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重身者》 《天人》相关 地位五品:天刍——天灵——天圣——天尊——天帝 四修: 体修:金身境——蛮荒境——玄刚境——不死境 术修:术师——大术师——圣术师——帝术师 器修:器师——大器师——圣器师——帝器师 思修:初识境——探海境——入心境——控傀境 修真等阶: 金丹——元婴——天玄——洞仙——虚真——渡天——超越天帝 膜面世界: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细胞膜,外侧是地人界,里侧是天人界。 地人可以通过百川汇流的归墟深入海底,到达天人界;同样,天人也可以通过深入地底的归墟到达地人界。 简而言之,地人界与天人界地底的最深处就会是对方的世界。 而具有选择透过性的双膜允许内容物质自由进出,因为它本来就属于内部;而会阻止外来物质进入内部,因为它不属于内部。 就像是天人可以自由出入两界,而剥去天魂肉体的人以及地人们,就只能待在地人界,哪儿也不能去。 唯有当地人界的天魂附着的地人肉体入土消散后,原本属于天人界的天魂就会重回天人界,这就是两界的秘密。 而当通天桥降临之时,就是连通两界的时候,当一个细胞内部与外部没有了隔阂,那它就等同于死亡。 因此阻断通天桥就相当于重新将两界隔开,重归太平,而以超越两界的力量去对冲宇宙法则就是维护两界的钥匙。 一 自述 “我叫寒三昪,十五岁,家住新安路宁交小区131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哎呦!这么说行吗?能交到朋友吗?” 自我怀疑是寒三昪每日必备,他从小就很腼腆内向,小学到初中,除非别人主动搭理他,否则想让他开口,真的是异想天开。 “明天就是高一新生入学,咋办啊?”寒三昪急得挠头。 想到要面对一大群自己不认识的人,寒三昪真的是在做剧烈的内心争执。 “要是别人嫌弃我咋办?” “要是有人主动搭理我咋办?不,应该没人会这么闲……” “要是我入学一个星期,连同学的名字都不知道咋办?” “要是……” 寒三昪自言自语,时而兴奋一阵儿,时而落寞一阵儿。 “哥,你没事儿吧……”寒三兴坐在旁边的桌子前打游戏,看到寒三昪的怪异模样,问道。 寒三昪转头看着寒三兴,扮着一脸严肃。 “你先玩儿你的吧!” “唉!……” 寒三昪又转过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叹出一口沉积了百年压抑的浊气。 东西是收拾的整整齐齐,一样儿不落,但他的难以平复的内心却早已跳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朦胧的月光撒下一层薄沙,轻轻地盖在大地之上,透过窗户映射进来,照在寒三昪那张生无可恋的愁脸上。 —————— 想起他小时候,从出生开始,不知是哪一天,就猛地发现自己的大脑深处多了一层记忆一样,他知道很多事情。 不像穿越,因为寒三昪自己还是他自己,只是多想起来一些事情罢了。 诸如:他知道如何隔空御物,能力拔千钧,在那一层深处的记忆中,似乎无所不能,天地万象,宇宙星辰,仿佛他都可以调动。 他在有一段时间感觉到自己就像那人们眼中的神明,睥睨天下,他想着自己本可以大展宏图,却被自己的这一致命弱点所打击。 那就是不敢与别人说话。 寒三昪觉得自己可以克服这一方面的,可奈何就是不行。 那些昔日与自己极为交好的朋友不过两三个,而现在却时有时无。 在五年级时,运动会上,就是因为他这该死的毛病,错失了良机,让班级蒙上倒数的名号,接受了全班长达两个星期的道德谴责。 “真是活够了!”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好似被世人抛弃的英才。 “不至于吧……”寒三兴没到这一刻都会化身贤明智者,来开导他。 “你……懂什么!……”寒三昪抑扬顿挫的大喊,充满内心的不屈与委屈。 “你懂什么,四字从侧面充分表达了作者内心无限的惆怅与徘徊,以及那种不被世人肯定,想融入集体的孤独苦闷之情……”寒三兴冷冷说道。 寒三昪转头瞅着寒三兴:“切……” “唉?……你……” —————— 新生入学,人山人海。 和振三中前,家长们大包小包的提进学校,被褥,脸盆,暖水瓶,挂了一身,像是在抄家一样。 寒三昪背着书包,提着一袋子洗漱用品,看向身后的家人。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几乎全员到齐,寒三昪还没见过哪家有这么大阵仗,感觉自己像是皇帝微服私访。 不过自己也挺害羞的,十五岁的人了,开个学要这么多人迎送。 看着学生陆续进入,思政处的主任作指导:“男生宿舍在a栋楼,女生宿舍在c栋楼,买完校服后就去宿舍,宿舍分配表就贴在楼前的宣传栏上,安顿好之后,就去相应的班级里报道……” 主任的声音隐隐中带着一股子命令的语气,寒三昪一开始就不喜欢他,拖着行李,就去找宿舍,家人一拥而入,纷纷帮着孩子拿东西,买校服,找宿舍。 “三昪,三昪啊!”妈妈挤在宣传栏前的人群中喊道,“你在……a栋……311号……宿舍……” “好……知道了……”寒三昪喊道,大家冲向宿舍楼,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上下铺兄弟,寒三昪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甚至还有一丝的恐惧。 宿舍分配完后,家长和孩子们到班级报道。 寒三昪穿上红黑色的校服站在教室外,他被分到五班,教室外面的的墙报不堪入目,底纸被撕成了龟裂的黄土,原本金色的边框已经褪变成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教室里,寒三昪与妈妈是第一个到的,教室后方墙壁上挂着的饮水机大有垂垂欲倒之势,课桌还算整洁,宽大的空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 正当寒三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人群蜂拥而至,瞬间,便填满了教室。 “好像……也没那么大……”寒三昪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 学生,家长接连就坐,等着老师到来。 一位微胖的青年女子走了进来,一身红色休闲装,披散着长发,年龄约摸二十有八。 “各位家长,同学好,我是高一五班的班主任,我叫刘郴裴。”说着她就在黑板上写下这三个字。 寒三昪看着那个“郴”字,心里一阵嘀咕:我还以为那个字念“琳”。 “下面,家长让学生把学费交到讲台上,嗯……一号李玟荷,在不在?” “额……在,老师。” 一个个头不及寒三昪腋高的小女孩跑了上去,头上竖起着一束呆毛。 “那可是班中的状元啊!”寒三昪心想着,“学号是按中考成绩排名的,一定要好好认一下前几号。” “你来记名单,下面,我们按学号上来。” “二号,盛敏研。” 一位和李雯蕙个头差不多的女孩上去了,扎着一头蓬松的马尾。 “三号,李翼琨。” 一位个头极高的瘦男孩上去,约摸一米九,下颚线分明,妥妥的帅哥。 “四号,寒三……” 班主任有些不认识后面那个字,结巴了。 “我在!”寒三昪喊道,“老师我叫寒三昪。” “哦……哦……”班主任有些意外,自己竟被一个新生教育了。 “五号,史云滔。” “六号……” 高中生活啊! 苦海无边…… 二 我是新生 “军训,军训,军训,军……”寒三昪边往操场上跑,边念叨着,“好了,现在我是一个高中生了,所有事情一定要大胆!大胆!不许害羞!” “自我催眠……”马上,寒三昪就意识到自己的脆弱,面对着个个人高马大的同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弱小的可以被人提起来往地上摔的小家伙。 尽管他的个子并不矮。 “好,老师面前我不怯场,现在照样不怯场!”寒三昪刚嘀咕。 “本次三中第六届高一新生军训,由我们的雷岳申,雷校长担任营长!” “切……”寒三昪一撇嘴,——反正他自己又不军训,当营长有个毛线用。 寒三昪看向四周,五班的同学他还没有全部认全,只隐隐约约记得些许样貌。 “任凭那老师在主席台上怎么信口开河,侃侃而谈,夸夸其谈,娓娓道来,津津乐道,乱坠天花,夹七夹八,东拉西扯,口吐珠玑,指手画脚,声如洪钟……我就是不听……就是玩儿……”每到这种时候,寒三昪一定会犯二地在心里胡思乱想,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毫不搭边的成语是怎么来的。 五六班一个教练,寒三昪看那个教练约摸三十岁不到,挺阳光的一个青年人。 “我是你们两个班的教官,你们可以叫我陈教官!”那青年人跑了过来,一个标准的止步动作。 “陈教官好!”大家回应道,寒三昪跟着回应。 “大家好……” 两个班共计约有一百一十人,期间休息,寒三昪没事就一个一个数着班上的人数。 他们这边不是发达地区,学生们直接穿着校服在操场军训,操场铺上了塑胶跑道和草皮,看起来没有那么脏。 寒三昪蹲在跑道边缘凸起的石沿,一垫一垫地,前后摇晃。 高一新生共十四个班,约700人,寒三昪看着操场上的一片红色海洋,静静地发着呆。 寒三昪转头看向一旁,也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蹲着,摇曳着身子。 男生的容貌一般,却也是极有特点,有点儿像本山,还有点像……寒三昪的初中恶霸…… “奇怪,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像?”寒三昪正奇怪那男生的容貌与自己初中时的恶霸相仿,他往这里看了一眼。 “完了……完了!”寒三昪口中喃喃,“他不会发现我在偷瞄他,过来把我揍一顿吧!……” 寒三昪开始想象接下来很暴力的场面,闭紧了上下眼皮。 “同……同学……” ——啊——果然!他现在过来了,马上,我就会像一只弱小的羔羊任人宰割! “我……我们,说说话吧……” 寒三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可思议,单从他刚才那种话挂在嘴边就是说不出的感觉来判断——这个小伙子,也是个害羞娃儿。 寒三昪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我叫寒三昪。” “哦,我知道,”对方见寒三昪回应,便说道,“我叫祝觞珏……” 说着他在草皮上划了几下笔画,寒三昪看着,不忍笑道:“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哎呀……没事的啦!”寒三昪看他一幅无奈的样子,“我觉得这个名字挺炫的!” “真的?” “真的!” 其实寒三昪并不是真的有那种交流障碍症,只要打开了话匣子,寒三昪也可以和人谈的来,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迈出第一步。 “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祝觞珏突然说道。 寒三昪看他来了兴趣,回应道:“好啊!” “来来来……”祝觞珏拉起寒三昪,走向操场边上的铁栅栏。 “这……干什么?”寒三昪疑惑。 “看好了……” 只见祝觞珏右手握住铁杆,四指用力,拳头握紧,伴随着铁杆的吱嘎声,竟被捏得凹陷了进去,赫然有四个指尖的印迹。 “这……”寒三昪被震惊到了,但他心里明白,他遇到了同一类人,寒三昪作出惊到的表情,“太牛逼了!” “厉害吧……”祝觞珏似乎在等他说话,双目直视着寒三昪的眼睛,一脸期待。 “额……”寒三昪顿了顿,“厉害厉害……” “你是不是在找人?”寒三昪突然问道。 祝觞珏先是愣了一会儿,眼神中散发出渴望寻到知音的光芒,低声道:“是……” 寒三昪一见他回答了,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被他抓变形的铁杆处。 “看好了!” “铛——” 那部分铁杆被寒三昪双指掰断了下来,剩下的两截铮铮作响,不断抖动。 “哦!——你……”祝觞珏惊道。 “打住!”寒三昪说道,“你是不是用这种方法试过很多人?” “没错!” 寒三昪与祝觞珏同时兴奋了起来。 “那有没有发现这样的人啊?” “有啊!” “谁?!” “你!” “……” 祝觞珏看寒三昪的脸瞬间阴了下来,急忙说道:“我从……从小学三年级试到现在,五年啊,终于发现了你!” “看来确实是稀少地可怜……”寒三昪缓缓说。 “咦!呕!哦!——”祝觞珏兴奋地乱叫。 “这么高兴!?”寒三昪看他的样子。 “那当然!”祝觞珏就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那种目光让寒三昪很不自在。 “那你记忆里有没有像是多了一些片段?……”寒三昪问道。 “嗯……确实有这个感觉……”祝觞珏慢慢说道。 “不过你不觉得我们就像玄幻男主角吗?酷逼了!”祝觞珏看着寒三昪说道。 “这……”尽管寒三昪承认自己有时是有些犯二的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不过好在理智战胜了虚荣。 “咱们还是静悄悄的吧……”寒三昪建议道。 “啊?”祝觞珏失望。 “不然你想怎么办?哦,跑到大家面前说:‘我是超人!’人不把你当傻子就已经是宽容了……”寒三昪说道。 “再说,你不和我一个胆儿嘛!哪儿敢啊!哈哈哈……”寒三昪笑道。 “那……”祝觞珏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转而笑嘻嘻说道,“我们俩儿就是隐藏大佬了……嘿嘿……” “真是……”寒三昪看着他,笑道。 —————— 晚自习。 寒三昪坐在靠墙第三排,教室里是三人一桌,三男,三女交叉着坐。 寒三昪抬头向班里望去,猛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脸。 祝觞珏隔着一个人与寒三昪同桌。 “这么巧!”祝觞珏正好也在张望。 “你俩认识?”坐在中间的男同学说道。 他看起来胖胖的,一副黑色边框的眼睛,看起来快要压塌鼻子了,他叫黎巾源。 “额……”寒三昪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吓了一跳,“今天早上,操场里认识的。” 寒三昪继续向里面望去,突然一张脸庞映入他的眼睑。 那是坐在他后排的靠过道的一位女生,宽大的校服像是盖在她身上一样,那乌黑秀丽的马尾高高翘起,直垂下瀑布般的光泽,精致的五官无比动人,泛着红润有光泽的唇瓣,微微抿起,尽管皮肤没有那种极致的白皙,但还是如凝脂般吹弹可破。 寒三昪看着她,一愣一愣的,不禁出了神。 见她的头缓缓要抬起的节奏,寒三昪赶紧回归自然,手里握着笔杆胡乱写写画画。 “嘎吱——” 教室门推开,进来一位面善的大叔,说是大叔,但实际上已经接近“爷爷”的范畴了。 “娃娃们好啊!”这老爷爷开门见山,一点儿都不拖沓,“我是你们的,地理老师!我姓马……” 还没等老师介绍,全班齐声高呼:“马爷好!” 那张脸翻的老快老快的,上一秒还和蔼可亲,下一秒就乌云满面。 同学们静等着马爷发飙,寒三昪偷偷望去,那满面愁容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尽是对孩子们的关爱。 “以后,爷爷少叫!哈哈哈哈……”说罢,马爷便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顾及。 虽然在以后,同学们一见到他,仍然称呼为马爷。 “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初中偷渡上来的?拿纸!听写几个省会!”马爷突然说道。 “啊?……”同学们刚放松,就开始大呼小叫。 “怎么?几个省会城市,就把你们难住了!不写也行,抄五十遍就可以了!”马爷威逼利诱道。 “唰……唰……” 同学们立马掏出本子,那动作整齐划一,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 “南浙……” 三 记忆深处 a-311宿舍。 夜深人静,正适合吓人。 史云滔躲在门口的洗脸池之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格外瘆人。 “啊!——” 果不其然,寒三昪第一个进去,就被下个半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声尖叫是从他嗓子眼里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 紧接着,就是一串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这个时候,往往是寒三昪最不知道怎么应付的时候,寒三昪在那一瞬间,开始脑补接下来的场景。 一: “你有病吧!” “怎么了!啊!?” 唉……不行不行,这样行不通,不仅印象不好,很容易引发矛盾,我可不想一来学校就发生些事情,再说,我也不想闹矛盾…… 二: “以后别这样了……昂……” “哎呦我去!”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被人当成变态可不是一个光荣的事情,这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有损我光辉形象…… 三: “来来来,我们一起吓下一个人……” “得劲儿……” 这……不同流合污了嘛这!吓了自己,转过头去吓别人,属实是有点儿犯病…… …… “喂!没吓傻吧!”史云滔闪着双手,招呼道。 “啊!傻了……咋办?……”寒三昪缓缓回应。 “咦,你看你这人……尽开玩笑……”他边说,边上床睡觉。 宿舍里十二张床位,从门口由上而下数,寒三昪睡五号,史云滔睡六号。 其他人陆续到场,寒三昪躺在上铺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 一二号是四班的床位,四号睡李翼琨,七号睡陶岳辰,八号王戎旭,九号张深言,十号代冠赟,十一号李非邦,十二号祝觞珏。 “我去!全是学霸啊!”李翼琨一进来就说道。 “太凡尔赛了吧!”祝觞珏跟道,“你自己不是班里三号吗!” 李非邦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宿舍床位本来就是按学号排的……你说你……” 夜静了,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 寒三昪脑子里那片没有逾越过去的区域,现在就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片记忆的鸿沟,小时候,寒三昪不敢去探索,因为害怕。 而现在,出现了祝觞珏,他觉得,看一看也没什么。 渐渐的,那片白茫茫的区域,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开始迈出第一步。 那片白茫茫的区域逐渐清晰,赫然出现一面大的不能再大的石壁,几乎通天,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是篆体。 寒三昪看向那面石壁,对于上面的字,他并没有觉得陌生,而是亲切,那些鬼画符似的篆书在他眼里就像简体字一样。 寒三昪向看看高处的字迹,随着他掂掂脚,整个人就飘了上去,就像踏着一块看不见到电梯。 “万物之初,宇宙混沌,界者,对立而存。红日皎月,有灵星焉,山河广袤,气通天地,初诞二类,名曰天人;地人。” 寒三昪读着,觉得就像一部简史,绕有趣味,便接连读了下去。 “天人者,先明而神通万物,居九霄之上,不见人形,隐匿于此,超脱世间;地人者,弱而善思,勤耕生计,却愚昧于己,妄升天人,犯下诸多罪恶。” “应该不是说我们吧……”寒三昪想了想,“可能……的确是在说我们……” “天人存世良久,望地上之景,渐生教化地人之心,尝令人使下界,见人曰神明,尊曰救世神仙,过分敬赖。天人耻于此行,皆以地人者愚,后立制明令:凡天人行罪者,皆杀之投魂于地人界,历地人者愚昧之世方可转世还身于天人,是为罚也。” “后有罪天人堕入愚世,私结与地人,遂抗于天人,天人令其万世不得升天,承轮回记忆之痛,隙蚁短命之苦。” “神话小说啊?”寒三昪看着这石壁上的东西,哭笑不得。 “非也!”一个声音传来,音色与寒三昪的一模一样,却不是寒三昪自己说的。 “不就是神仙吗……”寒三昪没有发觉,自顾自回应起来。 “是天人不是神仙!”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寒三昪终于意识到了。 “谁!?” “你自己啊!”石壁中慢慢浮现出来一个人,身穿着一袭说书人的黑色长褂,面容与寒三昪一样,缓缓说道。 “你谁啊?!”寒三昪被吓了一跳,摔到在石壁下。 “你,不!准确来说是你前世!黄施北。”长褂寒三昪说道。 “哼!……”寒三昪不屑的一撇嘴,“这是我的梦境!” “我告诉你,”黄施北说道,“你就是天人!” “那我怎么在这儿……额……地人界啊!?”寒三昪回道。 “那当然是因为……因为你有罪,也不知道是多少世前的事情了……”黄施北思索着说。 “切……”寒三昪仍是不信。 “不然你以为你天生神力啊!?”黄施北说道。 寒三昪这才收敛了一些,认真起来,确实,对于自己非常人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我……真犯过……那种事儿……?”寒三昪小心翼翼地问道,“与地人……” “嗯……不!”黄施北良久才说,“她是天人,只不过……她是天公天姥的孙女儿,我还算幸运,见了她一面,前几世,可没这么好运……” “我还真厉害啊!大人物都被我搞定了……”寒三昪偷喜道,“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以后你会渐渐想起的!”黄施北打断他。 “那我要是真是天人……我,怎么回去?”寒三昪问道。 “你是重身者,回不去的……”黄施北说道。 “重生……” “是身体的身!也就是轮回转世时,你永远都是你自己!”黄施北说道。 “这……是极少数人犯下罪过……”黄施北缓缓喃道。 寒三昪看着黄施北,慢慢说道:“那……我都会些什么啊?” 黄施北看着他,思索了一阵儿说道: “天人有四修,体,术,器,思,咱呢,是体术双修……” “哇塞!开局无敌啊!”寒三昪高兴道。 “别高兴太早,体修人数最多,术修较少,至于器修,两界居中,思修……就连天人界都少见。”黄施北说道。 “那我……”寒三昪奇怪,“术修……” “以后,以后,”黄施北说道,“你自己会想起来的……” “那我在天人界是什么职位……地位啊?”寒三昪又问道。 “嗯……这个,”黄施北有些勉强,“天人划为:天刍,天灵,天圣,天尊,天帝五品,咱……曾经是天尊……只不过,后来被降阶到天刍……” “唉!”寒三昪叹道,“风水轮流转啊……” 四 天界不公 学校的日子很平凡,也很精彩,军训还没结束,寒三昪的脸皮就变得又黑又红。 “祝觞珏,”期间休息,寒三昪与祝觞珏蹲在操场上,现在就他二人已经分不开了,问他,“昨天晚上我梦见……” “是不是一个人!?”祝觞珏抢着说道。 “唉?你怎么知道!”寒三昪惊道。 “我也梦到了!”祝觞珏说道。 “你前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寒三昪问道。 “额……那倒不是……”祝觞珏自恋说道,“我比我那前世帅多了!但我老觉得,那个才是更真实的我……” 寒三昪看着祝觞珏,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看来自己真是那个万世重身的罪天人。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的样子说道:“怎么,难道你看见的不是别人?” “我自己……”寒三昪缓缓说道。 “这……我天!”祝觞珏思索了一会儿,压着声音说道,“你就是那种……那个,重身者!!哎呀,我的天,想不到你以前是那种人……” “唉!你别想歪,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以后再发掘我的记忆了……”寒三昪解释道。 “对了,你应该是体修吧!”寒三昪说道。 “唉?你怎么知道?”祝觞珏说,“看你那天……你应该也是个体修吧!” “嗯……”寒三昪犹豫,最终还是没透露,“是……” —————— “发书了,发书了!”班长喊道,刘班头刚入学就已经制定了班委,李翼琨当选班长,可怜寒三昪也被拉进了名单,被迫营业生物课代表。 教室里飘满书页的树胶味儿,闻起来让人心旷神宜,寒三昪并不感冒这种味儿。 厚厚的一摞一摞的书本堆积在桌子上,就像一个坟头,寒三昪拿起一本厚书立在那一堆书前。 “咱们的青春就要埋在这里头了……” 坐在旁边的黎巾源瞥了他一眼:“形象啊……” 第二天一早。 “每个人的水卡拿好,只有一张啊!”副班严夏玥喊道。 “李……” “……” “寒三昪,寒三昪,寒三昪。” 寒三昪缓缓举手示意,严夏玥走了过去。 “她过来了……”寒三昪心里开始忐忑不定,“应该说点什么吗……还是不说了……” 严夏玥走了过来,寒三昪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水卡,慢慢说道:“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三次?……” “因为叫寒三昪嘛,所以要喊三遍呐……” “……” —————— 晚自习。 寒三昪的国籍隶属华岚社会主义共和国,建国一百周年,历史上下五千年,寒三昪基本上可以说出个大概。 黄色的封面,厚重的手感,寒三昪翻开扉页,看到目录,眼睛跳转着看标题。 “社会主义——社会……”寒三昪喃喃道。 转瞬间,仿佛跌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幻境,寒三昪的大脑中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一群群人,一条条街道,一盏盏明灯,一座座楼阁,仿佛在那一瞬间,寒三昪大脑深处在天界的记忆,喷薄而出,迅速占满那一片空白的区域。 “公孙兄!你在这儿啊!”寒三昪想起了他与友人的捉藏嬉闹。 “燊斐……回家吃饭了!”这是他母亲的呼唤。 “公孙燊斐……”寒三昪嘴中喃喃,这是他在天人界的名字。 转眼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一袭白衣飘飘,襟袂摇曳,乌黑秀丽的长发直挂腰间,发尖轻轻摆动着,抚过水蛇儿般的腰肢。 “那是……”寒三昪看着她,不禁浮想联翩。 “燊斐!”她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是那么阳光。 “张泞辰……” 那是与他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是天公天姥的孙女。 画面匆匆而过,又一眨眼,他看到了自己与张泞辰坐在月下梢头,一起赏看着皎洁的月光,张泞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馨而浪漫。 就好像星空在闪烁,万物在凋谢,他身旁的林子转眼便成了战场,他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袍沾染满了鲜血,站在天央大殿之前,他脚边,是数不尽的将士…… 握紧的双拳滴落着血滴,燊斐的双眼紧闭,围着他,半空中,是一群执权者。 “公孙天尊!”天公张天尊与天姥等众多执权者一齐围剿他。 “还不快立刻投降!”天姥玉天尊喊叫道,双手结印施术,一口金红的道钟显现,向他叩去。 “燊斐!——”他似乎听到了泞辰的呼喊,她在远处被人拉住,不能靠近。 “泞辰……”燊斐恨自己不能把他们赶尽杀绝,恨自己不是真正的天人,恨他们…… “轰——” 众人一齐攻下,他没有闪躲,就这样,被擒住…… “公孙燊斐!违逆天规!侵犯张泞辰张天圣,现将你打入地人界,万世不得升天!永世重身!”天公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偌大的大殿中,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来人!”天姥大喝。 两旁的天圣刚要迈步。 “用不着……”他轻叱一声,一脚踏向地面,大殿霎时溃散,支柱倒塌,石块落下,他只是一跃,便消失在了天界。 “燊斐……”软禁在厢房的泞辰落下了两行泪珠,晶莹剔透,仿佛在为谁闪烁…… —————— 寒三昪突然从幻境中惊醒,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他不自觉地抬手揩了一下脸颊,竟流下两行泪痕。 现在是自习,没人抬头,寒三昪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刚才的情景,不觉升起一股对天界的痛恨。 “是他们!”刚刚的画面已经让寒三昪恢复了很多记忆,“我是公孙轩辕……公孙天尊的后人……” 他喃喃着,慢慢开始回忆。 他是天界千年来唯一一个双修天尊,有着过人的天赋,与张泞辰一起长大,可就在他加冠之后,几大天尊执权者就以他是潜在的威胁进行全力捕杀。 因为其身世。 远古,地人公孙轩辕统领四方,集万民信仰,得旧天尊赏识,在其死后引魂入天界重为天人,结果就在其加冠之后两年,因为想入地界,与天界众人争执而大打出手,不仅伤了几名古天帝,还灭杀一众天尊。 最终古天帝们玉石俱焚,与公孙轩辕同归于尽,天尊们害怕再有一个公孙轩辕,便提前绞杀公孙燊斐。 他不得不出手反抗,杀的众天界天圣,天尊一度溃退千里,直捣天央大殿,最终被围剿打入地人界,永世沦为重身者。 “总有一天……”寒三昪心中默念,“我会让这份耻辱,血洗天界……” 这是他真正发自内心的一句誓言。 五 祸起远古 天人界主要分为东苍大陆,南朱大洋,西白大陆,北玄大陆四部分。 天央大殿所处东苍大陆,众多天人都居住在这里。 公孙燊斐加冠礼之后。 东苍大陆南部,公孙府。 一群人的脚步声响起,嗒嗒声不绝如缕,似乎是些将士,正坐在大堂内的公孙燊斐察觉到,抬头望向门口。 一位身批银光铠甲的天灵役使跑进大堂。 “报!”那人说道,“府前来了一群天央处的天圣小队,说是要带少主走。” “燊斐……”母亲看着他,担心道,“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自从公孙燊斐的父亲公孙印晖沾染寒疾,一病不起,府里的事情一般都是他与风管家一起打理。 “放心,母亲,”公孙燊斐转头对风管家说,“麻烦风管家了。” “唉,少爷,您……”风管家说道。 “放心,”公孙燊斐说道,“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走出大堂,径直穿过庭院,一直到府大门处。 只见府大门外矗立着二十名天圣将士,为首的那位见公孙燊斐出来,便说道:“有劳公孙天尊跟我们走一趟了。” 公孙燊斐看着他们,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便走下台阶:“走吧。” “那就劳烦公孙天尊……”那为首的人那出一粒困缚丹。 “难道我是犯人吗!”公孙燊斐一见就开口大喊。 “公孙天尊,这是我们的工作,说实话我们也不想的,但上面吩咐了,小的们不得不照办啊,委屈一下公孙天尊了……”为首的那位说道。 公孙燊斐很不情愿地将双手背在身后,那人把困缚丹在公孙燊斐身旁一掐,一缕青色气体飘出,围绕着公孙燊斐,就像环环相扣的铐链,捆住了他的上身和双手。 “现在可以走了吗!?”公孙燊斐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当然,”为首的那人说道,“烦请公孙天尊了。” —————— 天央大殿。 气氛有些许古怪,公孙燊斐走进大殿时,看到两旁站立的侍卫和坐在大殿之上的五位执权者,不禁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这些人有些与平时不一样。 公孙燊斐看向他们,他们的双眼中泛出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光,瞳孔似乎有些许怪异,公孙燊斐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们被人控制了,至少是一位入心境后期的思修者。 “我倒要看看,那个人能干出些什么来!……”公孙燊斐在心里嘀咕。 其实说实话,公孙燊斐自身实力早已能比肩那些天帝,只不过他并没有要求加封天帝品号,若是动起手来,甚至几位执权者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坐在最高位置的天公死死地盯着公孙燊斐,那种目光令他很不自在,其余四人就像是着了魔似的,绷着一张越看越难受的脸。 “公孙天尊!”天公开口了,“你可知道今日为何押你来此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公孙燊斐暗自喃喃,随后说道,“那若是在下不知,诸位将如何处置我呢!?” “公孙燊斐!”一旁的天姥怒喝,“那你可知你祖上公孙轩辕!” “哼!”公孙燊斐冷笑一声,“我祖上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我皆位列天尊,有什么资格直呼我名!” “你别不知好歹!”座下的龚天尊大喝,“当年就是因为公孙轩辕,害得天人界损失不计其数!” “那是天人界实力不济,与我们又有何干系!”公孙燊斐仍然反驳。 “若是天人界再有一个公孙轩辕,我等岂能坐视不管!”天姥说道。 “你们这未雨绸缪的好啊!”公孙燊斐也开始不在拘束,“那人!出来!” 这句是对幕后的那位思修者说的。 能将天姥这等术修五品圣术师控制的思修者,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五人中只有九品圣术师天公仍然存有一丝清醒,称呼他为公孙天尊。 “大胆!”下阶的邓天尊与洪天尊起身大喝,“竟敢直呼龙天帝名讳!” “龙天帝?”公孙燊斐想了想,“龙川卿吗?” 公孙燊斐小时候听说过他,在天央大殿深处隐世着一位极为可怕的人物,千年前,辅助众天帝一齐镇压公孙轩辕,却略逊一筹,被打到吐血,天魂几近溃散,侥幸躲过了最后的屠杀,从那以后,龙川卿就闭关不出。 “看来是伤养好了,寻仇来了……”公孙燊斐嘀咕。 “找死!”龚天尊动作僵硬,一看就不是自己做出来的,一跃而起,冲向捆住双手的公孙燊斐。 龚磐是一位不死境前期的体修者,与不死境中期的公孙燊斐相比,还是有些勉强。 “轰!——” 只是一声巨响,龚磐的拳头接在了公孙燊斐的右掌中。 “区区困缚丹,不过大器师作品罢!”公孙燊斐说道,“龚天尊,得罪了!” 只见公孙燊斐手掌中爆出一团青白色气体,瞬间包裹了龚磐,犹如一个巨茧,紧接着,那巨茧开始皱缩。 “嘭!” 一声巨响,一团血雾爆出,龚磐灰飞烟灭,众人看向公孙燊斐,目光中都不觉多了几分畏惧。 “这……这是破茧术,公孙燊斐,你竟然是体术双修!”天姥惊喝。 天公在那一瞬间有些清醒,不过只维持了片刻,就又被龙川卿的思想控制。 “公孙天尊!大殿之内公然挑衅!”天公起身怒喝,“击杀龚天尊,该当何罪!” “是他自己实力不行,朝我的巴掌撞过来的,怪我喽!”公孙燊斐怒吼道,“姓龙的!给我听好了!不就是想要一个正当理由把我置于死地吗!现在我给!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你!”邓天尊与洪天尊齐声大喝,冲向公孙燊斐,手中闪现出一把青岗剑和破虹刀。 “此二人为器修六品圣器师,不足为惧!”公孙燊斐在心里嘀咕。 “住手!”大殿外传来一声喊叫,邓,洪二天尊的攻击却已经快挨到公孙燊斐的鼻子尖了。 “锵——” 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划过,公孙燊斐通体泛着金属光泽,是体修的金身不坏。 二人被弹开,公孙燊斐转头看向门口,张泞辰提着裙摆跑了进来。 “住手!祖父母,你们劝劝龙天帝!”张泞辰哭喊道,“让他不要再针对燊斐了!” “辰儿……”天姥最先看到她,嘴里喃喃,但脸上却无半分表情,明显,龙川卿的控制已经入心了。 “泞辰!”公孙燊斐看到她进来,“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 张泞辰看着公孙燊斐,眼角的一丝泪珠滴落,转头面向天公天姥,恳求道:“祖父!祖母!你们放过燊斐吧!他没犯错!” “辰儿……”天公也喃喃,大殿内的几人中,只有公孙燊斐与张泞辰是清醒的。 “泞辰!”公孙燊斐双手搭着她的肩头说道,“你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龙川卿控制了吗!现在就算他们认得你,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啊!” “不……不,”张泞辰满眼都是泪,“他们能清醒的,能的……” “听着,泞辰!我知道你虽然也是思修者,但你跟龙川卿没法比,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能掺和进来,好吗?” 张泞辰看着公孙燊斐,抿咬着嘴唇,泪珠不住的流下,片刻后,点了点头。 六 兰艾同焚 课间。 “所以说,你最后到底解决了没有啊!?”祝觞珏问寒三昪。 “当然没解决了,不然我能到这里吗!”寒三昪恼道。 “唉?我说,你怎么就像听故事似的,这些事情可都是真实发生的唉!”寒三昪看着祝觞珏一脸期待的样子。 “哎呀,我喜欢听嘛,这节课下课了,继续哦……”祝觞珏说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你们两个天天缠在一起,有什么好事情啊?”黎巾源看着让开他位置的祝觞珏说道。 “没有,没有,哈哈哈……”寒三昪不失尴尬的笑了笑。 —————— 在张泞辰依照公孙燊斐的话,离开后,天公等人立刻对公孙燊斐发起围攻,大殿内,一片混乱。 想当年公孙轩辕可是术修八品帝术师,力敌多名天帝仍不落下风,如今,公孙燊斐身为天人界唯一一个双修天尊,体修不死境中期,术修三品帝术师,完全在实力上碾压几名天尊。 公孙燊斐甩甩手,手中闪现出一把细长,青蓝镶边的斜月刀,一震,在其身后,爆出公孙燊斐自己的虚影,通体泛着蓝光,巨大细长的刀身横插天央大殿。 “这么想弄死我……”公孙燊斐缓缓说道,“我给你这个机会。” 阶上的天公天姥不受控制,纷纷亮出兵刃,与邓,洪二天尊对峙公孙燊斐。 在大殿内四人面对着公孙燊斐身后巨大的晶蓝虚影,不禁寒栗一颤,那威严的气息绝对不是他们几个能媲美的。 公孙燊斐一动不动的手横斜月刀,看着他们。 “拖时间?害怕了?!”公孙燊斐说道,“不要以为等到龙川卿来了,你们就有胜利的把握!” “保护天公天姥!”两旁的侍卫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举起长戟就冲向公孙燊斐,不要说,也是龙川卿在背后作祟。 公孙燊斐手一划,那巨大虚影的刀身横扫千军,划过围成一圈的侍卫,顷刻之间,他们都归了西。 转而顺手一挥,斜劈出一道巨大晶蓝色的刀气,冲向四人。 “诸位随我一齐将这厮镇压!”天公开口,与天姥一起结术,一堵巨大的金墙显现,挡住刀气。 “轰——” 巨墙被击碎,刀气消散,公孙燊斐一个箭步冲前,随着虚影一刀斩向四人。 “就让你们尝尝,”公孙燊斐怒喝道,“什么是天人界战力的顶点!——” 巨刀斩向四人,几人合力抵挡,摩擦出绚丽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使几人猛地弹开撞击在大殿之后的墙壁上,砸出几个深洞,墙壁几近碎裂成土渣。 公孙燊斐正要再次出手,一声大喝传来。 “退下!——” 阵阵回声缭绕,盘旋着大殿之内,散发出一股骇人的磁性。 “龙川卿——”公孙燊斐低声喊道。 “啊!——”大殿外人声鼎沸,无数将士手持长戟冲了进来,堵在大殿门口。 “龙川卿!”公孙燊斐大喝道,“给我出来!现在我在这儿!玩儿暗的是吗?不敢露面,是被我祖上打怕了吗!” “大胆!”一声大喝,只见大殿半空中缓缓落下一位身披金袍,发鬓花白的老者,双眼中散发出一股不寒而栗的冷光。 “公孙……”龙川卿缓缓说道,声音苍老而威严,“你和他真的很像……” “少拐弯子!”公孙燊斐毫不退让,“要灭我就直说!怕不是想起我祖上……害怕了吧!” “出言不逊!”龙川卿言辞间透露出一丝犀利,双眼直盯着公孙燊斐。 霎时,公孙燊斐脑子里就冲起一股热流,贯满全身,仿佛身肢不受控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使劲钻入他的大脑。 公孙燊斐使劲回避着这种感觉,靠他强大的魂识,却无法把龙川卿的思想控制给抵消回去。 “可恶!”公孙燊斐无法摆脱这种被人强行拉坠入思想禁地的感觉,他不住唔叫,头痛欲裂,抓住头发狠狠的嵌入。 龙川卿明显也吃不消这种巨大的精神损耗,公孙燊斐本身强横的实力和魂识,控制公孙燊斐本来就难,现在还同时分心要控制其他人,龙川卿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掌控上千人。 周围的将士群中,有人开始喊叫,隔着头盔,疯狂拍打着脑壳,想减缓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啊!——” 龙川卿开始分心了,将士中有人摆脱了这种控制,渐渐的,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这儿?” “那,谁啊?……” “……” 阶上的四位天尊已经清醒,看着龙川卿身下的公孙燊斐,不觉有些震撼,他们被龙川卿控制太久,心神都无法恢复。 “公孙天尊……”天公看着前面二人,“这……怎么……” “龙天帝!”邓天尊大喊,想伸手去阻止,奈何刚才已经被公孙燊斐打伤天魂,无力挽回。 此时,大殿中央,龙川卿已将全部精力注入公孙燊斐的控制中,面对随时可能抵消自己控制的这位双修天尊,龙川卿甚至又回想起来公孙轩辕来。 “这小子!……”龙川卿的魂识在不断被公孙燊斐打断,作为一名入心境后期的思修者,他已经是第二次面对这么难搞定的人了。 “龙——川卿!——”公孙燊斐低声怒吼道,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在一点点被弹回,公孙燊斐双眼中冒出的金蓝偏紫的光芒,愈发明亮。 龙川卿现在深知,如果公孙燊斐反抗成功,算他能利用周围这些人脱身,但想再次控制公孙燊斐,可就难上加难了。 公孙燊斐身上开始分离出缕缕气息,盘旋缠绕,汇聚着他身后形成了三尊与他体型一般大小的傀儡,那三尊傀儡手中各闪现出一把幽黑的斜月刀,冲向龙川卿。 “可恶!”龙川卿轻叱一声,反抗对公孙燊斐的控制,又转而对那些较容易控制的天圣,天灵将士。 “啊!——”那些刚刚恢复魂识的将士只是一瞬间,就又被拉回了地狱,疯狂的扑向公孙燊斐的傀儡。 “锵——轰——” 三尊傀儡立刻与众将士厮杀起来,刀刀见血,戟戟封喉,那冒着蓝黑光芒的傀儡仿佛是不死之身,锋利的戟刃都不能将其撕裂。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人群开始混战,龙川卿放弃公孙燊斐的控制,转头就看向几名天尊,天公天姥只是一愣,瞳孔中闪过一道亮光,立刻魂识被剥夺,成为了被控制的人偶。 公孙燊斐手握斜月刀,看向四人,四位天尊缓缓走向公孙燊斐,龙川卿则安然的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场混战。 四人纷纷冲向公孙燊斐,兵刃亮起光芒,公孙燊斐目光直视他们,看着他们冲向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 “嘭!——轰——” 一个眼斜,洪天尊找准时机,一脚踹向公孙燊斐的腰间,他被踢出大殿,墙壁被撞碎,落下滚滚石块。 大殿外的长廊上,将士从大殿内涌出,围住公孙燊斐,几位天尊缓缓走出,他手握长刀,支撑着身体,站立起来。 “好好好……”公孙燊斐自嘲道,“确实,我是有些小看你们……” 转而,他腾空而起,手中长刀悬空而立,双手结印,身后显现出六只巨大的金光手,各握着一把长刀,就像一只六肢巨蛛般,浮在半空。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公孙燊斐怒喝,巨手挥动长刀,劈向长廊上的将士和天尊们。 “哗啦——” 长刀在地砖上划出道道裂痕,天尊纷纷回避。 龙川卿从大殿中缓缓走出,公孙燊斐的那三尊傀儡已被数千名将士击杀,成百上千的士兵纷纷投入长廊上的战斗,公孙燊斐一人力敌千众。 “龙川卿!”公孙燊斐大喊道,“今日,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声音回荡在天央广场上空,震慑八方,惊动了众人。 随即,公孙燊斐双手施术,碧野之上,浮现出朵朵手掌状的云气,一只接一只,接连浮现出数千只大掌。 “擎天破!”天公喊道,“这是只有帝术师才能施展的招数,看来这次,他是下死手了!” “公孙燊斐!千年前,我被公孙轩辕重伤,本就不甘,今日,我好不容易痊愈,就算是兰艾同焚!我也要让公孙轩辕和他后人付出代价!” 说罢,龙川卿浑身散发出万道流光,仿佛是快要破体而出,公孙燊斐吃力地挥动手掌,天空之上的数千只巨掌下落,冲向龙川卿。 “龙天帝是想要……”邓天尊缓缓说道。 “自爆天魂?!”洪天尊看了出来,惊到。 “快走!”天公大声喊道,“若是一名天帝自爆天魂,所波及到的范围破坏程度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众人纷纷逃散,公孙燊斐的千掌飞速下落,试图呈半球状包裹住龙川卿的自爆。 …… “轰!——” 一声巨响,几缕魂识跑出,附着在几名天尊身上,天魂自爆直接冲击到了公孙燊斐,来不及躲闪,他的魂识几近溃散。 大战过后,他虚弱不堪,天央大殿方圆百里瞬间燎为灰烬,只有那残破的大殿废墟仍然矗立。 被附着了魂识的天尊转身回头,一齐镇压了几近虚脱的公孙燊斐。 之后的事儿,就如寒三昪那次看到的,公孙燊斐被逐下地人界,成为重身者。 这是一个悲剧,或许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七 怪诞 “精彩,精彩……”听完寒三昪的叙述,祝觞珏不自觉地拍起了掌。 “我说,你还真把这当成是一篇小故事啦!”寒三昪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这也怪不得我嘛!”祝觞珏辩解道,“谁让你文采奕奕,修饰语那么华丽,不然我还以为是一段远古史事呢……” “这本来就是一段历史!”寒三昪纠正道。 “好好好,”祝觞珏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什么职位?” “你自己想不起来?”寒三昪问道。 “不然你我问你干嘛?”祝觞珏说道。 “那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寒三昪说道,“我对天人界的记忆只停留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我怎么会知道像你这样的新人啊?” “嗯……”祝觞珏思索着,“也对,毕竟你都是一个老人了……” “唉!你说什么!”寒三昪气愤道。 “上体育课了,拜拜了您嘞!”祝觞珏一溜烟,躲开了寒三昪,跑向操场。 —————— 篮球对寒三昪来说就是一场噩梦,自从上一节课老师说今天要练习篮球时,热血沸腾的男生陷入疯狂,寒三昪只是露出一个难堪的表情,像是哑巴吃了几斤黄连一样。 祝觞珏碰到篮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那种社恐症瞬间烟消云散,手拿篮球,这里就是他祝觞珏的天堂。 尽管他的球技并不是那么好。 九月的天气在这里仍是恐怖如斯,不一会儿,学生们就像是被放进蒸笼里一个时辰一般,个个大汗淋漓,颊背湿透。 寒三昪独自一人站在球场边,看着他们打球,要是让他能加入进去,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祝觞珏拍打着篮球穿梭在一众人群当中,寒三昪看着他,好生羡慕。 “寒三昪!”背后有人靠了过来,用胸脯撞了他一下,“你也不会打吗?” 寒三昪转头看向身后的黎巾源,他那厚重的眼睛框下,眼珠子滋溜溜转动。 “嗯……”寒三昪回答道,“我……” “那你游戏打不打?”黎巾源突然问道。 “额……不打。” “就一款都没打过?”黎巾源不相信地问道。 “这个……”寒三昪记得上次碰游戏是在两年前的4399小游戏上,“现在还真不打……” “我*”黎巾源惊呼道,“你这几年都怎么活下来的啊?” “还能怎么活,”寒三昪看着他说道,“就这么活呗……” 黎巾源看了看他,怪笑一声,就走开了。 寒三昪又把目光聚集到祝觞珏身上。 “很好,祝觞珏一个带球过人,漂亮!”寒三昪在自娱自乐地给他作球场解说。 “要进了,要进了……”寒三昪看着祝觞珏拍打着篮球直奔球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他一跃而起,那跳远能力简直可以媲美运动员了。 “叩!”寒三昪忍不住默念。 “哐当——” 篮球径直砸在了板面上,那篮板竟出现了几道裂痕。 “白高兴一场……”寒三昪看着他,祝觞珏走了过来。 “真是的!”祝觞珏大喝,“力道用大了!” 寒三昪指了指祝觞珏身后。 一帮人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回想刚才那不可思议的跳跃高度,简直不敢相信。 祝觞珏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看着他们那张惊愕的脸,不知所措。 寒三昪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想给人解释,却又害怕解释不清楚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虽说是祝觞珏引起的麻烦,但比寒三昪自己在礼堂里面对几千人时,还要尴尬。 “完了完了,”祝觞珏仿佛在用眼神说话,“要暴露了……” —————— 空气仿佛霎时成为了硝烟,弥漫在他们周围。 “唉……轮到哪边儿了……” “额……我们吧……” “你先碰到的球……” “他盖了我一帽……”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方才盯着祝觞珏的人纷纷转头继续玩起了篮球。 “嗯?……”寒三昪心里纳闷儿了,“什么情况?” 祝觞珏看着他们的举止,也疑惑道:“这……怎么回事儿……” “我也……纳闷儿呢……”寒三昪缓缓说道。 突然,寒三昪灵光一闪,拍了拍脑门儿。 祝觞珏一看,说道:“你知道了?!” “能抹除他们适才记忆能力的人,可能是一位思修者……”寒三昪有些怀疑地说道。 “啊!?”祝觞珏惊到,“你没开玩笑吧……” “哎呀,这只是一种猜测!”寒三昪说道,“如果……如果都是他们装的呢?” “那我还是信前者……”祝觞珏连忙说道,转身就又加入到人群当中。 寒三昪环视四周,盯着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 玩皮筋的一堆女生当中,看不出有那种会天人界能力的人,想控制抹除记忆,不可能不耗一点神,但看她们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实在不像。 寒三昪又转头看着一堆打篮球的女生当中,那家伙,打起来比男生都狠,个个是呲牙咧嘴,恨不得将篮球一爪子抓破了,还是不像。 他又转头,看向独自一人的那名女生,她一个人在篮球架下练习,像完成这种操作,她最有可能。 寒三昪继续看着,想起那天晚自习上她的美颜,不禁浮想联翩。 他开始绕有趣味地看着她打球,看她起跳的动作,看她脑后飘逸的长发,看她脱下校服后,展现出来的纤细的腰肢。 寒三昪逐渐思想走偏了。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就这样盯着赵漪晗同学看了一整节课,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冲向食堂的号角吹响,才打断了他沉浸式的体验。 一直到午饭结束,寒三昪都没能从刚才的幻想中脱身,连他以往全班饭速最快的名额都被祝觞珏抢了去。 “喂,我说,”祝觞珏看着寒三昪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啊……”寒三昪反应过来,“哦,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真的?”祝觞珏来了兴趣,“几班的?男的女的?” “就……就在我们班,女的……”寒三昪缓缓说道。 “谁啊?”祝觞珏问。 寒三昪不做声,把头往后点了点,示意祝觞珏座位的后面正在写作业的赵漪晗。 祝觞珏缓缓偏头,瞅了一眼,一脸疑惑,仿佛说:“就她?” 寒三昪轻微点头:“是她!” 祝觞珏又摇了摇头:“真的?” 寒三昪的目光始终盯着赵漪晗,微微点头。 祝觞珏一脸的懵逼,看着寒三昪的样子,把身子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说,你确定你是在找人,不是在瞅上她了?” 寒三昪一听,耳根子轻微有些泛红:“有……有那么一丝把握吧……” “唉!……”祝觞珏一声叹。 八 哪里来的妖兽 “你真确定一个班里会出现三名被贬天人!?”祝觞珏还是不相信寒三昪的直觉。 “不确定不代表没有这个可能啊!对不对?”寒三昪说道,“现在我们无法判断,贸然上前询问更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只能先静静观察啦……” 一晃而过,时间匆匆忙忙,半个学期就快结束了,学校迎来了第一次高一研学活动,大家兴致勃勃。 上旅行车时,寒三昪与祝觞珏很有默契地选了最后一排两个座位,这样,更有利于他们观察赵漪晗。 赵漪晗坐在他们往前数第四排,寒三昪的高处位置,是绝佳的上帝视角,一览无余。 赵漪晗在前面扎头发,那高高翘起的马尾之间,一双冰洁的玉手缓缓抚过,寒三昪盯着她的脑后跟发呆。 “喂!别看了!”祝觞珏一把将他拉回现实,“我看呐,你纯粹就是喜欢她罢了,编出个理由支持你的变态的欲望……” “唉……什么叫变态的欲望!我看她是有原因的,好吧!”寒三昪辩解,不过说实话,他确实对赵漪晗有好感,但感觉到她是天人也万分不假。 “我说,”祝觞珏把脑袋凑过来,“你为啥看上她了呀?她也没怎么好看嘛……” “你……”寒三昪无语,“我说了,我真的确定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就是天人!” “啧啧啧……”祝觞珏摇头晃脑的,“我可不信你这一套……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 研学基地很大,操场,综合楼,娱乐器械,科学城,应有尽有。 男女生各十六人一个大宿舍,宿舍楼是相通的,走廊到尽头就是女生宿舍,这让不少男生蠢蠢欲动。 —————— “同学们,今天的行程呢,是青洋市水族馆——得圭大河——七彩部落……” 大家一到这里就分配到了一件黄色的棉布马甲,穿上就像是一个小黄人,再戴一顶白色的标志小帽子,祝觞珏看起来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你以前去过水族馆没有?”祝觞珏问寒三昪。 “没去过……”寒三昪回答说,“但在天人界的南朱大洋里见过很多海中妖兽。” “啧……你看你,”祝觞珏说道,“那种……奇珍异兽,是地人界的动物能比的吗?” “哈哈……”寒三昪笑了。 青洋行省的省会是青洋市,这里的水族馆应该来说是最完善的了。 一进水族馆,一股温润的热浪扑面而来,这比在外面十月的冷空气好多了。 寒三昪伸了伸懒腰,跟着人流走入水族馆内部,听着讲解员的讲解,绕有趣味的看着大水箱里的海生动物。 从小小的寄居蟹到满身彩带的蝴蝶鱼,从宽大游翼的鳐鱼到面露凶悍的黑鲨。 寒三昪隔着一个长方体水箱看着里面的黑鲨,入了迷。 它缓缓摇动尾翼,匍匐游动在铺满沙石的箱底,转而一个翘首,身体直上半空,与寒三昪的头部平齐,缓缓侧过身来,用它那幽黑深邃的眼珠盯着他。 寒三昪看着它不觉失了神,不知道它身上有什么东西总在吸引着寒三昪。 祝觞珏看见了寒三昪,也准备走过去,一起看。 寒三昪看着那个水箱,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祟,当他发觉时,已经来不及跑了。 “停!”寒三昪抬起一只手,示意祝觞珏不要前进,“快跑!” “怎么了……” “哐——哗啦——” 几乎是一瞬间,那只装黑鲨的水箱轰然破碎,玻璃片被水流冲散,洒落一地,鲨鱼从里面出来,被玻璃划伤了肚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同学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水箱背后一个黑红的身影蹿过,寒三昪被淋了一身水,好在祝觞珏跑得快,只是鞋底沾了些水,只是片刻,同学们就被讲解员带领着走出了这里。 他们忘了寒三昪。 那个身影不断闪躲,寒三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能看清楚之后,只见一只身形如人,浑身黑色,头部却镶着一颗红色鬃毛的狼头,两臂利爪,着实可怕。 那怪物不由分说就朝着寒三昪袭来,齿牙和利爪冒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这!——”寒三昪还没反应过来,那怪物的爪子就快碰到他了。 寒三昪下意识举起右臂格挡,霎时,浑身金光尽散,皮肤转眼间变成了金铜色,刀枪不入。 “锵铛——” 利爪划过金身,只是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很快就自愈了。 寒三昪现在是金身不坏,那怪物还在疯狂进攻着,却奈何不了他。 “祝觞珏!我知道你还没走远!”寒三昪大喊。 只见祝觞珏从他身后一个飞跃,与跳起来的怪物刚好对头,祝觞珏一脚踏向怪物的脸,借着惯性砸向地面。 “轰——哗啦——” 那红色狼头被祝觞珏用脚踩着在地上摩擦,留下一道地砖破裂的痕迹。 祝觞珏还在继续,把那怪物的头一直摩擦到墙角,然后狠狠踩了一脚。 “轰——” 狼头径直陷入了地砖里,他周围的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 那怪物不再动作,缓缓停下了挣扎,寒三昪走了过去,看着祝觞珏,伸出一个大拇指,笑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祝觞珏又惊又喜,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猲狙,天人界九品陆妖兽。”寒三昪缓缓说道。 “什么?上面的东西啊!?”祝觞珏惊道。 “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下来的?”寒三昪一拳砸向狼头上面的墙面,几块墙块儿落下,寒三昪举起其中一个大的,就冲猲狙的头砸去。 只见血肉横飞,底下不堪入目,很是血腥。 “还没死透,这种东西吃人……”寒三昪解释道。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打了个寒栗。 “可这……”祝觞珏看着血肉模糊的猲狙尸体,“怎么处理啊?” 寒三昪知道,自己不能在祝觞珏面前施术,否则会暴露的。 “你去看看有没有人进来吧,我处理处理。”寒三昪说道。 “那好吧……”祝觞珏刚转头走了没几步。 只见寒三昪双手结印,伸出右手掌,出现一个金红的火环,那火环缓缓嵌入地面,穿过妖兽的尸体,那穿过的部分竟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耗费十秒,当祝觞珏转头时,猲狙早已消失不见。 “好了!”寒三昪说道,“这样就算他们怎么查,都不会发现什么东西啦!” 祝觞珏刚才还震惊,随后指了指安装的监控头。 “放心,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走吧……” “但你这……”祝觞珏看着寒三昪身上破烂的衣裳。 “我就说我被玻璃划破了,不就可以了吗!反正他们也不会相信什么妖怪之谈吧……”寒三昪说道。 “嗯……嗯……”祝觞珏回应,微微点头。 九 大河之畔 水族馆事件的发生使寒三昪对天人界多了一些警惕,天界的妖兽为何会跑到这里来?天人界现在到底是什么形势? 这些,恐怕一时无法弄清,地人界所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除了祝觞珏,寒三昪就没有其他认识的天人了。 下午,众人一同前往得圭大河上游,得圭县离青洋市有百余公里,这一路上,时间大多都坐车了。 不过班里总有一两个活宝,带动全车蹦迪,苍茫公路上,车身就像是一个摇晃的孩子,一路颠簸前行。 “生命在于运动!”相炅阱大喊着。 “死亡在于静止!”赵玕婕跟着喊。 “这两个……”车上的人哭笑不得。 华岚国境内有三条长河,皆起源于青洋行省,大河,吴江与苍江,大河至偏中下游由于泥沙沉积就开始变得浑浊,所以得圭以上大河是境内最清澈的。 到了目的地,车子缓缓行驶在公路上,学生们都趴在窗边看着大河的波涛汹涌,雄奇清澈,寒三昪向左转头看了看窗外。 !!! 清澈的水面直视下去,隐隐有一条浅白色的身影在水底游动,不仔细看,在白色的水花之中还真看不出来。 同学们趴在两边的窗子上,寒三昪看了看与他同向的同学,看来他们还没发现水底之物,突然另一边的学生大吼了一声。 “哇!什么东西?!”所有同学突然集中向那一边。 “坏了!”寒三昪看着那东西游到公路另一侧,恐怕是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 “同学们!”最前排的老师突然起身说道,“基地还没有到,请不要过度喧哗,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寒三昪看向那老师,瞳孔中不为人察觉地闪过一道亮光,寒三昪赶紧看向前位的赵漪晗。 全程她都是与旁边的同学交谈,就连刚才同学们起哄她都不动如钟,看来确实有蹊跷。 寒三昪看了一眼旁边的祝觞珏,他早已被长途跋涉累地睡着了,刚才的喧哗都没能将他吵醒,寒三昪着实佩服。 他缓缓将抱着的背包挪到一旁,双手放到丹田处,闭目,天魂灵体缓缓浮出,通体透明,泛着一点蓝光,穿过车顶,站在车顶之上。 他环视四周,找寻那东西的踪迹,水面之下哗哗泛滥,寒三昪看向一边的河畔,那东西游向了那里。 寒三昪天魂缓缓一跃,飞向那河畔,先是停在了半空,看着那东西露面。 水面渐渐凸起,露出那东西雪白的鳍背,随后一个类似龙的头部露出,紧接着,两只雪白的巨爪出现,然后是身子,缓缓游上了岸,蜿蜒曲折如蛇状,目测有三十余米。 “龙无后爪为虺,此虺浑身雪白,身长三十米有余,是天人界六品水妖兽……” 那虺爬上岸后,盘旋起身子,伸出两只仅有的利爪,像蛇一般,脖颈对向寒三昪天魂停留的半空。 “嗷——” “它发现我了。”寒三昪天魂看着虺,又看向高架公路上的汽车,有的车主听见了虺叫,纷纷探出头来,张望着。 “事儿多……”寒三昪天魂轻叱一声,双手撑开,他与虺所在的区域被分割成一块小小的镜像空间,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天人?!”那虺口吐人言,对寒三昪的天魂说道。 “怎么?很奇怪吗?”寒三昪回答。 “我下界许久,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位天人。”那虺说道。 “是,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寒三昪问道。 “唉!……”虺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都是天人界那帮混蛋造成的!” “天人界?那儿怎么了?”寒三昪问道,说着缓缓飞向虺,落在河岸上。 “百年前,我本身原是南朱大洋应龙一员,某一天遇难被东苍大陆的一位天尊所救,为报恩情,便心甘情愿成了那位天尊的坐骑,可没成想,好景不长,天人界突然出现一位大人物,把我家天尊和天人界杀得是鸡犬不宁,我等敌不过他,不愿归顺他的,都被贬下地人界,我们妖兽还算是好运,只是削弱修为,天人们有的天魂溃散,有的侥幸转世,却记忆全无,唯有实力至强者保得一丝魂识,转世成了重身者。” “大人物!……”寒三昪思索,“你可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虺说道,“我家洪天尊与其他天尊被那厮囚禁了起来,现在关在天央大殿深处,不得脱身……” “洪天尊?可是洪霄圣器师?!”寒三昪问道,说着便想起他被贬前天央处的那几位执权者。 “正是!”虺惊喜道,“你认识他!?” “你知不知道千年前的公孙燊斐!”寒三昪说道。 “当然知道!”虺说道,“那人的威名可是传遍了四方大陆,说是单挑千军都不带气喘的!” “传言罢了……”寒三昪听后,笑了。 “难道……”虺看着寒三昪的天魂灵体,“你就是公孙燊斐转世重身者!?” “是也……”寒三昪缓缓说道。 “照你这么说,当时被贬的妖兽之中,可有憎恨天人至极的?”寒三昪问道。 “那是自然,有的妖兽根本不听我们劝阻,见到天人转世者就杀,说如今都是因他们而起……”虺说道。 “嗯……”寒三昪抿嘴,缓缓说道,“他们是受苦了……” “公孙天尊!”虺突然说道,“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重返天界!” 寒三昪看着虺,微微点头。 “会的,会的……” “那太谢谢您了,以后,公孙天尊有什么吩咐,只需默念我应龙汐洪的名字,我第一时间到!”虺说道。 “好!我记住了,我也有要报的仇,既然同仇敌忾,我不会坐视不管!……”寒三昪义愤填膺。 “嗯——”那虺低哼一声,游进了大河中,寒三昪看着它的背影,想象当年的应龙是何等的威风。 寒三昪手一挥,镜像空间破碎,他悬浮而起,迅速追上大家。 —————— 车内。 “老寒!”祝觞珏摇着寒三昪的肉身,见他没反应,以为出事儿了。 寒三昪的天魂回归,眼睛猛然睁开,晃了一下身子。 “啊!”寒三昪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魂儿丢了?吓死我了……”祝觞珏说道,“基地到了,走,去玩儿吧!” “好……”寒三昪心里想着,“我刚才还确实把魂儿,丢了……” 十 结束,回家 研学不过三四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最后一站,是青洋市的锦帛小镇。 锦帛小镇的由来非常具有历史意义。 古时,华岚古国为与外邦通商,派使者出使,以锦帛为交流货物,以后将使者走过的路称作锦帛之路。 之后,为了与当时还是青荒地区的部落,也就是现今的青洋行省停止战乱,友好往来,令婉春公主带华岚锦帛与当地首领通婚,婉春公主一路开辟通往青荒地区的首道,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将此处与华岚国联系了起来。 如今,青洋市人们为了纪念,建造了这样一座锦帛小镇,里面有很多古时候建筑和婉春公主途经的地方特色。 车停在了小镇入口,同学们陆续走下来,随着讲解员进入参观。 “同学们知道,如今我们的祖国飞速发展,3d是不是已经很酷了,接下来,我就要带领同学们去体验一下5d影视!”讲解员说道。 大家陆续进入观影厅,厅内空间很大,一片座席约摸可以容纳七八百人,寒三昪与祝觞珏跑上去,寒三昪挑了一个绝佳的上帝视角座位,可以一览无遗。 戴上眼镜,看着底下的赵漪晗,寒三昪不敢放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咚……” 荧幕上传来一声鼓响,开始播放影片了,是青荒地区开辟的合成纪录片。 “在很久很久以前……” 画面上显现出一片战场,一方是青荒部落,一方是华岚古国,在旷野大战。 “青荒地区是一片荒土,与中原古国冲突不断,连年战争,民不聊生……” 画面上的人群开始冲刺,争锋跑向前去,手持利刃,枪戟,战车,战马扬起阵阵尘土,翻腾在旷野之上。 “啊——” “杀——” 吼叫声不断,军队不断补给,踏着同伴的尸体征战,血肉横飞,刀剑乱舞,滴血成河。 寒三昪看着那画面,不禁陷入回忆。 想当初在天人界时,他公孙燊斐是何等的威风,震慑八方,根本无人敢擅闯公孙府,天人界内乱在他公孙燊斐成名之后就没发生过。 当初,他随父亲公孙印晖征战东苍大陆反叛者时,何尝不是这种情形,踏着敌人的尸体征服他们,在自己脸上抹上鲜红的血渍,那是代表胜利的标志。 “老寒!你看!”祝觞珏在一旁摇着他,指向荧幕上那位倾国倾城的婉春公主,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婉春公主一路上历经磨难,野兽夜袭,泥泞山道,长途跋涉,一切的苦难在婉春公主所到之处,都化为虚影,据说,是感动了上苍,派人一路护送婉春公主……” “天人……”寒三昪喃喃,祝觞珏看着他,立马就想到了。 “老寒,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婉春公主就是下贬天人?……”祝觞珏问道。 “嗯……”寒三昪又是喃喃,眼睛直盯着半空,在回忆他的往生。 —————— 出场后,所有人就像睡了一场大梦,痊愈出院了一般,个个伸着懒腰,把笼罩在身上的影厅黑郁驱散。 寒三昪更是头疼不已,想起来那么多父亲公孙印晖和天人界的事儿,有些吃不消。 “赵漪晗怎么样?”寒三昪问祝觞珏,“如果真是天人,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引起记忆的……” 祝觞珏见寒三昪摸着头,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我光顾着看电影了……不过我也没想起什么啊?