要埋下种子,那就会无限制地快速狂野生长。不断告诫自己在别人地盘不要惹麻烦的威廉还是出现在了车间外围的视野死角处。 金色的瞳孔无声地亮起,夜莺找了条路就无声地爬上了车间的房顶。 谢天谢地,这种老旧工厂因为建得急所以通风都是直接在房顶开个天窗,夜莺得以一窥全貌。 与外面感受完全不同的是,车间的流水线上站着一排又一排井然有序的工人,他们手脚麻利地分拣着什么东西,工作心无旁怠的认真程度堪比练音乐时的格温。 但是,他们分拣的是某种毒品。威廉并不太清楚毒品的种类,但他在乡下帮拉尔夫干活时见过这种。 只是他也见过毒贩子,偶尔也出差捣毁过几个小制毒窝点,像这种程度的管理效果闻所未闻。这些人堪比那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连交头接耳都没有。 “麻木。” 一个更熟悉的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但对毒品麻木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更遑论这么一大批人。观察了几分钟,不仅没有摸鱼的,甚至连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 夜莺顺着车间的横梁摸了进去,然后落在三层的办公室外,轻松地撬开办公室门后,他迫不及待地进去找线索。 什么都没有,甚至桌子上还落着薄薄的一层灰,说明这里基本没有被使用过。那些领导就更可疑了,甚至可能还身兼打手。 但是在这个角度,夜莺有了意外收获。他注意到工人分拣时并没有低头看向毒品,而且正视着前方,就好像被什么巫蛊控制着,或者他们对面的人脸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他们瞎了。” 放大感官之后,夜莺这才明白这种动作的意义。他们的眼睛被直接挖掉了,甚至都不是像马特那样还保留着外表的失明。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这可能是他见过最残忍的毒品加工工厂。而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破了车间落针可闻的寂静,他的手机响了,而来电的赫然是“格温·史黛西”。 听到声音的工人们纷乱了起来,外面的人立刻冲了进来,扫视一圈后发现了门户大开的办公室。 “在那里,抓住他。” 第77章 大幕渐起(二) 夜莺从楼上一跃而下,这个高度让威廉来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腿断的教训让他记忆犹新。 在落地的过程中,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化,黑色的头发褪去色彩变成冰冷的苍白,全身被奇特的物质覆盖,类似于角质层的东西环绕周身形成一种另类的铠甲,似翼似手的幽蓝色未知能量从背后伸出抚上双肩,被覆盖的肌肉一起一伏,骨骼噼啪作响。仅仅几息之间,他就变成了蓝色的怪物,远比上次更加迅速、完整。 “阴影女士向你问好,我是这座城市的医生,夜莺。”夜莺以一种漂亮的姿势落地,嘶哑的嗓音说出熟悉的话语。他抬起头,金色的双瞳已经不似人眼,瞳孔像古埃及神话中的猫咪一样呈现纵向的椭圆。 “这座城市病了,现在要做点手术。”他的语言充满了自命不凡,态度则是无比狂妄。 打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男孩是怎么顷刻间变成了一个恶魔般的怪物,然后还能用那样恐怖的嗓音说出如此中二的话语。 但是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怪物的恐怖力量。面对一拥而上的盲人们,夜莺直接凭借强大的力量解决,跟威廉的技巧型战斗完全不同,强大的力量让他几乎只用一拳就将对手放倒,甚至直接能将对方打残废。 “该死,快叫支援。”打手们后知后觉,赶忙拿出手机想要拨通电话,却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拿着电话的那只胳膊已经离体,只剩下从肩膀处狂飙而出的鲜血。 “那可是几十号人啊。”打手甲惊恐地说道,就算站着不动给正常人打,也得打半个小时,但是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夜莺就已经全部打倒,甚至很多人已经不能保持人的正常体态了。 “一个拿手好戏。”夜莺双手抱胸站在几人面前,戏谑地嘲讽,一只蓝色的手正抓着那血淋淋的胳膊。鲜血顺着断裂处流出,跟它的主人身上的血一合一应似打落在地,奏响一曲血腥的音乐。 无视因为失血和惊恐昏过去的打手乙,夜莺审视着面前仅剩的两个还能站立的打手,像在审判他们的命运。 “我问你们答。”他抛掉那只胳膊,像随手丢掉一袋垃圾,两只不真实的手臂代替原本的手臂保持着警戒,打手甲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有一点异动,拳头就会落在他们身上。 “你做……”梦字还没说完,打手丙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闷血后昏死过去。 “现在就剩你了,想清楚再回答。”夜莺收回其中一只手臂,不耐烦地看着打手甲。 打手甲看着那金色的瞳孔,鳞片覆盖着夜莺的面部,他看不清夜莺的表情和长相,但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这不仅是一只怪物,还是一位暴君。 “第一,这里是谁的地盘?”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打手甲咽了口唾沫,不假思索地说道,他看到夜莺的肌肉在问出问题后紧绷了,这是动手的前兆,所以他选择了合作,末了看到夜莺有点疑惑,还补充解释道,“我们一般叫他金并。” 所以金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外号,地下之王一般都被称为金并。夜莺点了点头,示意对他的配合很满意,拉尔夫一直以为威廉知道这件事,所以没告诉他,威廉也一直忘了问为什么那个人会叫金并这么奇怪的名字。 “那些人什么情况?” “他们都是金并先生不知道从哪截获的,可能是偷渡的。金并先生就正好让他们负责分拣毒品。” “所以是金并挖了他们的眼睛。”夜莺眯了眯眼,杀意蔓延。 打手甲不敢怠慢,赶忙澄清,“我是后面调来的,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应该是吧。” “近来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夜莺随口问了一句,他本身没抱什么希望,出于侥幸打听了一下对手。 打手甲犹豫了片刻,这才说,“有的。麦克斯先生被金并派去打击四大家族,但是之后就消失了。” 夜莺点了点头,拉尔夫说过他分尸了麦克斯,虽然不知道拉尔夫是怎么打过那家伙的,但因为近来事情太多威廉也一直没机会问。 “接着说。” “金并先生的合作伙伴曾经抓到过秃鹫,然后让秃鹫去杀蜘蛛女。” “合作伙伴?”夜莺皱了皱眉头,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信息,估计拉尔夫也不知道,而且对方还抓到过秃鹫,那袭击格温家就是有计划的行动,这代表金并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蜘蛛女的真实身份的一部分线索。 “是合作伙伴,但是金并先生一直没说,我们就一直没问。” “还有呢?” “自从金并先生入狱前就有很多兄弟对他不满了,入狱后就更多了,马尔科的入狱和麦克斯的消失让内部有点人心惶惶。那个人说他们的头在谋划什么。”他指了指被夜莺打飞的那个打手,看得出来他能被调到这种肥差是有原因的,起码消息灵通得很。 “还有呢?” “没了。” 夜莺看着打手甲,思索片刻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于是挥了挥手,说道“打电话自首吧,让我再看到你,当心我杀了你。” 打手甲慌不迭地应是,掏出手机报警之后才敢抬头看夜莺,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 这下全完了,打手甲苦笑一声,乖乖地等着警察到来。 夜莺远远地确认打手甲没有胆量逃跑后才准备转身离去。结果身体一阵剧痛,金色的瞳孔闪灭,幽蓝色的双手也忽明忽暗最后直接消失。 该死,他暗骂一声。下一刻那些变化全部消失,威廉和格里芬被直接分开,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这就累了?”格里芬倒趴在地上,冲着威廉吼叫。 “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的身体。”威廉还击,对格里芬似乎很不爽,“时间马上到了,我还得去接马特。” “你的身体?”格里芬嗤之以鼻,没有再过多纠结,毕竟挣钱吃饭这种事他并不反对。 威廉没有再多说话,抓起格里芬就匆匆往回走。他逐渐发现这种变身与正常情况下的融合不同,正常情况下的融合主要是他的意识为主,很少有格里芬主导的时候,而刚才那种情况,则直接是格里芬主导。 如果不是他见的人少,估计别人以为他是人格分裂呢。 第78章 大幕渐起(三) “那孩子是谁,可靠吗?”工坊主走向工坊深处,没有回头看马特·默多克,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远远地问了一句。 “新朋友,可靠的。”马特关上门后跟着往里走了进去,昏暗的光线并没有影响他的前进,没有视力的他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比正常人占优势。 “很少听你称呼别人为朋友啊。他才多大,十六七八?你再大几岁可以称得上忘年交了。”工坊主调侃道。 “他还挺有潜力的。” “你打算吸纳他加入你的阵营?”工坊主闻言挑了挑眉。 马特释怀地笑了一下,“没有。这种事还是由我这种人来做就好了,牵扯到别人只会带来不幸。” “也是,我们这一行啊,生来就沾满鲜血。”工坊主自嘲地说道,他打开自己的操作间,示意马特进来。 操作间的模特上摆着一件衣服,红色的皮革因为特殊处理而没有反射出太多光线,头上的两个犄角酷似恶魔的角,面部被覆盖地只剩下鼻子和嘴巴。 “看看,你的委托。我费了好大的劲。”工坊主自豪地展示着他的杰作,“比金并那件只强不差。” 马特这拍了拍,那捏了捏,然后抄起自己的导盲杖狠狠地砸了上去。工坊主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阻止,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 导盲杖和衣服碰撞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被直接弹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看得出来,这根导盲杖跟衣服的材质都不一般。 “是什么让你夜魔侠能重出江湖?”工坊主点燃一根香烟,悠悠地说道,烟雾缭绕里全是回忆。 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工匠,后来被威尔逊·菲斯克用母亲的命胁迫给菲斯克做了一套护甲,之后对方成了金并。压迫一天比一天严重。还是面前这个人找到了他,承诺帮他救出母亲,他才帮对方做了一套战衣。 后来他才得知,马特竟然是地狱厨房赫赫有名的夜魔侠。而他做的那套战衣,也成了夜魔侠的战服。只是时过境迁,夜魔侠在某天开始淡出人们的视线,留下的只有律师马特。中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马特不说,他也不问。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对方居然又邀请他做一套夜魔侠战衣。 “夜莺,和……”马特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却并没有接着说。他低着头,红色的镜片和红色的战衣相得益彰。 这些年是发生了很多事,他不说,很多人也不知道。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满怀信心,自以为天下可以靠法律和正义裁决一切,后来碰上了如日中天无恶不作的金并,他不满于当初那个事务所的妥协,就带着弗吉出来令立门户,成立了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而他也确实击败过金并,靠着那套战衣,当然不是单纯指武力上。金并险些被送入狱,结果在押送途中被救了出来,转入了地下。 再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兴许是那些无辜者的惨死和施暴者的残暴,兴许是女友凯伦和金并妻子凡妮莎都死于两人的斗争,最终他的想法变了,不再那么愤世妒俗追求理想中的正义,他选择了放下恩怨和金并合作。 合作的内容很复杂,也很简单。他意识到罪恶的根源来自方方面面,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改变这个局面的,所以他为金并辩护并且保护金并的帝国,而金并则要约束他的帝国不向普通人出手。甚至连金并入狱,都是合作的一部分。 事实证明这种合作在初期是卓有成效的,纽约市特别是地狱厨房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期,并且地狱厨房由于金并的投资快速发展,现在已经不再是罪恶的摇篮,至少表面上不是,变成了一个商业发达的地区。 他从一个保护者角色转变成了裁决者,将黑暗限制在黑暗的秩序以内,对于不安定因素都借金并之手予以打击和限制。这也是他对蜘蛛女和夜莺动手的原因,这些人在他看来要么就应该隐姓埋名,要么就加入官方,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只会给普通人带来伤害。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并在狱中对外面的控制力越来越小,他也逐渐感到无力和迷茫。马特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也确实有了一定收效,但似乎他的努力又要付之东流了。这种感觉日夜摧残着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才决定重新披上战衣,亲手做一些事情,缓解他的痛苦同时探索一条新路。 “和什么?”工坊主好奇地问。 “没什么。”马特示意对方不要放在心上,然后从战衣旁退开,让工坊主能帮他装箱。 “对了,我女儿烤了曲奇让我带给你,她说好久没见过你了。”工坊主将战衣装箱,然后又从桌子的某处翻出来一个礼盒。 礼盒上留着清秀的笔墨,马特抚摸着字迹,用这种方式阅读他人的好意。 “默多克叔叔,谢谢你照顾我爸爸,听他说你也照顾过我未曾谋面的奶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无论如何,被他人关心和在乎的感觉总是不坏。感受到他人的好意,马特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嘴角也勾勒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些年他做了太多违心的事情,他只能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冷酷,已经很少发自内心地笑了。 “谢谢你女儿的好意,很好吃。”马特打开盒子吃了一块曲奇,甜蜜的味道瞬间布满口腔,刺激着味蕾,连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他记得工坊主的女儿,那个小丫头很安静,学习很好,见到他会礼貌地喊他的名字,就像父亲出事前的自己一样。有些人人总是讨厌现在的自己,留恋过去的自己,马特就是这种人。他对那个小丫头是这样,对威廉也是,威廉的身上的那种善良让他想起了刚毕业的自己。 马特走出工坊,威廉早已等候多时,他这次没有将装着衣服的箱子递过去,而是给了威廉装着曲奇的盒子。 “尝尝,味道挺好。” 末了,他向工坊门前的工坊主挥了挥手,“走了。” 工坊主斜依着门,像无数次送别老友那样,弹了弹烟灰,“再见。” 第79章 大幕渐起(四) “有什么新发现吗?”没头没尾的,马特·默多克突然问了一句威廉这样的话。 “什么?”威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正开着车载着两人在弯弯绕绕的厂区里寻找出口。 “你心里有事,看到什么东西了?” “呃。”威廉挣扎了片刻,决定将事情说出,他觉得他和马特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我走到了厂区边缘,发现那里有一个不太正常的车间。” “不正常?”马特怀里揣着礼盒,像仓鼠一样嘴巴不停,嘟囔着问道。 “是——不正常。”威廉想了一下措辞,尽可能编造了一个谎言,“我想着参观一下来着,结果被领班赶出来了,里面的人都是盲人。” “听起来像是什么让残障人士再就业的慈善机构。”马特抿了抿嘴,“没准我没考上大学也会在里面打工。” “但是他们生产的好像是毒品,我在教材上见过。” “毒品?盲人?”马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这生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金并的人干的。但是他在马贾帮的眼线并没有汇报给他这个消息。 这说明两个可能。第一,金并已经有了新的渠道或者新的方式绕开他的眼线和外部进行联系和控制。第二,金并对手下的控制力已经低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这种程度的毒品加工厂底下的人已经可以不通报他而自行决定了。不论是哪种可能,都代表着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这位“金并”已经失控了。 他需要郑重考虑那个被他搁置的计划。在蜘蛛女出现之前,就有人向他提议废除现在的金并,由他取而代之。当时他正陶醉于自己打造的和平里,对这个计划不屑一顾。现在看来,当时那个老伙计说的是对的。 只是想要推倒金并又谈何容易,光是把他送入狱就花费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其中的斗争又带走了多少生命,给多少人带去了苦难。 有没有一个可能,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马特的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车辆平稳地驶出厂区,迎面而来的是呼啸的警笛声,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出现在十字路口,然后围住了各个出口。紧接着,一批防爆车辆进入了厂区,阵势相当之大。 看起来这些警察也能保护好人们,马特又把那个想法按了下去,心态又变得轻松起来,于是对威廉说,“警察的行动倒也挺迅速嘛。” 威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有说出是他强迫那个人自首的。 不过,警察应该能解决剩下的残局吧,他心想。 在警车的嘈杂声中,他们的车辆越行越远,警笛声也越来越小。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国家听到警笛声还是不让人那么舒服。 但是,下一刻,石破天惊的巨响打破了两个人轻松的心态。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的厂区不断传来,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飞起的残渣打落在几百米外两人的车上,像是冰雹或者子弹一样想要摧毁他们,冲天的火焰让太阳都要退避三舍,宛如世界末日般的震动摇晃着大地。 尖叫、爆炸声、警笛声和噼里叭啦的各种物体从天而降的撞击声混在一起,一个名为“贪婪”的恶魔从地下爬了出来,它要毁灭一切可能威胁到它的人。 “该死。”威廉靠边停车,二话不说推开车门,金色的瞳孔不断闪亮,迎面而来的建筑物废渣打在他身上,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紧接着,一个铁牌就狠狠地砸在车顶,是某辆警车的车牌。 威廉刚要冲过去救人,就被马特死死拉住,马特那精致的头发被起浪冲得杂乱、落上了不少灰尘,笔挺的西装也被划破,露出价值不菲的内衬。 “放手!”威廉回过头咆哮,却看到两行清泪从马特那神秘莫测的红色镜片后流下,抓着他的手颤抖而决绝。这是威廉第一次看到马特流泪,在几次的交往中,这个大他小十岁像兄长一样的男人永远都是那么云淡风轻,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世上没有他想做而做不成的事。 可是,这么一个强大到令他心驰神往的男人,居然流下了泪。 事实证明马特拉住威廉是对的,第一轮爆炸后,第二轮爆炸前赴后继般地跟上,而且比第一次更加恐怖。威廉曾经看到过某种冒险视频,拍摄者坐在被重物压着的车里朝着龙卷风冲去,一路上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要被令人震撼的力量带上天空,仿佛世界都被那种力量重塑了。 诚然,自然界的怒火非常恐怖,但是在见识到人心的恐怖后,那还值得一提吗?在人类不知道多少年的生存历史中,人类都战胜了自然界,靠着独一无二的——破坏力。 两个人站在那里,灰尘、残渣和各式各样的东西狂风暴雨般地打向了他们,那只恶魔不甘止步于此,还要将他们也拉下地狱。爆炸声和人们恐慌的声音不绝于耳,活生生一座人间炼狱,它们共同演奏着恶魔得意的咆哮。火势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填满欲望的东西,它是恶魔的先锋兵,会帮恶魔带来更加彻底的破坏。 即使隔着这么远,威廉也能感受到它的嚣张,爆炸声是恶魔的战争宣言,之后的燃烧声则是它威胁的低语。 “卡德……”马特喃喃自语,礼物盒因为他的紧攥而扭曲变形,撒落的曲奇在地上翻滚两圈后终于被尘土所裹挟,停了下来。 威廉这才知道那个工匠叫卡德。 风螺旋警报器刺耳的声音从背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响起,这种一向被威廉所讨厌的声音第一次在他听来如此悦耳。带着希望和抗争,消防车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然后是消防车,再然后是新的警车…… 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是对悲剧最好的哀悼和最高的敬意。在身体逐渐冰冷的时候,某种东西在心里开始发芽,继而疯狂蔓延、生长。 如果当时由自己来主导,自己再狠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会有所改变? 第80章 大幕渐起(五) 现在是十月末,最后一缕热气也随着太阳直射的移动而渐行渐远。纽约的十月气候温和,气温已经转低,秋天特有的空气清新也让这个月成了公认的纽约最好月份。 危机在人们的放松中悄然而至。 “这里是号角日报……” “这里是纽约公报……” “这里是纽约日报……” ……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曼哈顿区的工厂。” “在四十分钟以前,这里发生了大爆炸。” “目前伤亡已经不可统计。” “有关部门正在全力灭火。” “您好,请问您是本次事件的负责人吗?” “呃,是的。事情的真相还在调查中,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中东组织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 一时间,爆炸的不仅是厂区,也是人心。人心惶惶中,有人怒不可遏地将其定性为恐怖袭击,认为这是一场战争;有人跪地祈祷,认为这是上帝给予人们的惩罚;有人走上街头,大骂这是人类不尊重动物和环境的下场。更多的人则是在屏幕前提心胆吊,一边为这场人间炼狱哀悼,一边害怕下一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爸爸,我联系不上威廉。”格温·史黛西无力地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手机一段一段地播报着电话无法接通的消息。 而老警长兼老父亲乔治则叹了口气,一方面是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另一方面则是担心那场爆炸。 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乔治将车拐进了一个岔路,格温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红战服。 “注意安全。”乔治欲言又止,最后叮嘱了女儿一句。作为父亲来说,他是真不想女儿涉险,多年的从警生涯告诉他这次爆炸绝不是什么安全隐患引起的,恐怕背后有着更深的目的,但他也了解女儿,她跟年轻时的他一样轴,是听不进去劝告的。 “知道了。”格温纵身弹起,消失在了房顶。 “全体警察注意,我是警长乔治·史黛西,优先疏散人群。”乔治目送着格温远去,然后打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指挥起了现场的工作。这一刻,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精明能干的警长。 “看,是蜘蛛女!”白色的身影在楼宇间上下翻飞,然后在人们的翘首以盼,带着人们的希望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浓烈的、势要吞天食地的黑烟之中。 进入火场的格温立刻有了强烈的不适感,长久以来作为蜘蛛女她不是没有过火场救人的经验。但火情如此之大、惨状如此之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目之所及全是火焰的海洋,扑面而来的浓烟更是让她呼吸困难,更要命的是她的视野也大大受阻。 “有人吗?”格温压低身子,大声呼叫,却除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什么都没听到。 万般无奈之下,格温只得伏在地上,忍受着高温灼烧过的地面,努力让蜘蛛感应铺开来。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范围地主动使用蜘蛛感应。 也许是上天还有那么一些好生之德,就在格温快要无法忍受高温时,某种震动顺着蜘蛛感应的蛛网传到了中心她这个捕食者身上。 格温伏着身子,像在墙上爬行一样在地面快速爬行,未燃烧殆尽的东西还吐着火舌,想要将她也拉入这片地狱之中。 “有人吗?”格温来到某个小房间处,她依稀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车间,未被完全破坏的钢筋像是死了已久的巨兽的骨骸一样卧在地面上。 “救救我。” 即使听不懂这个语言,听到人声的格温也不再犹豫,她忍着高温带来的疼痛拧下了门把手,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动作,房屋就传来再难承受外力的叹息声,还好她没有选择更暴力的破门方法。 房间的角落窝着一个人,她正双手环抱自己瑟瑟发抖,看上去像是东亚国家的人。 “别怕。”格温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沟通,只能用英语尝试释放自己的善意和安慰。人在濒死的威胁下往往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性地控制住这种意志,稍有不慎就会像救溺水的人一样被拖下水。 “慢慢靠过来。”格温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手势,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女孩左右晃了晃头,格温这才发现女孩因为双眼都被挖掉了所以根本看不到她,天知道她怎么躲到这里来的,运气真好。 “这里。”格温加大嗓门,同时敲击着钢铁地板,用着最简单的英文单词来引导对方。 女孩果然有了反应,一点一点爬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叹息中的房屋可能因为格温的敲击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哀鸣声中倒塌了下来,为了与房屋相附和,连钢筋也共鸣了起来,变得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格温顾不得会伤害到女孩,射出蛛丝将女孩拖行了出来,然后将她按在怀里。与此同时,钢筋断裂的声音和房屋倒塌的声音同时奏响一曲夺命乐章。 要死了,这是格温的最后一个念头。 “格温——”一个熟悉而又飘渺的声音在穿透了浓烟,下一刻一个蓝色的身形破开黑暗,他那么快,就像一道闪电。 强而有力又硌人的怀抱拥上了格温,像是猪皮被烫熟的焦香味传来。 “你疯了吗?”明明是责怪的语气,明明是恶魔的声音,却让格温的泪水夺眶而出。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他又一次拯救了她,似乎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被滚烫的钢铁压在背后的一秒后,幽蓝色的手才从体内破茧而出,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将钢铁从中破开。 威廉在送回马特后还是选择去而复返,这样做也许很蠢,因为这场爆炸明显针对的是那个毒品分拣车间,想要毁灭证据的人很可能还有后几次爆炸,但是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他不是格温那种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别人,更谈不上什么正义善良的英雄,所作所为只不过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你怎么来了?”格温抱着女孩跟在夜莺身后? “事情——有点复杂。”夜莺在前面带路,凭借着此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模拟着最佳前进路线。 兴许是做了好人好事有了好报,三人最终还是脱离了火海,从其他的出口逃了出来。 “还有其他人吗?”恶魔外表的夜莺问格温。少女摇了摇头,没有勇气开口,蜘蛛感应没有给她更多的反馈。 “该死。”夜莺泄愤似地锤了一下墙壁,墙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爆炸和火焰的摧残而轰然倒塌。 “别哭了。”看到女孩又因为恐惧哭了起来,夜莺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上的变化逐渐消去。 威廉无力地趴在地面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背后的衣服已经被烫得破烂不堪,伤口称得上皮开肉绽。 “你没事吧?”格温赶忙蹲了下来,但又不敢直接触摸他的伤口。 威廉摇了摇头,然后咬着牙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看着小女孩说道,“能听懂我说话吗?” 这次是日语,小女孩并没有反应。在换了几次语言后,他终于用中文搭上了话。 “发生了什么事?”威廉的手搭在格温的肩上,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分给她,减轻自己的压力,他能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修复伤口,只是这样伤口怕是没几天好不彻底。 “不知道。”可能是惊吓过度,女孩组织语言的能力和反应能力都受到了影响,她说的很慢,还有点磕磕巴巴,“我,我听到警车的声音就躲了起来。然,然后好像是警察和那,那个叔叔说了什么,我就听到了爆炸。” 眼看她又要哭,威廉只能硬着心肠训斥道,“不准哭,想想还有什么事。” “你干嘛。”格温不满地轻捶了靠在身上的男友一拳,然后用另一只手替女孩擦拭着眼泪。 “他,他们说了金并。” “金并。”格温心里一惊,转头看向男友,却发现他面色意外地平静,如果不是搭在她身上的手因为愤怒而用力变重和颤抖的话,她可能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格温叹了口气,重新抱起女孩,另一只握住了男友的手,似乎想要替他分担这强烈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从琥珀色的眼瞳中确认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才开口道,“把你现在的住址发给我,我们之后需要谈谈。” “现在,我要把她送到救护车那里去。” 第81章 大幕渐起(六) “咚咚咚。” 马特·默多克叩响了大门。这里是一处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居民楼,年份不算久,装修也不算好。 “谁啊?”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一个狠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凭借超人的感官,马特甚至能听到手枪上膛的轻微咔嗒声。 “我的朋友,我已遗忘过去。”马特低诵了一句话,用的是俄语。这是俄罗斯着名诗人普希金的诗歌中的一句,也是他们的过去。 “你来干什么?”虽然是质问和责怪的语气,但是房门后的男人还是打开了门。 “来看看昔日的老友。”马特故作轻松地说,但二人都清楚这么多年之后他再度登门,肯定不是因为这种理由。 “得了吧,你会好心来看我?”男人在马特进门后重新关上门,还特意把安全锁重新打开。 “坐吧,家具位置没变,我去给你倒杯水。” 马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凭借记忆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接过水杯之后,马特开门见山地说道,“约瑟夫,我需要你的帮助。” 约瑟夫·哈罗靠在沙发上,独居的中年男人特有的邋遢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已经是下午,房间背光的关系只有寥寥几束光线穿过万千阻碍洒落下来,在这光线中,他的头部反射出了金属特有亮光。 “默多克大律师,马贾帮的首席狗头军师,风靡一时的夜魔侠,居然需要我这个小小的废人帮助,真是稀奇。” 马特笑了笑,他的敏锐感官可以让他通过轻松听别人心跳来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退居幕后这么多年也许身手有所退步,但鉴谎是他律师经常要用到的技能。 毫无疑问,他的这位朋友又在口是心非。 他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喝水。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远远的汽车声偶尔在喧闹。 不长不短的时间后,约瑟夫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抱头发出自暴自弃的哀嚎后,无奈地开口,“说吧,目标是谁,蜘蛛女还是夜莺?” “菲斯克。”马特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预料之外的名字,语气平淡,就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名字而已。 “什么?”约瑟夫听到名字后直接跳了起来,炸了毛似的炮轰马特,“你这不是让我送死?不行,绝对不行。我这退隐这么多年,你一上手就给我整个大的,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让我送死。” 马特依旧笑而不语,他清楚这位老友的品性,对方当年跟他分道扬镳就是觉得他不应该只是把金并送入狱中。 等到约瑟夫冷静了一点,马特才接着说,“当年就是你劝我杀掉他的,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你却怂了?” “当年?”听到马特提起当年,原本已经平静了的约瑟夫再次炸毛,“你还有脸跟我提当年,那个时候你不听我的杀了金并取而代之,导致作为内应的我被事后清算,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连个老婆都不敢讨。” 缓了口气,他继续发难,“别人不清楚金并的手段说着玩也就算了,怎么你也在这里说胡话,现在杀金并的难度难道你不清楚?” 杀金并的难度确实很高,马特也不得不承认这点。金并的身手他是直接交过手的,毫不客气地说,神盾局那帮人不出手,能单挑打过金并的,在他看来可能只有蜘蛛女一人,那个蓝色怪兽也有可能。此外,金并的势力虽然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依旧是那个地下之王。再次,金并虽然已经不再是风口浪尖,但里里外外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这么重要的人物被人在监狱里杀死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是,这都动摇不了他现在的决心,为了守护普通人的安宁,不让今天的事重演,金并必须要死。 “冷静点,不用你去杀金并。”马特虚按了按手,示意约瑟夫冷静一点。 “你只要想办法拖住金并的援军就行。” 听到这话的约瑟夫才松了一大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恢复了放松的姿态,但他还是没有表态。 马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约瑟夫当年让他杀掉金并取而代之并非全部出于友谊,更不可能出于道义,而是想要当从龙之臣分一杯羹。 “事成之后,马尔科之前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好,一言为定!”约瑟夫激动地再次站了起来,生怕马特反悔,声如洪钟地表态。 这态度反而让马特有点担忧,他真的没有为了杀死一个恶魔而打开潘多拉魔盒放出更多的恶魔吗? “那个,方便透露一下我们现在的成员都有谁吗?是个什么章程吗?”兴奋过后,约瑟夫提出了新的问题。 “只有我们俩。” ……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金并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子上读书,而是站在牢房里仰着头注视着通风口。 自从成为地下霸主之后,他很少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而之前的每次都应验了,这让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种直觉。 “没有。”门口的警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给出了答案。 “默多克呢,他今天来过吗?” “没有,默多克律师好多天没来了。” “对了,麦克斯还没找到吗?”金并努力地回想着一切,想要找到这种不安的源头。 “没有。”依旧是否定的答复。 “那你回头去给典狱长说一声,近期帮我谢绝所有的见面要求。”金并想了想,接着说,“再安排点兄弟进来,近来可能有大行动。” “知道了。”警卫应了声是,转身离开去办事。 警卫边走着边想起马特的叮嘱。金并以为他是自己一手培养和提拔的,而事实恰恰相反,他在大学期间就跟马特是至交好友,双料高级特工,莫过于是。 马特今天下午来了信息,查明了爆炸并非金并所为,但同样的,也有金并的部下来报告此事负荆请罪。不过这事他并没有告诉金并,而是打着金并的旗号糊弄了过去,他要给金并制造一个信息茧房。马特说的对,金并已经到了必须要死的时候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再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了,钱挣够了是时候脱身了。 第82章 大幕渐起(七) 菲丽西亚·哈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为了这个演唱会费尽了心思。 多年之后,她又回到了这片让她又爱又恨的土地,并决定在这里举办纪念意义很重的演唱会。 面对着媒体们长枪短炮的狂轰滥炸,菲丽西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重新在妩媚动人的脸上挤出自然又平易近人的微笑。 她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震惊,天后哈代彻夜未归,第二天打瞌睡》这种东西,媒体的无孔不入和捏造事情她已经在好朋友格温身上体会过了。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枯燥却无可逃避的新闻发布会后,菲丽西亚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中。此前居住在那个公寓纯粹是为了偷东西,但现在不需要了。 菲丽西亚的今天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黑猫的,菲丽西亚看着暗了下来的天色心想。她昨晚得到了一个情报,金并有一件宝物放在城市的某处,她觉得她应该走这一回。 这种偷窃并非全然出于金钱,更多是对金并的报复。金并的实力她是有所耳闻的,号称全世界的格斗大师加起来在他面前撑不过三十秒,更有甚者说他能徒手打穿一面墙,她当然没傻到去正面硬刚金并,偷窃只是为了恶心他。至于黑猫军团,也是这个目的的产物。 她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在确认没有可疑的东西后,她才褪下衣服,露出近乎完美的身材。 只是那白皙的、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上次在和麦克斯的战斗中留下的,麦克斯的出其不意和强大实力几乎瞬间摧毁了会议现场,幸好她特制的绝缘皮衣替她挡下大部分电光伤害,她才得以死里逃生。之后她更是顾不上其他人,转头就跑,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报复她的敌人们,但要是死了可就没机会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苏俄律贼近乎全灭,黑手党的教父柯里昂至今昏迷不醒,那个每次都目不转睛盯着她胸脯看的拉尔夫也下落不明。更别谈马贾帮的反扑几乎直接摧毁了乌鸦帮和律贼,得亏黑猫军团虽然是帮派性质却没有帮派组织形式,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有点心烦意乱。 “菲丽西亚,冷静,可没有男人配得上你。”菲丽西亚拍了拍自己的脸,换上了那套黑猫战衣。 …… 来到了目标地点,菲丽西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是皇后区最出名的几个富人街区之一,很符合她对目标形象的想象。 等巡逻的保安走过之后,菲丽西亚从隐蔽处探出了头,轻手轻脚地翻过院墙。 “这种小把戏。”她戴上特制的眼镜轻松越过了红外线探测器。 “这还难不倒我。”她拱起身形,轻松地躲过陷阱。 “还有这种老旧的安保系统。”指尖跃动,她轻易地破开了防盗锁。 “小把戏。”说话间,她又越过了一个陷阱。 “一如既往的轻松。”她洋洋得意,小女孩脾气上头,来到了保险柜前。 三下五除二,她打开了保险柜,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咔嗒。”一声轻微但令人不寒而栗的开灯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菲丽西亚像猫一样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一看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是了,保护东西是正常的,问题这是居住区,谁会在自己家装这么多陷阱啊。 “晚上好,黑猫。”其中一个身穿红色皮革的人开口,他的头部上半部被完全覆盖,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额头更是有恶魔般的小尖角。 “嗨——晚上好。”菲丽西亚尴尬地挥手,同时慢慢后腿,寻找突围的方法。 被主人抓到行窃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更尴尬的是对方似乎知道她要来,提前就等候在这里。毫无疑问,这是金并布下的圈套。 “我们……” 没等他说完,菲丽西亚发现已经没了退路,破釜沉舟式地冲向了另一个戴着帽子的人,一记手刀毫不犹豫地劈向了他的头。 “啊——” 只听一声惨叫,菲丽西亚抱着那只手连连后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 她的手像是直接砸在了钢铁上,强大的碰撞力几乎要摧毁她的每块骨头。 “呃,你确定我们要找她吗?” 那个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脱下帽子,他的头在灯光下呈现金属的反光,不知道是被包裹还是本身就是金属。 第83章 大幕渐起(八) 明明是家庭常用的暖光灯,会带给人们温馨祥和的感觉,此刻却让菲丽西亚·哈代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不仅进了陷阱被抓包了,而且对方很可能是两个能力者。 能力者,或者也叫超能力者,并不一定真的要有超能力,拥有高科技比如钢铁侠也算能力者,经过特殊经历成为特殊的人比如金并也算能力者。 而面前这两个,红色战衣的人还不清楚,那个铁头中年人无疑是能力者了。 不过为什么有人的能力会是铁头啊,菲丽西亚默默吐槽,这种能力如果是持枪的人一枪打身体不就打死了? “现在能好好谈了吗?”红色衣服的男人坐在桌边,手指点着桌面,示意她坐过去。包裹着手指的奇怪皮革和木头桌面碰撞发出充满压迫感的响声。 “我想,我是没得选择了?”菲丽西亚只能顺从地坐了过去,“好吧,我们要谈谈什么?” “在过去数年间,你偷了金并不少东西啊。”马特的第一句话就让菲丽西亚汗毛耸立。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金并派来的人咯?”菲丽西亚故作轻松地说道,想要掩饰自己的慌张和尴尬。 “虽然金并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捕你,但我们此次前来还真不是为了抓你。”约瑟夫抢答,他对这位让金并头疼不已的江洋大盗也有所耳闻。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马特接着说。 “合作?”菲丽西亚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和不屑一顾,“我们有什么合作可讲?” 马特犹豫了一下,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做决定的决心。可他失败了,约瑟夫显然对这事拿捏不稳,眼神飘忽不定。 “好吧。”马特觉得应该自己做这个决定,“首先,我想对灵猫的事表示歉意。”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父亲的名讳,菲丽西亚显然有点按压不住怒火了,她激动地拍案而起,“不许提他的名字,你们还有脸说!” 马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注意到约瑟夫的不安。灵猫是她的父亲,一位着名的法国大盗,大概在他成为夜魔侠之前很有名,后来在行窃金并的东西后被魔多克带人杀死了。他知道提起这个对方肯定会反应激烈,但这是他们合作的前提。 “这是你报仇的机会。” “不可能,魔多克已经……”菲丽西亚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报仇可能指的不是魔多克,接着她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红衣男人,“等等,你是说——金并?” 马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虽然听起来有点疯狂,但这正是我们要做的事。” “但是,为什么?” “我和他之间——也有仇要了结。”他说的是早上的爆炸案。 菲丽西亚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努力揣测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的眼睛被战衣包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眼神。而马特也不再说话,可能是胸有成竹,也可能在给她考虑的时间。 内心挣扎片刻后,菲丽西亚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原因无他,这种报仇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实在不行她像之前一样再次遁走就是了。 “可是我们加起来都不可能打得过金并。”对于这句话,约瑟夫深表赞同。看到对方的同伙都表达了赞同,菲丽西亚有点担忧。 “不需要你们去杀金并。”马特摩挲着手指,开口道,“你的任务是去偷个东西。” “偷东西?偷东西可杀不死金并。”菲丽西亚顿时觉得他不靠谱了。 “你要去偷的是一对袖扣。”马特没有表达态度,而是选择解释自己的计划,“那是金并的父亲留给他的,他很重视那对袖扣。” “他这种人也有父亲?”菲丽西亚嘟囔。 “当他得知袖扣被偷了后,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找上你。” “而当他离开监狱后,就自然会有人去杀他的。”马特在心里默默盘了一遍计划,确认着可行性。 “就这样?”菲丽西亚松了口气,偷东西对她来说家常便饭,“那我要怎么防止他杀了我?” “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去找个帮手。”马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乌鸦帮的拉尔夫·埃里森,你应该很熟悉吧,他肯定也会加入的。” “他没死?”菲丽西亚的心情有点复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他不仅没死,很可能还反杀了麦克斯韦·麦克斯·狄龙。”马特换了个姿势坐着,“他现在躲进了黑手党的地盘。至于怎么找到他和怎么偷东西,那都是你的事。” “等等。”菲丽西亚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你怎么对金并这么了解?对金并了解就算了,对拉尔夫的行踪也这么了解。” “这是——秘密,姑娘。”马特没有回答,“每个人都有秘密和底牌,就像你,一直在桌子底下组装着麻醉枪。” “什么?”听到这句话,其余两人同时做出了反应。约瑟夫直接下意识就想蹲下去躲闪,而菲丽西亚抬手就要对着马特来一枪。 她的动作固然很快,但马特料敌于先,直接抬手一棍子打在了她的手腕上,伴随着痛呼,麻醉枪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菲丽西亚捂着手腕,一脸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能的,姑娘。”马特语气不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要做事就有破绽,只在于有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我想起来了。”菲丽西亚后知后觉,“你是夜魔侠。” “正是在下。”马特也没有藏着掖着。 “那倒是说得通了。”菲丽西亚这才放松了警惕,她对夜魔侠的印象不差,她在父亲死后就离开了纽约这片伤心之地,没有经历过那些战斗,但夜魔侠之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好吧,我加入。”菲丽西亚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夜魔侠能把金并送入监狱,她觉得他就能再次杀了金并。至于之后的事,她才不想管呢。“其他的我不管,作为条件,金并必须死,而且要死的声势浩大。” “那是当然。”马特点头应允,金并这种级别,只要死了,想死的毫无生息反而是一件难事。 第84章 大幕渐起(九) 现在已经是深夜,街道上只有遥远的几声犬吠,此外算得上万物静籁。 马特·默多克孤零零地走在黑暗中,稀疏的路灯洒落在他肩上,显得他的背影那么孤勇。 这里已经算是纽约州的郊区和城市的交界处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无他,是找那个能杀死金并的人。 计划进展的意外地顺利,如他所料,黑猫听到杀金并就几乎想也没想地加入了。如果黑猫真的能找来那个在地下世界盛名在外,还能杀死麦克斯韦·狄龙的拉尔夫·埃里森,那无疑又上了一道保险。 虽然勉强算是临时起意,但他已经将计划尽可能考虑周全了。