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师》 第1章 引子 2019年10月14日,我赴重庆参加课程培训。当日阴雨连绵不歇,恰逢飞机到达重庆上空之时,忽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我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只觉一道紫中透白的闪电从我的脸上划过,我抬起右手下意识地一挡,接下来便是眼前一黑,右半边身子几乎痛到麻木。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事故了吗?我问自己。可是,谁说的清呢? 这时,脑海之中,有碎碎点点的金色光芒四处游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在耳畔,他长叹一声说道:“罪孽啊~老夫的金丹,碎了?!”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还有我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悲凉。话音落处,我睁开双眼,只见自己的口鼻之中鲜血喷涌不止,惊得三四个空乘人员拿着纸巾一路小跑着,前呼后拥到我跟前,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终于是在飞机降落在江北机场的同时将我的血止住了。完好无损地走出了机场,一路上一句话始终回响在耳边,挥之不去。是谁的金丹碎了?我想着,我又为什么会听到?再细看自己周身,全无任何痕迹。浑浑噩噩,不知是梦是醒。 十四天后,游学结束,却不料,我被同组学习的伙伴传染上了水痘,回到济南的第二天就突然浑身起满了疱疹。浑身无力又痛痒难耐,只得到了门诊去挂水。昏昏沉沉中,我竟看见自己的魂魄穿过一团白光到了地府之中。抬眼一看,阎君端坐在上,手中翻阅着生死簿,面沉似水,一丝不苟。半晌,他开口说道:“十年前你来过,那时你的名字已被人勾去。”什么?我的一双瞳孔睁到最大,里面写满的是不可思议四字。“这里无法留你,你自去罢!只是,那人的金丹,如今……”话音至此,便没有了下文。那阎君屈指一弹,将一团黑色的光芒投入我的手中,容不得我过问,那光芒便将我扯回到了阳间。阎君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你手中的令牌是连通阴阳二界的法宝,你保存好它,不得在人前显露,日后必定有用得着它的地方,其余的,是福是祸皆看你的因缘造化了……”ъiqugetv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放眼环顾,仍是身在门诊,左手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抬起空闲的右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长舒出一口气,呵呵,最近也没看什么神神鬼鬼的小说,怎么做这样的梦?为了断定我确实是在阳间,不禁将手紧紧地握了握,关节痛得真实。然而,下一秒。手松开,我的手心中竟凭空出现一样东西,我犹疑不定地将手掌慢慢摊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枚菱形的紫金令牌。一身冷汗瞬间下来,透心的湿冷,连着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此时门诊人多,只能偷摸地看这两眼,将这令牌仔细地揣到兜里,犹如揣回了一尊千斤巨鼎。 难以避免的,我这原本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经由这两桩事件,变得那么不同寻常起来! 【作者题外话】:新作品,求关注,求建议! 第2章 剑斩四鬼 这把剑,是我网购来的。 虽然花钱不多,却是正经的胤字号龙泉。买它的时候,最初且唯一的目的就是作为我穿汉服拍照时的道具,别无他途。 收到货的当天便出了一件怪事——我,拔不开它。刚开始只以为是做工出了问题,或是生了锈的残次品,直到我爸轻而易举地抽剑出鞘,剑身火烤蓝嵌金龙的纹样清晰灵动,闪着清冽冽的寒光,才知这是难得一见的上乘宝剑。 这剑架在剑托上,被摆在了正北屋一进门就看得见的大桌子上。因为是客厅,进出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多,许多人免不了好奇动上一动,出剑、入鞘,一样轻而易举。然而,怪就怪在这里,所有人都说剑上并没有机关奇巧,只是,却依旧只有我,驾驭不了它。 不过,这样的怪事总归是件小事,除了平白地添了一个让人笑话我的由头,也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我很郁闷,便将这剑收进了我的卧室,摆在床头书架的案上不再轻易示人。 …… 这一夜,轻风细雨,是典型的北方的四月天气。我躺在床上,在沙沙的雨声里将睡将醒。模糊地感觉到有几个光团在我的脸上跳动。接着,我的胸口有些发闷。我挣扎着呼喊喉咙却紧得像是被人箍住,连个字符都吐不出。ъiqugetv 突然之间,只听得“铿?”一声,犹如雷霆万钧,自我床头的书架上响起,桌案上正摆着那把龙泉。 此时宝剑出鞘,蓝色寒光中交织着火龙的纹样迸射而出,贴着我的身体掠过,像是劲风吹动了我的头发,冷意从头皮传遍全身。 我忽地惊起,忍不住咳了几声,见龙泉宝剑“当啷”一下掉在地上,我忙伸手去捡。与此同时,有红绿白黑四色光团穿窗而出,四散而去。 龙泉剑柄炽热如烧,我将它握在手中,好似抓了块火炭,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将它装回鞘中。 然而,在剑身与剑鞘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的脑中“嗡”的一声轰鸣传入双耳,眼前一黑,我栽倒过去。 待有知觉时,我不知是踩在谁家的屋脊上,天依旧飘着雨,脚下的瓦片湿滑,四周朦朦胧胧的黑。那四团光影还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游荡。 我放眼观瞧,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四团光影中,隐隐约约是人的模样,而且看得清它们的样貌,就像是……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面五鬼的扮相。 恐惧,惊奇,刺激?也不知是在什么样的心理作用驱使下,我竟然选择毫不犹豫地紧盯着速度最慢的那一个光影追了上去。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我这一步迈出,窜墙越脊,飞檐走壁,轻松自如,就像拥有了武侠小说中的盖世轻功。 直到,那个光影停下,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公路上,这条公路夹在两山之间,路两旁是山壁林地,非常眼熟又一时辨认不出。 我在原地弯腰扶着膝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其实并没有觉得累,但是这一停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果然,我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胆! 缓了缓神,那光影再一次飘飘悠悠地移动起来,这次显然是冲着一条蜿蜒上山的岔路而去,那它刚才……是特意停下来等我?下巴颏包裹着的牙根儿一紧,我打了个哆嗦。难道说这东西是有意识的不成?这样一想,我实在是真的迈不开腿了。面对着未知的恐惧以及夜色下的荒郊野地,我没有胆量真的说服自己去冒这个险。 第3章 山间奇遇 见我没有跟上,那光影返还回来,一动不动地停立在我的眼前,一步之隔的距离外,我与它静静地对峙着。 下一秒,我们目光相对,我见它白森森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带着得意的诡异笑容,继而那一双瞳孔红光转过。 “我去,完了!”我想闭上眼睛已经来不及,反而因为焦虑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几分。 那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掉转头往山上疾驰,我也像是被狼撵了一样,健步如飞,势如破竹得去追,这样的脚程,兔子都是我孙子! 山路盘旋陡峭,我被它的幻术引着,追着它一口气连滚带爬到了半山腰也没慢下分毫,眼见已经转过了三个弯,我的心脏超负荷地重重跳动,口鼻中同时发出“嗬嗬”的凝滞的呼吸声,脚底下逐渐踉跄,天旋地转,若是再这么跑下去,不出五步,猝死无疑!!! 所幸,没有等到这场悲剧的发生!只觉得脚踝被不知什么东西拖拽住,“砰”的一声,我摔倒在地。两只手的掌根先传来剧烈的疼痛,接着是胳膊肘,膝盖,最后……好像还有那可怜的半边儿右脸和鼻梁骨也惨遭灾祸。 “哎呀妈呀~”我哀嚎一声,本着“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歇会儿”的原则,就以摔倒的姿势卧在那里缓了片刻,先抬手抹了两把脸,还好没有流鼻血!翻了翻身将要站起来,就见它嗔怒着表情扑了过来,吓得我一闪身,只听得“咔”的轻响,好像……好像是把肋叉骨给扭了?!一屁股坐回地上,独自悲伤。 啊!!什么叫流年不利遇见鬼?!!我!!今儿就是一活生生的例子!! 不过,还没等我感慨完这一悲惨遭,那家伙就举着一尺多长的刀子一样的指甲狠狠地朝我的脚丫子劈了过来,情急之下,大脑的指挥已是多余的了,我伸出手不偏不倚地迎上那十根鲜红的指甲,用双臂的力量将其死死地箍在自己怀里,生死存亡,千钧一发,才知自己的力量也大得惊人,它挣脱不开,张了同样鲜红色的口就要咬上我的侧脖颈,我正想要用头将它撞开,但是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听它突然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一阵阵白烟从我的双臂之间冒出,浓烈刺鼻。 我急忙躲开,只见它的指甲,双手,连同双臂都随着白烟消失不见了,此刻它正仇恨地盯着从我脚踝上松开的藤蔓一样的东西——方才将我拖住摔倒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东西是活的,灵巧得像是蛇,将我松开之后便张牙舞爪冲着它过去,它一矮身形,红光一闪遁入地下不见了。 就在我为它和我自己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它并不像我这样幸运,因为就在它消失的一瞬间,那藤蔓样的东西也接着扎入地下,一下子将它从土里揪了出来,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它的身形剧烈地挣扎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白烟,阵阵消散,直到最后寸缕不剩。 第4章 桃娘 眼见两方不明势力的打斗就此结束,我这个“始作俑者”却在最后关头坐上了旁观者的位置,气氛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活的藤蔓尚未退去,前一时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此物的手段,在不知其是敌是友,缘何而来的情况下,我在心中盘算着,进退两难。 “啊——”正值我分神之际,那东西先发制人,就用刚才捆过鬼的招数将我捆了个严严实实。 四肢僵劲,一点都动弹不得!想起刚才那团红色光影就是在这样的束缚之下顷刻化成白烟消散无踪,我不禁一阵悲从心中来。 然而,不等我的悲伤从心里弥漫出来,事情的走向似乎又变了味。 不远处一座石刻的六角凉亭里,我被轻飘飘地放在地上,双脚站定的一瞬间,藤蔓样的东西自我身上松散开来,贴着地皮“簌簌”地收缩起来,循着痕迹看去,最后一寸收回时,那东西盘踞在凉亭后面的一棵老桃树下一动不动。这才清晰地辨认出,这东西原来就是这棵老桃树的根,却不知为何有了“行走”的本事。 正纳闷着,一阵低低的女声从树的枝叶间飘忽传来,她说道:“请恕我唐突多罪,用这样的方式请贵人来此一见!” “你是……”我犹豫着开口,心下已经明白多半是这棵树出了怪异,竟能口吐人言。 “我叫桃娘,是这山上生长多年的桃树。”果然如我所料,那个声音回应道。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一人环抱粗的桃树,许久,我才又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她似是轻轻一笑。 “举手之劳?那个鬼影厉害的很!”我说道。 “你可听说过桃木能够辟邪,百鬼不侵?”她的声音依旧笑笑的。 “哦,也是!”我点点头,又忍不住追问,“可是,你我素不相识?”ъiqugetv “不,你可能是我的贵人!”她辩驳道,声音清清灵灵。 第二次听到“贵人”这个称呼,我感到一头雾水,明明刚才那么狼狈地被人家给救了,怎么就稀里糊涂身价一涨成了“贵人”?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这个……那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夜雨贵人来。”她轻轻念动这两句话,我有片刻的恍惚。接着,她又道,“这是一位法力高强的道长写予我的谶语,道长说三日内若有此人前来必能解脱我的困厄,今日,便是这最后期限!” “解脱困厄?”我一脸茫然,心里憋着一句“你看我像士力架和东鹏特饮吗?”,好歹念及救命之恩没有宣之于口。 “是啊~”桃娘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不知为何,这一声叹息听在耳朵里,我的心脏也好像也跟着被揪了一揪,一种共情的感觉油然而生,盖过了先前纯粹的好奇心,我不禁道:“你若肯说的话,我,愿意听一听。” 第5章 凉亭夜话 凉亭外面树影婆娑,细雨嘀嗒。 桃娘的语调中有些欣喜道:“坐下来慢慢听吧。” 我说声“好”,倚坐在凉亭栏杆前的长凳上,这才听她娓娓道来。 她说,她在这山中生长了很多年,二十多年前,这山顶上的行宫重修,香客络绎不绝,她就机缘巧合地受了飘散来的香火烛烟得到了些法力。她原本是满怀期待地认为如果自此潜心修炼,虔诚悟道,或许以后就能够拥有脱胎成仙的机会。 可是,好景不长,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是那段时间之后,来往山上的香客日渐稀少,行宫的香火也不似从前鼎盛。三天前,突然来了一位道长跟她说,是她身上的妖气沾染,败坏了仙家福地,恐在不久会有天劫加身。不过……若在三日内有人冒雨上山,此人便是化解她天劫之人。 “所以,这三天之内,就只等到了我?”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也有过别的人上来,冒雨来的却只你一个。”桃娘庆幸地说道,“我一连三天等在这里,白天黑夜守着来人,无一遗漏,直到刚才与你接近,我才确信,必然只有你能帮得了我!” “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我笑道。 “你身体里有仙家的真气,至纯至真!”桃娘说着,掩饰不住羡慕。 “仙家真气?好家伙,那我能长生不老吗?”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长生不老,根本不值一提~”我虽是开玩笑地问,桃娘却回答得认真,我没想到的是,寻常人眼中神话一样的存在,在她口中说来竟仅仅是一句“不值一提”! 我的天!我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能够长生不老,几百年后又会是怎般的模样?我也难以想象,这样难得的真气怎么就到了我的身体里面?世上难道真的有司掌万物的神灵和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ъiqugetv 想来想去,忽然就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我只知,今晚,我亲眼看到了人们,或者说大多数人们“不该看”的东西,而且对于这些东西,我无能为力。也罢!既然有如此安排,也就只好按部就班地一直走下去。 我沉默良久,神情肃穆,像一尊隐身在黑暗里的雕像,不悲不喜。 桃娘有些担心地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淡然问道:“我怎么帮你?” “这个,道长却不曾说啊!”桃娘回忆片刻说道,“那日,道长忽然从云端降下,跟我说要找到那么一个人,但是,随后似乎又说了句,茫茫人海兴许是他弄错了。说完这话他就走了,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心里也不禁诧异,虽然修炼之人最忌讳泄露天机,但是,这话都说出了一半,却没了下文又算是个什么说法?便追问道:“你可知那道长什么来历?住在哪里? “听道长身边的一个小童子说,道长俗家姓朱,是从南方游历至此,最近这段日子会一直在这个村子里闭关修炼。”桃娘说道。 第6章 半梦半醒 “既然朱道长还在这村子里,那我得空便去拜访拜访,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些指点。”我对桃娘说着,自己心里也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一来我的性格如此,不打无准备之仗,二来我自记事以来深受奶奶的影响,尊佛敬道,不由自主地觉得,此事若有道长出面,无论如何比孤军奋战要多出许多的底气。 “想法虽好,但是道长既然是在闭关,按理就不该打扰……”桃娘语调由惊喜变得暗淡几分。 “闭关也该有个结束的时候啊,这几天我先去打听打听!”我打断道,心里竟然对这件事生出隐隐的迫不及待来,笑了笑,“你放心,我还算懂得礼数和分寸!” “也好,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桃娘说道。 话音一落,就听到山下村子里有人家养的鸡打鸣的声音,高亢嘹亮,直冲云霄,连绵了一夜的雨也终于停得彻底,鼻子嗅到凉凉的风里有泥土独特的腥味。 “天要亮了,你走吧……”桃娘的声音明显的虚无缥缈起来,我与她道别,她却再也不应。 天色初晓,云清雾薄,远方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升起,是要出太阳的兆头。 我恍然不觉间已经到了山下,在来时的那条马路边上站着。 “叮~”有一小块山石滚落下来,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金属的撞击声,我走过去一看,是被野草树枝遮挡了多半的公交车站牌,上面三个红色大字写着“桃花岭”。 桃花岭,有山峰像侧卧麒麟,又叫麒麟山,山顶上是泰山女神碧霞元君的行宫,因为地名,又被人叫做桃花岭泰山行宫! “嗨~原来是这里啊!”我自言自语道。自从我到市里上高中起,坐公交车大多数都是走的这条路线,虽然从来没有在桃花岭这个地方下过车,但是来来回回地经过,听过无数遍的报站,也熟悉得如同自己家大门口一样。 看着眼前渐渐熟悉起来的环境,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看样子才凌晨四点多的样子,回家的公交车最早也要七点钟从市里发过来,唉~大喜过后的又一大悲——亲娘来,困啊,想回家睡觉啊!! 我的心里无声地嘶吼着,突然,一个庞大的深绿色影子百米冲刺般从马路上冲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猛挥了几下,大叫着:“326,326!!” 没错,是326路公交车的样子,也是这条路上通行的唯一一班公交车。 还没等我想明白为啥平白无故的多了一趟这么早的车,而且这状态还开得跟刹车失灵似的,车已经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毫不迟疑! “卧槽,无情!”我咆哮道,忽然浑身一使劲儿,我恨恨地跺了两脚身下的床板!等等……床板?!!! 我是在做梦? 我犹疑了一下,摸索着离床头不远的开关,“啪”,屋里瞬间光亮刺眼,我眯了眯眼睛,腿上有什么重物压着,低头一看,是龙泉剑,可以想象刚才是我将它搂在怀里睡着的姿势,我一坐起来它就滑到了我腿上。 脚踝有些刺痒,挠了两下,发现上面有淡紫色的勒痕。 这不是梦?! 管它呢,困得睁不开眼了,先睡够了再说吧! 第7章 过渡 这一觉下去,大概是大有一种“但愿长睡不复醒”的豪气在里面,任凭屋外的院子里狗撕猫咬热闹不凡,我却雷打不动地在被子里继续陷入长眠。 意识里,这是我爸第n次来到我床前,很是随意地扒拉我两下,说道:“唉~起了,十二点半了还不起,早晨饭都凉了!”biqμgètν “嗯~嗯。”我晃晃头,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我已接收到信号。本想问问爸做了啥好吃的,可是我爸却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点了根烟优哉游哉地扬长而去。 我被烟味呛到,挥手驱散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接着顺手拔下充电器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时间赫然显示“12:07”,不得不说,我爸这些年过得时间还是比正常人的要快半个钟头。 不过,确实也该起来了。我拖着长长的哈欠,双臂支持着身体坐起,就在离我完全坐直还差零点零一秒的时候,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一下子跳进我的怀里,继而真正地展示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让我一个哈欠将收未收,嘴还张着的当口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略显腥臊的毛。 “奶奶个腿!”我愤怒咆哮,一掌拍在我家逆子混蛋猫“喵喵”的天灵盖上。这一掌非但没有令他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反而一心一意想把头钻进我的脖领子里。无可奈何掐脖子将他提溜出来往地上一撇,此猫亦是优哉游哉地扬长而去! 饭桌上,我爸坐在一旁看着新闻联播里接二连三播报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最新情势,脸色平静深沉,古井无波。我原本也已经对这样频繁而密集的报道以及被迫停工长期在家的状况感到麻木,但是我爸冷不丁的一句“我明天去上班”,让我突然五味杂陈又食不知味。 多方面劝阻无效,他表示明天一定回去上班,我不再妄图阻止,而是盘算着自己不如也明天出行,开始寻访朱老道之旅。 我有意无意,旁敲侧击地透露道:“我明天也不在家,去桃花岭玩去。” “和谁去?怎么去?”果然,我的话引起的我爸的疑惑和兴趣。 “自己坐公交去。”我如实答道,又问“你去过桃花岭吗?上面有没有啥好玩的?” “没去过,没有好玩的,上面就是些庙,以前刚修起来的时候香火挺旺!” “哦哦。”我应了两声。心想,没去过给我说的明明白白儿?! 我又问:“那山上有道长吗?会不会法术?会不会炼丹炼药画符抓鬼?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没准儿真的还有神仙?要有神仙万一我明天就遇到了,他传授我什么灵丹妙药啥的没准儿就能解决新冠疫情呢……” “嗯嗯嗯嗯嗯!”我爸他老人家听我叨叨叨没完,分明是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外加不要打扰老子看电视的模样,却还是边点头不停边认真回应“嗯”,多一个字儿都没有,确实让我很没脾气。 不过,我确实也不指望我爸跟我瞎扯那么多,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行程我交代清楚了。孤身一人,妖魔鬼怪,万一有个万一,我爸作为我唯一并且最亲近的人必须知道我最后一刻身在哪里。咦~写着写着画风就跑偏了,咋就突然变得这么悲壮了呢?【捂脸反思】。 第8章 杯中水鬼 早上七点,薄雾蒙蒙,空气有些清冷,骑电动车行二里多地来在镇子上的公交车站。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等车的人寥寥无几。悠然地站了几分钟便来了车,临窗坐下,陷入遐想。 车窗外景象变换,都是我最熟悉不过的,街道,村庄,草木…… 渐行渐远,十多站地转眼就到,在“桃花岭”的附设站下了车。 站在公路上,路两旁是山壁林地,略显荒凉,眼前就是蜿蜒上山的岔路,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此时节只我一人,略作停留便匆匆离开,终是没有孤身犯险一探究竟的魄力。 沿公路溜溜达达向村子走去,见有零星的人早起锻炼,晨跑过我身旁,总算是添了点人气。 走不过百米,路两旁便是成排的房屋,鳞次栉比,简洁有序。从条条巷道都可以往里深入,见到后面更多的人家。这样普通到全国各地近乎一致的村庄布局基本上是不存在迷路的。 左右是闲来无事,我从其中一条穿入,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或许运气不错,等到一会儿过了饭点儿,太阳热乎起来,能够撞到一个村里最为热闹且神秘的“情报局”——围成团晒太阳纳鞋底儿说闲话的老太太,或是聚成堆儿打牌下棋的大爷们。这些人不必工作,又无生活上的压力,且子女多不在身边,总有大把的时间来谈论上到军机大事下到家长里短相关事情,而且是事无巨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桃娘既然说道长这段时间就在附近的村子,那么这件事情在打个喷嚏都能从村头响到村尾的这种巴掌大点儿的地界上必然能够造成不小的轰动。这样一想,我竟有些得意起来。 走不多远,我被一股粮食的焦香与葱花混合的香味吸引,原来路边有一个大叔在摊煎饼果子,从容地摊好后自己吃了起来。看样子是赶早班的人潮散去却不急于收摊想再等等生意吧。出来时没顾上吃早饭,此时正好过去买了一个,边吃边走。 等我一个煎饼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机会来了,一个小广场的健身器材边儿上醒目地坐着一帮面容慈祥的老人家,我慢慢走近,还没到近前就已经被眼神好的其中一两位瞧见,接着,从她们交谈的神情和不时投来的目光,我便知道我意料之中地一下子成为她们谈论的焦点。 “唉?那不是那个谁家的闺女吗?”人群中我最先听清的一句窃窃私语。 “可不是,那谁家的闺女前日就上班去了,这妮子看着不像咱村的。”有人应和道。 “她是哪里的?怎么没见过呢?”声音渐渐嘈杂。 “唉~看着她脸面儿上有点像老四家那个呢?”又有一人说道。 嗨,合着我逮谁像谁?心里有些无语。 也得亏她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们,这要在我自己村里被认识的人这么盯着议论早找个地缝钻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我的正事儿,就有自来熟的老奶奶问我:“妮儿,你是哪里的?” 村子里民风朴素热情,街坊邻居,街坊邻居家的亲戚互相都认识,可能看我实在脸生便问我。 “西营的。”我笑说道,巴不得人家跟我自来熟多唠两句,一会儿好打听事儿呢。 “你来这是走亲戚啊还是来玩啊?”奶奶又问道。 “呃…来玩的!”我嘴绊了一下,其实不单是玩,但话已经出去了。 “是上云台寺吧?上云台寺你从这边上去,那个山上有个道,上去就行,就是有点远,你自己去吗?”奶奶很自然地跟我聊着,手指着一个上山的方向。 这个村子就叫“云台寺”,坐着车经过从来也没见着过寺的只檐片瓦,循着奶奶指的路一看,果然还在个山里头。想必外面来玩的人多有奔着寺的名头去的,奶奶才这么跟我说。 “奶奶,那寺里还有和尚没有啊?”我设下一个话把问道。 “没有,哪里还有和尚,老早就没了。”旁边的人也搭话了。 “哦哦。”我点了点头。 “哎呦~”这时人群里年纪最轻的一位——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问了我一句:“这煎饼果子从过来的胡同道里买的吧?他家的挺好吃。”说着不管我回答,自顾自站起来说了句:“孩子该睡醒了,我给他买一个去,省的再做饭!”说完便走了。 村里人聊天就是这么随性,我习以为常,剩下的人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头两天来了个老道士,也往那边儿住去了。” 我眼睛一睁,正是我想要知道的信息,便接住话头,追问一句:“这年头还有道士呢?” “怎么没有啊,少啦,以前那和尚道士的人多啊,现在没有信的啦……” 这句话后面便是老一辈人巴拉巴拉追溯过往,我没兴趣再听,跟老人家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去没有几步,人群里几不可闻地飘出来一句话:“老四家的妮子和她差不多一般大,那不月初从上头河坝子里淹死了~” 听闻这句话,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一口煎饼卡在嗓子里噎了个脸红脖子粗,再也吃不下去,往垃圾桶一丢,搓了搓脸快步走快。 “妮儿,干巴得慌吧?”一个满头银白短发的奶奶不知从哪里走过来问道。 我没听清,随口问道:“什么?” “光吃干粮干巴得慌,家来喝碗水吧。”奶奶脸上笑笑的,说话温声细语,充满慈祥。 “不了奶奶,谢谢!”我笑着道谢。 “家里就我自己,来玩玩吧,喝点儿水,不耽误功夫!”奶奶说着,自然而然地过来拉我的手,又道,“家不远,就在这个门儿!” 我倒不是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个岁数的奶奶是什么坏人,更不反感奶奶的亲和,只是并不熟悉尚且觉得尴尬,但老人家好意,也不好强行拒绝。大概子女孙子女不在身边老人觉得寂寞,可能缘分使然,陪她说说话也好。 小平房的屋子里光线幽暗,白灰的墙面因为返潮而滋生出一块块不均匀的霉斑,散发出阵阵腐朽的味道。木房梁上还时不常发出“咔咔”的老鼠啃咬般的声音,让我越发觉得这房子建的有些不太牢靠。见老人委身这样的环境中,我的鼻子有些酸。 老人从里屋掀开布帘出来,拿了个茶壶和一只茶杯,给我倒上。我连忙接过来,道谢道:“太麻烦您了,奶奶!” “喝吧喝吧!”奶奶摆了摆手,说道。 “您自己不喝吗?”我将杯子往奶奶跟前让了让。 “你喝!”奶奶笑道,眼神里有点亮晶晶的。 我将杯端到嘴边,水还烫,几片茶叶上下浮沉。 “你家是哪里的?”奶奶问道。 “西营的。” “哦,不远啊。来玩的?” “嗯。” “二十几了?” “二十二。” “喝水啊!” “哎,喝着呢,有点烫!” “二十二属虎的?几月的生日?” “阴历三月二十。” “嗯,不孬不孬。我孙女和你一般大。你是上班啊是上学啊?” “上班了。现在疫情没复工。”我有问必答,觉得也该跟奶奶主动聊两句,便问道,“您孙女现在做什么呢?” 话音未落,屋里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后的默然。 手中水杯里的水忽然就溅了出来,烫的我脱手将杯子扔了出去,地面上一片水渍,里面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团交缠在一起的黑黑的头发,让人见状几欲作呕。 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瞬间炸起,我不顾一切夺门而出,拔腿就跑! 第9章 拿替身 脚步踉跄疾驰,鞋底紧踩着地面是一种黏腻湿滑的感觉,仿佛在生长多年的厚苔藓上辗转腾挪,又像是每一脚都踩在没到小腿深的淖泥里,拔出腿带起“噗嗤噗嗤”的泥坑。跑来跑去觉得越发得吃力,不知不觉已经身处在村庄外面的庄稼田里。 我低下头一看,强忍着没有爆出粗口,但是能够感觉到我自己的脸色就在那一瞬间比霜打过后的茄子还要难看许多。 我脚下踩着的,正是水杯里泼出来的那样的头发,一团一团,从我脚底往外还要绵延出两三米远的距离去,发梢在地面上支棱着移动,好像爬满了一地巨型的黑色蜘蛛。 这一停一站的空当,已经有几个比较努力上进的家伙挂在了我腰间,我奋力地甩动身体,那东西却纹丝不动,不得已,我一把扯住那飘散着隐隐腥臭味的头发使劲一拽,一大团就被我抓在了股掌之间。 那一团头发软踏踏的,在我手里自动翻了个个儿,浓密乌黑的发丝之间,赫赫然出现了一张青紫并且浮肿的脸。说它是脸,其实真的就只是一张脸,再说清楚些,其实那是一张人的脸皮。 恐惧的心情无以复加,将它们大力地甩了出去,但是,不多久又会在我的身旁重新聚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一张张人脸带着空洞洞的眼眶和干干瘪瘪没有任何弧度的嘴唇,放肆地展现出一派死气沉沉就像一场宣泄。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心里也没有了方向,只站在原地,麻木地将这些东西撕扯丢开,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层层冷汗热汗交替着流了不知有多少,手脚酸软累到虚脱,几乎是毫无抵抗地被那一团团头发缠绕拖拽着来到了河边上。biqμgètν 一条腿被猛地拉了一下,我站立不稳,跌倒河里,生来不会游泳的我到此刻才真真是命悬一线,双手死死地扣住水坝的边,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时,河坝上出现了一个人,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是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她越走越近,苍老的脸颊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浮现出了希冀和热切,我和她的目光对视上的刹那,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不等我张口说些什么或者是询问些什么,老人伸出了枯瘦如柴的双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瘦弱而坚韧的力量死死地将我的头压到水里,幸而我的手仍然紧紧地扒着岸边,对着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付出全部的坚持。 但是,那一双手也像是充满了执念,当我拼尽了全力将头冒出水面,那一双手便又势不可挡地将我按进水里。 你来我往,循环往复,水中的头发丝也与老配合得见缝插针,不顾一切地想要将我这条年轻的生命拖入无底深渊。 尽管我求生的本能不断地苦苦挣扎,但是鼻子里还是呛进了水,在水里拼命地咳嗽,肺管又痒又胀,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眼前的水底世界越发的模糊不清,触手不及…… 第10章 大难不死 就在这时,水坝上面清晰地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老四婶,我来帮你!” 丁零当啷的放东西的声音响过之后,我的手腕就被一只细瘦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一拉两拉,水上的力量与水下的力量撕扯让我清醒,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借着那只手上传来的劲头,奋力地挣扎到了河坝上。 肚子里连吞带呛,咽进去了不少的冷水,此时我坐在河坝的石阶上,风一吹到身上,冷到瑟缩,不住的头晕恶心,禁不住呕吐起来。 在一旁,方才那个声音的主人七手八脚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直到他掏出了一样不知是什么东西投到河里,水面上霎时泛起带着冰冷和腥臭气味的滚滚黑烟,弥漫无尽。 不多时,黑烟散尽,头发样的怪物也都消失无踪,水中清澈如常。我震惊之余,连忙看向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一刻,我这才将他看个仔细。 他身材瘦高,肤色黄褐,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白裤,布鞋,干净朴素,虽然留着普普通通的短头发,但是不难看出,他是一位道门子弟。 “他就是朱道长吗?”我心里想到,转念又不禁怀疑,“若是他,那么……这位高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吧?” 看他样貌一派朝气,眼神明明亮亮,俨然还是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最多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笑一笑道:“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我说着,忍不住又飞快地将他打量两眼。 “不用谢我,我也是恰好路过,看见老四婶正在救你,这才帮了一把,你该谢谢老四婶这个热心肠的人。”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四婶此刻竟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水里。 我睁大了眼睛,心说:“大哥,好好的个人,建议您抽空去看看眼睛吧!!她那哪是救我?!!分分钟要取我狗命,不是,性命啊!!” 不过,我也没有表露出来,跟他一起走向老四婶,她大概也是累了,眼神迷茫空洞,无动于衷,全然不顾身下冰冷的水。 他伸过手去,想把老四婶搀起来,无意中,碰掉了老四婶口袋里露出来的一个小手绢包,手绢包掉在地上,散落开来,露出了两张黄纸符来。 只是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如阴云盖顶,他说道:“傀儡符和水怨符!” “什么东西?”我虽然敢说自己在仙侠奇幻小说领域也算是博览群书,但是,现实生活中有人一本正经地拿出这样的道具,我也真是没想到啊! 不等他跟我解释,就听老四婶“哇”的一下嚎啕大哭起来,让我们措手不及不知所措起来,幸而只是嚎哭了两声就站起身来,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地往村子里面走去,一副深深的失魂落魄。 “她……没事吧?”我看着老四婶离去的背影中映出难以描述的悲凉,心里也一阵难受。 “现在大概是没事了,只是难免会伤心失望啊!”他说道,“倒是你……这个样子怕是要生病!” 第11章 朱老道的徒弟 听他这样说,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惆怅起来。此刻,自己一身水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四月的小风一吹皱皱巴巴,头发糊在一起,长长地垂下来,不断嘀嗒着水珠,有时滴进耳朵里,弄得一阵痒痒。 “唉~”我长叹一声,接着打出了一串响亮的喷嚏。 “不如这样,你先跟我上山,想办法晾干衣裳吧?”他询问道。 “也好!”我一想自己出师未捷先被水淹,还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灰溜溜得回去未免败兴,更何况,这个落汤鸡似的鬼样子,实在让我难以坦然地踏上拥挤的公交车去面对那一群“江东父老”! 我便答应了下来。与他一起走在上山的路上,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吃力,于是帮他分担一些。他将分量比较轻的一包火纸和一些杂七杂八看不出用途的东西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来,发现他袖口掩盖下的皮肤有些受伤的痕迹非常不一般,有几分像是融化的样子。 他目光触及,立刻显得有些慌乱,忙把双手往袖筒里缩了缩,我也觉得尴尬,索性装作若无其事,将视线转移到我们手中这些东西上,问道:“你弄这么多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啊?” 他说道:“我师父说这两天要做几场法事,所以让我多准备些。” “你师父?你师父……可是朱道长?”我惊叫一声,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桃娘说的话,朱道长身边还有个小道童,莫不是他? “是啊,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们认识?”这下开始轮到他问我了。 “只是听说,不过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拜访朱道长,遇到你真是太巧了!”我激动万分,又问道,“你师父闭关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不过他现在可没空见你!”小徒弟说道,又忍不住啧啧称奇,“奇怪,我师父自从游历到这里一向深居简出,怎么你连他闭关这件事都知道啊?” “这个……也是听说的。”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我现在没有心情来接这个大工程,便继续问道,“为什么没空见我?” “其实他是没空见任何人,自从我师父闭关出来,一直都在后山研究什么阵法,起早贪黑,废寝忘食,说起来,比在闭关的时候还要投入精神!”小徒弟边说边摇头。 “什么阵法能让人这么痴迷?!!” 本来我只一句感叹,没想到小徒弟却是一脸疑惑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也没有机会去问师父。就连这次做法事需要购买物资这件事都是我师父用传话符告诉我的!” “这么说来,恐怕是件大事啊!”我揣测着,又一转念道,“哦,对了,说起符咒,老四婶身上的那两张符你像是认识?” 听我这么问,小徒弟脸色沉了一沉,说道:“是傀儡符和水怨符,不是什么正道的东西。” “不是正道的东西?”我重复小徒弟的话,期待着他能详细说说。 第12章 云台禅院 “没错。傀儡符,顾名思义,能让人成为牵线木偶,一举一动受人操控,不能自主。而水怨符……”小徒弟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可还记得水里那东西的样子?” “嗯,非常,记得!”我费力地咽了下口水,这东西的样子,恐怕我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有脸无首,有形无身,五官俱灭,五识残缺,为怨念深重的溺水者所化。至于这模样……据传说,是因为尸身被水里的生物蚕食,但是为了与亲人相认,才用灵力保全了一张面皮。它们是水鬼中最低端的一类,能被符咒轻易驱使。水怨符的作用就在于此!” “好生厉害!”我由衷地叹道,转念一想又觉奇怪,“这么说,老四婶的符咒是哪里来的?有人要害她!” “不……不会!绝对不会!!”小徒弟闻听此言蓦地停住步子,转过身来,“青青姑娘溺毙的第二天,老四婶来向师父求了两道化生咒,还是我亲手给她包到了手绢里……不会弄错,这,一定是离开之后出的变故!待见到师父我去向他问明!”biqμgètν “嗯。”我沉沉地应了一声,一路上便不再言语,除了惊异于世间奇奇怪怪的事物已然为我开启了一块门砖,也暗暗地萌生几分天地万物,唯我微渺的卑微之感。 从村子后头有分出来的一条水泥路通到山中,出离了村子愈远,地势愈高,树荫愈浓,松柏苍苍,掩映两旁,一打眼,便能看到低低的寺门。 紧走过去,只见有朱墙黑瓦,山门上有匾额,题“云台禅院”四个大字,进得院门,有一尊四足方鼎,鼎后面置一架四层红烛台,正冲大雄宝殿。 我双手合了一个什字,对着殿上世尊释迦牟尼佛的金身拜了三拜,方敢低声开言,对小徒弟说了句:“这寺院虽说很久没有人打理,却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庄严,在这山里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气势呈现出来。” “是啊~修行门第,佛道也算是一家,自然也都讲究一个风水宝地,道法自然。”小徒弟言语间向我佛拱手一礼,透出些超凡脱俗的气场。转而,深看我一眼,道:“那些另说,还是先……打理你这一身要紧!” “你说得对!”我忙点头连声说是。 方才急于赶路不觉什么,现在到了地方,身上除了浸透的河水,又冒出一层热汗,可谓是冰火两重。 往大殿后面走了不远,右手边有一溜儿厢房便是僧舍。如今自然是没有僧人入住,最头上的一间门虚掩着,小徒弟招呼我进去。先是从墙上摘了毛巾递到我手上,说一句:“你先擦一擦,我去给你找件衣裳换上。”说罢,便走出门去。 紧接着我听到隔壁门开的声音,再接着是一通翻箱倒柜的声音。片刻,小徒弟拿了件与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长衫过来,往我跟前一放,说道:“条件有限,你,别嫌弃,先穿着吧!” 说完,便带了门径自走到了院里,拣了柴开始烧水。 落得如此,我也没啥好客气的了,只将外衣脱了紧擦着头发和身上,将长衫穿好,刚刚觉得舒心一些,便听到小徒弟在外惊叫了一声。 【作者题外话】:本来想一直赖在坑里的~ 刚才把微信退出了,重登之后和女神的聊天记录全都没了,需要我小书迷的安慰,呜呜呜~ 第13章 送我回去 我听见了声音,连忙出门去看,只见那炉筒中的火焰腾跃而起,一下子有两三米高,宛如火龙悬空,堪堪扑向了堆垒至院墙高低的柴垛,眨眼之间就要烧成一片。 院墙之外就是山林,四月份的天气,新木初生,恰是去年的枯枝干叶覆盖其上,若火焰窜出,火势蔓延,将会是不堪设想的一场劫难。 山中取水不便,我立刻拿了厢房前的水桶,与那小徒弟一起从一口大水缸里舀了水往火中泼去,三番五次下来却并不顶用,幸而,那火焰似乎也点不燃任何东西,所以也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最终,这火缩成了一团,荡悠悠地转了个弯,直奔柴垛后面一间不起眼小屋而去。 小屋双门闭着,并没有上锁,火团一冲,两扇门同时向里面打开来。入目是一张桌子,火团在桌面上一弹,散了一片,落入桌底消失无迹了。 没了火光照亮,屋里瞬间暗下几分,我眼睛眨了眨适应此时环境,看见桌子上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红木托盘,里面摆着一样东西,一打眼看去令我拔腿就往外闯,小徒弟不解,跟了上来,可他越跟,我就越恐惧,心里胃里激烈收缩,强压着一阵恶心。 就这个时候,小徒弟一把撤了我的胳膊,问道:“你,你跑什么?” 我一下子挣开,退开好远一段距离,惊怒地吼道:“那桌子上是什么东西?!” “啊?”小徒弟愣了一下,平淡的语调说道,“那是青青姑娘的一缕头发,她入葬之前老四婶剪来为她超度祈福用的!” 我手扶胸口微微喘息,小徒弟一下子看出了端倪,轻轻笑了笑,说:“你怕不是一眼看错,把它当成了水怨,草木皆兵了吧?” 被他看穿了行迹,我索性认了怂,在原地蹲了下来,将气喘匀了,说道:“是,确实是看错了!” “火团引我们到那里,应该是有什么缘故,我们要不要再去看看?”小徒弟看我缓过来,试探地道。biqμgètν “嗯。”我点点头,既然让我赶上了,自然要弄个清楚,站起身来,说道,“你先走~” 小徒弟说的对,草木皆兵、惊弓之鸟是我的现状,经过了无数次的惊吓,我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身旁这个素不相识的他,怕是也要保持距离。 他走在前,我们又一次来到那间屋子,我这次看清,托盘上是扎着的一缕头发,托盘后面还立了一方牌位,写着“赵青青”的名字。 想起老四婶说她与我年纪相同,我不由得一阵唏嘘。仔细看了一遍,屋里也就是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可疑也就又退了出来。 重新生了炉子,烤了衣服,与小徒弟又是一番闲聊,也没聊出个所以。过程中我仍是小心戒备,心悬巨石。衣服只干了六七成我便换了,道了谢只说累了想赶紧回家,便匆匆下了山。 这天夜里,我早早睡下,睡得不实,觉得耳畔有一阵凉风吹来,说了一句:“送我回去……” 第14章 上路 我睁开眼睛,黑暗中看到一个女子站在我的床侧,身上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晕。 无需开灯,借着她自身的光,可以看清她二十岁左右的脸庞,瘦瘦高高的身材,显得很文静。是一个挺秀气亲和的女孩子,但她出现的太不合时宜。 我惊得说不出话,定定的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又挪。 “我是赵青青。”她用简短的几个字做了自我介绍。 我点了点头,心道,竟是个“相识”的女鬼。便假装不经意地拿眼瞟向桌案上的龙泉剑,可是它此刻纹丝不动。 我思量着,一会儿如何能一跃过去将剑拿到手里做好防御。虽然女鬼的面目并不可怕,目前也没有做出任何要伤害我的举动,但事实是她已经死了,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这时,女鬼赵青青却突然上前,又一次说道:“帮帮我,送我回去!” 见她情绪失控,我瞅准时机伸手去扑桌案上的龙泉剑。就是这一伸手,这一瞬间,还没有触到剑的分毫,她的手也伸了过来,双掌相对,冰凉的触感自掌心荡开,接着一枚菱形的紫金令牌从双掌之间飘出,以令牌为中心,出现一个半人高的虚幻拱门。 那是阎君给的令牌,当初就说它可连通阴阳二界,又说有朝一日我会用得上它。赵青青有些怕这块令牌,往我身后躲了躲,我指了指拱门,问她道:“从这门里回去?” 她点了点头,道声“嗯”,我二人随着令牌的指引钻进了门中,那门便从背后消失不见。 我硬着头皮带着女鬼,跟着令牌向前走,周围都被若有若无的淡薄雾气遮着,看不清楚,连脚下踩着的青灰色的路面也不真实。 在这样的环境里,赵青青竟然显得放松了许多,她主动开口,跟我说道:“我,我其实已经死了十多天了,现在的我是一个鬼魂。” “我知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有些哀戚,可面对的是死者,安慰也不是,同情也不是。记得村里人说她是月初的时候出的事,到今天正好是半月,便答了如此苍白的三个字。 “你竟然不怕吗?”她惊讶道。 我撇了撇嘴,有些苦笑:“可能……怕吧,也可能……不怕了!”这样的心理多少有些难以拿捏。 “你与别人很不一样。”她说道。 “如果一样我也来不了这种地方不是?”我说着,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哦~ 没想到她笑了笑,说道:“也是,所以我跟对人了。” “什么意思?”我猛然一惊,就算是我和她有几分渊源,可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家里来,这件事也不能不深究。我问道,“你是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跟着!”她纠正道。 我歪头看着她,脸上写着:“这不是一个意思?” “哎呀,你听我从头说!”她依然摆手不肯承认。 我一脸认真:“您请说!” “这里是阴间,我刚刚死掉的时候来过这里,可是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她陷入了回忆,自己说起来也是十分的疑惑,“后来我就记得我奶奶剪了我的一缕头发,我好像就附身在头发里被送去什么地方,那里有很强的力量压制着我,我出不来,也动不了,说不出话。再后来,我就看到你来了,你走的时候就把我带了出来!” 【作者题外话】:嘘~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看你的身边。如果没有异常,那么,回头看看你的身后!!!哈哈哈,被吓到了没? 第15章 鬼差无常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一座丈高的石雕牌坊屹立眼前,上面镌着“鬼门关”三个篆字。 我抬头仰望须臾,心里滋味万般,长叹一声:“传说……原来是真的!” “是啊~”赵青青也叹道。 正当我们两个各有所感之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冰凉的语调:“感慨完了没有?感慨完了就随我们去办正事!” 应声闪出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黑影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头戴官帽,帽子上写“天下太平”四个字,手中拿了一条腕粗的铁链,刚刚开口的便是此人。 那白影身材瘦高,面色惨白,口中悬着一条鲜红的长舌,头戴的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手里拿了一根哭丧棒,此刻正面带笑容,抱臂立于一旁。 “黑白无常?”我惊呼一声。 这一出声不要紧,那白无常“刷”地一下,立时到了我的身前,贴着我的脸紧紧地嗅了两口,我颤抖着躲避,只见他后退两步站定,正色道:“竟然是个生人,看我打出去!” 话音未落,举起哭丧棒就向我打来,这时节,紫金令牌幽幽地飘回到我的手中,发出一道光芒替我挡了这一棒。 白无常飞退数米远,我也被法力震倒在地。 再起身,黑白无常一起拥了过来,看到令牌脸上惊疑不定,耳语了一番便将我二人一道带走,与此同时,身后的牌坊也消失不见。 一刹那,生死两别,不能回头,没有回路…… 碍于这两个鬼差在身旁,我和赵青青都不再说话,四人沉默地走着,我的心情愈发沉落。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道绵延巍峨的城墙,城门前有城门官守护,到了切近,城门官也耸着鼻子朝我身上嗅过来,我咳了一声,一脸尴尬地往无常身后站去。见了黑白无常,城门官停下动作,立刻一脸谄媚地迎上来搭话:“七爷八爷,您二老公干回来啦!”说着连忙开了门,放我们进入。 城中繁华无尽,人潮不息,如果不是上空一直有阴云遮蔽不散,一眼看去,俨然就是某个古代盛世王朝的帝都。 拐弯抹角,穿街过道,就到了地府的宫殿门前。 宫殿之中重重守卫,气势恢宏,到了内殿,就算是无常这两位可说是人尽皆知的人物都需要出示身份令牌,例行盘查盘问才可入内。过程中,因为我是阳间生人,尤其被问及,也不知无常与他们如何沟通,终于带我俩人进入了殿内最神圣的地方。 烛火辉煌中,我又一次见到了高高在上,端坐于王座上的阎君,他亦看到我,不知是忘了还是如何,他并不惊讶,神色淡然如常地等待无常鬼差的回禀。 果然,黑白无常一齐上前施礼说道:“阎君大人,我弟兄二人值守之时,有一魂魄带一生人自入鬼门,而且那生人手中……”说到这里,无常用了密咒传话,又道:“我们不敢贸然,将其带来,听您处置!” 第16章 花火 阎君随手翻着生死簿,对着立于一侧的判官说一声:“查。” 判官拱手遵令,接着用手中毛笔凭空刷了一下,出现一卷竹册,自己查阅无误之后将竹册呈递给阎君。 阎君仔细看过,指掐法诀,竹册在大殿中间稳稳立地,化作一架屏风的大小,我瞬间被吸引,那上面刻画着文字和线条,原来是一副地图。线条勾勒成山河川泽,地域划分,清晰精致。 黑白无常带着赵青青的鬼魂就要往地图中走去,我不知所措地看向阎君,阎君一挑眉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摇摇头,却疑问道:“您没有什么话嘱咐我的?” “并无。”阎君淡淡地道,“请吧!”说着话手指地图,示意我也跟着去。 就在我们迈步将行的时候,阎君的话又一次传来:“本君赠你的令牌,你可随心使用,不拘何时,任你通行。” 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第一次见面他说过相似的话,难道说以后我还会成为这里的常客吗? 心里思考着这句话,我跟在他们三人后面走,不觉此时走在了一条山间土路之上。乡野之间屋舍参差排列,有人迹,无犬吠,无炊烟,死气沉沉。 “原来阴间也有城乡划分啊?”我忍不住惊奇道。 “哼,你懂什么!”黑无常转过头来,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嫌弃眼神看向我。 白无常笑嘻嘻地接话道:“此处是野鬼村,从前有许多无名无籍,无法投胎转世又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其中有一些良善的,阎君不忍他们每日四处游荡又要躲避城隍、鬼差或者法力高强的术士甚至妖魔,便划出这一片山给他们安居之所。” “原来是这样。”我放眼看去,却又发现不对,问道,“此刻的人间四月芳菲,桃红柳绿,你们这里怎么黑山黄土,一如深秋?” “大惊小怪,我们阴间一向如此,从来没有时令更替。”黑无常欠揍的语气又道。biqμgètν “那你们如何耕作?吃什么?”我越来越好奇阴间是怎样一种生活方式。 “我们不耕作,不吃东西!哪来这么多问题!”黑无常不耐烦地说完再不开口。 初次见面只见他这脾气比脸色还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位爷,十分不解。 “阴间自是有独特的美味啊~”白无常笑得贼兮兮的,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你再来这里,带些钱财,我带你见识见识怎么样?” “呵呵……行吧。”我随口应着。 这一路上赵青青一语不发,我和黑白无常边走边聊,很快就出了野鬼村。 继续前行,依稀可以听到水声,愈往前走,水声愈响,不久,见一条小河流淌,水波潋滟,映出岸上火红的色彩,似凝固的血液,触目惊心。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吗?好壮观!”我看着一片花海沿着三途河畔野蛮生长,有些移不开眼睛。 “啊——啊——有火,有火!!!”这个时候,赵青青的鬼魂突然嘶吼着冲向花间,黑白无常立刻冲上去,将她控制住。 第17章 轮回道 我见状也赶紧追上前去想要一看究竟,谁曾想我刚刚到了近前就被赵青青一把拉住,紧接着她扯断了一株彼岸花塞到我的手里。 这一瞬间,我看得仔细,花瓣中间如丝如绸,飘飘荡荡地燃烧着一簇血红色的火焰——原来她说的火是这个? 我正要询问,赵青青却已经悄然无声地将头一歪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眼见就要瘫下去,被白无常一把捞起,勉强还保持着站立。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黑白无常。 黑无常抬指一点赵青青的眉心,脸色一变,说道:“不好,灵力不支,魂魄要散了!” “速去轮回道,不可耽搁!”黑白无常默契地对视,白无常拖着赵青青,黑无常瞥了我一眼,脸带嫌弃地扯住我的胳膊,一起加快了速度飞驰而去。 黄泉路的界石在眼中一闪转瞬便被甩在身后无影无踪。路的尽头一座石桥横跨忘川水面。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眯着眼睛,拿着长勺,面色淡淡地守着一口沸腾的锅子,见到来客,轻敛衣袖从边上取过一只碗,从锅里舀了一勺汤盛在碗里,递到了我的手里。 接过汤,我愣了一愣,这就是孟婆汤?清澈无色,就是一碗普通的开水吧?鬼使神差,我把碗端到鼻尖嗅了嗅,果然,也没有什么味道。 “唉~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孟婆叹息了一声,伸手拦下了我手里的汤碗,似乎怕我忍不住喝了它,“这碗汤啊,是给这位姑娘熬的。”说着来在赵青青身前,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慢慢地把汤喂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孟婆一碗汤,忘却前世所有伤。” 不知为何,我的双目之中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孟婆看了看我,道:“这孩子有几分机缘,你难道就是……” “孟婆,不可泄露天机!”黑无常连忙打断道。 “知道,知道。”孟婆笑了笑,拿了一只小玉壶收了我几滴眼泪,说道,“既然有缘见这一面,我就先收下这一份人情。”说罢,目送我们离开了奈何桥。 下了桥走过几里又上了官道,通往一座小城池,进了城,在各署各部通过了重重核查登记,最终来到了在城外一座地势险抜的断崖上坐落着的往生殿。 殿有三扇大门,象征着三界,殿中有六根柱子,象征六道,除了两边列立的两行鬼差再无其他,显得空空荡荡。 我们拾阶而上,走三十**台阶通往大殿之中,门开,后面无顶无墙,却是一道空殿门,脚下就是断崖的边上,一片浓浓的白雾弥漫不散,雾中金光万道,射出“轮回道”三个大字。 此时赵青青似是有了预感,缓缓身体颤动了一下,白无常立刻口诵法咒,唤道:“赵青青醒来!”话音一落,魂魄重新振奋,又有了意识。 黑无常念道:“了却因和果,万念从头开。不问善与恶,轮回道中来。离世重修德,造化复成胎。急急如律令,速返人间台!” 一遍咒语念诵完毕,赵青青的魂魄并没有往生,而是看上去十分痛苦地跪在原地,完全不同以往转世投胎的魂魄一样体会到的是一种重新做人的解脱。 第18章 解怨 黑无常紧接着要把咒语念第二遍,可是此刻赵青青跪伏在崖边,手扶胸口,嘴唇紧咬,渐渐变得苍白如纸。 “快停下,不要念了!”我连忙制止黑无常,他的念诵声一停顿,赵青青的身体中黑气涌起。 “有怨念?”黑无常警戒地将手中铁链一抖就要为民除害。 “且慢!”白无常拦下他的动作,说道,“阎君大人亲自审判过的不会有错,静观其变,不要惊慌。” 赵青青艰难地站了起来,第一时间便向着我走来,她的手覆在我擎着一枝彼岸花茎的手上,双手凝视着花中火焰,俯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在我惊愕的表情中淡淡转身,轻松地向着崖下面纵身一跃。 黑气消散,金光万丈,轮回道闭合。黑白无常相视笑道:“差事办完了,咱们回吧!”说罢掐了个诀就要闪身走人。 “等等,我怎么办?”我大喊道,“我该怎么回去啊?” “什么怎么办?魂魄送走了,东西也拿到了,爱怎么回怎么回呗!”黑无常漠然道。 “你呀,你就别逗她了!”白无常说着,让我将令牌拿出来,令牌一出手,就被黑无常劈手夺去。 “你……做什么?”我慌乱道。 “有本事你就来拿,若拿不到,你就永远无法回到阳间!”黑无常一脸蔑视,又补充道,“公平起见,我不使用任何法力!” 过程不容细述,总之是我输得很惨,最后的关头,是我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黑无常挑衅地将令牌在我眼前晃动,千钧一发,生死一线,我一下子扑过去,用了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本能的办法,狠狠的一大口咬在黑无常的腕上,我被他凌空一掌拍在胸前,吐血不止。 但是至此令牌重回我手中,我紧紧握住,血溅令牌,紫芒大盛,将我包裹起来。 “无救,不可造次!”白无常脸色一变,接下我被震飞的身躯。 “七爷,令牌它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主动救了这个凡人,两次啊,七爷,令牌它认了主了!”黑无常一脸的不敢置信,带着淡淡的自嘲。 “是啊,看来阎君和大祭司的选择没有错!”白无常答话道。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疑惑更深几分。 “这块令牌本是无救的师父大祭司的法器,大祭司归于寂灭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这一件法器,照理应由无救掌管存个念想,不想有人问阎君求了去,送给了你这个凡人。”在白无常简短的叙述中,我清楚地看到黑无常的眼圈渐渐起了微红。 难怪,难怪黑无常自见我第一面就各种不爽…… “八爷~”我在黑无常的面前低下头极轻的声音妄图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万般皆是命,你不要误了它就好。”黑无常摆摆手,语气似是不耐,可我听出了强行忍住的哽咽声,他喝道,“七爷,送小友回程!” 话音一落,令牌幽幽悬起,他二人在令牌上合掌一拍,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19章 幽灵夺火 黑暗之中,我仿佛被冲击在一条管道里,从我来回撞击壁面的幅度来看,管道直径应该不到两米,将将是伸开双臂能够缓冲的距离。 疾风呼啸着扑到面上,又穿过耳边,像是柔软的丝绸质感,但是还要稠腻一些。 倏地,风停了,我睁开了眼睛。周围密密麻麻地飘荡着许多的人影,没有双腿,没有五官,没有服饰,以半透明的乳白色汇聚成人的形状,暂且可以称它们为“幽灵”。 我被这群幽灵团团围住,它们狂舞着双臂向我撕扯着扑来,同时传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直至将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我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暗暗地在心里叫了两声“令牌救我”,然而此一时,呼救声却如泥牛入海,没有荡起一丝反响。 双手摆出了架势严阵以待,做好了手撕幽灵,杀出重围的准备,却见那幽灵逐渐冷静,似乎意不在我。 循着它们贪婪的气息找到尽头,原是落在我手里的一枝彼岸花上,我试探着将花举起,在它们眼前晃了晃,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如同沸水锅里扔了炸雷,平静的幽灵再次躁动起来,飞蛾赴火蜂拥而上,最先碰到火种的幽灵沾染上火焰,被轻易地炙烤成一缕青烟,形迹无存,但是这并不妨碍后来的继续前赴后继。ъiqugetv 如此,持续了约有十分钟,幽灵群里一个领头的示意它们停止这种愚蠢且疯狂的牺牲,继而又重新围拢在一起,我被强行拉进去围困在它们中间。只见它们双手高举,又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的动作,然后它们的手臂交错着拉在一起,在中间呈现出一个反复的图形,似是什么阵法。 我捧着鲜红的彼岸花,花中火焰恰巧点在正中心阵眼的位置。一幽灵们一个个浑身颤栗,如同触电一般,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起来,颜色也变成更加浓稠的牛奶状。 手中一缕火焰上下簌簌地跳动,仿佛痛苦地挣扎,火光渐渐变弱,隐隐有要熄灭的势头,不能让它们继续做法了,赵青青轮回前对这火焰的用法还另有所托,不能中途毁在这里。 我伸手去扯一只幽灵,就在触手可及的时候我的手从它身体的另一端穿了出来,抓不到的! 手缩回来,幽灵被撕裂的地方恢复原样,完好如初,堪称“金刚不坏”。 想到刚才它们碰着火焰沾之即灭,我将已经微弱的火焰凑到那只幽灵身上,一秒,两秒,三秒,火焰挨着它庞大的身躯竟也收效甚微,只是烧焦了一点点表皮,而且从那幽灵无动于衷的反应来看,这点伤害很显然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它们贪婪地**着火焰带给它们的能量,变得愈发充盈,我却在原地寸步难行,不知道这些幽灵强大之后会有什么动向,也不知道对付它们的法子,总之一点,这火眼见就要熄了,这才是我当下最为在意的事情,绝不能辜负所托,一个念头闪过,我一咬牙做出一个令自己大为震惊的决定! 第20章 佳人 电光石火之间,我只犹豫了一瞬,便将那突突跳跃的一簇微弱火焰含进口里,默默祈祷:“你生于黄泉,想必不凡,今日我以身体为炉,容载你安然无恙,归于世间,你可千万不要熄灭啊……” 火一入口,果然不像寻常火焰就被憋灭了,而且我非常敏锐地感觉到那一簇火骤然在喉咙里化成一条火舌,一路顺着食道蔓延向肺腑,灼烧的疼痛感也随之而来。 我将身体蜷缩起来,企图将体内的火压灭,但是,火势却越发的不受控制起来,肉眼可见,我的皮肤泛出一层血红色的光芒,紧接着蒸腾起滚滚浓白的烟浪。 红光从我体内发出,以我为中心照耀向四面八方,那一群幽灵开始变得愤怒与忌惮,尖啸着愈退愈远,然后隐匿于墙壁消失不见,最后,墙壁也在光照下支离破碎,逐渐崩塌,周围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白茫茫的光亮。这一切,是我意识消失前眼见的最终画面。 “怎的如此莽撞?”一个清冷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似是发问,又似是惊叹。然而此时我已睁不开眼睛,就觉得一双手掰开了我紧咬的牙关,放入了几粒药丸。 “既能遇见,也算是段缘分,就把她交给本尊吧!”这次,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简短,却魅惑众生。 “如此,多谢!贫僧告辞!”脑海之中随着话音落下,自动浮现出一领袈裟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后面。 金色的光点似曾相识,正是那一日我在飞机上遭遇雷击后所见过的场景。 现在这金点,如同一根根针,将我的大脑刺的剧痛,我双手抱头,指甲紧抠着头皮,就要将它硬生生撕裂开来。不间断的抽搐让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带着烈焰的炙烤在一呼一吸间喷吐出来,弥漫到整个口腔。 滚烫的血液融化了口中的药丸,浓郁的药香从破损的伤口渗入,强大的药力一寸寸透进经脉,包裹着散乱的金色星点从头顶上星、百会穴,至天突分流,两股沿着双臂贯入两根无名指末端的中冲,一股自璇玑、华盖、紫宫一路向下直至任脉穴,又分两股,各自由两腿的阴廉、足五里直至涌泉。流转几周,复又延经脉逆行而上,一片金光结于胸口,一片重集于顶上,自此安稳。 金色游走过后,体内火势却瞬间升腾,前所未有的灼痛感让我的双手不受控制胡乱抓挠,狂乱里,不知抓住了什么东西,柔软冰凉,细腻滑润,有一瞬间似要挣脱开离我而去,我哪里肯放开,抓的愈紧,似乎还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接着,我的嘴边也感触到一抹微凉,倾吐着,丝丝入喉,温柔地浇熄了体内的每一寸孽火。 烧灼的感觉不再,我的身体渐渐舒展,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我蓦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冷艳的冰蓝色瞳眸,这样的眼眸来自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她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其余的发丝闲散着垂拢在腰间,发尾是一缕惊心动魄的火红色。素白色的天蚕雪衣掩映着绰约的身形,一条云绦束着盈盈一握的腰身,外边罩着火红的披风恰恰衬了冰肌玉骨的姿容,此刻她的眉头微蹙,云淡风轻地打量我的反应。 第21章 线索 “我……”我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音复又问道:“这是在哪里?” 那位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丹唇轻启,说道:“无妄之界”。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懂。” “这里是三界交接的地方,你也可以理解为是虚无。”她耐心解释道。 我不是应该会被黑白无常送出阴间的吗?怎么就路遇枝节,莫名其妙到了这种地方?我暗自想道,难道说……,“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不是,是你自己撞进来的。当然,仅凭你一个凡人也撞不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有那个和尚,你们惊扰到我闭目养神我才过来查看的。” “哦!”我应了一声,是了,她说的与我先前的感知串得起来,于是,我又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那位僧人?” “他呀,只顾保全他的金丹,给你喂了药就急匆匆地走掉了,剩下的还不是要靠我才能救回你这条小命!”她语气中淡淡地抱怨。 “什么?金丹?”我震惊万分,一下子抓住女子的双臂,颤抖地问道:“你可知道金丹的事情?” “不知。” “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 我一连发问,她都是一副闲淡的语气说着不知,我终于忍不住叫喊道:“那你可认识他?” “不认识。”女子无奈道。 我现在正经历的一切的开端都与那一日在飞机上遭遇的雷击以及那个老头所说的被震碎的金丹有所关联,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安排了这一系列事情,只能迷迷糊糊被动地走下去,今天刚有了点头绪竟然又像是雪泥鸿爪,转瞬即逝。 “嘶~”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打破了我沉溺的回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抓着那女子不放,她的臂上有几条鲜红斑驳的血印。biqμgètν “对,对不起,你的伤……”我不想自己如此失态,连连道歉,又关切地看向她的伤口。 “是你昏迷时抓的。”她淡淡地说着,轻轻敛了衣袖,遮了伤痕正襟端坐。 的确,在我被体内的火烧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了一样柔软冰凉的东西,却原来是一双佳人的玉臂被我祸害成这个样子。 这么说的话……我嘴边凉凉的是……我还亲了人家?!身随意动,双手飞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必是精彩万分。 看了我的样子,却见她似笑非笑,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我还吐了一口仙气给你。” 说罢,她灵动的舌尖在自己的唇边舔了舔,接着云淡风轻地看着我,脸上又似乎分明地写着“又能怎样”四个大字。 我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又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瞥见她的目光平淡地将我上下扫了一眼,不由得心中暗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 浑身冷嗖嗖的刮过一阵风,我将头低了又低,却忽地,脸上,身上又似火烧一般灼烫起来。 第22章 是个仙人 “****”,我惊叫了一句无法显示的口头语,几乎带着哭腔道,“我的衣服呢?” “烧没了呀!”她还是无所谓的语气。 “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质问道,双手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早被看光了。”她不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欠揍。 “你……” 她又补充道:“不必担心,那和尚走了之后烧的!” “你……”这一番话更叫我无地自容,几乎一口老血喷出去几丈远。 “不过,风凉了,还是要穿件衣裳!”她正色道,抬手解了自己的披风,随意一抛便将我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禁对眼前这个倾国倾城又叫人捉摸不定的女子好奇起来。我问道:“你是什么人?” 她挑了挑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许久没有开口,在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目光的追问下,她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仙人。”换来我与她同样的波澜不惊。 “呵呵,想不到你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真是有趣。”她意味深长地含笑道。 “见过了,却谈不上司空见惯,尤其是……你这样的仙人,想必也不多见。”我对她先前毫无仙人身价的举动耿耿于怀,此时有些相熟,不由得言语讽刺一下。 “是么?那也不不上你,一介凡人竟敢生吞三途业火,你这样的,也称得上是……难得一见吧?怎么就被我看~~见了呢?”她说着,故意将“看”字咬的很重,还有眼神里外显然意有所指。 “可以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那,我不要面子的呀?”我伸出手,做了一个尔康伸手的招牌动作,好言说道,“既然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我愿意……” 我还未想好须得为一个仙人做什么事情才能还的上救命这样的恩情,一时语塞。 “你愿意怎样?以身相许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话这叫!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我可是个正经人啊! 以上三句话,我都没有说,但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恶心她一番的心态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眨了眨眼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如我所愿,这个话题结束了。 这时,她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问我道:“这火只存在于三途河畔,寄生于彼岸花中,名叫三途业火,你怎么会得到它,又为什么吞了它?” 我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赵青青跳下轮回道之前在我耳边的一句嘱托,她说,一定将火带回去,烧了那间屋里的东西! “但是,现在火没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长叹了一口气,深深的失落和自责感油然而生。 “火还在你体内。”她说道,“我早想到你这么不顾一切要护住这火,必然是有重要的用处,就用万年冰魄将它封在了你的丹田里。” “什么意思?”我手抚着脐下丹田穴,而它此刻古井无波,风平浪静,我一脸茫然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第23章 师尊 又听她的声音响起道:“你要用这火,还需要学控火术。” 我回过神来,有些惊喜地问道:“控火术,你能教我吗?” “我不会控火……” 闻言,我的眉头皱成了一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听人说话不要只听一半,虽然我不会控火,但是我能控冰,现在你体内冰火共生,你只需学会控冰术,操控这两种力量便不在话下。”她的话里充满底气。 我点了点头,又问她:“学控冰术需要什么条件吗?” “当然,不能白白教你。”她此时端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慢悠悠地说道,“你若肯学,三跪九叩拜我为师,本尊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我沉默地立在原地思虑良久。 “怎么?不肯?” 在她的询问下,我瞬间动摇,跪倒地上三跪九叩,起身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道了一声:“师尊~” 师尊大人的眼底似有别样的水波漾过,又飞速地消弭在瞬息。她道:“既如此,我传你控冰咒语。” 修长的白玉指点在我的眉心,一串字符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辉流入脑海,带来一阵冰凉。等到每一个字符都被刻在了记忆深处,听见师尊开口:“可以了,试试吧!” 我摊开左掌,右手并指为笔,凭着印象在掌上描画了刚才的咒语。从一起笔至最后一笔画成,左手掌上已经肉眼可见地结出了一层冰霜。那冰霜虽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地显示着我初学乍练的成果。 笑意泛在脸上,忍不住在心底夸赞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啧啧啧……”师尊大人见状却发出了一阵听起来像是十分痛惜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若是也会说流行语,必定是连续的三声:“就这?” 师尊的这番态度使得我美丽的心情一下子晴转阴雨,面子上也挂不住了。 只见她抬手在半空中行云流水地画出一道同样的字符,最后一笔落定,我只觉得周身乍冷,抬眼发现自己竟被悄无声息地关进了一个精雕细琢的镂空冰球里。 头顶上飘落着飞絮一样的六角冰花,冰花落到地面或是触碰到冰球内壁上的时候立刻突起一根冰刺,只过了片刻,脚下的冰刺已经连成一片,我试探着踢了两下,看似脆弱的冰却坚硬无比。 我小心翼翼地在空隙间落脚,一步一步挪到冰壁前面,不甘心地用手去掰上面的刺,同样坚硬无比而且寒光凛冽,几乎在触碰的一瞬间将皮肤冻粘在上面。此情此景,在黑吉辽地区冬天的室外舔过栏杆的道友们必定熟悉万分,感同身受! 师尊在外冷眼旁观我的一举一动,嫌弃了一阵,终于忍无可忍地道:“你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欣赏够了是不是还要赋诗一首啊?一个时辰之内,你若破不了这冰阵,就会被万道冰刺刺穿,惨不忍睹。” 我看着冰花不断堆积,冰刺已经有一根手指长短,照这样下去,哪里用得上一个时辰,伤人性命就在咫尺! 第24章 破阵 这该如何是好? 我在心里静默了片刻,冰刺已经渐长渐密,举手投足都会受到阻碍,此时它们还在向内蔓延着。 师尊是在考验我!我强自镇定几分,压下心中的焦虑,左掌摊开,右手并食指中指为笔,将师尊传授的控冰符文再次描画了出来。 许是信念专注,心诚则灵,符咒画出之后,手上寒气迸发,霜雪凝形,层层覆压之后,我试着引导其化成一把冰刀,宽背薄刃,长约一尺,刀身呈现微微的弧度,一道反光闪出几分霸道的气势,还算趁手。 我将冰刀紧握在手中,它与笼在我身外的冰球以及还在纷落下来的冰花虽是同属同流,但是此刻,针芒相对,对峙出不同立场的敌意来。用力地挥动刀身,朝着逐渐逼近的冰刺凌厉地劈了下去,银瓶乍破,铿然脆响,我手中的刀碎裂成两段。 我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师尊之力,不得小觑!但是,看到继而掉落在地上的冰刺,我的冰刀竟然可与之相抵,不禁有些惊讶和欣喜。 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便燃起了几分斗志,一遍一遍得重复描画着符咒,引导掌上霜雪化形成刀,砍向冰刺再与冰刺一同碎裂掉落,循环往复,只是,半空的冰花飘落得愈加紧迫,落地成冰突起成刺,坚不可摧且锋锐无比。 我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到底是初学乍练,即便是越来越熟悉使用控冰咒术,但是威力却是十分有限,与师尊所布的阵法相抗尚且吃力得很,更遑论调动起封印在我丹田中的万年冰魄已经冰魄中共生的三途业火…… 师尊似乎捕捉到我眼底的一丝失落,眉梢间不经意地扬起些许似嘲讽似乏味的神情,殊不知,我看到脚边砍下堆积一片的冰刺,心中已经打定了另一个主意。 俗话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俯下身子,将零落一地的冰刺归整了一下,师尊立时收敛起前番神色,反而疑惑地看着我的举动。 我闭上眼睛,稳了稳呼吸,凝神静气,不疾不徐地在一堆冰刺上画了三遍控冰符咒,冰刺渐渐融化,继而在符咒的催化下重新凝聚,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化作一根细长的棍,像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想到此,我忍不住笑了,提起“金箍棒”,力呈千钧,势如破竹,接连数棍挥出去,只听得周身都是“咔咔”碎裂之声。 就是此时!我将棍一扔,才发觉手的虎口和指缝之间都震裂开了几道细血口子,殷红的鲜血随着手指在冰球壁上接连又画了三遍符咒。 破—— 四周冰壁轰然崩塌,精雕细琢的冰球顷刻间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血与冰的互动实属偶然,但是随着我的手与冰的相触,我感觉到隐隐约约有几分牵动了丹田中的冰火,不再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死气沉沉。我沉浸在这一点点微妙的波动之中,下一秒就被师尊的声音惊动。 第25章 练到吐血 “实力不济,倒是懂得取巧。”她说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褒贬,客观的不能再客观。 丹田中的那一丁点儿波动沉寂下去,这时的我有些愕然。师尊见我不做任何表态,又加了一句:“多加练习,或可早日突破。”大抵算作安慰。 “是,师尊!”我回应道,神情总归有些失落。 忽然,一阵闹钟铃声响起,打破了静默,我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觉得脚底有一种拖拽的感觉。 等到我脚踏实地之时,光线暗沉,微弱的月色之下,我知道我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走进房间,开了灯,躺在床上,我的思绪有一丝丝的凌乱。 打开手机,仔细看了时间,是夜里十一点钟,日期还是我送赵青青当天的日期没有错。之所以手机闹钟会响,是因为我预约了一部电视剧在此时开播。 还真是神奇啊—— 我心中不由得惊叹一声,随手点开手机,却没有因为赶上了喜欢的剧上映而感到太多的惊喜。 眼睛漫不经心地追随着剧情,手里却在无意识地描画着控冰符,直到后半夜,困得实在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得睡着。睡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我被一阵阵潮湿的冰冷之气冻醒,强睁开眼,只见屋里的墙壁以及屋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厚厚的几层冰花。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不禁笑出声来,顿时便睡意全无。 我沉敛了心神,仔仔细细地在掌上又画了一边符咒,低声说了一句“回来”,眼观四周,那冰并没有被召回来的意思。 是我异想天开吗?我心想道,却是涌起了一股不甘心的念头。 刷刷点点,指走龙蛇,我聚精会神地描绘着符咒,一遍遍地轻声唤道“回来”,冰花不为所动,可是我却越来越专注起来。终于,在不知是第十几遍甚至几十遍之后,我气沉丹田,沉声呵道:“回来!” 扑簌簌的冰花兜头落了下来,落满床铺,我腾一下跳了起来,揪住被子的两角使劲儿往床下一抖,紧接着把床单也掀了起来,抖搂干净之后,可谓一片狼藉,我满头冰屑亦是狼狈不堪。 我还就不信了!倔强的劲头腾腾生起,我站在屋子中间,静静地扫视过每一面墙壁,抬头看看房顶,好,不过如此!我飞快的画出四道符咒,拍向墙壁,并指向天,低喝一声:“回来”! 冰花松动,片片落回到我的掌心,好冷,好冰,我嘶嘶呼吸着,口鼻间白色雾气越来越浓。我捏起一片冰花,六棱分明,而且有尖有刃,好美!我心中赞叹。手指不知不觉地又流出了一丝血迹,被冰花扎破了,美丽的东西果然危险! 心念一动,我用指尖的血液又画出控冰符,引导着念道:“回到我身体里去,回到我身体里去……”果然,掌上冰花渐渐消退,我感觉到一股凉凉的灵力延着手掌流进了身体,是有用的! 这一刻,我惊喜万分,只可惜,欣喜只持续了一瞬,这股灵力转回到丹田之时,居然穿透万年冰魄,流进了三途业火里面,一瞬间的水火相撞,产生了巨大的冲力,我只觉得肚子痛得痉挛起来,冷汗夹背流淌,喉头一紧,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第26章 冰火两重 此时的我眼前有些眩晕,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内有多股力量四处乱窜,万年冰魄与跳动的簇簇火苗交融在一起,流遍了通体经脉。 许是至冷至热的两物已经中和了自己的属性,在我的身体中倒也没有造成多少损害。 说不定,这是给我的一个契机!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并没有立刻用符咒调动它们,只静静感应它们的流动,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有多久,我只觉得自己身体微微有些汗湿,呼吸也加速了几分。冰与火的迅速流动冲击着我的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手指在肚脐上画了一遍控冰咒,它们平息了下来。 我试着将火召唤出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画出了符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之前充盈数倍的冰花凝结在地上。我愣住了,并没有半分火的痕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将左手压在脐上,并希望如此能建立起与三途业火的感知。 有火了,虽然微乎其微,甚至一沾地便被冰霜湮灭,却也算是成功了。 又一次重来,我干脆将符咒中的“冰”字直接替换成了“火”字,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轰”的一声,一团红艳艳的火焰应势出现在我的手底。事出突然,猝不及防地燃烧了我的衣袖。我本能地拍打着,却是扑不灭,等我冷静下来,不得已控冰熄灭了它。 此刻,我的双手双臂已经出现斑斑驳驳的烫伤,这种灼痛的感觉仅次于当时生吞三途业火。然而,成功的欣喜还是大于受伤的痛苦,这一番经历也就按下不提。 想起赵青青进入轮回道之前,焦急而又慎重地叮嘱我一定要用这三途业火烧掉她在云台寺中用于超度的那一缕头发,其中必定有什么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以至于她喝了孟婆汤之后都没有忘记这件事。 胡思乱想一下子到了天色微明,我连忙收拾了一下,准备二次前往云台寺。 到了车站,坐上公交,一路来至在云台寺村外的小路上,我看到寺院的后山隐隐有阴霾雾气所笼罩,把整个山头以及寺院建筑的顶端遮蔽得暗沉沉的,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山中植被茂盛,蒸腾作用产生大量的水汽弥漫在空中,经过清晨阳光的折射迷迷蒙蒙的实属正常现象,或许,是我想多了…… 我已打定主意,这一次悄悄地上山,不要惊动朱道长的那个小徒弟,还有可能已经闭关结束的朱道长。 很顺利地进入了寺院大门,我佛如来依旧法相庄严,端坐于大雄宝殿,低眉垂目,俯瞰着芸芸众生。我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拜了一拜,然后往殿后走去。 经过了那一排僧舍,到了转角一间小小的房间,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了赵青青的头发以及她的一方牌位,然而此刻,小屋的门却紧闭着,甚至用了一把崭新的锁头将它牢牢得锁住了。 第27章 青丝成灰 我伸出手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门发出“吱呀”一声,我顿时觉得心脏在胸腔之中砰砰直跳。 眼睛贴近门缝仔细往里看去,赵青青的头发和牌位依然在桌上放着,我稍微放心了一些,便思索着怎样将才能烧掉 它们? 为了确保安全,我蹲在地上画了一道控火符,果然,火苗紧贴着地面升腾而起,我用手指指引着火焰穿过门缝向着屋里蜿蜒而去,火焰爬上桌面,点燃了一缕头发,一股焦糊的味道扑鼻而来,黑烟丝丝飘散。 正当我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猛然转身,见朱道长的小徒弟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心虚不已,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刚刚过来。”他说着,发现了屋内的异样,“怎么会起火?怎么回事?” “可能是天气干燥吧……”我随意地说道,见他狐疑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就要开门救火,我赶紧又加一句,“我去拿水!” 因为有了上次救火的经验,我轻车熟路地到厢房门口,拿了水桶。但是此刻,我担心着一时半会儿那些东西没被烧完,所以假借水桶过重,一边慢吞吞地挪动,一边观望着火势。 眼见桌上浓烟滚滚,我知差不多了,加快了速度往小屋那边去,正迎上赶过来的小徒弟,他接过水桶快速冲进房间,我心知那火也无法被这普普通通的水浇灭,便在他泼水的瞬间,暗自将火焰召回身体,虽是电光石火之间的急中生智,却也没有漏出什么破绽。 “奇怪了,最近总跟火过不去呢!”小徒弟松了一口气笑道。 “是啊……”我也苦笑道。 “对了,你还没说怎么到又这里来了?”他又一次问道。 “嗯……那天回去,赵青青托梦给我,让我来看看她,帮她一个忙,我觉得奇怪,所以,就来看看。”我只得半真半假地说道。 “确实奇怪,你们素不相识,帮什么忙呢?”小徒弟疑惑道。 “就是做了个梦而已,管它呢!对了,你师父他还在闭关吗?”我转移话题道。 “呀,坏了,师父在后山还着急见我呢!”小徒弟急急忙忙要走,刚跑出去两步,又倒回来问我道,“你不是找我师父有事吗?要不要一起?” 我几乎下意识地答应,但是突然间觉得浑身热了起来,热血翻腾,灼烫无比,一时间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同时啃食着我的血管,让我险些站立不住。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我摇了摇头,虚弱地道:“先不了,你去忙吧!” 看得出小徒弟也很着急,应了一声便匆匆地跑远了。 天阴了下来,我捂着胸口,缓缓地呼吸,却总觉得肺腑之间有一股浑浊的气息混在里面,呲呲流窜,我引动体内的冰魄流遍全身,暂时将这种不适压制下来。 第28章 又见无常 好不容易回到家休息了一阵,洗了个澡,换完衣服,发现师尊的那件红色披风还挂在衣橱里,将它取下端详良久,喃喃自语道:“无妄之界……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又怎么再见到师尊呢?” 上一次去无妄之界是通过地府莫名其妙到了那里,不如让令牌带我再碰一次运气。biqμgètν 心念所动,菱形的紫金令牌浮现手心,光芒一闪便将我带到了阴间,这一次却是直接到了地府大殿的门外。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外,白无常闲坐着,一条腿搭在门槛上,一条腿垂在地面,慵慵懒懒,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黑无常原本斜倚着外墙,和白无常聊着什么,一回头便与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七爷,你看!”黑无常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对白无常说道。 那笑容怪怪的,让我觉得有什么阴谋,只听白无常说了一声:“无救,你尽管去吧!” 我还没有弄明白两人在那里鬼鬼祟祟欲言又止地谈论着什么,只见黑无常朝着我一掌推来,正中胸口,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咳嗽不止。 我又惊又怒,正要开口质问那黑无常安的什么心,却只见一股黑气从我的身体里透了出来,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轻快了许多,那浑浊的气息没有了,但是蓝绿色的诡异火苗布满了我的全身,看上去妖异至极。 “你先把身上的火控制住!”白无常的声音传来。 我闻言赶紧画了一道控火符将火收回了身体里。 一切归于正常,我疑惑着说道:“怎么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白无常问道。 “火的颜色,三途业火是红的,怎么变得跟鬼火一样成了蓝绿色了?”我说道。 “什么三途业火,这就是鬼火!”黑无常闻言,不屑地说道。 