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倒没有你反应这么大……” “唉……”寒三昪看着祝觞珏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像是担心智障似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张望着找着赵漪晗。 只见她被闺蜜簇拥着走出影厅,脸上并无半分想起什么来的表情。 “没道理啊……”寒三昪纳闷儿了。 “实锤了,实锤了,”祝觞珏在寒三昪耳边轻轻喊道,“你就是看上赵漪晗了~……” 寒三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看着赵漪晗,还是不能相信,她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 研学结束,寒三昪回到了湖宗县,宁交小区他家。 放假两天,作业什么的,对寒三昪如浮云,写也行,不写也行,反正最后他都能按时交上去。 一回到家,寒三昪就在沙发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母亲凌禾茗正在做饭,阵阵饭香飘来,饿得寒三昪口水直流。 他拿起手机就刷起了视频,时而笑一笑,寒三兴很快放学回家,看到躺着的寒三昪,笑了一下。 寒金荣一进门就看到寒三昪摆烂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寒三昪偷偷看了寒金荣一眼,那乌云密布啊…… 寒三昪赶紧放下手机,去收拾东西,样子装的还是挺像的。 —————— 第二天。 清晨六点,铃声响起,寒三昪起床,摸着黑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就看到老师发过来的知识小结,和听力内容。 寒三昪拿起手机正准备听,肚子突然开始闹腾。 急急忙忙的又跑到卫生间,索性就坐在马桶上听了起来,手指划动屏幕,嘴里念叨着。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嘎吱……”爸妈卧室的门响了,寒金荣光着膀子走了出来,隔着门缝瞅了一眼里面的寒三昪,看来是想上厕所。 寒三昪赶紧加快,冲了厕所就出来了,走进自己的卧室,静悄悄地,生怕惊醒了寒三兴。 天色渐渐露白,寒三昪放下手机,伸了伸懒腰,在卧室里压了压腿,骨节嘎吱嘎吱响,听着很是舒服。 吃过早饭,寒三昪一头就扎进作业里,开始疯狂内卷,寒金荣走过门口,看了看寒三昪。 “我让你一大早起来锻炼锻炼,你怎么不听!?”寒金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责备,至少在寒三昪看来是这样的。 “我……”寒三昪轻轻张口,但没发出多大声音。 “一早上六点起来,就一直坐在厕所里看手机看到七点!让你拉一拉筋就那么难吗!”寒金荣言辞间透露出一股不爽。 “……”寒三昪闭嘴了,他不说话,反正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我看这几天玩的不知道正副,看手机看魔怔了!”寒金荣怒喝一声,“走了!” 寒三昪忍气吞声,寒金荣走后,吐出一口憋着的气,火烧到了心里。 ——你知道我早上看手机看的是什么吗?!你以为我像是那种整日浑浑噩噩的男生吗?! ——我好歹是个高中生,早点起来有什么不对?!我上厕所不过五分钟,谁说我坐了一个小时?! ——你问都没问我想不想锻炼,就强加自己的习惯在我身上!? ——我承认早上是应该有点好习惯的,可你见过我从早上六点起来到晚上八点能有多少空闲时间?! ——我不说,不是我不敢说,而是我瞧不起那种顶撞父母的人!!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本就难以维持的和睦!! 寒三昪真的很想把这些话当着寒金荣的面大声怒斥出来,但他不想这么无礼,宁可背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罪名”,也不愿去反驳。 他抿了抿嘴,鼻子里哼着粗气,平息自己的怒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放松,拍在了桌板上。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抱怨的,世界上这么多家庭,哪个不是这样一幅皮囊,只是感同身受罢了。 最近随着天人界记忆的逐渐恢复,寒三昪已经开始有那种公孙府少主的冷静与忍耐力,与之前的性格开始变得不同。 十一 老子受够了 “真的是……”寒三昪气不打一处来,“服了!” 寒金荣虽是个普通农民出身,但很好古法养生那一套,什么五禽戏,八部金刚功,混元桩,燕戏水…… 寒金荣老说这些东西比那什么专家的话要管用多了,一旦家里人出什么毛病,就算只是一次小小的感冒他都能扯出一大堆理由来,什么阴阳不合啦,缺水缺土啦,气火攻心啦,湿气太重啦…… 不禁如此,他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练一练,而且还建议家里人一起练那套古法养生的东西,尽管他仍是家里起得最晚的…… 寒三昪很久以前就不喜欢这种什么练功强身固心,稳体培元之说,总觉得这就是老年人早起晨练时的“体操”罢了,但老爸非说如果练了,一定会有显着进步的。 害得寒三昪有好几次差点儿信了,不过每次坚持不了一周,到最后,他真的想当面对寒金荣说一声: “老子不需要锻炼,身体照样能跑‘马’!!” 那天下午,寒金荣回来后,又让寒三昪站混元桩,最少半个小时。 就这么低的要求,寒三昪哪能顶撞,但站归站,寒金荣在一旁说三道四,指指点点,一会儿说这儿姿势不对,一会儿说那儿筋脉不通的,寒三昪心想——你哪怕是说一句鼓励的话都行,全身上下恨不得被说完!! 气煞人也,非人哉…… —————— 第二周放学。 寒三昪与祝觞珏一齐走着,学校离城区远,要经过一大片土田,大概三公里左右,寒三昪与祝觞珏每周都走这条路。 一想到回家就看着那张受气的脸,寒三昪立马就不开心了,本来回家是一件很欢快的事情,被寒三昪这么一想,就变得不美好了。 “没事儿的啦……”祝觞珏在一旁安慰,“我回家,连我爸都见不着呢,你还算幸运的呢……” 寒三昪看了看他,笑了,但心里还是不高兴,越想越气。 公路旁是一片枯黄的旷野,一眼望去,只见群山连绵,蜿蜒起伏,万里晴空,缱绻白云,很是惬意。 他二人走在路上,看着这一大片旷野,寒三昪的心情稍许有些好转,现在就希望不要有东西出现在他视野里,让他好好享受他的这一片天地。 “轰——轰——” 天空突然惊现层云,蜷曲盘旋,隐隐有雷电划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那云层盘旋而下,像是一束龙卷风般,锥形倒耸在旷野之上。 “轰——隆——” 一道惊雷划过,那云层隐隐约约冒出几丝红光,像是火焰冲破黎明,夹杂在那龙卷风当中。 “嗷欧——” 一声凄厉尖锐的吼叫从龙卷风中传来,渐渐的,那云层缓缓褪去,一只巨大的火红的钳爪显现,紧接着,又是一只钳爪,等云层完全褪去,那东西终于显露了真身。 巨大的钳臂,骇人的嘴钳,黝黑火红的磷铠,粗长倒钩的尾巴,六条仿佛擎天柱般的肢腿,它浑身燃烧着雄雄烈火,仿佛一头修罗魔蝎。 祝觞珏看着眼前这只惊现的身形高达三十米,长约五十米的巨兽魔蝎,张大了嘴巴,看着下巴都快脱臼了。 寒三昪看风景的心情全然没有了,都被这只蝎子怪给打破了,本来心情不好的他,现在被往头上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煃火蝎,三品陆妖兽。”寒三昪冷冷地给祝觞珏说道,随手脱下书包,眼神里充满愤怒。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满脸的怒火,仿佛实体化了一般,在寒三昪头上都能看见那一束束燃烧的怒火。 “老寒,老寒,”祝觞珏眼看事情不对,劝道,“冷静,冷静点……” 寒三昪全然听不进去,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被一个人打扰到的感觉令寒三昪十分不爽。 那只煃火蝎张牙舞爪,身上的煃火散落在四周,烧起一片火海,寒三昪把书包往一旁一扔,脱下上身校服和线衣,走进田野。 这只蝎子可能还没意识自己已经惹怒了寒三昪,过一会儿,它可能会连自己为什么会死,都感到疑惑…… —————— 旷野之上,寒三昪浑身散发着金光,身体如金刚般透射着火光,双目怒视煃火蝎,右脚一踏,一跃而起,径直踏向煃火蝎的头颅。 “咚——” 煃火蝎的头甲被踏出一个凹洞,巨大的冲击力使周围的煃火一度溃散,祝觞珏站在远处的公路边,抱着书包和衣服看着寒三昪的神操作。 他挥起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头甲,一击接一击。 “咚——轰——咚——轰——” “呦嗷——” 煃火蝎痛得直叫,头颅甚至快被摁倒地上摩擦了,那粗壮的倒钩转过来,刺向寒三昪。 “老子,受够了——” 寒三昪一跃而起,托举起倒钩,一拳打向钩刺。 “咵——咚——” 那坚硬如铁的钩刺被砸得稀巴烂,碎甲直掉,煃火蝎两只巨钳乱挥,试图攻击寒三昪。 寒三昪悬停在半空,伸出右手,一只金蓝色的虚影掌显现,与那巨钳等大,挡住攻击。 继而伸出左手,又一只巨掌显现,抓住煃火蝎的两只钳爪,将它前身径直提升起来。 寒三昪鼓足了劲儿,一脚踏向抬起来的煃火蝎前身。 “咔嚓——” 一声巨响,两只钳爪竟被肢首分离,硬生生拔了下来,鲜血从钳首相交处流了下来,胡乱淌在田野上,像是在画一幅抽象画。 寒三昪彻底陷入杀戮的快感中,他高举右手,天野之上,一张蓝白色的阵图符文出现,像是刻画着惊涛骇浪,大水滂沱。 寒三昪双眼雷光四射,天空之上接连三张这样的符文显现,笼罩着肢残的煃火蝎。 寒三昪挥动双手,天上云气翻动,下陷盘旋,环绕在符文周围,转变成一汩汩汪水,盘旋而下,环绕在寒三昪周围。 “滂沱水——” 寒三昪冷冷喊出三个字,那大水泛滥,像柱子般冲向煃火蝎,将它围绕起来,煃火蝎就像被环绕在一束水龙卷之中,紧紧不能挣脱,它疯狂嚎叫着,却无济于事。 大水将田野上余留的煃火消失殆尽,蝎子身上的煃火也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寒三昪挥了挥手,滂沱水散去,煃火蝎不再动弹,成了一具死尸,重重摔落在旷野上。 祝觞珏在公路旁宛若一个智障,吃吃地看着寒三昪输出,惊地嘴巴都合不拢了,瞳孔中满是震惊。 煃火蝎死了,寒三昪身上的金光散去,吐出一口气,看着像是发泄完了。 “嗯,舒服多了……”寒三昪喃喃道,说着走向祝觞珏。 祝觞珏跑了过来,递给他书包和上衣,祝觞珏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寒三昪有些尴尬。 “哦,那次忘了告诉你了,我是体术双修……”寒三昪缓缓说道。 “啊……”祝觞珏就像是看傻了一样,对着寒三昪身后的煃火蝎发呆。 “放心,别人发不现的,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待会儿,我就把它处理了……”寒三昪穿着衣服说道。 过了一会儿。 寒三昪还是一样的手法,一个金红的火环显现,缓缓穿过煃火蝎的尸体,就不见了。 旷野之上,仍是一片宁静。 “老……老寒……那蝎子和猲狙就这样没了?!”祝觞珏看着操作问道,“它们去哪儿了?” 寒三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缓缓说道:“术修者都有的东西——虚空心界。” “哇……”祝觞珏感叹。 “我就是把它们装到这里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两年,不然尸体烂在自己身子里可不好……”寒三昪说道。 祝觞珏不说话,一脸新奇地打量着寒三昪,像是在观察一位新人。 “怎么了?”寒三昪问。 “你简直就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酷的人啊!——”祝觞珏高兴地大喊。 “回家吧!——”寒三昪也开心地说道。 十二 歌咏华岚 “细细想来,此事颇有蹊跷……”寒三昪缓缓说道。 “什么事儿?”正在吃午饭的他二人,寒三昪突然说道,祝觞珏有些疑惑。 “为什么三品妖兽会突然出现?”寒三昪想着。 “我怎么知道,上次猲狙突然出现,我都一头雾水,这次出来个更大的,唉……”祝觞珏叹气。 寒三昪摸着下巴,想着: 如果按应龙汐洪的说法,自从那个什么大人物出现后,部分妖兽,天人被贬下地人界,连应龙那种二品高级妖兽都被迫降低修为至六品,如此说来,就算是一品妖兽,少说得到四五品,但那天出现的三品煃火蝎,实在不能理解,在天人界,煃火蝎厉害一点儿的也就是二品,这样看来,那蝎子并不是被贬下来的,而是有人故意将它放下来的。 想到这里,寒三昪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很坏的结局,他赶紧摇摇脑袋:“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怎么了?”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神经兮兮的。 “哦,没什么,没什么……”寒三昪牵强附会。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打怪打懵了呢……中午得去练歌,走啦……”祝觞珏缓缓说道。 “嗯……走吧……”寒三昪神经质似的。 —————— 为了庆祝,学校组织开办歌咏比赛,每个年级选出六个班参加。 在之前的海选中,五班以他们独特的合唱气势和临时抱佛脚的坚定精神,成功夺得六席之一,以一首《歌咏华岚》惊到了各位海选老师。 自此,五班的学生们就加紧练习,在学习成绩上比不过的,争取在其他方面赢回面子。 “百年华岚,想我辈意气风发;共和千古,是天下少年扬帆……” 寒三昪嘴里念叨着歌词,面无表情地歌颂着伟大的华岚祖国,他现在实在是无法感受到那种百年奋斗历程的热血沸腾。 寒三昪满脑子都是有关天人界的事情,再说,他的记忆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公孙燊斐的全部,除了父母,对于这个国家,寒三昪实在是没有一丝情感。 “巍巍耸立天下朝,宏宏百废具兴矣;回看古今,风流人物,文墨骚客,还在今朝矣……” “唉……” 真是为难寒三昪了…… —————— 11月20日,歌咏比赛。 “来了来了……”教室里是同学们的嘈杂声。 “嗒嗒嗒……”楼道内是工作老师的皮鞋声。 “唉呀……”座位上是寒三昪的叹气声。 “怎么了?……”祝觞珏看着他,问道。 他们班男生西装,女生连衣裙,穿的比司仪还要正式,寒三昪在穿过后,才发现没有裤带用来系腰。 “咋办……”寒三昪一只手塞进衣角下,提着裤子,一脸囧相。 “裤带没了……哈哈……”祝觞珏笑道。 “我怎么系啊?!……”寒三昪压低了声音问道。 “哈哈……”祝觞珏笑够了,“我有毛线,你要不要……” “也行,快快快……”寒三昪说道。 二人钻进储物间,祝觞珏翻着书包找毛线,寒三昪把门抵的死死的,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有了……”祝觞珏找出一条长长的白毛线,寒三昪一把夺过去。 “帮我看门,我系一下……”寒三昪边说边开始钻毛线。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不觉得笑了。 “嘎吱——” 门一推开,史云滔等一大帮人涌入储物间,将这狭小的区域瞬间填满,大家看看寒三昪,面面相觑。 “老寒呐……你怎么……”黎巾源看着寒三昪忍俊不禁。 “诶!……”史云滔一个蹿步,一把拉下寒三昪还没整顿好的裤子,露出了一条灰色的紧身裤,大腿的肌肉显露无余。 “完美的线条啊……”李翼琨起哄。 “你看你那个……”张深言附和道。 “哎呦我*……”寒三昪一声反应过来,提起裤子就撵他们,众人一溜烟跑了。 “你们合计的……!”寒三昪看着还在偷笑的祝觞珏,怒道。 “哈哈哈……” 系好“腰带”,大家一起到操场参加比赛,看着从女生宿舍里陆续出来的换好连衣裙的女生们。 “个个都是心机汉……”寒三昪喃喃道。 嘴上说着,自己班的女生不如其他班的好看,结果等人家女生出来时,眼睛都不知道瞥到哪里去了…… 寒三昪偷偷瞥向赵漪晗,她们的连衣裙开背,露出大片肌肤,胸前的裙领也低到只遮住了锁骨下方。 “真不错……”寒三昪看着赵漪晗扎起来的麻花辫,咽了一口唾液。 “标准的御姐型……”祝觞珏在寒三昪耳边轻轻呢喃。 “什么啊!……”寒三昪说道,转而轻声细语,“大饱眼福……” “我*……你这个*……”祝觞珏一脸坏笑,看向寒三昪。 大家陆续在自己的班级中就坐,看着主持人上台,比赛开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老套的开场白一下子就灌入寒三昪的脑子里,昏昏欲睡。 只是迷迷糊糊听到: “老寒……老寒……准备了……” 寒三昪清醒过来,看着大家走到了预备的地方,他跟了过去。 寒三昪站最后一排,赵漪晗也站最后一排,而且是相靠,祝觞珏站在前面,向寒三昪使了个眼色,一脸坏笑。 “去……”寒三昪轻叱一声,抬抬头,回应道。 赵漪晗那身裙摆刚刚好,垂落到地上,寒三昪看着她走了过来,眼睛都直了。 “老寒!……”赵漪晗像个孩子一样,跳着过来,向前面站满的女生指了一下,“你最想谁?~……” “额……”寒三昪顿了顿,“那你呢?” “你呗!……哈哈……”赵漪晗半开玩笑道。 “那我……也是你啦……”寒三昪回应,不敢看赵漪晗的眼睛。 “骗人的吧……”赵漪晗把头凑过来,看向寒三昪,他怪不好意思的。 “没……没有……”寒三昪支支吾吾,祝觞珏看向后方,笑了。 “唉!鸽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大家都被吸引过去,寒三昪也凑了过去。 “哇……”女生们蹲在前面看着装在箱子里一群鸽子,开心地笑了。 寒三昪头伸向里头,赵漪晗正好蹲在寒三昪下方,不偏不倚,寒三昪把视线慢慢由鸽子转移向赵漪晗,乌黑的秀发拂过,看见那两个若隐若现的雪白的…… “你看你,还说没有……”祝觞珏过来调侃道,“在这里看风景……” “我……”这次寒三昪无话可说了,被抓了个现行,耳根通红。 “好了好了,上场了,走……”祝觞珏笑说道。 “下面由高一五班带来歌曲《歌咏华岚》!……” 比赛过程出乎意料的好,比排练的时候顺畅百倍不止,尤其是最后结束时群鸽飞向天空,评委眼中尽是震惊。 不出意外的,五班顺利的拿下了魁首,傲视群雄。 “其实,不想那些繁琐的事情,也挺好的……”寒三昪看着领奖时,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 十三 重身的枷锁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姗姗来迟,缓缓覆盖在大地之上,披上了久违的银装。 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在杂乱的枝干下找食吃,留下一道弯弯曲曲淡淡的梅花印。 寒三昪站在教学楼前看着从天上缓缓飘落而下的雪花,久久伫立,祝觞珏慢慢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温柔又体贴地抱紧寒三昪。 “冷了吧,郎君……” “哎……呀……恶心……”气氛这种东西,破坏只在一瞬间的事儿。 寒三昪现在脑子里还是忘不了最近发生的各种怪事儿,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隐情,但又找不出什么不对来。 “难道汐洪它说的都是真的?”寒三昪喃喃道。 “什么汐洪?”祝觞珏问道。 寒三昪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就拉着他走进了教学楼。 “来来来,我们坐下说,这事儿啊,说来话可就长了……”寒三昪边走边说。 —————— “这……”祝觞珏听完,一脸不可思议,“真的吗?!” “应该错不了,但你说,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可以干啥呢?……”寒三昪无奈道。 “那……”祝觞珏也是一阵喃喃,“上面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吧……” “但我们好歹也是那儿的人啊?!”寒三昪说道。 “可我们才上高一唉,大哥!”祝觞珏一语打破寒三昪,“你我不过十五岁唉……能干个什么啊……” “我……”寒三昪无语,的确,他们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能干个什么呢…… 天人界与地人界很多事情 都是未解之谜,他们都不清楚,比如说:为什么从天人界下来后就到了地人界,而再返回去却到不了天人界…… 寒三昪抬头看向苍天,仿佛在那遥远的地方,一座座楼阁显现,一条条街道直通天央,可望而不可即。 寒三昪的思想被这天地所带走了,凭虚御风,遨游无穷,极尽天地,找寻两界的秘密。 “万物之初,宇宙混沌;界者,对立而存……” 脑海中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话,寒三昪觉得在哪里见过,回想起来,他猛然醒悟。 “那是我记忆的深处,看来还有东西我没发现……”寒三昪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大脑深处,找寻那一片白色的区域。 祝觞珏见座位上的寒三昪双眼空洞,姿势几乎静止,便知道他进入自己的思想,于是就坐在旁边看他。 寒三昪找到那一面巨大的石壁,站在前面,久久矗立。 “这是我的前一世黄施北留下来想告诉我的东西,那在这之后呢?”寒三昪喃喃道。 “轰——” 寒三昪一拳打出,那石壁开始慢慢碎裂,坍塌,下陷,继而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又一面石壁,更加高大。 “万物之初,宇宙混沌……”寒三昪读着读着,“怎么和刚才那一面一样?!” “当然一样,”一个声音传来,从石壁中走出一位穿着前朝蓝缎长袍的人,面容与寒三昪一样,“每一世,都会看见它,包括你的下一世,也会看见这面石壁……” “你……你是,”寒三昪看着他慢慢说道,“我的前前世?!……” “嗯……我名鹤生彬,是新康王朝的兵部侍郎……”那人说道。 “新康王朝……”寒三昪嘀咕,“是华岚前朝,那你知不知道天地两界如何相通啊?……” “这……”鹤生彬笑道,“得你自己想了……” “可我不知道啊!……”寒三昪无奈道。 “嗯……作为一个重身者,你是个非常合格的天人,你不仅在很大范围内限制住了我们留下来的记忆,而且只保留了天人界公孙燊斐的记忆,这种能力,是其他重身者没有的……”鹤生彬缓缓说道。 “所以……”寒三昪说道,“你是想让我想起黄施北,你,和我的前面几世的记忆?……” “说不定呢,试试看,万一就有了你想要的答案呢……”说罢,鹤生彬一缕青烟散去,把寒三昪拉回了现实当中。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猛然惊醒的样子,就知道刚才他肯定看到了什么。 “我……我前前世……”寒三昪喃喃道。 —————— 夜晚,宁静遮盖了教室的书声,黛色的天空笼罩大地,寒三昪缓缓进入记忆的最深处,开始探索那无人知晓的历史。 越钻越深,仿佛看不到尽头,前世记忆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寒三昪看不见黄施北,看不见他的一生。 “试试看,万一就找见什么东西了呢……”寒三昪回味着这句话,一眨眼,一片乱世显现。 “杀——” 一声嘶吼传来,从寒三昪面前疾驰而过一大群人,他们手握利刃,穿梭在城市的街道内,就像一列火车,人群蜿蜒盘旋。 寒三昪看向前方,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悬浮于城市上空,一身黑色长褂,手中散发着金光,身后是一张巨大的太阳符文,燃烧着烈火,怒视着前方。 “黄施北……”寒三昪喃喃,现在正直华岚近现代的交接点,外邦入侵,国人自强,他们这是…… 寒三昪飞向上空,俯瞰大地,整个城市几乎被人占满了,拥挤,喧闹,而黄施北引领着这一场叛乱。 “对方是……”寒三昪看向黄施北盯着的那方,仔细辨认,也有一个人悬空伫立,看清后,寒三昪大惊,“邓宗邱!邓天尊!” 只见双方人数势均力敌,底下这些黄施北的人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似乎是……被贬天人! ——数量如此之多,规模如此巨大,为何世人会不知道? 寒三昪静静的看着双方冲突,天空之上,地面之上,都在擦起硝烟的味道,寒三昪看着黄施北与邓宗邱大战,丝毫不亚于在天人界的时候。 令寒三昪奇怪的是,为什么邓宗邱的实力会大幅上升,就算他自己身为重身者,实力可能会有所降低,但邓宗邱与他能打成平手,实在骇人听闻。 只见邓宗邱不断挥舞青岗剑,道道剑气逼人,竟将黄施北逼得连连后退,寒三昪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黄施北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随风摇晃着。 “今日就算与尔等玉石俱焚,我黄施北也毫无悔意!”黄施北怒喝。 寒三昪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那时,他集结万人对抗天界,只为寻得一丝契机,帮这些被冤枉的罪天人和重身者找到一丝回家的路。 奈何他遭人暗算,实力大减,拼力杀了几名下地天尊,与邓天尊对峙,最终不敌,天魂溃散重聚于天人界。 但寒三昪分明看到天公天姥等几名新晋天尊又将他的天魂打入地人界,而张泞辰在一旁施着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寒三昪着了魔似的喃喃,“其实每个天人在地人转一世便可入天人界,只是作为重身者,又一次被贬下而已,还被削减了记忆……” 寒三昪继续遨游,看见了鹤生彬,他一身官服,手持长剑,站在新康王朝的圣宫之前,底下是一众被贬天人。 “大家听我说!”鹤生彬大喊,“我已经找到了回天人界的方法!大家不必急躁!” “骗人!十年前你就对我们许诺,一定会带我们回去,如今呢,天人界大举进攻,阻止我们升天,我们能干什么!”又人大喊。 “天人界本就不公,他们在天上吃香喝辣,却留我们在这里受苦!我等所犯何罪之有啊!”又有人喊道。 “就算天人界阻止,我等也必将杀出一条血路,重回天人界!——”鹤生彬声嘶力竭道。 寒三昪看着他们,想到了这次,他带领数千重身者反抗天人界,却遭到天人界提前劫杀,损失惨重,人心涣散,不攻自破,而他也被几大天尊合力再次镇压,重身。 寒三昪陷入回忆,几乎他的每一世,他都会带领重身者和那些被冤枉的罪天人反抗天界,但结局都已失败告终,那些反抗对记忆也被天人从世人和他们的记忆中抹去。 所谓重身者,不过是天人界为了惩罚我们的一种罪名罢了,每次都是他们在其中作祟。 寒三昪继续回忆着前世,有金沙王朝的武将虎石斑,靖凌王代的平民衡森碧,天柳圣朝的隐士浒思滨…… 他们都曾有过一段辉煌的抗争历史,尽管身份不尽相同,但都是以公孙燊斐的留承记忆为基础,去反抗天人界的不公。 难道,他这一世,也会走同样的道路吗……集结,反抗,弑天,战死,重身…… 被限制在这种重身的枷锁里,无法脱身吗……寒三昪不愿想起这些…… 十四 现身 “不!不!”寒三昪陷入痛苦的回忆中,不断挣扎,仿佛跌入了一滩泥沼,无法脱身。 “我不愿!”寒三昪猛地惊醒,在床上直坐起来,透过窗户看看午夜之下寂静的校园,再看看睡到烂死的同学,他不禁升起一丝留恋。 “要是我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寒三昪喃喃,他不再入睡,他怕一睡,现实就会消散。 难怪有那么多人宁愿沉浸在梦中也不愿醒来…… —————— 现在,寒三昪心中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不再是以往父母期望的考大学,找好工作,而是重返天人界,去讨回他们欠自己和重身者的一份债。 “可不能让这份怨留得太久……”寒三昪开始计划起来。 雪越来越厚,周末放学,寒三昪与祝觞珏只好坐公交。 正对着面,寒三昪拉着扶手,一眼就看见了对面一辆车上同样站着的赵漪晗。 隔着车窗,寒三昪朝赵漪晗笑了笑,她也转过头看向寒三昪,笑了笑,笑容亲切又温暖,融化了寒三昪冬日的心。 车辆缓缓启动,两车渐渐错开,寒三昪那辆在前,行驶在雪白与灰相交融的道路上,两侧的原野变得空旷,雪白之中点缀着零星的树桩枝干,像一幅洇墨。 “吱嗝——吱嗝——” 车轮压得厚实的雪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一阵,一阵像是快要催眠了车上的人儿。 “嗒嗒——” 远处的白野上绽开一朵朵雪莲,扬起的雪块飞溅在周围的原野上,一片单调的白色之间,闪出一个白灰色的身影。 寒三昪被这踏雪的声音引起注意,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见雪花纷飞之中,一头通体巨大约二十米,一身白灰色毛发的月齿冰天豹正踏着雪花奔向他们。 “祝觞珏……祝觞珏……”寒三昪感觉用手拍了拍一旁快要昏昏欲睡的他,让他看那一头妖兽。 “什么东西啊……”寒三昪还迷迷糊糊的,看着那巨豹,还嘀咕不清。 “月齿冰天豹,二品妖兽!”寒三昪压低声音对祝觞珏说道。 “啊!——”这下,祝觞珏彻底清醒,他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咋办……咋办……” “应该又是一个被天人故意放下来的妖兽……”寒三昪喃喃,“轮到你出场了……” 祝觞珏一脸懵逼:“让我?你没开玩笑吧……” “放心,我也跟着,它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就要有所行动啊……”寒三昪说道。 说着,寒三昪一手将书包扔下,打开车窗,一跃而出,祝觞珏紧随其后。 “喂!你们干什么!?”靠车窗的同学还一愣,以为是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后面车上的赵漪晗看见二人出来,看向原野,眼中划过一丝亮光。 那冰天豹脚踏雪花,前鄂巨大的月形尖齿露出,闪过一丝寒光,寒三昪与祝觞珏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滚,跑向冰天豹。 “他*的,这是我第二次打怪了,必将载入我英勇无畏的史册之中……”祝觞珏边跑边不忘嘟囔。 “对了!提前说好,别抱着拼死的准备!——”寒三昪朝祝觞珏喊道。 “你放心!我还想多活六十年呢……”祝觞珏回喊道。 “嗷——”巨豹一声嘶吼,露出满是利齿的大嘴,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车上的同学被惊到,纷纷探头向车后方望去,奈何已经走远,只剩一片雪白。 “唉?……赵漪晗呢?”与赵漪晗同车的李玟荷看了看,发现她不见了,奇怪道。 “你们谁看见刚才站在这儿的人了?”她朝旁边坐着的同学问道。 “刚才?哦!她好像从这个车窗了跳出去了!”那位同学回应道,不过迷迷糊糊的,“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人怎么可能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她……”李玟荷担心着。 —————— 二人并躯前行,冲向冰天豹,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祝觞珏浑身开始散发金光,皮肤慢慢渐变成金铜色。 寒三昪看着他,自己也开始渐变,犹如两尊金身罗汉,双眼中崩发出前所未见的光芒。 “我之前查看过祝觞珏的体修境界,是玄刚境后期,而且修基比常人要牢固百倍,对付二品以下妖兽应该不成问题……”寒三昪心想着,“前提是这只豹子没有预想的那么厉害……” 冰天豹一身白毛在雪花纷飞之中极难辨认,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珠和那露出嘴巴的偏乳黄的月齿异常显眼。 祝觞珏一跃而起,一拳砸向那豹子的额头,冰天豹一声怒吼,强烈的声波竟一度溃散了祝觞珏的攻击,让他回弹在地。 豹子一个转身,巨大的利爪划向寒三昪,被他躲过,豹子正欲起身进行二次前扑,祝觞珏一脚踏向冰天豹的腰脊。 “咔!——” 隐隐约约听见一声脊柱裂开的声音,冰天豹被祝觞珏踢出去百米远,巨大的豹身翻滚着,在雪地上扬起阵阵白浪。 “退后!”寒三昪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在其前形成一具高近百米的半身金蓝色巨人虚影。 那豹子挣扎了一阵儿后,又冲向他二人,那巨人挡在身前,一把抓起冰天豹的脖颈,提将起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嘭!——” 寒三昪继续操控巨人,巨大的拳头挥动起来,砸向冰天豹。 “轰!——轰!——” 一拳又一拳,砸得那雪地赫然出现一个深坑,白色的地表被豹血染成了红色。 “祝觞珏!”寒三昪大喊,那豹子非但没气绝,还一跃而起,临死反扑,冲向巨人。 寒三昪的虚影慢慢溃散,那冰天豹冲向巨人的瞬间,祝觞珏一个踏步冲向豹头。 屈着膝关节,祝觞珏蓄力,将所有力气全部集中在这一脚上,那幽黑的豹眼就这样看着祝觞珏的脚踏了过来。 “咔嚓!——”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冰天豹的颈椎骨猛然断裂,豹身随着头颅飞出百余米,打在地上,滚起雪块飞溅。 “好!”寒三昪高兴地大喊一声,朝祝觞珏招手。 只见祝觞珏一脸惊慌失措,朝着寒三昪大喊:“躲!躲啊!” 寒三昪立马反应,头顶之上显现出一道符文,随之,他整个人立马就像星星点点的火花消散不见。 “嗷——!” 只见寒三昪后方又冲出一头冰天豹,体型与刚才那头相差无几,一头冲向后面的祝觞珏。 “损队友啊!你……”那张大嘴一下子就冲向祝觞珏,他来不及躲闪,金身显现,被迫卡在了那张嘴里,支撑着。 “马上来……”寒三昪出现在刚才的位置,冲向祝觞珏。 那豹子异常凶悍,目露凶光,祝觞珏咬紧了牙关,忽见一道亮光从豹眼中划过。 寒三昪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 祝觞珏见他不来,大喊道:“老寒!你哪儿去了!?快啊!——” “不用了,你可以放松了……”寒三昪缓缓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祝觞珏前方的雪地上,那里,站着一位女孩。 祝觞珏听到后,将信将疑地放松身体的肌肉,却发现那豹嘴并没有咬下来,祝觞珏缓缓走出,看着冰天豹。 只见那豹眼如同死尸般毫无生气,身体就像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祝觞珏绕过豹身,看向寒三昪,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后方,祝觞珏也转过头看了看。 那女孩眼中也划过一道亮光,晶莹剔透,清澈无比,长发上覆满了雪花,玉洁冰清的脸蛋儿上被这寒冷冻得微微发青,但也更加可人儿了。 “赵漪晗!?——”祝觞珏惊道。 “果然是思修者,”寒三昪缓缓走上前来,像是解开了谜底,有些激动地说道,“赵漪晗,不……应该叫泞辰……会更亲切一点儿吧……” 赵漪晗在听到“泞辰”这个名字时,身体稍稍有些颤动,眼神中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寒……”赵漪晗顿了顿,“公孙……燊斐……” “我*,还真是天人啊!”祝觞珏被寒三昪的神预判惊到了,“老寒……一个字!——牛逼!” “……那不是两个字吗……”寒三昪缓缓说道,他看着赵漪晗,“我们先回家吧,这些事儿……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祝觞珏眼看着寒三昪又要搅黄了他心目中的邂逅,赶紧推了推他,朝赵漪晗走了几步。 赵漪晗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冰天豹,挥了挥手,那豹子就转了个身,跑回了原野深处。 “祝觞珏……”寒三昪喃喃道,“可能以后……这样的事件应该会很多……甚至可能威胁到生命……” “瞧你说的……真要来了,我抱你大腿呗……”寒三昪看着祝觞珏半开玩笑地说着,勾唇笑了笑。 随后寒三昪双手施术,一个金红火环显现,将那头被击杀的月齿冰天豹处理了。 “赵漪晗……”寒三昪转而对她说道:“加我微信吧……” 祝觞珏和赵漪晗看着寒三昪,瞪大了眼睛。 “好吧……呵呵……”赵漪晗轻轻地笑了。 十五 盘华后裔 天人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重身者这种无法理解的罪名?…… 千年来,地人界不断发展,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展开了世界,甚至一度淡化了天地两界的理念。 如今,天人界向地人界伸出那只不为人知的大手,那将是一场从未有过的浩劫…… —————— 寒三昪看着手机上朋友通过的显示,心里不觉泛起一丝兴奋,毕竟她的出现使对整个谜团解开更进一步。 “赵……漪晗……”寒三昪边念叨着,打字输入。 “好久不见。”这句话是说给张泞辰的。 “嗯……好久不见。”赵漪晗那边回复道。 “被贬下来,会很难受吧……”寒三昪问。 “不,比起你转世重身来说,这……不足挂齿……”回应道。 “所以……”寒三昪手有些微微颤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一个人……”赵漪晗回道,“一个古人……” “古人?” “你可能没听说过。” “谁?” “盘华崇炀。” 寒三昪努力在自己公孙燊斐的记忆里搜寻着,却好像发不现有这样一个人…… “他是……”寒三昪打过去一串疑问。 “你应该知道盘华天帝。”赵漪晗回道。 寒三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天地之初,作为天人的始祖盘华,率先打开天地两界的大门,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盘华崇炀…… “他难道是盘华始祖的……”寒三昪打道。 “后裔。”赵漪晗简简单单回了两个字。 “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寒三昪说道。 “这……”赵漪晗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按下了手指。 “盘华族人世代隐居西白大陆深处,崇炀出现后,大肆屠戮我们这些天人……说是为了什么,通天桥?”赵漪晗说道。 “通天桥?”寒三昪疑惑,他从未听说过通天桥。 “具体我也就只知道……”赵漪晗发了半句,停住了。 “知道什么?”寒三昪回道。 “打字太费劲,还是到学校去说吧。”赵漪晗发过来一句。 “……好吧。”寒三昪哭笑不得。 —————— 学校里。 “所以,你们就到学校里,等见面时当面说?……”祝觞珏听了寒三昪与赵漪晗二人对话问道。 “昂……”寒三昪回答道。 “你们不会发语音啊……”祝觞珏好像看着两个弱智儿童。 “……”寒三昪无语了。 “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儿吧……”祝觞珏连忙说道。 “我把我都知道的说给你,其他的,只能等重回天人界时,才能知晓了。”赵漪晗说道。 ——很久以前,盘华天帝作为天人界的探索者,初探地人界,成为两界互相连接的关键,但这也因此违背界界对立的宇宙法则,于是便降下千年轮回的罚罪。 九千年前,第一次罪责降临,连接天地的桥梁显现,降临在大地之上,犹如末日般黑暗,通天桥持续显现了几年都未曾消减。 通天桥犹如一个黑洞般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地人界的生灵,桥梁出现前,盘华族人被降下罚罪的诅咒驱使,不断奔赴向通天桥,准备以身血祭,为了阻止两界浩劫,天人界开始镇压盘华一族,而地人界在先批打下的被贬天人地带领下,开始寻找阻断通天桥的方法。 最终,在以被贬天人风里希,风宓羲兄妹,妘夷羿,姮娥夫妇,姬俊等众天帝探索下,找到只要以超越天帝的力量去对冲宇宙法则,即可抵消通天桥所带来的危害这样的方法。 最终,在地人界众天帝纷纷献祭凝聚力量,以超越自身的实力阻断了通天桥,他们自己也都灰飞烟灭,连天魂都不曾留得一丝,盘华族人在通天桥消散后,魂识恢复,被天人镇压,逐回了西白大陆深处。 “如此说来,我们就相当于被迫授予使命了呗……”寒三昪一下就听出来其中重身者的寓意。 “其实这个重身者,这个刑罚也正是为此而生,如今地人界有很多从上古就一直留下来的重身者,他们和现今的被贬天人在以后会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赵漪晗缓缓说道。 “所以盘华崇炀的出现就预示着之后的浩劫?”祝觞珏问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盘华崇炀会大举进攻东苍大陆,但我有一个猜想……”赵漪晗说道。 “替罪……”寒三昪冷冷说道。 二人看向寒三昪,赵漪晗心里更是一惊——被他一个词就说中了。 “照这样说来,通天桥劫灾后,天地两界的实力必将大减,届时,只要盘华崇炀可以让别的天人提前血祭,自己和盘华族人就可以等到劫灾后……”寒三昪顿了顿。 “坐收渔翁之利……”赵漪晗缓缓说出后半句,三人面面相觑,分析到这里,不知所措。 “难道他不知道被他贬下地人界的天人会是日后阻断通天桥的因素吗?”祝觞珏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知道,”赵漪晗缓缓说,“因为以现在天人界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人达到超越天帝的实力,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双修……” 说到后面,赵漪晗看向寒三昪,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嗯……”寒三昪一阵沉默,“所以当年我下界并不完全是龙川卿的缘故……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那时,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最后还是没能开口……”赵漪晗慢慢说着。 “我还真像个棋子啊……”寒三昪像是自嘲道。 “天人界现在不可能再冒出一个双修天尊,现在也只有你,最有可能达到古天帝们所述的那个层次……”赵漪晗像是有一丝恳求的语气。 “那你们问没问过我……”寒三昪先是慢慢说道,随后声音逐渐有一丝愤气,“问我愿不愿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上一个莫大的名号去送死,你们愿不愿意!?” 赵漪晗不说话了,祝觞珏只是静悄悄地看着寒三昪,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嘛,都是学生,现在却要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去做赴死的准备,天魂溃散,销声匿迹的不说…… 谁又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呢…… 十六 元夜 十二月的脚步走的很快,冬日的雪带走了岁末的余味,就像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过渡的节点上。 雪花静静地洒落在教学楼周围,铺上了一层银霜,散射着粼粼微光,窗户内,灯火阑珊。 元夜联欢,同学们兴致勃勃,狂吃地恨不得把自己肚子塞满,蹦迪地恨不得把自己浑身解数使出来,畅聊地恨不得把自己平生想说的话都讲出来给好友听。 教室的桌子围成一圈,中间空着地方,寒三昪瘫坐在一边的桌子里面,无精打采地咬着一个优酸乳的空盒子,目空一切地望着前面空荡荡的桌口。 “喂!我说……”祝觞珏走过来坐下,“你能不能有点热情啊……这大家都……就你坐这儿像个二愣子似的……” “啊……”寒三昪微微转头,目光却没有变,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祝觞珏摇了摇头,叹口气,“唉……这孩子……” 寒三昪依旧看着眼前那个空荡荡的桌口,靠着墙壁微微晃动身体,像个木头人一样,嘴里的盒子随着吸管晃动着。 赵漪晗坐在寒三昪对面一排桌子里面,她看向寒三昪,皱起眉头。 —————— 校外郊区林中。 唰——暗夜之中,一个身影飞速闪过,奔跑在光秃秃的树干,枝丫上。 “嗖——嗖——” 紧接着,数不尽的身影一个个飞奔而来,在漆黑的夜里,仿佛树林之上蒙了一层黑色的流纱。 那足二人大的身影穿梭在郊区林中,很快便抵达教学楼外围,黑暗之中,那一双双发着幽光的眼珠异常瘆人,它们一个个跳上教学楼,爬在上面,到处观察着,用鼻子嗅着什么东西。 在它们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家伙缓缓抬动四肢,每落地一下就好像天摇地动,慢慢靠近着。 教室内。 赵漪晗猛地抬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祝觞珏,使了一个眼色,又看看寒三昪那幅一蹶不振的样子,叹了口气。 “怎么了?”祝觞珏走过去问道。 “外面有东西在靠近……”赵漪晗缓缓说道。 “什么……难道又是……”祝觞珏本来想在这天晚上好好放松的,一听赵漪晗的语气,就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有很多,数量不止一个……”赵漪晗说出,祝觞珏双眼中透过一丝紧张。 “那要不……”祝觞珏想起来寒三昪曾经提到,在研学时遇到的虺龙,“先请那个……汐洪来挡一挡……” “我已经在叫了……”赵漪晗看向寒三昪,“现在得尽快把他叫醒!” 祝觞珏看向寒三昪:“那俩眼睛不是睁得老大吗……” “是把他从心里叫醒!看来那次对他打击挺大的……”赵漪晗缓缓说道。 祝觞珏看看赵漪晗,又看看寒三昪,摇了摇头:“那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好……”赵漪晗看着寒三昪,“我会尽快让他醒来……” —————— 寒三昪依旧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双曾经清澈无比的瞳孔,现在变得迷茫,浑浊起来。 “为什么啊……”寒三昪不断得在心里嘀咕,“什么天人界,什么通天桥,什么重身者……为什么是我要做最后的小丑,为什么……” 寒三昪正沉浸着。 “轰!——” “咔——哗啦——” 毫无预兆的,只见教室里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一道道裂痕,预制板纷纷掉落,砸在地面上,有的砸中了同学,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这!——”寒三昪一惊,立马站起身来,只见教室以上像是被一只大手掀开了一样,上面几层与他们分离,露出满天星空,那钢筋,土块纷纷坠落,教学楼的一角被分割成了两半。 “啊!……”只听见杂乱的尖叫,被分离开的那几楼的学生疯狂呐喊,寒三昪这才看清,那是一头身躯如山般的雪猿,那几层教学楼被他一把扔了出去,摔落在地上,粉碎一地,霎时,尖叫声也停了下来。 寒三昪看着它,瞳孔中满是震惊,看着那雪山猿将大手探入,学生们一个个皆沦为它的食物,他们尖叫着,纷纷大喊着救命,等到的却只能是落入雪山猿的口中。 “不……不可能……”寒三昪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惊骇根本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那一个个落入雪山猿嘴中的学生,看着那沾染着鲜血的齿牙,那魁梧如山丘般的身躯,他仿佛听到了那些学生们的呐喊。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听到赵漪晗的呼唤。 “你明明有能力去阻止……” 听到祝觞珏在嘶吼。 “老寒!——” “不……不!”寒三昪像疯了似的,冲向那雪山猿,可在那跃起的一瞬间,他又仿佛看到了公孙印晖。 他们父子,族人,和众多天人们,在北玄大陆捕杀一品妖兽裂天猿。 那里的气候寒冷,裂天猿生性喜寒,那次捕杀,可谓十分吃力,他看着众多族人,天人纷纷被那裂天猿所吞噬,父亲公孙印晖被那裂天猿重伤,也因此在后来沾染上了寒疾,一病不起。 寒三昪在那时看着众人纷纷陨落,心性大受打击,临危突破不死境中期,以一人之力斩杀一品妖兽裂天猿。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再次发生的悲剧,心中的愤念瞬间被激起,那双眼睛,早已再次充满生机,燃烧着熊熊烈火。 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吾为人陨,心命使之;不思人恩,如影永存。” 寒三昪默念出这句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话。 刹那间,周围如流光溢彩,纷纷渐变,他的魂识一下子被拉回到几刻之前,继续盯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口。 “啊!——”寒三昪像是受到了惊吓般,从那幅痴呆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赶忙起身看看周围的事物,发现一切安好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刚刚那是……”寒三昪回忆着,然后转头看向赵漪晗,只见她端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眼中划过一道亮光。 寒三昪不明所以,正要走过去问个明白,只见他脚步猛地停住,睁大了眼睛感受着教学楼外面的情况。 随后看向赵漪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赵漪晗起身与他一同走出教室。 —————— 大厅里出去后,教学楼前是一大片空地,夜间,薄薄的一层雪铺在大地上,晶莹剔透。 只见祝觞珏被一群眼睛冒着幽光的东西包围着,他们上窜下跳,不断攻击着祝觞珏,他浑身金光散发,一拳,一脚都有千钧之力,与之僵持着。 “老寒!”祝觞珏看见寒三昪出来了,大喊道,“你他*的,终于醒了,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我一出来就都冲着我来——” “夜猿!夜间活动频繁,群居八品妖兽!”寒三昪对着祝觞珏喊道。 那些夜猿也听见了寒三昪的喊声,纷纷调头冲向寒三昪。 “汐洪,我已经叫了,可能会有夜猿王……”赵漪晗说道。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那些人,你处理吧……”寒三昪说道,随手指了指趴在窗户上,站在路边的老师和学生。 “放心……”赵漪晗说道。 只见寒三昪开始脱起了衣服,最外面的校服,里面的棉马甲,线衣,一层层脱了下来。 “你干嘛?!”赵漪晗看着寒三昪的举动,不禁转过了头。 “打怪怕伤了衣服啊……”寒三昪开玩笑的说道,将脱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扔。 “变态……”赵漪晗轻轻呢喃,寒三昪似乎没有听到。 赵漪晗刚说完,他一个闪现像风一般冲了出去,对着那一群冲向他的夜猿,双臂燃烧出一缕煃火。 “轰——” 那煃火燃烧的双拳猛烈锤砸在夜猿身上,刹那间,一头夜猿被烧得灰飞烟灭。 接连几拳,刚才冲过来的夜猿不过剩两三头,赵漪晗看向四周的人,眼中划过一道亮光,瞬间侵入了他们的心思,抹去刚才看见的事情,驱使着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 祝觞珏看寒三昪帮了过来,使出浑身解数,破开夜猿群的包围,与寒三昪汇合。 “多长时间了?”寒三昪背靠着背问道。 “大概十分钟吧……”祝觞珏以为寒三昪想让他休息一下,特意着重了“十分钟”这个词。 “时间还短,继续!”寒三昪突然冒出一句。 祝觞珏叹口气:“好吧……” 寒三昪双手结印施术,半空与地面对应地显现出两张金光符文,闪射出道道金雷。 群猿被包裹在两张符文之间,霎时,寒三昪引动金雷接引,身处其中的夜猿纷纷被金雷劈中,化为了齑粉。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的一通操作,目瞪口呆:“你……你这一下子给灭光了嘛……我怎么……” “额……我们留留力气对付夜猿王吧……”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用了,都忘了金雷术的作用妖兽范围了……” “……真是……”祝觞珏白了寒三昪一眼,看向漆黑的半空,“哪儿有什么……夜猿王啊……” “可能还没现身,不过一般,群居妖兽都会有一头实力顶天的首领带领,夜猿王的实力最强可达二品,一般都是三品级别……”寒三昪缓缓说道。 “呼哧——” 一声喘息声传来,二人一齐转头看向后方,那教学楼顶上,正赫然趴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夜猿王! 十七 这个夜猿…… 那头夜猿王正趴在教学楼顶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寒三昪二人看向它,那棕黑色的毛发在夜里几乎看不清。 “嗷——呼——嗷——呼——” 那头夜猿王大口喘着气,呼啦呼啦地向他们示威,寒三昪缓缓向教学楼前面看去,却不见赵漪晗的踪影。 “祝觞珏!”寒三昪叫道,“不好了……赵漪晗不见了。” “啊!?……”祝觞珏此时才从见夜猿王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四处张望着,找寻着赵漪晗。 夜猿王逐渐起身,那只巨掌中,只见安然躺着赵漪晗,她闭目着,不知是沉睡了,还是…… 寒三昪看到赵漪晗如此模样,那怒火猛地就从心里烧了上来,那双眼睛里再次充满火焰,怒视着夜猿王。 寒三昪双眼通红,散发着血气,上身落下的雪花在没碰到身体之前就被融化,拳头攥得贼紧。 夜猿王看着寒三昪那幅马上就要冲过来拼命的模样,一跃而下,落在他二人之前,那身躯几乎挡住了整栋教学楼。 只见那夜猿王两唇微微张开,好像正要说什么似的,寒三昪就如一道闪电般,冲向它的手掌,又将赵漪晗一把抱起,回来。 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两秒。 恐怕那夜猿王和祝觞珏都没反应过来呢,赵漪晗就到了寒三昪手里,他赶紧查看着赵漪晗,身上并没有大碍,随后又看向夜猿王。 却见那夜猿王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长臂耷拉着,嘴巴里发出浑浑的响声,后又口吐人言。 “你干嘛——呼哗——哗……哗……” “它……它哭了!”祝觞珏看着夜猿王那幅模样,就像个孩子似的受到了委屈,他惊道。 “呼哗——呼哗——”夜猿王不断哭喊着,刚刚被洗了脑的人又趴在窗边,准备一探究竟,寒三昪将赵漪晗交给祝觞珏抱着,双手结印,释放出一个镜像结界,封闭住这一片区域。 祝觞珏抱着赵漪晗,她的头微微倾向了外侧,几缕秀发垂在她侧脸上,映衬着地上的雪花,睫毛弯弯闪亮,刻画出一张极美的侧脸轮廓,虽然穿着校服,但那双修长的腿搭在祝觞珏另一个手上,小腿微微叉开,是一个极标准的黄金比例身材。 “老寒……”祝觞珏喃喃,咽了一口口水,像是赞叹道,“果然好眼力……” 寒三昪看着这头实力几近三品巅峰,好像马上就要突破二品的夜猿王,竟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喊,一时间不禁有些纳闷。 “喂……喂!——”寒三昪喊道,那夜猿王渐渐哼哧着慢了下来,看着寒三昪,双眼竟没有半分王者气概,满是委屈的泪水。 “你——”寒三昪看着它,不知道如何是好,“会说话?” “呼——哗——会……”夜猿王缓缓平息,说道。 寒三昪看着它,心里竟升起了一丝不忍,问道:“你想……?” “我——呼哗——我就想做个交易……呼哗——你们,你们——嗷哗——”说着说着,夜猿王又哭喊了起来。 “唉!——停停停——”寒三昪看着它,那哭声震耳欲聋啊!“你想——做个,什么交易……” “呼哗……人都在你手里……呼哗……我还交易个屁啊——呼哗——”夜猿王委屈地大喊起来。 寒三昪无奈地抿了一下嘴,有些尴尬地看向祝觞珏,祝觞珏更是一脸懵,他又转头看向夜猿王。 “停停停!别哭了!你说……你什么事情吧……”寒三昪制止了那震耳欲聋的哭声,问道。 “呼哗——呼——”夜猿王停下来,“我……我想让你们,带我们回去……”夜猿王似乎有些难过。 “回去?”寒三昪疑惑道,“你们不是被他们放下来的吗?……” “你!你以为我们愿意啊?……他们那些天人,强行命令我们办事儿,你要是我们,就知道了有多难受了……”夜猿王说道。 “那我也是天人啊?”寒三昪说道,“怎么找我们啊?……” “你别开玩笑了,你自己不就是被他们贬下来的吗……我听汐洪说了,你们会回去的……”夜猿王缓缓说道。 “汐洪!……”寒三昪这才想起来,“难怪啊……不来帮我们,原来认识啊……杀千刀的……” “汐洪说的……不会是错的吧……”夜猿王说道,看着寒三昪。 寒三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干掉了人家这么多子民,人家不但不记仇,还有求于他,是个人他都尴尬…… “额……没错……”寒三昪搔了搔头,“我们……是要回去……” “那太好了!”夜猿王听到寒三昪的话,高兴道,“你们一定要带上我们!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夜重第一个到!” 寒三昪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的灰烬和夜猿尸体,又看了看夜重,气氛降低到了极点。 “哦!没关系,我夜猿子民千千万,这几十个不足挂齿……”夜重拍着胸脯说道。 “还真是大度啊……”祝觞珏吐槽道。 夜重挥了挥大手,只见周围的教学楼,宿舍楼,综合楼之上,密密麻麻地探出数不尽的夜猿头,全都双眼泛着幽光看向寒三昪三人。 寒三昪深吸一口气:“你这就……” “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干脆把我们包围了,强制呢……”祝觞珏又吐槽道。 “呼哗——呼哗——”夜重呼啦几口气,转身跳上楼顶,“我不会让我更多的子民和一位天帝打的——” 夜重的声音渐渐消失,其余的夜猿纷纷跟着夜重回去,寒三昪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原来老寒你,在妖兽里面,还是有这么高的威望……简直就是一张实体大陆通行卡啊——”祝觞珏惊道。 “少来了……”寒三昪摆了摆手,走过来,看着赵漪晗也醒了,他缓缓笑了。 赵漪晗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祝觞珏公主抱着她,寒三昪上身精光地站在旁边。 “啊!——”赵漪晗一把跳下来,跑了,“变态!——” “喂!这次我可是听见了!——”寒三昪喊道,看了看祝觞珏,尴尬地撇嘴一笑。 祝觞珏也笑了,走过去,锤了一下寒三昪的胸脯:“老寒……眼光还不错哦……” 随后凑在他耳边:“是个标致的妞儿……” “你!……”寒三昪无语,“那可是张泞辰啊!我在天人界的发小唉……额……青梅竹马吧……” 寒三昪看着他们进了教学楼,摸了摸自己精光的上身。 “哎呀……我*,真他娘的冷啊……” 十八 期末 “最近怪事儿是真多……”祝觞珏抱怨,“自打上了这高中,各种各样的事儿都让我给尝了一遍……” “我看你还是直抒胸臆的好……”寒三昪对他这种发牢骚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祝觞珏看了看寒三昪,露出一幅只有你懂我的表情:“老寒!……期末考试怎么办啊?!……” “你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想赖给别人啊?……”寒三昪一脸平定,知道他肯定要求自己了。 “不要嘛……”祝觞珏央求道,“老寒,老寒!就讲一课……一课,总行了吧……那一课,我是真的不会啊!……” “不!”寒三昪果断拒绝。 “就一课!”祝觞珏央求。 “不讲!”寒三昪继续拒绝。 “不嘛,不嘛……”祝觞珏开始死皮赖脸,“人家就让你讲一课嘛……” “……”寒三昪看着祝觞珏那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阵势,硬着头皮答应了。 “哪一课?……” “哗啦——”一阵翻书声,祝觞珏指着一大片他画出来的部分,“机械能守恒——嘻嘻……” “你不是说就一课嘛?!” “哎呀,你都答应我了,就好人帮到底嘛……嘻嘻……”祝觞珏赖到。 “唉……”寒三昪真的是被他整无语了。 要说寒三昪的学习成绩,他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只要退到不至于看不下去的地步,就还算好的。 一直处在班中第四第五的他被处在第十五十六的祝觞珏看做偶像,虽然祝觞珏只是口头这样说过,但还是给寒三昪不小的鼓舞。 要知道,寒三昪总体成绩虽说不上很好,但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可是信手拈来,占个第二,第一名,不过分。 有时候,寒三昪真想问候一下发明政治的那人他祖宗,是哪个杀千刀的弄出这样一个让所有同学都望而生畏的学科,纯粹是在考验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坚不坚持的住。 “好了,虽然不那么在意考试,但好歹也要尊重一下印卷子的工作人员……”寒三昪在心里安慰道,“就认认真真地答一次吧。” —————— “请监考员甲解封试卷,监考员乙分发答题卡……”广播里的电子音徐徐传来,哗哗的试卷纸页声音立刻回绕,寒三昪已经停了不下百遍了。 天人界从没有什么考试,学校一类的,也只有东柳先生府下及其分支的庠序院,他们也都只是教教天人孩子纺织,建造,了解史事,他们在二十岁左右就可以弃院了,各自谋生。 至于四修,那是天人们各自在家族中或拜师得来的,地人界古时有四大宗师,天人界也有,可都是一等一的实力至强者,寒三昪就是在公孙府内师承父亲公孙印晖。 寒三昪还记得,当时东柳先生最头疼他这个孩子,做啥啥不会,整天捣蛋第一名,可能他也不会想到,之后,这个孩子的名声传遍了天人界吧…… 不知不觉,笔下生风,字迹唰唰,试卷已快答完,寒三昪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还有一个半小时……作文,足够了……” 第二趟,数学。 “答起这个来,那还不是得心应手!”寒三昪对于数学有着骨子里的喜欢,虽然在天人界,他学到的最接近数学的也就是地砖砌量,椽梁构架。 “根号……好,出来了!”那些符号在他眼中飞快的运转,好似一台永不停歇的机械,隐隐约约都可以看见头上散发出丝丝蒸汽。 大脑的齿轮飞速运转,手下划出一道又一道曲线,完美的解析让寒三昪一度沉迷其中。 “咔!”一声听不见的声响在寒三昪脑子里响起。 他卡壳了,在最后一道大题,他忘了怎么算。 焦急的汗水很快便冒了出来,寒三昪就是抓破脑袋也无法挤出半分半毫的思路,突然他灵光一闪。 “作个蔽,怎么样……” 寒三昪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一串符文,嘴皮微微抖动,然后猛地睁开双眼。 “百眼重身!”他很小声的叱了一下。 只见睁开的双眼瞳孔变得晶蓝,散发着缕缕温和的蓝光,又一眨眼,他在坐的周围同学也全部双眼晶蓝,目不转睛地盯着试卷。 通过百眼重身,寒三昪就可以让别人的眼睛暂时变成自己的,看到别人看到的东西。 “虽然做法有点下流,不过为了我,就麻烦一下大家啦……” 不光是他所在的这个考场,连同周围的考场,接连受到寒三昪的术法影响,不断被控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 术法的范围不断扩散,等寒三昪反应时,基本上覆盖了整栋高一教学楼,在寒三昪上一楼的赵漪晗立刻感觉到了,挣脱了束缚,看了看身后与她同一考场的祝觞珏。 那一幅本来吊儿郎当的样儿变得更痴呆了。 “老寒!你在干嘛啊……”赵漪晗真想冲出去,走到一考场给寒三昪两个嘴巴子,“都一考场的人了,还要靠作弊!……真的是……” 寒三昪正看着别人的解析过程,一连找了好几个人,都没做到那里,最终锁定了年级第一。 忽的,似有什么飞灰飘过,引起一阵不适,寒三昪赶紧用手去揉,这一揉,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眼睛的不适。 考场上下,所有人都去揉了揉眼睛,老师,学生,无一例外,动作整齐划一,赵漪晗看到这场景,心里已经骂了寒三昪千万遍了。 赵漪晗心中升起一丝魂识,传达意识到寒三昪脑子里。 “老寒,快收回去!你个出老千的!” “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了,这不没控制住嘛……” “唉……” 术法收回,赵漪晗轻轻挥动手掌,抹除了在整栋楼的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真的会搞事情……”赵漪晗喃喃道。 —————— 第二天。 “老寒!……”祝觞珏兴奋道,“放假了唉!……” “有这么高兴嘛……”寒三昪看着他说道。 “说,这次保底多少分……”祝觞珏问道。 “至少第三名!”寒三昪自信满满地回应。 “牛逼了……”祝觞珏一脸惊愕,“老寒,你是怎么弄的啊……” “正常发挥……”寒三昪甩了甩手,“低调低调……哈哈……” “嗯……你看你……”赵漪晗走过来说道,“这次放假了,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搞出什么大事情,可没我来给你收拾后场……” 说罢,赵漪晗就走了,寒三昪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她是越来越好看了……” “咦~”祝觞珏阴阳怪气道,“你这个老色……” “打住!打住!”寒三昪赶紧捂住他的嘴,“我可是正人君子……” “算了吧……”祝觞珏看着他那幅大言不惭的模样,“还正人君子……啧啧啧……” “好了好了,放假了……回家啦!……”寒三昪喊叫道,开心地看向蓝天。 十九 前夕 农历腊月,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都是些囤年货来的。 寒三昪家的铺子处在县中心,就是一家打塑料卷的,什么水晶板啦,桌布啦,袜子,帽子啦,很平常的一家小店。 每年,这里的人流量都会空前绝后的大,辞旧迎新嘛,家里的桌布,地板,是该换一换了,所以,虽然他们是一家小店,每天的客人可不少。 寒三昪放假了,就到铺子里帮忙,人一多,那他的作用可不小,基本上,人多的时候,寒三昪掌握了几近一半的收入。 坐在铺面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乏也是一种享受,其实寒三昪的内心在无时无刻在寻找着她。 走过年轻的小姑娘,他一定要仔细看一看,不是,就又把头缩回来,等又有女孩经过,他就又看,一度让他自己以为自己是个色魔。 “三昪……”寒金荣喊道,“这边过来剪……” 寒三昪愣了愣,赶紧跑了过去:“好……” “要打多少?阿姨……”寒三昪过来招道,看着一位一身红大衣的富太太模样。 “这个……是……一米六乘八十的啊……”那位阿姨说道。 “那好,八十的宽有这些……”寒三昪用手指着他跟前的一排水晶桌板卷,“你看看,想铺那个花儿……” “我看……这个就不错啊……”那位阿姨指着一卷茶花说道,“我以前来这里打过啊……是三十五一米的啊?……” “没错,阿姨,这个茶花的花色今天卖的人多啊……这已经是第三卷儿了……”说着寒三昪一手抬起水晶板铺到地上,展开两米有余。 寒三昪熟练地拿起丁字尺,量板,画线,裁切剪在手里一转就下手。 “阿姨啊……这个桌板在家里,热了容易缩,我给你多打两公分,好吧?……”寒三昪边说边准备剪。 “哎呀,那好啊……你应该在这里干了有段时间了吧……”那位阿姨语气和蔼地说道。 “是啊,放假了,我就在我爸这儿帮忙……哈哈……”寒三昪笑道。 那位阿姨转着头,看向刚刚忙完别人的寒金荣:“哎……有个这样的儿子就是好……我家那个一天天就知道看手机……” “哪有,哪有……哈哈哈……”寒金荣听到这话走过来,看着寒三昪,笑了。 “唉……你家孩子是不是在三中上的啊……”那位阿姨说道。 “是啊……”寒金荣回应道,“他在五班……” “那我们家那孩子在九班啊……我说你们家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啊……”那位阿姨说道。 寒三昪听到后,并没有显得羞愧,听着寒金荣说自己在班里一般般吧,起身扎着水晶板说道:“我这次第二,年级二十三,忘了说了……” 那位阿姨立刻笑眯眯地感叹道:“哎呀……真好,能有这么一位儿子,又会干活,学习又好……哎呀……” 寒三昪收起水晶卷,就回去了,继续坐在铺面里,瞅着街上的人们。 “哈哈……这孩子……”寒金荣还以为寒三昪要强,打趣道。 “哈……嘿嘿……”那位阿姨有些不自然,挤出几丝笑容来。 —————— 天空飘起一丝小雪,晌午过后,人就变得少了许多,很快,薄薄的一层雪纱覆盖在大地之上,可是并不是晶莹透亮的,而是像蒙了一层灰烬般土气。 