只是,杀金并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极大的风险,仅靠目前他找来的这些人,九死一生毫不为过。而能翻盘的那个点,也是计划中最重要的那张底牌,就在当下看他能不能拿到了。 如果能找来蜘蛛女或者夜莺,成功率会大大提升,但他又怎么找的到他们呢。上次堵截夜莺完全是因为有个神秘人通风报信,而他事后也没有查到那个人的身份。 “这地下,还有太多我们未知的东西。”马特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再焦虑。 “叮咚。”马特按响了门铃,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开门的人是个jp人,他没有说话,而是恭恭敬敬地将马特请了进去。 这就是马特的底牌——手合会,一个来自jp的忍者组织,除了从事一些不入流的黑道业务外,还负责一些暗杀业务。据说曾经美听宗就是由他们干掉的,不过那太过遥远,已经无从考证了。而马特,就是手合会的高层之一。手合会的高层组织形式有点类似于议会,而这个权力则是马特当夜魔侠期间干掉了一个首领取得的,后来他打败了金并,所以成为了领导者。 马特坐着电梯没有向上,而是一路向下来到了地下。忍者们通常在这里训练,但这些忍者也不是他的目标,再精锐的忍者面对金并那种怪物也毫无胜算。 穿过训练室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区域,马特停在了一个房间前。说是房间,其实并不确切,因为这里的门不仅是监狱制式,甚至比关押金并和一部分超能力者的监狱的门还要结实。而里面一点灯光也没有,完全是一片噬人的漆黑。 但马特知道他,或者说它,在这。他能听到那诡异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的目标是——黑空,这个昔日他无数次与之战斗并且侥幸杀死的东西。他并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但外形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八九岁的男孩。据其他高层所说,黑空是一种杀伤性极强的武器,力量很可能来自于其他次元。 而根据他的战斗经历来看,黑空无疑是他见过最强大的——生物,只要黑空能够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完全不可战胜。 “你来找黑空做什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是高层之一的老头,他的日式英语让马特反应了好一会。 “我需要他的帮助。”马特说,没有用“它”,对手合会其他成员的信仰表达了足够的尊重。 老人看了眼他,但没能从他脸上读到任何表情,之后又低下眼睑,“黑空最近很不稳定,但他知道你要来,所以也在等你。” 说罢,他帮忙打开了门,示意马特进去。 马特不需要视力,所以义无反顾地进入了黑暗,如果要杀死金并,他此行非去不可。但他也能感受到那个生物的存在,黑空被粗大的铁链束缚,听到动静挣扎了一下带的铁链声音哗哗作响。 “好久不见啊,默多克。”兴许是太久没说话,黑空的声音像是刚睡醒一样有点干涩嘶哑。 但马特绝不会把这当成友好的问候,最后一次黑空被复活后,马特在其未曾完全苏醒的时候再次杀死了他,他们之间甚至算得上血海深仇。后来作为马特统领手合会的交换,其他人复活了他们的信仰,但同样也承诺会约束他。 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约定履行得不错。 “我需要你去杀个人。”马特没有理会黑空的招呼,而是开门见山。 黑空似乎完全不意外,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穿过长而杂乱的头发在黑暗中炯炯燃烧,“我也要去杀个人。”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你应该不陌生,就是那个金并。”马特依旧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从衣服里取出金并的照片扔在黑空面前,他知道黑空能看得见。 “而我,要去杀夜莺。”黑空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夜莺?”马特有点奇怪,在他的视角里这俩完全不该有交集。 “是的,夜莺,他的灵魂在呼唤着我。”黑空像是在念什么祈祷词,语气空灵。 “也罢,反正他是迟早要死的。”马特没有拒绝,夜莺本身也是他的目标之一,虽然他起初只想把夜莺送进去,但能杀死金并的话,死个本来就是秩序破坏者的夜莺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早就不是那个当初那个笃信法律绝不杀人的夜魔侠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明白了维护秩序必须要有所牺牲的道理。地上世界需要法律,所以律师马特·默多克拥护法律遵守法律绝不杀人。地下世界需要秩序,秩序是需要鲜血浇灌的。 电车难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杀少的救多的,杀恶的救善的,杀无用的救更有用的。这是地下世界的“夜魔侠”马特·默多克。 “那就成交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的。”马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至于夜莺,你得在金并之后杀,我不希望打草惊蛇。” “收到。”黑空又低下头,金色的双瞳逐渐熄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杰克,收到。”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厚重的铁门关闭的巨大碰撞声,和一道道保险锁被再次启用的机关咬合声。 他又只剩下自己一人,就像那时一样,他又要成为城市的顽疾了。 第85章 大幕渐起(十) “发生什么事了?” 威廉问道,格里芬突然自行具象化出现,他站在窗边凝视着远方,露出了被称之为“不安”的情绪。 威廉很少见到这样的格里芬,在他印象里,格里芬永远都是叽叽喳喳的话唠和莫名的狂妄自大,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但在威廉看来,已经都差不多结束了。如果不算他身上绑着的绷带的话。 格里芬没有回答,只是在片刻之后回到了威廉的身上,但威廉依旧能感受到那心事重重的忧虑。 “嘭嘭。” 又过了一会,叩敲窗户的声音响起。威廉叹了口气,会用这种方式访问的人就那一个,他的女友格温·史黛西似乎特别钟爱从窗户前来拜访。 “晚上好。”少女从男友打开的窗户中翻了进来,打量着这个朴素的公寓。 “如果你下次考虑走门的话。”威廉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容忍了少女的独特习惯。 格温吐了吐舌头,这种习惯从她背着父亲成为蜘蛛女之后就不知不觉间养成了。 “你的伤没事吧?”格温甩下自己的包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的包裹里装的大概是她的常服,而她穿的战衣则代表来的路上来的路上又去行侠仗义了。 “没事。”威廉将少女随手甩在地上的包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他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这意味着某种变化在他身上发生了。 想也想得到,他和格里芬的那种深度融合越多,他的变化就越多。之前是性格,现在轮到身体变化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即使本能让他厌恶着这种变化,但他确实也离不了它。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对了,关于彼得·帕克的事,你有新的进展了吗?”格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在男友身边的她总是放松和放纵的过了头。 威廉摇了摇头,心下也有些懊恼。他只靠自己几乎没可能混进奥斯本那种大企业,而威克斯现在又自身难保,线索几乎断了。 更何况,那套纳米战衣已经没了,他也没有接到过神秘人新的信封。 也不知道寄信的人是忘了询问进度,还是自信于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最终找到真相。 他也用了不少渠道去查这个人,但是没有得到任何跟这种级别的纳米技术有关的信息。 “要不要我再想办法去奥斯本工业?” “不用了,就算你进去了以你的权限大概也查不到什么。” “对了。”格温又重新盘腿坐在床上,“我和父亲还有朋友们和解了。” “恭喜啊。”威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这种事在他预料之中,父女的和解可以说他贡献了起码三分之一功劳。乐队的和解,在他来看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也觉得玛丽·简只是性格有点臭屁,但本质上不是坏人。 心不在焉的原因,则是格里芬的忧虑加重了,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他正花心思猜格里芬忧虑的原因。 格温则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一句接一句碎片化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包括蜘蛛女的名声进一步好转、她和朋友们的乐事以及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威廉也一句一句地应着。 终于,少女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还没有解释那天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晚啊,我只是……”几乎下意识的,他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反应迅速,威廉止住了话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去解救了一些拉尔夫撤离时没能带走而被马贾帮抓获的帮派成员。 只是关于帮派的事,他不想跟她提起什么。 “只是什么?”格温更加怀疑,她打量着威廉,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什么。”威廉断然否决,也许有点对不起格温,但一时间爆发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他处理不过来。 首先就是那晚的两头截杀,说明帮派内部有叛徒,而且这个叛徒的级别还不低,能掌握他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号人物的行踪。其次,马贾帮的打击过于迅速和精准,居然没有一点消息流露出来,这无疑是实力的象征。最后,拉尔夫是如何从麦克斯手下逃脱的,拉尔夫只是简单搪塞过去,但他事后去了现场,如果那种级别的破坏只是麦克斯一个人造成的话,他都未必打得过麦克斯,更何况拉尔夫在他看来只是个普通人。 “不愿意说就算了。”格温重新躺了下去,装作生闷气的样子,实际上是欲擒故纵。但她失败了,威廉显然没有说的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知道金并的消息吗?”威廉没有注意到格温的情绪,自顾自地开口。 没有回应,威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友情绪不对,赶忙转移话题,“晚上吃了吗,要等会一起吃饭吗?” 还是没有回应。威廉只能无视着格里芬的嘲笑接着开口,“今天的小女孩怎么样了?” 依旧没有回应。这下威廉尴尬了,孤儿出身的他本身就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平时的冷漠其实是社交障碍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正所谓“只要没有亲密关系,就不用担心怎么处理亲密关系。”他一直深以为然。 在他想要掘地三尺逃离的时候,电话如救命般响起,是拉尔夫。 格温正在享受着捉弄男友的快乐,就被电话打断了,一时间也有点气恼。她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那晚多半去打架了,那打斗的声音她太熟悉了,询问也只是想要保障自己作为女友的知情权。 “黑猫?”无意偷听别人打电话的内容,但格温还是从男友嘴里捕捉到了一个敏感词汇。 菲丽西亚,她又要做什么,跟威廉又有什么关系?格温的心思乱了一刻,但很快就又释然了,她可不相信菲丽西亚会跟威廉这种木头扯上什么别的关系。 “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威廉挂断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将脸埋在床上的格温,心下犯了难。 虽然抛下女友很不好,但拉尔夫的语气严肃,他更关心那里出了什么问题。纠结之后,他强忍着去跟少女解释的冲动,说了一句,“格温,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其他事我们回头再说。” 说罢,他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全然没有看到露出狡黠眼神的少女。 格温的跟踪计划,启动!少女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从床上一跃而起,用蜘蛛丝拉过背包就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第86章 联盟(上) 拉尔夫·埃里森放下电话,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自他反杀“电光人”麦克斯带领部下遁入黑手党地盘后,一直对行踪极为保密,同时也在清查叛徒。没想到就在堪称严苛的保密措施下,黑猫居然能自己找上门来。 这说明要么内部的叛徒没有被肃清,要么他小看了天下英雄,不论是哪种,这种错误几乎都是致命的。 毕竟,在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突然间踏入能力者的世界确实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怕什么,有我还不够吗?”一团银灰色的生物从他的身体里探出头来,形成一个恐怖的头部,是共生体暴乱。 “跟怕不怕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黑猫的登门有问题。”拉尔夫说。 “你刚才偷看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问题?”暴乱对于宿主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那是——生物的本能。”拉尔夫叹了口气,他是有未婚妻的,但也确实没办法忽略黑猫的爆炸身材,“就像你需要生物寄生一样。” “无用的本能。” “繁衍怎么能说无用呢,那你们共生体是怎么繁殖的?”拉尔夫好奇。 “分裂,或者制造。” “分裂我还能理解,制造?你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拉尔夫不解,他之前一直将暴乱和那场纽约大战带来的外星生命体归为一类,现在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暴乱顿了顿,然后向拉尔夫揭开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纽约之战实际上并不全然是外星入侵,起码一开始不是。彼时阿美军方想要解决掉托尼·史塔克这个军火贩子,于是借由一场核试验的设备事故向其中供应商之一的托尼·史塔克发难,并且动用了神秘的宇宙魔方想要将史塔克大厦炸毁。只不过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出现,反而打开了通向宇宙的通道。许多外星生命体都在某种意志的号召下纷纷响应,其中就包括共生体。暴乱寄生在外星士兵身上来到地球,结果士兵被从天而降的战争机器大军横扫,暴乱在濒死之际找上了同样离死不远的拉尔夫,这才让一人一共生体一起活了下来。而之后,他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直到拉尔夫在面对麦克斯时又要死了,生存的本能才唤醒了他。 “那制造呢,你还是没有说制造。”拉尔夫追问,他对当年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感觉冥冥之中这件事总会跟他牵扯到。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暴乱悠悠说道,“其实并不是所有外星生命体都被消灭了,有相当一部分被你们人类抓走实验了。而共生体之间存在某种感应,我也在其他同胞死亡之际感应到了一二。” 暴乱一边回想着其他共生体死前传递给他的画面,一边陈述道,“那是一个医院的地下,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很多在外星都是少见的。” “不过他们当时其实能活下来,但是在恐惧什么,那个地下室有个什么存在镇压着其他生物,恐惧到极致脱离宿主就战力智力直线下降的共生体居然拒绝了进食选择了自我了断。” “最后一个共生体临死前最后的画面,是一个金色眼瞳的孩子在冲着他笑,但是他却十分恐惧。” “我只能得到最后一丝意念,他将那个男孩称为零号。” “零号?”拉尔夫喃喃自语,他从没听过这么离奇的故事,但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好像在记忆的某处,也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就在他快要想起来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威廉·布莱克到了。 “她在哪?”威廉气喘吁吁,他对于黑猫的印象还是初见面时的敌意,所以下意识觉得她是来胁迫拉尔夫的。 兄弟俩冥冥之中都抱着不让对方担心的想法,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能力。 “在书房。”拉尔夫将一个纸盒扔给了威廉,里面是一个瘟疫医生的面具,“戴上这个,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真是——有点怀念。”威廉笑了笑,没有拒绝。从纳米战衣被毁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了。那种蓝色的怪物形态虽然强大,但他并不能完全控制,而且体力消耗严重,基本每次用完都要虚脱。 “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拉尔夫看着威廉戴上面具,感觉搭配他的常服有点傻傻的,但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许多了。 第87章 联盟(下) 拉尔夫推开房门,带着威廉进了房间。 听到开门声的菲丽西亚眼神亮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却在看到拉尔夫身后的乌鸦面具后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去倒了杯水。”拉尔夫拿着杯子,里面果然是水。 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借口,谁倒杯水会倒半个小时。 “这位是夜莺,我的朋友。”拉尔夫让开身位,介绍着打扮怪异的威廉。如果没有帽子,这种瘟疫医生的面具实在不算好看,因为包裹头部的关系所以显得有点秃头。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致意。菲丽西亚这才发现夜莺的眼睛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是金色的,而是普通的琥珀色。 心下奇怪的同时,她也没有多问,毕竟此次前来的目的不在于此。 待到二人坐定后,菲丽西亚才开口,“我这次前来,是有事情要商议。” “我以为你会先解释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拉尔夫说,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藏身处暴露的事。 “拉尔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菲丽西亚摊手,“每个帮派也有。要不你先说一下自己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反杀那么强大的麦克斯的?” “哦?那看来我们没得谈了。”拉尔夫语气可惜,装作要离去的样子。 “好吧。”菲丽西亚想了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监视了你的那位王牌打手,是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是吧?然后看到了你,之后就跟踪了你。” “所以这就是你的对兄弟也要缄口不言的保密措施?”威廉戳了戳拉尔夫,小声说话,语气满是调侃。 拉尔夫则拍了拍威廉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一点。 “算你过关了,那么讲讲来找我干什么?”拉尔夫掩饰着自己的难为情,此刻他还是在主场,依旧占据着主动。 “你想报仇吗?”菲丽西亚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拉尔夫摸不到头脑。 “报仇?我的仇家可多了去了,你指的哪个?”拉尔夫满不在乎,虽然他行棋步步谨慎,但他也同样自信于能赢下最终的棋局。 “金并。” 菲丽西亚原以为拉尔夫会像自己之前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样震惊和不可思议,却只从拉尔夫的眼神中读出了轻视。 “就凭上次临阵脱逃的你?”拉尔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接着补充道,“还是说你又找到新的炮灰了?” “你……”菲丽西亚拍案而起,胸前的波涛因为气愤而起伏不定,蔚为壮观。但很快她又忿忿不平地坐了回去,上次的事确实是她有问题,她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跑了,留下其他人独自面对不可一世的麦克斯。 她确实没有立场生气,拉尔夫说的都是事实。 “我以为你会直接生气回去呢。”拉尔夫接着嘲讽,他虽然会因为女人的美貌对女人有所客气,但那也是有限度的。 “是夜魔侠说的,他说他会找人去杀金并。”生怕拉尔夫起身离席,菲丽西亚赶忙抛出新的筹码。 黑手党太子在这次袭击之后有西迁的意思,必然是不会再淌纽约的这趟浑水,到时候接手黑手党地盘和产业的大概率是拉尔夫,乌鸦帮会直接成为纽约的巨无霸之一。 再次,拉尔夫也需要一份靠得住的功劳证明自己的能力,她也清楚靠自己的实力更没办法抵抗金并死后的马贾帮反扑,他的入伙也能帮忙分担她的压力。 如果说还有什么的话,就是上次逃跑的愧疚和一点莫名的情愫。 “夜魔侠?”拉尔夫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他是知道威廉被夜魔侠截杀的事情的,“那听起来更可疑了。” 威廉却没有什么波动,他这个人一般对外不表示恨意,仇敌都是默默记在心里他日再报仇的。 转头看到了威廉的表现,拉尔夫心里已经有了底,一时计上心来,装作意动的样子说:“说说你们的计划。” 菲丽西亚于是将夜魔侠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对面的两位都是跟金并有仇的,不可能站在金并那边。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他要派谁去杀金并?”拉尔夫更加困惑,这计划的不透明度太高了,如果那个人不能如约按照计划杀死金并,出了一点纰漏的后果都会招致疯狂的反扑。 “虽然他没说,但是我感觉能可信……”菲丽西亚还没说完,就看到拉尔夫已经起身离席了。 “我说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这计划的风险你不比我清楚?”接着,拉尔夫压身向前,压低声音但杀意蔓延,轻声且清晰地说,“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夜魔侠,我观金并和他不过插标卖首尔,他们两个项上头人我早晚必取之。” 说罢,他起身带着威廉离开房间,“您请回吧,希望我们没有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等到走远,威廉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计划?” 正如拉尔夫了解他一直,他也知道拉尔夫是个狂热的复仇者,绝不会因为什么损失大就放弃复仇的机会。之所以拒绝这个提议,多半是自己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对了,你能联系的上大姐头吗?”拉尔夫说。 大姐头指的是威克斯,虽然现在严格意义上威克斯是他的手下,但他还是这么称呼威克斯。 威廉摇了摇头,“之前就联系了一次,她就消失了,像是待在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要我去找吗?” 拉尔夫顿了顿首,如果威廉这么说的话,那他大概知道威克斯去哪了,多半又去了她那个神秘的神盾局朋友那里。 “不用了。你去想办法打听一下他们的计划。”拉尔夫的食指和大拇指摩挲着下巴,“看看那个能杀金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也不强求。”拉尔夫笑了笑,“你也不是搞情报的料,只要知道大致的计划就好了。” 顿了顿,似乎是想起这位兄弟昔日情报上惨不忍睹的回忆,补充道,“时间、地点和参加的人物也行。” 第88章 格温的心思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菲丽西亚低着头,白色的长发掩住脸庞,看不清表情。 又过了一会,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才抬起头来,表情意料之外的愉悦。 抹开耳边的头发,她从耳朵上取下一个耳机。不论拉尔夫在战斗和帮派建设上有多么运筹帷幄,夜莺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对她来说归根到底也就是两个平均二十岁才踏入大城市没几年的小孩子。 她在拉尔夫出去的时候在对面的沙发上放了窃听器,也不出所料的粘在拉尔夫身上被带走了,拉尔夫和威廉的谈话自然也被她听了过去。 女人心,海底针。 拍了拍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服,菲丽西亚心态轻松地出了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走出大门,寒冷的秋风扑面而来,但菲丽西亚浑然不觉。复仇的心在体内疯狂跳动,血液变得滚烫,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去实现计划了。 “菲丽西亚。”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树下的阴影里响起,菲丽西亚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穿着白红战服的格温。 少女穿着单薄的战衣,没有像往常一样戴着面具,金色的过肩长发兴许是之前戴面具的原因显得有点凌乱,脸庞被冻的红彤彤的,她一只手手忙脚乱地理着头发,另一只手打着招呼示意菲丽西亚躲藏过去。 “格温,你怎么在这?”菲丽西亚有些惊喜,没有人会拒绝在这样一个冷清的夜晚偶遇一位朋友。 “你先过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格温的语气有点急切,几乎算得上手舞足蹈地催促她了。 菲丽西亚见状不敢怠慢,赶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躲在了阴影里。看到格温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也不由得屏住了故意。 大概几分钟之后,威廉从楼内走了出来,没有戴着那个傻里傻气的面具,环视周围一圈后,他伸出手臂,一只黑色的狮鹫落在了胳膊上。一人一鸟似乎说了什么,威廉还远远地看了这边一眼,但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等到威廉走后,格温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这倒搞的让菲丽西亚摸不着头脑了。 “你的小男友怎么在这里?”菲丽西亚率先发问,但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你上次说夜莺是你的朋友,莫非那位夜莺就是他?” 格温刚放松下来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菲丽西亚,发现她只有震惊没有因为上次差点被杀的事生气,才开口说,“某种意义上,是的。” “某种意义上?”菲丽西亚挑了挑眉,对于这个回答很是不解。 “先不说这个了,先说说你们在讨论什么事?”格温摆了摆手,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虽然她和菲丽西亚算是闺蜜,但威廉的事她也只是有个简单的猜测,况且菲丽西亚和威廉的关系似乎不是特别友好,她不想多生枝节。毕竟,有彼得·帕克的教训在前,她不想过多干涉这种事。 其实早在相识之初,格温就有意识到威廉的性格有点割裂,偶尔会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就算了,毕竟有些人确实有这个习惯,但光是前一天还谈笑风生,后一天就变得冷漠和社恐的差距就很奇怪了。更别说那个她之前就见过,但一直没好意思问的黑色似乌鸦的奇怪鸟类。更别提威廉那时高时低的体能、来历不明的纳米战衣和奇怪的怪物化。 原本以为威廉可能有点人格分裂或者多重人格,现在看来那只鸟的问题很大。甚至在沙人一战中,她想不明白那种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威廉是怎么再次站起来的,这传说中的共生体就这么强大? 菲丽西亚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像格温不会回答威廉相关的问题一样,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这么大的计划透露给格温。 看到菲丽西亚沉默的样子,格温只得解释道,“你看,他是我男朋友,他的事我总得知道一些,起码要知道有没有危险吧。” “更何况,我还是蜘蛛女,说不定能帮上忙。” 菲丽西亚看着少女扑闪扑闪的蓝色眼瞳,犹豫了一下败下阵来,主要原因还是最后一句,格温的战力确实很强大,很可能是她已知的人里最强大的。就算少女有着不杀原则,但即使只是打败金并的话,格温的加入确实是一大助力,至于杀不杀的问题,可以在之后探讨。 于是,菲丽西亚将计划和盘托出,当然,隐去了自己被夜魔侠设计堵截的这种事,也只是粗略提及了乌鸦帮可能会加入。对方男友都不愿意说的话,她也不太好说。 “你们要杀金并?”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格温赶忙捂住嘴巴,克制着自己的震惊。她对于金并有了解但不多,仅限于金并是个十恶不赦的已经入狱的坏蛋,甚至以为金并就是人名。 “为什么?”格温小声地问,声音从捂嘴的指缝中溜出,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菲丽西亚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也震惊了,这位纽约新晋的风头正盛的义警蜘蛛女居然连一直以来自己对抗的敌人都不知道,于是她又只能大概陈述了一下金并的恶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和一些恩恩怨怨。 “菲丽西亚。”听完故事的格温一只手抓着菲丽西亚的手,另一只手盖在上面,显得郑重而严肃,“请务必让我加入。” “这——不好吧。”菲丽西亚瞟了一眼威廉离开的地方,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格温的男友都不愿意带她参加这种事的话,那她也不好把格温卷进来。想要格温加入是真的,但是不想落下的蛊惑的名声也是真的。 “菲丽西亚,你看看他。”格温见状,赶忙假装哭诉,在某些时候,她一直有着古灵精怪的一面,“他什么事都瞒着我,帮派的事不告诉我,能力的事不告诉我,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你是我的好姐妹,你总不能再隐瞒我了吧。” “而且,你看我这么强的人可遇而不可求,都主动要求加入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道保险。” “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威廉。” 可能是平时的独立坚强的模样深入人心,格温的这一套反差杀招男女通吃,在威廉那里几乎百试百灵,在菲丽西亚这里她又成功了。 菲丽西亚叹了口气,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答应了下来,“好吧,有事我回头联系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失败了跑路就行了。” “一言为定!”少女喜笑颜开。 第89章 新的线索 格温·史黛西打了个微不可闻的哈欠,然后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传言中天才都拥有旺盛的精力,显然她和天才这个称呼有那么亿点距离。尽管蜘蛛变异让她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精力,但还是填补不了她的恐怖作息带来的精力漏洞。 在无限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中,她还是合上了双眼。 “格温·史黛西!”一声尖锐又带着苛责的女声将她从梦中吵醒。 格温条件反射性地立刻惊醒坐直,就看到同学们全部看着她,而她的身旁站着那位以严肃刻板着称的物理女老师。 “史黛西小姐,我的课就那么无聊吗?能让你睡到打呼噜。”尖锐的声音依旧不停,还隐隐夹杂着同学们的哄笑声。 格温此刻巴不得自己拥有遁地的能力逃离这里,在这位老师的课上睡觉本来就已经是难逃一劫了,更别提打呼噜丢脸这种事。 “抱歉,女士。”格温低着头没敢看她,小声道歉。 “你的期中成绩已经从之前的全优变成了及格,你知道吗?”中年女老师的调性似乎都一样,她手指点着格温的课桌,上面放的是一张成绩单。 “今天放学留下来补习。”不由分说地,女老师扬长而去,重新回到讲台。而周围的同学则投来安慰的目光,谁都知道落在这位老师手里不会好过了。 什么,不!格温内心狂喊,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丝毫否定的意思。落在这位老师手里都已经是大事了,耽误了她久违的约会和乐队训练更是让人难熬。 “格温,你没事吧?”等到女老师重新开始讲课,邻座的朋友悄声询问格温。虽然少女此前也有上课睡觉的前科,但像这样睡到打呼噜还是头一遭。 “没,没事。”格温已经睡意全无。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马特·默多克逮到菲丽西亚·哈代的时候就以前是前半夜了,威廉·布莱克再去谈合作都是后半夜了。回到家后因为心里装着事又难以入眠,格温四舍五入等于一晚上都没睡觉,还好乔治今天早上提前上班了,不然送她来学校的话肯定会发现她的精神状态萎靡。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格温垂头丧气地收拾好东西,给威廉发了消息,告知了这里的情况。 “对了,格温你知道吗?”格温正沮丧地走在前往留堂教室的路上,一个朋友赶上了她,一脸八卦地说,“据说彼得·帕克复活了,他成为了英灵晚上游荡在学校。” “安妮,这个玩笑不好笑。”格温正了正脸色,大概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拿自己逝去的好友开玩笑。 “抱歉,格温。”安妮吐了吐舌头,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据说是真的,他生前喜欢一个人待的那个实验室重建后晚上经常传来做实验的声音。” “大概是什么猫猫狗狗。”格温翻了个白眼,手指从卷着的头发中抽出,“或者是什么风声。”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窜上了实验楼的楼梯,是威廉·布莱克。看来有些人似乎并不把这个当做传闻对待。 “你不去看看吗?”安妮也看到了威廉,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会磕朋友的各种cp一样,她也变成了二人的cp党。 “不去了吧,我还要留堂。”格温有些意动,但为了防止被叫家长,她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案。她只是想和威廉待在一起,对这种事并不相信,就算真的有什么发现,相信威廉也会告诉她的。 威廉听到这个留言的第一反应也是嗤之以鼻,他对于神神鬼鬼的事一向只当是耳旁风。奈何他的同学讲的神神叨叨,细节都快精确到哪瓶试剂被动过了。本着彼得·帕克的错的线索也比没线索强,他还是决定来看看。 毕竟,得了人家的好,总得惦记着帮别人把事办妥了。 新建的实验楼因为刚启用不久,实验设备还很简陋,所以人烟稀少。彼得·帕克最喜欢的实验室又在顶层,这里的设备还没有铺设,所以根本没什么人影。 “阴暗的角落比有阳光的地方还多。”格里芬出现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振翅飞了起来,他的好奇心比威廉还要重,“那个彼得·帕克似乎跟你是同道中人啊,喜欢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 威廉弹了他一下,示意他止住话唠,“说我就算了,别编排死人。” “而且,我对彼得·帕克的印象跟你说的我不符。” 说着,威廉止住了脚步,格里芬一闪而逝消失在了他的身旁。 前面的教室里伸出了一只手,苍白的手掌中握着一管威廉不知道在记忆中反复了多少次的试管。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上去像是一纸剪影。威廉刚想走过去看看,手掌就缩了回去。 “这是未来。”一个声音说,“它可以让你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让你更高更快更聪明。这座城市这么危险,这个社会这么复杂,它会给你一个新的未来。人更好的未来肯定要比美金值钱吧。”男人的面庞被黑暗遮掩,只有说话时露出的牙齿反射着些许光芒。 “想要的话,就跟上吧。”男人慢慢后退,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自那个试剂出现起,威廉的黄金瞳就再次燃起。尽管只是匆匆一眼,他就确定那个试剂绝不是普通的东西,它确实有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此前见过的那些试剂,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最里面的实验室,门虚掩留着缝,一缕光线射在漆黑的地面上。 威廉推门而入。实验室里,是一个忙碌在实验台上的背影,种种正在运作的仪器和沸腾在各种玻璃管里的液体都代表着这里的不简单。但威廉是理工科苦手,实在看不懂这些东西具体代表的含意。 “只要拿点奶酪过来,这群老鼠就叽叽喳喳地上钩了。”那个背影说话。 下一刻,风声呼啸着从耳后传来,威廉低头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棍。 “好痛。”魔鬼的声音在抱怨,引导他前来的男人躲在门口,看着手里断裂的木棍和抱着头蹲在地上的目标呆住了。 这和之前不一样啊。 “又一个……”听到声音的背影转了过来,没有看到像之前一样倒在地上的肉体。 “你特么的,真的很痛啊。”威廉想也没想,转身一拳打晕了门口的埋伏者,黄金瞳暗无声息地熄灭,露出原来的琥珀色。 “你是新来的,好像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威廉一只手揉着受击部位,另一只手捡起断裂的木棍,质问着剩下的做实验的那个人。 第90章 线索指向 “让我看看,一个黑人?” 在制服了实验者之后,威廉·布莱克终于有闲心端详一下这两位被五花大绑的袭击者了。 持棍的诱饵面色枯瘦苍白,整个人像吸了毒一样呈现病态的消瘦和半死不活。实验者则是个黑人,看上去年纪与他相仿,典型的黑人波浪头,身上有一些打斗造成的伤痕。 “迈尔斯·莫拉莱斯?”威廉拿着搜出来的证明一点一点地念着实验者的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 “是你最讨厌的作者。”格里芬说,他总是能记得很多威廉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在乡下的时候你的那个老师经常拿他的论文《远大前程》当榜样来着。” 经过格里芬这么一提醒,威廉恍然大悟,在记忆之海中翻到了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就是布鲁克林中学的那个优秀学生?” “但是他不是死了吗?” “没准想念炸鸡了,又在复活赛打赢另一个直升机黑哥了呢。”格里芬无情吐槽,威廉一向不喜欢这只鸟奇怪的地狱笑话。 在这个宇宙中,迈尔斯·莫拉莱斯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当然也没有那么普通,他的学习成绩特别是理工科成绩好的夸张,以至于远在乡下的威廉都听闻过他的名声。但是在某天之后,迈尔斯突然消失了,据说他的警长父亲找到头发都花白了也没有找到,坊间传闻多半是目睹了什么神秘黑衣组织的交易现场被撕票了。 当然,这一切此前威廉都只是当个轶事听的,他对于那篇美国式八股文的《远大前程》很不感冒,多少对其作者也有点恨屋及乌的意思。纽约警长的女儿和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布鲁克林警长的儿子也一样。如果不是那封神秘的信件,他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些人产生交集。 “醒醒。”怀着无限的好奇心,威廉摇醒了迈尔斯。 但是醒了的迈尔斯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甚至让威廉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下手太重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因为弱小担惊受怕和因为强大生怕伤害到他人的束手束脚的矛盾状态中。 “你是?”迈尔斯开口,丝毫没有刚才的那种神秘莫测,反而更像是个普通的中学生。 接着,他表现出了一副大梦方醒的状态,惊恐地看着陌生的四周,“这里是哪里?” 他脑子坏掉了?这个想法从威廉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只能试探性地询问对方,“迈尔斯·莫拉莱斯?” 听到自己名字的迈尔斯明显冷静了许多,他看着威廉似乎想要确认这个拿着半根断了的木棍的面色不善的人是谁,半晌无过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威廉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这个看起来已经正常了的迈尔斯,毕竟根据他自己的经历和格温的叙说,持有那种药剂的人很大可能都精神不太稳定,“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这是哪里?”迈尔斯疑惑。 “中城高中。” “中城高中?”一听到这个名字,迈尔斯又激动了起来,“彼得·帕克呢,彼得在吗,告诉他那个血清绝对不能……” 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地咽了下口水。 “继续说,彼得·帕克怎么了?”威廉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天无绝人之路,在他以为线索要断了的时候,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又把线索送到了手里。 “彼得……他,已经死了?”迈尔斯看着威廉的阴暗的表情,轻松地推测出了结果。 “是啊,死了有一阵子了。”威廉和彼得没什么交情,但自己确实是因为彼得的死亡才有机会来到这个精英中学上学,算是受了恩惠。而且彼得又是自己女友的好友,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迈尔斯听到这个消息几近崩溃,涕泗横流断断续续地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威廉还是猜出了他的大概意思。 “他?”威廉扬了扬眉,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你的这个他是谁?” “他,他是……”没等迈尔斯说完,某种异变就在他身上发生了。他的眼珠子变得通红,整张黑皮肤都变得红润了起来,接着他的喘息声变得粗重,像是一只野兽。 “你……”迈尔斯咆哮着,声如洪钟,但下一刻就伴随着惨叫没声了。 “烂俗的桥段。”威廉将手中的木棍从迈尔斯的头上拿开,在手里掂了掂。没等迈尔斯完全变异,他就将迈尔斯打昏了过去。 “你没把他打死吧?”格里芬问。 “怎么可能。”威廉回击,但眼下有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呢?” 如果换做之前,他实在不行就让乌鸦帮找个地方把两个人藏起来了,但现在乌鸦帮自身难保。此外,报警可能是个好选择,能帮助迈尔斯和他那可怜的老父亲重聚,但想到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美绑架走备受瞩目的警长的儿子,威廉对纽约警方的信心也不是很足。 “看样子,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继续扔在这了。”威廉叹了口气,“就是这俩人可能还会祸害别人,我又没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们。” “要不你留下?”威廉对格里芬说。 “哦?”格里芬回嘴,他可不愿意一个人,不,一只鸟孤零零守着两个精神病,“如果你不怕再遇到夜魔侠呗打死的话,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算了。”威廉认输,他目前确实打不过夜魔侠,上次都已经迫不得已进行融合了。但是如果纳米战衣还在,拥有装备优势的他自信能打赢夜魔侠。 只是这一人一鸟虽然口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都明白彼得·帕克的死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 在来纽约之初,他们都以为只是像侦探小说那样查查案子就能解决,但是眼下明显已经触及了更深层更庞大的东西。 彼得·帕克啊彼得·帕克,你究竟惹上了什么东西。 第91章 网 “你发现什么啦?” 终于结束了漫长而又枯燥的补习时间,格温·史黛西三步并做两步蹦蹦跳跳地冲出了教室,就看到威廉·布莱克立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只腿做支点,另一只腿向后弯曲踩在墙上低头想着事情。 威廉听到她活泼的声音也不由得被感染了,放下了心里在思索的事情,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在发呆。” 当然没有发呆,但是事关彼得·帕克,在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想轻易下论调。 “你为什么总是站在阴影里?”格温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转过身子带头向她的储物柜走去,她去乐队的时间已经因为补习变得紧张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配生活在阳光下的。”面对格温的无心之语,威廉回答的也很随便。 但这种回答显然让少女将问题重视了起来,她变得有点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挺好啊。” 面对突然严肃起来的格温,威廉有点手足无措,他还真没有细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自己的人生虽然有些坎坷,但也算过得去,这种话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看着威廉手足无措的样子,格温的表情又温和了下来。在起初,她很不喜欢他身上的那种冷漠感。后来她才发现,他的冷漠是一种夹杂着无意识的自卑和怕被伤害的自我保护机制,这让她更是不喜欢。 她也问过他的过去,但他所说真的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被遗弃在孤儿院,然后长大上了阵子学就在农场打工,再后来就抱着不来白不来的想法来了纽约。 伸手取出包裹锁上柜门,格温没有再细究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诉说和表现出来的秘密,即使她好奇且不喜欢,但她依然选择尊重威廉。 “前一阵子的考试成绩怎么样?”格温在某些方面确实心大,放下前一个问题就又提起另一个话题,即使没有蜘蛛女的身份,她也是有点话唠属性。 “堪堪及格。”提起考试,威廉面露苦色,一个头两个大。本身他的成绩就不算很好,来到纽约之后直接就读进这种精英中学实在是有点难为他。夜莺没有像蜘蛛女一样频繁出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必须要花费更多时间去追赶学习进度。 虽然这就读机会算是莫名其妙白嫖来的,但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堪堪及格啊。”格温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还挺好强的,自己成绩虽然下滑得厉害,但比别人强还是让少女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我听说你的成绩下滑得很快。”威廉哪壶不开提哪壶,击中了格温的痛点。他和格温不是同班,选课也几乎没有重复点,在校内虽然因为打了汤普森有点名声,但人气却不怎么样,所以总能听到人气很高的格温的消息,而格温却很少获得他的消息。 “那也比你强。”格温嘴硬,想要掩盖这个事实,而且她很怕威廉把成绩的事说给乔治。 “是是是,是比我强。”威廉清楚少女的心思,顺坡下驴,不然格温会一直重复这件事。 两个人牵手走了一会,没有再说话。格温偷偷摩挲着威廉的手,有点冰冷的温度让她因为蜘蛛变异而更高的体温感到舒服,不是这种变异她可不敢穿着单薄的战衣到处伸张正义。而威廉则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又陷入了思考之中,他还是很在意那个迈尔斯,觉得冥冥之中彼得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我有个问题。”大概是休息好了,格温又开始说了起来,“你把图姆斯的飞行装甲藏在哪里了?” “图姆斯?”听到这个名字的威廉没反应过来,他对秃鹫的名字更熟悉,“你是说秃鹫啊,我没动他的装甲啊。我甚至都没敢拆你的蜘蛛丝。” 不拆蜘蛛丝的原因是他不想抢这份功劳,事后媒体报道都绕不开秃鹫是蜘蛛女打败的这个因素,蜘蛛女的名声也会好一些。 “不是你拿走的?”听到这个回答的格温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挡在威廉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抱着什么他在骗她的期望。 “怎么了?”威廉不解,他看到秃鹫被捕的新闻后就没有再关注过后续,现在看格温这个样子似乎不太正常。 联想到这件事最后肯定会经由乔治签字,而乔治不会不告诉格温事情的结局,一个不好的念头从他心里生了起来。 “难不成丢了?” 