我静默了一瞬,接着又将火召唤出来,三途业火和鬼火盈盈跳动的两簇火焰出现在手里,一时间,三个人,三脸吃惊。、 黑白无常惊异于我这区区凡人竟然能掌控得了三途业火,而我惊异于这多出来的火焰来自何方。 我想了又想,终于想到奇怪的地方。在寺院点火,呸,不是,在寺院帮赵青青烧头发时,火燃起的时候内焰中就闪动着这样一簇并不明显的火光,等我把火收回的时候就一起吸进了体内,想来就是这样了。 “确实是鬼火,我们对此司空见惯不会认错,而且火中往往伴随着怨气。”白无常仔细地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体内的怨念已经被无救逼出了,而且三途业火为火中尊品,能吞噬或克制时间绝大多数的火焰。” “原来如此!谢谢二位!”我笑着说道,“呃……那个,八爷,相助之恩无以为报,不过,下次您要动手之前能不能先给个提醒,然后下手轻点儿啊?” “哼!麻烦!”黑无常抱着手臂冷脸说道。 我知他或许对于大祭司的法器,也就是紫金令牌落在我手里这件事情尚未释怀,便不说话,又对他笑了笑。 第29章 无妄之界 “你来这里就是炫耀你的本事来了?”黑无常皱了皱眉,看着我问道。 “哦,不是!我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我试探着说道,“我想去无妄之界。” “无妄之界?”闻言,他们两个俱是一惊,白无常修长的手指抚上下巴,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无妄之界,你去那里做什么?” “上次在往生殿你们用令牌送我回阳间,半路途中迷失在了无妄之界,我对哪里很好奇,所以想再去看看。”我不知师尊大人的身份所以不敢贸然提起,只得掠去和她之间的事。 “真的是这样么?”白无常难得神色沉重,又一次确认道。 “有什么问题么?”我见他慎重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只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与之相关的事情。 “无妄之界原本隶属天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天君从天界除去,自那之后便一直荒无人迹,你对这种地方好奇什么?”白无常寥寥数语对无妄之界做了讲解,但是,话里话外总让我觉得还有所隐瞒。 “七爷,我觉得她能去到无妄之界并非偶然……”没等我搭话,黑无常突然开口,对白无常说道,“我猜测师父他,留下令牌说不定有什么用意!” “你们是说,无妄之界是令牌特地带我去的?”我更加疑惑,此前听白无常说过,黑无常的师父大祭司早已归于寂灭,由此可以断定与我师尊并非同一个人,那么,我遇到师尊只是偶然,令牌带我去无妄之界是另有所图……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现有的线索。 “这令牌其实是一把钥匙,是世间唯一可以连通三界的法器,因为用途特殊,由地府历任大祭司掌管,为的是方便三界通途,轮回往复。”黑无常说起这些语气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崇敬的情感,但是,接下来话锋一转,略带冷意,“无妄之界被天君从天界除去之后,我师父受天君所托前去处理后续事宜,却是就此一去不回。当时我与必安也多方打探,隐约猜出天界之人曾为抢夺令牌与师父起了争端,为了保全令牌,师父他才战至最后一刻耗尽了法力,归于寂灭……” “这……你是怀疑大祭司他……”我听得头皮发麻,黑无常三言两语背后似乎透出了一个天大的阴谋,比起人间勾心斗角,这神仙法斗的瞬间生死让我寒毛直竖。 “无救,这事还只是你我的猜测,尚未证实,断不可再轻易说与他人!”白无常听到黑无常和盘托出,面色微变道。 “七爷,我……”黑无常叹气道。 “罢了,我知你的心情。”白无常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道。 “八爷,你放心,如果无妄之界真的有大祭司的消息我必定第一时间告知与你。”虽未得见黑无常与大祭司的师徒相处,但是黑无常对于师父的崇敬与不舍也让我深深触动,于是也承诺道。 “好,如此就多谢了!”黑无常道谢的时候脸上竟然有些难为情,只一瞬他又接着说道,“对了,我们替你解开令牌上通往无妄之界的禁制,你可方便出入!” 第30章 无妄之界(二) 我手捏紧拳头然后摊开,紫金令牌幽幽的浮现在掌心,黑白无常联手在上面画出一道符咒,令牌上白光一掠,骤然无迹。 “谢谢二位,那,我就先走了!”我对黑白无常感激道。 “等等!”黑无常说道,“无妄之界早已废弃,此时去应该不致有什么风险,碍于身份限制我不便与你同去,你自己一切小心。” “好!”我答应道,与黑无常相视一笑,从前的隔阂似乎就在这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在二人的目送下,我被令牌又一次带到了无妄之界。 我的视线在一片白茫茫中扫寻着,摸索着往前行进,走着走着,突然见两道幔帐隔断前路。幔帐中有一方石台,石台上躺卧着一个女子绰约的身影。biqμgètν “师尊~”我唤道。 “哦,你来了?”师尊起身,下一秒便出现在我的身前,许是梦中惊醒,师尊的衣衫…… “师尊,你的衣裳!”说着,我赶紧将师尊的红色披风还给了她。 师尊接过披在身上,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襟,随口问道:“上次的声响怎么回事,怎么你突然应声不见了?” “是闹钟铃声。”我回答道。 师尊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不解:“是人界的声音?” “呃……是。”我道。 “难怪了。现在无妄之界禁制薄弱,三界中的任何刺激带到这里都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师尊说道,“不过,目前看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想来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师尊,这无妄之界如此冷清,到底有什么来历?”我眼望茫茫无际的白色迷雾,还是禁不住发出了疑问。 “关于无妄之界的来历,说来可就话长了……”师尊居然毫不避讳地娓娓道来,让我有些紧张,她道,“传说无妄之界原本叫做瑶台,隶属天界,是凡人修炼术法渡劫升仙之后在天界听职的所在,但是由于仙人寿命长久,所以神职往往少有空缺,所谓闲生事端,所以有许多的瑶台散仙要么不顾法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么奴役凡人,蓄养鬼怪,甚至伤人性命增加自己的修为,一时之间乌烟瘴气。事情后来传到天君的耳朵里,天君盛怒之下降下天罚,用万道天雷荡平了瑶台,将其改名为无妄之界,意为无生妄念,此事平息下来,从此无妄之界便与三界相接,却又各不相属,变得无有人迹。” “难道就没有人劝阻吗?即便瑶台当中有不正之风,想必也并非人人如此,天君这样做未免不分青红皂白。”我惊讶道。 “哼,凡人修炼成仙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场赌..局,当时参与的仙人都受到了责罚,天君自己也参与其中,自然也是难辞其咎,为了不落人口实,一了百了岂不清净?”师尊的声音透出冰冷与不满。 “嘶~原来是这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早知此事不可告人,却不想背后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天君行事果决,这一场天罚之下,难免有喊冤的道友,大祭司执掌三界轮回,必然少不得直面无数冤魂,天君或许也容不下他。 第31章 谜一样的身份 “师尊……”突然之间,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居然让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冥界的大祭司?” “什么?”师尊显然被我不着边际的疑问惊住了。 “若师尊此番真的身不由己该换身份,我自当守口如瓶,只是,无救大哥对你十分挂念,你有什么话就对这令牌说,我可以带给他。”我将紫金令牌递到师尊手中,顺便见缝插针地展开了一轮心理攻势,毕竟无妄之界属性特殊,若说有人能够合理地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大祭司当先。 师尊将紫金令牌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扔起接住,再扔起再接住,我的视线随之上下起伏,紧盯着令牌,然而却见其毫无任何变化,再看师尊的眼神也是丝毫的波澜不惊,心中便有九成确信师尊的确不是大祭司。 果然,师尊说道:“大祭司早在我得道升仙之前就已经归于寂灭了,他与我毫无瓜葛。倒是,似你这样的试探,也太过儿戏!”师尊话音渐冷,说完,她将令牌向我抛来,紧接着,我就觉得喉咙一紧,师尊的手掌掐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双冰蓝色的瞳眸杀气森然。 “师尊,你……”师尊的举动令我猝不及防,随着她的力量逐渐加大,我挣扎着,一边去掰她的手指,一边想要问个明白。 “本尊早先就跟告诉过你,我是一个仙人。”师尊自顾自地说道,“你也算是猜对了一半,我在这无妄之界的确身不由己,至于我的具体身份,却由不得你窥探!” “是,师尊!”我应道。 “当初,你是为了学控冰术才拜入我的门下,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何?”师尊严肃地问道。 “怎么选择?”师尊仍不肯放手,我只得惜字如金地回答。 “一是,你继续做我的徒弟,不得泄露半点关于本尊的消息,我传授你仙法,日后你往返无妄之界谨之慎之。第二,我废掉你的法术,抹掉你的记忆,将你扔回人界,你照样也泄露不得本尊与无妄之界的消息,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你自己选吧!”师尊说道。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万马奔腾般涌上心头,都在极力劝说我远离第二个选择,比如:答应了黑无常还要关注大祭司的事情,无妄之界还是要来;控冰术和控火术都是我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就这么放弃实在心有不甘;师尊不便透露身份很有可能像是小说里面写的绝世高人一样,机缘巧合收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徒弟,教导成下一个绝世高人,然后引发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ъiqugetv 既然如此,那就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当即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不渝!我愿意继续跟随师尊学艺!” 如我所料,这一句顺水推舟的马屁让师尊笑意展露,她道:“虽然你犹豫了许久,不过你的选择为师很满意。” 只是,师尊笑意中的一丝狡黠让我不由得想,若我选择了第二个选项恐怕只会被ko掉,这一假设在很久之后师尊与人的一次闲聊中也被证实。 第32章 哦,我的师尊 师尊暂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终于将箍在我脖子上的手掌松了下来,只是在收回的时候微微一顿,探向我的衣领,然后向下一拉。 我不解师尊的意图,迟钝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师尊指了指我的胸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像是法力伤的?” 我低头往自己的衣领里瞧了瞧,果然,皮肤上赫然显现着一大片紫黑色的印记,略微尴尬地说道:“是……黑无常打的……”心里也有些震惊——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吧? “哦?”师尊似乎对这一回答显得十分感兴趣,略一思索,声调中透着掩不住的笑意,“黑无常范无救?他与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恩怨至于下此狠手?莫不是……你这大祭司的令牌是从范无救那里抢来的?” 师尊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此刻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精彩绝伦,透出一股对我浓浓的刮目相看,从皱起的眉毛和张开的嘴巴,五官的每一处无不彰显着“你好勇”的赞誉。 我听了师尊的这一番推导,以手扶额,叹了一声道:“哦,我的师尊,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然后将令牌是如何到我手里的以及黑无常对于此事前后态度的转变一一讲给了师尊。 师尊听完,一脸认命地学着我的语气,长叹了一声:“哦,我的徒弟,为师真当是你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师尊话止于此,显然知道以我当前的能力确确实实难以和黑无常相提并论,更遑论更胜一筹,说到底,师尊她依旧是嫌弃我平平无奇的凡人资质啊! “你不必气馁,虽说只是凡人,但也算是命运眷顾,为师我既然也选了你做徒弟,也断不会轻易后悔!”师尊负手端立于我身前,正色地看着我,沉稳而强大的气场衬得师尊的绝世容颜多了几分威严。 我感动于师尊刚才的所言,这还是与师尊相识以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与信任,不由得宣誓般说道:“师尊,古人云,名师出高徒,徒儿日后必定竭尽全力,绝不辱没师门!” 师尊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平复如常,抬手轻轻一点,我胸前的伤消散无迹,牵动时的隐隐疼痛感也消失了,她说道:“到底是凡人的身体,如此脆弱,想要修习更多的术法,看来要下一番功夫啊!” 我好奇地看着师尊,既然听起来不那么简单,但是不知要怎样做呢? 师尊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挑起了一抹笑容,她说道:“徒儿,你去前面挖一个坑出来!” “什么?”我闻言一头雾水,不知这与修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这是修炼的第一步,等挖好了为师再告诉你用法,去吧!”师尊神秘一笑,打着哈欠转身撩了幔帐,往里面的石榻走去,显然是不想做围观群众,转而去闭目养神去了。 这……一瞬间,师尊似乎又痛失了先前的几分沉稳。 第33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我虽不解,但还是走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地面,就是普普通通的黄土,虽然此刻没有工具,但是,法术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我用控冰术幻化出一把晶莹剔透,如玻璃般坚硬的冰铲铲,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埋头苦挖起来。 随着铲子一起一落,挖土扬土的频率越来越高,开挖的成果也显而易见,不出十分钟,脚下的坑已经有一人之深,而我此刻正站在坑底,如同井底之蛙一般望了望头顶白茫茫的天空。 这…… 我感到一阵无语,将铲子插进坑壁踩住,借力向上一蹿,扳住了坑沿,然后再像猴子捞月一样扒着坑沿,将我的小铲铲拽出来。做完这不算高难度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是满头大汗,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素质真真是有待提高。 蹲在坑前,向内凝望,我突然心血来潮,非常文艺地吟诵了一句:“啊——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 吟诵完之后当即觉得不妥,哪里会有这么浅的“深渊”,既然师尊大人没有吩咐要多大的坑,咱也断不能让她老人家小瞧了去,有了这样的想法,干起活来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不过,我不再打算用那原始的方法去一铲一铲辛苦巴巴地挖,而是站如青松,气沉丹田,像个绝世高人一样微微一笑,款款抬手画出一道控冰符,一根巨大的冰凌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落在我先前挖的小坑之中,霎时间地动山摇,黄土纷飞,我赶紧后退两步,掩住了口鼻。 “你在搞什么?”师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想必是比我搞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才如此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尘埃落定,我抖了抖飞溅到身上的黄土,指着眼前三辆大卡并排宽,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大坑,笑眯眯地对师尊说:“师尊,你让我挖的坑?” 师尊此时脸上不知何故青一阵红一阵的,许是极力地压制着语气问了一句:“你,你方才用的是千树?” “是的,师尊!”我有些忍不住炫耀,控冰术的第二招,“东风夜放花千树”,我今天抱着试试的心态第一次施展,没想到竟然威力如此巨大,让我不禁有些赞叹。 没想到,师尊竟然咬着牙,颤抖地喊道:“千树如此风雅的招式竟然被你……竟然被你如此使用,简直,简直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 说着,她袖袍一挥,将我和漫天纷纷而下的冰凌一同撇入坑中。 啊—— 突然的跌落让我恐惧到了极点,这坑深不见底,就这么摔下去还不摔成渣……越想越害怕,我闭上眼睛抱紧自己的头,感受着身体依旧向下坠落,有几个呼吸之后,我感觉被一阵风托了一下,然后平稳地落到了最底。 正当我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漫天冰凌呼喇喇似蝗虫过境,而我则像是千顷地的一棵光杆儿庄稼,任凭它们如狼似虎向我扑来。 第34章 又一个坑 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容不得我掐诀画咒,只心随意动,气沉丹田,并指向天,沉声喝道:“停!” 我下意识地偏身躲着,却见那漫天飞落,箭矢一般急促的冰凌堪堪悬在了半空。 “呼……好险啊,只差一点点就变成一只人形刺猬了!”我后怕道,同时也对自己把控冰术的第一招“”驭冰“”运用得登峰造极感到一阵的欣慰。 抬头向上望去,我与地面似乎远隔千里,四壁又光秃秃无依无靠,想要徒手爬上去仅次于登天。 一念松懈,冰凌纷纷掉落到了地面上,不似最初凌厉尖锐,透着杀气,只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我目光一闪,计上心头,喃喃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双手向上一托,地上的冰凌打了个旋,紧紧地钉向了我面前的坑壁,整整齐齐,间隔均匀,似层层冰梯倾泻,美不胜收。 我满意地攀着冰凌梯,小心翼翼地向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吾之累,近乎犬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抱怨道:“师尊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下手可真够黑的,法术招式取名再风雅也不过是为我所用的一个称呼罢了,唉,真是矫情!” 想着想着,便走了神,但是半悬空中,就这么毫厘之差就让我手脚猛地一滑,险些掉了下去,幸亏紧紧抓住了身前那一根救命冰凌。 此刻不敢再大意,憋足了劲儿,一鼓作气爬到了地面上,大口喘息着比较新鲜的空气,痛快淋漓。 “呦,活着上来了?”师尊的绝世容颜一秒钟出现在我的眼前,冷嘲热讽的语气中似乎有三分庆幸,三分欣慰,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师尊的一招千树,如洛城飞花,似嫦娥舞袖,飘摇灵动,龙腾凤舞,功力之深厚,运用之自如弟子远不能及,所以,是多亏您高抬贵手我才能或者上来呀!”我嬉笑着说道,思想起师尊只是随随便便地一挥袖袍,自己就被无数冰凌裹挟而下,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自然是令我叹为观止,顺道奉承了一番她老人家的“千树”,算是对先前冒犯的赔罪。 果然,师尊听完显得十分受用,点了点头,大度地说道:“罢了,先前也怪为师没有交代清楚,你去重新挖一个坑来,大概有这么这么深。”师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出了从地面到我膝盖的一段高度。ъiqugetv “啊?又一个坑……”我无语道,此时有些筋疲力尽还在其次,只是我一开始曾经拥有过一个如此符合师尊要求的坑,但是我没有去珍惜,等到我自作主张之后,却又追悔莫及,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然,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再一次机会”,我只能再次幻化出一个好看的铲铲,再次埋头苦挖起来。这一次轻车熟路,只用了几分钟就挖出了一个标准的及膝深的坑。 第35章 如此修仙 师尊点了点头,满意地道:“嗯,不错,下去吧!” “什么?”我一脸懵那个啥,但见师尊一身正气,稳如泰山的样子,我还是乖乖地站了进去,问道,“然后呢?” “跳上来!”师尊说道。 我屈膝发力,向上猛然一跳,差一点点就跳上了地面,调整站姿,再一次蓄力,还是只差一点点,想不到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做起来竟然如此的费力。 师尊道:“什么时候你能轻松地跳上地面再来找我!”说罢意兴阑珊转身而去。 我一边努力练习,一边忍不住想到,武侠小说上描述古代飞贼练轻功,一开始便是在地上挖一个坑,蹲进去往上跳,等能轻松跳上地面,便再将坑挖得更深一些,长此以往,什么时候能轻松跳出一人深,窜墙越脊,飞檐走壁便可不在话下了。 联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莞尔,也许只是步骤相似呢,师尊大人乃是仙人,怎么会费尽心思地培养一个飞贼出来?啧,不像话! 修仙之路就此开始,我感觉浑身充满斗志,信心满满,越跳越带劲,终于可以轻轻松松,一跃而上。 这么一停下来,才忽觉自己已是挥汗如雨,颤抖着双腿去见师尊,师尊道:“跳成功了?” “嗯。”我应道。 “去把坑再往下挖深一尺,继续往上跳!”师尊说道。 听闻此言,我心里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问道:“师尊的这套训练方法出自何处?” 师尊道:“天桥。” “嗯?”此刻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当师尊说的是天界某处所在。 “早年听说书先生这么说过。”师尊语气平淡,不以为然地说道。 果然…… 实锤了! 我当场石化在那里,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师尊是想让我当一个绝世飞贼?” 师尊居然问道:“你意下如何?” “我坚决不同意!”说好的修习仙法呢?明明可以当神仙谁要当一个飞贼啊!我控诉道。 “嗯,为师自然也不会如此不顾身份。”师尊微微一笑,“日后修习仙法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在你的能力不足以与之硬碰硬的情况下,一副好腿脚可以让你逃离的更快!” 我不理解为什么修习仙法的过程中为什么要逃跑,但是既然真的有必要这样练习我也就认了,为了方便起见只说道:“早知道这样训练我倒是不用老往这里跑了。” 其实,我家附近一座名叫的大东沟的山坡也深得我心。 师尊道:“随便。但愿你早日练成,就可以早日进行下一步了。” “好!” 告别了师尊回到家,洗洗涮涮之后往床上一扑,摆出一个经典的葛优瘫,这一天确实很累,坑里坑外让我把这一个月的运动量都用完了,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四月中旬的天气,却让我觉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一般,浑身炙热不堪,好在这种情况并不是生病,只是忽然间的一阵,在我醒来喝了一整壶冷水之后也便没有其他不适。 第36章 惨绿魔鬼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单调而平常,每天几乎都是从家到后山,两点一线,挖坑跳坑,许是这件事做得心无旁骛,专心之至,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十几天之后的四月最后一天,我竟然真的可以轻轻松松从没顶深的坑底一跃而上,平稳而轻快地落稳在地面之上。 黄昏时分,春景将末,此刻是不着急回家的。我来到山下的河边,悠闲地吹风,缓缓呼吸,撩水洗着一脸汗水,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师尊,学一些新的东西,心中难掩的欣喜。水从皮肤上滑落,变得渐渐滚烫,一开始我以为是过量运动之后的错觉,然而,这灼热感越来越强烈。这样的感觉在最近的一段时间总是断续出现,不过一阵,只是今天却格外压抑不住,疯狂地冲击着身体。 我把胳膊全部没入水中,似乎有一股电流延着双臂游走,源源不断地流入水中。我被接下来的景象惊住,是蓝绿色的鬼火仿佛在被一股力量从我的体内撕扯而出,汇聚到水面上烈烈燃烧成仿佛绽开牡丹的妖异模样,搅动起层层水波纹,花心逐渐染上鲜艳的红,是三途业火! 若说体内鬼火来源不明乃是身外之物,而我的三途业火却像是一笔中彩票得来的不义之财,虽说也是侥幸,却是正统的所得,难以割舍。我意守丹田,用控火术止住了向体外流泻的鲜红火苗,冷眼看着这火里到底能出什么幺蛾子! 不出我之所料,火焰骤然扭曲,一个浑身燃满了火焰的人形顶着一张惨绿的鬼脸猩红着双眼,尖啸一声从水底窜出,化作一团火球腾空消失了。 “我去,吓死了!”我愤怒道,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家中,我凝心聚气,抬起手凭空画出一道道控火符咒,三途业火听话地跃然手上,我轻声唤道:“火树银花——”biqμgètν 控火术由控冰术衍生而出,每一招一式都对应着相似的用法与威力,只是为了区分我给控火的招式另取了一套名字,火树银花对应着控冰术的第二式千树。 火焰从掌上飞旋起来,零零落落,鲜红明艳,晶莹纯粹,只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力气,我自言自语道:“是累了么?”没想到三途业火微微晃动,似是点头回应。我轻笑着,我将火收回体内,让它恣意地在我的丹田之内休养生息。 这一夜睡得极安稳,居然没有梦到那张惨绿鬼脸,心情自然也轻松许多,吃过早饭,爸爸问道:“赶集去吧?” 集市的开放预示着疫情的平息,是个极好的兆头,我兴致盎然,欣然同意。走在集市上,热闹的人群带来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息,朴实而繁荣。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擦肩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诧异着忍不住不断地回头看去,而他也感受到我的视线,碍于亲爹在我身边不好搭话,便用眼神示意我过去见他。 第37章 被暗算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问朱道长的小徒弟,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我来找你。”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子给我,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我不确定小徒弟说的事情与我经历的惨绿魔鬼是否是同一桩。 “火,跟火有关。”小徒弟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我感到更加惊奇,难不成他知道什么内幕。 “你上次去山上是做什么?”小徒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我心虚地沉默着,脸上现出几分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偷偷放火”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小徒弟也不追问,只说道:“那天我师父在后山摆五行阵出了些差错,他蓄养的火奴逃走了,我当时着急给他帮忙没顾得上你,是师父算出它的行踪,没想到缠上了你,师父特意让我给你来送克制它的药粉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你了!” 原来如此!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稍微放心下来,说道:“照你这么说确实没错,我这几天的确被它骚扰过,但是昨天下午我与它打过照面,它似乎逃走了。” “那好,那我赶紧回去和师父说,你若再被它纠缠就把瓶里的药粉撒向它,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你只管来找我!”小徒弟说完,我们便分开了。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爸问道。 “刚才那位道长说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清目秀,骨骼清奇,是个适合修仙的旷世奇才!”我指了指小徒弟的背影信口胡说道。 …… 回到家我拿出小瓶子把玩,非常好奇里面的药粉是什么样的,心想看一下应该没啥影响吧,那双贱贱的小手忍不住真的就拔开了瓶塞。 一张熟悉的惨绿鬼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丑得我措手不及,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它便极力地向我的口鼻中钻去,火辣辣的灼烫感让我瞬间清醒,拔腿跑去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猛烈地冲着。 可惜,来不及了,在我打开水的那一刻,惨绿的火焰已经席卷入我的肺腑丹田之间,痛得我身体紧缩了一下。 生吞过三途业火的经验使得我立刻冷静下来,激发体内万年冰魄散发阵阵寒气保护住经脉,然而就在下一刻,丹田中的三途业火轰然散开,将体内乱窜的惨绿鬼火团团包住,眨眼间就给吞噬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归于平静。 我瞬间傻眼:三途业火,火中尊品,名不虚传! 这份火热平息,我眼底冰冷的寒意更胜万年冰魄,居然被暗算了! “尽管来找我……” 我重复着和那小徒弟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中竟然尽显挑衅,我自然是要找你!抓起黑瓷瓶,眼神森然,手掌紧握,骨节分明,因为发力变得颤抖起来,咔嚓一声,瓶子碎裂,如同我对小徒弟脆弱的信任崩裂无存! 这不可遏制的冲天怒意虽说是起于被人暗算,但是我知道,大概率还是因为我轻信了他人,这样的暗算来自一个十五六岁,拥有着干干净净的眼睛的少年,呵,真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38章 投胎失败的赵青青 虽没什么心情,但还是说服自己吃了午饭,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出门之前我心里思量了许多,突然想起桌案上尘封已久的龙泉剑,它曾在一个夜里自己冲出剑鞘,赶走了四鬼,这一切与这把剑又有什么渊源呢? 心驰神往间,我拿过这把剑,用力地拔了一下,依旧是拔不出来,有些失落,但还是决定此行将它带在身边,就像是多了一个无言的战友,也多了一分底气。只是,这样拿着一把长剑出门未免太过招摇,我拿了一件外套将它裹住抱在怀里。 路上坐车不提,单说到了之后,上到云台寺的山里,树叶潇潇,湛清碧绿,天晴日暖,一切都看起来都那么的温和从容岁月静好。只是不知不觉中总是觉得冷气阵阵,杀机四伏。 走过大雄宝殿,走过一排僧舍,再走过转角那一间小屋,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我这才明白到底是哪里如此的不同寻常—— 太安静了!不,应该说是寂静! 往日的山林中从来都是鸟鸣阵阵,虫声起伏,还有蜜蜂穿花采蜜的嗡嗡声,然而今天,从我进到山里之后,周围便似是凝固了一般,寂静无声,如果没有我的脚步与地面沙土摩擦的动静,或许连一根极细的银针掉落都会掷地有声。 我环顾着四周,甚至连风都凝固了,冷气却越发浓烈地席卷着全身,怀中的龙泉剑逐渐变得滚烫,我将外套从剑上解下来,穿在身上,衣服里透出的热气和手上传来温度让我舒适了许多。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轻飘飘地叹息道:“我怎么又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谁?!”这样压抑的环境最容易让人精神紧绷,这一道声音虽然轻柔却像是石破天惊一样,让我骤然屏住了呼吸。 她答道:“我是赵青青。” 我仔细分辨着她的声音,似乎是有些熟悉的,但是毕竟相处不久,难以断定真的是她本人还是其他的什么鬼花招,不动声色淡定地道:“你在骗我!赵青青被黑白无常送进了轮回道,说不定早就已经投胎成功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我真的是赵青青,但是我投胎的过程并不顺利,那个胎儿马上就不行了……”她紧张道。 “什么意思?”我对于地府中的办事章程并不熟悉,赵青青的话更是让我听得一头雾水,不得不继续发问。 “我现在回到那个胎儿身上,与她融为一体才能算是投胎成功,但是我现在又迷路了,我和那个胎儿都很危险!”赵青青急切地解释清楚。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在哪里,怎么不出来见我?”我的目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寻视着,却不见半点人影。 “我现在已经灵识残缺,无形无迹了!”赵青青的语气带了不易觉察的哭腔。 “你先别急,我想办法帮你!”即使自己所处的境地还未可知,但我还是本能地对比自己情况还要危急的赵青青显示出了同情,于是出言安抚道。 第39章 与火斗 “小心,转身!”赵青青突然压低了声音,用仅能被我听清的音量说道,话音落下就再没有了动静。 我闻言转身,只一瞬间,一条火舌迎面扑来,侧身躲过这一记偷袭,我骂道:“又来,阴魂不散的家伙!” 见浑身是火的家伙从密密匝匝的树丛中游荡出来,我便毫不客气地一上来使出“火树银花一簇簇飞旋的火焰如同翩翩飞落的一朵朵红梅花,妖娆苍劲,直接便将那个火人包围起来,那个“火人”的状态似忌惮又似贪婪,有些慌促地与我的三途业火对峙着。 三途业火的霸道我已经见识过,此刻它依旧没有令我失望,直接落在那一身惨绿的火人身上,开始了猛烈的吞噬,就像从宿主身上疯狂汲取着养分的寄生虫一样,看着有些毛骨悚然。 那火人不堪忍受,凌空翻出几个空翻,在抖落掉三途业火的同时,周身也分散出一簇簇蓝绿、火红、青紫的三色火苗,这色彩缤纷的火扰得我一阵眼花缭乱,仔细看去时,那火人身上都落的火苗正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上了明艳艳的三途业火,火苗混杂,颜色变得暗沉,我暗想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吗?居然可以和三途业火分个高低,看来也不能低估了眼前这个诡异的对手。ъiqugetv “合!”我画出一道控火符,让散落的三途业火聚成一团,火光骤然一亮,却没有太大的反转,那三色火焰居然在试图炼化三途业火!我从体内调动火种,为三途业火增强攻势,对方却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伸出一条长长的火臂探向火团,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将一整个火球捞回自己身前,双手合抱着那一大团光亮,将周身的三色火焰源源不断地包裹住三途业火,似乎想把它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看着那火人越来越光亮刺眼的身体,我不由得想起在去无妄之界的隧道里遇到的那一群幽灵。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家伙沉浸在化用三途业火的享受中,我知道机会来了,手指微动,画出一串串控冰符咒,沉声低喝道:“东风夜放花千树……” 眼见着一层层的冰凌如离弦之箭,势如破竹,悄无声息地尽数射向了尚未防备的火人,霎时间将其穿了个千疮百孔,扭曲的身形抽搐散落,发出怨毒的嘶吼,我觉得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的偷袭有些大快人心。 散落的火苗气势急速萎靡下来,蔫蔫赖赖地想要趁我不注意逃走,我怎么不知斩草不除根必定会留下祸患的道理,直接冲上前去,用三途业火筑起一圈火墙将其围住,看着火墙中的火焰居然依旧维持着一个小小的人形,我叹道,难道这火也成精了不成?看到此刻不似先前狰狞的小小的人儿,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怜意,竟然忍不住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那小人儿原本急得团团转,见我发问居然摇了摇头,不断地指着外面想让我放它出去,我看它说不出话却表现得异常焦急,甚至不顾一切地屡次撞向火墙,想要硬闯出去,便心软道:“我放你出去,不许再伤害别人!” 第40章 探地宫 我收回三途业火,本以为这小人儿会马上一溜烟儿跑了,却不想它立在原地犹犹豫豫地对着我。 “怎么了?”我不禁发问。 小人儿牵住我的衣角,似乎是想让我跟着它去什么地方,我心想既然这家伙对我构不成设么威胁,先随它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好。 它一路引着我来到后山,停在了在一间孤零零的破败不堪的瓦屋院子里,我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发现实在是不值得担心,因为这屋子的每一面土胚墙都只有半截矗立在地面上,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欲坠,根本不可能藏得住任何人或者是机关。 这时,小人儿急切地跑到影壁墙前催促着我,我跟过去才发现有一块木板盖住了影壁墙下的地窖口,不细看很容易被忽略,十分的隐蔽。 我轻松地掀开木板往里面看去,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窖,除了挖得方方正正的有点儿过于规矩,里面空荡荡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我好奇地打量,发现的确是没什么可看的东西,心里居然有些失落,小人儿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了下去,并且仍然坚决地让我跟上去,我摆了摆手,一来是里面的光景就是如此,二来若我下去之后上面有埋伏,直接就被瓮中捉了鳖,若是再狠心一些,直接将影壁推到,那就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做了含冤抱恨义无反顾的糜夫人。 小人儿见我没有反应,气哼哼地跺了跺脚,然后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他面前的墙壁上赫然打开了一道暗门,这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暗自叹了一声:“大制作啊~”就像电视里拍的密室一样。 终是忍不住好奇,顺着架在影壁下面的梯子爬了下去,站到暗门前的那一刻心脏跳动的声音近乎雷鸣,我不得不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戒备地进入门里,沿着密道向前行进。 密道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很多,走了大概有数十米才到尽头,尽头居然又是一道墙,不同的是这道墙是用红砖砌出来的。我眼神询问小人儿:“现在怎么办?” 小人儿从墙底往上抚摸着砖石,我用目光随着数到第十二块砖,它停了下来,我凑近一看,以那块砖为中心,周围的砖缝里面没有用水泥抹缝,只是摞在了一起,我用指甲费力地扣住一块砖石凸出来的一点点边缘往外抠,生生抠出来一厘米的宽度,我用手指捏住往外一抽,第一块砖拿了下来。 我透过砖孔往里看,对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再往后靠着墙壁开出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屏住呼吸看着像地宫一样的布局,突然就有种身处《盗墓笔记》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情形,紧张之下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不一会就将半人高的小拱门的砖全都拆了出来,把手里的最后一块砖轻轻放下,再次用眼神向小人儿确认道:“真的要去么?” 小人儿浑身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指着前面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第41章 探地宫(二) 我跟着它首先来到南边的屋子,门上卡着门闩并没有上锁,轻手轻脚地拨开门闩进到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巨大的黑色坛子,呈“品”字型叠放在一起。 “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我压低了声音问。 它指了指自己,然后就非常急切地想要挪动这单个就有一人高,环抱粗粗的大坛子,我忙让它停下,道:“太大了,我们搬不动的!” 它听到这话,忽地跳到最顶上的坛子,借着它自身的光亮,我看到坛子口上贴着一张符纸,它小心翼翼地想要撕下来,却在触及到符纸的瞬间被符纸上亮起来的字符震落下来。 索性是火做的也摔不坏,它从地上爬起来,瑟缩着身子显得无比忌惮,可怜巴巴地向我求助。 我一抬手,掌心中多出三片六角冰花,向上一甩,想要将那符纸打落,然而,符纸上的字符再次闪动,将冰花轻易荡开。见冰花无济于事,我发动“千树”向符纸展开密集的攻击,撞在坛子上叮当乱响,纸符的力量终究是弱了一些,很快被冰凌穿破,坛口隐隐松动,发出碎裂的声音。 我担心接连的响声会惊动别人,想去把门关严一些,一转身,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吓得我后退了两步,待人影走近我才发现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我和小徒弟同时说道。 想到自从我们两个认识以来,一见面不论是谁先开口,总是会首先询问对方这个问题,几乎成了我们两个约定俗成的打招呼方式,像是有一种特别的默契,如今时过境迁,难免有些失落。 看到小人儿再次跳到坛子上面,小徒弟似乎明白了,他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再次将坛口封住,小人儿怒视着小徒弟,却又不敢发作,躲在我身后狐假虎威地龇牙咧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小徒弟对我说道。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地走!”我压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回道。 “这地宫里的布局是一个阵法,万一被破坏了,我师父会很生气的,我送你出去吧!”小徒弟焦急地劝道。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龙泉剑铿然出鞘,一道剑光直接劈裂了三个巨大的坛子,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回到鞘中,沉寂无波。坛子的裂缝中忽然火浪翻涌,吞天袭地,似风卷残云,蓝绿、火红、青紫三种颜色的烈焰滚滚不息,互不相让地交缠着,小人儿一见直接欢呼雀跃地纵身扑进其中。 这…… 我和我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 小徒弟以最快的速度从震惊之中唤醒过来,痛心疾首道:“完了,师父的阵法真的破坏了,你快走吧!” “那你呢?”我不知龙泉剑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又一次主动出击,但是造成这样始料未及的后果还是让我对于小徒弟心生了许多愧疚。 “我要留下想办法,就算复原不好我也要找师父赔罪!”小徒弟一副顶天立地承担后果的模样,同时再次加强了语气催促道,“你真的赶紧走,一会儿被发现就来不及了!” “恐怕现在也来不及了!”此刻屋里又多了一个娇媚声音,循声看去,竟然是一个婀娜多姿,妖里妖气的女人。 第42章 不惯她 “柳姨,我们并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告诉师父!”正当我纳闷着这个女人的身份时,小徒弟率先上前一步恳求道。 “住口!”那女人闻言柳眉倒竖,冷声喝道,用手中长鞭的柄抵住小徒弟的下巴,幽幽地问,“你方才称呼我什么?” “柳,不,不对……”小徒弟紧张到说话打结,看着女人渐渐变冷的脸色,使劲摇了摇头,喊道,“师娘,桃师娘!” “嗯~以后记住了,若敢说漏了嘴,我绝不饶你!”女人满意地收回了手,转而将目光看向了我,非常不客气地冷哼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娘,这位是我的朋友,她今天来找我,不小心误入地宫。”小徒弟看着他来者不善的师娘不由得替我解释道。 女人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说辞,接着追问:“那她来找你所为何事啊?” “这个……”小徒弟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终于用求解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事实上他可能确实不知道我是因为他给的那个破瓶子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用同样不客气的态度回怼道,虽说是小徒弟的师娘应该尊重一些,但是看着她趾高气昂的心里十分不痛快,又不是我师娘,再加上看她风摆荷叶雨润芭蕉,走一步路恨不得身子拧成三段儿的浮浪样子,很难不让人恶心,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黄毛丫头如此放肆!”那女人怒了,尤其是说话间,看着小火人儿已经将一屋子的火焰差不多吞吸殆尽,正悠然地盘腿打坐闭目养神,更是怒不可遏,扬起鞭子就冲我甩来, 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我避无可避,被一鞭甩在脸上,仰身倒地,鞭尾带着一串血珠淋漓洒落地上,我愣了一瞬,脸上火辣辣的灼痛提醒着刚才所受的屈辱。 初次相见,我为何要吃你这般教训!站起身来,大喊一声:“千树!” 霎时间,万道冰凌,闪着凛冽寒光直冲那女人而去,只见她轻轻挥鞭在身边画了一个圈,就将冰凌卷入鞭子里,又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尽数甩向了我。 我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太极,然后反手一推,此番攻势更加猛烈,女人没有预料我会将同样的招式运用两次,也有一些措手不及,后退两步站定,将鞭子横向一挥,冰凌从中间脆生生断折成两段,就在这时,我突然拍了一下手,冰凌瞬间化为一蓬蓬六角冰花,追逐翻飞,似银河似绸带,牵动着那女人的鞭子,使得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凝滞了起来,这是控冰术的第三招“惊鸿”,以柔克柔,表面看似温吞,云淡风轻,实则坚韧绵长,能卸千斤力,暗中缠斗消耗内力。看着女人挥不动她手中灵蛇一样轻巧的鞭子,我不禁呲牙一笑,觉得十分滑稽。 这时小徒弟赶紧趁机劝说道:“你们停下来吧,不要再打了!” 第43章 叛逆的小火人儿 他师娘见我嘲讽的表情,顿觉自己颜面不保,哪里肯停下来,对小徒弟的叫喊不予理睬,张口呼出一股浓白的雾气,雾气凝集,变成一朵朵柳絮,与我的六角冰花撕扯起来,我微微一笑,立刻画了一道控火符,使出第三招“游龙”,三途业火化身巨龙,刚猛灵活,只一摆尾便将柳絮烧了个精光。 此刻女人更加恼火,手掌握紧,碧绿的光华如同翡翠一般浸染透了整条长鞭,向上一举龙摆尾,向下一落蟒翻身,我眼见鞭子灵活落下,我纵身一跳,跳到屋子半空,挖了十几天的坑跳进跳出,如今也算派上用场,我身轻如燕地连跳几个大绳,激起了女人强烈的不满,她怒道:“跳梁小丑,还敢轻狂!” 手腕一抖,便将鞭子缠上了我的脖子,感觉到越收越紧的力道,我抓住鞭子,用三途业火一路烧到她的手上,她惊叫着将鞭子甩开,我又加了一把火,将这条可恶的鞭子烧成了灰烬,女人似乎痛苦地跌下身子,口中吐出了焦黑的血块。 “闲儿,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道长闯了进来,一把扶起地上的女人,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问道。 “我,无大碍。”女人我闭着双眸,有意识地收敛着自己的法力和气息,轻声一笑道。 “师父,这都是我的错,这都是误会!”小徒弟急忙开口,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且说。”朱道长授意小徒弟说下去。 “这位是我的朋友,她来找我,不小心误入地宫,师娘询问时与她言语不和一时起了冲突,这才动起手来。”小徒弟简略地说道。 “是这样么?”朱道长问道。 “嗯。”我冲小徒弟的面子答了一声。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算了,这里很危险,继图,送你朋友离开吧!”朱道长看到我脸上狰狞的长鞭血痕,眼神歉意道。 “信口胡言!”女人见我云淡风轻地就想这么糊弄过去,立刻开口道,“这丫头邪气的很,是她将火奴放出来,坏了阵法,还动手将我打伤,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在角落里盘腿儿打坐的小火人儿猛然睁开眼睛,双目之中三色流转,灼灼逼人,忽地一下蹿到女人身前,鼓起劲头,抡圆了甩给女人一个大嘴巴子,清脆的声音回荡不息。 “你……你你,反了,都造反了!”女人颤抖地指着双手叉腰,牛气哼哼的小火人儿,控诉道。 “召令收服!”朱道长见小火人儿恢复灵智,居然不服管教,忙画出一道符咒投向它。 只见小火人儿张开口,火舌一卷直接将纸符吞进了肚子,挑衅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快捉住它!”女人见小火人儿就要走脱,连忙对朱道长说。 朱道长一连画出三道符挡住小火人儿的去路,却见它变成一股旋风,席卷而过,出去之后,一路来到北屋门口,双手一挨门,直接将门化成了飞灰,看起来隐隐有与三途业火抗衡的趋势。 第44章 大战水怨 众人跟随着火人儿来至在北屋外,只见屋子内被整个挖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池水波涛汹涌,滔滔黑浪似排山倒海般撞击着四面墙壁与屋顶,荡开层层白沫。 在此声势浩大的黑水之下,一阵阵凄凉的低诉声幽幽咽咽,隐隐约约地传出,这一次,我一下子便认出那是赵青青的哭声,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想要辨别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赵青青的低诉中掺杂了哭声,逐渐变得凄厉起来,忽而惊声尖啸道:“不要,来不及了……” 朱道长见事态有异,想要用招魂术询问水底作祟的东西是何底细,却被女人阻止了,女人将手背到身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法术压下赵青青的反应,却被我和小火人儿同时看见,用火术阻止,小火人儿甚至顽皮地烧着了女人的衣袖。 在女人的震惊和怒骂中,朱道长想要再一次收服小火人儿,小火人儿却机灵地躲到了我的身后,用指头戳了戳我,示意我想水中看去。 女人怨愤的目光扫过我俩却不再计较,转而看了看水面,对朱道长说道:“清源,这水取自极地圣泉,许是时日久了滋生了精灵,我们且不必管它吧!”说着便催促我们大家离开。而我看到,她一闪而过的神情明显比她的话要凝重许多,于是,偏要留下看个究竟。 “你……” 女人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却见池中浪涛落了下来,非但没有平静,而像是煮沸了一般,不断地冒出咕咕噜噜的水泡,水面中开始浮出一张张人脸来。biqμgètν 我身上触电般迅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吸一口气说道:“是水怨!” “果然是水怨,竟有如此凶险之物?”朱道长惊叹了一声看向女人。 女人不答话,视线躲避了一下,叫喊道:“它们爬上来了!” 小徒弟和朱道长立刻做出反应,开始一个撒朱砂,一个画符纸,着手对付起密密麻麻的水怨来,我看见女人没有一丝要一起动手的意思,只是暗暗躲在朱道长身后,时不时地用法术将威胁到他们的水怨斩杀,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看着水怨越积越多,这整座地宫几乎都没有了落脚之地,仅凭朱道长师徒两人之力和女人不动声色的助力已经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女人见朱道长的肩头被水怨撕伤,自己情急之下相救也被水怨将手臂撕咬得伤痕累累,禁不住向我们喊道:“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打算袖手旁观到何时啊?” 我与一直气定神闲地插着双臂的小火人儿相视一笑,眼见局势严峻,若再不消灭这些水怨,一但它们出了地宫,指不定将外面的老百姓吓成什么样子,便也加入了战斗。 小火人儿看起来极不情愿,只是象征性地吐了几口火焰,烧向水怨,女人一脸对火人儿漫不经心的态度的不满,我见状忙道:“所以,您老人家还是不打算全力对抗么?” 第45章 大战水怨(二) 我与女人交过手,深知她的法力远不止于此,却在朱道长面前百般遮掩,又想起她逼迫小徒弟改口称呼她为师娘的举动,便觉其中必有隐情,忍不住言语诈她一番。 朱道长闻言转身,见女人双臂之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鬓发散乱的狼狈样子,却有些动容道:“闲儿,你刚受过伤,法力微弱,就不要动手了,快去后面保护好自己!”说着,将手中的一杆白玉拂尘递给女人。 女人眼眶似有莹莹热泪流出,眼眶变得微红,竟然欲言又止地立在原地,道长抬袖轻轻一推,用轻柔的掌风将女人送到身后空旷的地上。 不得不说,小火人儿的三色火焰好生厉害,一时间在几道火焰的追杀之下,水怨四散奔逃,带着焦糊的腥臭弥漫开来,我皱着眉头干呕了几声,赶紧跟小火人儿说道:“快把火收了吧,这玩意儿实在太难闻了!一会儿该中毒了!” 小火人儿倒是不嫌弃地把嘴一张,将飞散的火焰一溜儿吸进了肚子里。那些水怨也当真是不知好歹,见火势一收立刻就猖狂起来,铺天盖地扑向我们,一边还发出嘶嘶的恶心声音,我也是看够了,翻手召出一片六角冰花,将手指划破,洋洋洒洒,规规矩矩地画出一道控冰符,绵绵冰花从空飘落,低调却暗潮涌动,潜伏着无限杀机。 只见冰花落向每一处有水怨存在的地面,立刻绵延重叠,似地毯铺陈开来,下一刻就将尽数水怨冰冻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下,控冰术第四招“千里冰封”,在此刻顺利施展。 冰面下水怨挣扎着身躯,扭曲而且狰狞,我接着手指还在流出的血,将掌心上的控冰符改了一字,变成控火符,只见烟花散落一般,点点鲜红的火焰每一朵都覆盖在了先前冰花落下的地方,钻入冰层,三途业火与万年冰魄在我体内自始共生,因此火烟在冰下完全不受影响,将水怨尽数烧了个干干净净。 池中的水再一次沸腾起来,水中央钻出一个年轻女孩的人影,周身环绕着一圈极浅淡的光晕,我见到人影忍不住唤了一声:“赵青青……” 她呆立在水面上,垂着头没有回应,我用冰花在池中铺了一条冰路,踏冰走到她身前,小徒弟和朱道长都紧张地提醒道:“要小心呐!” 我的心情也如身体一般如履薄冰,,忐忑不安,终于在距离赵青青一米的距离时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将龙泉剑的剑柄轻轻伸了过去,拨开了覆在她脸上的头发,索性,是我见过的那张脸。 “赵青青,你怎么样了?醒醒啊!”我摇晃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皮肤非常冰冷,便在掌心捧了三途业火,慢慢靠近她的脸颊。 赵青青被光热一刺激,果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火,又看了看我,我轻笑道:“还认识么?” “认识,都认识。”赵青青拼命点头,拼命想要从水中抽身出来,却是脚下一紧跌进水里。 第46章 水漫地宫 我收回火焰,一把拽住了赵青青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她站稳后,对我说道:“我被水下的铁链拴着。” 这时,朱道长他们都凑了过来,除了小火人儿之外,剩下的我们几个用尽全力将赵青青拉到了冰面上站定,果然发现她的脚腕上锁着漆黑的一条铁链子。 由于没有钥匙,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锁打开,就连三途业火与三色火焰联合起来都无法在幽冷的铁链上燃烧一时半刻,更别提要将它熔断。 这时,朱道长建议道:“何不用你的龙泉剑试试,或许能够斩断?” 见我抚摸着手里的龙泉剑苦笑着摇摇头,道长问道:“怎么,是有什么难处?”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手握住剑柄,用尽全力向外一拔,意料之中的,纹丝未动,我道,“我拔不出来!” “呵,虚张声势,刚才怎么就能让剑劈碎坛子的?”女人有些嘲讽道。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小徒弟听了对话也试探着拔了一下剑,奇怪的是,居然也没有拔出来,我心里有些平衡的同时又多了一个疑问,不由得联想到初见小徒弟时,他隐藏在衣袖下面带着类似融化一样的伤口的手臂。 为了救赵青青,我将脑海中的念头压了下去,拔剑递给道长请求道:“要不,麻烦道长一试?” 道长道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双手接过了龙泉剑,只听得一声龙吟响彻,火烤蓝嵌金龙的剑身被轻而易举地拔出剑鞘,蓝色寒光冷冽幽深,似飓风似深渊,一条金红的巨龙从蓝光中腾空而起,张口吐出一道剑气,赵青青脚腕上坚硬的铁链立刻如泥一般瘫软,一截两段,化为废材。 龙泉剑仍然傲骨嶙嶙,似是不买任何人的账一般兀自回了剑鞘,赵青青道了声“谢谢各位”,便将身影缩成一个小小的光团,以最快的速度飞离地宫不见了。 剑气收拢,朦胧中,我看到女人的神情对龙泉剑似乎非常忌惮,直到道长将剑还给我,她才有意地又近了道长一些。 然而,赵青青得救了,这水却依然透着妖邪与古怪,只见铁链沉入水中,翻江倒海,兴风作浪,搅得一池黑水不得安宁,波翻浪滚,愁云惨淡,顷刻间,似黄河决口,又似长江逆流,更像是瀑布倒悬,将整个地宫灌了个透彻。 我们众人被掀翻在黑水中,小火人儿一瞬间就被吓得钻进了我的衣领里,而我此刻也自顾不暇,从来不会游泳的我,随着水流浮沉极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尽量避免被水冲击之下撞到周围的墙壁上。 “啊,救命,救命啊——”小徒弟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原来是被卷入了池中的漩涡中心,身体似乎被浓硫酸腐蚀一般,散发着浓烟,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朝向他急跑了两步,跌入水里,呛了两口水,爬起来急中起飞智,再次用出“千里冰封”,女人眼疾手快,也在一瞬间将灵力注入手中拂尘,纯白的拂尘像一匹雪缎,将小徒弟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下子甩出了漩涡。 第47章 渡劫 与此同时,冰块崩塌瓦解,湍急的水浪冲天而起,呼噜噜冲刷着地宫的顶端,墙壁上出现了深深浅浅的裂缝,我喊一声:“不好,要塌了!” 话音刚落,又几个浪头打过来,四面墙轰然倒塌,我们抱头躲避,待到尘土落定,天空出现在头顶上,此刻已经是晚上,月朗星稀点缀着天幕,众人眼前一亮,水浪也不再展开攻击,而是拧成一股龙卷风一样的漩涡,轰隆隆接天而去。 夜色中,骤然间乌云密布,隐星蔽月,风从山谷中呼呼吹来,我们奋力地从坍陷巨坑中爬到了地面上,一瞬间,一个炸雷打落下来,准确地落在了身前的坑中,一瞬间,一道红光映出,闪现出一个清秀婉约的古典美人儿,轻盈的身形飘飘下拜,清清灵灵的声音冲着空中祈求道:“桃娘请求陨雷天君高抬贵手,助我渡劫成功,重归天府!” “天道无情,法度不容!”密匝匝的云层中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冰冷地回绝道,“刚才只是逼你现身,从现在起你须全力接下三道天雷,才能重修正果!” 话音落下,第一道天雷便直接落了下来,风吹草折,鸟兽禁声,桃娘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诀,立刻有一道青绿色的屏障将她柔弱的身形笼罩起来,天雷落下,势如破竹,将屏障直接撕裂成两半,又化作碎片消失无迹。 幸而屏障也化解了一些天雷的攻势,但依旧没能阻止天雷最终落在桃娘身上,桃娘身体一颤,倒在地上,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白衣。 “桃娘!”我惊呼一声,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了桃娘的身边,将她轻轻扶起。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有些欣喜,她艰难地开口:“是你……”说罢,禁不住咳嗽两声,缕缕鲜血从她的嘴角蜿蜒流出。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看到她此刻痛苦无助的样子,身为她口中旧相识的“贵人”,无论如何我总要出一份力。 “没想到我真的能在劫满之期见到你,想来或许真的可以渡劫成功,我知足。”桃娘说着,第二道天雷气势汹汹来到,她道一声,“当心,快躲开!”一阵掌风将我推到旁边。 眼见着比前一道天雷更粗的雷电在半空酝酿着,接着便伴着滚滚天火落了下来,我知桃娘的真身是一棵桃树,无论修行如何,于火都是本命相克,此刻她性命攸关,我自然不能只眼睁睁站在那里做一个吉祥物。 思索间第二道天雷聚足了力气,轰然而下,桃娘纵身跃起,想要躲避,但那闪电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紧逼着桃娘的脚步,一道道落在桃娘身后,炸响开来,火势腾腾不断,只那火势便让桃娘应接不暇,脸色苍白。 这时,小火人儿突然从我的衣领里钻了出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雷勾地火的震撼一幕,我到差点儿把它给忘了,随即问道:“你对这天火有没有兴趣?要不要吞掉?” ъiqugetv 第48章 渡劫(二) 小火人儿摇了摇头,从我的衣领里钻出来,跳到地面上,我对它说道:“我要救桃娘!”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解其意便不管它。 说罢,我抬手画出一串控火符,集中精力用三途业火将雷电中的天火引过来,我知三途业火为火中之尊,却也不知道与天界雷部神君的天火相较孰高孰低,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一股火势打进其内部,试探着将其化为己用。 天火果然不同凡俗,炽热的高温还在其次,只是火中带电,火势越猛,电流变越激烈,我的三途业火与之相接的时候,身体中就传来了酥麻的感觉。 我忍住身体的不适,释放出更多的三途业火,将持续不断从天空中抛落的天火卷进来,雷电冲击,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我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将天火吞噬掉,而是用一道三途业火牵引着,在半悬空源源不断地汇聚成一个腾腾燃烧的巨大火球,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手底下龙飞凤舞地加了一道控冰符,使出“千里冰封”,在火球外面暂时拢了一圈以削减火势,紧接着便跟上一招“千树”,万道冰凌穿过火球,玉石俱焚,冰火尽消! 连用两次法术,我的身体有些不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第二道天雷分裂成了两股,却是气势不减,一道仍然追击着桃娘,逼得她应接不暇,连同朱道长也加入了她身边开始对抗,另一道便劈头盖脸地迎着我的面门砸了下来,就是此时了!我突然发力,一下子跳过了一人高的一块巨石后面,身体不稳摔倒地上,连滚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了下来,天雷落下,巨石四分五裂,齑粉四溅,带出来的力道轰击在我的身上,犹让我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脑海中星星点点的金光又开始闪烁起来,胸口中的金光也如石投湖心,纷扰起来,浮荡间,呼吸居然渐渐平缓起来,身体的伤痛也缓了许多。虽然只持续了一时半刻,却也是意料之外的一份惊喜。 再看向桃娘那边,也已然接下了天雷,桃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份,冷汗层层浸染了额间鬓边,此时正感激地向着眼前须发焦黑,身上也多了一条血痕的朱道长不断施礼道谢! “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朱道长说着,自己的眼神中居然也流露着几分歉意。 桃娘不解地打量着直到今天才堪堪有着两面之缘的道长,眼神中的谢意染上了几分迷茫。 “清源,你,其实都知道?”从刚才道长主动对抗天雷起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暗自出手护佑的女人哽咽般开口,一双与桃娘几分相似的眉眼中霎时间流转过百般滋味。 “刚刚才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道长轻轻叹道,看着天空中蓄积的第三道天雷顷刻将落,神色凝重中又透出无比的坚定来。 我和小火人儿走上前去,察觉到气氛中透出的几分微妙情绪,正赶上小徒弟冲着桃娘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说道:“前辈不必如此,师父速来秉行天道正义,扶助有缘之人也是情理之中,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专心抵抗天雷才是! 第49章 五行法阵 小徒弟的话恰如其分,巧妙地化解了各怀思绪的几个人的一些心结,重新集中起来,坚定起了对抗第三道天雷的信念。 见到我们大家都打定了主意,一副慷慨激昂同命运抗争的态度,小火人儿突然蹿出,三两步来至在小徒弟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小徒弟神情越来越凝重,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几句话之后点头回应一声“好”! 蓄势待发的第三道天雷轰隆隆震天动地,一道道紫电火光在半悬空中交织成网,顷刻间就要将天地万物一网打尽,飞泻的雨丝转成瓢泼大雨,风势渐狂,催倒了几棵参天大树,尽显凄凉。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小火人儿与小徒弟一个奔南方,一个居正中,与北方依旧旋转的黑水飓风,三点一线,桃娘恰好站在了东边方位,居然一下子连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小徒弟大喊一声:“师父,我们此刻只能用五行阵勉强一试!” “这……未免太凶险了!”一下子明白过来的朱道长震惊之余不免担心道,“继图,为师不需你如此奋不顾身!” “怕是来不及了!”女人也惊讶于小徒弟此刻的举动,但是看着天雷之威兵临城下,还是劝道,“我们全力护法,协助他们!”biqμgètν “师父,师……师娘你们放心吧!”小徒弟说道,临危不惧。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继图,一切当心!”朱道长嘱托完之后,道出了五行阵的又一个问题,“现在唯一只剩西方庚辛金方位尚缺一角,五行阵是个残阵,便无法驱动!” “此事交给我来!”女人身份已经迷之尴尬,却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法力,直接一道掌风将地宫坍陷的大坑轰裂两段,抬掌一挥,一截黝黑似长蛇的铁链钻土而出,被放置在了西方。 这是锁住赵青青的那条锁链,当时就觉得古怪,现在看来确实另有玄机,其他人自然也认出了这东西,只是情势危急,不容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这是千年锁龙井中的铁链!”女人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这铁链的来历。 众人闻言又似乎放心了几分,许是命中注定要经历这一场磨砺,命运却又偷偷眷顾了几分,尤其是桃娘,此刻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说道:“感谢各位今日舍身相助,桃娘何德何能,无论如何,桃娘必将报答这份恩情!”言语中颇增添了几分“得遇良人,不论结果,无怨无悔”的坦然与从容。 生死攸关之际,我竟有一瞬间的置身事外,想起先前听过评书《秦琼观阵》,熟悉得倒背如流,如今放眼观瞧,眼前的阵法,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 “戊己土……”我喃喃道,恍惚的片刻,只听得雷声逼近,汹涌的滚雷还是认准了桃娘,轰然出击,落在了五行阵的东方位置,天火熔熔,纷至沓来,我运气一口气,划破手指画就符咒,使一招千树,在火落在桃娘身上之前便纷纷截住在半空,撞击碎裂。 第50章 五行法阵(二) 桃娘不知用了一招什么术法,使得整个阵法的上空飘落起无数桃花,飘飘洒洒缠绕上劈下的天雷,震天声响骤然消退,连闪电都黯然了一分,却依旧不甘示弱地直奔桃娘而去,落下的天雷伏地蔓延瞬间点亮了身在阵法中的每一个人的身形,被分散成五股力量化解了去,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五行阵中最不稳定的当属那黑水形成的飓风,哗啦啦倒灌进来,将阵法中已经被雨淋透的众人又兜头淋了一一遍。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影响,只见那小徒弟的身上立刻冒出腾腾白气,身体摇晃不稳,朱道长见状立刻画了一道避水符咒屈,指一弹贴到了小徒弟的后背上,我也用“千里冰封”将黑水飓风外面围了一圈,防止其再被摇晃四溅。 电光石火之间,五道天雷以同样的气势逼近法阵的每一个阵脚,桃娘,小徒弟手掐法诀,一道红光,一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小火人儿吐出一道三色火焰,从两道光芒之中穿插过去,依次逼出了黑色铁链中的一道白色妖芒,和黑水中的一道漆黑水光,五股力量冲天而起,将天雷拦截起来。 两方对峙,势均力敌,一柱香的功夫在煎熬中过去,眼见相抗之下天雷之力逐渐式微,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黑色铁链在雷火的高温之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首当其冲灰飞烟灭,紧接着便是那黑水在天火蒸腾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下去,三人处在了针尖断崖的危险境地。 我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西边空缺的一角,口中也几乎毫不犹豫的对手里的龙泉剑低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求你显灵相助!”说罢,将它稳稳地插在了阵法西角的位置,剑身一落定,湛蓝金红两色光芒直冲天际,将天雷倾倒性碾压下去。 “难道是他?”云层中,陨雷神君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接着又似乎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冲下问道,“这剑是哪来的?” 然而,没有等到回答,云层中行云布雨的神龙现出了身形,声音冷肃,杀气腾腾地对陨雷说道:“竟然又是这把剑,既然今天又遇到了,说不得是报应!”话音刚落,风云骤变,呼啸着极深重的怨气直冲龙泉剑而来,将其神光遮蔽在乌云之下,口吐闪电,一道劈向剑身上去,一道冲我而来。 “此行乃是公干,不可违令!”陨雷提醒道,忙拦了下来。 一声冷哼之后,铺天盖地的闪电将整个阵法笼罩起来,眼见着必定还是夹杂了个人恩怨的风火雷电席卷而来,呼啸而至,我也被困在了阵型之中。 明了了当下情势,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黑水飓风跟前,它被风火侵蚀,如今只余一握粗细,摇摇晃晃,脆弱不堪,所谓冰水同源,我以体内万年冰魄催化,助它水势,或许能坚持到最后! 眼见雷电接二连三,密如雨下,众人皆是目不暇接,手忙脚乱,然而,更加迫切的是,雷电大网居然在寸寸收紧,我们唯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许网破,不许鱼死! 第51章 五行法阵(三) 桃娘在雷电接连不断的摧残之下,身体背后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桃树虚影,枝叶繁茂,树杈参天,似一把撑开的伞将众人庇护在下面,然而,树大招风并且引雷,众人所承受的雷击被化解了去自己却成了明显的靶子,轰轰隆隆,电光千条,垂撒在叶从之中,犹如祈福飘带,明艳鲜活。 在密不透风的雷火之下,树影被燃烧得焦枯,很快凋零下来,我使出一招“惊鸿”,冰花片片飞舞,投进黑水之中瞬间融为一体,水柱乍然横出几倍宽,变得灵动起来,泛着蓝微微的天空一样的水光,水能生木,颓弱的桃娘此刻已经伤痕累累,血透重衣,然而,水波延着五行阵在地脉上的走向将清澈的新生灵力注入桃娘体内。 眼见着桃娘逐渐恢复,将以充盈的状态抗衡最后一招“雷霆万钧”,然而,云层上神龙摆首,一道虹吸将水柱尽数卷去,天雷炸响,绵延而至,此刻断了水源便就是断了生路,我使出“千树”,千万根冰凌拔地而起,寒气森然,那神龙纵然司掌水务,却在万年冰魄面前不敢轻举妄动,五爪中间火雷攒簇,一回身便向我投来,我使出三途业火应付天火,两厢里一分心,被天雷击中了身体,扑倒在地。biqμgètν 身体传来酸麻胀痛,颤抖得不受控制,连起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眼见火势滚滚,要将整个阵法燃烧起来,小火人儿居然伸手一招,将我化出的三途业火招了过去,虽不熟练,却还是对抗了大多数的天火。 就在此时,“雷霆万钧”骤然激发,轰隆隆震天动地,不偏不倚地砸进了整个阵法里来,我们都被震飞到阵法之外,桃娘身后桃树的虚影被天雷击成了空心,火点燃树洞烈烈燃烧着,桃娘也昏倒在地。 朱道长脱下外衫,逼出一口心头血咳在掌心,刷刷点点一口气将衣服画满了符咒,掐一个法诀,衣衫上光晕荡漾,暂时遮蔽了天雷。 我挣扎着走向法阵,死守北方,龙泉剑在西纹丝未动,小火人儿刚才被震散成四分五裂,如今飘悠悠合为一体,重归南方,小徒弟却变换了位置,从中间的位置上移至在小火人儿与龙泉剑之间,与龙泉剑站在一线,向上桃娘一起连一个三角,外面成一个环,中间是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小徒弟盘腿而坐,双手保持一个法阵,轻声道:“混元之力!” 小徒弟身上金光闪闪,与土地相连,无穷无尽,又一次点活了法阵,桃娘在东方,桃树的虚影不断抽出新嫩的枝芽,再次欣欣向荣。 朱道长的衣衫已经被烧成褴褛,阻挡不住万钧的威力,朱道长的心头血画就的符咒反噬其身,使其摇摇欲坠,让身边的女人担心不已。 道长眼见“万钧”以毁天灭地之力降临,不顾阻拦冲上前去,居然以身接天引雷,以化解桃娘的危机,然而只挡了“雷霆万钧”的第一道便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第52章 升仙 第二道红光划破天际,婉若游龙,腾舞而至,桃娘将身后的桃树开出粼粼如浪的繁花来,如锦如霞,一瞬间离了树枝,一蓬蓬抖落,变成云朵一样,天雷游移在花云之间,冲波逆折,燃起噼啪的爆裂声,转眼烧出一片窟窿,散发出阵阵花香与红烟。 雷火气势愈猛,变得不可控制,轰轰烈烈要落向山下的村庄里去,我使一招千树,冰凌上裹挟盘绕着天火被我极力扭转回来却是无处安放,眼见冰火迫近,我居然一脱手失去了对冰凌的控制,一道道冰凌齐刷刷不偏不倚地砸向了不远处大雄宝殿的屋顶,发出叮呤咣啷万片碎裂的声音,我心中暗念:“罪过罪过,佛祖恕罪!”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道天雷,暗暗沉沉的冰蓝绿色将漆黑的天空均匀地渲染了一层,隐势收声,深不可测。这一次不再是惊天动地的迅猛,而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细细密密的雷电随着雨丝落下,滴落在哪里便爆开蓝绿的电火花,小火人儿见状有些瑟缩,桃娘亦是如临大敌,只见小徒弟忽然双手举天,混蒙的金光厚如大地,卷起千丈土墙,眼见雨势愈来愈大,小徒弟的身体居然真的在融化,众人屏住呼吸,眼神中流露出震惊与悲怆,却无一人敢惊扰此刻全神贯注抵抗天雷的小徒弟。 “吴继图……戊己土,原来是这样啊,你的真身原来真的只是一捧土……”我低低的声音哽咽着,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恍然间觉得四周模糊起来,他逐渐消融身体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手臂上的伤疤重叠在一起,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 “继图……”朱道长从闭目调息中恍然惊醒,喃喃道,“本以为再坚持片刻天雷便结束了,一切都将顺遂,不想却……” “清源,不必太难过,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继图他……”女人本想说,继图终究只是你一时兴起抟土捏制的人偶,若不舍以后得机会还可以捏很多,却是没有说出口。 小徒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五行阵的威力减退下来,眼见道长急切的样子,女人快步向前,掐起繁复的手诀,柳丝飘飘浮荡在空中,唯有贺知章的诗句“万条垂下绿丝绦”方能形容,每一片叶上都沾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翻出湖水一般碧绿的光芒,这一招式的名字叫做“三千青丝”,从始至终也唯有这么一式,亦刚亦柔,亦进亦退,如丝如棉,似有若无,若隐若现,竟是在不着痕迹间将第三道天雷的戾气化解了去。 一道蓝绿电闪落在桃娘身上,桃花弥漫了天际,阵阵香气氤氲荡漾,飘渺勾魂,桃娘的眉心肉眼可见地多了一颗浅浅的红点,天劫便就此成功渡过。 桃娘绰约的身姿盈盈下拜,典雅脱俗的脸上笑若春风,用清灵灵的嗓音向我们众人端庄道谢,便跟随着陨雷天君往天界受封去了。 第53章 混账,我是你师尊 站在寥落的山野里望着方才的一地狼藉,蒙蒙细雨淋湿了每个人心中的几分唏嘘,然而,不等我们感慨赞叹,一朵祥云飘然降下。 祥云瑞霭缭绕之中出现一个身影,身披五彩霞衣,肩笼丝绸飘带,发梳云鬓,上点金钗,面目神圣慈悲,丹唇轻启道:“清源,一世尘缘已了,可正式承我衣钵了!” “多谢碧霞元君成全!”朱道长立刻恭敬下拜。 女人和小火人儿都敬畏地伏地参拜,而我却是第一次见到了有生以来最像神仙的神仙,竟然贪看愣在了那里。 碧霞元君颔首轻笑,脚下祥云托起两人的身影,将要腾起,女人鼓起勇气喊了一声:“清源……” 一前一后两个人影齐齐转身一脸疑惑,女人将手里的白玉拂尘递了过去:“你的拂尘。” “留与你做个防身法器吧!”朱道长说完,祥光闪烁,无影无踪。 剩下女人,小火人儿还有我面面相觑,虽在前一刻已经已经共同历过生死,此刻却又被彼此不熟的尴尬感隔离开,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 直到小火人儿拉着我,走到小徒弟残破的泥躯和衣衫前面,压抑下去的悲伤才又涌上心头,心里的他还是那个十五六岁,眼睛清澈的少年,可眼前却是这般光景。 “我们将他安葬了吧!”我长叹一声对小火人儿说道,虽是泥躯,入土为安的仪式也让他一世为人显得庄严。 小火人儿极力摇头,站立在小徒弟的身前伸开双臂阻拦着。 “他已经不在了!”我轻叹道。 小火人儿指了指小徒弟,不退半步。 “我是说他,他已经去世了!”我解释道。 依旧纹丝不动。 “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我一遍一遍地解释,同时也在一遍一遍提醒着自己这个残忍的现实。 “咳咳咳咳……”冷风吸入肺腑,一阵猛烈地咳嗽让我又咳出了一缕缕鲜血来。 小火人儿自责般捶打自己的头,我知道它一定以为我此番急火攻心是被它气的,赶紧劝道:“不怪你,是我刚才损耗太多,现在有些……反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在说完之后立刻觉得头晕目眩得厉害,脑海中,心口间星星点点的金光缭绕不散,一如去年十月中旬,在飞机上所经历的那一遭,耳中嗡鸣烦乱心绪,我一头栽倒了下去,一直与我们保持着距离独自黯然神伤的女人见状匆忙赶来,却被另一个身影抢先一步。 我隐约觉得落入了一个怀抱中,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我缓缓苏醒,模糊的双眼对上一双冰蓝的眼眸,我的浆糊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往后一错身,抬手指着,大喊一声:“妖怪!” 咣当! 我被一把甩在地上,磕疼了之后反而变得清醒,只见眼前的绝世佳人气急败坏道:“混账!我是你师尊!” “师尊——”我拖长声音喊了一声,见师尊脸带余愠,立刻摇尾巴讨好,“师尊大人,您原谅我行将就木,老眼昏花,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师尊冷哼一声,淡淡道:“若本尊真要计较,大可拔腿便走,不会与你这样费口舌。” 第54章 救命 小火人儿躲在我身后,趁机悄悄指了指我师尊,又看向了小徒弟的位置,我会意道:“师尊,能否救救我的朋友?” 师尊居高临下盯了我许久,道:“你自身都快难保了,居然有心情管别人?” 听出师尊没有表示出救不了他,我又重复道:“他是我朋友,求师尊救他!” 说完之后我才发觉自己身体遭受的创伤有多严重,心口金光乱撞,刺痛不已,眼见着又要一蹶不振。 师尊道一声“麻烦”,直接上前提起我的后衣领,顺便随手一招,将小徒弟化成一个光团收了起来,同时,小火人儿很有眼色的紧紧缠上了我的胳膊,师尊一闪身,干脆利落地带着我们进入了无妄之界。 之后我便陷入了昏迷,只隐约觉得自己躺在石台上,师尊的手悬在我身体上方,一遍又一遍地描画着各种符咒,泛出浅蓝色的波纹,一层层透进我的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心口的金光被聚合在一起,凝成一颗金黄色浑圆的珠子,依附着心脏悠悠颤动,脑海里的金光归于灵台一片祥和,我顿觉浑身轻快,睁开了双眼。 入目依旧是师尊的绝世容颜,然而此刻却显出一脸疲倦,我赶紧起身站到师尊面前,担心又愧疚道:“师尊……你怎么样?” “方才用了分身术进入人间消耗了太多内力,为你疗伤时又费了些精神。”师尊说道。 想到师尊居然不顾自己的处境,想方设法,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救我,我心头一热,不禁有些眼含泪光道了一声:“多谢师尊,又为我费心了!” 师尊闻言抬起头,淡淡地道了声:“不必。”语气神情像极了我第一次唤她师尊那般。 忽然间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师尊,你是如何知道我有危险的?” “我曾经吐给你的仙气一直留在你的体内,若有十分危险我便能自动感知。”师尊解释道,语气如常。 “哦。”我亦假装平淡地应了一声,但是,回首那次过往,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只飞速躬身一礼,“那便不打搅师尊歇息了,弟子告退!” 说罢转身要溜走,就在我将撩开幔帐往外走时,师尊问了一声:“你不打算救那个……你那朋友了吗?” 我不得不站定等着听下文,然而师尊迟迟没有开口,待我转过身,师尊才斜倚石台道一声:“为师累了。” 我想到师尊为我劳累一番自己就这样离开未免太过白眼狼了,立刻回到师尊身边,为她捏肩捶腿,恭敬侍奉,待师尊逐渐陷入享受,疲倦之色消散了几分,我认真地道:“师尊已经为我做了许多,此事我愿亲力亲为,还请师尊告知救人之法。” “嗯,不错!”师尊垂着双眸,轻声说道,不知赞的是我的想法,还是我按摩的功夫,疑惑间我手底下一停,师尊接着道,“原本我也没打算亲自插手。” “是,师尊。”我答应着。 “你若救他,需要找齐十方净土。” 第55章 回生之法 “十方净土是什么?” “大概,就是土吧!” “还有呢?” “还有十方净水。” “还有呢?” “没有了,剩下的自己悟。” “师尊,人命关天,求你再说仔细些!” “可他又不是人。” “师尊——” “罢了!”师尊见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追问下去,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始讲述,“传说女娲氏抟土造人,用的便是十方净土与十方净水混合成泥,捏塑泥胎,又以心神一念为他们开启明智,至于这十方是什么意思,今已无从考证。” 我闻言,陷入了长久的,长久的沉默,师尊见我心不在焉,便将自己的腿从我手下收回,劝说道:“实在没有头绪你就随便去找十个干净些的地方分别取些水土来。” 我听了师尊的话依旧不言,心中却知道并不能真的如此草率。 “行了!别发呆了!”师尊大概是忍受不了我失魂落魄地样子,伸手在我面前一挥,见我回神才继续说道,“找齐净水净土之后,需在北斗七星之下点起对应的七盏明灯,结回生阵,而且……” 师尊一顿,我知“而且”后是重中之重,忍不住接话:“而且怎样?” “而且,你只有三天时间!”师尊说完接着改口,“哦不对,现在子时已过,你只剩两天时间了。” “还有时间限制?”我惊问,一下子心乱如麻。 “回生阵只在人离世三天内可以起效。”师尊永远都是气定神闲事不关己的模样。 “师尊,那我先走了!”我匆匆道别,起身出了幔帐。 小火人儿在五行阵中也消耗颇多,此刻正倚在外面打瞌睡,听到我出来的动静激灵一下站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有办法救他。”我轻轻安慰道,其实是因为没有底气。 见小火人儿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是怕万一……会让他更受打击,只能如实补充:“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机会,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小火人儿却一副坚定的样子跟着我。 这次,是令牌主动带我们离开无妄之界的,奇怪却又幸运的是,它并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又一次把我带回了云台寺的后山上。 此刻,风住雨收,凄凉的山谷间只有脚下被冲刷过的一地凄凉,我不由自主地便沿着小路往山前的寺院走去。biqμgètν 进入大雄宝殿我才知我那一招失手的“千树”给这里带来了怎样的损坏,佛爷面前的屋顶坍塌了一个窟窿,琉璃瓦落下来砸坏了佛前的供桌,我看得触目惊心,将地上简单地收拾一番,我跪在佛前深刻忏悔。 我知佛祖洞察着世间的一切,也知这一切发生的来由,但还是忍不住将大家的经历细细地表述了一番,并且如实恳切地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佛祖,我能救回他,对么?”心中默默发问,实则也是祈祷。 一抬眼,佛祖法相庄严,不愠不怒,不悲不喜,给人一种心定的感觉。 “佛法无边,护十方众生……”我脱口而出,说完震惊得不能自已,恍然间似得顿悟。 第56章 寻访 我跪在佛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参悟。 “至于这十方是什么意思,今已无从考证。” “佛法无边,护十方众生。” 两句话在我的脑海中交织,循环播放,我闭着眼睛细细体会其中的奥义,突然间若有所得:“不对,既然佛法之中有关于十方的说法和记载,那就并非师尊所说的无从考证,那去佛寺寻找,或许就有答案。” 至于我现在所处的云台禅院,是一座早年间遗留的建筑,一非名胜古迹,二来远离繁华喧嚣,所以并无住寺僧人,亦无藏书典籍,只是由当地管辖部门挂名管理简单维护,所以这一座空荡的建筑并非寻求答案之地。 一睁眼方觉夜色犹深,忍不住想让令牌立刻带我去往千佛山这座名山古刹,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既是求访,怎么能夜入,又怎么能擅闯? 回到家里,洗洗涮涮,褪去了一身狼狈,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继续搜索着与十方净土相关的信息,搜出来太多太多的内容,除却高深莫测的相关宗教术语,还有一些民间传说,甚至还有小说,算命广告一类的形形色色的推荐,我摇摇头,拿一个盒子把坐在桌案上的小火人儿扣住之后便睡下了。ъiqugetv 第二天一早,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出门,马不停蹄赶最早的公交去往千佛山。 小火人儿藏在我的背包里,到了千佛山买了票进入景区,我感觉小火人儿开始有些躁动,便把包挂在了前面,它虽对周边一切感到新奇与兴奋,却因是在寺院中,诵经阵阵,佛光普照,所以不敢放肆。 因为时间尚早,除零星一两个晨练的当地居民在大道上跑跑步,并没有其他游客,我把背包拉链打开一个小口,让小火人扒着边,悄悄地看着外面。 无论何处道场,大雄宝殿都是大致相似的,我在佛前静跪,心里什么都有,却又包含的太多无力再赘述一遍,于是又寄希望于佛祖都知。 一间间佛堂拜过,见大多数的师父不是在做早课就是在专注念经,终是没有打搅的勇气。 从未有过如此恹恹的情绪,幸而这样的情绪持续到我们来在万佛洞前,见到那个人之后便消散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僧人,眉如远山,眼似明月,一身白纱僧衣皎若白云,飘然独立,与众多身着黄,灰二色的弟子截然不同,他立在挂满红飘带的菩提树下,气质如松林万壑,泉流溪石,顶上的戒疤与举手投足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檀香为他增添几分肃穆。 他走了过来,含笑合十,询问道:“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我愣了一愣,想凡来寺院之人,无非礼佛烧香,或许愿还愿,或浏览名胜,而我此来,还真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见我愣住,僧人轻笑:“是我冒失了,竟让施主难以启齿。小僧本意想说,万佛洞还需再等片刻才能开放,施主若是礼佛,可先去其他殿中,若要等着烧头柱香便可在此稍等,今日这名额是你的了。” 第57章 寻访(二) 说话间听得“吱呀”一声洞门开启,僧人做一个指引的动作,询问道:“请?” “也好。”我竟鬼使神差答应道。 随他进入洞中,甬道可容三四个人并肩进入,两侧依着石壁雕刻着形形色色的佛像,再往前走,左手边一尊约有两三米高的观世音菩萨正低眉垂目,慈悲地俯瞰众生,手中的净瓶流淌的水瀑徐徐汇入脚下的一池清潭,潭水中有信众许愿时抛入的硬币,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一如微弱却闪光的一个个诉求。 洞不深,再往前便到了尽头,我佛如来的金身背靠着缤纷的彩绘壁画站立在中央的莲花宝座,四圣,罗汉圣像依次向外列立,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僧人取出三炷香递给我,教我礼佛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他端坐在桌案后,备齐了笔墨纸砚,唤我近前,问道:“姓名?” “张百禧。”我答道。 “因何事祈求佛祖?” “救命。” “哦?”僧人抬起头,眼中疑惑,追问道,“救谁的命?” “我一个朋友。” 僧人的疑惑又深了一分,见我似乎不愿多说便没有再问。 我瞥见桌案上墨迹未干的一封宣纸,上面竖写两行字:“愿佛祖保佑我的朋友平安顺遂化险为夷张百禧祈。” 字如其人,端方有格,隽逸洒脱,颇有一些文征明的味道。 僧人将纸折起,在烛火上点燃,口中不断念诵经文,清晰有力,直到纸完全燃尽灰烟纷落才停了下来,对我说道:“佛祖见到,定会保佑你的朋友。” “谢谢大师!”我感激地道,想起民间传闻,若能赶个大早烧上头柱香,神佛便会念你虔诚辛劳,所求之事成功的概率便会大上很多,如此想来心里竟然放松了一些,此刻,面对眼前如清风和煦的僧人,忍不住道出心中疑虑,“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师,可以么?” “不敢当!请问便是。” “……”我紧皱着眉头几番欲言又止。 “无需拘谨,但问无妨。”僧人见我沉默纠结的样子开口劝慰道。 “请问大师……此处可是净土?”我知此言不免冒昧,却也一时组织不出更加直接明了的语言,只如是说。 僧人闻言愣了一下,却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说脚下,还是佛门?” “难道脚下并非佛门么?”我心里纳闷,却没有问出,不禁看着僧人撇嘴苦笑了一下。 僧人大概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话中的歧义,与我相视一笑,说道:“自然是!” “那么,什么是十方?”我又问。 