寒三昪看了看地上的雪层,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赶忙起身走出铺面,朝四周张望,忽的发现有一处空中,那雪就像是落在了一个透明的物体上一般,有一块区域在缓缓移动。 “四品灰晶兽……”寒三昪喃喃自语。 “爸……”寒三昪回头喊道,“我去书店看看书……” “哦……”寒金荣回应了一声。 寒三昪快步走向那头隐匿在马路上的灰晶兽,他看着那团空气,生怕有车辆会撞到它身上。 寒三昪走着走着,从头到脚依次消失,像是隐形了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敛身术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必须尽快将其引到郊外解决。”寒三昪暗自心想到。 随即,他一跃而起,盯着那团空气脚下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寒三昪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嘟!——” 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响起,寒三昪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向灰晶兽所在的位置,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嘶吼在半空传来,很明显,灰晶兽受惊了。 “呕嗷——” 它开始奔跑,地面裂出一个个脚印,往来的车辆见状纷纷停车,寒三昪一咬牙,快速飞向前去,挥动双手,将对冲过来的车辆引开一条条道,让灰晶兽冲出去,以防误伤人们。 这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车上的人们见地面一个接一个的脚印出现,都傻了眼,不知所措,汽笛声,喊叫声,如雷贯耳,寒三昪看着场面失控,只想快点让灰晶兽跑出县中心。 “该死啊……”寒三昪低声咒骂,飞速跟着灰晶兽向前,一路引出县中心,跑到了一处废弃工地。 “看来,又要干一场了……”寒三昪嘴角微微上扬,身形逐渐显露,极速冲向前方的灰晶兽。 在别人看来,寒三昪就像是在朝着一团空气打去,那右拳一圈握下来,指节咯咯作响,远处,走过两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不到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小女孩看着寒三昪,吃吃地说道,“那是……” “四品灰晶兽,不要向前……”中年男人一只手拦着她,静静地看向寒三昪。 “嘭!——” 寒三昪一拳砸在那团空气中,从他拳头周围开始显现出灰晶色的硬甲鳞片,像一块块镜片般,反射的光线通通不见,渐渐的,一头通体状如犀牛的巨兽出现了。 寒三昪的拳头还在它身上冲击着,可鳞甲却不见分毫变形,寒三昪无奈,只得一个转身,放弃跳回。 “灰晶兽的外甲堪比一品玄龟,防御力强得惊人,果然……”寒三昪喃喃道。 看着眼前这头前角闪着灰色光泽,满嘴利齿,一身硬甲的东西,朝着寒三昪疯狂叫嚣道,见寒三昪的拳头比它弱,心里升起一丝侥幸。 “呕嗷——” “小子……”寒三昪看着灰晶兽,冷冷说道,“别叫嚣,老子可是能威慑整个天人界的男人……” 说着,双手握拳热身,腕关节,颈椎骨嘎吱作响。 寒三昪向前一跨步,抬起右脚就狠狠地朝地面踏去,那土块接连崩裂,冲着灰晶兽的兽脚下延伸过去。 “轰——” 一阵土落轰隆声,灰晶兽脚下陷下去一个大坑,嘶吼声传来,寒三昪一跃而起,双手爆出一团金光,几束雷光冲着灰晶兽就袭卷过去。 “嘣——” 击起灰晶兽周围的土块雪片飞扬,它本身也受到大量的雷击,痛叫不已。 “看来是个术修,”那位中年男人看着寒三昪说道,“我们去帮他一把?” 小女孩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寒三昪,点了点头。 “小伙子!”看着寒三昪手中的雷光消散,男人大喊一声,从手里扔出一把长剑。 寒三昪转头看向扔过来的长剑,一把接住,看了看那位中年男人,是个四品圣器师。 “烈火血色,这把剑不错——”寒三昪大声说道,“不过麻烦换把刀吧——谢谢——” 寒三昪又将剑扔了回去,男人一看,歪嘴笑了笑,收回长剑,扔出一把长刀。 寒三昪接住后,眼睛一亮:“鸿鸣刀!……不过是仿品,足够了……” 二十 累了,回家歇歇吧 寒三昪手持鸿鸣刀,看向大坑中挣扎起来的灰晶兽,只见兽角高杨,朝天大吼。 “呕嗷!——”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可别怪我哦……”寒三昪腕关节带动鸿鸣刀,刀柄在手上转了一圈,反握住。 “呕嗷——” 灰晶兽还在不停的嚎叫,声音高昂而洪亮,似乎带着一丝桀骜不驯,那吼叫的声调,分明就是在告诉寒三昪。 ——你没本事弄死我,是你的无能!…… 寒三昪继续挥动手腕,反握住的刀刃高高举起,寒三昪闭目,那位中年男人和小女孩静静的看着他。 只见寒三昪手起刀落,斜劈斩出一道刀罡,状如斜月,直冲向灰晶兽而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裂痕。 那斜月对着灰晶兽张开的大嘴就劈斩进去,几乎是一瞬间,在碰到它的刹那,灰晶兽整个身躯就如同棉絮,如同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转瞬即逝,只留下昙花一现的余音。 寒三昪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心想道:“要是我的刀还在……就好了……” “小友!”那位中年男人见寒三昪一刀斩灭灰晶兽,备受震惊,赶紧跑了过去,“小友!” “哦!谢谢了……你的刀,给……”寒三昪回应道,伸手将那把鸿鸣仿刀递出去。 “敢问……”中年男人跑过来,问道,“你是……” “哦,我叫寒三昪……”寒三昪十分大方,对方也是一名被贬天人,告诉他也无妨。 “不……不,你在天人界是……”中年男人继续问道。 寒三昪看了看他,回想着,他在天人界并没有见过此人,看来多半之后出生的吧:“那……你是……” “哦,我是原司马府下铸器师,司马流鈜,现名刘洱东,我想,你应该……”刘洱东说道。 “我名公孙燊斐!”寒三昪说道。 “您……您是……公孙天尊!”刘洱东惊喜道。 “唉!早已不算是天尊了……”寒三昪自嘲道。 “不……不!您在天人界的影响力依旧不少,我是之后出生的,一直没能见您,想不到被贬之后见到了……”刘洱东高兴道。 “那你……应该也是因为盘华崇炀吧……”寒三昪试探。 “没错,您果然还是什么都知道,”刘洱东说道,“司马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让他尽数屠戮,家主被他囚禁,临前将我们流放于此,免受遭害……” “盘华崇炀!——”寒三昪咬牙切齿,“那其他家族呢?……怎么样……” “唉……”刘洱东叹口气说道,“皆是如此……公孙府……被灭全族……” 到后面刘洱东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寒三昪还是听得清楚,不觉瞳孔缩张了一下。 “全……族……”他喃喃,不敢说出后两个字。 “公孙天尊!”刘洱东说道,“我们还是有机会的,等重回天人界,就报了这个仇!” “重回……”寒三昪冷笑一声,“哼……算了吧……” “公孙……”刘洱东还欲劝劝寒三昪,被打断。 “我对天人界本就视若仇雠,盘华崇炀?我迟早会和他碰面的……”寒三昪强行将自己镇静下来,看了看刘洱东身后一直躲躲藏藏的小女孩。 “她是……” “她是我捡到的,也是一个被贬天人……叫她小柳子吧……” “这么小……小柳子……哈哈……”寒三昪点了点头,“盘华崇炀,盘华崇炀……” “地人界的天人应该会聚到一起吧……”寒三昪突然说道。 “额……嗯!”刘洱东说道,“县上的天人基本每年或多或少地会聚在一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唉……”然后仰天长叹一口气,寒三昪将那把刀递过去后,转身就走了,“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刘洱东双手捧着那把仿刀,看着寒三昪远去的背影:“是!——公孙天尊!——” “事情太多……老子都有些累了……回家歇歇吧……” “盘华崇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万倍不止的代价,来偿还公孙府上下老小的命!” —————— 深夜,寒三昪天魂离体,一具灵体飘出楼房,径直飞向学校周边的郊区。 “夜重!夜重——”寒三昪呼唤着夜猿王。 夜重魂识出现波动,察觉到了寒三昪,跑出了林子,夜重呼着气,在夜里凝固成白色的颗粒。 “公孙天帝……”夜重见到寒三昪的天魂灵体就说道。 寒三昪对别人怎么称呼他并不在意,但还是有些不自然。 “以后叫老寒吧……”寒三昪落下地面,“这么叫怪尴尬的……” “好,老寒!”夜重笑呵呵地,“什么事儿啊?” “我就要回老家一趟了,这虽然也有别的天人,但夜里不安全时,就需要麻烦你了……”寒三昪说道。 “放心吧!”夜重一听,答应道,“我夜重下的命令,三品以下妖兽,没谁敢不服的……哈哈哈……” “那就好……哈哈……”寒三昪笑了,“如果有一品妖兽……记得给我传话……” “好!”夜重拍着胸脯说道,“我先叫汐洪……搞不定了,再叫你……” “哈哈……”寒三昪笑了笑,挥挥手,走了。 “慢走……老……老寒!”夜重慢慢喊道。 “嗯……”寒三昪回应了一声,飞走了。 —————— “回老家过年啦!”寒三兴高兴道,手伸出车窗外,自我陶醉着。 “还要四个小时呢——等会儿坐高铁……”凌禾茗说道。 “好……好……”寒三兴乐此不疲,一想到回到老家,那满山遍野的雪衣,霹雳啪啦的爆竹,弯弯曲曲的枯枝,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高兴地停不下来。 “希望别出现什么差池……我就这么几个亲人了……”寒三昪心中默念,望向周围快速闪过的楼房。 二十一 家乡 坐上了高铁,窗外的人群一个个闪过,寒三昪看了看站标牌,笑了笑,扭头就睡。 高铁车厢内很平稳,过道只有乘务人员经过,寒三昪靠在窗子边上,闭目养神。 “叮叮叮叮……各位乘客您好……”一串电子音传来,寒三昪被叫醒,他看向窗外,迷迷糊糊的。 “这……不是我们家啊……”寒三昪晕乎乎地说着。 “这儿是隆州站,离庆安站还远着呢……”寒三兴在一旁提醒道。 寒三昪伸了伸懒腰,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不打算再睡了。 “不再睡会儿?……”寒三兴说道。 “不了,不了……”寒三昪缓缓说道,“再睡,把人睡糊涂了……” 在寒三昪小时候,寒金荣和凌禾茗带着他来到青洋行省湖宗县打工,他的爷爷奶奶,寒四村,潘权芗,就留在坩嵩行省庆安县塆岳乡的老家。 寒三昪小时候很喜欢老家,土墙,山沟,果树,昆虫,几乎每一处地方,他都去过,那里充满着返璞归真的童心,更是忘了生活繁琐的仙境,现在,要不是身份的限制,他分分钟就能到老家。 寒三昪望着窗外的天空,远处群山连绵,白皑皑一片,黒棕的树干成片成片地扎堆,聚在一起裹着白衣,小雀儿叽叽喳喳,尽管寒三昪听不见它们的鸣叫。 几个小人儿跑在田野上,手里拎着爆竹,在空旷之中霹雳霹雳地乱响,寒三昪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棉衣包成了粽子,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时的他没有顾虑,人在长大,心思也在成熟,他要考虑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以前两撇高昂的眉毛,现在也沉重地低了下来,与他那十五六岁的脸显得有些不协调。 “哥?……”寒三兴看着寒三昪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问了问,“你看什么呢?……” “这广袤的山河……”寒三昪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啧……”寒三兴摇着头说道,“来……吃点东西……” 寒三昪见他递过来一大块油饼子,仍然靠着窗子,接过来,咀嚼着。 —————— “叮叮叮叮——各位乘客您好,庆安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尽快下车,列车组有十五分钟的停靠时间……” 一串熟悉的声音响起,寒三昪歪了歪头,起身准备走。 “铛……”好一个铁头,径直碰在了上方的货架底部。 “我*……”寒三昪摸着脑袋,“出师不利啊……” “走啦……哈哈……”寒三兴背起包裹,笑道。 寒三昪随着拥挤的人群,一股脑冲出列车,迎面而来的寒意瞬间扑打在他脸上,乱舞的雪花肆意地飘落,寒三昪的鼻孔里,睫毛上,腮帮子上,都点赞了些许雪花膏。 “唉……等等啊……”寒三昪看着前方的寒金荣,凌禾茗和寒三兴,喊道,拎了拎包追上大部队。 不然说春运是每年最大的活动呢?光是高铁站出口拥挤的成百上千的迎亲家属,就足以证明一切,寒三昪很幸运自己能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体验了很多天人界体验不到的东西。 “再坐一辆大巴,走半小时,就可以到村口了……”寒三昪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路线他都能给你画出来。 去往乡村的路逐渐变得泥泞,冬天雪下过,气温稍稍有点升高,土路就会融成一滩烂泥,车辆走起来极度不方便,但好在今天温度不算太高,即使有些颠簸,也还能行驶。 每到这条去往乡村的土路,司机师傅就像是在飙车一样,硬是把大巴开出了飞车的感觉,加上地面突兀棱起的冻土,那感觉,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经历了近半个小时的飞车体验后,车辆终于缓缓停在了塆岳乡简陋的停车站,与其说是站,倒不如说是店家前面空出来的一块地…… 进乡的路口呈东西走向的一条长市,很多村里的食品店,五金店,手机电信,都在这条长市里面,寒三昪他们走进北面的一个入口,顺着小时候熟悉的土路直达半山腰的老家。 寒三昪他家可是整个塆岳乡住得最高的人家,塆川,岳川两村里,就找不出第二家比他们还高的海拔,弯弯曲曲的山路崖边,插着李子树,豁豁蛋儿…… 穿过低处的人家,半山腰的雪田,远远地就看见爷爷寒四村和奶奶潘权芗在等候的身影,寒三昪第一个起步飞奔,尽管背着厚重的包裹,脚下是易滑的冻土,他还是箭步如飞,寒三兴也是激动,跟着他就冲向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寒三昪的呼声传遍了整座山峰,回荡在群山的沟壑之间,寒四村脸上的皱纹儿笑开了花,潘权芗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回应。 “唉!——三昪——三兴——” 寒三昪冲上去就给两人来了一个厚实的熊抱,现在寒三昪的身躯早已大过了他二人,两只手围成的空间足以环绕住爷爷奶奶了,寒三兴也冲上去,抱在了一起。 “唉——”潘权芗笑道,“好了好了,你奶奶可受不了你俩这猛劲儿……哈哈……” 身后,寒金荣和凌禾茗一起赶到,笑了笑:“爸……妈……” “好好好……”寒四村高兴地去接年货,别看寒四村年近耳顺,身子骨可比寒金荣硬朗,挑一捆近百斤的干柴走上几公里都不带气喘的。 寒三昪小时候就认为,老一辈的人肯定是比新一辈的人要更厉害的,毕竟年龄越来越大,资历越来越深,实力积累的也就越来越多,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寒三昪笑了笑自己小时候的猜想,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最多也就拉着一辆小轿车走几步,他可是亲眼见过爷爷徒手将拖拉机一把抬起,修理来着。 随着寒三昪天人界记忆的恢复,他慢慢懂了。 “爷爷……竟然是天人?……”事实果真如此,不过寒三昪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来证明。 这次回老家,寒三昪的目的也就是这个。 二十二 你悟到了吗? “吃年夜饭啦……”潘权芗喊道,坩嵩地区的房屋大多耸着高高的屋脊防积水,上房内,白炽灯散发出温和的灯光,炕榻上,一家人围成一圈,榻桌上盛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联欢晚会,其乐融融,何等的幸福啊…… “噗呲……”开汽水瓶的声音,寒三昪握着一瓶可乐,走出房门,望着院子里飘落下来的雪,在石灰地上铺成了面纱,寒四村看了看他,走出来拿着一瓶雪啤,咂巴着嘴皮子,递了过去。 “来……三昪,尝尝……”寒四村笑着说道。 “爷爷,我……我不能喝……”寒三昪推脱过去。 “唉……算了,反正也已经千年没喝了,突然喝啤的,还有点不习惯呢……哈哈哈……”寒四村大笑道,随即看着寒三昪转头说道,“你说呢?……” “爷……爷爷……”寒三昪惊讶地看着寒四村,“你……你……” “我不装了……”寒四村说道,“反正你迟早要看出来的……现在不就是吗……哈哈哈……” 寒三昪看着洒脱的爷爷,笑了笑,“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多长时间了?……” “嗯……不不不……”寒四村摇了摇手指头,“来,坐……” 寒三昪找了个板凳坐下,寒四村挪了挪屁股,对着寒三昪,抹了一把嘴边胡子上的啤酒渍。 “我这么几十年……可不都是靠藏……”寒四村说道,“你先想想,我们为啥要躲……” “不就是怕被人发现我们……”寒三昪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唉!……所以嘛,天人,地人,其实界限没有那么清晰……干嘛要躲呢,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谁又会闲的没事干去挖掘我们的底子呢……”寒四村一笑,说道。 “这…………”寒三昪听着,笑了笑,“也对,也对……” “活的久了,早就不奢望怎么大展宏图了啦……”寒四村抿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嗓子咕嘟咕嘟咽下去。 “也是……”寒三昪微微点头。 “不过现在……三昪……?”寒四村突然问道,“想不想去练练身手……” “爷爷……你该不会是想……”寒三昪似乎猜到了。 “哎呀,走吧,反正一会儿还要守岁,就当我俩出去逛逛啦……”寒四村催促道。 “好吧……”寒三昪被迫营业了,他哭笑不得。 三十晚上家家灯火通明,山上远远望去,就像星星点了灯,一大片,一大片的,顺着南边山体围成一个马蹄状,连接着对面的山脊,夜晚很冷,风声吹动果林间的枝丫,簌簌作响,像是鬼叫一般,十分瘆人。 山体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寒三昪看不出来界限在哪儿,甚至就连前面的路都难以辨认。 反观前方走着的爷爷,一身悠然自得,还哼着小曲儿,背起双手,信步前行。 “爷……爷爷……”寒三昪叫道,“你……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哎呀,你说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还走不过一个老人啊?……”寒四村嚷嚷着。 “这乌漆麻黑的晚上,我怎么看清楚嘛……话说爷爷,你怎么走的那么轻松啊……”寒三昪一边用手摸索着,借着微弱的月光步履维艰。 寒四村停下脚步,驻足不前,转过头看了看寒三昪,露出一丝微笑:“在我眼里,长夜如白昼……哈哈……” 寒三昪看着爷爷故弄玄虚的样子,好奇心更强了,紧追着寒四村问这问那,寒四村也只是笑而不语。 寒三昪看了看黑夜,叹了口气,寒四村看着他,那双眼睛眨巴着,圆黑的瞳孔竟变得细长,如同猫眼般竖立起来。 “三昪……你,你这是……”寒四村被惊到了,“术修吗……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奇了怪了……” “猫睛术,爷爷……”寒三昪用那双竖立的瞳孔望着寒四村的双眸,看的他怪瘆人的,“这招儿很久不用了……” “咦……像个怪物……”寒四村嚷嚷着,转移开寒三昪的视线,“前边儿……没人,走吧,练练手……” “我说爷爷,非得要今天晚上吗?”寒三昪问道,用那双猫睛看着路,如同白天一样,一览无余。 “那必须,明天……可就来不及了……”寒四村声音慢慢降下来。 “怎么了吗?明天?” “明天我可就没这个情绪了……” “我……”寒三昪无语,默默跟着。 前方顺着荒径,绕过积雪,走上一条斜约四十度的坡道,到顶后,视野变得开阔,是一片荒田,西边被崖壁围绕着。 寒三昪眨着眼睛,想起他小时候来到这里的崖壁抛红土,拉回去给爷爷和泥,不禁笑了笑。 —————— “三昪呐……”寒四村走进空旷的雪田中,放开背着的双手,“试试身脚吧——” “爷爷,咱俩,真的要试试?……”寒三昪心里还是没下来,颤巍巍问道。 “那当然,你小子磨蹭什么!要不然我心情都没了……”寒四村有些懊恼说道。 寒三昪还是扭扭捏捏,寒四村一见:“三昪——放心,你爷爷身子骨可硬朗着呢!来吧——” “那好——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看好了……”得到爷爷的承诺,寒三昪立马认真起来,目视着前方,握紧拳头。 “三昪,尽管过来,爷爷今天就借此教你一样东西——”寒四村喊道。 “好!——”寒三昪一个前冲,身子飞速奔向寒四村。 寒四村浑身散发出金光,渐渐的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高三四十米的金像,赤裸着上身,面容与寒四村相差无几。 “金像?!”寒三昪惊呆了,速度也在一瞬间慢了下来,被寒四村抓住了空隙,一个箭步俯冲,那拳头径直就打在了寒三昪的腮帮子上,震的肉波荡动,一拳将寒三昪打出百余米,撞着周围的土壁上。 “三昪呐,不要分心……现在我可是认真起来了……”寒四村出了一击,扭了扭脖颈说道。 寒三昪被打的嵌入了山体,他吃力的挣出身子:“爷爷,你下手太狠了吧!……” 寒三昪之所以被惊到,是因为身后能凝聚出金像的,必定是体修大成者,实力早已到达一层新的境界——不死境后期! 他寒三昪没想到在地人界还能有这么稀罕的事情,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放到天人界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更没想到竟然是他爷爷寒四村!这样的巧合让寒三昪有点蒙圈…… “想不到啊……爷爷,藏了一手……”寒三昪缓缓说道,挺起身板,活动了一下脊椎筋骨,“爷爷!继续来吧!” “三昪,接好我这一拳!”寒四村那身影完全看不出来像个老人该有的样子,矫健地让人忍不住骂他凡尔赛。 “好的,来吧爷爷,我已经准备好了……”寒三昪低声喃喃着,静静在身前结印出一片空间洞,寒四村一头扎进去,消失了身影。 转而,寒四村又出现在半空,他没反应过来即将下坠,寒三昪趁机一跃而起,冲上去与寒四村交手。 骨节铮铮作响,互相碰撞,仿佛要击破虚空,寒三昪双手时而燃烧出煃火,不过在与爷爷相接触的瞬间,就算是三品妖兽的技能,也黯然失色,起不到什么作用。 才不过一会儿,寒四村找准了空子一脚踏在了寒三昪的腹部,他就像流星一样飞速坠向地面,砸起大片土块,雪花。 “轰——” 寒四村跟着寒三昪的节奏就俯冲下去,打算来个二次暴击。 “凤凰展翅周身力!”寒四村喊道,身形来了一个百度旋转,重锤抡挥起来张开的四肢犹如凤凰飞舞。 “我靠!……爷爷,来真的啊……”寒三昪无奈呻吟,像是在接受最后的审判。 “三昪……你悟到了吗!?……”寒四村嘴里还喊着,寒三昪只见一个夯实地基的重锤朝他砸过来。 “我悟个屁啊……” 二十三 我……悟到了? “轰!——” 寒四村那抡起的大锤砸得大地崩裂开来,延伸出道道裂缝,打在寒三昪腹部的那一拳,差点儿让寒三昪去见无常。 “爷……爷……”寒三昪痛苦地喃喃,“下手……太……狠了……” “哟……”寒四村起身收手,“三昪?你……没事儿吧……” “你……看我像……没事儿的……样子吗……”寒三昪眼神迷离,猫睛术不受控制,消散了。 “哎呀……这……”寒四村有些尴尬,“你不是体术双修嘛……怎么会这样嘞……” “双修顶我个肺啊……”寒三昪挣扎着站起身来,寒四村赶忙过去搀扶。 “没事……没事……”寒三昪说着,整整衣服上的土渣,“继续吧,你孙子还可以……” “真的?……”寒四村看着寒三昪那幅快要被他打散的架势,小心翼翼地问道。 寒三昪起身,深吸几口气,活动活动关节,撩了撩前头短短的一缕发丝,眨了眨眼,恢复了猫睛术:“放心吧,爷爷,接下来……我要来真的啦……” 寒四村笑了笑,回到原来的架势,寒三昪伸出右手,远处一段腕口大小的枣木断枝,被吸引过来,握在他手中,形状有如弯刀。 “爷爷……”寒三昪挥动那根断枝,在他手腕间仿佛一根会跳舞的木头,竟甩散出丝丝金光,随即断枝向后一斜,寒三昪蓄好势。 “看好了!……”宛若一支离弦之箭,那速度堪比一品疾豹。 就连寒四村自己都没看清寒三昪的身影,仿佛是他在瞬移一般,须臾间,便已至身前。 来不及格挡,那根断枝打在了寒四村抬起的臂膀上,留下一道印痕,紧接着第二刀,向腰间劈去,寒四村下意识摆手,打在了肘关节上,那断枝迅速回弹,像是有一根丝线牵引,绕过寒三昪的身子,转向另一边,速度之快,令寒四村措不及防。 “影刀!……”寒四村只得喊叫一声,那根挥摔过来的枣木断枝,加上寒三昪的蓄力,威力更大,不重伤也得脱层皮。 寒三昪及时把握好力度,让断枝停在离寒四村腰间很近的位置,停下时连枝身还在不停颤动。 “爷爷……怎么样……”寒三昪笑道,用那双猫睛看向寒四村,怪瘆人的。 寒四村趁寒三昪停下来的间隙,迅速击出一拳,重重打在寒三昪的腹部。 寒三昪一个后空翻,落地,寒四村紧跟着双拳砸了过来,心中默念术法,一堵金钟罩叩在寒三昪身上。 “铛——” 寒四村被弹开,枣木棍握紧,金钟罩一散就冲出去,二人交打在一起,拳拳到***棍到体,速度之快,几乎是一秒出九拳。 “拍掌!”“浑脚!”“棱拳!”“影刀!” 声音越来越急促,出招越来越频繁,寒四村竟被他逼占了上风,双手一挡,金像显现,一拳砸向地面,崩起土石冲向寒三昪,那一片区域连同山体几近碎裂。 “我*……搞偷袭啊!……”寒三昪被数块巨石冲飞到空中,手里还握着那枝枣木。 “你是孙儿……没关系的……”寒四村对着寒三昪喊道。 寒三昪看了看,停留在半空,看向爷爷,挥动断枝,朝天一指,恍若有一道金光从他手心崩出,沿着断枝直冲天际,那束金光在寒三昪头顶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细长刀身,利可撕天,耀可明夜,寒四村看了看那巨刀,正对着寒三昪扎了扎马步。 “爷爷!——”寒三昪使劲儿挥出头顶这把刀,劈向寒四村,“接——好——了!——” 巨刀飞速下落,仿佛带着无数的刀罡气刃,冲向寒四村,他马步一扎,双手伸过头顶,身后那尊金像有凝聚出来,径直用虎口接住迎面而来的巨刀。 “轰——锵——” 金像仿佛是一团铁疙瘩般,刀身劈斩在身上,竟发出铿锵的响声,寒四村扎马步的双腿,微微抖动,寒三昪在空中用力下压,将寒四村脚边的土地压的崩裂开来,踏陷出两个深坑,那一片山体侧崖竟开始滑裂,寒四村见地面收损,开始还击。 “三昪……我说过,今天要教你一样儿东西……”寒四村前脚向前一踏,起身,双臂摆动,支成一个大字,一震,机 继续摆动双臂,前脚抬起,曲膝,双手弯腕,背部在头顶相碰,嘴里念叨出一句话。 “双手插顶利三焦!……”寒四村随即将头顶的双手向上一插,周身金光环绕,身后的金像双拳用力一握。 “咔——哗啦——” 那巨大的刀身竟开始碎裂,一块又一块分离开来,随即消散不见。 寒三昪瞪大了眼睛看着爷爷的这一神操作,再看看碎裂延伸过来的刀身,好像下巴脱臼了一般,张开合不拢。 刀身快速像寒三昪这边碎裂,他来不及松手,转瞬之间,碎裂带来的冲击力,将寒三昪弹开来,径直落下身后的山沟。 “我勒个去啊!——”寒三昪落下去,好一阵儿才恢复刚才的清醒,立刻停下坠落,升向空中,回到寒四村身边。 “三昪——怎么样?……学到了有没有?!……”寒四村蓄势又准备出击。 “停停停停!爷爷,不打了……不打了,这招实在狠!……”寒三昪竖起大拇指,停战。 寒四村笑了笑,身后的金像消散,慢慢走了过来,拍了拍寒三昪的肩膀:“当然……我孙子也不错啊!……哈哈哈……” “爷爷,话说你刚才连同前面那招……好像是……金刚功吧……”寒三昪看出来了,试探地问道。 “怎么了……你悟到啦?……”寒四村惊喜道。 “哦!……”寒三昪语调升起又下降,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不说话了,摸着下巴思索着。 寒四村见状,不再打扰,静静的看着他,等着看他会想出些什么。 俄顷。 “哦!”寒三昪突然大喝一声。 “怎么样,怎么样?你悟到些什么?”寒四村问道。 “额……”寒三昪回想着刚才的点点滴滴,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知道……” “哎呦我去……”寒四村叹口气,“你把体修,术修和地人界功法联系起来想一想?……” 寒三昪脑子还算灵光的,不消片刻,他摇晃着脑袋,嘴里念叨着。 “哦!……二者相辅相成,融汇贯通,体修有基而无招,术修有招而无基,爷爷,您真是个天才!……”寒三昪高兴道。 “哈哈哈……”寒四村见寒三昪一点就通,也高兴地笑了。 “难怪,难怪……”寒三昪回想起来,要是当初跟父亲的节奏,扎好基子,现在也不至于被爷爷完败啊!…… “好了……都几点了……回家吧!……哈哈哈……”寒四村还在高兴道。 “我悟到了!我悟到了吧!”寒三昪跟着寒四村回去了,一路上兴奋极了。 二十四 结石?结丹? “当晨曦照耀着我,那便是新的开始……” 一大早,寒三昪起床伸了个懒腰,很有意境地说了一句话,一旁的寒四村看了看他,笑了笑。 家里起的最早的就要数寒四村和寒三昪了,寒四村是因为睡不着,习惯了早起,寒三昪是因为没心思睡,只要一天的睡眠时间足够,他就一定会起来。 “作诗吗……不错啊……”寒四村调侃到。 “那必须的!”寒三昪毫不谦让,给点阳光就灿烂。 “开门红吧你,先……”寒四村说道,扔给他一个打火机。 “好嘞!……”寒三昪跑到货房,拿了一板开门红小鞭炮,哧溜一下展开,摆在大门前。 “起床啦!——”寒三昪喊了一声,火苗从捻子处哗啦闪烁起来。 辣椒似的小鞭炮立刻噼噼啪啪的绽放开来,有的如闷雷般压成了哑炮,有的如霹雳般响遍了晨空,寒三兴恼着,挠了两下头发,走出房门,睡意还朦朦胧胧的。 寒金荣掀开门帘,眯着眼睛,一条缝儿使劲儿张望着周围,似乎想找出那个打搅美梦的东西。 “啊——西——”寒三兴仿佛使出浑身的劲伸了伸懒腰,舒服的喊道,可惜鞭炮声给盖了过去。 “赶紧洗洗……”潘权芗从灶房探出头,“都几点了……” “好……妈……”寒金荣揉了揉肚子,去拿刷牙杯。 鞭炮唱完了它的烈歌,留了一地的红,寒三昪看了看,微微勾唇。 “上面可没这儿热闹……”寒四村走过来,低声说道,“羡慕了?” “哈哈……”寒三昪笑着摇摇头,“没有……” “哈哈……开个玩笑……”寒四村拍了拍寒三昪肩膀,“走吧,吃今年的第一顿饭吧……” 寒三昪抬头看了看灶房上空飘起的炊烟,在冷空气中仿佛要凝结成颗粒,像极了云朵。 —————— 寒三昪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练习寒金荣教给他的东西,自从寒四村提了一醒之后,寒三昪几乎每天都要家屋之后的山崖上练习,这种感觉,让寒三昪好像又体验到了原来在天人界修炼的感觉。 不再花里胡哨的摆弄双手,寒三昪全身心投入对金刚功的强身之处,他感受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股血流,好像一缕缕气蕴飞速地传遍全身,起势完毕。 “双手插顶利三焦!”第一部,通过胸膈上下,指脐以下的通道将源于肾部的元气敷布全身,宣通气血津液,推动各脏腑组织的活动。 “手足前后固肾腰!”双掌侧伸,撑开合击于背后,呈弓步向上移动合掌,进一步将五脏六腑之本的肾部精气扩散至全身,寒三昪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调理脾肤需单举!”弓步之上,双手如开天辟地般上下撑举,调动脾部运化周身水泽,仿佛血液变成了透明清晰的水流,在身体内运转。 “左肝右肺如射雕!”平推前掌,开弓般后仰,再猛地向前突刺,左右两边的“肝肺”变得舒畅,仿佛寒三昪的天魂在不断抖动的,目视前方,甚至可以看见雪地上一颗颗晶莹的雪珠。 “五劳七伤向后瞧!”反掌直身,侧颈望后,转动一圈之间,脖颈铮铮作响,好像铁疙瘩般互相碰撞,弄的寒三昪做完之后一个激灵,心脏的跳动次数越发清晰,好像实体化般展现在寒三昪的脑海里。 “回头望足去心疾!”犹如大鹏展翅,指尖碰地,一个回合收势,寒三昪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身体里凝聚。 “凤凰展翅周身力!”双手使劲抡转,想大锤般,当初寒四村就是靠这个将寒三昪打的差点躺不起来,寒三昪现在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在他脐眼下三指丹田处不断聚集,但模模糊糊,说不出什么难受。 “两足顿顿饮嗜消!”最后一部脚跟翘起掂地,寒三昪震了一下,脚跟处的雪地竟压裂开来,原本厚厚的雪层,现在只能看见一团黑黄的,被雪水浸湿的土地。 “收势——”寒三昪双手指尖向上抬举,引动活跃的魂识转达天灵,再沉降至气脉丹田,长强涌泉,隐隐之间竟可以看见实体化的气蕴在周身环绕。 在收势完成的一瞬间,寒三昪立刻感受到丹田处仿佛一个黑洞般在吞噬着他的天魂,周身的魂识不断被吸纳进去,似乎要在丹田处凝结成一粒结石。 “他*的,结石?!”寒三昪震惊道,丹田处的黑洞还在不断吸收着他的天魂之力,而他根本无力挽回,被迫地接受着吞噬。 “怎么回事?!”寒三昪奇怪,“为何我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天魂不是我的了吗?!” “我就做了一遍功法,我得罪谁了?!”寒三昪越发奇怪,等吸噬完后,寒三昪摸了摸腹部,发现丹田处竟隐隐可以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像是一个球似的。 他想凭感觉找出那球的具体位置,可又模糊不清,很像突然出现在他身体里的一块结石。 “真的是……唉……”寒三昪叹气,“天魂哪里去了?” 回到家中,寒三昪向寒四村说了这件事儿,寒四村思索了片刻,突然高兴地大笑道:“哈哈……” 寒四村笑得愈发猖狂,好像挖到了金矿似的,寒三昪一头雾水地看着寒四村。 “咋了……爷爷?……” “哎呀……!哎呀……!”寒四村手指头点着寒三昪,不停的抖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 “你快说……咋了嘛,爷爷?……”寒三昪急到。 “哎……呀……”寒四村平复一下刚才激动的心情,缓缓抚着胸口,吐出一口气。 “这是金丹!”寒四村突然说道。 “什么!?——”寒三昪被惊到哽咽,“这——这——结金丹?!!” “没错——没错……哈哈……”寒四村笑道,高兴着。 “事态发展到越来越离谱的地步了……”寒三昪喃喃道,“爷爷,结丹,这……不是地人界的古经里记载的……修真的……境界嘛?……” “哎……”寒四村的声音颤抖地有些哽咽,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平缓了刚才激动的情绪,“呼……” “你知道……那些古经……是谁写的吗?……”寒四村缓缓说道。 “这……”寒三昪被问住了,就算问历史学家,也不知道吧,“谁知道啊……” “哈哈哈……”寒四村笑道,“所以,这里的玄学,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哈哈……” “所以……这些古经是……地人写的?”寒三昪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地人界以前真有修真者!!?” “哈哈哈……”寒四村还是笑而不语。 寒三昪看着他那幅样子,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所以说,是有人抹除,或者说是,改变了地人的记忆?!!” “嗯……”寒四村微微点头,笑着回应道。 “天人!!”寒三昪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因为他们坚信那只是玄学,所以才会没有修真者……” “人们只把它当作是强身健体的体操,从来没有挖掘过它真正的蕴意……”寒四村缓缓说道。 “结丹……金丹……”寒三昪思索着,“所以说我是第一个?!” “对!……哈哈……”寒四村笑了,笑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独特性,“但也不完全是,只能说是……千万年来第一个……哈哈……在你之前,遥远的上古,可是有很多人哦……” “所以说……现在我的天魂及魂识都被凝聚在了这颗金丹中,气不外敛……就算是天人站到我面前,都看不出来我是个双修!!”寒三昪突然明悟道。 “没错!哈哈……”寒四村依旧笑道。 寒三昪看了看寒四村,奇怪道:“那爷爷你怎么没……” “我?……我可结不了丹……”寒四村说道,“体修需要器师的辅助才能结丹……这荒山野岭的……哪儿去找人啊……哈哈哈……” 寒三昪看着他,眼角眯起一条缝儿:“话说爷爷……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又不是重身者,在天人界的资历,应该比我都小才对啊……” “这……”寒四村被问住了,顿了顿说道,“我可不能随便说……” 寒三昪看着寒三昪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愈发好奇了,寒四村看了看他,打断了他的思想。 “在我眼里……长夜……如白昼!……哈哈哈……”寒四村说罢,起身就走了,背着双手,一幅潇洒自在的样子,看的寒三昪很是疑惑。 “算了……管他呢……”寒三昪自嘲道,摆摆手,让这个谜团挥之脑后。 二十五 我失去的够多了 正月接仙人,送仙人,元宵花灯,走街串巷,热闹非凡,寒三昪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过多的顾虑,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去想那些繁琐的破事儿,令人心情大好。 寒四村上山查看家里果园的情况,寒三昪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上去了,其他人都在家里。 走之前,寒四村与寒三昪什么话都没说,不过还会回来,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家里人见寒三昪和他爷爷走得近了,也没有多去打扰。 寒三昪一路上心情沉重,面色苍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自己心里却总是有一种慌张的感觉。 “怎么了?三昪……”寒四村见状问道。 “哦!……没……没什么……”寒三昪回应道,“就……就是心里发堵……” “该不会是你虚空心界里装的妖兽太多了吧!……哈哈……”寒四村调侃道。 “不能啊……”寒三昪并没有感觉那些妖兽尸首对他带来的影响,总而言之,就是感觉今天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但是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事儿?……”寒三昪喃喃道。 寒四村笑了笑他:“我看你纯粹就是多虑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事儿?……哈哈……” 寒三昪还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相,寒四村笑他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他看着周围山上的事物,一刻也不放松,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懈怠。 —————— 寒三昪随着寒四村走进果园,一棵棵果树的枝干歪七八扭地伸展着他们的躯干,盖着的雪衣被寒三昪抖落下来,下了一场小雪。 寒三昪吃吃地望着那一片片掉落下来的雪块,身处其中,好像一个浪人。 “这一片片雪花多像我啊……”寒三昪暗自喃喃,“一生只是弹指一挥间,落入泥土不见踪影,来年又为雪花降落尘世……” 恍惚间,那一片片雪花上竟似倒影出一幕幕画面,是他在亲自看着公孙印晖被疾病折磨至死,看着公孙府上下数百口人被满门抄斩,看着自己在地人界仅剩的亲人被妖兽的犬牙撕裂开来…… 寒三昪一个愣神,想不到自己竟看见了如此可怖的一幕,他心里不断地颤抖,安慰自己那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不可能的……”寒三昪强行自我催眠道。 “三……三……三昪……”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寒四村瞳孔中充满震惊,手指着一处地方。 寒三昪顺着指尖朝着的地方看去,那像是一团小小的火苗在跳动,寒三昪眨了眨眼。 “不可能!——”他突然怒吼一声,控制不住自己,一跃而下山崖,飞速赶向那处地方,寒四村紧跟其后。 那处火苗跳动的地方,正是寒三昪的家…… “不可能……不可能的……”寒三昪跑的时候,嘴里还不住的喃喃,安慰自己。 “三昪!”寒四村在后面追着他,根本抓不到他的脚后跟,寒四村明白,现在他真的是被触动了底线了…… 那团火苗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大,几乎覆盖那一整片区域,大火燃烧着周围的一切,房屋的椽梁被烧得嗞嗞作响,巨大的栋木滚落下来,已是一片狼藉…… 寒三昪到了面前,不知所措,他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喊叫什么,却已哽咽。 “呼啦……”风吹动火焰发出声响,瓦片一块块掉落,土墙被烧得黑焦,寒四村冲了进去,顶着烈火翻找着。 寒三昪双目已空,他一下子跪在了大门前,手掌不停的在大腿上抓着什么,手足无措,不停地晃动脑袋,抿咬着嘴唇,一种恍若隔世的朦胧笼罩着他,面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在真实…… 天人界驱逐了他,给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上了重身者的使命,盘华崇炀的出现抄斩了他在天人界公孙的所有人,现在地人界的亲人也都惨遭灾祸,他心中最后的支柱轰然倒塌……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易碎的镜子,它反射着我们最真实的意愿,当一切都变得虚幻,模糊不清,当现实中的自己接受不了时,镜子就会破碎,无法重圆…… “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寒三昪仿佛没有知觉地喃喃,嘴唇一张一合,都听不清声音,“天人……” 他沉默了一阵儿,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一滴泪滴落在地上,渗进棕黄的地下,与雪水融为一体,分不清……分不清…… “切……”寒三昪轻叱一声,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天上的那群人。 —————— “三昪……”寒四村顶着火焰,冲了出来,但他没有抬头,仍然跪在门前,一动不动。 寒四村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到一边。 “三昪……里面没有人的痕迹……发现了一些天火犬的烈毛……”寒四村捻着一撮红色的毛发说道,不一会儿,毛发自己燃烧殆尽,化作了灰烬,“天人们搞的鬼……不过家里人应该还活着……就好……” 寒三昪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寒四村,他身上的衣物被烧得不成样子,仍然是一脸笑容。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寒三昪不管辈分,大声朝寒四村吼道,反正论资历,寒三昪都要比寒四村强得多。 寒四村看了看他,毫不在意他的情绪,仍然是那幅样子。 寒三昪心里的不甘,委屈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拳头的指节握得铮铮作响,冲上去就要打寒四村。 他没躲,寒三昪的拳头径直打在了他脸上,但也只是偏偏头,很明显,寒三昪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为什么不躲!——”寒三昪吼道,泪水就流了下来。 “够了没有!”寒四村反声怒喝道,“你就只会在这里发脾气吗!?啊?!!” “那也比你没有感情的强!!”寒三昪一拳打在了一旁的大门柱子上,石块轰然碎裂落下。 “三昪!——” 寒四村一声呵斥,打断了他,阵阵回音还在山间环绕。 寒三昪不知道做什么了,傻了似的,耷拉着两条手臂,表情都麻木了。 “所以——现在应该想想要做什么!——”寒四村说道,看了看他的反应。 依旧麻木。 寒四村摇摇头,用鼻子哼了一口气,靠在了旁边的土垒上,等着寒三昪说话。 —————— 过了不知道多久…… 火势消减,地面上的东西冒着点点火星,寒四村在一旁靠着睡着了,寒三昪还是矗立在原地。 “爷爷……”寒三昪轻轻叫唤了一声。 “嗯……”寒四村从睡梦里醒来,回应道,“啊,啊……想好怎么干了?……” “回湖宗县吧……”寒三昪轻轻说道,“帮我去学校请假……” “唉……”寒四村叹了口气,“好吧……谁让我是你爷呢……” “哦,对了……”寒三昪说道。 “你知道怎么回天人界吗……” “这……” 二十六 木屋 像一片阴影,笼罩在寒三昪的头上,看着湖宗县爸爸妈妈的小铺面,他们在这里干了多少年啊…… 看着一家人居住了近七八年的房子,寒三昪委托寒四村找个出价高的人卖掉,在郊区林子里二人盖了一个木屋住下,设下隔绝气息的结界。 开学后,寒四村去学校里给寒三昪请假,不知道要请多长时间,但校方一定要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寒四村总不能把世界末日的消息说透吧,争驳一番后,无功而返。 看着寒四村走出办公室,恰巧赵漪晗路过,她一眼就看出来寒四村的体修,悄悄跟着他,走出行政楼。 “喂……老爷爷!……”赵漪晗叫住寒四村,跑上前去。 寒四村回头就看见赵漪晗,那入心境中期的思修修为,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天人?!……”寒四村惊奇道。 “老爷爷……你是……”赵漪晗悄悄问道,生怕人听到。 “你认不认识寒三昪……”寒四村说。 “当然了……他可是我同班的!……你是他爷爷?……他怎么了吗……”赵漪晗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嗯……我是来给他请假的,可那帮糟老头子!他不给请啊……唉……”寒四村气愤道。 “请假……”赵漪晗思索了一阵儿,“难道老寒他要……” “你是个思修者,读取信息还不是轻而易举……”寒四村说道,摆摆手就要离开。 “等一下!……”赵漪晗突然说。 寒四村缓缓转过头,看着赵漪晗。 “我可以帮他!……” 寒四村杵着脑袋想了一阵儿后,突然明悟:“哦!……对啊……你是思修者……哎呀……你看我……怎么脑瓜子转这么慢……真的是……” “我会搞定学校里的事儿……至于老寒自己,要走的时候一定叫我!……”赵漪晗喊道,反正周围现在没人。 “一定……一定……”寒四村回应道,招了招手走了。 赵漪晗看着寒四村的背影,像极了寒三昪,她的表情不觉得严肃了起来,在这之后,恐怕,会有很多的事儿,接踵而至…… —————— “什么?!!”祝觞珏听到消息,眼珠子都快惊掉了,“老寒要退学!!” “是请假!不是退学——”赵漪晗纠正道。 “可连个期限都没有……这不明摆着是退学嘛……”祝觞珏还是不相信。 “事情一过……他还会回来的……”赵漪晗劝导道,“又不是不跟你见面了……” “那老寒他心里怎么想的?……”祝觞珏挠着头皮,“连学都不上了……” “老寒他会在乎这些!?……”赵漪晗看着他说着,“你也不算算,加上重身的年岁和天人界的岁数,他都快近一千五六了……” “额……也是哦……”祝觞珏思索道,“那他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啊……”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找到重回天人界的方法了吧……”赵漪晗缓缓说道。 “我*……不会吧……这么刺激!……”祝觞珏惊到,吓了赵漪晗一跳。 “干嘛……只是猜想,也不知道找没找到……”赵漪晗说道。 “唉……这个……”祝觞珏摇了摇脑袋,“难说哦……” —————— 周末。 “你说我们,会不会提得有点多了……”祝觞珏偷偷问道,手里提着两大包裹东西,全是食品。 “不多……你就走吧……”赵漪晗双手插在兜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在前面走着。 “唉……”祝觞珏只是想提醒一下赵漪晗,自己现在就差快把她抬着走了…… “你身强体壮的,提这么点儿东西,不会就累了吧……”赵漪晗转头问道。 “唉,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累了……”祝觞珏说着就把袋子往前一举,“要不,给我分担一下……” “才不要……”赵漪晗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调侃道,“细狗……” “唉……你!……我可不是你说的那样!……”祝觞珏一听就来劲了,袋子提的老高,恨不得放头上顶着走。 他们靠着赵漪晗的魂识探索,找到郊区寒四村和寒三昪住的地方,去看看他们。 二人走出了县中心,穿过外围,途经正在施工的开发区,一路绕进山林沿着像是刚刚铲平出来的小径,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到底到了没啊……有多远啊……”祝觞珏晃着两袋食品问道,“老寒也真是的……选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唉……” “这样才好嘞……”赵漪晗笑着说道,“筑建房子的时候就地取材……多方便……” “哈哈……”祝觞珏尬笑了一番。 顺着山径盘旋而上,终于,在树干枝丫交错的半山腰看见了一间小木屋,说小也不小,大概也有个五六十平米。 木屋整栋都用了榫卯工艺,椽梁之大,更加显现出老寒爷孙俩儿的技术之高。 屋顶的烟囟正徐徐升起着白烟,木制的窗户紧闭着,他二人慢慢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声音,赵漪晗直接退开了门进去,脚都还没有跨出一步,一把锋利的匕首刃就对着她的脖子悬浮着,寒三昪坐在火炉旁烤着手。 抬头一见是赵漪晗,寒三昪笑了笑,匕首缓缓飘到一旁的案板上。 “警戒意识这么强?……”赵漪晗笑着问道。 “没办法,一般人怎么可能发现这里嘛……哈哈……”寒三昪赔笑道。 “老寒……”祝觞珏一把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了过去,“我想死你了……” “唉……别别别……停下停下,我可不吃这一套啊……”寒三昪赶紧双手拒绝。 “老寒,”祝觞珏问道,“你说你,一声不吭就请假,也不告诉我们……” “等把这件事儿干完……我就回来,和你们一起上学……怎么样?……”寒三昪安慰祝觞珏道。 “记住了,这可是你说的!……”赵漪晗在一旁搭腔,“要是食言了,定要你万劫不复!……” “听着有点狠啊……”寒三昪咽了一口唾沫。 “哈哈哈……”祝觞珏笑道,“话说老寒,你为什么……” “嗯……”寒三昪说道,“你也看到了……现在家里就剩我和我爷了……” “那其他人是……”赵漪晗缓缓问道。 “被他们掳走了……”寒三昪说道。 “他们,又是天人?!”祝觞珏一头雾水,“为什么啊?……” 赵漪晗看了看他:“他应该发现你了……” “他怎么发现我的?……”寒三昪疑惑不解。 “他为什么要发现你啊?……”祝觞珏跟着问道。 “嘎吱……”门再次被推开,寒四村抱着一堆干祡,走了进来。 “寒爷……”祝觞珏第一个问候,听赵漪晗说寒四村也是个体修,所以他很热情。 “你是……”寒四村还不认识祝觞珏,但转头看了看赵漪晗,认了出来。 “哦……那天那个小姑娘……”寒四村指着赵漪晗说道。 “是……寒爷,我叫赵漪晗……”她回应道。 “哦……嗯嗯……”寒四村再把头转向祝觞珏。 “我叫祝觞珏,我们都是老寒的朋友……”他赶忙说道。 “哦……嗯嗯……”寒四村回应道,走过去,在火炉旁放下柴火。 “你们说……”寒四村坐下后,他二人也找了个木墩坐下了,“天上的那些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是啊……”祝觞珏不解,看了看大家。 “监察府……”赵漪晗缓缓吐出三个字。 寒三昪看向她,眉头紧皱,他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监察府。 “没错,只有监察府干得出来……”寒四村接着说道,“天人,地人两界其实并不是完全隔绝的……监察府正是负责天人界监察地人界的,他们可以通过归墟看到这里的动态……” “监察……归墟……”寒三昪喃喃道,“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监察府位于西白大陆深处,地人界的古籍中有记载,传闻天下有一种名为归墟的东西,深不见底,世界上所有的河流和海域里的水都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其实,天人界也有,只不过不在海域,而是在陆地……”赵漪晗缓缓说道。 “天地两界的归墟通过某个枢纽连接,迄今为止,我们并不能从中解开两界的奥秘……”寒四村说道。 “只能窥探……”赵漪晗补道。 “所以是监察府的人通过归墟窥探到了我,而我们现在就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一览无遗……”寒三昪缓缓说道。 “更可能的应该是……”赵漪晗慢慢的吐出几个字,“他们畏惧你……” “盘华崇炀也应该知道了,倘若他要活着,就必须让别人去死,根深蒂固的观念已然深入他们的内心,他一出世就控制了监察府,到处打探像你这样的人……”寒四村说道。 “如果真的存在像古天帝风里希,风宓羲兄妹,妘夷羿等所证实的超越天帝力量的人,阻断了通天桥,他们必然会受到驱使毅然决然地赴死……”赵漪晗慢慢说着。 “就是说,如果可以扭转盘华一族的观念,让他们放弃盘华始祖留下来的因果,我们完全可以阻止更多的人离去……对吗?……”寒三昪突然说道。 “嗯……”寒四村支吾了一阵,“也对……” 大家都被寒三昪刚才一席话给惊住了,当然,除了祝觞珏。 在所有人都在想如何阻止他,解决他,除掉他时,寒三昪却想到的是,改变他,这着实有点震惊。 “但是,现在盘华崇炀已然将天人界控制得固若金汤,我们在这里只能管得了通天桥啊……”祝觞珏突然说道。 几人沉默,寒三昪看着祝觞珏,眼神似乎在说话。 “只要能回到天人界,我们就有机会……”寒三昪说道。 “怎么回啊?……”赵漪晗问道。 “我们这不正在想嘛……”祝觞珏说道,“办法肯定有,只不过现在没有挖掘出来而已……” “我有……”寒三昪慢慢说道,看了看寒四村,见他不说话,“去往天人界的方法我至少有百种……” “怎么可能?!!”祝觞珏惊道,“老寒你没开玩笑吧……” “你……确定?……”赵漪晗也被惊到了。 “只不过有很多,在这里完成不了罢了……”他继续说道。 炉内的火焰减弱了,寒四村拾起铁钳夹去一块木祡丢了进去,那火势猛地大了起来,像是熄灭又燃烧的心火,不断跳动着。 “天色不早了……天一黑山里就冷得要命,你们先回吧……”寒三昪说道,“等有时间了,再说吧……” 赵漪晗看了看寒三昪,双目直视着,没有了以前的难为情,剩下的,更多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好吧……明……下周!我还会来的……”祝觞珏起身说道,“老寒不要太想我哦……” “哈哈……”寒三昪,笑道,“谁会想你啊……” “那走了……”赵漪晗只是笑了笑,继续嚼着那块口香糖,跟着祝觞珏走出屋子。 “好……”寒三昪回应,只是声音很小。 “那你们慢走啊……”寒四村说道,“赶紧回家,不然爸妈操心了……” “好——寒爷——”祝觞珏已经走出老远,大声回应道。 二人走后,寒四村起身关上门,幽暗的木屋内只有火炉的微光照耀,暖烘烘的。 “怎么,看你是不想把他们牵进来?……”寒四村说道,“我看那个小姑娘不错啊……” “她是天公的孙女儿,张泞辰……”寒三昪解释道。 “哦……怪不得,我说她一个思修,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气场……”寒四村说道。 “爷爷,”寒三昪突然说道,“哦不!……府长大人……” 寒四村尴尬地看着他,歪了歪嘴。 “怎么,看出来了,想拆穿我?……”寒四村说道。 “真的啊?……”寒三昪惊道,“我只是试试……你真的是监察府长?!!” “不然呢,你不是想知道嘛,现在都猜出来了,倒是机敏……”寒四村歪了歪脑袋回应道。 “我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儿……”寒三昪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深藏不露啊……” “好啦好啦……”寒四村打断他,“屋子里这么黑,你也不想想办法……” “哈哈……” 二十七 乱天柳 第二天,天未明。 “叮……铛……哐……”传来一阵嘈杂声,寒四村转头看了看寒三昪。 “哎呀……起那么早,干什么……才六点啊……”寒四村嚷嚷着。 “我平常就是这么早起的,再说现在又不同往日,早起一点,没坏处……”寒三昪说道,倒了一杯热奶,掌着一口干馍。 “唔……嗯……”寒四村低沉着声音嘟囔了一阵,翻了个身,起床了。 “我去补点柴火,奶你自己倒……”寒三昪说着走出门去。 寒四村起身通了通了炉子,夹了几块柴进去,房间变得温和起来。 寒三昪打着手电筒,抬头望了望天边隐隐约约泛起的鱼肚白,走到一颗枯树下,挥了挥手,摧枯拉朽的枝丫被折断了下来,一齐飞向木屋旁边的柴堆。 回到屋子,寒四村正收拾着被褥,看他进屋,顺带问了一句。 “你说你有上百种方法,不会是唬人的吧……” “当然是唬人的……”寒三昪毫不避讳地说道。 “那你这……”寒四村顿时被气不活了,“纯属诈骗,你知道吗……” “不然嘞……总不能说一种方法都没有吧……”寒三昪继续说道。 “哈……”寒四村尬笑,“你心也是真的大……” “不过昨天听了你们的透露之后,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寒三昪说。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 “你不说我照样能猜出来……” “那你尽管猜去吧……” “该不会和归墟有关吧……” 寒三昪看向寒四村,点了点头,寒四村也笑了。 “你小子……” —————— 百年前。 天柳圣朝,鸿嘉元年,东庚山内。 一座小茅屋隐蔽在山林之中,唯有缓缓升起的缕缕炊烟,才能证明它的存在,依山傍水,碧绦摇曳,实属人间仙境。 一位一身青色绫罗,白素绸缎的青年男子坐在小舟上,颇有雅兴地品着香茗,船头卧坐着一位身着碧青丝纱,头冠鸾鸟廖簪的青年女子,正吹奏着一曲箫管。 一曲悠悠奏罢,香茗品尽,女子转过头看向男子,好似那半遮半掩地羞月。 “思滨,今日可是郝小王爷的庆生典,你可不能迟到哦……”女子说道。 “知道知道,哈哈……”浒思滨说道,“歆芸,你今日怎么舍得穿这身出面啊?……” 歆芸笑了笑,转而面色变得不再高兴:“我也知道,你此刻也是断定了决心,今日也恐是你我的最后了……” 浒思滨看了看歆芸,笑了笑,好像是在感叹一生的短暂。 浒思滨是寒三昪在这一世的重身,隐居山林,与红颜知己歆芸一起生活,奈何之前与郝王府结下了梁子,身份暴露,借着郝隆小王爷的庆生典,不过是想把自己来一个瓮中捉鳖。 在浒思滨首次将他们拒之门外后,郝王府开始大肆宣扬他的身份,为了不引起过多的麻烦,他只得答应前去。 雅兴一番过后,浒思滨动身前往金都郝王府。 金都不是天柳圣朝的圣都,但繁华程度绝不亚于圣都,歆芸挽着浒思滨的臂膀,踏进郝王府的大门。 “浒先生来了,快请进……”门口的侍童见他二人,赶忙招呼道。 浒思滨点点头,面色祥和,看不出有什么异色,搀着歆芸走后外院,只见郝卿王爷亲自出面,等待着浒思滨。 “看来,在下的排场够大,连王爷也来接待我了……哈哈……”浒思滨看了看大笑着说道。 郝卿歪嘴笑了笑,像是藏了刀子般诡异,伸出手示意迎接。 周围的人纷纷站成两排,郝卿一转身,走入内院,浒思滨与歆芸对视了一番,笑笑跟了上去。 这个幌子打得很好,几乎不会让人生疑,在来的各位宾客无不是金都的大户人家,都是来给郝隆小王爷庆生的,照浒思滨看来,说不准,外院的围墙边上,已经趴了一排手握利刃的杀手。 典会热热闹闹,郝隆像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众星拱月般的让他们围着自己转,浒思滨和歆芸只是坐在原席静静地看着,就连面前的琼浆玉液,都不曾品一口,谁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这小王爷颇有郝卿的风骨……”歆芸看着坐在上位的郝隆说道。 “没准儿,就是下一个郝卿……哈哈……”浒思滨轻声笑道。 “鄙人郝某,有幸听闻浒先生文武盖世,”郝卿突然说道,“今日即是犬子生辰,可否让浒先生在此即兴赋诗一首……”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向浒思滨一席,谁都知道浒思滨不善文墨,郝卿就等着他在此刻出糗。 浒思滨缓缓起身,向在坐的各位行了个礼,随后看向郝卿,说道:“在下只是一介粗人罢了,不知是何鲰生谄说了王爷,产生了些许误解啊……” 郝卿见浒思滨拆台,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说道:“既然浒先生善习武,那何不在此舞上一段,好助助兴啊……” 浒思滨咬了咬牙,郝卿明摆着定要他出身,找个茬好端了他,正犹豫着,郝卿又说道:“浒先生不会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面子都不给郝某吧……” 这下是不上也得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浒思滨心里咒骂了一声郝卿,只得离身原席,走向院内。 围着院长的高墙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弩箭的影子,浒思滨时刻在注意着。 “那就……献丑了!……”浒思滨喊了一声。 将放在院角的一口大水缸,一把提将起来,缸中的水哗啦哗啦摇晃,浒思滨一把抵住缸底,一只手将水缸顶了起来。 “好!……” 周围的人立马拍手叫好,浒思滨移步至中央,装满水的大缸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落。 浒思滨手一顶,大缸飞向空中,众人看的是一众惊呼,水花就像一条长龙般飞向空中,只见大缸稳稳地落在了浒思滨手里,水龙还在空中游荡,他转动身躯,挪着大缸将那落下来的水全部装进了水缸里,没有半点外溅。 “铛……” 水缸被稳稳放在了地上,众人正要拍手叫好时,浒思滨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院外一角的弩箭竟射了出来,径直冲向浒思滨的脑门。 “你是不是瞎!”一个杀手打了那个失误的人一巴掌,“没看见主子还没下令吗,你着什么急!!?” “这不……手滑了嘛……”他尴尬地笑道。 那只弩箭飞速射出,浒思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箭柄,尾梢还在微微颤动。 郝卿一见,心里一个哆嗦,这帮办事儿的真不靠谱!! 在坐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乱了节奏,纷纷鼓掌的手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敢问,郝王爷……这是何用意啊?……”浒思滨举着那只弩箭朝郝卿问道。 “这……这……”郝卿顿时无语,只一旁三岁的郝隆在吱哇吱哇乱叫。 “箭……箭……” 明眼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这场庆生典的幕布,有几位起身作揖道:“郝王爷,鄙人府中还有些许琐事未曾处理,就此告辞,来日必将登门谢访……” 郝卿看着他们一步步远去,其他人的心也揪到了嗓子眼,纷纷起身作揖离去,歆芸坐在原席不动,静静地看着浒思滨。 等到人都散去了,郝卿也向身后的侍卫和几房姨太太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抱着郝隆小王爷跑回了后屋。 “这……是打算明摆着跟我对着干了!?……”浒思滨看他们人都走光了,对着郝卿说道。 “浒思滨!”郝卿沉不住气,“今日必将我所受的耻辱系数讨还!” “那不过你自己惹下的因果罢了,怎么就成我的责任了?……”浒思滨反驳道。 “你!……”郝卿挥了挥手,围墙上约数五十名的杀手纷纷跳下墙来,围着浒思滨,手举弩箭,与他保持着距离。 “歆芸,不走吗?……”浒思滨看向歆芸,问道。 “不走……”歆芸只是简简单单回了两个字。 浒思滨嘴角一撇,对着郝卿说道:“郝王爷,论人脉,放眼整个天柳圣朝,单说这金都,我可不比你郝王府差!……” 郝卿心头一震,他知道浒思滨说的是天会,如果不是浒思滨自己无心权位,恐怕可以媲美天柳百万禁卫军的天会众人早就踏平了这一方领土。 浒思滨先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威慑一下郝卿,看他作何反应,若是能知难而退,倒也省去了他动手,但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是行不通了。 郝卿已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想想后果如何,仗着自己在金都的声望硬是要和浒思滨扳一局:“被管他,放!……” 瞬间,浒思滨身上金是色的光芒闪烁,弩箭纷纷射向浒思滨,就像碰到了金属般被弹开,几十名杀手顿时慌了神,纷纷丢下弩箭,掏出背着的大刀要和他硬刚。 “都劝过你一次了……唉……”浒思滨只得动手,那大刀纷纷落下就像在砍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连刀刃都劈出了豁口。 一个转身,浒思滨一拳打在那人身上,虎躯一颤,几根肋骨被打断,清晰的听到“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一人的脑门上,只见得脑浆崩裂,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了地上,其他人一见,心里更是打了个哆嗦,不敢上前。 郝卿见状赶紧从后门跑路,浒思滨并没有去追,明显他跑去圣都告御状去了,反正浒思滨也等着这一天。 “喂,各位大哥,雇你们的人都跑了,还杵在这儿干嘛?!难不成要我把你们像他俩儿一样做掉吗?!!”浒思滨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人,对他们说道。 “哦……”众人纷纷看向彼此,找寻着郝卿,果然不见踪影,嚷嚷着,纷纷跑路了。 “哼……”浒思滨笑了一声,走向歆芸,“都说了让你走,这样的画面以后少看……” 歆芸半捂着脸笑了笑:“以后,难道还会不少吗……哈哈……” “也是……”浒思滨应道,长叹出一口气,“唉……看来以后不能再快活山林了……” “没关系,我们不是早早的就想好了吗……”歆芸起身,“一起的……” “嗯,”浒思滨点点头,看向歆芸,“是时候回天会了……” —————— 圣都以南百里,渊谷内。 两侧的山背上站满了人,渊谷尽头是一堵坚如磐石的城墙,其内部则是地人界被贬天人和重身者住的地方,是浒思滨联合其他几位天人动员打造的,成立天会,保障地人界天人们。 这时候的浒思滨和寒三昪最初听闻重身者的使命时,思想是一样的,凭什么自己和他们就要听命于天上那帮假仁假义的天尊,浒思滨从来不缺那颗不羁的心。 浒思滨抱着歆芸在空中停下,看向两侧的山背,以及远处城墙之上的众人,大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两侧众人齐声高呼道: “恭迎会主!——” “恭迎浒天帝!——” 声音雄浑嘹亮,震彻渊谷,方圆百里之内,气势如虹。 浒思滨笑了笑,对歆芸说道:“歆芸,这样的场面,很久没看见了……” “是啊……”歆芸看向浒思滨等侧脸,微笑的嘴角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浒思滨抱着歆芸飞向城墙上,几位天会元老在上面看着浒思滨徐徐飞来。 “会主——”其中一位元老说道,“您,终于回来了!——” “湛老依旧是意气风发啊!——哈哈哈——”浒思滨打趣道。 “不不不——会主才是——”湛老回笑着说道。 “会主,您回来,真的是太好了!——”一旁的林老说道。 浒思滨缓缓落地,将歆芸放下,看向诸位元老,他们依旧是几年前那些愿意陪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兄弟。 “我回来了……”浒思滨回应林老,“要干大事了!……哈哈哈……” “哈哈……”众人笑道,童老说道,“会主,数万天人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听从您的安排!……” “好……好!……”浒思滨说道,“诸位辛苦了,此次!我们必定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哈哈——” “是!——”众人回应道。 渊谷内一片信念坚定的热浪涌起,像是在洗刷着以往的垢土。 二十八 圣朝之殇 热闹的街市之间不觉有一丝紧张的气息,一匹快马飞速闪过。 圣宫内,满朝文武大臣侍立,銮金黄龙座上,当朝圣上鸿嘉帝柳东丞一席龙袍静坐,珠帘之下的双眼如柳叶儿般扫过殿内。 “圣上!——圣上!——” 殿外一声喧叫,郝卿连滚带爬地跑进圣宫,鸿嘉帝皱起一丝眉头。 “何人喧哗!——”鸿嘉帝一声大喝,吓得郝卿连忙跪倒在地上,就连前方正在上奏的谏议大夫也吓了一个激灵,浑身战栗了一下,手中的玉圭差点掉落在地上。 “圣上!——”郝卿声音颤巍巍说道,“您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鸿嘉帝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郝卿,认了出来,招了招手,示意谏议大夫先退下。 “这位,可是金都的郝王叔……”鸿嘉帝问道。 郝卿慢慢抬起头,回道:“是在下……” “那王叔可是有什么要事,慌张成这般模样?……”鸿嘉帝依然是阴着脸问道。 虽然说郝卿与圣上多少带点儿关系,但见了面,他还是吓得跟一条狗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圣上……那异人浒思滨前几日在我府上大打出手,根本不把我郝某放在眼里,我说打我的脸就是打圣上的脸面,那浒思滨非但不听,更是……更是蹬鼻子上脸!侮辱了圣上的尊威啊!……”郝卿一席马屁拍的绝响,把自己说了个惨。 “浒思滨……”鸿嘉帝琢磨着,他之前听过他的名声,在民间流传甚广,但一直没能亲自见一见。 “对!就是那莽夫!”郝卿一个劲儿的贬低浒思滨,“请圣上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来人!”鸿嘉帝大手一挥,“去,给朕将这浒思滨的所有事迹,通通找出来,朕倒是要看看是何等的异人?!……” “是……”一旁的侍官应了一声,退下了。 “郝王叔,莫要心急,”鸿嘉帝劝慰道,“凡是侵犯我圣朝威严的人,必将严惩不贷!……” —————— 几日后,圣书房内。 “报!——”一个侍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何事?”鸿嘉帝轻袍淡状,颇有书生儒雅之气。 “有一封匿名信,呈放在圣宫……龙座上,请圣上查阅……”侍官说道。 “哦?……”鸿嘉帝奇怪,“什么人能潜入圣宫,将一封信放在龙座上?……” 他接过信封,拆掉封口,看了起来。 这封信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写好了,只不过是浒思滨现在才寄过去,纯粹是为了将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什么?!!”鸿嘉帝一惊,信封在手中不停地颤抖,他连气息都收敛了许多。 侍官一见,更是俯着身子不敢动弹,静等鸿嘉帝发话。 鸿嘉帝喘了几口缓和的气后,将那信封一把扔在书案上:“传我谕令,上朝!!……” 只见那信的末尾写到:明日午时,我浒思滨将前来取天柳之江山。 —————— 渊谷内。 “会主!所有人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发动总攻!”童老说道。 浒思滨坐在高椅上,旁边站着歆芸,他深吸一口气:“不着急,先看看天柳那边的动作如何?……” “此番此举,定能取得好的成效……”歆芸缓缓说道。 “嗯……”浒思滨回应,虽然歆芸不是天人,但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人,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 一位术修脚踏铁剑飞入会殿内,收剑落下,作揖道:“会主!天柳鸿嘉帝已经开始征兵了,东北西三方军队正在集结中。” “好,许刚!”浒思滨大喊一声。 “在!”一位中年男人身披战甲,背拎钢刀上前。 “你带两百人去阻断天柳南部军!”浒思滨说道,“其余天人,一律随我出谷!——” “是!”众人纷纷应到。 浒思滨摸了摸背在身上的那把刀,那是他们中的圣器师为他打造的斜月刀,虽说是仿品,但坚韧程度绝对仅此于它。 体修众人步行出谷,术修一律乘飞兵,赶往圣都。 —————— 圣都南边外围,军队集结中。 鸿嘉帝身披战铠,亲征上阵,手握宝剑,士气高涨,齐声高呼:“圣上威武!——” “天柳万世!——” 就近的东部军以及西部,北部军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圣都,南部军则被许刚拖在了南蛮。 天柳圣都外面的黎野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气息,笼罩着大地,沉重的气氛压抑着守在外围的大军,看着远处的天会慢慢逼近。 浒思滨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脚踏刀身,身后跟着数千名术修与器修,地上的体修踏过的区域仿佛下陷了一层似的。 “所有体修听令!全力破军!——”浒思滨挥起手大喝道。 “啊!——” 瞬间,怒吼的声音响彻黎野,就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魔兽的低吟,天柳军人数上虽说近百万,但内部还是唏嘘不已。 “列阵!防守!——”天柳大将大喊,士兵呈一条长长的直线,缓慢向前推进,里三层,外三层,宛若一堵厚厚的围墙。 体修天人们快速向前跑去,好似脚踏飞燕,一跃而起千丈高,直冲阵墙。 “破!——”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天人们冲在那士兵墙上,震起一层波浪,死伤无数。 “步兵防守!轻骑兵突刺!!——”那位将士声嘶力竭地吼道,可能是他根本没见识过天人,那一匹匹战马飞奔出去后,他才叫一个后悔。 “全体术修,截击轻骑兵!” 浒思滨只是一声轻叱,身后数千名术修冲出去,脚踏飞兵,手结阵印,四象具生,五气翻腾,一道道流光划闪,一发发火弹下落,那些士兵别说是见过了,恐怕是想都不曾想到吧…… 寒三昪只记得在那场短暂的战役中,他们长驱直入,一路攻破百万大军的防守,只是弹指一挥间,就已逼临圣都城墙之下。 鸿嘉帝被浒思滨一手掐着脖颈,踩着斜月刀停留在半空中,看着城墙之下苟延残喘的残军败将,等着他们的到来。 “浒……浒思滨……”鸿嘉帝挣扎着想从他的手上下来,奈何根本不是浒思滨的对手,“你……你敢……” “别动!”浒思滨一声历喝,竟震慑住了柳东丞,他双眼中尽是震惊地看着浒思滨,那种气势丝毫不亚于他在圣宫内的威严,“我不是来改朝换代的……” 鸿嘉帝看了看浒思滨,咽了一口口水,不再挣扎,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要干什么,但他心里仍然是十分不爽,堂堂一朝圣上,竟被人拿捏着脖子上…… 天空之上云层慢慢堆积蜷曲,盘旋而下,直冲地面,像一柱龙卷,击打在黎野上。 紧接着,一柱,又一柱,接连数百条云柱下坠,将正在冲击的体修冲散开来,术修也停止了进攻,浒思滨缓缓看向地面,云层渐渐消散,一群天人露面。 “昶陇!!……”浒思滨像是在质问似的,一声大喊,对着那名为首的,身披战甲的天人。 “啊……啊……”地上的天柳众人被他们的降临吓傻了眼,纷纷喊道,“天人降世,天人降世啊!……解救天柳啊……” “天人……哼!……”浒思滨轻叱一声,带着一丝不屑,“老子当年也是天上的人……” 鸿嘉帝不可思议地看向浒思滨,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先后顺序,只剩下了一脸彷徨。 落下地面为首的那个昶陇,手握一把长枪,率一众天人,挡在了圣都之前。 “公孙燊斐!”昶陇说道,“尔等不可干涉地人界兴衰!!……” 浒思滨冷笑一声,随手将鸿嘉帝扔向身后,飞速下落,下界天人中立马闪出一个身影,前去接住鸿嘉帝。 浒思滨这边的器师也立马掏出困缚丹,兵刃层层相叠,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鸿嘉帝安稳落地,见状赶紧跑回圣都,一路踉踉跄跄。 昶陇一众天人身后地士兵纷纷回城,留下两方人对峙。 “公孙燊斐!……” “休要来劝说!”浒思滨一声怒喝打断昶陇的话语,指了指身后数万天人,“今日就算是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我们也要天上的人带他们回去!!” “他们也是犯了天则,被降此罚罪!!有何不对!”昶陇辩解道。 “哼……你们所谓的罪,和你们所谓的天则……”浒思滨顿了顿,“一样愚蠢!!——” “公孙燊斐!——”昶陇大喝一声,抄起长枪跃起就冲向空中的浒思滨。 “所有人——回家!——”浒思滨怒吼,身后数众天人纷纷冲向身披铠甲的天圣将士,他们没有觉得累,相反,而是觉得激动。 几位元老纷纷冲下战场,与他们厮杀在一起,位列天尊的战将昶陇,则径直冲向浒思滨。 “区区不死前期,还敢来收我?!!——”浒思滨脚下的斜月刀缓缓升起,面对举着长枪向他刺来的昶陇,连手指都不曾碰一下,单单是术法驱动刀身,就飞速向昶陇对冲过去。 就像两束流星相撞,在空中崩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狂澜,昶陇不敌浒思滨,被击落向地面。 “轰!——” 宛若一颗陨石砸进了坑,昶陇缓缓站起,用枪身支持着身体,看向浒思滨,他仍然是一幅居高临下的姿态。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昶陇抹了一把嘴角崩出的鲜血,缓缓说道。 “昶陇……”浒思滨说,“若是你肯将我等事情告知于天上,开启地通天的法门,我可以既往不咎……” “哼!……什么法门?!”昶陇挺直身板说道,“我看你就是痴人说梦!——” “什么,难道没有?”浒思滨在心里想到,“那你们是如何下界的……” “恕我直言,你不配得知!……”昶陇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浒思滨被激怒,斜月刀慢慢飞向手中,握紧了刀把,“你们这些人,和他们一幅嘴脸!——” 傍晚的暮霭氤氲,天空呈现一种灰黑色,浒思滨在半空中挥动刀身,犹如一幅绚丽的图画,昶陇见状不对劲,连忙大喝其他人。 “所有人!结阵!抵御冲击!——”那些天人纷纷转向浒思滨,将兵刃置于身前,阵中几名术修施术,呈一幅八卦金锁阵,升起道道锁柱,就像一个堡垒般罩了起来。 浒思滨依旧在挥动着刀身,将其毕生所有术法通通注入其中,刀身闪烁着耀眼的蓝晶色光芒,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底下的阵印蓄势也越来越牢固。 众人只见浒思滨极力劈斩出一道刀刃,那弯弯的如斜月状的刀刃极速扩大,冲向昶陇他们,仿佛散发着无上神威。 刀刃极速逼近,那种压迫感恐怕只有体会过的天尊们才知道,金锁阵在其面前竟黯然失色。 “轰!——” 只是一击,金锁阵瞬间溃散,剧烈的术法能量冲击着众人,绵延数十里,一直波及扩散到圣都城墙脚下,抖动城墙之上的一砖一瓦,纷纷掉落。 昶陇一众天人死伤无数,原本就人数少,现在只剩下寥寥无几。 众人纷纷看向浒思滨,在他们心中,从未见过会主出全力,今日这一击更是让数万人震惊。 昶陇捂住胸口,看来被伤了内脏,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轻轻呻吟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浒思滨看向苍天,斜月刀悬停在半空,绕着他转动:“喂!——上面的?!!——还不下来吗?!——看着你们的战将陨落吗?!——” 声音回荡在空中,偌大的黎野竟被这声音充斥满了,众人一齐望向苍天。 “大胆!——” 一声雄浑的声音传来,云层下旋,停在了半空,一位络腮灰发,衣着尊荣华贵的人物出现。 是战殿的天帝司空栩毅,一位四品帝术师。 经过一世又一世的沉积,浒思滨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自己沦到他人手中,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年大闹天央大殿的三品帝术师,而是一位可以战胜一切的浒天帝! —————— “后来呢?……”寒四村问道。 “后来,还不是被他们压了回来,天上那帮人真是的,一个接一个,出动了数千人……”寒三昪漫无表情地说道。 “千人!”寒四村惊道,“就为了压你?……” “昂……不然呢,”寒三昪做了一个鬼脸,“谁还能有我这般的能力啊……” “哈哈……哈哈……”寒四村尬笑道。 “所以来说,天地就像是一个单向通道,只能下不能上……唉……想升天,就是逆天而行,”寒三昪说道,“我终于知道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了……” “哈哈,我还以为天柳圣朝真是被内乱推翻的,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干的啊……哈哈……”寒四村打趣道。 “你怀疑我篡改历史?……哈哈……”寒三昪笑道。 二人互相看了看,寒四村喝下一口奶,望向天边的城市,寒三昪走了出去。 “去哪儿?”寒四村问道。 “去找个人……”寒三昪回应道。 二十九 天人会 天人集会一般都在三四月,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前往集会,寒三昪在之前通过刘洱东了解到了集会地点。 出山后往正前方一直走,到达启湟山脉脚下,就是集会地点,寒三昪踏起飞去,穿过湖宗县上空,飞速到达郊外。 他双手插在兜里,学着赵漪晗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已是三月半,初春的芽草在地上探出头来,远处一条高架公路横穿过去,仿佛是划开了天与地的界限。 前方被云雾朦朦胧胧隐罩着的山脉就是启湟山,是贯穿华岚国西北,西南走向的大山脉,寒三昪看了看前方,也有一两个人走着,应该也是与会天人。 寒三昪转头看向后方,走着两三个人,他们时不时看向寒三昪,像是在打探新人一样,让寒三昪很是不爽。 寒三昪转过头,没有搭理他们,看向前方,几个天人走到一半突然消失不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寒三昪立刻发现了端倪,天魂探去,只发现一座庞大的阵法笼罩在启湟山这一段。 “是一位圣器师的杰作,还挺不错的……”寒三昪说道,看来集会就在这里面进行了。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人在那边招手,寒三昪仔细一看,正是刘洱东,身旁还跟着小柳子。 “刘洱东……”寒三昪喊道,向他招了招手,见他回应,寒三昪走了过去。 “公孙……唉?我怎么看不出来您的天魂实力了?” “叫寒三昪吧……”寒三昪打断道,“这是个秘密。” 他当然不能把结丹的事儿随意暴露。 “这……我还是叫您的姓吧,寒天尊……”刘洱东说道。 “唉,不了不了,后缀就不要加了,听着怪尴尬的……”寒三昪已经不习惯人这样叫他了,“唉……对了,这集会有没有什么……会主,之类的……” “哦,有啊,”刘洱东尴尬地说道,“天人会目前是由一名叫徐阑的五品圣术师担任会主,不过那也就是个噱头而已,毕竟每年都会换……” “换?通过比试吗?……”寒三昪问道。 “嗯……这个徐阑已经蝉联了有些年头……”刘洱东说道。 “那好,以后就改口叫我寒会主吧……”寒三昪不假思索地说道。 “啊……您,您要……”刘洱东惊道,“哦……不过也对,如果是您的话……我带您进去吧……” “也好,不然我这个新面孔,很容易被人盯上……”寒三昪眼神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人,微微扭头示意道。 “寒会主……这会里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这也正常,我们进去吧……”刘洱东说道。 “改口这么快……”寒三昪打趣道。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刘洱东说道。 “走吧,”寒三昪看向他身后的小柳子,笑了笑,“小柳子……” —————— 走入法阵内部,真的是别有一番天地,与外界的原野完全不同,里面则是一方宏大的场地,中间凹下去着一处大石台,约摸有几百平米,像是个广场,周围则是升起的石阶,人们在石阶上生火,闲聊,聚在一起这儿扎一堆,那扎一堆。 “我们上去吧。”刘洱东说道,带着寒三昪走上石阶,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 周围立马就有人开始朝这边看,寒三昪只是嚼着口香糖,坐在石阶上抖着腿,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边那个是……”寒三昪看向场地对面的一堆人,其中有一个人气度非凡,眼睛直勾勾地盯向这边。 “哦!……那个就是徐阑!”刘洱东说道,“那家伙出手可恨了,上次把争会主的一个家伙打到快吐血了!” “哦?这么厉害?”寒三昪听后笑了笑,“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只见中央石台上上去了一个人,看来是打擂来的,一身皮夹克显得老熟。 “郎丘!”刘洱东大叫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寒三昪问道。 “我认识,他一名六品大器师,他上去干什么?!……”刘洱东急道。 只见又一个人从石阶上跳将下来,与他对峙,寒三昪朝那人探去,是一名五品圣器师。 “这个郎丘,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寒三昪问道,“这样,他都敢上?!” “那家伙就是一个闷油瓶!什么事儿都是死板筋,真是……”刘洱东叹气道。 只见台上的郎丘向刘洱东招了招手,对方也没有多见怪,那表情仿佛是在嘲讽——就算是你们两个,也干不了我! 刘洱东摇了摇头,跳下台去,帮郎丘,小柳子坐在旁边,还是一幅怯生生的样子,不敢靠近寒三昪。 “来,过来吧,”寒三昪看着她说道,“不然被人掳走了,我可不管——”寒三昪故意拉长音,吓唬道。 小柳子果然乖乖挪到寒三昪身旁坐下了。 只见一上场的三人就开始混战,器修主要拼的就是外物,谁的东西厉害,谁就是赢家,那器丹,兵剑,刀匕,真是数不胜数,看的寒三昪眼花缭乱。 周围人群中有一名年轻女子,约摸二十有三,走了过来,众人看着她向寒三昪走去,纷纷劝她。 女子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寒三昪的实力,甚至连他的天魂及魂识都不曾探到一分。 “小兄弟……”寒三昪听见有人朝他这边叫过来,转头,只见那位女子俯身双手撑着大腿看向自己。 寒三昪看她穿着很是朴素,一身棕色大衣裹在身上,长发垂落在两侧,但那相貌却是素妆华颜,看着很是喜欢,寒三昪还是第一时间探了探,是一名九品大术师,快要突破圣术师的样子。 女子走了下来,坐在寒三昪旁边:“你是一个人来的?” 寒三昪没有说话,扭头示意了一下小柳子,女子笑了:“这个是你妹妹吗?” “台上那人的,我替他照看。”寒三昪说道,指着刘洱东。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女子很热情,“我叫荀玥,你呢?” 寒三昪看她不像是那么有心机的人,便答到:“我叫寒三昪。” “寒小兄弟,看你很是面生,想必是今年刚来的吧?”荀玥说道。 “嗯。”寒三昪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反正现在结交几个人,没坏处。 “寒小兄弟这么不爱说话啊,哈哈……”荀玥笑道,那嘴角上扬的样子很好看。 “哦,对了,荀姐,”寒三昪问道,“这个阵法是由谁施下的?” “这个啊?”荀玥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会主跟前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温钧壬!” “哦……谢谢,知道了。”寒三昪点点头回应道。 “寒小兄弟是想干什么啊?……”荀玥见他询问这个事,来了兴趣,“我为何看不出来寒小兄弟的……” “当然是想要过来啊……”寒三昪不假思索地说道,“至于后面那个问题,恕我不能告诉你。” “哦?这么自信?”荀玥还不知道寒三昪的实力,怀疑道。 “唉……”寒三昪叹了口气说道,“荀姐,听过公孙这个姓吗?” “那当然听过,想当年在天人界,它可是传遍了整个……”荀玥正兴高采烈地描述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直勾勾看向寒三昪。 寒三昪笑了笑,起身:“你可能猜对了,荀姐,看好了。” 台上那三人还是在纠缠,寒三昪看了看,一跃而起,冲到台上,打散了三人的对峙局面。 刘洱东看着寒三昪,眼里飘过一丝不安,他似乎已经看到寒三昪夺过了会主的位子。 另一边的人一见骂骂咧咧道,一个连天魂都不曾有的毛头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寒三昪扭头看了看他,那凛冽的目光瞬间就将他看了个胆寒,那种目光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有的,那人知趣地灰溜溜下了台。 “这小伙谁啊?”郎丘向刘洱东问道。 “别说话,”刘洱东在郎丘耳边呢喃了一阵,郎丘立马闭嘴,一脸严肃的看向台上的徐阑。 “你们俩下去吧……”寒三昪说道,扭了扭脖颈,闭眼朝向天空,低声喊道。 “徐阑……”声音竟萦绕在天空之上,低沉而洪亮,“下来……” 台上的徐阑见那个小子上了台,也看不出他有几分实力,不敢轻易下去,使了一个眼色,让一旁的一个汉子下去试试水。 寒三昪见不是他,扭头看向台上:“你怎么不下来?害怕了!?” “闭嘴!会主岂是你可以使唤的?!”那汉子叫嚣道,根本没把寒三昪放在眼里。 寒三昪又看向汉子,虽然他与他身高相差无几,但从体型上看,寒三昪明显不是对手,不过那种唯我不败的气质却不是那汉子能拥有的。 “这,可是你说的。”寒三昪轻叱一声。 那汉子霎时就冲了过来,蓄力的拳头似乎带有阵阵拳风,寒三昪只是大手一挥。 “轰!——” 从他手掌之间崩发出阵阵狂澜,风卷残云般冲向那汉子,待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席卷到石阶上,重重地砸在徐阑一群人当中,将石阶砸出裂痕。 “会……会主……”那汉子呻吟道,想抬手,都没了力气。 “怎么可能?!!”徐阑惊起,“他竟能将蛮荒境后期的天人随手击破……” “怎么样?”寒三昪说道,“现在是不是有资格使唤你徐阑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中央的石台,被这一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震惊了,要知道蒙洪可是出了名的蛮横,竟被他一把掌风化解,都看向台上的徐阑。 “小子!!”徐阑大喊,“看你是个生人,我没有多为难你,可为何你屡次挑衅我?!!” “当然是来取这个会主的位子的……怎么,你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寒三昪说道。 荀玥看着寒三昪笑了,一旁和他结伴的人看她那样子,纷纷问道。 “他谁啊?看你刚才和他搭话……” “公孙燊斐回来了……”荀玥只是慢慢说道,眼神不曾离开寒三昪半步。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台上,只见徐阑一跃而起跳上石台。 “小子,虽说我看不出来你的实力,但会主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取的……”徐阑说道,蓄势准备攻向寒三昪。 “没事,我会让你,和他们心服口服地看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寒三昪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我也会把你打下台!”徐阑手中一闪,一把长枪闪现,不过很明显是自己铸的,枪头都有些钝化,枪身也是常见的硬质合金。 枪尖快速刺向寒三昪,他站在原地不动,就好像身前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枪尖竟被迫停留在了半空中,不在向前。 寒三昪歪嘴笑了笑,缓缓向前走去,慢慢握住那柄枪杆,徐徐转动,徐阑竟被定在了半空。 那枪身逐渐盘旋扭曲,寒三昪一把将枪身折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铛!……” 徐阑被强大的后击力弹开,一个没站稳,向后趔趄退了几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寒三昪。 “你……你不是术修吗!?”徐阑明明刚才看他攻击蒙洪的手段是术修,可刚才那一击却完完全全是体修强横的肉身力量。 “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两者兼修的人吗?……”寒三昪只是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徐阑被惊到,眼看着自己今天就要被他出糗了,气急败坏,一跃而起,跳向空中。 “我不管你是谁!?”徐阑的声音在上空回荡,“拆我的台!就不能轻松地走!” 只见徐阑在半空施术结印,天空之上的云层开始翻腾,但明显看出来徐阑很吃力。 “千云阵!”有人看了出来,“公孙天尊在天央大殿,那时就用此术击破了龙天帝的魂识!!” 千云阵又名擎天破,是寒三昪在天人界传承下来的术法,只有帝术师级别的人物才能发挥出踏真正的威力,当年凭此一招击破龙川卿,扬名四海。 “像徐阑这样强行施此术法,能不能支持住啊?……”有人开始说道。 果然,徐阑开始面部发紫,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他所受的压力有多大,但还是聚集着云层,一掌一掌的云阵形成,蓄势落下。 “强撑……真不怕害死自己……”寒三昪阴着脸,看向空中。 徐阑吃力地挥起手,颤抖着一把挥下,只见那千百云掌如数下落,如一片片天地坍塌,落向石台。 “快!离开这儿!——”有人看见这情景喊道。 “不用!”寒三昪霸气喊道,一跃冲向那千百云掌,只是握紧拳头。 那数千云掌纷纷化作团团气蕴,吸入寒三昪的掌中,不见踪影,仿佛蒸发了一般。 只是一刹那,天空之上的云阵就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能掌握这一术法的,只有公孙天尊!” “公孙天尊……” “真的是公孙天尊……” 石阶上立刻开始议论纷纷,徐阑气急败坏,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头冲向寒三昪。 二人双手撑开,极速下坠,徐阑面部几近扭曲了。 “轰!——” 二人落在了石台上,寒三昪放开一只手,单身抵着徐阑的冲击。 只见他手中爆出一团亮光,瞬间包裹了徐阑,就如同一个茧般将徐阑覆盖起来。 “破茧术!”又有人大喊,“他真的是公孙天尊!!——” 寒三昪知道此击下去,徐阑一定会毙命,立刻将术法收回来。 徐阑现身,落下地面,他双眼迷离,只是微微张口。 “谢谢……” 众人纷纷鼓掌,欢呼,徐阑这么多年的会主终于下台,也欢呼公孙天尊的现身。 寒三昪扶起徐阑,交给了上台接他的人,随后看周围,笑了笑。 “各位!——” “我现在叫寒三昪!——” 众人看向寒三昪,不知所措,寒三昪随后一摆身体,大声喊道: “我,回来了!——” “寒会主!——寒会主!——” 三十 云集天下人 寒三昪看向石台之上的众人,笑了,看向刘洱东和小柳子,再看看荀玥,真是比自己中奖了都高兴。 “寒会主!寒会主!”众人还在欢呼,寒时昪伸出手示意他们停下。 “各位,今日我寒三昪回归,只为了一件事!”寒三昪说道,“各位中有的应该已经知道,如今天人界祸乱四起,盘华崇炀大举进攻东苍,众多天人被迫下界,举目无亲,通天桥劫灾将至,大难将临,世间不再变得平和安稳……” “是啊……”石阶上有人开始说道。 “我就是托了盘华那祖宗的福!才下的界!”有人骂道。 “好了,各位!”寒三昪说道,“既如此,劫灾将至,天地受难,我们不可能放任其不管吧?” “嗯……”有人开始应和。 “在此!我寒三昪立誓!将会召集天下众人,齐断通天桥!带领我们回归天人界!”寒三昪义愤填膺地说道。 “好!”刘洱东第一个站出来赞成,其余人见状,纷纷起身应和。 “我们支持寒会主!”荀玥大喊道。 “支持寒会主!”有人附和道。 “寒会主!寒会主!——” 赞和的声音久久不能停息,余响不绝。 —————— 集会仍在进行。 “刘洱东!”寒三昪叫道。 “在,寒会主!”刘洱东立马应道,跟上了寒三昪的脚步。 “我想让你帮我铸一把刀……”寒三昪提出了他的要求。 “铸刀?……没问题!”刘洱东立刻答应道,“会主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那就麻烦了……”寒三昪笑道,手中闪现出一圈火环,从火环中慢慢浮现出一对蝎钳和一具蝎甲,现在就如同寒三昪的手掌大小。 “这是……三品煃火蝎的甲壳!”刘洱东惊道,“这可是上好的锻器材料啊!” “哦!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对月齿……”寒三昪手中的火环里又浮现出一对呈乳白色偏黄的月齿,“是二品冰天豹身上的……” “会主!”刘洱东又是一惊,“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没有没有,这两个月齿你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哈哈……”寒三昪笑道。 “请会主放心,”刘洱东回应道,“我一定全力完成嘱托!” “那就好,哈哈……”寒三昪笑了。 —————— “徐阑。”寒三昪走了过去,招呼道。 “怎么?还要打,我都这样儿了……”徐阑一脸苦相,说道。 “不不……”寒三昪苦笑道,“我只是来问问事儿。” “问吧,我知道的尽量给你说吧。”徐阑说道。 “好吧,湖宗县和其他县的天人有没有来往啊?”寒三昪问道。 “当然有啊,不过很少……”徐阑说道。 “那都是见面说话,还是……”寒三昪问道。 “哦,对了,”徐阑伸出手掌,一个火环显现,从中浮现出一块木头牌子,“哝,用这个,注入魂识就可以让拿这个牌子的所有会主都听见,钧壬那家伙造的……” 寒三昪接过木牌,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篆体“徐”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寒三昪用指头在上面划了两划,那个“徐”字就变成了“寒”字。 “好好休息,接下来事情可多了……”寒三昪起身说道。 “知道知道,谁还不想回个家了,现在这儿的人多半是家里人被妖兽霍霍了,早就想冲上去大干一场了……唉……”徐阑唏嘘道。 “你难道没想过带他们上去?”寒三昪看着他问道。 “想过啊……但是能干什么,天和地本就没有互通的桥梁,唉……”徐阑叹息道。 “通天桥不是桥吗……”寒三昪打趣道。 “哼……说的好听罢了,那哪里是桥?!分明是黑洞好吧!……”徐阑笑道。 “哈哈……也是……”寒三昪笑道,走开。 —————— 温钧壬坐在一个角落,独自一人捣鼓着一个东西,寒三昪看了看,走了过去。 “温钧壬?”寒三昪问道,见他没抬头,走进了一点,声音放大一些。 “温钧壬?!” “啊!——哦……寒会主!您来了……”温钧壬的嗓音低沉,一身衣服脏兮兮的,看着是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男人。 “这……”寒三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道,“你干什么呢?……” “哦,这个啊,是我最近研发出来的天罗盘。”温钧壬说道,亮出他手里那个东西。 “和这石磐场一样的法器,”温钧壬指了指他们现在所处空间,“只不过这个阵法更强,隐蔽性和防御力都更胜一筹……哈哈……” “天罗盘?……”寒三昪嘀咕道,“以后集会打算用这个?” “嗯,原本是想交给徐阑保管的,不过现在会主是您了,我就想着把这上面的印刻改一下……”温钧壬给寒三昪看了看天罗盘背部,中央刻着两个篆体字“公孙”。 “公孙?”寒三昪疑惑。 “我觉得,还是天人界的名姓更能代表您的威信力,就刻成这样了……哈哈……”温钧壬笑的一幅老实巴交的样子,嘴上的胡茬跟着嘴皮的变化而扭动。 “哈哈,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儿……你看……”寒三昪问道,看到他这么用心,都不忍心打搅他了。 “炼器吗!”温钧壬突然说道,“必须行啊!” “不不,我想让你帮我,炼几颗丹……”寒三昪说道。 “器丹还是……药丹?”温钧壬问道。 “吃的……”寒三昪缓缓说道,“聚魂散,地灵丸,还有……金汇丹?怎么样,能不能炼?” “这些……”温钧壬疑惑道,“都是地人古籍中的吧?您炼这些干什么?效果恐怕还不如最普通的青灵丹吧……” “那炼制青灵丹需要的青蝎藤,木胡灰,那些东西,地人界又没有,只能用这儿有的东西炼啊,对不对,我相信你!”寒三昪辩说道。 “嗯……好吧,我温钧壬可没什么东西是做不出来的?!会主您就坐等佳音吧!……”温钧壬拍着胸脯说道。 “好!哈哈哈……”寒三昪笑了,以温钧壬八品圣器师的实力,不可能炼不出来,寒三昪早就预想好了,用炼出来的丹药助爷爷寒四村结丹,这样,他们的整体实力也能有所突破。 “哦,对了,还想请你帮个忙,”寒三昪说道,“能不能锻造一台四方枢?” “四方枢?”温钧壬皱起了眉头,“那玩意儿需要很高的天魂在成型时进行灌注,我……恐怕不行……” “没事儿,到时候叫我,我来不就行了?”寒三昪看着他说道。 “嗯……会主的话,那当然可以!”温钧壬双手作揖道,“多谢会主器重!” “哈哈……好,好!” —————— 集会持续了两天左右,散了,大家回到了各自的住处,但都时刻保持警觉,一旦收到消息,立刻通过寒三昪发动的术法得知具体位置聚集。 寒三昪掏出那块木牌看了看,放在了桌子上,向其中注入了一缕微薄的魂识,那木牌竟散射出金色的锋芒,熠熠生辉。 寒三昪见状便对着木牌说道:“诸位,我是湖宗县天人会主,寒三昪,有要事与诸位商讨,烦请各位移步至启湟山,此事非同小可,想必诸位也应该或多或少地知晓一些吧。” 说罢,寒三昪将木牌收回至虚空心界,木门嘎吱响了一声,寒四村从外面进来。 寒四村提着两大袋东西,驻足看了看寒三昪,搞得他不知所措。 “你这混小子!跑到哪去了!?两天不见踪影——”寒四村说着就要修理寒三昪,他立马赔笑。 “哎呀,就出去了一会儿嘛,不要担心——哈哈……”寒三昪笑道。 “你……”寒四村摆了摆手,“过来帮我收拾菜。” “好好好……”寒三昪笑着走过去,“爷爷,咱们有帮手了……” 寒四村看了看他:“什么?” “我是说,咱们会天人界,有志同道合的人啦!”寒三昪说道。 “谁?”寒四村问道。 “现在是整个湖宗县,不过接下来马上就会有整个青洋行省的天人……哈哈……”寒三昪笑道。 寒四村看了看寒三昪,咽了一口唾沫,问道:“所以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去……参加一个集会,每年全县的天人都会在这时候前往,”寒三昪说道,“顺带,坐上了会主的位子。” “……”寒四村被他整无语了,“什么叫顺带?!我看你就是纯粹去抢过来的好吧!……” “哈哈……”寒三昪尬笑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寒四村问道。 “你去了,比我还抢眼,你这天魂实力让人一探就知道,不死境后期的天人,就连上面都很少见唉……”寒三昪说道,嘴角微微笑了。 “哈哈……”寒四村笑道,“你这马屁拍的不错……很好,哈哈哈……” “爷爷,过几天就带你去,”寒三昪说道,“去参加更高级别的天人会!” “还更高级别?”寒四村调侃道,“我去干嘛?抢了你的风头!?” “不是不是,这次不需要了,过几天,青洋行省大部分天人会主会在启湟山会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撮合撮合……”寒三昪说道。 “还撮合撮合,你赶紧择你的菜吧!”寒四村嚷了一声,看着寒三昪手里快被他捂熟了的芹菜叶子,说道。 “哦……哈哈……” —————— 三日后。 “走啦!爷爷——”寒三昪已经起身收拾好,准备走了。 “哎呀——一天天的,每次都这么早?干什么啊!?”寒四村叫唤道。 “真不知道你的监察府长是怎么当下来的,这么爱睡觉,不扣你的勤工禄才怪呢……”寒三昪回说道。 “我叫你一声大哥好了,现在才五点半啊!”寒四村嚷嚷着,“正常人,谁会这个时候起来啊?!” 寒三昪瞟了一眼寒四村,没有搭理,走出门。 每天的晨练,寒三昪都会坚持,一套八部金刚功,半个时辰的混元桩,外加一套六脉法,一套凌虚诀,这些都是寒四村教给他的。 现在他体内的那颗金丹已然稳固成型,达到四品帝术师巅峰,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天魂外放,所以要马上按照地人古籍中的记载——结婴。 只有将金丹化为元婴,形体之内显化婴儿,反元归真,即能保持魂识不外散,也可以将天魂更灵活的控制。 不过结丹只需术修自身,化元婴却需将天地精气化为己身,将体内的金丹炼化到无形无质的地步才算大成。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啊……”寒三昪现在根本无法感受到元婴的显化,感觉都是很虚幻的东西。 “好了……”寒四村终于收拾好了,出门说道,“走吧……” “慢!……”寒三昪吐槽一声,便一起走了。 启湟山。 寒三昪与寒四村走在山原前,前些天集会的地方已经有人在等了,一眼望去,约摸有五十来人。 “这些都是会主?……”寒四村问道,“这么多?” “那不然,大半个青洋行省的会主都来了,你说呢?!……”寒三昪说道。 “哦,那也是……”寒四村喃喃道。 远远的,就看见为首的几人正对着他二人,寒三昪走上前去:“各位会主!幸会了!——” “寒会主!——”众人齐声说道。 “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生等啊!……哈哈……”其中一名面相较老的会主说道。 “没想到寒会主这么年轻?和我一辈吗?哈哈哈……”一位看着约摸二十有一的年轻人说道。 “哈哈……你可真会说笑……”寒三昪打趣道。 “唉?这位是……不死后期!!”其中一位会主看向寒三昪身后的寒四村,惊道。 他们这才看到寒四村,纷纷探去,果然是一位高手。 “这位是我爷爷,前监察府长!”寒三昪介绍道。 “哦……!”有些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还有些人就和寒三昪初次听到的反应一样,不知道监察府是什么东西。 “见过前辈!”那位年轻人作揖说道,“我叫吴珩,以后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别别别,”寒四村赶紧打回,“这样叫怪尴尬的……” 寒三昪看了看寒四村,瞟了一眼,和自己一个德行。 “在下梁云升,那么,寒会主?开始吧……”为首的那位老会主说道。 “好。” 寒三昪手中显现出一个火环,从中浮现出一块圆形罗盘,上面刻满的阵图错综复杂。 寒三昪将天罗盘往空中一抛,上面的阵图纹路开始转动,悬浮于半空,以其为中心射下一道光柱,连通天地。 借着光柱开始扩展,逐渐包裹了众人,天罗盘下落到地上,从脚底开始延伸出石台板面,阵法持续扩张了近方圆几里,停了下来,他们伸出阵法之中,眼前呈现出一片场域。 与前些日子的集会相差无几,寒三昪挥了挥手,那些石阶竟开始运转,逐渐靠近众人,原本的石台场转变为一片圆形平台,围绕平台升起五十来把石椅,圈成一环,中间则升起一块石台案板,是圆桌会议的模式。 温钧壬在给寒三昪这个天罗盘时说道,只要将自己的魂识注入,石台场域便可随使用者的心意而变化。 众人纷纷看着寒三昪的操作,皆是点头赞许。 “各位……”寒三昪伸手请道,“入座吧!” 三十一 转折点 众人纷纷入座,寒三昪与寒四村相邻坐下。 众人纷纷看向对方,这么大的圆桌会议,他们还是头一次见,五十多个人同时面对面,有些冷场。 “各位都知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吧?……”寒三昪首先说道。 “寒会主!”有人发话,“我们其中有的天人在上面也只不过是百年不到的年纪,有很多事情都不知晓,还望寒会主告知……” “好,那我就将缘由系数说来,”寒三昪说道,“各位都知道自九千年前,天人界就已经有一批被贬天人了。” “嗯……”“确实……” “而在那之前不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是盘华始祖发现地人界的时间节点,传说是盘华始祖违背了两界对立的宇宙法则,被降下千年轮回的罪罚,而在第一批被贬天人下界后就降临了。 罪罚名为通天桥,连续几载都不曾消减,降临之时,生灵涂炭,杀伐不断,古天帝们最终发现,唯有用超越天帝的力量去对冲宇宙法则,才可使通天桥逐渐消减,直至溃灭,因此上古天帝集众人之力,齐身阻断了通天桥,自己也灰飞烟灭。 而天人界的盘华族人也因为其老祖的这一举动,被系下了因果,通天桥降临之时,受到血脉的牵引,魂识不够强大的族人,纷纷献祭通天桥,以维持其存在的时间。 而如今盘华崇炀作为盘华始祖的后裔,带领延续下来的盘华族人大举进攻东苍大陆,为的就是不再让自己的族人献祭,通过替罪的方式,让东苍大陆的人去死,自己则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这!……”吴珩气得跳起,一把拍在桌子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儿!” “所以说,我们这些人,其实就是他们留的后手?”梁云升说道。 “也不能完全说是,毕竟在那之后才出现的重身者……”一位看着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道,“我叫费乾,寒会主,方才说盘华崇炀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族人献祭才进攻的东苍,难道他将我们一众天人贬下界,就是为了让我们去阻断通天桥?……” “这个……我也不清楚,”寒三昪眉头紧皱,一张十五六岁的脸上显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八九不离十,即使他有这个打算,但他也不应该大肆屠戮天人啊!我们是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他屠杀至尽……”吴珩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我也是一样!不过这与刚才那个是两码事儿!各算各的,等碰了面,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寒三昪怒道。 “当务之急是通天桥的事儿,吴珩……家仇再大也大不过两界,恨也不能把家人恨回来,先放放吧……”梁云升劝说道,吴珩不作声了。 寒三昪听着听着,思考着什么:“不对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寒会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费乾说道。 “我应该能猜到寒会主在顾虑何处了……”对面的一个人说道,“我叫景霄顷,我认为寒会主是在想盘华崇炀的动机……” “动机……”一直默不作声的寒四村嘟囔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家想,如果盘华崇炀真的只为阻断通天桥,那他完全可以和天央大殿以及战,司两殿和谈,一起解决此问题,但是……”景霄顷说道。 “问题就在他为什么要与东苍锋芒相对?” 众人听到后,都陷入了沉思,寒三昪嘴里不停嘟囔着。 “照前面赵漪晗所说的,盘华崇炀是不知道地人界有超越天帝实力的人存在,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下贬天人,侧面也说明了赵漪晗认为盘华崇炀的心思根本不再阻断通天桥…… 再加上之前从天人界不停放下来的妖兽,袭击在界天人来看的话……” 大家听着寒三昪的嘟囔,突然像是醒悟了一样。 “盘华崇炀的种种举动根本不像是在阻断通天桥……”寒三昪突然大声说道。 “对,而像是在阻碍阻断通天桥的人!”寒四村也说道。 “这……盘华一家子都在犯什么神经啊?!”吴珩抬头说道。 “也许就和那个什么,血脉诅咒……有关吧……”梁云升说道。 “我想,盘华崇炀的心性也因此受蒙蔽……”寒三昪缓缓说道。 “这么邪乎?!”吴珩说道。 “很有这种可能,但是不能确定……”寒三昪嘟囔着。 “寒会主刚才所提到的……赵……晗,可是何种人物?”景霄顷突然提道。 “赵漪晗,她也是天人,是一位思修者。”寒三昪答道。 “思修?” “思修者很少见唉……” 众人议论纷纷,寒三昪见状说道:“各位,既然盘华崇炀的动机不在此,妖兽又不能奈我们如何,那么他有朝一日必定会下界来找寻原本在地人界的重身者,届时就算通天桥不开启,这里依旧会是生灵涂炭,以盘华崇炀的所作所为,说不准会重演悲剧,所以我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将消息散播出去,集结众天人,齐心对抗盘华一族!——” “好!——”众人齐声高呼。 “我会先请赵漪晗将消息散播至华岚国各处,待各行省会主选出后,一齐再做商议。”寒三昪随即说道,“各位觉得如何?” “没问题!”费乾回应道。 “我觉得可以。”景霄顷也说道。 “诸位,我想重建天人会,就在渊谷内——”寒三昪接着说道。 “重建?”梁云升说道,“是指将全国的天人都集结起来,组成一个新的天人会?” “没错,唯有如此,在将来遇上盘华崇炀乃至通天桥,我们都会有更多的办法去面对,诸位觉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寒三昪义愤填膺。 “没有,老子就喜欢寒会主这种爽直的性子!”吴珩起身说道,“我绝对支持寒会主!” “我也一样!”费乾紧接着说道。 “嗯!我也是。” “好,既然各位决议,那么在本月末就动身前往渊谷,如何?”寒三昪说道。 “月末的话……” “可以!” “没问题!” “好各位都如此率真,那我也在此谢过各位,过几日,就动身前往,亲自游说各行省会主,为保在将来有足够的底牌去面对盘华!”寒三昪说道。 “好!我们这就回去告知众天人,让他们早做打算。”景霄顷起身作揖说道。 “那么,这次就散会了……”寒三昪说道,“诸位若是有什么不妥,我寒三昪随时等候……” “好,寒会主如此性情,必将有所作为。”梁云升也起身,在坐的众人皆是起身致意。 寒三昪大手一挥,脚底的石阶开始哗哗运转,周围的石块逐渐恢复原貌,纷纷褪去,收回脚底的天罗盘中几里之外的阵法也随之收回。 收回天罗盘后,众人纷纷辞谢离去,寒三昪与寒四村也回到了家中。 —————— 周末,木屋内。 “老寒,你真去了?”祝觞珏一脸震惊地听着寒三昪讲天人会的事情,惊道。 “不然呢?”寒三昪说道,“我怎么召集大家啊?……” “哦……”祝觞珏若有所思道,“所以说,你接下来要……前往各行省游说……” “其实没这个必要的,只要我发出消息之后,我们在这儿等就行了啊……”赵漪晗说道。 “不,”寒三昪说道,“如果我不亲自去,光凭一条魂识消息,无法真真切切地凝聚地人界的力量,这是必须的事情。” “嗯……”赵漪晗沉默了,“离上一次通天桥劫灾已经过了八千九百八十一年,目前来看,还有十九年,离劫灾不远了。” “十九年?时间足够了!”寒三昪思索着,在这十九年内,他要达到超越天帝的实力的话,按预算不是难事,期间若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还可以在通天桥开启之前阻止盘华崇炀,就不会是被动的等他下界来宰杀自己了。 “那么散播消息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寒三昪对赵漪晗说道。 “那那那,那我能干什么啊?”祝觞珏期待地看着寒三昪。 “你啊!”寒三昪拍了一下祝觞珏的后脑勺,“趁现在家里人没被妖兽掳走,就安安心心把高中读完,到大学了,再走,反正十九年时间够了……” “哦……好吧。”祝觞珏有些失落,不过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比寒三昪要好太多了。 赵漪晗看了看他俩儿,笑了笑,走出门,身上缕缕魂识缠绕,围成环状,一闭眼,嘴里嘀咕着,那魂识以波浪状向四周扩散开来,飞速传往华岚国每个地区,唯有天魂方可感知此消息。 寒三昪歪起嘴角笑了笑,赵漪晗回头看向他,也笑了。 “唉?你看你们俩……”祝觞珏起哄道,二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这样看着。 “几年之后再见吧……”赵漪晗慢慢地说道。 “嗯……”寒三昪回应。 —————— 刘洱东家中。 “会主,您要……走了?”刘洱东惊道。 寒三昪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刘洱东也沉默,只是转身掀起门帘,走进后室。 随后双手呈出一把刀刃,通体黑金色,加上刀柄长约一百三十公分,锋芒之处竟散发着丝丝寒光,太阳光照射在其表面上,反射出一道亮光,显得沉重,刀刃两面点缀着金光色的条纹,延伸直刀柄处,采用一体化,将柄与身相连,裹着一层皮质护手。 “会主,这是我用月齿与煃蝎甲融合炼制而成的斜月刀,为保坚韧性,我在其里面熔掺了精铁与黑钢。”刘洱东说道。 “好!”寒三昪双目中满是欢喜,“谢谢了!” “没事儿,会主以后要什么,我刘洱东都会炼制!”刘洱东拍着胸脯说道,“哦!对了……” 他转身又回到后室,取出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匕首,与斜月刀颜色相差无几,只是表面没有了黑金色,只是银光的匕首刃。 “这是我用月齿剩下的材料融合罗铁打造的匕首,会主就收下吧!……”刘洱东双手呈上说道。 “这……”寒三昪有些愣。 “放心,会主,能用这等材料锻造兵器,本就是对我们器师极大度鼓舞,会主器重我,我必顷力打造!”刘洱东说道。 “那好吧……”寒三昪没有再说什么,将两把兵刃收入心界。 “会主,”刘洱东作揖道,“慢走!……” “嗯……”寒三昪回应道,点点头,转身离去。 —————— 几日后。 “爷爷,”寒三昪说道,“将此三丹依次服下,每一次凝聚一次天魂于丹田处,三丹过后,应该就可以结丹。” “从哪里看来的,你这小子……哈哈……”寒四村笑着看向桌面上的聚魂散,地灵丸与金汇丹。 “这是我让天人会里一名八品圣器师炼的,快试试吧,结丹之后,对我们行走有好处。”寒三昪端起一杯水边喝边说道。 “那好,我试试!”寒四村大手一挥,捏住聚魂散就要往嘴里送。 “哗啦……”丹药碎裂一地,寒三昪一个激灵,嘴里的水花喷射出来浇到碎丹上,气泡刺啦刺啦冒出来。 “这!……”寒四村一脸尬相,“怎么回事!?” “爷爷你手劲儿不能小点儿吗?”寒三昪苦笑道。 “作废啦?!”寒四村惊道,自己还没进嘴呢,就被浇成了药沫子。 “唉!……”寒三昪摇摇头,笑道,“我当然还有,托在手里吃!” “哈哈……好,好!”寒四村尴尬地笑道。 “辛亏温钧壬多炼了几颗……”寒三昪嘟囔道。 “那我先出去啦,好了之后就出声啊!”寒三昪说道,推开门走出去。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 “好了没啊,怎么这么长时间!?”寒三昪正准备推门进去看看。 “轰!——”木门颤动了一下,里面似乎发出一阵亮光,接着,木门就直挺挺落了下来。 “哐当——” “爷爷!你要拆房啊?!”寒三昪见立马没动静,走进去看。 只见寒四村上身冒着白色的蒸汽,源源不断的冒出,盘坐在屋子里面,宛若一尊神明。 “爷爷,你没事吧?……”寒三昪咧咧嘴,说道。 寒四村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像是抽烟一样,云雾缭绕在脸颊两边。 “三昪……”寒四村说道,起身挥了挥身边的白气,“我好像成了吧……” 寒三昪向他看去,走到跟前,摸了摸下腹部。 “唉,你干什么?”寒四村阻扰道。 “我看看!”寒三昪说道,手指不停在丹田处试探着,“奇怪了,怎么没有?” “你是说……金丹?”寒四村问道。 “是啊,”寒三昪撩起自己的衣服,指了指说道,“我这儿现在还有呢?” “哈哈哈……”寒四村笑道,“三昪,你忘了我什么层次了吗?……” 寒三昪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不会吧……爷爷!一步结婴啊?!” “不!”寒四村伸出手指头,摇了摇,“我现在可是……洞仙后期!……” 寒三昪的嘴就像那个铁闸门一样,慢慢由小变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寒四村。 “我嘞个妈?!”寒三昪像是反应迟钝了一样,摇着寒四村说道,“牛逼了!牛逼了!” “哎呀,好了好了!哈哈哈……”寒四村笑道,“你慢慢赶吧!……看你什么时候追上我?……哈哈……” “一定!”寒三昪笑道。 三十二 踏四方 二人一身黑色长袍行走出省,潇洒飘摇,犹如两位飒客,行走天下。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坐个车?”寒四村说道。 “管他呢,不会开!”寒三昪只是一句回绝。 “哦……”二人继续行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寒四村又问道。 寒三昪转头看了看寒四村:“不然……咱俩比一比?” 寒四村露出歪嘴一笑:“好啊!我可不会输给你!” “预备……起飞!”寒三昪一声大喝,寒四村双脚一震,跳飞起,向前跑去。 寒三昪慢悠悠地掏出斜月刀,往上面一站:“走喽!——” “喂!你耍赖!”寒四村看着天上的寒三昪喊道。 “我可没说这是作弊啊?——哈哈哈——”寒三昪笑道,挥一挥袍袖,飞速驶去。 “可恶!小子等着我!——”寒四村叫嚷道,追着寒三昪。 —————— 华岚国分为京畿行政区,南浙行省,江浦行省,坩嵩行省,青洋行省,云蜀行省以及安靖,淮埠两个直辖特区。 其中青洋行省面积最大,全国一半以上的工业集中在南浙,江浦地区,人口众多,宗教杂乱分布,民族混居,是个自由的国度。 寒三昪的第一站就是昔日的家乡,坩嵩行省。 进入省境内,寒三昪掏出之前温钧壬与他一起打造的四方枢,那是一个上下对称的金字塔形状的锥子,八面刻满了符文,通体黑不溜湫的。 寒三昪向其中注入了一缕魂识,枢身上部的符文开始发亮,旋转,隐隐还能听到微细机械摩擦的声音。 “温钧壬这家伙技术不错……”寒三昪嘀咕道。 只见上部慢慢停止了转动,其余三面符文皆失去了光彩,只留下来一面符文仍然发亮,停在了寒三昪前方的东南方向。 “这边!”寒三昪叫道,收回四方枢,与寒四村一齐赶往东南方,寻找天人的痕迹。 寒三昪乘着刀身,飞悬于上空,脚底下掠过一片片的土地,有村庄,有农田,有城市,有山麓,寒四村坐在刀身后面,打起了盹儿,寒三昪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还有多久?……”寒四村迷迷糊糊问道。 “已经过了隆州市,正在穿过庆安,不过没有发现天人痕迹,只是四方枢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寒三昪说道,“我猜测,应该就集中在东南兰陇地区……” “哦,那快点……这刀柄坐得我屁股疼……硌得慌,嘶——”寒四村叫嚷道,摸了摸屁股。 “好……好……”寒三昪苦笑道——谁让你不想跑了,偏要我拉你啊?——哼—— 寒三昪看着下方的庆安县,缓缓经过塆岳乡的时候,他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有些不大自然,对于这个从小充满回忆的地方,他还是非常怀念的。 穿过一大片杨林,前方就是兰陇县边境,寒三昪掏出四方枢,只见那面符文不断闪烁,光幅强烈,越是靠近,闪烁得就越快。 “到了!”寒三昪说道,缓缓飞了过去,郊区的一栋旧楼里面,似乎有人。 —————— “你们说,那会不会是我们做了个梦?”有人说道。 “你放屁!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同时做同一个梦啊?!”又有人反驳道。 “不过这事儿确实是真的!”其中一位老者摸着那把山羊胡须说道。 “你是说……那个什么……通天桥?!”其中一位小伙说,“扯得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啊?!”一位女子说道,“有的人恐怕还记得千年前的那段浩劫!” “而且发出这段信息的,很有可能是一位思修者啊!”又有一位中年男人说道,“我们接受到时,纯粹只是一丝魂识,甚至还不能说是一缕,倒像是一段波纹!还有谁会有如此强大的魂识,能将其分割为这么细致的消息啊?!” “嗯!”那位老者还是摸着他那把山羊胡,“如果真的有思修者下界,那么事情恐怕真的很严重!我们必须谨慎对待了!……” 众人纷纷叹气,不知是焦虑还是…… “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众人立刻向门口望去,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纷纷转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嘎吱——”大门被缓缓推开,也许是许久没有上油的缘故,铁质活叶互相摩擦发出的响声听着让人非常不舒服。 从门口进来两个人,一身黑色袍子,看不清是谁,众人纷纷屏息敛声,不敢出气。 那位老者想用天魂探一探,刚出手,就对其他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似乎在说——看不出来他二人实力!好像连天魂都没有?—— 那位女子眼神飘了过来,像他传递道——难道不是天人?地人吗? ——不知道——老者摇头回应道。 众人只得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二人身上,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他们这么躲着,能看出来我们是天人吗?”寒三昪凑到寒四村耳边说道。 “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寒四村轻声说道。 “各位!——”寒三昪一声喊道,空旷的楼层内,声音格外响亮,伴有阵阵回声。 “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寒三昪劝说道,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他似乎已经发现我们了——众人在柱子后疯狂暗示,传递信息,寒三昪吐了吐舌头,径直走向前面的长桌,拉过来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那好吧,你们什么时候愿意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寒三昪示意寒四村也过来坐坐。 “哎呀……”寒四村舒服地喊道,“坐了那么久的刀把子,这板凳就是香唉……” “哈哈……瞅你那样儿!……”寒三昪笑道。 众人看着他二人竟坐了下来相互打趣,有的人疯狂向其他人示意——不如我们出去吧,反正看样子他们都已经发现我们了—— ——那……出去? ——走!出去! 一众天人被搞得狼狈又憋屈,看着前面坐着的寒三昪二人,抿了抿嘴唇,无奈地咽了一口唾沫。 寒三昪慢腾腾地转过头来,看了看他们,慢腾腾地说道:“哦!你们——出来啦,来来来快坐,快坐!” 众人见他反客为主,心里是一阵诧异,为首的几人坐了下来,寒三昪与寒四村起身让开了座位。 “哦……没事,你们讲你们的……”寒三昪缓解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被这突如其来的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位山羊胡摸了摸,对寒三昪说道。 “敢问……你们是……” “哦,我们啊?嗯……你们就把我当成是说客吧!”寒三昪说道。 “说客?这……”众人纷纷看向寒三昪,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了?!”寒三昪见状说道,“我叫寒三昪,是青洋行省天人会会主,那条讯息就是我让人散发出去的!” “啊?!” “青洋行省的?!” “敢问寒会主的祖名是……”还是那位山羊胡说道。 “祖名?”寒三昪犹豫了一下,“公孙燊斐,怎么了?” “公孙天尊?!”众人皆是大惊,有的人瞳孔瞪地老大,使劲看着寒三昪,辨认着他。 “真的是吗,为什么我们完全看不出来你二人的天魂呢?”那位女子说道,似乎是在质疑。 “怎么,难道还需要我演示证明一下我自己吗?!——”寒三昪说道。 在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响特别洪亮,竟直接从寒三昪身边激起一圈涟漪状的气息,直冲众人,将众人坐在椅子上逼得节节倒退,板凳腿发出摩擦地面嘎吱的响声,那种威压的气势,令他们相信,是公孙没错了。 “啊……原来真的是公孙天尊……”那位山羊胡起身说道,“那么想必到此处定是来聚力的吧!……” “嗯,没错!”寒三昪毫不犹豫地说道,“劫灾将至,天人界大乱,时局对我们很是不利,要想在乱世中存活,并且平安回家,就必须万众一心!” “嗯……”老者摸了摸胡子说道,“老朽旻公,是这兰陇县天人会的会主,收到讯息的第一时间内,全省的天人会主都动身前往这里,只不过有一半人没有来……毕竟坩嵩行省面积也不小,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 “在下王巢年,”一位中年男人说道,“是隆州市天人会主,寒会主来此,也是赶了上千里路,定是有什么要事要向大家说吧?” “哈哈——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寒三昪笑着说道,“我来呢,就是想动员一下大家,目前青洋行省的所以天人都在赶往渊谷,也就是现在的青天峡,我们准备呢,将全国的天人集结起来,一齐做回天人界的打算!怎么样?” “这……”有的人犹豫了。 “犹豫什么啊?!”寒三昪说道,“难道你们不想回天人界?就等着盘华崇炀下来宰割我们?等到通天桥降临时大家天各一方?” 寒三昪连续三问,将众人的心锁封死了,你就是有多么不想,都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没事……”寒三昪突然说道,“反正我们俩还要去其他行省,剩下的时间就让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如果决定了,就动员天人们一齐赶往青天峡吧,事情过后,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寒三昪转身就拉着寒四村往外走,留下一众人在原地思索。 “这样不好吧……”走出门后,寒四村悄悄说道,“你就这么把担子甩给他们,你确定他们会来?” “嘿嘿……”寒三昪笑了笑,伸出手,压着手指头数道,“一……二……三!” “寒会主!”果不出所料,三声完后,旻公就冲了出来,喊道。 寒三昪控制好表情,转过身,看着众人纷纷冲出旧楼,笑了。 “寒会主!”王巢年说道,“我等愿意追随寒会主!一起面对劫灾!” “是!”众人纷纷喊道。 “那就好!”寒三昪说道,“我等你们!……” “寒会主!”当中有人喊道,“能带我一起走吗?” 寒三昪看着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儿,约摸十四五岁,和寒三昪现今一个年龄。 从女孩儿着装看起来,生活不是很好,破旧的大衣就那么架在了她的身躯上,有些违和感,寒三昪探去,实力竟在徐阑之上,是一位六品圣术师。 “我叫良玖儿……也是个重身者……”她说道。 “重身者?!”寒三昪被后面的字眼惊到了,终于有重身者出现了,“你……为什么想跟我走……” “我只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我想跟你一块去游说!”良玖儿说道。 寒三昪笑了笑:“那好,过来吧,玖儿!我们一起走!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了,良玖儿跑了过去,跟众人招了招手,走了。 —————— 坩嵩,京畿两区交界处。 良玖儿穿着寒三昪给她的新袍子,还是一身黑,和寒三昪的一个样儿,蹦蹦跳跳地走着,非常有活力,她是个爱说话的女孩,又比较内向,遇到不熟的人就像初次见寒三昪一样,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了。 “寒会主……我可以称呼你寒哥吗?……”良玖儿笑着说道,“我觉得寒会主年级与我相仿,这样叫,更亲切不是吗?” “嗯……当然可以,玖儿!”寒三昪说道,“我说,那一帮会主里面,怎么会有你啊?” “啊,这个——”良玖儿慢慢说道,“因为我也是会主啊,是羌原县的天人会主啊……” “哦……你个妮子挺狠的啊……”寒三昪惊叹道。 “人家好歹也是有被作为重身者的实力的,好吧!寒哥……”良玖儿笑说道。 “话说,玖儿是怎么下来的?”一旁不闻不问的寒四村突然说道。 寒三昪向他使了个眼色,不该提起这些事情的,就连他自己也非常抵触被贬为重身者的情绪。 “我啊……”却没想到良玖儿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指着寒三昪说道,“我原来是碧灵府的三少主碧玉姮,自从公孙府没了你之后,像龙天帝那样的人处处挤兑公孙府及与其交好的门府,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 “怎么样?”寒三昪问道。 “就是反抗啊!”良玖儿说道,“结果……二话不说就被司殿的人给贬了嘛……” “他们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秉公执法啊!……”寒四村说道,“坐着那么好一个位子,干得这事儿……啧啧啧……” “好了,谁都没有你公正廉明,监察府长?……”寒三昪打趣道。 寒四村歪嘴笑了笑,寒三昪掏出四方枢,注入了一缕魂识,枢身扭转,符文开始闪烁。 “接下来去哪儿?……”良玖儿问道。 寒三昪看着不断闪烁的四方枢,缓缓说道:“京畿,西海区!” 三十三 普化寺 寒三昪与寒四村乘斜月刀飞行在上空,良玖儿跟在后面,乘着一把铁剑,只不过锈迹斑斑,有些老旧。 寒三昪手里一直悬浮着四方枢,确定着天人方位,只见一面符文不断闪烁,没有停止,约摸半个小时过后,那四方枢的下身一面符文开始闪烁,寒三昪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下方。 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闪过一个身影,这一片山坡连绵起伏,延伸千里,应该是位于西海区边境的弥陀山,其中普化寺占地面积几乎覆盖整座山。 林径小道中的那道身影飞速闪过,寒三昪慢慢移动着,倏忽间,便发觉从地面上向上飞过来的几道飞刀。 “小心!”寒三昪一声大喝,三人立刻警戒,寒四村一跃而起,躲开飞刀跳了下去,良玖儿收回铁剑,也跳了下去,那飞刀直冲寒三昪,他一个转身翻空躲过攻击,收回斜月刀,与他们跳下地面。 寒三昪手掌四方枢,看向那道身影逃窜而去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丝天魂,看来是个天人,但看向四方枢,却不断往反对着的方向闪烁。 “还有强者……”寒三昪喃喃道,收回四方枢,望向反对着方向的小径尽头。 只见两个身着黄布衣的小和尚拿着笤帚和木棍大喊大叫地跑了过来。 寒三昪看过去,并未发觉他二人是天人,那两个小和尚一脸怒气,拿着“武器”对峙站立。 “盗贼真是不知羞耻!偷了账房的钱还有脸站住!——”那笤帚的那位小和尚说道。 “就是,连同伙都叫上了!——”另一个拿木棍的小和尚也搭腔道。 “唉?等等!”寒四村皱着个眉头,撩起黑袍的帽子,露出脸说道,“你们俩儿怎么对老人家说话呢?!” 良玖儿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那个拿笤帚的小和尚还是一脸的怒气:“哼!为老不尊!” “唉!你们俩儿!——”寒四村顿时就来气了,吵吵着就准备撩起膀子收拾他们,寒三昪拦住了他。 “等等,”寒三昪轻声说道,“爷爷,玖儿,在这儿堵一下他们,我去去就来……” “寒哥……”良玖儿轻声叫唤,不过没有听见。 寒三昪一个转身,朝着刚才那道身影追去,一个闪现,人就消失不见。 “看!还跑了,是心虚了吧!——”最先开口的小和尚嚷嚷道,拿着笤帚就冲着寒四村打去。 “停!”