格温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起初她从父亲乔治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只当是威廉当战利品缴获了,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这么一问才发现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跟秃鹫战斗过的两人都清楚,秃鹫的战斗力来源是他的飞行装甲。这种情况就好比有人持枪抢劫,犯人被抓了但是枪没找到。 “这怎么能丢的?”威廉感到不可思议,两个人等于白忙活了那么久,“我连你的蜘蛛丝都没破开,报了警就把你带走了,而且现场不是有个警察吗?被我打晕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是不是他拿走的?” 格温摇了摇头,她知道他说的是弗兰克·卡斯特,但后者显然不是这种人,而且也没有拒绝搜查,搜查结果也说他没有私藏。 威廉的一滴冷汗从后颈渗出,然后一路顺着皮肤流下,错开所有的障碍。 失踪的飞行装甲,突然出现的迈尔斯·莫拉莱斯,神秘的信件和超越时代的纳米战衣,彼得·帕克死亡的真相再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已经不仅仅再是他此前以为的恐怖组织绑架了。 “格温,你知道迈尔斯吗?”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少女,即使他还不能确定事情的真假。 但是直觉告诉他,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快要浮上水面了,这张网在那个幕后人物的编织下将所有人都串联了起来,甚至他目前为止的所有行动都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 第92章 迈尔斯·莫拉莱斯 天色已暗,中城中学作为阿美典型的精英高中,一直都秉持着最迟下午四点放学,课后活动到六点清校,不提供住校服务。 在保安最后一次清查完学校确保没有学生留校后,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从实验楼顶层的角落房间亮了起来。 迈尔斯·莫拉莱斯,布鲁克林区某个不逊于中城中学的精英中学的最顶尖的学生,在某些好事人的排名中他和皇后区中城中学常年第一的彼得·帕克并称为“纽约学术的希望”,虽然他们两个人不一定这么想就是了。在某次竞赛中两人相识并且结下了不算深厚但谈得上知己的友谊。 在无数科研前辈对二人未来的翘首以盼中,意外发生了。彼得·帕克被蜘蛛女杀死,而迈尔斯则神秘的失踪了。 失踪多日的迈尔斯却意外出现在了中城中学,而且此刻他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闭着眼睛装死,想要让两个他意料之外的人忽略他。 “你的汉堡什么口味的?”清脆的女声说话。 “就是普通的安格斯牛汉堡,没有酱和蔬菜。”普通的男声,“你不会又要分我的食物吧?” “甜甜圈不顶饱,分享一下。” 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迈尔斯突然意识到两人不是在分汉堡,而是在接吻,这让他更加尴尬。 终于,奇怪的声音结束了。然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迈尔斯听得出来是男性,偏瘦,脚步沉稳很可能接受过某些专业训练。 在一阵塑料袋的嘈杂声后,某个东西被递了过来,他能感受得到。 就是现在,迈尔斯心里大喝一声,在递东西的手进入他的攻击距离后,他鲤鱼打挺瞬间挣开捆绑的绳索,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但是和他预料之中的不一样的事,他伸出去的手迅速在手腕部位被擒住,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你没事吧?”威廉赶忙道歉,他来察看迈尔斯的情况,没想到对方突然暴起,习惯之下就将对方摔了出去。 “没,没事。”迈尔斯强装镇定,掩饰自己被摔的头痛。借着灯光,他看到面前的这个人是白天的,而稍远一些一个金色披肩长发的女孩正大口吞咽着汉堡,看到他看过去,女孩还竖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嘴角的面包屑因为动作掉了下来。 “等等。”迈尔斯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了,“你们把我的朋友怎么了?” 他还有同伙?听到这话的格温也看向了威廉,嘴巴却没有停下,塞的满满当当地一下一下耸动着。 “你的朋友?”威廉也很奇怪,“他没带你跑啊?我都没见过他。” 他看了看迈尔斯的神色,不像做假,顿时疑窦丛生。这件事可大可小,小的话无非就是跑了有点心机的人,相信不久警察也会抓获。但是往大了说的话,这里面疑点就很多了。 那个人跑的动机、去向和方式都不清楚,以及为什么抛下了迈尔斯一个人跑路。 算了,威廉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细想,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探。 无视了迈尔斯想要杀人般的眼神,他当然会觉得同伴是威廉以某种方式“处理”掉了。威廉转身去拿准备给他的汉堡,他是优待俘虏派,从初次抓到格温审问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当然也包括当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蜘蛛女的原因,所以一直态度温和。 看到自己只吃了两口的汉堡已经消失不见,而格温手里还拿着包装纸,尽力吞咽最后一口,威廉只得无奈地拍了拍格温的头。 “吃点东西。”威廉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然后解开迈尔斯的束缚将汉堡递了过去。 迈尔斯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威廉,然后又看向威廉身后的格温,看女孩吃的开心才稍微放下心来,接过汉堡大口吃了起来。 “现在,我们谈谈彼得·帕克的事。”等到迈尔斯狼吞虎咽吃了几口,威廉把随套餐赠送的可乐递了过去,进入了正题。 一听到彼得·帕克的名字,迈尔斯吃汉堡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知情,“什么彼得·帕克,那是谁?” 事关彼得·帕克,格温也没心思再毛威廉套餐里剩下的炸鸡,靠了过来站在威廉背后,“我知道你,迈尔斯,彼得经常提起你。” 听到“彼得”这种亲密地称呼,迈尔斯抬头看了看格温,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女孩有点眼熟,“你是——格温,格温·史黛西?” “是我。”格温拉过来另一张椅子给迈尔斯,既然都是朋友,她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接着用手背拍了拍威廉,将男友从凳子上无情地赶走,蛮横地霸占了威廉的座位。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等下。”迈尔斯三两口吃完最后的汉堡,噎得翻了白眼,赶忙喝了几口饮料。接着,他打了个长长的、带着心满意足的情绪的饱嗝。 “在我们开始之前,我要给你们看个东西。”坐在凳子上的迈尔斯有点狂放不羁,小小的凳子还让他盘腿坐着。 迈尔斯一脸神秘地笑着,然后伸出一只手虚握,似乎想要像什么奇幻电影一样释放魔法。 但是在他第三次用出吃奶的劲,以至于连黝黑的面庞都扭曲了,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不应该啊。”迈尔斯一脸尴尬,对着不耐烦的两人只能挠了挠头,“好像不太稳定。” “算了算了。”迈尔斯回摆了摆手,示意忘掉刚才的尴尬,然后他正襟危坐,说,“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一开始。”威廉抢在格温之前说,在场的只有他对彼得·帕克一无所知,任何一点信息都是极为重要的。 “那好吧,我们从头说,从我和彼得·帕克认识的那时候开始说。” 第93章 迈尔斯和彼得 迈尔斯·莫拉莱斯和彼得·帕克的相识要追溯到很久之前,起码是彼得在世时的中学时代。 奥斯本工业作为整个地球65的科技风向标之一,后起之秀的风头完全不逊于退隐的钢铁侠托尼·史塔克。作为一个科技企业,自然少不了挖掘和培养人才的流程,既为公司利益,也为社会利益。 两个人的初次见面就是在由奥斯本工业举办的一次科研竞赛上,这种竞赛作为中学生来讲其实大多拿不出什么新成果,但是那一届的彼得和迈尔斯都表现出了超越其他人的科研素养。彼得在纳米技术上提出了新的猜想,而迈尔斯则在生物学领域初露锋芒。于是备受瞩目的竞赛第一次出现了并列冠军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好事者称两人为“绝代双骄”之类的原因。 兴许是英雄惜英雄,两人一见如故,很快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作为破格并列冠军的奖励之一,二人都得到了进入奥斯本工业跟在大咖后面实习的机会,彼得选择了着名的材料学专家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而迈尔斯则跟随康纳斯博士学习。这种机会一般千金难得,如果能正常完成实习,再由导师写推荐信,很容易进入好大学学习,此后基本衣食无忧,相当于半条腿踏入了成功的门槛。 当然,某个生活颓废的爆裂鼓手可能并不在意这种事。 实习一开始很正常,两人在劳累之余也会偶尔聚在一起交流。 直到那天,彼得·帕克兴冲冲地找到了在帮康纳斯博士做生物技术实验的迈尔斯,向他告知了自己在迈尔斯实验上一个误打误撞得来的瞎想,那是个困扰康纳斯几十年的难题,彼得可能运气和天赋兼而有之,居然意外地解开了这个难题。 迈尔斯至今都记得那个让他很震撼的课题名字,跨物种基因研究学。 如果这个课题能成功,那么理论上人类就会拥有一部分动物的能力。 但是也就是在那天起,他见到彼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刚开始还会有擦肩而过的机会,后来甚至都很少见到彼得的面。 起初他也觉得正常,毕竟年纪轻轻就能解决困扰业内泰斗的难题,即使有运气成分,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觑。彼得想必是被奥托博士和康纳斯博士同时进行培养,忙一点也很正常。 但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他见到彼得的机会越来越少,甚至对方还经常被带着出入远不是实习生权限能够企及的实验室和办公室。 就算被委以重望,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点,根据迈尔斯的小道消息,那些实验室连普通一点的教授都没资格使用,几乎只特供于那些业内顶尖精英使用。 后来,问题果然出现了。那是一个如往常一样普通的日子,迈尔斯在工作之余被康纳斯派去取实验器材,得闲歇了口气的他在电梯里碰上了彼得·帕克。彼得当时表现得很是惊慌,但迈尔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好友觉得抢走了他的风头和资源不好意思来着,他还贴心地安慰了彼得几句,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接着,电梯停了,彼得快步走了出去。他这才得以发现彼得惊慌的真正原因。彼得·帕克那瘦弱、白皙的皮肤上,正向外渗着血,甚至不是一点两点,而是自己渗透了他的整个后背,实验用的白大褂都被血浸透了。 他想追上去问,却被电梯门无情的隔开。 心神不宁的迈尔斯终于挨到了下班时间,他冲出实验室去找彼得·帕克。不论是学术界的欺凌还是职场霸凌,他都不能容忍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可是当他找到彼得·帕克时,后者正跟奥托博士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受伤的样子,甚至在看到他时还打了个招呼。 彼得·帕克作为天选书呆子也会在很多方面有点傻,但在科研之外活脱脱的坏小子迈尔斯可不是这样,迈尔斯还是发现了彼得神情里的不自然。 于是,坏小子迈尔斯找了个借口混进了奥托实验室的更衣室,在那里果然发现了被彼得藏起来的、鲜血淋漓的衣服。 但是与衣服不相符的是,他在之后偷偷看了彼得的后背,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丁点伤口。按理说那么大的出血量,伤口就算及时处理也得好多天才能痊愈,但他愣是没能找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对这件事上了心的迈尔斯只要得空就会跟踪彼得,偶尔也会发现彼得带着不同的伤口,但都会在几个小时之间完全痊愈。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想,奥斯本工业在做人体实验,至少彼得·帕克在做人体实验。 终于在某天,他下定决心揭发这件事,即使那样会毁了奥斯本工业、他的导师康纳斯甚至彼得·帕克,但他真的无法再这么看下去了。 那天他带着准备好的小型摄像机一如既往地跟踪彼得·帕克,在后者进入那个神秘的实验室后,他拿出早就替换掉的康纳斯的卡片,利用康纳斯的权限跟了进去,打算拍摄下来整个现场。 但他还是失算了,现在想来,奥斯本工业真的在做人体实验而这么久都没有被揭发的话,安保措施怎么可能就那么一个认证。 他在进入实验室后还没来得及看到任何东西就被直接击晕,整个过程迅速而简洁,因为他能根据格温的表现猜出前脚走进去的彼得·帕克都不知道这个事。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一个半牢房半病房的房间里。此时他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在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他搜集到了不少信息。 他被囚禁的场所是一家精神病院,而且很可能有奥斯本工业高层的背景,在那里同时夹杂着真的精神病和其他被奥斯本工业囚禁的人。 直到,他被绑上了实验台。 那是一场恐怖的人体实验,为了获得实验数据,那些人甚至没有给他注射麻醉剂。每当痛得昏过去时,他就会被冷水泼醒,接着接受下一轮的折磨。 实验结束后,他发现自己变了。首先是他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恢复速度,偶尔会有一些实验会取他大量的鲜血,但伤口往往半个小时之内都会恢复完毕,这让他更加确信彼得·帕克做的实验跟这里有关。然后是他在应激状态下会偶尔从手上放出来电流,电流不大但确实有,这是他想要展示却失败的能力。最后,他拥有了同样不稳定的一些攀爬能力,但极限持续攀爬高度超不过五米。 与这种堪称恩赐的能力相对应的,第二轮实验后他的情绪逐渐不受控制,经常会失去理智变得暴躁易怒,有一次甚至打伤了另一个放风的实验对象。 在第二轮实验后,他知道自己被归类于失败品了。因为此前虽然算不上优待,但起码能住的干净、吃饱喝足。在他失控打伤人后,他就被转入了普通的精神病病房,甚至饭都是三天给两顿维持着饿不死的量。 与之相对的,对他的看守也放松了。某天夜里,他旁边新来的“失败品”同伴居然想到了越狱的法子,还把他带着一起跑了。 两人一路逃跑,最后他的同伴找到了当时还是废墟的实验楼的围挡破开处,带着他躲了进来。两人起初在学校里东躲西藏,实验楼修起来后就躲了上来,这些设备都是那个人偷来的。之后那个人还偷来了一块正在施工的牌子放在楼梯口,就彻底没学生来了。 直到,今天威廉上来撞破了这一幕。 第94章 不存在的病院 迈尔斯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虽然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实验的过程和一些见闻,但威廉还是能从他颤抖的声音和努力躲闪的眼神中感受到那段经历的痛苦。 不知为何,他也有些感同身受。 格温紧紧地抓着威廉的手,她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看得出来这段经历太过离奇以至于让蜘蛛女都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你知道那家精神病院的名字吗?或者任何信息。” 等到迈尔斯说完,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威廉才问出问题。 迈尔斯斟酌了一下,在记忆中找寻着相关答案,看得出来那段记忆让他心理创伤严重,以至于他的面孔都有些扭曲。 “我想起来了,他们说是什么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迈尔斯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条件非常差,看起来就像二十世纪的样子,但算不上破败。” “圣伊丽莎白。”威廉在脑内迅速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但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搜不到。”不等威廉询问,格温就已经拿着自己的手机将搜索结果展示了出来。,也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啊。”迈尔斯不可置信,他激动地抢过手机再次搜索,却依旧是一片空白,零的搜索结果无情地将他的经历判处为幻梦。 被真相再次判处的他像是丢了魂,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手里的手机顺势滑落,还好格温眼疾手快接住了。 “不应该,不应该。”他喃喃自语。 “下一个问题。”威廉没有过多纠结,名字只是个代号,没准那个精神病院的官方说法跟他这个不一样呢,“你的那个同伴叫什么?” 听到问题的迈尔斯稍微回了点神,他奇怪地看着威廉。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早些他只当这个人被格温当成了彼得·帕克的替代品,但现在这一副进了状态就认真沉稳的样子和科研时的彼得不相上下。 他终于开始正视这个被他一厢情愿地当成运气有点好的莽夫男孩。 “约翰·辛克利。”这次没有犹豫,他直接答出了同伴的名字,“他是个真正的精神病,他说他刺杀了总统。” 刺杀总统,这个说法让威廉和格温不禁莞尔一笑,他们从未听说过阿美总统有被刺杀的事。虽然这个时代相对不那么和平,但因为有着神盾局为首的各路超级英雄的存在,在二战之后总体还是保持着和平。而阿美作为最强大国家,总统也一直由受雇于政府的超级英雄保护,连窜稀都未曾有过,刺杀更是无从谈起。 格温再次输入约翰·辛克利进行搜索,结果只有寥寥几个一眼就不相干的返回结果。 “如果不是我听彼得说过你这号人,我可能觉得你也是个神经病。”格温虽然在彼得的事上有着执着,但迈尔斯的叙述宛如天方夜谭,让她有点不耐烦了。 “威廉,我们走吧。”她扯了扯威廉,已经对这条线索绝望了。 “再下一个问题。”威廉只是捏住了她的手,没有说什么,“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试剂是什么?我看你白天还拿出来过。” “那个啊。”迈尔斯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我猜测是一种变异药剂,可能会赋予人某些能力。” “至于我的那个,其实只是普通上了色的水,用来唬人的。” “那现在,再展示一下你的攀爬能力。”威廉指了指墙壁。 迈尔斯听到这话立刻有了精神,不论这能力来的有多么痛苦,这个年纪的男孩依旧是很向往超能力的。 他跑向墙边,然后双手手指按在上手,接着腿部发力轻轻一跃。意料之外的摔落并没有发生,他就那么贴在了墙上,尽管看上去有点吃力,但确实整个人离地趴在了墙上。 格温被这一幕惊地睁大了眼,威廉却没空顾及她,赶忙接着指挥,“爬两下。” 听到指令的迈尔斯只能爬了两下,但是很快就摔了下来。 “痛痛痛。”迈尔斯捂着屁股叫痛。 但观众二人却没有理他,两人对视一眼,威廉从格温眼里看到的全是不可置信。 “那你会喷射蜘蛛丝吗?”格温赶忙问,还要伸手演示,却被威廉按了下来,“像这……” “蜘蛛丝,怎么可能,那不是成蜘蛛精了吗?”迈尔斯没有听到后半句,只是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没有再敢坐下,看得出来他的屁股摔得很痛。 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提心吊胆的话,“我记得有个蜘蛛女来着是不是,难道她的蜘蛛丝是自己喷的?那她只有手腕能喷丝还是其他地方都能?” “怎么可能啊,肯定是有什么装置。”面对这个几乎提到喷丝就会被提起的烂梗,格温还是选择了搪塞。 “咳咳。”威廉帮女友挡开这个问题,虽然他也很好奇,但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能力和蜘蛛女有一点点相像?” “啊?”迈尔斯听到这个说法愣了一下,第一次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看着沉思的迈尔斯,格温扯了扯威廉的袖子让他低下身子,趴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你有什么看法?” 少女吐气如兰,话语带着风轻抚着威廉的耳朵,就像夏日的微风一方沁人心脾。 威廉悄悄侧过去脸,他还不是很能适应人前做亲密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脸红。 “咳咳,我觉得他就是个能力不完全的你。” “当然,放电的能力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且那个精神病院也很可疑,描述太过于真实了,不像是瞎编或者幻想出来的。” 第95章 初识诺曼·奥斯本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威廉·布莱克和格温·史黛西每天白天上学,顺便给躲在实验楼的迈尔斯·莫拉莱斯送点食物,晚上再送格温去乐队练习。在格温练习的时候,威廉总是在杰西·德鲁的家里,他不喜欢摇滚乐,在杰西家偶尔还会碰到来看望未婚妻的拉尔夫·埃里森,那时两人会交谈一番。 在交谈中,威廉委托了拉尔夫帮忙查找任何和那座名为圣伊丽莎白的精神病院有关的消息,但结果也是不出意料的没有结果。 转运出国的可能性不大,如此一来问题就出在了那个巨无霸奥斯本工业上。 这天,威廉和格温决定再去奥斯本工业看看。两个人本身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但是中城中学恰好地再次组织了一波参观,而格温作为前优秀学生,兴许学校还对她抱着浪子回头的希望,给了她一同前往的机会,又加上带队的女老师跟格温私交甚笃,所以勉为其难地答应带着威廉这种爱打架、学习差的臭名在外的学生一起前往。只是路上威廉没少收到她的白眼,让威廉很是尴尬。 “有什么计划吗?” 在等待入场的时候,格温小声询问,她此前已经利用过实习生权限对奥斯本工业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等等看。” 威廉面不改色地保持着一副好学生特有的温文尔雅的表情,只是对于这个野小子来说多少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了,以至于很多进出的员工都会瞥他一眼。 “太明显了,自然一点。”格温捶了他一拳,然后威廉就像蔫了的气球一样泄气了下来。 两人正打闹说笑着,还好站在队伍的最后,不然肯定又会引发一阵众怒,领队的老师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准确来说他不能算中年男人,应该算是半个老人了。他的面庞刚毅,神色却很温和,带着一种礼贤下士和掌控一切兼有的上位者风范,西装革履的打扮并没有带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相反放大了他的平易近人,就好像这套西装天生长在他身上一样。 这是个天生的成功人士,还不是一般的成功的那种,威廉很快下了结论。大多数人都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有一部分人可以反过来压制打扮的影响。 就像某位爱好人妻的丞相,即使打扮成侍从也能被胡人一眼认出。 很快,威廉的结果就应验了,而且相当惊人。 “大家欢迎奥斯本工业的董事长诺曼·奥斯本先生。” 老师的介绍让威廉心里一惊,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种级别的人会亲自来接见一群中学生。 再优秀的中学生也就只是中学生,威廉深信这点,就像他不相信彼得·帕克可以自行研制出那个奇怪的药剂。 “大家好。”诺曼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挥了挥手,止住了掌声和各种窃窃私语,“我是诺曼·奥斯本。” 他的举动得体又亲民,就像一位真正的皇帝在街头演讲时那样,既保持了自己的威严,又充分示好,给足了人们尊重,丝毫没有一点架子,在他讲完之后立刻又博得了一阵掌声。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董事长这个称呼。”诺曼接着说,似乎没有给老师面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愿意给别人机会的人。” “缔造了奥斯本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员工朋友们。没有他们,就不可能有奥斯本这个企业,他们是一流的员工,而我只是一个三流的管理者。” 这话立刻又迎来一阵掌声,比之前更快热烈,已经不单单是这群学生了,无数员工驻足倾听,为这位可爱可敬的老板献上尊重的掌声。 “他们和我,共同铸就了奥斯本。”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打量了一圈学生群体,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每个人都得到了他的敬意,“而你们,你们是奥斯本的未来,是我们的未来!” 这话说完,立刻引起了更强烈的轰动,学生们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个世界知名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对他们倾诉衷肠、对他们给予高度的肯定。学生们一个个激动得身体颤抖,面色涨红,巴不得立刻为了面前这个才刚刚认识几分钟的人赴汤蹈火。 “他是哈利的父亲,和我上次见到的,有点区别。”格温跟着鼓掌,却侧过头悄悄对双手环抱胸前无动于衷的威廉说,“外表没有什么区别,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是他那时还没有这么——激昂。” 能不激昂嘛,威廉冷漠地想,他对于老师这种上位者都有着天然的反感,更别提诺曼这种人中龙凤。有些人就是这样,在见到某些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划分阶层,对于哪怕只是地位高一点点的人都会加以防范。 “秃鹫”艾德里安·图姆斯入狱,虽然到现在还没吐露出来什么有用的情报,但他的暴行之夜在奥斯本工业内大杀四方,据说电梯里的血迹都洗不掉,逼的公司重新换了电梯,再加上图姆斯是奥斯本的前员工,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对奥斯本的打击很大,股价跌宕都暂且不提,光是名声和那个政府会介入调查的消息就够他们吃上一壶了。 做点补救措施也是应该的,而这其中就数不事生产、不务劳动的缺心眼学生们最好忽悠。此外,那些被他暂时捆在利益战船上的员工也会更青睐他。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威廉还是得为他的表演和演讲表达肯定。对他这种人一多连说话都容易打哆嗦的人来说,诺曼无疑给他上了最好的一课。 言语,比武器更有利。 “那么,这边请吧,中城中学的小朋友们。”诺曼在掌声平息后,侧着身子弯了弯腰,做了个请进的动作,“希望你们能渡过一个愉快的旅程,奥斯本的大门向各位敞开着。” 第96章 再探奥斯本工业 “欢迎来到奥斯本工业。” “在这里,您将获得无与伦比的机会和窥探未来的可能。” “奥斯本工业由诺曼·奥斯本创立于……” 奥斯本大厦的豪华又充满科技感的大厅中,一个由投影模拟出来的人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报着奥斯本工业的历史和成就,语调已经无比接近真人,但代表着感情的语气却还是机械式的冰冷。 威廉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大厦,但上次来去匆匆又多少带点做贼心虚没敢细看,现在理直气壮地环视一周后,深深地被这座大厦所震撼。 来来往往的人们身着相同又不同的制服,摩肩接踵,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奥斯本工业这头机械巨兽的一部分,不同的是他们隶属于不同的部门。人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却都透露着对于生存的渴求。错综复杂的各种各样电梯将人们送往五花八门的区域,就像血管将营养送往不同的器官。 每个人都像是这只巨兽的养分,又都仰赖于这只巨兽的供给。 诺曼·奥斯本的演讲深入人心、感人至深,但不妨碍工人们终究只是可以替换的螺丝钉。 “壮丽的荒凉。”格里芬如此评价道,壮丽的是科技,荒凉的是人心。 “这是谁的形容?”威廉问。 “奥尔德林。” “奥尔德林是谁?” 格里芬不再说话。 诺曼在结束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后,就有早已等候多时的接待人员接手了他们的导游任务。倒也不奇怪,诺曼是这个世界少数称得上分分钟几百亿上下的人物,光是拉下姿态对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中学生演讲就已经给足了面子,导游这种活如果还要他来干,那就是他这个管理者的失职。 一行人跟着导游过了安检,然后坐上电梯。自从艾德里安·图姆斯的事发生后,奥斯本工业的安保措施直接上调了几个档次,据说都跟神盾局接洽了。 “你们知道吗,这个电梯就是那个秃鹫屠杀普通的地方,空气中还带着血腥味呢。” 因为人数比较多的原因,参观团分成了两部分,第一部分由导游带着先上了电梯,而威廉和格温选择了后上电梯的那一部分,原因是威廉不喜欢和老师待在一起。 等到老师和导游都坐着电梯上去了,这才有学生悄悄地传起了八卦。不论在同龄人中他们有多优秀,终究还是一群孩子罢了。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因为威廉只能闻到新电梯特有的刺鼻的味道,说明奥斯本真的有直接重新更换全套电梯。 “抱歉,请等一下。”电梯快要关门的瞬间,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站在按钮旁的学生赶忙按住了开门键。 几秒之后,一个有点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电梯口,他的脸颊微胖,头发略微卷曲,浓眉大眼戴着书生气很重的黑框眼镜。 是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着名的材料学博士,据说他对纳米技术的理解领先一个时代,威廉上次见过他。 “谢谢孩子们。”奥托上了电梯,微微弯着腰喘着粗气,不拘小节地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不客气。”按下电梯的学生说,表达了充分的礼貌。 “你们是中城中学?”缓过气的奥托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校服。 “是啊,您是?”还是那个学生,他因为距离关系短暂地代表其他人进行发言。 “你们叫我奥托就行了。”奥托没有丝毫架子,可能是相对比较年轻的关系,他总是表现得比较亲切。 “奥托?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博士?”有人想到了他的身份,惊呼一声。早就听说奥斯本大厦藏龙卧虎,没想到一个拦电梯的、表现如此……与众不同的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竟然也是学术界一方巨擎。 听到这个身份后的学生们一拥而上,将奥托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询问了起来。而奥托也一一作答,没有丝毫业界大佬的觉悟。 除了威廉和格温,前者是因为对相关领域一窍不通,后者是因为不想凑这个热闹。 电梯上的很快,先是到了奥托的楼层,学生们要去的楼层还要再往上。 “好了,再见了孩子们,祝你们过得愉快。”奥托摆了摆手,在快要走出电梯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向学生们,“对了,我需要有人帮我一个忙。” 说罢,他的视线穿过了人群,看向了最后方的那个背着身子,一言不发的男孩,“就你了,小伙子,你身体好一些。” 彼时威廉完全没有这种“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觉悟,还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大厅发呆,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拿到彼得·帕克的线索。 直到格温捅了他两下,他才回过神来,发现他不太熟悉的同学们惊讶中透露着一些嫉妒的敌意看着他。 “奥托博士叫你去帮帮他。”知道威廉心大肯定会问出尴尬问题的格温抢先提醒,免得威廉再表现得一问三不知。 即使他不在乎自己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作为女友的她还是多少有点在乎的。 威廉耸了耸肩,强迫自己无视了同学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跟着奥托出了电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反正以他那堪忧的成绩和对理工科广袤的空白理解,如果涉及到专业知识,他就直接摆烂装死,丢点脸无所谓,这种大人物不会记住他的,最多事后吐槽一下中城中学的教育质量,等到他被放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借机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可能去到迈尔斯所说的那个神秘的实验室。 “非常抱歉打扰你的参观了。”奥托脚步不停地在前面带路,同时表达着他的歉意,“我需要一点帮助。”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办公室门口,奥托带着威廉推门而入,里面的工作人员清点着东西,不难看出来这里应该是个储藏室。 “就是这些,辛苦你帮我搬一下了。”奥托指着地上的一个箱子,示意威廉帮忙,“记得轻拿轻放。” 东西不算重,威廉轻易地抬了起来,跟着奥托前往了他的办公室。 非要把重度ooc打在里才行吗 我才知道qq阅读那边我看不到评论,你们也看不到番外。 那我直接写一篇解答好了。 首先,本文重度ooc,大概就是三国无双之于三国史实的程度。一直逮着这个点薅真的是,薅就算了结果也是半桶水晃荡。 漫画蜘蛛格温是格温,主宇宙格温是格温,托比的格温是格温,加菲的格温是格温,电影《平行宇宙》的格温是格温,动画《漫威崛起》《蜘蛛侠》《终极蜘蛛侠》的格温是格温,游戏的格温也是格温,就要开除一下我写的格温的格温籍是吧。 一千个人还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呢,要不有能力的找漫威和索尼统一一下格温籍,选一个正统格温,把其他的格温全开除格温籍好了。 其次,为什么xxx跟原着xxx不一样。因为我乐意这么写,我觉得这么写看的人会多一点,好不好? 那《漫威崛起》里托尼·史塔克都已经是退隐幕后的钢铁侠了,漫画蜘蛛格温的托尼就是个军火贩子,哪个格温是格温,哪个托尼是托尼? 除了蜘蛛宇宙,能写到的我基本都写了,而且在结果上差不多,方式和过程上有区别。犀牛人父女翻脸,秃鹫和解,黑猫和金并的仇恨,这不都写了? 至于为什么金并是菲斯克不是马特,这不是才在写马特变成金并的过程吗?我写马特是反派有人问怎么夜魔侠是反派,我写马特一开始是个正派又要问为什么马特是正派是吧? 还有彼得帕克的死因,这是主线之一,我也不是在写吗?哦,看过原着都知道是康纳斯干的,那你看三国演义是不是只看三家归晋啊? 至于神盾局和蛛丝,我都没写到还在埋伏笔呢,就直接说不懂是吧,刚看到桃园三结义就说三兄弟没死不看了? 再次,主角和一些设定问题。这个是我的错,我认。一开始我写这文的时候是想着写的玩的,一百章直接结束,结果后面发现承蒙有些兄弟的厚爱,真的有人看我写的东西,我才上了心。慢慢改了某些设定,这部分在慢慢圆,肯定圆的上的,我到现在都没说主角是什么东西。 感情戏也确实垃圾,因为我没谈过恋爱,肥宅没见过女人,不了解女人,只能靠想象写。 最后,很多朋友的问题我都有尽可能解答,没解答的是因为现在回答不了。 比如主角是土着还是穿越,我只能说不好说,因为主角不是正常人,但设定上姑且还在漫威的世界观之内。 比如蜘蛛宇宙为什么不写,因为主角不是蜘蛛侠,我不能动辄把主角下线几十章吧?还是说那个前脚父亲被捕即将判刑急的要死,后脚跑出去玩谈恋爱去了,再一转眼又回来急眼了的剧情在非期刊类型的载体上会很好看? 比如主角为什么挂不强,为什么是好人,因为叫蜘蛛格温,蜘蛛侠里也没有蜘蛛侠打不过的敌人,所以这里的战力天花板也是格温。主角目前就姑且算是个好人,虽然行事风格有点不拘一格,但都是在各自的规矩之内的。他打汤普森也只是校园暴力的一种,没有用超能力吧。他打不同程度的敌人会用不同程度的能力,比如打夜魔侠就是普通的融合,打沙人就会魔化(姑且叫魔化,因为这个牵扯到后面的剧情)。但上限始终没有高过格温,只是因为设定上有点特殊,所以不会输很惨而已。 第97章 托付 奥托博士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还生怕威廉感觉被冷落了所以嘴巴一刻不停地讲着。 “你在中城中学成绩怎么样啊?” “马马虎虎。” “那要加油读书啊,孩子。” 威廉沉默,他有读书的心但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这两次来奥斯本大厦有没有发现什么?” “呃,这里挺高大上的。”威廉随口回答,只盼着赶紧干完活走人,他不是很擅长应付陌生人的关心。 “对材料学有没有什么兴趣和了解?” “没有。”他只想回乡下种地,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更高的收入、更方便的生活和更多的机遇,但在马特·默多克的律师事务所那里打工的时候经常会遇见很多难缠的人,这让他很困扰,因此反而有了返乡之心。 他实在担不起什么太大的担子和责任,查彼得·帕克的事只是想要回报那个入学机会,因为学历高一点会好就业一些。答应加入乌鸦帮是想要帮帮自己的兄弟,偶尔行侠仗义是兴趣使然。 奥托似乎也没有把他的回答当一回事,只是想要延续话题让威廉不会感到自己是个工具人,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没什么逻辑性。 “那你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吗,课余时间都在做什么?” 在陪格温瞎闹,他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自己这段时间真的过的有点颓废。 “在打工。” “那你现在住哪?”奥托说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威廉抱着东西进去。 “在皇后区的114街道的公寓里。”威廉也没有多想,他才不信这种人会真的记住他的地址。 “辛苦你了。”奥托看着威廉放下东西,然后提起水壶又走了出去,“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等威廉拒绝,奥托已经消失在门外。威廉摇了摇头,对奥托的热情有点苦恼,只能坐在会客椅上等待。 “叮咚。” 一声聊天软件特有的消息提醒打破了因为独处而有些沉闷的气氛。威廉立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办公桌上的个人电脑。 一个机会,他想。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纠结了起来。 这个国家的人异常重视隐私权这种东西,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什么时候要脸了?”格里芬出现在他的肩头,幽幽地说。 “确实,要什么脸啊。”威廉轻轻扇了自己一下,对于相对狂野的乡下来讲,纽约这座大城市无疑是要文明一些,时间长了他也被同化了。 不再犹豫,他在饮水机的水滴声中坐在了电脑前,快速地利用奥托的权限查找起了奥斯本工业的秘密,格里芬则自觉地飞到了门口,开启了感官共享,奥托只要踏进范围一步,威廉就会立刻得到消息。 而另一边,格温·史黛西的日子却并不好过。听说那个祸害自己学生学业的罪魁祸首走了,老师就重点照顾上了她这位曾经的希望。 “格温,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精准地点名她眼中勤奋好学在到处学习的格温。 而左顾右盼、神游物外、百无聊赖的格温愣了一下,她可想不到自己无聊的表现被老师解读成了充满好奇心的勤奋好学。 “啊——呃。”好在曾经在彼得·帕克帮忙补习下的功底还在,格温还是在身边人的提示下回答上了这个问题,“是重力。” “没错。”老师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格温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再走神,有模有样地听了起来。 然而她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聚精会神下刚进入状态每几分钟,就进入了中场休息的自由参观时间。 拒绝了朋友的邀请,格温漫步走出了实验室来到了走廊上。从认识哈利·奥斯本起,她就不知道来到了这里多少次,尽管前不久她还在这里实习,但奈何奥斯大厦的更新日新月异,她还是感到陌生。 在这样一个更新频繁的地方,想要找到昔日的记忆可真是困难。 “那是?”她扶着楼层中间的玻璃围栏向下看去,看到某层过道上的奥托。 奥托博士拎着一个水壶,看上去还有点重量,站在走廊上发呆,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如果奥托在那里的话,威廉应该也在,格温心想,然后转身按了电梯。 心里想着事情的格温没注意到电梯还有一个人。 直到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格温·史黛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格温,几乎是应激性地,她的拳头差点就是回头一拳。 “奥斯本叔叔,您吓到我了。”格温这才看清背后的人是谁,去而复返的诺曼·奥斯本正试探地看着她。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格温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得飞快。虽然诺曼仍然能当众激昂澎湃地慷慨陈词,但岁月无情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在亮丽的黑发下有些未能成功染色的银丝,尽管他想要保持端庄得体但浑浊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年岁,脸上的沟壑像是化学药剂一样腐蚀着皮肤,脖颈处枯瘦的皮肤和血管似乎在宣告着他生命的流逝。 “对不起啊。”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慈祥的中年人,那个在大厦顶部看着彼得、哈利和格温奔跑玩耍的老父亲。 “没事没事。”格温连连解释,“我只是在想事实。话说,真的好久不见,哈利还好吗?” 说到哈利,诺曼浑浊的眼神下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和蔼地笑了笑,“那孩子在国外读书,为自己的目标充满干劲呢。” “那您还好吗?”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诺曼的状态不正常,诺曼的儿子哈利作为格温的同龄人,那诺曼和乔治应该差不多大。乔治仅仅是刚显现衰老的迹象,诺曼却好像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我吗?”诺曼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欣慰地笑了笑,“只是生了点病,很快就会好的。” 如果真的很快就会好的话,诺曼心想。 电梯很快停了下来,诺曼走出电梯。倏地,他回头对着格温说道,“不管哈利那孩子变成什么样,我都希望你们保持你们的友谊。” “我代表他谢谢你了。” 说罢,这位全世界闻名、咳嗽一声阿美就要抖三抖的科技行业巨头,向着格温弯下腰,鞠了一个正式无比的九十度躬。就像,一位垂死的皇帝把孩子托孤给了他最信任的臣子。 第98章 代号五月花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具有一定的偶然性,然后无数的偶然性堆砌,最终导向了一个必然。 “我们在这里,向世界献上一份最真挚献礼。” 奥斯本大厦虽然员工众多,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几乎可以堵塞整个街道,被有些人形容为“沙丁鱼加工厂”,但在上班期间各实验楼层的人员活动反而不多,科研人员似乎更喜欢待在实验室或是某个固定的地方。 所以在威廉·布莱克点开这个隐藏在奥斯本工业网络深处的视频时,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少有人声。只有饮水机的的出水口滴答滴答地滴着水珠,像是炸弹被引爆前的计时器一样,无情地宣判着破坏的临近。 视频对于现在的科技来讲已经是模糊不清,大概连480p都算不上,而视频中开头致辞的人群,威廉却寥寥认识几个。 彼时还略显青涩的诺曼·奥斯本、已经故去的号称“创造了初代超级战士美国队长”的亚伯拉罕·厄斯金、已经死去的神盾局创始人之一佩吉·卡特。 “现在和**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为了应对即将到来大战和可能到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战士。” “所以,我们在此聚集了阿美和他的盟友们最精锐的人员,创立了这个计划。计划代号‘五月花’。” 说着,他们从镜头前让开位置,威廉才得以看清拍摄环境,那是一个医学实验室。实验室的窗帘应该是被拉上的,只有昏暗的黄色灯光一晃一晃,在实验室的中央、众人的后方是一张手术床,床上绑着一位黑人女性。 没错,是绑着。尽管从镜头记录来看,这位黑人女性呈现着一种平静的状态,无法确定是镇定还是已经沉睡或者昏迷,但她确实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博士,要开始吗?”负责拍摄的人说,是一个也有点青涩的男声。 “再等等,德鲁。”亚拉伯罕说,“麦克阿瑟先生和多诺万先生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两个人从旁边一前一后地走进镜头里,这两个人在威廉的时代算得上家喻户晓,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和威廉·约瑟夫·多诺万。 “开始吧。”看到二人进来的卡特点头致意,然后对着镜头说,“现在,我们要进行最终实验,如果实验成功,我们将创造一位全新的、完美的超级士兵,她的代号将会叫做‘美国队长’。” 语毕,其他人纷纷鼓掌,但是反应各不相同。麦克阿瑟不以为然,可能在军方眼中,影响这场世界大战的只能是军人。多诺万则饶有兴致,他手下豪杰众多,对于奇葩见怪不怪。奥斯本则有些局促,兴许是因为他是在场的人里最年轻的那一个。卡特和亚拉伯罕则十分严肃,毕竟这是事关他们成绩的工程。其他不认识的人也透露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实验的过程没有被保存下来,兴许那是作为绝密的东西被封存在政府的档案库里。总之,在视频再次有画面时,已经是实验结束后,卡特正牵着那个黑人女性来到了镜头前。 “现在,新的超级战士诞生了,我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阿美和他的超级战士们引领的新时代。” “向他们介绍一下自己,罗杰斯。”卡特推着这位新的超级战士走到镜头前。 威廉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位美国队长变得更加高大、强壮,当然还是保留了她的女性特征和种族特征。 只是,这位美国队长似乎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她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如果不是两个助手扶着她,她可能直接摔倒。她眼神迷茫,双唇颤抖,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告诉他们,罗杰斯,你是他们的希望。”卡特拍了拍被称为罗杰斯的黑人女性,这应该只是个姓氏,她的名字叫什么却并不知道。 “罗杰斯……”黑人女性喃喃自语,她的眼神更加迷茫,“我是罗杰斯?” “梆梆。”奇怪的撞击声响起,似乎是某种东西击打的声音。更加奇怪的是,随着这种击打声,黑人女性似乎慢慢清醒了过来,“我是罗杰斯。” “我是美国队长罗杰斯,我将在此,与你们一起,对抗我们的敌人。”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坚定,就好像她真的是美国队长罗杰斯。 视频到此就告一段落,接着电脑自动播放了下一个视频。 “献给诺曼,这里是奥斯本工业。”站在镜头前的是威廉没有见过的人,但毫无疑问,这确实是奥斯本大厦。 “我们即将前往和神盾局合作的目的地,制造第二批超级战士。” 下一幕,镜头一转,来到了一个让威廉不可置信的地方。视频里是一个陈旧但是干净的医院,装潢完完全全就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风格,而医院的墙壁上赫然写着那个他本以为不存在,却真的出现了的名字。 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我们……跳跃……实验……”接着,画面卡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ppt一样。甚至在个别地方都出现了画面撕裂。 “我是……辛迪……”一个女人站在镜头前,但因为画面撕裂的关系,上半身完全看不到,只能靠声音判断性别。 “神盾局……奥斯本……实验……” “人类……动物……” 后面的视频几乎快要让威廉暴躁起来,他平日里最难忍受的就是手机加载视频的时候中间转圈圈,而这个视频更有甚之,又卡又糊还时不时出现画面和声音的双重撕裂,威廉只能靠脑补来猜测视频的内容。 但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证明了有迈尔斯所说的那个地方。而且这个地方至少有神盾局和奥斯本工业同时参与,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关系。 彼得·帕克啊,彼得·帕克,你怎么连神盾局都能扯上关系。威廉捏了捏鼻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99章 新的战衣 “致威廉·布莱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到了纽约一段时间了吧。 还好你没有沉迷在大城市里忘记我们的约定。 在去过奥斯本大厦后,你应该对于彼得·帕克死亡的真相有了进一步了解,对于真相的恐怖程度应该也有所认知。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你可以做出最后的选择,究竟是追查到底,还是选择放弃,我们的协议可以就此作废,你仍旧可以安心就读在中城中学。 另外,随信附上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不论我们的协议继续与否,这都是我对你的酬谢。 彼得·帕克的故人” 在威廉·布莱克从游学结束回到公寓时,门口的老大爷告诉他有包裹。 于是,他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箱子里是一封信,和新的纳米战衣。 “你怎么看?”威廉问站在肩上一同看信的格里芬。格里芬的眼神深邃,很难从他眼睛里看到什么表情。 “很明显的事,你不清楚吗?” 是很清楚。这次送他东西的这位起码一定程度上透露了身份,“彼得·帕克的故人”说明了对方起码是真心实意让他去查的。此外,对方似乎掌控了他的行踪,战衣被毁送来新的还能说对方可能在衣服上加了什么东西,但他出入奥斯本大厦的事情都知道的话,说明这个人就在他身边。 