僧人从“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方,讲到“十方俱灭”的典故,以及“十方奇招”、“十方世界”等等等等……引经据典,滔滔不竭。我听得似懂非懂,似悟非悟,却沉浸在他不疾不徐的讲述之中,如醉如痴。 待到僧人讲完,看向我,我依旧宁心静气地回味着方才的种种,更加可喜的是,师尊大人貌似不经意间所说的“如果实在没有头绪你就随便去找十个干净些的地方分别取些水土来”居然歪打正着,已经十分接近此中真意。 【作者题外话】:第一遍码字码到一半不知道按了什么键全都木有了,呜呜呜——哭着重来一遍。 另外,敲黑板了:作者真名不叫张百禧,这个名字是根据我家猫的辈分现编的名字哈! 第58章 净土 “谢谢大师指点!”我合十一礼,恭敬道谢,又请求道,“大师能否让我在此取一些水土带走?” 僧人答应,却有疑问:“可以。不过你取水土有何用处?” “做药引。”我答道。 “救你的朋友?”僧人猜测。 “是的。” “既是这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更是义不容辞。”僧人笑道,对我的说法深信不疑,亲自将佛前供的一杯净水送给我,又取了一张纸,带我出了万佛洞,走到他先前站立的菩提树下包了厚厚的一包土给我。 “谢谢大师!”我拿着两样东西,热泪盈眶,那是满腔希望被星星之火瞬间照亮的明晃晃的暖意所致。 “不必如此,既能帮你也算是我佛门的功德一件。”僧人的眼中笑意愈浓。 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更加轻松,思绪飞扬在暖融融的阳光之下,或许女娲造人的传说与佛门流传的经典之外,一脉相承的大概就是信仰吧? “信仰……”真的神奇。 于是原本该直接回家的我改变了路线,换乘了一路车改道去了我工作的地方。 说起来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那是一栋坐落于天主教堂院内白色小楼,显眼得矗立在南边的位置,一个残障人士托养机构开设在内,而我由于机缘巧合就将简历投在了这里,目前已经在此工作了一年多了。 疫情期间,机构停工,教堂也停止了对外开放以及堂内的一切活动,传达室的王老师值班,我假借去楼上取东西,在门口测温消毒之后便人工刷脸轻易进去。 站在圣山旁边,仰望这座百年建筑,哥特式的城堡形制在闹市街头尽显异国风情,此刻我的身影融入在内,是有亲切的感觉的。 只是不知……小徒弟他是否也能融入?哈哈,大概是能接受的吧! 毕竟,一年多的时间我大多数的时候也就在此,一方面感受着既是教会会长亦是机构负责人的领导大人对残障人士的帮助和付出,一方面又耳闻目睹身边教友同事分享的参与的教会中举办的一些对弱势群体的帮助活动,甚至,门口的公示栏中都会时常张贴一些邀请大家为需要帮助的朋友献爱心的信息,朝夕相处间,更觉此情深切,既是为善之地,自是能称净土! 我想明白这些,为刚才犹豫的一瞬间所流露出的肤浅感到羞愧:“何必起分别之心,立门户之见呢!” 我在花坛中取了一些土,又从圣山下面的水龙头上接了些水,便匆匆道别,赶往下一处。 第三份净水土得的十分轻易,便是回程路过桃花岭时,在碧霞元君祠的香炉下取了一捧土,又在行宫不远处一个圆形石洞前站定,石洞外面用钢筋围着焊了一圈,竖着的钢筋对出一个圆形的门,挂着锈迹斑斑的锁,又用剪断的钢筋头粗犷地在两边门上焊上“龙泉”两字,将一处隐藏的水源严严实实挡在后面,我只好让小火人儿拿了瓶子,从钢筋缝隙中走进去取了水。 第59章 獬豸 一路奔波汗流浃背,正午的阳光变得火热,寻了处树荫暂且歇脚,目光所及之处,是行宫围墙上规规整整写着的《道德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仔细地辨认远处的字迹,念了出来,又对小火人儿道,“既然三生万物,那,吴继图自然也不例外,这或许就是机缘。” 小火人儿竟然点点头,在原地跳跃了起来,似是非常欣喜,却没想到,更加欣喜的转折在于下山的时候。 来时匆匆,不曾注意道边的那座六角凉亭,此时再见只剩孤零零的亭子,而亭子后面的桃树却杳然无迹,似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到亭子中站了一站,打量着有一面之缘的故地,忽然见凉亭顶上刻着一个不太清晰的“法”字,因见宫、观之中多镌刻的是“道”字,不免有些疑惑,却又在冥冥之中为我打开了另外一条思路。 我在大学时所学的是法律事务专业,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这个字比较敏..感,又曾在彼时自诩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锄奸扶弱伸张正义,所以也有一些别样的情怀。 思想起没有实现的“宏图”,还是有些唏嘘在内心深处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昔,我转念想到,虽然自己没能继续这样的事业,但总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正在投身其中,我心中的光亮,自然也是我所认为的净土! “任务尚未成功,我们继续努力!走,再跟我去个地方!”我对又钻回到包里的小火人儿说了一声,坚定地下了山,就在这一站等着,再一次坐上开往城里的公交,到了市中院的门口。 上学时,应宪法老师的建议,与室友在此旁听过两次庭审,庄严肃穆,秉公执法,公开透明的案件审理过程让我们惊叹不已,心生羡慕,此刻又一次站到大门前,心境还是一如既往地澎湃。 只是,此行匆忙,并未带着证件,无法办理旁听证,我想让小火人儿偷偷进去,它却有些畏惧地指了指院中,我顺势看去,是一尊巨大的神兽稳立正中,形如麒麟,青毛独角,体态刚健,昂首屹立着,颇有震慑八方的气势。 “獬豸?”传说獬豸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你怕它?那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小火人儿摇摇头,突然一缩脖子躲回包里去了,只见一阵鸿蒙的青光闪烁,一只与雕像模样别无二致的神兽来至身前,缩小到像狗狗差不多大小的獬豸看起来呆呆萌萌,先是围着我使劲儿嗅了嗅,又探头到我的背包里,没有问题后才满意地停到我的面前,口吐人言道:“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朋友?”我惊得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 “我与一切善念为友。”獬豸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从里面取些水和土可以么?”我见机会来了,自然顺水推舟。 第60章 獬豸(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獬豸痛快地答应道,一闪身便消失了。 眨眼的功夫,一个年轻高傲的古制青衫男子出现在面前,手里举着一瓶水,和用手帕包好的一捧土,他先开言:“方才仓促相见甚是施礼!” “你,你……你是獬豸?”我惊讶地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卷发公子,头上的独角比他的神情还傲气几分,这或许就是来自上古神兽的血统自信。 “本名显得粗鲁,还请叫我法官大人!”獬豸扬了扬鼻孔,纠正道。 “好的,法官大人,谢谢帮忙!”看着与方才的本体截然不同的家伙,我觉得好笑得应对道。 “对了,你还没说要这东西有什么用?”獬豸问道。 “救人。”我答。 “来此伸冤解怨之人颇多,救命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你休要撒谎!”獬豸的语气凌厉了几分。 “善恶忠奸都难逃獬豸,不,法官大人的法眼,你若不信也不肯轻易相助,我说的对么?”若我真是穷凶极恶,哪里容得到纠缠这些时候,我见他眼底佯怒,分明有些立威的的企图,便顺着说道。 “嗯,有理有据,冷静自若,不错!”獬豸突然夸赞完,手扶下巴啧啧道,“只是没有继续在法学这条路上走下去,真是可惜了。” “你怎么知道我学法的?”我惊呼道,虽然曾经来过两次,但是过去这么久,往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即使是神兽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记性吧。 “我律法司有刑卷一百零八册,下卷七十二总录犯法之人,上卷三十六总录向法之人,每百年重新编一次,你既然修习此道,自然也被编录在内,而我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将这些记住!”他说完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由衷地赞叹道:“真厉害!” “那是自……”他还未说完,只见空旷的门前突然经过了几名西装革履,手拿公文包的律师匆匆经过我俩身边,我下意识地将他往路边垂下来的蔷薇丛里推了推,好挡住他这怪异的样貌。 “你做什么?”他不以为意,用手拨开扎到脸上的枝条。 我低声道:“你这个样子不怕被他们看见?” “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你这般本事么?寻常人是看不到我的……”獬豸说道,眼底有些淡淡的惆怅,“今天能遇到你我很开心,你用空常来!” 他咧开一嘴整齐的白牙笑得灿烂,拍了拍我的肩膀释然道,又凑近见没什么危险便好奇地从包里探出头来的小火人儿说道:“还有你,以后见我不必躲躲藏藏,你就给我当小弟好了!” 小火人儿虽然愣了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跟獬豸拉了拉,下一刻就流露出欢天喜地的表情。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獬豸拱手一礼,身体化作青光回到院中的雕像里。 “后会有期!”我笑着,向那不远处的身影挥手道别。 接下来的一路,,分别经过了救死扶伤的医院,除暴安良、正气凛然的公安部门,便民利民的综合服务大厅,我和小火人儿默契配合,满载而归。 第61章 何必高楼广厦 公交走走停停,竟然不知不觉到了我的母校门前的站牌,我笑了笑,这大概是天意,我下了车走向校门口,望着镶铜钉的朱漆大门,靛蓝色镶金边的匾额上烫着几个闪闪发光的大字——黄台五金技术学院,俨然一座翻版的b大,简装的王府。 浅忆匆匆流过的青春美好时光,昔日里好友与恩师的面庞浮现在校门里光影交错的林荫道上,原本祥和温馨的时刻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家伙打破,瞬间让人觉得恶心起来。 是她!一向尸位素餐的导员薛冰清老贼驱车而过,带起一阵风沙,我放在门口石狮子脑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拧紧,似是将它的天灵盖扭开了去,暗自后悔一声:“早知道如此,回机构的时候在隔壁高校取些水土岂不是上上策?”biqμgètν 目送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不,车影,我把主意打到了正对门同样气势恢宏的万通汽修学院身上,方才的思绪并未浅尝辄止,却是更加肆意蔓延到了中、高考时期。 那时,极力劝说学习落后的学生放弃考试,直接单招去职专或者技术学院的举措成了风气,而我也曾不懂事地瞧不起过那些年幼落魄的群体,时光一转多年,或许不会有人永远走在这条路上,却总有人在这条路上行走。 看着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一个个学生欢喜地走近校园,我在羞愧之余心中充满了欣慰,祖师爷孔老先生讲“有教无类”,韩昌黎先生讲“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们又何必自己戴上有色眼镜,生生将向往知识的幼苗也区分出个三六九等…… 如此说来,此类院校在替祖师爷传道,为学子铺路方面做得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值得赞颂的!我心念所致,向着对面的校门深深鞠了一躬。 凭借着与校内学生相仿的年纪,我毫不费力地混入了校园,轻易地取到了第八份净水土。 然而在此之后,收集事业陷入了瓶颈期,以我的脑子,无论如何也再想不起有何处净土被我遗落。 眼见着天就要黑了,辉煌的灯火山呼海啸地照亮了高楼耸立、人潮不息的街头。 正在我茫然无措地,一副与周围环境不太相称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拉动着一辆脏破的板车,车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品,起伏间将车轱辘压得咯吱作响,老人十分费力地上着陡坡,身边人来人往,却无一人伸出援手。 我火急火燎冲了过去,二话不说使出全身力气在后面帮老人推起了车子,上坡之后,老人一边擦汗喘息,一边疑惑地向后看,当看到我还在奋力地帮忙推车时,老人又惊又喜,赶忙回头说道:“哎呀,姑娘可不敢,脏,别染了衣裳!” 我连忙道:“没事儿爷爷,就搭把手,洗洗就好了!” 质朴的老人不善言辞,嘴上连声说着:“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 【作者题外话】:又敲黑板:作者的母校不叫黄台五金技术学院,但是样子描述一致,也确实在万通汽修的对面,因为学校地址在黄台村,周围有很多很多的五金店所以用此化名。 另外:作者大学导员擅长一问三不知,以至于我们在校时经常被她耽误一些很重要的,且需要我们自己处理,且步骤繁琐的各类事务,因此很多人与她结怨颇深,如今借机出一口气,有种旧仇得报的快.感。 再另外:或许最近所更章节有些归于平淡,甚至让更喜爱刺激惊悚故事的读者大大觉得有些乏味,不过作者的背景设定大方向便是当代现实社会,写实也是有必要的,其中穿插伏笔,引出后续,且稍安,细品琢,更有真实的人真实的情感隐于其中。作者在此多谢各位支持本作品的读者大大!么么哒! 第62章 何必高楼广厦(二) 我们走了许久,到了一处老旧的民房,墙壁上被各种广告侵占,狭窄的巷子上面,纵横交错的电线低低地拉扯着,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将微弱的灯光垂在地面上,吝啬得不肯再往远处扩散一点。 老人推开了院门,将板车拖到墙边,对我说道:“姑娘,进来坐坐喝点儿水吧!” 我无意打扰,婉拒老人要出门去,这时,一个小姑娘蹦跳着出门,欢快地连声喊着爷爷,老人也笑着迎上去,对小姑娘说起了我的帮助。 在爷孙两人的热情邀请之下我进了屋子,不大的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张贴的奖状彰显出别具一格的奢华,老人注意到我的目光,自豪地夸赞道:“孩子聪明,又肯念书,长大了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我亦笑着应和,这时,小女孩拿出用课余时间自己捡废品卖钱买的一个小蛋糕,说:“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我祝爷爷健康长寿,天天开心!” 老人眼中有泪光点点,映着烛光闪烁,我和小姑娘拍手合唱生日歌,又催促老人许下一个心愿,老人酝酿许久,抚着小姑娘的脑袋,颤巍巍的声音坚定有力地道:“愿我娃娃健康开心,好好学习,早日成才过上好日子!” 到院里洗手时,老人向我暗暗感叹小姑娘的身世,他道:“要是娃娃的亲爹娘知道孩子现在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想!” “她不是您的亲孙女吗?”我惊讶问道。 “这孩子是我早年捡破烂的时候从垃圾堆里抱回来的,在周围打听个遍,问了派出所也没找着孩子是从哪儿来的,就自己收养了她。”老人平静且欣慰地讲述道,“孩子大了也争气,学习好还孝顺,人家也跟她说她是别人不要的小孩,她就跟人家犟,说她有爷爷,以后还挣钱买大房子给爷爷住,呵呵呵……。” 老人笑得灿烂,似是炫耀自己骄傲毕生的辉煌。 陪着爷孙俩吃过蛋糕,我掏出出身上带的所有现金,悄悄丢到老人坐的板凳下面,与他们道别,并且叮嘱不必相送。 在院里的水龙头上接了一瓶水,又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心满意足地离开,赶到车站去搭乘末班车。 坐在车上,闭目回想一整天的忙碌,净水净土已经收集到了九份,最后一份须往哪里找寻? 低屋矮檐下,爷孙俩相依为命的感情还是让我心意难平,难道说真的应了那句话么? “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疫情突发的一年让广大网友间迅速流传了这么一句话,以此表示各行各业,甚至每个人在水深火热中的挣扎,但是,若人间真非净土的话…… 我今天一天所走过的地方,里面的人都在努力地将人间打造得更加美好,这又作何解释? 耳机里忽而切换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旋律,管弦相伴,开口婉转:“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种福得福如此报,亏我当初曾木桃……” 第63章 重生 京剧《锁麟囊》的唱词声声入耳,声声入心,让我沉醉在戏里,似有所悟,眼泪默默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上,我赶紧用手擦干净,屏幕中灯神的扮相清晰起来,我又不禁笑了起来。ъiqugetv 说书唱戏劝人方,戏台上多少的嬉笑怒骂,忠奸善恶,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演绎得淋漓尽致,下台之后,铅华洗尽,演员依旧还是干干净净的世人模样,有人爱听戏,是因为戏里面有自己心里有却说不出的东西,这样能够寄托心灵的地方,不是净土也足以称之为乐土吧! 吴继图,你信我…… 心里有了着落便轻松许多,回到家一夜无话,睡得安稳。 次日,在梨园大剧院中取了水土,直接用令牌去到无妄之界,见到师尊的第一时间便激动地喊道:“师尊,东西都备齐了,吴继图怎么样了?” 师尊闻言,脸上闪过难以置信地神情,接着恢复了平日淡淡的神情,说道:“跟我来。” 然后我们来到我第一次用千树砸出的大坑前面,师尊抬手一托,吴继图的身体便从坑底飘出,稳稳落在地上,已经被复原成原来的模样,不过,还只是一具死气沉沉的泥胎。 师尊说道:“我偶然发现坑底有地源灵气涌出,就把他放在了下面。” “多谢师尊!”我说道,就要拖着吴继图离开。 “且慢!回生阵是逆天改命的术法,运用此法时恐有天谴降下,”师尊将我拦住,郑重其事地说道,“尚未天黑,你在此将回生阵多演示几遍。” 我还是第一次在师尊眼里看到为我担忧的神色,心头一热,答应道。 我将摆阵、结印,术法,召魂,回灵的流程从头到尾做完,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师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疑惑道:“怎么了师尊,有什么问题么?” 师尊摇摇头,只是将自己戴在左手拇指上的一枚扳指摘了下来,递到我的手里,说道:“这是界石雕刻的扳指,我在里面封了三成功力,你若遇到招架不住的危险,用意念唤起。” “谢谢师尊!”我接过扳指,一股灵力在掌心中荡开,温润清凉。 “既是师徒一场便不必客套,这扳指早该给你做个见面礼的。”师尊说着,我心里一阵感动,然而,“不过早先看你缺几分根骨,怕你学无所成没舍得就是了。” “这……”我看着师尊离开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 也就凌乱了一会儿,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回生阵上,直练到黄昏日暮,用令牌回到人间。 我们并没有在去云台寺的后山,而是选择了地势更高,更平坦开阔一些的桃花岭上,碧霞元君祠的院中。 此刻吴继图平躺在太极图形铺成的地砖上,头脚与北斗七星的头柄一致,满天星光铺洒在他的身上。 我从包里拿出十方净土与净水,围着他的身体摆了一圈,在他身上放了七个小瓷碟子,倒上灯油,放入灯芯,摆出与天上北斗七星重合的形状,逐一点燃。 第64章 重生(二) 我盘腿坐在吴继图的旁边,镇定从容地结起手印,小火人儿在一旁守着为我们护法,专心致志地盯着环境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随着七套手印的施展,天空中北斗七星的每一颗星子接连投射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线,准确地落入到相对应的油灯之中,灯中火苗突突跳跃,窜高了一倍,灯下的阴影渐渐笼出吴继图的影子。 我使出千树,幻化出九根冰凌,每一根上都刻上回生咒语,将其分散插.在每一份净水净土的间隔中,十份净土化作十个光团投向吴继图的身躯中,和谐地与之融为了一体。 吴继图缓缓地动了一下,恰好油灯燃尽,北斗光收,他也盘腿坐了起来,灯碟从他身上滑落碰到地上发出叮当声,虽然没有把吴继图唤醒,我和小火人儿却还是感到一阵欣喜。 第四步是召魂,我将一道引魂符纸投到吴继图面前,用三途业火将其点燃,一秒,两秒,三秒…… 符纸一点点燃烧殆尽,吴继图却无半点动静,我心头一颤,赶紧点燃了第二道符纸,心里忍不住祈祷着魂魄出现,然而却事与愿违,第二道符纸转眼燃尽,却仍是一无所获。 我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这些天的努力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害怕救不回吴继图,我心乱如麻,却不得已颤抖着手点燃了第三道符纸。 符纸慢慢燃起,灼痛了双眼,险些落下泪来来,我尝试着喊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反应,第二声,依旧没有反应,在符纸燃尽的最后时刻,我近乎嘶吼地喊道:“吴继图——” 树林中栖息的鸦雀被惊起,慌乱地扑打着翅膀,发出了一两声低啼。 十个装着净水的瓶子在月色下泛出粼粼的碎光,闪过一幅画面,朱道长在一处写着“元君府”的宫殿前抓起一把土,将自己指尖的血滴到一个盛水的杯子里,再将水土混合,捏成一个小人,将小人放到地上掐了一个咒语,小人立时长高,化作少年,能演能动,除肤色暗了一些,与普通人无异。 “从今以后,你就叫吴继图,是我朱清源的徒弟,走,随我往人间游历一番!”朱道长一搭拂尘,两人便往下界而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吴继图睁开了双眼,嘴巴艰难地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我见状大喜,手掐法诀,十道水柱从十个瓶中涌出,汇到吴继图的头顶上,然后缓缓流下。 吴继图身体表面的一层泥浆被冲刷干净,正常的皮肤显露出来,关节又恢复了灵活,等到净水流尽,吴继图站起身来,言谈举止一如既往。 我开心地收了术法向他冲了过去,小火人儿也兴奋地冲过来,三两下就爬到了吴继图的肩背上。 “火奴,百禧……”吴继图激动地喊着我们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却见小火人儿有些怒意地揪起了吴继图的耳朵,吴继图手捂耳朵痛呼着:“疼疼疼,唉,我又不小心忘了嘛,你别生气!” 第65章 山寺桃花 “什么忘了?”我看着二人重逢的欢喜场面,小火人儿突然发动人身攻击,觉得难以理解。 “它一向不喜欢我叫它火奴……哎哎哎,这次不算!”吴继图跳着扯开小火人儿的手。 “你猜我都怎么叫它的?”我觉得好笑,便忍不住戏谑道。 “怎么叫它?”吴继图认认真真地抬起头,一脸求知欲地看着我。 “小火人儿啊!”我平淡如水道。 “就这?”吴继图扭头看着背上的小火人儿,“你喜欢我们这样叫你?这也不算是个像样的名字啊?” 小火人儿皱皱眉,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似乎表示无所谓。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是吴继图先开口谈起了正事:“是你们救了我,让我重生的?” “是的!”我答道。 “我师父呢?还有柳姨,桃娘他们,桃娘的天劫成功渡过了没有?”吴继图好奇地接连问道。 我将这两天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那天你倒下之后,那女……你师娘,用‘三千情丝’替桃娘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天劫成功渡过,桃娘和陨雷天君去了天界,你师父也被随后赶到的碧霞元君召回,我当时重伤,你师娘想要搭救的时候我师尊赶来,你师娘就不辞而别了,师尊带回了我们三个,将我医好之后,又告诉我帮你重生的方法,我和小火人儿就把你救活了。” “原来如此啊!”吴继图发出一声长长的两世为人的感叹,“如此说来,我该去拜访你师尊,亲自道谢!” “那倒不必了,我师尊吩咐过,她不便见外人。”我依照师尊的意思婉拒道。 “那么,就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报答恩情了。”吴继图一脸崇敬感激的神情。 “好了好了,先不谈这些了,你还是先把你们师徒的来历,还有和你师娘,还有桃娘之间的牵扯给我讲一遍吧。”我已经好奇了太久,为这一档子事也算得上尽心尽力,总要知道个来由。 “此事说来话长。”吴继图说着,领我们到石阶上坐下,将事情一一道来。 二十年前,碧霞元君府上,十七八岁的朱道长还是一个做洒扫杂货的道童,每日诵经捡香,清净无扰。 直到有一天,一位仙长造访,临行时落下了一把折扇,折扇上描绘着曼妙的簪花仕女,正在一座山寺前深情回眸,眼波荡漾,风情无限,比起寺院檐角明艳舒展的桃花竟然不差分毫,纤细玲珑的手指.搅.弄着一方刺绣的帕子,仿佛搅.动了满怀的心事。扇面最左,题着一行风.流行楷“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小道童自出生起便一直在元君府深居简出,不谙世事,从未得见世间竟还有此种动人景象,不知不觉的将一颗静如止水的道心微微荡开波纹。biqμgètν 虽说不至于算是动了凡念,小道童却开始热衷于每天给元君府前的一棵桃树浇水,期盼它开出花来,他时常站立在树下喃喃念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两句诗句陷入失神。 第66章 桃花无意,插柳成荫 那年春天,桃花伴着熏熏暖风如期绽放,树身里隐约浮现浅浅的人影,院里的桃花饱受元君府的香火,居然要化形了。 每每在树下呢喃的小道童却对突然多出的一个观众一无所知,桃树里的人翻来覆去听这两句诗,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却是不解如此自然规律有何值得慨叹。 不经意地一瞥,她见到扇子背面有浅浅的水渍,并不分明,仔细辨认,却是几行隐隐约约的字迹,上写着“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她这一次念得伤心,不理解好好的桃花为什么要落?不理解为什么山盟海誓却换不来锦书一封?她取了其中两字为名,唤“桃闲落”,发誓要弄懂这莫名其妙的含义。 这两人远隔千山的咫尺相对,却被一岸之隔的柳树精看在眼中,她不知为何心中泛起酸楚,终于有一天按捺不住,依照桃闲落的模样将道童引到河边的凉亭,谈风论月。 “同是生在春景之中,为何世人偏爱桃花,书写桃花,对于柳树不屑一顾?”柳树精眉头微蹙,言语含愁,将小道童问得亦是感伤。 小道童思索片刻,在石桌上面并指写道,“同伴春风人间客,何必杨柳与桃花”,写罢说道:“甘露时雨,不私一物。” “道长如此年轻却言谈旷达高远,深藏玄机,小女子佩服。”柳树精含笑施礼。 “姑娘谬赞。”小道童被夸赞,倏忽局促起来,慌忙将视线移到亭子上,细细打量以掩饰心中不安。 “道长喜欢眼前的凉亭么?”柳树精随着小道童的视线看去,微微叹息,“只是这亭子鲜少人来,也未曾嘱个名字,道长不妨占个先?”biqμgètν 小道童本无意这样做,然而景色醉人,美人有意,却也就不自觉地开了口:“看这亭边杨柳依依,风韵别致,不如就叫柳风亭如何?” “甚好,甚好!”柳树精笑得恣意而欢快,真情所致,更不拘礼,居然提出要与小道童把盏共饮,畅谈一番。 小道童自是连连拒绝,柳风亭的插曲就此剧终。 这一天夜里,碧霞元君院中赏月,漫步至桃树下,微微蹙眉,轻声道:“你将要化形渡劫,却为何不静心潜修,在我清净之地叨念儿女情长?” 桃闲落一惊,赶忙现身拜见,将来龙去脉据实相告,碧霞元君掐指一算,轻叹道:“原来劫数在这里~” 桃闲落一听与自己渡劫有关,不禁央求道:“元君慈悲,可否告知应劫之法?” “嗯,你既然在我府中得此机缘,又因我门中弟子乱了心念,我自然不能无动于衷。”碧霞元君说道,“你去往人间,可暂时躲避天劫,不过只有二十年期限,这二十年内,你须明心守性,潜心修炼,届时可一切顺遂。” “多谢元君指点!”桃闲落恭敬一拜,转身便去了人间,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下界前将自己见小道童的一切记忆抹消了去,取了个随意地名字叫做桃娘。 为报答元君恩情,桃娘自愿在桃花岭泰山行宫的路边落地生根,继续修行,为的是替元君把守山门,尽一尽心意。 第67章 追随 小道童归来,不见了桃树,只见一脸严肃的碧霞元君沉默立在院中。 “元君,那棵桃树怎么不见了?”小道童问道。 碧霞元君据实相告,小道童心情低落万分,自责道:“原来是因为我误了她的仙缘。” “说起来,这也是你的一劫,清源,你既起心动念,且去人间,二十年游历人间道家门庭,渡一渡有缘之人,整一整师门之风,算你功德一件,二十年后若能有缘得见桃闲落,施以援手助她渡劫,劫数也便消解了。”碧霞元君语重心长地叮嘱眼前的少年。 “多谢元君成全!”小道童拱手深施一礼,拜别元君。 离开时他从元君府前抓起一捧土,捏成人形,化成少年,取名吴继图,作为他的徒弟。因为他心有余悸,十八九年的光阴里他从未有过如此对自己的情绪捉摸不定的时刻,他此举一来是告诫自己宁恋道门一捧土,不羡人间万千山,始终,是要回来的,二来是将自己所学一一传授,生怕自己误入歧途,吴继图他……算是一个交代,一条退路。 这一幕映入了柳树精的眼中,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冷眼道:“你虽说着桃柳如一,言行举止却总见对她的偏爱,如今为了她竟然不顾一切追去了人间,呵呵,还真是一个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啊……” 后半夜,柳风亭独自一人喝得烂醉,是的,自那日与小道童一番谈论,她便指亭为名,纪念这一次的邂逅,不过,现在这份温情中却难免地散发出几分嘲讽。 第二天日头当空,柳风亭从酒醉中醒来,愁意却不减半分,思来想去,便也跟着往人间去了。 她依旧按着桃闲落的样貌化了人形,在人间一直若即若离地在暗中跟随在小道童的身后,跟着他的脚步走遍了千山万水,看着人间的物换星移,春去秋来让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长成了此刻须发飘飘的中年道长朱清源。 二十年的时间居然过得如此轻易,即使一路平淡如水,她却觉得处处风光,只是,在人间的他也一直都是淡淡的,再也不曾有过吟诵诗书,赏醉美景的时刻,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 若是他一直这样下去,她倒也见怪不怪了,甚至会觉得乏味,离开他的身边去寻找别的趣味,直到他来至到云台禅院。 自他安居此地,竟然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起来,虽不明显,却是有种淡淡秋霜被焦急融化了一般的感觉,她觉得奇怪,夜晚便忍不住从门中窥探。 “唉~~”朱道长深深叹气,自言自语道,“二十年转眼而过,不知道那桃姑娘的渡劫之期具体在何时?至今却是连人都未曾得见。”朱道长说完,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呵——果然如此!二十年,本以为他冷静自持,克己修性为的便是忘了她,竟然又是我错了……”柳风亭一瞬间如冷水浇头,怀中抱冰,心乱如麻的她一不小心弄响了门框。 第68章 两处闲愁 朱道长听到动静,隔门问了一声:“是谁?继图?” 柳风亭原本离开的步子,在听到朱道长声音的那一刻停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却忍不住忐忑地应和道:“是我。” 朱道长闻听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心中疑惑,打开门来要询问个究竟,他见到此刻变作桃闲落模样的柳风亭十分陌生,脱口而出道:“请问姑娘找谁?” “你,不认识我么?”柳风亭惊讶了一瞬,因为她不知道朱道长在元君府时,每日相对的仅仅是一棵桃树的原身,从未见过树中女子的模样。 “确实,不曾见过。”朱道长细细回想,还是确定道。 柳风亭一喜,却按下汹涌的情绪假装平静地说道:“我叫桃闲落,元君府一别二十年,特来拜见道长。” 朱道长听了赶紧拱手深深回了一礼,说道:“清源误了桃姑娘渡劫,先在此赔罪了!” “无妨,既然再次得见,想来也是缘分。”柳风亭一笑。 “元君当年叮嘱,若二十年后再遇桃姑娘,让我一定相助,一并消了我的劫数与过错,不想桃姑娘已经化形成人,真是可喜可贺!”朱道长说道。 “是啊,既然清源道长有意相助,我便在此先谢过了!”柳风亭了解了她不曾知道到的过往,生怕再多谈下去会漏了破绽,便匆匆说道,“时候不早,闲落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也是命中注定,机缘牵扯,柳风亭离开云台禅院后,在遥遥相对的桃花岭栖身时,居然遇上了真正的桃闲落,她心中暗惊,却是飞速地又变成了朱道长的模样,前去探探她的态度。 令柳风亭震惊的是,桃闲落竟然对于朱道长和她自己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本以为是因为年岁的增长,她认不出此时朱道长的模样,然而与她提起往事,桃闲落却也只是记得是碧霞元君指点自己在此清修以应天劫,竟真的将清源忘了个一干二净。 柳风亭心中一阵酸楚,突然觉得朱道长所做的一切都被辜负,连特意下界一场的情分都成了热脸贴冷屁股,便起了怒意,欺骗桃闲落身上妖气败坏了此处的香火,若三日内有人冒雨相见才可化解此劫。biqμgètν 实际上柳风亭召集了一些精灵,原意是想三天内找个机会,用这些精灵制造些麻烦,将朱道长引到此处,若是桃闲落能够恢复记忆,重新感念朱道长的恩情便也罢了,若想不起,自己便用些手段,让这个薄情的人永远消失,自己永远取而代之,总要强过朱道长一番美意白白落空。 以上所有,恰恰被尾随而至的吴继图看在了眼里,于是,他便成了唯一一个明明白白的知情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些精灵并没有惊动朱道长,而是莫名其妙招惹上我,不,是招惹了我书桌上的龙泉剑,将我稀里糊涂带去见了桃娘,又稀里糊涂地从头到尾参与了这件事,当然这算是后话。 【作者题外话】:前两章的情节中有一些细节冲突,作者已经修改过,系统审核后重新发布,为大家带来不便深表歉意! 第69章 前尘 柳风亭见第一次的行动落了个空,便开始四处收集精灵鬼怪,更是特意寻找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试炼五行阵,以防不时之需,可控制桃闲落。 她找到千年锁龙井中的锁链,极地圣泉的水,还找齐了人间的灶火、沼火、鬼火融在一起,炼成了火奴,想不到火奴刚刚炼成时顽劣成性,不受管教,经常被柳风亭教训,也就是在这期间,火奴出逃,偶然遇见了朱道长,也和朱道长身边的吴继图成了好朋友。 柳风亭追寻火奴,在云台寺后山上与朱道长撞个正着。眼见事情将瞒不住,柳风亭便咬实了自己桃闲落的身份,对朱道长说,自己天劫之期将近,需要以五行阵应劫。 朱道长对此毫不怀疑,自己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开始研究起五行阵来。 在这期间,二人几乎朝夕相处,柳风亭对朱道长情深义重又恪守分寸,亲近又仰望的感情挑不出错处,朱道长也不似平日清冷,对柳风亭变化成的桃闲落多了几分同舟共济,惺惺相惜的友情来。 就是这几天里,我受赵青青之托,到山上烧掉屋里的东西,火奴嗅到三途业火的味道,因为其本体混杂了人间的各样火种,对于收集火焰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于是用一道分身混入我的身体里,想要吞并三途业火,然而,三途业火乃是火中至尊,以区区火奴的分身奈何不了它,而恰好,三途业火一开始对这人间俗物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吞噬掉它。 火奴计划落空,生怕柳风亭将自己再次囚困在地宫的黑坛里,像那些还未具备灵智的火种一样失去自由,便求吴继图借朱道长的名义找到我,好让它再试一次。 吴继图经不住火奴苦苦哀求,也知道柳风亭的对于演练阵法这件事的严苛,火奴已经受了不少的苦,便答应帮它。 我去找吴继图兴师问罪的前一天,桃闲落观望到不远处的云台山顶有人正在布五行法阵,心中大受震撼,便不由自主地前去一探究竟。 柳风亭无意之中一回身,恰好见到桃闲落不知何时悄然站在自己身后,不禁大惊失色,而桃闲落见到变化的与自己几乎一样面貌的柳风亭也是深受震惊。 而朱道长正与吴继图赶来帮忙,不见柳风亭的踪迹,便喊了一声,吓得柳风亭一招偷袭,将刚刚化形不久,法力不稳的桃闲落打晕,藏到了地宫里。 二人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切,吴继图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朱道长,并问朱道长如何应对。 朱道长低头思量一番,气定神闲地说道:“无妨,随机应变即可。”此时,他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与柳风亭谈一谈,却不想天劫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我到山上,与赵青青说话时,又一次被火奴缠上,这一次它没有选择硬来,而是施以巧计,想借助我三途业火的力量帮它吞噬掉地宫的火来增强它自身的力量。biqμgètν 再后面的一切我都亲身经历了,事情讲到这里算是真相大白,吴继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吐出这段时间压制在心中的诸多情绪。 我细细地品味其中的细节,最让我觉得想不到的居然是柳风亭在最后的关头用尽了“三千情丝”为桃闲落挡住了最后一道天劫: 那一时,骤雨打湿了桃花瓣;那一时,风沙吹起了思万般;那一时,柳丝迷住了离人眼;那一时,眼泪写不完心中言…… 只落得“三千情丝”从此断,山高水远不念从前。 “好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我亦叹道,想起与柳风亭此前并不算是愉快相处的短暂相处,竟觉得有几分遗憾。 第70章 天谴 故事至此,算是落下了帷幕,吴继图的讲述戛然而止。四周夜色茫茫,虫鸣幽幽,星子在天际遥遥闪烁,似是不同的命运闪耀着各自的光。 突然之间,一阵猩红透出地面,各种各样的动物叫声遍布山间,我们一齐站了起来,观察着眼前妖异的景象。 只见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生灵从红光之中涌出,又如炸窝一般四散而去,吴继图看向我,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妖物?” 我也望着此番情景瞠目结舌,心想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么?眼前这些貌似人形却又一眼看出其动物本貌的家伙,又算是什么? “师尊说过,结回生阵属于逆天而行,恐会降下天谴……”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解释,只不过,看着密密麻麻,横行的妖怪,我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用出“千里冰封”,将它们暂时困在冰中,与吴继图商量着对策,我眼见法术坚持不住,试探地开口:“要不……我们直接把它们都……处理掉?” “万万不可!”吴继图赶紧出言阻止,他道,“既然是因为救我而降下天谴,我自甘承受,绝对不能再造此杀孽!” 我又何尝不知杀孽乃是修行大忌,只是,眼见这些不明妖物逐渐挣脱了冰层,顷刻间便不知去向,我亦不知它们将会给这个科学的世界带来怎样的危害与冲击。 “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处理好!”吴继图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说道,“或许老天看我重活一世,想让我的经历更加精彩!” 他淡淡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漆黑的罗盘,罗盘正面用银线嵌出清晰的字迹,从内到外共十九圈,依次为天池、八卦、洛书方位、反伏黄泉、坐山九星、天星、三吉六秀、二十四节气、穿山七十二龙、正针一百二十分金、中针二十四山、透地六十龙、透地奇门、缝针二十四山、缝针一百二十分金、盈缩六十龙、宿度五行、天度吉凶、周天宿度,应有尽有,背面的中心錾刻阴阳八卦,外面围拢三圈水波纹,精致繁复。ъiqugetv 吴继图掐了一个诀,罗盘上指针摇摆起来,射出两条横竖相交的直线,交点落在地上的位置在不远处的矮树丛里,树丛中的巨影看起来赫然是一只猿猴样子的怪物,它方才并未像其他妖物一样迅速逃走,而是悄悄躲在那里,此刻正狡黠得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猩红的双眼如同灯笼,骇人不已。 我看得头皮发麻,悄悄地问吴继图道:“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此物名叫‘魇’,以梦境为食,也善于制造幻境,蛊惑人心。”吴继图说道。 “想不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我由衷地赞叹。 却见那只魇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倏忽跃起,游荡进山林不见了。 第71章 暂别 我向前紧追了两步,那只庞然大物却轻巧得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问吴继图:“怎么办?那些怪物都跑没影儿了,还能找到吗?” 吴继图突然郑重其事地凝望着我和火奴,淡淡地笑了笑,表情一瞬间成熟稳重,如同朱道长的翻版,他说道:“自我跟随师父来到人间,一来是学习了道法,二来,师父传给我一本《妖鬼志》,赠与我罗盘,告诉我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不同的命运要面对,直到现在,我才初知师父的苦心啊。” “你是说朱道长早有这样的安排?”我想起那天夜里,朱道长跟随碧霞元君离开的身影,沉稳而清逸,并未表示出对于吴继图的担心与顾虑,现在想来,他们都是背景高深,法力莫测的人物,或许早知其中命理,所以才格外洒脱。 “差不多吧,师父还说,若遇险境,必藏天机,让我抓住机遇呢!”吴继图说罢,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一阵低落,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但是没想到这机遇来得如此之快,事已至此,我大概要与你们分别了。” “我们既是同道中人,并肩作战不好么?”我试图挽留道。 “呵呵,救命之恩我已然无以为报,现在这祸端既是由我惹下,我又怎么好再烦扰你们呢?别后不知君远近,只期望我们后会有期,我也好尽力报答恩情!”吴继图说着,躬身一礼,算作告别。 火奴冲了上去,如以往般亲昵地攀上吴继图的肩背,这一次却迟迟不肯放开,吴继图问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么?” 吴继图问完,火奴立刻回头看我,它看上去也是有些舍不得我的,看着火奴瞻前顾后,依依不舍,吴继图抚着它的脑袋哄劝:“以后有缘,还会再见的,保重小火人儿!” 火奴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回到我的身边站定,揉着眼睛看着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里。 吴继图走了之后,我看着若有所思的火奴问道:“你舍不得他?” 火奴点了点头,我又道:“你为什么不跟吴继图走?” 火奴沉默下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指了指我,我迷惑了,心想我与它的交情恐怕比不上吴继图待它的交情,怀疑道:“你是说,你更舍不得我?” 果然如我所料,它摇了摇头。我想起吴继图所说,火奴痴迷于收集各种火焰,于是又问道:“你是,舍不得我的三途业火?” 火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也摸了摸它的头顶,说道:“你要努力修炼,早点学会说话才行,不然老是这么猜来猜去的,交流也太费劲了。” 火奴听了这话,突然间情绪波动起来,指着自己的喉咙,上蹿下跳。我不解其意,随意地劝道:“对,学会说话,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不用这么激动哈!” 火奴见我平静的反应,却是气得跺了跺脚,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我看着它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哦,对了,你要是学会写字的话,也能比你这样指手画脚省许多力气。” 当然,这句话说完,换来的是火奴多日来对我的冷战,这种爱答不理的别扭情绪,一直持续到再次踏上去往千佛山的路程。 第72章 小火人儿的身份 二次里来到千佛山,一来是因为吴继图顺利重生算是来还愿,二来,云台禅院的损坏由我造成,既然那里没有住寺僧人,那便天下道场是为一家,将一份修缮之资还给我佛。 在大雄宝殿祝祷完毕将要离开时,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次在万佛洞前所见的僧人,那种不染凡俗的气质的确足以让人过目难忘,心想着也该跟他道一声谢的,便是又往山上的小路行去。 到万佛洞前却见僧人依旧一袭白纱僧衣飘然落拓,正在跟一对年轻夫妻说着什么,几句话后两夫妻恭敬道别,男人小心翼翼搀扶妻子离去,很快便走远了。 我见僧人仍站在洞门前,走上前去正要问候,却又是僧人先开了口:“又是二位,欢迎啊!” 僧人笑容犹如春风,我身上却传来一阵冷意,顿时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此刻他面前的只我一个,我的心脏悬了起来。 “不用看了,我正是在与你说话,张百禧——”僧人气定神闲地站着道出我的名字,他忽然抬起手,我瞬间绷起神经,却见他轻轻一指道,“还有你包里的火灵,来都来了,还不现身一见么?” 见小火人儿磨磨蹭蹭地将头伸出来,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僧人,我在一旁惊讶道:“大师知道它的来历?” 僧人点了点头,将小火人儿拎在掌心里说道:“它本是佛前供灯中的火焰,每日听讲经说法修成灵智,本应再继续侍奉我佛,修成正果,却不想贪玩逃下界去。” “不对啊,它不是融合人间火焰炼成的火奴么?”我一听,瞬间质疑道。柳风亭为了布置五行阵收集火焰炼成火奴。这件事我记得真真儿的啊。 “难怪你不肯见我,想来在人界也吃了不少苦头吧!”僧人仔细地打量着火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果然,佛性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 僧人捻动佛珠,一圈圈光晕荡进小火人儿的身体,它居然真的可以开口说话了,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说道:“我自从到了人间游玩,倒也逍遥自在,只是后来不小心被一个柳树精捉住,她与我斗法斗了三天三夜,最后使了个阴招将我困住,打散了我的修为,还用凡火重新把我炼化,用符咒役使我做一个低等的奴隶,将我堂堂火灵如此折辱,真是欺人太甚!”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相见时我只难辨出你微弱的气息。不过……谁让你当初私自逃走呢?你既渴望自由,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喽。”僧人心平气和地与双手掐腰形同骂街的小火人儿讲着道理,形成了一副截然相反却又异常和谐地一幕。biqμgètν “哎呀~哎呀~大道理我总是讲不过你,这些事儿我以后都不提了还不行么!”小火人儿摆了摆手,颓丧地坐在僧人的手掌上,垂下了头。 “只是不提就算了么?嗯?”僧人挑眉,居高临下审视着小火人儿。 第73章 小火人儿的身份(二) “那……还要我怎样?”小火人儿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嘟囔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再乱跑就是了嘛!” “你既然承认有错,我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主动回去,找那人认错领罚,二是,留在这里将功折罪,日后跟我一起去见那人。”僧人说罢看着小火人儿浅笑。 小火人儿挠了挠头,瞬间作出决定:“我还是留下吧,我可不想再见到那老头儿!” “呵呵,我就知道你还在怕他,那就先留下吧。”僧人说道,“不过,你现在融合了凡火,一身杂质,想继续回到供灯中可是不太好办呢!”僧人说着用眼神示意小火人儿看向我。 小火人儿瞬间明白,说道:“百禧,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你让我怎么帮?”我一口答应下来,问小火人儿道。 显然小火人儿也不明白具体的操作,看向了僧人,僧人见此刻道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来,便把小火人儿揣到袖子里,对我说道:“走,我们边走边说。” 沿着菩提树前的一条小路往远处走去,两侧竹林郁郁葱葱,将环境衬得清幽起来,由于小路狭窄隐蔽,也确实人迹罕至。僧人与我并肩走着,竹叶不时蹭到衣袖,发出唰啦的声音。 僧人与我并肩走着,忽而随意地问道:“你的三途业火运用得如何?” “还可以!”我脱口而出,随即心中涌现无数的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起先还不确定,但看火灵对你的态度基本上便确定了。”僧人解释道,“三途业火只存在于三途河畔的彼岸花中,从古至今便是火中之尊,能净化世间一切火焰,所以火灵恢复真身还需你相助。” “原来如此,我会尽力的。”我说道。 说话间走出了有两百多米远,一间禅房出现在眼前,僧人领我们进去。禅房布置简单,用一架莲花浮雕的落地屏风隔成两间,里面是打坐休息的内堂,外面是正厅,靠墙摆一张高方桌,两侧摆两把官帽椅,当中挂着一幅古画,上面画着一个头发长且凌乱,胡须花白飘逸的老人,身着棕灰色缁衣,左手持一盏油灯,右手甩一柄拂尘,双目炯炯有神,颇有风姿,画上无题字落款,不知其来历。ъiqugetv 我正看得出神,僧人把小火人儿放到桌上,小火人儿忽然抬头,见到画中人突然跌坐下去,喊了一声:“妈耶~~你,你把他老人家供奉在这里,也不怕做噩梦么?” “怎么会,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害怕他……老人家。”僧人说着,拿出一盏莲花灯摆在画像前,对小火人儿说道,“快进来吧。” “我,我能选择换个地方么?”小火人儿依旧不情愿地拿余光瞥着画像。 “嗯……要不你还是直接回去,直面他老人家的惩罚,兴许就不用这么胆战心惊的了。”僧人想了想道。 “无念大师所言极是!我真要见到他老人家,恐怕命都没了,自然不会胆战心惊。”小火人儿撇嘴,阴阳怪气道。 第74章 净化 “那便没得选了,你就安心留在这里殷勤供奉,讨得他老人家开心,说不准日后遇见还能将你的罪责从轻发落。”无念大师温言抚慰道。 “行吧!就这么办吧!”小火人儿咬了咬牙,以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投身进了莲花灯中,盘腿坐定,目光忐忑地看向无念和我。 无念让我用三途业火将小火人儿的身躯包裹起来,只见小火人儿身上的三色火焰乍然腾起,轰轰烈烈地抵抗起三途业火的侵袭。 从前调用火焰都是在御敌之时,千钧一发,自然是任由其爆发出自身的力量,然而此刻用于救人,需要一丝不苟地控制着分寸,竟比作战还要费些心神。 小火人儿的三色火焰终是不能抵抗三途业火的威力,节节败退下来,却是往小火人儿的身体内蔓延而去。小火人儿颤抖起来,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无念。 我停了一瞬,却听无念说道:“不要停下。” 听无念这么说,我只能忍住不看小火人儿的痛苦模样,手上依然小心谨慎地操控着三途业火。 “火灵,火灵……”无念清朗的声音唤道,手上念珠转动,一道佛光投向小火人儿,紧接着念诵道,“诸善男子!今当分明宣于汝等。是诸世界,若着微尘及不着者尽以为尘,一尘一劫,我成佛已来,复过于此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只劫。” 小火人儿正起身来,奋力地将双手合十,跟着念诵道:“自从是来,我常在此娑婆世界说法教化,亦于余处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之国导利众生。诸善男子!于是中间,我说燃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盘,如是皆以方便分别。” 随着经文念诵,三色火焰被逼出小火人儿体外,三途业火一扫而过,将其吞噬无踪。然而,这只是第一步,三途业火慢慢浸入小火人儿的身体之中,小火人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我时不时看向无念,观察着他的表情,虽然流露出关心,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古井无波。他似是察觉我的不安,轻声道:“且耐心,现在三途业火正在帮火灵净化,火灵曾与凡火融合,本体恐怕比较微弱了。”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小火人儿已经不复人形,只于火红的三途业火中间闪烁着如豆粒一般大小的金黄色光芒。 无念微笑道:“净化成功了!” 我收回三途业火,见金光闪闪的一点火焰跳动在五彩琉璃的莲花灯中,炽热光亮胜于从前十倍,有些悲喜交加,忍不住唤道:“小火人儿!” 连唤三声不见动静,无念解释道:“火灵现在刚刚恢复本体比较虚弱,再过些时日便能重化人形了。” “好~”我眼见金色火焰纯粹灿烂,熠熠辉煌,便没有过于担心。 接过僧人递过来的茶盏细细品着,休息间又对墙上的画好奇起来,便问无念道:“大师,这画上是谁?为什么小火人儿看起来很怕他?” 第75章 壮举 “画像上是我的师父,说起火灵为什么怕他,也是很久以前的一件趣事了。”无念也端起一盏茶,轻轻呷了一口,笑着说道,“你有兴趣听一听?” 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趣事,确实想听。”心里想着这个僧人绝不简单,可是透露出来的身份信息却少之又少,或许能从他的讲述中捕捉到只言片语的线索。ъiqugetv “早年间,火灵在灵山圣地的佛前灯中修炼,一次贪玩,不小心把道场中的一处偏殿烧毁,引得众修行不悦,向佛祖进言要惩处它,打消其灵智囚在不归山。是我师父请求佛祖网开一面,给了它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么说来,小火人儿应该感谢你师父才对,又为什么会怕他呢?”我疑问道。 “那你可知,将功补过用的是何办法么?”无念一副高很莫测的笑意。 我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问道:“是什么办法?”心里已经在一瞬间想象出无数个比较残忍的镜头,但是紧接着便被我否定,佛门圣境,慈悲为怀,定不会如我想的那般。 便听无念接着说道:“我师父用法力修复了偏殿,并且重新起了一座大殿,邀请佛祖与众修行于三天后前去参观。三天后的夜晚,师父在灵山去往大殿的一路上放置了三千盏灯,佛祖引众人从灵山下来,火灵在前一步一拜,跪在路上的每一盏灯将其点燃。这个步步生莲的点子,让众人惊叹不已,心中欢喜,佛祖也赦免了火灵的罪过,恩准它可继续留在灵山。” 我听无念三言两语讲述完这个云淡风轻的故事,沉默地看向他,眼中充满疑惑,问道:“只是点灯,比起被打散灵智囚困起来应该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吧?” “你可知,火灵点那三千盏灯,用的是它自身的火焰?”无念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正色道,“三千盏明灯,需要将它的身体撕.裂成三千片,需要痛三千次,点到最后的一盏灯时,它被自己生生撕.裂,痛得昏厥过去。”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胳膊,仿佛刚刚被凌迟了一样,难受不已,心里转着一句话不敢说出,抬眼瞥了瞥墙上的画,却见金色火焰在莲花灯中颤了又颤,似是不满,又似恐惧。 “张百禧,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修佛之人为何有如此重的嗔念?”无念一眼看出我心中所想,把我吓得一惊,却也不敢狡辩。 “你可知,那偏殿之中存放的都是佛祖得道之前亲笔所着的经典,天上地下仅此一份,却在那场火中被烧得残破不全?”僧人对着金色火焰说道。 我听完之后大吃一惊,这……难怪会犯众怒啊!别说是经典,就是谁把我写完的假期作业给一把火烧了,在我眼中那个人也是刮之有余啊…… 我抬起手,颤抖地指点着那一点点金色火焰,半天终究将那两个字憋回到牙缝里——活该! 这不自己作的么这不是! 第76章 回溯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菩萨低眉是为普度众生,金刚怒目亦是扶正祛邪!”无念站起身来,背过手轻声说道,眼中闪过对于往事的追溯,这明明是小火人儿的故事,却好似他感同身受的一般。 我也紧跟着站起身来,由衷地赞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使负罪,仍有佛门可以容身,有经文可作忏悔,有后路可以去弥补,佛法无边,当真了得!” 这句话一出口,竟似乎也带了佛法的加持,让火焰迅速平息,让无念的视线回归到现实。 “火灵的事多亏你相助!”无念客气道谢,又将我让回座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无念的眼神看着更加清澈了几分。 “没什么,应当做的。”我应道。 “既然如此,看来另一件事也不必瞒你了。”无念见我安稳落座才放心地开口。 无念的话出乎我的意料,能使出三途业火,理应也是他对我更加震惊才是,难道,他要公布自己神秘的身份了么?我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你来时可见到在万佛洞门口与我搭讪的一对年轻夫妻?”无念却是问起这么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见到了,有什么问题么?”我答道。 “上月末,这位孕妇只身来到这里,哭诉道,自己腹中的胎儿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之间没有了生命迹象,而且更糟糕的是,产期将至,最近的一次检查却显示胎儿未具人形,她的家人带她去了无数的医院,用尽各种治疗方法都无济于事,最后家人和医院担心她的身体会受影响,只能劝她放弃孩子,她却不甘怀胎十月无疾而终,独自一人拜上山来。”ъiqugetv “我看他们夫妻这次来像是跟你道谢的,是你治好了他们的孩子?”我有些惊讶无念居然还有这样的医术,却依旧不解他说这件事有何意图。 “若真是我的功劳,又何必跟你提起?”无念苦笑一声。 “什……什么意思?”我听得更加糊涂。 “我一眼看出,那个胎儿其实没有病,只是,投胎到上面的魂魄丢失了一部分,没有完整的魂魄支持胎体,所以才会显出异状。”无念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如此离奇荒诞的事情,看着我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索,接下来他的语调沉了几分,“其实,我当时也没有办法找到那投胎的魂魄,只能赠送了两颗药丸,多保住胎儿几天,为其争取魂魄归体的机会,纵然这机会渺茫,人命关天却也不得不一试。” “后来魂魄找到了?是怎么找到的?”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却不敢相信此事牵扯如此之广,竟然连无念都被卷入其中。 “找到了,说来也巧,那位孕妇服下药丸从我这里离开之后,胎儿的魂魄便回归到她腹中,时隔一月,胎儿恢复如常,他们夫妻此来致谢,倒让我白白落了个‘活佛’的名声。”无念惭愧地笑了笑,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方才在他们进香时,我偷偷用回溯之法照见胎儿的来历,投胎来的魂魄叫做赵青青,救她的人就是你,张百禧。” 第77章 再现 “想不到,这么巧……”我随口叹了一句,便陷入沉默。 眼前突然闪过一帧帧模糊的图片,似是电影镜头迅速播放,使得我眼花缭乱,晕眩不已,抬起手在眼前晃了两下,画面挥之不去。我蓦地闭上眼睛,却没有迫使画面消失,却是渐渐清晰起来—— 去年10月14日,我赴重庆参加课程培训,飞机进入重庆上空,一道闪电劈下,不偏不倚地划过我的脸和半边身子,脑海中碎碎点点的金色光芒游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有一丝丝熟悉:“罪孽啊~老夫的金丹,碎了?!” 我的身体失去控制滚落到地上,思绪却仍旧清醒,双手扣住眼眶,大口呼吸着。无念吓了一跳,急速向我走来,半跪下身体,一手搭在我的腕上,一手扶住我的左肩后注入了一股灵力,沉肃地说道:“你的内力波动十分强烈,快些气沉丹田,放松下来!” 无念的灵力宁静清凉,直抵心间,胸口的金光也幽幽浮动起来,带动头顶灵台的金色光点按照特定轨迹有规律地缓缓转动起来,不适感减轻,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房门被一个小沙弥急迫地推开,他此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见到无念和我在一起惊愕了一瞬,却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只催促无念说道:“无念大师,快,具清方丈他……他,请您快去僧寮!” 无念见小沙弥神色慌张,料想是出了什么大事,却看我一眼,有些放心不下,我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就不打搅大师,先告辞了!”说完合了个十,就往门外走去。 无念催动内力,将两颗圆滚滚的珠子投进我的手中,用密音叮嘱道:“将它服下,可以稳固灵力。”说罢,就与小沙弥匆匆离开。 这一小小插曲打乱了我方才调息的节奏,体内的金色光芒摇晃不定,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隐约觉得这一次的问题并不简单,看了看手中黄灿灿的两粒丹丸,我有些犹豫,终于还是唤出令牌,第一时间进入了无妄之界。 “你这是又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弄得如此狼狈?”师尊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惊奇地道。 我心痛到无法呼吸,蹲下身,只见两道鲜红的血迹流淌到地面上,又见衣服前襟也红艳艳的一大片,这才也是一惊,鼻血正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默默无语。biqμgètν 师尊随手捻出两团雪球,一弹指,精准地杵进我的鼻孔里,冰得一个激灵,毛细血管乍然收缩,顺势止住了如瀑的鲜血。师尊仔细地擦着手,慢悠悠道:“差一点点,本尊就要再一次冲进人间给你抢命去了!你当我的法力是白捡的么?” 听着师尊傲娇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我心里感动,便笑嘻嘻地道:“呵呵,不劳师尊大驾,我……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说着,我的身体又一次颓了下去。 第78章 药聚金丹 师尊急忙伸手一捞,托住了我的身子,刚想催动内力救我,却见两粒丹丸从我手中飞了出去。 师尊抬手一招,丹丸到了她的手里,她仔细瞧了瞧,眉头皱得不可开交,看着我的表情更是又升级了一个层次,像是看到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 她一手掐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的目光与她相接,一手捏着丹丸,咬牙切齿,捶胸愤恨道:“有药为什么不吃?!!” 尖锐愤怒的声调给我吓得赶紧捂了下耳朵,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不知道吃了它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你不吃怎么会知道它有没有效果!”师尊拍腿说道,一听跟我顾虑的不在一个频道,于是又改口道,“你不吃怎么会知道它有没有危害?!” “那万一……”还没万一出个所以来,我愣了一下,听师尊的说法似乎对这药还是很认可的! 当然,就在这个空当儿,两粒药丸已经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我的嘴里,入口即化。 药力融开,沁入肺腑,胸口的金光慢慢地凝聚起来,最终形成了一颗圆润的金黄色的珠子,依附在心脏旁边,跟着节拍一下一下跳动起来。 桃娘,赵青青,吴继图还有小火人儿的身影从眼底掠过,化作四道光芒飞入胸口,金黄色的珠子上面顺势增添上四条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光环。 这……难道就是那人所说的金丹么?光环拢上的一瞬间,金丹似乎散发出微微的灼烫,刺激到心脏时候让我有一点点惊慌。 我求助地看向师尊,说道:“师尊,我的体内多了一颗金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师尊冰蓝色的瞳眸中震了一震,掌心贴在我的胸前探了一下,随即平复如常,她问道:“可有不适?” “暂时没有。”我摇了摇头,一部分心神还在仔细地感受着金丹的存在,的确没有大碍,但是毕竟是莫名其妙的外来之物,我仍旧存有担忧,便询问道,“师尊有没有办法帮我把它取出来?” “你,你说什么?”师尊闻言,也破天荒地结巴起来,惊问道,“你要取出金丹,为什么?” 见师尊似是大为震惊,我便如实说道:“这金丹原本也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想留它。” “嗯。”师尊淡淡地应了一声,又问道,“取出来之后呢?” “取出来之后?”我愣了一下,那还用说嘛,“若是遇上了有谁找,那就还给他,如果没有……” “没有的话怎样?”师尊饶有兴致地接话道。 “没人找的话,那就给师尊吧!那金丹看着挺漂亮的,像一颗超大的金黄色珍珠,摆着观赏或者做个什么艺术品都行。”我看着师尊,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果然很不一样!”师尊瞠目结舌道,“你可知那金丹里蕴藏着怎样的法力?随随便便就能拱手相让,这魄力属实惊世骇俗!” “越厉害的东西恐怕越是危险。”我暗叹道。 听到金丹中竟然还蕴藏着法力,我更是感觉如芒在背,如此重要的东西无端出现在我的身上,这样的未知隐患远不是我所能掌控和应对的,还是早日脱身为好。 第79章 剖丹 “有办法么?师尊?”我见师尊有几分失神,试探着唤道。 师尊看向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我都已经告知你金丹的威力,你居然还要取出它?” “是,师尊。”我坚定地道,“我深思熟虑过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来吧。”师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答应道。紧接着往幔帐中走去。 这次换我有些惊讶,原以为师尊会再出言相劝,不想这么轻易便答应帮我取出金丹,看来是有十足的把握!想到这里,我便放下心来地跟着师尊进入幔帐。 躺在石榻上面,我还是有些忐忑,师尊看了看我,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我点了点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师尊却沉了沉思绪,又似故意戏谑地长叹一声,问了一句:“徒儿啊……若是为师想要这颗金丹,可是它的主人也找上门来,你该怎么办呢?” “啊?”我有些无语,为什么大事在即,师尊还有心情做这种媳妇和亲妈都掉水里先救谁的无聊问题,我实在不理解,便无奈道,“那就希望金丹的主人永远都找不上门吧!” “哦?为什么?”师尊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很深的一抹欣喜,让我心头一惊。 我也惊异于自己为何脱口而出便背弃规则而偏袒师尊,很认真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师尊送的扳指,套在自己的拇指上,说道:“师尊授我法术,赠我扳指,徒儿无以为报,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拜师礼送给师尊,如果这颗金丹师尊真的看在眼里的话,我情愿是师尊得到它。” 师尊闻言默了许久,只淡淡地道了一声:“好。” 师尊取出一个香囊放在我的鼻尖,我深深地嗅了两下便失去了知觉。 师尊解了我的衣裳,手中幻化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长柄冰刀,刀刃薄而锋利,稳稳地划过我胸口的皮肤,我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只感到微弱的冰凉。 迷..魂草和醉梦仙芝的味道起了作用,让我开始陷入沉睡,睡梦中只觉得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变得慌促,掷地有声。ъiqugetv 不知睡了多久,梦境中出现了画面,看不清情境,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上下翻飞,抢夺拼斗着,一个金黄色浑圆的珠子突然间从天而降。 “这金丹本尊是要定了!” 这是师尊的声音,只见她伸出手去接金丹,却被对战的那人一掌击落,身体急速下坠,鲜血染红了天幕,师尊的脸清晰起来,凄艳苍白,了无生机。 “小心,师尊——”我绝望地嘶吼起来,泪水漫出眼眶,肆意倾泻下来。 师尊此刻手中的刀尖只差一分便能触及金丹,却被我的一声惊叫生生镇住,刀刃一偏蹭到了血管。 我睁开眼睛,鲜血喷涌,却是来自自己胸口的刀口,我惊呼道:“啊,好痛……” 师尊未料到如此变故,却是我的手指不经意地抚上师尊赠的扳指,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我的刀口愈合,师尊也被震退老远,惊疑万分。 第80章 暗藏心事 我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搂住师尊,师尊嘴角流下一抹血痕,我慌乱地伸手去擦,师尊摆手表示不必,用舌尖舔了,微微皱眉说道:“并无大碍……这,是怎么回事?” “那天结回生阵救吴继图,我们并未遇上不可抗衡的天谴,所以留在这扳指中的法力也一直存着。”我低头细看着此刻套在自己手上的扳指说道。 扳指呈现黄黑交织的仿玳瑁色块,上面雕刻清晰的波浪纹和蝙蝠样饰,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释放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此刻却陷入沉寂,恢复了厚朴古拙的本色。 师尊也瞥了一眼,道了一声:“哦。”便摇晃着起身。 我扶师尊到石榻上,师尊半倚靠在枕上深深喘息,呼吸间带有一丝杂音,我担心道:“师尊,为什么你的法力会伤了你自己?” “我说过,若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动救你。”师尊合上眼睛,微弱地回应,“或许是因为取出金丹会危机到你的性命,所以才加以阻拦。” 师尊说着,身上忽然浮现出一片红光,波动不定,师尊一惊,颤声道:“你先出去,为师需要闭关调息一阵。”话音未落,立时又连连咳嗽,缕缕鲜血将嘴角浸得妖艳。 我见师尊如此憔悴,怎么放心的下,连忙说道:“不,师尊,我留下帮你!” 师尊深吸一口气,只见她指尖连点,封住了自己周身的经脉,再次对我道:“我无大碍,你先出去!”说完,脸上的表情痛苦起来。 我立刻将师尊的手掌掰开,将扳指放进她的掌心,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闭上眼睛,用心念唤起扳指中剩余的将近两成功力输送到师尊的体内。 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灵力重新回归,师尊恢复得很快,只是迟迟没有醒来,我将自己的内力持续输送给师尊,直到丹田之中将近枯竭时才停了下来。 师尊睁开眼睛,冰蓝色瞳眸闪耀明晰,看到我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额上沁出密密汗水,瞬间明白,目光带着忧虑,轻声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尊,你好些了么?”我亦问道。biqμgètν “安然无恙,一切如常。”师尊说着,起身转了个圈,似是证明。 “那就好。”我笑道。 师尊凑近了脸,突然问道:“刚才你可见到什么异样?” “并无。”我摇头道。 师尊又将自己上下前后看了一便,不知在看什么,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展颜一笑:“多谢你相帮,也幸好……没吓到你。” 我不知道师尊说的没吓到我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看向师尊不知如何答话。 “呵呵……没什么。”师尊轻声一笑,看着我的表情流露着几分满意,她道,“那和尚的药丸果然厉害,将你的根骨调理得不错,即使将全部的内力都渡给了为师,确也没有伤到半分元气。” “和尚?!”我一拍脑袋,若不是师尊提起我险些忘了这一出,但听师尊提起,我更多的是诧异,“师尊,你说的是无念?你认识他?” 第81章 暗藏心事(二) 师尊听了这个名字一脸陌生,淡淡地道:“不认识。” 就在我觉得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又要沉入水底的时候,师尊接着说道:“我分辨出他给你的丹药中有剂量不小的佛宝舍利,与当初与你一起撞进无妄之界的和尚喂给你的药如出一辙,所以猜测是他。” “师尊是说……”那人居然是无念么? 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境,并没有刻意去记得的细节逐渐被想起,还有师尊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我惊讶道:“师尊,当时你曾说过,那僧人只顾保全他的的金丹,给我喂了药就匆匆离开了,是这样么?” “嗯。”师尊平静应道。 “既然他是为了金丹,为什么放着我身体里的一颗不顾,就这样走了?”我此刻想来十分不解,不禁疑问道,“师尊,世上共有多少这样的金丹,它有什么用处?” 师尊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远,幽幽说道:“我曾听说,这金丹是佛家至宝,后来失落凡间,或许只这一颗,或许,也还有其他……” 看着师尊若有所思,我断定她知道更多的内情,便再试探道:“师尊,你可知无念的来历?” 师尊掐了一个指诀,忽而叹了口气:“我早该料到……” “谁?”我见师尊已有答案,急忙问道。 “佛门弟子,背景深厚。”师尊说完这八个字便闭口不言。 我嗤笑一声,原本觉得这是师尊装模作样在逗我,但是当我将这话重复了一遍,突然觉得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重点是在背景深厚! “他既是佛门弟子,师尊却又为何着重强调其背景,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我惊声问道。 “你反应倒快。”师尊笑了笑,从容地说道,“我方才推算出了他师父的身份,却是与我相识,说起来,那人当真深是不可测!” 师尊说起无念的师父居然也是隐约透出几分忌惮,我越发对于画像上那个神秘老头好奇起来,便试探道:“师尊,那人是谁?” “等你哪天遇上了就知道了。”师尊漫不经心道,却并不肯告诉我,思量片刻,沉声道,“或者,你去问那个无念,看他是否愿意告诉你。” 我一听师尊并不愿提起那人,莫名有些忧心忡忡,师尊只说与他相识,却不知是敌是友,又不阻止我继续与无念来往,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我越想越乱,各种猜测在脑中纠结成麻线团,理不清剪不断,或许,只有再一次去见无念,才能有个说法。 “师尊,那,我先走了!”我说道。 师尊抬手,指尖在我的额上轻轻一点,说道:“看你这段时间精进不少,为师再传你控冰术剩余的部分,你勤加练习,往后行事多加小心。” 师尊语重心长的神态一反平日玩世不恭,慵懒闲散,让我心中安定的同时更加觉得任重道远,我郑重点头,说道:“知道了,多谢师尊!” 第82章 不辞而别 第三次进山,明显比前两次更加轻车熟路,走着走着却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比以往少了许多的喧嚣,没有游客,没有僧人,就连各处殿、院的大门也都紧闭着透出沉肃与沉寂的死气。 来到万佛洞前,洞门同样紧闭,却能依稀听见不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诵经声与木鱼声,低沉的嗡鸣传递着压抑的情绪,让人听了忐忑不安。 转道往竹林尽头的禅房走去,风吹路边竹叶窸窸窣窣,将衬得更加清冷,我慢慢地向房门逼近,只见禅房的门并没有关,虚掩着一条缝隙。 我屏住呼吸向里看去,一眼看到方桌上面的莲花灯,小火人儿尚未恢复人形,金黄色的火焰本体在灯中摇曳,安宁祥和。我心中暗道,此刻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一路走来,是如此不同寻常。 然而恰恰事与愿违,我刚刚推门走进房中,一个僧人却从内堂出来与我撞了个对面,四目相对,两人都大吃一惊,是那僧人率先开口,一脸疑惑:“阿弥陀佛,施主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找无念大师。”我平静下来回答道。 僧人仔细看了看我,似是恍然大悟,他问道:“是你,你是张百禧?” “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惊呀道。 “上次你离开这里时匆忙一见,无念师父留了一封信,托我转交给你。”僧人说着,从内堂取出一个信封递到我手里,我这也才反应过来,这个僧人就是那天将无念火急火燎叫走的小沙弥。 “他人呢?去哪里了?”我纳闷道,他怎会预知我还会再来找他,为何不当面说清却留了书信给我。 “无念师父早就下山去了。”小沙弥说道。 “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我闻言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那天你走之后,无念师父见过具清方丈也匆匆下山去了,我们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小沙弥说道。 “方丈在什么地方?师父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我问道,或许无念与方丈的见面中隐藏着什么消息。 小沙弥闻言脸色变了变,沉声说道:“具清方丈已经圆寂了。” “什么?”我睁大双眼,不敢相信。 “是的,你来时没看门口的告示么?因为具清方丈圆寂,景区暂时关闭,山中各寺院事宜暂停,为方丈举行超度大会。”小沙弥说着,神情低落下来,突然又抬眼看向我,“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心说,这就难怪了,偏这一次用了令牌又不能说真话,只能尴尬地撒谎道:“我就是见景区大门没开就没走近看,直接从后山的小路翻进来的。” “哦。”小沙弥没有心情纠结这些,只淡淡应了一声,接着低沉着声音道,“从去年开始方丈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直到那天我在僧寮值守,方丈说他快不行了,临终前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无念师父,让我赶紧来请,我才匆匆闯进来,却没想到事情如此紧急,方丈交代完一切无念师父紧接着就动了身,连超度法会都没有参加。” 【作者题外话】:作者有话说: 今天网上发生了一个热点事件,看得众网友义愤填膺,刷到一个评论说,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这里会怎么样?我知道他是相信我们这里的人民的善良勇敢,觉得如果在我们这里或许会有很多豪杰之士出手相助,但是,我想说,人的好坏不靠地域划分,或者,更残酷的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哪里其实都一样。而且我在看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一个不好的例子:林冲的夫人,大家闺秀,书香门第中教养出来的女子,在闹市街头被高衙内**,旁观群众无数,却也各个噤若寒蝉无动于衷,林冲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超群,他是打不过高衙内么?biqμgètν 事实如此,作者也不敢再次多说,只希望亲爱的读者小姐姐们,无论身在何地,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也为大家祈祷,往后余生,所遇皆良人,前行皆坦途!么么哒!(无比忐忑地敲下这些字,但愿大家可以看到,也算是我为广大的女孩子们做一点点事情吧!) 第83章 论道 “我看无念大师仪表谈吐超乎寻常,再加上你说方丈临终前向他托付要事,看来他是你们这里很有威望的僧人吧?”我打探道。 “这你可说错了。”小沙弥摆了摆手反驳道,“无念大师虽然佛法修为高深,造诣匪浅,却从来不参与寺中事务,也不结交僧众,所以也说不上威望怎样。” “这是为什么?”我奇怪道。 小沙弥说:“因为无念大师不是我们山上的和尚,而是游历来的。” “游历的和尚?”我吃了一惊,心道怎么这样离奇。 “是啊,说起他为何能留在我们山上,也是有一段奇闻啊。”小沙弥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敬仰的光芒。 我见状赶紧忽悠他继续说下去:“能否说来听听?” 他拍了拍衣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示意我也坐下,听他慢悠悠开口说道:“去年,无念师父来到山上,想在这里挂单,我们做不了主,便去请示方丈,方丈一开始是以山中没有让外来僧人挂单的先例拒绝了,可是无念大师居然说服方丈与他讲经论道决个输赢,若他赢了方丈,便让方丈允许他在此挂单修行。”biqμgètν “这么说来,无念大师赢了?”我听到这里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又说错了!”小沙弥舔了舔嘴唇,得意又故作高深地说道,“别看具清方丈才二十几岁,却是对佛法经文的钻研极深,论道观点别具一格,丝毫不输一些大德高僧,而他也一向有些自恃这样的才能,所以答应了下来。两人在僧寮侃侃而谈,字字珠玑,整整三天三夜不停不休,听得一众弟子都瞠目结舌。然而,在具清方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无念法师却闭口不谈,沉默了许久,说自己认输了。” “方丈问的什么问题?”我被这段讲述震惊,正在心里称赞两位年轻的世外高人论道这一名副其实的奇闻,却听小沙弥又说到一个关键点,于是很自觉地追问。 “我是谁?”小沙弥说道。 “啊?什么?”我懵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方丈最后问的问题,不由得咋舌,“这也太……” 我的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形容词,都觉得不十分贴切,却最终还是选了“不可思议”这个听起来还凑合的成语来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小沙弥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指着笑了出来,说道:“当时僧寮内外的师兄弟们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我摸了摸自己的五官,却是被惊讶的情绪扭曲得有些狰狞,赶紧调整过来,问道:“那,具清方丈是怎么谈论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的?” 小沙弥摇了摇头,有些惋惜:“没有谈论,因为无念大师认输辩论就结束了,方丈也就没有必要为自己的问题解答。” “哦,真是可惜了。”我叹息道,想到未曾谋面的具清方丈已经圆寂,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去听一听他的高谈阔论,心里竟然十分失落,转念又道,“那为什么方丈又让无念大师留下呢?” 第84章 信中玄机 “我猜测应该是方丈与无念大师两人年纪相仿,佛法造诣相当,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所以才留下他吧!”小沙弥挠着光光的头说道。 “有道理。”我说道,自己内心也这样觉得。 无念与方丈的传奇听完了,他的去向却还不知,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决定先回去。 与小沙弥走出门来,听到三声钟响,幽幽回荡在寂寥的古刹,我问道:“怎么了?” “水陆大会开始了,我得赶紧过去为方丈诵经超度!”小沙弥说完加快了脚步,声音从他身后飘来,“信交到你手里我就放心了,幸好可以赶上……” 我这才知道,他是受无念之托才一直守在这里等我,心中一阵感动,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声感谢。 回到家里,取出信封,上写着“张百禧亲启”,确认是无念的字迹,要打开时才发现封口处用金色火漆紧紧地密封着,显示出其中的内容非同小可。 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才发现只有寥寥两行字迹: 速寻回龙泉剑,当心龙行渊。 落款是无念。 我翻来覆去地看着短短的两行字,心中涌出一股烦闷的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凝重。 既然无念来历非凡,那他知道龙泉剑的事情也说的过去,因此不必深究,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龙泉剑已经丢了! 那天帮助桃娘渡劫之后,我们一帮伤兵残将凄惨非常,看到我师尊来了只顾慌忙投奔,直接去了无妄之界,却将龙泉剑遗忘在当场,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它却已经不见了。 虽然当时已经见识过龙泉剑的威力,但是我却依然驾驭不得,便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网上买的,当初就只当它是拍照用的道具,能够见识到它的不凡算是一件额外的幸事了,如今丢了,只能说得失随缘。所以对于这件事,我除了有些惋惜倒也没有过于在意。ъiqugetv 可是,无念的信中却让我寻回龙泉剑,这说明我与龙泉剑并非缘分尽了,是它原本也不该丢却被我弄丢了! 剑的事算是给弄明白了,虽说把它找回来的过程可能会困难重重,但是想方设法总有几分几率和可能性,可是这“龙行渊”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人是鬼,是妖是怪,还是其他的什么状况呢?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无念既然特地嘱咐让我当心,说明这“龙行渊”又是避无可避,我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眉头紧皱。 手机“叮咚”响起一声提示音,我看了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6月1日,下周一复工。 “山中岁月倏忽过,世上繁华已千年啊……”我看着屏幕唏嘘道,转眼间五月份又这么过完了。 疫情以来,在家里呆了这么久,虽然我自认为自己比绝大多数被迫在家的人过得更加多姿多彩甚至惊心动魄,却也无法掩盖那种像是机器被闲置一旁的空虚感与颓废感。 叹一声喜忧参半,喜的是生活步入正轨,忧的是这复工的节骨眼儿对我来说是这么不合时宜,罢了,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好了! 第85章 铜钱蜈蚣 复工第一天,我早早地来到工作的小楼里,简单清扫了一下教室,洗好学员们的水杯消上毒,便待在窗前往院子里闲闲地观望。 我们机构得以复工,教堂早上六点的弥撒也恢复如常,此刻结束祈祷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圣殿里出来,往大门外面走去,我看着这习以为常的场景,淡淡发笑。 将近八点,同事们都已来到,却只到了五六个学员,其他几个,需要晚些家长才能送到。 此时,闹钟铃响起,我带着星戈和秋思去圣殿打扫卫生,他们两个是机构里面心智障碍学员之中能力最出色的两个,做这份工作一来是锻炼他们,二来是让他们体会到自己的劳动付出给大家带来便利的成就感。 工作内容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理论上来说,他们完全可以按着黑板上的图片提示自己完成,但是由于疫情耽误了这么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遗忘或者出错,所以我需要跟着去看看他们的整个工作过程。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两位学员一看到图片,拿起自己熟悉的工具就轻车熟路地开始忙碌起来了。星戈用蘸过酒精的小推子从最北边开始一列一列为跪凳消毒,秋思便用八四消毒液泡过的拖把从北走廊蛇形擦着地板,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令我十分欣慰。 我到门口填了消毒记录,返回来,星戈已经擦完了跪凳要走,我赶紧叫住他借用了工具,不由分说将两个告解亭给擦了一遍。刚才一进门我心念所致往那亭子上一抹,不出所料地摸了一手厚厚的灰尘,啧啧,真是很难想象早上神父在此祷告的心情。 星戈走后,秋思明显有些沉不住气,速度也快了起来,我填完表放回原处,只听秋思在大门厅处高声叫道:“小张老师,小张老师……” 我赶紧过去,问他出了什么事,只见他一个劲儿地指着靠墙的几块地板砖,说道:“地板太脏了,擦不干净。” “很正常啊,放假这么久没人打扫,你使劲儿擦擦。”我指挥道。 秋思闻言也是不惜力气,非常夸张地吭吭就是一顿杵,很快便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好了好了,停下歇歇。”我赶紧拦住他,自己接过拖把擦了几个回合,再仔细看看,那几块地板依然是黑乎乎的一大片,便有些纳闷,“这难道是之前有大活动粘地标留下的胶水痕迹么?” 我心想着,便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不是胶痕,也不是点蜡烛留下的蜡油印记,那,这么一大片来历不明的污渍是怎么来的呢? “你先把剩下的擦完回教室吧,我再研究研究。”我对秋思说道。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跟大家确定,宋美丽老师最先回复道:这段时间堂里没有活动,不知道咋回事。 我把大门厅的吊灯打开,皱着眉头观瞧,却见那污渍并不是浮于砖石表面,倒像是从地底往外面沁出来的,黑漆漆油乎乎,恶心极了。biqμgètν 更恶心的是,此时一条蜈蚣从我的脚下嗖嗖爬过,吓得我赶紧站起来,却是一脚踩在了它的身上。 只见这条蜈蚣,通体呈暗青色,身体的每一节都是圆的,背上套着一个个方孔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串铜钱长了腿在爬一样,样貌可谓是奇特至极。 第86章 铜钱蜈蚣(二) 蜈蚣不足为奇,长成这样的蜈蚣可就太不一般了!我原本想把这玩意儿也拍下来发群里,调侃大家说看到了复工大礼包,我们要发财了! 然而,就在这时,脚下的蜈蚣尸体居然融化成了一滩难闻的黑血,正发出嗤嗤的声响往地板里面渗去,眨眼间,地上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圆点,与那一大片污渍一模一样。 我的汗毛竖起,紧盯着那污渍很长时间,确定里面没有再出现异样才关灯离开,心里却又压下一块沉重的石头。 回到教室,大家已经开始在做早操,宋美丽老师下楼接水,顺便问了一句:“小张老师,你拍的教堂地砖是中间大门厅的位置吧?” 我回道:“是。” “怎么样能擦干净吧?”宋美丽老师问道,“要不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我是从宋美丽老师手里接过来的教堂清洁队,所以有什么问题我也总跟她沟通,但是这次太不寻常,我不能让任何人牵扯进来。 “不,不用看了。”我赶紧阻拦道,“看着像是油沁进去了,不好擦,下午我和秋思弄点儿洗洁精再试试吧。” “我这两天刚买了专门涮拖把的清洁片,把拖把涮干净再擦两遍看看,我给你拿去。”宋美丽老师说着上楼,一会儿拿了清洁片下来说,“下午我得去茶城支持就业的学员,正好我现在有空,去试试这个东西,你忙着吧,不用管了。” “别别别,下午我去就行了,先放着吧。”我再一次拦道。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啊?”宋美丽老师一头雾水地问道,接着又说,“主要是这个清洁片咱刚用,不清楚效果怎么样,我是寻思在咱中心用得好我下午给就业那边多买点儿。” 宋美丽老师说着就要出门,我赶紧追上去:“我跟你一起。” “一会儿做完操了,你不得带学员?我自己去就行了。”宋美丽老师善解人意道,“是不是放假放的,我真的发现你今天很客气呢?” “没有没有,俩人干活不是快嘛,早干完了早回来。”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苦笑道,你是咋回事儿啊,今天咋这么犟呢? 我和宋美丽老师一人一个涮的干干净净的拖把,在那几块砖上擦了无数个来回,擦到最后,就说是在用拖把打磨也不为过,然而那污渍依旧是我行我素,不为所动。 宋美丽老师擦着汗道:“还真是不好弄来,邪门了!” 说着,宋美丽老师就蹲下,看着地板研究起来,刚想用手摸那污渍,我就看到里面似乎翻涌了一下,用手一挡,说道:“别摸,脏,刚才我看了,不是胶布痕迹,也不是蜡烛油。” “哦,不好弄,你再想想办法吧,实在弄不掉就算了。”宋美丽老师道。 我“嗯”了一声,看到又有几条铜钱蜈蚣从墙根向我们爬来,眼疾手快,掐了一个指诀,将它们冻住,宋美丽老师也注意到它们,说一声:“怎么这么多蜈蚣呢?” 我未免她起疑,用脚踢了踢被冻僵的蜈蚣说道:“是不是消毒消的,这几条都死了。”说着用笤帚簸箕赶紧扫出去,挨个踩死。 “有可能吧,你们干活的时候小心看着点儿,别被咬了。”宋美丽老师叮嘱道。 “行,那咱走吧。”我催促宋美丽老师赶紧离开,回头看着污渍中涌动的东西没了动静。 难道说,有人靠近的时候,这些东西才会冒出来么?为什么?关上大门,我忧心忡忡。 第87章 铜钱蜈蚣(三) 下午四点,闹钟铃声响起,圣殿的打扫再次开始,星戈继续用酒精为跪凳和两个告解亭消毒,秋思的工作项目换成用拖把擦南边两排跪凳下面,刚诚上午在茶城就业,下午回到中心也加入到教堂清洁队,先尘推教堂地面,然后用拖把擦北边两排跪凳下面。 我站在教堂后面的圣水池旁边,一边观察大家的工作,一边守着大门厅处,留意着那片污渍的动向。刚诚因为能力最强,工作速度也就最快,很快尘推完整个地面往大门厅走去。 我赶紧将门厅的吊灯打开,站在一旁紧紧捏着拳头看着刚诚推着尘推在门厅来回走动,一直到他全部尘推结束并无异样,我才放心了些。 刚诚去拖跪凳下面,我走近那片污渍一些,切切实实看到里面仍旧有东西在涌动,密密麻麻的蜈蚣腿挣扎着,似乎要将地砖顶开,我胃里翻腾着,差点当场呕出,又因为密集恐惧症,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赶紧躲开老远,不去看它。 这时,秋思提着拖把向我走来,开启了他一贯的话痨模式,:“小张老师,地擦完了,我先上楼去了小张老师,一会儿回来发卡片吧。” “先涮干净拖把再上楼。”我叮嘱道,“稍微快点儿,晚了不好坐车。” “我去涮拖把去了小张老师。”秋思一边叨叨着,却并不动身,看我一直看着大门厅处,他走了过去,直接蹲下来拍了拍地上,“这里太脏了擦不干净啊,小张老师放洗衣粉吧?” 吓得我直接冲过去给他薅起来,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这个明天再擦哈!”连哄带推给他送出圣殿大门,让他去圣山后的水池涮拖把去了。 “以后工作的时候不许摸地板砖了哈!”我心有余悸地叮嘱秋思道。 “太脏了。”秋思嘟囔道。 “对,知道脏就更不能摸了,记住了么?”我又强调一遍。 “记住了。”秋思边说着边涮拖把,一边说着,“涮完拖把早走,回家找妈妈去!” “你说得对!干完先走吧,我再看看他们。”我说完又往圣殿走去。 这时刚诚走出门,对我道:“小张老师,我干完了!” “星戈呢?”我问道。 “他在那擦那个亭子呢!”刚诚说道。 “好,干完先回吧!”我说完赶紧进了圣殿。 星戈一会儿工夫也结束了工作,他走过来,对我说道:“干完了,小张老师,我关灯吧!” “你先走吧,我关就行了。”我说道。 “哎,对了,小张老师,你看那块地板怎么那么脏呢?”星戈也发现了蹊跷,不等我说,就先走过去看究竟。 星戈看得仔细,我心想着别吓到他了,还有,一会儿怎么跟他解释地下的问题。结果,星戈看完,十分淡定,并不像是见到了不寻常的东西,甚至还笑说道,“秋思刚才还说这是神父踩脏的,真是的!” “你听他的呢!”我笑道,又不放心地对星戈说道,“还是离这片地方远点儿,绕着走吧。” “好吧!”星戈痛快地答应道。 让星戈先回去,我在原地迟疑地想着,他们咋都不害怕,难道,危机解除了么? 第88章 公园说书人 我再次走上前去确认,这一看不要紧,地砖下面一条巨大的蜈蚣正好翻过身来,头顶两条长须劲猛地甩动,露出颚上如铁钳一样的两片螯牙,然后才看到它不易察觉的两只小眼睛正在直勾勾精光四射地看着我。 被视觉冲击过两次,我这一次淡定了一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赶紧后退,奇怪的是,当我距离那一块地面远了一些的时候,污渍里面反而没有了动静。 我进进退退试了几次,果然如我想的一般,我不禁在心中猜测,莫非,这东西只对我的气息有所反应? 想了想我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法力了,它或许是能够感受到我身体中的灵气,所以当我靠近它才会现身出来。 不管怎样,知道它对于别人似乎没有威胁,我也不必过于担忧,若它真是冲我来的,左右一时半会儿它也出不来,静观其变也就是了。 一连观察了几天都平安无事,也从未听见过任何教友或其他人讨论这件事情,我已经不似一开始那样紧张,但是,就这几天里却几乎养成了一个强迫症的习惯,就是每次进圣殿,总要去看一眼那丑陋的东西是否还在,如我所愿,是在的,而且每次都会被恶心到。 这天是星期四,风和日暖,天气不错,主管提议下午午休结束后带领学员去百花公园散散心,本来以为这就是像往常一样一次普普通通的出行,结果我却遇到了一个奇人。 事情是这样,我们到了公园里,先是集体去过洗手间,然后就去到经常去的一片长着几棵大松树的小广场中,安坐下来,分了零食吃吃喝喝,然后能力好的学员就自己去玩那些健身器材。 玩了没一会儿,我主带的小姑娘糖糖开始闹起了情绪,一个劲儿地要走,看着时间尚早,又不能影响其他人,只能领着她在附近先转几圈。 从公园阡陌交错的林荫小道兜兜转转,很快又到了一个开阔的小广场,里面有一些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非常热闹。糖糖横冲直撞地就要凑过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她,免得她撞到人家。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光头大汉正在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讲述着什么,此刻糖糖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我带她在一边捡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时不时地伸一耳朵过去,听个新鲜。 一开始,听光头大汉说的是什么古墓陷阱啊,古董文玩之类的东西,还以为他讲的是《盗墓笔记》,可是后来听他讲到了什么铜钱拍卖啥的,居然扯出了什么古钱成精变成蜈蚣之类的话来,让我突然心里一紧。 此刻,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讶,有人嘲讽,还有人觉得有趣极了,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光头大汉扫视人群中的反应,也跟着不动声色地笑,然后像模像样地将自己的保温杯往桌上一墩,说了声:“欲知后事如何,您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钱锦(一) 我带着糖糖不好上前搭讪,只能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光头大汉的照片,想着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大都也住在附近,等找机会再打听一番吧。 周六,跟我爸说好有事便不回家,留在租住的小屋,简单准备之后一个人再次来到百花公园之中。走到小广场,却不见光头大汉的影子。 “难道他都是下午才来么?或者只是偶尔才来,见到他全凭运气?”我长叹一声有些失落,纠结着是否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上一整天。 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四周,一个锻炼的大爷引起了我的注意,昨天偷拍的照片里面,围观人群中紧挨着光头大汉的人就是他,于是凑上去打招呼道:“大爷,我问您个事儿可以么?” “什么事儿?你问吧。”大爷正好从单杠上下来,拿毛巾擦着汗,边休息便应和着。 “前天在这里的那个说书先生您认识么?”我问道。 “说书先生?哪个啊?”大爷愣了一下,反问道。 “前天,下午三点多有一个光头大汉不是在这儿说故事么?”我耐心地提醒道。 “嗨,你说的的钱锦啊?你找他啥事儿?”大爷脸色疑惑道。 “就是听他说书挺热闹的,今天特意过来听没见着他,寻思打听打听找找。”我回答道。 “他这两天来这里是来得挺勤,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没准儿,反正不在这个广场就在那边儿那个亭子里。”大爷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凉亭。 “说什么呢老李,喊你半天不过来?”这时,又一个老头走过来,对大爷说道。 “哎,老王,这不小姑娘跟我打听钱锦,我跟她说着话没听见。”李大爷说道。 老王闻言,一下子便把找李大爷事情抛在脑后,转而也是一脸疑惑地问我道:“你跟钱锦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就,找他有点儿事,怎么了?”我见这俩大爷听到此人的反应都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便询问道。 “你一个小姑娘,自己找他?”王老头问道,皱着眉想了又想。 “嗯。”我应了一声,心道,这老头怎么这么八卦,真讨厌,就要不耐烦地走掉的时候,王老头却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只见他一脸确信道:“你是警察吧!” “啊?”我一脸不可思议。 “钱锦是不是最近又犯什么事儿了?”王老头开始了真正的八卦。 我笑了笑不说话,果然见王老头藏不住话,自己说了起来,他道:“钱锦这人手脚不干净,以前小偷小摸进去过。”biqμgètν “老王!人家姑娘就是在公园听他说书觉着有意思,问问他都啥时候来,你说这个干什么。”李大爷赶紧拦住王老头的话。 “他那能叫说书?”王老头不屑道,“指不定是在里头关时间长了疯疯癫癫的,这两天才到公园里来胡说八道的。” “行了,那边打太极都等着呢,赶紧的吧!”李大爷催促王老头就走。 我道了谢,见两人走远,便坐在长凳上细细盘算,该怎么去搭上钱锦这根线。 第90章 钱锦(二) 要说起八卦这事儿,真是人人都爱,那边儿俩大爷刚走,这一旁的两个大娘也聊上了,聊的还都是同一个人,钱锦。 只见两人指手画脚,嘁嘁喳喳说得好不尽兴,可能是碍于我在场,她俩交谈的声音并不高,却被我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大娘甲:“你可知道,刚才王老头为啥说起钱锦就吊着个脸没有好气儿不?” 大娘乙:“不清楚呢,不是说那姓钱的进过局子么,他看不起人家。” 大娘甲:“谁说的,是一开始,这个钱锦看上王老头家的闺女了,俩人想领证,王老头不愿意就把户口本藏起来了,还说了一些难听话,把钱锦给轰出大门了。” 大娘乙:“还有这事儿?他闺女能愿意么?” 大娘甲:“这不是说么,老王家这闺女还愿意跟钱锦过,俩人就合计,闺女把王老头领出去遛弯儿去,把家里钥匙给钱锦让他上家里找户口本去。” 大娘乙:“听说这俩人最后不是也没成么?” 大娘甲:“是啊,那天就没有这么巧的,这老头正好是出门急忘了吃药,回家吃药的时候,看见钱锦在他家里扒翻着找东西就急眼了,报警让人给他抓起来了。” 大娘乙:“还有这回事儿呢,这话儿说的!” 我正听到兴头上,却见两人突然禁了声,便放下手机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闪过,那一大汉身穿大花衬衣,大花裤衩,与前天的装扮风格如出一辙,就是他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见他从另一条小道走了下去,便起身跟了过去,一直若即若离假装不经意地走过了无数条小路,直到一个比较清静的水池边上,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原以为他趿拉个人字拖,提溜一保温杯,一路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应该不会发现我跟这才对,没想到他反侦察能力这么强,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我找你有点儿事!” 他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拔腿就跑,我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他停下,谁知他越跑越快,直到我运起内力,跑到他面前将他拦下。 “你跑什么啊?我有那么吓人?”我不解地问道。 “你,你不是洪三爷的人?”钱锦跑得呼哧带喘的,见我没有恶意,才缓缓问道。 “什么洪三爷?我不认识。”我问道。 “你不认识,唉呀妈呀,这给我吓得!”钱锦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边喝着水,一边斜眼撇着我左手拇指上的扳指,试探道,“你这扳指是玳瑁的吧?怎么得来的?” “你想知道?”我笑着问道,猜测刚才他害怕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了这枚扳指。 见他点了点头,我才故意板起脸,故作高深地说道:“那你先把铜钱成精变成蜈蚣的事儿讲讲清楚,我再告诉你这扳指的来历。” “这……”钱锦脸色为难,欲言又止地说道,“那……那都是我瞎编的。” 第91章 五鬼运财术 “是么?”我见这家伙目光躲闪,料定他有所隐瞒,手指不经意地抚弄着扳指,用法术在眼底掠过一道冷芒,向他施加双重的心理威压。 见他有些颤抖,我才微微一笑说道:“你告诉我铜钱变成蜈蚣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这扳指的来历,并且告诉你,那铜钱成精之后,跑去了哪里?” “好好好,我说。”钱锦擦了擦汗,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说道,“传说阴山派有一种秘术,叫五鬼运财,能做法让小鬼儿帮忙把别人的财物搬到自己这里。这种法术分为风水局和法术两种,铜钱成精就属于法术。”biqμgètν 钱锦说着看我一眼,我神色平常,并没有提出质疑,云淡风轻地道:“你接着说。” 钱锦说道:“做法用的铜钱也有讲究,必须是同朝代的五位皇帝铸造铜钱用的母钱,按照顺序,以金线串在一起,叫做五帝母钱,只能用蜈蚣血浸泡,汲取其血气精华,再用符咒催化,五帝母钱便能长出蜈蚣一样的腿来。” 我打断道:“什么叫母钱,又为什么非得用蜈蚣血?” “古代翻铸铜钱,需要一个统一的模板作为范本,将铜块或者锡、铅块直接雕刻成钱模作为母钱,用母钱翻铸的铜钱为流通钱。因为天下钱财都由母钱所出,所以也用母钱召回天下钱财。”钱锦得意洋洋地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用蜈蚣血浸泡,主要是因为蜈蚣位列五毒之一,阴气重好施法,二是因为它腿多,抓的钱自然就多,跑得也快,寓意吉利。” 我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儿眉目,却还不知那五鬼运财的蜈蚣为何会被困在教堂圣殿的地砖里,便又问道:“你说的这么明白,你自己也会这种秘术么?” “我哪儿会啊,我要有这本事不早就成亿万富翁了?”钱锦唏嘘道。 我看钱锦身上并无灵气波动,肯定没有学过法术或者秘术,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怀疑他身后有更厉害的角色,便多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时,钱锦却反客为主地说道:“你问我的我都说完了,现在该你说说那蜈蚣去了哪里,还有你这扳指是怎么回事了!” 我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递到钱锦近前,说道:“这扳指是我老师送我的,不过不是玳瑁的,只是颜色和玳瑁相近。” 钱锦凑近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嗯,果然和洪三儿的不一样,雕刻的花纹也不一样。” 洪三儿?洪三爷?听到钱锦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对这个人称呼的态度骤然转变,不难猜出他与此人之间存在着什么过节,或许还在此人手上吃过亏,所以对他是既怕又恨,当然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懒得去问。 不过,钱锦看过扳指之后对我的态度居然也转变了许多,与对洪三儿不同,对我是一种羡慕甚至是崇敬,他搓着手,有些谄媚道:“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啊?” 第92章 法宝 “这个……老师她不让说,而且说了也没人知道。”我故作为难地思虑了良久才开口说道,说完皱眉看向钱锦。 钱锦却不以为意说地道:“是啊,应该的应该的,想必一定是世外高人。” “过奖了。”我嘴上客气着,心里却道,那还用你说。 “那,那个蜈蚣它在什么地方?”钱锦小心地问道。 “在教堂里面。”我说道。 钱锦似是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一脸震惊地问道:“哪个教堂?” “离这儿最近的天主教堂。”我又补充道,“圣殿大门里面的地板砖底下。” 见我说的煞有介事,钱锦面露喜色,却又不放心地说道:“你知道了蜈蚣能运财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却要告诉我?” “我看那玩意儿恶心,而且我也不会用,你要是有办法就赶紧把它弄走,我就谢谢你!”我实话实说道。 “哈哈,那好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咱们后会有期!”钱锦说完向我行了一个江湖上的抱拳礼,然后乐得屁颠屁颠地走掉了。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心里轻松许多,乐呵呵地过完了周末,周一上班的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看看钱锦的成果。 这一看之下,不禁让我大失所望:“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该不是走错了地方根本没来到这里吧?” 膈应了一上午,直到中午吃过饭带学员去楼下宿舍午休的时候,往门外一瞥,才看见院子里出现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心想也好,这个时间基本上没有人来参观,动手是比较方便的。 安顿好糖糖和另外三个学员睡下之后,我终究还是不放心地去往圣殿里去瞧一眼,正好见钱锦像个鸵鸟一样在圣殿大门厅那里撅着,一本正经地研究得起劲儿。 我走到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他被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我之后咧嘴笑着:“你也来了?正好,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一片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出来啊?” “等着,你睁大眼睛,等我走过去。”我满怀信心地卖弄道,不忘提醒一句,“一会儿再惊讶也不许大喊大叫。” 钱锦听话地捂着嘴,半信半疑地看我走近那片污渍,地板砖下面赫然涌动起一条巨大的蜈蚣,身体骨节圆润,青绿如锈,背印方形孔纹,身体两侧边缘呈现黄颜色,真好似金线穿铜钱,却又长着无数的腿,立体感无限。 “想不到,果然是在这儿!”钱锦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难掩欣喜地感叹。 我赶紧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办法把它弄走啊?” “那当然了,我可是准备了一整天呢!”钱锦肯定道,“我这里有专门对付这家伙的法宝。” 我好奇地看着钱锦从自己的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了一块红布头,打开之后,居然是拳头大的两块银锭子。 “银子?就用这个?”我看着这件夸张的法宝,甚至有些质疑这玩意儿的真假。 第93章 收妖 “这可是国库的帑银,我家的祖传之宝,货真价实!”钱锦见我一脸怀疑,有些不乐意地解释道。 我仔细一看,银锭底上的的确确清晰规整地錾刻着“库银”两字,另有某某督造的落款,不禁信了几分。 钱锦把红布蒙在蜈蚣的头部,然后将两锭库银一头一尾压在蜈蚣上面,霎时间青烟腾起,脚下的砖石也剧烈地震了一震。 我俩对视了一眼,正在疑惑的时候,钱锦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指着满地的蜈蚣惊恐地躲避,我暗叫一声不好,往门厅里面退了几步,站到监控死角下,手掐法诀,施展出“千里冰封”。 圣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贴着地面凝结出厚厚的一层冰霜,蜈蚣被冻僵在地,我问钱锦:“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钱锦摸着自己溜光的脑袋,心有余悸地道。 “那只大的呢?”我这才发现地板颜色已经恢复如常,下面的巨型蜈蚣也已经消失无迹。 “我有办法!”钱锦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把地上的蜈蚣远远地踢开,我知这些东西见不得人,咬了咬牙,不得已抚上扳指,将满地的蜈蚣暂时吸了进去。 师尊赠我的界石扳指实际上是一个储物空间,曾经存过师尊的三成功力在里面,如今到了我的手里,原本想着今后存些法器秘籍,仙草灵药什么的,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做起了这般不入流的勾当,我一时间深觉愧对师门! “你在搞什么?”我看钱锦正趴在地面上一阵狂嗅,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不禁问道。 “那块布上面有特殊香粉,用银器一砸,就能附着在那蜈蚣身上,你跟我来。”钱锦说着收起东西,皱着鼻子吸溜吸溜就出了门。 我觉得实在好笑,便揣着手静静地看钱锦的表演,谁知这家伙沉浸颇深,居然闭上眼睛陶醉起来,我以为他被香粉迷了脑子,赶紧拍了拍他,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瞪着眼说道:“香味儿很浓,应该是离得不远!” “还用你说,看那儿!”我抬手一指院子中间,消防栓的边上,一条一尺长的蜈蚣正挣扎着,渐渐蜷曲起来。 钱锦乐呵呵地跑了过去,看着蜈蚣变小了许多,还啧啧感慨:“在地砖下面看着蜈蚣脑袋比我的头还大,没想到这一出来才这点儿玩意儿。” 我抬手半遮着眼睛,往教堂顶上闪着幽幽白光的十字架看去,钱锦哪里知道,这妖物是被圣光镇住,所以才失了精气。 钱锦从地上捡了树枝想把蜈蚣挑起来,没想到树枝刚挨上蜈蚣就嗤的一下被腐蚀掉,吓得钱锦赶紧将手里的一小节丢了出去。 “不是说银子可以辟毒么,你要不拿银子砸死它,看看能不能现出原形?”我在一边提醒道。 钱锦皱了皱眉,似乎还有点儿舍不得弄脏了他的宝贝银锭,用刚才的红布头裹住一枚,才向着蜈蚣砸了过去。 红布在触及蜈蚣的瞬间变得焦黑,银锭也化成了乌黑的一滩水,钱锦痛心疾首,并且不甘心道:“可能是隔着那块布,银子的作用发挥不了!”一边劝自己,一边把剩下的一枚银锭也砸了过去。 第94章 收妖(二) 令人不解,这一枚银锭依旧是相同的命运,化成了漆黑的一滩水,被正午的阳光直接晒蒸发掉了。 一眨眼的功夫,两块传家宝就这么打了水漂,钱锦急得直挠头,可是面对着拥有如此强大腐蚀力的蜈蚣也是手足无措,闷声看着我,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这我只是随便提了一句,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我看着钱锦的样子,生怕他一时想不开拿我撒气,赶紧说道。 谁知钱锦竟然扭扭捏捏地开口说道:“那个……大姐我麻烦你件事行不?” 我摆手一脸嫌弃道:“去去去,叫谁大姐,不像话!” “那啥,妹子,你,你能不能用你的扳指先把蜈蚣装起来?”钱锦满脸堆笑地奉承道,“我刚才都看见了,满地的蜈蚣崽子都被你用这宝贝扳指收走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的么?还准备了一天?刚才我那是不得已,谁知道这个大个头的有没有毒?我才不敢!”我吐槽道。 “是,是怪我准备不充分,你帮我把它弄回去我不就有办法了么?”钱锦急得咬牙跺脚地劝说,“这玩意儿有毒你就更应该帮忙不是?女侠都是为民除害的嘛!” “呵呵。”这话我爱听,但是听着多少有点儿道德绑架内味儿啊,我就笑笑不说话。 钱锦急忙从包里掏出一百元红票票,塞到我手里,双手合十对我道:“算我求你行不?” 我看着这意想不到的情节发生,有点儿惊呆了,钱锦见我没有反应还以为我嫌少,紧接着又掏了一张,说道:“怎么样?帮帮忙吧!” “哦哦,好嘞,谢谢哥!”我喜笑颜开地将两张红票票揣好,手指轻抚扳指将一尺长的大蜈蚣收了进去。 “啧啧,真厉害!”钱锦赞叹,甚至问道,“你经常在这儿?是信教的?” “不是,我在这儿上班!”我指了指南边的小白楼说道,“里面有一个残障人士托养机构。” 正说着,午休到点儿的闹钟铃响了,我说道:“我得上班了,这东西怎么带给你?” 钱锦问:“你下午几点下班儿?我过来接你。” 我说道:“五点。” 约好交接事宜,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想到以后学员进殿打扫卫生再也不用我提心吊胆地跟着,开心地哼了一下午的歌。 下午放了学,见钱锦还没到,正好先把住校的学员送到夜间的宿舍。再赶回来时,只见钱锦的电动车停在路边,车筐里车把上满满当当一堆东西,见我过来便挥手招呼我上车。 我坐在后座上,看他一路把车子骑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区,他把车子停好,我跟着他一路爬楼梯上了八楼,俩人在门口呼哧带喘,劈头盖脸的汗。 “艾玛……这,这缺乏锻炼啊!”我擦着汗说道。 “呼——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天天爬不也没锻炼出来!”钱锦深吸了一口气反驳道,掏出钥匙开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被里面的情形给惊呆了! 第95章 母钱 钱锦住的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房内装修更是处处透着一派家徒四壁的高级感。 “我这有点儿简陋。”钱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行吧,这不极简风格么,除了该有的啥也没有。”我说道。 “妹子,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这也就是没有钱,要是我有个千八百万啊……”钱锦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颇为自嘲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闷声自顾自地捣鼓起车上带回来的一堆东西。 他先是找来一个大盆,往里扔了几块黄褐色的东西,又倒了一桶高度白酒在里面,然后说道:“快把蜈蚣放进去。” 我一抚扳指,将一尺长的大蜈蚣以及无数小蜈蚣扑簌簌都倒了进去,钱锦眼疾手快,拿来一个盖子扣在上面,又压上了许多重物。 “你是打算泡药酒么?”我挥了挥鼻尖弥漫的浓浓酒气。 “泡什么药酒,这是让蜈蚣变回铜钱的第一步,先让它喝个昏昏欲睡,让酒里的雄黄把药劲儿挥发出来,去去蜈蚣身上的妖气。” 钱锦说着,又到厨房开火,煮了一大锅艾草水,往里放了朱砂一类的辟邪之物,等到饮尽雄黄酒的蜈蚣没了动静,钱锦将盖子拿开,紧接着将放凉的一锅药水又倒进盆里。 小蜈蚣早已被雄黄酒泡出原形,变成一个个小铜钱沉在水底,那条大蜈蚣也昏昏然一动不动,此刻被药水一泼,如浪里白条,挣扎翻涌。 钱锦却不敢掉以轻心,又弄来一包生石灰倒进盆里,生石灰遇水瞬间放热,滚滚白烟喷散出来,我赶紧把窗打开通风,然后半信半疑地等待着钱锦这个“化学实验”的结果。 钱锦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死死盯住盆里的风吹草动。 只见他似追忆往事一般地喃喃道:“唉,想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家里也算得上是趁点儿嘛,我这名字都是我家老爷子请先生给取的,寓意前程似锦,可是到现在,爹妈都没了十几年了,谁知道这日子过着过着也变了味儿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先生他没有考虑到另一方面,你这属于是犯名字犯字儿啊?”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浮想联翩道,想当初李密死在断密涧,杨六郎死在两狼山虎口嚼羊峪,都是因为犯了字才命格不顺,“钱锦谐音钱紧,这能有钱才怪了,要不……你改名叫钱多多试试?”ъiqugetv 钱锦听了这话突然站起身来,随手抄了一把勺子,说道:“现在应该是不用改名了!” 说着就用勺子在一盆石膏里面搅动起来,不一会儿便扯出一条金线来,他捋着线头往外扯,金线将近一米多长,上面穿有五枚黄灿灿的铜钱。 用清水洗净,铜钱上面字迹清晰无勾连,深沉板正,一一排列好,正是清代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位皇帝在他们各自执.政时期所铸铜钱的母钱。 “有了这宝贝,我只要重新把它们炼化,它们就能为我所用,替我搜罗天下宝贝了!”钱锦眉开眼笑地将铜钱放在手中把玩,真真一个爱不释手! 第96章 前川子 “为你所用?老夫好不容易驯化的宝贝怎么就能为你所用?”这时,门口突然来了一个看起来道骨仙风的老头,他随意地抬手一招,那串铜钱便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我不知来的这老头是何方神圣,但是看他一进门的挑衅模样就有些看不惯,便对钱锦说道:“事情都忙完了,我先走了哈!” 正要出门,那老头却伸手阻拦道:“我一眼看出姑娘非同寻常,不如留下听听我的业务,或许有兴趣加入进来呢?” “我又不认识你,也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我拒绝道,就要往外走,谁知老头子也是十分固执地再次阻拦。 “不认识不要紧,我们可以现在认识认识。”老头潇洒地捋着自己白花花的三绺胡须,悠然地说道,“老夫做古董生意,行内人都称呼我一声前川子,今日能遇见姑娘也是缘分,幸会,幸会!” “钱串子?”我听了这个名,心里憋着笑,心想这q开头的名字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又顾及着这老头一把年纪,在圈子里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初次见面也不能过于失礼,便一直忍着没有笑出来。 “哎~姑娘此言差矣,老夫前川子,虽然仰慕孔方兄,但是这称号一旦念白了,人也显得俗气,所以可不能这么叫啊。”前川子一身藏青色绣团龙的盘扣衣服衬着高瘦笔直的身板,一手拎着五帝母钱,一手盘着一对儿包浆浑厚的四座楼狮子头,笑呵呵道,“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虽然本意不想耽搁,却耐不住这人的自来熟,只说道:“我叫张百禧。” 钱锦先前看前川子将五帝母钱拿走已经是有些不悦,只是见识了前川子的手段,又看他跟我交谈没有节骨眼儿,所以才抓耳挠腮地在一边儿等着,此刻他见前川子似乎高看我一眼,便眼放精光道:“百禧,既然前川子老先生有意跟你结交,你就多待一会儿吧。” 看钱锦一个劲儿地跟我使眼色,我也觉得前川子这个人有些来历,便答应下来一起进门。在沙发上坐定,钱锦立刻烧水沏了茶来,一边儿把茶杯递到前川子手里,一边儿小心地问道:“老先生,您先前不是说,我给您找好人手,您就把这五帝母钱赏我的么?您今儿怎么说话不算话?” “不瞒你说啊,你给我找的那些人,我前两天都已经见过了。”前川子翘起二郎腿,钱锦递过来的茶水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失落地叹了口气。 钱锦也不在意,将茶杯放到前川子身前,问道:“怎么样?” “恕我直言,当真是没有一个可用之才!”前川子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接话风一转道,“不过,我今天感应到这五帝母钱被人收走,不想竟然是你,可见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样,如果你和百禧能跟我一起去找那样东西,事成之后我再把这母钱给你,另外再给你们一份报酬,你看如何?” biqμgètν 第97章 纠缠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我掠过钱锦热切的视线,有些不耐烦地表明立场,“天不早了,我先告辞。” 说罢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阻拦,我累了这一天,大好的周末也没能回家,心情被搅得乱糟糟的。 本以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与我再无任何关系,可是,不知当天那前川子老先生跟钱锦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钱锦居然一连几天都在下班的时间来堵我。 除了旁人议论纷纷、闲言碎语的影响不好,私人时间被如此纠缠实在是让人不厌其烦。终于又到了周五,第二天休息,我对如期等在门口的钱锦说道:“你怎么还不死心?” “大姐,不,老妹儿啊,这回你还得帮帮我,我也是不得已啊!”钱锦说得可怜巴巴的,明明是又高又壮形似大佬的光头大汉,表情却似闺中怨妇一般。 “什么叫不得已?那老先生说的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你要是愿意就跟他去干,不愿意就拒绝,关我啥事儿你老来烦我?!”我深吸一口气,将长久以来积攒的一口怨气一股脑倾吐出来。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钱锦皱眉看着路口车来人往的环境,小心地询问道。 “呼——我要是不想去呢?”眼见几步就能到我住处,把包一扔,把手机一开就能享受下班加周末的双重惬意,此刻却要耐着性子应付眼前这个巨大的绿豆蝇,真真是讨厌至极! “那我就只能一直来找你,等到你答应为止。”钱锦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走吧!”我咬牙说道,顺势翻了钱锦一个白眼。 钱锦骑电动车带我到了一个附近的烧烤店,因为周五,虽然时间尚早店里却已经拥满了点餐的人,我和钱锦在店外角落的小桌坐定。 他先要了两瓶啤酒,替我倒了一杯,说道:“我先谢谢你帮忙找到了铜钱母钱。” “嗯。”我端了端杯,却没有上口,“这次是为什么,你不用拐弯抹角。” “那天你不是没看见,母钱又让前川子拿走了,你我都白忙活一通,什么也没捞着。”钱锦将杯里的酒饮了一大口,皱着眉往下咽。 “我原本也没想要那东西。”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我知道。可是,那母钱原本是前川子答应了给我的好处,没想到老家伙这么不地道,说我给他找的人不行,现在又让我想办法,非得让你加入!”钱锦怨气冲冲地说道。 “什么好处?加入什么?你仔细说说。”我说道。 “前一段时间前川子让我帮忙找一批兄弟,帮他干点儿私活,然后跟我说他有一样招财法器流落在在这附近,教给了我使用的方法,说只要找到了这东西就归我,能保我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钱锦说着,手里的酒也频频地喝。 “是什么私活?”我问道,觉得事情并不简单。ъiqugetv 钱锦在我面前勾了勾手,我会意地将耳朵凑近,只听他低低的声音说道:“挖土特产。” 【作者题外话】:我染指江湖又回来了!让各位读者大大久等了,实在抱歉,请受我一拜! 第98章 纠缠(二) 我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过来,瞪大眼睛惊声道:“你说的是……” 却见钱锦突然故意放大了声音招呼走到了我身后的服务员把菜放下,我赶紧闭嘴,等人走远了我才用口型询问道:“盗.墓?” “是。”钱锦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违法的大哥!你还答应了?还真给他找了人?”我压低声音里惊讶之意不减分毫。 “当然答应,那铜钱母钱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就算炼不成蜈蚣给我到处抓钱,一个也能值不少,更何况他一出手就是五帝钱。”钱锦说起母钱,脸上又是咬牙切齿的肉痛表情。 “这……他这么说你就真敢信了?一点儿都不觉得离奇么,不觉得对方是个满口胡话的精神病?”我听到这里实在是难以置信,钱锦他就算是想钱想疯了,也不至于轻信这么一个怎么听都不现实的故事啊。 “实不相瞒,我家除了那两锭官银还有一样祖传的宝贝,是一本古书,上面除了一些古董图样还有一些秘法,我家落魄之后,我原本想用它换点儿钱,可是看了书里的内容之后我觉的这书能称得上是国宝,就没敢轻易出手,一直留在家里仔细研究,前川子说的铜钱蜈蚣跟这本书上的记载不差分毫,我让他给我看了图样和书上也是一样,所以我才上了心。”钱锦说道。 “嗯,这么说的话有道理。“我点了点头,继而又疑问道,”可是,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你怎么断定母钱真的在这附近,你又怎么找到?” “书上自然也是有能寻到它的方法,而且前川子还要托我找人,不会在这时候骗我。”钱锦说罢,冲我神秘一笑道,“却没想到,倒是我的旁门左道起了作用,没让我在找母钱这件事上花太大功夫。” “说书么?”我撇了撇嘴,一瞬间因为自己曾经踏进了这个低劣的圈套而有些嫌弃自己。 “没错!众所周知散播消息最快,最不惹人怀疑的途径就是那些闲人的嘴,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尽收眼底,而且只要传出口风去还不用什么成本,比书上记载的办法简单得多。”钱锦说得洋洋得意,不忘旁敲侧击地说道,“这事儿传来传去的,居然真的传进了你这个知情人的耳朵里,而且没想到你还能主动找上我,妹子啊,你觉得咱俩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分?” 呵呵,要知道事情发展这么复杂,我宁可那蜈蚣烂在教堂地里!我干笑两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端起杯子浅饮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喝得杯子见底。 钱锦见状急忙殷勤地将菜往我跟前推,一个劲儿地让我快点儿吃,现在有酒有故事而且肉香飘飘,难免胃口大开,谁还顾得上吃人嘴软,只想把这段时间受的打扰通过大吃一顿来补偿。ъiqugetv 我也不跟他假客气了,一边撸着串一边又问道:“那个,挖……土特产这事儿你怎么看?” “那,给钱就干呗!”钱锦说道。 “犯.法的。”我又一次强调道。 第99章 来者不善 “你我都知道这事儿犯.法,前川子那么精明的人自然也知道,肯定是有办法不让消息走漏出去的。另外,我站在你的立场肯定也不愿趟这种浑水,可是我也见识过了你的本事,你不是一般人,前川子能用上你不就也说明地下有真东西么!”钱锦舌灿莲花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说服我道,“到时候见了东西,拿了报酬我们就分道扬镳,只要我们不提就没人知道这事儿。” 我静静地听着钱锦的话,感叹他还是认不清现实,只说道:“既然怕事情走漏,前川子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人手反而让你帮忙呢?” “前川子是港区商人,资本根基人手都不在内地,调度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兴师动众容易惹人怀疑。而且,他说这次寻的宝贝非同一般,他是以个人名义着手这些,不能让行内人士插手。”钱锦解释道。ъiqugetv “那你呢?你从哪里给他找的人?跟人家实话实说了么?”我质问钱锦道。 “我,我找的兄弟,都是……都是曾经一起在里面接受过教育的。”钱锦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知道,不是正经生意,传出去不安全,而且没有人愿意干,我这些兄弟吧,出来之后也一直没有正当的工作,只能靠些散活儿维持生计,可是你也听见老爷子说了,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我找的这帮人,现在就想让你加入呢!” “他要找的是什么宝贝?”我不禁感到奇怪。 我平时喜好看考古类的纪录片,知道古墓里不可能出现小说描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怪物,所以最大的难题大概率是点穴定位寻找墓门,前川子号称做古董生意,明里暗里会这样的手艺并不奇怪,甚至他既动了这样的念头,利用高科技也不是不可以,那么找人手无非也是做些挖土搬运的活计,从这方面分析,钱锦找的人手绰绰有余,前川子却看不上,偏偏认定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区区在下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可疑。 “这个我也不清楚,问也没问出来。”钱锦摇了摇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说道,“就算知道了东西也是他的,人家答应给报酬啊,不少钱呢!” “母钱不也是他答应了给你的,还不是又拿走了,被坑一次怎么还信他那些?”我恨铁不成钢道。 “我找的人前川子不是没看上么?妹子,你也看到我的家底儿了,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些钱!”钱锦情真意切地诉苦道。 这时,隔壁桌突然站起来一群人,吊儿郎当朝我们走来,为首的一个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一条金链子,皮肤黢黑,四十岁上下,矮墩墩像个汽油桶,脸上滋滋的汗水就跟刚挂出来的猪头肉一样。 就是这个人,不怀好意地走到钱锦跟前,轻佻地道:“这不钱锦么?最近行啊过得不错,还带着娘们儿出来?” 我一眼看到这人拇指上的玳瑁扳指,雕龙画凤很是有样,猜测此人就是钱锦之前提到过的洪三爷,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言语粗俗的糟老头子,内心很是鄙视。 第100章 蛊 不知道这伙人现在有什么企图,看样子不像是善茬,我不动声色地抓住桌上的啤酒瓶,想在必要的时候用于防卫或是威慑。 洪三儿这样的**湖哪里看不出我的心思,手中的折扇卡啦一声收起,将扇子头一下压在我的手背上,笑笑地说道:“聊聊家常,怎么就惹兄弟的女人不高兴了?” 我面不改色,将手紧紧一握,酒瓶应声碎裂成渣,他们哪里知道我已暗里控冰将酒瓶冻得极脆,只要用尽全力自然是可以将其捏碎,一众人果然被镇住不敢轻举妄动。 钱锦赶紧打圆场道:“洪三爷,这位是张百禧,就是前川子老先生托我劝的人。” “哦?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洪三儿默默收回了扇子,表情半信半疑,脸上表情转换得精彩道,“事情谈成了?” 我自顾自地抽了一张纸巾,气定神闲地将桌子上的狼藉仔细收拾完毕,对这群人却是爱答不理。 “还,还没呢。”钱锦看看我,一脸为难。 “是老爷子开的条件不够吸引人?”洪三儿拍了拍我的肩,摆出一副亲善的样子说道,“我看你身手不凡,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罢,便带人扬长而去,离开前还神秘莫测笑得一脸深沉,让人觉得一阵发毛。 我十分嫌弃地蹭着自己被洪三儿拍过的肩膀,突然觉得传来一阵刺痛,我挽起袖子一看,肩上赫然印上一枚火红的铜钱印记。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震惊问道。 “这是铜钱蛊,是苗疆蛊术的一种。”钱锦淡定地说道。 “钱锦,你和洪三儿是在做局坑我?!”事情发展到这里,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钱锦耍得团团转,怒不可遏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百禧,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用这样无耻的手段。”钱锦摆出一派无辜的样子,难以置信地唾弃着他的同伴道。 “这东西有什么危害?”我懒得去猜他这副委屈的样子里有几分真假,只不耐烦问道。 “这铜钱蛊平时不会有什么危害,只是可以用特定的东西做蛊源,让人对它上瘾。”钱锦说道。 “毒..dupin么?”我将拳头捏得青筋暴起,强压着怒火质问钱锦,“想控制我,对他们言听计从?!”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钱锦看到我仿佛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解释道,“这只是一种比喻,他们应该是想用墓里的什么东西当做蛊源,让你被吸引过去。可惜,解蛊的办法在我家那本古书的另一册上,我也不知道……” 钱锦最后轻声叹了一句抱歉,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觉得肩上的印记越来越疼。 快步走进一个暗巷里,直接用令牌去到无妄之界,刚到地方我就抑制不住地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 “师……师尊……”我看到师尊走近,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你,发什么疯?”师尊后退了一步,淡淡地看着。 直到我近乎疯魔得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差一点儿就把皮肤撕开,师尊才抬手一点,将我的经脉封起来。 第101章 蛊(二) 师尊打量着我,一眼就发现了我肩上的印子,指了指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透着些邪气?” 我把铜钱蛊的事情告诉师尊,问道:“师尊,有办法解么?” 师尊摇了摇头,轻叹道:“闻所未闻,不知解法。” 这时,印记带来一种冲动感觉居然让我挣脱了师尊的封印,我已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是对体内的那颗金丹有了近乎狂热的占据念头,分分钟钟想把它取出来,时时刻刻拿在手中,放在眼前。 “师尊,铜钱蛊的蛊源是——金丹。”我说罢,与师尊四目相对,两个人眼神之中的震惊加起来能把整个无妄之界填满。看书溂 “这么说,前川子要找的东西也是金丹,还在古墓里?”师尊凝着眉沉思着,忽而问道,“这人多大年纪,什么来历?” “看着年纪很大了,得有六十岁左右,说是做古董生意的,别的就不知道了。”我说道。 “修习仙法的人里面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你说的蛊术我也不清楚。”师尊语气有些凝重。 “师尊,既然跟金丹有关,看来又是命中注定,我还是要去的。”我说着,手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手中结出一片六角冰花就要往胸口划去。 师尊随意一抬手,我瞬间觉得手腕上一紧,一条冰绦将我的双手缚住,紧接着,一卷冰简落在我的手里,师尊说道:“打开,念。” 我打开冰简,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一句句念道:“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嗯,确实挺管用的。”师尊见我随着念诵安稳下来,啧啧赞叹道。 “这说的是什么?”我疑惑不解。 “清心咒。”师尊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无念的师父送的。” “啊?”我表示出心中的疑问。 “这冰简是无念的师父送给我的一位故人,那故人又转送给我的。在我这里放了数不清有多少日子,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师尊说着说着,眼底似乎荡开了一些尘封的往事,目光愈发深远。 “师尊的故人?”我问道,期待能更多地了解一下师尊。 “她早年曾对无念的师父有恩,这清心咒便是谢礼。只可惜……” 师尊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陷入长久的寂静。 “师尊,咒语我已记住。”师尊说起这位故人,眼神深切且带着隐隐的悲伤,我怕触动师尊的伤心回忆,便赶紧将冰简奉还,让师尊收好。 师尊接过冰简,在掌中轻抚片刻却没有收起,而是轻叹一声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上。 “感觉如何了?”师尊道。 “好多了,而且,我好像可以感应到蛊源的方位了。”铜钱蛊牵动起我对金丹的执念,而金丹此刻却微微发热,也通过铜钱蛊传递出千丝万缕召唤。 “看来十有八九是与金丹有关,你有什么想法?”师尊问道。 “那我还是去看看吧,看看前川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这金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说道。 第102章 墓 铜钱蛊的事情被捅开之后钱锦大概是没脸再烦我,却是应了洪三儿的话,我改变了主意,自己主动找上了门去。看书喇 告别师尊,我直接用令牌去到钱锦家门口,此刻夜已经深了,我敲了几遍门都没人应声,正想着要不要拿脚踹的时候,钱锦却从楼下走回来,见到我之后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有前川子的联系方式么?”我直接问道。 “有。”钱锦说着,赶紧将前川子的手机号给我。 我发过去一条短信:我是张百禧。 “你是打算一起去了?”钱锦不敢相信地道。 “不去铜钱蛊怎么办?”我没好气地说道。 钱锦一脸愧疚地连声说是,然后说道:“我就是刚从前川子那里回来,他说,你不去的话他还要亲自找你的。” 手机提示音一响,前川子发来的消息:欢迎!明日早钱锦处见。 我跟钱锦说了一声,便又匆匆离开,用令牌回了家。 第二天一睁眼,天光大亮,我却不太着急,既然是他们有求于人,那就要有忍耐的态度。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拿起背包往里面放了两瓶水,照明的话手机自带手电筒,古墓里或许错综复杂难免磕碰,又带了些外伤药.品,最不济,大不了就是用令牌一逃。 收拾好之后,来到钱锦家门口,刚敲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钱锦一脸焦急道:“你终于到了!” 前川子闻言,从沙发上慢悠悠起身,说道:“不晚,走吧!” 到了楼下停靠的一辆汽车前,司机下车为前川子开了门,我们上去之后,车子平稳且迅速地发动。 路上我问钱锦:“古墓在什么地方?” 钱锦摇了摇头,坐在前面的前川子悠然道:“到了就知道了。” 去都去了,还有必要卖这个关子么,我不屑道:“这保密工作还真是……” 话没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后面一辆车子从出了钱锦家小区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本以为顺路,可是眼见一路到了郊外,却还在跟着,不免蹊跷,于是我道:“还真是也有不到位的地方,有人跟踪我们!” 钱锦和前川子都随着我的手指往后看去,前川子略微发怒:“是洪三儿!这个猪脑子,不知道跟远一点儿,这么加大目标引人注意。加速,距离甩远一点!” 谁知我们坐的车子一加速,洪三儿他们也是油门一踩玩儿命地跟,给老爷子气得,恨不得抄起手里的核桃砸过去,给他砸清醒。 终究还是前车性能好些跑得快,下了高速之后还特地在清净的地方换了一辆无牌车往山里开,换下的车专程找监控多的路段又开了回去。 等洪三儿他们跟上来,我们又一起开了几十公里才到了荒郊野岭的一处山坳里,小路蜿蜒,车子也开不上去,我们步行往里,山顶分散着几座矮丘陵,还算平旷开阔。 我,钱锦,洪三儿,还有洪三儿带的一个小伙计一起跟着前川子在杂草丛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盗洞。 第103章 墓(二) 盗洞呈斜坡向下,空间极狭,只能近乎躺平身体以手撑地倒爬下去,前川子最先,紧跟着洪三儿的伙计,洪三儿和钱锦在中间,我在最后,往下爬了大概七八米,突然间听到脚下扑通一声,紧接着是钱锦发出的一声嚎叫。 我把双脚叉在洞壁上,稳住了身体,伸头一看,才发现前方通路急转直下拐了一个弯,他们三人都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而洪三儿体型庞大遮挡了钱锦的视线,这才让他一脚迈空直接掉了下去。 我小心地贴着陡坡滑下去,脚下不是软泥土而是烧制的灰砖,周围宽阔了许多,伴着手电筒灯光我抬头望顶上看去,这才发现这盗洞开得极不专业,偏离了墓门,硬生生斜穿进了墓道,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才看到墓门。 一样的素烧青砖砌成的墓门,高高地起了一个飞檐,有些像大户人家的门牌楼,只是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并不奢华也不精致,堵门砖有一半已经被拆出来堆在了一边,我们从缺口进入。 迎面看见的是东西两个耳室,看前川子并不去看,大概是他早先来过,所以知道里面没有什么像样的随葬品。倒是我和洪三儿都对里面充满了好奇,快速地进去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散落了些陶瓷碗罐一类的日用品,洪三儿一脸失落,而我更多是新奇,看了两眼看不出年代也就算了。 耳室右侧有回廊,我们跟着前川子继续深入,回廊连接四角四个角室,各自放置一尊口径三尺三寸三分的紫铜香炉,炉底铺衬细沙,都是纯金磨成,上面放着极具规格的明器,明珠,松石,琉璃玛瑙以及各种琳琅满目的珍宝。 洪三儿一看眼睛都直了,一边急头白脸往自己兜里揣,一边招呼伙计帮忙,钱锦看着口水直流,却有些畏缩,直到前川子呵斥了一声道:“行了洪三儿,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也不怕让人笑话!” “您这话儿说的,不是说我们来帮忙,您找您要的东西,剩下的好东西给我们当辛苦费的么?”洪三儿喜笑颜开的,“没想到老爷子您真这么大方,说话算话!” “那也得等办完了事儿再拿!”前川子的语气冷了下来,脸色不悦道,“还不如年轻人沉得住气。” 前川子说着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吭声,自己的确也对这些宝物有些垂涎,但到底是墓里的东西,阴气重不吉利是一回事,这不正当途径得来的东西拿回去也不安心啊,怎么能跟只信钱不信邪的商人相提并论。 可是洪三儿此刻见了好处已经军.心涣散走不动道儿,只把前川子的话当做耳边风,无赖地说道:“这怎么说也是犯险的差事,不让兄弟赚够了油水也说不过去吧?万一您要的宝贝找不着我们也不能走空啊!” 就在洪三儿和伙计两人轰轰烈烈地忙活的时候,卡啦一声金属擦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钱锦更是猛然打了个哆嗦,众人一时间被震得僵住了。 第104章 机关 “我老头子虽然只身前来,需要仰仗各位的帮助,可是我也能担得起各位的报酬和前程!”前川子手中的家伙泛着暗沉沉的冷光,管口有意无意地指点着洪三儿的头脸。 经过这样一番震慑,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谁还听不出来,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呢!洪三儿立马苦笑着换了一副狗腿子的忠心嘴脸,赌咒发誓要唯前川子马首是瞻。 角室里面围拢三间侧室,左二右一围拢着主墓室,里面有些日用漆器,散落的铜钱,还有一些书籍和字画,只可惜侧室里面过于潮湿,这些东西都损坏严重,不然的话或许可以根据上面的文字可以推断出年代。看书喇 纵观全局,古墓的整个布置已经完全呈现在眼前了,不过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随葬品,居然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墓主人的身份,真是非常可疑。 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待解谜团就只有主墓室的主人棺了。 我们走到主墓室门前,手电筒光一闪,一团巨大的黑影拢了下来,我抬头一看,青面獠牙的怪兽映入眼帘,吓得我惊叫一声。 “什么?”洪三儿和钱锦也是草木皆兵,被我一喊吓得冷汗直流。 “镇……镇墓兽?”我稳了稳心神,看清主墓室门两侧蹲着的比我高出一头的两只怪兽的真容,原来是镇墓兽石刻。 “你,你大惊小怪什么,吓我们一跳。”洪三儿抱怨道,就要往门里走去。 “先等等!”我赶紧叫住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前川子这次也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在门口似乎研究着什么,听我阻止不由得问道。 “镇墓兽一般都放在墓道的大门前边,这个怎么放到主墓室了,感觉有些奇怪。”我说道。 “嗯。”前川子点了点头,却没说别的。 “不就是石头么,有什么奇怪的?”洪三儿不以为然地拍了拍镇墓兽。 “别……”别乱动三个字没说完,镇墓兽嘴里嗖地飞出几支箭来,前川子似是早有准备,竟然一伸手徒手接住了自己和小伙计身前的两支,我和钱锦反应都不慢,迅速地趴在地上躲过了飞箭。 只有洪三儿站在镇墓兽身侧,飞箭射到墙壁回弹回去,恰恰贴着他的眼角掠过,把他吓得瘫坐在地上,惊恐地道:“竟然有有有有机关……” 这下眼见着大门敞开着,众人却都不敢贸然往里进,前川子叫了声洪三儿说道:“你进去探探!” 洪三儿撺掇小伙计说道:“小六子,进去看看?” “我不敢。”小六子直接摆手说道。 “真是废物!”洪三儿翻了小六子一个白眼,又讨好地看着钱锦道,“钱锦,都为老爷子效力,要不咱俩去?” “走啊,你先!”钱锦伸手做一个请的动作。 洪三儿气得咬牙切齿,迈出步子又不敢往里进,退一步又忌惮前川子的脸色,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道:“姑娘,要不咱俩一起?” 我对这家伙实在是没有半点儿好感,但是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袖手旁观的话就是白白的耽误功夫,我没说话,自顾自地将刚才射出的箭收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钱锦一边帮忙捡一边问道。 第105章 阴阳棺 我把捡来的箭从各个方向往门里扔去,箭头十分尖锐,我又用了十足的力气,有的直接钉在了地板上,我见没有触发其他机关便稍放心了一些,首先走了进去。 主墓室方方正正,地上壁上都铺着雕刻缠枝莲纹的青砖,八根通天柱撑起整个用巨石搭建起的穹顶,造型极其特别,大概是引用古代“天圆地方”的说法。 穹顶上嵌着三十三颗夜明珠,如星空奕奕,照出描画的层层彩绘图腾,色彩明亮艳丽,画工精致细腻栩栩如生,,我却有些失落地啧啧摇头。 前川子见状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见解?” “先看看吧!”我指了指中间石床上的两具棺木。 这两具棺木巨大无比,头脚相错并行放置,颜色一红一黑,表面没有任何的纹饰,却透着深不可测的诡异和压抑。 “这是阴阳棺,应该是夫妻合葬的形制。”前川子说道。 “不太像。”我凝重地说道。 “怎么不像,两个人埋在一块儿怎么不是夫妻呢?”洪三儿反驳道。 钱锦和小六子不懂这些,也嘀嘀咕咕地疑惑道:“这一黑一红,怎么看都是一男一女的两口子啊?” 只有前川子默不作声,眼神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我说道:“你的意思是黒棺里是男的,红棺里是女的?” “不是么?”这次连前川子都有些懵。 “黑色为水,属阴,红色为火,属阳,按照八卦应该正好和你们想的相反。”我说完又发现还是不对,又道,“不对啊,或许是我想多了?古代男尊女卑,男棺应在左为上首啊?难道当时入殓的人跟你们想的一样的么?” “管这么多干什么,人家都说好东西都是放在主人棺里,跟死者贴身放着,我们赶紧打开吧?”洪三儿一想到主人棺里的东西甚至比方才角室里的东西还要珍贵,便又有些迫不及待,只是迫于前川子和机关的震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试着说服我们一起动手。 “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我赶紧阻止这个比钱锦还要钱不要命的莽撞人。 洪三这次很听话,只是不情不愿地说道:“还有什么?” 我道:“我刚才说红黑的颜色代表水火,可这两具棺木相冲着放,很明显水火不容,怎么能是夫妻棺呢?我觉得里面装的甚至不太可能是人!” “别说了,我怎么突然觉得阴森森的。”洪三儿扭头按了一眼后背说道。 “里面会不会有僵尸啊?”钱锦也缩着脖子说道。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环境,让这两个气氛组成员的话衬托得更加瘆得慌,我赶紧打断道:“行,行差不多了,我是说,这里面很有可能是机关,一旦打开便会引动。” “真有这么邪乎?”前川子此刻勾着一抹浅笑试探地问道。 正当我们说话之间,一直存在感极低的伙计小六子突然之间蹿到红色的棺木上面,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坐着,双手狠狠地扒着棺材盖,仿佛要将它掀开。 第106章 迷香 小六子此刻双臂青筋暴起,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像是用了十足的劲,脸也因为憋气涨得通红。 这一口棺材有两米长,看着得有三四百斤重,极其厚重,盖子至少也有一百斤,又用钉子与棺木砸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也不担心以他一己之力能都打开。 只是他现在眼神呆滞,闪着幽幽绿光,执着地刨着棺板,我们怎么喊都喊不应,这一幕的确骇人至极,洪三儿吓得声音都颤了起来,长嚎了一声:“小六子——” 小六子闻言扭头看了洪三儿一眼,脸上带着凄然的笑意,让洪三儿吓了一个哆嗦,接着也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和小六子合力去掀棺材盖。看书喇 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奇异的腥味儿,十分蹊跷,我赶紧掏出包里的口罩戴上,又递给钱锦和前川子,只是他们都没有接。 钱锦此刻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挥着手不住地叫喊道:“我不是故意来挖你们的墓的,你们不要过来啊,跟我没有关系……” 而前川却从包裹里取出一大包黑乎乎的东西往地上一倒,与此同时,只听到咔嚓一声木头劈裂的声音,洪三儿他们居然把棺材盖生生撅断了两截,红馆里面矗然立起一统石碑,上面刻着烂大街的一句威胁语“擅闯者不得善终”,索性没有别的危险。 洪三儿和小六子被机关弹起的冲劲重重地拍到了地上,看样子伤势不轻,钱锦许是因为吸入了过多的异味,此刻正昏迷不醒,前川子眼疾手快,将手中的核桃扔了出去,瞬间熄灭了壁上不知何时燃起的两盏油灯。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问眼前仅存的好人前川子。 “灯油里有曼陀罗花粉调的香料,他们吸入之后出现了幻觉。”核桃稳稳地飞回前川子手里,前川子气定神闲地盘玩着,说道。 “那他们没事儿吧?”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昏迷不醒的样子有些担心。 “一会儿味道散了就该醒了。”前川子说道。 闻着味道确实淡了许多,我对前川子放的一堆黑“解药”起了兴趣,仔细瞧过之后不由得惊叹道:“这是……活性炭?” “不错。”前川子说道。 “准备得挺充分的。”我说道。 “先前在这儿吃了亏,除我之外全军覆没,阴沟里翻船还能翻两次不成?”前川子说道。 “你要找的东西就这么重要么?”我听得心里有些不安,他如此执着地寻找金丹又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就知道有多重要了!”前川子眼神热切充满希冀,忘我地感叹道,“古往今来,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走卒,哪一个不痴迷它的传说,哪一个不对它深深向往啊……” “是蛊源。”我淡淡地答道,也该探一探这人的底了。 “你说什么?”前川子骤然眯起眼睛,像鹰一样注视着我。 我挽起袖子,露出肩上的红色铜钱印子,问道:“这铜钱蛊是你让洪三儿弄到我身上的吧?” 第107章 长生不老 “是。”前川子理直气壮地承认道。 “你也是修习术法的人,为什么用这么不堪的手段?你如此费尽心机寻找的东西,在你看来究竟是有什么作用?”我一连串地发问道。 “若非用蛊,你怎么肯来?”前川子审视的目光似要将我看穿,他说道,“我们同为修仙之人,彼此之间有灵力感应,我见你第一面就知你有些本事,却不知你的来历,与其大费周章说服你为我效力,不如直接先斩后奏。”看书喇 “就算是效力,你也该告诉我,这份力要用于何处?”我说道。 “我说过,我在这里吃过亏,上次带来的人手已经全军覆没,你可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前川子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听他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就在这里开了这两口棺,里面的确是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也如你说的一般依照阴阳入葬。开棺之时尸身未腐,就在我们寻找我要的东西时,尸体起了尸变,向我们袭来,它们刀枪不入,行动迅速且力量惊人,我的手下不敌,十几个精壮的大小伙子啊,还是我从旁门请的高手,就这么一个个被生生撕裂,死相极其惨烈。” 前川子说到这里,颇为感慨地长叹一声,我也听得心情低落,继而问道:“那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逃出来的?” “我当时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撞过来的尸体困住,我清楚地看到它呲出獠牙,咬破了我的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再然后,我就陷入了昏迷。”前川子说道。 我盯着前川子的脖子左右看了个仔细,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伤口,前川子捋了捋衣领,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时伤成那个样子,已经是绝无生还可能,可是,好巧不巧,是我命不该绝,我从棺中取出来的一个锦匣中滴落出一些金黄色的液体,恰巧流到我的伤口上,竟能使伤口愈合。待我醒转过来,那尸体已经不见了,那个锦盒也不翼而飞。。” “既然好好活着了,为什么还要来犯险?”我问道。 “我也是如今才知道,那锦盒里的东西就是我要找的,它不光可以疗伤辟毒,还让我的修为精进了一重,甚至能生死人肉白骨,继而可获永生,这样的宝贝谁愿意放过?”前川子说道。 “你是说长生不老?”我虽已入仙门,却还是对于这样的说法感到惊异。 “是,长生不老!”前川子说道。 静了一瞬,我还是找到了话里的小疑点:“你不是说你醒来的时候锦盒不见了,那,你用什么做的蛊源?” “那液体流到我的伤口上,也有一些沾到了衣服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到办法把它存取下来的。”前川子说道,“原本我是想留下等到快要老死的时候拿它续命,谁知遇上了你,我便觉得这墓或许还可再入一次,便做成蛊用在了你身上。” “竟是如此用心……”我暗叹了一声。 第108章 择 “我看得出你仙根稳固,灵力浑厚,想必是名师正派教理有方,听到如此珍宝竟不心动,真是难得啊~”前川子没来由地感叹道,“不像我,早年半是求师,半是自悟,到如今才触到些门道,如此辛苦。”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就如你从锦匣上获得了一次恩典,寻常人已是闻所未闻,就该知足了,这么执着下去,不见得会有好结果……”我从听到“长生不老”这四个字之后心中就泛起隐隐的不祥预感,于是劝道。 如他所说,昔者秦皇汉武,唐太宗还有嘉靖帝,哪一个不是坐在人间的至尊地位上去执迷此道,可是得见哪一个真的如愿以偿呢?更何况那些前赴后继而且青史无名的平民子弟,追求到头也是落了一场虚空。 “我就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不过一介凡夫,自然是有所期求。”前川子还不忘许诺道,“你放心,我欣赏你的本事,等事成之后,你若愿与我结交,无论是要钱财、职位还是人脉,我都会不吝奉上!” 他说完这话我沉默了,我知道自己是一介俗人,一直以来过得生活也是为他承诺的这些东西颠沛流离,可是如今,这些东西一样不落摆在我的面前几乎触手可及,我却没有了伸手的欲望,是我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变化么? 就在这时,我听到顶上响起隆隆的雷声,夏季多雷雨,天气多闷热,地下却是更加湿寒,钱锦已经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一边告知,一边和他去看洪三儿和小六子,他两个还没有醒,走近去看,洪三儿摔得比较重,身下有许多血迹渗出,好在肉厚没有伤到骨头,便直接把他叫起来了。小六子醒了之后脸色有些发暗,原本就沉默寡言,现下又有些像惊弓之鸟,精神恍然。 “他们弄成这个样子,还要继续行动么?”我问道,虽说跟他们没什么交情,但好歹是两条人命,万一在这种地方出些什么状况,日后也是一桩麻烦。 “当然,看着没什么大碍,打打下手就是了。”前川子说道。 “外面下大雨了,一会儿雨不停的话会不会灌进水来,塌了怎么办?今天已经很艰难了,不如我们择日再来?”我又问道。看书喇 “侧室地底铺设了排水沟,而且此墓结构牢固,下刀子也无大碍。”前川子说着,语气已经寒了下来,“你现在如此百般推诿是何意?还是说,只是假装不在意那宝贝的作用,借口调虎离山,好有一日自己来此据为己有呢?” “我没有!”我对此质问自然问心无愧。 “那就快点儿的吧,把那口黑棺打开!”前川子说着,自己率先走上前去,双手紧抓棺材盖,洪三儿和小六子刚刚吃过亏,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只是苦于前川子的淫威,不得已往看起来比较安全的边上挪了挪开始帮忙。 “等一下!”我想起前川子说的两具尸体,如今红棺里已不知为何成了一统石碑,黒棺里还不知是何物,于是提醒道,“你忘了尸变的事了么?还是小心为好!” 第109章 斗白蟒 “我此番有备而来,我手里的家伙是特地打造的,开火的威力能够打穿一座山,你若不信可以先试试!”前川子一下子将管口抵到我的额上,此刻的顽固强势全然不复平日里道骨仙风的气度。 钱锦见状居然壮着胆子挺身向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劝道:“老爷子,您先别,别动怒,该怎么做我们都听您指挥!先干活要紧!” “我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得手之后先前说的依旧作数!”前川子冷脸对我说道。 我们几人合力开棺,棺盖打开的一瞬间,滚滚黑气从中涌出,我提醒道:“快退开,小心!” 话音落下,我与众人掩面后退,他们看不清状况,只见棺中两道血腥的红光射出,吓得魂飞魄散,接二连三地嚎叫着:“鬼啊,有鬼!!”看书喇 我和前川子看得真切,却是面面相觑十分震惊,那棺中居然盘着一条白色的巨蟒,猩红着双眼射出狠厉的精光,此刻张口,幽蓝的信子嘶嘶吞吐,冷不防地喷出两道毒液射向我们。 我使出使出“冰封”将其冻住,那巨蟒突然腾起,张口呼出一阵腥风,前川子将手中的核桃抛了出去,两枚核桃在空中环绕,画出太极阵图的样子,巨蟒忽然间动弹不得。 洪三儿眼疾手快,抓住机会,竟然向着棺里爬进去,从里面抓出一个精致的雕漆锦匣,前川子看在眼里,分心叫道:“就是它,快拿出来!” 就这一刹那,巨蟒破了太极阵,一个摆尾将前川子卷飞了出去,洪三儿阴阴笑道:“哈哈哈哈,长生不老药是我的了!” 我紧急画出控冰符,一连串打在巨蟒身上,雪白如玉片编就的蠎身瞬间结起冰花,巨蟒猛然回头向我袭来,又一束毒液没有击中,转而变得狂躁起来。 这一次,它却改变了目标,张开深渊巨口想要生吞钱锦,钱锦从包里摸出一把铲子向上一挡,铲子被咬住,撑开了巨蟒的上下颚,谁知巨蟒咬合力惊人,将一把精钢的铲子嚼得粉碎,我赶紧使出“千树”,将数道冰凌射向巨蟒,巨蟒将冰凌甩得粉碎,又用尾巴将我紧紧缠住。 突然间洪三儿手里的锦匣吸引了它,它也不肯放开我,直接拖着我的身体,掉转头去朝着洪三儿发起攻击,我只能喊前川子出手,前川子一抬手冲蛇头上开了火。 一击正中左眼,深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巨蟒吃痛更加凶猛,更加狂暴不安,竟然直接将洪三儿咬住,撕碎了两半。 我被巨蟒松开,和钱锦在其身后,只隐约看见画面太过惨烈,而小六子与洪三儿只相距几步,被血液碎肉淋了一身,哇哇吐了两口之后居然昏了过去。 前川子却不紧不慢地将核桃一抛,分别打中了巨蟒的右眼和毒牙,我们趁机把小六子拖到安全的地方,那巨蟒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前川子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锦匣,心满意足地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第110章 墓中疑点 锦匣内壁上涂着绿色的荧光粉末,前川子的手指不小心沾上,被迅速腐蚀,只见他当机立断扔了匣子,掏出一把匕首把发黑的左手拇指狠狠地砍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里面的东西呢?!”前川子看着这一切陷入了焦虑。 “既然找不到就先算了吧,你的伤看样子也需要医治,不如……”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川子打断道:“不可能,今天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洪三儿都已经死了,你的手也受了伤,或许东西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万一再遇到别的危险就麻烦了。”我说道。 “危险算什么,有了那东西在,就是人死了也能救活!”前川子说着,眼睛中遍布血丝,将整个墓室里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可置信地指着四周嘶吼道,“我上次来这里,就是这处墓室,这两口棺,这一模一样的锦匣……” 说到这里,前川子突然停了下来,我淡淡地问道:“你终于发现不对了?” 钱锦凑过来小声地问我:“什么?” 我看着前川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过你先前来过这里,棺里的尸体发生尸变,你的手下不敌它们全军覆没,死相极惨,可我们这次来时,从进墓道再入主墓室,完全干干净净,并无一点儿打斗的痕迹,甚至血迹,若说是你体恤手下,或者怕人发现将他们安置了,可是也没有理由把棺木也恢复原样。” 钱锦听着忍不住搭话:“你是说这里还有尸变?你说会不会是僵尸把他们的尸体吃了然后自己盖上的棺材板儿?” 我听得眉头紧皱,突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我说道:“好,就算你说的对,他们吃完尸体之后把地板上的血再舔一遍?僵尸怎么这么饿呀?怎么那么过日子呀?” 钱锦听完也是忍俊不禁,第一次在这鬼地方笑出声来,接着,他又害怕道:“那,那尸体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前川子,前川子说道:“它们不知去向。” “那,它们会不会再出现?”钱锦小心地看向四周,好在还风平浪静。 “许是那尸体受人操控,将锦匣里的东西拿走了,然后重新布下的机关。”前川子分析道,听得出他依旧心有不甘。 这时,顶上的一颗夜明珠松动掉了下来,我抬头看去,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夜明珠有不少掉落的痕迹,数过之后发现原本的数量该是四十九颗,且在棋盘一样的暗格上摆成八卦图样。 “我看你对付巨蟒用的是太极阵,应该认得出这图案是什么?”我问前川子道。 “文王卦。”前川子说道,“乾卦和坤卦的卦位还颠倒了。” “是,你再看那两口棺木,水火相冲,再加上碑文和这巨蟒,不难猜出,这是对盗墓贼的一种震慑。”我说道。 “哼,这算个什么说法?”前川子不屑,钱锦也是一脸问号。 “活人就该做地面上的工作,我们到了地底寻营生,这就叫乾坤颠倒,棺木和碑文就更好理解了,这里的主人必然是与闯入者水火不容!”我说道。看书喇 【作者题外话】:段评功能怎么没有了,不开心…… 第111章 翻脸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周易》讲大道之数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与人争,我既然得此机缘,有怎可轻言放弃?”前川子正是心愿落空气急败坏之际,几乎与我句句针锋相对。 我知道此刻激怒他绝非明智之举,只能暗自在心中思索退身之计,然而祸不单行,突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竟是那小六子不知何时缓醒过来,正在贴地爬行,看他行进的方向是冲着锦匣去的。 “别动!”我赶紧喊道,前川子扔出核桃打中小六子的手腕,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掌风带起绿莹莹的光粉,像千百只萤火虫浮于半空,不论落在什么地方都深深地陷下一块腐蚀的痕迹,继而化为乌有,眼见那些光粉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追我们,那前川子的身上也沾上几点,好在他以内力相克才相安无事。 我用控冰术居然封不住它们,不得已用三途业火将它们暂时制衡住,我对前川子说道:“还不走么?” 前川子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饶是万般小心,努力压制,也是愈陷愈深,他怒吼道:“没有办法了,必须找到那样东西!” 我一走了之倒也容易,若要带着他们三个使出令牌难免不会节外生枝,我忽然间想起铜钱蛊这回事,自从进到这墓里,竟然没有波动,于是挽起了袖子,对前川子说道:“那东西大概真的不在这里了,你自己下的铜钱蛊应该知道,它在这里并无半点反应!” 前川子闻言果然凑上前来看,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会,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灵力,铜钱蛊的作用才不明显!”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他已将这墓仔细找寻过,的确是一无所得,他看着自己愈发严重的伤口,忽然间眼神中起了浓浓的杀意,说道:“既然找不到,那就只好杀了你,从你身上取出我培植的蛊源,或许还有机会!” 说话间,前川子双手呈鹰爪一般向我劈出一道猛烈的掌风,我本可躲开,可万一一躲,身旁的钱锦就要遭殃,只得对出掌去与他硬生生碰了一招。 法力的余波卸在了四周的墙壁上,只听得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脚下一阵摇晃,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脚下的地砖打开,我们掉到了再下面一层的空间里。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层的布局与上面完全相同,区别就是这里更加狼藉一片,遍地血迹已经干涸发暗,残肢零落,也有腐败的迹象,一红一黑两口棺被掀开着,俨然是前川子初入的那座古墓。 恐怖的是,两具尸体脸上贴着符纸靠墙而立,男尸手中捧着一个被铁链缠起的锦匣,我和钱锦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小六子漫不经心地呆呆站在一边。 只有前川子,不顾一切地去夺尸体手中的锦匣,然而刚刚触及,尸体脸上的符纸就被一阵阴风吹落,尸体迅速移动,前川子随手开火,尸体竟被惹怒,长啸一声在墓中激起电闪雷鸣。 第112章 招财进宝 我肩上的铜钱蛊居然开始发热,红光闪闪,我不由得心头又一颤,居然真的是金丹! 看着前川子不得手便誓不罢休的样子,我知道只有速战速决离开这里才能安稳,于是便加入了战斗。 我们四个混斗在一起,走了无数个回合都难分胜负,这时,一个有一点点熟悉的声音怒不可遏道:“何人在此放肆!” 话音落时,一个面貌英气俊朗的公子手持锦匣飘飘而落,我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的东西,心中更是涌起了无以复加的震惊——是龙泉剑。 两具尸体见到此剑,滔滔怒气已经燃至峰顶,口中啸出万道雷火闪电,直击而去,那公子云淡风轻地一拂袖,雷电消解,将龙泉剑立于两棺之间,不知又用密音对尸体说了什么,两具尸体重新躺入棺中,棺盖合紧, 我心中疑虑重重不敢轻举妄动,前川子见锦匣轻而易举到了那公子的手中,二话不说便飞身去抢,他虽受了伤,蕴含法力却是比那公子深厚许多,对敌手段也是老辣,不过十招锦匣便被前川子得手,只见他仰天长笑,猝不及防地扔出手里的两颗核桃,核桃落地炸开,一颗里面出来一条巨大的金灿灿的蜈蚣,向那公子奔去,一颗里面出来一只巨大的白玉蟾蜍将我们三人拦住。 “招财,进宝,你们俩解决完他们就自己回家,知道了?”前川子的声音遥遥传来,两道光芒一闪各成法阵。 平日里看见蟾蜍青蛙这一类东西,我要绕开八百米远,只看一眼就浑身难受恶心一整天,可是,面前这只白玉蟾蜍,通体雪色,润如羊脂白玉,圆滚滚的肚皮架在三条小短腿上,大嘴叉子含着一枚金灿灿的铜钱,简直算是憨态可掬,富贵可人的模样。 我忍不住笑问道:“你是叫招财还是进宝?” 它口中含着铜钱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憨憨地说道:“我叫进宝,招财是我大哥。” 我看着这白玉蟾蜍不太聪明的样子,便套话道:“那你和招财谁更厉害?” “你是问打架还是赚钱?”进宝问道。 我眼睛一亮,道:“打架,你俩谁厉害?” “招财厉害。”进宝说道。 我不由得心中一喜,表示自己逃过一劫,看来那公子要倒霉了,钱锦也忍不住问道:“那赚钱呢,你俩谁厉害?” “这……呵呵还是招财厉害。”进宝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过于放肆,心说这进宝也是深谙鲁迅文学的一大人才啊。 “你笑什么啊?难道你也觉得我很笨,是个废物么?”进宝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也想和招财一样给前川子前辈立功劳,可是却做不好。” “没有没有,谁说你笨,我觉得挺可爱的!”我看着这家伙,居然越看越爱,想带回家做个宠物。 “对了,进宝,前川子说让你解决我们,你打算怎么解决?”钱锦紧张地试探道。 “一般前辈让解决掉这些东西,就是让把值钱的东西带回去。”进宝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钱怎么办?”我和钱锦异口同声道。 “那我就吃了你们!”进宝说着,变得气鼓鼓的,身体变大了几倍。 【作者题外话】:以后晚上就得写点儿轻松好玩的,那些吓人兮兮的情节就得白天写,深夜上传给你们。吼吼吼吼—— 回头,看身后,没有的话,抬头看窗外~~~~ 第113章 癞蛤蟆想吃天娥肉 “等一等进宝,有话好好说!”钱锦连连退了好几步,对一言不合便不好好聊天的进宝哀求道。 我见机行事,突然开口问道:“除了钱财你还想要什么?” 进宝愣了一下看到我眼中流转的蓝光,下一秒,,它的脚下便开出了遍地冰花,一座清冷的宫殿矗立眼前,宫殿中桂树摇落,一池袅绕仙气的清水之中蒹葭依依。 “这是什么?”钱锦好奇地问道。 “我用的法术,你看好小六子,别叫他扰到我!”我迅速叮嘱了一句,手中印结不停。 这是控冰术的第五招,名叫“水月”,可以用冰魂为引,牵起人的心中所念,继而设咒将对手困于其中,由于极其消耗灵力和精神所以我从未敢尝试,这次正好趁进宝不防备便用它来试试手。 随着手上法诀注入的灵力加强,画面变得愈发清晰,只见那池水的莲叶上面,有一位白衣仙子翩翩起舞,身段轻盈,粉颈修长,眼神轻傲不可一世。 正是舞到尽兴处时,一直穿云箭斜刺射出,竟然射伤了仙子的一臂,瞬间血透重衣,重心不稳跌入了水中。 进宝见状,吓了一跳,急忙用长舌卷住仙子将其救到岸上,射箭之人匆匆赶到,见射中之人竟是王母身边服侍的天娥,心中暗道不好。 这时,一众仙人恰好簇拥着王母从后花园走到这天水池边,见到昔日射日有功的后羿大神纷纷上前问讯,见到伤重昏迷的天娥仍然被进宝的长舌卷着,便问起缘由。 后羿心思灵巧,随口便说道:“我到天水池赏景,偶见这只蟾蜍戏弄天娥,本想搭箭救下天娥,却不料那蟾蜍竟胁迫天娥,天娥不幸中箭,是我鲁莽,还望王母恕罪!” “如此说来,是后羿大神路见不平相助引起,那蟾蜍,你可知罪么?”王母威严凛凛不可冒犯。 进宝一听急忙辩白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戏弄天娥,明明是后羿大神在此试箭时神箭偏颇,伤了天娥,我这才救了她。” 进宝在天界位低言轻,有巴结后羿大神的神仙不免来踩上一脚以搏几分人情,于是说道:“信口雌黄,后羿大神有射日之功,箭法了得,怎么会有偏颇,我看是你在狡辩罢了。” “我,我没有撒谎。”进宝瑟缩道。 “还说没撒谎,你刚才用舌头卷着天娥做什么?癞蛤蟆想吃天娥肉么?”又一仙人不依不饶地道。 进宝见众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更加的百口莫辩,只死死地盯着后羿神狩弓,后羿哪里看不出进宝的心思,不过抢先一步说道:“后羿今日失手,羞愧难当,这神狩弓我已不配再带在身边,便随它去吧!” 说罢,便将弓箭一同弃入池中,同时脸上竟涌起一种末路英雄的悲愤之色,众仙连连惋惜劝慰。 后来天娥因为失血身亡,蟾蜍便被王母降罪变成了一块石头贬入人间,后来前川子在新疆和田赌.石的时候将其开出,重新炼化成精。看书溂 【作者题外话】:没有错别字哈,就是天娥。原本想写一个舔狗文的,又一想实在是太俗了下不了笔,于是新编了一出背锅剧情,想听下大家的看法,欢迎多多评论呐! 第114章 僧人与二公子 “哈哈有意思,原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是这么大一个误会啊!” 听到钱锦在一边感叹,我也觉得真是长知识了,这一分心神,周边的宫殿池水,人物景象一下子崩塌,却见进宝困住我们的法阵也因此破解。 墓室内,那公子看起来已经破了那招财蜈蚣很长时间,正在跟一个不知名的僧人在一起谈论着些什么。 铜钱零散落了一地,我和钱锦捡起来一看,居然是唐宋元明清五朝的雕花母钱尽数在此,不由得大为惊叹,让人更加惊叹的是,前川子居然伏在地上,后心像是被雷穿透了,已经气绝身亡,我一看自己肩上的铜钱蛊也解开了。 我们都有些唏嘘,进宝更是哭了起来,在那里伤心得死去活来,我看得同情心泛滥,忍不住劝道:“进宝,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呀。” “呜呜呜呜——”进宝居然哭得更加厉害了,不过它边哭边说道,“终于有人知道我是冤枉的了……” 哦,原来不是因为前川子死了才哭,而是因为被我勾起了伤心事,此刻还沉侵其中悲伤不已,我问道:“进宝,你有什么打算么?” “天娥已经死了,只有找到神狩弓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我要去找神狩弓,我要重回天界修炼!”进宝激动地说道。 “神狩弓不是在天水池?”我说道。 “不不不,天水池与地源水脉相连,一定会汇入人界,神狩弓应该在人界!”进宝说道。 这时,僧人与那公子似是起了争执,只听僧人说道:“龙二公子若是不肯,就休怪我无礼了!” 说着,僧人念诵经文,手中浮现出一朵莲花,幽幽香气沁人肺腑,居然让人暂失了灵力,僧人嘴角牵起笑意,趁机夺了那公子手中的锦匣,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琉璃海螺,海螺里面盛了一盏金黄色的液体,我胸口的金丹被牵引着隐隐跳动。 僧人将海螺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身体一瞬间散发出耀眼的金芒,眉间的红点妖异非凡,龙二公子见状怒发冲冠,因为用不出法术,竟然直接化出真身,变作神龙的模样,除了僧人,在座的各位都是目瞪口呆。 只见他甩出一道飓风,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了地面上,指爪间遍布雷火闪电,冷声说道:“你们擅闯我族疑冢,破坏其中机关,当真是该死!” 话音刚落,电闪雷鸣,暴雨倾泻,滚滚的雨水一瞬间将我们淋透,山洪夹杂巨石泥沙将我们困在山间,僧人想要离开,却闯不出这雨幕,他将莲花抛出,十三片莲瓣飞出,与龙二公子缠斗起来。 我们几人待在莲心所化的小船上面,僧人突然疑惑了一声,然后渐渐向我靠近,我躲,他便又向前,他忽然笑了起来,妖异的眼神中闪出别样的光芒,他说道:“好久不见啊——”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却并不认识,又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陌生,他突然手指一点,对我说道:“我说的是你!” 第115章 龙行渊 我被僧人带到远处的山头上,密如瀑布的的雨帘下他笑得更加妖异,我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记得曾与你相识。” “我可不是什么人,相不相识也不重要。”他说话间暗中弹指封住了我的穴道,手指从我的左肩向下移动,我睁大眼睛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划破了手指念动咒语,我的胸口金光散出,他说道,“好久不见,金丹……” 我不断地运起灵力,想要将穴道冲开,当初剖丹失败时师尊说过,取出金丹或许会危及我的性命,一想到此我便更加着急。 终于,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将穴道冲开,灵力聚于掌上尚未发出,我的身后突现一人,手持龙泉剑一剑刺入僧人的眉心,僧人轮廓渐虚,竟然最终失了人形,化成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最后的残影狞笑说道:“无念,你好狠的心!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飘渺,那残影眨眼间便逃脱无迹了。 “无念,怎么是你?这是什么情况?”看到提剑之人正是无念,我不禁问道。 无念没来得及搭话,只见那莲花瓣失了法力加持已经困不住龙二公子,便收好珠子,在莲花瓣上加持了一圈经文,却是晚了一步,龙二公子打落莲花瓣,召令了一批水族兵将将我们重重包围。 他说道:“哪里又来的臭和尚,快将灵药与龙泉剑还回来!”看书溂 “灵药?你所说的灵药本是我佛家至宝流落海内,何来还你之说?至于这龙泉剑……虽非我所有,却也非你水族之物,罢了,事有缓急,待贫僧用完便与你送去,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无念清朗的声音说道。 “少废话!快将东西还来,否则本公子便叫你有来无回!”龙二公子点齐兵将蓄势待发。 情形瞬间严峻起来,我们速回到钱锦他们边上,果然他们都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钱锦颓丧道:“看来我们是刚出虎口又入龙潭啊!” 然而,未等开战,就见空中一道光影由远及近,来至在龙二公子身边亲切叫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横波,你怎么来了?”龙二公子也忙回应道。 水族兵将齐齐下拜喊道:“见过小七公子,见过律正君!” 我抬头一看,那被叫做“律正君”的家伙居然就是在市中院曾有一面之缘的獬豸,不禁冲他尴尬地笑笑。 獬豸看到我也是非常惊讶,不动声色地问道:“行渊哥,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我听了獬豸对那龙二公子的称呼,立刻问无念道:“你信里说的龙行渊就是这位龙二公子?” 无念说道:“是。” “那……” “事关重大,日后再说。”无念环视了身边的一众人出声打断道。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见上空众人也嘀嘀咕咕说了许久,獬豸忽然向下指了指我说道:“行渊哥,我与那位百禧姑娘是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第116章 危机解除 “她擅闯我族疑冢,现在看来与那抢夺灵药和龙泉剑的臭和尚还是一伙儿的!”龙行渊说道。 “龙泉剑?难道是……”小七公子横波大惊道。 “没错,就是害了我父王和母妃的那把龙泉剑!”龙行渊说着,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怨气。 “果真!”横波从云中向下探身仔细查看,哀伤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心道,“二哥,我看那二人法力不低,若要硬抢恐怕要大动干戈。我水族显现真身在此已是不妥,若再大动干戈,恐怕要惊动天界,横生枝节。” “行渊哥,这事不如交给我来处理吧?”獬豸说道。 龙行渊将獬豸打量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不由地说道:“小豸啊小豸,你这粗心大意的家伙都能把刑卷……” “哎哎哎~~行渊哥,你别说。”獬豸赶紧去捂龙行渊的嘴,“你不信我就算了,我可是好心要为你出一份力的!” “罢了罢了,此事也急不得,我看横波风尘仆仆,应是从昆仑匆忙赶来,我们先回吧!”龙行渊喊一声收兵,众水族兵将退下,暴雨乍收,他对无念说道,“我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且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说完一行人踏云飘飘而去。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们就地坐下休息起来,一时间所有的疑问都涌上心头,我却不知从何处问起,只无聊地用手指在进宝的脑袋顶上一遍遍画着圈圈。 它歪头看我一眼,小声问道:“百禧,刚才那位水族的律正君真的是你的朋友么?” “他呀?他可不是水族的,他是獬豸。”我说道。 “神兽獬豸?”进宝眼睛一亮道。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我问道。 “我想通过水族关系寻找神狩弓。”进宝小心翼翼地说道。 “找到神狩弓有什么用处么?”我又问。 “神狩弓是上古灵器,若持有之人心术不端,弓箭便会自动感应,封住弓弦,那人便再也无法驾驭它了,我要找到神狩弓,让后羿重新试箭,证明自己的清白!”进宝说道。 “神狩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红色的?”钱锦说道。 “对对对,你难道知道它的下落?”进宝问道。 “书上说,它好像是在地脉东边什么地方来着……”钱锦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哪本书?你能不能帮我再看看?”进宝请求道。 “好说好说,你在墓里没吃了我们,我当然得帮你做点什么。”钱锦此时也是心情大好,笑道。 现下最糟的是小六子,自从墓里出来之后,他就神情恍惚,在一旁呆呆地自言自语,谁也不搭理,无念替他看过之后也表示无能为力。 腕上的念珠突然闪动,无念看我一眼,带了着龙泉剑先行一步。天渐渐黑下来,我们赶紧下山,前川子大概是叫司机等消息来接,因此只有洪三儿的车子停在山下,钱锦开车到洪三儿的店门已经是深夜,放下小六子和车,我们悄悄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第117章 事情起因 从洪三儿那里回住处还要与钱锦同行很长一段距离,进宝变成巴掌大小在脚下慢慢跟着,我问起钱锦:“说说吧,你和前川子他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掺和到一起的?” “我……其实跟前川子也不熟,就是前段时间偶然遇到的。”钱锦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熟,关系不熟你就和他们联合起来害我一个弱女子?”我气道。 “你还弱女子?等等,什么时候害你了?”钱锦疑问道。 “铜钱蛊的事忘得够快的?”我冷声道。 “那,那不是洪三儿给你下的,我可没动手啊!”钱锦道。 “你费尽心思叫我出来,不就是等着给洪三儿这个机会么?”我质问道。 “您明查,其实这都是前川子交代我们这么做的,你也看见了这老头不简单,我也不敢得罪啊!”钱锦说道。 “洪三儿是前川子带来的人?”我问道。 “不是啊,他就是咱们着当地的。”钱锦说道。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害怕他?”我又问。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怕洪三爷……儿?”钱锦脱口而出,想要改变为时已晚。看书溂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你不怕他看见我戴的扳指和他的相似拔腿就跑?”我撇嘴道。 只听得进宝的声音从后面慢悠悠传来道:“那天钱锦去古玩店闲逛,想偷偷拿洪三儿老板的东西,被监控发现结果被洪三儿老板的伙计给痛打了一顿,恰好前川子前辈和洪三儿老板谈完事情出来,才被劝停下来……” “进宝,不许胡说!”钱锦说道。 “我没有胡说,都是亲眼所见!”进宝坚定说道。 “哦吼~”我忍不住嘲讽道。 “好吧,我说!”钱锦清了清嗓子深吸口气,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我这个人呢,你也看见了,过得呢,比较清苦,对吧?” “嗯,所以呢?”我此刻努力发挥一个好捧哏的积极作用,引导他道出前因后果。 “所以,不免有时候就……是吧?”钱锦道。 “是什么是,直说。”我不耐烦道。 “就是,通过不正当的一些技术手段,来贴补一些家用,这,你懂得!”钱锦道。 “把违法行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当真是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我翻个白眼道。 “我也曾经很努力地工作过啊,可是后来我喜欢上一个姑娘之后被他爹给坑了,说我偷他家东西把我送进去了,结果出来之后留了案底,再想做正经工作都受限制,唉……我命苦啊!”钱锦悲悲戚戚地说道。 “那……后来呢?”我轻声问道。听到这里的的确确感到一阵同情,好好一个人因为误会便失去了大好人生,真的是难以接受。 “我是在里头认识的洪三儿,他好像是因为喝多了tiaoxi小姑娘抓起来的,我和他关在一处,听不惯他油腔滑调,嘴里不干不净,就揍了他一次。”钱锦说道。 “嗯,好同志,有点儿那种落魄江湖中人那味儿了!”我称赞道,心中浮现出“光头盗圣狱中痛打采花贼”的侠义场面。 第118章 事情起因(二) “可别提什么江湖中人了,提起这事儿我都后悔,唉~”钱锦突然叹气道。 “那又是咋回事儿?”我问道。 “我打了洪三儿之后,因为狱中斗殴又多关了半年,这半年时间我女朋友被他爹安排相亲,挑了个顺眼的就给嫁出去了,洪三儿那小子没多久也放出去了,还威胁我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钱锦说道。 “那他真的打你了?”我问道。 “谁知道这孙子这么记仇啊!我也是出来之后才知道他是开古玩店的,有钱有势的,手下伙计那么多,还有一个练洪拳的是他的远方亲戚,有一次我从这儿过洪三儿看到我,就让人打了我,我被打之后花了好多的医药费,越想越亏,来讨说法又被他打了一顿。”钱锦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脸。 “这也太不像话了!你怎么不报警?”我问道。 “我,我出来之后对警察叔叔也有阴影,看见他老人家只想躲得远远的,不敢往前凑。再说了,我要是报警抓了他,等他出来不得把我打死啊!”钱锦说道。 “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就是被你这种人惯的!”我愤愤不平道,“人家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都混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怂呢?” “我,我想当个好人。”钱锦诚恳地说道。 “嘶——”我听到钱锦这么真诚地说这句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赞叹道,“你,你这么想很对!” “等等,你既然要做个好人为什么还要偷拿洪三儿店里的东西?”进宝二次拆台道。 “谁说我要偷了,我只是好奇那件宋代崇宁重宝的母钱忍不住进来看看,谁知道洪三儿的伙计也不是什么好鸟,从监控里调了个模棱两可的画面想栽赃我!”钱锦气哼哼地说道。 “又是母钱,你难道是想自己炼化铜钱蜈蚣?”我听完恍然大悟,难怪顶着被揍的风险也要进洪三儿的店。 “是啊,这实在是囊中羞涩啊!虽然我不会使炼化铜钱蜈蚣的秘术,但是我那古书上有步骤,我心想试一试总没有什么损失吧,正好前段时间重新整理我爹留下的遗物,发现了一盒子宋代的铜钱,里面居然有两枚母钱,你也知道,宋代战乱频发,这皇帝没两天就换一个,母钱传世比较多,好找也便宜一些,我就着手找这个了。”钱锦说道。 “前川子到洪三儿店里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得问进宝啊!”钱锦摇头道。 进宝说道:“前川子前辈去年年底生了一场大病,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好,想起一本古籍上有长生不老灵药的记载,便开始执着于寻找这灵药。” “是什么样的古籍?他就这么轻信了?”我说着瞥了一眼钱锦,还以为只有他这么不着调。 “叫《神物遗》,好像是前川子老前辈家传的,不过只有下卷,里面记载的不少术法前川子前辈都修习过了,多半是真的他才信了灵药的事。对了,你们说的炼化铜钱蜈蚣的秘术也在上面。”进宝说道。 第119章 事情起因(三) “你说什么?《神物遗》?”钱锦听了之后万分惊讶道,“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我手里家传的古书就是它的上卷啊!” “那,神狩弓可是在这上面看的?”进宝问道。 “是啊。”钱锦道。 进宝欢喜道:“那多半就有着落了!” “哇,真的好巧!”我感叹道,“我突然也想看看这本奇书长什么样!” 钱锦道:“那就跟我回去一趟呗。” “也好。”我答应道,随即又问进宝,“前川子又是怎么找到古墓这里来的?” 进宝说道:“那《神物遗》在灵药一篇里面附带了一幅地貌图,不过看起来年代久远,前川子前辈拿它与现代地图的各省市州县中相似的山河走势相对比发现都有偏颇,只能找大概相近的地区去一一探寻,我们找了一年多,前辈几乎用尽所学风水堪舆,终于找到了这里。” 钱锦似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进宝,你们先前是不是去过墓里?里面死了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进宝道:“是,我们一路出行,走的都是依山傍水的清净地方,前川子前辈刚到济南外郊,随身带的罗盘指针就动了起来,翻开地图一看,两张图上几条水脉的走向居然对得上,于是就打电话从港区叫来十几个亲信伙计让他们尽快赶到,结果因为准备不充分,第一次进墓里全都折在了里面。” “他后来为什么选定了洪三儿和钱锦去墓里呢?他俩怎么看可都不像是能顶十个大小伙子的样子啊?”我不理解道。 进宝道:“因为死的十几个人都是前川子前辈比较亲信器重的后生,他一方面也是十分难过,不想再让自己的人犯险,另一方面,港区来内地需要办理各种手续,人多了也惹人注目,总归是不方便,他惦记灵药的心思也越来越急切,这才到了到各大古玩店,旁敲侧击问出口风,有谁干过倒腾地下的物件的,这才找到了洪三儿老板。” “哎呀,那岂不是……”钱锦一拍脑袋,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岂不是什么?”我和进宝都疑问道。 钱锦说道:“那天我在洪三儿店里看那件母钱,伙计说我看了又买不起还看什么,我料到他们指定不信,就随口说了一句把铜钱变成蜈蚣替我赚钱,难怪前川子好说歹说让我找些人手跟他一起干活,还用五帝母钱做饵试探我的底细,原来是他也懂这些知道我不是玩笑啊!” “原来如此,这样事情就都对上了!”我听完这一切也总算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明白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道,“不容易啊——” “还一件事,那五帝母钱炼的蜈蚣为什么在教堂里面?”钱锦问道。 “哦,对啊,就为了考验他能不能找得到?”我说着指了指钱锦。 进宝说道:“那倒不是,那五帝母钱原本是和招财一体的,前川子前辈在外郊的时候,把我和招财叫出来,和他一起勘察地形,尽快找到灵药所在的位置,结果招财为图方便将身上铜钱散成无数分身,谁知那清朝的五帝母钱因为贪玩越跑越远,没想到竟然被一处法力甚高的地方给震住了,前川子前辈生气,便说不急着找,先给它点儿苦吃,所以许给了钱锦,说他什么时候找到了就是他的。” 第120章 麻烦 终于到了钱锦家里,走了一路身上的衣服都被体温蒸干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总算是能好好歇歇腿。 只有进宝不觉疲倦,迫不及待地央求钱锦拿来了《神物遗》开始翻找起来,钱锦在一边儿忧心忡忡地问道:“百禧,你说前川子和洪三儿还有那十几个人死在墓里,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了呗,能怎么办?”我说道。 “不是,我们当时一起出发的,可是他们死了,警察一定会找上门来问的!”钱锦提起此事瞬间脸色发白。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你害怕什么?”我被他问得都紧张兮兮的,便无奈道。 “我知道不是我们杀的,可是谁能证明啊?”钱锦脸上已经冒出密密的冷汗。 “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证明?”我反问。 “问题是,这件事这么离奇,就算警察找上门来我们也没办法实话实说啊!”钱锦说着都快要哭出来,最后崩溃道,“杀人罪啊,要被关多少年?会不会判死刑啊?” 我被这一双无辜且悲伤绝望的眼睛盯着,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便从专业的角度安慰道:“法学领域呢有两个词,一个呢叫谁质疑谁举证,一个叫疑罪从无,你明白?” 钱锦摇着光光的头:“嗯嗯~不明白!” “谁质疑谁举证就是说,如果是警察怀疑我们杀了人,那么他们就要拿出证据,证明人是我们杀的,你看看那尸体一个个的死法,什么人能把他们搞成那样,再说了,里头不是还有一条大白长虫呢嘛,现代法医和刑侦学很专业的,你要相信他们会查出真相的!”我从容地说道。 “可是,他们死的时候我们确实在边儿上啊,我们也没法证明我们没杀人啊?”钱锦还是不放心道。 “是,我们就是无法证明我们没做什么啊,我们只能证明我们做过什么……呸!算了,我给你讲讲什么叫疑罪从无!”我看着钱锦无辜的眼睛不仅悲伤绝望还焦虑迷茫,便不跟他扯这许多,便说道,“刑事诉讼中,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换句话说,就算,就算人是我们杀的,凶器总要有吧?没有凶器这一直接证据凭什么抓人?” 钱锦听我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放心下来道:“你咋知道这些?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大学学的法学专业!”我翘起二郎腿,云淡风轻地说道。 “哎呀,我的大律师,我,要不我给你磕一个?”钱锦说着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 我眼见他这架势要来真的,赶紧摆手拦住他道:“免了!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钱锦吓得蹲在地上,眼巴巴问道。 “前川子和洪三儿的人要是联系不上他们会怎么办?如果他们不知道人去盗墓了,时间一长大概率会报案,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会再等一段时间,但是不会等太久,最多十几天,等他们的家人知道人失踪了瞒不住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地着急找人,总会免不得报案,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日后尸体被发现了,还是会有人报案,到时候顺藤摸瓜排查人际关系,总会查到我们头上!”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到底是牵涉其中难以置身事外,我还是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看书溂 第121章 万全之策 “哎呀~哎呀~”钱锦听着我的话心情忽上忽下,现下又不住地叹气,苦着脸问道,“难道就没有万全之策么?” “万全之策……”我在心里暗自掂量,新修的控冰术“水月”可用冰魂引起人心所念,控火术“镜花”则可以焚灭人的所想…… 可是,若到时候真的为了一己之私便妄用术法…… “百禧,你不是会法术么,要是到时候真的有人来抓我们,你就想个办法控制他们把我们放了怎么样?”钱锦灵光一现,竟是正中了我此刻的顾虑。 “不行!”我立刻拒绝道,先不说摄人心魄极耗损灵力精神,稍有不慎便难以控制,其次,人在做天在看,用术法行不当之事,说不得会被哪路神仙抓了把柄,触犯仙家律令是一条,若辱了师尊的名声,更加不可! 这时,沉迷于翻书的进宝似乎有了进展,恰好听到我们在这里犯了难,便说道:“你们是在担心下墓的事情被人发现?” “是啊!”钱锦无奈地答道,又无奈地问,”进宝,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没人了啊!”进宝说道。 “什么叫没人了?”钱锦疑问。 “前川子前辈寻灵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秘密行动,几乎都是一个人亲力亲为,就连从港区找来的亲信都是找到墓之后临时通知的,也并未告诉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所以港区那边顾及要等很久才会得到消息,要知道真相恐怕就难上加难了。”进宝说道。 “那洪三儿这里?”我问道。 “你们觉得那个小六子会把这件事说明白么?”进宝问道。看书喇 我和钱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别说把事情说明白,他这会儿连句话都不见得能说出来。 “那就没有别人了,前川子前辈是假借古董交易找到的洪三儿,因为怕走漏消息所以只有两人密谈,小六子也是出发前带着准备打下手的。”进宝说道。 “哦,对了,最重要的是,那天送我们的司机,他是不是前川子的人?”我问道。 “不是,他就是让洪三儿随便找的一个黑车,只顾拿钱送人,不管你去哪里干什么,我们也不会告诉他。”进宝说道。 我点了点头,幸好前川子做事周密,微微一笑,对钱锦说道:“这可能就是万全之策了!” “什么意思?”钱锦问道。 “你听好了!”我嘱咐道,接着整理思路慢慢开口,“半月前,你在公园说书,我和你偶遇,被你的故事吸引,便上前跟你结交,一来二去越聊也投机,所以成了好友,然后约定了这周一起去外郊爬山。恰好你知道你的朋友前川子也要外出和我们顺路,于是为了省去长途车费你就请他捎上我们一程,本来老先生邀请我们一同登山赏景,结果到了之后你看到洪三儿竟然与前川子同行,心里不爽便婉拒了。” “那,我和前川子是怎么成为朋友的?”钱锦问道。 我抚了抚眉毛,长叹一声:“在洪三儿的古玩店里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不足以让你上前感谢么?你这么缺钱,看到老先生仙风道骨,派头十足,这还不足以让你主动前去攀谈结交么?” “有道理啊,你真是说到我的心坎儿里了!”钱锦赞叹道。 第122章 万全之策(二) “只要你说的保证都是真话,就算是用测谎仪,也不必担心!”我说道。 “张百禧——”钱锦突然盯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幸好,你不是前川子他们一伙儿的啊!” 我自然知道他这话指的是什么,现在站在我们的立场,前川子坑害我们下墓算的上是坏人,我若是和他一伙做一个“坏人”,那么能力越大破坏力就越大,岂不恐怖?然而我不是,所以他才说幸好。 我轻轻笑了两声,对此不作评判。 钱锦又问:“那,我们和小六子一起回来这件事儿又怎么说?” “所谓殊途同归,就算上山不顺路,到了顶上也是会见的,小六子身体不好,到了山顶就觉得不舒服,可是前川子前辈与洪三儿老板还要谈生意,委托正要下山的你们顺路先送他回去,这不过分吧?”进宝说道。 “可以啊进宝,学得够快的!”我感叹一句,这看着憨厚朴实的进宝居然比钱锦还开窍,真是世风日下,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我赞同地对钱锦道,“对,就照这么说!” “这能行么?你刚才还说要说真话,这不还是撒谎了,万一我一紧张露出破绽,那该怎么办?”钱锦问道。 “你放心,越普通的理由说起来的确越让人信服,小六子现在又是这副模样,你就咬定了带他回来之前还没这样就行了。”我说完又不放心地安慰道,“你只要记住,他们不是你害的,别人再怎么问心里都要有底气这件事就不难!” “没错,一点儿都不难!”进宝跟着欢呼道,“神狩弓,找到了!” 我和钱锦伸过头去看,只见泛黄的书页上面绘着一把古拙且威风的弓箭,红墨渲染过纸张闪出耀目的光芒,仿佛连弓箭上的刻花纹路也灵动起来。 旁边两行字迹写着:地脉水源以东,有深渊大泽,昔者后羿大神弃神弓于此,灵气聚集充盈,得苍龙守卫其中,名曰苍龙涧。 “这也没说位置在哪儿啊?”我翻了翻书,记载至此便戛然而止。 “这还用说?又是东边又是龙的,黑龙江呗!”钱锦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竟!无!言!反!驳!”我说道。 谁成想进宝这家伙竟然信以为真,真的让我们帮忙搜了地图,仔细查看后,进宝说根据风水来看,的确灵气聚集,便跟我们告别,迫不及待地要出发。 “进宝,你不等我见到獬豸再帮你问问?”我不舍地道。 “不用了,如果不是我就慢慢找,这次多谢你们了,我们后会有期!”进宝抽着鼻子似是带着哭腔道。 和钱锦很不舍地送走进宝,我也该回了,钱锦非让我留联系方式给他,说如果遇到他应付不来的事情要与我商量,我只好和他加了微信。谁知,这应付不来的事情竟然发生得如此之快。 三天后,外郊当地部门向上反映,由于一场突降的暴雨导致山洪,附近一些古墓被冲刷,破坏严重,考古工作者立刻赶到现场开展抢救性发掘和后续的文物保护工作。 第123章 后续 发掘过程中,一座形制奇特的镜像古墓引起了考古学家的高度重视,这座墓呈上下两层,布局一致,只是毁坏比较严重,根据目前发掘的情况还难以对其断代以及确定墓主人的身份。 另外,随着对墓穴的清理,居然从中发现十数具尸体,以及一条白色巨蟒的尸体,尸体中有两具是近期死亡,和巨蟒死亡为同一时间,其余尸体的死亡时间在稍早之前。 由于尸体死相极其惨烈,警方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将其运回进行尸检,工作量之大让局内法医、技检人员一连忙了数天,然而却对于死者死因没有统一论断。 后来,警方二次赶赴古墓现场,想要进行进一步取证,然而却遭遇了一件怪事,古墓周边似乎设下重重看不见的禁制,让人难以接近,让调查工作一瞬间陷入僵局,考古工作也因此受限。 尸检结果勉强公布,扑朔迷离:非人为的非正常死亡。 初步判定死者是在从事盗墓活动时遭遇意外。 为了查出尸源,警方向公众公开了尸体的相关特征,很快,洪三儿的家人便将尸体领了回去,警方从对洪三儿家人的询问中得知了前川子这一层关系,进而通过盘查找到我和钱锦进行例行询问。 因为曾统一过口风,询问中对答算是平静,并未引起怀疑,以及有尸检报告证明在先,于是例行询问也不过是走了个过场。 不过前川子他们的尸体倒是迟迟没有人前去认领,又过了几天,警方通过数据库中的dna信息对比,居然发现钱锦与前川子有亲缘关系,是同一父系家族。 钱锦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在领尸的时候又做了二次dna比对,证明确实无疑。 警方通过户籍登记信息提供了进一步证明,前川子本名钱川,与钱锦的父亲钱青山为亲兄弟,也就是说,前川子竟然是钱锦的叔叔。看书溂 有了这层关系在,钱锦只得涉身其中,通过警方协助与前川子在港区的人脉取得联系。 没想到的是,前川子如此财势竟然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接到消息来的是前川子的好友,也是一直帮前川子协理生意的一个经理。 这个经理稳重干练,先是联系到那十几人的家属,通知他们前来处理后事,后又与钱锦见面,客气地提起关于前川子后事及入葬的事宜。由于前川子早年离家,所打拼的事业及相熟的人都在港区,所以此事都全权交予经理处理。 经理临走前拿支票划了一笔钱给钱锦,钱锦却坚持不收,他从来不知自己有这么一个二叔,也不知道如何看待这份从天而降的亲缘及巨款,经理见拗不过,便取出一个箱子送给钱锦。 经理说道:“这些东西都是钱川先生的贴身之物,这么多年了,他虽一直不愿提起自己的家庭,可我也知道,自他年纪大了之后,也是总梦想着可以落叶归根,他舍不得这片土地。而且不管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他在这世上还有你这个亲人,这些东西交到你这里,或许可以解他最后一个心结……” 第124章 后续(二) 箱子里面有一本古书,就是《神物遗》的下卷,钱锦看着它神色复杂,似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唏嘘不已。 书的下面是一本厚厚的回忆录,记满了前川子坎坷波折的一生,钱锦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不知不觉竟然眼泪纷纷。看书喇 钱锦的爷爷钱守忠,早年是一个当铺的伙计,经过半生的积攒,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娶妻生子,大儿青山出生之后,他凭借自己的积蓄和多年练就的眼界,辞去了当铺的活计,自己开了一个小店,做起收古玩的生意。 由于古玩行业水深,钱守忠初一下海未免遭到打眼,收到些下开门儿的东西,因此时常遭人奚落,说他不惑之年不严守家业,安稳度日,竟要如此折腾。 一二年的光景倒还不觉,又过了三四年,钱守忠走南闯北,终是没有收到像样的玩意儿装点门面,又因为没有根基和师承,被行内人士排挤,家里日子便过得更加清苦。 妻子常劝他若要做生意也并非不可,做些接地气的正当营生,贩粮卖布都可,只是这古玩生意非得是家大业大才能经营的行当,开不了张便没了生活来源。 钱守忠听妻子说古玩生意是不正当生意,气急败坏,与其大吵,说自己在当铺做伙计得了两本奇书,上面尽是稀世珍宝,只是时运不济,遇不上罢了,万一遇上,家财万贯指日可待。 不过,钱守忠的时运的确不好,未等遇上宝贝便先遇上了饥荒,那一年蝗虫过境又逢大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钱守忠将家底都换成了古董,在有钱买不到粮的艰难日子里,钱守忠一无钱财二无余粮,恰巧这时二儿钱川落地,家里又多了一张嗷嗷待哺的口。 妻子与钱守忠的争吵越来越盛,直到有一个外地行商到此,想用半袋白米换走钱守忠的两本《神物遗》,却被钱守忠拒绝了。 钱守忠固执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两本书还要给青山留着,让他子承父业呢!” 妻子道:“是啊,青山大了,你要留产业给他,难道我川儿就要跟着你活活饿死么?既不能换粮,你留这一屋子破烂有何用?” 妻子哭嚎着,将架上的瓶瓶罐罐砸在地上,就当她要撕毁《神物遗》的时候,钱守忠将她打翻在地,破口大骂道:“你要是嫌我没本事,养不活川儿,就把他送人罢了!” 妻子见川儿吓得哇哇大哭,青山也站在一旁脸色煞白默默流泪,便忍气吞声不再争辩,任由钱守忠整天带着青山更加痴迷地研究各样古董,自己则带着川儿奔波,在附近替人家做各种伙计。 一两年的时间,饥荒过去,古玩店的惨淡却没有过去,妻子积劳成疾落下了腰膝疼的病症,青山便一边替母亲分担辛劳,一边隔三差五随父亲出去收古董,打理各种店里的生意。 眼见大儿青山已经顶天立地,独当一面,钱守忠看着天天就知道跟在母亲身后庸庸碌碌的钱川却是愈发的厌恶,常常嘲讽他与他母亲一般没有见识和出息。 第125章 后续(三) 日子终究在磕磕绊绊地过着,虽然妻子与钱守忠还是会时有争吵,但是早年间的怨气似乎已经被她念叨得精光,再提不起说它的兴趣。 眼看着青山的个头已经比他的父亲还要高出许多,已然是长到了二十岁的年纪,钱守忠与妻子在给青山说媒娶亲成家立业的想法上倒是不谋而合。 妻子精打细算攒下来的微薄积蓄却是不足以盖起一间新房,为此早就积劳成疾的她比往日更加艰辛,青山和钱川都体恤母亲,尽己所能地去做更多的活。 钱守忠却放不下自己的古玩,不论有无生意都只愿泡在那堆满旧物的小店里面欣赏这些默默无言的藏品,梦想一日可以凭借它们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冲突又一次爆发,是因为妻子劳累过度病倒下来,青山做工之外又要被父亲叫着东奔西走,辗转于各大古玩商号之间开拓眼界,久而久之也疲于应对,在帮工时因为分神受了重伤。 钱川不得已放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在家里侍奉于母亲床前,谁知钱守忠的怒火居然无理取闹地发泄在钱川的头上,他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你要是像你哥一样有出息,能替家里分忧解难,你哥也不能忙得歇不得,伤成这样!” 妻子气愤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川儿哪一点做得不好?你只知道每天带着青山到处游逛,却不知道我病的这些日子都是川儿喂水喂药,使唤身前,为了照顾我,他好不容易才向人家求来的一份工作又被耽搁下来,他为此难过了多久?” “这还不是因为他没本事,他要是能和青山一样能随我闯荡出去,也不必在这里受这等的苦!”钱守忠嫌弃地说道。 妻子说道:“什么叫没本事,没出息?川儿和青山可都是你的亲儿,川儿年纪还比青山小两岁,你为什么从来都这么偏心,从来对川儿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话说到这里,气氛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妻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记得川儿有哪里得罪过你,若说起为了川儿闹得最狠的一次,就是当年那个行商要拿米换你那两本破书,你死活不同意,我可怜我儿受饿,要撕你的书……啊,不会是从那时便记恨起一个孩子了吧?” 钱守忠被戳中心思,让妻子问了个哑口无言,只有闷哼哼地说道:“你不要在哪里信口胡说!” “我信口胡说?你看看你自己那个样子,分明是我说中了,你口口声声骂着川儿没本事,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养活不起,你才是真正的没本事!” 这一场看似无关紧要的陈年旧账被翻得轰轰烈烈,钱守忠憋红了脸甩了妻子两个耳光,冷哼着迈步出门,头也不回地去到店里。 半月之后,妻子病气交加,撒手人寰,钱守忠才好死不死回到家中,料理完了后事,喝得一身酒气,拉着青山絮絮叨叨了大半宿道:“爹这一辈子,确实也没什么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积累,就是在当铺当伙计,从掌柜的那里买下的两本《神物遗》,我相信我的眼光,也一心一意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把上面的东西吃透了,是你娘她,没见识,不认得好东西,现在她没了,没有人管我们爷俩儿,就放心地干吧……” 钱守忠醉醺醺地睡去,钱青山回到母亲灵前,与钱川一同黯然神伤,他第一次对父亲的执拗升起了如从浓烈的恨意,他不知为什么在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些死物件,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店里摆着蒙尘已久的东西却比母亲更得父亲的倾心。看书溂 三天后,钱守忠催促青山去店里帮忙重新布置,青山一副失魂落魄,钱守忠只当他是思念母亲,便劝说道:“多出来走走,散散心才好,省的闷在家里闷出病来!” 青山摇头拒绝,直到晚上回家,钱守忠对青山说道:“我从乡下一个老头那里看上了一个青花大缸,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掌掌眼,把货收回来!” 青山少有地违背父亲道:“爹,我不想再做古玩生意了!” “你,你说什么?”钱守忠不可置信地指着青山的鼻子质问道。 “我,我不想做古玩生意了!”钱青山壮着胆子,把自己多年的真心话也都说了出来,“您倒腾了这么多年的古董,总共买到几样正儿八经的东西?还是靠着您在当铺那时候的经验收来的,我觉得您最打眼的就该是收了这两本《神物遗》,我觉得我娘说的对,咱们家真的不适合做这生意!”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你是先前就这么觉得,啊?还是被你娘的魂魄附身了?”钱守忠又惊又怒,抄起墙边的鸡毛掸子就往青山身上抽了去。 “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不要什么事都怨我娘,她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您却不好好待她,我看您是真的没眼光!”钱青山一边躲,一边叫喊道,脱口而出自己的心里话。 “逆子,简直是逆子,枉费老子对你费心费力地教导,一个两个的不争气!你们是想气死我!”钱守忠痛哭流涕,伸手抄起手边的一本书就往院里砸去,却不知那就是《神物遗》的下卷。 一直躲在墙后偷听的钱川趁人不备赶紧将书捡起揣了起来,他知道父亲一直对大哥栽培有加,大哥也颇受父亲宠爱,却不知大哥内心因为这样霸道偏执的栽培和寄托存了一份怎样的身不由己。 回到屋里,钱川看着这本《神物遗》又是新奇又是愤恨,就是因为这本书,父亲与母亲争执不断,甚至对自己也怀了偏见,他恨不得将书一页一页撕得粉碎,烧成灰烬才能解半分委屈。 然而,少年心思总是好奇的,父亲将这书存放得极为小心,只有大哥曾经翻阅,自己一来对此不感兴趣,二来长听母亲教导,也曾刻意疏远,不过,他还是想知道这本书究竟是哪里吸引了父亲,最终还是翻开了。 第126章 后续(四) 钱川没有想到,自己看到书中的内容之后,居然会与父亲一样深陷其中,里面的古旧文字,还有各样神物的图样都那么鲜活动人,深深触动着他的心灵。 他满怀欣喜去找父亲,说明自己想入古玩行的心意,父亲却还在气头上,眼皮都不抬地冷言回绝道:“老大从小跟随我耳濡目染这一行多少年,今日能如此大逆不道,你又能有几分真心?滚罢!” 钱川还想要争辩,却被父亲粗暴地打断,他藏紧了袖中的《神物遗》下卷退出门去,就是这个夜里,十八岁的少年离开了家,孑然一身越走越远。 青山苦苦找寻弟弟十数天无果,回到家中失魂落魄,钱守忠听说钱川竟然带了《神物遗》家出走,下落不明,被气到当场吐血,自此一病不起,药石罔效,一命归西。 钱川从此过上了一个人飘零的日子,他曾给人做过佣工,主家从不怜他年幼体弱,一应委派脏苦的力气活,不过几日便嫌弃他不比专职的苦力,结了工钱便将他撵走。更有甚者,主家恃强凌弱,欺他无依无靠,只骗他做工,到年底便昧了他的工钱将他打发出门,最落魄时,他夜宿荒村破庙,与蛇虫为伍,饿极时竟忍辱偷生与家犬夺食。 三年的时间,他一路从北到南,经过了无数地界,做了无数份工,终于积攒了一些余钱,在此期间,无论再苦再忙他都不忘翻看那本《神物遗》,除此之外,各类古玩书籍也是涉猎甚多。 后来,他到景德镇,闲暇时在集市闲逛,看上了一尊药王鼎,刚刚成交到手,却被一个疯疯癫癫的道长抢了去,不等他讨要,那道长便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有热心人想要帮助钱川,却是怎么都近不了疯道长的身,钱川心疼自己多半积蓄花在鼎上,只得不顾一切去追。这一追,跋山涉水,餐风饮露,竟然就走了三月有余。 终于,在一道滔滔垂落的匹练般的瀑布之下,疯道长笑呵呵地说道:“傻小子,你倒是很执着。” 钱川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抢我紫金鼎?” “紫金鼎?”疯道长愣了一下,说道,“你的眼神有点儿问题,这尊鼎乃是天外陨铜所铸。” “不管什么所铸,你先还给我!”钱川说道。 “三个月不吃不喝,跟了我一路,就为它?”疯道长问道。 “什么三个月,你说什么胡话?”钱川说道。 “你不信自己看啊!”疯道长指了指周身。 钱川只见四周那山上,树上,地上流霜塑雪,白茫茫一片,不禁吓得腿脚发软,问道:“你,你这使的什么妖法,明明是十月份的天,怎么就下雪了?” “我说你走了三月你还不信,看看这是哪儿?”疯道长说道,见钱川答不上,自己说道,“看到那道瀑布了?” “那又怎样?”钱川不解其意道。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疯道长摇头晃脑地念罢,问一句,“知道了?” “这里是庐山瀑布?”钱川惊讶道。 “不错。”疯道长说道。 钱川暗数自己走过的路程,三月时间,的确是能走到九江,听闻自己不吃不喝追了这么许久,心中更是惊叹,心思一转,客气地问道:“不知道长是何方仙圣,要这尊鼎有什么用途?” “我乃是……” 话未出口,只见钱川咣当一声栽倒在地。疯道长摇头叹息道:“毕竟是血肉之躯啊,不吃不喝就是扛不住!” 说完,疯道长扛起钱川来到自己修行的小屋里,就用这尊药王鼎为他练了一炉药。钱川吃下之后立刻有所好转,再次问起疯道长的来历。 疯道长翻了个白眼给钱川,说道:“我就是一介散修,号贪顽道人。” “贪玩?”钱川听了这个道号有些忍俊不禁。 疯道长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却也不懒得去纠正,因为他自认的确是很贪玩。 钱川看着仍冒热气的鼎说道:“道长自己炼的药?竟然这么神效!” “都是寻常草药,但是用了这药王鼎就不一样了,功效翻倍!”贪顽说道。 “药王鼎?难道说和孙思邈有点儿关系?”钱川问道。 “不!比他早八辈子还多,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贪顽说道,“传说这是神农炼药的鼎,我可是寻了许久才追寻到它的下落,在这等了几年,没想到刚一现世就被你小子买了去,我要拿走你还这么执着不肯撒手!” 钱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是这回事,没想到我能与道长有这么一段缘分。” 在这里修养的几天,钱川从贪顽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奇门秘术,药草仙方,符篆丹药之类,贪顽也不拘小节,随他去看去学去用,还时常与钱川分食用药王鼎炼制的丹药,一来二去,两人十分投缘,因为修习法术,钱川竟在贪顽这里安定下来。 “钱川啊,你若是跟着我修道修成了,以后得称呼你前川子才有道骨仙风的感觉。”贪顽一次调笑道。 时间过了将近半年,钱川修道未成,贪顽居然在一次喝醉酒后学李白水中捞月,淹死在了瀑布下游的深潭里,钱川流着泪将他和药王鼎一同葬了,本想自己再在这山里多住几日,却不想因为景区整改,将要把这里修行人的居所一律拆除。 钱川不得已再次到了尘世之中,他久不入世,此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刚刚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迫不及待地凭借修习的秘法炼化招财蜈蚣,聚敛了一笔不义之财。 面对第一笔不菲的钱财,钱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很快就沉迷在了金钱带来的纸醉金迷之中难以自拔,此后他挥金如土,结交了不少纨绔子弟,也很快地融入了他们。 问题就出在这里,纨绔子弟大多是家世显赫,泽披二代,他们见钱川一个外乡人孤身在外,年纪轻轻坐拥如此家产实在是可疑,只当自己不够了解其背景,都有意亲近,实则要探其底细。 第127章 后续(五) 一次在钱川私宅的宴会上,邀请而来的纨绔子弟看到钱川的收藏中有一挂黑檀架骨穿松石珠子的算盘,心中大为震惊。那一挂算盘曾是某位高官受贿而来,那官员与他父亲相交甚好,在他父子面前显摆过一次,便一直小心收藏着,算盘价值万金,出自名家之手,这城中仅此一件。 那纨绔子弟问起钱川算盘的来历,钱川支支吾吾,随意搪塞,东西流落出来,事关那位官员的仕途,又牵扯其父亲现有的体面工作,,那纨绔子弟与父亲交代了事由,立刻联系了那高官。 清点之下,那高官发现自己库存的财富消失大半,急得焦头烂额又不敢声张,只好强行“请了”钱川见面叙一叙话。 钱川迫于威压归还了物品,因为拒不招认东西是如何到手,也问不出他是否还见过库中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便将他关了起来。 好不容易逃脱出去,钱川连夜下了广州,在广州的玉石行夹着尾巴混迹了一年半载,后又漂泊到云南,因为赌石又与当地的地头蛇发生了利益冲突。 他摸爬滚打多年,也算得上是出人头地,但细想起来,仍然比不上真正财权倾天的势力,钱川从此对于财富的渴望一路到了顶点。 因为靠着玉石发迹,又身怀秘术,钱川带了积蓄来到了新疆和田,从矿脉源头上大敛横财,短短时间声名显赫。 他在当地结识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姑娘,姑娘为他亲手摘最大最甜的葡萄酿酒,姑娘生辰,他亲自下到矿井为她寻最纯粹的老坑玻璃种,雕成一双圆满的镯子套在腕上。 然而,就在定亲前期,钱川拜访了姑娘的父母,回到住处后心情却有些低沉,姑娘知道他身世飘零,如今大喜在即,独在异乡更易觉得孤单。 姑娘趁着夜色,带了钱川来到墨玉河旁,在黄褐色纵横交错的河岸上,姑娘一袭红衣裙仙气飘飘,她像火焰一样在繁星之下猎猎舞动,风姿动人。 许是曼妙舞姿惊动了河神,河岸边突然风沙扬起,河水中浊浪滚滚,呜呜咽咽的声音让姑娘一惊,脚下不稳险些掉落水中。 钱川把姑娘拉住,眼看着河中间打起了漩涡,中间白茫茫的一团光亮,他安慰着姑娘,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施展了秘法,他将石中开出的白玉蟾蜍抛进河中,蟾蜍一下子活了,将那团光亮吞入腹中。 “那是什么?”姑娘惊奇问道。 “河里的光亮应该是玉魂,恰好我前几天赌石开出一只天然的白玉蟾蜍,它要是能和玉魂融合成功,一定会更加晶莹通透,甚至变成灵兽。”钱川得意道。 “钱川,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姑娘叹了一声。 钱川领着姑娘回家,取出小心珍藏的《神物遗》,对姑娘说道:“这本古书是我家传,我从中学了本事,我们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姑娘翻看着书,忧心忡忡道:“书上说,玉魂是镇护一方玉石矿脉,如果任意采取会导致矿脉枯竭,玉石不生。” “就算这里没了,我们还可以到别处去采,担心这些做什么?”钱川说道。 姑娘一直觉得不安,便劝说钱川不要再轻易依赖这书,谁知钱川却冷下脸来,说道:“我如今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书上秘法得来,筚路蓝缕走到现在有多么不易,我没觉得这术法不好,我知它能让我们享受富足的日子!” 转眼到了婚期,新婚之夜,新娘子突发高热,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治疗之后,热度退去,人却变得昏昏沉沉,回到家里不言不语,也不识人。看书喇 一位萨.满听说此事之后,主动登门为姑娘”安魂“,并且一眼看出钱川修习秘法,劝告他不要再沾染这些东西,钱川客气地奉上谢礼,萨.满却似乎看出钱川并未将话听进心上,摆了摆手便告辞远去。 姑娘很快好转,钱川也的确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二次补办婚礼的前期,姑娘家的酒窖失火,救火无果,一家三口烧死其中,就在钱川伤心欲绝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承包的矿脉由于坍塌,几名工人在井下遭遇了意外。 钱川料理完一切,独自坐在墨玉河边深深惆怅,他这半生,横跨大半个中国,仅凭半卷家传古书走到今天,不由得对着河水自语:“爹啊爹,当初你和大哥都没做成的事,我今天做到了……” 声音被河水冲净,钱川泪流满面,他竟然回到阔别二十多年的老家,老屋已经不复存在,大哥与父亲不知去向,邻居婶子聊天偶然念叨了一句,他听到之后默了许久才听出,是他当年一走父亲没几天就去世了,后来大哥成了家,另买了房搬走了。 钱川上前搭讪,却没问出大哥的下落,众人都难懂他杂乱的南方口音,这时他才知道什么叫乡音已改,时过境迁。 他一狠心,到了港区定居,成为了突然空降到当地的一名神秘富商,众人只知他来自祖国内地,却都不知他的身世与经历,不知他空有家财万贯却无一人牵绊的悲凉。看书溂 钱川靠着敛财填补着内心的空虚,日渐沉溺于金钱带来的夜夜笙歌虚假繁华,他常喝烈酒让自己暂时忘掉孤独的感觉,离谱到酒庄老板竟然直接将酒庄卖给了他。 酒庄老板是钱川的老乡,也是年轻时孤身一人在港区闯荡,惺惺相惜的感觉让钱川留下老板给他做了经理,跟他偶尔提起自己的往事。 一个除夕,钱川独坐屋中看着窗外烟火失神,他一抬手唤出招财蜈蚣,招财一扭身消失在眼前,不多久的功夫,金玉满堂,光辉灿烂,钱川眼神迷离,不知喝空了多少酒瓶,招财失去控制,钱川被秘法反控,落下了长久的病根。 对于寻常物件的索取已经不能满足钱川,他竟然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神物遗》上的古器,不可思议的是,直到前年,《神物遗》下卷里记载的九样东西都被他找齐。 最后一样是一种灵药,传说服下可以长生不老,钱川觉得古器毕竟只是死物件,流传至今也说得过去,从未相信过长生不老药的存在。 然而,钱川被秘法反控之后心脉受损,寻找古器又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做过心脏手术之后一直不见好转,身体日渐衰老,深受其苦,便对这灵药动了心思。 第128章 书中邪气 这一本回忆录将近一万多字,都是钱川亲笔所写,厚厚的纸页上面墨迹深浅不一,前半部分已经有些斑驳,封存着厚重的过往。 及至寻到灵药所在的古墓,钱川的所有经历跃然纸上,钱锦合上本子,泪眼婆娑地长叹了一口气,泪水落在封面上,赫然是血淋淋的两滴印痕。 与此同时,钱锦的电话打给了我,声音惊恐慌张地说道:“快救救我,我在家,快……” 那边传来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我不敢耽搁,直接用了令牌来到钱锦家中,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似是在呜呜哭泣,指缝里漏出缕缕血迹,我叫了他一声,他豁地站起,把我吓了一跳。 他把手拿下来,我与他“对视”的时候,头皮一阵紧似一阵地发麻。钱锦的眼眶中深深地嵌着两枚铜钱,眼珠被挤破,鲜血从中流了出来。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颤声问道:“怎么回事?” “救救我,百禧!”钱锦嘶哑着嗓子喊道,“是,是那个本子,我刚才看了之后,眼睛就这样了!” 我怀疑地朝桌上看去,并未发现问题,打开本子翻看,是前川子的回忆录,故事结束之后空了两页,第三页上用红笔写了一行醒目的字: 《神物遗》此书深藏邪气,沾之不得善果,或累及亲近之人,我悔已。 先前我与钱锦和进宝看过《神物遗》的上卷,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半信半疑地拿过旁边的下卷来,一阵寒气从手指侵入全身,书中透出一团黑气,有龙吟鬼啸之声。 我再看钱锦,他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沉浸在幻化出的荣华富贵之中难以自拔,光光的头上聚着同样的黑气,我将右手掌摊开,红艳艳的三途业火聚成彼岸花的形状,在钱锦的脸前晃了晃。 钱锦被火焰灼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眼睛恢复如常,他惊喜问道:“刚才都是假的?我的眼睛好了?” “镜花水月一场空,被贪念蒙蔽了双眼~”我熄灭手中彼岸,一招“镜花”已经被我运用自如,可破虚妄邪念,我说道,“幸亏你向我求救,醒悟得不算太晚。” “你说的什么,什么意思?”钱锦懵圈道。 “你自己看!”我把前川子留的最后一句话指给钱锦,钱锦下意识把头扭到一边,我说道,“跟这回忆录应该是没啥关系,你学《神物遗》上的术法了?” “我……我不是想炼铜钱蜈蚣来着。”钱锦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是看了你二叔写的话,怎么还碰这东西?”我无语地道。 “什么话?”钱锦这才又拿起回忆录看了一眼,说道,“哎呀呀,这么重要的提醒就该写到书皮上面,这,我真没看到。” 我将一个白眼翻出天际。 “那书,真有问题?”钱锦问道。 我点头,把刚才书里透出的黑气和古怪声音告诉钱锦,钱锦吓得往边上挪了又挪,说道:“你你帮我把这书扔了吧,我不想再看见这东西了!” 第129章 端午 “扔了?”我听了之后直摇头道,“扔哪儿啊?被谁捡到不是后患无穷?” “要不,我们把它烧了?”钱锦狠下心,非要处理掉这《神物遗》不可。 我用三途业火点燃了书的一角,霎时间黑气弥漫,我赶紧收了火,说道:“不能烧,里面的黑气不知道是什么古怪,散出来不好收拾。” “百禧,我求你,你把书拿走好不好?”钱锦说道。 我被他缠的实在没有办法,将书暂时存到了扳指里面,接着义正言辞地问道:“炼的铜钱蜈蚣呢?交出来!” 钱锦乖乖地端出一盒子铜钱母钱来,看样子是没炼化成功,他说道:“我二叔好歹修过仙,我啥也不会,弄了个半吊子!” 先不说别的,就是钱锦这穿金线的手艺简直是粗糙至极,铜钱蜈蚣缺胳膊掉腿,一步一晃悠,我随手一捻,铜钱就散落下来。 我说道:“我上网搜过了,这些铜钱母钱都价值不菲,大多都是正规途径拍卖来的,你要是缺钱,这也能算是你二叔给你留的遗产,什么邪门术法啥的就真的别沾染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钱锦起身向我敬了个礼,千恩万谢将我送出门去。 一连工作了几天,终于到了周末,又赶上了端午假期,已经许久不见师尊,趁着佳节该去拜见了。 好好准备之后,我带了粽子和两坛桃花酿来到无妄之界,见到师尊笑嘻嘻地说道:“师尊,端午节快乐!” 师尊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我心想,该不是师尊出世之时早在端午节出现之前,她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谁知师尊问道:“快乐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古时并无“快乐”一词,便努力解释道:“快乐,就是开心,就是,欢欣、愉悦,就是哈哈哈哈……” 我并未词穷,只是不知道自己形容得是不是到位了,突然之间海绵宝宝的声音乱入,出现在脑海里,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我知道了。”师尊强忍了一抹笑意,有些无语地说道,“不过,徒弟给师父拜三节两寿从来规矩都大的的很,可不像你这样嬉皮笑脸。” 我闻言恭敬跪下,深施一礼说道:“弟子拜见师尊,恭祝师尊端午安康,长乐未央!” “免礼。”师尊满意地点了下头。 我为师尊倒了一杯桃花酿,她饮了一口恍然失神,喃喃说道:“还好,只是……”看书溂 “只是什么?”我见师尊不再言语,悄悄凝了一片雪花在师尊杯中。 师尊将酒一饮而尽,终于把话说完:“只是,不及寒烟。” “寒烟……是什么酒?”我脱口而出道。 师尊深深地盯着我,我知刚才用“水月”引师尊心念的招数败露,慌忙解释道:“师,师尊,我只是以为你不中意这酒,你又不肯说,我,我才……” 师尊并没动怒,只是淡淡说道:“你以为,凭你控冰的本事能瞒得过我?” “师尊……” “寒烟是为师的一位故人,颇爱酿酒。”师尊主动说道。 第130章 故人封印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有些事师尊不愿说,又何必大过节的让她徒增伤怀。 “徒儿,你的功法有所长进,最近是有什么奇遇?”师尊自己换了个话题,询问起我来。 “有。”我答道,紧接着将与钱锦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师尊,“我能感觉到,钱锦的这桩事情了了之后,我体内金丹上的光环又多了一条,金丹里的灵气也有所增加。” “嗯。”师尊点了点头,又说道,“把那两本书拿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抚上扳指,《神物遗》出现在师尊面前,师尊又道:“把它烧了。” 我将三途业火聚在掌上,火苗映照间,我犹豫了一瞬,嘴角勾出笑意,火焰舒展开片片花瓣,一朵彼岸花幽幽绽放,融化了我眉间的一片冰花。 “不错,还算警觉。”师尊轻笑道。 “师尊施展的‘水月’好生厉害……”我缓了一口气惊叹道,“没想到不知不觉就中了招。” “一时半刻能破解开也不容易,毕竟,也难遇到能与为师法力相当的对手。”师尊说道。 我听了师尊的话深表赞同,本来《神物遗》的事情不想麻烦师尊,可是今天恰好赶上了,便对师尊说道:“师尊,书里透着古怪,有办法知道缘由么?” 师尊将手放在书上,灵力探入其中,层层荡开,《神物遗》的下卷黑气腾腾,交错横空,师尊说道:“这黑气是邪怨之气。” 我闻言荡开一道掌风,黑气荡然无存,又问师尊道:“师尊,我曾翻看过上卷,似乎没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也发现了不同,指尖在书封上的摩挲变得庄重起来,一串符文浮现而出,我微微有些惊讶,师尊在触及到符文的一瞬间,身体一颤,泪水骤然滚落下来。 符文苍冷浑厚,举世独绝,与师尊的功法有些相似的寒意,却又截然不同,眼见符文透出灵力,师尊的语气似与旧友寒暄:“寒烟,是你么?” 四下寂然无声,没有应答。 “师尊,这符文和寒烟前辈有什么联系?”我疑惑道。 “寒烟应该见过这本书,也察觉到了里面的邪怨之气,所以才用符文将其封印起来。”师尊说罢,轻轻叹道,“一千年了,幸而世间还有你的行迹。” 说话间,符文的灵力缓缓地向师尊靠近,师尊急忙掐了一个手诀,欣喜地将灵力拢住,收到一个锦囊里面,语言极简地对我介绍起她与寒烟的相识:“一千年前,我孤身游历世间,走到大雪山深处之时,与寒烟相识,她是执掌雪山的神女,见我形单影只,走到山里危险重重,便将我收留,长久的相处让我与她结为挚友,后来成了知音。再后来……” “怎样?”我知后来的事情必定是一番转折,揪起了心脏追问道。 “……”师尊一阵默然,只说了一句,“徒儿……多谢你走了这一遭。” “师尊不必客气。”我赶紧说道。 师尊将两本书重新下了封印给我,说道:“这《神物遗》虽说不是什么入流的古籍,记载的古器却都是真的,术法也冷僻,你看着解闷吧!” 第131章 遇龙 回到家里,我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神物遗》,从前喜欢看纸质书,总有一种翻阅时光的感觉,温和从容岁月静好,上了初中之后,网络小说盛行,晚自习下得很晚,每天回家吃过晚饭便开始通宵达旦,沉浸在小小的一方手机屏幕里,以至于后来再回归纸质书时,竟需要费好大的功夫静下心来才能勉强一阅,再不复当初的心境。 翻阅古籍还是人生头一遭,泛黄的纸页,古旧的文字,一笔一画是松烟墨的渲染,淡淡如风,却似在述说着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我逐渐沉迷于其中,在各种稀奇古怪的记载中间,一只奇异的海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的手指从上面拂过,竟似乎感觉到一阵微微的震动。 海螺之中荡开一圈圈声波,有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突然,好似有人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号令众将迅速退下,却无人应声,不知为何陷入了死寂。紧接着,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看书溂 “螯将军听令,拼尽全力救护生灵,水族从今往后避世千年,休养生息!”威严悲怆的声音命令道。 “龙君……” “螯将军,行泽和行渊要托你照顾了,好生辅佐他们,我便无憾了……” 声音至此便戛然而止,居然有人通过书上画的一只海螺与我强行通灵,我深觉不可思议,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与我通灵的人似乎是龙族的龙君,而且他提到的行渊似乎就是二公子龙行渊,扑朔迷离的对话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走出家门沿路散步,走到半途一场暴雨倾泻而下,行人皆疾行躲避,我却若无其事地信步雨中,走了不远,忽觉顶上的雨水被遮住了,我转身去看,两位翩翩公子撑伞长身玉立,不染纤尘。 我连忙道一声谢,忽觉他们看着十分眼熟,却又不敢相问,一时愣在那里,只见其中一个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问道:“怎么百禧,看到我和横波两个绝世美男子为你打伞,惊讶到了?还是,我们打扮成这样,你认不出来了呀?” “獬……獬獬,大法官?”我听他开口这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只是他们穿了现代的衣服,变作普通人的面貌,还是与先前的气质不太一样的。 “没错,是我!”獬豸笑嘻嘻地说道。 “为何要叫大法官?”横波冲着獬豸轻声问道。 “呵呵,这个嘛……随便叫的。”獬豸尴尬地笑笑,不等横波再问便把他拉过来,向我介绍道,“这位是龙族的小七公子龙漾月,字横波。” “小七公子。”我点头一礼示意。 “不必客气,叫我漾月或者横波都可以。”小七公子温和一笑,眸若星辰。 “好。”我答应一声,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獬豸说道。 “居然能找到这儿来?这么神的么?”我惊讶问道,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会法术的人,万一得罪他们,能找到家里来的! 第132章 遇龙(二) 龙漾月也好奇地问獬豸道:“是啊,方才问你就不肯说,你怎知百禧姑娘会在这里?” “百禧是学法的,《刑卷》上面有她的信息,我原本是想找她的住址,这不……刚才在路口迷路了,忘了往哪边走。”獬豸一脸惭愧地笑了笑,然后一摸鼻子,说道,“这不巧了,还是遇到了。” 我和龙漾月都有些无语住了,龙漾月更是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呀,若是趁早改改这糊里糊涂的性子,那《刑卷》或许就不会丢。”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獬豸,獬豸被我看得心虚,低下头解释道:“实不相瞒,前些天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把《刑卷》给丢了。” “啥?”我闻言吃了一惊,“《刑卷》怎么还能丢?什么时候丢的?” “你去市中院的时候,我现身出来见你,然后《刑卷》就丢了。”獬豸说道。 “听你这话,怎么觉得是在怀疑我?”我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可没偷哈。”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獬豸连忙否认,却是不知再怎么解释。 “小豸他的确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他在人间许久,寻常人都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几百年来才交了你这一个朋友,他丢失了《刑卷》心里憋闷,所以央我一起来见见你,和你诉下苦,顺便还跟你打听一下关于在龙族疑冢里面的事情。”龙漾月轻轻一笑,三言两语便将来意说了明白。 “大法官大人啊……”我轻叹了一声,在獬豸等我下文的时候,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漾月公子讲话温文尔雅条理清晰,比你更适合律正君的职位啊!” “过奖了。”龙漾月笑道。 “哪有过奖?”獬豸似乎也很认同我对龙漾月的称赞,而且非常骄傲地补充道,“其实,漾月哥是水天两界的司法神君,是我的顶头上司呢!我这次不小心弄丢了《刑卷》去天山神池找漾月哥帮忙,他也是推了许多公务才特意前来的。” “不不不,单凭这一件事你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龙漾月说道。 “什么意思?”獬豸疑惑道。 “若只为你丢了《刑卷》,按律罚过,再责令你找回便是,却不值得我亲身前来。”龙漾月说道,“我也是因为恰好收到二哥传讯,说龙泉剑有了下落所以才来。” “这龙泉剑是什么来历?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它?”我从龙漾月的话里听出龙泉剑对他们的重要意义,于是问道。 獬豸沉肃地立在一旁,龙漾月的眼底涌上悲伤之色,眸中明灭着深深的隐忍,许久才说道:“龙泉剑背负着我龙族的血海深仇还有多年的沉冤……” 这一瞬的沉默,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通灵时听到的那场厮杀,于是问道:“是不是,和龙君有关?” “你说什么?”龙漾月和獬豸闻言都惊讶万分,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有些后悔,既然是血海深仇和多年沉冤,任谁都不愿意被外人宣之于口,连忙道歉道:“对对不起,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百禧,你莫惊慌,我们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龙漾月看穿我的心境,忙安慰一声,接着说道,“此事距今已有好几百年,龙族之中也鲜有人知,何况他们避世至今,你又怎么会这样猜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第133章 遇龙(三) 我说起从书中通灵的事,獬豸听得啧啧称奇,说道:“竟然有这种事?” 龙漾月若有所思,问了一句:“那海螺长什么样子?” “颜色雪白,有凸起的棱角,交错湖蓝色的水波纹。”我说道。 “是龙族的传讯螺!”獬豸说道。 “没错。”龙漾月也说道,“不过,就算是传讯螺,也应当是以螺的实体传讯,仅凭一幅图,也太夸张了。” 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獬豸和龙漾月看起来都值得信任,于是轻抚手上的扳指,《神物遗》出现在我的手上,我翻开那一页,给他们看。 龙漾月看着图上的海螺,说了一声:“难怪”。 “有什么发现么?”我和獬豸异口同声道。 “这图上的色彩是用传讯螺碾碎制成的颜料涂的。”龙漾月说道,“传讯螺需要以灵力催动,可以传音传像,这只螺被碾碎了之后,上面附着的讯息被损,不过,传讯的人应该是发力甚高,才能以碎螺通灵,传递讯息。” “那,会不会是……龙君?”獬豸询问道。 “与百禧通灵之时,此螺已是强弩周末,我已得不出更多答案。”龙漾月说道,“不过,依照百禧所说,她听到的声音,极有可能是当年之事的场景。” “对了百禧,你这本书是怎么来的?”獬豸问道。 “这本书是钱川的。”我说道,“就是和我们一起去古墓的那个老头。” “哦?”龙漾月簇了蹙眉头,又问道,“我起来,我还不知,你们那天为何进入我族疑冢?” 我把钱川寻找灵药的事情始末简单告知,却不知那古墓竟是属于龙族,疑惑道:“为何龙族的疑冢不在海里,却在山间?” “此事说来话长……”龙漾月说道,“只因当年龙君的死实在蹊跷,二哥他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将龙君的尸身葬入龙族祖墓,却是在七十二泉的地脉会聚之处另起了一处墓穴,以衣冠入葬,又命阴阳二将驻守,借此唤回龙魂。只因不是真正的墓穴,所以称为疑冢。” “实在抱歉,我们的确不知!”我诚恳地道歉道。 “也不怪你们,那日之后,我们将周边设了禁制,已将疑冢另迁他处了。”龙漾月说道。 “那,灵药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二十多年前,一道金光突然落入海中,霎时间浪涛冲天,水族生灵被惊扰,恐慌不已,二哥得知此事,便找寻光源,发现似乎是什么神器的碎片,里面蕴含着巨大的灵力,便将其熔了,一同供奉在了疑冢里面,却一直不知其来历。”龙漾月说道。看书溂 这灵药与我体内的金丹同源,我却从来都不知它们的来历,更没想到是龙族竟然也有这么一番奇遇。 “那天与你一起的和尚又是谁?他抢夺灵药和龙泉剑要做什么?”说起灵药,獬豸突然想起龙行渊与无念发生的冲突,于是问道。 我道:“那位僧人叫无念,那天他说灵药原本是他佛家之物,所以拿回了,至于他要龙泉剑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了。” 第134章 山雨欲来 “我借龙泉,原本是要解一桩契约。”无念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此时,他竟好巧不巧地出现了。 “无念?”我看他握着龙泉剑,眉间有些忧郁之色,便询问道,“是什么样的契约?可解决了么?” 无念摇摇头,答案如我所料,他道:“不曾。这龙泉剑的灵识封住了,发挥不出其自身威力的十之一二,我欲破解封印时,剑中灵识喷吐出一阵冲天怨气,直指东方,不知是何道理……百禧,剑在你手中时可曾有什么异样?” “没有别的,只是我一直都拔不出它。”我说道。 无念“哦”了一声便沉默不语。 “小七公子,这龙泉剑既是龙族之物,你对此有何见解?”我看向龙漾月,试探地问道。 果然,龙漾月略一沉思,说道:“大师说龙泉剑灵识中的怨气直指东方,或许这便是指引。” “昔日龙君的遭遇,细节未明,苍龙涧发生的一切,尚待考量。”无念沉声接了这样一句似是莫名其妙的话,却使得我们三人的心脏都咯噔了一下。 “大师何出此言?”龙漾月亦不知无念的来历,听他说出此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声音中竟有几分颤抖。 “举头三尺有神明,是非公道也无法欺瞒人心。”无念的话更具深意,说罢一笑,“我有求于龙泉,诚意可鉴,公子若需微薄助力,可以信我——非敌。” 龙漾月躬身一礼,说道:“既如此,我立刻飞书传于二哥。多谢大师。” 就在龙漾月的飞书落入龙行渊手中的一瞬间,龙族的二十万精兵便已整装待发,龙漾月收到龙行渊的回书上说,龙行渊欲立刻亲自领兵,杀入苍龙涧。 龙漾月惊叹一声匆匆离去,獬豸不解,给我们留下两枚传讯螺,说道:“有事便传讯。”说完也急忙忙跟了上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无念,愁眉苦脸地问道。 “不急,日后可知事态缘由。”无念却淡然如风地说道,语气比我初识他时更加了然。 “嗯。”我应了一声,心说,又一番奇异事被我撞上,不知又会牵出什么样的波折啊…… “你……不再问?”无念见我默默出神,笑道。 “问什么?”我恍然一愣。 “好,不问便罢了。”无念道。 “倒是……想问……”我开口,见无念垂目把玩手中的螺,面无悲喜,话到嘴边便愈发犹豫,轻声嘀咕道,“你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 我正尴尬着,心想他若没听见就算了,他却出了声:“说起契约,有一样东西可以带你一见。” 我答应,只觉身体一晃,眼前便换了一幅景象。 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只桌椅木榻各一,榻上仅铺一席。桌案上有各样经书,纸笔手迹不计其数,我得无念的授意翻看几页,俱都是为佛经做的注解。 除此之外,竟有一张寺院僧人的集体合照,谦卑地躺在桌子一角,若非事物实在有限,它便极其容易被忽略了去。 我一眼看见照片上正中央坐着的僧人模样,视线似是被钉在上面,冰冷坚硬,移动不得。 第135章 无念竟是方丈具清 “他……他不是在墓里那个……”我惊声叫道。 那天在龙族疑冢与龙行渊交手,想取我金丹却被无念用龙泉剑一剑刺中眉心的僧人,不正是他么! 根据他在照片中坐的位置以及身上披的袈裟的规格,我不禁大胆猜测道:“难道,他就是方丈,具清?” “是,也不是。”无念说道。 我的思绪随无念的断句跌宕起伏,前一刻还想,若山上的人知道具清方丈死于无念之手,会有怎样的反应,下一秒就是当头的疑惑。 “二十多年前,最后一颗七宝琉璃珠因为我的缘故落入人间,碎裂多块,我分散心念去追寻,在千佛山顶上寻到其中之一,由于其碎裂极为严重,难以取得,为守护它,我将一缕心念与之结合。二十年后,我再寻它,那一缕心念竟有了自己的思想,不肯再回归于我……”无念讲述这段过往时,一贯淡然的语气之中隐约有几分悔意。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我感叹道,“但要说起来,这也不能怪它。” “为何?”无念问道。 “那一缕心念既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回归了你它就不再是它自己,它自然是不情愿的。”我说道。 “可它原本是我……”无念说罢,深深看我,仿佛在说他亦不甘。 “那……孩子呢?”我脱口而出道。 “什么?”无念惊诧。 我一向嘴跟不上脑子,有时话说出口,自己明白,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用意就要解释一堆,于是慢慢说道:“我说,如果是一个小孩子,身体发肤都来自其父母,可是当他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之后,也总不能事事依从。” “这个例子不贴切。”我本以为无念会长篇大论与我辩论,再不济也会详说自己的观点,不想他却只一句便驳了个干净。 “好吧!”我也是一时嘴快,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确有漏洞,也不纠结于此,便说道,“你用龙泉剑,是为了这件事吧?” “不错。”无念回答。 “要怎样做才能解除你说的契约?”我问道,总觉背后有凉意。 “斩断那缕心念。”无念说得决绝。 “那天你不是已经刺了它一剑,也得到了你要的什么珠子,我觉得它非罪大恶极,你为什么不放过它?”我不知为什么,对于无念的好感骤然减半,甚至觉得他与法海一样无情,愧对出家人的慈悲之念。 “他既是我,注定要与我背负同样的使命,此皆天意,违逆不得!”无念说道,“我收回了那珠子的碎片,它已然怀恨在心,未免掀起更大的风浪,我是一定要斩草除根!” 我听着这一句接一句杀气凌然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起眼前的僧人,他,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无念?看书喇 罢! 我自己知道,他们非同凡人,自然比我知道事情的轻重,我插不上手,更没有立场干涉,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后悔问出了这些,你其实不用告诉我的!” 第136章 龙泉剑的旅程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念苦笑一声,叹道,“你怎知这事与你无关?你又怎知,今后你自己面临着如我一般的处境,不会如我一般作为呢?” 我听无念此时宣判般地质问我一个我今后或许会遇到的问题,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腻,便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关于龙泉剑又是怎么回事?” “自从我知道了我附在金丹碎片上的一缕心念化成具清,有了私心杂念,就一直在想办法规劝于他,然而他总一意孤行,我便不能容他!他的本体乃是佛宝灵气,唯有龙泉剑可与之抗衡!”无念道。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既然龙泉剑这么重要,为什么我随随便便就在网上买到了?”我皱了皱眉,疑惑道,“这说不通!” “这恐怕就是巧合了。”无念依然苦笑。 “巧合?” “要不就是宿命。”无念的语气仍然轻松。 “我觉得你知道内幕,你不要骗我!”我坚定道。 无念手里捻动着念珠,为我梳理这其中的关联:“这件事情是源于去年吧!我在千佛山上找到具清,借着辩经论道之名与他较量,虽然表面平和,看似相安无事,然而暴露所想之后,我们都想先一步找到龙泉剑,用以对付彼此。这龙泉剑虽然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神兵利器,于我们俩却有特殊用途,据传闻,一直被一个叫做孙难得的散修保管着,然而,当我去找这人时,他却和剑都不见了。” 我专心致志地听着,却没有分析出一点儿头绪,拇指的指甲都快被我啃秃了,终于憋出一句:“后来呢?” “我与具清自然是都不肯善罢甘休,又恰逢龙族的避世之期将满,那二公子龙行渊你也看到了,他比我们更迫切地寻找龙泉剑,可我们三方寻找之下,还是被你捡了漏去。”无念唏嘘道。 “这怎么能叫捡漏……”我不满地嘀咕道,与此同时想起另一个细节,“你后来怎么知道龙泉剑在我手中丢失,又怎么会在留给我的信件中,叫我当心龙行渊,寻回龙泉剑?” 无念不答反笑,似乎有些嘲讽,说道:“那天你们在云台禅院结阵法渡天劫,场面好生壮观啊!”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你怎么知道?”我惊讶道,同时又想,“这与龙泉剑有什么关系?” “呵——”无念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鲜少出现现在这样的表情,他语调也有些波动道,“渡天劫这样惊天动地的大场面,我同为修行之人怎会毫无感知?你又是用龙泉剑摆阵,我稍加探查便会有所感知。而且,当时与陨雷当值的正是龙行渊,所以我才有此提醒!” “哦~”我长叹一声,终于在这些弯弯绕绕中搞清楚了龙泉剑的这段坎坷旅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并且持续了片刻,我回味着刚才的对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虑:“龙族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看书喇 “知道,但是不多。”无念答道,“多半是耳闻过龙君的为人,是无可非议的。” 低调回归,浅浅呼唤一下我的读者朋友们!我没有忘记大家!让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 第137章 难得清闲 “嗯~”我闻言,心里琢磨道,这其中的事一定不简单,便说,“难怪你就轻易地让小七公子他们把剑带走了!不过,我听你说了这么多,一时还真不知道你与龙族谁更迫切的需要这把剑!” “我先前说过了,龙泉剑有怨气,而且灵识被封,发挥不出其威力,或许等待龙族借机了却了这桩事情,小僧我才好坐收渔利啊!”无念淡淡地说道,有意无意间总是流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清闲。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还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我发自肺腑地干叹了一句,“你究竟是谁啊!” “哦?”无念饶有兴味地抬起头凝视我,目光灿耀,如点点火炬,令我不敢与之对视。 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随意地扫过这屋中的一切布置,突然间灵光乍闪,转移话题道,“这里好像是具清方丈的僧寮吧?” 无念不置可否,神情似乎在说,你居然才发觉么? “呵呵——”我干笑两声,问了一句,“你知道克隆羊多莉么?” 无念点点头,问道:“你问此话是何意?” “它其实不用死的!”我说完之后,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悯,接着叹道,“它亦身不由己……” 无念这样的人,心如琉璃,聪慧非凡,怎么会听不出我话里话外,又在提起具清那件事情了。而我也不知,自己为何总是会执念般地偏向具清说话。 “你不必过于纠结于现下的一些所见所想,以后自会明了一切。”无念说道。 “或许吧……”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以后如何谁能知道呢?我本是无辜牵累其中,背上不该背负的宿缘,终究跟你们不是同一路人啊! 想着想着,我百感交集,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搞清楚自己所面临的谜题的,便跟无念告辞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归于平静,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日复一日的普通生活平淡且乏味,只有用闲暇之时专心修习功法来打发时光。那段时间我从未主动探听过关于无念和龙族那边的消息,他们也不曾与我传过信。 要么说“心生一念,天地皆知”,我就不该去寻思这些有的没的!因为,自从我一开始惦记这档子事,居然开始夜夜失眠了! 说起失眠并非大事,平时工作压力大,偶尔也会失眠,严重的时候还会接连几天失眠,困了想睡,但是却睡不着。 但是这一次却是那么特殊,我是被接连不断,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乱七八糟……呃,总之是一言难尽的噩梦搞的睡不安稳。 一次两次倒是也不足为奇,然而这梦就如连续剧一样,每天晚上都会如约而至,但是说是连续剧也不贴切,因为它实在是毫无逻辑可言,一段一段的,哪儿也不挨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把你吓醒,等你睡下接着再给你播下一段,还把你吓醒,更像是有人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的脑子里放恐怖的短视频,并且一整晚都没有广告的那种! 第138章 灰毛猴子 这一天夜里,天气闷热,我躺在小屋的床上,电风扇放在床尾,呜呜地吹着并不算凉的风。 被如约而至的噩梦接连惊醒了两次,我也没了困意,索性打算玩手机玩个通宵。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城市里的夜晚不比我家农村,彻夜都是有灯火的,虽然此刻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但是小区院子里仍旧透着不弱的光亮,以至于在我无意间看向窗子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了窗帘上映出一个蹲着的,体型壮硕的人影子。 我吓了一大跳,但是知道窗子是锁住的,外面还有一道钢架的防盗网,倒也没有那么那么惊慌,反而更加好奇此人的目的。 我轻手轻脚地慢慢挪向窗前,以防万一,还是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了水果刀握在手里。 出其不意地一把拽开窗帘,我被看到的景象吓到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了几步。 那个影子根本就不是人的,而是一只大灰毛猴子! 它蹲坐在外面的窗台上,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与我对视,尖嘴獠牙狰狞地呲着,勾勒出一副阴惨惨的诡异笑容。 它并没有因为被我发现而表现出一丝害怕,反而挑衅般地用爪子拍着嘴,发出几声“哇~哇~哇”的声音后扬长而去。 我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它的去向,而是继续躺回床上。不得不说,被它刚才那么一吓唬,身上冒出几丝凉气,还真比电风扇凉快几分。 我突然觉得那猴子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古今中外的猴子种类及图片,仔细辨认之后,发现并没有完全相符的。又找了《山海经》一类的书籍中关于猴子的记载,也觉得不甚详细。 过了一会儿,寻思无果,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并且这一睡下没有再做一次噩梦。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第二天上班,发现无论是同事还是学员,一个个都是一副精神不振,没有睡醒的样子,我不免觉得有些蹊跷。 聊天中得知,他们最近同样也被噩梦惊扰,我便隐隐觉得跟昨夜那只灰毛猴子有所关联。 无精打采地捱过了一个上午,好容易到了午休,大家才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补一会儿觉。 到临下班的时候大家一起闲聊,对话如下: “唉!什么日子啊,怎么还天天做梦呢?” “什么日子啊?快十五了!” “啥十五?什么意思?” “七月十五呗!” “你的意思是闹鬼闹得?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不回去了?”看书喇 “你不回去也没有加班费,再说了,闹鬼还有那么多人一块儿闹么?这还兴组团么?”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没有加班费也行啊,我是真觉得中午在教堂睡得这一会儿比在家里睡得香!要不我真在这住两天算了!” “你快拉倒吧!你愿意你不问问人家教友愿意吧,你让他们住哪里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打开日历看看日期,果然再过两天就到农历的七月十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节。 这个节日前后阴气重倒也情有可原,不过,若是让妖魔邪祟借机钻了空子,也是麻烦。 第139章 十五 回到住处之后,我特意没有把窗帘拉上,而是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情,一边不动声色地等待着那灰毛猴子的再一次出现。 六点半之后,天色暗得很突兀,我往窗外看去,天边涌上了铅灰色的乌云,仿佛很快就有一场雨要到来。院里三三两两地坐着许多人,正在趁着这个空档儿乘凉,我想,这还不是它出现的最佳时机。 把窗开了一溜儿缝,屋里透进新鲜的风来,负手立在窗前,我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调动,让它们沿着每一寸经脉游走,几个轮回之后,灵力外延,自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探寻而去。 半小时后,一场瓢泼大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拍打出急促的节奏,夹杂着怒吼般的电闪雷鸣。 外面的人一哄而散,急急忙忙地往楼里跑,或是寻找地方躲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净了街。 我正要将灵力收回来,却隐约觉得在暗处有一股力量在与之拉扯。我仔细地感受着,这股力量并不强势,甚至透着几分绵软、微弱和不堪一击,但是,直觉却告诉我,其中还隐藏着更深刻的,循循善诱的危险。 丹田之中的万年冰魄随着本源气息的流转筑起了防御,用不着痕迹的一道冰层把那股力量隔绝开,不想那股力量竟然见缝插针地寻找间隙,向我的灵力之中涌入。 密码 我微微一笑,猛然运起体内的三途业火与之对碰,攻了它一个措手不及,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退散了去。若那股力量属于某个人的话,我自信那人在我的攻势下必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当然,我更加断定那股力量的来源非人,而更像是某种邪祟。 雨渐渐停了,气压很低,密匝匝的乌云堆叠在楼顶上面不肯退场,阴沉地酝酿着满腹心事。 我料定怪物隐于这场暴雨之后,我也料定,刚才对招之后,它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今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转眼到了农历七月十五的正日子,这一天从早上起来就显得那么不同寻常的别扭。 昏黄昏黄的天非雾非霾,迷迷瞪瞪一派没睡醒的样,在室内开着灯都感觉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样的环境里,无论做什么都容易走神。看书喇 几只飞鸟从外面低低地飞过,喑哑着喳叫几声,就会让人打断了手里的工作,就是这时,高温消毒的煮锅掀起的蒸汽把我整只右手喷了个正着,一下子全都烫得泛了红。 按照常理分析,这属于是个睡觉的好日子,然而到了中午午休才知,这一天简直是这一年,不,这一辈子最难阖眼时候。 一开始是我带的糖糖迟迟不入睡,睁眼看天花板,后来里间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惹得糖糖哼哼唧唧,一时间其他几个学员也无法安睡。 两相焦灼之下,原本受伤的右手也没有空处理,此时更加肆无忌惮,火急火燎地疼痛着。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此时,里间传来一声不满:“小糖糖闹成这样,耽误这一屋的人睡觉!” “谁说不是呢,属她最闹腾的慌!”居然还有一声不分青红皂白的附和。 烦乱中,我耐着性子继续安抚学员,并且已然察觉出是外力所扰,而且凭借教堂的磁场震慑已经不足以抵御这股邪气。 第140章 看点儿稀罕的 我悄悄走到门外,望向天空散漫的黄云,那形状隐隐约约,仿佛勾起了一个嘲讽的鬼脸。 似乎察觉到我的怨气,那云,翻涌得更加汹涌诡谲,能量愈发的积聚到一起。 果然是邪物!我暗叹道,居然能吸收人类释放的负面情绪来增强自身,我眯起眼,尽力的想去看透这浩荡的迷雾背后的真相,然而却看不清。 “卡啦”一声门响,同事从宿舍走出,先是责问了一句:“你在外面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听她语气不善,也无法解释,淡淡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刚才屋里学员吵闹你知道么?”她气势汹汹。 “知道啊!” 而她并不在意我的回答,自顾自说道:“你也不管不顾,自己在这儿闲站着?你这是失职!” 我的怒火腾一下起来,却感受到这股怒气也被那不知名的力量操控。我只能暗暗地压下火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心性轻易被外力干扰。 “我儿学校里有事,我得去一趟,你帮着里面看着点儿,别光让主管自己忙!”她指点道。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进了门去,空留一腔心烦意乱,心道,来个鬼怪先吃了这号人才好!双标!知道忙成这样顾不过来还工作时间弄自己的事?别人心系天下也比不过你!学员闹起来是我让闹的么? 一时间怒气翻涌,我竟觉得自己喉头一甜,用手一抹嘴角,红殷殷的一抹血迹:“x,他大爷的!人居然真的能被气到吐血!”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才强忍着把这口血咽下去,又感觉到强烈的耳鸣,吱吱嗡嗡的声音响彻脑海。我几乎站立不稳,稳了三四番才有好转。 那声响渐渐远去,飘荡进云中,然后消散。 下午的时间惶惶而过,幸而有家长看天色不好,早早来接了学员放学,我盯着时钟若有所思。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五点下班之后,熬了一天的心情也算得到了解放,精神紧张之下,体力竟也消耗得更快,回去赶紧泡了一桶泡面,吃完才算没被饿死。 我紧闭了门窗,拉上窗帘,蹬掉了鞋子盘坐在床上,用最快的速度沉静下来,用静修灵力来平复忐忑的内心。 修炼进行得很顺利,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而且功力积蓄到瓶颈,隐隐有进阶的势头。 我本想借机运行功力,一举突破了这道关隘,然而天不遂人愿,一股阴冷的风突然扑到脸上,让我兜头一个激灵,从修炼中惊醒过来。 我知门窗紧闭着,这风来得蹊跷,二话不说跳下地面,熟练地拽开窗帘,眼前的景象令我大为震惊。 天很黑,估计已是深夜,又是由于七月十五的特殊日子,外面更加没有人迹,比平时寂静了无数倍,即使灯火依旧却还是显得凄凉。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安睡了吧?我心想道。 如若不然,要是看到这样一幕不知该是怎样的惊诧与恐惧? 小区楼房,每一家每一户阳台外的窗子上都挂着一只红眼灰毛猴子,一排一排整齐地罗列在外墙上,,表情贪婪而狰狞,像极与夜色共舞的幽灵。 我多么希望这东西会像獬豸一样,不能被寻常人所看见,否则我能料想到的最轻微的后果也会是新闻上报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鬼节当夜,不明猴类大量聚集居民小区,数名起夜老人被吓,突发心脏病死亡! 呵,多么离奇又引人入胜的噱头。 目睹这样惊世骇俗的场面,我已经不能放任自己坐视不理了,更何况,刚才的那阵妖风已是对我明晃晃的挑衅了! 我轻手轻脚走出了门,站到院子里,正要摆开架势与这一群怪猴子对两招,好探探它们的底。 谁知它们竟不给我机会,架势尚未拉开,它们便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我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往外面跑去。 午夜城市的街道上,幸而也罕见的没有什么车辆,我被一群猴子追着,舍命奔跑。 拐弯抹角,穿街过巷,我还有意地往偏僻处跑去,免得撞见有什么夜跑爱好的倒霉人。 不过,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以我们的速度,恐怕把监控慢放个三五倍都看不清我们的样貌。 我边跑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我要跑到什么地方?跑到地方之后又做什么? 突然之间思绪就这么短路了,我甚至想趁它们一个不注意直接拿令牌回到住处,给它们来个“平地飞升”措手不及。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随即又觉得不妥,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们已知我的住处,到时候又来祸祸个大的谁受得了? 跑着跑着,身后的队伍益发壮大,黑压压暗沉沉,越来越多的猴子从沿路的民居楼的墙上下来加入我们,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到一丝拥挤,似乎下一刻我就要被它们包围了。 事实上,我真的被逐渐包围起来了,我正害怕自己会被一拥而上的猴群直接手撕了,它们却超越了我的步伐,蹿跳到我的前面,“吱吱”地呼唤着,反客为主,变成了给我带路。 我心存疑惑,一路跟着,倒要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稀奇把戏! 眼见到了一处公园,地面开阔僻静,光线又暗了一些。猴子们欢呼雀跃,已经开始跃上树枝,荡着前行,蹭得枝叶间发出不断的窸窣声音。 往里深入一些,看到一座亭子,上面挂着几串小灯泡,发出暖烘烘的橘黄光芒。猴子们开始警惕起来,隐蔽在树间,偷眼觑着那边的动静。 只见一个男人穿着杏黄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七星剑,背对着我们的方向。他的面前是亭子里的石桌,蒙了一块青黑的布当做桌围子,桌上点了一对白烛,又放了两碟果子。 那个男人端着架子踏罡步斗,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桌围子慢慢地支起了一角,一只青灰的手从桌下伸了出来,摸索着伸向桌上的果子。 “吃吧!都是给你准备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低头看了看那只手,不动声色。 第141章 有呛行的空子 我远远地看着亭子里面陷入震惊,那只手摸到果子的瞬间,一张惨白的脸从桌下探了出来,继而半个身子以一种缓慢而扭曲的姿态向外爬,披散的头发和鲜红的嘴唇很容易就能辨认出她女鬼的身份。 他们又是做什么的? 这疑问刚涌上心间,只见我身边的大灰猴子皱着鼻子嗅了嗅,然后一个闪身窜了出去,三两下跳到那女鬼头顶的树上,然后倒吊着出现在那女鬼和男的之间。 烛光一下子熄灭,一个庞大的黑影骤然压下,闪着一双猩红的眼。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响彻整个公园,那女鬼惊恐地站起身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叫道,“鬼啊!鬼!真的有鬼!” 那个男的被蓦然一吓也是汗毛直竖,手中七星剑慌乱地挥了几下,喊道:“什么东西?!哪里去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俩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紧紧地依在一起,向后张望,那灰毛猴子早已奸计得逞般满意而狡诈地又隐蔽起来。看书喇 “都怪你!大鬼节的非要拍这种直播!这下好了,遇上真的了吧~~”假女鬼声音颤抖地嗔怨道。 “你不是也同意了么?我拍这个是为了给谁涨粉丝啊?”男的也说道。 “兴许……我们刚才眼花了吧?我们的摄像头还在那里,你去拿回来吧!”女孩怂恿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男的道。 “我们一起?”女孩心有不甘地道。 “这里没人,我们明天白天再来取也不迟!”男的心有余悸。 原来是视频主播啊!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年纪轻轻的,百无禁忌的,这钱也是真的不好赚啊! 他们身旁小路的灌木似乎被扒拉了一下,他俩如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地就离开了。 眼见这场闹剧收了场,看清了小路上走来的人的模样,深蓝布衫,白袜布鞋,是许久不见面的老相识了!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吴继图!”我轻轻喊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循着声音走来,惊喜道:“百禧?你怎么在这里?” 偏着这群猴子忒不懂事,连我们寒暄两句的时间都不给,霎时间如万箭齐发,又似是天河放马,一股脑叫嚣着往一个方向冲去! “先追!”吴继图说着拉了我一下,我瞬间会意,与他一同追了上去。 “我跟着它们来的,还摸不清状况!”我边跑便说道,“这是些什么猴子?看着就不是善茬!” “你忘了么?我们分别的那天见过的,这是魇。”吴继图说道。 闻此言我恍然回想起关于这东西的说法,原话说道:“此物名叫‘魇’,以梦境为食,也善于制造幻境,蛊惑人心。” “是的!就是它!”吴继图沉声道,“那一日为救我结回生阵,你说会降天谴,我今日才知,天谴指的就是当时放出的三百妖身,魇,便是这三百妖物中的一种!” “这么说,当时我们不该妇人之仁的?”我啧叹道。 “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并不确定,怎么能可以妄动杀机呢?”吴继图说完与我相视苦笑一下。 第142章 雁啄眼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同时做噩梦,如果说是魇这东西搞的,就说的过去了。”我说道。 “嗯,此事我也察觉到了,不过今日遇到的魇兽虽然数量惊人,但是它们却法力低微构不成什么威胁,根据我前几日的寻查,发现在入海口的淤地中蛰伏着一只魇,已经到了劫期,最近时常异动,这些魇兽也都听从它的调遣。”吴继图说着他掌握的信息。 “那它们的目的是……”我听到“入海口”三个字,心里突如其来地一沉,紧接着暗自祝祷,不要再跟海里的事扯上关系才好! “尚不明了。”吴继图也是语气凝重。 说着话,我们又穿越了一条马路,到了对边差点儿没停住脚一头扎河里。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没错,这外面是护城河,临路的这一面是低矮的防护栏,没有车灯照过并不怎么显眼,那一面才是飘扬的柳树。 原以为有魇兽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可是当我们发现它们主动成群结队往河里跳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看着河里扑拉拉激起的一片一片的水花,我连忙说道:“拦住它们!”手底下迅速使出一招“冰封”,把整条河道冻了个透彻。 然而,这样也没阻挡住它们,一只只庞大的身影往冰面上一蹾,化作一团黑烟往河里沉了进去。 吴继图拿出罗盘在手中拨弄了几下,上面嵌刻的线条顿时化成了无数条红线网,将身前的天地网罗起来。看书喇 撞到红线网上的魇瞬间就灰飞烟灭,这给幸存的魇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都瑟缩着避开这线网,又急头白脸地寻找脱身的路径。 随着这张巨网延伸到了河底,魇才算是束手无策,抓耳挠腮起来。 “百禧,它们一时跑不了,我们如何询问?”吴继图不断的将法力注入网中,维系着这道屏障。 我轻轻摆手,做了个“有数”的手势,已有一只魇在无意中与我对视,“水月”一式,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我问道:“汝从何来?欲图何事?”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问了一声,未见回答,我又向前一步,紧盯着它的眼睛,将手里手里凝的一片六角冰花弹向它的额头,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只见它龇牙一笑,身形虚幻了,我吓了一跳,怕被其破功时反噬,匆忙地收了法力。 可它一瞬间又化作黑烟蒸发了。 “不该是这样!”我低喃一声,皱紧了眉头,又不动声色地在手里化了一捧冰花撒了出去,周遭的魇兽尽数中招,木然站定。 然而,它们看似被我控了心神,却又在我问出问题时也化成了烟散了。 我心头一惊,对吴继图说:“是幻术!我们中招了!” 话音一落,吴继图的罗盘稀里哗啦乱转起来,无数红线又归复到罗盘上面,失了威风。我俩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我们都坠入了水里,众多的魇兽一下子都不见了。 