寒四村伸出大手,“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们是盗贼啊?……” “一身黑袍子,鬼鬼祟祟,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不是善茬!……”那个拿笤帚的小和尚说道。 “那照你这样说,穿黑袍子,突然出现的人,都是鬼鬼祟祟的盗贼啦?”寒四村笑道。 “……,就是!哦,不……像你这样的,就是盗贼!——”那个拿木棍的小和尚说道。 寒四村不动声色地把一旁的良玖儿拉了过来,掀开了她头上的黑袍帽子:“那……像她这样的,是不是盗贼啊?” “啊——”两个小和尚捂住脸,手里的木棍笤帚使劲儿向前挥,却是够不着他俩,“女人!——更是盗贼——!” 良玖儿苦着脸尴尬地笑了笑,寒四村也是被他俩搞得哭笑不得。 “不要大声喧哗!”传来一阵如洪钟般的声音,两个小和尚赶紧向后跑去。 “住持!住持!”他们嚷嚷着,跑向后方缓缓走过来的寺院住持,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青年人。 寒四村看到那位住持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良玖儿在一旁也是瞪大了眼睛。 —————— 寒三昪一个闪现出现在了那个贼人面前,与那人擦肩而过,那人也是一身黑大衣,怪不得会被误认。 在那人惊异的目光中,寒三昪虎口一张,一把截断了他的跑路,掐着他的脖子就往旁边粗壮的树干上一按。 “嘭!哗啦——” 震得高大的杨槐树干瑟瑟发抖,枝丫不断颤动,那人也是极度惊异,寒三昪只是一只手就把他死死地按在了树上,不得动弹。 “你!——”那人挣扎着,想用天魂探一探寒三昪的实力,却被寒三昪给顶了回去,“是谁?……” “堂堂一个天人竟然要到偷寺院账房钱的地步?……”寒三昪诧异道,“你究竟是穷到什么境界了啊?……” “我……”那人哽咽着,被寒三昪掐着脖子,不能好好说话,“我……” “哦……”寒三昪看了看他那幅囧样,放开了手,“你说吧……” “咯……”那人摸了摸喉咙,叫喘了几声,“我……想的美……” 他撒腿就跑,寒三昪一把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还想跑?跟我回去道歉!” 那人被寒三昪拖拽着,一个闪现,到了寒四村那里。 —————— 这边,那位住持的出场令寒四村与良玖儿大为震惊,几人不由自主地互相看着对方,那位住持对寒四村没什么注意,却一直盯着良玖儿看。 “天人……” 三人几乎是同时默念了出来,寒四村第一时间把良玖儿拦在了身后,自己挡在了前面。 良玖儿也是一脸惊诧,惶恐着不知所措,那位住持的目光就像尖刺一般扎着她的心。 住持将两个小和尚往身后拦了拦,轻声细语道:“你们两个回去吧……” 两个小和尚拖着笤帚木棍回了寺院,住持双手合十,挂着一串长长的佛珠。 “贫僧法号灵陀,不知两位到此处来,有何事啊?”住持弯腰作揖道。 正在这时,寒三昪拎着那人一个闪现出现在几人面前,将那盗贼向前一扔打了个滚,说道:“贼给你们抓回来了,现在可以了……吧……” 说到后面,寒三昪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天魂魂识,看向了对面的寺院住持,喉结一颤,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灵陀住持往这边寒三昪看了看,见他可以用天人术法进行瞬移,体内又不见天魂,不觉有些诧异。 “若是此人愿意与我们同心,那将来必定是一位得力干将啊……”寒三昪心想着。 灵陀看向寒三昪与寒四村,都不见天魂外放,作揖道:“多谢施主伸出援手,这位老人家就请快快回去吧,这位女施主和这位年轻人可否先停留此处?……” “你想干什么?!”寒四村厉声喝道,灵陀只是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寒三昪走上前,地上的盗贼一见灵陀,早已吓得昏晕过去,不再动弹。 “没关系,不用太僵了,大家都一样不是吗?”寒三昪说道,看着灵陀的反应。 “三位莫非皆是天人?……”灵陀问道。 “是……”寒四村还是一幅警戒模样。 “可为何看不出来天魂外放?……”灵陀疑惑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寒三昪说道,“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来动员天人们的,想必方丈也是收到了那条讯息吧……” 灵陀身子一颤,瞳孔中有些异样,随即转身挥了挥袖袍:“若是说客,就请回吧……” “为什么!?”寒三昪依旧说道,“大家同为天人,劫灾将至,难道不应该共同面对?” “我已不闻世间苦厄,一心出家,隔绝尘世,通天桥什么的,与我无关!”灵陀怒道。 “亏你还是佛家子弟,不是讲究渡众生吗?眼下大难临头,两界将覆,你却在这里不闻不问,如听耳旁风!——”寒三昪痛斥道。 “佛家是讲究众生平等,大爱亦是爱天下之人,但天人界受难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下界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关心过我!——被贬为重身者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灵陀转身怒道,清晰可见眼球里通红的血丝。 “你……是重身者……”寒三昪愣了一下,笑道。 “是……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一手操控的棋盘,我们就像是他们手里的棋子,根本没有任何的主动权!”灵陀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任人摆布!——” “可是最后的最后,如果没有我们在这个世上,两界怎么办?……”寒三昪依旧打击道。 “两界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我怎么办的时候他们也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灵陀现在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心平气和的住持了,“现在要让我们去为他们的安全而卖命!——凭什么?!——” “但是地人没有错!——”寒三昪回道,“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天人界一次又一次扰乱他们的生活,他们有抱怨过一次吗?——即使有!最后还不是被天人抹去了记忆,他们难道不是被摆布的棋子之一吗?!——难道你作为一个僧人生来就是不闻世间疾苦的聋子吗?!——” 灵陀动摇了,眼神却是丝毫未减,依旧是那幅怒火攻心的模样:“我……我……” “若是天下出家人皆是你这般模样!那依我看,这寺院根本没有建造的必要,还不如拆了省事儿!——”寒三昪继续激道。 “你!——”灵陀怒了。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天人!——即使上面对我们有多少苛刻,漠不关心的举动,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上面我们可以是光耀天下的天尊天帝!但在这里!我们有亲人,有朋友,我们就是影子……我们就像一个影子!潜藏在人群中最显眼的位置,可以为了他们每一个人去赴死!……”寒三昪抿了抿嘴唇,说道。 “够了!——”灵陀打断了寒三昪的激词。 “怎么?想通了?……”寒三昪慢慢说道。 “我是——我是天人!我会为了我所信仰的东西献上我的全部……为了……众生……”灵陀哽咽道。 “那不就对了!既如此,我们便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了。”寒三昪缓缓说道。 三人看着灵陀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可眼看着那一汪平如秋水的眼神静了下来,竟又燃烧起雄雄火焰来。 “不!不能!……”灵陀再次怒道,整个身躯都开始散发出金光,红袈裟裹着黄色布衣通体金红,渐渐上浮至半空中,“为什么要原谅他们?!——凭什么!——” “快躲!他不能接受!——”寒三昪一声大喝,几人迅速分散开来。 “你……你跟他们就是一伙的!——”灵陀死死盯着寒三昪的身影,双眼泛着金色的光芒,手上的佛珠断裂为百珠悬浮在灵陀身旁。 寒三昪看着灵陀逐渐发疯,局面不好控制,一旦灵陀起了杀心,很可能这座山上的人都要遭殃! 灵陀脸色极度扭曲,大手挥下,数百颗佛珠倾如雨下,冲向寒三昪。 寒三昪只得躲闪,那佛珠就像是一颗颗子弹横飞,硬生生打进了地里,砖块崩裂,土石横飞。 寒三昪一个转身闪现,出现在了灵陀半空中,一脚踢向他的脑袋,灵陀实力自然强劲,手臂一挡,另一只手握拳就砸向寒三昪小腹部,他又是一个闪现,蓄势蹬腿踏向灵陀胸脯,灵陀双手交叉一挡。 “轰!——” 半空中就像打了个霹雳,灵陀浑身金光散发,有如一颗流星般坠向半山腰的柴火房,灵陀一个空翻转身,膝跪落地,正要跳跃起身。 寒三昪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握紧拳头,就朝灵陀的腮帮子上砸去。 “轰!——哐!——” 灵陀被径直砸向了身后的柴房,木制结构的屋子瞬间被强大的攻击力溃散,灵陀躺在了一堆柴火之间,竟口吐了一丝鲜血。 体修的攻击力着实惊人,竟能让其口吐鲜血,寒三昪刚才攻击的拳头死死地攥着。 灵陀缓了缓,起身,走出柴火房,单身向上一举,掌心处缓缓显现出一轮金刚正轮的符文,不断转动,变大,直至犹如太阳般悬浮于半空,正对着寒三昪。 灵陀手臂向下一挥,**符文中衍射出数道金光旋齿轮,如一道巨大的金光束冲向寒三昪,散发着阵阵狂澜。 寒三昪开始转着灵陀跑,那金刚轮齿不断冲击着地面,转向寒三昪,眼看着快要追及,寒三昪一个后翻,躲过落地,一跃而起升至空中。 双手迅速结印,在其前缓缓显现出几张蓝晶色符文阵图,有如雷电奔放之势,寒三昪双眉一紧,阵图中迸射出一道惊雷冲向灵陀。 灵陀转动金刚**,旋齿束冲向空中的惊雷,两道剧烈的能量不断靠近。 “轰!——” 空中崩发出一阵鸣响,波纹扩散到普陀山以外,金刚轮明显更加强大,不断冲击着惊雷退缩。 眼看着旋齿束不断靠近自己,寒三昪奈何自己天魂不是灵陀的对手,被其冲散。 “轰!——” 三十四 入会 灵陀一击使寒三昪退下地面,金刚**消散,灵陀双眼依旧是金光闪烁,怒气不减,寒三昪见状,结印施术,从身体中抽离出几丝魂识,汇聚而成四尊金光傀儡,立于身后。 灵陀先发制人,一个箭步冲向前,右手佛光轰然打向寒三昪,四尊傀儡冲向寒三昪之前,替其挡下这一击。 “轰!——” 随之,傀儡魂尽消散,灵陀继续攻向寒三昪。 寒三昪身躯一震,通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宛若一尊金像神明,巍然屹立。 灵陀一掌打向寒三昪的胸腔,只见他整个人金光焕发,被灵陀打了一掌,依旧不倒,找准了时机,手中闪现出那把银光长匕,刺向灵陀的胸腔左侧。 灵陀见状不对,正欲躲闪,寒三昪那只握匕首的手突然松脱,一把抓住打在他身上的那只金光掌腕,随即转动身躯,顺势将灵陀整个身子向柴火房后方的山壁甩去。 “啊!——”寒三昪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将灵陀甩出,狠狠地砸向那山峰侧壁。 “轰!——” 灵陀整个身躯都硬生生被镶嵌在山峰侧壁上,沿着躯体,四周开始崩裂出一条条裂缝,沿着整个山体,轰然破碎。 “轰……哗啦……” 山峰之上的土石木干,纷纷掉落,眼前这座足足有百米高的小山峰竟被灵陀硬生生砸碎开来,土块崩裂掩埋住了山峰之下的灵陀。 阵阵尘土袭来,寒三昪屹立山前,看着普陀山一峰破裂坠下,将灵陀埋于土下,眼睛从未离开过灵陀的身影一刻。 寒四村与良玖儿看向灵陀与寒三昪所在的位置,只见山峰倒塌,扬起大雾般的尘土。 “三昪!——”寒四村喊叫道,“灵陀你小子!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寒四村就朝刚才发生震动的地方赶去。 “寒哥……”良玖儿也嘟囔着,现出铁剑随寒四村赶去。 这边,寒三昪看着那一堆山丘般的土石,不敢有所松懈,生怕灵陀突然从中蹦出来,给他一巴掌。 只见那堆土石一震一震,寒三昪紧盯着那处颤动的地方,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火环,慢慢延伸出斜月刀握在了手中。 那处动荡越来越剧烈,猛地就像一枚炸弹爆破,飞起土石从中飞出来的灵陀浑身的金光越发耀眼。 “你找死!——”此时的灵陀已经发疯,一发不可收拾,疯狂地怒气直冲寒三昪的脑门,令他不寒而栗。 灵陀大手一伸,远处飞来一件器物,铜环作响,不停摇曳,通体金红光芒散发,是一杆金铜禅杖。 “铛——叮——” 禅杖握于手中,铜环叮当作响,灵陀一个俯冲直向寒三昪冲去。 “铛——锵——” 二人兵刃迅速交接在了一起,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每一击似乎都有千钧之力,竟打散了气流,迸发出强烈的气息。 “灵陀!你只是不愿意接受自身罢了!——”寒三昪喊叫道,想让灵陀清醒清醒,“摆脱清醒一点!!——” “你闭嘴!!——”灵陀已然没有了一位僧人的气度,宛如一个恶陀,浑身散发着戾气。 禅杖与刀刃的碰撞竟摩擦出星星火花,犹如在晴天半空亮起的一束焰火,二人不断来回击打碰撞,交织在一起。 寒三昪一咬牙,现在无论他说什么,灵陀都是听不进去的了,只得让他安静下来,可眼下这种局面,唯有将其击败,方可使其镇静。 周身环绕金光,手中禅杖爆发出无量佛法,那种强大的威势,使寒三昪无法与之抗衡,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人对战,而是在跟一尊真正的佛陀硬刚。 “下去!”寒三昪找准空隙,一脚踏向灵陀,正对着后方的华峰山头踹去。 “轰!——” 灵陀极速下落,砸向那华峰山,不出意外的,与之前一样,那高耸入云的山头被灵陀一次冲击搞得七零八碎,土块崩裂,木石下坠,山体就像一块海绵般不堪一击,碎裂开来。 灵陀又是悬浮于半空,怒视着寒三昪,手中禅杖向身后一甩,正浮与远处群山峦麓之上,灵陀双手合十,口中诵出佛家经语,声如洪钟,神音贯耳。 那杆禅杖开始散发出无量佛光普照群山,延伸出实体化的金光,在灵陀身后形成一尊数万丈高的金光佛陀,盘坐与群山万壑之上,以天为顶,以麓为座,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寒四村与良玖儿赶到山上,却只见一尊万丈高的金光佛陀与寒三昪对峙,那种威能就连靠近它的人都感到窒息。 “寒……寒哥……”良玖儿有些喘不上气,吃力地叫道。 “玖儿,快,会不会御盾?!结印防守,接下来只能靠三昪自己了,眼下我们却是是帮不上什么忙……”寒四村立马说道。 良玖儿双手结印,周身围绕着寒四村二人升起一道法阵,半球状包裹住二人。 寒三昪悬浮于半空看着眼前那尊高达万丈高的金光佛陀,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灵陀要是真发起疯来,未尝比自己逊色,可能当年大闹天央大殿时都会比他跟轻松。 灵陀挥动手臂,那尊佛陀也跟着挥动手臂,带出无限刺芒,冲向寒三昪,犹如万道金针刺向寒三昪,斜月刀转至身前,开始抵挡。 寒三昪另一只手阵图错综显现,不远处的一峰山体轰然与大地决裂,发出雷鸣般的震响,缓缓升起。 佛陀的另一只手臂缓缓举起,正对着那升起的山峰,意欲抵挡,寒三昪用力一抛,整座山就冲着佛陀砸去。 “轰!——” 空中激起阵阵尘雾,打散了无量刺芒,金光被掩埋,寒三昪停手,随即将术法皆灌注入斜月刀之中。 “灵陀!——”寒三昪大喝,“接好!——” 在寒三昪身后恍若出现了一尊蓝晶色的巨像,不断挥舞着斜月刀,蓄势斩向灵陀对方的金像佛陀。 “敕——” 只是一挥手,那刀身劈斩连带出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刀罡,冲向佛陀,其势似可劈山斩月,遮天蔽日,一度盖压过了金尊佛陀的气势。 寒四村与良玖儿看着那绝世的一刀不禁揪紧了心根,死死地盯着。 灵陀伸出双手,佛陀也跟着伸出双手的虎口,去抵挡那道巨大的刀刃,两方相触,犹如爆发出万丈光芒,好似深渊之下炸裂开来的鸿沟。 “轰!——” 仅仅一击,便可使天地撼动,万物颤抖,群山崩裂,河流断息,这就是帝术师之间的争锋! 二人下方的山峦丘壑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形成了一处巨大的盆地,乱石磷横,从草不生。 强烈的冲击使二人皆跌落地下,寒三昪一只手撑着斜月刀,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浓烈的鲜血,灵陀也伤得不轻,面目狰狞,恨不得将寒三昪千刀万剐。 但是眼下看来,灵陀仍然有一战之力,怒气不减,动力不竭,正在寒三昪思索着如何是好之时,上空飞来一众天人。 其中为首的一位天人脚踩一铁棺,身后跟着数众天人,乘着体修,术修,器修所有人,那为首的天人看见灵陀那幅怒火攻心的模样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用脚震了震脚底的铁棺,从棺板一头竟迅速伸处数根粗壮的铁链,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冲向灵陀,将其手脚,腰肢困缚起来。 “灵陀!你疯了吗!——”那人大喊道。 灵陀死命挣扎,竟在那铁棺链的困缚下不能动弹,一个原因是刚才寒三昪已经消耗了灵陀大部分的力量,再一个,就是那人的境界。 寒三昪用天魂探了探为首脚踩铁棺那人,竟发现是一名六品帝器师!以如此境界居然在地人界生活,想来也是重身者造的罪孽。 天上一人脚踩一杆长枪飞了下去,往灵陀嘴里塞了一颗静魂丹,不出片刻,灵陀便昏睡过去了。 —————— “你看看,哎呀……”那位帝器师说道,“灵陀这次,干得好事儿!……” 寒三昪也坐了下来休息一会儿,恢复精力后,起身走向那一众人。 其中有人看见寒三昪醒了,赶紧向那人指示,那位帝器师转过身面向寒三昪,紧皱的眉头立马舒缓了下来。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都知道,灵陀这家伙听不进去话!——哎呀……”那人说道,“请问你是……” “我叫寒三昪……青洋行省湖宗县天人会主……”寒三昪只是简单回应道。 “哦,寒会主!我叫奉云霄,是京畿中心区的天人会主,”奉云霄说道,“方才你与灵陀交手,敢问你在上面是……” “公孙燊斐……”寒三昪对着奉云霄说道,“你也是重身者吧?” “公孙天尊?!”奉云霄说道,“哦,对,不光是我,还有灵陀,会里面的有几人也是重身者。” “公孙天尊……” “真的假的……” “看他刚才与灵陀交手了唉,应该错不了……” 身后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寒三昪。 “他也是……重身者……”寒三昪看向后面已经昏睡的灵陀,不觉有些明白了他的心理。 “是的,竟然是寒会主的话,那依我猜测,那条讯息也是寒会主散播的吧……”奉云霄说道。 “那是我让一个思修者散播的……”寒三昪说道。 “思修?!”奉云霄惊道,“盘华小儿连思修都不放过!真是可恶!……” “哦,对了,你们这是……”寒三昪看着刚刚及时赶到的众天人,不禁疑惑道。 “哎呀,你说呢,”奉云霄说道,“我们也都是会主,正在离这儿……大概二十多公里吧,以外的陈碧山庄里面集会,哪成想,就冲你俩刚才那力道,不把整座普陀山毁了就不错了,这才赶了过来看看……” “哈哈……”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刚才却是有想拼命的冲动。 远处寒四村带着良玖儿赶了过来,一把抱住寒三昪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没事吧……三昪……” “我没事儿……你……抱得太紧了……”寒三昪有点喘不上气。 “你也不看看那灵陀是谁,就硬上!真是的……”这时候寒四村倒像是婆婆妈妈的老嬷子。 “放心吧,我还没有点分寸吗?!……哈哈……”寒三昪笑道。 寒四村放开了寒三昪,一旁的良玖儿只是呆呆地站着,不敢上前安慰。 “哎呀,你看你这人……”寒三昪看出了良玖儿的窘境,说道,“你不安慰我,那我安慰你。” 说完就上前给了良玖儿一个厚实的熊抱,还轻声说道:“玖儿放心,你寒哥不会有事……” “你又是……”奉云霄说道,看着寒四村一脸茫然,良玖儿的功力他倒是看出来了,可这寒四村,他硬是不知道什么来头。 寒三昪放开良玖儿,转身走向奉云霄,说道:“这位是寒四村,我爷爷,哈哈……” “哦……”奉云霄还是疑惑着看寒四村,微微点头心想到,“反正寒会主我也是看不出来什么实力,万一用了某种可以隐匿天魂的术法也说不定呢……算了算了……” 良玖儿还在寒三昪刚才的熊抱中没缓过来,尽管已是几世重身的记忆思想,但目前的心智上仍然是个少女,被男人紧抱了一下,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脸色也微微泛着红晕。 “良玖儿你在干什么!”她心里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人家可是寒会主啊,大名鼎鼎的公孙天尊,哦不!天帝唉!你竟然会为他而心跳……” 良玖儿抬头看了看寒三昪那幅黑袍背影,竟觉得别有一番风景,似乎是历经了沧桑,却还是能保持那种心态的豁达,又像是沙场之上立下无数功劳的战将,归来时却又不受一功一禄的畅快。 那一瞬间,寒三昪在良玖儿心里的地位更是一飙不可收拾。 旁边走来一位女子,约摸二十有五,用肩头撞了一下良玖儿:“你好,我叫胡月环,尴尬被寒会主抱了一下,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没——没有……”良玖儿有些尴尬,被人突然点出,“哦,我叫良玖儿……”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哈哈……!”胡月环笑道。 “人家……寒哥可是有的……”良玖儿支支吾吾道。 “有了又咋样,你别管对方怎么样,难道不想追一追他?……”胡月环说道,故意挑逗良玖儿。 “哎呀……不能……”良玖儿嚷嚷着跑了,胡月环看了看良玖儿,笑了。 —————— 灵陀醒了。 灵陀真正躺在一席床榻上,像是一间僧房,一旁立着的是他的金铜禅杖。 “善念!”灵陀叫唤着那两个小和尚,“明心!” “别叫了,”木门推开,从外面走进来寒三昪,依旧是那身黑袍子,都懒得没洗一下,“他俩啊,一心嚷嚷着要看你的‘丰功伟绩’……这儿是普陀山南院,得亏普化寺规模大,不然都找不着给你睡觉的地儿了……” “你……呵呵……”灵陀缓了缓情绪,“体术双修,斜月斩,公孙燊斐……先前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彼此吧……”寒三昪说道,“你差点儿没把我给搞骨折喽……” “哈哈……”灵陀笑道,“还是想劝说我……我告诉你,只要这个南院有一件空房我能住,我就不去!” “唉……”寒三昪摸了摸脑门,“还是个死板筋……” 灵陀起身下榻,穿上鞋,就跑了出去,几声大喝:“智灵!师兄!” “智灵师兄不在,”院子里有一位僧人说道,“只有我,他外出云游了……” “那好,快!智谭,告诉我,南院有没有空房可住?……”灵陀问道。 “这……恐怕不行……”智谭说道,“灵陀师兄,你那边的寺院毁了,僧人都跑到了南院,已经住不下人了……” “这……”灵陀嘎言而止。 寒三昪缓缓从僧房里走出:“灵陀,我说你就算了吧,这院子里的房……都满了,还是跟我们走吧……” “灵陀师兄,我觉得你还是跟这位施主走吧,我们知道你从小力体惊人,并非寻常人等可比,留在这里,终将会被世俗所埋,不如出去普渡众生的好……”智谭缓缓说道。 “你看你师兄都这么说了,就应了吧……”寒三昪对灵陀说道,顺带向智谭使了个眼色,歪嘴笑了笑。 灵陀无奈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好吧……” “欢迎灵陀师兄入会!……”寒三昪高呼道。 “哦!——”围院的高墙之上猛地跳出一大群人来,高兴地欢呼雀跃。 智灵住持从房后跑了出来,一把抱起灵陀,也高兴地欢呼。 “我就是说让你出去走走,自从你上了山,就再也没下去过,现在天好的机缘,是不是?”智灵说道。 “唉——”灵陀捂住脑门惆怅极了的样子。 “灵陀!我在青天峡等你!”寒三昪转身跳上高墙,说道,“你到时候就和奉云霄他们一起走吧,我已经与他们说好了……” 寒三昪准备乘斜月刀飞去,冷不丁一脚踏空,摔落下去:“该死!……” “哼——”灵陀浅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家伙……” 三十五 江原之东 “江浦……”寒三昪念叨着,“这里看着有些熟悉……” 斜月刀之上,寒三昪向下望去,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梯田映入眼帘,既视感非常强。 当年寒三昪就是身为这一带稻民的重身——衡森碧,在靖凌王朝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虽然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但不亦乐乎。 上次历经与灵陀一战,寒三昪体内天魂更加稳定,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隐隐约约似乎能感受到元婴的显化。 如果时间来得及,寒三昪定会在这里结婴,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他自己的天魂达到不死境后期或是帝术师更高层次,体内的金丹就会化为虚无,显化元婴。 寒三昪回头看了看寒四村,在想了想灵陀,若是他可以用地人古籍的方式修真,那必定又是一个新的境界。 寒三昪的视线转向前方的稻野,空明如镜,倒挂天河,天地的界限在远处延展开来,清晰明了。 四方枢的感应告诉寒三昪,江浦地区的天人会集中在东岸沿海地区,他们一路前行约摸是穿过了江浦的中心,直抵东海岸。 他们在高空视觉甚佳,一眼万里,便看到了海平面,碧波荡漾,湛色微粼,海天倒映,犹如镜面般上下两片大陆。 海岸边上,停靠着几艘渔船,游轮,远处一艘游艇飘在海上,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就那样漂着。 寒三昪手中的四方枢靠近游艇时不断闪烁,看来他们是在这里没错了,在靠近海域时,寒三昪丹田处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触动,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看向寒四村,也是一脸奇异。 三人便径直飞了下去,打算借一只小船游过去,海岸边上的人太多,不便飞过,会招来诸多事端。 三人黑袍飘飘,白日的海风吹将过来,清凉清凉的,海岸上只有一处码头,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那里。 寒三昪看了看,发现离码头较远处有一位老人,停靠在岸边休息,老人坐在船里,抬头喝了几口水,看向走过来的寒三昪三人。 “这几人怎么回事,穿这么严实……”老人嘀咕道。 寒三昪走向前,掀开袍帽,对着老人笑了笑。 老人见是个年轻小伙,也笑了笑回应。 “老人家怎么称呼?”寒三昪问道。 “我姓陈,”他说道。“叫我陈老汉就行了……” “陈老汉,”寒三昪说道,“我们几人想借用一下您的船只,不知行不行的通……” “额……这……”陈老汉有些犹豫,“你们干什么去啊?” “您看那边,”寒三昪手指向海上的游艇,“哪里有一位朋友邀请我们去赴宴,我们来晚了,没能搭上,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船,让我们过去啊?” “这……可以是可以,”陈老汉犯了迷糊,“那艘船已经在那边飘了两天了……就没动过,怪奇异的……” “哈哈……这您就无需担心了……”寒三昪笑道,“说不准他们开了两天多都没歇息呢?” “那好吧,上船。”陈老汉很是干脆,解开木栓绳,撩起袖子,抄起船桨,就开始动身。 海上的风波平静,划桨不是很难,船只悠悠荡荡朝着那艘游艇划去,寒三昪心界中的四方枢感应越发的剧烈,看来有高手在船上。 小船停靠在游艇旁,衬托得渺小极了,陈老汉看了看游艇高大的甲板,咽了一口唾沫。 “这……你们怎么上去啊?”陈老汉问道。 “这您就不用担心啦……”寒三昪笑道,掏出几张钱币,递给陈老汉。 “啊嗯……不不不,”陈老汉一见全是红砖,连忙摇头,“不要不要,这艘船怪奇怪的,我还是不收你们钱了,怕沾上邪气……” “你这……”寒三昪哭笑不得,“真不要?” “嗯……不要不要!”陈老汉赶紧摇摇头。 “那您还送我们过来……”寒三昪拐弯抹角道。 “多帮一把,积点儿德……”陈老汉笑着说道。 “你……”寒三昪被整无语了,“那好,您就回去吧!” “唉,好嘞!”陈老汉一扭船头,几人跳上游艇,惊了陈老汉一脸。 “真是神人啊……”陈老汉呆呆地说道。 —————— 几人跳上游艇,翻过周边的防护杆,走上甲板。 抬头即可见一处露天望台,正对面是主艇客房,两侧通道通往艇尾甲板,寒三昪用天魂探测着众天人的天魂,只见那露天望台之上,探出数个头来。 三人看向上面,只见为首的那人眉清目秀,看起来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来人可是寒会主!?”那位小伙子喊道。 “正是!”寒三昪回应道。 那人立刻喜笑颜开,一跃而下至寒三昪三人面前,其余众人纷纷跟随下跃。 “我叫历程兴”那人作揖笑道,“是江浦东原市天人会主。” “不知你是怎么知道?……”寒三昪作揖回应,疑惑道。 “哈哈哈……你说这个……”历程兴说道,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现在信息传遍这么发达,我已经能够猜到啦……哈哈……” 寒三昪一震,猛地问道:“难道在西海区……” “是,寒会主,”历程兴说道,“神天号的卫星地图拍到了你的……”历程兴摇摇头,不再说。 “卫星!”寒三昪与寒四村同时一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东西……” “寒会主,现在西海区的战斗遗迹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还有人说是外星人降临呢……”一位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我叫张浩林,寒会主可是摆上了一个烂摊子……” 寒三昪眉头紧皱,不知所措,大脑飞快的运转,不过一会儿,他就舒眉吐气。 “没事儿……”寒三昪笑说道,“奇异的事情总会被人们遗忘,不用担心……” “哈哈……”历程兴说道,“寒会主果然大度,不愧是小斐……” 寒三昪听见了后面那两个字眼,猛地看向历程兴,探了探他的天魂,竟格外有一种亲切感,实力大约在九品圣术师左右,快要突破帝术师的样子。 “你是……”寒三昪想了想,转而喜极而泣,“小翰!” 历程兴看着他,很难察觉他眼中闪过一丝泪花,百感交集地望着寒三昪清澈的眼眸。 历程兴使劲儿点了点头,不能言语,寒三昪更是激动到不能平静,用力抱住历程兴,不肯松开。 后面的一众天人都欣慰的笑了,只有寒四村和良玖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俄顷,二人松开,眼泪汪汪地看着对方,寒三昪不断哽咽着:“还在,还在就好……就好……” “三昪,”寒四村问道,“这位是……” “他,”寒三昪努力收回刚才的情绪,说道,“是公孙府和我一起长大的公孙云翰!” “姓公孙!”寒四村差点惊掉了下巴,高兴地说道,“公孙府还有人活着?!!” 虽然语气听起来怪怪的,但是毫不收敛住自己的欣喜之情,历程兴看向寒三昪三人,问道:“你们这是一路从青洋行省跑了过来?” “没错……”寒三昪说道,“眼下还有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我们必须做足一切准备!” “嗯!是,我们已经商讨好了,月末就动员所有天人前往青天峡,”历程兴说道,“小斐,到那时,也应该会到吧……” “嗯!”寒三昪回应道,“辛苦了……” “唉,这算啥?!”历程兴说道,“你都快跑遍大半个华岚国了……哈哈……” “哈哈……”寒三昪笑道,“谁让我是小‘飞’呢?哈哈……” “来来来,里面坐,”历程兴说道,“这是我托一个朋友搞到的游艇,花了不少钱呢?!到里面玩玩儿……” “你,还是爱搞事情……”寒三昪笑道。 “走,去上面看看。”历程兴说道。 寒三昪说着就准备跳上去,历程兴一把拉住:“唉?不要太激动,慢慢来……走梯子……” “这……”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辩解道,“那你刚才还往下跳了……” “我那……不是想给你来个帅气的开场吗……哈哈……”历程兴笑道。 进入游艇内部,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只见露天望台之后有一处泳池,池边坐着几个裹浴巾的女子。 几名女子皆是披散着头发,香肩外露,玉腿修长,清冷的眸子里外散着冷艳的目光,一个个皆是美人。 “没想到你好这儿口……”寒三昪撇撇嘴,对着历程兴轻声说道。 “唉!你不要误会,她们也是天人会主,”转而,历程兴轻声说道,“我还是更喜欢泞辰……” “你?!找打啊……”寒三昪苦笑道,伸手去打,被他躲了过去。 “泳池……”寒三昪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良玖儿不断看向那几个女子和水池,这么点儿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寒三昪看着良玖儿那幅充满可望的眼神,朝历程兴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后面的良玖儿。 “明白明白……”历程兴笑道,转身面向良玖儿,“小妹儿,我们这一帮大男人的,你去她们那儿吧……” 良玖儿看了看坐在泳池池边的几个女子,再看看寒三昪,见寒三昪微笑着看着她:“就当是洗个澡,这都跑了好几天了,也该清理一下自己了……” 良玖儿愣了愣,走向她们一边,历程兴看着良玖儿,对着寒三昪说道:“这小妹儿对你有意思啊……” “哈哈……还是算了……”寒三昪笑道,“她也是重身者,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良玖儿走向她们,几位女子都笑吟吟地看着她,招呼道:“过来,过来……” “我……叫……良玖儿……”良玖儿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为何对着别人,良玖儿就说不出来话。 “别紧张,”其中一位约摸三十岁的女子说道,“玖儿,过来……” —————— 寒三昪看着良玖儿走开之后,对历程兴说道:“小翰,我想去这里的一个地方,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哪儿?”历程兴问道。 “归墟。” “归墟?”历程兴疑惑,“哪儿有……归墟?” “我根据地人古籍中记载推断,江原之东百里,有鸿沟如此,百川大流汇于其中,不见源断,名为归墟。”寒三昪缓缓说道。 “我好像记得……天人界也有归墟,不过在陆上……”历程兴摸着下巴说道。 “那相对应的,地人界的归墟就在海里,离这里不远,我想去探探……”寒三昪蛊惑似的说道,“没准能发现什么东西呢……” 历程兴看了看寒三昪笑道:“你小子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嘛……说那么多……好!” “好!不愧是小翰!”寒三昪笑道,“爽快!”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啊?哈哈……”历程兴笑道。 “现在就动身!”寒三昪边说边走道,“走吧!” “唉,你个急性子……”历程兴笑道。 三十六 归墟 东海洋洋,碧波湛蓝,身后方的游艇已是一处小白点,看不大清楚,眼前是一片汪洋。 “抓紧点,爷爷……”寒三昪说道,身后的寒四村翻了一个白眼。 “放心吧,我可在水上摔不死……” “当然摔不死!避水丹数量少,我是让你不要霍霍光了……”寒三昪说道。 历程兴脚踏一把飞剑,看样子是一名器师打造的,颇有光泽。 悬浮于大海之上,寒三昪丹田处的异动越发明显,回头看了看寒四村,也是那幅样子。 “快到了!”寒三昪指向前方,海平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在水面之下,不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透过湛蓝的海面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深深浅浅的海床,再往远处看,那海床的颜色竟像断了层似的,一处赫然深蓝黑色的深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央。 “这就是马尔纳海沟——”寒三昪说道,“位置大致方位就在此处。” 顺着海沟上方看去,只见沿着海沟一条长长的地带,水流不断涌入其中,交织在一起,就像两只手指向下交叉般,凹陷出一条沟带。 几人转到深沟正对面,就可以见到那条长长的水流涌入带,源源不断地向海沟中汇入。 “难怪卫星拍不到,就连在这儿都只能看见大体样子……”历程兴说道。 “小翰,你暂时不要下去,如果有什么异样,立刻接引我们俩儿……”寒三昪对他说道。 “嗯,明白……”历程兴回应,他知道,如果没有强悍的体修肉身或是帝术师级别的术法,光凭海沟那足足万米深度到海压就可以将他压成肉饼,寒三昪是在为他的安危考虑,“但你们也要小心……小斐……” “嗯……”寒三昪转身对寒四村说道,“爷爷,下去吧……” 寒三昪全身散发着荧光,寒四村吞下一颗避水丹,二人一头扎入海中,直向海沟最深处。 最初几千米,海中各类生物都可以看见,乌贼摇曳,抹鲸游戏,还有成群结队的琵琶鱼在他们身边围绕,二人好像海中世界的明星,被鱼类众星拱月。 初入海中,寒三昪全身的避水术法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避水罩并没有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隔绝海水的罩体,相反,水与他的身体肌肤紧紧贴合,他却没有感到半分痛苦,反而有一种水乳交融的通畅感。 体内的金丹就好像一颗源源不断为他提供能量的生命之源一样,他竟能在水中张大嘴巴,没有感觉到一点的不舒服。 寒三昪看向寒四村,他体表也是一样没有形成避水罩,而且看起来,寒四村似乎对在水里更加得心应手。 二人互相看了看笑道:“爷爷,这修真,还有这等妙处!” “不然呢,我现在就好像在陆地上一般模样!”寒四村惊呼道。 二人继续向下游动,尽管水压开始变得有一点阻碍,不过对他二人的体修肉身来说,不过就是挠痒痒罢了,深度逐渐到了约摸五千米左右,他二人开始进入海沟入口,海床两侧就像丘陵般起伏不平,向下望去,是黑暗不见底的海域。 光度逐渐稀薄,可见度降低,二人进入了盲区,两侧的海壁上乱石磷横,足足有几十千米宽,延伸过去,竟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绵延万里。 寒三昪大手一挥,双眼散发出无限金光,两侧的石壁就像是附着了荧光般亮了起来,照的海沟明如白昼,两侧海壁之上的生物一动不动,二人看的清清楚楚,唯有头大身子薄的鱼类潜伏在这毫无生气的海域中。 下潜深度逐渐到了十千米左右,借着两侧亮起的海壁,可以直接看到沟底的景象,那里毫无生机,充斥着冰冷与亡灵,温度降低到了三四度,二人还在继续下游。 两岸的海峭壁变得有迹可寻,像是有一个人硬生生将原本连在一起的海床撕裂开来,形成了现在的海沟。 到了海沟底部,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寒三昪与寒四村愣在了原地,缓缓下落到底部,站在上面。 他们所处的空间是海沟最深,站立在一处阵台上,那台面上刻满了杂乱的符文,一眼望去,延绵千里之外都是这样一模一样的阵台,足足有上千台刻阵,位列海沟底部。 阵台方圆千米,是一处广场般的地方,在这极深的地带,竟能刻下上千座如此庞大的阵台,是怎么的人力才能办地到啊?! “这!……”寒三昪惊道,下巴脱臼了似的,“怎么可能?……!” “有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寒四村也吃惊,“这恐怕是上古的天帝留下来的东西……” 寒三昪环视四周,这一处阵台四周完好无缺,反观其他阵台,多少有些磨损破缺的痕迹。 “等等,难道这个就是……”寒三昪对这些阵台产生了一丝疑惑,“传送至天人界的阵法台?!” 寒四村看了看阵台,上面的符文能看清是能看清,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三昪……”寒四村问道,“这符文组合起来的阵图是什么意思?……” “不同于攻击类型的阵图,”寒三昪摸着脚底的石台阵图,“这是传送类型的符文……” “果然啊!……”寒四村点点头。 二人看着这些阵台符文,上面的海水竟在源源不断的流入其中,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消失在阵台之上。 “归墟啊,归墟!”寒三昪笑道,“百川汇于此,都被这阵台给吃光了啊!哈哈……” “若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通过此处回归天人界?!”寒四村说道。 “八九不离十!总得试试!”寒三昪盘坐在阵台中央,运转魂识,开始注入其中。 符文开始发亮,他二人所在的阵台开始散发出锋芒,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符文便暗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寒四村奇怪,“启动不了?” “奇了怪了!”寒三昪也起身挠头,“这些阵台好像不听我们使唤?!” 二人正纳闷儿着,在其后方的一处阵台上,猛地发出窜天的光芒,在光柱之中缓缓出现三个人影。 “谁!”寒三昪察觉到了天人气息,赶紧转身面对向他们。 只见那几人穿着如古代般,为首的一人背后背着一块盾牌似的东西。 “天人……”寒三昪喃喃道。 “而且还都是帝级的……”寒四村接着喃喃。 为首的那人是也一位四品帝术师,身后跟着的两人一人是不死前期,一人是二品帝术师。 寒三昪看着他们,时刻保持警惕,看模样,一定是天人界的人,若是发生什么冲突,说不准会怎么着呢…… 只见那背着“盾牌”的一人取下武器,那面“盾牌”的两侧竟分离开来,就像一个旋齿双镰般,呈z字形,握在手中。 身后的那名帝术师盘坐于地,开始施术,给予自身以及前面那人护体避水罩。 “看来是有备而来,注意前面那人,他是准备全力一博了……”寒三昪喃喃道。 “那名体修交给我!”寒四村说道,“另一个交给你!” “哼……老套路了……” 二人刚说罢,那名手握旋齿双镰的人就冲了过来,手中悬浮着武器极速转动,一把扔向寒三昪。 寒三昪只是站在原地不动,面对着那轮旋齿双镰,夹杂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怖气息,寒三昪也只是眨了眨眼,伸出一只手,单身准备接住那轮冲击。 只见寒三昪浑身开始散发金光,金身显现,那轮旋齿就像冲击在了一堵金刚墙面上,发出铿锵的响声,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湮灭于海水中。 “那好,既然你们先动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寒四村冷笑一声,一脚踏起,冲向那面阵台上的二人。 二人慌忙躲闪,那名体修金身显现,与迎面而来的寒四村硬刚。 “小子,别小看了老人家啊!……哈哈哈……”寒四村笑道,一拳砸向那人格挡的双臂上。 “嘭!——咔——” 似乎能听到一声什么声响,只见那名体修痛苦不堪,一拳被击飞数千米,硬生生砸在了两侧的海壁之上,引的海底震动,上方鱼群逃窜。 那名体修趴在地上的石台上,双臂不住的颤抖,一只手抚着胸腔,嘴里吐出的一大团鲜血溶于海水之中,飘散而去。 “断了两根小臂骨,三根肋骨,破碎了内脏……”那人低声喃喃着,表情都狰狞地扭挤到一块儿去了。 这边,寒三昪挥了挥手,将那轮旋齿双镰弹开,扎到一旁的阵台上,面对着冲过来的大汉,他丝毫不惧,比起灵陀,他差得太远了。 “小心了……”寒三昪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对着那人比出一个弹指手势,“力量不错,可惜啊……” “轰!——” 只是一个弹指,冲过来的那人就像被硬生生拉扯后去一样,径直冲向后方海域,直到海沟绵延拐弯处,才一下子砸进海壁之中。 海底震动,石块纷纷掉落,扬起的泥土浑浊在海水之中,飘飘悠悠,模糊不清,寒三昪二人只是略微出手,就将几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同级之中,我可没有对手……”寒三昪有些自夸似的冷冷说道。 那名二品帝术修,一见二人皆被打败,顿时慌了神,想带着几人赶紧跑,转身就跑向离他近的那名体修。 寒三昪一见,挑了挑眉毛,伸手将一旁的旋齿双镰吸引过来,看了看。 “材质不错啊……”寒三昪一个转动,将旋齿飞踢向那名帝术师。 “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轮旋齿深深地刺进那人的胸腔,贯穿脊背,露出一头沾满鲜血骇人的尖刃。 他的天魂散出,寒三昪一把收拢抓住,顷刻消散。 “老尔!——”只见被砸在海壁上的那名帝术师喊叫道,一把跑向前去,却跪倒在距他们百米处。 “说!”寒三昪一声大喝,“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寒三昪,咬牙切齿道:“无可奉告!——” “不说是吧——”寒三昪向寒四村使了一个眼色,寒四村立马心领神会。 他一跃跳到那名体修身旁,抓起那人的头发,威胁道。 “如若不说……”寒四村大喊道,“那就让他一起去见阎王吧!” “不要!……”那名帝术师痛苦道,“老何……” 寒四村等着那人的反应,迟迟不见动静,正欲动手,被寒三昪拦了下来。 “别,让他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寒三昪闪现至跟前,拦住寒四村的手。 “我……我是……”那人苦不堪言,“盘华崇陵……” “盘华!”寒三昪和众天人一样,不知对这个名字有多么的厌恶,不过他强忍着想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平缓了一丝。 “你说你叫崇陵……”寒三昪问道。 “是……我哥就是崇炀……”盘华崇陵说道。 “盘华崇炀……”寒三昪齿牙之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盘华崇陵!” 崇陵抬头看向寒三昪,只见他面色强忍着冲动,缓缓吐出一句话。 “盘华崇陵,回去告诉你哥……我和你哥迟早要对上!到时候让他准备好忏悔的姿势!——” 说罢,寒三昪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寒四村挥挥手,示意离开,寒四村也是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那名叫老何的人的头发。 盘华崇陵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向这边,拉起老尔的尸体和重伤的老何,术法环绕,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不见。 “唉……”寒四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了?”寒三昪看着他问道,“觉得遗憾没能做了他……” “这倒不是,”寒四村说道,“这下,可是彻底跟盘华崇炀结下梁子喽……” “怕什么!?”寒三昪说道,“不跟他结仇,难道要让我和他和好?开玩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和他的那些族人付出屠戮我家人的后果!!——” 见寒三昪义愤填膺,寒四村不作声,也只是看着。 “轰——” 仿佛碎石炸裂,巨兽轰鸣,水波之间传荡出一阵又一阵的压抑气息,两侧的海域似乎在发生着什么变化,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气氛明显有一丝不对劲。 “这……”寒三昪低声沉吟,看向两侧海壁,似乎有什么异动。 “爷爷……”寒三昪小心翼翼地说道。 “啊?”寒四村刚转过头,寒三昪一把冲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上冲。 “三昪……怎么了?!”寒四村问道,他现在是满脑子的疑惑。 “不要说话,现在得赶紧游出海面!!”见寒三昪如此紧急,由不得半分踌躇,寒四村也不觉紧张起来。 寒三昪脚底显现斜月刀,二人踏上去,飞速冲向海面。 “一定要快啊……”寒三昪咬着牙,低声喃喃。 三十七 结婴 “轰!——” 海平面之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历程兴悬浮于海面之上,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低头看向海底。 寒三昪抓住寒四村的臂膀,拼命往上游,寒四村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看着寒三昪那幅焦急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消片刻,寒四村觉得脚底下有了一些异动,低头看向海底,尽管黑蒙蒙的,但一股恐怖的气息油然而生。 “三昪!”寒四村惊道,他看着那股说不清的感觉,似乎感受到了那种威压。 “小翰!——”寒三昪大喊一声,将寒四村一把扔了上去,“接住!——” 几乎是瞬间,那股威压从海底像离弦之箭般直冲寒三昪,寒四村看着自己冲出海面,看向历程兴,一把抓住了剑柄,再看向海中的寒三昪。 他几乎都没有时间去躲避,海底震动的爆发,瞬间就包裹了他,那种热浪与冷流相互交错的感觉,立刻上身,寒三昪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浑身金身显现。 “轰!——” 历程兴一脚踏起,平静的海平面竟一下子冲起骇浪百丈高,二人侥幸躲过,看着那柱冲起的骇浪,竟夹杂着丝丝热浪气息,直冲二人面颊。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那海水就像暴怒狂兽,一次次咆哮着挣扎,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这一方地带,压抑的气息瞬间占满二人心头。 “这!……”历程兴惊道,“海水怎么……” “海底的时候,盘华崇陵几人出现,一定是那时候与几人对战所导致海底水流紊乱而爆发,马尔纳海沟本身海压巨大,又靠近地幔岩浆层,高压与高温造就了海底的温度不平衡,我们打破临界状态后,导致三四百度的热流与冷流对撞,海底震动而爆发……”寒四村冷冷说道。 历程兴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副吞天的气势,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是三昪他最先发现及时带我出来,恐怕现在在里面的就是我了……”寒四村担心道。 那海水依旧猛烈,遮住了半边天,场景比钱潮还要广大,历程兴带着寒四村退却几里才躲过水流的冲击。 历程兴掏出手机,拨通游艇上的人:“所有圣级以上的术师,请立刻赶到东海马尔纳海沟!……” “若是真的海底爆发,恐怕真正的威压会波及到岸上,我们必须确保它只能在这一片区域活动。”历程兴说道。 寒四村看向那冲起的水柱,寒三昪也在其中。 寒三昪两股力量进行对冲,寒三昪在其中成为了媒介,连通两潮,以自身为枢纽,牵制住了骇浪进一步的爆发。 “这种感觉……”寒三昪吃力地喃喃,“太难受了……” “所有人!立刻向其中注入术法进行封禁,一定要防止海浪冲击到岸上!……”历程兴对着赶来的天人说道。 “我相信三昪……”寒四村喃喃,看着那骇浪,咽了一口唾沫。 “轰!——” 又一波爆发开始,冲起的惊涛骇浪大可遮天,那恐怖的气势一度喝住了众人。 只见那海水犹如滂沱之势,开始蜷曲成型,方圆几里都被其覆盖。 “快!小斐在其中!他正在极力控制海浪的运行,我们必须尽快封禁!——”历程兴几乎是吼了。 “是!——”众人回应道,纷纷结印施术。 良玖儿也赶来,听到寒三昪在其中,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自成一方术阵,朝铺天盖地的海浪镇压而去。 一阵巨大的阵图显现,逐渐包裹住那冲天地骇浪,众人也是听到寒会主在里面,也是纷纷贡力围封海浪。 历程兴抬头看向海浪之上,示意了一下寒四村,他一跃到良玖儿的铁剑上,抓住剑柄,历程兴则一冲而上骇浪顶部。 “大家切不可松懈!——”历程兴喊道。 “是!——”众人回应。 历程兴飞至上空,周身术法环绕,符文显现,一把注入运行到骇浪之中,脚踏飞剑,双手上青筋暴起,就像有两只大手将海水从顶部撕开。 “啊!——” 历程兴几乎是吼道,寒三昪听到了历程兴的喊叫,双眼崩发出无量金光,那周围的海水几乎在沸腾的同时化为气体,又一波爆发袭来之时,寒三昪调动所有骇浪,旋曲成一柱窜天的海柱,将爆发的海水全部凝聚在海面之上。 众天人竭力封禁骇浪向外的冲击与爆发,历程兴与寒三昪则在将海水划归于平静。 “破!——”寒三昪大喊道,历程兴也是将骇浪撕裂开来,寒三昪找准空隙,一头飞出包裹他的海浪,一掌打向底下的海水。 “轰!——” 海水就像被打散的水花,竟在一瞬间湮灭而溃散,恐怖的气息直冲众人,只见寒三昪将骇浪化归于平静之后,一头又扎入水中。 “小斐!——”历程兴不解,喊道。 “不用管我,谢谢诸位了,我等一会儿就出来——”寒三昪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海面之上。 众人看向海面,不知所措,寒四村与良玖儿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寒老尊,您刚才说你们在海底遇到了盘华崇……炀……?”历程兴这才想起,问道。 “不是……”寒四村一个转身,坐上良玖儿的铁剑,说道,“是盘华崇炀他弟弟崇陵,带着两个人出现在了下面,那海沟底部是数千座传送阵台,他们就是通过阵台出现的。” “阵台?!”良玖儿惊道,“海底竟然会有人造物?!……” “或许是上古哪位天帝留下来的,我猜啊,八成就是当年的盘华始祖留下来的通道,只受盘华一族限制,我们无法启动……”寒四村缓缓说道。 “这……”众人听后纷纷感叹。 “若是它能为我们所用,或许就可以回家了……”良玖儿慢慢说道。 “别灰心,我们有的是法子……”寒四村转过身,靠着良玖儿,“玖儿,让我靠会儿,昂……” “额……”良玖儿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那寒哥他……” “放心,就凭三昪那实力,一品妖兽来了,都能给你收喽……”寒四村说着说着,眯上了眼睛。 “放心,玖儿,你那寒哥可不是普通人物,自有他的想法,万一这海底有什么宝物也说不定呢……”那位在游艇上招呼她的女子说道。 良玖儿看向海面,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 海底,寒三昪直冲马尔纳海沟,却没有进去,而是一转头朝着远处游去,紧贴着海床,穿过刚才受惊游到这里的生物群。 “刚刚在上升过程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一品妖兽的强大气息,若非谨慎,绝对不能带着其他人一起冒这个险……”寒三昪心中默念道。 “这种气息越来越浓厚,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发现不了,令人不得不时刻紧绷着弦儿……”寒三昪想到。 寒三昪贴合着海底前行,流过的底土扬起一阵微波,呈八字型摆开来,寒三昪张望着四周,只觉得是快要接近了。 “轰!——” 突然,海底一阵动静,响声沉闷,寒三昪面前的底部抬升起一条巨大的触手,隐匿于海底下,无法察觉,触手之上布满了洞孔状的吸盘,粗如榕树。 “轰!——” 又是一条,两条,三条……足足有八条巨大的触手抬升出海底,像一个恶魔般横在海底,挡住了寒三昪的去路。 “呜——” 那巨兽发出低声的沉闷,好像天上打雷一样,震耳欲聋,八条触手支撑着身体缓缓抬升出海底,露出宽大的脑门,和那一对幽黑的眸子。 “果然是一品——”寒三昪喃喃道,“海蓝八爪章!” —————— 海面这边宁静祥和,众人纷纷回到游艇,唯有良玖儿,寒四村与历程兴在此等候,看着海面,实在是不知道寒三昪去干什么了。 “叿——” 海底传来一声巨响,几人都吃了一惊,寒四村也被惊起来,原本靠在良玖儿腿上的脑袋也直起身来,不由得担心起寒三昪,但想了想,还放下心来,耐心等待寒三昪。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海面之上水波反卷,自成一处漩涡,几人看向远处的异动,只见那海平面上,寒三昪最先露出头来,手掌张开,似乎在牵引着什么,随后缓缓升起几根粗壮的铁链,通体散发着金光。 随着视线下移,那铁链下方栓捆着一具兽尸,几人看了看,摸了一把眼,才看清楚那东西。 宽大的额头被铁链束缚起来,八只巨大粗长的触手被捆在了一起,尽管已经被击杀,但那一品妖兽的恐怖气息仍然如惊涛骇浪般向三人袭来,尽管寒四村对此不以为然,其余二人却被惊到。 寒三昪牵引着那具兽尸,缓缓飘浮过来,触手划过海面,留下一道道余波,随至几人面前,他身上满是沾染的鲜血,看起来各位显眼。 “这……这是!……”历程兴惊呼道,“海蓝章唉!——” 寒三昪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我也是上来的时候发现的,以防他那天心血来潮上了岸,人们可就遭殃了……” “真不愧是小斐!”历程兴飞上去,悬停在那具庞大的兽尸前面,左看右看,欣赏个不停。 “如果它没有那个上岸的意思呢……”良玖儿怯怯地开口,似乎是在担心。 “玖儿,我说你……”寒三昪哭笑不得,“如果这海蓝章是被贬下来的,修为至少要降阶到四五品,这头……可是一品妖兽唉!……” “哦!……”良玖儿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尬笑道。 “三昪……”寒四村看着他说道,只是竖起大拇指,示意了一下,寒三昪苦笑了一下。 “赶紧回去吧,这一身血可不好闻……”寒三昪说道。 “哈哈……”历程兴笑道,“回,回……” 寒三昪伸出手火环慢慢扩大,将海蓝章收入虚空心界中,随几人回去了。 —————— 游艇上。 寒三昪盘坐在历程兴给他准备的客房床上,调养气息,放松天魂。 此去没有前人的经验,一切东西都要自己参考地人古籍,体修还可以按照古籍中所记载丹药法进行进阶,而术修就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寒三昪按照天人界的淬魂诀修炼天魂快数月了,身体已然达到四品巅峰,再加上修真的功劳,很快便可以突破五品。 寒三昪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冲击五品结婴,但似乎经过战斗的淬炼,就能让修真等阶再上一层楼。 寒三昪将虚空心界中的猲狙炼化之后,天魂有所进步,他尝试着将海蓝章炼化,汲取其精华,助力自己突破。 游艇慢慢游向岸边,寒三昪仍然盘坐于客房中。 海蓝章的八只触手中蕴含无上能量,寒三昪将其中三只炼化,萃取精华,汲取自身,调动周身气泽环绕,被封存在金丹内的天魂也开始有所突破。 仿佛丹田处像一座火烧的炼炉般炽热,那颗固若金汤的金丹逐渐炼化,开始崩裂出道道裂痕,几缕魂识逃散而出,跑向寒三昪的全身,立刻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己身。 海蓝章的精华淬炼着金丹,被封存的魂识四散逃逸,纷纷跑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先前寒三昪无法用自身所有力量去对付,只能靠金丹映射出来的星点天魂进行攻击。 “咔……” 这一声在寒三昪内心深处响起,金丹轰然裂开来,天魂爆发性地极速充斥向自己的身体,钻进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段筋脉,隐匿其中,就像小虫子般爬满全身,牢牢附着其上。 隐隐约约之间,丹田处原本金丹的位置,似乎能感受到一个类似婴元的小人,像是他自己,正在舒展着筋骨,一步步长大,幻影似的与自己的身体相融合。 寒三昪感受着这一奇妙过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游艇早已靠岸,众人纷纷下来,看向四周,总觉得少了谁。 历程兴看向游艇上,寒四村也看了过去,良玖儿疑惑道:“寒哥怎么还不下来?……” 众人皆回去后,三人就在岸边等寒三昪,直至两个时辰过去后,天色渐渐昏暗,游艇上的客房中突然乍现一道金光,与此天上的黑云也压了下来,闪过一道道惊天的雷电。 寒三昪从客房中走出,站在游艇之上,身穿一身黑袍,只不过多了些蓝色条纹,看起来是换了一身衣服。 几人看向寒三昪,寒三昪笑了笑,伸出一只大手,五根手指头舒展开,示意到。 “耶!”历程兴高兴道,“我就知道小斐肯定不会差的!!——” 寒四村也对着他笑了笑,衷心的欣慰着。 良玖儿嘴角难以掩饰的笑容,灿烂浮现在寒三昪眼前,他看着几人,再看看远处的原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十八 葬龟山 天人界,监察府。 围绕着西白大陆中央的归墟,那延伸至地底的深洞,有一圈建筑盘与周边,一层又一层,内外环绕,就像一座古城般恢宏。 深洞周边布下的是帝级术法,犹如一柱擎天般包裹着归墟,正北面,面对着归墟盘坐着一人,目光冷淡地看向那阵法中不断闪烁的区域。 他挥了挥手,那一部分区域中出现了一人,身背一把旋齿盾,两只臂膀间携挎着二人,其中一位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连天魂都被粉碎,另一个则是被重伤,头都无法抬起。 来人正是盘华崇陵,他将左手挎着的盘华尔放下来,将右手携着的盘华何放下身来,自己则一把跪在那人面前,乞求宽恕。 “哥——哥哥——”崇陵颤巍巍说道,声音都不敢有所大小,哽咽着说道,“我——我——” “废物!——”还没等崇陵说完,崇炀一把挥袖甩出,夹带着狂风般的气息,直冲崇陵的身躯,将其硬生生砸在已经封闭的归墟术法壁上。 “咳……”崇陵落下地面,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已然无法言语,只是不住的颤抖。 崇炀看着崇陵,仍然是冷冰冰的模样:“我让你不要私自行动,你权当了耳旁风吗!!?——” “哥……哥……”崇陵艰难地吞吐道。 “呼……”崇炀缓缓吐出一口气,挥挥手,“下去吧,记得重葬老尔,他对盘华家的贡献可不小……” 说道后面,崇炀的声音也有一丝削减,甚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丝哽咽的味道。 崇陵爬起来,带着二人下去了,崇炀看着那术法屏障,挥了挥手,向其中施术,一幅画面映射在屏障之上,那是寒三昪一行人正在游艇上。 “公孙天尊……”崇炀的眸子里散射着隐隐寒光,“别来无恙……” “族长!——”远处跑来一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盘华崇炀怒道。 “鼎族长带领的人被南新党反剿了!……”那人慌张地说道。 “废物,早就知道他不靠谱了,”盘华崇炀起身,骂骂咧咧道,“老桓是瞎了眼了,让一个废物去!走!……” 二人离去。 —————— 朗朗碧空之上,悠悠哉飘乎,三人已然踏过数个日程,自从寒三昪从湖宗县出发以来,已经过了两月左右,赵漪晗他们也已经快上完高一第二学期了。 从东原市离开后,几人直奔南浙行省,那里是水米之乡,河陆交融之地,对于此处,寒三昪还是有一定的记忆的。 “我来过这里……”良玖儿开口道。 寒三昪笑了笑:“我也来过,几百年前的事了……” 想当年,金沙王朝成立初期,面对余党的反叛,他虎石斑可是一人率众千万,带领民众脱离苦海,被上位尊主封为镇国大将军,辉煌至极。 奈何之后也走上了反天的道路,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他看向良玖儿,那幅天真烂漫的脸上,荡然无存昔日的欢快,可以看得出来,她在此处的记忆并不是多么美好。 水乡环绕,交错间像镜面般支离破碎,他们的身影从水面之上闪过,惊起一两只在河边饮水的鸟雀…… 寒三昪火环显现出四方枢,很明显的看到一面符文在朝下方闪烁,寒三昪天魂刺探向那里,竟有几位实力极为强大的人物。 寒三昪三人落到了一条小河岸边,两侧的树木幽幽暗暗,很是清凉,他们沿着河流朝四方枢感应的方向走去。 河道慢慢变宽,水流依然是原先那般平静,静得让人看不出来它在流动,两岸的树绿映衬着水面,绿得让人看不出来是一条河,反而像是一大块碧绿的翡翠。 天魂活跃的气息慢慢变得多了起来,几人看向对面林子中,似乎传来一阵喧闹声。 寒三昪与二人对视了一番,摆了摆头,示意跃过岸去,几人一跃而至,走向那边林子深处。 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变得静悄悄地,寒三昪歪嘴笑了一下,又想搞一出偷袭。 “玖儿,你不要走动,等我二人进去先……”寒三昪拦住良玖儿,与寒四村进入林中。 良玖儿也知道是自己不能封存的天魂暴露了她,于是安安静静待在原地不动。 “各位!”寒三昪与寒四村走进树林中,差不多快离良玖儿有一里了,大喊道,“出来吧!——” 寒三昪见没动静,但是天魂明明就在这里,而且异常浓厚,只是微微冷笑一声。 “各位!出来露个面吧,我知道你们在,如果不现身,那我就动粗啦?!——”寒三昪还是大喊道。 寒四村看向四周,那一片片树木从中,隐匿着很多天人,实力不输常人,都在静静等候着什么。 寒三昪还是见人不露面,呼出一口气,用脚踏了踏地面,霎时一股威压之气直冲四周,扬起阵阵狂澜,树叶抖擞不止,树干摇曳不停。 “唰——” 一阵余响过后,有人探出来,看向寒三昪,眼神中有一股不可思议。 “敢问来者是……”那人一身光膀子,头上扎着一圈白布条,肌肉疙瘩结实得令人窒息,寒三昪探了探,实力竟已达到不死境中期。 “在下寒三昪,是青洋行省湖宗县天人会主……”寒三昪作揖道。 那人眼神明显一亮,但还是皱了皱眉头,看不出来寒三昪与寒四村的天魂,但刚才明明感受到有圣级术师的气息,他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二人后方。 “我叫段洪!”那人声音浑厚,“是嘉汇县天人会主,你们是来……” “哈哈……想必段洪兄也是收到了那条讯息,让周围的人都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寒三昪说道,示意着。 段洪这才招了招手,让旁边的众人现身,寒三昪看向其中,竟有足足五名帝级以上的术师和体修!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寒三昪咽了一口唾液,说道:“我来是……” “停!”段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知道,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寒三昪捂住脑门,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已经传遍了天人耳中。 “那么既如此,我就直说了……”寒三昪正欲动口。 “停!”段洪再次打断他的话语。 ——唉,这人怎么这样啊?!…… 寒三昪在心里咒骂道。 “你如何确定,你就是公孙天尊?!……”没想到段洪竟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寒三昪被惊到,尴尬地笑了笑:“这……”掏出那件天罗盘,向他们展示了一下底部刻画的公孙字样。 “谁知道你随便刻了两个字眼上去,我们晓得公孙天尊的厉害,但不能确定你拿着他的名号去顶替……”其中一人说道。 寒三昪依旧是摇摇头,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何况你连天魂都不曾让人感识,指不定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子……”又有一人说道。 “那你们想让我怎么证明?!”寒三昪直说。 段洪走向前来,看着寒三昪,说道:“我说做什么,你照做,若是能完成,就证明是!……” 寒三昪无奈,看向寒四村,摇了摇头答应道:“好!那你说,要我干什么?!……” 段洪看了寒三昪一会儿,眼神里那股冷峻样稍微减弱了:“跟我来……” 二人只得随段洪去,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穿过林子,走了约摸一里路,看见一大片竹林,交错窜天而立,高大的竹冠遮蔽了天日,几人尾随段洪一路向前,穿过竹林,来到了一处岸边。 河岸非常宽广,水流不是很湍急,远处有一座小岛飘浮在大河之上,也是竹林交错,茂密成阴。 “江心洲……”寒三昪喃喃道,似乎可以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当地人将此处名为葬龟山,是吴江入海的一大奇异之景,濒临老死的龟类基本上都会来到这里安度余年,就如同象冢般……”段洪解释道。 “葬龟山……”寒三昪摸着下巴思索着,总觉得这江心洲有一丝诡异。 “洲边堆满的龟甲就是证明,此山上有一块宝,若是你寒会主能找到,我们就信你是公孙天尊!……”段洪说道,说罢就转身离去,“若是找不到,那就别怪我们不信任你了……” 寒三昪看向段洪,隐隐约约中觉得他有故意刁难自己的意思,不过也没多想,看向江心的葬龟山,竟让自己的天魂有了一丝颤动。 “三昪……”寒四村问道,“这人不是明摆着找事情吗!——” “算了,若是能拿出实物来堵住他的嘴,那再好不过了——”寒三昪说道,“走,我们上去看看……” 二人踏起飞跃至葬龟山上,一脚踏下去,基本上踩的都是龟甲,发出清脆的咯噔咯噔的声音。 二人踏着龟甲上岸,踩在那松软的地面上,似乎脚下有一丝颤动,寒三昪释放天魂探了探整座小洲,方圆不足一里,却有着极其隐匿的气息,就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困兽,快要苏醒的样子。 “他说有一个宝,会是什么?……”寒三昪说道。 “我怎么知道,都是你揽的活儿……”寒四村抱怨道。 二人互相瞥了一眼,只是笑了笑,继续在地上,竹林上空,四处搜寻着。 寒三昪越想越不对劲,停止了寻找,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 “三昪!——”寒四村已经走向远方,“快跟上……” “不对不对……”寒三昪想了想段洪说的话,“如果纯粹是为了寻宝,他完全可以不用介绍这里,我又没有问,是他自己先把这里说出来的,好像在给我做某种提示一样……” “龟甲……龟甲……”寒三昪像是突然醒悟到什么,连忙走上前去拉住寒四村,让他不要再往上走。 “这座山有诡异……”寒三昪说道,一脸严峻的样子,让寒四村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了?……”寒四村问道。 “随时防守,我来试它一试!”寒三昪说完,冲上这座山的顶部,寒四村看的是一脸懵,但也没办法,三昪说的一般错不了。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寒三昪在山顶之上,通体金光显现,右臂挥起,拳头紧握,调动周身天魂气息,一拳砸向地面。 “轰!——” 一拳震动山河,方圆百里都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余波,回在路途中的天人们感受到了这一余波,纷纷回头望向这里。 只见葬龟山竟从寒三昪拳头处开始崩裂,土地哗哗震动,像是包裹在上面的一层地表,纷纷震碎开来,落入江中,周边的龟甲散落开来,整座江心洲就这样犹如发生了地震般被摧毁。 茂密的竹林下滑到江中,随水流而去,片刻过后,展现在二人眼前的,不是一座竹林交错,龟甲堆积的葬龟山,而是一头庞然大物,静卧在江流中。 “这是!……”寒四村吃惊,他脚下已然不是松软的土地,而是硬梆梆的龟甲,沾染的泥土都无法掩盖其玄黑的光泽,二人现在站立着的不是山,而是巨兽!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葬龟山,其实就是一头玄龟罢了!——”寒三昪在龟脊上喊道。 “轰——” 一阵水中沉闷的声音传来,二人脚下的龟甲动弹起来,似乎伴有阵阵呼吸,龟甲上下微微起伏。 “你把它弄醒了!——”寒四村说道。 “我就是要把他弄醒!——”寒三昪喊道,又是连续几脚踏向龟脊,震得寒四村都站不稳脚了。 “嗷——” 一阵沉闷的吼叫声从水底传来,玄龟的头部从龟甲中缓缓伸了出来,宽大的四肢也舒展开来,踏向江中,缓缓站立起来。 龟身发生剧烈的摇晃,寒三昪跑了过去,一把拉起寒四村,让他站在斜月刀上,二人升至玄龟正面,飘在空中,看向它。 那四肢就像粗壮的柱子般立在水流中,挡住了水流的流向,形成了四个u字型的余波,那黝黑的龟甲中伸出的头颅布满硬磷,就像一个龙头般,深邃的眼珠侧看向他二人,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嗷!——” 玄龟发出撼动山河的吼叫,在发泄不满,张开的大嘴似乎能吞下太阳,声音将两岸的树林都震得瑟瑟发抖,摇曳不停。 “这下……你可又是摊上大事儿喽……”寒四村掘着嘴,说道。 “这玩意儿……在天人界可不常见……”寒三昪说道,“要不要练练手……” “你拿一品妖兽练手?!”寒四村苦笑道,“也只有你干得出来这么变态的事儿了……” 那如山大的玄龟屹立江中,看向二人,恼羞成怒,嘴中爆出一大束冰霜,冲向二人。 “来了!……” 三十九 玄龟之誓 那冰霜冲向二人,夹杂着寒冷的气息,就像幽暗的地府中冲出来的鬼僚,摄取着二人的内心。 “来了!——”寒三昪大喊道。 “知道!——”寒四村踏空,身后一尊金像显现,一拳直冲那柱冰霜。 “咵——哗——” 拳头势如破竹般将冰霜柱打了个粉碎,直冲玄龟的头部。 “轰!……” 那尊金像径直砸向了玄龟的头颅,寒三昪手握斜月刀,直飞向空中,刀尖直冲龟脊,飞流而下。 “轰!——” 刀身抵在那龟甲之上,竟不见半分嵌入,如此硬度,真不愧为一品妖兽,玄龟被压力压得都趴在了水中,但就是不见龟甲破碎的痕迹。 寒三昪弹开后,瞅着玄龟,想了想,该怎么收服的时候,空中另一边飞来一个身影。 “玖儿!”寒三昪惊道,“你……” 良玖儿抿嘴一笑:“我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担心嘛……就赶过来了……” 只见良玖儿双手结印施术,在其身前扩展出一张雪晶般的符文,她双手一震,从那符文中迸射出无数冰晶直冲玄龟躯体。 寒四村落到旁边的岸上,就看到玄龟的整个身躯在冰晶的冲击下,竟化为了一尊冰雕,被包裹在其中。 好似一个静态艺术品,玄龟在冰晶中眨着眼,却不得动弹。 “可以啊!玖儿!”寒三昪夸赞道,“一品妖兽都能给你捆住!……” 良玖儿笑了笑,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那好,接下来,看我!……”寒三昪挥舞斜月刀,瞄准玄龟的脖颈,劈出一道月牙斩。 那玄龟好似求饶般,竟开始发出呜呜的叫声,几人听不清楚,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猫呢? “别杀我!——饶命啊大爷!——” 只见从玄龟的喉咙里面发出一句人语,低沉中那股求饶的语气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寒三昪听到,一把将挥斩出去的斜月斩拉住,术法不断流入手中,就像有万根气链般将斜月斩停留在了玄龟脖颈极近的地方。 明显看出来寒三昪有些吃力,在瞬间收术,却实是一个很耗费天魂的活儿,发出去的招儿是不能收回来的,寒三昪硬是将其停住了。 “轰!——” 寒三昪一用力,脸都憋得通红,将那斜月斩粉碎,道道力量汇融于自身,平息了一下气息。 寒三昪缓缓飘了过去,光是那眼珠子就同寒三昪整个身躯大小,用手抚摸着冻结在玄龟额头上的冰晶。 “咔嚓——” 从寒三昪手掌处开始,冰晶化碎开来,全身又回复到了原先的样子。 良玖儿看着自己施得术法被寒三昪一抚给解决,虽然很是佩服,但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爽,撅起小嘴,飞到了寒四村身边。 “别杀我!——我嘞个大爷唉!——”玄龟低沉的声音从嘴中发出来,把头埋入水中,以示求饶。 “你说你……明明会说话非要动手,唉……”寒三昪抱怨着,脚踏着斜月刀,飞到玄龟正面前,“收招很费魂儿的,不知道吗……” 玄龟缓缓从水中抬起头,对着寒三昪,那样子唯唯诺诺的,就像是见了主仆般的模样。 “嘿嘿——我这不是一时心急了嘛,被打扰到冬眠,谁都会有点儿小脾气的……对吧,嘿嘿……”玄龟像个孩子一样,笑道。 “现在都几月份了,还冬眠,懒觉睡过头了吧,你……”寒三昪斥道,也笑着。 “也是,也是……”玄龟说道,顿了顿,“不知道贵人是……” “在下寒三昪……”寒三昪想了想,妖兽们一般都还是只听天人名字吧,就又改口道,“天人名为公孙燊斐!……” 果然,听到寒三昪时,没有什么反应,听到公孙燊斐这个字眼,瞬间就来了精神,玄龟急忙说道:“原来是公孙天尊啊!!我真是有眼无珠,怪不得您一靠近,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圣人气息。” 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这王八还会拍马屁,不由得对它起了兴趣。 “老玄……我这么叫你合适吧……”寒三昪说道,“你这是长期沉睡吧……多少年了……” “这……”老玄有些答不上来,“自打我被放下来后,好像就一直待在这里没动过,我估计,约摸有那么个七八十年吧……” “那还真是早,是被谁放下来的?……盘华……”寒三昪试探问道。 “这……”老玄看起来记忆不太好,“我……” 支吾了一阵过后,老玄终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哦!……我是来……忘了……嘿嘿……” “唉……”几人语气都怪怪的,这真的是记忆不太好,过了几十年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好,算了,反正应该八九不离十……”寒三昪说道,“像你这样的一品妖兽可不能浪费了啊,如果你愿意回家,就跟我们走,考虑考虑……” 老玄思索了一阵儿,它已经记不清家是什么样子了,它努力回忆着,想找出那片乱世之中的净土,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家?……我记得……那里与世无争……山清水秀,云隐闲潭……老二经常会带着我们几个去山下的那片水潭游乐……直到……”老玄顿了顿,“兵刃相接的那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寒三昪看着老玄那怪异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一个一品妖兽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忘掉部分记忆呢…… 他回想起与海蓝章的对战时候,似乎也是同样,并没有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像是仅仅在保护自己在领地而已,也像是失去了某种记忆。 “难道只有一品妖兽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寒三昪疑虑道。 “我可能想到了一种情况……”寒四村说道,“可能跟你那个赵姑娘一样……” 寒三昪恍然大悟:“难不成天人界还有思修者!……” 一旁的良玖儿摸了摸下巴,低声喃喃:“赵姑娘……” 二人都陷入沉思,老玄像是听见了什么提示似的,也低声喃喃:“思修者……” 几人看向老玄,见它低头闭目,便等待起来,期望得到什么信息。 “我好像……”老玄缓缓说道,几人期待地看向它,“真的什么都忘了……” 几人纷纷叹气,摇摇头,老玄也不自在地笑了笑:“既然可以回家,那我何乐而不为呢?我的青春年华才刚刚过去,岁数还长着呢?……” 几人看向老玄,被逗笑了,寒三昪平复心情后说道:“我来,就是带天人们及地人界妖兽回家的,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寒三昪立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阻挡我们回去的道路!……” 老玄看着寒三昪举着三根手指头,也将头扬起,朝天嘶吼一声,缓缓说道:“我玄老五愿跟随寒人主,一齐回家!……” “嗷!——”玄龟震彻山河的嘶吼传遍了这方圆几百里,这是他真正的誓言。 —————— 树林中,天人们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到,纷纷警惕了起来,段洪在暗自心想——难不成那小子这么快就找到了,还是说,他真的是公孙天尊?…… “哗……哗……” 树林上空的冠丛,窸窸窣窣,发出阵阵声响,众人纷纷看向身后那处一直发出动静之地。 “嗷——” 一阵玄龟的低沉吼叫声传来,压抑地众人有些喘不上气,唯有几位帝级人物仍然站立,几人使了个眼色,互相跑向前去,查看情况。 岸边,老玄上岸后,开始以一种低沉的吼叫声召号众兽,一般来说,一品妖兽的号令是没有兽能够违抗的,几人就站在它身旁。 “嗷——” 声音一阵儿又一阵儿,很有规律,不一会儿,只见吴江上下游游过来数道身影,天空之上飞来几只庞然大物,降落在对面的岸上。 水中的龙鱼、环鳗兽探出头来以示敬重,降落在岸边的彩鸾、翼川龙拍打着翅膀,低下了头,从树林中窸窸窣窣跑过来的地犬兽、昼灵猫,还有诸多妖兽纷纷集结,场面一度无法收拾,小小的一块地,竟集结了上百只妖兽,实力竟都不下六品。 几人看着老玄,不禁纷纷感慨,幸亏让他们先发现了。 几位天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岸边异动处,越发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妖兽气息在那里,几人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头上竟冒出几滴汗珠。 “嗷——” 玄龟嘶吼着的声音仍在继续,几人飞快地奔向岸边,段洪身上已然是金身显现,其余几人也纷纷亮出兵刃,冲向那里。 “不好!——”寒三昪感受到了几人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杀戮的味道,迅速转身,看向林中。 “唰——” 只见如白驹般闪过一个身影,金光如流星般迅速砸向玄龟的脊甲。 “停手!——”寒三昪大喊道,一个闪现,霎时出现在段洪身前,就像两尊金身般停留在了途中。 “轰!——” 段洪一拳砸在了寒三昪的胸脯上,尽管体修境界,段洪没有寒三昪高,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这飞快的速度,让寒三昪有些措不及防,竟一拳将寒三昪打出来内血。 段洪难以置信地看着寒三昪,刚才那一击,明明是累加了几名帝术师的速度提升,竟还是被寒三昪以极快的速度挡住,可以说,刚才那一击已是他段洪最强力的一击。 “段……洪……”寒三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用手抓住段洪打在他身上的手腕,通体金光显现,一把将其甩了出去,“好身手……” “这……”段洪身后的几人也陆续出来,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寒三昪。 “看来他果然是……” “别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速度与体魄……” “寒会主!”段洪似乎想挽回,“我是感受到妖兽气息才出手的……” “我知道……”寒三昪只是笑了笑,挥挥手,“不然你以为我会傻站着接你的攻击吗?……” “你们!”良玖儿想冲上前去理论理论,被寒四村一把拦住:“别冲动……!” “嗷……” 老玄的嘶吼声渐渐低缓了下来,众妖兽已然齐聚一堂,两岸被围地水泄不通,就连河中,诸多妖兽竟险些将河流断流。 几人看向两岸这极其宏大的场面,一度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寒三昪笑了笑,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迹。 “老玄!——”寒三昪吼道,那个黝黑的硬磷头颅缓缓转了过来,正对着几人,转动着眼珠子。 “这——”几人都呆住了,他们知道这葬龟山是一处妖兽演化而来,但真正当它现世的时候,几人还是有一丝颤动。 “这就是你说的宝儿……”寒三昪笑道,双手撑开背对着两岸众多妖兽,“这就是葬龟山的宝贝!——” “嗷嗷——” 众妖兽的吼声就像正好卡在了节点上,一齐朝天鸣叫,响彻云霄,几人眉头都被皱没了。 段洪看到这无与伦比的景象一时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他看看玄龟,再看看彩鸾,再看看龙鱼,最后将视线转移到寒三昪身上,噗通一声,单膝而跪—— “拜见!公孙天尊!——拜见!寒天帝!——” 久久仍有回音。 “寒天帝?……”寒三昪摸着下巴嘀咕道,“嗯——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不过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嗷!——”众兽低鸣。 老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似乎是在对众兽传告事情。 “老玄以及身后这些妖兽,以后就是我们一方阵营了……”寒三昪说道,“既然承认了,那接下来……” “我段洪将带领南浙行省众天人赶往青天峡!尊系寒天帝的号令!”段洪已然将所有衷心表露无疑。 寒三昪会心一笑,扶他起来,诚挚地看着他:“记住,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需要猜疑的……” 段洪看着寒三昪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咽了一口唾沫,顺着喉咙划过喉结,带有一股淡淡的干腥感。 —————— 坐在龟甲脊背上,寒三昪用手有节律地拍打着龟甲,发出清脆而又沉闷的声响,身后坐着寒四村与良玖儿。 “老玄……”寒三昪说道,“原来传说中的龟速就是这种速度啊……” 几人正乘在龟背上,赶往历程的最后一站——云蜀行省。 老玄虽背着重重的龟甲,但跑起路来,就像带风,速度丝毫不亚于几人乘器物飞行,扑面而来的风中竟然还有一丝割脸。 “我是硬被你拉过来当坐骑的好吧……”老玄无奈地笑道。 “一位一品妖兽当坐骑,多威风啊,是不是?……嘿嘿……”寒三昪笑道。 寒三昪手中的四方枢不断闪烁着,朝向一处,几人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荒景。 四十 喀斯丹 云蜀行省位于华岚国西南部,跨域较广泛,但其中大部分地区由喀斯丹地貌占满,平原,石芽,溶沟,洼地,到处可见喀斯丹独有的风景。 几人坐着老玄,行走在云蜀行省与南浙行省交界处,明显可以看到沿途的风景在不断变化,由茂密的丛林一下子就到了石块凌乱的岩溶地区,让人感觉跨过了两个世界般神奇。 四方枢不断感应着,几人一路向前,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片丛林的尽头,向外望去,远远的,有一大片石海林柱。 人群聚集在那里,看起来是一处景点,但四方枢的感应却不断指示着其中,看来,众多天人竟在景区石林中集会,寒三昪不觉有些怪怪的,明明天人集会应该是完了的时候,怎么这个节点上还会有如此多天人聚在一起。 “这……”寒四村犯了难,“进去还要……买票?……” “那你就不用去了,”寒三昪说道,“我和玖儿去,就可以了,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们去去就来……” 寒四村挠了挠头,嘀咕道:“怎么总觉得,像是被占了便宜一样……奇了怪了……嘶……” 寒三昪与良玖儿走出丛林,直奔石林景区,施用敛身术,就可以在人群之间悄无声息地潜入。 寒四村趴在老玄的龟脊上,敲击着龟壳,发着牢骚:“老玄……现在就剩咱俩儿喽……” —————— 景区大门是两扇巨大的铁门,售票点在大门处,人群不算很多,也不算很少,二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大步走进景区,没有任何阻碍。 “这也太秀了……”良玖儿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我们竟然将他们无视!……” “正经点儿,好不好,我们是来找天人的,不是来玩儿的……”寒三昪苦笑道。 他手中的四方枢感应在此刻剧烈无比,那闪烁着的光芒甚至在白天依旧耀眼,而且四面通体上下,都在闪烁。 寒三昪不明所以:“难不成这里有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天帝?哦不……”他怀疑道,“超越天帝?!……” 良玖儿虽说只有圣术师级别,但还是感应到了一丝威压,似乎不是一般的人,那种无法探究到其根源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二人继续往前走去,四方枢现在已经起不来任何作用了,就像一个迷入荒区的指南针,失去了方向,只能靠他们自身的天魂探索来寻找。 人群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感应地点越来越深,天魂所能企及的深度已经到了极限,二人矗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寒三昪纳闷儿了,“为什么有一股很强大的威压在不断缩减,哦不,应该是在地底很深的地方!……” “这……”良玖儿思索,“如果真的是集会,那他们也不应该在地底下开吧!……” 二人就这样站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却无人能发觉。 “轰……咕……” 远处石林的某处溶洞中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低沉的蛙声般,其中夹杂着一丝长鸣。 二人望向那处地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就飞往那边,越过林海上空,柱柱石头耸立,看向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山呈现在二人眼前,上面有很多孔洞,像是一座风蚀的城堡般宏伟。 “我感应到了一丝妖兽的气息开始活跃起来,”寒三昪说道,“那里游玩的人可不在少数。” 良玖儿一把铁剑飞出,直砸向山头,落下诸多石块,轰轰隆隆,好像打雷,众人看见石块纷纷落下,仓惶逃窜,远离了那片区域。 “好!玖儿……”寒三昪赞道,“结界!” 良玖儿停留在上空,双手结印施术,在其身上开始扩散出一圈半球状的领域结界,笼罩包裹住了这整座山峰,以及山前一大片的无人区。 “快……是哪里发生山体石块坠落!?”一群工作人员嚷嚷着跑向这里,却好像摸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般诡异。 “见鬼了,怎么走不进去?!……”几人嚷嚷着,不断在试探结界边境,但无济于事。 “唉……算了算了!走吧,我看啊……一定是还没睡醒呢……我得回去再……再补一觉……”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慵懒地说道。 “啊……唉……”几个工作人员嚷嚷着,不欢而散。 良玖儿看了看走过的工作人员,缓了口气,看向寒三昪这边。 寒三昪落地之后,感应到妖兽气息就隔绝在这座溶洞山中,便径直走了进去,良玖儿想要跟随,寒三昪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她也不再勉强。 “这里光线怎么……乌漆麻黑的……”寒三昪进入之后,山体上的那些溶洞并不直通山体内部,寒三昪进入的地区只是其中一条较大的溶洞,地面极度潮湿,走起路来沾着水哒哒响。 “嗒——嗒——” 脚步声在幽暗的洞中响起,寒三昪双眼冒着金光,猫睛术的瞳孔竖立成一条缝儿,看着周围。 用手去触,摸到的都是潮湿的石壁,偶尔还会有虫子爬过,弄得手一阵冷一阵痒的。 “咕——” 洞的尽头出来一声声响,声音游荡在这狭窄的洞中,显得格外响亮。 寒三昪的天魂骤然扩散,直冲溶洞深处,一路探过去,只发现一头浑身长着痱子般的疙瘩,体高足足五米有余的黑蟾蜍正趴在洞的深处,守株待兔! “这是!……”寒三昪惊道,“三品火雨蟾!” “咕!——” 只见暗处的火雨蟾下囊鼓起,发出一声鸣响,四肢跳起,直冲寒三昪而来。 “糟了——这里洞壁狭隘,我占下风!”寒三昪一惊,飞快往洞外跑去。 “咕!——” 火雨蟾在其后紧追不舍,那鼓起的下囊,看起来尤为可怖,好像要随时撑破它的肚皮。 “可恶,”寒三昪咒骂道,“老子竟然要沦落到被一头蛤蟆追的地步!” 那火雨蟾紧追不舍,嘴里吐出那粗长的舌头,直冲寒三昪,一个转身躲过,飞速向洞口冲去。 “咕——” 那火雨蟾就像是追定了猎物般,不放弃,不过可惜的是,它选错了人。 寒三昪冲出洞口,随即转身手中闪现出一张圆十字型的火阳符文,直勾勾对着洞口。 “咕——” 一声鸣叫,火雨蟾冲出洞口,正对着火阳符,数道流光撒下,万剑穿心般的炙热感,直冲火雨蟾湿润的皮肤。 “咕!——” “你选错猎物了,可惜了……”寒三昪缓缓说道,收回火阳符,悬浮于半空,看着火雨蟾的肢体趴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呕……嗷……” 寒三昪刚刚停留下来,一声啼鸣立刻传来,二人看向周围的石林柱,只见高高低低的石林柱上爬上来数只猴子,通体黑白相间,无腮的脸面上,那张尖嘴一个劲儿的嘶叫着,寒三昪大体环视四周,约摸有三十来只。 “这……”寒三昪看向周围的猴子,“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地狐猴?!……” “不过都是五品……威胁不大……”良玖儿紧接着补充道。 “真的是见了鬼了,碰上这么多妖兽……”寒三昪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 “咕!——”地上的蟾蜍吐出那长长的舌头,直冲寒三昪,还是不死心。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先动的手!……”寒三昪说了一句,随即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呕……嗷……”周围石林柱上的地狐猴开始叫唤,其中几只冲向中间的二人,被良玖儿挡了回去。 寒三昪高举右手,在溶洞山前的上空,扩张出三张层层相叠的蓝色水流符文。 “好久没用了……”寒三昪说道,“是你提醒我了……” 只见地上,溶洞中,远处流里,天上云层,凡是可以幻化为水的东西,皆入符文中,盘旋蜷曲为一团粗壮的水柱。 “滂沱水!”寒三昪大喝一声,挥下右手,符文周边环绕的滂沱水直冲而下。 “轰!……” 这一击,轰的火雨蟾连渣儿都不剩了,四周的地狐猴见状,吓了个半死,纷纷跑路,几乎是瞬间,周围又清净了起来。 寒三昪缓了缓,掏出四方枢,那符文闪烁依旧是毫无规律可循。 “看来,此处的天魂不在刚刚的妖兽身上……”寒三昪说道。 “这……”良玖儿摸着脑袋,撅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唉……等等?”寒三昪似乎想到了什么,“玖儿你前面说什么?” “额……都是五品?” “不是,前面!” “额……在地下开会?” “唉!对!就是这句!”寒三昪大喜道,“玖儿,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寒三昪跑过来就给了良玖儿一个熊抱,那脸蛋迅速就红润了起来,像是加了几块煤似的。 “就是地下!”寒三昪说道,“岩溶地貌不仅是地表奇特,还有地下啊!地下的暗河,暗湖,还有溶洞般的地下城!” “都是集会的隐秘地点?!”良玖儿奇异道。 “对啊!”寒三昪,“我怎么先前没有想到……” “这么说……寒哥,你是要……”良玖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探险一次,去不去,说不准儿会发现超越天帝的……” “轰!——” 寒三昪的话还没说完,他二人所处地面突然开始坍塌,地表出现道道裂缝,凹陷下去,二人惊慌失措,飞起静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怎么回事?!”良玖儿惊道。 “这——”寒三昪奇怪道,“我也没用力啊……” “年轻人……” 寒三昪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底极其浑厚的声音,他看向良玖儿:“玖儿,你听没听到一声叫唤?……” “什么声音?”良玖儿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向寒三昪,似乎并不知道。 “年轻人……” 那个声音就像是对着寒三昪一个人说道,良玖儿没有任何反应。 “这……”令寒三昪有一丝疑惑,既然是针对他的,那就不能让其他人冒险,寒三昪刚要下去。 “轰——唰——” 坍塌破碎的地面之下,瞬间冲出几束光束,像是能拐弯儿般,顺着寒三昪的肢体,将其缠绕了起来,直至布满全身,给硬拉拖拽了进去。 “可恶……玖……”寒三昪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拉进了地下。 “寒哥!……”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良玖儿看着寒三昪竟被那诡异的光束拉进了地底,瞬间觉得不可思议,连寒三昪那样天帝级别的人物都被吞噬,更别提她了。 “寒哥……”良玖儿的声音颤抖着,惊恐得望向已经平静的地面,不敢相信寒三昪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了。 “不……不可能……”良玖儿自我催眠道,“寒哥不可能会被那东西走……” 大约只是过了几刻钟的时间,那地面再次颤动起来,寒三昪从里面飞跃而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寒哥!——”良玖儿一把冲上前去,抱住他,不肯松手,“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寒三昪见良玖儿哭的稀里哗啦的,不忍心打断她,便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啊,你寒哥怎么可能会有事儿呢?……” 良玖儿起身看着他,鼻子里的泪水混杂着鼻涕流了下来,眼泪汪汪的,寒三昪看着她,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嘛……寒哥……”良玖儿抹了抹鼻涕和泪水,也笑了。 “哈哈……”寒三昪说道,“玖儿……我……” “怎么了?”良玖儿看着他出来后脸上不对劲的平如秋水。 寒三昪什么话也没有说,手中火环浮现,显现出一块刻着寒字的令牌和四方枢,将它交给了良玖儿。 “玖儿……”寒三昪支吾了一阵说道,“我可能要消散一段时间了……” “啊?!”良玖儿惊道,“为什么?!” “这……”寒三昪还是不能启齿,“你放心,让我爷爷集结完云蜀行省的天人之后,你们就赶去青天峡,我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过来的……” 良玖儿看着寒三昪,她虽然也是个重身者,但是遇到这样突然的事情,还是有一丝不能接受,但看着寒三昪那平静的表情,心里也慢慢开始平复。 寒三昪看了看良玖儿的反应,“可能暂时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告诉我爷爷,他一定会理解我的,到了青天峡,就让他先暂代我吧……” “寒哥……”良玖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看着寒三昪那幅模样,她紧紧地抱住寒三昪,不肯松手。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我以后还会回来的啦……”寒三昪拍了拍她的脑勺。 良玖儿缓缓抬起头,撅着嘴,一脸委屈地看向寒三昪,那难怪的表情无处安放。 寒三昪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凑了过去,在良玖儿的额头上轻轻得亲了一下,笑了笑:“好了,我要走了,你们……保重!” 良玖儿看着他,欲言又止,只是以亲切的眼神代替了一切。 寒三昪告别之后一头扎进了地底,消失不见。 四十一 岩老 几刻钟之前。 寒三昪被那突如其来的诡异光束拉拽进地底,竟使他不能反抗,使不出半点力气,任由宰割。 那坍塌的地面之下,却别有一番洞天,约摸被拉拽入了一段时间后,寒三昪出现在了一处广阔的天地内,暗河流淌,汇聚成湖,岸边的水晶闪闪烁烁,极为耀眼,将地下照耀得如白昼般明堂。 “这是……”寒三昪吃吃地望着,缓缓落下地面,光束松开了他,纷纷回到了前方一位老人的体内。 “地下……”寒三昪喃喃道,看向前面那位老人,穿着不像是现代人,也不像古代,那衣服已然破败不堪,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不是这里的东西。 “你是……”寒三昪说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对方面前毫无胜算,立刻改口,“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那人停下来前行道脚步,驻足转身,面向寒三昪,只见蓬头垢面,模样完全是一个乞丐似的老人转过身来,却用他那两双格外清澈的眼睛盯着寒三昪。 “我……”那人开口了,声音浑浊而沧桑,像是经历了万千世界的洗礼方才如此,“我居住在着岩溶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我自己都忘了我叫什么了……不如,你就叫我岩溶老人吧……” “您好,岩老!”看到对方如此爽快,寒三昪也是一点儿也不推脱,立刻上口,顺带在第一时间内去探这岩老的实力,但就好像一个无底洞般,深不见底,遥遥无期。 “别探了……”岩老率先开口,“浪费精神……” “他知道我在探他?!”寒三昪一惊,“此人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地步啊?!” 岩老见寒三昪眉头皱得跟龟裂的地表一样,走上前来,用他那满是痂垢的大手拍了拍寒三昪的肩膀,舒缓一下他的心情。 “别费力气了,反正你也探不出来什么名堂……”岩老一脸自在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把时间调节到了一个静止点,你外面那个小姑娘跑不了的……别紧张……” “时间……静止!……”寒三昪被他的一番话语给惊道,“也就是说,相当于我们两个现在的时间流逝比外面的要快很多倍!!……” “嗯……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岩老无所谓道。 寒三昪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术法中都不曾有如此奇异之术。 “你难道都不奇怪我为什么把你拉下来?……”岩老说道,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不会不会……”寒三昪连忙否认,“当然会奇怪,但如果是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圣人的话,我也就不奇怪了……嘿嘿……” 岩老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跟上自己。 “‘德高望重’……哼哼……”岩老鄙夷地哼哧了两声,“从来不过只是虚伪的代名词罢了……” 寒三昪听着这话里有话,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法想象他当年的遭遇。 “知道我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吗……”岩老将寒三昪带入了一处溶洞,那里堆满了遗留的骸骨,有鱼类的,有兽类的,还有……像人模样的…… 寒三昪被吓出了一个激灵,看着眼前堆积起来足足有一座小山般的骸骨,很难想象他靠这些东西是怎么度过地底了无人迹的生活的。 “您这是……”寒三昪缓缓说道,“有个几百来年了吧……” “唉……要真是那样就好喽……”岩老笑道,但也能发觉出一丝伤感,“足足五千年……” “五千!……”寒三昪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他自己加上重身者的年岁和天人界的年岁不过一千五百多岁,眼前的岩老却是比当年的龙川卿活得还要长久! 岩老转过身,面对着寒三昪,用食指肚顶着他的胸腔说道:“足足五千年!我等到了你!小子……” 寒三昪一脸诧异地看着岩老,轻轻拨下他的手指,缓缓说道:“我?……” “嗯……”岩老也是不迟疑地说道,“就是你,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唯一可能突破九环的人……” “什么什么……”寒三昪奇怪,“什么九……环?” “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踏出这个地方,你就会发现你被捆在一个圈子里长大……这种事情,以后再告诉你吧……”岩老说道。 “以后?……岩老,您这是要……”寒三昪好像察觉到了一丝氛围。 “没错,我打算收你为徒,将我这半截入土的衣钵传给你……”岩老毫不遮掩地说道。 “您这……”寒三昪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就放心吧,我活了这么久了,最近几百年天地是有些异象,不过为时尚早,不如你就留下来,和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岩老笑眯眯说道。 “这……”寒三昪还是有点迟疑,要知道拜一个可能是超越天帝的人为师,是多么大的幸运啊,但还是担心寒四村,良玖儿以及那些人。 “没关系,反正啊……我也是一个快消失匿迹的人喽……”岩老叹息道,“时间节点过半个小时就会解除,你就在这段时间里考虑考虑吧……” 寒三昪听出来,这师是不拜不成了,思索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于是决定留在这里,最多两年,他就离去,到那时,青天峡也基本上是稳定的状况了,赵漪晗与祝觞珏也毕业了,他思索着,随即一头冲出地面,去和良玖儿告别。 —————— 寒三昪与良玖儿说明缘由后,便回到了地下,良玖儿看着地面若有所思,驻停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借着敛身术,良玖儿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直抵寒四村与老玄待的地方。 “玖儿?”寒四村看到只有良玖儿一个人回来了,不见寒三昪的踪影,问道,“三昪哪儿去了?——” “寒哥……他……”良玖儿只是将手中的传令木牌交了出来,放在了寒四村手上,“他走了……” “什么?!”寒四村一听到这个不吉利的字眼,立刻暴跳如雷,说着便从龟脊上跳将起来,“那个不长眼的敢袭击三昪!话说他一个帝术师都搞不定吗?!……” “停停停……”良玖儿立马叫停寒四村,静静地说道,“不是的,寒爷……寒哥只是去了一个地方,他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剩下的天人集结就要劳烦您了……” “他去了一个地方?”寒四村奇怪道,“那他也没跟我说过啊?……” “寒哥还说了……说您会理解他的……”良玖儿缓缓说道。 “这……”寒四村渐渐平静了下来,静静地思索着,“是……是,我会理解他的……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啊?……” “我……我们只是在里面遇到了几只妖兽,至于后面……”良玖儿顿了顿。 “后面怎么了?”寒四村急问道。 “后面,地下开始坍塌,寒哥被几道光抓进去了……”良玖儿缓缓说道。 “几道光?!”寒四村奇怪道,有些诧异。 “但是我们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一股深不见底的气息在地下,好像……比天帝还要强大……”良玖儿慢慢说着。 “超越天帝吗……”寒四村沉思了。 “说不定,他找了一个好地方准备睡上一觉了……”底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二人看向老玄。 “就你知道睡觉!”寒四村敲了一下龟甲,发出铛铛铛声响。 “既然是这样……”寒四村思索了一阵儿后,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会理解三昪,他一定有缘由的,就等他回来吧,剩下的路程……要靠咱俩儿走完了……” “明明是我走路好吧……”底下的老玄又发声道。 “你!……”寒四村和良玖儿都笑了,寒四村说道,“行行行你走,你走……哈哈……” —————— 地下。 岩老盘坐在一处高石头上,一条暗河流淌过这片区域,发出稀稀疏疏的水流声,寒三昪站在岩老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弟子寒三昪,拜见师父岩老……”寒三昪叩首道。 “你们还有这爱好?……”石台上的岩老缓缓睁开了眼睛,眯着一条缝儿,缓缓说道。 寒三昪不明所以,起身说道:“怎么……我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您盘坐在这里,难道您不是在等我行跪拜之礼?……” “这……哈哈哈……”岩老大笑道,“我只是在这里小憩一会儿,你当成什么了……”岩老听到寒三昪的回答后大笑道。 寒三昪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很不自在地看了看岩老,见他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呼……”笑够了,岩老缓了一口气说道,“什么都不用做……你要实在想拜呢,给我鞠个躬就行了……” “这……这样啊……”寒三昪尬笑一番,朝岩老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你实在是太实诚了……”岩老还是一脸笑意,“哈哈……” “哈哈……”寒三昪也赔笑道。 “偷袭!”岩老突然大喊一声,寒三昪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大手一挥,一圈球形的屏障扩展开来,直冲寒三昪。 速度之快,令寒三昪始料未及,只是一个空翻转身,就被其一直逼到了后方,越过那条暗河,直抵对面的岩壁。 “师父……你?……”寒三昪叫唤道,双脚踏在那面岩壁上,用双手挡着屏障,不一会儿,就被迫使出了金身,双脚都快陷进岩石壁缝中了。 这种强大的威压竟使寒三昪不能动弹丝毫,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威势,就连面对龙川卿的时候他都不曾退却半分。 “我果然没拜错师!”寒三昪兴奋道,岩老见他没有被压垮,便收回了屏障,随手一挥,原来地上破损的地面也恢复如初。 “可以啊,师父!!——”寒三昪赞叹道,拍了拍身上的土尘,走上前来,越过暗河,到了岩老身前。 岩老也只是微微一笑带过,并没有多解释,这令寒三昪对他的好奇心更加的浓厚了,一定要得出一点什么消息来。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寒三昪说道。 “吃饭!”岩老摸了摸肚子,说道。 “这……”寒三昪环视四周,哪儿来的饭啊!?…… 他从自己的虚空心界中掏出来一把干馍和一瓶酒,着瓶酒其实是寒四村要喝的,被他带在身上,就拿了出来。 “师父你看……”寒三昪缓缓说道。 “这是什么……”岩老就像是见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用鼻子使劲儿的嗅着这股飘香的酒气。 “额……酒啊……”寒三昪慢慢回应,“我身上喝的就只剩这个了……” ——其实我还有很多矿泉水,万一这老头儿喜欢这味儿呢? “酒?——”岩老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如此鲜香之物,快让我品一品——” 寒三昪将酒瓶递过去,岩老拿过来,拔了瓶口,对着嘴,就抿了抿。 “嘶——”岩老咂着嘴,一幅极其享受的样子,“啧啧啧,妙哉,妙哉!你还有没有这玩意儿?” “没有了,师父,就这一瓶……”寒三昪说道。 “哎……”岩老摇着头,又抿了一小口,“嘶……好啊,好啊……可惜可惜……” 随后摇晃着脑袋,转身就走,挥了挥手,示意寒三昪跟上,他啃了一口馍,边嚼边走。 四十二 地下城 寒三昪跟随岩老一路慢走,沿着暗河直下,岩老在前头一个劲儿的发出嘶——嘶——的品酒声儿,约摸走了百八十刻,二人出现在了一处深洞之前。 那深洞足足有十来米宽的样子,岩老示意让他跳下去。 寒三昪走上前来,一跃而下,岩老紧随其后,二人自由落体了一阵儿后,落在了一处高台上。 呈现在寒三昪眼前的是一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盛况,他一时间张大的嘴巴无法并拢,这里约摸已经到了地下百米以外了,但他二人所处的高台对于这里来说,却算是一个高地了。 西边是交错复杂的阡陌,土垒墙,砖瓦窑,微微透射着荧光的房屋,东边是一处宽广的牲畜栅,与其说是牲畜,倒不如说是妖兽圈,里面豢养的妖兽实力都是不输五品的地下妖兽,占地约摸四五十里,宛如一个地下城般恢宏。 地下穹顶的岩石壁上,每隔几十米就倒挂着一盏灯火,将这暗黑的地下照耀得宛若白昼,远处望去,几条巨大的通道似乎是直连地表的,用于通风换气的,规模之大,场景之盛,令寒三昪措不及防。 “这……这……师……师父……都……都是……”寒三昪一时被惊到结巴,“您……您……您做的?!……” “你小子也不想想我在这儿待了多少年啊?!”岩老笑道,“闲来无事,就在这儿逛逛……” 二人跳下俯瞰地下城的高台,落入城中,那房屋竟也显得高大,墙壁上类似于包浆状的晶体使整个城市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建筑风格与地上完全不同,寒三昪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但就是感到不一样。 街市,民居,勾栏,广场应有尽有,简直就像是把一座城完完整整地搬到了这里一样。 寒三昪摸着那些墙壁,那种长期处在地下的潮湿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历史的沉积感,像是饱经了风霜一般,历经了沧桑一样,厚重而又低沉。 这种历经了五千多年的城市就是放到现在也是一处旷世的遗迹啊! “师父……您是怎么做到的?……”寒三昪抚摸着那具有荧光特性的墙壁,问道。 “哦……你说那个……”岩老说道,“把土壤压缩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粘合牢固,形成这个样子了……” “啊……”寒三昪梦呓般喃喃,抬头望向远方,简直可以说是看不到边,岩老可是将此处宽广空间内的土质都制成了墙壁! 寒三昪看着这一座城市,尽管其中空无一人,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当年的热闹,就好像……岩老把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复刻了出来。 那些建筑有的像华岚古国的飞天檐,也有的像是伊欧的哥特柱,更有甚者,可以说是连未来的幻想都实现了。 “这是……师父……”寒三昪边走边抚摸着,“您曾经生活的缩影?……” “是……”岩老回应道,话语中充满了沧桑感,“至少曾经是……” 寒三昪越来越坚信师父是一个世外高人,不!应该说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高人!…… “师父……您到底来自哪里啊?……”寒三昪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反应过来后,立刻慌了神,若是引起了师父想起以往不好的经历可就坏了,他是重身者,也知道过去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 岩老摸了摸那满脸的胡茬,毫无忌讳地说道:“我啊……嗯……我都快忘了自己来自哪里了……就像一个浪人,四海为家,八荒为室,走到那里算那里……” “您……”寒三昪说道,“是流浪到这儿的……” “当然不是!”岩老有些气愤地说道,“我这还得托了他们那群人的福!本来我可以过得更好的……”岩老就像一个收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有些难过。 “他们?是……”寒三昪越发的好奇岩老的身世了。 岩老瞥了一眼寒三昪:“你小子心机重……想套我话!” “嘿嘿……”寒三昪陪笑道,“我们俩儿不都是师徒了吗,之间坦诚相待,岂不是更好?……” “现在还太早了……”岩老看了看他说道,“你现在实力太弱了,没资格知道……” 寒三昪被岩老的这一番话给惹恼了:“师父,您可不能这么小瞧您徒弟啊!想当年我也是战两界,泣天人,名声传遍四方天地的响当当的人物啊……” “还响当当……”岩老说道,“刚才怎么没见你接住我的……这个啊……!”岩老挥挥手,寒三昪还以为又要突袭,躲闪了一下。 “那不是遇到了您吗……”寒三昪赶紧说道,“两界之间,您可是我见过第一个佩服的人啊!” “如此说来,”岩老顿了顿,开玩笑道,“倒还是我入了‘您’的法眼了……” “不是不是……”寒三昪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师父您这……唉……” 二人继续走着,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走到了西边北部那片广场中,占地方千里,石砖是一圈一圈从中心围起来的,看起来特别整齐,解压。 “这地方……”寒三昪感叹道,“难道不比湖宗县的大~!” “小子,”岩老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潜力,是否超过了我对你的初步判断!……” 寒三昪一听岩老要试他,立马来了精神:“您要试我!那好吧……我可不会让您失望!” 二人对站于广场之上,寒三昪向岩老鞠了一躬,以示尊敬,岩老也微微点头,回应。 只见岩老浑身就算是静静站着,竟也骤然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身上的衣服却没有半分燃着,乍一看,岩老就像是一尊在金光烈火中燃烧的神明。 寒三昪见岩老蓄势,看不出来岩老用的是什么术法,但肯定不简单,自己也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才有可能抵得住岩老的攻击。 寒三昪身前火环显现,右手握住斜月刀,身边环绕着那柄银光长匕,浑身金身显现,蓄势待发。 “呼——哗——”岩老身上的火焰愈发猛烈,金色中还带着一点偏红,与那悬挂于穹顶之上的灯火有些相似。 “师父……”寒三昪双眼迸发出两道金光,犹如雷霆般,一个闪现冲向岩老,速度之快带起身后的尘土飞扬,恐怕连空气都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瞬间的疾驰。 “速度,力量……啧啧啧,”岩老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浑身上下的火焰不停地跳动,丝毫不惧。 寒三昪身边围绕的银光匕直冲岩老,被其两指一夹,竟还有阵阵余颤,寒三昪瞄准了岩老,手中的斜月刀直刺过去。 岩老只是一转身,侧面对着寒三昪伸出大手,金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犹如一朵绽开的莲花,绚烂至极。 “轰!——” 寒三昪的斜月刀尖自带一区气场,那火焰就像撞上了一堵半球状的罩子般,向四面八方冲散开来。 “唰——” 只见一梭流光穿过,迅猛的火焰之后,寒三昪闪现至岩老身前,斜月刀挥起朝着岩老的脖颈砍去,然而岩老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寒三昪的动作在他眼里慢了几个节拍似的,只是转动身躯,便通通躲过了他的攻击。 岩老将那柄银光匕扔出,直冲寒三昪而去,那力道丝毫不亚于他寒三昪挥出的斜月刀,竟伴随着一丝火焰在尾部,如彗星冲日般,朝寒三昪袭来。 “师父……”寒三昪笑了笑,“您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还没等寒三昪蓄势,那匕首就冲将过来,掀起一阵狂澜,尘土之中,一轮烈焰燃烧着的符文显现,扩张出三层,如烈阳般升至空中,对着岩老,寒三昪依旧是站在原地,眼角划过一丝闪光,那烈阳符燃烧的愈发猛烈。 “轰!——”一发蓄势,烈阳符文中喷薄而出的数道柱状火焰,直冲岩老。 岩老只得抵挡,这一次的攻势比前面要猛烈许多,就连岩老也是面目严肃了起来。 寒三昪则是身外化身,几尊金傀脱体,直冲岩老而去,四面八方皆是寒三昪的攻击,岩老却是依旧面不改色。 “师父!小子来了!——”寒三昪大喊一声,四方直冲岩老而去。 像是一阵光晕,寒三昪根本没有看清岩老的运动轨迹,上一秒还在原地的岩老,下一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轰——” 几人的攻击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化为了虚无,寒三昪收回烈阳符文与金傀,环视四周,却是只能看见一些影子在晃动,听见几声鞋底擦过地面的响声,岩老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不好!”寒三昪立刻是反应了过来,“时间节点!……” 在岩老眼中看来,寒三昪现在就像是一具雕像般,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慢慢地挪动身躯,速度之慢,要是让他攻击,不出三秒,寒三昪必倒无疑。 “小子——”岩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有阵阵余音,“实力至上,你虽说现在不错,但出了这里,随便找一个人都能把你给办了——” “师父,那您到底是达到了何种境界?”寒三昪回应道,“在小子眼里看来,已然是触不可及!?——” “哈哈哈……”岩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抬头!——” 寒三昪抬头看向上方,只见岩老已然立于半空,身上的火焰仍未熄灭,隐隐约约之间,几轮虚幻的影子在岩老周身浮现,似乎是轮环的模样,犹如浑天轨般,在岩老身边环绕。 寒三昪仔细数了一下那浑天轨般的轮环,有五个,竟都散发着无上神威,令寒三昪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岩老手中便浮现出一物,与那轮环一样,五轮金黑色的圆环中间环绕着一颗如太阳般的内核,内核在岩老手掌的火焰燃烧下不断转动,似乎在淬炼着。 “这是!……”寒三昪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术,一时间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岩老缓缓下浮,站在了寒三昪面前,将手中的五轮环围绕的内核展示给寒三昪看。 “当你有朝一日突破天帝级别的时候,就会拥有自己的火种,火种就是我们在宇宙中得以游遍四方的能源,而与此就会被宇宙法则封上九层禁锢,一个禁锢环代表一层桎梏,唯有突破九层,方可凌驾于大道之上,宇宙之外,方可永生不灭,化去世间万物的疾苦在弹指一挥间罢了……”岩老对他解说道。 “这……”寒三昪被刚才的一番话震惊到了,他世代生活的地方,他所处这个世界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需要去学习,“这……您……您是五层,就是说您已经突破了前四层?!……” “嗯……”岩老微微点头,“九层中每三层为一个级别,突破一个级别,那都是天壤之别啊!……” “超越……”寒三昪喃喃着,他在天人界苦苦修炼了近百年的时间,其实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人家一个手指头就能给你捻的粉碎,更别说什么反杀了…… 它不断冲击着寒三昪的大脑,刺激着寒三昪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他所想的,看的,听的,感受到的,皆是一个圈子里事物罢了,天外有天,原来岩老之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如此一来,更高级别的地步虽说是遥不可及,但此刻寒三昪内心所想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两界安宁,尽快变强,突破天帝在心中的份量更是厚重了许多。 寒三昪也想到了一点,师父之所以沦落到这里,必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蔽到了这里躲风头,即使猜得不对,也八九不离十,如此看来,宇宙中强者如云,比师父五层禁锢强大的不计其数,万一哪天他们找到了这里,两界照样得是天翻地覆,到时候生灵涂炭的不说,这颗地星存不存在的,都很难确定。 到了那时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就只有九环级别的人物了,而这颗星球上几万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超越天帝,这更让寒三昪深感压力。 岩老似乎是看出来他的心事,安慰他道:“别担心了,小子,他们可找不到我,这里安全的很啊……哈哈哈……” 寒三昪看向大笑的岩老,悬着的心也是放松了一点,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放松一下头脑,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 “岩老,那您的火种,应该就是身上燃烧的火焰吧,上面的灯里面应该也是吧……”寒三昪问道。 “嗯……”岩老回应,“我的火种名为长明火,兼顾时间与生命两种属性,可长存不灭,就是攻击力差好多……” “你把刚才那种攻击叫差?!……”寒三昪调侃道,“太凡尔赛了好吧……” “凡尔赛?……什么意思?”岩老问道。 “就是装逼遭雷劈!”寒三昪大笑道,“哈哈哈……” 四十三 青天会 话说寒四村与良玖儿利用四方枢到了云蜀行省天人汇集地,出人意料的顺利,领头的是一名五品帝术师,似乎与公孙燊斐在天人界是老相好,寒四村一说寒三昪的名号,便是皆信任无疑了一齐随寒四村与良玖儿回天人总部——青天峡。 青天峡原来就是渊谷,浒思滨在天柳反叛一事过后,就将它弃置了,之后的重身也从未用过,导致那里现在是荒芜之地,尽管处于京畿行政区南部与南浙行省的交界处,但就像是一个不详之地,人们都不愿意去那里。 南华岚,多丘陵地带,在偏北地区尤为突出,青天峡就是处在群山万壑之中,一处较为宽广的地带,两侧的山峰高大遮天,一眼望去,摇摇无际,其实当作是景点的话,门票或许不比其他地方差。 —————— 寒四村与良玖儿乘坐在老玄背脊上,身后跟着一众天人,约摸有上五千多人,走的走,飞的飞,浩浩荡荡赶往青天峡。 “寒爷,”良玖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寒哥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你个小丫头,净瞎操心……”寒四村哈哈笑道,“就你寒哥那身手,你还不放心?就算是有超越天帝级的大人物出现,那也是一件好事啊。万一那人是过来帮咱们的呢……哈哈哈……” “我……就是,担心……”良玖儿支支吾吾道。 “没事的,昂……”寒四村伸过大手,摸着良玖儿的脑袋,安慰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搁着这么大一个天人会不管啊……” “我也相信燊斐不会有事儿的,”那名随行的五品帝术师,名为楚栩,说道,“他那个人,遇到了比他强的,是不可能放过一次提升自己的机会的。” 良玖儿缓缓舒了一口气,寒四村看着楚栩,点了点头回应道。 “走了快半个月了,青天峡也快到了。”寒四村说道。 看着眼前逐渐开阔的地带,正对着东面升起的朝阳,黎明时分,一行人踏着晨曦赶到了青天峡,为了避过城市和村庄,他们特意挑选了僻静的山路绕了无数个弯道,才抵达的这里。 眼前的东黎平原格外开阔,昔日的圣都遗迹已然消失殆尽,只有星点的土垣罢了,尽头露出着几座山峰,那便是青天峡的峰雏,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踏着青草,一步步走向众人,平原的两侧,竟隐隐约约也可以看见人。 青天峡两侧山峰的人们皆是肃然起敬,纷纷感知到了他们最后一众天人的到来,走出帐篷,去迎接他们,峡谷之外更是驻扎着上万的天人,在等着寒三昪一众人归来。 青天峡的巨大石门连接着两侧的山峰,因地制宜,利用山形的优势,将其以内的大片区域连同吴江的部分河段包裹起来,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的王国了。 寒四村一行人逐渐走近,峡谷外的天人绵延千里竟望不到头,穿过人群,进入峡中,看着石门之前两侧的山峰上驻扎满了帐篷,大门却没有打开,人们站立在山坡之上,峡门前肃立着一众领头天人。 虽说皆是一个个朴素的形象,但是那种气场绝不是装出来的,没有了天人界华丽的袍子,这里的粗缯就是他们的战服。 寒四村跟着寒三昪一路走来,经过的所有人他都认识,正好也是省去了寒三昪不在场的麻烦,这时候寒四村才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气势磅礴的巨大峡谷石门之前,站立着历程兴,灵陀,奉云霄,段洪,旻公,梁云升,吴珩,景霄顷,王巢年,张浩林,费乾等一众天人会主,约摸近三百人,寒四村起身,站在老玄的龟甲上向他们招手示意。 五千天人迅速融入着上万人的庞大队伍当中,不知被天人界贬下来的人到底有多少。 老玄迈动缓沉的步伐朝着峡门处移动,一声嘶吼传来。 “嗷!——” 只见青天峡上空飞过无数妖兽,一只巨大的鸾鸟振翅划过峡谷上空,那身影足足遮住了半边天,霎时让整个峡谷都显得昏暗了起来。 山林两侧接连不断地跑出多多少少的妖兽,一齐立于峡门两侧,人与兽的交融就在这一瞬间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归迎他们的到来,隐隐约约之间,竟有一丝大战即将来临的味道,沉重而又压抑,不过寒四村没有太去在意这种感觉,他不是一个太过细心的人。 “各位会主!”寒四村喊道,跳将下来,走向他们,笑脸相迎。 “原来是寒老尊者,为何不见寒会主的身影?——”最前的梁云升说道。 “唉——”寒四村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待他归来之时,可能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如此说来,寒会主是要等些个时日才能回来了……”吴珩说道,脸上虽有些懊恼,不过也没有太明显。 “话说,你们怎么都不进去,驻扎在这峡门之外?”寒四村问道。 “青天峡本非我们所建,是公孙天尊下界的重身一手建造的,所以大家都是要等寒会主到来时刻,让其亲自开门,也好是一种敬重啊……”旻公摸着那把山羊胡缓缓说道。 “既然小斐不在,那就只能让寒老尊者暂代寒会主之位,来开在峡门了。”历程兴走上前说道。 “也好也好,”寒四村笑了笑,“那我就暂代吧……哈哈……” 众人纷纷挪向两边,让寒四村走进,那石门尤为巨大,高约六十丈,宽约三十丈,两扇状,是属于镶嵌于墙中的双开式建筑,齿轮器械皆藏于城墙之中。 寒四村走上前去,看着眼前这高耸入云的大门,双手指尖插入石门缝中,呼出一口气,随即用力,将石门从中掰开。 “咔……哗……” 两侧的城墙之中发出石制齿轮的摩擦声音,这里已经多少年没用了,城墙之内的器械竟完好无缺,不禁令人感叹寒三昪的造筑能力。 “哗……” 随着声音不断发出,两侧的石门被寒四村掰开来,只是稍稍一用力,石门被寒四村扔向了两侧,大门就像安了滑轮般嵌入了城墙中,极度丝滑,宽广的空间顿时令峡谷中明堂了起来。 “各位……”寒四村请到,“进吧!……” —————— 青天峡占地约百里有余,如此大片区域在华岚国中却并不是很显眼,整个地域面积不过华岚国的百分之一,当年浒思滨在此处建造的渊谷基地可是引起了后朝人们的轩然大波,纷纷赶往探究一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辉煌已不在,但风韵犹存。 进入峡门是一段约摸一里的荒道,此处用于驻守放哨天人,再往前可见三个大门并排镂空,穿过便是青天峡内部区域,真正的天人总会。 环着群山而建,一处练武场尤为宽广,环绕着连武场北面是一处巨大的建筑,高可与山齐,是为议事堂,也是当年的浒思滨与众人商议之地。 西面刚刚经过的区域是为铸兵堂,皆是为众天人铸造兵器的,不过体修大概率用不到。 南部则是所有天人的集居地,住舍几乎占地比练武场还要大,在山上,谷中,鞍部,都有住舍的房屋,大概率可以容纳上万人,不过因为木制的缘由,已经腐朽了许多,需要重修。 东面则是天人总会的账房报销处,以前为了维持上万人的物资消耗,是专门设立的,现在集结起来的天人大多将自己原来的财产变卖成了现金,只有在京畿区附近建造了几个大型的木材加工厂,以便维持内部生计。 整体上看来,青天峡破损的不算太严重,甚至都为它能保留下来而庆幸,省去了他们重建的时间。 寒四村与诸位天人会主在议事堂商讨过后,确议了复修事项,划分一部分天人重修住宿屋舍,一部分天人负责打理铸兵堂内的废铁残渣,一部分负责账房开销,和在外经济的收入,所有的事项整理好后,便对所有天人进行峡内编号,分配住舍。 议事堂内。 “寒会主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唉……”吴珩叹息道。 “到目前的情况,只有天人界不主动下攻我们,这里就是最佳的庇护所,但也不可能长久下去……”费乾慢慢说道。 “唉……照我们这一帮年纪的人啊,想突破,那是不可能的了,战场上,实力强大的人往往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若是寒会主有望突破九品,那我们也是有十足的把握了……”旻公缓缓说道,依旧是摸着那把粗糙的山羊胡。 “既然无法确定三昪什么时候会回来,那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青天峡内天人的生活,不可缺人少人,一直等到变故来临吧……”寒四村说道。 “也只能是这样了……”梁云升缓缓说道。 众人虽是心底有些空忧,但还是没有太过表现出来,他们在下界前,大多数人都尝过盘华一族的屠戮,尤其是族长盘华崇炀,那接近无限上限的实力更是令他们望而生畏。 “好了,为何如此压抑?既然集结在了一起,就要积极一点,就算小斐还没有回来,还有我们啊!”历程兴起身说道,“把守这两界之中抗天的唯一一块净土,我们如何不能!?” “对!”迅速就有人被他的话语感染了,起身赞和。 “既然要诚心,诸位会主,我觉得有必要简化一下议事堂的人员,”一个天人会主起身说道,“过多的议论总会起到杂乱信心的害处,我们都推崇实力为尊,不如就以诸位中最强的几人来主持议事堂如何?” 众人听后,稍加思索,随后微微点头,觉得可行,便纷纷看向那为首的几名会主。 “那既然如此,我们不防依照这位会主的意见,将意识堂简化?……”奉云霄说道。 “也好……”寒四村起身说道,“那我就暂时代替寒三昪的位置,他若回来,我自会让出。” —————— 经过半月的调整,青天峡内诸多事项也得以解决,天人们得以在内正常的生活。 至于议事堂内,众人最终确立以寒四村(寒三昪),段洪,奉云霄,楚栩五位强者组成的元老会,以灵陀带领的帝级天人共十二人,重身者共六十人左右,以历程兴,旻公,梁云升等一众天人带领的圣级及以下天人,总数高达两万七千多人,还有一位就是未曾到达的赵漪晗的思修位。 再次由东边的太阳望向峡门处,那石门之上刻着的“青天会”的字样熠熠生辉,众人的嘴角不觉得微微上扬,似乎是在憧憬着未来。 —————— 天人界,东苍大陆南部。 空旷的营帐内,独坐着盘华崇炀,一旁立着一杆足人高约两米的磐空枪,那是他征战四方的利器,他冰冷的眸子中尽是透露出无限的杀气,忽见一人身披战铠冲入帐内,满头的汗止不住的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流。 “崇炀!”那人一进来就大吼大叫,“南新党余叛如此严重,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无动于衷?!” “那是你的事……”盘华崇炀只是淡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鼎……” “你……”盘华鼎想回话,可又无话可驳,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浊气,“那你总得出手相助吧……我好歹也是盘华一族的五族长,难道就不配向你请命?!” “连区区张帘生都解决不了,真是一个废物!……”盘华崇炀怒斥道。 “你……”盘华鼎起得说不出话来,“别忘了他们还有三殿的天帝!……” “废物就是废物,失败者才会给自己找借口!!——”盘华崇炀迸发出的气场极其强大,竟震得盘华鼎站立不稳。 “你……你等着,我会让你闭嘴!”盘华鼎说着跑出营帐外。 这时坐在营帐暗处的一个身影缓缓起来了,腰间两侧挂着两把长剑,白色的华发如瀑布般垂落而下。 “就他那样儿,能成功吗?……”那人说道,语气不觉有一丝刻薄。 “当然不能,等会儿,我会去的……怎么?袁老前辈有兴趣走一趟?”盘华崇炀笑道。 “我可没那个心思……”那位被盘华崇炀称为袁老前辈的人哈哈大笑,“这天地下又有几人配当我的对手……哈哈哈……” “也是,也是……”面对袁老这般自大,盘华崇炀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一旁附和,“当然,除了他……” “谁?”袁老问道。 “公孙燊斐。” “那个毛头小子连九品都没达到,拿什么跟我过招?!”袁老大笑道。 “以后会的……”盘华崇炀起身拿起磐空枪就走出帐外,袁老只是微微笑道。 “那好,”他摇晃着脑袋,“我就等他以后!” 四十四 高光 湖宗县,武枫镇。 祝觞珏踩着草地漫不经心地走着,使劲划过一道绿痕,再看着青草慢慢竖直起来,他笑了笑。 他与赵漪晗已升入高二,通过赵漪晗那极度强大的魂识探寻能力,说出寒三昪没有个几年估计是回不来了。 “老寒跑了那么久,不知道到哪儿了?”祝觞珏踢踏着草地,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麓,他家快到了。 “嘘——”祝觞珏手指头放在口中打了个哨子,一声过后,从远处跑来一头身形巨大的妖兽。 一头白豹闪现,体长约二十米有余,两颗月齿露在外面,格外亮眼,只不过现在是夏日,虽然它也能活动,但也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自从寒三昪走后,祝觞珏突破玄刚境,到达不死境前期,并收服了之前遇到的另一头二品月齿冰天豹,当成了他自己的坐骑,好在青洋行省地处高原,气候没有那么炎热,祝觞珏随时都能叫唤它出来和自己玩。 同时也结识了汐洪,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就会和这些妖兽混在一起,这让他会有一种久违的快乐。 从上一年开始,所有天人陆续赶往青天峡,祝觞珏真想一起跟着去,但赵漪晗说了,那些人都是家人已遭殃,不得已才转移阵地的。 祝觞珏想来,暗自庆幸:幸亏妖兽不找我家霍霍,要不然这样安宁的日子还能再过几天呢? 坐在冰天豹身上,摇摇晃晃朝家中走去,遇到了人就让它回去,一周之中也只有这时候可以和它在一起了。 不过这天不同,祝觞珏心里阴沉沉的,总觉得什么事儿要发生,这种感觉毫无征兆,令祝觞珏很不安。 走着走着,祝觞珏开始心慌,不知道这种心慌从何而起,他用脚夹了夹冰天豹,让它跑动起来,快速朝着家中赶去。 到了镇子口,祝觞珏让冰天豹绕着山后头跑,自己径直穿过巷子,背着书包却丝毫不影响祝觞珏的速度,他甩手间,脚步如同虚幻的游桨,快速朝着家中跑去,带起一阵微风,划过众人。 镇子口的众人皆是一幅沉闷的脸面,稀稀疏疏的人群似乎都在往一个地方聚集。 紧皱的眉头不断提醒着祝觞珏,真的要有事情发生了!刻不容缓!祝觞珏也是头一次感到这种压抑的氛围,人群越来越密集,似乎在围观着什么,祝觞珏清晰的感觉到这条路,是通往他家的。 他用力拨开人群,挤进人群,像一堵墙般,进去之后,他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巨兽气息。 位置就在他家,原本的小平房此刻已然化为虚无,只见一条身躯粗壮,体长约一百米有余的巨蟒盘旋在原本他家的位置上,周围围满了警察,红蓝的警灯不断闪烁,天空之上还传来阵阵巨音,那是悬停在半空中的武装直升机。 祝觞珏看向那条巨蟒,通体黑青色的硬鳞,两颗格外显眼的毒牙,足他五人大的口腔中,不断吐露着血红的信子。 “二品……”祝觞珏搜刮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努力回想着,“风地蟒……” 人群被堵在距离他家百米开外的地方,在往前围着一圈武装部的人,个个荷枪实弹,那条风地蟒张着大嘴不断朝天空中的直升机示威。 “是否开枪射杀……”祝觞珏隐隐约约听到传来这样的声音,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立刻跑上前去,大喊着:“快快快!停下!停下!” “闲杂人等请退回,避免误伤!”那几名武装部的人吼道。 “让开!”祝觞珏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担忧,可那些人并不买账,看着眼前这个虽身躯与他们一般大小,但年龄还不到的家伙,甚至有一丝觉得他碍事。 “请立即退回,这是对你的人身安全保证!”那人继续说道。 眼看着直升机上的人架起机枪准备射杀,巨蟒目露凶光,祝觞珏看出来不好,心里也只是干着急。 “我说——”祝觞珏一脚踏向地面,“让开!!——” 众人看向被祝觞珏脚踏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裂缝沿着脚底蔓延到众人脚下,震起的余波令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那几名武装部的人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祝觞珏身上与年龄不相符的威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祝觞珏拨开几人,径直走入场中,看着巨蟒与直升机,眼看着风地蟒的尾部微微翘起,直升机却还像个二愣子似的杵在原地,螺旋桨哗哗转动,浑然不知危险的来临。 “快停下!!——”祝觞珏朝着直升机大喊,“停下!——” 直升机上的人似乎看到了祝觞珏走入中场,发现这么一个小伙独自进来,暗骂了一声守卫人员的不责,随即用扩音器说道。 “请所有在场群众全部撤离!重复!请所有在场群众全部撤离!——……” 话音刚落,那粗壮的尾巴一下子鞭笞在了尾翼上,伴随着一阵爆破的声响,尾翼燃烧着油火坠下,直升机像一个无头苍蝇般蒙头转向,朝向一旁的民宿坠去,架起机枪的那人坐在边缘摔落下来,径直落向百米高的石灰地面。 “轰……” 半空中只听见螺旋桨划过空气发出的不规则的鸣响,巨大的机身坠向一旁,人群中有人大喊:“那边是我的房子啊!” 祝觞珏啐了一口唾沫,双脚离地,踏跃而起,冲向半空中坠下的那人,一把抓住领口,扔向了一旁的草丛中,即刻冲向那架失火的直升机。 “真该死!”祝觞珏骂道,踏着房屋冲向机身,抓住起落架一把向下拉拽。 “轰!……” 机身不断旋转,眼看着就要冲击民宿,祝觞珏一跃而下,再次跳向机身,借助强大的冲量使其改变了方向。 “轰……” 机翼划过空气,发出一丝颤栗的声响,巨大的机架径直砸向了民宿间的路面。 祝觞珏双脚踏住地面,硬生生将其拉拽住,强行停靠在了地上,机身冒着大火,几人踉踉跄跄从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狼狈不堪。 看向远处的风地蟒,那红信子不断跳动着,冲着周围的人群就张开大嘴,像一个黑洞般开始吞噬,祝觞珏见状,打了个口哨。 “嗷!——”立刻传来一声兽类的嘶吼声,只见从后山上飞跃而出一只白豹,爬在地蟒身上就开始撕咬,连皮带肉啃咬下来一大块血淋淋的蟒皮,痛地巨蟒疯狂嘶吼,身躯扭曲成一团。 两只巨兽立刻撕咬起来,风地蟒盘旋卷住冰天豹的身躯,勒的它双眼暴突,蟒皮鲜红的血液染赤了冰天豹的白毛,看起来倒像是它占了下风。 群人皆是受到了惊吓,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内的动物,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是怪物,皆是纷纷逃窜,偌大的场地顷刻间就只剩下警察和那些武装部的人了。 不过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祝觞珏的认知,那般跳跃,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媲美的,竟有一丝希望于祝觞珏可以赶快回来帮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冰天豹被地蟒一个甩尾杂向了他们,只见一个身影显现,祝觞珏在前将冰天豹接下,身上还冒着火焰,是刚才坠机时不小心沾上的。 “你们所有人,赶快撤离这里!”祝觞珏吼道,语气丝毫没有犹豫的余地,那些人见状皆是纷纷坐车离去,不过在不远处又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好奇的心态。 “这里是我家,我爸,我妈,可都在这里啊!若是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碎尸万段吧!”祝觞珏怒吼道。 身后调整好身体的冰天豹见主人来了,瞬间拾起了信心,朝着身形比他大不知道几倍的风地蟒示威。 “不过二品,要不是顾及刚才人多,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祝觞珏暗自心想道。 他蓄势,一跃而起,冲向风地蟒,冰天豹也飞跃而起,一人一兽围攻地蟒,就算是神仙也插翅难逃了。 “轰!——” 远处传来一阵余响,众人看向那边,只见一阵尘土飞扬,霎时,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是片刻,只见尘雾散去,巨大的风地蟒盘旋趴在地面上,脑袋之上倒插着自己的毒牙,贯穿上下,鲜血沿着头部流向四处,染红了这一片土域。 祝觞珏站在风地蟒的额头上,身上尽管沾染了鲜血,但不多,他连气都不曾喘息一下,就解决了这一头二品妖兽。 冰天豹颤栗地看着祝觞珏,庆幸自己遇到的时候,得亏没下死手。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看着眼前这头巨蟒在顷刻间陨落,皆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再看向那头体型仍然非常巨大的冰天豹,不禁心生寒畏,不敢靠前。 “爸!——” “妈!——” 祝觞珏朝着人群喊道,试图确定他们的安危。 “爸!——” “妈!——” 他又喊了一遍,不甘心,继续喊道,不知不觉中,有两颗泪珠流落下脸颊,汇聚在下巴上,滴落在巨蟒的鳞皮上。 “珏儿……”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二人,那是祝觞珏的爸妈。 “爸!妈!——”祝觞珏激动地跑下去,与他们抱在一起,不过可以看出来爸妈有些吃惊,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珏儿,你……”祝觞珏爸看着眼前儿子的这一出场,可以说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都不为过。 祝觞珏也看出来家人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才想到,在场约摸几百人都看见了自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心里焦急万分,要是这时候赵漪晗在,就好了。 “赵漪晗啊……快来啊……我相信你能感应到的……”祝觞珏急到不知所措。 他在行动前才不会管什么后果呢,现在可好,所有人都开始将他看做一个异人。 “老祝家都孩子这是……” “我以前从没见过珏娃儿这般模样……” “他该不会是什么……” 见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祝觞珏爸妈也不知道怎么帮儿子解围了,他们也是刚刚见到儿子的异常之处。 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眼看着局面就要进一步扩大了,祝觞珏不知所措,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刹那间,祝觞珏只见众人眼中划过一道亮光,像是思想暂停了,全部吃吃地站在原地不动。 “快啊……祝觞珏!” 祝觞珏心里传来一阵回音,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赵漪晗来了,立马招呼冰天豹回去,自己则扛起风地蟒,跃上山崖,逃离人群中心。 等众人再次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然忘却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看着地上的那一摊四面八方横流的血迹,好以为是哪家正在杀的猪跑了。 山崖上。 风地蟒像一条绳子般摆在地上,祝觞珏看着眼前及时救场的赵漪晗,那是感激得想跪。 “真是太给力了,赵漪晗……”祝觞珏拍马屁道,“要不是你,我恐怕今天就栽在这儿了……” “你出手也不想想后果,表现欲就这么强吗!……”赵漪晗不满道。 “主要是……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祝觞珏像是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缓缓说道。 “以后要注意!要不是我离这儿近,不然我也不能确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赵漪晗警告道。 “一定,一定!嘿嘿……”祝觞珏陪笑道。 “这两年先不要搞太大动静,安安静静地把学上完……”赵漪晗说道。 “也是,也是……”祝觞珏缓缓说道,“不知道老寒那边怎么样了?……” “寒三昪啊,他……”赵漪晗思索着,“虽然最近感应到他的气息非常薄弱,不过有惊无险,而且……” “而且什么?”祝觞珏问道。 “而且我还感应到了有一位超越天帝级别的人在老寒旁边!”赵漪晗笑道。 “什么!?”祝觞珏惊道,“超越!——天帝!” “应该没错,而且,”赵漪晗慢慢说道,“他们二人的气息很稳定,发觉不出什么异常。” “照这样看,老寒该不会是拜那人为师了吧?!”祝觞珏大喊道,鬼知道他为什么猜得这么准,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寒三昪也是鼻头一酸,不自觉的摸了摸。 “哈哈……有这种可能……”赵漪晗笑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可就增添了一位厉害人物了!……” 祝觞珏看着赵漪晗开心的样子,眉头不禁一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是要说什么。 “赵……”祝觞珏说出去的字立刻又咽了回去,不过赵漪晗听见了,她转过身,看向祝觞珏。 “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祝觞珏挥挥手,打消了她的念头,“这头风地蟒怎么办?” “嗯……先埋到无人的地方吧,我们不是术修,没有虚空心界可装……”赵漪晗说道,在刚才看着祝觞珏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却又被他转移了话题。 “也好……” 四十五 南新党 祝觞珏处理完了风地蟒之后,回到了家中,走进去才发现,哪儿有什么家,都被拆玩了,家里人见他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走丢了呢。 “珏儿,你跑哪去了?”祝觞珏妈站在自己家房子的位置担心道,“今天可发生了一件邪乎的事儿!” “咱家!?这是……”祝觞珏还是看到他们,问道,尽管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因。 “今天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放跑了一圈的猪,搞得冲进了咱家,不过不应该啊?几头猪怎么可能把咱家房子给整没了呢?”祝觞珏爸疑惑道。 “那这事儿还真是邪乎!?……”祝觞珏说道,“那咱们现在只能暂时借居邻居家了……” “唉……得亏这重修费是上面报的,不然我可就头大喽!”祝觞珏爸说道。 “哈哈哈……”几人虽然看似有一些凄凉,但还是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祝觞珏的表情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不知是在希望维护这短暂的温馨,还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 数年前。 天人界,西白大陆,监察府。 “我们不知道被压锁在此处多少年侯了!”新任首族长盘华崇炀说辞道,“若还是如此,我们只能等到通天桥降临时,一个个去赴死!” “哥!你冷静点!”盘华崇陵说道,“我们还可以与天央三殿商议啊!” “当初流放我们一族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和祖辈们商议!!啊?!——”盘华崇炀怒道。 “这……”盘华崇陵哑口无言,默默地低头,不再作声。 “我们盘华一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错!”盘华崇炀义愤填膺,“天央三殿那般对待我们,我们也就系数奉还!” 大伙的决心逐渐动摇,打盘华崇炀还不是族长的时候,他就在一直向他们说服,现在当上了首族长,凭借他那逆天的实力,没有人敢不同意的。 “盘华崇炀!你要想清楚后果!”一旁不说话的三族长盘华崇璟说道,“一旦爆发双方战争!失去的可是数条盘华族人的性命啊!” “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插手了,我这么多年没有说教成,全都是因为你在一旁捣乱!!”盘华崇炀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盘华一族现在恐怕已经打到了天央大殿,踩在那帮虚伪的天尊头上了……看着三殿像狗一样趴下来向我们求饶!!——” “盘华崇炀!”崇璟大喝道,“在你眼里,唯有征服!我看不到一丝体恤族人的情感!!你根本就不配当上这个首族长,上任族长,恐怕也是受到了你的算计,才退位的!哪有什么自愿禅让!——” “我说过,我是名正言顺地登上首族长的位子,上任首族长也是心甘情愿禅让给我的……”盘华崇炀的眼里逐渐有了杀气,“哥……假如你还是如此喋喋不休!就别怪弟弟无情了……” 猛地,只见盘华崇璟身体不受控制般直立起来,看着很不协调,他眼里划过一道亮光,等到盘华崇璟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崇炀……你!思……” “咔!”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盘华崇璟的胸腔传来,是他自己打断了他的肋骨,紧接着盘华崇璟就像一个傀儡般疯狂自戕,颈椎,股骨,腿骨一一被折断,脸上惨白的颜色逐渐没有了神情。 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皆是被震撼到了,看着眼前一位不死境中期的天帝级别的盘华崇璟,却像一具尸体般躺在了众人面前,大伙儿不禁看向盘华崇炀,咽了一口唾液,流下一丝冷汗。 “来人!——”盘华崇炀喝道,“将他打下地人界!” “崇炀……你……”盘华崇璟依旧在发声,只不过已经没人听得见了,不一会儿,就被几人抬出府外,扔进了归墟中。 “我们盘华一族的始祖开辟了先河,却遭到了宇宙法则的惩戒!这不公平!!”盘华崇炀依旧愤然,“祖辈们的事例与我们有什么过错?!宇宙法则尚如此不分对错,那我们拿起手中的利刃去审判宇宙!让这个世界受到它应有的惩罚!!” 声音久久回荡在盘华一族的议事府内,洪钟般敲响着每个人心中的不满,唤醒那内心深处天生所带有的戾气,逐渐侵蚀他们的身心,占据他们的天魂,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次月,已经打下监察府的盘华崇炀及五位副族长带领数万盘华族人反攻东苍大陆,以西部玄水为首,打开进入东苍大陆的门户,乘水直导天央大殿。 战殿与司殿第一时间派出人增援,不过无济于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天央三殿已然位于盘华崇炀的掌下,三殿剩下的众人带领残部逃往东苍南部,成立南新党,继续反抗。 盘华崇炀所到之处,无不烧杀抢掠,所犯罪行已然大过旧时的天人,各地府邸族人不断被贬下界,妖兽皆是被封存实力贬下地人界,盘华崇炀正在竭尽全力打破一切可能燎原的势力,连星火都不曾放过,再外人看来,是这样,但他的算盘还远不止如此。 南新党拼死将各府底蕴护送至南部范围,各地府邸,大族的强者纷纷加入南新党,一齐抵抗盘华崇炀。 公孙府自公孙燊斐之后唯一一位天帝公孙叁炘死里逃生,护住斜月刀,逃往南新党。 碧灵府一众天圣被贬下界,包括碧玉姮,其中府主碧玉珊护送府邸底蕴天擎尺逃至南新党。 擅炼器的司马家族长司马堽汕带领一众族人逃往南部,皆是族内炼器大手。 就连东柳先生的庠序院也惨遭毒手,无数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东柳先生的面前,于心不忍的痛苦驱使他一定要为孩子们报仇。 盘华一族光是天帝级别的高手就多达数三百名,而相较下,三殿加上各府邸总共不过一百有余罢了,总体实力上,盘华一族囤积了多年的实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自公孙燊斐落下地人界重身寒三昪这一世时,天央大殿的领军人物早已不是张帘生,玉琉璃天公天姥夫妇了,新一代执权者也丝毫不落于前人,奈何盘华崇炀的恐怖实力,无人能与之硬抗,只能借助于各地底蕴苦苦坚持。 天人界,在那一刻便已是万丈深渊了。 —————— 盘华崇璟被崇炀放下地人界,自知早已落幕,不再反抗,只求希冀于地人界的自己,可以重拾信心,帮盘华崇炀回心转意,可以放下仇恨,与众人和睦。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不再是盘华一族的族人,就算可以回去,也不会被承认,与其苦苦将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的枢纽上,不如倒向一边来的轻松。 他被贬下界,在最后一刻知道了盘华崇炀一直隐藏的实力,他的记忆正在被不断隐藏,削减,直至地人界,就会完全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普通人了。 于是他自降修为,落下凡尘,转入一家普通人户,等待时机到来,希望自己可以恢复记忆,再上天人界,与冥顽不化的盘华崇炀真正一战,打醒他的愚昧无知,解救盘华一族。 “嗤——”他化作一道流光,肉身散去,天魂入体,降世在地人界,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哇——” 随着一声啼哭声划破产房的寂静,他转世成为了地人。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儿!” “哇——哇——” “孩子出生了!哈哈哈——”孩子父亲非常高兴,激动到哽咽。 母亲满头大汗得看着孩子,微微笑了。 “咱家的珏儿!哈哈哈……”父亲宽广的臂弯将祝觞珏抱在怀里,开心地合不拢嘴。 —————— 东苍大陆南部,南新党。 “盘华崇炀步步紧逼!是打算不给人留活路吗?!”大堂内,只见一人黑发鹰眼,身穿金黑纹长袍,那是新一代执权者江韩,他气得大掌拍打在座椅上,面红耳赤。 江韩是继张帘生之位的帝级术师,是整个南新党中唯一一位实力品阶仅次于盘华崇炀的天人。 “莫要心急,江天帝!”又一人一身青色长袍,黑发直挂腰间,此人为战殿领头人史俞青,“如今敌众我寡,我们只能退守南方,日后再做打算!” “虽然说盘华崇炀手下帝级天人居多,但我们仍有底牌!”公孙叁炘说道。 “你是说下界?……”江韩说道。 “正是!”碧玉珊一袭青纱裙,正坐于大堂下说道,“如今虽然我们没有较多实力可以对抗盘华崇炀,但数年前被祖辈们放下地人界的天帝可不在少数!” “若是能将他们引入天人界,一齐抵抗盘华崇炀,说不准我们有一定的胜算!”司殿领头人诸津说道。 “可以目前的状况看,如何才能将他们引入,两界若要强行互通,必会有所得失啊……”东柳先生缓缓说道。 “这……”几人纷纷静言,看向公孙叁炘与碧玉珊,他二人也是一时心急,才想到了地人。 “若是公孙天尊还在……就好了。”已经退位的张帘生在大堂外围就坐,缓缓开口,叹息道。 “唉……世事不同往昔,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昔日的邓天尊也叹气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堂之上,那里供架着公孙一族的斜月刀,以及各府邸的最后底牌。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地人界可以团结起来,一齐反抗了……”江韩叹息道。 “如果他们可以加入,势必会扰乱盘华一族的攻心,到那时那我们也就多了一份胜算啊……”史俞青缓缓说道。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四十六 天玄 地人界,云蜀行省。 “师父!”寒三昪每天早上都要叫岩老起床,和寒四村一个样子,有些贪睡。 “哎呀我说你小子,这儿太阳都没有!你怎么起来的啊!!——”岩老抱怨道,在石板榻上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寒三昪苦笑一声,不再强迫,自己去收拾早饭了。 岩老在这地下城豢养的妖兽不在少数,大多都是性情凶悍之兽,不过平时的吃食也并非都是妖兽肉类,靠着长明火,岩老就算是几月不吃也不会饿死。 同样,靠着长明火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地底也有很多其他动物,像他们每天早上喝的羊奶就是豢养的普通奶羊挤出来的。 西边大圈都是妖兽,东边一小部分是猪啊,牛啊,羊啊,一类的地人界动物,寒三昪倒是觉得这地人界动物可比妖兽可爱多了,不发脾气也没有什么攻击力。 寒三昪照常每天早上一起来就偷偷去东边城的中心,那里燃烧着一冠长明火,像是架在城市中心的圣火,寒三昪每日都会趁岩老没醒来之前去那里修炼。 到了火堆之前,那一冠燃烧起的大火,散发着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靠前,寒三昪却无丝毫犹豫,脱去身上的黑袍就坐在了火冠之前。 只见那巨大的火束中竟飘飘乎抽离而出几丝火焰,钻进了寒三昪的体内,他的表情立刻扭曲了起来,变得痛苦不堪。 这几日,寒三昪都在尝试将长明火引入自己体内,通过淬炼自己的肉体,真正达到万物不侵的境地。 长明火长驱直入,直抵寒三昪的内脏,跳动的火焰不断炙烤着寒三昪的体内,他的头上不断冒出丝丝冷汗,身上也由内而外变得炽热了起来,浑身散发出朦胧的蒸汽般的泽息。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只听见岩老起床的动静,寒三昪赶紧歇息了一会儿,收拾好后前去面见师父。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肉身是越来越挺了啊……”岩老边吃饭,边盯着寒三昪身上看,用手摸了摸寒三昪的身子。 “唉……师父您……”寒三昪惊了一下。 “你一大老爷们儿,羞什么,不就动了一下你的胸肌嘛……”岩老怪笑道。 “那还不是托了师父您的福嘛……”寒三昪随口一说。 岩老立刻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背着我去中央去炼火了!……” “没有没有……哈哈哈……”寒三昪随意解释道。 “我告诉你啊!我都说了,你还没有到那个层次贸然去接触火种对自身的危害无穷啊!……”岩老教导道。 “我知道啦,师父,我绝不会碰它一下,成不?”寒三昪语气坚定道。 “这还差不多……”岩老看了看寒三昪,继续埋头喝奶。 其实岩老之所以不让寒三昪去触碰火种,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去碰,让一个人对修炼保持最大热心的秘密就是让他对修炼产生兴趣,每天早上的长明火炙烤,岩老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想去打扰他罢了。 通过了将近一个月的火焰炙烤,寒三昪的肉身足以媲美不死后期的强者,天塌下来都能给它顶回去,元婴逐渐与自身融为一体,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发不现寒三昪的神通。 这长明火不愧为跨阶层的火种,对还处在底层的寒三昪有着极大的帮助,简直就是一个修炼作弊器,照以往的速度,他要重身几世才有可能累积突破一品,而现如今他完全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五品已经接近巅峰。 照这样看来,不出个两三年,他就可以晋级九品了,成为一名真正的“寒天帝”了,届时面对盘华崇炀也就多了一分把握,面对通天桥,也靠近了一步。 即使有岩老这样的人高人相助,寒三昪也从未想过偷懒,他完全可以请求岩老在劫灾来临时出手阻止,以岩老的实力,这根本就是挥挥手的事情,但他没有这么想,一味的依赖别人只会让自己感到本身的懦弱,倘若有一天岩老离他们而去,届时面对劫灾就只能是他们自己了。 “不断面对失败!才会越想成功,越想要变强!”寒三昪每天都会同岩老进行比试,岩老说过,只有当某一天,寒三昪可以将自己击中,便是成功了。 虽然他一次都没有成功。 “师父,话说您都没有武器的吗?”寒三昪那天突然心血来潮问道。 “武器?——哈哈哈……”岩老大笑道,“我当然有啊,那我也说好,如果你哪天能逼我使出他的时候,就说明你进步了!哈哈哈……” “啊?……只是进步,我还以为您会鼓励鼓励我呢……”寒三昪有些失望。 “你小子要求不要太高,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和一个阶级大你八层的人训练,已经很不错了!……哈哈……”岩老解释道。 寒三昪歪头想了想:“也是哦……哈哈……” “不过小子我发现最近几日的交手,你好像确实有所进步!”岩老嘀咕道。 “那是!……”寒三昪说道,“您也不看看您徒弟是何许人也!哈哈哈……” “小心太狂了,遭雷劈啊!哈哈……”岩老大笑道。 “我居着地下深处何来的雷电啊,哈哈哈……”寒三昪也笑道。 翌日。 寒三昪已然将长明火控熟于心,不断的炙烤令寒三昪也对长明火有了灵性,可以说,寒三昪已经练就了一套自己的控火之术了。 与往常一样,限定了一上午的时间,让寒三昪去攻击岩老,击中他或者逼他使出武器,就是寒三昪赢了。 喷薄而出的火焰直冲寒三昪,早已对其烂熟于心的他,再长明火逼近的刹那,将其引入到体内,围绕着自身旋转了起来,那一缕缕火焰就像一圈圈火环般环绕在寒三昪身上,却不接近寒三昪。 这一幕令岩老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寒三昪可以将其做到如此地步,着实吓了他一跳。 “师父,是不是被惊呆了!”寒三昪还不忘调侃一句,转而将火焰反冲过去,直击岩老。 岩老也只是一挥手,带有阵阵威势的火焰便皆入其体。 “那我这样呢?”岩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三昪,待我释放出长明火后,你尽力去控制它,一定要坚持!……” 随即,岩老身上的火焰骤然猛烈了些许,纷纷离散开来,直冲寒三昪。 寒三昪也依照岩老的指示,将偌大的火团纷纷引入体内,盘旋在寒三昪四周。 本人释放出来的火焰可比城中央燃烧的火冠纯多了,才引过来不到十缕火焰,他就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寒三昪索性坐在了地上,周身环绕着长明火,一不留神,火焰就会疯狂侵蚀他的肉体,唯有将它们一寸寸全部炼化为己身,增强自身的体能,才有可能不被吞噬。 火焰的数量不断飙升,寒三昪正在吸引更多的火焰,已经达到了三十缕了,寒三昪通体就像是一个自焚的火人。 岩老看着手中的长明火一缕缕抽离开来,直奔寒三昪而去,真怕他突然支持不住,如此多的火焰会顷刻间将他吞噬。 “轰!——” 天上似乎打了一个闷雷,隔着厚厚的地层也能听到。 恍若天地间都在为之颤抖,寒三昪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丝旷远的感觉,似乎他可以看到地上的景物,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身旁周围的万物,看到一缕缕火焰周身环绕,看到远处的岩老张着大嘴吃惊,再往远处,似乎可以看到方圆五十里内的一切事物,都清晰无比。 强大的长明火不断淬炼着寒三昪的肉身,控火之术不断牢固根基,天和地都在不断演变成他眼里的视线,天魂不断被压缩,在一个临界点骤然释放开来,扩散至周围,形成一片天地,这是属于寒三昪的小世界,小天地,在这一片方圆五十里左右的区域,他寒三昪可以感知万物。 “轰!——”一道雷电从天而落直劈向他们所在的地面上补,穿过地层,径直落向寒三昪,通体包裹在其中。 他沐浴在着天雷与火的淬炼当中,似乎悟出了新的术法。 待天雷散去,又归于平静。 “这就是突破天玄期的感觉嘛……”寒三昪喃喃自语,他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长明火的加持下,突破到了六品帝术师,不死中期接近圆满。 “轰!……” 随着一声爆破的声音,寒三昪身上的火焰纷纷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冲去,岩老赶紧将它们收回。 岩老看着逐渐起身的寒三昪,明星感觉到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寒三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比他刚进来时强上了许多。 寒三昪站起身,静静地矗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岩老没有打搅他,就让他想。 突然寒三昪睁开眼睛,顿悟了刚才悟出的新法,拉着岩老就往通风洞口走。 “师父!去试试我的新术法吧!”寒三昪叫道,岩老紧随其后。 “那我要看看,是怎么样个新法?——”岩老也是有一丝期待的感觉。 出了洞口,寒三昪张望四周,望向周围一座最高的山头,向岩老示意道:“去那里!” 二人腾空飞起,不消片刻,便抵达了那一片无人的山头,数目寥寥无几,光秃秃的,一眼就可以看遍整个山下。 “来吧,展示……”岩老笑道。 “那就注意了,我要开始了……”寒三昪回应一下,随后双手结印,在心中刻画自己的术符。 “去!”寒三昪轻叱一声,手掌中飞出数道符文,直冲天际之上的云层,与那刚刚落下过雷的团云相融合。 现在已是暮日时分,不可能会有人来这里,寒三昪便放心大胆的开始施术了。 “师父,您可要接好了!……”寒三昪笑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飞离了山头,留下来岩老一个人。 “轰——” 只见天野之上的闷雷不断,云层卷曲,形成数道倒钩状的尖刺,细细数来约摸共五十根,天空上就像是倒扣的刑具般恐怖,那一根根尖刺恍若要刺破苍穹。 雷电交错其中,划过一道道瘆人的惨白色的光,更映衬着那天野的窒息模样。 “落!——”寒三昪又是一声轻叱,那五十根倒钩状的尖刺疾驰而落,迅速冲向山头上的岩老。 “你小子,有点货!——”岩老笑道,明显看了出来,这招比之前展现出来所有的招式都更为强大,寒三昪已然悟出的招式足以让岩老都要认真对待了。 尖刺像流星般划过碧野,带着落日的余晖,直冲岩老,夹杂着阵阵雷电的狂澜,一根根就像是地狱来的勾魂锁。 “这可是能威胁到帝级术师的招式!不论你实力怎样,只要中招,就算是九品也得重伤!——”寒三昪说道,“玄天刺!” 岩老看着天空上落下来的尖刺,浑身燃烧起的火焰骤然猛烈,挥出去的火焰与那尖刺相撞,在空中擦出绚丽的火花,燃烧起一整根尖刺,连带着之后的几十根,皆是一路灼起火光。 蔓延到了天上,好像云层都被点燃,雷火相交,偌大的天空上就像烈火燃烧着的野兽绚丽而夺目,疯狂挣扎着。 一度染红了半边天。 —————— “哎呀,师父我好不容易悟出来的新招,您总得做个样子吧,那么轻松就化解了,您徒弟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寒三昪向岩老倾诉道。 “可是没有那个必要……”岩老大笑道,“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啊!……哈哈哈……” “还恨铁不成钢嘞,我看,您就是懒得出手!……”寒三昪翻了个白眼。 “哎呀……”岩老看着天边的烈火褪去,重归平静时,说道,“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那咱们今晚就睡这儿!明天去城里转转?”寒三昪试探得问道。 “可是我这……”岩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败不堪的衣物,像极了一个乞丐。 寒三昪也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一个老乞丐身后跟了一个小乞丐。 “哈哈……问题不大!”寒三昪笑道,“我还有一些积蓄,足够咱俩买一身新衣服了!” “那要不,去城里走走?”岩老动摇了。 “走走!”寒三昪看他的样子,帮他坚定了信心。 四十七 百兽苍穹 天人界,监察府。 自上次南新党叛乱,盘华崇炀上前压阵,与江韩对峙,奈何各族底蕴的加持,一时间竟成了平手,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接到监察府传来的新消息,盘华崇炀匆匆赶到这里查看,也是暂时休战了。 “首族长!”二族长盘华昉一直这样尊称盘华崇炀,“我认为是时候下攻地人界了!” “现在?!”盘华崇炀只是瞥了他一眼,“为时尚早吧!……” “已经不早了!”盘华昉说道,“如今那昔日的公孙燊斐已然将贬下地人界的天人通通集结了起来,那股力量,恐怕就连南新党都难以企及!” “连南新党都难以企及?……”盘华崇炀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呢喃了一句,盘华昉知道他是担心这里的情况,如果大批人手缺失,很可能局势会逆转,届时可就不好说了。 “再等等吧……”盘华崇炀也只是缓缓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再没有吐露什么。 盘华昉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一族之长的心思他是不可能动摇的了,转身离去。 盘华崇炀看着眼前归墟中的术法屏障,喃喃自语:“公孙燊斐,呵呵——等我们相峙的那一天,你可要足够强大啊!!” 正所谓英雄相惜,大概,盘华崇炀是这么想的吧。 ——————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不断得溜走,转眼间,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青春应该是阳光的,寒三昪却不怎么觉得阳光,倒不是因为他长居地下的原因。 这段时间来,倒是相安无事,地人界没有多大的动静,也不见天人们的干预,就这样,持续过了一年半。 时间的力量是惊人的,仅仅一年半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蜕变了。 昔日表面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寒三昪,仅仅是一年半,便已然褪去了青少年时期的稚嫩,现在眉宇间都透露着一股英飒之气,脑后根也将稍长的头发扎成了小马尾。 而岩老依然是那副样子,一头蓬松的发量惊人,永远都是一副没洗干净的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买了新的,看起来没有那么邋遢了。 寒三昪预感,这一段时间内,一定要突破七品。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三昪越来越感觉到不安,其中也有一部分因素是他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动,不知道青天峡如今是怎样一番状况,更大的是,他越来越担心天人界会随时反攻下来,打散他们这支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反天的队伍。 正如寒三昪所料,天人界确实有这么想的人,不过都被盘华崇炀阻止了,或许寒三昪还有感谢一下盘华崇炀吧…… “小子!”岩老问道,“话说你修炼能力不错啊,这么快就要再上一层台阶了?!” “这还不是师父您的加持嘛!”寒三昪也笑道。 “还是算了,想当年虽然不敢说自己是天才,但也是一辈人中的佼佼者,”岩老喃喃道,“可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 “那师父您以前是哪里的人啊?”听岩老这么一说,寒三昪来了兴趣,追问道。 “这……哈哈哈……”岩老没有像以前一样支支吾吾不说,以往寒三昪问的时候,岩老都会拒接回答,今天却没有推脱,“怕是我说出来后,你会吃惊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连您都见到了,还有什么事儿,比这更吃惊的?哈哈哈……”寒三昪笑道。 “我嘛……”岩老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在没突破九环前是,这个星系中一个星球上的一个普通人!” “这个星系?!”寒三昪诧异道,“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接收到有外星人的踪迹?!” “那是当然!!”岩老敲了一下寒三昪的脑瓜,“我们以前也没有,无论科技如何发达,就好像有一堵大墙将各个星球文明锁死般,像牢笼般将各地囚禁起来一样,直到……” “直到什么?”寒三昪急忙问道。 “直到我突破九环,进阶到恒宇层次,从外围来的一位高人教导了我,便入主了……”岩老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看了看寒三昪那副很想知道着样子。 “你想得美,”岩老又敲了一下寒三昪的脑瓜,“现在听了这些事儿,还能专心修炼吗!?如何还去想着报仇啊!?……” “哎呀!”寒三昪有些懊恼,“好不容易今天认真了一回,师父您可真是会扫兴!” “去去去!修炼去,太高太远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你!”岩老还是一把将寒三昪推开了。 寒三昪跳起来跑了,岩老也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 “嗷!——” “吽!——” 豢养场中,妖兽嘶吼,每隔两天,寒三昪就会进入妖兽圈中央,让妖兽们无阻拦的冲向寒三昪,攻击他,以此提升自身实力。 岩老的长明火可不是吃干饭的,光是那些妖兽的体型就足以和一品媲美,加上长年累月的长明火炙烤和生命力的提供,实力已然不输一品。 看那以前仅仅是五品的灵角犀,现在却硬是达到了一品鸿兕的境界,再看那七品的曲角羊,硬生生给提高到二品磐羒的境界。 虽然这些妖兽单个对付起来,对寒三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说要同时兼顾的话,就有些难说了。 “小子!”岩老站在尘场中央,“万兽皆有其灵性,打败它,不能说明什么,让他成为己身,才能说明你的实力!” “咻!——” 岩老手指头含在嘴里,打了个口哨,只见数百头巨兽冲出围栏,朝着寒三昪撞去。 巨兽对岩老的指令可谓是言听计从,寒三昪大概知道师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好!来吧!” 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寒三昪早以接受过不止上百次这样的训练,对每个妖兽的习性都了如指掌,对它们每个兽的攻击方式都透彻无疑。 所以就算只是闭着眼睛,他寒三昪照样可以和它们来个平分秋色。 妖兽们不断靠近,寒三昪一改往日主动出击的样子,静静地坐在广场中央,只见四周的尘土被妖兽们踏起飞扬,掩盖了一切,寒三昪却一动不动。 岩老悬浮于高空,皱着眉头看着寒三昪,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知道了寒三昪要干什么。 “天地皆为我眼,万物可为我服!” 自从突破天玄期后,寒三昪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用周围的事物来探清楚事物情况,就好像天和地都成为了他的眼睛,所以他也试着将其转移到妖兽身上,看能不能达到思修者那样以妖兽本体为媒介,可探万物的境界。 事实证明,这似乎可行。 看着妖兽冲撞过来,寒三昪却一动不动,就是要看看,这一年半的积累,他到底有没有掌握这一要诀。 “轰!——” 数百头妖兽在冲向寒三昪的一瞬间,似乎静止了下来,尘土之中,岩老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妖兽伫立在原地不动。 “这小子!”岩老笑了一声,“可以啊!——” 只见尘雾散去,寒三昪端坐于百兽中央,众多妖兽就像是雕塑般一动不动,有的都快碰到寒三昪的头了,却也是停了下来。 似乎可以看见有道道天魂形成缕缕般的丝线缠绕着百兽,连接入寒三昪的体内,就像控线木偶般操控了他们,大有控鹤擒龙之势。 寒三昪坐着的手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光芒,隐隐约约,只见一道道符文开始显现,寒三昪再一次刻画着自己的术法符文! “这小子怎么会如此有悟性,这有点儿太变态了吧……!”岩老在高空看着他,吐槽道。 符文不断成型,手心处是熠熠生辉,寒三昪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一抬手,成型的符文飞出,数道光芒穿过百兽的躯体,又汇聚在符文上,悬空于寒三昪头顶之上。 只见百兽的道道天魂汇入符文之中,骤然爆裂开来,迸发出百张符文图腾,汇聚于上空,每张图腾符文都包含有一中妖兽的残魂。 “此乃!”寒三昪睁开了眼睛,喝了一句,“百兽苍穹!” 只见符文衍生出一个个巨大躯体都妖兽,与站立在原地的妖兽无异,皆是一般模样,只是踏步虚空,有凌云升天的神威。 “嗷!——” 被符文衍生出的妖兽嘶吼着,那恐怖如遮天的气势,似带有阵阵余浪,冲向四周,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岩老喊道,鼓着掌,缓缓落下地面,走向寒三昪。 “咻!——”一声哨响,巨兽们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纷纷嚎叫着回到了自己的栅栏处。 “你小子可以啊,自己造自己的术法?!”岩老惊讶道。 “那是!”寒三昪,伸出手掌,起身收回符文,巨兽消散,笑说道,“控制妖兽只能像刚才那样静止不能战斗,既然无法像思修者那样,那就造出一个自己的妖兽大军,既听自己的号令,也比它们乖巧不是吗?……” “哈哈……也是,也是……”岩老也笑道。 “如果遇上更强的妖兽,通过符文照射,还可以凝聚出更强大的妖兽,到时候,就算是九品,也得缠一会儿时间了!哈哈哈……”寒三昪大笑道。 岩老看着寒三昪,会心一笑,他心里,也有一个秘密还没有向寒三昪说啊…… —————— 天人界,监察府。 “首族长!”盘华昉几乎是吼道,“我们真的不能再托了!从归墟传过来的信息来看,目前公孙燊斐没有到达他们汇聚之地!此时正是剿灭余患的好时机啊!若是等到公孙燊斐出关,露面,我们的胜算就会大打折扣啊!” “我知道,我知道!”盘华崇炀不耐烦道,他也清楚的知道公孙燊斐不在,不代表他没有,现在这里根本找不到公孙燊斐活动的轨迹,如果他出现,届时没有人会知道他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同等级的盘华崇陵遇上公孙燊斐,只有被秒杀的份儿,如果进阶,那还了得! 可盘华崇炀就是有些犹豫不决,若是此刻下界,要保证将其完全击溃,就必须出动比镇压南新党还多的人数,届时天人界盘华族人少缺,就会失去大部分力量,结果就不好说了。 盘华昉看了看盘华崇炀劲皱的眉头,想了想,说道:“若是首族长担心此处,可留下来镇守,下界就交给我们,我自愿带领近百天帝及天圣将士前往剿灭地人据点!” “你?……”盘华崇炀看了看他问道。 “现在公孙燊斐不在那里,最强不过一个和尚罢了,我们有把握将其一举击溃!——”盘华昉越来越期待盘华崇炀可以同意他的建议了,“难道数百人的天帝连一个小小的组织都搞不定吗?” 盘华崇炀不再说话,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眼珠子缓缓转动。 “必须确保一举击溃!”盘华崇炀突然说道,“即日起!召集所有帝级以上人员进行筛检,对所有圣级天人进行开放式参军,一定要严格审查,集结起一支最强的队伍!才有可能彻底击溃他们!为期不超过六个月!” “是!——”盘华昉见盘华崇炀答应了,竟有一丝激动,随即应和道,“一定办成!” 为时六个月的筛检天人开始,有的盘华族人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可以下地人界,都是踊跃参加,比当年启程东苍大陆时还有阵势大。 仅仅不过一个月时间,交上来的自荐单就多达两万多张,盘华昉联合五族长盘华鼎和三族长盘华熵进行长期的筛选,来挑拣出优秀的天人下界。 隔墙有耳,消息被传到了南新党内部。 “他们要下界!”江韩一惊,众人皆是默不作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面对如此举动,众人想到是个反击的好机会,可奈何下界的不是盘华崇炀,而是其他族长,这让大家有些头疼。 “就算盘华一族走了一百多名天帝,整体实力仍是高于我们的……”史俞青说道。 “唉!……”诸津说道,“对方可是有着足足三百名实力不输三品的天帝啊!这种悬殊,我们是弥补不来了……” “倘若地人界可以致胜!那我们也有很大的胜算!”公孙叁炘说道,“此次前去,盘华崇炀必定会派出大量高手前往,若是公孙天尊一众人可以将其反杀,届时失利的可就是盘华一族了!——” 众人逐渐燃起了希望,虽然他们知道是公孙叁炘的激励话语,但还是拾起来信心。 “我们要相信公孙天尊!”江韩说道,“相信他可以制胜!” “对!我们也不能气馁!”众人说道,“我们也是领头人,我们一倒,底下的人怎么办?!” “对!”…… 现在,还真的要靠地人界了…… 四十八 序幕 五个月过后。 高考如期结束,两年的沉积终于在这一刻可以释放了,祝觞珏与赵漪晗一完结就准备动身前往青天峡。 “终于啊……”祝觞珏感叹道。 “怎么?这么想离家?”赵漪晗笑道。 “也不是啦……”祝觞珏感慨道,“就是担心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儿,大家能不能好好的活着……” 赵漪晗没有说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抬头望向苍天,那一抹湛蓝,竟显得有些孤独。 “会的……都是第一次,谁也说不准会赢,所以那万一是我们呢?”赵漪晗缓缓说道,语气中有一丝安慰的感觉。 “要真是我们,就好了……”祝觞珏接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赵漪晗问道。 “放心吧,我祝觞珏粗心的时候屈指可数!”祝觞珏拍着胸脯说道,示意了一下背在身后的背包。 “这次要走,以后可能都回不来了……”赵漪晗慢慢说道。 二人回头看向身后的城市,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湖宗县,现在像是在和他们招手,让他们留下来。 “你看那条柳枝,是不是在恳求我们留下来啊?”赵漪晗深情地说道。 “没看出来。”祝觞珏懒懒地回答道。 “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啊!”赵漪晗恼火道。 “干什么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祝觞珏反感道。 “难道不是吗?”赵漪晗问道。 “那等我们赢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啊!”祝觞珏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其实就是在无形之中给予了二人的信心。 “也是……哈哈哈!”赵漪晗笑了,“走吧!” “走!”祝觞珏转身一个长哨打响,白色的身影闪现在二人眼前,冰天豹匍匐在祝觞珏面前。 祝觞珏一跃而起,跳上豹背,朝赵漪晗使了个眼色:“上来吧!” 赵漪晗看了看那豹背,虽然很是宽广,但二人坐在上面,胸背相贴,难免有一丝难为情,赵漪晗有些犹豫。 “哎呀!你放心吧,不会占你便宜的!到时候我自己跟老寒说不就是了!……”祝觞珏说道,“你一个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岁了人了,还在意这些?” “开玩笑!”赵漪晗噘嘴犟道,“我们是永远十八的!你……下来,我上去!” “为什么?”祝觞珏委屈地说道。 “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啊……” “咦……”祝觞珏发出一股鄙夷的声音,“女孩子~……咦……” “你信不信我告诉老寒,你欺负我啊!”赵漪晗给祝觞珏一个下马威。 “好好好!”祝觞珏立刻缴械投降,“你上来,你上来!” 冰天豹明显有些不情愿自己的主人被欺负,趴在地上不走。 “你看看,它还是更愿意驮我!哈哈哈……”祝觞珏笑道。 “谁说的?”赵漪晗第一个不信,坐在豹背上,只是眼球中亮光一闪,豹子便乖乖得站起身来,驮着赵漪晗就往前跑去。 “唉?!你……”祝觞珏赶紧追上前去,“不讲武德了啊?!” —————— 青天峡。 漫步在练武场上,寒四村不禁有些感慨,摸了摸下巴上长出来的一小撮胡子,看着众人来来往往。 “两年了,两年了……”他深沉而又厚重的声音,略显沧桑。 “三昪还是没有回来……” “您放心吧……寒会主不会出事的,若是连他那样的人都出事的话,我们怎可能避免呢?”一位正在扫场子的天人回应道。 “也是……也是……不过只总觉得最近有些慌乱……”寒四村喃喃道。 “莫不是寒老尊者年老体衰了不是?”从身后走出来楚栩,调侃道。 “你才年老体衰了呢!老子我健壮的很!”寒四村有些不高兴,笑道。 “是是是,哈哈……”楚栩说完,也是紧皱着眉头,一副担忧的样子,“我也是有这种感觉……” “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青天峡内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乱喽!”寒四村叹息道。 “唉!”楚栩安慰道,“不要如此极端嘛!那万一我们是这场反天最后的赢家呢?” “还是你心大!哈哈哈……”寒四村大笑道。 “人一旦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是做什么事,都不会成功的!”楚栩也大笑道。 二人望向东面,峡外的大门,久久矗立。 良玖儿从屋舍中走出,脱去了行走时的黑袍,一袭青衣飘飘,也是个绝色之姿。 “玖儿……”王巢年走了过来,说道。 “王会主,”良玖儿回应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了……” “是啊……”王巢年缓缓说道,“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哦,对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铸兵堂已经打造了你的剑尺,有时间了,就去取吧……” “是,”良玖儿应道,却是一波目色直向苍天,“谢谢。” 徐阑坐在屋阶之上,手里捧着一壶酒水,砸吧砸吧着喝,时不时嘶一阵,呼一阵。 “我说你喝口酒就喝嘛,做作什么啊?!……”温筠壬在一旁捣鼓着手里的小玩意,抱怨了一句。 “你这老滑头,想喝口酒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哈哈哈……”徐阑哈哈大笑。 “你都看出来了,不给我喝口?”温筠壬见他说了,凑过去一把抢过,对着壶嘴猛倒。 直接壶嘴口缓缓落下来一滴可怜的酒水,温筠壬气急败坏,笑道:“你这!……唉!……” “想喝你自己打嘛,懒得动脚……”徐阑调侃道。 “酒房太远了,走不动!”温筠壬闹脾气道。 “唉,我看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你还走不走得动!”徐阑起身,伸了个懒腰,“喝光了,去打酒!” “给我带一壶!” “懒货!哈哈哈……”徐阑笑着摇晃着走下山去。 张浩林与景霄顷坐在山顶上,两个人就像是走散多年的兄弟般相似。 二人坐下来,摇晃着身子,看起来颇为悠闲自得。 “这儿的风景还不错,”景霄顷说道,“可以看见整个峡内部。” “是挺不错的,”张浩林叹息道,“就是不能多住一段时间……” “怎么不能,现在不就挺好的……”景霄顷慢慢说道。 “也是,患得患失可不能来,今天确实是美好的……”张浩林缓缓吐字道。 “最近你发现没有,峡里面都有些沉闷,”景霄顷说道,“四位会主也不经常那样笑脸了……” “预感是会给人压抑的气息的……沉闷是会传染的。”张浩林缓缓说道。 “希望这个预感不要太坏……” —————— 一个月过后。 气氛异常的沉闷,明明只是晌午稍过,却没有人活跃的起来,人们像鱼儿般纷纷从屋舍中探出头来透气,议事堂内,五人面色凝重。 “是不是要来了?”段洪说道。 “不知道,我们无法更精确的探到气息,要是思修者在,就好了……”楚栩说道。 “灵陀,术修中你实力最强,感觉到什么没有?”寒四村问道。 “没有。”灵陀摇摇头,表示无奈。 “奇了怪了,今天为什么如此压抑?”奉云霄眉头皱紧了,疑惑道。 练武场上清扫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铸兵堂中锻造的人放下了手中的重锤,账房中飞速报账的手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青天峡,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寂静了,像是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前的宁静。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但心里却已是万马奔腾,暗流涌动。 “嘟!——呜——” 一声雄厚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就像是半空中打了个霹雳,令人措不及防,却又是早已预料到般。 “嘟!——呜——” 东面城墙上的哨子吹响着巨大的号角,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警吼。 “嘟!——呜——” 连响三声,气势恢宏,这久久不能听到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显得是多么刺耳。 仅仅是停留了三秒钟,众人却像是想完了一生般迅速,便反应了过来,一部分天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集中赶往铸兵堂,存放甲械处。 在这之前,寒四村五人对于应急情况的演练,说明了不知道多少次,将天人划分成三个小组,一组约九千人,分批次出峡战斗。 如今,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有些令人措不及防。 “快!”有人大喊道。 “第一梯队天人立刻集结!” “第二梯队立刻准备!” 原本沉闷的气场在此刻竟变得活跃了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远处,东黎平原之上。 一望无垠的原野向天边延伸,触摸到了天脚下的地平线,哨人在高大的城墙之上远远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就像被撕裂开来一般,令人心头一震。 上空中的云层蜷曲盘旋,道道云柱下落,坠入世间,如流星般砸在了黎野之上,紧接着是数百条,数千条,纷纷扰扰。 半空之中闪现出三人的面孔,盘华熵身后巨大的金像显现,大手托着他,屹立于众人之前,一旁悬浮着二人,盘华昉与盘华鼎。 身后跟随着的是数百名天帝,黎野上站着的是约摸五千多名天圣级盘华族人,是盘华昉与其他族长经过六个月的时间筛选出来可以媲美敢死队的精英。 奉云霄与众人立于练武场上,带领着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静候前方结果。 寒四村与灵陀,楚栩,段洪已然赶到外围荒道的城墙之上,在九千多名天人的浩浩荡荡之下,蜂拥出峡。 天色异常下沉,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却又没有一丝潮湿感,让原本浓厚的空气更加沉重。 “领头的是盘华一族的二族长盘华昉,三族长盘华熵与五族长盘华鼎!”段洪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想当年我就是吃了他们的苦头!” “我怎么没见过那个三族长,我记得不是盘华崇璟吗?”寒四村在他的记忆中找不出盘华熵一人,只记得与盘华崇璟交过手。 “不知道,据传之后他们内部发生了一些动乱,自那以后,盘华崇璟就销声匿迹了!”楚栩说道。 “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茬儿啊!”寒四村说道。 “那名盘华昉竟已经达到九品帝术师,盘华熵也是不死后期,就连五族长也是八品帝术师!”灵陀看了出来,有些不详。 “盘华昉也只是在九品中刚刚站住脚,离盘华崇炀还差得远呢!”段洪说道。 “一会儿开战!那名盘华熵交给我!”寒四村大声说道。 “其余重身者及帝级天人要尽全力阻击天帝入峡,所以天人,务必要将此役打赢!”灵陀号令众人道。 “能护住我们地人界天人的最后底牌就在此了!首战的胜利,是我们回家的第一关!”寒四村喊道。 远望对方,虽说只有五千多人,但整体实力已然超越他们,不觉给人带来了一种威压。 “青天峡?”盘华熵轻蔑一笑,“很快便不复存在了!——哈哈哈……” “鼎!”盘华昉说道,“你我二人将那最强的和尚击杀,剩下的人,竭力突破他们的防锁,直捣峡内!” “那个人就是监察府长?”盘华熵看了看寒四村,一身刚踏入不死后期的修为,有些不屑一顾,“那好吧,就勉为其难,和他过过招儿吧!” “要小心,那人虽为刚踏入不死后期,但却有着接近圆满的肉身素质,我与首族长可是都在其手下吃过亏!”盘华昉提醒道。 “哦?是嘛?”盘华熵反倒不是那么在意,“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气氛逐渐凝结起来,纷纷只需要一根引线,便可教双方倾覆于天野之下,大战,一触即发。 青天峡下,众人身披战甲,手握刀兵,严阵以待,为了能回家,他们已然抛弃了所有,唯有一博,才有胜利的可能。 —————— “我们得加快了!”豹背上的赵漪晗说道。 “加快?”祝觞珏坐在豹屁股上,上下起伏颠簸得厉害。 “我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隐隐约约间,火药味很重!”赵漪晗说道。 “已经开打了?!”祝觞珏惊到。 “我不能确定,但不远了!”赵漪晗语气中有一丝刻不容缓。 “那我们得加快了,在双方结束前加入进去,或许还可多一份胜算!”祝觞珏说道。 “也不知道老寒现在身处何方?也不能来!只能靠我们了!”赵漪晗担心道。 “放心,老寒要守护的,我们一样守护!”祝觞珏毫不犹豫地说道。 赵漪晗笑了笑,嘴角却没有上扬,因为越来越近了。 四十九 青天守卫战 青天峡脚下。 “嘟!——呜——” “啊!——” 一声号角吹响,那是开战的号令,众人怒吼着向前冲去,寒四村与段洪跑在最前面,上空飞过诸多术修,灵陀在后方,幻化虚身,一尊无量金光的佛像显现。 “冲啊!——”震彻云霄的吼声直冲天际。 盘华昉手中火环闪现出一把通体黑红的巨锤斧,盘华鼎显现出一杆长矛,丝丝雷电暴动。 盘华昉抬起手,用锤斧指着对面,轻叱一声。 “去!” 数千名天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踏步在东黎平原之上,向着对面冲过来的天人大喝。 “杀!——” 洪钟般的气势滔天,恐怖如斯,令黎野的草木一阵颤栗,瑟瑟发抖。 如两片隔绝的海岸,浪涛般的波涌向中心汇合,即将冲撞在一起的波澜令所有人异常亢奋。 “啊!——” “杀!——” 半边天空似乎在印染出烈火的灼红,马上变成一片战海的黎野显得无比骇人,就像要吞噬掉大地的光辉,远处的地平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剑刃划过空气,带出阵阵波澜,余刃闪着寒光直冲敌人,序幕已然拉响,众人绝无回头可能,必将全力一博。 盘华熵身后的金像踏着沉重的脚步冲向寒四村,威压直冲天际,每一脚,似乎都要将这里踏出一个深坑。 寒四村一咬牙,踏步跃起,身后凝聚出一尊身形高达百丈的金像,与盘华熵在空中就像两仗巨人睥睨天下。 “监察府长!”盘华熵嘴角微微一笑,抡起拳头,就砸向寒四村,金像甚至划破了气流,带动阵阵狂风,直冲寒四村。 “轰!——” 寒四村双手格挡,冲击力爆发出无量余波,震动黎野。 峡口的灵陀挥起禅杖,金环铮铮作响,身后的法相吟诵出低沉的经文,合十掌向上一举,半空中裂开一道道竖直的裂口,那就像是撕开了虚空般,令人胆寒。 数百道虚空被撕开裂口,从中散射出无限佛光,灼照向前方,一只大掌慢慢从中走出来,握成一个个并指状,数百根中食指指着前方冲过来的天帝。 “普陀法——点化!——” 一声怒喝,竟伴有阵阵回音,数百道指尖从裂口中迸出,直冲向对方近百名天帝。 “守!”对方大喝一声,亮起数张术法符相盾,硬接那一根根点化指。 “轰!——轰!——” 只听一阵余响,数百道点化指击向盘华众人,硬是阻拦住了大队的进攻,停滞了几十秒钟。 这给了他们足够的反冲时间,众人截住那一刻,直发起最全力的攻击。 “杀!——” 骤然,只见电光火石之间,黎野之上,符文闪烁,金身尽现,刀剑相接,摩火相擦,流光四射,上万人瞬间厮杀在一起,场面霎时混乱不堪。 楚栩手中握紧一把长剑,挥舞如风,刚劲有力,震出道道气刃,劈向对方的天帝。 人数上,他们是占足够优势的,但分化也太极端,盘华一族是强得极强,几乎无弱者,而他们是强得无多少,弱得也很多,就导致了整体上比他们逊色许多。 盘华昉与盘华鼎极速冲向灵陀,只要将其斩杀,青天会必定大失信心,一蹶不振。 灵陀也深知自己的重要性,如果自己一败,面对的将是数千盘华人踏着他们的鲜血一步步走进青天峡,他必须守住这一关,尽管实力悬殊。 盘华鼎手中的雷光矛向前一抛,盘华昉借势一锤砸了出去,直冲灵陀的法相,雷光矛扇动周围阵阵涟漪,雷光相交,划破虚空,直冲向灵陀。 法相大掌横档过来,一把终止了长矛的前行,紧接其后,盘华昉挥出去的巨锤斧像一个轮盘般旋绕着劈向灵陀,那煞红色的血光,就像死神在朝众人招手。 灵陀拼尽全力以赴,法相暴增实力,在巨锤斧靠近的那一刻,挡住全身。 “轰!——” 九品一击,果然不可一世,只见那偌大的术法天相就那样消散而去,而斧子的刃面还在抡向灵陀。 灵陀立刻起身,招来禅杖,一把横挡,只见那抡斧子像一个旋齿般,砍向灵陀,力道之大,竟令灵陀有一丝战栗。 盘华昉的进攻接连不断,斧子还未反破,他一脚便已踏了过来。 “去死吧!——” 一声怒喝,盘华昉右脚集千钧之力踏向灵陀。 “经文如海,佛光如浪!”霎时,从灵陀背后闪现出万道经书轴卷,像一堵墙般包裹住灵陀,发出无上佛光。 “啊!——轰!——” 九品一击,必非常人,灵陀也只是被击退,锤斧重回到盘华昉手里,悬余半空,凝视着他。 刚刚那一击,对常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九品与八品天壤之别的实力,灵陀竟还能谈笑风声,可见其实力强悍,不过那次遇上了寒三昪,倒也没有那么强了。 灵陀被击伤,嘴角逼出了内血,他轻蔑一笑:“看来传说中的九品,也并非不可战胜,是浪得虚名吧!……” 迅雷之间,长矛闪现,盘华鼎刺向他,二人立刻厮杀在一起,不过明显可以看出来,灵陀在同级之中还是占上风的。 只是三个回合不到,盘华鼎就被击退了下来,盘华昉也在一旁观战片刻,洞察了灵陀的进攻。 “要来一起来!”灵陀抹了一把嘴角的淤血,大喝道,“别以为我会屈败!” “我已看穿你所有套路,还有继续吗?像你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愿意归顺我们盘华一族的话,或许,我们会考虑考虑……”盘华昉竟开始现场拉人。 “逆贼!别以为我灵陀是那么好动摇的人!要战便战,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灵陀毫不谦让,怒喝道。 “看来没戏,”盘华昉一偏头,便极速发起进攻,“只能为敌了。” “锵!……铛!