要放弃吗? “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威廉苦笑一声,对方完全可以不送这个箱子来的,绝不只是礼物这么简单。 这种玩意,即使他对高新技术一窍不通,也知道价格斐然,绝不是说送就能送的东西。 这位彼得的故人,显然是对他进行过深入的调查的,绝不可能只根据某些片面的资料就选定了他。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两不相欠,无功不受禄。 “干了!”威廉抹了把脸,把最后一丝迟疑一同抹掉。他不喜欢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 将信放在一旁,威廉看了看这套新的纳米战衣。新的纳米战衣比之前的更像常服,而不是一套铠甲,这也是他之前总是在外面套个大衣的原因。 漆黑的乌鸦面具凝视着他,一只镜片反射着威廉的琥珀色眼瞳,另一只反射着格里芬的金色的瞳孔,鸟嘴处流转着像是黑洞吞噬一切的光芒。 衣服部位的材质更加轻盈,甚至能看到部分材料来回运转。 “不试试吗?”格里芬从脸上跳下,爪子扒拉着衣服,时不时还啄两下。 “质量不错,比上一件强。”他发出啧啧的声音。 “就凭你这样?”威廉对格里芬的样子表现出了不屑。 “别说了,快换上我们去试试。”格里芬没有表情,但威廉能感觉到他撇了撇嘴。 夜晚终会降临,太阳也总要落山。世界在某些方面终归是公平的,他把白天许给了正常的人类,把夜晚给予了更多非正常的人和人形生物。 汤姆是一个小偷,当然他自己管这叫财务再转移。与一般小偷不同的是,他通常不太干那套“踩点—入室”的流程,而是更加狂野。 这得益于他捡到的一个玩意,作为一位偷渡客,他的英文水平显然不足以支持他确切的形容这个东西,所以他将他捡到的东西一律用玩意来称呼。 这个玩意是他从某个流浪汉的家里偷的,如果那个由漏风破布围住并掺杂着臭味和若干昆虫的桥洞能被成为家的话。那个流浪汉面对他时,长期的生活困苦已经让其失去了正常人的力量,却一直规劝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他也许抛弃祖国投入这个号称自由的国度却发现连洗盘子都没他的位置时有过后悔,几年的东窜西逃加贫困之后,他有一天壮着胆子抢劫了妇人,在他大口吃着新鲜热乎的饭菜后,他就再也没有后悔过。 所以他无情地杀死了那个流浪汉,那个流浪汉直到咽气翻白眼的前一刻,都嘴不停地劝着他。 这个国家也许是自由的,但自由都是要钱的。 汤姆回想着,那是他最成功的一次抢劫。当时警察正在全力追捕那个每天在高楼大厦间上蹿下跳的蜘蛛女,等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都臭得不行了。而抢劫的战利品,就是他手里这个小小的、发着金色光茫的玩意。 “宝贝们,我来了。”来到一个院墙后,汤姆嬉笑道。那些警察为了一个蜘蛛女疲于奔命,倒是忽略了他这种人,如果他认识蜘蛛女的话,他很想请那个家伙喝一杯。 说着,他将那个玩意放在掌心对着院墙。片刻之后,一道激光喷射而出,瞬间摧毁了院墙。 这家主在上周出国了,家里没人,周围更是因为开发商的问题一共也没卖出去几套房,所以他根本不怕被发现。 “宝贝,你可要多撑几次啊。”汤姆有点心疼,这玩意他根本不懂怎么充能,却能明显感觉到它的能量在一次次使用中逐渐被消耗了。 “宝贝,那你可要小心点哦。”安静的环境中突然有个声音嘶哑的人在接话。 “谁?”汤姆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带着哆嗦和惊恐。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甚至任何生物。 “往上看。”那个声音充满戏谑。 汤姆抬头,就看到另一边的院墙上,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没错,是缓缓出现。先是腿部,然后向上,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了墙上。那个人身穿一件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风衣,风衣表面还有某种光芒在流转,脸上戴着瘟疫医生的乌鸦面具,头上还有一个黑色小圆礼帽,金色的眼睛在面具后熊熊燃烧。 “夜,夜莺。”汤姆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说出来人的名字。如此标志性的打扮,只能是那个最近不算名声大噪、但有着一定知名度的男人。 “正是在下。”夜莺站在院墙上,他的右手转了一圈放在身前,同时右脚脚尖朝左脚边踏地。左手转过之后停在背后,同时向汤姆鞠躬,身体向前保持30-40倾斜,优雅得像是中世纪的英国贵族。 显然,英国贵族的礼仪在独立战争之后并不是很受待见。 因为回应夜莺的不是礼貌,而且一记光炮。 第100章 更强大的战衣 通常来说,城市的夜晚很少会用到“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形容词,更遑论纽约这种不夜之城。但是城市化带来的高楼大厦提供了足量的光明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光明和黑暗都无法涉足的角落。 刺眼而强大的白光从汤姆的手掌中倾泻而出,大有吞噬一切黑暗的意思。起初只是刺破空气的声音,就像子弹一样。接着是击中目标的声音,就像人跳楼衰落地面的撞击声。最后是什么东西被摧毁,分崩离析的声音,在这种声音中,一面墙体直接化为粉齑,连带着周围墙体都出现了坍塌现象。 “该死。”汤姆后知后觉,做贼心虚加上惊吓的应激之下,他过量释放了激光炮。眼下,这巨大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会引来警察,更要命的是那个激光炮的灯光已经忽闪忽灭,能量即将告罄。 “哇哦。”还是那个让人恼火的戏谑声,墙体坍塌的烟尘散去之后,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坐在残破建筑混合物的顶上,翘着一只二郎腿,开始鼓掌,“不错的戏法,可以借给某个自卑又自闭的小男孩炫耀给他可爱的女朋友看看吗?” 他金色的眼瞳穿破灰尘,直指人心,不紧不慢的掌声更是一点一点压迫着汤姆的心房。那奇异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战衣,正有一圈又一圈的红色波纹成涟漪状向周身扩散,在缓和着激光带来的伤害。 “你你你你。”汤姆已经吓破了胆,他的手不停地打着哆嗦,没有勇气和力量再抬起来。对于普通人的世界来说,能窥探到超级人类的一丝力量虽然算得上超脱凡尘俗世,但真正面对一个超级人类,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别怕啊,我只是一个医生。”夜莺摸了摸自己面具的鸟嘴,语气不改,“当然,是医治城市的那种。” 说着,他从建筑堆上跳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么,病菌先生,你自己选择个结局吧,自首还是我打你一顿再自首。” 事实证明,人在被压迫到极致的时候,要么会崩溃,在沉默中死亡,要么会发狂,在沉默中爆发。 汤姆是后者,手上沾上鲜血,迈过了那道坎的人,往往都会选这条路。 汤姆颤抖着强迫自己举起手,手心的激光炮对准夜莺,所剩不多的能量倾泻而出,打在纳米战甲上,这次却连红色的涟漪都没有出现。 几秒之内,激光束不停缩小,最后彻底停止,连发射器的灯光都不再闪烁,彻底死寂。 “该我了?”夜莺横着伸出右臂,一条窄披风从后颈处凝结放下,手腕在披风下翻转,接着就亮出了几根黑色的羽毛,准确说是黑色羽毛造型的飞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十一世纪了,这衣服还在以冷兵器作战为基础。”夜莺的右手虚握,手指间夹着一根根的飞刀,“还好他什么都练过一点,不然我还真不一定会使这玩意。” 说罢,他手臂一振,手指间的飞刀划破空气,发出某种类似于急促的乌鸦叫声。刀光一闪而过,瞬息间没入了汤姆的身体。 汤姆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眼前刀光一闪,身体先是一僵,继而某种东西伴随着力量一同流逝,几息之间就无法再保持站立,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是医生,用点药也很正常吧。”夜莺喃喃自语。同时捡起被丢落在一旁的发射器,确认真的没有能量后直接捏碎了。 “你有手机吗?”夜莺低头问倒在地上的汤姆。 “阿巴阿巴。”汤姆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慢慢地调动嘴皮子,最后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夜莺还想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手电筒的灯光和呵斥声。警察终于到了,他倒是免了打电话的苦恼。 与警察一起到的,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蜘蛛女,格温·史黛西。 她怎么也来了?夜莺站在黑暗里,远远地看着现场,警察一拥而上将那个人围住,而无人注意的房顶,白红战衣的蜘蛛女也站立在那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在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跟少女搞个恶作剧后,忌惮于少女蜘蛛变异带来的怪力的夜莺还是决定离场,他还没有做好直面蜘蛛女的准备。 夜莺退向黑暗深处,纳米战衣一点点地开始发生变化,片刻之后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光学迷彩,这是这套战衣最让他感觉惊喜的地方,甚至比那直面战争机器破旧手炮毫发无损的防御能力还要让他高兴。此外,这套衣服还有大量的新功能,比如那套可以变化、隐藏着武器的披肩,和更强大的收纳功能。 这个“故人先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据他所知,奥托·冈瑟·奥克塔维斯和托尼·史塔克都在这一行业深耕多年,都没能在纳米技术上取得长足的进展。这也让他更加好奇那个人的身份。 等彻底退出这个街区,远离了蜘蛛感应可能会发挥作用的范围后,夜莺坐在某个写字楼的顶楼边缘,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车水马龙,然后闭上了双眼。 等到眼睛再次睁开时,宛如燃烧着的黄金瞳已经被平静的琥珀色眼瞳所取代,一只巨大的、外形酷似乌鸦但却长着一些尖角的狮鹫出现在了他身边。 “你今晚话多的让我怀疑你到底是狮鹫还是鹦鹉。”威廉先发制人,刚才的夜莺是由格里芬主导的。 事实上,尽管从威廉小时候就发现格里芬并与之融合,他都没有搞清楚这种被后者称之为“融合”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随着融合的次数变多和程度的深入,他正不可避免地发生着一些改变,不是被外力所强行改变,甚至不是潜移默化,而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格里芬没有回答,只是不安地用爪子扒拉着脚下的水泥建筑。在长期的相处中,威廉已经对格里芬的爱搭不理见怪不怪了,但这次,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焦虑和担忧。 因为,格里芬已经不知不觉在水泥表面刨出了一个小坑。 第101章 丧钟为谁而鸣(一)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月。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也就是美国使用冬令时的时候,由一场小雪开启了纽约的冬日。 “冷死了。”格温·史黛西一边哈着热气,一边拎着午餐冲进了实验室。今天早上,乔治·史黛西因为冬令时的关系,上班提早出门交接工作,没有像往常一样叫醒她。于是,行侠仗义一夜的格温自然而然地又迟到了,迷迷瞪瞪的她自然不会注意到天气预报,这就导致了她在雪天穿的相当单薄。 听到声音的迈尔斯·莫拉莱斯打开了实验室的门,为了防止其他人再注意到这个地方,他和威廉两个人给实验室私自上了好多把锁,甚至在楼梯口有一个小机关,只要有人经过,在实验室的迈尔斯就会得到消息。 纽约的初雪并不让人感觉到浪漫,相反在这样一个世界级的大城市里,城市热岛效应的影响相当显着,雪花还没落地就会变成雨滴,进而淅淅沥沥地变成脏兮兮的雨夹雪,让整个城市变得更加肮脏而丑陋。 “中午好。”迈尔斯接过格温手里的餐袋,打了个招呼,他们已经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而格温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缩着身子、畏手畏脚地递过餐袋就火急火燎地冲向了屋里的暖风机旁坐下。 迈尔斯只是耸了耸肩,他对少女的不拘一格的行为方式也已经能做到习惯了。有时候他还是蛮佩服彼得·帕克和威廉·布莱克的,对于他这钟书呆子来说,习惯这种不羁已经很困难了,很难想象那两个人是怎么长期在她身边的,更有一个人居然能和她谈上了恋爱,虽然格温反复强调过是她拿下了威廉。 等到身上最后一片雪花在高温下化成了水滴,然后顺着流淌过光滑的衣物表面,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往无前地开辟着新的河道,最后迈过那道悬崖落在地上,格温才大大地呼了口气,从蜷缩的状态伸展开来。不只是动作,连带表情和精神都从冰封中解冻,活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迈尔斯,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格温抱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将下巴顶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踢了踢暖风机,意思不言而喻。 “威廉买的。”迈尔斯头也不抬,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埋头扒着饭。食堂的饭菜实在算不上好吃,迈尔斯过了初期的新鲜感之后就央求着威廉在准备午餐时多帮他做一份,此前威廉和格温偶尔会一起来实验室吃威廉带的饭,而那时的迈尔斯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那他人呢?”格温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威廉的痕迹。早上威廉把她和迈尔斯的饭给她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前者。当然,很大的原因是两个人的课程几乎不重叠,相处基本都是在课余时间。 “不知道。”迈尔斯闷闷地说,他的嘴里还塞满了食物,“他早上来放下暖风机就走了,说今天有事就不会再来了。” “对了。”他接着说,“他给你带的衣服放在那边桌子上的袋子里。” “这家伙,有事又不带我。”格温嘟囔着,满是不爽。上次她精心准备的谈心被打断之后,她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和男友好好沟通,相处的时候要么是太愉快而忘了,要么就是被后者搪塞过去。 这让她有点受伤。她虽然算不上那种女强人类型,但在乔治的影响下确有着一些警察特有的“不喜欢他人向自己隐瞒”的性格。再加上蜘蛛女身份带来的小小的虚荣,她自信于自己的魅力不会让其他人勾搭走威廉。但威廉几次三番的拒绝沟通,总是让她有一种挫败感。 直到她打开袋子,低落的情绪才得到缓解。里面是几件厚衣服,算不上女性打扮但也不是很有男性特征,重点是足够暖和。不管怎么说,威廉还是惦记着她。 而另一边,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威廉不停地扯着衣服的领口,初次穿西装这么正式的衣服让他很不适应。这衣服还是马特借给他的,以他现在的薪资水平可买不起这么昂贵的衣服。 “别扯了。”马特·默多克同样也穿着笔挺的西装,他走到威廉身前帮威廉扯了扯领口,终于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好点了?” “嗯。”威廉晃了晃头,头晕恶心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这症状被称为衣领综合症,具体原理他也不懂,只知道不少人也同样有这个感觉,“我们要去哪?穿的这么——正式。” “去参加葬礼。”马特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虽然威廉不知道他是怎么检查的,就像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很多小动作的一样,“上次那个工坊主的葬礼。” 说到工坊主,马特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威廉能感受到他的悲伤。那场爆炸也让威廉深受震撼,他不是没见过血腥的现场,但为了对一个毒品加工厂毁尸灭迹,就直接引爆一个街区,这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为那位金并的残忍手段感到后怕,这种行为已经完全称得上战争了。而在战争面前,他们这些黑道的活动完全是小打小闹。 虽然他清楚幕后黑手,但在马特这位算他的半个老师的普通人面前,依旧选择装傻充愣。 “有调查结果了吗?” “调查结果?”马特挑了挑眉,语气一半不屑一半踌躇。他虽然不确定是谁动的手,但跟谁关系最大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真是那个人做的,这法律又能怎么办呢?更何况警方的效率他是领教过的,而政府只会借此机会祸水东引,将其定性为恐怖袭击然后再去打压其他国家,里子面子都博到了。 “哪有什么调查结果。”同样的,他也不打算告诉这位学生。他看好这个孩子,如果计划成功他能成为新的金并,那他有将威廉培养成为接班人的打算,只是现在还远不到时候。 马特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有人曾说过,‘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我不希望什么私人报复,但真相确实应该由自己来争取。” 他的语气低沉,但又带着某种威廉所不了解的坚定和对威廉的希冀。威廉很难想象这是由马特·默多克这位业界鼎鼎有名的律师说出来的,在这么久的工读生涯中,他只从马特身上看到了律师特有的对秩序和法律的追求,却不曾看到马特这种略带侵略性的一面。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马特有点陌生了。 第102章 丧钟为谁而鸣(二) 纽约的初雪来得快去得也快,连绵不断地飘了半天的雪花后,终于无声无息地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空还没有放晴,显得忧郁而朦胧,脏兮兮的城市显露出各种石灰、水泥,亦或者其他材料的本色,暴露着这座钢铁森林的最本质的样子。 威廉·布莱克跟着马特·默多克深一脚潜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两个人穿着一身黑打着黑伞,威廉还戴着黑色的圆礼帽,气氛在黑色中更加沉重肃穆。 “开始吗?”神父看到两人到场,才开口询问。 马特沉默地点了点头。 威廉看向第四个人,那是一个黑人女孩,爆炸头在雨水的毒打下贴着脑袋不复蓬松感,她低着头,威廉还能听到无助的啜泣,蓝色的夹克皱巴巴地还带着泥点,老旧的工装靴上已经干成土块的泥巴和新沾上的泥巴颜色深深浅浅感知着主人迷茫的心情。 “莉莉。”威廉听到马特这么称呼那个女孩。马特在神父的祷告中将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上,似乎想要将某种力量通过这个动作传达给这个无助地女孩,或是想要分担她的一部分悲痛,接着他低声安慰,“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威廉跟着说。虽然他与逝者并无交集,但生命的离去总是让人感同身受地悲伤。 被称之为莉莉的黑人女孩抹了抹眼泪,勉强止住了哭泣,看了二人一眼,哽咽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默多克叔叔,谢谢……” “威廉·布莱克。”威廉自我介绍,“默多克的学生。” “你好,谢谢你,布莱克。”莉莉说。 “……我们的泪水没能阻止天堂对您的召唤,亲人日夜的守护也没挡住他踏上天主的恩召,我们的泪水只有无尽的流淌,亲人们也只有无奈的遥望。” 在一片哀恸中,神父完成了最后的祷告。接着,他向马特点了点头,似乎是到了亲属道别的时间了,泣不成声的莉莉显然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而威廉还带着几分懵懂的样子显然跟逝者不熟,剩下的就只有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也是给他付钱的马特·默多克了。 马特再次轻轻地拍了拍莉莉的后背,然后走上前去站在神父的边上。片刻之后,他开口吟诵,语气肃穆、语调哀伤。 “no man is an ind, entire of itself;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没有人是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孤岛,每一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分)”他说出了第一句。威廉立刻明白了他准备的是一篇极度出名的布道词,由英国十七世纪着名的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所着的《丧钟为谁而鸣》。要威廉来说,这首布道词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逝者的死完全是无妄之灾,如果不除掉金并,那就可能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生。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europe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or of thy friend''s or of thine own were.(如果海浪冲掉了一块岩石,欧洲就变少。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 “any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because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and, 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哀伤,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为你而鸣)”威廉低声附和颂唱,语气沉重,语调严肃。 恍惚间,好像有个人站在他身边、附在他的耳边,与他一同吟唱这首布道词。那个人的语气的哀恸像是海洋一样攀附着溺亡者,包裹着威廉,他的情绪无孔不入,又像是发自威廉的内心,哀伤化成的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威廉,吞噬着威廉,想要将他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深渊,它们渐渐变成情绪的深渊,一点一点地拖拽着威廉,威廉张了张口,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你没事吧?”唤回威廉的,是一记厚重的拍打。威廉回过神来,大口喘着粗气,正对上马特关心的眼神。马特的道别环节已经结束,神父也已经礼毕离去,只有那个女孩还蹲在墓碑旁。 “没事。”威廉摇了摇头,想要将不安的情绪甩出脑海,身上的纹身在发烫,灼烧着他的皮肤。 “你可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样子。”马特挑了挑眉,威廉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也无法看到今天戴着墨镜的马特的眼睛究竟有没有看他,“如果感觉不舒服,你下午就休息一下,不扣工资。” 虽然不扣工资很诱人,但威廉还是没打算摸这个鱼,他已经入了法律方面的门槛,正想着多学一点。以他的条件,上大学是别想了,毕业也就在次年,只能加紧学习一切能学到的东西。 “为什么是《丧钟为谁而鸣》?”威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一点,个人喜好。”马特推了推眼镜,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雨滴顺着伞骨滴落,却没有隔绝他的视线,“在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正在……做一些事情。你知道的,每个男人都有过的英雄梦。” 马特的语气低沉,天空映在他的镜片上,黑色的镜片反射着光亮与回忆,“那时候的我深陷泥潭,在面对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对手,毕生所学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后来,我认识了他。说不清谁拯救了谁,我给他提供帮助,他也同样帮助我。一来二去之间,我们就成了朋友。” 说罢,他低了低头,黑色的伞布遮挡了光线,他的镜片又变得漆黑如墨,“我有时候在想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明明有那么的超级英雄,我们的生活却没有为此得到改善。甚至,还会发生这样的悲剧。蜘蛛女姗姗来迟,那个每天在电视上上蹿下跳的美国队长呢,那个救世主一样的托尼·史塔克呢?” “明明只要大家各付出一部分努力,建立一个稳定的超级人类的秩序,让超级人类能把力量用在正途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握着伞的手青筋暴起。 “如果他们不来维护秩序,那秩序也容不下他们。” 半晌以后,他松开嘴唇,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丧钟为你我而鸣。” 第103章 丧钟为谁而鸣(三) 我一定是疯了。 格温·史黛西不停地埋怨着自己。此刻,她正戴着黑色的兜帽,穿过长长的、黑暗的过道,过道尽头的光亮处还有稀疏的人声,她的步调轻得微不可闻,她的动作小心翼翼。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后同样戴着兜帽的男性。迈尔斯·莫拉莱斯兴奋地看着四周,脚步轻快,还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嘿,看这个。”格温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 “听着。”格温觉得需要再次强调一下他们此行的目的和纪录。她转过身子,看着蹲在一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迈尔斯,顿时感觉有点头大,“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威廉。” 格温本身就算不上什么好学生,起码不是典型的好学生。彼得·帕克在世时,还会劝她收敛点,不要做得太过火。如今彼得·帕克已经不在了,威廉因为个人原因对校园生活又有一些抵触情绪,这就让她本就不安分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逃学。一听她要逃学,迈尔斯就立刻表示能不能带上他一起,他想去看看许久未见的父母。虽然格温百般不乐意,因为威廉叮嘱过她迈尔斯可能受到监视的同时,自身也是个定时炸弹,但迈尔斯的理由如此充分,在他的苦苦恳求之下,格温一心软就答应了。 等走过一段路后,冷冽的天气终于让格温醒悟了。迈尔斯也不过被关了两三年,却对一路上的东西都表达了惊喜,这让格温有种带着动物园猴子上街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一直来到了地铁站,格温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提醒迈尔斯。 “好好。”迈尔斯讪讪地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格温的不耐烦,说白了这事还是他理亏在前,他自己也清楚这趟出行的风险。但奈何,按捺不住好奇心。 兴许是再次以正常心态接触外界,迈尔斯很兴奋,安静没片刻就又小声说了起来,“关于你的男朋友,我有点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格温听到他的声音就烦,但八卦总好过他上蹿下跳乱跑,更何况木已成舟,她还得指望迈尔斯保密呢,于是她翻了个白眼,开口说,“有话就说,他是自己人。” “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有点奇怪?”迈尔斯的下一句话就让格温又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是不是被从笼子里放出来应激了,一直说废话。 “我当然知道他很奇怪。”格温说,“但那是他的成长环境导致的,有事往心里闷,敏感还有点自卑。总的来说,他是个好人。” “不是这个,性格奇怪的人我也见了不少。”迈尔斯连连摆手,“我是说,他的性格有点……分裂。” 迈尔斯小心翼翼地说着,还抬眼偷偷瞄了下格温的表情,确定她没有生气。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总不至于拍个视频上推特说自己有三十二个人格,被骂之后再拍个自己抑郁了的视频,之后就是什么“不要笑挑战”一举成为推特网红。 格温微怔,“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迈尔斯没想到格温会对这个感兴趣,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他很多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发呆,偶尔还会自言自语。就拿相识的时候说,他那个时候表现得相当狂妄和好斗,和后面那个内敛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看到格温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迈尔斯又理了理思绪,接着说“有时候我跟他聊起过去,他的过去按他讲的未免也太干净了。就是孤儿院长大,然后上了学,毕业了去农场打工,然后接到莫名其妙的信来了纽约。” “先不谈那个信的真假和来历。我们这个国家你也是清楚的,那学费昂贵的离谱,他是怎么上得起之前的学的?我可是查过了,他那个镇子可没有什么慈善学校,最近最便宜的学校对于那个孤儿院来讲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更别提那么多孩子按他说的都上学了呢。” 迈尔斯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他和彼得·帕克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会被幕后的那个人选来查这件事,毕竟他之前只能算是个勉强识字的农民。能把他强行塞进中城中学这种学校本身就要有不小的能量,按理说查起来应该很好查,但却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个人的身份有大到需要白手套做这些事吗?” “那既然身份这么大,为什么又会选中他,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还不止这点呢,格温心想,他还是夜莺,还是帮派成员。不过迈尔斯的话提醒了她,威廉因为彼得的事问询了不少她的过去,她却对威廉的过去一知半解,了解的甚至还没有比迈尔斯多多少。 “这些事情……很复杂。”格温想了想,没好意思说她了解的也不多,只是拍了拍迈尔斯,“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迈尔斯没有再说话,开始想事情。 他们要乘坐的是纽约相对比较老旧的地铁,从前面过道光源不足就能看出来。地铁呼啸着,在某种令人担忧的金属震动声中抵达了站点。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齿轮咬合声中,地铁的门关上了。接着,地铁穿梭在明暗交织的隧道中,前往未知的旅途。 格温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难得的安静。迈尔斯也没有再唠唠叨叨,只是看着不断闪过的隧道,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第104章 丧钟为谁而鸣(四) “芜,好吧,让我做下准备。”迈尔斯·莫拉莱斯长舒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发出怪叫讲着烂话,但从地铁口过来的几百米内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做过这种事了,紧张和不安肉眼可见。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格温没有给他留情面,她双手抱胸,冷冷地吐槽。她急了,本身就是心一软才答应带他出来的,结果他的表现有点奇葩。不是她没有耐心,但任谁带着这么一个活宝都会感觉到头大。 “近乡情怯嘛。”迈尔斯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原地跳了两下,知道的知道这是焦虑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运动前的热身。 “随便,但是无论如何请你快点。”格温耸肩摊手,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威廉不会把我怎么样,但你就不一定了。” 这个威胁很有效,迈尔斯原本还在尬笑的面部僵硬了一下,然后不再耍宝,带头上了楼。 这是一座不太老旧但也算不上新的居民楼,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轻重不同的脚步在窗口穿射进来的光线下显得前途莫测。在某一层的时候,迈尔斯停下了脚步,看来到目的地了。 “好吧,就是这里。”迈尔斯最后深呼吸一口,压制着自己的忐忑敲响了门。 “咚—咚—咚。” 厚重的木质门发出久违的响声,薄薄的灰尘飘扬在空气中,在短暂的沉寂和期待后,却没有从门后得到想要的回应。 “可能没听到。”迈尔斯尴尬地笑了笑,又再次敲响了门。 “咚,咚,咚。” 还是没有回应。 迈尔斯这次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又一次敲响了门。 “咚咚咚。”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急促,但结果依然是安静得可怕。 迈尔斯这次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解释。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停在了门上,眼睛里的笑意和紧张消弭而去,只留下惊慌。 “也许只是上班去了。”格温原本只是站在他身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看到迈尔斯的动作僵硬了起来,片刻之后也明白了他的担忧,出言安慰。 “我的妈妈——是家庭主妇。”迈尔斯干涩地开口,一个个可怕的想法正从他的心里不断地浮现。 “也许只是出门了,比如和朋友聚会。”格温干巴巴地解释,她也清楚这是自欺欺人。要是今天出门了,就不会门上有那么多灰了。 “该死。”迈尔斯重重地捶了一下门,大门发出痛苦的尖叫,楼道的声控灯渐次亮起,然后又渐次熄灭,只留下不知什么时候响起呜咽声。 “吱——呀。” 在格温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另一个住户的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那里,面带怒容。 “谁啊?” 之后,她看到了迈尔斯,她的眼睛张的大大的,瞳孔地震,嘴巴因为惊讶而未能合拢,连夹在指缝间的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也浑然不觉。 “迈……迈尔斯。”在香烟烫到皮肤的那一刻,她痛呼一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踩灭香烟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玛丽阿姨。”迈尔斯急切地说,语气还带着哽咽,眼角的泪花闪烁,“你知道我的父母去哪里了吗?” 玛丽看到迈尔斯的样子心一软,露出了心疼的样子,温柔地说,“别着急,慢慢说。” 接着,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这么多年不见去哪了呀,把你的父母可急坏了,你父亲杰佛森短短几天头发都白了。” “玛丽阿姨。”迈尔斯加重语气,十分焦急。 “哦哦。”玛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前阵子有人来了,说找到了你的踪迹,所以你的父母都跟着一起出去了。你怎么先回来了,你父母呢?” 迈尔斯和格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然后,迈尔斯说:“玛丽阿姨,你有看到他们吗?” 玛丽摇了摇头,“当时我也只是听到了一点而已,没去看热闹。” “不过。”她画风一转,又将迈尔斯沉下去的心提了起来,“我听说他们提到神盾局,你去当特工了?” 神盾局,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名字。格温和迈尔斯都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但有线索总好过没线索,迈尔斯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玛丽阿姨,等我父母回来就请你吃饭。” “你这孩子。”玛丽笑了笑,又慢慢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句“下次回来动静小一点。” 等门彻底合严实,脚步声离门而去后,格温才开口道,“你觉得神盾局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总是计划,格温后知后觉地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好像总是有无数的计划,威廉有计划,奥斯本有计划,现在连神盾局都有计划了。 “不知道。”迈尔斯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弯着腰擦着眼泪,也调整着哽咽的嗓子。 虽然不知道神盾局找他的父母做什么,但总归好过落在奥斯本工业手里。而且神盾局作为独立于政府之外却又受政府节制的部门,某种意义上和他的布鲁克林警长父亲是一路的,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兴许只是叫去问询或者真有什么关于他无意间留下的线索去调查了。 “那现在怎么办?”格温又问,在得知朋友的父母安全后,她也放下心来。 “我想进去看看。”迈尔斯顿了顿,将手贴在锁孔上,细微的电流噼啪声后,机关解锁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家门应声打开。 “这是什么?” “一点电流。”迈尔斯得意洋洋,在他眼中格温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威廉只是个稍微能打的普通人,他自然有着这个年纪少年的虚荣心。 格温没有说话,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他。以她的战斗经验来看,那点电流基本上就是迈尔斯能释放的极限了,就迈尔斯的那点能力,她能随手打十个,威廉的话,四五个。 迈尔斯带头走进家里,一边忍着呼吸扇开飞扬的灰尘,一边说,“看样子他们给我留了封信。” 第105章 丧钟为谁而鸣(五)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尽管纽约的初雪已经逐渐结束,连淅淅沥沥的小雨都已经若有若无,清冷的感觉却并没有因为少有的残阳让人感觉温暖起来。 迈尔斯·莫拉莱斯捏着,不,应该说是抓着那封信,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黝黑的脸庞能让人明显感到血色冲上脑门的红晕,那张纸随着他的动作而一起颤抖,也随着他的用力而不停地褶皱,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就像一只即将睡醒的野兽。 “迈尔斯!”格温大喝一声,她已经察觉到迈尔斯的不对劲了,“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迈尔斯回过头,看向格温,黑色的瞳孔变得冰冷、瘆人,像是吞噬一切情感的黑洞,又散发着极度危险的侵略性。 仅这一刻,格温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尽管她并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迈尔斯失控了。 伴随着一声极度凄厉的嘶吼,迈尔斯扯碎手中的信纸,冲向格温,手里的电流第一次真正地具象化——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叭啦的电流声和短暂的白光。 如果换做平时,格温虽然也可能会后知后觉,但这次是意外——她的蜘蛛感应第一次失灵了。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格温倒飞而出,砸在墙面上,留下不大不小的坑。格温由受击的左肩开始,麻痹的感觉不断蔓延,顷刻间就瘫痪了她大脑对左臂的指挥。 “该死,迈尔斯,快醒醒。”格温抓着左手,做着救急措施,想要唤醒她失灵的左臂,同时大声呼唤。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一步步逼近的攻击和带着电流的拳头。 格温矮身躲过拳头,然后一脚踢在迈尔斯的胸膛上。这一击的力量远不如她正常战斗情况下的杀伤力,她终归没办法对朋友下狠手。 迈尔斯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格温趁机用右手不停地喷射出蜘蛛丝,将迈尔斯束缚在地。 如果是正常的普通敌人,那在此刻就战斗结束了。格温也是这么想的,她从未见过能力全开的战斗状态下的迈尔斯,这种蜘蛛丝的量能捆住一个成年的、久经锻炼的男性,却捆不住同样作为超级人类的迈尔斯。 伴随着更震耳欲聋的嘶吼,迈尔斯挣脱了蜘蛛丝的束缚,然后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不见了。 说是消失不见其实只能勉强算对,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就那样凭空消失了,连一点黑色的皮肤都没留下,但是他穿着的衣服却依然还在那里,甚至随着呼吸而一涨一缩。 毫无疑问,这是可能连迈尔斯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身能力,但也许是跟他其他的不完全的能力一样,他的隐身并不完全,至少没有带着他的衣服一起隐形。 “迈尔斯!”格温再次试图唤醒迈尔斯,但同样徒劳无功。失去蜘蛛感应的她肉搏技巧并不比其他人强多少,而强大的力量因为对手是朋友无法使用。 “哐当。”一声巨响从楼道里传来,格温的注意力被分散的同时下一次攻击同时来到。 无可奈何的格温只能一跃跳起,利用攀爬能力在天花板上快速移动。虽然不知道刚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但显然有人看到了他们打斗的场面,警察会很快就到,她必须将迈尔斯带离这片是非之地。 格温来到楼道,发现对面的门户大开,已经没了人影。毫无疑问,刚才的声音是前面招待过两人的邻居的。但她也没空细想,在一瞬间的斟酌之后向着楼上冲去。无论如何,在不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她对迈尔斯都应该有着体能优势,这能给她换来更多的时间,同时也能延缓被警察发现的时间。 格温在楼梯上不停跳跃,同时拿出手机就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因为彼得·帕克的死,她实在无法第二次对着友人重拳出击,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弱点。 电话没有拨通,冷冰冰的无信号提示回荡在楼道中,在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 格温来不及疑惑,只能按掉电话再次加速,一举撞开天台的门。 冰冷的空气伴随着喘气大量灌入肺中,清冷的光线取代了楼道的昏暗,格温在刺激之下终于冷静了下来,没有再一味地逃跑。 她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了,虽然不停闪现在眼前的彼得死在她怀里的画面让她很痛苦,但是那不该是她止步不前的理由,她理当不让悲剧再次发生。 迈尔斯一路追杀格温向上,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持他像格温一样身手矫健地通过楼梯和堆砌在楼梯中的杂物。这让他的速度受到了影响,逐渐被格温拉开了差距。 但是,他最终还是到达了天台。冰冷的空气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因为他的愤怒连带着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上升了几度,而这清冷的光芒将会是他的猎场。 迈尔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直到他碰到了第一根拦在他胸前的蜘蛛丝。这蜘蛛丝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蜘蛛丝,因为它们被攒成一股半指粗的细绳,依靠韧劲很轻易地拦住了迈尔斯前进的脚步。 迈尔斯两只手抓在蜘蛛丝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和某种东西焦了的味道后,蜘蛛丝被轻易地破开。他感受到了猎物的想法,猎物并没有离去,而是在等着他。 很快,第二根蜘蛛丝拦在了他的膝盖前,也被他轻易地破解了。 接着,是第三根脚腕附近的,也是同样的下场。 “迈尔斯。”他的猎物出现了,站在面前巨大的铁桶顶端,风呼啸着压过楼顶,她的金发在风中飘扬。 鲜血,他能感受到她体内的鲜血在召唤他,只要能够吞下她,他就可以变得完整。 迈尔斯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下一刻,天旋地转,他虽然有着生物猎杀的本能,却没有人类相应的智慧。前者固然可怕,手无寸铁的人类可能看到老虎就会感到害怕,但人类六百万的历史中面对了不知道多少比老虎还要强大百万倍的敌人,却最后依然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靠的可不是本能,而是能够克制住本能的理性和智慧。 兴许是前几个阻拦让发狂的迈尔斯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是猎物就在面前的诱惑让他忘掉了提防,他最后踩在那个格温为他精心编织的、最终的陷阱里。 蜘蛛丝迅速收紧,然后强大的力量自下方传来,破坏了他的平衡。再次摔倒后,蜘蛛丝拖拽着他一路滑行,最后被掉在了空中。 离了地的猛兽,就算再凶残也发挥不了一二。左右挣扎半天却只能让自己在空中摆荡的迈尔斯逐渐放弃了这种手段,他还有别的技能。 手指间的电光再次亮起,他倾尽全力进行最后的摆荡,他的身体像煮熟的虾一样在空中弯曲,就在他手要接触到绑着他双腿的蜘蛛丝时,巨大的金属巨物活动声宣判了他最后的努力的失败。 “那样可不行哦。”格温两只手抵着那个巨大的、布满铜锈的金属大通向前推着,用来固定的螺丝在少女的怪力下渐次崩开。在最后一个螺丝飞出自己的岗位后,水流声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冷风中伴着激流倾泻而出。 那是一座水塔。 第106章 争吵 等到格温·史黛西带着迈尔斯·莫拉莱斯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躲过学校保安的一轮清查,格温架着昏迷不醒的迈尔斯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查找那个可能存在的身影,查找无果后拍了拍胸脯,放下一口气来。 威廉·布莱克三番五次叮嘱过不要让迈尔斯过多接触外界,她却将对方带了出去,而且对方还失控了,这责任她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的。 将迈尔斯放在椅子上,格温蹑手蹑脚地打开暖风机。推倒水塔不仅让迈尔斯泡了一身冷水,她自己也没能幸免,入冬的冷风一吹,她感觉自己的四肢都随时可能脱离自己的身体。 等到暖风机吹出徐徐暖风,她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温暖的地方总是会让人放下心防。 “史黛西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格温吓了一跳,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但是她明白一件事,威廉真的生气了。虽然她至今还没有见过威廉对她发火,但这个称号带来的疏离感的意义,却是毋庸置疑的。 “威廉,我错了。”格温赶忙澄清,“我们只是探望了一下迈尔斯的父母,你也知道那对夫妇有多可怜。” 说着,她还偷偷瞄着周围,想要找到威廉。面对面的交谈总归会有些顾忌,她也能用点小手段尽可能抚平威廉的怒火。 “如果你的探望指的是布鲁克林一座废弃的居民楼上的水塔被推倒的话。” 威廉没有出现在格温的眼前,只是语气冷淡地继续说着。 他反复叮嘱的原因有很多。一是从奥斯本大厦回来后,他对迈尔斯和彼得身后的组织有了更清晰地认知,不只是奥斯本,连那个神盾局都可能掺入其中,如果神盾局下场,那就不是一个两个敌人的事,到时候很可能会和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作战;二是迈尔斯实在是个定时炸弹,他的能力就像他的性格一样不稳定,如果失控伤到无辜的人或者格温,都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第三个原因,大概就是自己女友和别的男人过二人世界的一点醋意。 “那只是意外。”格温还在嘴硬,“我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没有想到?”威廉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恼火,“从一开始我就反复告诉过你他的不稳定性,不要让他离开实验室这种熟悉的环境是你提出来的,难道是我把他囚禁在这里的?” 他的恼火也终于牵动了格温的怒火,格温终归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外加蜘蛛女的身份难免让她有点自傲,她觉得丢了面子。此外,还有经典的“不要和女人讲道理”,她已经进入了这个不讲道理的怪圈了。 “那你呢?天天围着那个马特·默多克。”格温的声音也不再带有歉意,她同样也有委屈,“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你甚至不敢直面我。” 她说着,越想越气。自从秃鹫被抓捕、一伙人计划反攻金并后,威廉就越来越少地说自己的事情,那个小贼被抓捕的时候言之凿凿地说夜莺出现了,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事。虽然对方依旧在她身旁,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这种两人间有太多秘密的感觉。 “我说过,我就是个普通人。”威廉说着,加重了语气,身上的战衣渐次变化,光学迷彩的效果褪去,他的身影出现在角落里的座椅上。 这话也确实做不得假,他的能力全部来源于格里芬,而格里芬却并不能算作他的能力。两人更像是搭档,离开对方也都能独立生活,他是格里芬施展力量的载体,而格里芬是他行事的保障。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那只鸟呢?”