吴继图怕水,我也不通水性,顺手搞了一个冰球把我俩裹在里面,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吴继图不解。 “我刚才用幻术没有控住它们,才知道它们才是虚幻出来的!我一个打雁的反倒被雁啄了眼!”我丧气道。 第143章 追寻了一眼滩涂风光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怪它们原本狡猾!”吴继图说道,“我们先想办法上岸,在水里它们更好施展,防不胜防!” 我用法力催动冰球向岸靠拢,但冰球似乎被绑在了原地,被一股力量牵扯着,挪不动地方。 我有一瞬间的慌乱,若耽搁过久,冰球融化,我们落入水中会更加雪上加霜。 使出全力往岸边冲去,眼见得马上靠岸,又似被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骤然又被拽了回去,继而被水中一股一股细小的漩涡催动着,往更深更远处漂荡了去。 耳中传来魇的细声尖叫,它们果然还隐蔽在周围的暗处,不知将以什么样的方式算计我们的什么东西。 吴继图凑近我轻声说道:“收起冰球,我们直接用法力冲上岸去!” 我却似乎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突然改变了想法,竟想坚持探个究竟,我说道:“我想弄清楚它们的企图,否则养虎为患又要生出事端!”看书溂 吴继图沉吟着,我又道:“我先收了法术,你尽快出水吧!” “什么话!”吴继图有些怒气,“原本就是为我,怎么还能让你只身犯险!” “嗯~”我应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对吴继图说,“我想会会它们在入海口的那个老祖宗。”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好!”吴继图道,“一味放纵它们的确不是长久之计,去细查查也好!” “从现在起。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我叮嘱一句,时不时往冰球上再凝一层冰,保证它能安全载着我们。 深水里透不进多少光,只能看到针一样散射的细道道,就像空气中的丁达尔效应。但是水里漏进来的光似乎来自于路灯,等又往前漂了许久,那一丁点儿的光源也消失了。 我没有用法力催动冰球行进,任凭它随着那些魇兽搞出来的漩涡飘飘荡荡,但是听着水流声已是非常湍急,似乎是在奋力地溯流而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河道又平缓了,河底的沙石一览无余,在我险些晕车般昏睡过去时,听得脚下“呲——”的一声,是冰球底部与水底沙砾撞击后摩擦发出的声响,接着我们就停住了。 冰球不堪重击碎裂开来,被冰冷的河水扑到脸上,瞬间清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吴继图,他示意无碍,我们站在入海口的滩涂上,警惕地望向四周。 广阔无际的冲积平原平铺数十里,一脉支流从狭窄的河口向外延展出无数脉络,蜿蜒入海,形似巨型闪电,在河海交界处,黄、蓝色的浪花激荡着,拍打着,最终全部融成了蓝绿中透着微微紫色的海水,在漫天星辰的映照之下,泛起层层叠叠的粼波。 这样的景象壮阔无比,美不胜收,但是,此刻却不是欣赏的时候。 明亮的星子顷刻间被黑烟迷雾遮蔽住了,寂寥的天水间,我与吴继图的身影略显单薄,背靠背地望向四周无尽的黑暗,分毫不敢掉以轻心。 讨论群 突然,脚下的沙地翻涌了一下,接着我们被猛烈的张力掀翻了。 第144章 蚌精 在毫无防备之下,我和吴继图都被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衣服滚得齁脏,脸上也被溅上了泥点,顺手这么一抹,好家伙,更寒碜了,直接就能跟灶王爷当同事! 我俩爬起来看向对方,咧开了大嘴正要发出嘲笑,然而,都没等笑出声,身后就鼓起了一阵大风,就像把吸尘器开到了最大档位冲着我们,势必要将我们吸进去。 茫茫滩涂上没抓没落,我们很轻易就飘到了半空上,这个时候,我回头一看,妈耶!好大一只妖怪! 就连施展法术的空当儿都没有,我和吴继图就被它吞进了肚子。 再睁眼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皮肤所能触及到的是不可名状的潮湿且粘稠的东西。 “咦~怎么回事?”耳中传来吴继图略显嫌弃的声音,“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蚌!”我回应道。 显然吴继图没有听懂我的话,问道:“这有什么棒的?”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我又用手比划了一个椭圆的形状,说道:“是蚌!” 比划完才想起来周围的黑暗,果然,吴继图担忧道:“你莫不是刚才摔傻了?” “可能吧!”我尴尬地笑笑,伸开手,一簇三途业火的火苗跃然掌上,发出光热。 吴继图凑了过来,借着火光打量四周,我们头上是一层光滑的穹顶,散发着金属般明锐的光泽,虽然浅淡,却晕开像云彩一样五彩斑斓,绚烂夺目的颜色。 脚下是同样的结构,整体形状就像《西游记》里面,黄眉怪困住孙悟空的那个金铙。 “这是什么地方?”吴继图问道,语气竟有些赞叹。 “蚌壳里面。我们被一只蚌精给吞了!”我说道。 “这……还真是不可思议!”吴继图叹了一声。 蚌壳内的空间非常巨大,我和吴继图挺直了腰板站着,头顶的空间都绰绰有余,前后左右也空出来一臂左右的距离。 “这蚌恐怕要成百上千年才能长到这个个头吧!”我的惊奇不比吴继图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你说它和那只魇有没有关联呢?”吴继图问到了关键,“我们被吞是巧合还是它们的合谋?” “不好说!”刚才事发突然,匆忙之间只见自己被蚌吞了,没想其他,至于那群魇兽,自我们入了水就不见它们行踪,此事尤为可疑。 空气里传来一阵浓重的咸腥气,在这封闭的环境中迅速弥漫,并且给鼻子带来一阵猛烈的刺激。那感觉,就好像夏天走过市场的海产摊,又似打开了一只过期的咸鱼罐头,我险些当场作呕,捏紧了鼻子说道:“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吧!” 吴继图深表赞同,只是我们没走两步,齐刷刷脚下一滑,跌倒在一摊软乎乎湿乎乎的东西上,这质感不用说就知道,是舒展开的蚌肉。 我俩想站起来,身体却如同陷入了一缸软绵绵的酱豆腐里面,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粘腻的液体在蚌壳中越积越多,马上就要淹没我们的口鼻,这种窒息的感觉,就像沉入沼泽一样恐怖。 第145章 半路杀出老太太 千钧一发之际,我抬起手在虚空画下一道符,最后一笔画完,我沉溺在了在蚌壳中汇聚成潭的黏液里面。 冰花飘飘落下,轻盈似蝶,将我与吴继图围拢起来,以一股柔和坚韧的力道将我俩带出困境。 这一时,那只蚌也来了精神,身体似一片柔白的舌头吞吐,灵活而贪婪,想要将我一招“惊鸿”所化的冰花尽数咽下。 我已看出,这只蚌虽然年头够久,但是修炼不足,方才一鼓作气困住我们,怕的就是我们一旦看破,它便陷入了被动。 看着它此刻低劣的抵御手段,我从容地控制着六角冰花与它缠斗,“翩若惊鸿来照影,宛如神龙戏海滨。徙倚彷徨行无定,看神光离合乍阳阴……” 我修习法术不敢贪多,总要将学会的招式运用自如才肯罢休,现在就看出了这个习惯的好处,我一时兴起,哼唱完京剧《洛神》里面的四句西皮慢板,那蚌精已然败下阵来,瘫软成一团不敢动弹。 吴继图疑惑了一声,掏出一张黄纸,画了个“显相符”贴了上去,蚌肉逐渐变化,伸长成一个人形。 慢慢地,人形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模样,她侧卧在角落,身上穿着一袭水绿色的衣裙,外面罩着浅色珍珠的云肩,五颜六色的细小贝壳与海螺打成串,错落有致地从腰间系的一条银色水草上垂下来,形成灵动的点缀。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她的发色与衣裙的颜色一样,在顶上梳了两只螺髻,有点儿像哪吒的小揪揪发型,脑后散下的发丝编成小辫子顺服地贴着肩背。看书溂 她的眼睛闭着,长睫毛轻轻阖起,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带着一点点嘟嘟的婴儿肥,精巧的小鼻子缓缓翕动,小嘴粉红,分明的可爱! 我走上前去,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分明还在熟睡之中,我看着吴继图轻轻问道:“这小朋友能害人么?” 吴继图表情一变,正冲着我甩出一道符来,我站在原地不敢妄动,直到听他说了一句:“过来!” 我一个闪身到他旁边,往我刚才站的位置看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面目丑陋的黑袍老太婆。 她的长相像极了西方童话里的女巫,鼠眼鹰鼻,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看样子是她把小姑娘当枪使了! 老太婆知道斗不过我们,喷了一阵腥臭的黑烟妄图逃跑,我使出“千树”截她,她却打破了蚌壳逃到外面。 然而,我的冰凌也不是吃干饭的,一出蚌壳直接将她牢牢困住。 紧接着我猛然抬头,与之四目相对,我问道:“你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海中蚌族。”老太婆脸色有些不悦。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为什么害人?”我又问。 一阵沉默之后—— “莫问了……”她有气无力道,“我已非活人,问出来又怎样……收了法力吧……” 话说完,她的身体的确已经虚化到接近透明了。我不甘心,第一次用“水月”一式侵了一个魂魄! 第146章 被流放的族长 老太婆的魂魄在我法术的牵引之下道出了事情的缘由: 她原本是海中的蚌族,只因为蚌类天生灵力低微,修行受限,一直是海里最默默无闻的种族,又经常受到其他族类的掠食与压迫,所以日子过得低声下气,谨小慎微。 老族长去世之后,她因为修行年头最久成了新一任的族长,原本的职责只是按部就班地处理族中的一应事务。 然而,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去了一趟人间,见识到了人间的热闹景象,别有洞天。 她开始利用先天优势,与人间做起了珍珠的交易,由于她提供的珍珠品级最为上乘,颇受人间各大珠宝行市的尊崇。 她贪图这样的地位,也开始贪图人类的生活,开始经常出入于水陆之间,有时一年半载不见踪影。 长此以往,族中的长老察觉到了她的怪异行径,在她又一次去人间的时候,暗中派人跟去探查。没想到,她不仅触犯族规与人类来往,甚至为了培养出更好的珍珠,私下残害自己的子民,用他们的血来畜养上品红珠。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族中长老得知此事,一怒之下联合族民将她处死,按照族规流放了她的魂魄。 当她游荡到这一片滩涂之上时,那只劫期的魇兽发现了她的存在,并且一眼看中她周身散发的不甘与怨气,将她收拢在麾下。 今日我和吴继图两个不速之客到来,那只魇兽便借了她的手来试我俩的深浅。 她毕竟是蚌类,就算在族中修行最久,也难以抵御一般的外敌,更何况此刻只剩了一缕魂魄。 魇对于她的操控她脱不开,情急之下,恰巧遇见在浅滩中安睡的小蚌精,便附身在她身上,趁我们不备,对我们下了手。 说完这些,老太婆的魂魄烟消云散,滩涂上的风吹来,又呜咽着远去。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竟然突然觉得困倦。 这时,吴继图碰了碰我,示意我往身后看,我也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寻声看去。 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小蚌精委委屈屈地用手抹着眼泪,气鼓鼓地冲我们走来。 来到近前,她抬手指了指我和吴继图,嗔怒道:“你们两个坏家伙,赔我的蚌壳来!” 口口 “啊?”我和吴继图面面相觑,又看向小姑娘。 “啊什么啊?我刚才正睡觉,一睡醒就看到你们在我蚌壳里面鬼鬼祟祟,被我发现了还打碎我的蚌壳!你们是坏人!”小姑娘吸着鼻子,囔声囔气地说着,还故意叉着腰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模样实在惹人喜欢。 “不是我们!你的蚌壳是被一个坏老太婆打破的!”我连忙说道。 小姑娘四处看了看,说道:“哪里有老太婆?你还骗人!” “真的没骗你!刚才老太婆要害我们,把我们困在你的壳里,但她没打过我们,打破了壳逃出来了,她是一个魂魄,现在已经消失了!”我解释道。 “你在编故事骗小孩儿吧?”小姑娘更加生气了,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147章 塑骨 “可它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啊!”我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下还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小姑娘虽然执着地将我们视作坏人,说话语气中也依然带着气恼,却也是有理有据,条理分明,不惹人讨厌。 若非今天这样的境遇,还真想拉她在这海边坐下来,好好地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解释给她,并且商量出个十分周全令她满意的解决方法。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然而,此刻平静的夜幕下暗藏危机…… 吴继图也加入了劝解中,他温和地说道:“姑娘,你的蚌壳被毁的确不是我们所为,但是我们被牵连其中,也不算是毫无关系,你看,我们是用财物作为补偿呢?还是想办法帮你修补?” 话音方落,我听到滚滚的海浪呼啸而起,顿时一惊,明了了吴继图的用意。 “财物有什么用呢?我这与生俱来的壳原是身体的一部分,修成人形以后才用来作栖身之所,这么重要的物件到哪里去买?”小姑娘心里似乎更着急了,看着马上又要落下泪来,哽咽道,“至于修补,我看你们似乎懂些法术,可是也不见得能做得了这种事……算了,你们还是走吧……” 小姑娘长叹一口气,认命一般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看到小姑娘流离失所般落寞的身影,心里感到一阵酸楚,忍不住说道,“我可以帮你修好!” 小姑娘豁然转身,好奇地深深打量我,我冲她微微一笑,转而跟吴继图说道:“替我护法!” 吴继图坚定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就取出十几道符纸,将我们周身围了起来,警惕地守卫在近前。 我在漏着一大块窟窿的大蚌壳前面盘腿坐下,微闭双目,双手掌心向上放在膝盖上面,将呼吸调整到平稳。 控冰术的第五招,名叫“塑骨”,习至深处,可通晓万物根本,以冰为骨,塑其身形,亦可凭空造物,生化乾坤。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听师尊大人说,就连她本人,至今也还未臻至这一招的最高境界。 我自然是也比不得师尊,不过,却也在平时仔细地修习过了,虽然是闭着双目,但是通过将法力注入到蚌壳上面,我便能清晰地“看”到蚌壳上面的纹理,随着双手不断变换手诀,注入的法力愈多,甚至连内部的构造也能一丝一毫地显现出来。 我初学此招时,已然是惊叹不已,有一种显微镜下观沙砾,犹似身在宇宙中的错觉,真实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此刻,我运用着“塑骨”这一招神奇的术法,想象自己就是那远古的造物主,抟土造人的女娲,虽说只是修复一只蚌壳,却还是一丝不苟,精雕细琢。 在我修补好那个窟窿之后,我又用法力沿着蚌壳的内部的构造将其整体加固了一番。 收了法力,我缓缓起身,看向吴继图和小姑娘时,发现他俩都换了一副神情看着我,让我有些不自在。 “厉害啊!”他们不约而同地赞叹,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以及我身旁的蚌壳。 第148章 触手袭击 “快试一下吧!”我招呼着小姑娘,身体因为消耗功力而有些虚弱。 小姑娘将蚌壳里外打量了一番,又在里面待了片刻,惊喜地说道:“真的修好了,我很喜欢!” “嗯,那就好!”我笑了笑,听着海水声越来越响,心中又一阵紧张,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后会有期吧!” “你们要走了么?”小姑娘问道。 “不,是你该走了。”我凝重地望了望海面,说道,“这里很危险,还有坏人要对付我们!” “我可以帮你们么?”小姑娘仰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从容说道:“我们会想办法!”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可是你刚刚为了帮我,消耗了功力,我还没有报答呢!”小姑娘纠结道。 “以你现在的法力还帮不到我们,所以,一定先保护好自己!”我搭着小姑娘的肩,仿佛面对着自己的亲妹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叮咛道,“听话,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快离开这里,躲得越远越好!” 我听到有东西出水的声音,语气更加急切地催促。 “好,我听话!你们也要小心啊!”小姑娘有些不舍地说道,“我们还会再见的,你们是好人……” 小姑娘躲进蚌壳里遁入沙地,很快隐蔽了身形,远远的声音飘到耳边,多了一道回音—— 你们是好人…… 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声音飘来的方向,笑了笑,轻声回应了一个“嗯~”字。 几乎就在同时,海水如瀑,猛烈地激荡起冲天的浪头,海面上无数条巨大的触手招摇挥舞。 那些触手遮天蔽月,像树枝藤蔓,像绳索链条,密密匝匝,朝着我和吴继图就抓了过来。 吴继图连忙将刚才围在身边的十几道符纸飞出去,才一接触到触手,就发出焦糊的味道,丝丝烟雾冒了出来,有点儿像碳烤鱿鱼!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触手似是能觉出疼痛,被符纸一打,颤抖了一下,继而又十分不甘心地席卷而来。 吴继图转动罗盘,无数条红线如网一般将我们与那些触手隔开,我使出“千树”,万道冰凌冲天而起,打在那些触手上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触手表面坚固而柔韧,冰凌这样强劲的力道居然伤不到它们毫分。看书溂 海面上扑来的触手与我们尚有一网之隔,然而不知何时,脚下的沙地里也涌出了这些东西,我与吴继图不留神,被它们缠住了腿脚,死命地往大海里拖去。 “千里冰封!”我沉声喝道。 就在下一秒就要被拖入水中的时候,我将法力注入海中,厚厚的冰层在身下平铺开来,泛着冷硬的寒光。 海水中的触手一瞬间被冰冻住,动弹不得,我和吴继图悬在半空,惊险对望。 六角冰花飘飘洒洒,接踵而至,将我和吴继图从海面上抢回到沙滩上。 刚刚站定,冰层乍然迸开,碎冰块随着触手的冲击飞到天上,像烟花一样惊艳而短暂。 眼看它们又到身前,我连续使出几招,冰凌与冰花组合变换,刚柔并济,见招拆招。 第149章 老祖宗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吴继图左手持罗盘,右手并指如笔,隔着虚空在地面上画出各样符咒,点点金光从脚下透出,是来自土里的混元之力。 无数条触手像灵蛇一样倾巢而出,金光如箭,力发千钧,将来至在近前的触手穿出千疮百孔,它们忌惮地伏入水中,窥伺不散。 海中央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座幽幽的岛屿,在夜色下,在水雾里,隐隐约约,影影绰绰,神秘且诡异。 我与吴继图都注意到这桩怪异事,紧盯着那方动向,不敢掉以轻心。 两相对峙下,只见浮岛上面点燃了两盏大红灯笼,暗红的灯火忽明忽灭,又见那浮岛悚然一抖,抖落无数水花,又从水中冒出一大截来。 “是魇!把它们的老祖宗惊动了!”我惊呼道,才发觉那座岛形如蹲坐猿猴,红灯笼竟是它的眼睛! 我听吴继图喊了一声“不要看!”,急忙闭上眼睛,只觉得手里被塞入了一样东西。 有触手缠到我的身上,我猛然睁眼,不见了吴继图的踪影,周围是拔地而起的触手,每一条上面还都攀着数不清的灰毛猴子。 无人的滩涂上面,耳中海浪声拍岸惊涛,数不清的魇兽同触手连在一起,红色的眼睛如节庆的灯串,却泛着鬼火一般的寒芒。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魇兽张开口,露出狰狞的獠牙,有恃无恐地挑衅着我。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此刻我已经是遍身冷汗,却不得不尽快冷静下来。 手中蓄积了十足的法力,暗掐手诀画出符咒,六角冰花似匹练一般垂落下万道白光,又迅速地凝如剑气,横出百丈远,“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触手被齐齐斩落,魇兽也随之落入水中。 我才松一口气,忘却了身上缠着的这一条触手,它被我威吓到,既不敢妄动也不肯罢休,又在刹那间做出权衡,狠狠地缠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拉入海里。 我只觉得在水中越沉越深,眼前也越来越黑,似乎所有的触手都冲我而来,怕我不被海水溺死,又要来勒死我!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了吴继图的身影,只见他被触手撕扯,一霎时四分五裂,身首异处,掉落在海里的肢体化为一堆土块,被海水融化殆尽。 震惊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啊——”我的喉咙被缠得愈紧,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一开始还有意用法力护住气道,以保持在海水中微弱地呼吸,这一口气卸下,海水瞬间涌入了七窍,冲入肺腑,我被呛得窒息。 四肢百骸瘫软垂下,一切声音隔绝在外,触手缠在身上的力道也渐渐感觉不到了,只有吴继图的残影距离我越来越近然后消失…… 比海底更黑的影子笼罩在我头顶上,那只魇兽的老祖宗静静地观摩着我的躯体,阴恻恻的眼神疑惑又意味深长。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看着它的长臂向我伸来,想要躲开却没有一丝力气,也运不起一丝法力。 第150章 较量 终是没有看到它最后的动作,我的眼皮沉沉合起,陷入到无声的黑暗中…… 就在此时,手心里传来一股暖意,吴继图的声音轻轻响起:“百禧莫惊,我无事。” 我想做出回应,却浑身被禁锢着,动不了,也说不出。 吴继图继续说道:“你先封闭五识,调动内力护住自身!” 我在昏沉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照做,然后就算是真正的“与世隔绝”了。 等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沉闷的巨响,以及猛烈的水花冲击惊醒的。 吴继图站在变大的罗盘上面,左手扶着我的肩,右手掐着各种指诀打入海水之中。 我们并立悬于半空,俯视着海水中的动静。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只魇兽的老祖宗被红线网层层缠住,又被接踵而来的符咒削弱着法力,不断发出凄惨的长啸声。 其余的魇兽听到长啸声,都像飞蛾扑火一般扑向老祖宗的身上。 冲天的黑气犹如滚滚浓烟,它们在阵法之下企图完成一场生命的献祭。看书喇 眼看着那老祖宗的身躯逐渐膨胀,法力似乎也在瞬间变强,我知道不能被它们得逞,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对吴继图说道:“我们联手!” 吴继图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扶住我的手,说道:“量力而为!” 我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刚才落到海底时的无助与狼狈样子,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些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咬破手指,将血在额上一抹,我的指尖燃起了一簇红艳艳的火苗,凑到嘴边一吹,火苗飘飘摇摇向着那老祖宗飞去,恰好悬停在它的头顶之上。 魇兽们乍见三途业火吃了一惊,忌惮着不敢上前,那老祖宗又接连发出数声愤怒的尖啸,再次引得一批魇兽向它献祭。 眼见要如它所愿,我轻蔑一笑,三途业火红光迸射,开出一朵绚烂的彼岸花来。 花蕊中跳动着细小的火星,像漫天的萤火虫,又像是夏夜里打碎的梦境……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与控冰术的“水月”相对应的一招控火术,名叫“镜花”,可破万般幻境,可消一切迷障。 原是依托于控冰术所衍生的控火招数,只因使用过程过于凶险,因此并不曾在一开始便想起来动用此招。 这一时,魇兽也意识到其中的轻重,然而“镜花”不会去伤它们,只会让它们看清它们老祖宗的嘴脸! 没错,为了能与我们抗衡,那老祖宗不惜给自己的儿孙设下迷障,蛊惑它们献祭从而增强自身的法力。 三途业火的光芒下,魇兽们群情激愤,瞬间溃败如同散沙,像四周逃窜去。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此刻魇兽们释放出的怒气与恐惧,也变成了老祖宗所能利用的能量,它咧着嘴,似是笑,似是嘲讽,远远地看着我,双臂击打着海面,魇兽们又被轻易地拖回到它的身边,此一时,献祭的力量更加巨大! 身上的海水刚被风吹干,冷汗又一下子将浑身上下湿得彻底,我的身体在颤抖,我的牙关也在颤抖…… 不行,太吓人了!真的不能晚上写~~ (如果各位读者大大觉得书里的鬼怪不够恐怖,那就把它们的特性带入到你们身边真实的人身上,尤其是这个“魇”,嘶~~) 第151章 魔高一丈 今夜,第二次被刻骨的恐惧刺激到神经,我压抑着情绪深深呼吸。 吴继图关切道:“怎么样?” 我看吴继图的脸都不清晰了,却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事!” “不必逞强~”吴继图仍不放心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说话间,老祖宗竟然冲破了法阵,我与吴继图一惊,立时施展法术,再次束住它的身形。 我知它在消耗我们的法力与耐性,必须得要速战速决! 我用六角冰花在手掌上划破了深深的一道口子,鲜血如小溪流淌,滴滴答答汇入到海水里。 我用法力一催,血流速度更快,趁机挥掌,血滴四溅,被甩到更远地方。 我合掌在手心里搓了一个火球,砸到海里,火球循着血迹,迅速蔓延,势如破竹。 我一纵身,跳向海面,一朵冰莲将我稳稳托住,我双膝跪在冰莲上,将双掌贴向水面,伤口中浸入海水,被盐分渍得生疼,却恰好能助我保持清醒!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咬着牙道。 火势骤然狂暴,冷幽幽的海面上,红光泼洒到天边。我的双眸中两簇火焰腾腾燃烧,我的脚底下熊熊烈火席卷呼啸…… 千条触手从海里跃出来,撑起了一顶巨大的伞盖——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魇兽那老祖宗还真是狡猾,又一次利用这只蠢笨的乌贼作为掩护!却不料直接被吴继图甩出的一道金光斩落! 硕大的乌贼尸体砸下,一如沉船,连带着所有的魇兽在一瞬间被三途业火燃烧殆尽!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剩老祖宗孤零零的身影矗立如礁石,我与吴继图同时运起功力向其发起重重的攻击。 “轰~”一声巨响,石破天惊,惊天动地! 我与吴继图茫然对望——居然真的是礁石! 那老祖宗还是跑了……看书溂 我还想将更多的血液洒入海中,希冀三途业火可以追寻到它逃脱的踪迹,却被吴继图拦住。 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吴继图将我带回到滩涂上,输给我一些法力,将我呛入体内的海水尽数逼出。 我吐过之后,五脏六腑栓塞的感觉轻了许多,手上的血还在流,吴继图扯下一片衣襟为我包扎。 我遥望此时平静无波的海水,不甘心地道:“被它逃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无妨!让它见识了我们的法力,也能消停一时半刻了!”吴继图宽慰道,也像是在劝说他自己,“好在那些法力低微的魇兽被我们铲除干净了,它已是孤立无援!” “嗯~”我认同道,不敢想象若是这些魇兽不除,假以时日形成气候,该是怎样的灾难。 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吴继图也显出功力消耗之后的疲惫,我们不顾泥泞,就地盘坐在地下稍作休息。 “对了,我被触手拖进海里之后,突然听到了你说话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我终于有机会问出生死之间产生的那个疑问。 “我让你闭眼时,迅速往你手中塞了一道符咒。”吴继图说道。 “是传话符?”我猜测道。 第152章 说话的坛子 “是共情符。”吴继图纠正道,“不但可以传话,还能感知到你所处的境地。”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想不到你的法力进步得如此之快!”我赞叹一声,同时又有一些羡慕道,“居然可以在那魇兽出手的瞬间就预判了它的招式!” 吴继图淡然地笑笑,说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么?” “朱道长亲传,碧霞元君的再传弟子,果然名符其实!”我顺口接道,同时对自己师尊大人的身份又燃起了好奇。 “呵呵~你的夸赞让我惶恐。”吴继图苦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本是抟土而生,净水为血,无心无魂,所以,魇的迷障难以将我迷倒。” 听了吴继图的解释,我的心里反而添了几分失落,闷声道:“总之,多谢你救命之恩!” “你若与我计较这个,今日救你,只能算是我还你的恩情了。”吴继图说完人真地看着我。 我们相视一笑,笑得畅然。 说话间,一股海浪拍到身前,我和吴继图几乎同时起身,后退几步。 站定之后,我们看到海浪里卷上来一个黝黑的东西,圆咕隆咚的,滚了几滚,被冲刷到我的脚下。 仔细一看,是一个密封的坛子,形状普通,大小和家里用来腌咸菜的坛子别无二致,然而,坛子口上贴的东西让我心里一惊,对它又有了新的猜测。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那是一张褪色的符纸,不知为何没有被海水损毁,衬得这坛子多少有些不吉祥的样子。 “这……不会是个终点站吧?”我嘟囔道。虽然对妖魔鬼怪有了一定的免疫,却还是免不了内心深处自带的顾忌。 吴继图听了我的表达愣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咳了一声,正色道:“你是说,这里面可能装的骨灰?” 我点了点头,接着用手一指坛子上面的符纸,说道:“看来有些门道!” 正在我们迷惑之时,坛子里面却说话了:“救救我!放我出去!” 没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活物!听声音像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于是恶趣味地问道:“救你出来,你能不能实现我的三个愿望?” 坛子里面沉默了…… 当我以为不会再得到回答时,中年男人的声音低落地响起:“恐怕,不能……” 听着他忐忑不安的回答,我不知怎么,心里居然有些难过。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时,吴继图有了新的发现,他指了指符纸上模糊的篆字,示意道:“你看!” 我凑过去一看,只能费力地辨认出“阳平”两字。 吴继图说道:“是的,阳平治都功印,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印信,由历任天师掌管。” “张天师的印?确定这上面的是真的么?”我有些震惊地问道。 不等吴继图说话,坛子里面有了动静,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说道:“是的!就是张天师的印!确定是真的!” 吴继图认真地验过印之后也确认是真的,不禁对坛子里的家伙好奇起来。 而我此刻已经快笑喷了,对着坛子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实在的!” 此章节有致敬,具体内容下回揭晓! 第153章 青鱼知县 “是是是……”坛子里急忙应声道,“在下的确恪守本分,从不敢作奸犯科!” 我听到这里下意识地质疑:“你说你不敢作奸犯科,为什么会被张天师封在坛子里?” “这……”坛子里支吾道。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我冷声喝问。 “我……我……”坛子里面长叹一声,“唉——”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手中凝了一片六角冰花,注入不弱的法力,屈指一弹,飞到坛子上面。 “我本是一条五百年修炼成精的青鱼!”坛子里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只因我看不惯归安县的知县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巧取豪夺,贪赃枉法,假公济私,穷奢极欲,雁过拔毛,仗势欺人,所以……” “所以怎么样?”我听着他像背贯口一样细数着知县罄竹难书的罪恶,眉头愈皱愈紧,谁知话说一半他竟卖起了关子。 “所以,我就趁他在一天晚间起夜之时,将他一口给吞了,变成了他的样子,接管了县衙!”青鱼精说到这里咬牙切齿,捶胸愤恨。 “你做知县以后呢?”我又问道,“莫非也尝到了做官的甜头?” 青鱼精坚决地冷哼了一声道:“我吃那县官本就是因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不肯重蹈覆辙!假作知县以后,在下钻研律法,清正廉明,自认是问心无愧!” 我听着青鱼精一本正经地夸耀自己,并未觉得虚伪,也未觉得反感,更不可思议的是,“水月”一式也并无异常,足以证明他说的的确是实话! “这……”既然在职务上德行无亏,那莫非……我欲言又止了几回,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想法,“那原来的知县可有夫人?你变作了他的模样,是否……” “不不不!”青鱼精一听我的话就连忙打断道,“夫人知书达礼,十分贤德,在下十分敬佩,绝不敢做出非分之事!” “嗯。”我回应道。他说的依然是真话。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此时,我更加疑惑,实在想不到他这样的为人会做怎样祸事,以至于惹怒了天师。 “你……没有吃童男童女吧?!”我也实在是属于没话找话了,突然就想起通天河里的灵感大王,于是照样问道。 “哎呀呀~这更是从何说起啊?莫再说这些伤天害理的话!”青鱼精似乎很生气,坛子被他震得一晃。 “我相信张天师绝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你,你究竟还隐瞒了什么?”我到此时更加疑惑,同时也更加冷静。 “天师恼我,就是因为我吃了那知县,以妖孽之身掌人间事,再无别的缘由了啊!”青鱼精情绪激动道。 “那知县虽是人身,却不干人事,我只觉得他死有余辜!”我也被青鱼精的情绪所感染,愤慨道,“你掌管人事,依靠的也是人间律法,我不觉得有何不妥!” “天师说人妖殊途,理应各司其道,我吃了人便是一条罪证,他不收我,届时天也不容我。”青鱼精说道,听语气便知他十分认同天师的说法。 第154章 张天师不入归安县 “天师罚你在里面多少年?”我问道。心想天师既然给了他一条活路,那么一直让他委身在坛子里也不像话。 “天师说等他何时再来归安县,便放我出来。”青鱼精说道。 “那你为何不在归安县等他?又怎么到了这里?”我问道。 “在下谨遵天师法谕,一直在归安等待他老人家,可是等啊等啊,等到归安县都没有了,天师他老人家也没有来。后来有一次河道改造,地下水上升,我随着暗河漂漂荡荡至今,自己也不知道都途径了什么地界。”青鱼精愈发委屈。 “等等,什么叫做归安县没有了?”我实在是没听明白。 “我在坛子里待的不知年月,有一次听到有人在我头顶上说话,似乎是行船之人,实在忍不住就施了个法问他,张天师何时再来归安,那人却说归安县已经撤销了,没有了。”青鱼精也是含糊其辞。 我看了看吴继图,他居然知道,解释说:“据我所知,是民国元年,撤废归安县,与乌程县合并为吴兴县,也就是今湖州市市辖区。” 我闻言惊叹道:“民国距今已经一百多年,那你是何时被关在里面的?” “嘉靖年间。”青鱼精说道。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明朝?!”我和吴继图对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有些愤愤不平道:“你这个罪过怎么算都比不上大闹天宫,翻了地府的孙猴子吧!他才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 “都已经这么久了么……”青鱼精恍然道,接着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有些心酸,便小声问吴继图道:“你的传话符可以传给张天师么?或者有没有类似于点香问事这样的方法,我们帮忙问一问,是不是可以放了他?” “你真的想救他?”吴继图有些惊讶,却遗憾地叹了口气道,“龙虎山的张天师传到六十三代之后就没有册封过了……”看书喇 “这么说,就连天师也没有了?”我感慨道。 “是的。”吴继图也是闷闷的说道。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这么多年不见天日,我无时无刻不在反省自己,我已经深刻知错了!”青鱼精央求道,听到归安县和天师都已成了过去,生怕自己将被永远地遗弃在黑暗的一隅,任凭自生自灭。 我和吴继图思虑了良久,一来刚才与魇斗法,我们都已消耗过度,虽然“水月”证明青鱼精说的俱是实话,但也不排除青鱼精蛊惑的手段高于我,若他真非善类,我们是否有能力再接一场硬战?看书溂 二来,就是张天师所说的“天要收他”,更加令人心生寒意。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思来想去,我还是问道:“若是一直在坛中可保性命无虞,出来之后就要遭到上天更重的惩罚,你怎么选?” “我愿意出来!就算天要罚我,也是我罪有应得,天师保我至今,我也困顿至今,若我能活,我愿恪守天道,潜心修行,继续行善,若我不能活,能有一刻的重见天日,我也甘心赴死,再也无悔了……” 第155章 重见天日 “我要救他!”权衡良久,我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看着吴继图的眼睛说道。 “好!”吴继图答得也是十分痛快。 青鱼精听了我们的对话,已经开始千恩万谢。 塔读@-读小说 我和吴继图同时收了法力,青鱼精一张口,吐在地上一样东西,然后就随着潮水游进了海里。 吴继图捡起那样东西,只见它呈扁圆形,表面光滑,质地如玉,晶莹剔透,便说道:“这是青鱼的枕骨,又叫鱼惊石或鱼精石,是其修行道行的所在。” “青鱼精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下是什么意思?他以后怎样修炼?”我惊讶道。 “《妖鬼志》记载,青鱼类不同于其他妖怪,在修炼时若遇到危险,可以舍弃自己的鱼精石,三月之内还可重新生出一块,一生中有一次机会,是为保命自救之用。他现在的做法,应该是在报答我们。”看书溂 “这是何必呢?”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禁感叹,“人有坏人,妖有好妖,世事难料啊。” “是啊,世事难料!不过我们也不必如此感叹,相信以他的品行,必定会早日得成正果。”吴继图说道。 “嗯。”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是你先决定要救他的,这个你拿着!”吴继图将鱼惊石塞到我的手里说道。 “不不不,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你收着吧,或许你以后有机会到龙虎山,也可以与道家的修行们表明此事。”我推辞道。 “表明此事,用嘴巴说就够了。”吴继图笑道,接着为我普及知识,“这鱼惊石还是一位中药,穿绳系在小孩腕上可以驱凶辟邪,防小孩惊吓,有纳福纳禄的作用,你拿着它,用到的几率总比我大,也更有价值。” 首发&:塔>-读小说 作者非常喜欢郭德纲先生的评书,听先生说了许多类型的故事,总是津津有味,开怀大笑。 可是唯有这一段,每次听到都会觉得一阵憋屈,为青鱼精感到愤愤不平,也为张天师不入归安县感到疑惑。 今天作者斗胆在自己的小说里改编先生的故事,为青鱼精续上一个结局,为的是世间因果昭彰,善恶有报!同时,也借此警示自己不忘写文的初心! 最后,悄悄地致敬一下我桃儿!等写文有钱了一定去园子里听现场!加油! 第156章 传讯螺 说话间海面尽头泛起蒙蒙的白光,天快要亮了。 我问吴继图:“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继图说道:“我要去趟符禺山,找寻不惑仙草。” “是因为逃走的那只魇?”我听这仙草的名字猜测道。 “是。魇兽生性狡诈奸诡,逃走的那只已近劫期,万一被它躲过,后果不堪设想。”吴继图说道,他那少年的脸庞上已经染上了成年人的担当和坚毅。 “你要万事小心!我还有工作,恐怕不能与你一起了……”我说着,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能不能教我画传话符?若你需要帮忙便找我,我亦能尽早给你回应。” “当然!”吴继图将传话符在我掌上画了一遍,我便牢记下来。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就此作别,有些不舍,也有些失落,但是明天……哦不,是一会儿天亮还有作为凡人身不由己的工作。 用令牌回到住处,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六点,若是此刻我倒头就能睡着的话,最多还能再睡一个半小时,然而我觉得短时间一醒一睡会加重疲劳的感觉,索性拿出年轻人的魄力,直接通宵。 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听到微弱的“嘶嘶”声,原本以为是隔壁传出来的声音,仔细一听却不对劲。 我循着声音慢慢搜寻,居然是獬豸给我的传讯螺。 螺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里面传来似是风声似是水声的奇怪声音,而且还伴随着獬豸含糊不清的声音。 “嘿!法官大人,能听到么?”我压低声音对着螺呼唤道。 獬豸并没有回应,螺里传出的声音依旧毫无规律,我奇怪道:“是不是像打电话一样串线了?” 我试着与那边联系,折腾了半天毫无反应,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心想反正獬豸是与龙族在一起,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倒也没有过于担心。 新的一天开始了,工作内容依旧,面对的人依旧,然而就是这一夜之间的经历,让我的心境变得似乎有些不同了,对人对事都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新奇感。 也或许是由于那些整天夜里扒窗户的魇兽被收拾干净,大家的心情看起来也轻快了许多,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过了一个白天,桌上的传讯螺居然发出了阵阵红光! 这样的不明讯号终究不能让我彻底放下心来,我将传讯螺托在手里,用法力探查另一边的情况,仍然一无所获。 已经许久不知龙族的消息,思量之下,我试着用传讯螺给龙漾月传了个消息。 龙漾月的声音很快传来:“我们已经兵发苍龙涧,小豸他在海域外围探查地形,随时准备诱敌。” 我听到龙族竟然已经动了刀兵,心里一惊,更加担心獬豸的状况,连忙将传讯螺的异样告知了龙漾月。 龙漾月闻言,一改平日的从容,匆匆道谢之后就断了传讯。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这场战争与我无关,我从头到尾也不愿掺和进别人家的私事里,然而念及与獬豸的情分,于情于理我也该做些什么! 第157章 营救獬豸 手掐法诀,凝了一片六角冰花放进传讯螺里,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聚精会神地往螺内注入法力,零碎的画面开始出现在脑海里。 獬豸的声音也更加清晰,有咒骂声,也有呼救声,而且,听起来他的身边还有不少人,只是不知是龙族的兵将还是敌军。 画面逐渐拼凑完整,显现出的景象十分眼熟,正是我前一刻才刚刚离开的滩涂,河与海的交界处。 我紧皱眉头,疑惑不解,画面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往海的另一端推近。 最终,在远海的礁石群附近见到了獬豸的身影,只见他领了一众龙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那块巴掌之地打着转,神色慌张游离。 龙兵们更是萎靡不振,跟着獬豸四下乱转,像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法官大人!法官大人!”我能感觉出獬豸的状态与黎明呼救时不太一样,不禁唤了两声。 獬豸似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举起了手里的传讯螺凑到耳边,接着想要说什么,却是面露痛苦,晕倒了过去。 那帮龙兵急忙向前搀扶,却几乎在同时身体一软,也瘫了下去。 看情况不妙,我连忙收了法力,拿上传讯螺,用令牌再一次踏上那片地方。 从滩涂确定方向往北行,心惊胆战地掠过茫茫的海面,在一块独立的礁石上站定,看地形,前面几百米处,就是獬豸他们被困的礁石群。 我站的位置比那边略高一些,可以俯视到礁石的形状,嶙峋矗立,层层叠叠,上面被海水与海风侵蚀,留下许多不规则的孔洞。看书溂 风声呜咽,穿过孔洞之后更加辽远凄凉,让人联想到远在沙漠中的魔鬼城,唯一的区别在于,魔鬼城是雅丹地貌。 观望之后,我惊觉礁石的布局似乎是一个阵法,然而却没有找到阵门,又巡视了一番,发现礁石顶端平坦的脊部勾连出的暗阵才是真正的阵法。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我便有恃无恐,飞快地进入到那个礁石阵里面,一边走,一边在路口用冰凌钉出标记。 走到深处,迷雾阵阵,我直接在路的两边燃起三途业火,火焰随着我的脚步一路行进,红光万丈,杀气腾腾,映出了前面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影。 “法官大人,法官大人!”我扶起獬豸,晃了晃他的肩膀,不见他醒转,我将冰花贴到他的额上,接着大喊一声,“獬豸!快醒!” 獬豸陡然颤栗,睁开了眼,看到我之后竟然无比震惊,继而虚弱地笑道:“是你啊百禧~” 我应了一声,正要施法多弄些冰救醒龙兵们,却被獬豸拦住道:“不必麻烦,我这里带了药,麻烦你给他们一人喂下一颗。” 我依言照做,龙兵们渐渐缓醒过来,一瞬间各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整装站在獬豸的身边。 我被这阵仗惊了一下,后退了两步,獬豸连忙说道:“这位姑娘名叫百禧,是我的朋友,是她救了我们!” 看书喇 第158章 阴魂不散 龙兵们整齐利落地向我施礼,沉敛的气息之下隐藏着锐利的杀气。我想他们每一个人必定都亲身经历过战场上的厮杀。看书溂 两相明了身份之后,獬豸好奇地问道:“百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传讯螺有异样,我用法力探查才知你的处境,就赶紧赶来了。”我说道。 “如此说来,真的多亏你了!我还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呢!”獬豸感叹道。 “怎么回事?”我问。 獬豸说道:“其实,三天前我们就到了这片海域。我们一直在海底潜行,水下的暗礁与水草错综复杂,还有暗潮与法阵隔成的结界,我们实在行不通了,不得已绕到了海面上,但是上到这礁石群上,我们发现自己的法力被封住了,四下里不见天日,就连传讯螺也受到干扰,无法起作用。” “想不到竟然这么凶险!”我说道,“既然现在脱困了,还是想办法先跟小七公子说一声吧!” “漾月哥?他也知道消息了?”獬豸惊讶道。 “是,我起初听传讯螺传出声音,却无法与你联系,便跟小七公子说了。”我说道。 獬豸再一次试用传讯螺失败,只得跟服下药丸以后恢复了法力的龙兵一起结了一个阵法,紧急传达了消息。 “这片海域的问题我们自己都无法了解清楚,恐怕无法在作战中用来诱敌了!”獬豸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一时,我发现海面下隐伏着一双暗红的眸子,二话不说,手化一道冰凌狠狠地刺了过去!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一阵黑烟弥散开来,龙兵们的刀枪剑戟也闪着寒光接连往水中刺去,然而,只扎到一道残影。 “是何物?”獬豸问道。 “是魇。”我说道。 “魇?就是长得像猴子,善使幻术的畜牲?”獬豸震惊道。 “是的!你竟然知道!” “你确定没有认错么?”獬豸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魇乃上古妖兽,到现在恐怕没剩几只了!” “绝对没有,化成灰我都认识它!”我十分确定地说道。 “听你的话头,似乎与它有什么过节?”獬豸问道。 “当然,我才与它交过手,想不到它竟如此阴魂不散!” 我的语气带着深深地厌恶,将前一天和吴继图在海的另一端的滩涂上与魇兽争斗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么说来,我们十有八九也是被它迷了?”獬豸揣测着,忽而抬起头,眸中一亮说道,“那么海底的法阵大概就是它的老巢,我们要不再下去探探?” “好!没问题!”我十分赞同道。 一想到如此辽阔的海域竟然栖息着这样一只妖孽,我就觉得不安,趁此机会剿了它的老巢,让它无处安身,断了它的修行也好! 答应得轻松,可是真的到了海里才发觉,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比不得水生水长的龙兵,不一会儿就被远远甩开。 獬豸倒回头来问我是不是不适应水下,我用法力护着气道,保持着微弱地呼吸,无法开口回答他,只能点了点头。 第159章 孤独的身世 只见獬豸微微一笑,随手在水草丛里拨了两下,然后在一架暗色珊瑚的洞里摘下了一小串叶子,让我把它吃下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我一张嘴,海水随着进了口腔中,我表情痛苦,下意识说了一句:“艾玛,齁咸!” 说完之后,惊奇地看向獬豸,又试着说道:“这是什么植物?这么神奇?” 獬豸面露古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谁说是植物?这是海里的一种虫子,名叫厌水!” 见我瞪大了眼睛,表情更加痛苦,獬豸忙安慰道:“放心,这东西不光没有危害,吃了之后还可以永久适应水下环境。” “好吧!”得知这“厌水”如此厉害,我一下子就释怀了它虫子的身份,甚至盘算道,“要是捉了这虫子去卖给不通水性的人,肯定能赚不少钱!” “呵呵,那恐怕是不行了。”獬豸解释道,“这虫子虽然常见,但是想要吃了有效果,就必须活着入口才行,偏偏这家伙有个特性,出水即死,所以海里的人用不到,海外的人用不到,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鸡肋。” “哈哈哈哈,这虫子还真有个性!我今天托你的福吃了一只,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我不由得感叹,这水下的世界又让我多了一份见识。 说话间,眼前的景象热闹起来,有五彩斑斓,成群结队的游鱼,有奇形怪状,各抱地势的珊瑚,还有许许多多光怪陆离,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在丰茂的海草间穿行…… 我不由得啧啧赞叹,獬豸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见我多看了哪样东西一眼,还会详细地给我讲述那东西的特点属性。 “法官大人博学多识啊!竟然这么了解海里的环境!”我佩服道。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嗨~我这都是从小跟随漾月哥耳濡目染记下来的。”獬豸淡然道。 “从小?你就与小七公子相识?”我不禁好奇。 “是的,我们獬豸一族,只剩我最后一个了……”獬豸说着,脸上浮现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落寞与凄清,叹了口气道,“我从记事起就跟在漾月哥的身边,所以,算是被他抚养长大的,他教我习律法,待我学成后举荐我重掌人间刑律。” “对不起……我,我竟不知你的身世……惹你伤心了。”我感到一阵难受,想不到獬豸心里藏着这样一桩过往。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告诉你。况且,我现在活得不错的,也用不着感伤!”獬豸说道。 他那少年模样的脸上眉眼舒展,唇角总是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此时看来,方觉精致的五官之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散不开的孤独。 “律正君,我们到了!前面就是法阵的外围!”龙兵们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赶紧与獬豸一起凑上前去。 法阵连绵崎岖,横亘整个海域,像是城墙一般将我们阻挡在外。 我们沿着法阵观察一番,发现法阵尽头是一条海沟,那附近的法阵灵力最微弱,可以轻而易举被攻破。 第160章 弃城里的头颅 我们毫不费力地在法阵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进入里面,发现正中心矗立着一座城楼,看样子竟然是用青铜铸造而成。 城墙高有十几米,城门大开着,从闸楼里垂下一架吊桥,我们从吊桥进入翁城,也就是屯兵之所。 中间是一座箭楼,两侧又各起了了望台,像威风凛凛的将军一样守护着后方的正楼。 然而,此刻城楼里空无一人,我们登上了望台俯瞰整座城池,见正楼居于中轴线上,被十字街穿过,街市两旁的民居列立分布,是比较普通的城楼规制。 首发&:塔>-读小说 “这么大的手笔,恐怕不是魇一己之力可为吧?”我疑惑道,若非自己还实打实地站在这座建筑上面,不禁又要怀疑这是幻术了。 “不错,这里应该是一座弃城,而且,看起来经历过比较惨烈的战争。”獬豸说着,指了指墙上地上随处可见被法术破坏的痕迹。看书溂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正楼里有一座宏伟宫殿,殿门前三十二根盘龙柱撑起长长的廊道,每一根柱子上面都缠绕着铁链,铁链上是倒挂的猴子,风格妖异,与整体布局格格不入。 “那座大殿似乎有问题!”我提醒道。 獬豸目力极好,远远一望便看到那殿门之上雕刻的图案也是猿猴样子,说道:“看来的确是那魇兽鸠占鹊巢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来在近前,獬豸打量一番,点了点头,似乎验证了自己的什么想法。 这时龙兵首领冷哼了一声:“妖孽如此放肆,居然敢侵占我龙族的领地!” “嗯?这里居然是龙族的地盘么?”我闻言愣了一下,看向獬豸。 “没错,这柱子上的盘龙,还有门上的水纹,都是龙族特有的图腾。”獬豸说道,“至少也可以表明,龙族曾经参与了这里的建造。” 的确,那原本的盘龙柱,龙身线条流畅刚猛,鳞甲分明,偏偏后来要挂上些不伦不类的猴子,为了固定这些铁链,打上了参差不齐的铆钉,根根钉在龙鳞上,像虱子一样令人恶心。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飞出一捧六角冰花,将那些铆钉齐根削断。铁链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居然觉得视野开阔了许多。 殿门上的水纹也难逃劫难,被刻刀横七竖八地扭曲了走势,生硬地拗出了魇兽的形象。 这下不等我出手,刚才的龙兵首领已将法力贯注双手,方天画戟一挥,青铜门轰然倒塌,碎成几块残片。 那只魇兽很幸运,并不在里面。 獬豸吩咐一声:“龙检首领,带大家迅速在周边搜寻一番!” “是!”龙检领命带兵退下。 我和獬豸进了大殿,一眼看见空荡荡的青铜宝座,魇兽老祖宗的塑像面朝宝座跪着,将手里的一只青铜盘子举过头顶,似是在向什么人进贡。 当我们看清了盘子里的东西,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那是一颗人头。 不,确切来说,是长着龙角的人头,那人面容鲜活,栩栩如生,却因失血而十分苍白,断颈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让人不敢直视。 第161章 隐行军 “他……是龙族的人么?”我看向獬豸,小心探问道。 塔读@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应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盯着獬豸的动作。他一拉铜环,身前的一整条地砖被铁链放了下去,墙边的骨骸不知被抛到了何处。 “快来看!”獬豸喊道。 许是铁链年久失修,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断裂了,獬豸踩空坠了下去。 我连忙上前,要施展法术救他,却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没事的,别忘了这里是水下。”獬豸笑了笑说道,似是看出我的紧张。 “律正君……” 此时,脚下传来一个渺渺的声音。 往下一看,不由得汗毛直竖,想不到暗室的外墙竟然靠着那条深不可测的海沟,而我们恰巧就站在海沟的边缘。看书喇 在皑皑白骨之间,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幽幽的回音:“律正君……是你么?” “是我!”獬豸清朗的嗓音回应道。 首发&:塔>-读小说 在得到回应之后,海沟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片刻之后,只觉得一阵水波在身边荡开,一众龙兵凭空出现在眼前。 “见过律正君!”龙检带领众人向獬豸施礼。 我有些纳闷,这么一会儿不见,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却听龙检继续说道:“属下奉小七公子之命接应律正君,路途耽搁,还请恕罪!” “哪里的话,龙校(jiao)首领辛苦了!”獬豸说道。 看我一脸蒙圈,獬豸神秘兮兮地一笑,问道:“怎么?看你这表情,是被龙检的双胞胎兄长震惊了,还是被我龙族的隐行军震惊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笑了笑说道:“都挺震惊的~” 大家寒暄毕,獬豸问起龙校正事:“你们为何会到海沟里?”看书溂 龙校抬手指了指头顶上蜿蜒的蓝色光带,说道:“因为这法阵的阻隔,我们进不得深海,因此只能隐蔽身形,从海沟行进。” 第162章 王将军之武库 我们此刻已经站到了法阵之外,蓝色的幽光环绕着城楼外墙,依旧往远处延伸。 獬豸说道:“城内的情况我们大概看过了,龙检他们还在探查,我们不如顺着这法阵去看看。” 众人一致同意,继续向前进发,带走百里之后,我们发现了异样。法阵的光变成了鸿蒙的青色,一靠近过去,法阵上便会显现出龙族的水纹。 “这是龙族的法阵?”獬豸却疑惑地看向龙校首领。 “是,律正君!不过此法阵已经比较古老了,能识得的人尚且不多,更不知是何人所结了。”龙校说道。看书溂 “可有办法进入么?”獬豸问道。 “待属下一试!”龙校说着,从腰间拔出宝剑,在自己的掌上划了一道,将手掌贴了上去。 片刻,法阵开启,獬豸惊叹了一句:“居然可以认阵?这下真是多亏了你了!” “属下职责所在,血脉之力罢了!”龙校谦虚道。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们边往里走,我的求知欲不受控地冒了出来,便问獬豸:“什么叫做认阵?” “同一宗族设下的法阵,族人可以以血为引,让法阵认同身份,予以放行。龙校出身龙族,自然可以。”獬豸解释道。 “哦~明白了!就跟门禁录指纹差不多呗!”我说道。 “聪明!”獬豸竖起了大拇指道。 再往前走,平坦开阔的海底山脉呈现出一个斜坡,往坡上走,脚下铺满了黑褐、黄绿的碎渣子。 “这里有一个矿坑!”前面的龙兵率先喊了一声。 “这里也有!这边也有一个!”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登上坡顶,发现坡背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矿坑。 “海底里居然有这么多青铜矿!”我被震惊到了。 “看来,那一整座的青铜城楼就是取材于这里了!”獬豸说道。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但是,这是何人开采的?建那么大一座铜城又为何用呢?”我问道。 这又是一个谜题。 就在我们皱着眉头陷入猜测的时候,一片锐利并且华丽的刀兵之光从不远处泛起,光芒萦绕不散,让我一下子想起《滕王阁序》中记载的“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 我们迅速地寻光而去,却见那边简陋的屋舍紧密连成一片,若按照可容纳的人数来算,甚至胜于城楼中十倍之多。 其中一间屋舍光芒最盛,我们走了过去,恰巧遇到龙检他们。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獬豸问道。 “我们在城中发现了一处点兵场,走进去时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法阵移位,我们就到了外面。刚才在这里搜查,发现这一排屋子里放置了许多青铜箱,上面设置着龙族的禁纹,打开以后,里面全部都是上等的神兵!”龙检说明刚才的遭遇,神情中隐隐透着激动。 “律正君,这些神兵正好为我们所用啊!”龙校的眼神也有些热切。 也难怪这哥俩会失态,这些神兵利器,连我这个外行人看着都不禁有些眼热,然而獬豸对此却置若罔闻,像是丢了魂一样定定地站在了箱子旁。 第163章 血泪史 “你们去将这里所有的屋子都搜寻一遍,凡有龙族禁纹的箱子统统搬来!”獬豸未转身,却异常严肃地吩咐道。 众人领命退下,却见獬豸伏身在箱子上,双膝缓缓跪了下去,手抚着里面的兵器,失神地呢喃道:“行泽兄长,是你么……这么多年来,你究竟身在何处啊……” 獬豸的泪水滴到兵器上面,光芒一下子柔和收敛,獬豸合上箱子,重新设下最为复杂的禁纹。 “发现了什么线索?”我担心地问道。 “龙族长公子龙行泽,在当年苍龙涧的大战之中下落不明,至今已经九百多年,这些兵器上的铭文,像极了他的字迹!”獬豸长叹一口气,神情五味杂陈。 我想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想起苍龙涧那场大战,就连龙君与龙妃都落得殒命的境地,当时的龙族恐怕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依照龙行渊的年岁来推算,长公子当年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若真的能侥幸活下来,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该设法重回龙族吧? 想来想去,我的心也揪得发紧—— 战争还真的是残酷啊,残酷得不留一丝一毫情面! 我突然想起来,小七公子在传讯时说已经兵发苍龙涧,不由得对这个地方充满疑问,于是问道:“苍龙涧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小七公子为何突然同意二公子发兵?” “哼!正是由于当初的战争,我们才会把仇恨刻进了骨子里,如今他们又来挑衅,新仇旧恨交织,岂能容他!”獬豸说起这件事,手握成拳,骨节咔咔作响。 “战争的缘由是什么?”我不禁问道。 这样惨烈的结果,九百年未消解的仇恨,就是因为什么造就了这样的战争? “此事说来话长……”獬豸调整了一下情绪,详细地将苍龙涧这场战争的缘由件数出来。 龙族在上古时期曾有一位龙君,喜好世间各种修炼之法,曾在族人之中选拔年轻子弟送往四海八荒搜罗秘笈。 由于种种原因,有些族人选择扎根外邦,与当地水族结合,繁衍生息,自此便与族内鲜有往来。 只有在东面四海礁的狗皮寨子,与东北方坛形岛上的窃邦族人,一来由于忌惮龙族威望,二来由于距离接近,逢年节时便会来向龙君朝觐纳贡。看书喇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后来龙君听说,这两地或地狭多灾,或物产微薄,便免了他们的贡。谁知,这竟使得他们得寸进尺,非但不念恩情,反倒日渐凉薄,开始与西部的异族勾结,修习邪术。 龙君曾数次征讨,但都念及情分,对其宽厚仁慈,既往不咎。 谁知四海礁的执事首先挥刀,与龙族割袍断义,还将海狗血涂在那白色的残布中间,声称不再受制于龙族,还将那块布立为了旗帜。 因其旗帜的模样与狗皮膏药神似,那四海礁在龙族就落了个“狗皮寨子”的诨名。 后来坛形岛的族人后裔也受了煽动,把从龙族带回去的八卦阵图涂改过后奉为旗帜,也与龙族闹得不欢而散。 再到后来,狗皮寨子内悖逆人伦,荒淫无道的事情屡见不鲜,臭名远扬,坛形岛上的人也因为脱离龙族之后修习之法匮乏,底蕴不足,做起了剽掠其他种族秘笈据为己有的勾当。 两地的声名愈发狼藉,龙君又没有了干涉的立场,便派使臣对其警告,不许靠近龙族水域。 他们也算消停,龙君虽对他们厌恶,但也没有理由发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然而,到了九百年前,狗皮寨子突然召集了一批法力甚高的族人,号称要与龙族切磋法力。 那些人出招险怪,阴毒狠辣,才过了三月,龙族内一些自恃法力深厚的人都吃了他们的亏,不但深受重伤,还被吸走了法力。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样的打法自然是他们愈打愈强,而被他们暗算的那些族人,或一蹶不振,或轻生寻死,一时间挫败感如同瘟疫蔓延在龙族年轻人之间。 此事惊动了龙君,虽说切磋法力这事司空见惯,分个高下也无不妥,但是吸人法力,害人致死便是不讲礼数了! 龙君思虑一番,还是派出族中的五长老前去试探。五长老寻奇,年轻有为,不但修习法术,更是精通阵法异术,为了探出那些人的路数,便应了一场切磋。 切磋过程中,寻奇进退自如,攻防有度,从一早打到天近黄昏,难分胜负,便约定第二日继续比试。 然而,当天夜里,那人因饮酒过度,加上水土不服,经脉郁结猝死过去。狗皮寨的执事竟然借此兵发龙族。 此战几乎召集了狗皮寨四海礁全部的族人,他们各个修习邪术,炼化邪气,一上来将龙族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侵占水域,屠戮族人,欺辱女子,甚至将人活生生吸干了法力,将仙骨内丹生生剖出,又或者将活人扔到鼎中直接炼化成丹,以此为乐……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獬豸说到这里,冲着墙壁轰然一击,整个屋子都被震得摇摇晃晃,似乎承受不住他的怒气。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嗓子已经被怒火蒸得沙哑。 “你这话什么意思!”獬豸忽地抬头,眼眸红得吓人,冷光如刀。 “你不要误会,只是因为你说的这一切,我们的民族曾经也都经历过……”我刚才听着獬豸的讲述,把牙关咬了又咬,把拳头捏了又捏,“就连细节都那么相似……” 话音方落,我和獬豸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流下几行泪水。 “可是,真的有人质疑过我们这些不是真的……我们不想争辩,只是永远不会忘记。血泪积成的传讯螺成千上万,就码放在龙族的奠碑下面,那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獬豸说道。 “我知道!我都懂!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人云淡风轻,置身事外地说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因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的民族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我吸了吸鼻涕,颤抖着声音回应道。 第164章 再入城 \"没错,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族人才会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九百多年对于修炼和练兵未敢有过一日懈怠!如今龙族崛起,他们区区弹丸之地还不知收敛,就休怪我们不讲情面了!\"獬豸说到此处,语气振奋,神情亦是坚定起来。看书溂 \"说得对,法官大人!一个优秀的民族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由衷地赞叹,并且不由自主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同龙族一起并肩作战?\" 獬豸听了我的前半段话很是赞同,后来听我主动要求加入战争又疑惑道:\"战争不是儿戏,你也知晓其中利害,为何要参与进来?” \"大概.就是因为带着一份感同身受的情怀吧!\"我说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獬豸深思熟虑一番,最终点头应允道:\"以龙族现在的势力必定能护你周全,但你要万事小心!” \"尽管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关于作战之事我一切听从龙族的安排,如有需要任凭差遣,不必客气!\"我与獬豸击了击掌,一霎时,一股少年英雄的豪气涌入全身,豪情万丈。 此时,龙校与龙检已经回来,并且上报道:“律正君,带有龙族禁纹的青铜箱子共有五百口,已经全部点齐,码放在外面了!\" \"好,知道了!“答了一声,獬豸便往外走。 出了门之后,才惊觉场面的壮观,一人高两人长的青铜箱子,见缝插针地码放在空地上。 獬豸接连开了几口箱子,发现里面都是除了兵器以外再无其他,眼中有几分浅浅的失落,但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箱子都重新设置了禁纹,说道:“我们回去时,将这些箱子一并运回!\" 龙族兵将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看起来似乎对于这份意外之喜感到十分满足。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行路便多了一份负担,此事事不宜迟啊!\"龙校首领冷静地建议,然后问道,\"律正君,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把箱子带上,我们还是再回青铜城楼中!\"獬豸思虑过后,将自己的谋划告诉众人,“一来,前端设置的法阵并非出自龙族之手,我们需得将其打破重置,或者改造一番化为己用。二来,龙检说在点兵台触动机关造成法阵位移,这一点我们必须搞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话音一落,训练有素的龙族兵将便四人一组,将青铜箱子搭起,跟随我们从龙检来的方向回城中。 从法阵穿过,我们果然到了点兵台上,我打量着这里的布局,帅台坐北朝南,在西侧各放置着几排兵器架,东侧则摆放了三面战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空旷而平平无奇抬头一看,倒是檐前的一排铃铛引起了我的好奇,那铃铛形似海螺,雕镂精美,与荡漾的水波产生出一种奇怪的共鸣。 \"法官大人,你的衣服~\"我指了指獬豸身上,突然发现,在他靠近了铃铛时,他衣服上的水纹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光,似乎与那铃铛的声音相呼应着。 第165章 法阵 獬豸仔细打量那些铃铛,手隔着虚空轻轻一抚,铃铛声清脆悠远。 忽然,他的目光被铃铛的内壁吸引,瞬息一瞥,眼神变了又变。这一切的反应细不可察,却让我觉得,他已掌握了这座城的全部秘密。 “这铃铛是被炼化过的法器,内有强烈磁极,许是法阵年久灵弱,被其干扰了。” 獬豸负手,转过身面向龙族兵将说道,“我们不必在此多耽搁,去前面改了法阵便可回程!\" \"如此断言是否过于草率?\"龙校仍然保持着谨慎,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未曾看出铃铛中暗藏了什么样的玄机,便劝道,“属下认为,还是设法验证过法阵位移之事的缘由,作战之时才可确保无虞。\" 獬豸摆手,微微一笑道:“无妨,若有差池,我一力承担。\" \"可是\"龙校摸不着头脑,正要再劝,却听龙检说道,“律正君自然是胸有成竹,兄长恐怕多虑了。\" 来到瓮城,我们商议法阵之事。法阵分为前后两段,后段为先前龙族之人在铜矿一带设下的法阵,古老繁复,灵力稳定,被龙校认阵之后可以直接为我们所用。 这前段的法阵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从城楼的闸门到点兵台,将整座青铜城楼护住,毗邻海沟的地方被我们打破了一个缺口。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想看看如何将其修补改造,重新利用。 \"律正君,属下认为,为保证万无一失,我们应该将此法阵彻底摧毁,然后重新设下龙族的法阵!\"龙校说道。 \"龙校首领与我方才的想法一致\"獬豸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而,再细看这法阵,半虚半实,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便轻举妄动。” “让我来试一下吧!这样的花花招子,十有八九是魇搞的鬼了!\" 我说着,手结印诀,双掌上各自浮现出一簇三途业火,我操控火势,沿着法阵一路烧了出去。 在我近前的龙兵们齐刷刷地退开数米,颇有些忌惮地看着我手中的火焰,似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在如此深渊海底凭空化火而火不灭。 控火术的第六招\"涅盘”,“塑骨\"可塑世间万物,那\"涅盘\"便可毁天灭地,吞噬一切! 破此法阵自然不必大动干戈,仅动动手指便将法阵中的乌烟瘴气烧了个干净,当然了,法阵本身也没经得住这场火的洗礼,在我收回火焰的一瞬,崩碎成粉。 “这下省事了,直接重设吧!“我对此有些哭笑不得,尴尬道。 我与獬豸他们联手结法阵,过程中觉得有一股灵力与众人不同,那股灵力不弱,却隐藏得极深,我不知此人有何用意,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试探。 我找准时机逆转经脉,一口鲜血喷在法阵之上,又假装被震飞出去数十米。 果然是獬豸最为眼疾手快,立刻抽身出来关心我的情况。现在是收阵的关键时刻,其余人便不得分散注意,只能继续维持法阵,这正中我的下怀! 第166章 龙宫之行 \"百禧,你怎么样?\"獬豸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刚才在结法阵时,有一个人的灵力有异样,他在隐藏,不知是何居心。 \"我小心地提醒道。 獬豸看我的眼神透着惊奇的光,他从容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为这事,放心,我已心中有数。” 达成共识之后,我们不动声色地回到法阵前面,由解豸完成了最后的收阵,这里的一桩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百禧姑娘,你没事吧?\"龙检也过来询问。 \"无妨,刚才使三途业火有些虚耗过多,稍作休息就好,没什么大碍。\"我顺口说了个由头礼貌地回应道。 去往龙宫的途中我有些迫不及待,电视、小说没少看,但是真正的龙宫谁见到过呢,好奇心在默默地疯涨。 “百禧啊~\"獬豸突然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啊?\"我看向他,等着下文。 \"我记得明天好像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啊\"獬豸憋着笑看我。 人家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这还没出师呢,就被自己的世界啪啪打脸。 \"你,要不等我两分钟?\"我试探道。 毕竟龙族现在分秒必争,我这一头也是耽误不得,心想最近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少我一个也没影响,我用令牌赶回去,临时请两天假,再赶上周末双休,四个日夜也能做不少事了吧。 \"两分钟就能解决问题?\"獬豸将信将疑道,“你不会是想临时请假吧?\" \"嗯,不然呢?\"我反问道,“要不,我每天晚上来值夜班?\" \"呵呵,那倒不用。\"獬豸连忙制止我这个疯狂的念头,说道,\"先到龙宫再说,我有办法让你不用请假,而且不会耽误工作。” “难道你能再变出一个我来?\"我难以置信道。 獬豸笑而不语,卖起了关子。 等到亲身来至在龙宫前面,我被这座海底的宫殿所震撼。 真可谓是,丹墀陈砗磲,梁柱镶玳瑁,矗矗珊瑚拥红翠,茵茵宝树衬紫缃,廊腰缦回,雕龙画凤,檐牙高啄,瓦放辉芒,五彩斑斓,珍珠颜色,绚烂辉煌,鱼龙鳞光,披绣闼,俯雕甍,描金花帐,锦绣霓裳.当真是叹为观止,令人目不暇接。看书溂 獬豸见我看得如痴如醉,不由得说道:“等战事结束以后,我带你好好参观!\" 我点了点头,随獬豸走到他的别院,龙兵们将带回的青铜箱子放到院子里,龙校疑惑道:\"为何不直接收进兵器库?\" \"不忙,我自有安排!\"獬豸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龙兵们似乎也摸不透獬豸这一路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长途奔波也疲惫了,正需要充足的休息,以备随时而来的军令。 遣散众人以后,獬豸面沉如水,这一次他将所有的箱子都打开了。 我不解道:“你如此看重这些箱子,难道里面除了兵器还有其他东西?\" \"我正有此怀疑。\"獬豸说道,\"事关行泽兄长,马虎不得。\" 第167章 遗民城志 我和獬豸将箱子一一验看,果然在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除兵器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龟壳,解开上面的龙族禁纹,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出来,开头写着“遗民城志\"四个字。 \"是长公子的手迹么?\"我问道。 獬豸摇了摇头,神色一下子便黯然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不得己的原因,刻意改变了字体?\"我劝慰道,“要不就是假借他人之手写的?\" \"这上面虽设龙族禁纹,却并非与行泽兄长一族一脉相承....\"獬豸说道,\"留下这东西的另有其人。\" 我们一语不发地看完上面记载的内容,居然与九百多年前的苍龙涧之战有所牵扯。 九百多年前,狗皮寨子兴兵攻打龙族,在路途中最先侵占了势弱的苍龙涧,苍龙涧溃败的残兵以及流民百姓们一边抵抗,一边躲避,逃到了在当时还没有青铜城楼的海沟附近。 狗皮寨子的兵将嗜杀成性,屠戮成瘾,即使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众人也是赶尽杀绝,手段残忍。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之时,恰巧遇到了一位将军领兵至此,那将军威严魁梧,身着赭红盔甲血色披风,手执两把古铜色短月牙铲,凛然如天神降临,摧枯拉朽,所向披摩,不一会儿就把追杀过来的狗皮寨子兵将打得落花流水。 “这位将军如此厉害,可是龙族的人么?\"我问道。 \"从对此人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螯将军。\"獬豸说道,\"而且,狗皮寨子初袭龙族界,正是派螯将军出的兵,时间也对得上。\"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阵慨叹。 这次交战之后,狗皮寨子消停下来。螯将军观测地形,发现此处极为隐蔽,易守难攻,还可以随时观察敌方动向,便在此处扎下百里营帐,并且调专人采铜矿,筑造了城楼,一来屯兵积粮,二来可容苍龙涧众人暂时安身。 城楼将要建成,螯将军收到紧急传讯,连夜点齐人马离开了这里,从此再未出现。 不久,传来了龙族兵败的消息,众人一阵唏嘘,想象之中,又意料之外,推己及人地生出一阵同情。 一天,狗皮寨子的兵将再次兵临城下,这次他们追杀的是手无寸铁的一行人。守城楼的人商议着是否要出手相救,半数同意开城门救人,半数赞成明哲保身。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被追杀的一行人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向敌军,为首的人白衣蒙面,不惊不语,只一挥手,身后的同伴便心有灵犀地一起结出迎敌阵。 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让狗皮寨始料未及,一下子折损三分之一的兵将。剩余众人恼羞成怒,结阵对招,谁知法术结到一半,不见了对方的踪影,他们四处张望,分心之下白衣蒙面人带领同伴从他们中间闪身出来,一时间掐决结阵的光芒大盛,狗皮寨兵将再次伤亡过半。 这一次的幸存者再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惊怒地盯着那白衣蒙面人,视其如同鬼魅。 第168章 遗民城志(二) 就在这时,青铜城门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群手执兵刃的精壮男丁,与白衣蒙面人将狗皮寨的残余剿灭,为免引人注意,又将他们的尸体全部抛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沟中。看书喇 青铜城主虽不知蒙面人的来历,但见他与狗皮寨中人为敌,又法力非凡,便私心想着结交。 蒙面人非常爽快地应了入城的邀请,当日宴席上,城主多次试探其身份来历,却见蒙面人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些手势,其余全由相随之人代为应答。城主以为他是失语之人,便不再追问,待宴席散了之后又邀他们在城中多住几日。 蒙面人在城中待了几天,唯独对城后的青铜矿情有独钟,在与城主交涉之后,城主大方地将铜矿交由他们开采使用。 蒙面人与伙伴们在铜矿附近堆砌简易屋舍,开始没日没夜地炼化武器,上等兵刃法器炼成之后的华光瑞彩终日萦绕不散。 为防其他人窥视,蒙面人在铜矿上空设置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阵。 从此之后,青铜城中人与蒙面人他们的交流就少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一只奄奄一息的魇兽来到青铜城边,在海沟吸食死去的狗皮寨兵将未曾散尽的怨气与恐惧。 这一举动引起了城中人的警惕,魇兽假称自己也是被狗皮寨子的人所伤,仓皇逃命至此。起初城中人将信将疑,然而一来魇兽重伤,未引起重视,二来那魇兽惯会使诈,还是轻易地混入了城中。 一开始魇兽夹着尾巴讨生活,安稳地待在城主为为它安排的地方,等它将吸食的灵力转化成法力之后,它的伤势痊愈,法力大涨,便开始鬼鬼祟祟地不安分起来。 又过了半月,蒙面人从法阵中出来,并带出了一批上等兵器,将一半留给城主,与他匆匆辞行,自己与伙伴带着另一半火速动身不知去了哪里。 自此之后,城里开始陆续有人不知所踪,一开始还以为是狗皮寨的敌军搞的鬼,后来才发现魇兽竟暗地里虐杀城中之人,并且吸食他们的法力与负面能量来增强自身修为城主大怒,与众人诛杀魇兽,谁料这魇兽居然是一阶劫期的魇兽,这城主虽是苍龙涧遗民中最有威望的,却并非是法力最高的,所以很快被魇兽夺了兵刃,将头颅斩了下来。 城中妇孺惧意更深,男丁们恨意愈甚,谁知这恰恰为魇兽做了嫁衣裳,用幻术操纵众人,开始了肆意的杀戮,并且命人将整个青铜城中唯一被螯将军留下龙族纹饰的主殿重新雕饰上魇兽的图腾,还将城主的头颅放置在中间,自此在青铜城设下法阵,鸠占鹊巢。 记载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两段文字的笔迹与前文明显出于两人之手。 \"卡啦\"一声,龟壳裂成两半,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用衣角包裹的一枚龙形玉佩。 玉佩上面刻着\"苍龙涧之主\"的字样,展开衣角之后上面的几行字迹揭开了关于\" 遗民\"的全部秘密。 第169章 遗民城志(三) 原来,这青铜城楼的主人竟然是苍龙涧的龙君!看书喇 衣角上的字迹与龟壳前半部分的一样,算是他的自述。 苍龙涧一族在很久以前遭遇了一桩怪事,海域内经常出现从狗皮寨子方向飘散来的炼丹废渣。 起先他们并未在意,可是后来狗皮寨的人变本加厉,除了炼丹的废渣,还有炼化失败的法器材料,废水,全部流入海域,这些东西被吸入之后,轻则扰乱心神,重则损伤经脉,令人法力消散,水族众人不堪其扰。 苍龙涧的龙君多次与狗皮寨子的执事协商此事,虽然每次都以执事的诚赔罪结束,却也是每次都死不悔改。 苍龙涧龙君一面派人增强法阵保护,一方面派长老们净化这些东西,谁知却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族之人突然之间法力退减,一时间举族上下怨声载道,忧心忡忡。 适逢狗皮寨子突然兴兵对付龙族,苍龙涧龙君想要借力,联手对付狗皮寨,谁知自己首当其冲,陷入险境。 狗皮寨子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苍龙涧龙君率兵抵御也只是徒劳,很快就被他们攻陷,几乎屠了全族。 苍龙涧龙君带领剩下的龙兵与百姓边战边逃,直到遇到了螯将军才得以活命。 他们寄身城中,苍龙涧龙君整日郁郁寡欢,愤懑难当,深觉自己身为龙君却护不得子民的周全,再无颜面面对先祖,几番寻死不成,又听说了龙族亦不敌狗皮寨的侵占,伤亡惨重。 哀叹之余,苍龙涧的龙君也只得苟且偷生,自己摘了这\"龙君\"称呼,改换了衣装,只求做一个护佑仅存的族人繁衍生息的城主,也好过族人全军覆灭。 青铜城楼中发生的事情至此被补充完整,来龙去脉也变得清晰。 \"原来是这样啊\"我轻轻叹了一声。 这一部\"遗民城志\"通篇没有一个\"惨\"字,却又字字句句惨烈,痛彻心扉。 \"原来始作俑者还是那狗皮寨子,原来命运降临在一个人甚至一族身上可以如此多舛,如此嘲讽..\" 獬豸的感触比我更深,他将玉佩重新包好放回到龟壳里面,又将包裹着苍龙涧龙君头颅遗骨的手帕放置在一起,命人盛殓了,暂时在龙宫内寻一处地方停放。 \"苍龙涧的龙君被魇兽杀死之后,龟壳上面还有人添录了两段,他们后来是否幸存下来,又身在何处?\"我始终记着这个细节,另外又疑惑道,\"那白衣蒙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们为何匆匆而去,却还舍下了这么多的上等兵器?苍龙涧龙君的遗笔最终也留在这些箱子里,又是因为什么\" 剩下的这几个未解之谜,差一点把我的脑回路给烧冒烟了,獬豸沉默不语,也似乎在极力分析捕捉着其中的某些线索,表情时而凝重,时而不解,时而舒展,时而黯然,层层变换,最终定格在不悲不喜的状态此时,传讯螺传来了龙漾月的消息。 第170章 傀身 \"漾月哥让我带兵到苍龙涧与他们会合。\"獬豸说道,听起来却并不着急,\"走,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跟随獬豸走进了龙宫中心的一座大殿,大殿里面的每一面墙壁都镶嵌着落地书架,可谓是汗牛充栋。看书喇 一进门,就看见书架前的条案上搭着一双肆无忌惮的脚丫子,在那里悠闲地晃动,我不解地看了看獬豸。 獬豸示意我噤声,抬手搓了个水球,刚要扔过去,就听条案后面幽幽的声音传来:“小豸~不得无礼~”稚嫩的声音拖着长腔故作稳重。 獬豸讪讪地一笑,说道:“果然,五长老机敏过人。” \"少来这套,你来找我,必定是有事相求,直说吧。\"五长老直了直身子,才将上半身从躺椅上探起来,顺手把正看着的一本书扔下,看着獬豸道。 我不禁惊讶,这五长老骨骼惊奇,看个书居然要用这样头下脚上的倒栽葱姿势,难道说脑充血有利于理解和记忆么? \"我想请五长老帮我这位朋友制作一个傀身,你看如何?\"獬豸说着将我向前推了推。 五长老将我上下打量一眼,然后看向獬豸:“你是张嘴就敢说啊,你知道傀身制作有多复杂\" \"样貌一致即可。\"獬豸打断五长老的话。 \"那好办!\"五长老叫过来一名使女,让她与我站在一起,只一挥手,便将她的样子变得与我一模一样。 我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忘了问了,你要傀身所为何事?\"五长老尴尬地问道。 \"百禧想要助我们一臂之力,可是她自己的凡人工作脱不开身,所以我才带她来找你。\"獬豸说道。 \"哦?哈哈,这次居然让你赚了!\"五长老对着那变成我模样的使女说道。 我正纳闷他们说的都是啥,獬豸也冲那使女说道:“你和五长老打赌又输了?\" \"嗯,没错~\"使女的声音居然也与我一样,此刻捂着脸的无奈样子,直让我觉得是在照镜子。 \"那为何又说赚了?\"獬豸问道。 \"五长老说下一个来找他帮忙做傀身的,无论是谁都让我去替,他还一直念叨着最有可能来的,是一只海鳝.\"使女愤愤不平地谴责道,然后又恢复了笑意,\"现在好了,是个人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帮我。\"我听到她似乎发自内心得愿意帮我,赶紧道谢。 “不用客气,我也托你的福,可以去人间逛逛。“使女说道。 \"可是,我的工作也不算轻松\"事到临头我还是紧张的,忍不住叮嘱道。 \"你两个握个手,别松开。“五长老指挥我俩道,“这种事情一两句的说不清楚,百禧你把需要告诉止柔的事情在心里想,交代完了松开手即可。\" 我将工作的内容事无巨细地在心里放了一遍电影,又把需要相处的人想了一遍,等差不多了一松手,止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样的差事~\"她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嘴里只说了这样一句,随后又说道,“你放心,应了你的事我会好好完成的。\" 第171章 五长老寻奇 出了大殿,止柔代我去了人间应付工作,我饶有兴味地对獬豸说道:\"真没想到五长老这么性情” \"那是,就因为寻奇老贼..呢,那个..五长老年岁最小,其余长老都宠得他没边儿了,净纵容他玩这些稀奇东西,能不性情么” 獬豸正嘟囔着,一个虚掌印从他身后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老贼骂谁呢?”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觉得不妥,又憋了回去。 \"你笑什么?\"獬豸红着脸说道,然后拉着我往前紧走了两步。 \"你是不是怕五长老?\"我看獬豸这怂样子,不禁问道。 獬豸支吾了一番,还是叹气道:“能不怕么。你别看这家伙长得年轻,据说那是因为他十几岁时功力便非常深厚,以至于之后年岁再长都维持了这般模样。我从前不知道的时候跟他比试法力,被他虐得比海狗还惨,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消散呢。” \"哈哈哈哈,所以你是不服气他又比不过他了!难怪叫他那啥。\"我虽然笑得不厚道,但在心里还是表示了同情,并且好奇地追问道,\"五长老现在有多少岁了?\" \"不到两千岁。\"獬豸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恐怖如斯” \"更恐怖的是,他现在并不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可是法力提升却比任何人都快…\"獬豸摊了摊手,嫉妒道。 \"是哈!说起来,他接的业务还挺多,做傀身这种事情还有排队的。”我说道。 \"其实吧,真正意义上的傀身并不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这样。\"獬豸说道。 \"嗯?\"我等待獬豸继续说下去。 \"真正需要傀身的人,五长老问都不会问,只需看一眼,就能用自己的法力照着其样子,直接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被做出来的傀身不光模样与本体一样,就连法力高低,所用术法都与本体别无二致。\"獬豸说道。 \"这难怪人家是长老…\"我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平复了许久才问道,“你可见过他制作真正的傀身么?” \"没有,但是据说当年与狗皮寨子的人比试时,五长老就是用了这一招,与他们斗得不分上下。\"獬豸说道,“自此之后便没有见他再用过,而他平时接这些乱七八糟的业务,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不爱修炼,用这些稀奇东西做消遣,当然了,也顺便捉弄一下止柔。\" \"捉弄人真的这么有意思么?\"我实在想不通,心想我要是有五长老十分之一的天赋,高低得每天加班加点地修炼,看看自己究竟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属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或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吧\"獬豸猜测道,随即问道,“也或许.你见过海鳝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獬豸何出此言。 \"你看,那只就是!\"獬豸指了指沙地上一条麻麻赖赖,奇丑无比的家伙。 我一眼看过去,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说道:“我原以为会跟黄鳝长得差不多,没想到这么恶心~~\" \"大概止柔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有意思”獬豸说道。 \"那,真的没意思。\"我摇头道。 第172章 内忧外患 獬豸传令龙校与龙检一同前往苍龙涧,到了大营,见龙漾月正在端详桌上的地形图“漾月哥,情况如何?\"獬豸连忙问道。 \"狗皮寨子的人并非真正动手,而是在周边袭扰,屡屡试探。\"龙漾月说道,“他们的先遣部将已被尽数击退,螯将军正乘胜追击。” “二哥呢?他去哪里了?\"獬豸未见龙行渊的身影,便询问道。 “二哥受苍龙涧龙君之邀,前去赴宴了。\"龙漾月说道。 “苍龙涧龙君?\"我和獬豸不约而同地惊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龙漾月不解我们的惊讶,却隐约意识到了危机,忙问道\"报——\"营帐外由远及近传来急切的一声,“小七公子,螯将军在狗皮寨子城外水域被伏兵困住,请兵支援!” “细说!\"龙漾月一抬手,示意小兵起来回话。 \"螯将军所遇敌军招式怪诞,口中吐出的烟气可使我族兵将的武器瞬间销蚀,我等不敌...” \"龙校,你速率隐行军前去接应螯将军,脱身之后极速返回,不可恋战!\"龙漾月略一思索便发下了一支军令。 “且慢!