格温不依不饶,也许是上了头,也许是迈尔斯的失控让她想起了不好的事,她决定把很多问题摊开来说,“还有你们计划杀金并是怎么回事?” 威廉的纳米战衣从身上渐次褪去,汇集在他腰间的一个小装置里,露出了有点皱巴巴的西装。他从马特那里回来后没有发现迈尔斯,就觉得出了大问题,淋着雨跑了不少地方都没能找到两人,所以衣服显得有点狼狈。 他掐了掐鼻根,感觉到棘手。上次格里芬就发现了尾随的格温,但因为事务繁忙他只能将这件事一直搁置,打算等到尘埃落定再说,没想到对方又在这里提出来了。格里芬似乎并不愿意暴露在格温面前,而且最近也逐渐减少了和他说话的次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始终压在他的心头。在始终无法查探到这个感觉的源头,同时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后,他逐渐感觉力不从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迈尔斯还消失了,他也很难不恼火。 看到威廉沉默,又要像往常一样回避问题之后,格温再次怒火攻心,她的话语像炮弹一样射出,“威廉,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当成你的自己人吗?” “你喜欢的到底是蜘蛛女还是格温·史黛西?” “难道你觉得我们的感情,就不如你的那些秘密吗?” 她的话太过于狠厉,却又字字珠玑,威廉明白她的诉求,但又无法给予她想要的回应。 “如果你需要我,你就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格温反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她不是脆弱的人,但一口气宣泄了太多的情绪让她也难免有些动摇。 另一边的威廉状态要更差,最后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不断地回响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叩击着他的心灵。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无数的声音围绕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有的戏谑,有的好奇,有的愤怒。 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低着头,金色的瞳孔不断亮起又熄灭,在这种不停地闪灭中,一个无比熟悉又无从想起的声音脱颖而出,似是代表那些奇怪的声音,抛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威廉·布莱克,你到底是谁?” 第107章 开始的结束(一) 纽约的冬季在那场什么都没发生,却又发生了很多的初雪后正式拉开序幕。而对于进入了冬季,即将过圣诞节、放圣诞假的学生们来讲,剩下的日子只有满怀着对假期的憧憬和对考试的焦虑之间的矛盾心情。 在中城中学中,一则不大但也有着足够爆炸性的新闻在学生们之间传播。原因无它,单纯是事件双方在学校里都有着一定的人气——“警长之女兼高人气鼓手”格温·史黛西和“乡下穷小子兼暴力狂”的威廉·布莱克分手了。 消息的传播往往就是不停地添油加醋,格温在和朋友倾诉时说的只是冷战,结果在不胫而走的最后,变成了威廉冷暴力格温,后者深受其扰所以决定分手。一时之间,威廉成了人人仇视的对象。 好在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在争吵的最后,他被某种声音牵引,放弃了争吵独自离开,当晚就收到了格温要冷静冷静的消息。尽管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他的性格让他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去和好。格温那边却在等他的服软。 于是,在这个毫无意义又无从调解的矛盾中,两人的冷战和期末考试拉开了帷幕。 “怎么感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威廉了?”迈尔斯伏在桌面上,一脸痛苦地吃着食堂的饭菜,那天过后他得了一场小感冒,现在急需补充能量,“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格温听到这话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笔,依然低着头为下一场考试做着准备,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她也有要强的一面。 迈尔斯没有得到回答,但他也不意外,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发现这对情侣间确实有着一些其他情侣没有的隔阂,这种情况是在他预想中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封信上写的又是什么?”迈尔斯自言自语,他已经知道了后续发生的事,但在他的视角里,打开信之后他就断了片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依然是没有任何回答,只有笔尖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少女低着头奋笔疾书,金色的头发遮住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 另一边,分手事件的男主人公,却在提前交卷后来到了事发地点。 威廉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人,于是越过警戒线进入到了大楼里。废楼的水塔倒塌不是什么大事,因此只是由市政部门拉了条警戒带警告市民不要靠近就结束了。 根据他查阅到的资料,迈尔斯的家所在的这栋居民楼明明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废弃了,算算时间也就是他失踪之后的一两年左右。然而根据那两个人所说,这楼上还住着那个向二人透露线索后又神秘消失的邻居。 也许是市政部门防止再有闲人进入而切断了供电的关系,整栋楼显得破败又阴暗。甚至还有不少住户的门上贴着类似于封条的东西,低层的一些墙壁更是有着不少奇奇怪怪的涂鸦。 “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啊。” 格里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威廉的肩膀上,他也是这次调查的主使。 “更奇怪的不应该是那两个人居然没有发现吗?”威廉接着格里芬的话说。迈尔斯可能缺乏经验粗心大意,但以格温的经验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一点。 “也不是没有可能。”格里芬说,他的身体随着威廉上楼的动作而一上一下,“二战期间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将亚历山大港凭空移动一英里以躲避德军的轰炸。如果提前做好准备,很容易能模糊两个心里有事的孩子的认知。” “那个成本也太高了,对付两个孩子而已,至于吗。” 但是,下一刻他就想通了。如果说对方真的在这里埋伏已久,那么显然针对的就是迈尔斯,而且对方很可能知道迈尔斯是有一定超能力的。 是奥斯本工业,还是神盾局?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既没有抓捕迈尔斯,又把两人放了回去。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出水面。尽管美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奥斯本工业虽然家大业大,但带着官方背景的神盾局下场,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意义了。 一边思考着,威廉一边走到了楼层。出乎他意料的是,迈尔斯家的家门紧锁,而另一边的邻居也同样家门紧锁,显然不可能是格温去而复返回来锁门,只能是那位神秘的邻居或者后来的检查水塔的人员关上的。 不过这不要紧。 “格里芬。”威廉低声呼唤,格里芬在肩头化作黑暗的漩涡消散,黄金瞳无声无息地亮起。 得到了强化的威廉摸向腰间的盒子,纳米材料流向他的掌心,在手掌中慢慢凝聚成一个撬锁工具。 迈尔斯的家里落着厚厚的灰尘,绝不是所谓的几天前还有人住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那封神秘的信件就更无从谈起了。 “咳咳。”威廉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激起的灰尘让人能联想到火山喷发或者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恐龙灭绝的样子。 这种情况已经很明显地证明这里并不是昨天的现场。 威廉慢慢退出了家门,转而去开邻居家的房门。 事实证明领居家要更破旧一些,连个完好无损的家具都没了,半开的窗檐上还有破损的鸟巢,半大的耗子听到声音后在沙发底下一哄而散,还带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108章 开始的结束(二) 一连又是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冷。 菲丽西亚·哈代不停地抛着手中的袖扣,袖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是即将燃起的火星,又像是陨落的星辰。 自上次接触完夜魔侠以来,她就不停地找着机会去偷取这枚对“金并”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有着重要意义的袖扣,并且按照夜魔侠的计划留下了挑战信。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不愿甘当夜魔侠的傀儡,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张演唱会的票。她已经安排手下拿下了大部分演唱会的门票,只要平安夜的钟声一响,黑猫军团的人就会一拥而上将金并剁成肉泥。 如果金并真的如夜魔侠所说的那样离开监狱来追杀她的话。 此外,她还邀请了格温·史黛西所在的“玛丽·珍斯”乐队一起上场表演,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跟踪她后,身着黑猫制服的她利用绳枪三两下飞上了一家商店的楼顶,那里身着白红蜘蛛战衣的格温已经在等着她了。 “到手了?”格温看她高兴的样子,结果不言而喻。 “那当然。”菲丽西亚挑了挑眉,揽过格温的肩膀,向她展示着手里的战利品,“他们应该在等我们了,走吧。” 说着,她把手递给格温,绳枪当然没有蜘蛛女的蜘蛛丝来的好用。 菲丽西亚带着格温来到那栋别墅,里面灯火通明。在场者围着一场巨大的纽约地图而坐。上位的是夜魔侠,他是行动的组织者,身后站着的是约瑟夫·哈罗,那个自称为锤头的男人。此外,还有拉尔夫·埃里森和穿着纳米战衣的威廉·布莱克,以及一些大大小小菲丽西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哦,看看是谁回来了?”看到菲丽西亚进门,离门最近的男人起哄起来,菲丽西亚认识他,他是金并的手下之一,名叫赫尔曼·舒尔茨。 看来夜魔侠把金并的人策反了不少,这么做当然对他们而言很有利,但是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菲丽西亚想着,看向远处的夜魔侠,依然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东西我带来了。”菲丽西亚将手里的袖扣丢出,不偏不倚地落在夜魔侠面前,“此外,我还找到了一个帮手。” 菲丽西亚说完,侧了侧身体,露出站在后面的蜘蛛女格温。 “蜘蛛女!”不少人看到走到台前的格温惊呼一声,语气不一而足,有惊讶,有惊恐,有恨意,各种各样的情绪将这个名字的复杂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格温环视一圈,在场的有她昔日的敌人,有她曾经帮助过的人,但更多的是她不认识的人。而她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瘟疫医生装扮的人那里,那个人却不为所动,依然低着头两只手交叉坐在那里,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蜘蛛女!”一声饱含仇恨的长啸,一个人扑了上来,手里的匕首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寒冷的光芒。 格温向前一步,手中蜘蛛丝甩出,直接将对方放倒在地。 “夜魔侠,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看到格温的动作,更多的人把矛头对向了马特·默多克,毕竟是他组织了这场会议,蜘蛛女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不等身穿红色战衣的默多克开口,格温再向前一步站在会议桌边,同时踢了踢被捆住的袭击者,冷冷地开口,“我以为你们真的是为了对付金并呢,没想到在窝里斗。” “对付金并也轮不到你。”另一个说,不少人附和着吼叫。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看的出来,蜘蛛女的出现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都没想到的事。 格温再次环视一周,重点关注了几个喊的声音最大的人,最后目光又停在了夜莺那里。 “冷静点,亚伦·戴维斯。”在局面进一步发酵之后,坐在上位的夜魔侠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胁和警告。 被称为亚伦·戴维斯的、穿着黑暗紫衣服的男人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却在夜魔侠的沉默与气压下选择了闭嘴。 等到场面安静下来,夜魔侠才说了第二句话,“她说的对,我们在这里是对付菲斯克的,不是内讧的。” 末了,他看着忿忿不平的亚伦,补充道,“不要忘了我们的协议。” 听到这话,亚伦强压下怒色,又坐了回去。 夜魔侠又接着抬头说道,“黑猫,我需要你的解释。” 菲丽西亚看起来早有预料,她走到格温身边,表示了自己和蜘蛛女站在一起的立场,用轻松地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帮手,不是吗?” “还是说,在座的各位,谁有信心打的赢她?”菲丽西亚的目光扫视一圈,同样重点落在刚才声音最大的几个人身上,他们有的是金并的手下,有的应该是其他方面和蜘蛛女有仇的人。 那几个人所剩不多的怒色也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羞愧之色。 看到菲丽西亚很好地接手话茬,并且打压得十分到位,马特点了点头,对她的表现给予了认可,却依旧说,“你能为蜘蛛女的安全性负责吗?” “当然可以。”菲丽西亚耸了耸肩,“就算我不行,也有其他人行。” 那个“其他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马特虽然心里奇怪,但眼下还有事要做,就没再多纠结,只是指了指空着的座位,“那欢迎你的加入,蜘蛛女,希望你的出现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我尽量。”格温不置可否,她感觉得出来,这场会议的各方利益并不完全相同,所以也没有急着站队。 “还有其他问题吗?”马特象征性地问了问,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带着指挥者的语气。 “我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进门之后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带头的那个人一只手拍着桌子,慢条斯理但又带着杀意和挑衅地说。 同时,另外那个瘟疫医生打扮的人掏出一把左轮,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同样站着的夜魔侠。 “我和我的兄弟有点……私人恩怨。”拉尔夫像是没看到威廉的动作一样,作为唯三站着的人之一,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尽显嚣张跋扈,“和这位……夜魔侠。” 第109章 开始的结束(三)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十几只眼睛纷纷看向唯三站着的人,如果说有什么比蜘蛛女的加入更让人吃惊的,那一定是眼下乌鸦帮的二人突然反水。 虽然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反水,但在场的心照不宣地认为只要参与了这次会议,就基本等于默认参加了除掉金并的计划,却没有想到有两个人并不在此之列。 马特·默多克感受着左轮手枪上传来的冰冷杀意,却没有感受到怒火,仿佛执枪者是台冷漠的杀人机器,或者对方根本没有杀心。 “我以为乌鸦帮的朋友是来谈事情的。”马特保持着尽可能友好的态度,虽然他也想当场除掉两人,但眼下金并才是大敌,这次行动还是很需要乌鸦帮的配合的。 毕竟,他还不想把手合会暴露在公众面前。 “谈事情和了结个人恩怨不冲突。”拉尔夫没有看夜魔侠,而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其他人,同时将一致手枪拍在桌面上,意思很清楚,要是有其他人不服气,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乌鸦帮就是这样谈事情的?”人是马特挖来的,自然不乏他的追随者,只是这位追随者刚要拍案而起,拉尔夫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消声器的闷响之后精准地打碎了那个人面前的水杯。 “还有其他人有意见吗?”看着那个人又慢慢坐了回去,拉尔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来到这里本身就带着参加计划的想法,如果真的动手只会便宜了金并,只是袭杀威廉的事也必须有个结果。 经过他这么一枪,不少蠢蠢欲动的人就安静了下来,但是也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抗。乌鸦帮虽然前景不错,但是当下还是还只是个躲藏起来恢复力量的帮派,有人不服气也很正常。 “拉尔夫!” “你太过分了。” 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马特赶忙拍了拍桌子,将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 “都安静,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说罢,马特直面枪口,他心下也已经了然,乌鸦帮的两人选择这时候才发难,就不是真的要杀他,毕竟那时候他和夜莺的战斗严格意义上他还受伤要更多一些。 “说吧,二位要怎么样?” 听到这话,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夜魔侠的让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看来私人恩怨并非无中生有,他真的做了些什么。 格温背靠在椅子上,假装冷静,实际上不停地瞟着两人。她已经猜到在她找菲丽西亚的那晚威廉就发现了她,所以他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反而是他的举动让她有点摸不到头脑。 威廉啊,威廉,如果真打起来,我要不要帮你呢。格温一只手握拳,很是纠结。 “真爽快啊。”拉尔夫看到夜魔侠服软,不由得笑了笑,心里轻松了一点,看来今晚的事情可以以更好的方式解决。 “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拉尔夫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传来的声音,“金并死了,谁来接手他的地下王国?”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尖锐。在场的众人,每个人来到这里的目标相同,但理由却不同。有人是为了对金并的复仇而来,比如菲丽西亚。有的是为了推翻金并而来,比如刚才为夜魔侠出头的那个人。也有人是为了利益而来,比如约瑟夫·哈罗。 事实是明摆在眼前的,只要他们扳倒了金并,那笼罩在地下世界十几年的黑暗都会消散,但长久以来这种黑暗也成了地下世界的保护伞,为地下世界形成了一个不算好但贵在稳定的秩序。 金并一死,这地下世界的秩序崩塌,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那个时候,乌鸦帮必须有自己的对策。所以,探探夜魔侠的口风是很有必要的。 “我认为探讨这个问题为时尚早。”马特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些人中的确有他的追随者,还有一部分是他用利息笼络来的,只要事成他就会成为下一任金并,为地下世界构筑他的秩序。 但是,也确实有人是不清楚这点的。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一切的助力,这部分人很可能会因为他的计划而倒戈。 起码现在,他不能暴露这个计划。 拉尔夫听到这个答案反而笑了,在又吸了一口烟后,他看着马特,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然后开口道,“我要整个皇后区。” 听到他的回答,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完全是狮子大张口了。纽约分为皇后区、布鲁克林、曼哈顿、布朗克斯和始泰登岛,皇后区虽然可能不是最富裕的,但却是面积最大、人口第二多的行政区。 面积大意味着有战略纵深,人口多则代表着油水多和后备军多。虽然严格意义上黑帮并不这么称呼这些专业词汇,但意思大差不差。 “这未免……” 不少人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代价相当于从金并的帝国里硬生生扯下来一大块肉,就算有纽约第二大的帮派黑手党撑腰,也有着几分蛇吞象的意思。 这个条件也让马特有点犹豫,如果不能让他的秩序影响更多的地方、更大的人口群体,那他的所作所为又能有多大的意义。 他不是没想过乌鸦帮会有什么诉求,但预想中顶多就半个皇后区,对方一张口就是一整个皇后区,确实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会场陷入了沉默,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沉默之下暗流涌动的角斗,虽然谈不上一触即发,但火药味已经很大了,那把指着夜魔侠的左轮手枪已经上弹,甚至隐隐有扳机扣下的声音传来。 “据我所知。”片刻之后,马特开口,“乌鸦帮在这次行动中的贡献配不上这么大的奖励。”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在马特的计划之中,乌鸦帮仅仅负责在布鲁克林大桥拦截金并由布鲁克林方向来的支援,并不在正面战场作战。毕竟,金并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普通人参战就是无意义地送死。 “那么,这个呢?”拉尔夫将手伸进内衬,取出来一个信件丢给马特。 马特接过信件,只一眼就认出了信件上的标志——神盾局。 毫无疑问,如果他们的行动有官方背景的神盾局支持,那么就能将原本七三甚至二八的胜率,扳平至五五。 第110章 开始的结束(四) 马特·默多克抚摸着那个烫金标志,脸色阴晴不定。如果有神盾局的帮助,对付金并的计划无疑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但是,乌鸦帮为什么会和神盾局有合作,还是说,乌鸦帮就是神盾局的傀儡。 纠结半晌后,马特咬了咬牙,问道“他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在那天晚上,市长先生会临时得到一个命令,届时纽约警察会全员出动,以反恐的名义封锁曼哈顿区。”拉尔夫说,“同时神盾局会瘫痪曼哈顿区的通讯一个小时。届时,曼哈顿区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薛定谔的盒子。” 马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对神盾局下场所能预料到的最多就是派几个特工,没想到神盾局会干预到这个地步。 但是,凭什么呢? “为什么?”马特捏紧了拳头,他已经在思想斗争了,神盾局开的条件太诱人了,如果计划顺利,金并的处境无异于那些被控制了禁军和皇宫皇帝,再强大的暴君总不能真的一个人消灭他们这么多人。 只是,神盾局当然有要求的吧。 “不知道。”拉尔夫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耸了耸肩,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他们那种级别的人的打算哪是我这种水平的能了解的。” 虽然是挺大规模的黑帮,但美国终归不是墨西哥之类的国家,黑帮权势再大在那些白道大佬面前也上不了台面。 马特咬紧牙根,这个提议太过诱人,他产生了动摇,只要能解决金并,等他成为新一任金并后,再等时机对乌鸦帮动手也不迟。 想到这里,马特终于艰难地张口,“好,事成之后,皇后区归乌鸦帮。” “什么?”其他人只看到两个人激烈地交锋,却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夜魔侠。 马特在此之前分封利益的时候,尽可能将所有人的地盘控制在了一起,因此对皇后区没有利益纠纷,这也是其他人仅仅是吃惊而没有反对的重要原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马特就不再纠结,他再次拍板了这个决定,然后看向拉尔夫,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问题。 拉尔夫满意地挑了挑眉,这个结果是他和威廉事先推演了无数遍的,能顺利达成自然是好事,“那就拜托夜魔侠先生了。” 同时,他带着威廉坐下,将手枪收了回去。 这件事情当然不可能就此结束,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但眼下,也确实有更强大的敌人要应付。 “其他人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开始布置任务了。”夜魔侠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再询问了一声。没有异议后,他没有看向地图,而是直视前方。 “黑猫,告诉大家行动时间和地点。” 菲丽西亚收起在格温和威廉直接打量的、饶有兴致的眼神,站了起来,指向了地图的一个地方,“在这里。” “怎么是这里?”其他人纷纷皱眉提出异议,那里是全世界都知名的地方——百老汇。 “没错,就是百老汇,而且是新阿姆斯特丹剧院。”菲丽西亚勾勒出一抹魅惑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她要让金并的死深入人心,就像她父亲灵猫当年被杀死时那样。 “时间是平安夜前一天。那天大部分人都会因为圣诞假而交接工作,百老汇的人不会很多。” “至于有什么异议的人,”菲丽西亚的视线扫过一圈,然后说,“那就麻烦你亲自再去给金并送一封信咯。” 这话一出,原本有不满的人就不再说话。能从金并那里偷出来东西的,就他们所知目前只有黑猫一个,而且这个人将直面金并的怒火,没有人想承担这个责任。 马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他虽然也不满黑猫选择的时间地点,但眼下木已成舟,只能到时候尽可能疏散无关人员了。 “那好。”夜魔侠眼前铺展开一张曼哈顿区的地图,“接下来我们来布置任务。” “首先,金并不可能孤身前来,但带的人也不会很多。他现在明面上依旧是服刑人员,不可能大摇大摆。” “所以,我们的主要精力是封锁周围的街区,不要让他逃跑了。” 夜魔侠说着,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锤头带人封锁哈林区和上东区。” “亚伦·戴维斯带人封锁下东区。” …… 一番布置下来,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务,且没有提出异议。 “那中国城呢?”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夜魔侠的话。 是那个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夜莺。 “中国城同时有曼哈顿大桥和布鲁克林大桥,而且人多眼杂。”威廉站起身,直视夜魔侠,“如果金并逃向那里,是有很大可能跑掉的。” 马特微怔,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更没有想到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有着恩怨的夜莺。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而解决方法…… “尽可能不要让他到那里去。”马特说,但他突然计上心头,“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 “蜘蛛女。”他第一次以友好的语气叫出这个名字,“我们需要一个你的投名状。” 听到这个消息的威廉和格温都愣住了。 曼哈顿区的中国城也有着一个帮派,那个帮派叫恶魔帮,领头人被称呼为“底片先生”,是金并的忠实拥趸。据说在金并起家之初就毅然决然地跟着金并,几次救其于危难之际,金并带着马贾帮一统之后,也是投桃报李地将油水最足、位置最重要的中国城分给了他。 想要策反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确实是必须要除去的祸患。威廉提出来本来是想要支开夜魔侠的一部分势力,但没想到马特祸水东引,牵扯到了格温。 “她不行。”不等格温回应,威廉直接打断了夜魔侠的话,底片先生的存在太过于低调,连神盾局都没法提供足够的资料,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只是这个理由他是说不出口的,一方面是因为双方还在冷战,另一方面他的身份此刻是乌鸦帮的夜莺。于是他只能找个别的理由,“蜘蛛侠作为最强大的人,必须要坐镇百老汇。如果能直接击杀金并,就免去了许多麻烦。” 这个理由相当有说服力,蜘蛛女的实力是明摆着的,马特也不得不低头,“那就尽量不要让金并逃出百老汇。” 说着,他转头看向威廉,“同时,我也希望乌鸦帮能帮忙挡住恶魔帮。” 第111章 开始的结束(五) “不去见见威克斯吗?” 会议已经结束,乌鸦帮的两个代表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拉尔夫·埃里森将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桶,同时回头对没有跟上的威廉·布莱克说。 “还是说你要等一下她?” 威廉犹豫了一下,有些话他想现在跟格温说清,但当着这么多眼睛,夜莺和蜘蛛女私联的消息总是不太好。而且,他也有事情要问威克斯。 “走吧,去见见她,我有点关于神盾局的事要问她。” 威廉摇了摇头,最后下了决定,他必须要搞清楚神盾局在这一系列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给她说一声?”拉尔夫斜了斜身子,看向威廉的后方,在那里身穿白红蜘蛛战衣的格温正注视着威廉的背影。看到拉尔夫看了过来,她赶忙将视线放在了别处,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了。” “你这家伙。”拉尔夫笑着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对着脸面对别处,目光一直瞥向这里的格温挥了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带头离去,“性格别扭这一点就是改不了。” “你开车吧。”拉尔夫将车钥匙扔给威廉。 等车行驶出一段时间后,威廉才开口问,“你对神盾局了解多少?” “比你多一些吧。”拉尔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座椅上,双手屈起抱在怀中,“大概是我刚建立乌鸦帮一段时间的时候,威克斯说有个朋友想要认识我一下。” “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我就答应了下来。然后见到了那个人——娜塔莎·罗曼诺夫,一个神盾局女特工。” “她提出之后在乌鸦帮的发展中,会为我们提供一些情报。作为交换,乌鸦帮在必要时刻要帮他们一把。” “那个必要时刻我想就是现在了。威克斯前几天回来说神盾局希望我们能参与这次围剿金并的计划,并且为我们提供帮助。” “为什么?”威廉发问,“神盾局对标的不应该是什么外星生物或者超能力者吗?他们完全没必要插手黑帮的事,这事中情局之类的都未必乐意干。” “谁知道呢。”拉尔夫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同样迷茫,“这种事可能只有你问威克斯她才会回答。你也知道,她一向对我不太友好。” “她只是怕你陷得太深了。”谈起威克斯,威廉轻松了不少,“以前她就管的很多。” “长姐如母。”拉尔夫突然想起这个,笑了起来。 “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威廉立刻撇清关系,“我要回头告诉威克斯。” “别了。”拉尔夫立刻求饶。就像很多兄弟姐妹之间一样,年长者总是会欺负年幼者,尽管多年之后年幼者可能有了实力,但依旧不敢向年长者挑战。 玩笑过罢,他们又谈起别的话题。 “你觉得夜魔侠怎么样?”拉尔夫问。 “哪方面?”威廉不解,“如果是指打架,我现在打得过他。”他有纳米战衣的优势,尽管夜魔侠的那套战甲看起来相当不俗,但纳米战衣还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科技,他有这个自信。 “他真的能取金并而代之吗?”拉尔夫摩挲着一枚古铜戒指,那是柯里昂阁下送给他的,他一直留着。柯里昂如今十分虚弱,新一任继承人有带着家族迁往别处的想法,柯里昂有意把留在纽约的势力给拉尔夫继承。 “这话你问我是否——有点问错人了。”威廉不解,他对帮派事务已经了解了不少,但却依旧是打手的定位,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管理者。 “随便说说嘛。”拉尔夫仰头看着车窗外的夜空,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总觉得他有点偏执了。” “地下世界确实需要约束,这也是我成立乌鸦帮的初心。”他接着说,“但是他找的那些人,却未必会跟随他的脚步。地下世界被金并统治太久了,改良怕是不太可能了,没有血与火的洗礼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的。” “严格意义上讲,黑帮的出现并不是一个法律上的问题,应该算是个社会学的问题。” “走上这条路的人有很多。比如我,拉尔夫·埃里森是因为正常生活不下去了。比如麦克·柯里昂阁下,他是接手父亲的帮派,同时黑手党算是移民者的抱团取暖。还有一些人,则是天生就是犯罪狂,不乐意从事正常的劳动。” “虽然大家做的事大差不差,但本质上还是有着区别的。那个夜魔侠,他属于哪一类,他的追随者又是哪一类。” “你是什么意思?”威廉有点不解,在他看来,拉尔夫似乎对夜魔侠给予了认可。 “听不懂就算了。”拉尔夫嗤笑一声,威廉还停留在学生思维,而他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多年,思维断档了。 黑帮问题本身其实是政府各种意义上的不作为导致的,而这个问题夜魔侠却只想着靠约束来解决,在黑帮洗白这点上,他的理解甚至不如金并。只有将地下的人送上去,才是更理想的处理方法。 “说回神盾局。”看到拉尔夫那轻蔑的样子,威廉就想给他一拳,“威克斯和神盾局又是什么关系?” “这话你不去问她?”拉尔夫反问,“不过关系肯定不浅就是了,估计已经是吃公粮的特工啦。” 威廉沉默,不论他如何追赶,每个人都不停向前走,就显得只有他停在了原地。 第112章 开始的结束(六) 等到威廉·布莱克和拉尔夫·埃里森回到了乌鸦帮的暂住地时已是深夜,但庄园大厅却依旧亮着灯。 “你先进去。”拉尔夫使了个眼色,在大厅以外有另一个房间亮着灯,毫无疑问那里是等待着他的未婚妻杰西·德鲁。 威廉便不再犹豫,开门走向了大厅。不算金碧辉煌但依旧装修得雅致的大厅里,一个酒红色披肩短发的成熟女人和一个白色齐肩短发的略显青涩的女人在等候。 “威克斯。”威廉轻声呼唤白发女人的名字,后者立刻从局促不安的状态中解放了出来。 “威廉。”威克斯听到声音,看到了威廉,她有点兴奋地站了起来,给了威廉一个拥抱。就像放假回家的在外大学生一样,兴奋之余又带着些许的近乡情怯。 “这位是娜塔莎,我的朋友。”威克斯拉着威廉坐下,同时向威廉介绍。 威廉打量着娜塔莎,女人长着一副斯拉夫人面孔,穿着的白衬衫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精干的ol秘书而不是特工,装饰用的眼镜后机灵的蓝绿色的眼睛也同样打量着他,带着某种打趣和审视的意味,纤细的手指带着保养过的痕迹却依然不自觉地保持着握武器的样子,整体又表现出一种“真心换真心”的坦诚感。 亲和力,这是威廉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最大的特点。娜塔莎·罗曼诺夫的一些细节表现着她的致命,却又让人难以调动心思来进行警戒。 “您好,我是威廉·布莱克。感谢您照顾我的……姐姐。”威廉本来想说朋友,他一般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介绍,但威克斯的眼神灼灼,他还是怂了。 娜塔莎收回打量的目光,轻握了一下威廉递过去的手,然后快速松开,举止得体,“你好,叫我娜塔莎就好。你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夜莺了吧。” 听到这个名讳,威廉看了眼威克斯,知道他是夜莺的就寥寥几人,他也平日里极力减少活动次数,为的就是不要吸引到第三方的关注,但对方张口就点破了他的身份,在他看来只能是威克斯说了出去。 但不等威克斯解释,娜塔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不是威克斯说的。我看了上万遍夜莺的行动录像,你的走路方式跟他一模一样。” “还真是变态。”格里芬嘟囔,“如果你也有这个脑子,我们早就查清楚彼得·帕克的事了。” “如果我有这个脑子,还要你干什么。”威廉不甘示弱。 但他表面上还保持着客气,保持着经典的礼貌又疏远的笑容,“不知道娜塔莎来这里有什么事?我希望不是关于我的。” “不全是关于你的。”不等娜塔莎说完,拉尔夫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了一身夹克衫配合牛仔裤,看上去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美国人,“抱歉,我的未婚妻不太舒服,所以我先去看望了她一下。” “罗曼诺夫阁下,久仰大名。”拉尔夫的介绍总是这么的江湖气,“在下拉尔夫·埃里森,我们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好,埃里森阁下。”对上拉尔夫,娜塔莎的态度要正式得多,也可能是为了回应以相同的规格称呼,“百闻不如一见,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处理堪称漂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拉尔夫这种粗犷而带着侵略性的交际方式。起码威廉一开始不能。在面对威廉这种带着一点残存的英伦式礼貌时,娜塔莎表现得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富家小姐。在面对拉尔夫这种从血与火中爬出来的人时,她则更像个黑道上的大姐头。 “先说说我们的交易吧。”拉尔夫摸向口袋,想要再点根烟,却摸了个空。杰西不允许他在家里抽烟,也自然不会在他的居家服里放置香烟。 摸了个空的拉尔夫也不尴尬,接着说了下去,“夜魔侠已经同意了神盾局的介入。现在该说说尼克·弗瑞的打算了。” 娜塔莎似乎早已料到了他会这么说,等到他说完后,就接上话茬开始讲述,“尼克·弗瑞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不太好过?”拉尔夫挑了挑眉,和威廉对视了一眼,如果娜塔莎真的愿意把神盾局内部的矛盾讲给他们,那就说明这位传说中的神盾局局长日子是真不好过了。 “在你们眼中,神盾局是什么的组织?”在话题开始之前,娜塔莎又抛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美国政府的走狗。”拉尔夫回答。 “超级人类的拘束器。”威廉的回答。 娜塔莎听到拉尔夫的回答并不意外,却惊讶地看了一眼威廉,“事实上,两种回答都对,但也并不全面。” 接下来,娜塔莎讲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神盾局。 (以下内容为个人ooc,剧情需要,与现实不同且不代表个人观点。)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美国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世界第一。但当时政坛和军方却陷入了对未来发展的分裂之中,一部人认为美国应该将力量投入更高科技的装备研发之中,另一部分则认为应该用力量去探求人类自身更多的可能性。 这种分裂和斗争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横行欧亚,麦跑跑带领的大军自美国下场后就一直受挫。在危难关头由政府牵头下,两派进行了初次合作,由佩吉·卡特成立了初代神盾局,并且制成了初代超级人类——美国队长。 但是这种规模的战争却远不是一个两个超级人类能够改变局势的,斩首行动屡屡受挫。因此神盾局提议研发更多的超级战士,却招致了亚伯拉罕·厄金斯的反对。好在最终苏联给了**致命一击,这才让大战形势逆转。 但是,在战争结束后,政坛和军方却一致认定苏联会是更强大的敌人,且可能在未来爆发的冷战需要更多的超级战士,于是督促佩吉·卡特研发更多更强大的超级战士。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亚伯拉罕·厄金斯神秘地消失了。美国当局出动了堪称挖地三尺级别的资源去寻找,却一无所获,佩吉·卡特引咎辞职,神盾局被排除出权力核心转入地下。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亚伯拉罕·厄金斯并不是消失,而是由佩吉·卡特处以极刑,原因是初代美国队长是她的情人却最终战死沙场。神盾局转入地下的同时,接手了对苏工作。 在苏联解体后漫长的时间里,神盾局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也逐渐分化成了两股势力,激进派认为应该加大超级战士的研发投入,同时利用超级战士帮助美国控制世界,保守派则认为应该停止超级战士的研发,同时收容和控制超级战士,将他们限制起来最终一同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这种冲突最终以那场纽约大战告终,激进派引爆了某个外星信标最终导致了美国历史上堪比二战级别的灾难,保守派却因为联络托尼·史塔克有功而走上台前,压制住了激进派。虽然最终托尼·史塔克因为军方矛盾而解散了战争机器隐居,但保守派的功劳却是不可磨灭的。 尼克·弗瑞也作为保守派的接班人在这时走到台前的,并且在之后接手了神盾局成为了新的局长。 但是,激进派被压制不代表消失。尼克·弗瑞这些年来一直在打压激进派,直到前不久他的手下娜塔莎破获了一封堪称古老的信息。 激进派的一部分人脱离了神盾局之后并没有真的消散在历史中,反而在军方的接洽下转入了更深的地下,并且也没有停止超级人类的研制工作。而前不久因为工作疏忽,从那个神秘的研究所内跑掉了一个男孩,激进派一直在寻找那个人。 尼克·弗瑞和娜塔莎估计那个男孩很可能藏在皇后区,这也是他们希望眼线更多的乌鸦帮接手皇后区的原因,同时希望他们能帮上忙。 第113章 开始的结束(七) “所以,美国队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听完娜塔莎的讲述,威廉率先提出了问题。 “她不一直是那个黑人女性吗?” “不是。”娜塔莎摇了摇头,“事实上,美国队长的制造一直是神盾局唯一保留下来的项目,这是历代政府的共识。传言第一代美国队长战死之后,为了弥补空白甚至有过短暂的第二代白人女性美国队长,但因为是临时替补所以没有多少资料。” “那你呢?”拉尔夫话锋一转,“你该不会是什么二战前后遗留下来的……老东西吧?” 听到这话的娜塔莎怔了一下,然后恼火的表情一闪而逝,毕竟正常的女性或者说正常的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称呼,“我是出生在纽约的,还有出生证明。还是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科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拉尔夫连连摆手道歉,威克斯的眼神也责怪地看着他。他或许不怕娜塔莎,但还是怕着威克斯的。 “那个男孩有消息吗?”这次轮到威克斯问了,看起来她更像是娜塔莎的助手,对于这些消息因为级别不够并不知情。 “没有。”娜塔莎回答,“我们只知道是个黑人男孩,年龄嘛,应该和威廉差不多大。” 迈尔斯·莫拉莱斯。强烈的预感应验了,威廉几乎瞬间锁定了目标。 最坏的可能发生了,迈尔斯的事件真的牵扯到了神盾局,不论是神盾局的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的。 威廉张了张嘴,几乎下意识就想把迈尔斯的事说出来,但女孩蓝色温柔澄澈的眼睛出现在眼前,他这么做,真的不算背叛吗? “关于激进派,我想了解更多。”拉尔夫提问,他一向谨慎,对于敌人力求做到知根知底,即使现在还算不上敌人。 娜塔莎斟酌了一下,很多事情涉及到神盾局的机密,即使尼克·弗瑞亲至也未必有权限讲出来,但一想到尼克·弗瑞现在的处境,她咬了咬牙,擦着那条红线讲述了许多。 “激进派拥有一个领导人,但我们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且这个人并不在神盾局内部,很可能和脱离出去的那部分有关。” “他们拥有一个神秘的研究所,称之为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但是我们却并没能找到那个地方。” “而且他们可能拥有着超乎预料的超级人类,在很多年前尼克·弗瑞刚接过大权时有过一次内讧,一部分人员脱离了他们,可能带走了一部分超级人类。只是等我们找到这部分脱离者之时,他们都已经被以不同的方式杀死。” “不过。”娜塔莎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她认为无比重要却一直以来被尼克·弗瑞忽视的事,“有个我们的人遇见过一个还没有死透的脱离者,对方临死前说还有一个人逃脱了追杀。” “不过消息就仅限于此了,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也没能真正查到那个人。”她耸了耸肩,心想自己又在小题大做,没准尼克·弗瑞是对的。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大量的超级人类?”威克斯脸色一变。在场的几人里,拉尔夫有共生体暴乱;威廉有神秘的格里芬,虽然他还认为格里芬是共生体;娜塔莎有神盾局的背景。只有威克斯还是个普通人,她有点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那么,尼克·弗瑞的难处是什么?”拉尔夫接着问。既然尼克·弗瑞已经在打压激进派且持续了很久了,而他们普通人也没有感受到激进派的存在,说明工作进展挺顺利,那他的难处仅仅是一个逃跑的男孩?就算抓住那个男孩作为证据痛击激进派,也不可能彻底消灭激进派,这个道理身为乌鸦帮领袖的拉尔夫懂,尼克·弗瑞不可能不懂。 “问题当然不止那个男孩,那只是个契机。”娜塔莎喝了口水,她也说了不少,“事实上,激进派一直以来都被弹压得很好。直到最近,他们突然像是冬眠结束的野兽一样苏醒了过来,借由那场巨大的爆炸案做文章,认为超级人类可以更好地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这一切的开始。”她看了眼拉尔夫,然后转头看向威廉,“就是从你们和弗林特·马尔科的战斗开始的。” 弗林特·马尔科,那个沙人。为了对付他,威廉和拉尔夫几乎算尽了一切办法,把政府部门、蜘蛛女都算了进来,除了不愿意用小孩子威胁外,能做的都做了。饶是如此,他们都差点输给了沙人,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格里芬操控威廉代打并觉醒新的能力,再加上拉尔夫买通议员使用了赠雨火箭弹,他们才堪堪险胜。 威廉看了眼拉尔夫,没有吭声,他只是个打手,计划和决定都是拉尔夫定的。拉尔夫则是耸了耸肩,弗林特是必须要解决的,是乌鸦帮壮大不可避免地一步,这件事谁来说都不好使。 “威廉,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威克斯突然说话,她几乎一直关注着他,他今晚有几次欲言又止都被看在眼里,“娜塔莎可以信任。” 这话出来,拉尔夫和威廉都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他们起初以为两人最多只是情同手足的闺蜜,现在看来关系要更密切一点。接着威廉看了眼拉尔夫,从后者的点头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才从衣服里摸出来一个被保存得很好试管。 这是从弗林特身体里取出来的,格里芬当时爆发了惊人的实力,用某种能力阻止了沙人的恢复能力,他们才拿到了这个。 “这是从沙人身体里取出来的。”威廉将试管递给娜塔莎,“后来的秃鹫也有注射这个东西,我怀疑奥斯本工业有问题。” 娜塔莎接过试管,里面残存的液体已经干涸,但上面奥斯本工业出品的标志确实实打实地保存完整。 第114章 开始的结束(八) 清晨的雾气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不知飘散向何方。 娜塔莎·罗曼诺夫回到了神盾局,轻车熟路地躲过了一路上的监控和工作人员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对于她这种级别的特工来说,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是家常便饭,但对于一个女性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习惯。 闭眼假寐半个小时之后,楼道里的声音嘈杂了起来,到了上班的时候了。 娜塔莎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让自己看上去就像刚睡醒一样,然后一路去到了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尼克·弗瑞正翻看着一叠文件,看到娜塔莎进来后,他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就接着沉浸在工作之中。 这个用眼罩挡住左眼的黑人光头自十多年前的纽约大战之后已经执掌了神盾局十余年,算上他早年的语焉不详的战斗经历,他已经见过太多大风大浪,没人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就像没人知道他会在纽约大战的关键节点搬出钢铁侠和战争机器一锤定音。他被称之为仅次于初代神盾局局长佩吉·卡特的局长,甚至被手下相信他在剩下的岁月里很可能会超越那位佩吉·卡特。 但娜塔莎知道他的苦处。尼克·弗瑞本可以将钢铁侠作为底牌压到最后作为绝杀出手,但纽约大战的惨烈程度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出这一手,此后托尼·史塔克远遁乡间,战争机器就地解散,失去了托尼·史塔克这张牌的他如断一臂。而强势登场也给了激进派反应时间,那段风雨飘摇的神盾局岁月里,大量精英人员离职,还有大量的来路不明的卧底沉淀下来。这些年来神盾局除了美国队长外一直在公众面前淡化存在感,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尼克·弗瑞要解决这些内忧。 “他答应了?”尼克·弗瑞平淡地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们都答应了。”娜塔莎回应。尼克·弗瑞只关注拉尔夫·埃里森的那桩搜查皇后区的交易,其他都是顺带,但娜塔莎却不能不关注这些,毕竟封锁一个区的影响太大了。 尼克·弗瑞面无表情,他见过太多的事情,为了大局他已经逐渐丢掉了很多情感,让自己变得冷血。 “还有什么?” 娜塔莎走上前去,将藏在身上的试管拿了出来,“威廉……夜莺给我提供了这个,他怀疑这个东西是超级人类大量涌现和失控的关键。” 尼克·弗瑞接过试管,然后转过去椅子,将试管对着阳光观察。在清晨的阳光下,试管折射出不一样的光线,残留的药剂的印迹带着某种迷幻的色彩。 “他怎么说?” “他问神盾局和奥斯本工业有没有合作,他怀疑内部之中有问题。”娜塔莎看着尼克·弗瑞的动作,不明所以。 “这不是奥斯本的东西,也不是我们的。”尼克·弗瑞收起试管,又转了回来,“但确实是个意外收获。” “什么意思?”娜塔莎还是不明白,她是在尼克·弗瑞掌管神盾局之后才加入的,虽然已经成了尼克·弗瑞的左膀右臂,但对很多事情依旧不清楚。 尼克·弗瑞斜靠在扶手上,一条胳膊为支点屈起,将手覆在面上,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指缝中闪烁着回忆的光。 “在你加入之前,神盾局经历过一段动荡的岁月,你应该有所耳闻。” “那批人的离去不仅带走了很多技术,也销毁了很多机密。”尼克·弗瑞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但他每次说起都意味着会是个重磅消息,“其中,就包括这个东西。” 他另一只手晃了晃试管,“这个东西被亚伯拉罕·厄金斯称之为潘多拉魔盒,是在初代美国队长之后研制的0号血清,效果类似于更强大的现代兴奋剂。” “当然,肯定比兴奋剂那玩意强。”他嗤笑一声,似乎是对兴奋剂的不以为然,“这东西能大幅度改造人体,虽然赶不上美国队长那种强度,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一步登天了。” “问题是,这是个半成品。”他将试管放在桌面上,试管顺着桌面来回滚动,“普通人的精神是不足以支持强大的力量的,所以这会大幅度放大当事人的攻击性和干扰他们的情绪。”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秃鹫和沙人会突然变得强大,也会突然失去控制。 “要追查下去吗?”娜塔莎问,这么严重的东西,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听到这个问题,尼克·弗瑞抿了抿嘴,一时难以决断。就责任而言,他们当然应该追查下去,但就结果而言,很可能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毫无疑问,这个东西出自遁走的那批激进派,和那个神秘地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脱不开关系。 “不必了。”最后,尼克·弗瑞还是决定放弃追查。接着,他话锋一转,“这些黑帮将时间定在了什么时候?” “平安夜的前一天。”虽然对放弃追查感到奇怪,但娜塔莎没有多问,她信任他的上级,“是黑猫定的,地点在新阿姆斯特剧院。” “那还真是……疯狂。她还是没有放下仇恨。”尼克·弗瑞说。 “为什么我们不招募夜魔侠、夜莺和黑猫他们,或者蜘蛛女也行。”娜塔莎接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你之前我就招募过马特·默多克,但是他那个人追求绝对的秩序,不适合我们这一行。”尼克·弗瑞解释道。的确,他们虽然一定程度影响着超级人类间的秩序,但更多干的是脏活。比如蜘蛛女如果解决不了秃鹫,神盾局就会出手。沙人和电光人也是在他的授意下神盾局和乌鸦帮一起解决掉的,不然仅靠拉尔夫想要没门路地收买议员还是挺困难的。 “夜莺……他不行的,起码不是现在。”谈到夜莺,尼克·弗瑞并没有称呼为威廉·布莱克,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菲丽西亚·哈代有仇在身,而且她那样的身份,也不会轻易参与到神盾局里。”菲丽西亚是大明星,当然不会随便加入神盾局。 “蜘蛛女的话。”谈到蜘蛛女,尼克·弗瑞明显陌生了许多,没有像其他几人一样知根知底,“是叫格温·史黛西是吧?” “她还需要成长,我对她的期望很高。” 第115章 开始的结束(九)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生锈金属转动的声音,一缕冷气跟着清冷的光线迈入了昏暗的大厅。电灯一盏一盏亮起,不同程度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惹人心烦的电铃声也在嘈杂的人声中不停叫嚣着。 这座埋葬着黑暗和肮脏的监狱也苏醒了。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挪动他庞大的身躯从嘎吱作响的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洗漱开始新的一天监狱生活。即使是按照电影里肖申克监狱的标准来讲,他在服刑期间的表现也可以算表现良好,甚至还大大符合减刑标准。 更别提,他那滔天的权势完全可以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后花园。 像普通的犯人一样,菲斯克完成了晨练,然后去了食堂准备食用早餐。他的早餐也与其他人一样,半生不熟的米饭、两个不知道什么食材制造的丸子,一勺稀得像水的酱汁,再配一碗无限接近于撒盐白开水的汤。 “你们就给我们吃这个?” 又是一个新来的、不能接受食物的囚犯大喊大叫,其他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目光看向这个新人,菲斯克仿佛老僧入定,只是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吃着食物。 果不其然,新人在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注视中很快被狱警拖走了,这位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老大。”一个肌肉膨胀、身体呈现倒三角的古铜色皮肤的青年端着餐盘坐在了菲斯克对面,他的金色短发看起来有点肮脏,但他的眼神却流露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光芒。 菲斯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就仍然像之前一样吃着饭,没有一点声响。如果不是食物太过于劣质和那一身囚服,他更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在品味厨师为他精心准备的大餐。 对面的人也不因为他的忽视而恼火,只是坐下来扒着饭,他的吃相跟金并天差地别,更像是苦力活出身。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叫莫里斯·本奇,原本只是一个货轮上的普通水手,结果在船长的百般压迫下一怒杀死了船长引爆了轮船,东奔西跑地逃亡后,是金并收留了他。自此之后他对金并忠心耿耿,也是少数在金并入狱后自愿伏法跟着金并进来的手下,颇一副与义父同生共死的趋势。 “喂,你这家伙。”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这座监狱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认清这个事实,起码新来的这批囚徒认不清。 就像大多数进监狱像回家的囚犯一样,他们也有自己行事准则,进监狱先找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打一顿立威,就是规则的一环。所以,块头最大又沉默寡言的金并,就成了看起来很厉害又很好欺负的代表。 来人身着歪歪斜斜的囚服,入狱前染的绿发被剃短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手臂上数不清的纹身和伤痕体现着他的底气。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俨然是一个小头目的打扮。 兴许是入狱太久,淡出人们的视野太长时间,金并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大不如前。如今已经沦落到被这种人挑衅的地步了。 但菲斯克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自顾自地分解着丸子,像是美食评论家在分析食材一样。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人的无视的,绿毛男的小弟看到大哥被人无视,就上前一步想要替大哥出头,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伸手就向金并探去,“我们老大说话你没听到啊。” 就在他的手离金并还有两个手掌的距离时,坐在菲斯克对面、原本还像只温顺的小狗的莫里斯·本奇露出了獠牙。他那只握着叉子的手凭空消失,紧接着一支冰锥凭空出现,从他的身边破空而去,瞬息间砍下了那只想要冒犯他主人的手,前后不过一息之间,连血液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喷射,他的手就又回到了原处,顺带着拦下了那些本要喷射到菲斯克身上的血液。 莫里斯·本奇在伏法时,有过一个代号“水人”。 “啊!”小弟后知后觉,大量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处流下,痛感才堪堪传达到他的大脑,他发出惨烈的尖叫。 “什……什么情况?”另外两人就看到黄毛青年的手臂闪烁了一下,什么东西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刻小弟的手就直接和手臂分离了。 绿毛男眼中的惧意不断闪灭,片刻之后变成了疯狂。尽管身体已经不住地打颤,但为了不让人看扁,他还是举起了手,手机握着的是还没被收走的餐叉。 菲斯克终于吃完了最后半个丸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尽管菲斯克身陷囹圄许久,他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黑色的瞳仁像深不见底的老井似能吞噬万物,绿毛男甚至无法从中看到自己。威压,绿毛男只感觉面前这个小山般的男人眼中透露着某种压迫感,就像泰坦瞥了一眼蝼蚁。 即使身陷囹圄的皇帝,那也是皇帝,更何况他还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落难凤凰。对于这种外强中干的人,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叮当。”伴随着金属餐叉和地面的撞击声,绿毛男无助地瘫坐了下来,像是经历了生死间的巨大考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爬到了岸上,他最终还是没有向大海发起挑战的勇气。 然而,举起刀容易,放下刀可就难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信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善男信女。轰然倒塌的不只有绿毛男的勇气,还有他的人格。 莫里斯·本奇挥了挥手,周围的囚犯一拥而上,将绿毛男和断了手的小弟拖离了餐桌,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而负责监管的狱警们,从始至终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边。 “你叫什么名字?”菲斯克收回目光,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饮用着仅带着一点咸味和油花的汤,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说你呢。”眼看精神已经崩溃的最后一个小弟懵了,莫里斯·本奇踢了他一脚,他可不会允许金并等其他人。 “罗……罗德里克·金斯利。”那人仿佛大梦初醒,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职业?犯了什么事?”眼看金并不再说话,莫里斯·本奇心领神会地帮忙问出了后面的问题。 “服……服装设计师。进……进来是因为抢……抢银行。”罗德里克回答。 “你一个服装设计师还抢上银行了?”莫里斯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好笑,然后又看向金并,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菲斯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莫里斯心有灵犀,站起来拍了拍罗德里克的肩膀,这一举动差点吓的后者尿了出来,“我老大需要一件新衣裳,你帮忙设计一件呗。” 罗德里克颤颤巍巍地看向那个低头吃饭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这是一根橄榄枝,慌不迭地应了下来,“行行,好的好的。” 莫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的上道相当满意。对小弟出手,是为了证明金并的势力。绿毛男则证明了金并的实力。招募罗德里克则是金并的态度,只要为他所用,他可以既往不咎。 “行了,去吃饭吧。”莫里斯又拍了拍罗德里克,这次力道重了一些,代表着认可了他。 番外4·莫里斯·本奇 莫里斯·本奇吹着口哨走上甲板,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也洒落在他心头上。 这趟出海意外地顺利,船长罕见地没有打骂他们。他们已经载着货物回到了纽约,甚至比预定行程还快了不少,只消个把小时之后,他就会重新站上陆地,再度回到纽约。 莫里斯·本奇是个爱尔兰裔,和所有向往着这个世界上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人一样,他背井离乡只身偷渡来到了纽约。来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事实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美利坚也许在人们心里是最发达最自由的国度,但是这种发达和自由是要钱的。有钱的人在苏联解体后去哪都自由和享受发达,没钱的就连呼吸空气的自由都没有。 就这样,一穷二白还没有身份证明的莫里斯·本奇被现实狠狠地给了一拳。穷尚且好说,但是黑户连洗盘子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好在爱尔兰裔在美国总归是要比黑人和黄种人高贵一些,在无数次碰壁和流露街头后他还是在一家蛋糕店找到了工作。在这份工作期间,他不仅改善了物质生活,也改善了精神生活,他勾搭上了蛋糕店老板的女儿。当然,就像所有故事都会有的发展一样,老美国正星条旗的老板当然看不上他,很快就将他扫地出门。生活刚有起色的他立刻又跌回了原点。 好在,老板的女儿,他的女友待他始终如一。在和女友的地下恋情支持下,他又碰壁无数次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个水手的工作。尽管老板对他们这些水手不太好,动辄打骂,工资也是一压再压,但好在一直是有在发的。 这趟出海老板许诺了多倍的工资,并且待他们甚好,这才是他决定再干一波的理由。他的房租要到期了,女友也已经到了离家的年纪,两人虽然不用再搞地下恋情,但生活费用也是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他也打算换份工作,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接受男朋友常年不在身边的。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女友还能给她一个惊喜,莫里斯·本奇的脸上就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转过角落,他就碰到另一个水手,对方正急匆匆地走下楼梯。看到他之后,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倒霉蛋英裔。不等他打招呼,对方就示意他噤声,拉着他走向了远处。 等到远离了船长室,莫里斯·本奇才开口问,“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我听说这次工资发不下来了。”英裔虽然不是个偷渡者,但他的生活并不比莫里斯·本奇好过多少。准确来讲,这座船上的大部分人生活都不怎么好,毕竟谁生活好过才会找这么一个又辛苦、薪水又低、时常挨打挨骂还没前途的工作呢。 这可是个晴天霹雳,他的房租可要到期了,女友虽然也在打工,但那甚至填不上她高昂的学费。 “怎么回事?”莫里斯·本奇不敢置信。 英裔男子没有多说话,招了招手示意莫里斯·本奇靠近一点,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船长说这批货是金并的,但是金并那边好像跟夜魔侠有什么麻烦。” “金并?夜魔侠?”莫里斯·本奇不明所以,他不懂这些奇怪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英裔男子看他一脸茫然,便知道他才来纽约没多久,但这事他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含糊地警告道,“总之,如果钱发不下来就别问了。牵扯到金并容易丢了命。” 后来,工资果然没发下来。落了个两头不讨好的莫里斯·本奇虽然对船长有很大的怨言,但终归记住了衷告没有提出异议。 但是,等他当掉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手表,买了礼物回到家后,他在床上发现了另一个男人。原来在他这么多次出工后,女友早就受不了他了,上了大学更是另寻新欢。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里斯·本奇甚至没有发火,兴许常年来生活的千锤百炼已经让他变得麻木,他只是放下礼物,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到家中。 他用着仅剩的钱买了大量的酒,打算把自己喝死,喝不死就去跳河。 站在布鲁克林大桥上,烂醉如泥的莫里斯·本奇饮下最后一口酒,然后将酒瓶远远地扔了出去,打算就此了结自己的生命。但在他刚爬上栏杆时,眼尖的他发现了岸边站着一伙人,其中赫然有他的船长。 喝了酒的莫里斯·本奇恶从胆边生,竟然又从栏杆上退了下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向着小码头进发。所谓酒壮怂人胆,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莫里斯·本奇,居然萌生了杀人的想法。 就这样,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码头,然后站立了半晌,等酒劲过去一点,他一薅袖子,冲向了人群。也许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也许是红了眼上了头,总之他根本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船长身边会有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山般的男人。 等到其他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靠的很近了,那些人掏出枪的时候,他的身体逐渐消失,化作无数水滴向前喷射而去,然后停在了船长身边,重新凝聚成人形。 “船长,我的钱呢?”无视了周围对着他黑洞洞的枪口,莫里斯·本奇提住船长的衣领,喷着满嘴酒气质问他。 “钱……什么钱。”船长懵了,然后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金……金并先生,救……救我。” “金并?”莫里斯·本奇呼着酒气转过头去,不远处的小山般的男人只是摆了摆手,周围的人就收起了枪支。 “你就是拿了货不给钱的金并?”莫里斯·本奇重复了一遍,在船长恐惧的眼神中,他放开船长,冲向金并,身体立刻开始分解。 “砰——” 伴随着人体和集装箱金属碰撞的声音,莫里斯·本奇这次失败了,他的身体还没能完全分解成水元素,小山般的男人就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拿住扣在集装箱上。 强烈的疼痛也让莫里斯·本奇清醒了起来,他的脖子被紧紧捏住。虽然他可以变成水元素,但那是需要过程的,在这个时间段里,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会能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他。 “你……你。”莫里斯·本奇惊恐地睁大双眼,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他。但他的目光越过金并看向船长,船长的眼中正闪烁着贪婪和庆幸的光芒,他无数次见过这种光芒,他也明白了其中代表的含义。 什么金并有了麻烦,就是船长想独吞货款找的托词罢了。 酒精再次携带着怒火冲上心头,不顾卡在他喉咙上的大手,他开始分解自己的身体,虽然他对于这偶然得来的能力十分恐惧且疏于练习,但只要一点时间,他就能杀死船长。 “金……金并先生?”船长惊恐地看着金并将手慢慢松开,莫里斯·本奇被从禁锢中解放了出来。 失去束缚的莫里斯·本奇没了顾忌,冲向了船长,不等船长掏出自己的手枪,他的身体一部分化成的水滴就高速发射了出去。 “啪嗒啪嗒。”高速运动的大片水珠瞬间洞穿了船长,一次不够再来一次,大片水珠折返回来,再次洞穿了船长。顷刻间,原本还站立着的完好的人,就像是被一千颗子弹射穿一样成了筛子。 “你……为什么?”莫里斯·本奇重新恢复人形,带着疑惑看向远处低头沉默不语的金并,后者脸上只有不知该说高深莫测还是说冷漠的表情。 “背叛手下的人和背叛头领的人一样,不值得留着。”金并的语气波澜不惊,就像在诵述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 说罢,他招了招手,身后立刻有人将一个按钮和钥匙递给了莫里斯·本奇。 “他的船现在归你了。钱我确实打给他了,我和他是两清的,但你和他不是。”金并转过身子,让手下们将集装箱里的东西进行装运,“怎么处置这艘船是你的权力。” “如果你想要像个人一样活着,欢迎来找我。”说罢,金并坐上了他的座驾,司机载着他扬长而去,只留下小弟们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像个人一样活着。”莫里斯·本奇喃喃自语,看向手里的按钮和钥匙,他可以引爆这艘船结束这些恩恩怨怨,得到新生,也可以延续之前的船长的所作所为,继续在这狗屁世道苟延残喘。 第二天的天已经蒙蒙亮,小弟们早已将东西收拾一空全数离去,只留下莫里斯·本奇孤独地坐在集装箱上,凝视着停靠在码头边的货轮。 半晌之后,震天的爆炸声和火光惊醒了这座城市,也惊醒了一个迷茫的人。 第116章 开始的结束(十) 早饭结束后,就到了劳动时间。其实说是劳动,在允许私人监狱存在的美国,这称之为一种变相的奴隶劳动也不为过。 当然,对于金并这样的人,这种环节自然是不存在的,他的劳动任务被转嫁到了别的倒霉蛋头上,谁让他就是这座私人监狱背后的出资人之一呢。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走进图书馆,跟着他的莫里斯·本奇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这个图书馆虽然表面上是以丰富囚犯精神生活的名义建造的,但这里关押的除了重刑犯就是超能力罪犯,这种人大多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看书的。所以,这里实际上就是菲斯克的个人图书储藏馆。 即使执掌美国地下世界十余年,他也依旧保持着一些精英人士特有的习惯,如果不是夜魔侠,大概其他人一辈子都猜不到他这样的人会是个十恶不赦的顶级罪犯。 入冬后少有的暖阳通过窗户照射进来,在书架和书的缝隙中求得一片空间。在斑驳的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在一列列书架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少女双手抱胸,靠站着书架。 菲斯克视而不见,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只是在书架上挑选着今天要看的书籍。 “金并。”巴基斯坦少女看到她的目标对她视若无睹,赶忙停止了装帅,呼唤他的名字。 “怎么,他们就缺人到需要一个孩子了?”菲斯克还是没有看她,只是打开一本书粗略地翻阅着,回忆自己是否有阅读过这本。 “我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少女看上去有点恼火,“我叫卡玛拉·克汗,是老大让我来给你传递一个消息。” “消息?”菲斯克合上书本,然后打开另外一本,这本书他看过了,“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呢,那群老不死的只会在这样时候找我,当初要是他们愿意出手对付夜魔侠,我的情况会更好。” 卡玛拉·克汗一脸蒙圈,她才加入没多久,对以前的事并不知情。但想到那位女士委托给她的任务,她也顾不上询问,只是说,“她让我告诉你,夜魔侠纠结了你的一大堆手下打算彻底解决你。” “为什么?”菲斯克停下了动作,第一次看向少女。尽管金并和夜魔侠双方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是妥协的权宜之计,根本矛盾解决不了就迟早有爆发的一天,但他没想到会是现在。 少女因为他的注视有点洋洋得意,即使这并不是她的功劳,“她说是因为一起大爆炸,直接炸毁了一整个街区。” “爆炸?”菲斯克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他的那位狱警也没有告诉过他。 “是的,爆炸。”卡玛拉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也并不了解许多,“而且这次蜘蛛女和乌鸦帮也有参与。” “哦,对了。她还让我告诉你,麦克斯韦·狄龙已经死了。他去袭击四家的会议,结果被乌鸦帮的拉尔夫·埃里森干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菲斯克第一次有了感情波动,他的眼里充斥着不可思议,连取书的手都停了下来。麦克斯是他招募的,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脾性,被杀死也是迟早的事,但死在了四家手里还是让他着实有些惊到了。 “死了?”菲斯克惊讶之余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在黑道沉浮这么多年,他见过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庞大的大象败给蝼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死了。”卡玛拉再次重申一遍,确认了这个事实,看到菲斯克没有接着问下去的想法,她只能自己强行续下话题,毕竟她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 “夜魔侠打算干掉你。” “我知道了。”菲斯克重新将目光放在书上,好像事不关己。他心想那些人的水平现在都只有这种程度吗,说过的话还要再说一遍。 卡玛拉张了张嘴,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听到有人要杀他会如此淡定,但她仍旧需要将金并拉到己方阵营来。 “尼克·弗瑞也下场了。”卡玛拉只能一股脑地把底透了出来,她还是玩不过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并,“他们打算把你引入新阿姆斯特丹剧院,在那里围杀你。届时神盾局将下场封锁整个曼哈顿地区。” 她的话让菲斯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继而他接着选择书本,“那你们呢,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这伙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销声匿迹多年后找到自己。菲斯克能成为金并的过程中离不开他们的帮助,某种意义上他是他们的白手套。后来菲斯克被马特·默多克缠上,这伙人却并未伸出援手,这才导致菲斯克被迫和马特达成协议入狱。 他是皇帝不假,但皇帝也得有人跟随、拱卫才是皇帝。所以他从不觉得他想要什么别人就会心甘情愿地给他什么,他要知道他能否给出别人想要的东西。 “我们需要你在皇后区找一个叫迈尔斯·莫拉莱斯的黑人男孩。”卡玛拉说,“他非常危险,很不稳定。现在外面起码有好几个势力在追查他。” “莫拉莱斯。”菲斯克念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原来布鲁克林区警长的儿子?你们连他都敢抓的啊。” “他失控了可能会伤到其他人。”一谈起这个任务,卡玛拉就表现得兴奋了许多,就像很多刚成为超级英雄的孩子一样,同时怀有保护他人的善良和希望惩恶扬善受到关注表扬的虚荣心。 菲斯克看了眼兴奋的卡玛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派这个毛头小女孩联系他。 “那么,你们能提供什么?”菲斯克不得不摊开问她,以避免这个少女在迈尔斯的身上浪费太多的口舌,他会帮他们抓到迈尔斯,但现在他需要知道他们能做什么。 “情报,和一条生路。”卡玛拉鹦鹉学舌,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成熟点,但她眼里的茫然还是出卖了她的稚嫩,“我们当晚有行动,不会下场帮你,但会给予你其他帮助。” 菲斯克终于选中了他今天要读的书,他将书本合拢夹在腋下,“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派你来了。” “我有什么问题吗?”听到质疑,卡玛拉表现得有点暴躁,然后在菲斯克的注视下,她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他们说什么冰下的复仇者苏醒了,该说她要回来了。” “啪嗒。” 菲斯克腋下的书籍掉落,但他却恍若未闻,只是震惊地看着这个穆斯林女孩,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干……干嘛。”被金并注视着的卡玛拉很不自在,局促地背着手,这些消息还是她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以为有任务的她主动请缨,结果却被派来传话,这让她很是郁闷。 “疯子。”半刻之后,菲斯克吐出一个单词,然后弯腰捡起书本掸了掸灰重新夹在腋下,“转告你的……监护人们,希望他们能恪守交易的内容。” 说罢,他走了出去,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像是重返了人间。卡玛拉看着他离去,没理解他说的话,但她身形一矮,很快缩成一个猫咪大小的样子,从通风口离开了。 菲斯克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他的大脑疯狂工作,思考着破局之法。 “老大。”看到他出来,等候的莫里斯·本奇欠了欠身子,他们接下来要去图书室,就是那个有独立狱警的整洁房间,金并接下来会在那里呆上一天。 “莫里斯。”出乎莫里斯意料,金并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少见地叫了他。 “我在的,老大。” “马特·默多克近期来过吗?”菲斯克攥着拳头,等待回答。 “默多克律师啊。”莫里斯·本奇并不知道马特就是夜魔侠,也不知道二人间的协议,只道马特也是他们的一员,是个尽职尽责的高水平的律师,“他一直有来啊。”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并不理想的回答,菲斯克反而松了一口气,摊牌之后总好过日防夜防的提心吊胆。 当他进了图书室,莫里斯·本奇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半个小时之后,那个狱警敲响了房门,“金并先生,有你的消息。” “说吧。”菲斯克低着头,脸色平静。 “黑猫偷走了您的袖扣,并且给您留下来一份邀请函和一张演唱会的门票。”狱警毕恭毕敬地将信函和门票送了进来,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一如既往守在了门口。 菲斯克看着信函和门票,脸上阴晴不定。半晌,他打开了信封,就是在他人生中见过无数次的挑衅。 “该死的黑猫,我一定要杀了你。”听到门内暴怒的声音,狱警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对了,默多克最近来过吗?”金并余怒未消的咆哮声从房间里传来,吓得狱警慌了一下。 他赶忙收拾好心神,毕恭毕敬地回答,“没有啊,金并先生,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第117章 辛迪加之夜(一) 很多年以后,人们将这一年平安夜开始的时间,称之为人类二战之后历史上最黑暗的时间,与美国的西进运动、欧洲的黑暗中世纪和中国的闭关锁国一个水平。 但是此刻的人们意识不到这一点,正沉浸在圣诞节前紧张浓密的筹备氛围中。 虽然很多人印象中美国特别是纽约的圣诞节,一定是大雪铺满天地,在一片祥和和欢乐中到来的。但或许是因为全球变暖的影响,纽约已经有些年份没有在圣诞节下雪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某些男女一个机会,纽约今年在平安夜前就下起了雪。 格温·史黛西跳下车,厚底棉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今天是乔治开车送她上学,父女和解之后感情一直不错。 “记得叫威廉明晚来家里吃饭。”乔治叮嘱道,“我总要问问那小子为什么惹得我的宝贝女儿几天晚上都休息不好。” “爸爸。”格温娇嗔,虽然她没有提过她和威廉冷战的事,但显然老父亲已经观察了出来。 “好好好,就说是我的邀请,好了吧。”乔治一只胳膊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着身子看着女儿。 “好的,好的。”格温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答应了下来。 “晚上演出我就不去了,我和弗兰克有点事情。”乔治接着说。 “知道了知道了。”格温已经听不下去唠叨,转身跑远了。 “早上好,罗伯特。”格温一路打着招呼,她是人气王,当然认识很多人。 “早上好,格温。” “格温,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安妮,你的新发卡真好看。圣诞节我要跟乐队出去玩。” “布始东,昨天老师没有说什么吧?” “哦,格温。老师说她这节课会盯着你提问。好吧,一个笑话而已,别脸色那么难看。” 格温迈着小碎步一路连走带跳,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大家都好奇这位人气女孩为什么今天格外开心。 她当然很开心,今天不仅有了堂而皇之和男友和解的理由,又能参加她成为蜘蛛女以来最大的扫黑除恶的行动,只要她表现够好,很大可能会一举扭转蜘蛛女的杀人袭警的恶名。 威廉·布莱克紧了紧衣领,虽然大部分美国人似乎都不在意天寒地冻和炎炎夏日的穿着有什么区别,但兴许是小时候体质不好,他对于环境气温的变化尤为敏感,在换季时生病完全是家常便饭。 犹豫了一下,他又将衣服自带的帽子拉了起来,尽可能遮住他的样貌。他在学校打完汤普森之后一直都是很多人眼中的焦点人物,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有可能,他更希望其他人都当他不存在一样忘了他。 低着头沉默地走着,蓝牙耳机的音乐在耳边回响。他在思考晚上的行动计划,马特·默多克已经提前给他放了假,他下午不用去律师事务所工作,所以他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毫无疑问,今晚的声势一定很大。光是他那天在会议上见到的人,就称得上卧虎藏龙,夜魔侠能拉到这么庞大的队伍实在是出人意料。甚至严重点说,这批人去非洲找个小国家搞政变完全绰绰有余,如果不是神盾局支持,他们干的事跟恐怖袭击没两样。 同时,他也回忆着娜塔莎提供给乌鸦帮的资料。 亚伦·戴维斯,人称“徘徊者”,拥有一套金并在招募时送给他的改装装甲。这套装甲同时具备短距离滑行、抵御爆炸和攀爬能力。这种战斗方式和威廉倒还蛮像的,不知道他的装甲和纳米装甲哪个更强一点。 赫尔曼·舒尔茨,人称“惊悚”,拥有一副发射高频震动波的手套,传闻最大功率可以轰塌一栋楼。 约瑟夫·哈罗,他的头刀枪不入,据说可以直接撞翻一辆汽车。 这些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强啊,威廉叹了口气,他在没有格里芬的帮助下几乎无法正面战胜其中任何一个。就算有格里芬加持,他也不一定打的过。在来到纽约前,他不是没有猜测过纽约的凶险程度,但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他一个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的困难了。 更何况,合作是暂时的,乌鸦帮迟早要和这些人有一番争斗。 “要不还是打包行李收拾回家吧。”格里芬说出了威廉的心声。 “我也想啊。”威廉轻声说,但是每当他一想到格温和那套神秘的纳米战甲,他就总下不去这个决心,被打败逃跑和未战先怯当逃兵是两个概念,很遗憾,他有前者的打算但未泯的良知实在不允许他做后者。 “一个混黑道的说自己有良知,真是好笑。”格里芬讽刺他,他也不再说话。 “威廉。”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少女清脆又带着一点忐忑的声音从面前响起。格温正抱着书本站在楼梯上,这个楼梯相比于其他的实在太过偏僻,偏僻到了据说有情侣会在楼道打炮,全校估计只有威廉会专门绕这个远路来避免和其他人产生交集。 威廉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少女和解,他只希望少女堵住他的理由不是分手。 整理好心绪的威廉抬起头看向格温,似有似无的太阳光从高一点的楼层窗户中照射进来。背着光的格温让他没办法看清楚表情,金色的发丝配合末端粉色的发梢让凌冽的冬阳悄悄有了温度,白色的毛衣勾勒着她芭蕾舞演员一样完美的体型,匀称但充满力量感的腿部是他少数能不直视光线就看清的地方。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格温只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口,但等到她真的要告知对方并且和解时,她突然才发现自己还没措好辞。而威廉就像被告一样,等待楼梯上法官的宣判。 “要不跟她爆了吧。”在威廉就要忍受不了转身离去时,格里芬的话唠拯救和提醒了他。 他当然不可能跟她爆了。 “抱歉。”威廉诚恳地说,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温和一点,甚至把插在口袋里的手取了出来放在腿边。 他的道歉倒给格温整不会了,在格温的印象里,虽然威廉是个有错就认的人,但却极少主动道歉,更多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也认了,但我不改”的态度。在她的设想里,应该是她主动递出橄榄枝结束冷战,然后威廉顺坡下驴,最后双方皆大欢喜,她又一次占据了主动。但眼下的情况,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格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闭上了嘴巴,心想不要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说父亲邀请他的事,如果情况不对,她就转身跑上楼,以威廉的身手是跟不上她的,等后面再找时间通知他好了。 “我那天确实不该发火。”看到格温的没有动静,威廉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尬聊,他实在是不擅长道歉,孤儿院向来是谁拳头大谁说的就是真理,他虽然不是拳头最大的,但他是最狠的,上一次这么正式的道歉还是他在镇上不小心把李老头的酒葫芦给丢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毕竟那家伙确实很危险,而且幕后还有些事情。” “呃……” “好吧,我承认,我吃醋了。” 他挠了挠头,格里芬在体内爆发出连哄堂大笑都形容不了的级别的笑声。 “我没有想到你一声不吭就跑出去。” 他还要再说什么,格温出言打断了他,语气冷淡,但他分明听出了那难以压抑的笑声。 “威廉,我爸爸邀请你平安夜来做客。” 说罢,少女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上楼,甚至还差点摔了一跤,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威廉。 半晌之后,偏僻的楼梯里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 第118章 辛迪加之夜(二) 迈尔斯·莫拉莱斯哼着歌,手上不停做着实验,情到激动处还要搭配一点肢体动作。大概是每个人,特别是那些天赋异禀的人都会有些怪癖,他的怪癖就是压力越大的时候他就越需要音乐来排解压力。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做实验用的护目镜走了过去。 格温正牵着威廉走了进来。 “欢迎回来。”迈尔斯伸出手,带点调侃意味,同样身为男性,他之后也想通了威廉和格温闹掰的原因,如此两人重归于好,他也放下了心。 毕竟,是他央求格温带他去看父母的,也是他发狂导致格温不得不出手的。 格温已经告诉了他自己蜘蛛女的身份,但没有说威廉和夜莺的事,有些事情算是威廉的隐私。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威廉借着握手将迈尔斯拉近一些,先是恶狠狠地说,然后又释然一笑,“骗你的。” 说罢,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虽然算不上有什么恩怨,但确实有着几分和解的味道。 “你在做什么?”格温不太懂男人间的默契,但是发现迈尔斯刚在做实验的痕迹。 “哦,稍等,我马上就能做完。”迈尔斯赶忙推开格温,一脸神秘地说。 捣鼓了一会后,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小试剂盒放在了一个腕环上。 “我分析了格温的蜘蛛丝,然后试着仿制了一个。”说着,他伸出手掌,食指和无名指握起扣动掌心的机关,一道蜘蛛丝喷射而出粘在天花板上。 “酷。”格温惊呼一声,然后一扬手也射出一道蜘蛛丝。 但是很明显,迈尔斯的小玩意明显没有格温的原生蜘蛛丝来的质量好,前者片刻之后就脱落了下来,后者依旧牢固地粘在天花板上。 “材料有限,而且我也分解不出其中的神秘物质。”迈尔斯也并不气馁,而是连续触动了两下机关,这次喷射出的蜘蛛丝粘在一堆瓶瓶罐罐上,大约一秒后蜘蛛丝自行收紧,在一片叮呤咣啷中将罐子粘在一处。 “好处是我可以为它设计更多的功能。” “看起来完全就是另一个蜘蛛侠。”格温感叹,也许是长期孤军奋战加上忍受不公待遇,她还挺希望有个同类的。 “你需要吗,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不过要过几天。”迈尔斯看向倚在桌边若有所思的威廉,他已经信任了对方。 “不需要。”威廉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超能力者,也更偏爱直接一点的战斗方式。” 他的武器系统基本都是各类的冷兵器,或者直接就是自备热武器,绳枪也只是用来快速移动。 “哦,那好吧。”受了冷落的迈尔斯耸了耸肩。 “他看上去就像个真正的蜘蛛侠,没准在什么平行宇宙他真是蜘蛛侠呢。”格里芬的声音幽幽,似乎带着某种回忆。 威廉已经习惯了他的谜语人和怪话,没有搭理格里芬,只是说道,“你准备用那个东西做什么呢?” “做什么?”这一下把迈尔斯问住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被另外两人很好地捕捉到了。 “厨师拿了刀是为了做饭,杀人犯拿了刀是为了行凶。你做这个……小玩意不能只是为了娱乐和兴趣吧。”威廉挑了挑眉,他其实本不在意这个问题,但一想到在奥斯本大厦看到的那个可能,他就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是啊,迈尔斯,你难道也想当蜘蛛侠!”格温突然嗨了起来,很明显她有点神经大条。或者说,她只是不想去问这个问题。 迈尔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因为他的肤色不太看得出来,但两人还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 咬了咬牙,迈尔斯看着格温鼓励的眼神,还是说出了真相,“我打算晚上去神盾局看看。” “你应该知道这是在送死吧。”不等格温说话,威廉就抢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真稀奇,你说你去杀纽约市长我都不意外。”威廉接着讽刺,言语刻薄。他本身不是这样的人,但这段时间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可以说是天翻地覆,偏偏这种东西还只能烂在肚子里,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么,你说说神盾局的门是朝哪边开的?”神盾局总部作为比兰利还要神秘的地方,没准去cia和fbi总部都要更轻松。 “我……”迈尔斯哑口无言,他担心父母安危一时上了头,还真没有想过详细的计划。虽然作为受害者他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认知,但真的只能算聊胜于无。 “迈尔斯,我理解你。”格温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力量,“但是这事我们真的只能从长再议。” 看着整个蔫了下去的迈尔斯,威廉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这事不容妥协,即使按照娜塔莎和威克斯的说法,尼克·弗瑞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这反而更说明了另一件事——神盾局内部的激进派掌握着远超尼克· 弗瑞的信息和资源。 “要不,你去找康纳斯博士试试?”格温于心不忍,提出一个提议,然后看向威廉,后者不可置否。 这确实是一个折中方案,进神盾局完全是痴人说梦,找奥斯本工业的麻烦也是异想天开,剩下的不算突破口的突破口就是康纳斯了。以他们掌握的信息,康纳斯大概率也是两眼一抹黑的,剩下的就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找康纳斯了。 “还有另一件事。”威廉站了起来,跺了跺脚,低着头有点犹豫。 “关于奥斯本工业和……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等到威廉讲述完他的一些见闻,两人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还有,现在外面都在搜捕你。”威廉不等两人将信息消化完,直接对迈尔斯说,“你要面对的是个不完全运转的国家机器,这个事实你得认清。”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格温接过话茬,她天性善良,看不得别人受挫,“我们两个今晚……有点活动,帮不上你。但是因为这个活动声势比较大,所以对你的关注度也会少很多。” “我觉得你可以去试着找一下康纳斯,刚好最近他从奥斯本离职退休了。” 第119章 辛迪加之夜(三) 纽约时间下午四点,一夜的大学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越下越大,颇有埋葬一切之势。 玛丽·简指挥着小卡车倒车,上面满载她们的乐器。另一边,她的队员贝蒂·布兰特、格洛丽·格兰特和格温·史黛西叽叽喳喳闹做一团,临时充当经纪人的兰迪·罗博斯顿无奈地推了下镜片,对女孩们的兴奋习以为常,接着便和场馆的工作人员对接起了业务。 “下午好,女孩们。”说话的是菲丽西亚·哈代,她戴着帽子,大大的墨镜和拉的很高的围巾完美遮住了她倾国倾城的美貌。擅自离开场馆和安保的大明星当然需要一点保护。 “下午好,菲丽西亚。”玛丽·珍斯乐队的成员们纷纷问好。 “菲丽西亚,谢谢你邀请我们。”玛丽·简走到她的身边小声说,她怕声音太大暴露了菲丽西亚的身份。 “我很看好你们哦。”菲丽西亚将玛丽·简的肩膀揽了过来,“这应该是你们和好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演出吧。” “是的。我很庆幸我们能重归于好。”玛丽·简小声附和,“我无法想象我和我的乐队会失去这些朋友。” 菲丽西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鼓励了她,然后对着金发女孩说道,“女孩们,我借你们的格温一段时间。” “不是我们的格温哦。格温的男孩还没有来呢。”格洛丽打趣道,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格温跟着菲丽西亚走进新阿姆斯特丹剧院。菲丽西亚边走边问,“威廉不来吗?” “他……乌鸦帮那边需要他。”格温解释道,同时侧身给搬着大箱子前往地下室的工作人员让路。 菲丽西亚点了点头,夜莺也许比她强大,但在今晚的阵仗面前少他一个多他一个也不会影响太多。 两人很快来到了舞台上,现在还没有开始进场,但依然有不少人在忙碌,还有很多人已经落座,毫无疑问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黑猫军团的。 菲丽西亚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格温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演出还是战斗。”格温不知不觉间说话方式已经有点像威廉了,“前者准备得不能再充分了,后者再怎么准备也不够充分。” 菲丽西亚笑了笑,抬头看向正前方上半部的厢房,那里是贵宾室,根据她的情报,金并就定了那一间。 没错,她的情报显示金并是只身前来的。不知道该说他自大呢,还是自信呢。 这么多年来,父亲灵猫的死讯俨然成为了她的梦魇、她的心魔。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只要稍一合眼就会梦到父亲被魔多克追杀时的样子,魔多克如今不知踪迹,她只有把怒火倾泻给魔多克背后的指使者金并身上。 但好在,今天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她终于要大仇得报,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同一时间,监狱里的菲斯克正换着衣服,既然要离开监狱他自然不会再穿囚服。他穿的是手下帮他取来的白色西装,这套西装是他第一次见凡妮莎时穿的,从那以后他就只有在重要场合才穿这套,颇有几分黄袍的意思。 菲斯克扣好扣字,熟练地打好领带,凡妮莎离世多年,他早已习惯独自一人生活,只是时不时还会怀念那个带给他在弱肉强食的黑暗中唯一的光的女人。 犹豫了一下,他从送来的盒子里取出了一对袖扣,在一对对整齐陈列的袖扣中空着一角,那里放着黑猫的挑衅信。他不记得收到了多少次这种挑衅,但凡妮莎在世时总是能抚平他的怒火和痛苦,在和夜魔侠斗争的最后,也是凡妮莎劝他改过自新。只是深陷泥潭久了,他早就分不清哪些是淤泥哪些是他自己了,如今凡妮莎已经逝去,夜魔侠带领的逆臣们向他发出最大的挑战,他已不愿意再听是非曲直。 “老大。”莫里斯·本奇叩响了门,低声说道,“事情都安排好了,那个狱警怎么处理?” “他的作用已经结束了。”菲斯克闭着眼睛,轻声说,似乎有些不忍的慈悲,又有些恨意。 从他的角度讲,他待那个狱警不薄。甚至狱警父母去世和结婚所用的花销都是他帮忙出的,不然仅靠监狱这点微薄的薪水哪里支撑得起一个狱警过上那种好日子。但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他却只用了马特·默多克探访的消息就试出了狱警的背叛。 马特·默多克想要用这个狱警给他编织一个信息茧房,他又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狱警向马特传输了错误的信息。 比如,他可不是单刀赴会。他是强大,但不是傻子。作为普通人类目前战斗力顶峰的他也许跟那些超级人类一对一作战不遑多让,可那是一群虎视眈眈有预谋有计划的超级人类。他早就做了相应的部署。 门外,一阵枪响,接着就是尸体被拖动的声音。 菲斯克穿戴完毕,揉了揉手腕,然后对着墙壁一拳砸出,墙壁轰然倒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监狱的院子里站满了人,莫里斯·本奇早就组织好了手下。