\"獬豸在龙校将要离开之时阻拦道,\"稍待片刻!\" 众人闻言,一时间凝眉瞪眼齐刷刷看向了獬豸,不知是何道理。 紧接着,又有传报声响起:“律正君,你吩咐的东西已经带到!\" \"漾月哥,御敌的秘密武器到了!\"獬豸胸有成竹地说道,\"让他们随龙校首领一同前去吧!\" \"好!\"龙漾月信任地说道。 \"路上好生护送,不得有误!“獬豸郑重地面对着眼前的一万龙族亲兵再次叮嘱道\"小豸啊,是什么秘密武器需要一万亲兵护送?\"龙漾月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獬豸将我们在青铜城楼中发现武器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龙漾月。 “不想竟有如此收获。“龙漾月意外道。 \"另外,我们还在城中发现了苍龙涧龙君的首级和遗物..他早已被一只魇兽所害死了。\"獬豸补充道。 \"居然有这样的事?\"龙漾月猛地一拍桌子,不见了平日里谦谦君子的形象,显然是不敢相信一介龙君竟被如此不入流的妖孽害死,继而又说道,\"苍龙涧一族并非籍籍无名之辈,龙君虽身死,或许另有传承之人也未可知?\"龙漾月不知我和獬豸为何如此紧张。 \"当年,苍龙涧也被狗皮寨子所害,受了无妄之灾,他们的境地不比我们好多少,就连族人也无多少幸存..”獬豸说着,看龙漾月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便不再言语。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听獬豸将我们所知的讯息再讲一遍,身后竟然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小七公子,律正君,我愿即刻领兵入苍龙涧,探查二公子情况!\"这时,龙检的声音乍然响起,语调不高,却像炸雷一样撼动了我的耳膜,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可!\"我下意识地说道。 \"这是为何?\"龙检有些怒道。 第173章 内忧外患(二) \"苍龙涧中情况未明,贸然进兵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陷二公子于威胁之中。” 我劝言道。 \"百禧说的不错,苍龙涧原意要同我族结交,二哥尚在赴宴,若我们领兵前往,便是不顾这份情面了。\"龙漾月说道。 \"我们与苍龙涧素无交情,为何现在来结交?\"獬豸疑惑道。 \"途径此地偶然相遇,苍龙涧见我们兵强将广,表露出仰慕之意,便主动投来木桃。\"龙漾月说道。 “许是有求于你们?\"我猜测道。 龙漾月却摇摇头:“我见苍龙涧的兵将实力不俗并且不露锋芒,与我族想必是难分上下。” “也许是因为境遇相似才惺惺相惜,想要强强联合吧!\"我嘴上往好处去说,心里却并不放心,于是提议道,“不如我去看看情况?” \"不妥,你凡人之躯,不熟悉水中情形,怎能让你犯险?\"龙漾月否决道。 \"正因为我是凡人,与任何一方都无牵扯,如此身份才好行事!\"我说道。 龙漾月低眉思索,半晌才发话道:“我同你一起去,小豸坐镇大营,见机行事!\" \"漾月哥不可!我和百禧一起去,你留下坐镇才是!\"獬豸急忙反对道,“你和二哥绝不能同时犯险!\" 其实我心里在想,无论和谁一起去,真到了生死关头,我都是可以用令牌出其不意,保全性命的。 此时看龙漾月有些不理智的决定,我猜测他可能隐瞒了一些事情,便顺水推舟道:法官大人啊,我也觉得这种任务与小七公子一起,比和你一起更安心一些,我们只是去探看一下二公子,宴会结束了立刻一同回来,你稍安勿躁吧!\"看书溂 獬豸只得应允下来,从我们一走,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翘首以待。 “小七公子,二公子此去,身边带了多少人?\"我问道。 \"只依照礼制,带了二十随从,八十护卫,共一百人。\"龙漾月答道。 \"你坚持亲自前往,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我继续追问。 \"是。\"龙漾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自我听到你们所说的苍龙涧的遭遇与我亲眼所见的情形截然不同,我心里便有了担忧的感觉。\" “只是因为这感觉么?\"我有些不相信。 \"苍龙涧当年也受狗皮寨迫害,如今与我族实力相当,狗皮寨子多次在其水域寻衅,他们为何无动于衷?偏偏在我们的兵将到了之后,遇到了他们的一路人马?他们与狗皮寨似乎没有交战的迹象,既不为此,又为何起意邀请二哥呢?\"龙漾月将他的所想说了出来,语气懊恼不已。 \"你是觉得苍龙涧与狗皮寨子有勾结?\"我再次被惊,额上身上沁出的冷汗迅速融入到海水里,悄无声息。 \"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发兵呢?\"我不解地道,“长驱直入,或许胜算更高一些\"我龙族自九百年前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我不拼尽一己之力一试,万万不肯折损龙族兵将一分一毫!\"龙漾月无奈地叹道。 第174章 又见进宝 我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小七公子,复杂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孤注一掷的沉稳与果决,顿时升起心疼的感觉,就像那日面对着獬豸一般的心境。 \"宝剑藏于匣,韬光养晦,如今到了展现锋芒的时候了!\"我向龙漾月投来坚定地目光,此话并非是空口称赞,而是我确确实实地信任龙族中我亲眼所见的每一位出色的后人。 \"实不相瞒,此时的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龙漾月凝重地叮嘱道,\"纸上谈兵久已,如今能用上几分凭的是天意,若是一会儿遇到危险,我保你全身而退,你与小豸...\" 我知道龙漾月在担心什么,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小七公子,我刚才在獬豸面前帮你说话,怎么会猜不到你心里的几分意思?既然同你来了,保命之事更是不用提醒,我其实怕死得很。\"看书喇 “百禧..\"龙漾月斟酌词句问道,“你为何愿意出手相助?\" 我轻轻笑道:“等回去了,獬豸会告诉你。\" 望着近在咫尺的苍龙涧,里面透出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暂时并无异动,我们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往苍龙涧中心走去,却见几处宫殿外围鬼气森森,乌烟瘴气弥漫出来,都幽幽地往一个角落里面飘去,然后消失殆尽。 我们循着踪迹过去,在那瘴气消失的地方发现了狡诈的魇兽。 我与龙漾月对视一眼,轻声说道:“我要杀它,莫让它跑了!\" 龙漾月点了点头,我直接甩出一道三途业火化成的火链,将魇兽牢牢捆住,龙漾月一挥袖袍,荡出一片清灵的水光,黑气乍散,我们接连两招竟然落空了狡诈的魇兽已在我的手下逃过两回,此刻又败在它的障眼法下,我除了羞愤更觉恶心。 咬了咬牙,对龙漾月说道:\"且让它滚吧,莫节外生枝,误了大事。\"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你这完蛋玩意儿,还想跑?\" 浓郁的白色仙气升腾,将那魇兽困步其中,我虽不知来人身份,却眼见得是个除掉魇兽的绝佳机会,便忍不住暗中出手,冰凌千树威不可犯,以极快的速度穿了那魇兽的后心。 \"咋滴~咋还有呛行的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谁呀这么多管闲事儿啊,溅我这一身血!\" 说着,便将浓郁的仙气探了过来,此时被人发现,若再不露面,便不礼貌了,我暗自后悔——果然该着的怎么也躲不过。 我和龙漾月走近,只见一个胖墩墩的身躯洁白如玉,正一脚踩在奄奄一息的魇兽身上,待看清了他的面目,我一下忍不住就笑了。 \"艾玛~百禧么这不是!\"进宝一股大碴子味儿的口音热情招呼道,\"有日子没见了,你和龙族小七公子是吧,搁这儿嘎哈呢?\" \"说来话长!\"我拍了拍进宝的肩,指着魇兽说道,\"先料理了这孽畜!\" 说话间,它居然还在滴溜转着眼珠子,企图找机会脱身。 第175章 死不足惜 三道光芒同时甩到魇兽的身上,它这一次终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死了个透彻。 魇兽尸体的胸口处,一颗猩红的珠子从伤口里滚落出来。 进宝的长舌舔了舔嘴唇,说道:“呦,还是一阶劫期的魇兽。\" \"有什么说法么?\"我没想到进宝也对这东西有了解,顺口问道。 \"这玩意儿吧,胎里坏,要想修炼可费老劲了。\"进宝颇有兴致地说道,\"别的妖怪精灵想成正果,渡劫的时候天雷劈一次没啥事儿就算成了,但是这魇一次不死,就等它渡第二次的时候给它弄死。\"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龙漾月见状补充道:“没错,魇生性便是至阴至邪之身,天地不容它,就算侥幸修到劫期,渡劫时也异常困难。成功一次便称为一阶,法力比之前增长十倍,自到第二次渡劫,修炼近乎停滞,到了劫期之后,所受的天雷也更严重,也更容易在这时候灰飞烟灭,神形俱散。” “那魇兽总共需要渡几次天劫?\"我好奇道。 “三次。\"龙漾月和进宝俩人异口同声道。 \"不过,在我所看过的记载中,还从未有过一只魇兽能经得住第一次天劫的。\"龙漾月有些慨叹道。 \"难怪这东西不好对付!\"我说道。 \"你们看那颗珠子.”进宝抚着下巴,用研究的姿态端详着,“滋滋儿冒黑气儿,不知道还能吃不?\" “什么?\"我嫌弃道,“看着都怪恶心,怎么还寻思吃呢?\" “修为都在里头呢,好东西!\"进宝说道。 冲进宝这句话,我也忍不住凑上前去瞧瞧。 珠子上的黑气猛然扑向我眼前,我急忙闭眼,一层冰花覆上眼皮,几段来自魇兽的记忆还是出现在我的眼底。 \"百禧...\" 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魇兽第一次渡劫之后不久,对于天雷的威力心有余悸,于是便游走于龙族中间,四处求告,希冀下次渡劫之时龙族可以高抬贵手。看书喇 然而,对于这样一只不入流,并且名气还臭的魇兽,龙族大多人都是不待见的,以至于它连水晶宫的大门都没能看到。 恰巧遇上狗皮寨子大肆虐杀龙族之人,魇兽从中捡漏,吸食负面能量无数,增强了不少修为,深为得意。 后来它又混入了青铜城楼之中,在正殿塑了自己跪伏,手举铜盘侍奉的铜像,侍奉的对象正是苍龙涧的龙君,彼时的城主。 时日己久,它似乎察觉到城主的真正实力并非自己想得那样深不可测,一来他对当初渡劫时龙族不留情面怀恨在心,二来又对龙族对它闭门不见羞愤难当,便开始屠杀青铜城楼中的遗民,直至杀死了城主。看书溂 魇兽斩下了城主的头颅放在铜盘之中,自己坐上了昔日的宝座。它坐在宝座上,眼神穿过虚幻看向我,那目光使我一惊。 \"求人不如求己,我先前是拜错了庙了~~“魇兽的声音如行将就木的老人,飘摇进我的心中。 魇兽挂着苦笑的面容逐渐放大,我豁然睁眼:“孽畜!不是卖弄你自己的悲惨就可以洗刷你所犯的罪恶的!” 第176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抬起手,三途业火落在那颗珠子之上,顷刻间灼灼火焰将黑气燃烧殆尽,至此,关于魇的这桩案便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珠子里面,修为被炼化得更加纯粹,我将它捡起来递给了进宝:“诺,吃吧!\" 进宝眨了眨眼,目光闪烁着欣喜,又不好意思地推辞道:\"那你们不是白忙活了?看书喇 我看了看龙漾月,与他相视一笑道:“我俩对这东西还真下不去口。\" 进宝闻言不再客气,一口吞了珠子,霎时间红光大盛,透体而出,浓浓的白色雾气中,进宝一伸腰,化作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呢,小胖子。 白白嫩嫩的皮肤,外面披了一身软金丝的衣裳,富贵堂皇,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一张嘴更显得滑稽:“哎呀妈呀~太舒坦了,得劲儿~~\" \"哈哈哈哈\"我弯腰笑得几乎站不稳。 \"咋地了,笑成这样?\"进宝满意地扯扯自己的袖子,踢踢自己的腿,在那里自我欣赏。 \"我是替你高兴啊!啊哈哈哈哈\"我一边笑着,一边心虚地看了看龙漾月。 龙漾月虽然不解,但见进宝化为人形,修为大涨,也笑着恭喜他。 我看见那几处宫殿上萦绕的黑气渐渐收敛起来,连忙收起嘻笑,正经道:\"难道苍龙涧里面有人修习邪术不成?” “据我所知,那边住的应该不是苍龙涧的人,而是一些外邦贵客。\"进宝说道。 \"外邦人?\"我和龙漾月心下一惊,问道,“难道是狗皮寨子的人?\" \"那倒不知道了。\"进宝挠了挠头,“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啥啊?\" \"他们龙君设宴请二公子,我们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所以来探探。\"我说道。 \"你一说有问题我想起来了,他们的龙君似乎不是龙啊。\"进宝疑惑地看着我们说道,“小七公子,我还想着得空要是遇到你们的人打听打听怎么回事儿呢。\" 这一句话的份量着实不轻,直接将龙行渊的处境推向了扑朔迷离的未知。 “何出此言?\"小七公子连忙问道。 \"我前些日子偶然见到的,他们的龙君举止做派,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形容。\"进宝憋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们进去,到了设宴的大殿不久都知道了。” 进宝领我们在苍龙涧中轻车熟路地穿行,我不由得说道:\"没想到你还挺熟悉地形的!\" “嗨,憋提了,这不都是为了找神狩弓么!\"进宝有些无奈地说道。 \"对了,你来这么久,神狩弓的事怎么样了?\"我见进宝的样子就料想此事没成,但不知是没有线索还是没能到手。 \"妹找着啊!\"进宝晃了晃脑袋,激动地说道,“我按照咱们当时的猜测,那家伙可着黑龙江这通找啊,愣是把个江河都踅摸遍了都没有消息,这才不得已入海了么!\" “难怪.”我听了他这遭遇有些哭笑不得,说道,“难怪你这方言说得可地道了i\" 第177章 鸿门宴 “后羿大神的神狩弓?”龙漾月有些诧异,“据传说,的确是流落在这一带,不过你找它做什么呢?”看书溂 “还不是后羿那个老闭灯污蔑我……”进宝气呼呼地骂道,“泼完我脏水还把神狩弓这唯一的证据撇到下界来,我要自证清白就得找它。” “原来是这样。”龙漾月听完,神情有些出乎意料,定是想不到堂堂上古大神竟做出此等不入流的事情。 “好了进宝。”我现在一听到他的东北口就总是忍不住不合时宜地笑出来,此刻不由得插话打断,凝重道,“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苍龙涧内将要有非常危急的事情发生,你恐怕得先找地方躲一下,等龙族这边的事务处理完你再来寻找吧!” “百禧啊,你说这话就远了嗷!”进宝的性子居然也随着口音变得豪爽起来,说道,“咱这都是实在朋友,也算是一起同甘共苦过了的,现在龙族有事儿了,你能帮一把的,我也能行啊。” “进宝,这不一样。”我急切地劝道。 “是啊,进宝。”龙漾月也随着我的话说道,“想必你也听说过九百多年前我龙族的经历,此刻情况未明,决不能再无辜连累你一个。你能带我们进入这里已经帮了大忙了。” “听你小七公子这话里有话,看来这事儿小不了,我更得留下帮忙了。”进宝认定了我们的交情,绝不愿意袖手旁观做不仗义的事情,便说道,“反正除了找神狩弓我也没啥事儿干,就这么定了嗷,别瞎客气了。” 我和龙漾月都觉得非常感动,却又因着进宝的热情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默默地,又坚定地,跟着进宝往设宴的大殿走去。 首发&:塔>-读小说 大殿门前有四名守卫,执戟挎剑笔直地站立着,目光炯炯有神正视前方。 打量着附近并无其他人,我们压低了声音一商量决定开门见山。 进宝吹了一口白烟过去,四名守卫皆有了困意,强撑了撑身体却还是倒了下去。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大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丝毫的喧嚣,一点儿都不像酒席宴会的氛围。 “要不要整死他们?”进宝指了指地上的守卫问道。 我看过太多的烂电视剧,大多数危机境况之下,都是因为某些人的犹豫不决以及妇人之仁耽误了大事。 可是此刻,看着与龙族模样装束相似的守卫,心里还是有些不忍。龙漾月似乎与我一样想,于是干脆地说道:“随机定夺吧!” 我将眼睛贴在门缝上往里观瞧,殿内的情形不容乐观。 情急之下,我将三途业火燃在指尖,顺着门缝一扣,直接把门别开了。 的确是宴会结束的样子,不同的是杯盘狼藉之外,还有摔碎的酒壶酒盏,打翻的椅座。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二公子龙行渊瘫颓在一地杂物中间,双目紧闭脸色极差,龙漾月连忙上前探了鼻息,所幸只是昏迷过去,性命无虞。 可惜的是龙行渊随身的一百人,只余三名随从侍奉身侧,此刻已经丧了命,其他的人不知去向。 第178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龙漾月将随身佩带的香囊摘下来放到龙行渊的鼻尖下面,熏了一会儿却无济于事。 “直接扛走吧!”我眼顾四周,生怕耽搁下去会引来麻烦。 龙漾月将比他健硕一圈的龙行渊稳稳当当地扛在肩上,出了门,进宝依旧在前引路,我走在最后留意敌情。 一路上风平浪静,偏偏到了要出外城的时候,由打远处来了一个壮汉,面如润铁黑中透亮,一部扎里扎煞的络腮胡子,长得跟猛张飞一样,带着一队巡城兵走上前来,以喝断当阳桥的气势大喊了一声:“偷麻袋!” 我闻言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不会吧,这也一样?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说的是啥?”进宝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偷他麻袋了?” “狗皮寨子的官话,他叫我们站住。”龙漾月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我们的步子可都没停下。 那猛张飞带着兵呼呼啦啦往这边儿追,龙漾月跑得微微有些气喘,我连忙说道:“你们再坚持一下,赶紧跑,我来拖住他们!” “可是……”进宝刚想说什么,就被我打断。 “没有可是,我真的有办法脱身!”我飞速地叮嘱道,“你们直接回大营,万一不成还能带兵接应我!” 进宝一听心里有了底,接过龙行渊背在身后,带着龙漾月就往城外飞奔。 猛张飞到了近前,直接将我拦下,眼神不善地盯着我,问道:“纳尼西得路喏?(你在干什么)” 我定了定神,扯出一个露八颗牙齿的官方微笑,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阿尼哈塞呦~(你们好)”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也是我随机应变的本事。 这次轮到猛张飞愣了一下,片刻他才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南擦康擦浪米亚。”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自顾自地一本正经地解释。意思是我是个好人。 经过驴唇不对马嘴的一番对话,不知道猛张飞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居然一伸手说了句:“到早!(请)” 我心中一喜,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了,不由得说了一句:“谢……那个,康桑啊密达!”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拔腿就跑。 我边跑边回头看,只见猛张飞的队伍里有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猛张飞粗着嗓门说道:“追个嘚儿啊,没听出来是老咸菜坛子出来的娘们儿啊!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别让龙族的人进来!” 我非常能理解狗皮寨子和坛形岛这两番邦之间的各种小心眼不对付,我也承认今天为了大局借用了坛子的名号,但是被猛张飞这么不屑地称呼,心里还是咽不下一口气,等到了一处海礁后面,我转过身来,双目直视猛张飞,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阿西吧!”然后扬长而去。 回音透过海水,又从珊瑚洞和礁石缝里穿出,绕梁三日,绵延不绝…… 如果不出意外,以龙漾月他们的脚程想必已经到了城外,正当在我稍放下心来的时候,平地起波澜,身后来了追兵了。 第179章 不是张飞而是吕布 首发&:塔>-读小说 那些后来的追兵好生古怪,看起来整齐划一,队伍中却是什么玩意儿都有,地上站的有虾兵蟹将,游着的更可谓是鱼龙混杂。 一个满脸褶子扎着冲天杵小辫子的枯瘦老头站在一条魔鬼鱼的背上,对着它们指手画脚哇啦了一阵子,居然跳起来打了猛张飞一个巴掌,然后骑着鱼扬长而去。 一帮虾兵蟹将以及千奇百怪的海鲜妖精各自带兵散开,在这城内外摩拳擦掌地搜寻起来。 我见这阵仗不由得想起进宝所说的话——苍龙涧的龙君似乎不是龙啊。 或许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当年经历了屠杀之后的苍龙涧内,有着不弱于今时今日的龙族的兵力。 但是,若不是龙族,那入主苍龙涧的又是何方神圣呢?狗皮寨子毕竟有自己的领地,总不至于大张旗鼓地侵吞到这里,难道说冒充苍龙涧龙君的还另有其人不成么? 我本不想做这孤胆英雄,可是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多了解一分敌人的情况,就能让龙族多一分胜算。 然而不幸的是,恰恰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一只胖头鱼兵就拿着叉子向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一歪头,叉子结结实实地钉在了身旁的石缝里。 近距离看着它这副尊容,尤其又是这样的处境之下,我还是会有说不出的惊惧感觉,正要捏紧拳头用令牌先走为上的时候,却见猛张飞走了过来。 我情急之下故技重施,一张嘴却紧张道:“秋…秋颂阿米大!(抱歉)”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行了,你不用再装了……”猛张飞却摆了摆手,打量着我说道,“你先前说的一个谢字,就已经暴露了。”biqμgètν “你是什么人?”我听他说着与我一样的语言,心里竟有些松懈,反而问他道。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猛张飞说道。 “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磨磨唧唧不休,才捉到一丁点儿光亮就企图让它照亮整个谜局。 “我再多说一句,狗皮寨子的主力部将都在苍龙涧中,即刻就要兵发龙族,你好自为之。”猛张飞说出这样的机密,神色平静得宛如喝了一碗白开水。 虽然他的声音极低,我还是忍不住惊骇地瞥了瞥那胖头鱼,猛张飞忽地将大手搭在胖头鱼的肩上,豪放地拍了两下,对我说道:“没关系,这傻缺听不懂!” “哦,呵呵。”我见胖头鱼果然傻乎乎地对我俩点头赔笑,模样虽然隔应,但的确是听不懂的样子,不由得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人活着总要为点儿什么……”猛张飞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然后慨叹道,“不必多说了,很快又会再见了……” 说着他望了望苍龙涧内摇曳的大纛旗,若有所思。 “那就多谢张飞……那个,兄台!”我郑重地抱拳一礼,此刻说着最为真挚的感谢,却还是没能改了给人取外号的毛病,一出口不由得有些尴尬。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呵呵,不是张飞,而是履步。”猛张飞抱拳回礼,眼见我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第180章 杀死龙行渊 我用紫金令牌回到龙族营帐外,恰见龙漾月三人也赶到了。獬豸前来迎接,众人手忙脚乱地把龙行渊往里面抬。 “这是怎么回事?”獬豸看到二公子龙行渊昏迷不醒,担心地问道。 “不知是怎么了,醒鳞香也无济于事……”龙漾月说着,眼神里却流露出小心的暗示,“快去请侍医来瞧瞧,要仔细叮嘱一番。” 獬豸应了一声,迅速地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位姑娘,行动处萦绕着一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81章 藤的毒咒 “以他的性格必然不肯轻易就死。”龙漾月对着侍医说道,“好生检查一番。” 侍医首先确认那人已经真真切切的凉透了,然后将尸体的衣物解开,仔细地观看。 尸体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隐地鼓动着,泛着青紫色的脉络勾连成复杂的图案。 “啊~”侍医不由得惊呼一声,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来,她的手轻微颤抖着向我们挥了挥,说道,“是毒咒,你们速离远些!”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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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83章 开门彩 “报——”禀报声传来,有龙兵走进帐中,“小七公子,狗皮寨子的人已经越过幽闭之地!” 龙漾月波澜不惊地吩咐道:“插旗!” 精密的地形图在桌面上铺展开,狗皮寨子的兵将每行进一分,地形图相应的位置上便会出现一面黑色的小旗子。 百里,八十里,五十里,四十里…… 我眼见着旗子步步紧逼龙族营帐,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难不成龙漾月要等狗皮寨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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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85章 战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86章 连环圈套 珊瑚林外,我们远望见狗皮寨子的膏药旗猎猎摇曳,两旁边五色鲤鱼旗,绣着洋金色秋菊花的云罗伞盖雁翅排开,正中央并坐着十位侍者。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除了这十位以及他们身旁的仪仗之外并未见其余身影,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龙族兵将就地栖蔽,随时听令,我们几个跟随龙漾月往林子里去。 见到我们我们前来,十位侍者同时站起身来,吩咐仪仗接迎。我戒备地暗瞥他们,个个皆配着灵力不低的窄背弯刃长刀,不由得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獬豸和进宝也是一副低沉的样子。看书溂 龙漾月走在我们之前目不斜视,步履稳重气定神闲,风度潇洒。十侍者一见,连忙降阶相迎。 双方见礼毕,在一张紫藤香木嵌螺钿的长桌前依次坐下,然后竟陷入了谜一般的沉寂。 龙漾月垂目打量着眼前的茶杯一语不发,也丝毫没有要率先开口的意思。 我也饶有兴味地等着看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獬豸与进宝交头接耳嘀咕道:“这一场难道就是要与我们比定力?” 话音方落,十侍者中的一人开了口:“久闻龙族人杰地灵,今日能够与七公子以及各位一见,真可谓是三生有幸!” 龙漾月谦虚道:“过奖。” “在下是四海礁的一名侍者,我叫原。”那人接着道,手扫过身边其他的九人,“我与本、咎、卜、豕、神、麻、耗、完、义,我们都是三命官藤君的弟子。” 塔读@ 我们听到三命官这个称呼都是一惊,目光被原吸引过去。龙漾月依旧淡然,道了一句“久仰”又没了下文。 侍者中有人变了脸色,似乎对龙漾月飞态度起了不满,却耐着性子听着原继续往下说道。 “藤君是一位法力高深,又善于修行与钻研的人,他向往龙族已久,听说龙族近日驻足此处,便于前几日决定前来拜访……”原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接着有些惶恐道,“我知道这样说很失礼,可是……可是……” “请但说无妨。”龙漾月见原吞吞吐吐,大度道。 原叹了一口气,酝酿了一番才说道:“藤君出发前,说他只求与龙族一叙,即刻就回,可他到如今也没有归来,不知他在贵地出了什么问题么?” 听到这里,我们才品出了几分狗皮寨子这一番安排的用意。 “阁下说三命官拜访我龙族,可我们并未收到三命官或是贵寨的门帖与信件。”龙漾月面不改色道。 原自知理亏,又赔罪道:“真的是失礼……可是,藤君身上有特制的族徽,与我们都有感应,他的的确确到过龙族营帐中,不知他现在为何没有回来……真是抱歉!” 原一口咬定了三命官到了龙族,此刻又三番两次强调其没有回归,含沙射影咄咄逼人,显然这一切早就是奸计,此刻正好要借题发挥了…… “好深的心机啊……”我暗自思忖道,“龙漾月虽然在苍龙涧就识破了三命官的伪装,将计就计,却不知从那一刻起,他还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而这圈套环环相扣,触目惊心!” 第187章 极限拉扯 龙漾月沉默不语,方才就不满他态度的侍者豕终于得到了宣泄的机会,他阴阳怪气道:“小公子若是当真问心无愧,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呢?” 龙漾月显然不擅长说谎,侍者完也接话道:“哦,差点儿忘了,除了族徽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探知藤君的状况!” 说着,完取出了一颗水晶球来,摆弄了几下便出现了画面。 我和獬豸都捏了一把汗,虽说早知道会有一战,但若是让对方恶人先告状的话,也未免太过于憋屈。 此刻我们都紧盯着水晶球,上面的画面只有三命官的尸体与侍医被幽闭在龙族营帐中的最后一刻。 “哦,藤君竟然已经死了?”完惊叫一声,面上却是淡定得很,根本看不出表情变化,并且还补充了一句,“藤君死在了龙族的营帐里!这是他死前最后的念力!” 这一声叫喊在侍者中激起了千重浪,随即就有声音附和道:“还说什么没有接到门帖信件,如今藤君的尸体就出现在龙族的营中,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两者并不冲突。”龙漾月避重就轻道,显然不给他们任何抓把柄的机会。 “哼,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狡辩,想推卸罪责罢了!”豕掐着兰花指更加阴阳怪气。 我听着这尖声细气的死太监腔调就烦躁,出言怼道:“空口无凭,只是尸体出现在龙族,怎么就能证明是龙族的人杀的?”看书溂 我敢这么说自然就有这样的底气,若是他们的什么族徽,还有那个破球有本事分毫不差地还原事情经过,那就直接放出龙漾月剑刺三命官的整段监控,岂不证据确凿人赃俱获,还至于这样浪费口舌! 果然那坨“豕”被问得哑口无言,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便不吱声。 “诸位同门请先不要争吵,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我相信龙族的为人,也相信龙族会协助我们查清藤君的起因。不如,我们先一同前去,见见藤君的尸身如何?” “实不相瞒,据我所知的消息,三命官出现在我族营地之时,身上是带着毒咒的。我们龙族在九百年前就曾深受此害,既然这毒咒再次出现,又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自当妥善处理,待毒咒解除之后便将三命官的尸身厚殓奉还,也可使贵寨免受不必要的殃祸。” 龙漾月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鞭辟入里,十分恰当地拒绝了这个要求,于情于理让狗皮寨子难以辩驳。 “这恐怕不妥吧!”原激动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裳的褶子说道,“藤君毕竟是我们四海礁的命官,也是我们的师长,如此不明不白地弃他于不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是的,处理藤君身上的毒咒我们才最有经验,他从前修炼时染上……”豕话说了一半才发觉露出马脚,忙转移话题道,“此事交给我们才能保证无虞。”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听者有意,原来三命官身上的毒咒是修炼时染上的,猜测已经到了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地步,所以他才会舍身前来,在龙族大营视死如归……看书喇 这毒咒恐怕比寻常更不好对付,也难怪侍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如何能让狗皮寨子在这个当口儿去碰这个危险机关!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求推荐! 第188章 甩你锅要你命 “我已动用法力将三命官尸身所在的营帐设为了幽闭之地,有我族侍医在侧处置毒咒,若此刻强行打开幽闭,万一惊扰了她,有所闪失的话,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我们都心知肚明。”龙漾月坚守底线,毫不退让。 “如此推三阻四,我看就是你们心里有鬼!”豕冷哼了一声道,“我们现在还非要见到藤君的尸身不可!” 一时间,十侍者的叫嚣声一呼百应,我方的气势矮了一截。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你们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獬豸一拍桌子,力挽狂澜道,“我们出力解决毒咒,你们却不识好歹,锲而不舍地索要一具尸体!我倒还要问你们,我二哥一个大活人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獬豸话音一落,场面陷入了沉寂,片刻之后,原才礼貌地笑道:“在下不知这位公子所言何意,但我猜测你说的应该是龙族的二公子吧?他被苍龙涧邀请赴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实在与我们无关,但是,藤君的尸身也的的确确出现在龙族营地,我们要将他带回,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看戏看到这里也有些不耐烦了,原本就是一团烂账,都各自藏着掖着的,还要妄图掰扯清楚,分出个谁是谁非再假惺惺地征讨,以为这样就会名正言顺,简直荒唐! 当然,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狗皮寨子这帮混账,就算是假掰扯,也不能让这不是落到龙族的头上! 我向进宝使了个眼色,手里悄悄地幻化出一捧六角冰花抛进杯子里。 进宝自然而然地陪我演下去,拉了拉獬豸说道:“小豸哥,别上火,喝口水顺顺再想办法谈呗!” 獬豸正在气头上,哪里啃喝狗皮寨子准备的茶水,下意识一推,进宝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泼出一片白雾,发出呲啦一声—— 我去,本来是想使个诈,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我气急败坏直接掀了桌子,大喊一声:“你们竟敢下毒!” 进宝见我这架势也不含糊,还以为是我入戏入得好,忍不住做出个偷笑,可一见龙漾月与獬豸变了脸,才发觉杯里果然有毒,也是气得破口大骂。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到底是狗皮寨子的人脸皮更厚,也更阴险直接,大战之际还用下毒这样卑劣的伎俩,不知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是已经等不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屎盆子一滴不剩地扣在了狗皮寨子的头上,十侍者气得面如茄子,一声令下,便摆开了阵势。 两旁仪仗掣开大旗云罗伞盖,抽出明晃晃的窄背弯刃长刀,与十侍者一起将我们团团围住! 战斗正式开始,我使出一招千树,冰凌如雨似箭,密不透风,一时间只听得刀砍坚冰如昆山玉碎,掌风拳风似八月秋风…… 虽说对方人多势众,但我们也是有来有往张弛有度,几十招过后,明显感觉对方已有不敌。 因为深知他们的行事手段,我们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可是,眼睁睁就在眼皮子底下,还是出了想不到的变故…… 第189章 真假龙漾月 此时正值我方占据上风,打着打着,黑压压的狗皮寨兵将从天而降,将整个珊瑚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子外的龙兵们与他们短兵相接针锋相对,一时间顾不得战术,直接交战了起来,刀光剑影交错,耳边金铁嗡鸣…… 就是这一错神的功夫,我们这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战场上竟出了两个龙漾月! 面对这样的情形,先是獬豸分不清状况,迟疑了一瞬,就被完偷袭了一掌,打在了肩上。 紧接着进宝也因为多看了一眼,被豕踹了屁股一脚。 两人不敢再分心,但是被疑惑支配着,还是忍不住往龙漾月身上看去。 我与原战至在一起,他的实力不容小觑,我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恰逢抓住他的破绽追了一招半式,我使出千树全力向他刺去,然而,就在冰凌飞出的时候,其中一个龙漾月的身影恰好挡在了他的身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看书喇 这十名侍者是三命官的手下,自然与他使用同样的招式,除了傀身就是毒,可眼下这个龙漾月是真是假呢? 在这片刻的犹豫下,我下意识将冰凌停住了,却紧接着被原一刀劈来,我来不及收势,只得飞退了几步,不想撞在了身后的珊瑚上面,后背的骨头被磕得生疼。 “狗东西,居然玩心理战!”我暗骂了一声,开始思考对敌计策。 我开始发起猛烈的攻击,每当对方有一招一式敌不过的时候,我便看准机会喊一声“小七公子”,连喊了三次,却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寻声看过来。 我一边与原周旋,一边尽量保持着与两个龙漾月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试探地喊道“龙漾月”,依旧是两人同时应声。 **,这叫什么办法! 我试探几次之后便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眼见着我们这一伙人从一开始一招一式沉稳应对,到现在乱七八糟手忙脚乱,打得简直是不成体统,狗皮寨子马上就要逆风翻盘了,我们愣是没看出来那假冒的主帅有什么破绽! 龙漾月的名字自然是都知道的,七公子的官称也是人尽皆知,但是,他是个什么职位来着…… 獬豸说过之后我还感叹过,此刻竟是想不起来!这关键时刻掉链子,急得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横波君啊横波君,真没想到……” “没想到同行真的是冤家”这后半句没嘀咕出口,突然我的脑中灵光一闪,使了一招“惊鸿”把原拖住,我迅速抽身到两个龙漾月中间,喊了一声“横波”,心想这小字大概就只有与他同侪同辈的亲近人才知道了吧! 果然,这次只有一个龙漾月应声往我跟前靠了过来,我化出一条冰丝带,咬破手指抹上显眼的红色,眼疾手快将他的配剑剑鞘缠了起来。 此时节已经真相大白,泾渭分明,我们辗转几个回合便将傀身击了个粉碎。 进宝更是不放过踢了他屁股的死太监豕,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将他打翻在地,门牙掉了哼哼唧唧地求饶不说,那惨叫声更加尖细刺耳,进宝烦躁地直接平地蹦起,一屁股坐下来到他的脖颈上,送他够奔西方那世玩去了…… 第190章 首战大捷 狗皮寨子一方见十侍者眨眼之间就已经惨死了一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惧,尤其是余下的九名侍者,惊惧之余是勃然大怒。 九人愈发聚集起来,使出更加刁钻的招式。然而,终究是法力远低于三命官,即使人多势众,也已经在方才一对一的时候消耗过半,如今虽摆开了阵势,也还是一眼就看出突破的关键。 我们配合得也更加默契,先是我一招千树,拆散了他们的行列,獬豸瞅准机会临门一脚踢碎了完抛出的水晶球,球中刚刚被完注入了法力,此刻受到重击炸裂开来,碎片崩裂,竟将其身旁的同伴伤了几个,他自己也被这散出来的法力反扑,口鼻喷血而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十侍者只剩八个,法阵不齐,只能由他们的兵将补充,可是兵将的法力又弱于侍者,只能不断地增添人数维持法力。 正所谓忙中出错,侍者原既要在法阵中发挥主导地位,又要借用兵将的力量,我自然不肯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招惊鸿翩然而至,长驱直入卸掉了他积蓄的力。 正所谓以柔克刚,这抽丝一般的招式让原措手不及,如同身上压着的一座山被豁然搬开,看似是让他轻便了,实则伤筋亏骨,损伤中气,人算是彻底废了。 兵将们见状连忙掩护原撤出交战,本、咎、卜三名侍者趁乱放了一阵黑烟遮住了我们视线。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进宝张口吹出一阵白雾,将那黑烟尽数吹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啊,竟然临阵脱!看书溂 剩下在原地的四名侍者怒不可遏,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真正是进退两难。 这时,其中一个开口道:“不如我们再谈一谈如何?” “有什么好谈的,你算老几?”进宝看透了这帮家伙的做派,坏归坏,也是贪生怕死的,于是不屑地讥讽道。 “在下是耗!刚才介绍过的!” “耗?我们可没功夫跟你耗!”我也忍不住怼道,谁知这会儿他们又憋什么坏主意。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龙漾月与獬豸自然也认同我的说法,不等耗再啰嗦便要出招。 “七公子别忘了,你们二公子还在我们手上!”耗心有不甘地喊道。 这一招果然还是错了龙漾月的软肋,他手中的剑堪堪停在了距离耗的心脏一毫厘的位置。 龙漾月等着耗透露出一些消息,然而,他怎会真心实意交代实情,无非是拖延时间换一条生路罢了,此刻见龙漾月信了他的鬼话,阴险一笑袖子中的手一动竟打算偷袭。 我屈指弹出一片六角冰花,寒光闪过,齐齐地斩断了耗的双手,那双鹰爪一样的手里握着一副狼牙一样的短刃,上面沁着墨绿色的剧毒。 “带回去慢慢审?”我询问道。 龙漾月点了点头,然而就在要绑他的时候,竟被他遁地跑了。 领头的十侍者死走逃亡伤,他们的兵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如今已被龙族尽数围困起来,狗皮寨子算得上是兵败如山倒,龙族首战宣告大捷。 第191章 回去挨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此等关头,狗皮寨子仍然要挣扎一番,做困兽之斗,他们手中结印,口诵咒语,从袖袍中放出五彩斑斓的毒雾来。 龙族中立刻有兵将被毒翻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幸好随行的侍医们早有准备,一个个打开手里的贝盒,阵阵清香飘散出来,撒下一片流光溢彩,催人醒转。 狗皮寨子众人趁乱逃出珊瑚林,龙漾月派出一队精兵,半真半假地在后面追击,伤员及落后者如惊弓之鸟,又折损了许多。 首战告捷,却不是恋战的时候,毒雾虽然已被化解,可是中毒的龙兵不在少数,需要解毒疗伤,我们迅速返回大营。 “想不到这一仗赢得如此轻松!”獬豸轻快地说道。 “是啊,打得真痛快!”进宝也欣喜地附和道,“狗皮寨子就这点儿本事么?” “不可轻敌!”我和龙漾月不约而同地出言告诫。 “三命官的死只是偶然,他部下这些侍者虽然法力高强,毕竟实战经历有限,而且看起来松懈许多,其他两名命官才是不好对付的。”龙漾月提醒道。 “这十个废物大概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战场的残酷,所以才阵前崩溃不堪一击。”我也没想到一上来遇到的竟是这样的货色,忍不住嘲讽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言之有理。”獬豸说道,不禁想起这些年来龙族的卧薪尝胆,如今初见战绩,眼神有些感慨地望向了龙漾月,“漾月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你觉得呢?”龙漾月反问道。看书溂 似是猜出了獬豸心里所想,于是在獬豸回答的同时开口道:“救二哥!”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而我却不解道:“狗皮寨子刚打了败仗,此刻上门营救二公子是不是有些冒险?” “正因为他们刚打了败仗,所以才要去。”龙漾月说道。 “如何营救?”我仍没想明白,狗皮寨子的那些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撤回去之后还不得连夜把城墙再加高加厚几尺,以备龙族来袭! 此刻他们大营内外必定是固若金汤,无论是正面对敌,还是悄悄潜入恐怕都费事。 乘胜追击不是这么个追法啊…… “百禧啊,还没琢磨出来呢?”獬豸看着我笑了笑,忍不住提示道,“假设是你带着一群朋友出去跟人打架,不光自己打输了,连你的朋友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个时候你回到家里会怎么样?” “挨揍呗!”我脱口而出道,继而明白了獬豸所指,“你是说那几个侍者回去之后还得再挨管事儿的一顿揍?”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挨顿揍倒不至于,但是这指挥不利的罪名,处分可不轻,弄不好要剖腹谢罪的!”獬豸幸灾乐祸道,“他们这次带出来的兵力是三命官手下的全部人马,首战就死伤了这么多人,啧啧……” 獬豸说着,就差把嘴咧到后脑勺了,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可是这跟救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龙漾月听了獬豸这番话又生出思绪,呀了一声说道:“小豸不说我还未想到这一层!” 第192章 又来叫阵 我们都将目光转向龙漾月,只见他用传讯螺密语了几句,然后对我们说道:“且待消息传回。” 不到一个时辰,密信传来,仍然是大长老觅云应的差事。看书溂 信中言道,狗皮寨子中起了内讧,起因是十侍者不听安排擅自调兵,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大命官一气之下撤了他们的兵权,结果引起了侍者们的不满,竟然公开叫嚣,扬言要取消命官的职权……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现在狗皮寨子之中分为三派,一派支持命官,一派支持几位侍者,还有部分在各自旧部摇摆不定。而且,令人迷惑的是,支持侍者的人数占据上风,更有甚者直接摆出对立的架势,意图脱离命官的掌控,但是这股不正之风最终被大长老压了下去。 他们依旧屯驻在苍龙涧内,可苍龙涧一方至今为止都表现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冷漠,既不在意狗皮寨子与龙族的斗争,也对狗皮寨子内部的斗争不闻不问,只是大开方便之门,将贵宝地贡献出来借他们一用,亦不知从中获益几何。 大长老觅云趁乱探出二公子的下落,虽说狗皮寨子面上闹得不可开交,可是对于龙行渊还是严密看守,大长老企图救出他时,恰恰撞见狗皮寨子那位心狠手辣的女命官心,几番交手无果只得作罢。 “漾月哥,我们两次营救二哥都没成功,他会不会有危险?”獬豸担心道。 “不会!”龙漾月肯定地道,“而且,狗皮寨子得知我们营救心切,应该很快就会把二哥当筹码,来找我们表露他们的野心了。” “真不知那帮家伙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只要他们敢带二哥露面,我们就直接把二哥给抢回来!”獬豸信誓旦旦道。 “好,有魄力!到时候我们就这么办!”龙漾月含笑应承。 “漾月哥不觉得我说这话是胡闹?”獬豸难以置信道。 “我们现在有这样的底气。”龙漾月胸有成竹道。 “我有点等不及要主动出击了!”獬豸说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也未尝不可……”龙漾月思索过后还是做出了更慎重的考虑,“不过,狗皮寨子的内讧来的蹊跷,真假难辨,我们贸然行事恐怕过于莽撞。” “我觉得也是,可是如果是假的,又显得过于离谱……”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话是啥意思啊?我咋一句没听懂呢?”进宝问道。 “狗皮寨子的职位划分,侍者要在命官之下,原本就是十侍者犯了错,理应受罚,怎么还以下犯上,跟命官叫上板了?”我解释道。 “是啊,俗话说官大半级压死人,这做错了事还理直气壮的,这不是疯了么?”进宝瞪着眼睛啧啧称奇。 “所以啊,要是妄图用这一招就想扰乱我们的判断,让我们误以为狗皮寨子现在一团乱麻,主动发兵送上门去,岂不是笑话?假得太过了,不像是精心设计的,反而又像是真的了!”我说完和进宝大眼瞪小眼,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的是,正在这个时候,狗皮寨子居然再度来了主动叫阵的了! 第193章 女首领 此次前来叫阵的队伍非同一般,据来报的兵将所说,那些竟是形形色色的尸体。 我们虽然没有料到狗皮寨子再次主动出击,但是一听心中便有了数,肯定是那二命官心的部下了。 出了营帐,龙漾月升起一股水柱将我们托到高处,俯瞰着从四面八方袭击龙族大营的尸群,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獬豸和进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94章 心的杀伐 “想不到九百多年过去了,龙族倒是有些长进。”心隔着车帘不咸不淡地说道,声音却是好听的,娇如燕莺啼鸣,经过法力的扩大,虚无缥缈传来,透着些杀伐果决的力道,“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们,早日束手就擒,还可少吃些苦头,若负隅顽抗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话音落下半晌不见回应,心恼羞成怒道:“果然还充硬骨头茬!”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吩咐一声“上”,除了她身旁的“送葬天团”之外,全部手下倾巢而出,尸群肆无忌惮地冲上前来。 “这二命官竟是个有魄力的!”我感叹一句。 龙族的兵将也已整装待发,就在这样出人意料的情势之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硬战。 狗皮寨子的尸体战队不知疲倦,几番交战下来丝毫不减战力,而且龙族的兵将若是不慎被其所伤,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的话,也会逐渐丧失了意识,沦为与之一样的下场。 这一场仗打得激烈,眼见一群飞尸从头顶掠过,冲入战圈中心搅乱了龙族的阵型,我连忙使出一招千树将它们击杀。 后来者仍旧毫无惧意一哄而上,我又使惊鸿让它们的速度减退下来,却分不出力将它们杀死,幸而一位龙族首领带兵突围至我身旁。众兵将挽弓搭箭将这一群飞尸射落下来,又奋力向前面冲去。 进宝曾被变成石头贬落人间,机缘巧合与和田玉脉生在一起,吸食了玉魂灵气,被重新炼化,如今这一优势充分发挥出来,与各种尸体混战在一起一点也不落下风。 獬豸此刻却陷入了最为凶残的血尸和斗尸之中,情势不容乐观,眼见就要被一具血尸偷袭抓了后颈,龙漾月眼疾手快,踢起脚下的一把武器甩了过去,那具血尸被巨大的冲力穿得四分五裂,粘稠的尸液溅到獬豸身上,惹得他一阵恶心。 我定了定神,起了六道冰墙挡在四周,暂时阻挡住了尸群的袭击。 龙族兵将见状,立刻登上高地,发出百万飞箭,近前的尸体如收麦一般齐刷刷倒地一片。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下一刻冰墙破裂,墙后的兵将首当其冲直面尸体的撕咬,两相混战,再布冰墙已来不及,而且这些尸体似乎动了灵智,一时间手中黑气腾腾,也幻化出各样兵器傍身,战力陡然猛增了一截。 眼见天色就要黑下来了,龙族兵将已见疲累之色,可是尸群之中依然斗志昂扬,一看损伤,两相竟是相差不多,谁都没有比谁更胜一筹。 然而,人有困马有乏,那些尸体却是从头至尾像机器一样无休无止地战斗着,照这么耗下去龙族要吃大亏! 我手掐法诀,搓了几个火球抛入尸群之中,火球散裂开来,化作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尸体沾之即燃,火焰迅速沾染到全身,被烧的连渣都不剩,然后继续飘飘荡荡,落到其余尸体上面。 三途业火无声无息如幽灵秉烛,星火燎原,所过之处燃尽的皆是性命! 然而,尸体早已没有性命,我也不会对其产生怜悯,纵容火势如同红莲争开,一秒钟就烧净了这些东西才好! 第195章 心的杀伐(二) 塔读@^> 狗皮寨子中又有了动静,只见“送葬天团”搬出来一块了巨大的物件,不知意欲何为。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求推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96章 大显身手的进宝 蒙在那物件上的布被揭开,露出来的居然是一块用水晶磨成的镜子。 “送葬天团”在那面镜子上敕咒,将海面上的月光汇集起来又反射到战场之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荫尸如获至宝,贪婪地吸食月华,一时间功力猛增。 而万物相生相克,有盈有亏,尸群之中的诈尸却只得在无月的夜晚方能行动,此刻颓靡如泥,周身的“气”也被荫尸们来者不拒地吸食了去。 “三尸阵”自伤一阵而增一方之势,所达成的效果肉眼可见,荫尸功力增长数倍有余,顷刻间连伤龙族近百人,甚至几位首领也挂了轻伤。 龙族不由分说使出分水诀来,一霎时浪潮暗涌,海水倒卷,将上千荫尸逼回到狗皮寨中。 眼看浪头要将二命官的辇车湮灭的时候,却化为了泡沫无声无息地消退了…… 月光不散,荫尸就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被浪掀倒又乘浪而来,怒气冲冲甚为可怖,就连龙漾月亲手布下的水阵也被轻易地破坏了几处。 趁着大家牵扯住荫尸的主力,我和龙漾月要设法打碎那面镜子,只是被那“送葬天团”护得严密,三番两次未能得手,尸群又颇能找空子,见我们无暇顾及便愈发得寸进尺。 就在此时,进宝大喊一声:“百禧,接我一把,看我的!” 我闻言纵身一跃,凌空猛蹿了几步来到他身旁,使出一招游龙,三途业火如灵蛇似挥鞭,起起落落将荫尸挞伐干净。 只见进宝的周身泛起一层如同白玉一般的莹润光泽,他摊开右手掌,掌心生出一枚金色的圆圈,圆圈的中间是一棵精致无比的月桂树,他向树上吹了一口气,金灿灿的叶子光芒四射,沙沙作响……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进宝立起手掌,向着狗皮寨的水晶镜子遥遥一晃,镜子乍然碎裂千片,被水浪一冲化为碎粉沉到脚下。 荫尸的战力在逐渐衰退,我不由得惊叹道:“厉害啊,进宝,居然有这么牛的法器!” “别看我在天界名不见经传,那是因为那里的大人物多了,显不出我的身世。”进宝有些得意道。 “所以你是……”我张嘴要猜一猜,却是无从猜起。 “你猜月亮为什么又叫蟾宫?”进宝说道。 “天呐,原来是这样!”我这次真的被震惊了,原来在我身边的都是大佬级的真神,从始至终只我一人是个“白丁”啊,发自肺腑叹了一句,“失敬失敬!” “嗨~拉倒吧!现在只要一提起月宫,你们都能先想到嫦娥和那只笨兔子……”进宝的声音瞬间落寞,又有些无奈。 “笨兔子?”我不知进宝和玉兔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进宝似是看出我的所想,说道:“那只兔子的法力与灵气远不及我,只是长相讨人喜欢,依傍了嫦娥之后名头就更盛了。” 听到这里我便沉默下来,心里酸酸的,想嘲讽几句这个世道,却发觉自己有时又何尝不是以貌取人。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既然在天界不痛快,在这人间耍耍图个乐呵也不错的。”我口是心非地安慰道,谁不知道就看颜值这件事上而言,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啊…… 第197章 狗皮寨的龙旗 “天界与人间相比,虽说冷清了点儿,但是清净淡泊,灵气充足,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不痛快的。”进宝见狗皮寨子大势已去,便与我多说几句,“若不是被后羿老贼陷害,以我的资质,终会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立足之地的!” “我信你!”听到进宝初谈自己的志向,我心中生出感动,并且鼓励道,“待等龙族平了这场混乱,我们便帮你去寻神狩弓!” “好!”进宝一拍肚子,气宇轩昂地应声道。 那边厢,只见狗皮寨子的“送葬天团”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盆鲜红的血,往自家的魂幡上一泼,霎时间红黑色的煞气遮天蔽月,冲天而起,炸开连片的水花。 进宝再次吹动掌心里的月桂树,金镶玉色的鸿蒙光晕涤荡开来,与煞气迎头相撞,整个海底掀起了一片动荡。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众人摇摇晃晃忙稳身形,却听得二命官心的声音传来,透着耐人寻味的戏谑:“这次给你们瞧个有意思的……” 话音方落,狗皮寨子之中旌旗摇动,杀喊震天,冲出来千军万马…… 打头阵的金盔宝甲亮银枪,二路里青铜刀大砍刀刀光偃月,三路里八棱锤深金锤锤似流星,四路里五股叉托天叉叉排阵列,另有镗棍槊棒,尖刺棱刃,依次排开严整肃穆,数不胜数…… 一股威严凛然的气势从阵中透出,让龙族的兵将忍不住集体打了个哆嗦。 獬豸虽然也感到忌惮,可是此刻看清了来者的队伍之中居然赫然打着气势恢宏的龙旗,不由得气血上涌,怒声骂道:“是哪部的首领叛离我龙族?” 谁知这一句话似乎惹恼了领兵的将帅,直接掠阵上前,手持大刀向着獬豸砍来,身法之快,出招之迅猛,让众人措手不及。 龙漾月情急之下扳了獬豸的肩膀,向下一压,两人后背擦着地面飞退数米,堪堪躲过了这一刀的刀锋。 我与进宝不由分说开始与之缠斗起来,那将军将百十斤重的大刀舞得猎猎生风,我和进宝就算联手也近不得他身。 转眼走过了十数招,大将军光是一套刀法就使得炉火纯青,不肖法力加持便让我和进宝分身乏术。 龙族兵将一拥而上企图帮忙,却丝毫不是他的对手,只见他横刀一扫,近前的兵将就要身首异处,我情急之下也不由得使了个阴毒的手段,手化一条火索缠绕上那将军的脖子。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刀下的龙兵得以活命,立刻手持兵器卷土重来,我手上三途业火渐浓,那将军跪下身来,就在我们都以为他被火索控制住的时候,龙漾月和獬豸居然齐声喊了一句:“不要伤他\/她!” 这句话刚落地,就见那将军直接徒手扯住颈上的火索,猛然站起身来,我被他的拉力一拽,轻飘飘地往他的怀中飞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他胸口的护心镜上,头脸碎裂般疼痛。 此番情境,竟一时分不清刚才两人的提醒是冲谁所说…… 昏昏沉沉中,我还以为这次要被那将军生擒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谢谢读者大大支持! 第198章 烈将军 龙漾月和獬豸联合数百龙兵用缚仙索将那将军捆了起来。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顺势退开将军身前,将法力贯注全身,三途业火集于双掌,正要孤注一掷袭上他的咽喉与心脏,龙兵在我身后蓄势待发。 “不要伤他!”龙漾月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我闻言一愣,掌中业火熄灭,捆住将军的缚仙索已被挣断了几根,一众人错愕地立在原地待命。 龙漾月在缚仙索上添了几成法力,将自己随身的香囊摘下来,醒鳞香缓缓地送到将军的目下,接着往下停到其鼻尖的位置。 “烈将军,我是小七啊!”龙漾月语气和缓地说道,“烈天将军,我是水晶宫龙君的侄儿,我是横波啊……”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龙漾月飞眸子深处无声滑落…… 烈将军定定地望着龙漾月,醒鳞香的气味似乎也唤起了他的某些回忆,然而紧接着,烈将军双目赤红,凶性爆发,居然口吐一只蛊虫到龙漾月的眉心。 幸而进宝天性使然,长舌一卷便将蛊虫吞到了腹中。 我们合力将烈将军控制住,龙漾月吩咐一声龙兵们:“尽力抵御即可,不可大开杀戒!”说罢,我们携烈将军退向阵后。 “这位是……”我询问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biqμgètν “大刀烈天,是龙君的旧部,与螯将军比肩的大将军,定国重臣!”龙漾月说着,眼睛里闪着崇敬。 在水族之中除了族类不同,并无国别之分,龙漾月却用了世俗中最为贴切的一个名词来介绍他,“定国重臣”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说明烈将军的能力与品行。 “烈将军在九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中,莫名其妙与部下一起消失得无踪无迹。”龙漾月说道,“那一战惨烈,龙族苟延残喘,至狗皮寨子退了兵也未顾及上去寻烈将军的下落。后来龙族避世不出,大哥二哥不断派人寻访也是了无音讯,不想……” 我看烈将军身形魁梧结实,腰杆和脊梁挺得笔直,剑眉星目舒朗锐利,面庞坚毅藏着沧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形象! 不过,他此刻面色青灰透着暗紫色斑块肢体僵硬关节扭曲,眼中虽然透着凶悍的煞气,眼神却无神,我难以想象,将军是中了怎样的奇毒,或是遭遇了怎样的折磨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心中痛惜愤恨…… 龙漾月同样也在为眼见的这一切而紧蹙眉头,他沉声说道:“我要为烈将军接脉!” “什么?!”獬豸听了差点儿跳起来,难以置信道,“烈将军的经脉被毁了?” “没有毁,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流转法力了。”龙漾月说道,“我与他接一接试试。” 我不知龙漾月是为了不让獬豸担心还是胸有成竹,但是在我看来,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漾月哥,这太冒险了,有没有其他的办法?”獬豸问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没有。”龙漾月摇头。 “那让我来吧!”獬豸连忙争取道,似乎怕龙漾月不放心,又补充道,“我会非常小心的!” 第199章 石尸 “小豸,这件事你争不得!”龙漾月看着獬豸劝解道,“我与烈将军同为龙族之人,我亲自来为他接脉成功的概率会高得多。” 獬豸被说服,最后询问道:“漾月哥需要多久?” “两个时辰!”龙漾月说罢,有些担心地看向我们。 我们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拍胸脯保证道:“放心,这两个时辰我们必定全力护你与烈将军周全!” “是啊漾月哥,医治好烈将军,我们对抗狗皮寨子便多一张王牌!”獬豸说道。 不必再多说,龙漾月先是封住了烈将军周身的几处大穴位让烈将军昏睡过去,然后将他的身形摆成盘坐姿势。 龙漾月与烈将军对面盘坐,全神贯注,将法力注入到烈将军的胸口,湛蓝色的光辉从龙漾月身上散出,在他身后具化出一条巨龙的身相。 清脆的龙吟声直冲九霄,烈将军身后黑气森然,刚猛的黑龙狂躁不堪,眼眸深红犹如血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湛蓝色的灵力波纹从烈将军的胸口延顺到全身,滋养着他颓废衰败的经脉,然而如同竹篮打水,法力在里面只是走了个过场,并无半点被渗透吸收的迹象。 龙漾月感到一阵诧异,试图用自己的法力为烈将军直接重塑出一条新的经脉,至少可以贯通丹田能够使出法力。 然而,龙漾月的巨大灵力却犹如鲸吞一般被烈将军身后的黑龙吸走,龙漾月一下子脸色苍白如纸,额上豆粒一样的汗水噼啪掉落。 “漾月哥快停下!”獬豸小心地呼唤道。 见龙漾月无动于衷,接连喊了几声便焦急起来。 我看情况不妙,暗暗地探出三途业火,使出镜花一招,得出的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悄悄地绕到烈将军身后,一掌劲风猛击黑龙的天灵盖。 法力退还回龙漾月的体内,却因为冲力让龙漾月吐出几口鲜血来。 烈将军骤然醒转,发出惨烈的一声尖啸,却因为缚仙索的束缚无法做出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獬豸惊问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烈将军其实早就已经死了!”我说道。 獬豸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吧……你,你没有看错?” “烈将军的经脉虽然毫发无损,却是一身死脉,其中没有半点法力……”龙漾月走过来证实道,而他也有一样疑惑,“可是烈将军的龙身没有消散,怎么会……” “烈将军他……他没有魂……”我惋惜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是,我的感知是不会错的,而且他的面色应该是因为尸斑……” 龙漾月点了点头,沉沉地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烈将军他,被炼成了石尸。” 传说有些法力高强之人,临死之前会通过服药和坐禅,控制自己封闭经脉和三魂七魄,不受外界所扰,此为石化期。biqμgètν 石化期间死身仍在以特定的方式自行修炼,待等修炼期满同样会法力大增。 “狗皮寨子总有这样层出不穷的低劣手段,还真是……”我此刻居然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语言表达的匮乏,除了“恶毒”之外,竟想不出其他可以形容狗皮寨子的词来,不由得骂了一句无法播出的经典句式! 第200章 尸中蛊虫 “能否让我来试一试?”骂过之后,我恢复了冷静,也大概明白了烈将军的处境。 由于烈将军肉身和经脉完好无损,因此行为举止如同常人,把一手好刀法使得无懈可击。 另外,烈将军生前法力高强,即使被炼化成石尸,他的龙身也依旧存在着,无尽的法力皆蕴藏其中。 然而……恰恰就是这龙身上下了封咒,被人肆意地掌控着。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龙漾月见我一派稳重便答应下来,与獬豸和进宝应对从四面八方厮杀而来的兵将。 “镜花水月——” 我双臂平展至身前,掌心向上,由于精神高度集中调用着周身法力,我的身后出现冰与火两道光环。 双掌之上,六角冰花与三途业火分别簌簌跳动,一左一右映照在烈将军龙身的双眸之中,闪烁红白的光点,巨龙漆黑的鳞片一凛,似乎有些畏惧。 三途业火悄无声息地要将那双猩红的眸子烧穿,巨龙痛苦地咆哮出来,口中舌信吞吐,一条细链从舌头下面骤然射出,连接着乌亮的两把勾刀直扑我的面门。 “子母钩……”我低喃一声,六角冰花已经与之相撞,碎成冰粉。 垫步拧腰向上一窜,躲过了子母钩的钩刃,化出一根冰凌反手劈了出去,手震得麻木,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利。 三途业火顺势沿着那子母钩烧到巨龙的口中,巨龙的身躯扭曲起来,腾空而起将海水吸起一条水柱往腹中吞咽。 然而,三途业火怎会被轻易熄灭,一路烧到巨龙的心脏处化成一团,隔着厚厚的龙鳞透出红光。 巨龙痛苦不已,龙爪甲嵌入心口,一下子揭开一片手掌大的鳞片,森森黑气透出,露出的皮肉惨白可怖,毫无血色。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不一会儿,三途业火裹挟着一只红艳艳的小虫子透体而出。 “又是蛊虫?”正当我疑惑之时,一阵黑风吹起,那只小虫连同一团三途业火被席卷而去。 事不宜迟,我收回法力,迅速变换招式,第二次使用塑骨,想不到就赶上为人重塑经脉的重任。 一个半时辰过去,加上龙漾月用去的半个时辰,已经到了先前预算时间的极限,崭新的经脉被我用万年冰魄的灵力塑造出来—— 当然,能力有限,也只是像龙漾月构想的那般,仅仅是贯通丹田的极为微弱的一条而已……饶是这样,也已经让的法力和精力消耗到了极限。 我咬破手指,在龙身上画下冰火两重束咒,龙身渐渐归复到烈将军的身上,烈将军睁开眼睛,精光闪过剩下无尽的茫然…… “啊——” 耳边掠过一声嘶吼,烈将军的部下已经近至身前。 我匆忙转身,只见几名龙兵张开口吐出与烈将军同样的子母钩来,已经来不及反应,暗道:“吾命休矣~”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烈将军直接徒手扯住那些兵将吐出来的子母钩,掌中雷电交鸣,霎时间有数只小黑虫顺着子母钩的链条爬出,到了烈将军的手里,被烈将军的雷光击成焦黑的粉末。 第201章 封咒 我稍松了一口气,原以为烈将军既然被炼成石尸,那么三魂七魄只是随经脉封闭住了,无法被探知,如今经脉恢复法力重回,或许是镜花水月一式勾起了将军的意识……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然而,我想的还是草率了,只见烈将军虽然可以重新将法力运用自如,却无法识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与靠近其身前的人缠斗起来,其他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被杀得连连后退。 我瞧见众龙兵由于龙漾月的命令,不可大开杀戒,只得奋力抵御着烈将军部下的围攻,无数的水龙卷冲天而起,筑起汹涌的水墙将烈将军部下挡在阵前。 僵持的局面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打破了,动手的是一直在烈将军部下的外围压阵的狗皮寨子精兵。 六路精兵同时出手,一条条白色符文从指尖流出,落在脚下又蔓延出去,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之中白烟滚滚,逐渐凝成虚实不定的人手形状,呼啸着挣扎着一起往水墙上推去,又诡异地穿出了水墙,将墙后面的龙兵的腿脚拖拽住。 水墙骤然崩溃,巨大的浪头反扑下来,冲散了龙兵的防线,龙漾月他们三人正亲身迎上前去,掩护龙兵暂且撤退。 眼见白烟化成的人手仍在龙兵之中游走,到了烈将军身前的时候竟然全数攀附上去,杀气腾腾的烈将军居然当啷一声将手中大刀掉落在地。 我一直在烈将军身前与之周旋,此刻竟然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惧色,双掌之间电闪雷鸣,与无数人手交触在一起。 人手的形状被雷电打回原形,散成阵阵白烟,然后又重新凝聚成最初的符文模样,如同蛛网一般一圈一圈将烈将军缠绕起来。 符文的力道不弱,竟然将烈将军的皮肉勒出深痕,而且还要往更深处嵌入,烈将军的身体之中透出红白两色光芒,重重黑气弥漫其间,白色符文被黑气浸染,助力了黑气的疯涨。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问题! 狗皮寨子的人把烈将军炼化成石尸之后仍不放心,不光在他的本体和龙身之内放了蛊虫,还在其龙身之上下了封咒,用以操控他使用法力…… 我未见过这样的封咒,更不知其解法,只能将万年冰魄与三途业火并用,使出镜花水月一招,此招式可以牵动心念,变换之后结成印诀,压制在了龙身的封咒上面。 此刻封咒黑气大盛,似乎将要突破我的印诀,烈将军掌风雷鸣,荡开里三层外三层的龙兵,决绝地不受控制地往狗皮寨子的方向返回去。 我凌空跃起,紧追向前,将冰火两重法力贴着烈将军后背猛然灌入,烈将军脚步一滞,回转身来又要向我出手,然而终是的镜花水月的猛药起了效果,烈将军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便摔在了我的身前。 “将军,得罪了……”我默道一声。 恰在此刻,浩浩荡荡的银鳞飞鱼战车潇潇洒洒地出现,龙检带了援兵前来,龙漾月也终于得了空,歉疚地赶来同我一起将烈将军扶到战车上面,我们与剩余龙兵乘战车撤退。 与狗皮寨二命官的战斗在这样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暂时中断,龙族略逊了一筹…… 第202章 龙凤斗 原本以为同样损兵折将大费力气的狗皮寨子也会就势休战,重新做出调整,却没想到二命官对于我们救走了烈将军这件事颇为顾忌,终是放下一直端着的架子,大手一挥,命“送葬天团”与烈将军的部下穷追不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眼见龙族大营将要被“送葬天团”攻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大营门前响起,首当其冲被杀翻在地的是狗皮寨在烈将军部下压阵的六路精兵。 随后“送葬天团”也同样受到了来路不明的袭击,虽然不见人影却感受到法力的威压。 大长老觅云率隐行军坐镇大营,此刻也到了牛刀小试的时候了,很明显“送葬天团”这一盘小菜还是十分有滋味的,隐行军对付他们如同猫戏老鼠,津津有味。 那二命官的架子终于彻底的端不住了,轻盈窈窕的身姿一脚踏出辇车,只见犹如鬼魅的一道银灰倩影近至大营。 二命官纤指一翻,一把琥珀色的精致飞刀凭空出现,飞刀在掌下旋转如同风车,层出不穷的刀影撕开了隐行军的身形。 “觅云——”娇声拖着长腔带着久违的意味,“多年不见还是这般躲躲藏藏,狡猾至极……” 二命官的声音在水中震荡,声波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刚刚散播开来就将灵力稍低的龙族兵将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话音方落,琥珀色的千婴鬼刀勾魂夺魄,往大长老觅云隐蔽的方向飞掠而去,眼见就要刺中大长老的胸膛…… 大长老不动不摇,只见身前一片白雾乍然而起,看似云彩般绵软虚无,却结结实实将飞刀挡了回去。 二命官一击不成,勾起脚尖翻身一个漂亮的倒旋踢,飞刀由一把散射成无数把,从四面八方向大长老追了出去。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飞刀阵,却见大长老在密不透风的刀刃之中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觅云,你这个缩头乌龟!”二命官居然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泼声叫嚣。 二命官捉不到大长老的行迹,竟迁怒于龙族兵将,飞刀残影如烟花缭乱,毫不客气地在他们身前炸裂,龙族兵将对于这沾之便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勾魂刃避无可避,只得使出全部内力护体,然后将手中武器挥舞出霸道的罡风才能勉强应付一二个回合。 然而,就在此时,重重云雾氤氲升腾,环绕阵阵祥光,将刀影尽数吞噬殆尽…… 二命官刀刀扎在棉花上,已然是气急败坏,双臂环舞结出优美的印诀,飞刀在她的操纵之下幻出惊艳的凤凰图腾,凤鸣冲天而起,嘹亮动人,凤翎羽麾抖落残影如割,铺天盖地的金红色席卷,烈如秋风…… 大长老依旧镇定不乱,不知隐身在何处,只见云水潋滟一色,云层中细密的雷电闪烁奇异的光彩,五彩斑斓如同贝壳内壁。 雷电打落在凤凰身上,如同披上一片华丽的锦缎,着染上诡谲耀目的神辉,随即雷电化龙,呈映出雪锦一样的龙身,鳞片光泽绚烂,龙爪矫健威猛,与凤凰缠斗一处,招式高开高走,酣畅淋漓…… 第203章 回去抓药 这边大营,大长老觅云与那二命官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另一边,我与龙漾月他们引领着烈将军的部下边战边退一路奔袭,寻找驻足之地。 在战场上时,龙漾月曾经悄悄将几名重伤的烈将军部下送至医帐,侍医们查验后发现,这些人的三魂七魄安好无缺,虽不能将他们起死回生,却尚有觉醒之法,让他们摆脱狗皮寨子的操控。 辗转了许多路途,一直与龙族大营遥遥相望的青铜城楼近在眼前…… 我们设计将烈将军部下尽数诓入城中,又遇到一桩棘手的问题——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当初三命官身上的毒咒被发现,医帐中的全部药材都拿去留给了幽闭之地,此刻有心救烈将军与他的部下却是为难了。 “需要什么药材,去哪里找,一一告诉我,我立刻去寻!”我知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趁着后方有大长老正在牵制,此事不能有丝毫耽搁!我仗着手中有阎君给的紫金令牌可以穿行三界,便身先士卒道。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侍医之中有一个伶俐的小姑娘说道,“所需百般药材龙宫中都有收藏,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问道。 “从此处回到龙宫,就算以大长老的法力,也需要三天三夜不停不歇的脚程,更何况……百种药材每种药材需要百斤,带着这样的辎重,岂非远水解不了近渴?”小侍医无奈道。 “我有办法,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我片刻就能带回!”我说出这话之后,侍医之中鸦雀无声…… 此刻,獬豸的声音传来:“你直接去找寻奇就好,他会帮你找!我这里有龙宫的……” 还未等“通行令牌”四个字被獬豸说出口,我便捏紧右手,在一众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消失不见了。 …… “来了~”五长老寻奇依旧保持着倒栽葱的看书姿势,见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面前并无一丁点儿的惊讶,身形未动,只热情地招呼道。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五长老,我们与狗皮寨大战中发现,烈将军及他的部下被炼成了石尸,现在侍医急需药材……”我言简意赅道。 “什么?!烈将军?!”五长老猝不及防地从椅子上一个跟头蹦起来,似乎听到了惊世骇俗的新闻,惊喜过后表情暗沉了下来,却喃喃道,“有下落就好啊……这么多年了……” 寻奇一边说着,一边脸上百感交集,连忙将我带到了炼药阁—— 这是一座巨大的漆黑的卵圆形建筑,上下共有三层,漆黑的大门上雕刻着奇花异草,想来都是些名贵药材。 大门打开,药材的苦香扑鼻而来,我原以为在这样满坑满谷的“药材铺”里,寻奇会翻箱倒柜地一通忙活,却不想他就站在屋子中间,双臂作拥抱状面向药材柜子,大喊了一声:“来——” 只见所需的药材一件一件上下翻飞,迅速地打成包裹落在了我们俩的身前,我简直被这一幕惊呆了! “愣着干嘛?快拿啊!”寻奇提醒道,“一会儿可就堆不下了!” 第204章 混乱场面 我闻言立刻拿出师尊给的扳指,法力流转将药材拼命往里塞,即使是这样,不一会儿的功夫还是比不上寻奇的动作快,堆叠的药材几乎要将我们俩埋没了。 万斤之重是我承受不来的,还是寻奇看不下去,直接借着我的法力加了一股劲,将所有药材都灌进了扳指之中。 “多谢五长老,后会有期!”我连忙道谢作别。 “一路平……”寻奇长老话音未落,不见我匆匆离去的身影。 就这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再回青铜城楼中,里面可就热闹多了…… 烈将军不知何时已经醒转过来,身上冒出森森黑气,率领着部下再次与龙族混战在一处,这一次的交战史无前例,就连从不上阵杀敌的所有侍医小姑娘都竭尽全力与将士们奋战在了一起。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回来了——”我在此刻从天而降,想象自己如同拯救苍生的英雄一般,一声断喝就能将混乱的场面震慑住。 然而,这下落的时机如此刁钻,正是烈将军一刀挥出向后收手的时候,我就偏偏掉到了烈将军的手肘后面…… “噗……”一口鲜血被撞出来,我身体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侍医姐姐,我捂了捂胸口,难过地对她们说道,“这是我上战场以来受的最严重的伤……” 众人一脸黑线,我对她们赔礼道歉,并且说道:“药材我都带回来了!” 话音方落,烈将军提刀杀来,又在刀砍下的瞬间被龙漾月他们挡了回去。 我手抚扳指,药材稀里哗啦被倾倒在侍医们身前,她们脸上黑线又多了几条,却又无可奈何,反而震惊于我真的说到做到弄来了药材。 事不宜迟,侍医们当即搬来现有的鼎和炉,手中化出她们独有的炼药火,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开始现场炼药。 我随手化出一道冰障将她们与战场隔开,立刻追到烈将军身前,眼看着我印在他龙身上的印诀被黑气所吞噬,不禁大失所望,此刻烈将军可以随意运用法力,这无疑加大了我们战胜他的难度。 气氛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烈将军漆黑的巨大龙身显现在半空,翻腾之间黑色的闪电如同渔网一般向我们拢过来,龙漾月手化万道惊雷将渔网穿破,闪电余威落地,崩裂无数礁石碎块,水浪汹涌令人胆战心惊。 在此危乱之中,我再次使出印诀想要重新压制封咒,却在靠近龙身的时候被一个神龙摆尾甩出数十米,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撞碎了,剧烈的疼痛让我头晕眼花,慢慢爬起身来,却见獬豸与进宝正分别处在烈将军的视线盲区之中发起了进攻,而正面是与龙漾月的对敌。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趁机将数道印诀打在龙身之上,黑气逐渐收敛,烈将军却疯狂地紧追着进宝不放,三番五次将进宝打得呲牙咧嘴,不禁让他痛呼道,“怎么回事?” 我们面面相觑,却见烈将军一把将进宝提了起来,抓住他的脚像抖麻袋一样拼命地摇晃起来。 第205章 中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进宝不一会儿就遭不住这样的晃动,“哇”的一声吐出一粒红豆大小的东西。 那是烈将军吐向龙漾月又被进宝吞下去的蛊虫。因为进宝的特殊体质,蛊虫无法起作用,也无法被消化掉,又被摇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红光普照,蜿蜒如血一般的颜色在地面形成虫子爬行的足迹,密密麻麻散射出去,犹如诡异的裂纹。 烈将军的部下踩着纹路,脚下如鬼影迷踪,只见残影交错便将我们围剿在一处。 好啊!烈将军龙身中的蛊虫被我引出来的时候,被一阵妖风突然卷走,看来是又重回了二命官的手中,两只虫相互感应,互相操控。 好一个厉害的女命官!在与大长老交手的过程中居然还能把手伸得如此之长,暗中给我们下绊子,真真是低估了她! 几番交战下来,烈将军龙身的尾上抖落数片黑鳞,翻转如刀向着我们凌厉劈来,带起呼啸的哨声。 我们施展招式躲避,鳞片依旧擦身而过,周身被割裂开细细的刀口,一道道血迹从刀口里浸出,与地面的裂纹交相呼应,令人胆寒。 烈将军的部下张开口,吐出漆黑的钩刃,肆无忌惮地奔着人身上的血口而来,贪婪的光芒透出残忍的嗜血之气,席卷而来。 只见獬豸终于也祭出了兵器,双臂展开,手中青光如湛,一杆八面威风的长枪横穿到双生钩的链条下面,从下往上翻手一挑,链条卷在枪杆之上,又被甩了出去,居然带着斑斑血迹从部下的舌底被扯断了。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受伤的部下不约而同地掐着自己的下巴往地上吐,吐出来黑黑的一片居然全都是细小如芝麻一般的黑虫。 密集恐惧症的我身上顿时耸起一片鸡皮疙瘩,用三途业火将它们烧了个干净,地上的红纹淡了许多。 “继续,将他们口中的钩子全部扯掉!”獬豸呼喝道。 龙漾月闻言,手中佩剑已接连斩出无数剑光,所过之处将钩链尽数连根扯出了来,进宝更是毫不忌讳地直接发挥自身优势,用天生的长舌与部下们口中的钩链卷在一处,然后猛然挣身像拔河一样将钩子拽下。ъiqugetv 随着地下的黑虫越积越多,三途业火也越烧越紧,刺鼻的焦臭味钻入肺腑,令人头昏脑胀。 我居然是这样莫名其妙第一个被熏倒的…… 我倒卧在地上,昏昏沉沉之中,只觉得手腕被叮了一口,我强睁眼皮,只见红豆蛊虫死死地咬住了我的皮肉。 痛觉越来越重,我一下子就动弹不得,直至最后一口毒液融进我的身体,那红豆蛊虫变成了一层空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倔强的意志力,明明视线渐渐模糊,眼皮犹如灌铅一般,却还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 我看到獬豸的身体也摇摇欲坠起来,不一会儿也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 塔读@ “虫烟有毒!”獬豸叫道,“我的法力使不出来了……”说罢,手中长枪滑落在地,身子也倒了下来。 第206章 平手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此时,只有龙漾月与进宝可以勉强支撑着与烈将军对抗,那些已经将蛊虫吐出的部下战力锐减,迅速蛰伏一片,而黑虫燃烧的毒烟再次让烈将军爆发了极大的凶性。 黑惨惨的闪电在海底打落,发出沉闷的嗡响,凝聚着宛如实质的巨大威压,散开杂沓丛生的荆棘,又像是黑色的毒蛇,灵活而曼妙地往身上缠绕了去,散发冰冷危险的气息。 两人身上的衣袍被闪电扯破,慌忙躲避的身影中显出狼狈的姿态。 幸而是躲过了…… 然而,不幸的是,黑色闪电向着隔绝侍医们的冰障上蔓延而去! 眼见炼药的炉鼎之中雾气氤氲,正到了成药关键的时刻,龙漾月虚掌一收,将黑色闪电尽数收到自己的掌内。 蓄积着劲爆法力的闪电在到了掌中的一瞬间骤然炸开,龙漾月身形一晃,惨淡地摔飞了出去…… 又是一道惊天炸雷响起,黑白交接的一瞬,犹如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频闪,这一击结结实实就是奔着侍医们而去! 若是任由这道闪电落下,莫说是冰障破碎,就是这些柔弱的侍医姑娘以及即将炼成的药材也会秒变飞灰。 龙漾月仓惶站起身来,手中佩剑支持着单薄的身体,缓缓稳住摇晃的脚步,毫不犹豫地张开手掌,再次徒手与那黑色闪电接在了一起。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这一次的闪电中透出了吞天灭地的霸道气势,暗沉沉似敞开的地狱大门,透着生杀予夺不容置疑的凌威。 与此同时,进宝迅速地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条黑色的细皮绳,眼疾手快地往侍医的方向掷了过去。 绳上系的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石打磨出的无事牌,牌子顶上衬了一颗南红珠子,全都无需雕琢,自然而然充盈灵气,温润不凡。 无事牌落下之后赫然拔地而起,一下子猛增数丈,高大厚重堪比城门,将侍医们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滚滚黑色沉雷欺压而下,龙漾月掌中亮起银蓝色的闪电,密实犹如光柱直透云霄…… “轰——” 巨响过后,龙漾月被震翻在地,嘴角蜿蜒缕缕鲜血,进宝也因距离炸雷太近被震昏了过去…… 无事牌被震裂开几道肉眼可见的细纹,乍然缩回项坠大小重新系到了进宝的脖子上,玉牌里面白雾流转,将裂缝修补如初,让进宝也恢复了体力,那便是传说中的玉魂。 “小七公子!小七公子!”法阵外面传来了龙检的声音,他急切地呼喊着,“律正君,你们怎么样了?!” 自从撤出龙族大营到了青铜城楼,龙检就被安排在城楼之外守护,一来可观测城外动向,二来要唤醒烈将军他们这件事情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既不能让龙检这样没了一条手臂的伤员来犯险,又要尽量护龙族势力的周全。ъiqugetv 塔读@ 先前的一番动静已经让龙检坐立不安,这一次惊天动地的阵仗更是让他惶恐万分,于是忍不住向着法阵里面询问情况。 显然,烈将军在这样众志成城的攻势之下终于败下阵来,倒卧在地粗重地喘息着,几乎以一己之力与我们所有人打了个平手……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求评论!谢谢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207章 狗皮寨被偷家 侍医们手中的印诀更加紧锣密鼓地变换纷繁,又过了片刻,炼药炉鼎的盖子被揭开,里面金灿灿的药粉随着氤氲的烟火气四散开来。 一捧捧金粉似烟花流火,似萤虫飞蛾,打着旋儿从半空翩然撒下,轻盈细致地拂过烈将军与他的部下倒地的身躯…… 城楼外,一队穿着紧衬利落鲜衣的精兵由远及近,一万多人步履迅捷而沉稳,及至龙检身前,两相都有一丝惊讶又都在意料之中。 为首的精兵询问道:“龙检首领为何守在这里?莫非我族与狗皮寨子的战火已经烧到了这里?” 龙检将事情经过大略道来,又迫不及待地问精兵首领道:“随明首领,我哥还有螯将军他们在四海礁那边如何?为什么你们没有一起回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随明就是当初被獬豸派去护送秘密武器,与龙校一起援助螯将军的龙族亲兵首领,他说道:“二位另有重大发现,此刻仍在四海礁中,我正是要将此事详报给小七公子,路经这里见黑气升腾才近前一观,正巧就遇见了。” “如此,再好不过!”龙检正因不明城楼内的情况而忧心忡忡,此刻借着随明首领汇报军情自己就有理由一同进入了! 说罢,两人吩咐众人依旧在外等候,然后往法阵中走去。不同的是,随明还从副将手中接过了一个被五花大绑,头上也被黑布套住的囚徒,亲自押入法阵。 虽然他们都是征战沙场的老人,但是见到里面一片狼藉的场面,尤其是就连龙漾月与獬豸都有些狼狈的境遇,还是感到了一瞬间的震惊。 “怎么?外面出了什么事?”龙漾月随手理了理衣纹,迅速恢复到波澜不惊的从容,清朗问道,“随明首领怎么也回来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行礼答话。 “回小七公子,外面一切安好,只是属下听到城中多次巨响心中担忧,又不敢违令擅自闯入,恰巧遇到随明首领归来汇报军情,便同他一起前来了!”龙检率先说道。 说话间,烈将军的部下有些已经幽幽醒转过来,因为是已死之人又被长久被操控,暂时还不能习惯发声,但是三魂七魄已在药力的催化之下被唤醒,颤颤巍巍站起,从我们身上一一看过,然后在看到龙漾月身影的一霎那,眼中含泪齐齐跪下,重重行礼。 “小七公子,他们所受的禁锢不多,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待稍作休养便可恢复。”侍医说道,“烈将军他法力高强能够幻化龙身,两处禁锢皆深,需要更多的时间清除。” “好,很好!辛苦大家了!”龙漾月欣慰地说道,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亲自扶起跪地的部将们,嘱咐道,“劳烦大家在此守护烈将军醒来,我与两位首领议事,稍后便与大家相会!”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部将们知道,说是托他们守护烈将军,其实是体恤他们劫后余生,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在旁休憩,更何况,谁人不知他们对于烈将军的担心和挂怀,陪在将军身前正是求之不得的恩赐,于是更加感怀地向龙漾月施礼,目送我们一行人离开。 到了一处空殿之中,大家依次就坐,不约而同先长舒一口气,似乎都有些如释重负,随即听随明首领讲述起来—— 当日随明与龙校首领助螯将军脱困之后,三人趁着狗皮寨子大军在外,城邦空虚,率领部将一路杀入了狗皮寨子在四海礁的老巢。 他们在四海礁发现了多处神社,里面不仅供奉曾经屠戮龙族的首犯,还将龙族被俘兵将的遗骨抛在鬼塔之中,令兄弟们永世不得超生。 更有甚者,他们将当初从水晶宫檐顶上揭掠的瓦片镇压在他们四海礁的各处灵脉之下,妄图借此偷走龙族的气数以增强他们的运势! 听到这里,众人皆拍案怒斥,狗皮寨子无耻之徒,欺人太甚! 随明继续说道:“放心,我们已经将沿途所有的狗屁神社都拆碎了,犯我龙族的首犯牌位也被我们撒尿呲成渣了……” “等等,随明大哥~你也太夸张了!”虽然狗皮寨子行事天怒人怨,但是听到这解气的地方我们大家还是忍不住会心大笑起来,獬豸更是打趣道,“你们什么样的尿能把牌位呲成渣啊?” “这个,就,兄弟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啊……”随明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部下的一万多兄弟……一起?”獬豸不可思议地说道。 首发&:塔>-读小说 “那倒不是……”本以为随明会承认自己说话的夸张成分,不想他纠正后的话更加让人瞠目结舌,“我的一万弟兄,还有螯将军与龙校首领各自的两万弟兄……嗯,五万多人,我们每到一处神社,赶上有需求的就……一起上了……” 进宝闻言那是呲着大牙嘎嘎乐,边乐还边说:“兄弟们真是爷们儿!这五万人一起上,别说呲成渣了,那不得连地面都整个大坑……到时候再给狗皮寨子那老巢淹了……” 随明说着脸色居然有些微红,想必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却不想獬豸紧跟着喝彩道:“哈哈哈哈哈……进宝兄所言极是!好啊,哈哈哈,干得好!不过可惜了,这样的好事儿我却无缘参与一腿……”ъiqugetv 龙漾月也少见得用手掩着口,笑到轻声咳了几声,见獬豸颇为遗憾便安慰道:“眼见这一战胜券在握,到时少不了……你表现的机会。” 几位男同胞笑得酣畅淋漓,我其实非常想加入他们,但是面对这样的场合,我还是假装矜持,手掐大腿暗暗憋笑憋到满脸通红也不敢吭声。 这一切看在他们眼里似乎是会错了意,还以为我羞答答的闺阁女听不得这样粗俗的玩笑,于是立刻又说回了正题。 “鬼塔被我们铲平之后,兄弟们的遗骨也被清点出来,暂时安置在一处风水绝佳的地方。”随明接着说道,“我们把龙宫檐顶的瓦片从四海礁的灵脉下面挖了出来的时候,把四海礁的灵脉给挖断了……” 第208章 怪物执事 “呜呜呜——”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此时,被随明绑来后便一直扔在一边的家伙在蒙着头的黑布下发出声响,他声音急促,身子也在竭力扭动着。 随明见状,踢了那家伙两脚,说道:“老实点儿,我还没说完呢!我们挖断了四海礁的灵脉之后,随着灵脉萎缩的走向寻到了一处密地,你们猜那里有什么?” “呜呜呜,嗷嗷嗷——”那家伙闻言似乎更加悲愤,居然发出了困兽的低声嘶吼。 