这支监狱囚禁了数不清无恶不作的罪犯,但同时也滋养了罪恶。束缚住金并的枷锁,反而成了他的武器。 菲斯克冲莫里斯·本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人群,声音不算洪亮但中气十足的说道,“夜魔侠和黑猫以为能结束我们这看似摇摇欲坠的统治,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有多么强大。” “这么多年以来,无数人质疑马贾帮到底行不行,今天我们就会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地下世界唯一且永恒的王。” “斩杀乌鸦帮、黑猫军团等普通成员,一个人头两万美元。斩杀黑猫、夜魔侠、拉尔夫等人,一个人两百万美元。多杀多得,上不封顶。如果战死,你的亲人会每个月得到十万美元的安家费。”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并的许诺让不少人血脉喷张,甚至还有狱警脱下制服跑过来加入到人群当中。 莫里斯·本奇回头,感受着久未磨砺但依旧锋芒毕露的士气,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快意潇然的日子。 “出发,按照部署各就各位!” 第120章 辛迪加之夜(四) 纽约时间下午五点,演唱会开始前一个小时。 埃里克·亚当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看了眼桌上的全家福,会心一笑。 以一个黑人的身份走到这一步多少是有些困难的,他也做了不少违心的事。但是好在这些都没有酿成大祸,他依然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市长。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准时响了起来。埃里克哀嚎一声,只得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去接听,长假前的公职人员都会任务更繁重一些,他也不例外。但他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而现在这个侥幸破灭了。 “你好,这里是纽约市长。”能拨通这个工作专用的内部电话的人只能是有工作找他,他只需要报上公职确保对方没有打错就行。 “嗯,好的,我知道了。”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埃里克还是接下了工作,并且哀叹一声准备拨通另一个电话。 他刚刚接到神盾局的通知,要求他派人封锁曼哈顿区的所有出口以支持神盾局的特别行动。他根本不在意神盾局的特别行动是什么,对方在冷战之后已经隐隐凌驾于cia和fbi之上,也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他可不想趟这个浑水。既然对方要求了,他照做就是了。 埃里克犹豫了一下,先是拨通了弗兰克·卡斯特的电话。虽然按流程来讲,他更应该先告知警长乔治,但涉及神盾局就多半跟超能力有关,乔治已经不掌控特别行动组了,再加上乔治打算隐退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接受的大概率也是弗兰克,跟弗兰克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嘟—嘟—” 两声提示音过后,埃里克刚要说话,就再没了声音。 他的电话线被拔断了。 拔断他电话线的是个深棕色皮肤的女孩,她戴着黑色的面具和长手套,身穿黑色紧身皮衣,脚穿黑色的过膝高跟皮靴。 惊奇女士——卡玛拉·克汗。 卡玛拉的在手里甩着电话线,身形从小人变成正常大小,接着说道,“我是神盾局的惊奇女士,任务取消了。” 说罢,她还取出自己的证件,烫金的封皮后记录着她的信息。 “可……可是。”埃里克不解,他刚刚接到的神盾局的通知可是要求他封锁一个区。这么大的任务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即使他还没有布置下去。 “任务取消了,你听不懂吗?”卡玛拉拍了一下桌子,另一只手逐渐变大,带着威胁说,“还是说要我再重申一遍。” “不……不用了。”埃里克当场就怂了,这种冲突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他既不想挨揍也不想跟神盾局起冲突,他才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命令是真的,女孩的证件也是真的,真有责任也可以被他推给神盾局。 “很好,你可以下班了,祝你圣诞快乐。”卡玛拉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没有离去,她要看着埃里克走出办公室。 “圣诞快乐圣诞快乐。”触了一鼻子灰的埃里克不敢再久留,三两下收拾完东西后就小跑走出了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嘱咐秘书不要打扰房间里的人。 听到埃里克远去的脚步,卡玛拉才松了一口气,她天性善良正义,不然也不会选择加入神盾局成为超级英雄,假扮恶人对她来说有点困难,如果不是那位要求的话。 想到这,她赶忙打开通讯器,向对方报告消息,“女士,任务顺利完成。” “很好。”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随便夸奖了两句,“你可以先回新泽西州待命了,你家里人应该也很着急了。” 女声成熟,但带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凌厉和坚定,语调措辞间就像上个世纪的人。 尼尔森·默多克事务所这边,马特·默多克握着钢笔,在纸张上漂亮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委托。 “要去喝一杯吗?”看着好友落笔完成,弗吉将纸张收进档案,再和其它文件一起归纳进了档案柜。 “不了。”马特尽可能表现得轻松,将笔合盖之后放在一旁,十指交叉向后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有约?”弗吉挤了挤眼,尽管他知道好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有约。”马特也不想过多解释,弗吉是他的挚友,曾经在扳倒金并时出了大力,但他不想把对方牵扯进这种事情里。 固然他和他纠结的那批人已经将能准备的都准备到了极致,但他也了解他的对手金并,对方绝不是束手待毙的傻子。 彩排和道具都已经就位,舞台已经序幕以待,剩下的就要看大家的临场发挥了。 “那就祝你有个愉快的约会,圣诞节快乐。”弗吉也没有多问,他对朋友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信任。而且马特的女友凯伦·佩吉死在和金并的争斗中后,马特一直没有新的感情生活,如今有了苗头,他也为朋友高兴。 听着弗吉出去宣布放假的消息,马特轻松的表情才慢慢变得凝重,打击罪犯的事不论是马特还是夜魔侠都没少做,虽然形式上有点区别,但指挥这样一场堪称战争的行动,意义和压力截然不同。 “凯伦,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吧。”马特双手合十喃喃道,他本不信什么教,但今晚的阵仗让他觉得祷告一下也没坏处。 等到心态平静了下来,他扶着办公桌站起,外面大厅的人已经稀稀拉拉地走完了,没有一点声音。马特从桌下拖出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拍了拍箱子,他突然感觉有点嘲讽,自己当年因为心软和理性放了金并一马,到头来却还是要兵戎相见斗个你死我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真的有维护住心里的正义信念吗?如果他当时一狠心,会不会他的朋友就不会被炸死,会不会他朋友的女儿莉莉·威廉姆斯就不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我以为你不会有这么多优柔寡断的感情呢。”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孩,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他穿着白色长风衣,手上戴着白色手套,下身的黑色工装裤和黑色马丁靴相得益彰,黑色碎发配合笔挺的五官都让他显得帅气无比。 但是与他帅气相反的是,他的脚边卧着一只黑色的大豹子,优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带来的威慑并没有因为豹子慵懒的身姿而退去半点。 “黑空,人类的事你不会懂的。” “喔喔。”被称为黑空的男孩笑了起来,带着嘲讽和不屑,“你当年第一次阻止棍叟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叫那个名字,我有名字,或者说这个身躯有名字——杰克。” 第121章 辛迪加之夜(五) “欢迎来到乌鸦园。”拉尔夫·埃里森夸张地说,向着威廉·布莱克介绍翻新的庄园。黑手党大部分人员已经转移向了内陆,只留下个别负责收尾的和等着看金并好戏的高层。这个庄园也自然而然地归了拉尔夫,他一上手就进行了一套大的整修。 “这是什么鬼名字。”威廉吐槽,“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乌鸦庄园,只有什么海湖庄园、比特摩尔庄园或者橡树港庄园之类的。” “现在起不是就有了吗,没准百年之后就会名留青史。” “希望不是以恐怖故事的素材名留青史。”威廉耸了耸肩,跟着拉尔夫走进了庄园大门,庭院里已经有不少人严阵以待,连失去了一天胳膊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都在列。 “看到你能继续站在这里真让我高兴。”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可能地不去触及他空荡荡的袖子。 “确实……跟不容易。”巴恩斯释然一笑。他算是个豁达的人,答应了拉尔夫的招募走上了这条路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丢了一条胳膊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好了好了,叙旧的时间有的是。”拉尔夫打断了两人的叙旧,然后高声说,“兄弟们,今晚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拉尔夫很少在帮众面前这样高声演讲,他总觉得这种行为像是个虚伪的政客,但这次不同,他必须将乌鸦帮的各种情况调整到最佳,连一向不爱抛头露面的未婚妻杰西·德鲁都出现了。 乌鸦帮的构成比起其他帮派要简单许多,起初只是各种商店老板和工厂主之类组成的自卫性质的联盟,后来又吸纳了许多遭受过金并势力迫害的人,拉尔夫从李老头那里得到教诲后又进行了整编,控制帮派骨干纯洁的同时编出了一支专门用于战斗的卫队,同时向更多社会上的隐形人施加了影响力。现在,拉尔夫又接收了一部分黑手党的势力和人脉,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气象。 “威廉,照顾好拉尔夫。”杰西低声说,她当然不用亲自上阵,但为丈夫担心是大部分妻子都会有的情绪。 “当然。”威廉应了下来。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也低声说,“杰西卡,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一下奥斯本工业的那个康纳斯博士的地址。” 杰西卡是昵称,拉尔夫这么叫她,威廉也跟着这么叫。 听到这个名字的杰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明面上的身份是在奥斯本工业工作的普通人员,这也是她之前能通过别人和奥托搭上线的原因。 “他离职了,你找他干什么?” “不是我找他,是我的朋友要找他。” “你的朋友?” “嗯,他和康纳斯之间……有点问题要聊聊。”威廉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迈尔斯的存在,他还想要观望一下神盾局的态度。威克斯今天又去了神盾局交接工作,打算在圣诞节休假。 “那好吧,我去打听一下,有消息就告诉你。”杰西应了下来。威廉没有看到她眼神中的一缕了然之意。 “巴基,你和威廉去曼哈顿区中国城外驻守。”结束了演讲的拉尔夫走了过来,其他人已经四散而去。 “那你呢?”巴恩斯问,“难道你要一个人去新阿姆斯特丹剧院?” “这太危险了,两面都是。”威廉也否决了这个提议。拉尔夫就是个普通人,那边的战斗他实在难插上手,而威廉这边带个巴恩斯去面对不知深浅的底片先生也很容易束手束脚。 “我这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拉尔夫虽然面色不太轻松,但还是自信地说,“我有我的底牌,大不了我跑就完了。” “相反,你们那边的要特别注意。那个底片先生很可能会大动员,我让其他人已经去动员我们在那一片的势力了。” “巴基,你知道他们的存在,你要带着他们顶住其他人的攻击。” “而威廉,你要去独自面对那个底片先生。我之前派去的探子都没有得到情报,对方的水很深,你要做足准备。赢不了起码要能全身而退,只要能拖出足够的时间,我这边应该可以斩杀金并。” “听起来不太乐观啊。”威廉挑了挑眉,强打精神。如果换做刚来时候的他,根本不带怕的,不怕对手也不怕死,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格温的关系,他竟然惜命了起来。 “毕竟可能只有夜魔侠见过金并的全部势力,就像我们一样,谁都不知道对方在暗地里藏了多少后手。”拉尔夫说,巴恩斯认可地点了点头。巴恩斯远比威廉早加入乌鸦帮,和马贾帮的斗争参与了更多。 “那我还真要去多做点准备了。”威廉笑了笑,转身向着屋子走去。 拉尔夫看着威廉消失在屋子门口,原本自信的表情才慢慢凝重起来。 “巴基,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 “只要没发生,那就永远是一半一半。”巴恩斯笑了笑,他反倒是最轻松的一个,跟他参与过的战争相比,帮派斗争确实上不了台面,“你在担心什么?” “我感觉一切太顺了。”拉尔夫皱眉,“就好像自然而然地成了现在的局面。我们以前构思和刺杀了金并那么多次,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这次却意外地看上去金并是必死之局,你我都知道金并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这一切一样。” 第122章 辛迪加之夜(六) “今天真是倒霉啊。”男子掸了掸衣服,身上零星的雪花被抖落,但他帽檐上的积雪还是说明了他在雪中等待了足够久。 “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租车?” 纽约时间下午六点,原本只是大雪纷飞的纽约,现在完全称得上鹅毛大雪。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推开车门,雪花几乎在寒风的裹挟中瞬间攻占了出租车。 在他所乘坐的出租车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出租车也跟着他的下车而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在路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中,菲斯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出租车海洋中就出现了无数手持利器或者钝器的帮派成员。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分开,将新阿姆斯特丹剧院附近的街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新阿姆斯特剧院建于1903年,为了《仲夏梦之夜》量身打造,起初大量取材于莎士比亚故事的华丽浮雕已经随着剧院在历史的所剩无几。大萧条结束后,在2000年前后被j·乔纳·詹姆森收购,整修一番之后成了现在的模样,剧院分上中下三层,他的位置就在最上层。 “新阿姆斯特丹剧院,倒是个好位置。”菲斯克自言自语,他走了进去。身后的人关上了剧院的大门。 “金并。”看到他的到来,剧院内负责销售饮品的人员悄声打着招呼,“您吩咐的我们都做完了。” 菲斯克点了点头,从衣服内取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了他,“去吃顿好的,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金并先生。” 马特·默多克固然在他周围安插了不少探子,但是跟他几十年如一日辛勤耕耘的地下帝国相比还稚嫩了许多。 就比如此刻,黑猫的军团虽然控制了整个剧院,但他只要在饮品运输途中安排上调换成下了毒的饮品,再多的人手也不过是一群小猫咪罢了。 “今晚,我的演出是为了一位特别的嘉宾。” 菲斯克刚到包厢,就听到菲丽西亚在舞台上活跃着气氛。对于菲丽西亚·哈代,菲斯克并不陌生,前者是美国的摇滚天后,后者在入狱前是美国首屈一指的企业家,他的身份没暴露时二人还多次有过在慈善领域的合作。 做了最多恶事的人,却是美国最大的慈善家,前后反差之大在媒体刚开始报道时甚至遭到了很多民众的攻击,人们并不相信一个出现在公众面前慈眉善目的好人会在背地里是个一手遮天的恶棍。 菲斯克并不喜欢摇滚,但以前出于工作需要也的确出席过一些演出场合,其中就包括菲丽西亚的,在他看来菲丽西亚的演出水平在他入狱期间大有进步,观众的热烈程度也足以证明这一切。 只是,这其中哪些人是黑猫的人,哪个人又是黑猫呢?菲斯克面不改色地扫视着剧院,他的多年尔虞我诈的经验让他很容易地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些蹩脚的帮派成员,但他们的首领黑猫依旧没有出现。 起码有七成的人是来对付我的,结束了扫视之后,菲斯克心里有了数。这个数量应该是黑猫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帮手,在菲斯克黑道生涯中见过的对手里也算是不小的规模,当然跟他的马贾帮相比也只是九牛一毛。 “金并先生,您的要求我们都布置好了。”又过了一会,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推门而入,这也是菲斯克安插在这里的人之一。 “知道了。”菲斯克眼皮不抬,低声说。他眼睑低敛,似在闭目养神,又似在欣赏什么古典的优美音乐,而不是狂躁的摇滚乐。 “下面,有请我们的神秘演出嘉宾——玛丽·珍斯乐队。” 菲丽西亚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出当中,看都没有看金并一眼,就像是真的在举办她的演出一样。 “格温,走了走了。”玛丽·简推了推格温,她们都为菲丽西亚的演出而惊叹,但格温未免沉迷的也太深了一点。 当然,格温可不是完全沉醉于菲丽西亚的演出之中,她并不否认有点陶醉,但她更多情况是好事菲丽西亚是怎么做到大敌当前还能视若无睹地完成如此精彩的演出。 菲丽西亚的介绍只是引起了一点不大不小的轰动,毕竟与摇滚天后的名头比起来,这只仅有一点名声的社区乐队实在是微不足道,那些轰动和掌声与其说是为了玛丽·珍斯,倒更像是卖给摇滚天后菲丽西亚一个面子。 “伙计们,别忘了这个。”格洛丽叫住了一红一金两个发色的女孩,她的手掌停在空中,手心向下手背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差点忘了。”玛丽·简笑了起来,拉着格温又退了回去。 四个女孩的手掌叠在一起,先是向下,然后共同向上抬起。 “为了我们的演出!”四个女孩齐声打气。 很快,格温就知道了菲丽西亚为什么能保持那样的镇定。当她坐在鼓后,面对鸦雀无声的观众,面对投射以不同含义的视线,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脏一下一下地重击着胸腔,但大脑却比以往时间更加清醒。 “嘭嘭嘭。”她轻轻击了三下鼓,其他队员心领神会地跟上节奏,然后是歌唱。在坐在鼓面前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蜘蛛女,只剩下那个热爱音乐的爆裂鼓手格温·史黛西。 台下的观众起先有些不屑,但神奇的鼓声响起后,爆裂又令人欲罢不能的音乐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大脑。几乎是三秒之后,人们就跟上了他们的演奏,为她们喝彩,为她们的演出倾倒。 “她们做的不错。”菲丽西亚刚开始还有点担心女孩们会不会怯场,听到格温的鼓声后就放心地退了下来,这句话是她对兰迪说的。 “她们从不让我失望。”兰迪笑了笑,但他握着水瓶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看来他并没有如表面上那样对女孩们有信心。 “要喝水吗?”菲丽西亚的助手小跑过来,将还未拧开的水瓶递了过去。 “不用了,她们的环节大概有二十分钟,你在这盯着,我马上回来。”菲丽西亚摆了摆手,走向了换衣间。 第123章 辛迪加之夜(七) 菲丽西亚·哈代推开暗门,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她瞬间吸引了后台一部分人的视线。 这是她埋伏在这的黑猫军团的骨干成员,为了这次的计划一向留有后路的她将全部家底压了进去。 “跟上,我们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金并在三层最大的包房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黑猫打扮的菲丽西亚挥了挥手,骨干们放下水瓶和手头的事紧张了起来,纷纷跟在她后面。 领袖的个人喜好总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整个集体,比如金并的马贾帮跟他入狱前一样,属于潜伏在暗中的,没有圈内人指路很难让人了解到美国地下有这么庞大的犯罪帝国;比如拉尔夫的乌鸦帮就要高调很多,街头巷尾总有穿着标准的绿色衣服的帮派成员在游荡,但这些人从不正面参与帮派行动,甚至有必要时会充当义警。黑猫的黑猫军团也是如此,起码骨干成员跟菲丽西亚的风格很像,全员女性,穿着比较简单,动作轻手轻脚。 “金并,你的末日到了。”菲丽西亚破门而入,虽然嘴上像标准反派一样喊着台词,但她的身形一刻没停,手套上的利刃直接洞穿了包房里的沙发。 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的,金并并不在那。 “黑猫……”不等菲丽西亚疑惑,跟着她一同闯进来的部下发出了哀嚎,并且几息之间就由哀嚎转化成了倒地不起。 “思来想去这么多年,我倒是没有想到黑猫的真实身份会是这个。”沉稳、厚重的男声从隔壁响起,隐隐透露着一丝疯狂。这些起初为了达官显贵们商谈而特意减少隔音效果的包房,却成了金并的钓鱼场所。 “你说是吧,菲丽西亚·哈代?”与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墙壁破碎的声音,金并的拳头呼啸而至,他真的能徒手打穿一面墙。 狭小的空间让菲丽西亚避无可避,她只得尽可能压低身形。好在,她成功了。在建筑材料像炮弹一样打在身上的疼痛之后,她还是堪堪躲开了那一拳,这种感觉就像疾驰而过的列车从身边擦过。 好在菲丽西亚照顾了平民,并没有将第三层也打包卖票,所以他们的打斗并没有引起关注。 “金并。”菲丽西亚擦掉嘴角的鲜血,仅仅是刚一照面的第一回合,她就几乎被碾压进了下风,“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时候看破了他们的计划,还是什么时候躲藏了起来,又或者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但菲斯克的答案只有一个。 “从一开始。” 菲丽西亚还没有站直,菲斯克就发动了下一轮攻势,他的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终于显露,原本被焊接在地上的座椅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之后被他生生提了起来,直接砸向了菲丽西亚。 菲丽西亚看了眼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手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破开观赏用的玻璃墙,这么做很危险,但她还是决定用自身当诱饵保护她的手下们。 菲斯克似乎早就料到了她这一步,菲丽西亚的身躯还没完全飞出时,他的动作就随后而至。 菲丽西亚只觉得身体一重,脚踝像被铁链束缚住了一样阻碍了身体的整个动作。下一刻她就像被狗链拴住的狗一样被扯回,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扔出,直接摔落在一排排的座椅中。 “该死。”菲丽西亚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光是这么摔落就已经够她吃一壶的了,更遑论她是摔在椅子上。 “马特·默多克呢?”菲斯克从破开的玻璃处跳下,也来到了第三层的普通席位处。 “马特·默多克?”菲丽西亚强撑着站了起来,她魅惑的面容此时十分狼狈,诱人的身材不停颤抖,仅仅两个回合她就几乎被金并打到了极限。 “看样子他没有告诉你们身份啊。”菲斯克边说边一步步靠近,他的每一步都是在菲丽西亚心头的重击,“那我换个问题,我的袖扣呢?” 这个问题几乎是咆哮着说出,带着无尽的怒火。他的愤怒几乎吞没了菲丽西亚,菲丽西亚的复仇之火几乎要被压迫得偃息旗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份仿佛实质般的气场压制。 “想要袖扣?”菲丽西亚深吸一口气,空气进入肺部让受到重创的她感到有些生疼,她尽可能拖长语音来为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 现在就登场了她一个,金并想要袖扣的消息就杀不了她。 果不其然,菲斯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刻,菲丽西亚强行催动身体里的全部力量扑了上去,附在手套指尖部位的利刃在五颜六色的气氛灯下划过冷冽的寒光。 菲斯克痛呼一声,利刃刺入他拦在身前的手臂中,鲜血喷涌而出。偷袭成功的菲丽西亚并没有立刻拉开身位,准确的说她已经没有力量拉开身位了,她只能尽可能地催动剩下的力气继续推动利刃刺入金并的血肉。 “你这……烦人的猫。”菲斯克另一只手握拳击出,菲丽西亚几乎能听到空气被挤压的音爆声。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被疾驰而过的列车撞击身体的滋味。 菲丽西亚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就像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在寸寸断裂,肌肉和骨头一个接一个地脱离大脑的掌控,她的灵魂似乎都被这一击打出了体外。 “喜欢逞英雄是吗?”菲斯克彻底恼火了,他的衣袖破烂,露出鲜血淋漓的肉。他的另一只手抓着菲丽西亚的头将她拖动起来,而后者意识模糊,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那我就让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英雄看看,你们的英雄行为会让多少人为了你们而死!” 他怒不可遏地将菲丽西亚的头按在看台上,菲丽西亚能看到玛丽·珍斯乐队还在进行最后的演出,但台下的观众已经悄无声息地一波又一波地倒下了。 “格温。”她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想要将意念传达给台上那个女孩。她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她的意识模糊不清,她的视线开始飘忽不定,她还是低估了金并的实力。菲斯克已经算得上普通人类的最顶峰,她一没有变异二没有科技,根本没可能战胜他。 “现在,就让他们给你陪葬吧。”菲斯克将菲丽西亚松开,任由后者像块风雨飘摇中的破布挂在看台边缘,他向着某处发出信号。 下一秒,冲天巨响响彻整个剧院,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爆炸。格温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跟着菲丽西亚进入剧院时,她侧身让开的那个箱子,就是金并安排在剧院地下室的炸药。 第124章 辛迪加之夜(八) 格温·史黛西从舞台上爬了起来,她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她的眼睛正努力从虚无缥缈中重新聚焦。 “格温……格温,清醒点格温!” 兰迪的声音从她不能确定的方向一波又一波袭来,格温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在第一次爆炸前,她的蜘蛛感应就警铃大作,本能迫使她停下了演奏,扑向身旁的格洛丽将对方按在身下。 “格洛丽!”她摇晃着身下的女孩,格洛丽在剧烈的摇晃中悠悠醒转。 “格温,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先去避险,我去找玛丽·简!”格温几乎是咆哮着说,她的耳朵还没恢复完全。 “好好。”格洛丽应是,然后挣扎起身跑向兰迪所在的安全出口。 “格温,快点。”格温不停地拍击着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她的感官终于被唤醒,她才真正清醒起来。 映照在她眼前的仿佛是暴君加冕的光景,整个剧院四处都在燃烧,火焰犹如舞者起舞,哀嚎令仪式更加热烈,绝望成了火焰的助燃剂,人们的哭喊成了一首歌,一首为暴君歌颂的歌。 “加油,格温,你行的。”格温给自己打气,接着她俯下身子拉开演出用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红战衣。 “真是……可怜了我这套新衣服。”格温看着在手中攥成一团的衣服,心疼片刻将它们丢在地上,至于能不能完整地找回就要看运气了。 接着,她冲向火海,手中的蜘蛛丝不停的喷射到各处帮助她快速位移。火焰在她身旁起舞,却在她的勇气下纷纷退避出了道路。 “玛丽·简和贝蒂,真希望她们没事。”在火焰中,她终于找到了另外两个朋友。玛丽·简和贝蒂站在舞台更靠前的位置,爆炸时受到了更大的冲击。格温探了探呼吸,凭多次受伤昏迷的经验判断出两人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冲击昏迷罢了。 “蜘蛛女,你有看到过格温吗?一个金色挑染头发的女孩,大概跟你差不多高,看起来有点腹黑。” 等格温将两位同伴先后送到她的朋友们处时,格洛丽拉住了格温,大声向她求助。 你才腹黑,你全家都腹黑,格温看了一眼她,夹了夹嗓音说道,“她被我送去另一个出口了。” “还有其他人要救,我先走了。”不等格洛丽质疑,格温赶忙将衣服从她手中抽出,转身就冲向了火海。 等她再次进入火海时,火焰更加旺盛,原本还在坚持的建筑结构不停地发出破损的哀嚎。 “醒醒,你还好吗?” 格温摇晃着倒下的人,但那个人已经没有半点回应。她探了探呼吸,没有得到丁点回应。 这个人已经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大半都是被毒死的。 “醒醒。”再次问下一个人。 “醒醒!”她摇晃着尸体。 “你还好吗,我来带你出去。”她的执着终于有了回报。 “蜘蛛女,请你救救我的孩子。”一位母亲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她的肉体明显不能支撑她清醒过来,但保护孩子的信念还是让她保持着清明。她的身下,是一个嗷嗷大哭的婴儿。 “蜘蛛女,这里!”不等格温感到悲伤,新的呼救就在火海深处响起。 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男性都很难在火海中保持着高强度的理性作业,格温虽然有着蜘蛛变异的加持,但她既没有专业设备,也没有专业训练。 她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她的理智之弦一根一根地在断裂,共情是附属于人类的恩赐,此刻却成了她行动的诅咒。一个又一个生命在她的怀里逝去,有恳求她救助他人放弃自己的,有吓呆了彻底失去行为能力的,有在危机前丧失理智攻击她的,有已经死去还握着她的手传达求生的希望的。 死亡、求生欲、疯狂、恐惧、破坏、希望、绝望,一系列的复杂情感传达进她的心里,她蜘蛛感应已经长时间复合,她的内心开始变得麻木,继而转向崩溃。 火焰组成的游行队伍终于齐舞着越过了消防和安全设施,房梁开始崩溃,平台开始倒塌,她的蜘蛛丝在没能触及到可以粘连的地方就在火海中燃烧殆尽,她的衣服开始出现破损,她每次接触地面都是难耐的高温。 “你不能再进去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带着人冲出火海,她的眼睛开始出现失真,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动作变得迟缓,有很多次她都差点倒了下去。兰迪拉住了她,格洛丽劝说道,他们两人正在疏散和照顾人群,自然界的满天大雪也要屈服于人类的争斗,火势大有向四周蔓延之势。 “够了,蜘蛛女,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兰迪带着哭腔拦住她,情绪最先崩溃的就是他,仅仅是看着格温救出来的人的惨状,就让他这个一向好心肠的男人都潸然泪下,他能想象这个女孩内心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更遑论现在的火势她再进去已经和送死无异了。 “是啊,蜘蛛女,你已经尽力了。”听到他们的谈话,正在协助救援的人群纷纷附和。 结束了吗? 格温不知道,就像听久了闹钟的人会接着赖床不起,她已经无法从蜘蛛感应里获取信息,她的皮肤在寒风和雪花中传达着冰冷的刺痛。 她的努力被人们看见,她的功绩会被人们铭记,她已经可以停下脚步了,她真的尽力了。 “蜘蛛女,这座城市仍然需要你!” 看着她本能地迈着步伐又要冲进去,兰迪再一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让开。” 她的声音嘶哑,声带干疼,像是汽车碾过的坚果。她感到很累,无数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理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冲进去,但她知道她仍然还能多救几个人。 兰迪怔怔地看着她,身后的人也跟随他的视线看着她的背影。 “蜘蛛女,接住这个!”不知道是谁扔过来一个简易的消防面罩,更多的围观的人加入了这场救援。 “蜘蛛女,加油啊!” 第125章 辛迪加之夜(九) 纽约时间下午七点,天已经彻底要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白天还平淡无奇的街道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圣诞的气息仿佛在一瞬之间扑面而来。 “估计他们那边快要开始了。”黑色的大鸟站在天台的围栏处,周身飞舞的雪花在他如呼吸般律动的幽蓝色羽毛的作用下没能近他身体半寸。 与他不同的是,另一个男孩躲在进入天台的楼道里,穿着一点都不美国人的厚厚的英伦大衣,而且哆哆嗦嗦的,看得出来他很怕冷。 “夜……夜魔侠不是说八点才开始吗?好冷。” 威廉·布莱克的体质一向不太好,在孤儿院期间就因为每逢换季必卧病在床素有“药罐子威廉”之称,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每天磕各种药也许是正常生活方式,但对于还保留有一定清教色彩的保守小镇来说就不太正常了。后来他进了农场,跟着李老头学习体术,身体才慢慢好转起来,但依旧对于冷热十分敏感。 “难不成你觉得那个女人会按捺住复仇的火焰?”格里芬反讽,威廉哑口无言。 “格里芬,我发现你话越来越多了。” 格里芬没有接这个强行转移话题的话茬,只是依旧俯视着街道,片刻之后他才说,“你不担心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威廉依旧冷得发抖,尽管他穿的衣服已经相当厚重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担心不担心地都要继续下去。” “你怎么看夜魔侠?” “呃——他是个偏执但不偏激的理想主义者,但真的不代表他会是个好的领袖或者说统治者。”威廉想了想,他提出并且赞同了拉尔夫的看法。 “那你觉得你们就是了?” “老实讲,不好说。”威廉耸了耸肩,“但我希望并且愿意让乌鸦帮能做的更好。” “那神盾局呢?” “你的话题跳转有点快。至于神盾局,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他们有所交集。我不认识尼克·弗瑞,但看威克斯的样子他应该算是个有想法的人。” “超级人类应该被束缚是正确的,不论是内心的道义还是外部的压力。但强行给他们拴上狗链,未必不会成为驱使他们的鞭子。” “你居然会这么评价自己。” “我再重申一遍,我就是个普通日子人。拉尔夫要我帮忙,出于情谊我帮了。那个送我战甲的让我去查案,为了还人情我也去查。但不代表我是主动且愿意做这些事的,如果有可能我想考个好大学然后回乡下,像马特那样开个事务所安度余生也完全ok。” 格里芬不再说话,他注视着街道,关注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来了。”大概一段时间后,他低声说。 与此同时,威廉的通讯设备里也传出了巴恩斯的声音,“注意,目标出现。” “收到,动手。” 巴恩斯抬起头,鸭舌帽下锐利的眼神看了周围一圈。这里是个桥洞下的流浪汉聚居区,混杂着来自五湖四海鱼龙混杂的人员。拉尔夫平时会安排手下的商店给他们送些食物,这些人则会成为乌鸦帮看不见的羽翼。 当然,指望这些人去正面对抗并不靠谱,所以他将带来的人也隐藏在了其中。 “准备动手。”巴恩斯压低嗓音说,那些原本看上去各做各事的流浪汉就慢慢走出铁栅栏,就像真的一群流浪汉在散步一样。 目标的黑色皮卡车队越来越近,尽管巴恩斯不明白为什么目标人物会选用这样的座驾,但并不妨碍行动的进展。流浪汉们穿过马路,一边偷偷将各种钉子扔在路中间,这种东西效果也许不如警用的那种路障立竿见影,但胜在隐蔽。只要三百米,车队就会因为第一辆车的爆胎而停下,那那里正好是流浪汉营地的入口。 爆炸声传来,紧接着是人们惊慌的声音,再然后是车辆和墙壁碰撞的声音,和一堆汽车急刹的声音。 计策成功了。 巴恩斯站了起来,那些埋伏在这的打手们跟上,一伙人来到了第一辆车前。巴恩斯招了招手,身后的打手立刻抄起家伙打碎了玻璃。 “都围起来!”巴恩斯大喊,打手们蜂拥而上。 “没发现目标。”巴恩斯打开对讲机说,旁边反应过来的马贾帮成员已经和乌鸦帮的打手血拼了起来。 “我看到了。” 威廉回答,他从楼上一跃而下,张开双手就像在迎接冲击,纳米材料从他的背部开始向着四肢覆盖,黑色的粒子一点点蚕食着他原本的衣服,瘟疫医生的乌鸦面具被勾勒成型。在下落到一定距离时,腋下的滑翔翼构建完成,他的身体一轻,乘着寒风飞了起来。 “那些人应该是诱饵,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独身去救金并。”格里芬跟在他的身旁,一只黑色的乌鸦人和黑色的乌鸦模样的狮鹫一同飞翔。 “下一个路口是红灯,在那里降落。”威廉收紧手臂,下降速度陡然变快,“我感觉我有点头晕!” “别废话了。”格里芬说。 “咚”的一声,在黑色皮卡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威廉成功落在了车顶。车里的人似乎早有预料,不等他的滑翔装备整备完成,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巴基,我逮到他了,那边交给你了。”威廉最后冲着对讲机喊话,他紧紧抓着车的货舱。 “启用nb。”格里芬在他的体内发令。威廉收起对讲机,从怀里摸出那把他极度信赖的雕花左轮手枪,接着探身出去对着后车轮就是两枪。 清脆的枪声贯穿整个街区,人们的尖叫和慌乱的逃跑声成了开幕献礼。汽车左摇右晃,像只斗牛一样不停冲刺,在威廉打爆了另一只轮胎后伴随着金属与地面摩擦的火花终于撞在了街边的路桩上。 下次再也不要干这种事了,威廉告诫自己,随着高速行驶的汽车被撞停,原本在货仓的威廉直接飞了出去,摔进了路边的商店,玻璃破碎的声音和警铃声共同炒热了气氛。 这是一家服装店,威廉从一堆衣服里爬了出来,这件纳米战甲的性能远胜之前那套,如果是之前那套他现在大概已经摔晕过去了,而这套他只感到了疼痛。 “砰—砰—砰。”又是一轮枪声,威廉不敢托大,对着车的正前方玻璃直接打空了一个弹夹。片刻之后,黄色的催泪烟雾从弹孔和汽车的各个地方漫了出来,这轮射击用的是提前准备好用来发射催泪弹的武器。 “底片先生,在下邀请你一叙。”他将发射催泪弹的武器直接丢掉,手持左轮手枪一点点靠近,枪口从没离开过副驾驶的方向。 就在气氛都要凝结起来之时,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性走了下来。 男人留着东方中年人特有的寸头,一副东亚标准长相,穿着白色的西装打着领带,下身西装裤和皮鞋,看上去就像个要去参加会议的老板,还是那种比较成功的暴发户的类型。 “是个中国人。”格里芬轻声道,“要不我来?” 因为李老头的关系,威廉对中国人普遍要比其他人种更友好一些,这也是格里芬担心的事。 “没必要,我又不是傻子。” “小家伙,你这邀请的方式,可不太礼貌啊。”男人挥了挥手,将黄色的烟雾拨开一些,但他的白色西装上还是留有血渍和一些淡黄色的印记,催泪弹对他没用,但车内还是有其他人受伤甚至昏迷了。 “底片先生?”威廉再度确认他的身份,枪口对着男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正是在下。”底片先生整了整衣服,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不过,我更喜欢马丁·李这个名字。” “李马丁?”威廉改用中文说,他从李老头那里学过一点中文,虽然比普通老美那奇怪的口音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哦?你知道中国人的名字。”马丁·李笑得更加和善,就仿佛真的是他乡遇故人,虽然不远处的那个美国男孩还拿着枪指着他,“你有个中国老师还是学校开汉语课?” 他的态度之和善,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提携一样,而不是一个被袭击还被枪指着的受害者。这反而让威廉更加紧张,他在李老头的那些书里看到过,那种什么“喜怒不形于色”、“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都是一顶一难对付的对象。 “怎么称呼啊?”不等威廉说出下一句话,马丁·李率先开口,语气友好,就像在唠家常。 “夜……夜莺。”威廉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有限的词汇中搜索他的名字,接着用蹩脚的中文说出。 “夜莺还是夜鹰?”马丁·李问,他双手放在身前,态度有点谦卑,“抱歉,我太久没有参加过你们这个……美国式派对了,不太了解你们的这些……绰号。” 威廉大脑宕机半秒,然后在格里芬的帮助下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威廉依旧不知道怎么用中文区分夜莺和夜鹰。 于是,他选择了惯用伎俩——转移话题。 “你支援金并的计划泡汤了。”威廉用美式英语喊着,话一出口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不过无所谓了,混黑道的说自己是正派也不会有人相信。 “支援金并?”马丁·李听懂了他的话,也用英语进行了回答,他的英语水平比威廉的汉语水平好一些,但依旧是明显的中式英语发音,语法也不甚明了,“谁说我要去支援他?” “那你……” “轰……轰……轰!” 不等威廉说完,巨大的爆炸声撕裂曼哈顿的上空,强大的爆炸传遍周遭,即使隔着一些距离,威廉也能从地面的晃动推断出来爆炸的剧烈程度。他回头望去,是百老汇方向,毋庸置疑,是新阿姆斯特丹剧院那边出事了。 “该死。”威廉低声叫骂,他看了看马丁·李,然后在剧院方向和马丁·李身上来回摇摆不定,他想要去救格温,但原本的囊中之物马丁·李此刻成了烫手山芋。 这就是他和格温的区别,他会在这种情况下犹豫,而格温则一定会选择救人。 他可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马丁·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一只小兽的困兽之斗。 救人,在片刻犹豫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前者,即使那里可能并不需要他,而且作为今天这场风暴的中心凶险无比,他还是在理智和感性间选择了自己的女友。 只是,他自己走不脱了。 “我可不是为了支援金并先生。”马丁·李笑着说,他看出来了威廉的意图,“我一开始的任务就是,拖住所有试图拦截我的敌人。” 说罢,他的手虚握,一柄长刀在他的手里逐渐显现。这刀发着光,就像黑白胶片里曝光的那种感觉,古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刀周身的空气都隐隐有些扭曲。 威廉在李老头的书海中见过这个武器的插画,初代持有这个武器样式的人戴着绿色的帽子,有一张红色的脸。 这个武器还有个绕口的名字——青龙偃月刀。 “接敌吧。”格里芬叹了口气,他和威廉都明白这种情况下是断然不可能去支援了,只能按下心思迎战。 威廉身上的纳米材料向着手部汇集,飞速构筑着他选择的武器,黑色的棍子显现,棍子顶端构筑除了曲折而锋利的枪头。 是一柄长枪。也是威廉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对抗青龙偃月刀的武器,在书海的某处,他看到过一个能和那位受人敬仰的红脸大将相抗衡的人物,那人的武器叫做虎头錾金枪。 威廉双手持纳米材料构筑出的黑色虎头錾金枪,马丁·李则一只手提着那个不知道什么神秘材料组成的青龙偃月刀,两人缓缓踱步,就像戏台上的戏子在做对阵前的准备。 “轰。” 又是一声爆炸。这声爆炸就像戏台上打响的铜锣,宣告一场大戏上演。 “纳命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齐喝一声,手持武器冲向对方。 第126章 辛迪加之夜(十) 纽约,时间下午七点多,爆炸案发生后。 威尔逊·菲斯克坐在出租车上,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闭目既是在养神,也是在等待。 等待他的敌人出现。 此刻的他颇有几分豪迈,一种“我坐镇中央,逆臣有本事就来杀我”的自信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他的自信也感染着他的手下,连原本有些紧张的司机也放松了不少。 他的帝国可不止眼前这点,他的手段也不止这些。马特·默多克当年为了扳倒他,搜索了不少证据,结果却连最敏感的涉嫌垄断都没能成立,还是一系列事情的最后,他的挚爱凡妮莎离世了,心灰意冷的他和马特·默多克达成协议入狱。 他的帝国不止垄断着美国的犯罪事件,在他入狱后联邦政府声称美国的95%犯罪案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依然是美国隐形的富豪,那些议员和总统都需要他的帮助,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是被判了监禁进了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监狱。而眼下这些几乎全纽约的出租车行业,也是他垄断的一部分。 坦白讲,他这么做实在是兵行险招,将自己的势力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无所谓,现在连神盾局都站在了他这边,那位约瑟夫总统也有签署特赦令的权力,到了最后无非又是他回到那个监狱。 除非,他们能够将他杀死。不过这也是天方夜谭,以他对马特·默多克那个执着于维护法律和秩序的性子的了解,马特是不会杀人的。就算有人想杀他,他只要回到那个监狱里,在监狱里杀死一个臭名昭着的重刑犯无疑是在挑衅整个美国的司法系统,他相信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的。 “讲讲那个在旧场区发生的爆炸案。”在某个红灯处,上车以来一言不发的他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再如在监狱里平静,一系列事件正在唤醒他被隐藏的本能,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是,金并先生。”副驾驶的位置坐的是莫里斯·本奇给他挑的临时助手,后者正戴着厚厚的眼镜翻看着手机。 “那场爆炸案被查出来了,是莱斯特·克瑞斯特带的他手下的葛洛夫街在那里进行毒品的精加工和分拣。夜莺,就是那个乌鸦帮的打手袭击了那里,莱斯特为了毁灭证据和……自保,引爆了他藏在地下的炸药。” “但是他估算错误,炸药引爆了战争时期堆积的军火,所以连环爆炸才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 “此外,我们已经把莱斯特和他的手下都控制住了。” 菲斯克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的左手食指轻轻敲打着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骨节,他淡淡开口,带着有些烦闷的语气,“这些家伙真是反了天了。我不是强调过这种事要么去荒郊野岭要么在城市小规模地偷偷弄吗?” 助手没有说话,他知道金并没有打算听他的建议。 现在莱斯特等人反而成了棘手的问题,菲斯克既不想把他们交给警方,毕竟现在警方一二把手史黛西和卡斯特都和他不是合作关系,甚至还有仇。但是他又不想亲自动手,夜魔侠策反了不少人,他正是用人之际。不过,这个警告也是一定要给的。 “你怎么看?”半晌之后,他开口问。 “啊,我。”助手显然没有料到金并这种大人物会听他的意见,一时有些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我这里资料显示葛洛夫街并没有特别大的价值,只是近些年新投靠的一部分罢了,我建议从重处罚以儆效尤。” “那就按你说的做。”菲斯克思索了片刻,这个解决方法也许算不上收益最大化,但绝对没有什么坏处。同时,这也是对莫里斯·本奇释放善意的一个机会。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汽车轮胎抓地的摩擦声突然响起,车流的右端发出一阵爆炸声,左端则是手下的叫骂声。 来了,菲斯克睁开双眼,他的眼神锐利,就像在捕食中的狮子。 “你们在这里等着。”菲斯克拍了拍前排座椅,安定了一下人心,转身打开车门,向着车队前方走去。 “金并先生,好久不见啊。”在车队前方,两个人站在那里等候,他们的身后一众打手已经就位,和金并的人遥相对峙。 说话的是赫尔曼·舒尔茨,他穿着黄色材质的衣服,手上的手套十分醒目。他的身边是亚伦·戴维斯,带着有点像蝙蝠的面具,穿着深紫色的衣服,黑色的披风在寒风飘荡。 “戴维斯,舒尔茨,我没想到在这里等我的会是你们。”菲斯克将手背在身后,掩盖着他被黑猫打伤的事实。 “不不不,金并先生,你应该想到了。”赫尔曼·舒尔茨明显十分了解金并,他曾是金并手下的得力战将,而且是少有的精神正常智力在线的人物,因而他的语气很是沉稳,颇有老友叙旧的意思。 菲斯克笑了笑,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面前两位都算是他帝国里比较核心的成员,对于马贾帮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有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菲斯克并不急着动手,他也在等他的后手,而且黑猫给他造成伤害还是影响了他的战力。 “我觉得我许给你们的利益已经很多了,难道说夜魔侠能给你们更多?” 赫尔曼·舒尔茨的紧身制服让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他的双手一直放在身前,显然他没有看上去那么放松,“当然,夜魔侠先……夜魔侠他把整个布鲁克林区给了我俩。” “整个布鲁克林,真是好大的手笔。”菲斯克啧啧称奇,“不过他让你们共同在这里拦截我,你们难道没细想过吗?” 意思确实很明显,驱狼吞虎借刀杀人。二人在这里杀掉金并或者被金并杀了,对马特·默多克来说都稳赚不亏。而二人共享布鲁克林区,只要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就会坐大,既是牵制也是内耗,两人公开和金并翻脸已经回不去了,颇有孙刘联手抗曹的意思。 赫尔曼·舒尔茨动作一顿,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大事在前他没有过多考虑,如今金并在这个场合把这事放到台面上来说,未尝没有离间的意思。 这是个阳谋,而阳谋最难解。 赫尔曼·舒尔茨看向亚伦·戴维斯,后者也正看了过来,双方都没有说话,也因为战服问题都读取不到对方的微表情。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 “嘿,嘿,这是干什么呢?”就在僵持还要继续的时候,一个人分开亚伦·戴维斯和赫尔曼·舒尔茨的车队走了进来,是约瑟夫·哈罗,“我就猜到你们有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约瑟夫·哈罗的加入让气氛再次变化,赫尔曼·舒尔茨和亚伦·戴维斯看到有第四方的自己人在场,特别是这个人还能很大程度代表夜魔侠的意思,这才又将重心放回了金并身上。 马特·默多克既然有这个打算,自然也会有兜底的行为,保证两人起码不会阵前反水。 “金并,别玩那套离间计。”约瑟夫·哈罗食指屈起,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脑袋,“没用,你死了我们才会有最大的收益。” “原来是锤头啊。”菲斯克笑得更加神秘,“我以为你已经逃出这个国家了。” “拜你所赐,我曾经有这样的想法。”提到这事,约瑟夫·哈罗的脸色变了,他变得愤怒了,他曾经被金并派人追杀,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苟延残喘的地方,“但是我还没有杀掉你,怎么能就逃跑了呢。” “那你呢,亚伦·戴维斯?”看到约瑟夫·哈罗生气了,菲斯克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在朋友间取笑一样,“你怎么不说话?” 亚伦·戴维斯是他手下最不像黑道的成员,起码算不上无恶不作和烧杀掳掠,只是领着金并的钱干一些脏活,没有明显的自己的势力范围和人马,更像一个打手。 “金并,你死定了。”亚伦·戴维斯闷闷地说,他的发言干瘪,就像他在大家一如既往的表现。 “我死定了?”菲斯克笑意不减,“我以为我还能帮帮你呢,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 “什么意思?”约瑟夫·哈罗和赫尔曼·舒尔茨一惊,纷纷看向亚伦·戴维斯,狐疑的视线在金并和亚伦·戴维斯来回徘徊。 “他胡说的。”亚伦·戴维斯赶忙否认。 “他说我是乱说的,我可不是乱说的,我是有备而来。”菲斯克哈哈大笑,这个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这样表现自己的情绪。 这就更加深了赫尔曼·舒尔茨和约瑟夫·哈罗的怀疑,本身已经被金并刺激得生气了的约瑟夫·哈罗更加上头,他大步逼近亚伦·戴维斯,摆出铁头攻击的姿势,“他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我啥都不知道啊。”亚伦·戴维斯一脸懵逼,“别中了他的离间计。” “离间计?”菲斯克不等怀疑的二人反应,赶忙加上筹码,“在来之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关于你那位……侄子的。” “迈尔斯?”亚伦·戴维斯惊呼一声,但他的强烈反应更加加重了两个人的怀疑。 “是的,神盾局委托我找他,而且已经基本锁定了。”菲斯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人,这话七分真三分假,但这种话反而比实话更令人信服。 神盾局,亚伦·戴维斯吸了一口凉气,他帮金并处理脏事的时候就一直是代表金并去和神盾局接触的,他是少数知道金并和神盾局有合作的人。 “神盾局,怎么可能?”听到这话的约瑟夫·哈罗和赫尔曼·舒尔茨反而放松了下来,在他们来看金并是无论如何和神盾局搭不上线的。 菲斯克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纠结中的亚伦·戴维斯。而后,他看出了亚伦·戴维斯陷入了最深的犹豫时,他压上了最后的筹码。 “戴维斯,迈尔斯逃出来了,就躲在皇后区,我的人已经先神盾局一步去了。” “如果你想再见见你的那位黑人侄子,就带着他们俩的人头来见我。” “金并,你别开……”赫尔曼·舒尔茨的话还没说完,他刚从亚伦·戴维斯身上收回目光,余光就瞥见了一抹寒光,赶忙侧身闪躲。 亚伦·戴维斯冲向赫尔曼·舒尔茨,一击不成也不敢拉开身位,生怕后者用冲击波手套让他再无法还手。 “你这家伙。”约瑟夫·哈罗一看亚伦·戴维斯反水,赶忙冲赫尔曼·舒尔茨喊道,“你拖住他,我去杀金并。” 说罢,他压下重心,铁头向前冲向金并。 “丽芙!”看着内斗中的三人,菲斯克终于不再保持那诡异的笑容,而是重新变得平静。在锤头冲向他的时候,他喊出来一个昵称。 “收到。”一个女声从地下响起,紧接着锤头和金并之间的井盖飞了起来,一只机械手从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四只机械手臂全部爬出下水道,一个女人才在它们的支撑下飞了上来。 女人是个白人,留着黑色的爆炸头,戴着绿色的大墨镜,身着透明的外装甲,绿色的物质在其下流淌,不知什么材料的机械臂看上去像是塑料。科技感和时尚感并存,颇有几分赛博朋克的意味。 “章鱼博士”奥利维亚·奥克塔维斯,这是金并准备在这里的王牌。这位女博士曾经是奥斯本工业的首席工程师,被认为是奥托·奥克塔维斯最得意的弟子,却在和奥托大吵一架后彻底消失。直到今天,她才再次回归人们的视野,而那普通章鱼般的四条机械臂则显示着她这些年的遭遇并不简单。 “终于到我登场了吗,老大。”奥利维亚兴奋地搓了搓手,她扭头看向金并,机械臂却没有停止工作,上面两只机械臂同时探出,攻向约瑟夫·哈罗。 “老大,你们先走,这里我负责。” 第127章 小红帽和大灰狼 纽约,时间下午七点二十。迈尔斯·莫拉莱斯抬头看向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纯白的雪花片片飘落在他黝黑的面庞上,随即化成一滴冰冷的哀叹。 沉默一会后,他拉下了衣服上帽子的松紧带,然后戴着红帽子低头向前走着,周边的街道如此繁华,但他只能感受到孤独。 就像一叶扁舟漂浮在大海中,舟是大海的一部分,但舟不属于大海。 “你好,我是威廉的朋友。”怀着忐忑又孤独的心情,迈尔斯走进了一家餐厅。这里是乌鸦帮的地盘,威廉的情报显示康纳斯每晚都会在这里用晚餐,临走还会带一杯咖啡回去。 店员审视的目光令他不安,他有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被看押和实验室的日子让他远离人类社会,自己又清楚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他总感觉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 “莫……莫拉先生,是吗?”店员比对着预定餐桌的名单,最终找到了威廉留下的信息。 “是的。” 莫拉是威廉留下的化名,在一个被神盾局和警方同时关注的人那里,自然不可能用真名。 “布莱克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您的位置在那里,请跟我来。” “谢谢。”迈尔斯讪讪地将他从格温那背着威廉借来的钱放回了口袋,他不知道乌鸦帮,更不清楚威廉已经把钱付过了。 “您好,您看需要什么?”将迈尔斯带到餐桌后,店员将菜单递了上来。这个位置在一盆观赏花后面,不会被任何位置的客人注意到,却又有着能俯瞰整个餐厅的视角。 “b套餐,谢谢。意大利面麻烦煮软一些。”迈尔斯确实有点饿了,今天因为格温和威廉都有事,没人给他带饭。 “好的,您稍等。” 看着侍者离去的背影,迈尔斯松了一口气,之前和威廉格温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一个人面对陌生人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餐厅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电影,是美国影史上相当有影响力的作品《肖申克的救赎》。电影正播放到初代图书管理员布鲁克斯出狱后因为接受不了外界的生活而选择自杀,瑞德说着关于体制化的内容。 “我告诉你,这些围墙很有趣。开始,你憎恨它们。接着,你适应它们,离不开它们,这就是体制化。” 迈尔斯叹了口气,有些感同身受。他坚信自己逃出那个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是对的,但逃出来后无家可归,连父母都下落不明,只能借住在实验室里,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自我囚禁。 “先生,您点的餐好了。”不久之后,侍者将他点的食物端了上来,然后退下了。 等迈尔斯吃下第一口之后,他就明白了威廉和康纳斯为什么都偏爱这家餐厅,这家餐厅的意面确实是首屈一指的好吃。 在他大快朵颐之后,短暂休憩的他看到了康纳斯推门进入餐厅。 今天的康纳斯打扮有些奇特,既不是美国人经典的棉夹克,也不是他人印象里的实验室白大褂,而是长而大的羽绒服。 有点奇怪,迈尔斯心里嘀咕,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康纳斯的缘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谢。”康纳斯双手接过菜单,一只手扶着菜单,另一只手在上面点着。他点的餐品不算少,以迈尔斯这个正能吃的年龄来说,他点的比迈尔斯还要更多一些。 等等,他的手!看着品味美食的康纳斯,迈尔斯这才反应了过来,康纳斯因为很久之前在实验中受伤,迫不得已锯掉了半条胳膊,虽然表面上无所谓甚至自我打趣,但迈尔斯清楚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而如今,康纳斯正用着一条健全的手臂切割着牛排,那灵活自如的样子绝对不是仿生臂或者义肢之类的东西。 可明明他的离职照片上,他还是独臂的。是他一直在研究的血清有了进展,还是有更诱人的血清让他离职了? 迈尔斯的大脑思索着,他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去问个究竟了,但格温和威廉的警告让他的理性始终在线。 一段时间之后,用完餐的康纳斯结账起身,还是点了一杯咖啡带走,用他那只新生的手拎着。 迈尔斯也紧跟着离席,威廉提前付过了钱,侍者并没有拦他,只是在他离去后,侍者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 康纳斯的心情明显很不错,早期在实验室里他虽然也算得上和善,但确实十分严格,对格温经常给以开除的警告,当然也有少女表现实在不佳的原因,因此总是面色带点严肃。而现在,迈尔斯甚至能听见他哼的圣诞节小曲。 就是现在了。 在迈尔斯的计划中,这条路因为还在建设中所以少有行人,他打算在这里截住康纳斯问个究竟。 “康纳斯博士。”他喊出那个名字,语调有些颤抖,忐忑之情溢于言表。 前方不远处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表情,大有兴致被人打断生气的含义。 然而,在康纳斯看清那个人喊他的身影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迈……迈尔斯。”他的声音激动,几乎算得上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哦,天呐,我的上帝。” 他的语气激动,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泛着些许泪光,颇有几分老师和自己的得意门生久别重逢的意思。 他的激动让迈尔斯心软了,警戒也下降了不少。迈尔斯走上前去,将兜帽拉了下来,“是我,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我……”他的话反倒让迈尔斯不知道怎么接了,如果他被奥斯本工业抓捕康纳斯并不知情,那他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向康纳斯控诉他的前东家呢。 “我出国了。”犹豫片刻,他回答了一个自以为满意的答案。 “快过来让我看看。”康纳斯招了招手,就像对一个孩子。 迈尔斯一阵小跑过去,康纳斯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多年没见了啊,真是长大了。” “您也是。”迈尔斯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康纳斯博士的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明明以前对他也很严厉的。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是啊……哎?”迈尔斯应着,突然感觉话题不太友好。 下一秒,原本搭在他背上的手臂突然粗壮了起来,在衣服的破碎声中康纳斯年迈的躯体开始膨胀,绿色角质层构成的鳞片在他的皮肤上逐渐长出。几乎是在几秒之间,原本温文尔雅的老人变成了一只巨大骇人的蜥蜴人。 “喔喔喔,看看你,我真没想到你能从那个地方走出来。”蜥蜴人状态下的康纳斯一只手捏着迈尔斯,鼻腔喷出的气吹在迈尔斯脸上,只有一阵下水道的恶臭。 “什么地方?”迈尔斯一边挣扎一边问。他还是上了当,即使有威廉的警告在前,“康纳斯你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 “鬼样?呵呵。”康纳斯并没有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而且轻蔑地笑着,“这才是生物进化的终极形态,人人平等,自我修复。” 冷静,迈尔斯,冷静。迈尔斯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的腿已经在止不住地发抖了。 “倒是你,没准蛛丝会感兴趣你的经历。”康纳斯毫不在意迈尔斯的挣扎,甚至用另一只手的指头戳了戳后者。 “蛛丝又是什么?”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康纳斯冷笑一声,推开施工现场的井盖,快速向着地下进发。 而地面上,只剩下一杯打翻的咖啡,和站在远处注视的女人。 迈尔斯感受着寒风阵阵,下水道的气味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想办法脱困了。他将双手手掌外弯,下一刻电光闪烁。 “嗷。”康纳斯一声痛嚎松开手掌,身体也陷入麻痹,径直向下方摔落。 “哦,拜托,拜托。”迈尔斯感受着自由落体,从兜里摸出自制的蛛丝发射器,手忙脚乱地扣在手腕上。按动机关后,几道连通各个入水口的蛛丝射出,顷刻间便在下方编织出了一张蜘蛛网,这才止住了他下降的趋势。 康纳斯摔下去有没有事不知道,但他敢肯定他摔下去就死定了。 迈尔斯大口呼吸着,也顾不得下水道的臭气有多难闻,他需要尽快平复心情,这是格温教给他的战斗经验。在他得知格温是蜘蛛女后,他就成了她的徒弟。 迈尔斯踩在蜘蛛网上,却没有听到康纳斯落地或者落水的声音。 连空气似乎都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停滞了下来,只有潺潺水流声演奏着紧张的乐章。 迈尔斯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那个庞大的蜥蜴身影。就在他想康纳斯是不是放弃了的时候,射向各个入水口的蜘蛛丝同时震动了起来,它们震动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却异常整齐。 传闻蜘蛛会通过蜘蛛网的震动感知猎物的方位和强度,而现在迈尔斯只觉得有千军万马在向他袭来。 是蜥蜴。一只又一只的蜥蜴顺着他的蜘蛛丝向他爬行而来,四面八方、整齐划一。 咚咚,咚咚。 与蜘蛛丝共同跳动的,是他的心跳声。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战斗,在不失控的情况下他的战斗经验仅限于和格温的几次切磋。 “受死吧!”就在他感觉心都要跳出肉体的时候,一声嘶吼从下方传来。迈尔斯躲闪不及,被康纳斯结结实实地逮了个正着。 迈尔斯像是蹦床上的孩子一样受击飞起,然后快速摔落,刚好落在蜥蜴人庞大的手掌之中。 “咳咳。”迈尔斯喉咙一阵腥甜,咳出两口血喷在蜥蜴人的手上。 “看看你,残次品。”康纳斯嘲讽道,他的另一个手向前捏住迈尔斯的手腕,“奥斯本和神盾局又制造出了一个废物,不是吗?” “啊——”迈尔斯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液压机一样钳住了,在他的痛呼中,蛛丝发射器迸射出一阵花火,很快就彻底报废。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迈尔斯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大力的挤压下已经快要散架,他的力量飞速流逝,他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的能力本身就和格温相去甚远,除了电击以外几乎全面不如格温,再加上科研向的人生重心,他的肉体强度甚至没有以习武为主的威廉强度高。 “呵。”康纳斯嗤笑一声,捏着迈尔斯向深处走去,就像捏着一只小鸡仔。 “在很久以前,那时候诺曼·奥斯本还不是现在这个奥斯本工业的奥斯本,他只是个优秀的科学家。” “在某一天,他被召集去参加一场号称可以改变世界的会议。在那里,他见到了很多根本不可能见到的人物。” “总之,在那场会议之后,第一代美国队长诞生了。” “她的诞生确实堪称神迹,亚拉伯罕在那样的条件下制造出了一个超级战士。” “但是,在岁月的沉淀后,神盾局发现了一个新的可能,新的……突破这个世界的方法。” “我不清楚其中的契机,但可以肯定的是,神盾局和奥斯本工业合作,重启了一轮新的超级战士的制造计划。” “很明显,你就是其中的一个成果。”康纳斯的头靠近迈尔斯,蜥蜴犀利又危险的眼神盯着这个男孩,“你的模型应该是参考那个蜘蛛女来的,不过看起来他们又失败了。” “也难怪,诺曼现在下不去重手,神盾局势力也大不如前。科学,没有牺牲哪来的进步?” “看看你的样子,你连蜘蛛女的十分之一都不如。而我们,我们可以制造出真正的超级血清,为人类带去新的未来。” “哈哈哈。”迈尔斯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悲壮,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在和这个国家对抗,正面反面都有,“什么新的未来?一个两个满嘴大义,到头来还不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康纳斯,别把牺牲说的那么大义凌然。没有人能够强迫他人去牺牲。” “还有,残次品也是人,也有人的尊严和价值,别把人给看扁了。” 说罢,他的眼睛泛起血色,手掌的电光更胜以往。在康纳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迈尔斯逐渐撑开了蜥蜴手腕。 第128章 神盾局惊变 纽约以外神盾局,时间下午七点过,爆炸发生后。 “嗒嗒。” 昏暗的办公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尼克·弗瑞打了两下打火机,却没有一点火星冒出。 “嗒。” 不甘心的他又试了一次,终于在第三次点燃了打火机,心满意足的他点了一根上好的雪茄,美美地吸了一口后又悠悠地吐出,任凭烟雾缭绕。 尼克·弗瑞躺在靠椅上,背对办公桌,从房间后方的窗户处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在那里城市的霓虹灯和冲天的火光交织,描绘着文明与野蛮、暴力与和平的画卷。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为了保护更多去牺牲了一部分人,但他觉得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从蜘蛛女出现后,纽约乃至全世界的超级人类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这是一个信号,某个潜藏在地下的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的信号。 而那个庞然大物就围绕在他身边,他却看不到也摸不到,可知而不可见。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娜塔莎的汇报。 “情报显示军方在不久前于北极打捞什么东西,他们将其称之为‘冰下的复仇者’。” 冰下的复仇者,尼克·弗瑞心里有些感慨,在秘密拉拢托尼·史塔克之初,他就打算以神盾局为核心打造一个超级英雄联盟,就叫复仇者联盟。但是托尼·史塔克被军方光速弹劾,联盟计划直接胎死腹中,而现在他又要为一个被称为复仇者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发愁。 神盾局确实一度非常强大,不过那是在那些激进分子搞出纽约大战以前,纽约大战之后神盾局的评价基本就褒贬不一了,随着他这些年收拾烂摊子而在公众面前神隐,神盾局的评价一路走低。更何况这还是在美国,这个军工复合体大国,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明面上斗赢军方。 今夜的神盾局静得可怕,连值班人员都被尼克·弗瑞要求放假了。那些滋生于暗处的怪物正在蠢蠢欲动。 莫名的,他又想起他的老师,上一任神盾局局长。那个老家伙一生都在努力控制着神盾局这条失控的船,却在最后被激进派以那样的方式给扫地出局,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是消失,而不是死亡。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但尼克·弗瑞觉得那个老家伙的精明程度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没准正躲在某处看热闹了。 亦或者,他真的死了。尼克·弗瑞有点落寞地想着,失去了神盾局的庇佑,那个老家伙几乎不可能从激进派在内的各方势力的追杀下活下来。有时候有些东西,在明面上也许比在暗地里要安全许多,这也是他当年让神盾局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理由。人们可以不清楚神盾局的构成和具体实力,但人们必须要知道有神盾局这么个机构。 这也许大大挫伤了神盾局的攻击性,但却能给神盾局这条随时会翻的船套上缆绳。 在抽完一根雪茄后,尼克·弗瑞转过身来,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在一堆笔记本下面取出来枪支。 “罗杰斯!”他大喝一声。 与他的叫声同步的,办公室的大门直接被破开,原本门外的一片寂静顷刻间被脚步声打破。在破门的烟尘中,一个个手持枪支的特种部队士兵开着战术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内试探前进。 但也是同时,一面盾牌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反射着美国国旗的标志从暗处飞出,直接击倒了先进门的几个士兵。尼克·弗瑞也毫不含糊,举起手枪就开始向着光源处攻击。 “有埋伏,关掉战术手电!”眼看进攻受阻,还未进来的士兵立刻改变了战术,展现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但比他们动作更快的,一个人形接过飞回的盾牌扑向他们,未能及时切换到近战攻击的特种士兵只能就近扫射。一片叮叮当当的子弹打在盾牌上的声音和拳脚打击声之后,门外没了动静。 一个黑人女性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正拿着那个纹以美国国旗的盾牌,她的战服也是以美国国旗的元素所绣织的。 美国队长,罗杰斯。不,准确讲是这一代美国队长。就如娜塔莎所说,神盾局这么多年唯一没变的,就是在创造一代又一代的美国队长,她们统一被称为“罗杰斯”。她们都是黑人女性,在成为美国队长后就会告别原来的身份,然后在制造中变成相似的模样,继承上一任的经历,接受同样的训练。 美国需要美国队长,就像他们不能失去世界警察的位置。 “局长,这些激进派也太不堪一击了……” 语气词“吧”还没说出口,尼克·弗瑞并未放松的眼中就看到门外出现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突袭向罗杰斯,不等尼克·弗瑞提醒,美国队长就被按在了地上。 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随之而来,罗杰斯几次想要爬起来,却在力量层面被完全碾压。等到罗杰斯失去了战斗力,那个人才缓慢地站了起来。 是她!尼克·弗瑞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人,他推演了种种可能性,却没有想到那个最先被他否决的、堪称天方夜谭的可能,却在这一刻真的发生了。 她还是像画像上一样美丽,妆容带着二十世纪早期的复古感,时间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就好像她只是睡了一觉一样,只不过睡了半个世纪。她那酒红色短发因为猛烈的动作而显得凌乱,她曼妙身姿却爆发出了与之不匹配的力量。 初代神盾局局长,佩吉·卡特。 她就站在那里,脚边是只剩下蠕动的美国队长罗杰斯,不是幽灵也不是幻觉。 “看样子我的继任者们干的……不是很理想。”她的口音带着那个时代特有韵味,她打量着四周,就像一个买房者在看房,但一举一动之间都透露着某种不容分说的霸气和强硬。 看到尼克·弗瑞的表情由惊弓之鸟变成面如死灰,佩吉·卡特以轻松的调侃口吻说道,“别那么吃惊,继任者。虽然我被从冰里唤醒时也挺吃惊的。” “佩吉·卡特?”尼克·弗瑞再次想要确认她的身份。 “是我。”佩吉·卡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虽然对周围一切都陌生又好奇,但她的态度像是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叫……尼克……弗瑞?”她盯着尼克·弗瑞桌上的铭牌,艰难晦涩地念出了尼克·弗瑞的名字,“抱歉,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所以……你懂的,有些生疏。” “但是……为什么?” 佩吉·卡特顺着尼克·弗瑞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美国队长,她笑着解释道,“难道后来的人都没有记录档案的习惯吗?” “初代的美国队……她战死之后,短暂地有过一任白人美国队长。” “而接受手术的那个人,就是我。”她看着尼克·弗瑞惊讶又沮丧地眼神,一字一句地说着。 “至于为什么能打过这个……美国队长。相信在你的就任期间,你也应该发现了,后来我们复原的那个血清有问题,效力越来越弱,所以一代不如一代。” 尼克·弗瑞倒是知道这个问题,但他就任时上一任美国队长已经战死在纽约大战中,他没能完全了解到其中的差距。在他的预想里,两代美队的差距就是小学四年级和三年级的区别,如今看来恐怕中学和小学的差距都不止。佩吉·卡特纵然有偷袭的成分在,但她也确实完完全全碾压了现在的这位美国队长。 尼克·弗瑞认命似的闭上了眼,颤颤巍巍地再次点燃一根雪茄,叹了口气后说道,“他们……那些激进派没有告诉过你,他们引发了一场堪称末日的外星入侵事件?” “外星入侵?”佩吉·卡特的眼睛一亮,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到了兴趣,“在我们和苏联冷战之初,我们就有过这种畅想,现在人类已经能和外星人沟通了?” “看来他们什么都没说。”尼克·弗瑞瘫坐在椅子上,从佩吉·卡特出现到现在也才短短几分钟,他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精气神泄得干净,“我是不是也……” 他想问他是不是也活不了了。激进派的强烈反扑是毋庸置疑的,而对自己人动用了特种部队还出现了死亡,军方为了掩盖这个丑闻肯定会杀人灭口。他的预案里有逃跑的方式,但面对这位战力直接碾压了美国队长的佩吉·卡特,那些东西无异于废纸。 “他们点名了。”谈到死亡,佩吉·卡特的脸色也严肃了不少,“不过看在你起码没有把我的神盾局带没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走的明白点。” “呼。”尼克·弗瑞吐出一口烟,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而他也确实有一肚子问题。 “为什么你被称为‘冰下的复仇者’?” 佩吉·卡特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理解之后又笑了起来,说道:“原来他们这么叫我。冰下是因为我最后一次战斗时驾驶飞机坠落在了北极,在那里被冰封了,这不才刚醒?复仇者嘛,就是为了她,初代美国队长,你们叫她罗杰斯,而她叫索菲亚。” “亚伯拉罕欺骗了我,索菲亚在手术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在亚伯拉罕的操控下,俨然成了一个战争机器。然后,她就被派往堪称绞肉机的战场,并且战死在那里。而我,向亚伯拉罕复仇之后,决定将神盾局打造成一个超级士兵的联盟,就叫复仇者联盟,用来维护全世界的治安与和平。” “听起来像是在干涉他国内政控制世界啊。”尼克·弗瑞感叹道,同样的名字,同样胎死腹中的计划,惊人的巧合却导向不同的目的。 “随便你怎么看。” “第二个问题,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是怎么回事?” 佩吉·卡特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有点疑惑,然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试验场啊,你作为神盾局局长居然不知道那里,那这些……罗杰斯都是你们在这边制造的?” 看着尼克·弗瑞还是疑惑的表情,佩吉·卡特解释了起来,“为了赢取二战和冷战的胜利,我们在超级战士以外也进行了不少的项目,其中就包括超时空跳跃技术。听到这里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成功了。” “我们连接了不少……那个普林斯顿的学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平行宇宙。并且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交流。但最后稳定下来的不多,其中就包括那个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的宇宙,那里的美国居然当时才1855年。和那边的美国建立联系后,他们建立了那个精神病院为幌子的试验场,并且提供实验体,允许我们在那里进行实验。” “实验有成功有失败,比如霍华德他就发现了一种新元素。还有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哦对,诺曼·奥斯本!他倒是复原了亚伯拉罕的血清,第二代,就是我之后那一任美国队长就是他制造的。不过挺可惜,他毕竟是个新人,他的血清有很多问题。” 真是个疯狂的计划,但尼克·弗瑞的内心已经开始麻木了,他今晚见到听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哦对了,我那时候见过你来着,我说怎么你有点眼熟。”佩吉·卡特盯着尼克·弗瑞半天,恍然大悟道,“有个宇宙你就是神盾局局长来的,还带个男的白人罗杰斯和霍华德的儿子大杀四方。” 尼克·弗瑞没有说话,但麻木的心头流淌过一丝安慰。看来他的计划起码是有可行性的,现在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做?”尼克·弗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前两个问题问完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比如激进派一直没被肃清完是因为有军方的庇佑。 “好问题。”佩吉·卡特轻轻拍了拍掌表示鼓掌鼓励,“这个位置该还给我了。我还要组建黑色行动队,我刚想的名字,复仇者联盟太土了。超级人类就该负起超级人类的责任,而不是为了丁点利益就彼此僭主相攻,看看你在纽约搞的这些动静。” “现在,你该上路了。” 第129章 一波接一波的袭杀 纽约,时间下午八点。 “保护金并先生!” “怪物,怪物啊!” “人呢,给我挡住他!” 威尔逊·菲斯克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的座驾出租车被从中间拦腰斩断,正在剧烈地燃烧着,热量向周围自由地扩散,本身只积了一点雪的路面被雪融化后的泥水所涂抹。他洁白如新的西装已经沾满了泥泞,连他的脸上也是黑色的泥点满布。 那个在袭击到来时推他下车的助手,已经和汽车一起被砍成了两截,内脏流在座椅上,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阵阵恶心又迷人的香味。 “金并先生,您没事吧?”最近的帮派成员小跑过来,在周围的恐慌和零星的枪声中扶着他站着。 菲斯克这才顺着人们的目光看向那个袭击他的东西,那是个银灰色的人行怪物,约摸有两层楼高,右手挥舞着与他身体同样构造的大斧,子弹打在他身上被径直融了进去,没有留下一点受伤的迹象。 菲斯克还是失算了,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怪物的情报,但他很清楚这个怪物出现在这只有一个目的——是来杀他的。 作为服刑人员,菲斯克这次出动以低调行事为主,随行人员没有携带太多的枪支,只有少量的手枪。而此前的所有袭击他都预料到了,面前这个是第一个意外。 他抬头看向那个怪物,却看到那个怪物也同时看向了他,仅仅一瞬的视线碰撞,他就知道怪物锁定他了。 他的着装华丽地像个皇帝,尽管这份奢华此刻被低下的泥水所玷污,但那也足够让人看出来他鹤立鸡群的模样。 皇帝的衣装此刻却成了皇帝的催命符。 不假思索的,菲斯克转身就跑,他确实战斗力已经是人类的顶峰,也打得过很多超能力不完全或者没战斗经验的人,但面前这个怪物,他实在没有信心在带伤的情况下稳赢。 毕竟,就算他现在去和这个怪物战斗,也只能惨胜,而惨胜的他是没可能面对那个至今还未露面的能杀掉“电光人”麦克斯的乌鸦帮领袖和那个还留有后手的夜魔侠马特·默多克的。 拉尔夫·埃里森为了这一战,将共生体暴乱的事连最亲近的姐弟都没说,金并自然不会知道面前这个怪物就是拉尔夫和暴乱。 “杀了他,我给一百万美元!” 菲斯克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士气低落和恐惧,但他仍旧需要他们的战斗力,起码给他争取出脱身的时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即使很多人怕的要死,但一听到百万美元的悬赏还是咬牙顶了上去。 “他在逃跑。”暴乱说。 “我知道。”拉尔夫回应。 下一刻,暴乱双腿屈起弹跳,共生体的能力如此强悍,他直接顶着子弹落在了金并的前面,截住了他的撤退路线。 菲斯克毫不犹豫,他不觉得人类能和怪物沟通,直接用完好的那只手挥出一拳。 这一拳打的菲丽西亚昏死,但不代表对暴乱有用。拉尔夫没有躲闪,也是一拳迎上。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双方只有一个感觉——徒手接了一枚炮弹。 但共生体毕竟不是人类,菲斯克也许会感到疼痛,会因为冲击立足不稳,暴乱不会。他的背后长出无数尖刺插入地下,帮他缓冲了这次冲击。紧接着,抓到破绽的拉尔夫扭转重心,另一只手同样挥出。 菲斯克仓促之下只得用那只受伤的手格挡,但重心不稳的他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拳冲击,直接砸在另一边的汽车上,连车门都凹了进去。 该死,菲斯克一低头,他的那只手已经以极度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起来,他知道自己骨折了。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一柄大斧直接劈落,菲斯克本能地侧扑躲过,又摔在了泥水中。 几乎是擦着脸部而过的斧头,菲斯克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凌风。而那个斧头再度被缓缓提起,像撒旦的催命符一样立在他的心头上。 “呀——” 就在菲斯克都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声和打击声前后响起。他的手下拿着钢管打向了怪物。 怪物的吸引力显然被分散了不少,菲斯克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然后他发现了滴在地面上的汽油。 那一斧头破坏了油箱,而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脱身之计了。事已至此,顾不得会不会受伤和殃及友军,他趁着手下一拥而上缠住怪物的机会踉跄地向外围跑去,在不远处的一个汽车修理厂那里埋伏着他的人,本来是他用来对付夜魔侠的,此刻却必须出牌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菲斯克不带犹豫地扔下已经打光子弹的手枪,子弹打在油箱处,汽车瞬间爆炸,然后发生了连锁反应,带着周围的汽车的一同爆炸。 爆炸没有停止,毕竟他带来的几乎是全纽约的出租车,冲天的火光和手下痛苦的喊声相交织,在他和怪物直接形成了一道火墙。 “你怎么了!”拉尔夫咆哮着,共生体的力量正在急剧流失,他能感受到暴乱的恐惧。 “火和噪音。”暴乱哀嚎着,生物的本能让他掉头就跑,想要逃离不断发生的大爆炸。 然而下一刻,在杂乱的爆炸声中,一个堪称裂石流云枪声从远处响起,一枚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暴乱的身体,直接将虚弱的暴乱炸开了花。 “反器材狙击步枪!”拉尔夫顷刻间就明白了这次打击的武器,因为他的肉身比现在的模样小很多地方远古,这一枪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但暴乱更加虚弱了,“金并连这种东西都带出来了?” “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我要死了!”暴乱咆哮着,求生的欲望让他难以遏制自己的恐惧。 同时,这种恐惧也在向宿主拉尔夫传递,严重干扰着他的战斗意志。 “狙击手在三百米外的楼上,去下水道!”当机立断的拉尔夫直接冲向最近的井盖,像黏胶一样的共生体变成触手将井盖抛了起来,在第二声枪响中井盖被打成了一地碎渣,而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抱歉老大,我来晚了。”菲斯克从未觉得靶眼的声音如此动人,仿佛天使的神吟。 “盯住他!”菲斯克头也不回,边踉踉跄跄地跑步边将自己的白色西装解了下来扔给旁边的小弟。 没多久,小弟身旁的井盖突然被掀开,一道利刺插入他的胸膛。而靶眼的子弹同时而至,直接打穿了利刺,将其打成两段。 “不是这个。”拉尔夫倒挂在下水道的顶上,从缝隙中看到他杀掉的那个并不是金并。而共生体已经无法完全包裹他的身体,像是千疮百孔的玩偶服一样挂在他身上。 “下一个。” 就这样,菲斯克一边逃跑一边不断地按照靶眼的提示将衣服和裤子之类的东西抛给小弟,懵逼的小弟几秒之后就会被下水道的怪物杀死,而靶眼同时也会重创怪物。 “噗通。” 暴乱再也没办法维持拉尔夫的攻击力,拉尔夫的身体一重摔落在下水道的泥水中,身上共生体所能覆盖的位置已经少之又少。 靶眼也同时拆下弹匣,接过一旁小弟装填好的弹匣进行火力补充。 几乎脱无可脱的菲斯克也跑进了汽修厂。 第130章 迈尔斯之殇 纽约下水道,迈尔斯·莫拉莱斯快速地摆荡着,用还剩下的那个蛛丝发射器。身后的黑暗里某种怪兽的嚎叫不断逼近。 等到了一个汇集水流的空旷位置,迈尔斯切断了蜘蛛丝,打了个滚,落在了地上,他眼中的血气愈胜之前。毫无疑问的,在濒死之际他放弃了理性,又进入了失控状态,希望藉此机会能和康纳斯一搏。 听到嚎叫声越来越近,迈尔斯不断地射出蜘蛛丝开始编织一张张蜘蛛网。在这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他能够弥补一部分他和康纳斯肉体强度的差距,但想要打赢就需要付出更多。 嚎叫逐渐停止,与之相合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地面震动的声音。在惨败的led水下灯所照射不到的阴影中,一只粗壮、骇人的手臂伸了出来,手臂粗糙的颗粒状角质细鳞和尖锐的指甲都在诉说着主人的恐怖。 “可怜的迈尔斯。”在手臂之后,康纳斯的怪兽蜥蜴人身体也走了出来,他边走边打量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在欣赏自己的美好,“怎么不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看到迈尔斯的样子,康纳斯又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与野兽何异?我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强大的躯体和超凡的智慧并存。” 迈尔斯只是单手按在地上,身体下蹲,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像一只炸了毛对峙的猫。 看着康纳斯一步一步接近,到了极限距离后,迈尔斯终于动了。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扬起,甩出一系列蛛丝弹,同时双腿发力蹬地助跑。 康纳斯对蜘蛛丝早有防备,虽然庞大的身躯不足以支持他进行躲闪,但他依旧可以通过伸出手臂进行遮挡。 蛛丝弹打在康纳斯的手臂和身体上,炸开成一朵朵白色的花,但他的遮挡同样也挡住了自己的视野。迈尔斯抓住这一刹那跳起,原本按在地上的那只拳头松开,一捧灰尘甩出,撒在了康纳斯的蜥蜴脸上。 “你居然敢往我的眼里撒灰!”康纳斯暴跳如雷,但睁不开眼睛的他无法有效攻击,只能盲目地挥舞着他的利爪。 迈尔斯落在康纳斯身后,手也不停地射出另一道蜘蛛丝将他从下水道过滤网前淘出来的垃圾——一个玻璃酒瓶钩了出来,然后握住瓶颈将瓶底往地面重重一磕,玻璃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他顾不得会受伤,一手将玻璃碎渣不断地向四周抛洒,另一只手拿着露出锋利边缘的啤酒瓶向着康纳斯的尾巴狠狠地扎了下去。 康纳斯疼痛的吼叫几乎要让迈尔斯放弃,但他咬牙坚持着,康纳斯不停地甩动着尾巴同时忍着脚底的疼痛向前走着,而迈尔斯则将刺入尾巴的啤酒瓶当做支点拼命地往里按压。 在僵持中,肉体断裂的声音响起,迈尔斯身体一轻向后踉跄倒下,而康纳斯则止不住地向远处冲去,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迈尔斯只觉得某种泥鳅在怀里蠕动,低头一看赫然是康纳斯的尾巴。 再看向康纳斯,他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扶额,原本强壮的尾巴只剩下一点根部,血液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水流染红。 “迈尔斯!”康纳斯咬牙切齿地大吼,他恨不得将迈尔斯碎尸万段。康纳斯扭头看着迈尔斯,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迈尔斯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迈尔斯赶忙将怀里还在活蹦乱跳的尾巴踢开,顾不得疼痛不停地发射蛛网,想要将康纳斯禁锢在墙上。 失去了尾巴的康纳斯难以转身和保持平衡,只能恨恨地瞪着迈尔斯,看着自己庞大的身体被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蜘蛛丝封住。 看到康纳斯动弹不得,迈尔斯露出了一抹笑容,残忍而嗜血的笑容,就像猎豹看到濒死的猎物。他抛下啤酒瓶,任凭其摔的粉碎。 “看看你,迈尔斯。”康纳斯不停地挣扎,同时带着警告和恐吓地说着,他看到迈尔斯不知道从哪取出来了一把菜刀,正一步步逼近着,此刻形势完全倒转。 “没有感情,没有理性,跟野兽没两样。” “你的父母也会为你感到失望。你难道不想见见他们吗?” “我知道你的父母在哪,只要…只要你放了我。” “嘶。” 康纳斯的语气不断转变着,从最初的威胁变成了恐惧地妥协,在一声痛呼中他看到迈尔斯手起刀落直接砍中了自己。 “疯…疯子。” 康纳斯的血液喷射在迈尔斯的脸上,黝黑的面庞第一次显得如此吓人,他眼中的血气见血后几乎红的发亮,嘴角的笑容也更加疯狂。 迈尔斯另一只手直接从康纳斯身上撕下来一块肉,血液滴答着掉进水流,他不顾鲜血直接塞进口中,艰难地咀嚼着。 直到咀嚼完了一块肉,他抹了抹嘴,将血涂的到处都是,然后又举起了刀。 “迈尔斯!” “扑通。” 在康纳斯惊恐地再次开口时,迈尔斯却像察觉到了什么,直接丢下刀后跳躲开。下一刻,一个从上而落,一拳打在了迈尔斯刚所处的位置。 迈尔斯不安地不停挪动着自己的位置,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水花落下,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女人一头黑色波浪长发,戴着红色面罩,眼睛部分跟格温一样呈现白色,身着一身红色紧身衣,手套和靴子都是红色,身前黄色的纹路勾勒着傲人的身材。 “是……是你!” 看清她模样的康纳斯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兵,惊喜地大喊着。 “快放我出去,我要宰了这个小崽子。” “嘘。”女人食指顶唇,示意康纳斯安静,然后看向迈尔斯。 “有人不希望我伤害你,但是又有人对你感兴趣,所以我们能不能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 迈尔斯没有回应,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还在向下滴落的康纳斯的鲜血。 “看起来,你好像没有那个孩子听话,需要一点管教是吗。” 说着,她没有管康纳斯,踩着水流一步步走向迈尔斯。 第131章 迈尔斯之死 迈尔斯看着她靠近,原本抛出的玻璃渣子在她靴子的踩踏下嘎吱作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后更加沸腾,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发出嗜血的信号。虽然赶不上格温那次,但他依然觉得心脏火热。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你就会变得完整了。 出自大脑深处的声音在不停地低语,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心跳声几乎能被耳朵所捕捉。 在心跳声再次响起的某刻,他跳了起来,扑向神秘女人。 他的突袭如此之快,就像埋伏多时的猎豹终于等到了猎物落单的时机。 但女人更快,在他跳起的一瞬间,神秘女人健步向前左手直接钳住迈尔斯的脚踝,右手握拳挥出。 在空中翻转不能的迈尔斯腹部结结实实地接了一拳。随后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落在了泥水中。 这一拳几乎击穿了迈尔斯的灵魂,他眼中的血色开始闪灭,嗜血的眼神开始动摇。失去理智的野兽虽然可怕,但在面对强敌时也会心生退意。 他再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泥水和血水混合的污秽,然后贪欲促使着他再次扑向神秘女人。 他的手成拳,在要接触到女人的时刻突然转成虚握,电流奔涌向他的指尖。 但他还是慢了,神秘女人侧身躲过,同时抓住迈尔斯的手腕,下一刻强大的生物电顺着她的手掌导向迈尔斯的手臂。 这个宇宙的迈尔斯终归只是神盾局的半成品,他的电流出其不意之下能造成非凡的效果。但在这个女人面前宛如萤火之于皓月,蚍蜉撼大树的电流在和女人的生物电接触之后一击即溃,他的肌肉强烈收缩,手臂在颤抖,疼痛直接冲上了他的大脑。 “啊!”迈尔斯嘶哑地痛呼一声,努力挣脱了束缚。他的失控状态在强大的打击下已经解除,理性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与理性同步回归的,是各项神经的反馈,前后受到的伤害被神经迅速反馈向大脑,大脑开始发出错误的指令,他的肌肉连带着身体疯狂颤抖抽搐,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你是谁?”迈尔斯颤颤巍巍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可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女人笑了笑,笑容亲和,就像邻家大姐姐,似乎刚才那个暴徒和她毫无关系,“总之是你熟人的熟人。” “各种意义上的。” “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有个人想要看看你,她还挺好奇神盾局和奥斯本工业将蜘蛛血清研究到了什么地步。”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过来,而且变得更加和善,“还有个人托我照顾你一下。” “总之,两项加起来。我劝你乖乖跟我走,免得撕破脸皮以后不好看。” “你是‘蛛丝’?”迈尔斯忽地想起了康纳斯提到过名字,他的肌肉就像脱机的网络一样正一项项地和大脑再度链接,他需要时间。 “你居然知道这个名字。”女人惊讶了一下,“康纳斯说的?” “他说的。” 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在乎迈尔斯正在恢复体力的事实,她扭头看向还在努力挣扎的康纳斯,喊道,“康纳斯你这个蠢货,你完蛋了。” 康纳斯听到她的话语吓的浑身一颤,赶忙低下脑袋,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很多。 “看在他的份上,我就回答一下吧,反正那个蠢货也说了,不差我这一点。”女人回过头来,再次看向迈尔斯,解答道,“答案是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哦,真是挺伤脑筋的。”女人挠了挠头,“我是‘蛛丝’的一员,但并不是‘蛛丝’。” “所以‘蛛丝’既是一个人,也是你们组织的代号。” “bingo!我就说那小子那么聪明,他的朋友也蠢不到哪里去。”女人鼓了鼓掌,像是小孩回答对了问题给予认可和鼓励的长辈。 “‘他’指的是谁?”迈尔斯捕捉到了信息。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神秘女人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无可奉告。 而后,她身体前倾,像是跟小孩子谈话一样,“你恢复好了吗?跟我走吧。” 迈尔斯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女人看穿了他的打算,而且看上去并不在乎。 “应该……好了吧!”迈尔斯话音刚落,突然暴起发难,仅剩的蛛丝发射器向上面发射,然后压上全身力量向下拖拽。 他原本准备给康纳斯的后手发挥了用途。几个入水口被他编织的蜘蛛网堵塞,水流不停地击打着蜘蛛网,蛛网在他的拖拽被积蓄已久的水流迅速冲垮。泥水咆哮着奔腾而下,并且不断汇聚成洪流,直接冲散了下方的两人一蜥蜴。 迈尔斯屏住气转身向后方游去,拥有提前准备的他直接甩脱了女人。女人已经被洪流不知道冲向各方,但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努力地向前划着。谢天谢地,在他被奥斯本工业抓走后的漫长时间里,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游泳能力并没有退化,虽然在泥流中游泳有些困难,但乘着水流他还是迅速被冲向他处。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迈尔斯从泥水中滚了出来。本身这一段下水道的设计就是向着主干处汇集,全是因为汇集的泥水太多了他才得以被冲向其他出口。 “有趣的设计。” 一个惊雷般的声音从他头上响起,他的心几乎要炸裂开来。他抬头看去,那个红黄战衣的女人正倒挂在下水道的上方,就像格温做过的那样。 “你……也是蜘蛛女?”迈尔斯已经精疲力竭,他努力支撑自己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滑倒在泥泞中。 “我倒是不反对这个名号,不过那个小丫头就要改名了。”女人松开墙体落在迈尔斯身前,然后俯身看向迈尔斯,“折腾够了?” “够了,够了。”迈尔斯认命般地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我再也不想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再也不想被关起来了。” 他喃喃自语道,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冲开了脸上的泥泞。 “父亲,母亲,舅舅。” “威廉,格温,约翰。” “我先走一步了。” “彼得,我又来找你做兄弟了。”迈尔斯的嘴唇嚅动。 从他逃出来之后一直担惊受怕,与世隔绝太久的他融入不了日新月异的社会,全靠友情撑着他生的希望,亲人失踪后一度有了寻死的念头。直到现在,他不想再当实验对象了。 迈尔斯·莫拉莱斯在女人的注视下,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用带着电流的手掌拍向自己的心脏。 抽搐两下后,他彻底没了生机。 女人只是看着,黑暗遮挡了她的表情。片刻之后,她轻声道。 “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我也想要解脱,可是却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