随明却不理会,一脚踏在那家伙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狗皮寨子的执事……” 我们齐刷刷看向随明,眼神之中震惊不已,他们与狗皮寨子的最高掌权者短兵相接,如此惊险不可思议的遭遇之下,他们竟然能够全身而退,这……未免过于传奇! “哎~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随明被盯得有些发毛,搓了搓脸,饶有兴味地说道,“你们知道么,那狗皮寨子的执事……居然是个怪物啊……” “不会吧?!是什么样的怪物?”獬豸好奇地追问,我和进宝他们也是一脸期待地等待答案。 只听随明说道:“那个执事,居然是一个长着两个脑袋,四条胳膊,没有腰腿,而且还……” “还什么?”我们更加惊奇。 “而且还是雌雄同体的瘫子……”随明说着,似乎又想起执事那副怪异的身躯,不由得撇了撇嘴,尽显嫌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龙漾月却似乎有些不以为意,并且有理有据地推测出这一怪诞事实背后的原因—— 狗皮寨的执事代代家族相传,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一直是族内同源亲属繁衍后代。这样做虽能够最大程度上确保他们家族秘术的传承,当然也由于近亲繁育造成了一些家族遗传缺陷的放大化,从而产生许多的异变。 只知道近几千年狗皮寨的执事已经不再亲自出席一些场合,却不知如今的狗皮寨执事竟已成为了这副模样…… “啧啧啧……近亲结婚害死人啊!”我摇头感叹道。 这一刻,那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家伙即使是被随明踩在脚下,也像活蚂蚱落进油锅里一样躁动不安,垂死扑腾起来。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用质询地目光同时看向随明:“你说了这么多,这个绑回来的家伙……不会就是那怪物执事吧?” “嗨,想什么呢!那怪物执事体内还有一个挺厉害的阴阳师,螯将军和龙校首领还在跟他们一块儿过招呢!”随明说着松开了脚,一把提起地上的家伙,将蒙在他头上的黑布揭开了来。 “原?”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从四海礁返程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侍者往里面赶,其余的见了我比兔子跑得还快,我就顺手牵了一只被落下的回来了,想着兴许能派上用场,怎么,你们认识啊?”随明问道。 “你……你这样讲话,实在是太侮辱人格了!”原重见天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随明的控诉。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人格?”随明顿了顿,随即笑着说道,“哦……你们狗皮寨人也算人啊,你们做的一切事情,让我属实是有些忘却了你们还算是人……” 第209章 断臂的秘密 “你……岂有此理!”原怒吼吼地将刚才未能宣泄出来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你们居然敢挖断我们四海礁的灵脉,你们……你们就不怕遭报应么?!” “报应?”随明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脚踢到原的屁股上,“那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有没有想过是当初狗皮寨子胡作非为的报应呢?!” “哼!我们的阴阳师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人的!”原在此落魄的境地之下居然还不忘替他人立威。 “先管好你自个儿吧!”随明说着,挥起手臂作势要大嘴巴抽下去,吓得原将脖子向后一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原的目光迅速地捕捉到我们之间的一个从始至终刻意闪躲的身影,嘴角瞬间勾起阴阴的一笑,大声招呼道:“龙检君……” 龙检闻言身体陡然一滞,略带僵硬地侧过身来,眼神阴鸷地看着原问道:“你……认得我?” “呵呵呵……怎么会不认得?”原微微一笑,“两军阵前,你不是也见过我么?” 龙检沉默没有应声,我与龙漾月他们眼神一对——在珊瑚林之时龙检不曾跟着! 听着原接着说道:“龙检君,你的胳膊……伤口快愈合了吧?” 首发&:塔>-读小说 听到这里,我们心中皆是一惊,想起龙检率领轻甲骑兵周边袭扰敌营结果莫名其妙断臂而归……觅云长老的密信上说是因为龙检无端恋战所致。 难道,此事果然有隐情? “是我小看了你!”龙检先是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紧接着对原说道,“一不留神被你这个无名小卒给斩了一臂!” “哦?呵呵呵呵……”原笑得愈发恣意,“明明是我保住了你的手臂……还有你的一身武力,你居然要倒打一耙,污蔑恩公不成?” “你……”龙检恼羞成怒,方天画戟直指原的咽喉,“你休要信口雌黄!” “就是啊,你耍什么花招!”随明也不屑地啐了原一口,紧接着拍了拍龙检的肩膀说道,“不会指望几句真伪难辨的挑拨离间就让我们怀疑自己的兄弟吧?” “龙检首领,你不会真的忘了吧?!”原却毫不畏缩地继续叫嚣着,“我说的是九百年前的那次战场上……” 龙检的手猛然一颤,额上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噼啪砸地,方天画戟向前一递,在原的皮肤上刺破一道血痕。 随明见状“哎~”一声惊叫,连忙将龙检的手摁住了,侧脸看着龙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原在戟下死里逃生,也有些惊魂未定,转而高深莫测地看向龙漾月,眼神里充满了比挑衅更加令人窒息的意味。 首发&:塔>-读小说 “龙检首领不必动怒,且听他把话说完……”龙漾月清朗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声想起,“若他存心不良,可随你处置……” “龙检君,九百年前,你在战场之上伤的也是这条左臂吧?”原似是叙家常一般平淡地追忆往事,“当时,你被我母亲炼化的千婴鬼刀所伤,左臂伤口见骨,法力全失,你忘了是我发了恻隐之心救了你,还放你回来的么?” 第210章 被拿捏的龙检 “你……”龙检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当时身受重伤,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凭你们摆布,救我不过是糖衣炮弹,暗藏祸心才是真!” “哦?我怎么记得是龙检首领苦苦相求,让我们留你一命啊?”原不置可否地反问道,“要不,你倒是说说,我们藏的是怎样的祸心,而你又是如何做的呢?” “你,你……”龙检一时语塞,被呛得一阵咳嗽,双手哆哆嗦嗦再次挥戟砍下,这架势分明是要夺原的性命。 “铿!”一声,龙漾月抽剑挡下了这一击,看着后退半步的龙检掷地有声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龙检首领?”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龙检惨白着脸沉默如谜,似是在与自己的内心苦苦较量…… 此刻,原却发出一声冷笑,继续他的攻心大计,他说道:“龙检啊龙检,你三番五次想要杀我,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么?!你以为我死了,龙行泽的事他们就能放过你了么?!” 龙行泽……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如同遭了晴天霹雳。 龙族长公子龙行泽,自从九百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龙族上下,前前后后明察暗访至今都无半点下落,此刻真相竟然近在咫尺…… “你住口!”龙检恼羞成怒,手中方天画戟乍然凝聚一道风刃在原的身前爆开。 捆在原身上的绳子被齐齐割断,眨眼之间,原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段将龙检掠上半空,不见其身影,只听微弱的说话声传来—— “我说这话都是为了让龙检君认清形势,现在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放我出法阵,我保你在狗皮寨做侍者……不,做四命官!” “……” 闻言,龙漾月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注意着城楼外面围拢的法阵,我和獬豸却心照不宣——当初在此设阵,其中有一股隐藏灵力与龙族众人不同,如今看来正是龙检的手段!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ъiqugetv “呲——” 法阵被轻易地撕开一个缺口,眼见两人就要穿阵而出,我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三途业火迅速升腾而起,轰轰烈烈的炙热将两人挡了回来。 龙检接连不断地在法阵上打开新的缺口,无一例外都被三途业火阻住退路,直到两人孤注一掷,从火焰中纵身而出—— 法阵之外,青铜城楼门前,整整齐齐列立着龙检与随明的部下…… 龙漾月命令一声:“拦住他们!” 两处兵将霎时间一跃而起,手中兵刃密密层层犹如钢网将两人罩在其中。 “龙检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原垂死挣扎道。 “可是……”龙检犹豫了。 “没什么可是,你不是想活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原催促道,为了能够说服龙检又补充道,“我的母亲马上也会来救我们!” 龙检闻言爆喝一声,阴沉沉的灵力透体而出,一瞬间将架在二人身上的兵器消融殆尽……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走……” 原话音未落,又被另外随明的几名手下拦住,这一次龙检的招式未能奏效,兵器安然无恙架在二人的脖子上。 第211章 两处愁 “龙检首领,事到如今你还是看不清形势么?”龙漾月沉声问道,语气中并没有责备与愤怒,只是掺杂着几分不知是歉疚还是慨叹的意味,“如今我龙族的实力已经远胜从前,此前的不得已尽可一笔勾销,你只如实说出长公子的下落,就算是将功折罪了……”看书溂 “小七公子,我……”龙检羞愧难当,却依旧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你难道杀了行泽兄长?”獬豸见龙检的样子,难以抑制地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就这简短的一问,几乎戳痛了场上所有人的内心。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 “觅云,你放开我!”二命官与大长老对招之时,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脚下迈错了步子,身陷大长老布下的层层云彩之中难以动弹,她挣扎着说道,“我可以立刻下令撤兵,你只放我一人脱身即可!我,我求你……” “哦?”觅云神色不解,审视的目光看向二命官,“战场之上生死瞬息,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分心?” “我……我不能说!”二命官脸色难以察觉的一红,终究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好让觅云可以放过她这一次,于是她哀伤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祈求,“觅云,九百多年前,我虽奉命与龙族为敌,可是,对于你……我终究手下留情,你,你能否念及我当初的情分,也对我手下留情这一次?” “从始至终,你的情意只是你一厢情愿,我虽有作为常人的感触,却也并不因此感恩戴德,更不会因此而心生庆幸,战场之上,本就是立场分明,更何况你们是屠戮我族人的元凶,是让我族生灵涂炭,颠沛流离的始作俑者……这是我们两人之间,更是两族之间难以抹去的真相,是隔绝握手言和萌生感情的鸿沟……你如今就算是真心实意相求,我也只能带着对你们一视同仁的偏见和敌意,将其理解为战场上的‘兵不厌诈’。” “你……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的确没有骗你!”二命官听完觅云的一番话,眼眸之中蓄满了莹莹的泪水,颤抖的哭声说道,“我预感到我的儿子遇到了危险,我要去救他!” “你的儿子?”觅云有些惊讶,随即又说道,“战争之中本就生死难料,谁管他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儿子?你既然让他参与,就早该想到。” “觅云,我知道你恨!可是,九百年前的大战时,这世上还没有他……这一次他却被众人推到阵前,他何其无辜啊……”二命官近乎撕心裂肺地辩白道,紧接着泣不成声,“我要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唉~”觅云叹出深长的一口气息,母子连心的感情向来最戳人心尖,但是,若说二命官的儿子无辜,那九百年前死去的无数族人子民又如何不无辜! 世间唯感情最难衡量,一人与万人的情感皆为无价,无法比拟,但是生出感情的人却有立场之分,若成全了二命官她母子,那被背弃的万千族人的泪水有让谁来收呢…… 第212章 行泽 “觅云,你仍不信我么?”二命官止住了泪水,继而用一种近乎凄绝的语调说道,“罢了……罢了……” 二命官背后骤然金光万道,紧接着,她那纤细的身躯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云层之中穿了出来。 那是一种毅然决然的力量,是以燃烧丹田之力作为筹码的冲锋陷阵,是情急之下奋不顾身的一种选择。 “你到哪里去?”觅云看着二命官不顾一切地往青铜城楼方向飞掠而去,心里咯噔一下,追上前问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要救原,他在那边!”二命官说道,看着觅云严防死守打的阵势,悲愤难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对不起……”觅云不知为何,居然被问到心虚,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嗯?”二命官眼神之中充满了自嘲的意味,看着觅云摇了摇头。 “烈将军他们也在那里,我,不能冒这个险……”觅云慌忙解释道。 “战场之上本就立场分明,你要如何做,何苦跟我解释?”二命官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中琥珀色的飞刀光刃飞舞,将二人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 “龙检首领,长公子他……其实还活着!”我见龙检面如死灰三缄其口,不由得在众人的沉默之下说出这句话来。 话一出口,不光龙检眼眸一晃抬起头来与我对视,就连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我。 “你从狗皮寨子里学的邪术叫什么?能把兵器消融的那一招?”我从随明的部下手里随意接过了一样兵器,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这些兵器为什么不会被你消掉?” 龙检听到这里心念松懈下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六角冰花贴上了他的额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九百年前,龙检在阵前被二命官的千婴鬼刀伤了左臂,刀口见骨,法力尽失,他眼见着自己的族人被一个一个残忍杀死,不由得心惊胆寒,惧意涌上心头,连忙向高高在上的二命官求饶。 二命官本来不屑一顾,却听自己的儿子原说了一句“他真可怜”,便同意饶了龙检一命,并且医好了他的左臂,还将狗皮寨子中能够消融他人兵器的秘法教了他一招…… 代价就是,龙检需要在退回阵中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这一招,将长公子龙行泽一行人的兵器消融掉! 龙检并不想照做,然而,二命官救他之后,还在其左臂之上留了蛊,纵然他拼命相抗,也不敌蛊虫的操纵……这也是后来龙检率轻甲骑兵袭营之时假意恋战自斩手臂的原因,因为他远望见原站在二命官的徽旗之下,思及往事心有余悸而为。 龙检原本以为,长公子有烈将军从旁护持,应该能够全身而退,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全身而退背后,却是烈将军及其部下被构皮寨的阴阳师所困,从此下落不明,长公子龙行泽与数百兵将赤手空拳无依无靠,一路退避在此刻所在的青铜城楼之中才得以喘息。 第213章 双杀 行泽暂避青铜城楼之中,思虑战场上的局势,对于消融兵器的秘法十分忌惮,因此便开始借着一片青铜矿废寝忘食地炼化神兵利器,以资龙族兵将所用。 龙行泽生性喜好藏书古籍,冶炼兵器之法也有所涉猎,凭借积累的学识以及钻研的精神,仅用半月的时间就炼化出一大批上等兵刃。 他与部下拣选一批最为上乘的,给城内的苍龙涧遗民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运到了战场之上。 却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龙族兵败如山倒,崩溃不可收拾—— 彼时烈将军及其部下已被狗皮寨子秘密掳走下落不明,龙君与龙妃也遭遇围困,对螯将军临阵托孤,场面惨烈并且混乱……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行泽远望见父母双亲惨死,狗皮寨子嚣张跋扈地在千里焦土之上尽情搜刮,单薄的白衣身形摇摇欲坠,险些从耸立的礁石上跌落下去。 部下扶住行泽,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少年的身躯因为紧捏拳头而微微颤栗,龙行泽的指甲嵌进血肉里面,殷红的血渍浸满了掌心的乱纹,一如他浮沉纷乱的嘈杂身世。 血腥味随着水波传来无孔不入,充斥进鼻腔之中,泛起令人作呕的涟漪。 狗皮寨子的人马如同过境的蝗虫,去也匆匆,龙行渊在螯将军的守护下将龙君与龙妃的灵柩迎回水晶宫,龙行泽却迎着灵柩远去的方向长跪不起,最终也如人间蒸发,不着踪迹。 …… “我不过是想活……”龙检轻声叹道。 “你想活就可以不顾及行泽兄长的生死了么!”獬豸怒火中烧,指着龙检嘶声质问。 “呵——”龙检的眼神中有嘲弄,有不解,最终迷茫问道,“我的命,与长公子的命有何不同么?” “当然不同!”獬豸的反驳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之中,六角冰花消逝无痕。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龙检发出低低的苦笑,见到众人如出一辙的复杂表情望向他,又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双目如利刃一般看向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原嗤之以鼻道。 “若没有你,若没有你们狗皮寨,龙族便不会遭受刀兵之苦,我也不会成为如今这样一个落魄叛徒!”龙检的目光愈发毒辣地盯着原,突然之间,双目之中射出两道雷光,只听原一声呜咽,颓然倒地没了声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命官穿越觅云布下的层层迷阵,凌空出现在原的身前,在所有人都未作出反映的瞬间,琥珀色的千婴鬼刀抹过龙检的脖子,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这一刻,龙检的瞳孔里闪过了太多的东西,疑惑,难以置信,不甘,还有恐惧……这么多的情绪又轻飘飘地消散在水里,最终涣散成死灰色的眸底。 二命官怀抱起原的尸身,身形急如闪电一般从众人之间飞掠出去,未出几步,却面对面撞上追来的觅云。 二命官停步,垂下眼眸深深吸气,周身透出来一副淡淡的,已经不顾生死颓然。 两相对峙,觅云说道:“大命官的兵将已经到了……”声音不高,却落尽每个人的耳朵里,一时分清这消息是对谁而说。 第214章 大命官的要挟 话音方落,只见那狗皮寨子的大命官只身一人撕裂虚空,出现在了龙族百万雄兵的头顶之上。 强盛的法力威压如同一阵劲风激荡,骤然间白光迸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等这股威压收敛了去,大命官旁若无人地直接凌空探出手臂,掌心向回一勾,二命官与她怀抱着的原的尸身被扯到他的身前,紧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二命官的脸上。 “简直都是一群废物……”大命官凉,人如其名,从一出场便周身散发着如寒冰一样孤傲的气息,即使面对着此刻正经受丧子之痛的母亲,也似乎生不出半点同情,只是居高临下地淡淡评判道。 说罢,他狭长的眼眸漠然地扫过龙族众人,此刻虽然停止了法力的外放,但是多年来不怒自威的气场仍然环绕在身侧,飘逸的长发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悬于半空之中,令法力低弱的龙兵禁不住本能地起了一阵瑟缩。 “九百多年了……龙族的实力竟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凉点评了一句,随即眼神锁定了人群中的龙漾月,话风一转毫无顾忌地说道,“交出龙族的权印,我便放了龙行渊,如何?” 龙漾月回视着大命官,目光平静而从容,缓缓吐出清晰的一个“不”字。 大命官有些难以置信道:“怎么?你不相信?” 说着他拍了拍掌,身后便出现了几名侍者,将锁链加身的龙行渊带了出来。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龙行渊此刻神志清醒,一露面连忙对龙漾月说道:“横波……不必管我!狗皮寨子向来阴险狡诈,龙族权印千万不能交给他们!” 龙漾月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点头动作,转而望向身侧众人,询问道:“若保证不伤及二公子,诸位有几分胜算?” 众人沉默…… 想当年龙君与龙妃双双命丧战场,长公子龙行泽下落不明,时至今日,龙族一脉仅存的嫡系骨血就只有二公子龙行渊了!如今却偏偏是他身陷敌手…… 若是一击制胜,打退大命官救得二公子自然是两全其美,但是万一有一丁点儿的闪失,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计较了!我此番好言相劝也是因为厌倦了刀兵打杀,只要你们肯乖乖交出权印,我便立刻撤兵,并且从此不再踏入龙族境内,如何?”大命官眼看着龙族这边陷入了僵持局面,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龙漾月没有理会大命官的这一番说辞,而是趁他此时聒噪,让大长老觅云悄悄地隐蔽了身形。看书溂 大命官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觅云将要出其不意靠近龙行渊的时候,突然抬起手中的长刀在龙行渊的颈边作势一划,说道:“纵然你们法力超群有千般手段,但若是动起手来,我相信你们的速度远比不得我近水楼台……” 就这么一个动作,霎时间让大长老心惊胆战,冷汗如瀑,在距离龙行渊堪堪一臂之遥的地方乍然顿步。 第215章 幻身的本事 “区区幻身到此,也敢如此放肆!”龙漾月此刻厉声喝道,随即掌中电闪雷鸣,不由分说便向大命官袭了过去。 大命官未曾想到,龙漾月会不顾及龙行渊的死活直接正面出招,直接一刀斩落,身前水花荡开一层波纹,将闪电的势头打落下来。 觅云长老抓住时机当机立断,一下子冲至近前,从侍者手中劈手夺回了龙行渊,然后身形一没,从浮起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大命官却是早有准备一般,从手里凭空撒下一把漆黑的铁豆子,虽不见觅云,但那把豆子却连成了一串,每一颗都砸在觅云下一步的脚印之上,紧接着爆开大片的铁蒺藜。 觅云脚底血迹斑斑,就像踩着一朵一朵的红梅花而来,然而,每一步都走得痛彻心扉,如履薄冰…… “战——” 龙漾月见状,猛然将佩剑直至向天,一声传令过后,自己率先冲上前去。 塔读@ 刹那间,龙族百万雄兵一呼百应,奋不顾身以死相拼以护二公子顺利归来。 大命官能够幻身至此,足以说明其法力已经深厚到何等境界,然而更加恐怖的是,这幻身已经快要接近实质化的分身,实力丝毫不逊于本体,若非刚才龙漾月道破这一点,其他人便要被蒙在鼓里。 只见他脚尖轻点,身子又向上浮了几尺高,双手紧握长刀,瞬间在周身舞出无数道绚烂的光华,继而双臂外展,将这暗藏锋芒的光华尽数向外推出。 奔赴而来的龙兵见这虚无缥缈的刃光并不惧怕,迎头上去将要用手中兵器格挡开来,却不想在触及的一瞬间刀刃凝实,带着铿然有力的罡风将数百名龙兵杀得片甲不留。 后面的龙兵并不退缩,以剑走偏锋的身法躲避着凌厉的攻击,小心翼翼地与之纠缠,企图借此消耗大命官的灵力。 大命官却是不屑于与这些龙兵们费工夫,翻手化出一个布袋,哗啦一声将里面数不清的铁豆子倾倒出来。 豆子落地,尽数化作刀枪不入的铁兵俑,这一招撒豆成兵另龙兵们目不暇接。 龙漾月已然到了近前,大命官身体微微一侧便躲过了悄无声息的剑锋,长刀横收到身前又向上一挑,与直刺过来的剑身交错成一个“十”字,蹲身前冲,刀刃紧贴着剑刃的下面直奔龙漾月腰腹。 眼见长刀将要划破衣袍,龙漾月却将剑尖反压在刀面上,立剑一点,借势飞身倒立,双腿往大命官的面门上踢去。 大命官一手撑刀,一手抓住龙漾月的脚腕,眼见要将两条腿从膝盖处齐齐斩断,谁知龙漾月倒转剑身,剑尖向内从大命官的肋骨上砍过,呲的一声响,灵力从刀口之中流散出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大命官一招败落,只见我与獬豸、进宝,还有随明将他重重围困起来,面色一沉,对二命官说道:“这个时候与其悲伤,倒不如报仇!” 谁知二命官面色悲痛茫然,身心都落在原的尸身之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第216章 死里逃生 大命官见此气急败坏,直接流转法力,手呈爪状往原的尸身上一抓,尸身顿时消散,只留下一团泛着灰蒙蒙光亮的魂魄。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待此战结束再好好安置他吧,现在我来替你保管!”大命官将原的魂魄收了起来,对二命官说道。看书喇 “你……”二命官刚要反抗,却慑于儿子的魂魄尚在他人手中,不由得忍气吞声听凭调遣。 大命官双手结印,又召唤出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忍者护持在身前,一时之间法力外化的光芒缤纷缭乱。 一股炙热的浪潮扑面而来,一时间似打翻了沸腾的油锅,龙族兵将瞬间退避三舍,忍者之中有人使用了火系法术,我见状身先士卒,使出三途业火与之抗衡。 紧接着一股味道浓郁且诡秘的龙涎香味弥漫开来,透着伤人于无形的烈烈杀气蛰伏着在暗处,企图伺机而动给人温柔的致命一刀。进宝得天独厚的体质应对此等毒物自然是不在话下,灵气吞吐之间身形猛涨,冲进使用香道的忍者中间,与之缠斗起来。 其余忍者也不甘落后,一手扯掉身上脸上蒙着的木乃伊一样的厚绷带,精壮的肌肉顿时一缩,变成腰肢纤细的各样美人儿,墨色发丝如瀑布般倾泻,笑靥如桃李一般诱人心神,身段婀娜,迈着婷婷袅袅的步子纷至沓来,往龙漾月、獬豸以及随明三人身前温情似火地贴了上去。 针尖对麦芒的交锋,恰恰是正中我们下怀,几个回合下来,数百名忍者一个不留,被我们干脆利落地杀翻在地。 然而,赢得一局的我们在看清局面之后并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而是十分紧张地梭巡着大命官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的身影。 “二哥小心——”獬豸猛然见大命官的长刀以劈山斩海的力道往龙行渊的后背砍下,声嘶力竭地提醒道。 一众人只见刀落,却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因为下一刻二命官的千婴鬼刀就闪出金红色的光芒,千万道刃光变幻成凤凰的翎羽,俶然抖落上古神兽睥睨天地不可一世的锋芒。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除了龙漾月之外,我们所有人都被这气势压了一头,不由得将身一伏。龙漾月手持佩剑行云流水般在身前写下数道水咒,霎时间水分千条将二命官的刀刃抵消了去。 紧接着“呲——”一声骨肉割裂的声音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觅云长老眼见龙行渊躲不过大命官的这一击,情急之下用掌风将其荡开,自己却躲闪不及,被大命官一刀砍在了身上,鲜血直流。 二命官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似水,手握在袖袍之中微微发颤,居然一时顾不上与我们继续交手,而是也偷觑着另一边觅云的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命官的刀身再次逼近两人的时候,一道黑色闪电闪过刀底,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攻势,紧接着一把大刀当头砍下,大命官被猝不及防吓出一身冷汗,连滚数下才得以从刀下逃生。 第217章 千婴鬼刀 烈将军已经在侍医们的努力之下恢复清醒,率领部下以一种重出江湖的气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亮相,引得龙族之中喝彩连连! “大刀烈天好生威风啊!”觅云虽然负伤,但是此刻一见烈将军不减当年的风采,还是禁不住爽朗一笑赞叹道。 “觅云老弟……辛苦你了啊!”烈将军寒暄道,洪亮的语气中有对觅云伤势的关怀,亦透露着对自己这九百年来未曾现身的愧疚…… “哈哈哈,好在你还知道回来,没有让我只身一人辛苦下去!”觅云调笑一句,迅速处理了伤势与烈将军和龙行渊战至在一处。看书溂 我们与二命官两厢都放了心,终于陷入了全神贯注的战斗之中,只见千婴鬼刀手柄上镶嵌的白骨骷髅之中黑烟翻涌,霎时间冲起万丈之高,三千具细小的婴儿骷髅在黑烟里伏地爬行,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哇哇”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骸骨从黑烟中爬出,转而来至在众人脚下迟缓地站起身来,眨眼的功夫恢复了有血有肉的生前模样,伸着胳膊向我们嚎哭着扑来,口中伊伊呜咽,听起来似是呼唤着“爹爹娘亲”……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这一幕荒谬怪诞之极,对于龙漾月几人却似是杀人诛心—— 这些孩子正是九百年前的战争之中,举整个龙族之力也未能保护下来的生命,甚至连同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其他族人都死在了那一战之中! “我有愧……” 这三个字如同巨石压在龙漾月他们的心头,如同用刀斧深深地镌刻在他们的脸上,此时此刻他们又如何能对这些枉死的弱小族人刀剑相向…… 众人面对着婴孩的步步趋近只得连连后退,我和进宝却是由于之前的遭遇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不小心弄出一堆蛊虫来让局面雪上加霜。 眼见二命官眼中冷光凄厉地一闪,他们再次向后退身的时候布下了一整面刀墙。 “停下!”我大喊一声,一招游龙卷起千堆雪,将他们向回一拉。 等人一落地小婴孩便不顾一切地攀绕上去,抱了脚踝张口便咬,众人只好一面躲闪他们,一面小心着身后的刀墙。 眼见着刀墙竟然越来越快地向我们移动过来,进宝不由得伸出了长舌,耐心地将众人身前的孩子一一卷起来再放到远处。 我使出千树一招对着刀墙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獬豸也手持长枪以千钧之力协助,随明跟着龙漾月迅速来至在二命官身前,展开招式主动出击,提防她做出下一步的袭击。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刀墙轰然四散,上面的残刀碎刃却带着灵力倒转回环,不偏不倚地向着那一地的婴儿身上拍了下去,进宝虽然竭力护持,却还是只见血光四射,一时间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随明原本手持双锏与龙漾月一左一右夹击二命官,谁知千钧一发之际被一道血光蒙了双眼,抬头望去却看到遍身血迹倒地不起的婴儿…… “不……怎么能伤他们!” 这个念头在随明的脑海里浮现的一瞬间,二命官的刀刃已经悄然横在了他的颈前。 第218章 心蛊 龙漾月飞快地刺出一道剑光,那剑光柔软如同草蔓,三两下缠绕到二命官的刀身上,然后猛然一荡,将千婴鬼刀撇到远处。 随明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变换身法,抄起双锏向着二命官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二命官失落了武器,只得徒手对招,双臂一挡一击,躲过了随明右手的迎头一锏,眼见随明左手又从腰腹前横出下,情急之下架脚一踢,只可惜她的力量与随明相较实在柔弱了些,非但没能把锏踢开,反倒被随明落手一击打在腿上。 殷殷血迹瞬间透过了银灰色的衣袍,二命官忍痛飞身,招回千婴鬼刀,手指在刀身上一抚,刀柄延出来一尺多长,顶端幻化出一条细长的锁链,锁链上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双生钩。 刀尖插入海底,顿时阴风呼号,锁链击打着刀杆叮叮作响,似召魂的铃声,一时之间,众人惊觉耳边战场硝烟之声喧嚣不断,杀喊与凄哭交织绵延,扰的人一阵阵头晕目眩…… “九百年前的惊心动魄又将重演,诸位觉得如何呢……”二命官的温声娇语回荡开来,似鬼魅一样抓人心魂,倾吐着诅咒般冰冷的杀机。 一道道魂幡穿梭在众人之间,不一会儿便从中钻出无数无形物质的怨念。 “不好!是心蛊!”龙漾月惊声提醒,“千万摒除杂念,不要被迷惑了!” 话音一落,众人被看不清的介质层层隔开,互相见不到身形,我将三途业火点在眉心,心中一遍遍默想着画控火符的一笔一画,不为外物所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身边万籁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耳边实实在在的一声惊呼,继而听到进宝的声音问道:“百禧,你破了蛊术么?” “没有……”我摇了摇头,下意识回答,然后问道,“你怎么样,心蛊也对你不起作用?” “嗯!”进宝回应道,“我们俩联手破这蛊术如何?” “好~”我欣喜道。手中连掐法诀,就在三途业火刚要被唤出的时候,心脏似被划过一刀,痛到一缩,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腥热糊了满脸。 “居然被蛊惑了……”我慌乱地喘息着,暗道惊险。 刚才只是无意间想了一下是否可以与进宝联手破阵,就被这强大的心蛊钻了空子,果然是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心神一乱,再也无法安稳下来,我涉险召出三途业火,企图直接将这迷阵焚烧殆尽,然而业火不听使唤,只在掌心燃了一瞬便沉寂下来。 紧接着无边的冷气席卷而来,让人如坠冰窟,我看到自己形单影只地行走在茫茫雪原上,周围一片迷蒙,唯有雪山之巅有一座纯银建造的恢宏神殿与天齐平,在太阳的照耀下光辉万丈。看书溂 我心中茫然,只麻木地一步一步向着那神殿而去,齐膝深的大雪中步履维艰,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却是执着地往山上前行,直至筋疲力尽…… 第219章 神殿抚琴人 神殿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我累得伏身在雪地上喘息着,周围纯银打造的一切泛着低调又尊贵的清冷色调,连成一片绚烂的光点,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你来了……”一声似问候又似叹息的声音响起,我恍惚一惊。 “是谁?”我问道,竖起耳朵等待回答。 一片衣角无声无息地从我的身侧拂过,又旁若无人地继续前行,激起我心底的一片愕然。 “师尊!”我惊呼道。那片熟悉的一角并未因为我的呼喊而多做停留,而是不顾一切地往神殿之中走去。 “师尊……师尊……”师尊大人对我的连声呼喊置若罔闻,而我依稀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一抹笑意,暖若春风。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站起身来,企图捉住师尊要隐没在门后的身形,手伸出去却捉了个空,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殿门掩上,险些便被夹到了手指。从殿门关闭前最后一瞬透出的缝隙里面,我看到了桌上的一团微光。 在外面,我听到殿门内传出细微的的声响,似微弱的哭声,又似是窃窃私语…… 三途业火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涌出,瞬间化作冲天的火浪,消融了所过之处的大片的冰雪。 我想要将火收回,却在焦躁之中令火势愈发蔓延,脚下的地在开裂,冰雪融化集成的河流顺着断层落下,化作无数条散着雾气的茫茫瀑布。 甚至,连神殿的屋檐也被三途业火烤化,熔掉的银灼烫通红犹如岩浆,从瓦缝中滴落在地面上,又迅速地冷却成一块…… 师尊与那人的声响并未止息,即使神殿即将坍塌也泰然自若地留在里面不肯出来。 “师尊——” 我悲戚中透着乞求的声音微弱地飘出口,天上开始卷起满天大雪,大片的雪花就像仙鹤振开的翅膀,将火势压制,在雪与火碰撞发出的噼啪声中,师尊似是颤抖着呜咽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清心咒的吟唱伴着幽幽琴声从殿内传来,一字一句动人心弦。 我不由得沉敛心神跟着念诵道:“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火势已经熄灭,风雪也变得温柔,雪花轻轻堆积在我的身上,落进衣领,落在皮肤……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轰—— 随着清心咒的最后一句结束,神殿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位女子抱琴出来,只见她一袭白衣落拓皎若月光,身姿清冷绝艳又端庄雅致,只是……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她的脸。 “你是谁?”我忐忑地问道。 只见她偏了偏头,似乎也对我发出了同样的询问。 “刚才是你唤我师尊来?”我张望四下,却不见师尊身影,心里一沉忙问道,“她人呢?” 那人听了我的话似乎饶有兴味,静默了一瞬才重复道:“师尊……” “是……”我紧张地注视着她的反应,然而看不清的脸成为察言观色的最大阻碍。 第220章 审判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我没能留住她……”女子轻轻一叹,天地仿佛动容。 我定定地望着她,忘了思考,忘了时间,甚至忘了喘息,不知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深沉的力量。 “记住,清心可破万邪!”她走过来,伸出纤指蜻蜓点水般摸了摸我的头顶,温言叮嘱,然后继续抱着琴往下山的路走去。 白衣身影渐渐渺茫,与苍茫雪原隐匿在一起,我一时间心神如电,猛然唤道:“寒烟……寒烟前辈是你么?!” 那个已经在远处变得细小如豆的影子似乎顿了顿,又似乎没有,风雪中看不清…… …… 哗啦啦一阵响声中我睁开眼,水光潋滟仍在海底,只见进宝硕大的白玉蟾蜍原身莹莹放光,吞噬着魂幡中透出的怨念,圆滚突出犹如身怀六甲的肚皮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百禧,你也醒了?”进宝打了个嗝,扭头来说道。 “是,我醒了!”我十分确定地说道,抚琴人手指触摸的力道似乎还未消散,我感到头脑一片清明,冲着进宝笑了笑,“辛苦了,不必再吞了,看我的!”看书溂 说罢,我凌空一跃,脚下踏着三途业火所幻化的妖冶莲花落到正在奋力砍倒魂幡的龙漾月身前,冰凌脱手而出,替他挡下了来自身后的一道暗算。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六角冰花翻飞如蝶,与魂幡中的怨气纠缠不休,我站在莲花座上,怨气不敢沾染,却在与冰花触碰的时候如泣如诉…… “你们有怨?”我问道。 冰花扑簌似抽噎的人耸动的肩头。 指尖掐着水月一式的指诀,我再次问道:“怨从何来?” 尖叫声哭嚎声冲天而起,一片片冰花如同一面面镜子,闪现过无数泪痕未干的眸子,令人触目惊心,那一双双眼眸茫然无助地看向我,我坚定道:“让你们生出怨念的是谁,说出来,我与你们处置!”看书喇 话音方落,无数的目光投向魂幡最为密集之处—— 二命官藏身其间,手指翻飞的印诀操纵这这一方的局面。 我抛出的一朵火莲,在魂幡之中轰然炸开,怨气失去操控游荡起来,有一部分已经张牙舞爪向二命官展开了无差别地撕扯。 獬豸与随明保持着背靠背警觉的姿态,此刻獬豸猛然睁眼,又将沉溺在心蛊之中的随明叫醒,然后抓住时机手挺长枪向二命官冲去。 只见獬豸爆喝一声:“审判——” 塔读@ 长枪一圈,画地为牢,将二命官死死地锁在其间,无数的怨念匍匐在圈子外面,一如含冤受屈的众位原告。 “残害生灵者,杀——” “拘人魂魄者,杀——” “侵犯他族者,杀——” 三条罪状占全,罪无可恕! 獬豸最后一个“杀”字出口,长枪之下一头形似麒麟的独角巨兽抖擞颈上的鬃毛,仰天嘶叫一声便向二命官冲去。 二命官困步在圈中避无可避,被獬豸灵身顶撞出去,灵身追过去,正要明正典刑,却见犯人不见了踪影,悻悻地回到獬豸身边隐退身形。 第221章 双鱼阵 此时魂幡动荡,怨气的呼啸声犹如风卷红旗,狂暴地四溢着,三途业火散发着赫赫威势与之静默对立,并没有冒然将其吞噬。 进宝化回人身,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许久才说道:“这些怨气是亡灵所化。被卷入天灾人祸集体丧生的人不在因果之中,他们的灵魂阴差不收,便会以另一种形式徘徊不散……” “这样啊……”我们看了看数量庞大的怨气积聚在海底,阴沉而又晦暗,实在是令人不安。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安置他们?”我问道,心里同情悲悯。 “有!”进宝说道,“我就行!” 这句话一出,让我们看向进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叹,而他接下来使出的法术令人叹为观止。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只见进宝胖乎乎的身躯开始优美而柔和地舞动,随着动作的变换,他的身上逐渐笼罩起朦朦胧胧的薄纱。 不出片刻,薄纱的质地由透明变为乳白,在进宝的身前延展伸长,凝实顺滑犹如绸缎一般。 进宝将月光交织成的哈达般纯白的匹练奋力抛向天际,宛若银河从天而降,无数的怨念浩浩荡荡追溯而上,三俗业火点燃在两旁,映照着它们往月亮上去,然后尽数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招式?”我们惊叹地问进宝。 进宝微微一笑道:“月光超度!” 众人不明觉厉,然后听进宝解释道:“从古至今,人们都习惯于借着不同的事物表达思念,当接受这份思念的有生人也有逝者时,唯有月亮会一视同仁地对待,从不厌倦地倾听。这些怨念虽然不能被阴差带走,却可以通过月宫之中集聚的思念,被他们的亲人所感召,从而引渡到黄泉,重入轮回。” 原本这番话不论被谁听了都要感叹一声浪漫,然而就在这时,狗皮寨大命官的“双鱼阵”让局面陷入了混乱,再多的赞叹都被堵在喉咙之中,一时难以宣之于口…… 只见狗皮寨与龙族的兵将呈太极之势围拢一处,大命官和二命官分别站立在太极鱼的两个阵眼之上,纵横捭阖十分默契。 黑气升腾的狗皮寨一方势头大盛,吞噬了太极鱼白色鱼尾的龙兵,黑鱼化龙势不可挡,凛然压着大长老觅云、烈将军以及龙行渊三人的气焰。 觅云显化龙身,腾空一跃与半空的黑龙相抗,烈将军则从太极鱼腹往鱼尾接应龙行渊,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大命官出其不意地抢先一步,踏着众人的肩膀穿阵而过,手仗长刀往龙行渊身上砍去。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一击得手,白鱼的白光又弱了几分,我们四人连忙上前支援。来至在双鱼阵前,狗皮寨的兵将瞬间移形换影,迅速在阵外排列出八卦的方位,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换,始终不得其路。 紧接着,龙族兵将之中发出一声异乎寻常的惊声叫喊,龙行渊的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命官的长刀下被削落…… 血光四溅,白色太极鱼的整个鱼尾齐齐斩断,烈将军脸上浮现深深的难以置信,愣怔地伸出手去,下意识接住二公子的首级。 第222章 双鱼阵(二) 大命官的长刀顺势奔向烈将军的手臂,霎时间黑色闪电从烈将军臂上蔓延而出,攀附上大命官手中的长刀,又在刀上炸开,一把上品的武士刀铿然碎裂,成了一地废铁。 大命官扔掉手中刀柄,指诀变幻,一把新的长刀出现在手上,刀身翻飞,立刻格开了烈将军紧随而至的一击,面对着一番攻势,大命官非但不躲反而欺身上前,招招逼近烈将军左手环抱着的龙行渊的脑袋。 烈将军单手仗刀,丝毫舞不出大刀的威风,眼见与大命官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对方的长刀反而取巧,烈将军一连被刺数刀,身上青金石色的战甲上出现几道花里胡哨的划痕。 眼见烈将军就要招架不住,谁料手中的脑袋忽然间化成一团浓郁的法力往烈将军的身体里灌注进去,这样奇异的一幕令众人始料未及……看书溂 大命官更是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烈将军的大刀势如破竹地砍下,及至近前才有所反应,然而终究是没能收住向前的势头,擦着刀刃屈膝跪下身来,脖颈到下颌的皮肉被削掉了一层,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胸前。 俗话说哀兵必胜,龙族兵将方才眼见二公子龙行渊身首异处,下一秒烈将军便力挽狂澜让大命官血溅当场,立刻振奋了军心,将自己在“双鱼阵”中断尾的白鱼迅速变换成一字长蛇向外突围,逐渐将黑鱼的鱼头蚕食。 黑鱼阵眼原本是大命官镇守,此时却由于他的突然出招,致使他和二命官都被长蛇围困其中,我们四人趁机杀入阵中,从黑鱼鱼腹直切向内,黑鱼身首异处,垂死挣扎。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撤退!”二命官惊呼道,大命官却不为所动,“凉大人,不要认不清局势了,我们应该立刻撤退,否则就要全军覆没了!” “你住口!”大命官不耐烦地呵斥道,“已经来不及了!没有退路了!” 二命官还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只见大命官不顾一切地将长刀倒转,刀尖顺着自己的胸中线切开,直到腹腔被剖成两半内脏横流,才在众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之下,淡定而决然地将血淋淋的身躯投入到半空中与觅云缠斗的黑龙之中。 “桥豆麻袋……”二命官伸出手想要阻止,声音却淹没在呼啸的黑风里。 随着式微的黑龙被以身祭阵的大命官盘活,场上“双鱼阵”中的黑鱼修复如常,铁豆化成的兵俑刀枪不入坚不可摧,狗皮寨的兵将也勇猛一往无前,似乎不知疲倦。 觅云经过长时间的消耗,体力已经不如最初,在黑龙凶残的厮杀之下受了重伤,一下子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龙漾月见状就要冲上前去阻断黑龙的攻击,却被烈将军抢先一步道:“小七公子保重自身,让我来对付它!” 说着,烈将军在龙漾月身前一挡,径直冲上半空,化出自己的龙身盘踞在身后,与“双鱼阵”的黑鱼所化的龙气幽幽对峙, 第223章 双鱼阵(三) 烈将军的龙身上下遍布黑色闪电,翻腾缠斗之间擦出灼热的火花,“呲啪”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势不可挡。 狗皮寨的黑龙气显然不敌,一下子被冲散成好几股,四处横流。 就在众人都以为龙族此战必胜的时候,反转又一次出现,只见那黑气从龙族兵将之间穿梭掠夺,龙族兵将在沾染到黑气的一瞬间,法力就被迅速地吸干,整个人萎缩成干瘪的尸体。 二命官见缝插针,用手中的千婴鬼刀与双生钩结出法阵,将龙族兵将的尸身迅速控制,继而用咒术和蛊虫令其起尸,对龙族倒戈相向。 黑龙气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人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了整个战场,所有人被吞入其间,心惊胆战。 烈将军的闪电毫不退缩,在浓郁的黑气之中一次次撕开裂口,光亮中隐约可见战场上的龙兵还在遭遇着风卷残云一般的吞噬。 “双鱼阵”中的白色一字长蛇被鹰隼的利爪死死地抓住了七寸,动弹不得,首尾难顾。 狗皮寨的兵将中已经开始传出呜哩哇啦兴奋的呼叫,他们拿着武器,脸上身上流淌着鲜红的血,野兽般粗野原始的叫嚣下,咧着嘴大笑的面容更显狰狞可怖。 就在黑气继续靠向龙族兵将的白色长蛇,企图一击将其吞并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源源不断的法力从蛇头爆发出来,两路精兵冲出掎角之势,扭转乾坤将鹰爪啃食殆尽,接着兵分数路,向下勾连胸腹位置,在蛇身猛增五爪,一字长蛇平地化龙,将鹰的翅膀齐着根部位置一撕两半。 黑色龙气骤然薄了一层,继而被烈将军挥刀一斩,扫清大半,一团灰色光亮从黑气中掉落下来。 “原——”二命官见状疯一般撇开众人,纵身向前如流星赶月,獬豸却不给她机会,再次甩开长枪将獬豸灵身放了出去。 “不——”在一声声嘶力竭的抽噎中,原的灵魂被獬豸灵身吞了下去。 二命官被一枪刺入肩背,轻盈的身躯急速地坠落下去,似深秋之时被严霜催落的一片枯叶,无力挣扎。 这一刻,黑气之中亮起无数的光点,星罗棋布,细细看去便能发现光点分布的确与天空星子方位一一相对。 “斗转星移?”战场上的人在看清大命官这一招式之时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凉大人居然想要用斗转星移的法术让时光倒流……”狗皮寨子之中传来志在必得的呼声。 “时光倒流?”我与不知情的进宝等几人听完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得需要多高深的法力才能做到?” 大命官不过是幻身到此,若能使出斗转星移时光倒流的手段,那他的原身又该到了怎样恐怖的境界呢?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论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他得逞!”龙漾月说道,“若让狗皮寨回到初战时的势力,我们势必又要重来一场恶战!” 龙族众人一听这话简直是头皮发麻,虽不是真正的让时光倒流回之前,却可以让狗皮寨单方恢复战力,这一战何时能到尽头?! 第224章 幽闭之地 就在龙漾月话音落下的同时,充盈浓郁的法力自脚下灌入他的全身,地上龙行渊的身躯随着灵力的流逝逐渐消散。 “怎么……”大命官见这一幕,眼底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半晌才语无伦次地质疑道,“不,这不可能!绝对……绝对不会!” “你醒悟得太晚了!”龙漾月与大命官对望,身上散发着一贯的谦和与从容,只是,汹涌的法力洪流掀动着他的鬓发与衣角,此刻看上去有些凌厉威严不可一世,他平淡地开口道,“作恶多端,终遭天谴!” 说罢,龙漾月脚踏海浪腾空而起,巨大的龙身迅捷地与黑龙气猛然对撞,手中佩剑裹挟着混蒙的蓝色闪电涤荡整片海底。 轰然一声巨响,“双鱼阵”坍塌倾颓,炙热的光热让撒豆成兵化成的兵俑一瞬间熔为铁水,紧着着蒸发成一缕缕雾气消散,狗皮寨子的兵将也血肉模糊,在脚下震开的寸寸裂缝之间垂死挣扎,然后掉落进深不见底的沟底……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一切都该结束了……”龙漾月这样想着,蓄力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攻击,正中黑龙气之中鲜血淋漓的大命官的身影。 是的,大命官将自己切腹祭阵之后居然还没有死!而这一刻他却狡猾地没有选择正面硬刚,而是竭尽全力,以斗转星移的招式让自己一人恢复了战力,而且拼死冲出龙漾月的攻击范围。 “撤!撤退!”大命官惊慌而嘶哑的声音响彻,紧接着狗皮寨子的残兵连滚带爬聚拢一处,紧随着大命官夺路而逃。 龙兵们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一路追回到先前的“幽闭之地”,猛然又听得大命官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们舍不得我,而我又不能留下,不如就再赠给你们一份大礼吧!”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脚下的地面猛然摇晃,幽深的海沟下面,托起医帐的小小孤岛被轰成四分五裂…… 这已经不知是侍医与狗皮寨三命官的尸体朝夕相对的第几个日夜,侍医脸色暗淡,眼圈青黑,可见为了这毒咒的事情呕心沥血。 龙漾月略一思忖,还是冲上前去横剑拦住了大命官的退路,他深知毒咒的危害,但要让他在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之时放过敌军首领,怎么说还是不甘心的。 眼见方才这样的冲击之下,毒咒并未有泄露的迹象,龙漾月还是决定在此速战速决,来个彻彻底底的复仇!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诸位龙兵首领齐齐传令,霎时间龙族兵将一拥而上,很快便将狗皮寨子蠢蠢欲动伺机逃跑的兵将包围起来! “七公子,人界有一句古话,叫做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你这样咄咄逼人,难免有失君子风范!”大命官油腔滑调地说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龙漾月丝毫不为所动,佩剑蓄势待发,直指大命官的一举一动,谁料大命官竟然直接一跃进入了海沟深处的幽闭之地! 龙漾月来不及思考,紧跟着也跳了进去,众人有意追随,却不料大命官使出五行之术里面最难破解的禁咒,在龙漾月进入海沟的瞬间将海沟的缝隙闭合了起来…… 第225章 网开一面 幽闭之地的不远处。 狗皮寨的二命官眼神复杂地仰望着龙族大长老觅云,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你先前所做的一般,我,也可以对你网开一面。”觅云认真地说道。 几分钟之前,战场上—— 觅云在獬豸身前不着痕迹地将深受重伤的二命官掩护逃开,继而假意追杀跟上前去,这才让二人有机会在此单独相对。 塔读@告^在线免。费阅&读! 那是在战场上,他拿一枚可以提升百年功力的丹药从獬豸灵身口中换来的原的灵魂。 觅云将原的灵魂递到二命官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再侵犯他族,不要再肆意杀伐,不要再挑起战事造成不必要的死伤……这样的醒悟可以么?” “这……这……”二命官双手捧着原的灵魂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低沉,半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必说了……你走吧!”觅云看着这令人心酸的一幕,心中难以抑制地想起的,还是被狗皮寨无端残杀的自己的族人,于是补充道,“我们之间就算是扯平了,以后最好不要再在战场相见,否则……” 否则后面是什么觅云没有说,只是一想到未来依旧有这样的可能性,就觉得无比的烦躁,于是只好把话咽了下去,转身要走。 “等等……”二命官急切地出声叫住了将要离开的背影。 “怎么?还有什么事么?”觅云转过身问道。 “我要是能早一些认识你就好了……”二命官一瞬不瞬地看着觅云说道,语气之中五味杂陈。 说着,二命官的伤口再次涌出一片血迹,她痛得一抽,俯下身不住地咳嗽。 第226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你……”觅云看着二命官的惨状无所适从,想去扶一把也不合适,站着干看也不是,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倒是惹得二命官嗤笑了一声。 “我可能要死了。”二命官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双臂环着曲起的膝盖,把自己保护起来。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你别死。”大长老慌忙劝道,只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话。 “你舍不得?”二命官俏笑道,看到觅云满头大汗,无法认同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又赶紧正色起来,“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只是心软——对一切事物都心软。” 觅云擦去额上汗渍,一时间去留不定,忍不住又问道:“你的伤势到底怎样?” “可能要如你所说……以后不会再在战场上遇到了!”二命官一语双关道,见觅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自己要是早一些遇到你就好了?”看书溂 觅云有些犹豫,倒不是怕二命官耍什么花招,只是此时的处境多少让他感到一种临阵脱逃般的羞耻与不安,因此只想赶快回归到龙族的队伍之中,不过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二命官总归是有一些不忍的。 “怎么?你不愿意么?”二命官觉察出他的犹豫,哀怨道,“罢了,你若不想听就算了,也不会再有别的人听,就让我将这些话都带到坟墓里去吧……” 说罢,二命官垂下了头,泪水无声地洇染到膝盖的衣料上。 觅云见此情形却下定了决心,朝着二命官的身前走来,然后也坐下到她的旁边。 二命官先是苍白地一笑,然后开始讲述她的过往,以及对于觅云生出的情愫—— 二命官心原本是贫民家的孩子,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出访的阴阳师大人选中带到狗皮寨中做了一名侍者。 塔读@ 心天生的根骨绝佳,不论修习什么功法都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很快以她的能力就可以稳坐命官之位。 然而,这个时候传来噩耗,阴阳师命数已尽,而且他临死前的占卜得出可怕的预言——狗皮寨的执事将会遭受到前所未有劫难,唯有打破血亲联姻,才有破解的可能。 心凭借着出色的容貌和深厚的法力被选中,嫁给了狗皮寨中至高无上的执事,而这件事却成为了她噩梦的开端。 她此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执事的流言蜚语,传闻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然而心只是觉得,那是因为无人真正见识过执事长什么样子,凭空生出的想象,又因为对他尊贵的身份产生恐惧,故而将他过分得妖魔化了。 谁知成亲当晚,她就被执事的模样吓破了胆—— 真的如他们所说,执事是一个怪物,他长着两个脑袋,四条胳膊,没有腰腿……肉乎乎的一团瘫在那里,活像一只惊悚可怖的蜘蛛。 更让心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执事居然还是雌雄同体!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只想着不顾一切地逃出这个地方,逃出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婚堂…… 第227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二) 明亮的白色灯烛熠熠辉煌,却无论如何也照不到出门的路,打着花结垂下的一条条白绫犹如捆绑着命运的上吊绳,企图将心绞死在这个良辰吉日里。 她不知道的是,即使出了这道门,婚堂的外室仍有重重守卫,她是逃不掉的! 首发&:塔>-读小说 执事大人微微勾手,心便被带到了身前,执事的两个脑袋上同时勾起了诡异而欣喜的笑意。 心的大脑渐渐空白…… 这一天过后,心原本的法力被执事尽数吸去,并且根骨受损无法重修,她坐上了高高在上的二命官之位,却再也没有了逃离这里的依仗,甚至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后来,她便不逃了,她怀上了孩子。 原的出生是狗皮寨的一大喜事,虽然他根骨平平无奇,法力修为也不高,好在得了一个正常人的样貌,还是让执事大人十分看重他。 然而,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之中,原表现出来的的平庸使得狗皮寨子的各方势力开始不安分起来。 执事大人一向深居简出,心的法力尽失,狗皮寨子的唯一继承人掀不起风浪,大权就旁落到了几位命官的手中,其中野心最大的就属大命官凉。 凉在心初入狗皮寨做侍者的时候就曾心生爱慕,而心以“只想用心修炼”为由拒绝了,凉虽遗憾,却也不再纠缠,只是后来造化弄人,心嫁给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执事。 为了原不受欺辱,心将他送入三命官藤的门下,不求他因此出人头地艳压众人,而是三命官一向淡漠乖张,不喜牵扯任何纷争,又精通制作傀身与炼化毒药的手段,这些条件对于原来说都是日后保护自己的依靠。 凉在那时已经是功法高深,并且拥兵自重,他见心此举心里大为不快,以为心不信任自己,并对自己有种成见。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陷于感情的困惑之中难以自拔的人,一气之下借酒消愁,在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找到心去质问此事,并且威胁道:“你觉得……原跟着三命官那家伙就可以自保了么?呵呵呵呵,还真是天真啊!” 心被凉一语道破心中的打算,惊愕地盯着对方在沉醉中还能发出精光的眸子,紧张道:“你,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你怕什么……原可是执事大人的儿子,我能做什么?”凉虽这样说,语气却有些不以为然,并且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现在不做什么,不代表以后……以后也不做什么!” 心提防地看着凉的一举一动,就在这时,凉十分轻佻地上前紧紧拥住了她,使得她心底激起一片惊骇。 四下里寂然无声,不知那些侍者都到了哪里,心的身体僵直头皮发麻,将要铆足了力气挣脱的时候,却见凉放开了她,说道:“二命官大人……恕我直言,你现在法力尽失,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将原保护周全呢?!” 心看他似乎并没有真的要非礼的意思,而是又不紧不慢地坐回到位子上,从袖子里珍重地取出一卷古籍交给了自己,心里一时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28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三) 那卷古籍之中记载的是养蛊、炼尸的秘法,运用过程之中,可以以蛊修法,以尸养气,借助这样的招数便可轻易回到从前的巅峰实力。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好自为之!”凉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起初,心看了古籍之中的记载还怀着恐惧与不屑,但是眼见命官之中对于权力的争夺愈演愈烈,为了保全原,也为了保全自身,最终也只能选择走上这样的偏锋之路。看书喇 不得不说,受损的根骨在被修炼时候的尸气调养好之后,心的法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直到原成年之后,甚至隐约有了要超越从前的苗头。 就在这时,心突然得到隐秘消息,狗皮寨要举兵进犯龙族、扩充国土,心里感到由衷的震惊,询问执事才知这一切都是大命官凉的提议。 心劝说无果,只得找到大命官凉去理论,可是凉的言论又让她浑身上下浸透了冷意。 “我觉得我的提议并没有错!”凉理直气壮地说道,“原大人已经成年,作为狗皮寨的唯一继承人当然要得到一些锻炼,才可以成为优秀的统领!” “我并不希望他能成为什么优秀的统领,只求他能平安健康地成长!”心冷冷地反驳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说的这些都是自己的心里话,既然已经被命运推进了无底深渊,也只好延着既定的路途走下去,嫁给执事虽非心甘情愿,可是对于原的感情,还是无可替代的,这是身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呵——妇人之见!”凉依旧侃侃而谈,并且用更加决绝的态度说道,“不经历风浪又怎么能成长呢?!现在狗皮寨正在实力强盛时期,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建立巨大的功业,更何况……原自己也同意的,执事大人也首肯的,不会轻易改变!” 原的性格向来软糯,并且没有什么主见,能被巧舌如簧的大命官所左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他又是如何说服执事大人做出这样的决策的呢……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心在那里烦乱地思量着,眼神透着敌意的探究,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命官冷峻的脸深深地陷入进去。 “怎么?我的样子有那么迷人?”凉调笑道。 一句话猛然惊醒了沉思中的心,她退了两步,躲开虎视眈眈的凉,并且质问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呵呵……很快你就知道了!”凉一把捉住心的手臂,接着便欺身凑近过去,脸上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说道,“等到此战结束,我便以万里疆土和龙族权印为聘迎娶你如何?” 心的瞳孔里再次涌起无边的惊骇,她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自己与大命官秋毫无犯,他的心里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他要以万里疆土和龙族权印为聘迎娶自己,那将执事大人与原置于何地? “不要再说这样的疯话了凉大人,我是执事大人的妻,是原的母亲,怎么能听你说出这样悖逆的言论!”心挣扎着反抗道,“请你也务必要恪守本分,不要再想这样逾礼的事情!” 第229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四) “哦?是么?”凉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执事大人,原……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使得你这样惊天绝艳的人对他们死心塌地?” 说着,凉顺手将桌上精美的漆器茶具打翻在地,但当看到惊弓之鸟一样的心时,又摇着头轻声叹息安慰道:“他们能给你的,我也可以,他们给不到你的,我也可以拿性命去博取,只希望我们胜利的时候你可以回心转意,若不然……对待他们也还有别的办法!” 凉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让心一时间心乱如麻,以至于凉已经离开许久之后自己还呆愣在那里。 接下来,心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将这件事告诉给执事大人,不料,执事却一连多天身体抱恙,独自待在内宫里,谁的面都不肯见。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三命官藤也无缘无故在修炼之中染上了毒咒…… 虽然在此期间,凉一直全神贯注地安排有关出战的事宜没有露面,但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出来的下马威! 心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再当面见到执事大人便是已经到了战前辞行的时候了。 她眼眸含悲、欲言又止,看在执事与其他人的眼里都只当是依依不舍的情意,可是唯有凉知道,那是屈从于他的意志之下的不可说的不甘!看书溂 “万事小心,辅佐原君!”执事大人握着心的手郑重说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心重重地点头,她当然知道要小心,她当然知道若不是为了辅佐原,自己也不会亲身犯险,战场杀伐…… …… 这一切,便是九百多年前狗皮寨子首犯龙族的开端。 这一战中,狗皮寨的攻势迅猛如刀,让龙族不敌险些覆灭,但是狗皮寨子并没有来得及侵吞疆土,甚至在大肆屠杀之后,都没有来得及逼问出龙族权印的下落,便匆匆撤兵返回了去。 “大命官认为,那一次虽然胜利,却是毫无意义的一战……”心似乎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说话的语气十分心虚,不由自主地偷瞥了觅云几次。 “毫无意义?呵,不过是没有达到目罢了!”觅云察觉到心的举动,压制下自己的情绪波动,只是顺着她的话回应道。 “是……”心点了点头,任谁都很难否认这一点,接着却又不得不借着这个话头,非常难以启齿地表达了自己对于觅云的感情,“不过……我,我觉得,那个时候认识了你,之后,便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什么?”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是觅云未曾想到的,惊讶之间不禁疑惑道,“何出此言?” “在战场初识,我就被你悲悯的眼神所震慑,虽说我们势不两立,可你看着两方战场上的死伤者,都透出一视同仁的惋惜,这一点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彼时龙族陷于危难,你从始至终不惊不怒,从容而又坚韧地反抗着,面对着……不得不说,你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力量,是我苦苦追寻又求而不得的……” 第230章 大命官的密谋 心十分恳切动情地说道,讲述着自己从心而发的爱慕,一丝不苟地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剖开给眼前的人。 “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么?”觅云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你在杀死别人的同时,居然还对他的拼命反抗表示欣赏,还感叹于他悲悯的态度……这也太过于怪诞!” “不……咳咳咳……”心听了觅云这样的说法,急得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请不要这样说……我,我的意思是,我应该就是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吸引,对你一见钟情,因为……你的不屈不挠,因为你的勇气和力量……” “一见钟情?”觅云揣摩着这四个字的含义,语气酸楚道,“那又怎样?不还是抵挡不了你们对龙族的侵犯!” “我……我是不得已……”心面对质问说出这几个字,心虚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你的不得已,不应该作为你去伤害他人的理由!”觅云皱眉辩驳。 “是的……我对此十分抱歉!我知道你们永远都无法原谅我……”心直起身子,端正地跪在觅云身前,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由于扯动伤口,身体微微颤抖了一番。看书溂 觅云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可是,这一次你们进犯龙族又是为的什么?”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看书喇 心沉默了一瞬,才犹犹豫豫地说道:“为了……龙族权印。” “龙族权印?”觅云闻言却有些捉摸不透了,“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海底沉玉而已,只有作为象征身份的印信才显得珍贵,难不成……你们想要号令水族,一统海域?” “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心理了理思路继续将先前的故事讲下去。 九百年前那一场战,狗皮寨大获全胜,无论是立即侵吞龙族领地,还是取得龙族权印,在众人看来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谁想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大命官凉竟不顾一切地撤兵回去,让这件事草率收场不了了之。 导致这样结果的缘由就是——狗皮寨的灵脉突然断了! 战前,大命官在与执事秘密商议相关事宜的时候,由于他的野心引发了一些分歧,又因心中始终夹杂着对于心求而不得的私人恩怨,于是趁着执事不防备,一怒之下便与自己手下的阴阳师联手暗算了他。 执事身份特殊,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因为他的出身——依附于四海礁灵脉而生。因此,历任执事也是灵脉的守护者,他们的生死与灵脉息息相关。 大命官不仅伤了执事,更重要的是想要操控他,就是那个时候,与他同行的阴阳师侵入到了执事的魂魄里面。 由于阴阳师的外来灵力扰乱了执事自身的磁场,使得四海礁的灵脉发生经常性的动荡。这样的情形不但引起众人的怀疑,而且还影响着狗皮寨众人的存亡。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然而最大的一次动荡,恰恰便发生在狗皮寨战胜龙族之后的重要关头! 于是,大命官一来怕操控执事的事情败露,二来狗皮寨中毕竟存有他大部分的基业,若不能保证一举消灭龙族,就万不能使自己进退两难。 第231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就在大命官赶回到四海礁的那一刻,狗皮寨的灵脉已经将近枯竭,四座海底火山汹涌喷发,势不可挡,由此引发的剧烈震荡,使得狗皮寨殿宇倾颓,屋舍狼藉……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可谓不严重,以至于此后的九百多年里,狗皮寨依旧是火山海震频发,大命官三五不时便要为他一时冲动所造成的后果买一次单。 时至今日,种种冲击仍未能让大命官的野心退却,反而愈发的迫不及待起来。 “凉似乎已经发现了让灵脉永固的办法,就是拿到开天辟地之时遗留下来的海底沉玉……也就是龙族权印,若能将其镇于灵脉汇集的狗皮寨内宫地下,这样即使……”心说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即使什么?”觅云见心吞吞吐吐难以言说,不禁主动询问道。 “即使是执事的生死都无法影响灵脉的永存了!”心惊愕地说出这一席话,心中似千顷海潮卷入暗流,一时间变得茫茫无沿起来。 “这么说来……大命官还真是用心良苦,锲而不舍啊……”觅云用冰冷的语气评价这个敌人,转而看到心郁郁的模样又忍不住问道,“大命官似乎很看重你,承诺你的两样东西也还是势在必得的!” 心紧蹙的眉头使得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厌倦之色,可见十分不喜听到这样的言论:“大命官狼子野心,对我不过是一种出于权威之下的征服念头,即使有那么几分看重,也仅仅是因为我修炼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对于他的野心有所帮助罢了,与我对你自然是不同的……” 心说到最后再一次难免地真情流露,她这一生命途多舛,也同样作恶多端,到了此时此刻,竟然在敌对的阵营之中看到了一丝自己身上的希望……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命运何其巧妙,命运何其玩笑啊! “说到底……”觅云顿了顿,心的目光便无比专注地投到他的身上,觅云还是百感交集地说道,“总不该两次犯我龙族……” “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心开了口,比之前多了几分旷达还有反思,“我生在狗皮寨,受的是狗皮寨的庇佑和恩德,自然也偏私这片土地,只是……真的不该默许并参与了这样的杀伐……如今,狗皮寨也好,我和原也好……这一切真的是咎由自取、报应不爽……” “唉……都不过是命运的受害者……”觅云喃喃的低语轰然淹没在“幽闭之地”那边传来的巨响之中。 五彩斑斓的气恣意蔓延,让两人的瞳孔同时震颤了一下,觅云道:“那是什么?” “三命官藤君身上的毒咒!”心解释道,“此行之前,凉再次设计陷害于他,用毒药催化了他的旧伤,为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和你们同归于尽!” “混账!”觅云怒气冲天,不顾一切便要往“幽闭之地”冲去。 “莫急!此毒过于凶险,不要贸然靠近!”心拉住觅云的胳膊劝说道,“若你信得过我,用隐行之术带我过去,我可以想办法化解!” 第232章 毒咒余威 “幽闭之地”外,毒咒散发出的气愈发浓烈,从被震开的禁咒裂缝里层层蔓延开来。 龙漾月与大命官依旧在禁咒之下的无底深渊之中。情况未明,焦灼的气氛搅扰得在场每一个人心绪不宁。 眼见已有人因沾染毒咒之气而表现出痛苦的举动,众首领当机立断发出号令,令龙族兵将暂且退散。 獬豸与随明以及烈将军等人在禁咒前面面相觑,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先控制住毒咒之气的扩散。我们几人联手结印,强大的法力波动使得毒咒之气沸腾起来,霎时间横冲直撞,四处激荡。 大命官使的禁咒非同一般,既难以打破又无法修补,几番试探过后,只得另外在上面布出一道法阵,以阻挡源源不断的毒咒之气。 深渊之下,龙漾月在大命官身后穷追不舍,眼见一步之遥,即将拿住了他,却不料大命官一下子将随身的族徽捏碎,乍然见一阵刺眼的光亮从渊底迸射而出,片刻的刺激让龙漾月眯起了眼睛。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等到光亮晦暗下去,龙漾月睁眼,哪里还见大命官的身影,扑面而来的毒咒之气呛得他猛烈咳嗽,稍纵法力抵挡经脉便有灼烧之感,不一会儿的功夫,嘴角便挂上了缕缕血丝。 大命官隐蔽在暗处的身影伺机而动,形同鬼魅,长刀刁钻而又狠厉,悄无声息地直奔龙漾月的颈间而去。 龙漾月闻风而动,迅捷地移步,却因毒咒之气侵入肺腑法力不及,没有完全避开这一招,肩上受到了皮外伤,鲜血淋漓不止。 “恕不奉陪!”大命官冷哼一声,抽身便走,龙漾月身未动,将佩剑挥出一道精芒追刺出去,正中大命官脊骨。 大命官已是强弩之末,即使从这里出去也逃不开龙族众人,不足道也,只是,渊底仍有龙族禁纹散发着绵绵不绝的微弱之力,侍医仍在坚守阵地。 觅云携二命官来到“幽闭之地”半空,半隐在氤氲的云雾之中,方才立稳脚步,二命官便皱紧了眉头,用千婴鬼刀在腕上划出一道血口,翻手一挥,血液飘飘洒洒,穿透龙族的法阵一滴不落落在大命官的禁咒之上。 禁咒的裂缝被一道道抚平,毒咒之气被重新隔绝在内,二命官将千婴鬼刀与双生钩祭出,伸手一招,禁咒外的毒咒之气被尽数吸来,顺便做了淬炼兵刃之用。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众人尚不明就里,但见禁咒起了变化,不由得警戒起来。 恰在此时,大命官已经近乎透明的幻身出现,紧接着便被龙族一方如狼似虎的一群人团团围住。 獬豸长枪一指,心乱如麻地厉声喝问:“小七公子呢?说!”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大命官不言,嘴角却浮现出狡黠的笑意,紧接着就被獬豸长枪抵喉,再次威吓:“将这禁咒打开,否则我就杀了你……” “呵呵……”大命官虚弱地低笑出声,“事到如今,我就是打开了禁咒你们也不会放过我,那小公子已经死了……” 第233章 至少要道个别 獬豸赤红着双眼将长枪刺入大命官的喉咙,大命官看到众人闻言万分悲痛的景象,即使是濒死之际也不禁在心里升起一阵痛快的感觉。 “别费劲了……”大命官铁定了心要过这最后的嘴瘾,继续撮火道,“他死得惨极了……呵呵,坠入渊底,尸骨……无……无……” 没等诅咒完龙漾月,大命官的幻身便率先死在了獬豸的长枪之下。 “不……”二命官见状一瞬间脸色发白,觅云以为她对大命官的死难以释怀,却不料二命官说道,“这禁咒,只有大命官能够打开……” “什么?”觅云闻言欲哭无泪,谁知道小七公子能在里面呢,打不开了可如何是好!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的血只能补咒,无法破咒,何况大命官用的是五行之术中最难的禁咒,除他之外无人能解……”心解释道。 觅云几乎瞬间就从半空降下,与众人聚到一起全力以赴地朝着禁咒较上了劲。大命官的话不可信,但是毒咒之气却实非等闲之物,在里面待得久了难免真的出事! 看着觅云不顾一切冲下的身影,二命官心里泛起一阵别样的滋味,或许是震撼,或许是感动,或许是望尘莫及的遗憾……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九百多年前初见那一眼的惊艳。 罢了,我这一生再难有机会恣意而活,似你这般问心无愧的洒脱,何不借机再成全你一次…… 二命官默默地想着,取下了衣上的族徽与远在四海礁的大命官本身取得联络:“五行之术的禁咒可否教我?若我能活着回去……回去后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咳咳咳咳……”族徽里传来对面大命官含混不清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喉咙之中咯血后说话的动静。 獬豸的法力显然没那么强劲,无法达到隔山打牛伤其本身的程度,那四海礁之中又发生了什么…… 二命官毫无头绪,所幸族徽中的声音并未中断,只听大命官声嘶力竭地吼道:“休想——” 紧接着便传来接连不断的猛烈爆破震响,大命官的痛呼和咒骂再次响起,又一阵翻天覆地的响动之后静默下来,嘈杂的声音中可以分辨出清晰的众人声讨狗皮寨进犯龙族的声音。看书喇 想不到,风水轮流转,龙族的复仇来得如此迅猛……二命官以手扶额,心中五味杂陈。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眼见觅云和大家已经用法力硬生生将禁咒震开一个缺口,顾不得毒咒之气便齐齐地往里面跳去,二命官又是一阵轻叹,依旧隐在半空的云雾之中,尽力地将滚滚的毒咒之气化解。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千婴鬼刀和双生钩不堪负荷,已经被毒咒之气侵蚀得成了废渣…… 二命官几乎油尽灯枯,伏在云头上双目哀哀地看向深渊之中,虽不见觅云身影,他的音容笑貌却早已铭刻于心…… “我就在这儿……等你上来……”二命官有气无力地自语道,“至少……要道个别……” 深渊底,五彩斑斓的毒咒之气浑浊沉闷,透过呼吸和遍身毛孔往身体里钻,众人摸索着在其间行进,呼唤龙漾月的名字。 第234章 孤注一掷 “我在……”龙漾月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獬豸寻声赶去,急如流星,我们众人也连忙跟上,到了近前,却见龙漾月以剑支地,撑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微微歇息。 “漾月哥,你的伤!”獬豸一眼看见龙漾月肩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却因毒气浸染已经变成诡异的青紫,连忙帮忙用法力将毒逼出。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侍医呢?”龙漾月有些恍惚,在意识清醒之后不禁脱口而出问道,“我方才见到龙族禁纹,每次寻到近前又都不见了……” “不会是幻觉吧?”獬豸将手在龙漾月眼前摇了摇,十分疑惑,“莫不是刚才中毒太深,虚实不辩了?” “不会!”龙漾月矢口否认,紧接着便说,“是侍医,去寻她的踪迹,毒咒之气非同寻常,莫再涉险,我们先脱身再作计较!” “恐怕这是侍医有意而为。”烈将军受毒咒之气影响甚微,此刻已经分辨出几分不同的药力,从地上捻了一些粉末说道,“是绕绕丹,以各种迷幻的药材炼制而成,能够扰乱目力,即使眼睛看到真实的景象,也会不由自主往不同的方向去追赶。” “这是最后的防线么?”龙漾月听完悲伤道,“绕绕丹以炼药之人的脚印土入药,一旦发挥药力,便让所有沾染之人与炼药之人所至路径背道而驰,直至炼药人生命终止……” “这么说,我们永远都找不到侍医,除非她……”众人闻言大为震惊,进宝更是难以置信地叹道。 “想不到侍医姑娘竟会如此孤注一掷!”觅云更是颇为感慨,引得众人闻言不忍离了侍医而去,霎时间都默在了那里。 话音方落,万丈金光从远处迸射开来,光芒之中,一道女子的身影腾空而起,手中结着印诀,袖袍挥动间透出清雅的馨香。 “或许,我们过于悲观了……”獬豸见状,连忙指着侍医的身影赞叹,“这才是侍医的真实实力吧!” 龙漾月微微一惊,当初交付到侍医手中的纯金盒子,她今日才忍不住动用里面的东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是一颗聚力丹,服用之后会在瞬间爆发出强于自身百倍甚至千倍的力量,极为难得! 侍医一族,自诞生以来便身怀医治的灵力,但是法力却始终无法修炼至非常高深的水平,因其生性悲悯与人善而极获尊重,所以也从未因此而苦恼。 九百多年前,狗皮寨子大开杀戒,侍医族也无端受戮,唯有在水晶宫中供职的部分族人被竭力庇护幸免于难。侍医的父母为报龙族知遇之恩,在战场上用尽一身的炼药本事,救死扶伤、趋避毒害,最终被狗皮寨抓住,试炼毒咒而死……看书喇 在这之后,侍医苦研炼药之术,发誓有朝一日势必解开天下奇毒,势必为父母报仇雪恨。 九百多年后,狗皮寨再度兴风作浪,侍医不由分说踏上征途,临危请命,赴汤蹈火,要以一己之力血肉之躯独自面对毒咒的威胁。 龙漾月虽不忍,却无可奈何,只得将一粒聚力丹送给她,为的就是危急时刻凭借增长的法力尽快脱险,保全自身! 第235章 大获全胜 显然,侍医并没有选择用用聚力丹带来的强劲法力来脱身,反而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将手诀掐得越来越快。 扬起的药粉飘飘洒洒,在落日熔金般的辉芒中冲天而起,铺陈开来。 藤的尸身被药粉触及的瞬间干枯成碎渣,随着五彩斑斓的毒咒之气被荡涤一清,毫无痕迹。 告^在线免。费阅&读! 匾后面是紧接着便是一片白幡白篷簇拥下的车队,车上的一具具棺木中盛殓着从四海礁鬼塔之中请回的英灵遗骨。 螯将军与龙校首领护送两旁,再后面是龙族的兵将们,一派凯旋而归的精神气派! 双方见面,喜笑颜开,寒暄毕,觅云看着棺木脸色转为严肃,眼中闪烁隐隐的泪花。 “九百多年了,兄弟们……都回来了!”螯将军指了指棺木,拍着觅云的肩膀有些哽咽道。 “是啊,是啊,快,小七公子正在那边,我们快去!”觅云招呼着螯将军,看龙校的时候却有几分不自然,却也无人追究。 “小七公子!”两人一见龙漾月连忙行礼,并且连带着请罪道,“狗皮寨一行耽搁甚久,请公子切勿怪罪!” “哪里,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们这样做必定有其道理。”龙漾月赶忙搀扶二位将军,“随明回来已经报过了,二位劳苦功高,何不将在狗皮寨的作为细说与大家开开眼界?”看书溂 “是啊,是啊!讲讲吧,让我们也长长见识!”众人连忙应和道。 盛情难却之下,二人将在狗皮寨的经过讲了出来。 如我们所料,狗皮寨倾巢出动,四海礁之内已是一副空壳。二人率兵将长驱直入,毫不费力便闯入了内宫之中。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与狗皮寨的执事几次交手,因为执事命格与四海礁灵脉相联,可以不断借势增强自身,因此费时费力。 而且执事体内的阴阳师,以及躲在暗处的大命官出现之后,事情更加难缠,斗至最后,灵脉动荡引发了火山海震。 第236章 庆功宴 灾难一起,海域内的狗皮寨族人却是受了重创,原本二人即刻就要返回龙族的,只因面对无辜生灵,于心不忍,选择了出手解救,这才延迟了归程。 青铜城楼内被打扫布置,龙族设下庆功宴,席间螯将军率先笑问:“小七公子,如今大战告捷,是时候给水晶宫里传个信了吧!” “自然!”龙漾月含笑点头,“我已传讯于二哥,两天后回程,二哥将亲自出水晶宫相迎。” 话音方落,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战场之上二公子龙行渊被大命官一刀斩杀,难道,这又是什么策略? 只有龙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家伙心照不宣,高深莫测地饮酒笑谈,獬豸眼珠一转,瞬间也心领神会一般笑出了声:“是寻奇老……长老替二哥制作的傀身吧?!”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五长老寻奇,他这制作货真价实傀身的本事深藏不露多年了,又长时间喜好捣鼓稀奇古怪的东西作为消遣,獬豸若是不猛然提起,众人都似乎要忘记了这位高人的看家本事! “难怪漾月哥从始至终稳如泰山,只是瞒得我们好苦!”獬豸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战事无小事,总要多留心一些的!”龙漾月解释道,说罢举杯望向众人,“漾月一介无才,得二公子计谋,临危受命担此重任,幸得大家出生入死,全力以赴,方能胜得此战,这一杯敬与众位!” 众人饮尽杯中酒水,第二杯敬给战中牺牲的众人,祝祷英灵安息,第三杯龙族众人齐齐向我与进宝表示感激,出生入死交情加上几番交谈之后,大家更加熟络起来,气氛更加热闹欢腾。 酒过三巡,大多数人还在谈笑贪杯,或同伴间夸耀一番此战功绩,或庆幸战后余生必有后福。自然也有不少人觉得战后的疲累悄然涌上身心,离席休息。 龙校是此刻将领席上最不引人注意的存在,他沉默在角落里,侧脸隐在暗暗的光影后面,不停地自斟自饮,目力好的人便能看到,他的泪水已然低落到杯里,将原本醇厚的美酒调出了苦涩的味道。 不知内情的人安慰几句,他听不进心里,知晓龙检死亡内情的人却不知如何开口。 虽然龙漾月将真相彻底封锁不许人知,只轻描淡写地一口咬定龙检首领战死沙场,可是,这也是在欺骗自己的内心啊…… 龙校似是被喧闹声惹得心烦,起身拎着酒坛黯然离席,不用说也知道,他定是去龙检的灵柩前一话衷肠。 看着他离去的身形,与龙检模样几乎别无二致,当真有几分让人恍惚,惆怅物是人非。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漾月哥,你怎么……”獬豸见龙漾月神色哀伤不由开口询问,没等说完,却被龙漾月少有地打断了,“小豸啊,你愿不愿陪我去走走?” 獬豸一愣,连忙放了杯:“当然,漾月哥想去哪里?” 龙漾月不语,自顾自走了出去,獬豸赶忙跟上,一路前往青铜城楼后面的矿坑,直到来至在发现上等兵刃的一片屋舍,龙漾月才说道:“小豸啊,你说行泽兄长究竟在哪里啊……” 第237章 长公子与执事的较量 四海礁,狗皮寨的内宫之中,昏暗的光线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执事面对眼前的白衣男子,用低沉却不可否认的声音说道:“你真的是龙族的长公子龙行泽!” 白衣男子长衫落拓,周身散发着一股文弱的书卷气,还有几分尊贵又怅然的清冷,他不惊不语,眸如利剑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见龙行泽不答话,怪物执事继续开口:“九百多年了,你隐姓埋名蛰伏在我这狗皮寨子之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侍者,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报仇吧?” 龙行泽闻言挑了一下眉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龙族精兵都杀进来了,多好的时机啊,你居然都不肯露面,现在却站出来要与我不死不休,你究竟在图谋什么?”执事饶有兴味地对神秘的龙族长公子追根究底。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图谋什么…… 龙行泽的眼底一瞬间泛起难以言明的灿烂光芒,柔和又坚韧,他开口道:“图,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哦?”执事听了这几个字,眼神中透出沉思,随即点了点头,自顾自地牵起一丝笑意,“有意思,你龙族的血海深仇你却是不在乎的?” “我知此仇必报,此时已遂我心意!”龙行泽说着不忘环顾四下狼藉,真真切切的事实就摆在这里,噎的执事哑口无言。 片刻,执事又说道:“你求的是个安稳,现下我族已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你却对我不依不饶,说起来,你我的愿望皆是一样,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胸襟和气度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龙行泽不屑地说道,“你以为你搞的阴谋诡计永远都会无人识破么?” “龙行泽,你果然不一般!”执事闻言仰天长笑,“既然发现了,就先让你尝尝滋味吧!” 执事的四条胳膊同时舞动起来,身躯腾空而起宛如一只悬吊的蜘蛛,森然的黑气凝成四支短矛一样的武器拿在手中,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龙行泽刺去。 龙行泽几个闪身,轻巧敏捷地挥出佩剑,轻而易举便躲过了过去。 执事手中又出现一面精巧的小旗子,念动咒语,将狗皮寨中所剩的全部卫兵、侍者召集出来,一同向龙行泽发动攻击。 首发&:塔>-读小说 “将龙行泽拿下者,册封大命官,封万里疆土!”执事威严地传令。 部下闻听“龙行泽”三字俱是震惊不已,又听到封赏的条件,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龙行泽却对“万里疆土”这四个字发出哂笑,以狗皮寨的海域来说,真的册封别人万里疆土,那执事大人自个儿恐怕就得搬出去。看书溂 “大言不惭!收起你的野心吧,你是不会得逞的!”龙行泽佩剑几个起落,已经收割了狗皮寨十几条牲命,白衣未染纤尘。 执事四掌聚力,往地面上猛然一拍,浓郁的红烟四散开来,灵脉之力被他尽数吸收进去,庞大的气场让人脚步摇晃,龙行泽心知要玩真的了! 几个招式开合,躲过执事的猛烈轰击,看准机会一剑斩下执事一臂,执事暴跳如雷地反击,几乎招招落空。 第238章 杀不死 脚下的青石板碎裂开来,鲜红炽热的岩浆涌上地面,岩浆之中样貌各异的淡红色妖魔化身出来,多如牛毛。 执事生来与四海礁灵脉息息相关,灵脉又与四座火山的地脉相连,灵脉不息则执事之力不减,由此而生的妖魔便尽受执事所驱使! 龙行泽聚精会神,将雷诀之力灌注到佩剑上面,一剑挥出千钧之势,狗皮寨内宫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垣霎时间土崩瓦解。 巨大的撞击使得地下压力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