——” 盘华昉的进攻威猛霸道,加上实力差距,令他一步步后退,招架不住这迅猛的进攻,紧接着,盘华鼎也加入进来,更令灵陀雪上加霜。 “哐——” 禅杖与矛刃,斧身交错相接,擦出哐哐的响声,一声声都牵动着在场人的心,若是灵陀一败,他们都得完蛋。 也是佩服灵陀,不愧为从上古就被贬下的重身者,与两位八,九品的帝修交战竟还能立于不败之地,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战场向东移,两尊金像踏空而冲,挥起的大掌,抡起的拳头带动着阵阵狂澜,每一击都是迸发出帝级强大的神威,震得方圆几里内余颤不停。 “盘华熵!”寒四村大喝道,一身青黑色的长袍飘逸,站在金像的大手上,“今天就算是耗死我这条天魂,也不会让你踏破我们的防线!” “老头儿!”盘华熵也是站在金像之上,朝着寒四村冷嘲热讽,“不要把自己看太高了!也不要把别人看太低了!哈哈哈!——” 霎时,两尊金身显现,二人跃向空中,瞬间交手起来,那带着集天地力量的威波,直冲盘华熵。 “轰!——” 像是半空中打了个霹雳,那迸发出的余波竟肉眼可见,一圈圈向外扩散开来,到达大地上又消散不见。 段洪一人挡住十几名帝级天人的进攻,硬是撑了下来,毕竟境界差距不是很大。 楚栩一样不好受,十几名天帝合力想将其击杀,他硬是不给一点突破口,咬着最后一根弦不放。 荀玥等非圣级天人则是拼力阻挡他们破开自己的防线,由于实力悬殊,有非常大的可能会被当成炮灰,但他们依然前进,无畏无惧。 器师的炸药,剑弩,在战场上不断亮起,一团团乌云状的火焰爆裂,炸起的残土掩盖的灰尘的天空。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个个的脸上都是黑乎乎的,印染着脏血,焰火灼烧在大地上,飘扬而过,他们虽有九千名主力,但远远不够。 他们只不过是想回家,天野之上飘荡着的亡灵发出怵人的低沉鸣响,天魂破碎的人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暗夜般的瞳孔张望向苍天,不屈的灵魂似乎在抗议天道的不公。 他们想过死,但不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回家,没有见到故乡的风景,没有见到常年盛开着的炎红花,没有见到四季如春的碧月潭,却因此而身死他乡。 “呼……”他们的口中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微微战栗道,“都死了……死了吗?” 尸横遍野,腥味充斥着口鼻,刺激着他们的神经,就像垂死之人忽的惊起,他们才发现,这场反抗还没结束,他们却已然麻木。 “老玄!——”他们听到了寒四村高呼的声音,天空之上划过一只身形巨大的翼川龙,夹带着狂风,呼啸而过。 四面八方都冲出来密密麻麻的妖兽,它们嘶吼着,朝他们的敌人扑去。 老玄在城墙之下朝天怒吼,数千妖兽纷纷加入战场,像一支军队会晤,搅乱了他们倾颓的局面。 “嗷!——” 一声嘶吼凄厉,划破长空,巨兽的尸体被切割成数块坠下黎野,鲜血横飞在众人眼前,眼睁睁得看着它们赴死,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青天峡内。 “第二梯队!”奉云霄大喝道,“准备出峡!” “杀!——” 伴随着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九千名天人从峡内蜂拥而出,加入战场,带着同伴们呻吟的哀怨,和反天的怒气,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压倒的煞灵! 盘华昉这边还是没有将灵陀彻底压垮,尽管他已呈倾颓之势,灵陀捂住被击中的胸口,吐出一大团污血,跪倒在地上。 盘华鼎被他全力一击,恐怕伤得不轻,但盘华昉可不是那么好打败的,尽数攻击都被他化作了虚无,更是不能伤他到分毫。 “你这人还真是难缠!也不愧对这个重身者的名号了!”盘华昉对他说道,“我敬重你!但很快就要陨落了。” “你……休想!……”灵陀怒喝了一声,不小心挣出了内血,大口咳在了地上,那一片片骇人的污血,让人心惊肉跳。 “你不如抬头看看眼前的局势,”盘华昉又开始拉拢灵陀,他很是希望灵陀这样一个高手能加入他们,“你们所谓的希望就像一盘散沙,无论它用水浇得再怎么坚固,终究是轻揉即碎,不如到我们这里,你可以回天人界,可以拥有比他们更加优厚的俸禄,何乐而不为呢?” “哼哼——”灵陀轻叱一声,不屑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不愿看到他们流落世间,宁可与他们同心,也不与尔等合污!——” “唉——”盘华昉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敬你的实力,但你死活不肯接受,那只能清除,别无他法……” “来啊!”灵陀笑道,“难道不敢动手?哈哈哈——” 盘华昉一皱眉头,闭目挥起手中的锤斧,正准备砍下。 “轰……” 只见天空之上犹如群星坠落般耀眼,霎时落下一柱擎天般的巨石锥,压向盘华昉。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巨石锥极速砸向盘华昉,锤斧没来得及挥起,被冲落地面,他本身也被砸冲下去。 “轰!——” 石锥碎裂成巨大的块状,散落一地,盘华昉看着自己被击落地面,从土堆中站起身,扬了扬身上的尘块,看向刚刚的天空。 “谁!……?” 还没等他喊出来,只见天野之上瞬间又多出来几道巨石柱,冲向他们的人。 “熵!——”盘华昉大喊道。 盘华熵反应了过来,正欲击向寒四村的他转过身来,一把用金像将石锥接住,大手回弹,将其粉碎。 寒四村也瞅准了这一时机,冲上去就对着盘华熵的小腹,用力一拳。 “轰!——” “偷袭!……”盘华熵被击落,站起身看着寒四村。 又见一柱直冲向正坐在地上养伤的盘华鼎,盘华昉大手一挥,锤斧顺着他说手势,直冲那柱石锥。 “轰!——” 石锥碎裂成土块,落下地面,发出余震般的巨响,惊醒了盘华鼎。 “谁在那里!!”盘华昉看向石柱冲过来的地方,只见天空之上抬升起一座山头,大可遮天,停滞在在空中,像是被人扔了上来似的。 伴随着一声爆裂的声响,只见巨山猛的碎裂成数千块同等大小的石块,砸向战场。 寒四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救场,不禁笑了一下,在他心头喊起一个声音。 “寒爷……让天人暂时撤离!” 五十 思修神威 “所有人!”寒四村立刻喊道,“立刻撤回峡门处!——” 只见上万人纷纷踏步回到青天峡的石门处,看着天上忽然降下的石雨,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寒老尊者!”灵陀问道,“来人是谁?” “自己人!”寒四村回应道,这下大家都听到了,众人纷纷看向战场上那挥如雨下的石块,猛烈地砸向盘华众人。 盘华昉一时慌乱:“防守!——” 众人纷纷挥起手中兵刃开始抵挡,盘华熵更是一人金像挡下数百石锥,在身上轰击出数道尘点。 “谁!?——”盘华昉看向原地,只见隐隐约约闪现出一个身影,约摸有不死前期的实力。 “可恶!”盘华昉一声怒喝,踏着石块就冲上前去,一跃至那人跟前,锤斧抡起就朝他砍去。 只见那人毫无防守,忽的落下地面,盘华昉紧随其后,朝下砍去。 “赵漪晗!”就在锤斧快要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大声呼道。 只见盘华昉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抡下去的锤斧竟减慢了动作,好像在收找般,令人有些不自然,等到盘华昉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那人已然跃上他的脊背。 “下去吧!” 一记后踢,盘华昉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土块崩裂,尘石飞扬,弹起后,他又是一记前踢,将盘华昉一膝盖击出老远,砸在盘华熵的身上。 “轰!——” 盘华昉手中的锤斧也脱离而去,他一把抓住斧柄,立在了地上,一脚踏上,看向他们。 盘华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连击给彻底打懵了,缓缓站起身后,他看向那人,只见他身后又走出一头豹子,背上乘着一位女子。 “是谁?!——”盘华昉大喝道。 “你祝爷爷在此!——”祝觞珏大喝道。 紧接着将盘华昉的那炳锤斧横于身前,挥之而上,金身尽现,一拳击向它。 “轰!——” 斧面径直碎裂成七零八块,冲向盘华昉。 盘华熵一把挡过,站在前面,看着眼前这个境界低微的小子,一脸震惊得想了想刚才把盘华昉暴揍的场面,不觉皱了皱眉头。 “就冲他刚刚的肉身力量,境界虽然只有不死前期,但其强横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们!”寒四村说道,众人看向这个支援而来的小子,不禁嘴角上扬。 “那那个姑娘是?……”楚栩看着祝觞珏身后的赵漪晗,向寒四村问道。 “思修者?!”灵陀看了出来,惊道。 “那可是曾经天公天姥的孙女儿!看样子约摸是入心境后期刚到!”寒四村点点头,笑道。 “有了思修者的助阵,我们不一定会败!”段洪说道。 “思修!——”盘华三族长皆是看了出来,心里像一块石头,猛的堵塞了起来,咬牙切齿。 “思修又怎样!”盘华鼎此时养伤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待我们联手将其拿下!” “休要轻举妄动!”盘华昉起身缓缓说道,“那小子不简单,我怀疑他有所隐藏实力,明明只有不死前期的境界,力量强悍却丝毫不亚于后期!……” “讨论够了?!”祝觞珏笑了笑,活动了一下筋骨,脖颈处的骨节铮铮作响,“寒爷!一起出手!” 寒四村立马明白,如果在有思修者的加持下,他们未尝不可与其一战,立刻向众人说道:“所有帝级天人,前去保护那名女子!灵陀还能不能打?段洪,楚栩,我们一起去支援祝小子!” “是!”众人回应道。 “走!”几人也纷纷应道。 “没问题!”灵陀爽快的回应道。 盘华昉也是立刻下令:“所有人!前去围劫那名思修者!务必要将其斩杀!——” “是!——”众人纷纷响应,前去击杀赵漪晗。 “来大干一场吧!”祝觞珏歪嘴一笑,一跃而起,冲向盘华昉,另一边,寒四村四人也冲向盘华熵与盘华鼎。 坐在豹背上的赵漪晗闭目,双手缓缓下垂,魂识立刻扩散到整个战场,渗透到每个人都意识中,数千多的盘华族人,眼中亮光一闪,便立刻成为了赵漪晗的猎物。 就连三位族长也未能避免,但由于其自身实力的强悍,挣脱赵漪晗的分心控制还是很容易的。 只见身后的数千盘华族人,前排仿佛没有了意识,转身就向自己身后的同伙攻击。 “喂!!伙计!”有人大喝道。 几乎有约摸上千人反头开始攻击自己人,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醒醒啊!——”有人开始呼唤,但无济于事,只有圣级实力的天人还没能力脱离赵漪晗的控制。 “轰!——” 盘华一族的人还没到她面前就已经被半路截退了,众人看着赵漪晗,心中暗自窃喜。 这边祝觞珏与五人联手击向盘华三位族长。 “赵漪晗!”祝觞珏大喊一声。 她立马将魂识转移到三位族长的意识里,三人原本形成的防护罩,在刹那间溃灭,仿佛是他们自己解体的一般。 “可恶!”盘华鼎怒喝道,“这样根本不是办法!” 六人落下,将其击开,落到四处,祝觞珏堵住盘华昉,寒四村与灵陀堵住盘华熵,段洪与楚栩堵住盘华鼎,呈围剿之势。 “必须想办法让他们突破防护,击杀思修者!”盘华昉大喝道。 “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祝觞珏金身尽现,怒视盘华昉。 “大家围堵!”寒四村喊了一声,众人一齐发动进攻,威势滔天。 他们的眼睛来不断闪过亮光,每当要反击时,就会被侵占意识,迫使自己收手,而受到祝觞珏他们的攻击。 思修者在入心境及以下基本上没有什么战力,但正因他们无法与常人媲美的强大魂识,使他们可以渗透进别人的天魂,进行操控,成为自己的工具。 到达入心境后期,则是非死物不动了,就是说,凡事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在弹指一挥间,成为自己的傀儡,但就算如此,面对九品级的高手,仍然没有什么战力,总是会落至下风。 思修不同于术,体,器三修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有一层常人触碰不到的门槛——控傀境。 当年的龙川卿也是拼力没能冲上这一层,停留在入心境,不能前进,若是可以突破控傀境,那才是思修真正的可怕之处。 届时,不要说是活物了,就算是一块石,一座山,一整个星辰,都可以由思修者掌控,可控境界就会提升到了万物! 目前刚刚踏入入心境后期的赵漪晗面对三位帝级强者的魂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尽力控制自己的魂识不被他们反噬。 “可恶!今日之耻,我会铭记一辈子的!!”盘华熵怒吼道。 作为无上强者的他如今竟然被一群实力比他低的人追着打,这份屈辱令人蒙羞,盘华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子!就算有思修者!两个层次的差距可是无法弥补的!”盘华昉对祝觞珏恐吓到。 “我当然知道!”祝觞珏大声喊道,“不过你在这一段时间也别想好受!” 盘华昉听着祝觞珏的话里有话,瞬间感觉到了一丝被落明处的感觉,有些奇怪,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看着吧!”楚栩大声说道,“你和你的族人,今天都要留在这里了!” 三人现在处于被动状态,另一边的天人也是攻不破防护,根本无法靠近赵漪晗。 “大家一定要守住!此战能不能胜利就看我们了!”奉云霄在众人之前大喊道。 第二梯队也是赶了过来,支援他们守护赵漪晗,温筠壬,良玖儿皆在其内。 “这位就是寒爷说的赵姑娘,看来是个关键了!”良玖儿说道。 两年,良玖儿从六品蜕变成八品,也难怪良玖儿会有重身者的资格,这种修炼速度就是连寒三昪也平分秋色。 “对面有百名天帝的进攻,我们根本挡不住啊!”一位重身者大喊道。 “我们难道就不是吗?!”厉程兴大喝道,“我们也是拥有着七十名天帝啊!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厉程兴在两年时间内成功突破桎梏,到达一品帝术师的层次。 “对!我们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群天帝嘛!”有人开始为大家加油打气,不过这种语气说的还是很勉强,恐怕就是寒三昪才能说出来这种放肆的话吧。 “大家坚持,我们的时间还长,寒三昪正在朝这边赶来!”大家的脑海中突然响起赵漪晗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寒会主正在赶来!” “大家不要松懈!一定要坚持到寒天帝赶来,届时,局面一定会逆转!”段洪大声说道。 灵陀也是笑了笑,想当初他八品对战四品寒三昪,竟都不落下风,如今的实力肯定是三位族长无法匹敌的。 “三昪啊!……”寒四村默念道,“一定要快啊!” —————— 云蜀行省,地底。 “轰!——” 随着一声爆破声巨响,寒三昪身体内的长明火瞬间溃散,攻击他的心火被他驱退,实力暴涨几个跨度,似乎随时就可以凝聚金像,冲破洞仙,达到七品。 寒三昪一鼓作气想要冲上高层,岩老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想到自己那时拼了命的修炼,不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在自己死了,还能有人在宇宙中替自己看守这一片美丽的家园吗? 寒三昪身上的光泽愈加耀眼,一寸寸金像在寒三昪身后缓缓凝结,一点一点凝聚,待完成之时,就是他寒三昪突破不死后期的时候。 岩老欣慰的笑了笑,想到当初他刚刚进洞时也说了,最多两年后他就会回去,现在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等到他突破七品,应该就会去那个什么……青天峡。 “老寒!……” 一声呼唤打破了洞中的寂静,盘坐于广场之上的寒三昪立刻就听到了这一句呼喊,正在到了突破的关键节点,突然被叫醒,他不觉有些慌乱。 “老寒!……” 声音又响了一遍,岩老也察觉到了,认真的抓捕着这一缕微弱的魂识。 “老寒,青天峡有难……” 这一次,二人都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盘坐在地上的寒三昪开始不稳,身后凝聚出来的金像也开始缩减,身体剧烈颤抖,身上的金光也开始暗淡。 很明显,寒三昪在终止自己的突破,岩老立刻感到了一丝火药味儿。 “小子!强行截止突破对自己危害可不小啊!”岩老大喝到,希望他可以听到。 不过寒三昪并没有听得进去,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赶往青天峡,去援助他们! 他身后的金像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身上的金光也逐渐褪去,刚刚触碰到洞仙的门槛,便迅速收回,积蓄的能量,在一瞬间反噬进寒三昪的体内。 “咳!——” 寒三昪被逼出了一口浓血,他清醒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了看岩老。 “师父!我必须要走一趟了!过一段时间,我会来看您的!”寒三昪说罢一脚踏起,飞出洞口。 天玄境已达圆满的他,天和地的吐息他已然了如指掌,方圆百里之内,他无所不晓。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一条直线上,直探青天峡的动静,在大脑深处,逐渐映射出一副画面。 只见青天峡之前的东黎平原之上,战火纷飞,尸横遍野,术法天相,接连不断的闪烁,看到爷爷,灵陀,段洪,赵漪晗,良玖儿,小翰他们浴血奋战,不禁心头一紧。 视线转移,看到数千名衣着不同的天人,领头三人被自己人压制,不过力不从心,凭感觉就能感觉到是盘华一族的人。 “可恶!”寒三昪咬牙切齿,“盘华一族这么快就有了动静!” 寒三昪脚踏着斜月刀,飞速朝着东面的青天峡赶去。 “一个九品,一个八品,一个不死后期!”光是领头就有三位高阶天帝,还有百名帝级天人,寒三昪就是咬碎了后槽牙也没想到盘华一族会这么下血本,“看来是想一战收工啊!” “我可不会让你们轻轻松松地走了!!——”寒三昪怒吼道,一个加速,向前冲去。 五十一 独挡一面 青天峡前。 思修者的压制,使他们处处被动,很是狼狈,被祝觞珏一行人追着打。 没有了武器的盘华昉攻击的迅猛程度不如从前,加上赵漪晗对他的牵制,祝觞珏基本上是处于碾压的状态。 那些术法在强行压减后,威力不过皮毛,根本不能伤其分毫,相反,强横的肉身则是将盘华昉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再不破开防御!我们都得完蛋!!”盘华鼎大喊道。 近百天帝在阵前压制,却还是未能将防御破开,青天峡众人竭力护住赵漪晗,若是能在这种状态下,将三位高阶天帝击败,那么他们会有十足的战胜把握! “盘华众人听令!”盘华昉大喝道。 只见那数百名天帝立刻退后,术修,体修排列成一种特殊的站位。 “祭天!”盘华昉大喝一声。 一道道光柱从他们身上亮起,冲破天际,直达云霄。 “轰!——” 又是一道落雷,伴随着轰隆声,破荒而落,击打在众人的防护上。 滔天的威势席卷了方圆百里,滚滚而来的万道神威,直逼众人。 “撑不住啊!”有人喊道,已然声嘶力竭。 “也要撑!啊!——”有人几乎拼尽了自己的天魂。 众人逐渐开始不支,数百名天帝的合击,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挡得下来?! “给我破!——”一名盘华天帝大喊一声。 只见落雷愈加猛烈,但众人的防护好像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啄破的蛋壳就是不见掉落,出现的道道裂缝也没有将其击破。 “鼎!——”盘华昉喊了一声。 盘华鼎立刻心领神会,只见另外二人逐渐汇聚到一起,祝觞珏五人被他们强行拉拢到一起,盘华鼎则找到一个缝隙钻了出去。 “可恶!不将其击杀,我们永远都是被动!”盘华鼎提着雷光矛直冲众人的防御。 “让开!——”盘华鼎大喊一声。 众盘华族人,纷纷让路,只见盘华鼎挥起雷光矛,几段符文闪烁,一击破向防护罩。 夹带着万道雷光的长矛直奔赵漪晗所去,防护在这万道威势中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轰!——” 只消一击,他们的防护轰然破碎,就像蛋壳那样碎的七零八落。 “今天必将你斩杀于阵前!”盘华鼎大喊一声,直冲冰天豹背脊上的赵漪晗。 击破防护的余波震到了赵漪晗,她立刻睁眼,只见盘华鼎高抡起长矛,刺向自己。 赵漪晗的魂识一瞬间就全部转移到了盘华鼎身上,所有人在一瞬间恢复正常了,但正欲击杀赵漪晗的盘华鼎却突然落在了地上,抱头翻滚。 也难怪,系数的魂识本来就是分散开控制的,如今瞬间集中到盘华鼎的身上,大量魂识涌入盘华鼎的脑中,立刻就感受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 “啊!——” 盘华鼎表情痛苦得翻滚在地方,抱着头,不断哀嚎。 而另一边,失去了赵漪晗的分心控制,盘华昉与盘华熵立刻便拥有了原本的力量,刚才被碾压的局势立刻逆转。 “赵漪晗!”祝觞珏怎么喊她都不管用,现在赵漪晗自己也是骑虎难下,一旦她松开对盘华鼎的控制,这里的局面恐怕比那边还要糟糕! “可恶!”寒四村怒喝道,“被他们钻了空子了!” 盘华昉歪嘴一笑,几个瞬移将祝觞珏击落在地,大手一挥,引动战场之上万把兵刃飞天盘旋。 “你不是很能耐吗?!来啊!”盘华昉大喊一声。 只见数万把兵刃随着盘华昉手指挥下,直冲祝觞珏,他金身尽显,就像碰到了一块铁疙瘩一般,金属的摩擦声不绝如缕。 “锵!——” 盘华熵这边,一尊金像挡住四人进攻,寒四村也只是稍逊一筹,恢复原本实力的盘华一族果然强悍,面对四人围观,盘华熵仍是游刃有余。 “你们现在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盘华熵大喝道。 “少废话!拖也要将你拖在这儿!!——”灵陀大喊道。 灵陀幻化出数道金轮,劈斩出万道金光直冲盘华熵的金像,击出阵阵狂澜。 楚栩脚踏飞剑,击出道道十字,一招惊鸿直冲盘华熵,却也还是被其挡了下来。 这边,祝觞珏咬牙坚持,但脸色苍白,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被一名品阶高过几个阶层的人全力一击,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该死啊!——”祝觞珏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几乎被刀剑的碰撞声所淹没。 “嗖!——” 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只见一道绿荧的光芒闪过盘华昉的眼前,像一支利剑直冲盘华昉。 他大手一挥,使其退却,看向刚刚的位置,只见数道绿芒直刺而来,攻击力倒是不强,可就像源源不断击出的锋芒,让盘华昉分了心。 “天擎有法,万物遁形!”一声轻叱传来,只见一柄青绿色的剑尺悬浮在战场之上,散射而出的万丈锋芒刹那间包裹了祝觞珏,与使尺人一同消失,就像蒸发般,连天魂都销声匿迹了。 盘华昉再一转头,只见祝觞珏早已不见,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你是?……”祝觞珏身处一片青绿色的天地,悠悠的绿光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平和的宁静,他看着眼前带他脱困的女子,问道。 “我叫良玖儿,以前常听到过寒哥提起你,是祝觞珏吧……”良玖儿转身说道。 “老寒?嗯,是……”祝觞珏缓缓回答。 “我就叫你觞哥吧!”良玖儿说道,“眼下局势还未逆转,不能消失太长时间!” “是,但你这……”祝觞珏看着良玖儿只有圣级的实力,不免为他担心。 “没关系的,我不要紧,等一下我收回剑尺,一定要找准时机出手。”良玖儿说道。 “嗯!”祝觞珏眉头一锁,笑了笑。 只见良玖儿双手施术,身后的一片天地开始显露原身,战场又重新出现在了祝觞珏的眼前,只见盘华昉站在原地,仍然是那个姿势。 “天擎有法,尺重九天!”良玖儿一声轻叱,剑尺忽的直冲向云霄,在灰野沉云之上闪过一道绿荧的光芒。 “一个八品圣术师还敢自寻死路!——”盘华昉瞥了一眼良玖儿,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轰!——”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九霄之上的云端落下,众人看向苍天,就看见一把通体长达千丈的剑尺下坠,落向盘华昉所在的位置。 “这!——”盘华昉在一瞬间被惊到,他何曾想过一个圣级术师的招式竟有如此威压,惶惶之中好像有一把逼死的利剑悬挂在众人头顶一般,令人心颤。 “这是——碧灵府的天擎尺秘法!!”盘华昉大吃一惊,“这丫头竟是碧灵府的人?!” 这样一来,换作是其他人,天擎尺完全可以越级挑战一下,但良玖儿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人可是踏入九品半神级的人物,自然是不可能伤到他,能做的就只有拖住他片刻了。 “落!——”良玖儿一声轻叱,九霄之上的巨大剑尺极速下坠,冲击向盘华昉。 那尺头冲击所带来的威压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似乎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倍的敌人,但盘华昉没有,他只是歪嘴一笑。 只见剑尺四侧符文闪烁,从中摄出四条粗壮的铁链,延伸至剑尺的尖端,缠绕盘旋,像是锁死般,硬生生拉住了下坠冲击的剑尺。 “还是不够啊!”盘华昉轻叱一声,猛的收紧符文中的铁链。 “哐——啷——” 一阵窸窸窣窣的铁链碰撞声,竖在半空中的剑尺停止了下坠,甚至还有反弹的迹象。 恢复原力的盘华熵,一把跳出四人的攻击,冲向高空中的剑尺,身后的金像愈发金光散射,一拳挥向尖端。 “轰!——” 那高达千丈的巨大尺身轰然破碎,由下而上碎裂开来,裂缝一直延伸到云霄之上,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 天擎尺秘法被击碎,使控者也遭到重创,良玖儿捂住闷得发慌的胸口,倒了下来,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伸出手,收回天空之上巨尺的原身。 几乎在同时,祝觞珏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一拳击向盘华昉。 “轰!——” 尽管盘华昉早有察觉,也还是被这突袭打伤了,霸道的力量直冲他的躯体,没有一丝犹豫的,盘华昉被击出原地几里。 战场向四周扩散,近百天帝散乱分布,大肆攻击着实力较弱的天人,是恨不得都灭绝了才好。 “老温!”徐阑大喊一声,“看来今天这架势,我们是回不去了……” 温筠壬刚甩出去几枚爆针,扭头看向徐阑:“唉,能怎么办,我们啊,还是尽量活下来的好!……” “瞧你那样儿!哈哈哈……”徐阑大笑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可看好了!” 徐阑身上的天魂开始剧烈暴动,似乎要破体而出,他在心中结着术法。 “看来在天人界偷学的这一招儿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徐阑朝着温筠壬笑道。 “老徐!停下!你这是要干什么?!”温筠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制止道。 “老温,你又不是没看过,当初在湖宗县的时候,寒会主不是还帮过我吗?哈哈哈……”徐阑大笑道,身上的天魂暴动迹象越来越明显,令人不免有一丝胆寒。 “你想使出……千云阵!!”温筠壬大惊道,“徐阑你疯了吗?!没有帝级的魂识,你承受不住这招的!!——” “我当然知道……”徐阑回了一句,“我只不过是想回家,死得更壮烈一点罢了……” 一抬手,天上层云蜷曲,一朵朵汇聚成大掌,密布排列在天野之上,凝视众生。 徐阑一脚踏起,飞向空中,天上的云掌开始下垂,徐阑引动天地,阵阵雷声作响,只见他挥手落下,数千掌疾驰而落,打向地面上的盘华族人。 “啊!——” 徐阑拼尽全力嘶吼道,面部开始显得苍白,浑身不断的颤栗,但还是俯冲向他们。 众人看着天上的云阵,心头一紧,为了胜利,不断有人离去,沉重再沉重,压抑着他们的内心。 “老温!!——一定要收好我的天魂!!——”徐阑似乎是发出了最后一丝呐喊。 “轰!——” 天空上划过一道惊雷,云气下卷,那千朵云阵的威力在一瞬间似乎暴涨了几个阶层,已然不是徐阑所能承受的。 但奇怪的是,徐阑却感觉到越来越轻松,身上逐渐没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倒像是有人转移了千云阵的操控权一般。 盘华众人看着那原本不过圣级巅峰的云阵,在一瞬间实力提升至帝级的威势,不免有些震惊,徐阑缓缓下落到地面,看着温筠壬,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温筠壬跑了过去,看着徐阑又惊又喜,“你怎么能?……” “不是我!——”徐阑看向天空之上的云阵,“我怎么可能会使出帝级的威能?!” “那这是——”温筠壬看向天空。 “快看!是千云阵!!” “不对啊,徐阑怎么可能会使出此等招式?” 众人看向苍天,那帝级威势的云阵极速下坠,击打在盘华一族的人身上。 “轰!——轰!——” 一声接一声,惨叫声不绝如缕,有的人根本无力回天,一招便被击碎天魂。 盘华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战况看向了青天峡后方,那里乌云压顶,阵阵惊雷划破天际,青黛色的天空那边,一股连盘华昉都胆寒的气势正在快速靠近青天峡。 众人纷纷看向传来威压的天空那边,不见人影,但冥冥中似乎在提醒他们不要松懈,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反攻的好时机。 一张符文在半空中显现,延伸出一条粗壮的铁链,径直冲向盘华鼎那边,将他从一把拉出了赵漪晗的危险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鼎?!”盘华昉大喊道,“没事儿吧!!——” 盘华鼎痛苦的睁开眼睛缓了缓神儿,逐渐清醒,但还是隐隐作痛。 随后天空上又开始蜷曲云层,倒刺下一根根粗壮的尖刺,约摸共五十根有余,散发出恐怖滔天的气息,令所有人心颤不已。 青天峡那边,威压越来越大,传来一声震慑人心的呵斥声,仿佛传遍了百里,仍有余响: “尔等——退下!!——” 五十二 帝威 伴随着一声惊天的呵斥,声音传遍了战场,数万颗头颅望向苍天,寻找着这一声音的来源,似乎只是单单一吼,就让他们停止了厮杀。 “这是……”盘华昉看向乌云压沉的天际,似乎有一种压迫感在向他侵袭。 “谁啊?……”不明所以的人皆是一脸迷茫,只晓得有一股比他们不知要强大多少倍的力量在向这里靠近,让他们有些不安。 “是寒天帝的声音!!——”段洪听了出来,激动地喊叫道。 “寒会主!是寒会主回来了!!——”有人知道寒三昪,高兴地大喊。 “终于来了!”寒四村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三昪啊!——” “是寒哥!”良玖儿高兴地说道。 “老寒!”祝觞珏嘴角一笑,大喊道,“我们可等了你好久啊!——” 赵漪晗看向那团黑黝黝不见光的乌云,雷光乍现,但气息却越来越明显,那正是寒三昪的天魂,她眯起笑了:“你终于来了……” 盘华昉见事态逐渐发展到如今地步,眉头再怎么皱也已经无力回天,他看了看盘华熵与盘华鼎,眼色迷离了一下,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寒会主来了,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一截!”灵陀笑了笑,看向盘华熵。 盘华鼎气急败坏,被折磨了那么久,怨气一下子就冲上心头,浑身开始冒出晶蓝色的雷光,火花呲呲作响,扭头看向战场上散乱分布的圣级天人,杀心刹那间涌上心头,一个闪现冲向他们。 “小心!!”奉云霄大喊,脚底的铁棺中冲出数道铁链前去困缚盘华鼎。 “我说了——退下!!——”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呵斥,只见飞来一通体燃烧着明火的天罗盘,落在众人之间,瞬间光芒包裹了众人,一处法阵显现,护住了大家。 “可恶啊!”盘华鼎怒道,一把挣开奉云霄的铁链,转身就击向他。 “轰!——” 在奉云霄惊讶的目光中,一把黝黑的斜月刀旋转在他面前,挡下了盘华鼎的一击。 “落!”传来一声轻叱。 只见天野之上的倒刺倏地脱离了云层,直坠向地面,冲向那百名天帝。 “防守!”有人大喊,但来不及了。 巨大的云刺直击众人,强大的威势令所有人都后退三分,只是一念之间,便有半数天帝送去了自己的脑袋。 “轰!” 一招玄天刺,灭得半数天帝! 斜月刀破开盘华鼎的攻击,回到了那片天空之上,横在了寒三昪脚下。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响,寒三昪脚踏斜月刀,缓缓出现在青天峡后方,怒视着战场上的盘华众人。 高空之上,瞬间就给人带来一种大敌当前的压迫感,尽管寒三昪目前只有六品的实力,但威压丝毫不属于盘华昉。 “公孙燊斐!——”盘华昉真是想把后槽牙咬碎了,也没想到过寒三昪会这么快来。 “不就是公孙燊斐嘛!我们连天魂都不曾看到,有什么可怕的!!”盘华熵口出狂言,对着寒三昪就是一顿输出。 “我名寒三昪!——”寒三昪霸气回应道,“公孙燊斐的时代,由我来代替!!——” 就连他说出来的话语都带有阵阵余波,直冲众人,打心头上就开始战栗。 “大家联手,将公孙燊斐拿下!——”盘华鼎大声说道。 “哼……”灵陀冷笑一声,只有真正和他交手过才知道寒三昪的变态之处,“不知死活罢了……” “大家去帮其他人,这三位,交给我会一会吧……”寒三昪冷冷说道,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盘华昉半寸。 “是!——”他们在潜意识里面,早已将这位两年未曾谋面的寒天帝视为至高无上的圣人,如若他都不成功,那么他们就只有失败的份儿了。 “老寒!加油啊!”祝觞珏捏紧了拳头,看了看他。 寒三昪高浮于悬空之上,俯视着三位盘华族长,默默暗念道:“一个九品,一个八品,还有一个不死后期,属实有些阵容大,我还从来没和这么实力强劲的人交过手呢,不过为了稳住大家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三位……”寒三昪笑道,“今日我寒三昪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安然无恙的离开!!!——” 他大手一挥,飞出数百道符文,光芒掠过大地上的妖兽,一扫而过,汇聚至空中,迸散开来,幻化成上百头一品妖兽,冲出虚空,踏碎苍穹,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都是一品!……”盘华昉被惊到,这公孙燊斐果然不是什么善茬,没能在他来之前解决掉他们,实属一个遗憾,不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绝对不能留手……”盘华昉咬着牙,低沉地说道,“否则我们今天都别想好活!” 寒三昪一挥手,数百头一品妖兽迅速冲向瓮中的三人,扬起阵阵尘雾。 盘华昉手中随便握住一把战场上遗落的战斧,就开始抵挡攻击,三人就像被包围般,开始反围剿。 “脱不开身,我看你们怎么打?……”寒三昪笑了一声,游刃有余地操控妖兽,围堵他们三人。 “可恶,被堵死了!”盘华鼎怒喝一声,击开冲过来的彩鸾。 “玖儿,看好了!!”寒三昪朝良玖儿喊道,“只演示一遍!……” 寒三昪高举斜月刀,只见九天之上的云霄开始涌动,缓缓浮现出一口洞天,从中慢慢伸出来一端巨大化的刀尖,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震的在场的众人纷纷不寒而栗。 “刀坠九天!”寒三昪仿着良玖儿大声喊道,只见巨大的刀尖极速下坠,冲向百兽之中的盘华三人。 “熵!”盘华昉大喊一声,盘华熵立刻反应过来,金像显现,仰头面向那坠下的刀尖。 “轰!——”一声巨响,盘华熵金像的大手将巨大的刀尖挡在了半空中,盘华昉与盘华鼎二人施术增强盘华熵的金像强悍程度,阻挡住寒三昪的攻击。 “别忘了我还在这里!”寒三昪大喝一声,一个踏步,朝三人飞去,手中斜月刀熠熠生辉,带动无限波澜。 “可恶!”盘华鼎怒喝一声,一跃而上,前去阻击寒三昪。 “轰!——” 当初八品灵陀尚且与四品寒三昪打成平手,如今你八品盘华鼎又如何与六品寒三昪打呢? 只是两三个回合,盘华鼎便被击落地下,寒三昪迅猛的攻击,敏捷的身影,无不令盘华鼎感到一丝威压感。 寒三昪伸开双手,身后幻化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术法天相,巨手伸入云端,将通天的刀身握在手中,用力下压。 “轰!——” 盘华熵有些吃力,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他到底什么境界?!”盘华昉气道,看着寒三昪一出场就碾压他们三个,却还如此轻松,不免对他产生一些幻想。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得吃闭门羹,盘华昉一咬牙,想要赢下这仗,就必须付出百倍代价,看来今天是不得不出全力了。 盘华昉紧接着飞入上空,双手伸开,身后幻化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与寒三昪对峙。 法相手中幻化出一柄巨大的战斧,抡起就朝寒三昪劈去。 寒三昪松开压制,提起刀身就与其交手起来,两尊巨大的法相战斗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每一击,似乎都可以将他们破碎,天空之上就如同打雷般让人胆寒。 “快!趁现在,合力攻击!”盘华昉大喊一声。 三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悬浮在空中的寒三昪冲去,被呈了包围之势。 “既然这样,就肉搏吧!”寒三昪说道,面对三名品阶高出他好多的天帝,虽然表面上很是轻松,其实就是为了不让底下的人对他失望,要保持信心,再一个,也是让他们看不出来自己的境界实力。 三人迅速厮杀在一起,三面环敌,寒三昪周身都在转动,盘华三位族长是拼死力想要将其镇压,攻击毫不留手,每一击都差点正中要害。 盘华鼎大手一挥,身后也幻化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手握一把通天的雷光矛,与盘华昉的法相一同击杀寒三昪。 现在寒三昪真的是五面受敌了,法相被两人围困,自己被三人围堵,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漫天符文闪烁,寒三昪周身围绕起数百把刀罡,四散而去冲向三人,凝聚出三尊金光傀儡,反攻像三人。 “这公孙天尊果然不简单!”盘华鼎冷笑一声,“术法之多令人眼花缭乱,体修之强令人坚不可摧,哈哈哈!——” “怪不得首族长一直等着和你交手呢!”盘华昉说道。 寒三昪与一尊金傀围住盘华昉进行攻击,也笑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们的夸赞了!” 苍穹之上犹如火星闪烁,三尊法相周围亮起他们作战的锋芒,就像光般,速度之疾,竟隐隐看到被击碎撕裂的虚空,出现一道道划痕,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感叹实力至上的强大。 “寒会主果然没让我们失望!”灵陀看着天空之上的战况,大喜道。 “那是!”祝觞珏说道,“老寒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哈哈哈——” “三昪啊——”唯有寒四村有一丝担心,三人围攻,终会不敌,败下阵来。 不过他的担心也是值得看的,寒三昪就算自身强悍无比,强行面对三位比他品阶高的人,总觉得有些不现实。 天野之上,爆出一团团金光,寒三昪对战三位族长,话说也是强硬,这么久时间过去了,盘华三人仍旧如此耐战,不愧是族长。 身后的天空之上落下一柱云天,似乎有谁降临了这里,三人看向那边,只见一人站在那里,似乎有些面熟。 “是老烊!”盘华熵最先认出来,高兴地喊道。 寒三昪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器修五品的帝器师站在那里。 “坏了!!”寒三昪心头一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见三人迅速撤离战斗区域,朝那名老烊跑去。 “快!”盘华昉大喊道。 只见老烊从腰包中掏出三个小瓶子,一把扔向三人:“接住!” 三人接住后,打开瓶塞,似乎是一种液体,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远远得,寒三昪就闻见了一股药香,那瓶子里装的是……回魂散! 那可是在地人界炼不出来的东西啊,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实力恢复至巅峰,这下可好,面对已是强弩之末的三人,寒三昪尚且可以牵制住他们,而恢复巅峰的他们,寒三昪可说不准能将他们拿下。 “好了,现在来看看吧!孰强孰弱!?”盘华昉冷笑一声,身上刚刚喝下去的药效开始发作,周身魂回,实力暴增。 其他二人也是一样,活动了一下筋骨,面露凶光,看向寒三昪。 三尊法相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盘华昉与盘华鼎的法相威势明显在一瞬间大过了寒三昪的法相,每一击竟让寒三昪后退不止。 “可恶!——”寒三昪咬牙切齿,痛恨至极,要不是他们流落地人界,岂会没有区区回魂散!! 现在他面对的可就是三位自身境界巅峰的天帝了,多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盘华二人法相合力一击,将寒三昪击溃,法相散去,三人合力攻向寒三昪,天空上的局势逐渐开始逆转,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寒四村默念道,他的担心开始灵验。 占据下风的寒三昪有些吃力,他们速度极快,盘华熵的力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强悍,一拳就足以让他陨落下深涧。 “轰!——” 传来一声爆击,三人破开了寒三昪招式严密的攻击,找出了破绽,盘华昉与鼎二人合力将寒三昪镇压下地面,从空中坠落。 “公孙!——”盘华昉大喝一声,“现在你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若肯降服,我们还可以考虑考虑一下你!——哈哈哈——”盘华鼎大肆嘲笑。 “你们!——”寒三昪被单方面碾压,自身破不开二人的压制。 “轰!——” 他重重地摔落在地面,砸出一处深坑,扬起尘土漫天。 寒三昪整个人都陷进了地表,众人看向那边的情况,似乎有所变动,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老寒……”祝觞珏一脸震惊,看到寒三昪被三人击落,实在是不敢相信。 “三昪……”寒四村凌乱的胡须瞬间觉得沧桑起来了。 灵陀也不敢相信,只是微微喘着粗气。 “败了?……” 五十三 临危突破 寒三昪从深坑中起身,支撑着刀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孱弱,面向三人。 “公孙!”盘华昉看向寒三昪,大笑道,“还不打算认输?……” “哼……”寒三昪笑了一下,“认输,你什么时候见我要认输了!……” “不知死活!!”盘华昉大喊一声,“熵!——” 一尊金像从尘埃中显现,抡起双拳,就朝寒三昪砸去,一挥之间,呼啸而来的狂风将尘雾驱散,寒三昪静静地看着。 “三昪!——”寒四村大喊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从寒三昪脚底,到腰部,到头顶,再贯穿全身,只见寒三昪身后金光逐渐开始闪耀,从地面开始凝聚出一尊金像。 “什么!?”灵陀大吃一惊。 “突破?!”众人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只见那尊金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盘华熵落锤前凝聚而成,双手防护挡在身前,与盘华熵相撞。 “轰!——” 只见刚刚凝聚而成的金像在刹那间湮灭溃散,如不堪一击的纸片般脆弱,寒三昪也受到一定的伤害。 “这也算金像?!哈哈哈,别做梦了!”盘华熵大笑道,继续抡起双拳就砸下去。 寒三昪一咬牙,身后再次亮起金光,从地面凝聚出金像,双拳格挡。 “轰!——” 只听见又是一声巨响,刚刚凝聚出来的金像瞬间溃散。 不过这次可以看出来,盘华熵挥下去的力度明显强了许多。 “三昪,他是在……锤炼!……”寒四村喃喃道。 金像退散,寒三昪依然立于尘埃之中,手握斜月刀,面向三人。 “告诉你!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我都安之若素!——”寒三昪朝他们怒吼出这句话。 “笑话!”只见身后的盘华昉与盘华鼎一齐助力盘华熵,金像的威力猛的暴增一大截,抡起砸去。 盘华熵通体散发着煞红的血光,宛若立于战场之上的一尊恶神,双拳爆发出无上的神威朝寒三昪砸去。 “啊!——”寒三昪身后再次凝聚起金像,第三次凝聚,他就不相信还不成功。 “去死!——”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向那四人处,远远得只见两尊金像对峙,一尊煞红,一尊晶蓝,都散发出金光,交相辉映,绚烂无比。 “三昪!……”寒四村激动地大喊,“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不死后期了……”段洪也是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老寒!……”赵漪晗高兴道眼里都闪烁出来了莹光。 寒三昪抬眼,看向对方三人,冷笑了一下,嘴角一歪,金像将盘华熵牢牢地牵制住,动弹不得。 盘华昉与鼎惊讶至极,这公孙燊斐竟能在战场之上突破,照他现在的架势,不死后期足以碾压盘华熵。 “你!——”盘华昉惊到说不出话,“怎么可能——” “别忘了——”寒三昪眸子中迸发出无量光辉,说道,“你们面前的……是我!!——” 寒三昪的金像两肩之上缓缓具象化出两把与金像合比的刀身,对准盘华昉与盘华鼎,刀身飞速转动,犹如一个锥子般,带动四方气息。 “去!——”寒三昪轻叱一声,那两柄刀就疾驰而去,冲向二人。 “不好!”盘华昉大喊一声,二人转而开始防护自身,刀身的冲击异常威猛,跨上一层阶级的实力果然是天壤之别,先前只能与他们打成平手的攻击,现在却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的氛围。 巨大的刀身将二人险些冲下地表,踏起土块崩裂数里,就连不远处的群人也感受到了这一丝威压。 “现在,轮到你了……”寒三昪转动身躯,带动双拳,蓄力就砸向盘华熵。 “轰——轰——轰——”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击都力量十足,带着仇怨,带着不甘,通通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 “啊!——”寒三昪怒吼道,“你们……去死!——” “轰!——” 最后一拳竟将盘华熵的金像打到破体,通身消散而去,溃灭无踪。 盘华熵被击落都身后数百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表情狰狞,痛苦不堪。 “熵!——”二人看向身后的盘华熵,大喊道。 寒三昪头上的发圈脱落,稍长的马尾披散开来,凌乱在空中飞舞,他一跃而起,身后的金像同他一起悬浮于空中,凝望着三人。 “他要干什么?……”盘华鼎瞥了一眼,说道。 只见寒三昪手中斜月刀开始挥舞,那金像手中竟也缓缓显现出一把金光四射的长刀,挥舞起来。 刀尖犹如龙头般来回飞舞,划破长空,带起阵阵威漪,术法魂识皆系于刀身,越发闪耀,白光尽现。 “不好!快!”盘华昉突然想起来盘华崇炀对他的警告,若是此招一出,天底下还真没有几个人可以挡得住!“我们散开!” “来不及了!!”寒三昪怒吼一声,身后的金像手中的刀身斜劈出一道大可斩天的白色月牙形刀刃,快速冲向三人。 放眼整个战场,那斩月牙就像照明了黑夜般耀眼,在那种铺天盖地的神威气势之下,盘华三人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保护三位族长!!”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话,四面八方所剩的帝级盘华族人迅速集结于三位族长之前。 先前被寒三昪的玄天刺击杀了约摸五十名天帝,在那之后,寒四村他们又成功击杀二十多名,所剩无几不过近三十名天帝罢了,他们用自身为三位族长搭起了一堵墙,术法,体修全都竭尽全力迎对扑面而来的斜月斩。 “不要!——”盘华昉的瞳孔在战栗,看向在他们面前的三十名天帝,绝望地呐喊道,“你们快走啊!!” “保护族长!!——”那三十名天帝齐声呐喊,在斜月斩的光辉中显得是那样无力。 “轰!——” 术法结成的护盾与斜月斩的刀刃相撞,迸发出融合在一起数倍的神威,直面冲击向三位族长,那三十名天帝在爆破的余辉中,肉身消逝殆尽,就像一寸一寸剥离开来的纸片般,不堪一击,天魂溃散,人魂具灭。 本来这等招式是寒三昪用来对付品阶比自己高的人的,这样数众低阶天帝面对刚刚晋级的寒三昪,也只有自讨苦吃的份儿。 爆破的余威仍未消散,直冲盘华三人,盘华熵金像显现,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量将其挡在了二人之前。 就像火炉中爆发出的余热,金像在斜月斩的余辉中被穿透,透射出缕缕带有波澜的光束。 “轰!——” 一声巨响,盘华熵落幕,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去对付寒三昪,浑身无力的躺在了二人面前,就像一具死尸般沉寂。 “熵!!——”盘华昉眼里几乎都快流出泪水了,他看着被寒三昪重伤的盘华熵,心里一股升起一股既对寒三昪力量强大的恐惧也对自己像空瓶般无力的自责。 “这……这怎么可能!??”盘华鼎更是一脸惊恐,他已然无了刚刚毅然决然的勇猛,满脸都是一副我想尽快逃离这里的恐惧。 他们带领五千天人,近百天帝下界,如今却被反击得满目疮痍,遍体鳞伤,几乎全军覆没。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正是寒三昪的突然降临,若是没有他,或许他们早就攻入青天峡,拿下青天会了。 也正是此役,让他们真正明白了只在口头传闻中公孙燊斐的强大,难怪他能以低阶越级击杀高阶,像他这种人,恐怕整个天人界都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双修天帝的威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们看向战场上的众人,已然呈现倾颓之势,此时再进行挣扎,明显是不利的局面,盘华昉一咬牙。 “撤离!——” “想跑?!”寒三昪眸子中一闪,身后的金像消失,手掌中飞出一处晶点,闪烁着星点蓝光。 那晶点飞向空中,天上的云层开始扭曲盘旋,道道天雷下落,开始衍生出一张符阵,大有掩天蔽日之势。 “大天锁帝阵!!——” 寒三昪一声怒喝,那符阵极速下坠,冲向盘华昉与盘华鼎,牵引他们悬至空中。 “灭!”寒三昪喊道,“今天谁都别想走!!” “轰!——” 符阵牵引的道道天雷威力极大,盘华昉与盘华鼎根本无力招架,寒三昪身上的魂识也在快速流失。 此招威力巨大但同时消耗天魂也更为霸道,只见寒三昪身上的天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消逝。 “鼎!”盘华昉喊了一声,看看盘华鼎有没有失去意识。 纯粹的天雷击落在他们身上,劈向他们的天魂,每一击,都抽去一缕魂魄,令人痛不欲生。 “啊!……” 盘华鼎实力稍弱,天雷的击打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盘华鼎!”盘华昉急道,他自身还可以抵挡得住这等攻击,但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给我灭!——”寒三昪肉身上的天魂正在极具消耗,为了加长锁帝阵的时间,他不得不消耗自身。 “他在干什么?!”寒四村看到寒三昪的魂识流失的严重,担心道。 “老寒的天魂正在减弱,怎么回事?!”祝觞珏大喊道。 “他在消耗自身来维持术法的延长!!”赵漪晗说道,“我记得那招……那是可以越级击杀的底牌!!” “啊……”众人纷纷看向寒三昪,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好转,基本上盘华一族的人都战死了。 这边,寒三昪浑身流散着天魂,锁帝阵不断消耗着盘华昉与盘华鼎的天魂,寒三昪大手一转,将抽离的魂识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盘华昉大吃一惊,竟然通过阵法强行吸收别人的魂识!真是令人震惊。 寒三昪歪嘴一笑,通通将盘华二人的魂识转移,进入自己体内,不断充盈。 “老鼎!!我们走!”盘华昉还有一丝精力,与盘华鼎一起,将盘华熵带走了。 天空划过一道云柱,他们三人在半空中消失了,回到了天人界。 “收!”寒三昪轻叱一声,收回符阵,落下地面。 望向灰天,此役,落幕了…… 众人纷纷抬头,享受这久来的宁静,尽管空气中尽是硝火味儿,但还是觉得清澈无比。 寒三昪看向众人,披散着的头发,随风摇曳,一身黑袍握支斜月刀,微微喘着气,笑了笑。 “首战——告捷!——” “喔!——” 所有人立刻欢呼雀跃,高兴地跳起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战后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胜利的喜悦。 “寒会主!——寒会主!——” “寒天帝!——寒天帝!——”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整个天际都为之颤动。 寒三昪看向他们,一个个黑红的脸颊上,笑容满面。 “三昪!——”寒四村跑了过来,“想死你了!” 寒三昪被他一把抱住,挣扎着喘不过气来:“好了好了……哈哈哈……” 众人走到寒三昪跟前,纷纷肃然起敬,那种敬畏的目光聚焦在寒三昪的身上,感觉有些怪怪的。 “别别别,你们别这样看我,有些不自然……”寒三昪笑道。 “别了吧,你现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救星啊,就看你一分钟怎么了……哈哈哈……”祝觞珏调侃道。 “你小子……哈哈哈……”寒三昪笑了。 众人纷纷大笑。 “让第三队出峡收拾战场吧……”灵陀说道。 “也好,是该休息一下了……”寒四村看向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场景,有些于心不忍。 “祭奠他们,他们是为我们而牺牲的烈士!——”寒三昪说道。 众人又变得面容严肃了起来,看着战场之上的尸体,他们心中瞬间充斥满了愧疚感,若是他们可以争点气,他们就不会牺牲了。 人死不能复生,大家皆是不语,沉寂了许久,只听见天野之上划过的鸟鸣声。 “首战胜利,这将是一个转折点,离天人界又近了一步,战场上还遗留的天魂,一定要让他们回到家乡!”寒三昪说道。 “嗯!”众人纷纷响应,气氛才有所好转。 “盘华昉回去之后,一定会禀告盘华崇炀,届时,很有可能会亲自下界,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是最终的审判了……”段洪缓缓说道。 “来就来,我们还怕什么?!”楚栩说道。 “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眼里尽是希望的光芒。 看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缕曙光,是夕阳,也是落幕的灯光。 五十四 帷幕落下 青天峡守卫战一役过后,战场清扫,遗魂收集,调养生息,一切都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 大家也终于等到了这位两年未曾回归的寒会主,众人簇拥着寒三昪,走入青天峡。 “其实……大家,没必要的……”寒三昪缓缓说道。 众人看着被举高的寒三昪,几乎是躺着被送入峡门时,才觉得有些过于热情,纷纷不自觉地收回双手。 “嘭……” “我……”寒三昪被扔到了地上,一脸无奈的看向他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是一脸高兴地笑道,“走吧!” 寒三昪的背影渐行渐远,众人议论纷纷。 “看来,寒会主这人很好处唉!” “我早就向寒老尊者打听了,说寒会主其实性情很好的……” “真的?在我印象里,还以为又像灵陀方丈那样一老板着个脸呢……” “……” “别讨论了,小心我说你们坏话哦……哈哈哈……”众人身后传来奉云霄的声音,他笑着走入,众人立马迎合上去。 “奉会主,这次出现的那位不死前期是谁啊?” “这个……我不清楚,但听寒老尊者说是自己人,正打算正式面见呢……”奉云霄说道。 “哦,还有那个思修者,他们在上面叫什么名字?” “这我哪儿知道!?你们这一天天的,尽问些有的没的……”奉云霄笑道。 “哈哈……”众人也知趣地笑了笑,不再过问,毕竟探讨他人隐私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儿。 —————— 自与盘华昉三人一战过后,寒三昪到峡中没多久就撑不住了,毕竟刚刚突破的七品,根基未稳,又过度消耗,必须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儿还真大啊……”祝觞珏逛了一圈青天峡,感叹道。 “也不知道老寒什么时候醒来?”赵漪晗一脸担忧道。 “也是,老寒都不知道休息了多长时间了,也没有个动静?”祝觞珏想往百叶窗里面探一探。 “唉!你干嘛!”赵漪晗制止道。 “看一下嘛,都已经三天不出声息了,他这是……”祝觞珏慢慢说道,收回了那只探出去的手。 “你试试和三个人打一架,那三个人还都比你强上好多?!我猜你躺的时间比老寒还要久呢!……”赵漪晗有些恼火道。 “哎呀,我就说一说嘛,怎么?急眼了,担心他了?哈哈哈……”祝觞珏笑道。 “我!……”赵漪晗抿了一下嘴唇,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你看你,还不是想知道老寒的情况,还说我呢?”祝觞珏调侃道。 “啊……”赵漪晗乱搅和一通,打断之前所有的对话,“好了好了,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然出什么事儿了呢?” 二人蹑手蹑脚地推开木门,朝里面望去,走进去之后,只见寒三昪大字一摆,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他这是……”祝觞珏有些笑不出声,“睡着了?……” 二人想继续往前走,却不曾想撞上一堵墙般,是一道隔绝的阵法。 “老寒为了安稳的睡觉,也是一个狠人了……”祝觞珏又说道。 “要不,我们走吧……”赵漪晗轻声说道。 “也好,还是不打搅他睡觉了……”祝觞珏也赞同,“这家伙该不会就这样一动不动睡了三天吧!……” “看来确实是是过度劳累了呢……”赵漪晗慢慢说道。 二人正欲出门,木门突然关上,他二人身后的法阵也消散了。 “来了也不给我带吃的,想饿死我啊!”寒三昪躺着床上说着。 “老寒,”祝觞珏高兴地说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哈哈……” “什么叫我终于醒了,我一直清醒的很好不好,”寒三昪慢慢说道,“只是懒得动了……” “哈哈哈……”祝觞珏笑道,“吃的,吃的当然带了,你先把门开开,我放门口了……” “嘎吱——”祝觞珏出去了。 “嘭——” 猛的一声,门又关上了。祝觞珏抬头刚想进去,笑了笑就站在原地不动。 赵漪晗还在房间里,她看着关上的门和床上躺着的寒三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我回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高兴?”寒三昪缓缓起身,坐在榻边,看着赵漪晗。 现在的寒三昪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了,就连气质也变化了很多,与岩老相处的两年岁月里,寒三昪的心志更加成熟,也知道了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外界,不论从哪方面来讲,赵漪晗都感觉寒三昪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寒三昪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令人着迷的敬畏感,虽然脑后的那一束短短的马尾把他映衬得不是很严肃。 “我……当然高兴……”赵漪晗看了看寒三昪,视线转来转去。 都说女大十八变,赵漪晗现在也是看起来更加像个大家闺秀了,虽然容貌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总体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你不要老把视线转移好不好……哈哈,难道害羞?……”寒三昪笑了笑。 “那你……衣服也不穿……”赵漪晗慢慢说着。 “这大热天的,这样才凉快呢,换作别人可能害羞,你不都看过了吗……”寒三昪调侃道,盘起腿搭在榻边,身体摇来摇去。 “我……”赵漪晗听到被说,脸上顿时泛起一阵俏红,“那是在上面,你现在是寒三昪,身体……不一样的……” 赵漪晗越说声音越小,寒三昪大笑道:“那你现在看……” 突然一个闪现,寒三昪冷不丁出现在赵漪晗身前,伟岸的身影瞬间就挡住了赵漪晗面前射进窗的光,赵漪晗缓缓抬头视线移动,从短裤到线条分明的腹肌,再到那两处结实的小丘,慢慢移向棱角分明的下颚。 “好了……现在看过了……”寒三昪又一个闪现回到了榻边,继续盘坐着。 “浪……”赵漪晗轻叱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有点失望啊?”寒三昪缓缓说道。 “才没有呢!”赵漪晗更加无地自容了,“哎呀……” “我的天……”祝觞珏破窗而入,将手里一大袋子食物放下,“我看不下去了!这一波给我都吃饱了!唉……” 说罢,祝觞珏就又从窗户跳出去了。 寒三昪与赵漪晗二人面面相觑,尴尬的笑了笑,赵漪晗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指头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 “我走了!你慢慢养伤……”赵漪晗快快说了一句,便走了,是寒三昪为她开的门。 “那一会儿见……哈哈哈……”寒三昪大笑道。 —————— 青天峡,议事堂。 众人围在一起,观摩着放在中央的一个东西。 “你说,这玩意儿是什么?”奉云霄盯着那东西说道,“这罗盘是一个圣级帝器师的杰作,但这火焰?……” 只见视线移过去,通体燃烧着长明火的天罗盘静静地放在地上,火焰不断跳动着,一闪一闪的。 “这火焰,依我看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物!灵陀,你试试……”楚栩说道。 灵陀走上前来,双手将其牵引而起,但那火焰依旧不断跳动,丝毫没有被压制的样子。 “轰……” 却见一阵躁动,天罗盘将灵陀的压制反弹了回去,在众人之间爆了一个回响。 “哈哈哈,灵陀,你行不行啊?”寒四村大笑道。 “这罗盘威力极大,依我看,他足以挡得住九品一击,确实是个保命神器!”灵陀不禁赞叹道。 “就是这火焰,不曾见过,若是无这外附火焰,恐怕只能抵挡住圣级的攻击。”厉程兴缓缓说道。 “嘶——”寒四村冷吸一口气,“这三昪带回来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寒会主这两年未归,我猜测……这火焰绝对是来自一个高人的……或许是一名超越天帝级别人物的!……”灵陀越说越兴奋,众人也都激动了起来。 “若真是那样的话……”楚栩已经开始想象了,“我们岂不是……” “哈哈哈!……”众人不自觉的高兴起来。 “你们聊什么呢?”大堂外传来一句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那边。 “是寒会主到了!”灵陀说道,“可让你休息了三天啊……” “我看呐……是睡了三天吧!哈哈哈……”寒四村大笑道。 “看破不说破的哦……爷爷……”寒三昪笑道。 “寒天帝,你带回来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段洪问道。 众人潜意识里让开一条路,让寒三昪走了进去。 “啊……你说这个啊,一个护身的东西……”寒三昪说道,随手将其牵引到自己手中,只见天罗盘上的长明火渐渐熄灭,就像是钻进了罗盘中一样,变得不那么异常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罗盘。 “三昪……你……怎么做到的?”寒四村吃惊道。 众人也是被他一通操作震惊了,他们研究了半天都东西被寒三昪三两下给搞定了,不禁有些赞叹寒三昪的厉害。 “寒会主,这罗盘之上燃烧的火焰,我看不像是寻常之物,是……”灵陀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额……我不在的这两年里,拜了一位超越天帝级的人为师……”寒三昪话音刚落,众人皆像是打了兴奋剂般的激动。 “真的?三昪,不会吧?”寒四村更是激动的无地自容。 “寒会主,这位超越天帝的人是谁啊?我们能不能见一见?”楚栩问道。 “寒会主,这样,你把这位高人请到这里,我们一定不亏待他!”段洪说道。 “寒……” “唉——停停停,我还没说完呢……”众人纷纷停止议论,静静等着寒三昪说话。 “这罗盘之上的火焰,就是师父弄上去的,原本只是把玩了一番,没成想就附着了焰火,变成这样了,不过也倒好,防御力更加强烈了……哈哈……”寒三昪缓缓说道。 “只是把玩一番,就能让一件普通物品变得如此地步,那实力还了得?!!”厉程兴诧异说道。 “哈哈哈……”寒三昪笑道,“过几日,我就去请他老人家出洞,搬到这里来住,如何?” “那当然没有问题!”寒四村高兴说道,“荣幸之至啊!” “有一位超越天帝级别的人物压阵,想破盘华崇炀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段洪慢慢说道。 “那必须的啊……若是不久爆发冲突,有他老人家,我们还愁不胜?!”奉云霄也说道。 众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寒三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寒四村,只有他与灵陀闭唇不语,寒三昪的目光看向他二人,点了点头。 二人也立刻明白了什么,回应着点了点头。 “各位!”寒四村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想象,“先不要幻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出现三昪的师父会怎么办?”灵陀问道。 “我们还是要面对天人界那一群人!”寒四村接着说道,“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我们什么也不会得到!” “所以,现在请大家先不要幻想那位高人会怎么帮我们,而是要想自己应该怎么做?!!”灵陀一语惊醒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确实有一瞬间陷入了对他人的希冀当中,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好意思,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一种悔改的表情。 忽得,只见众人眼中划过一道亮光,寒三昪看着众人就像被洗脑了一般,瞬间就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寒三昪笑了笑,转过头,就看见赵漪晗斜靠在大堂外的门框上,微微笑到。 “唉,大家聚在这儿干什么?快快快,回去吧……哈哈……”众人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刚刚要干什么来着,纷纷回去了。 寒三昪走了过去,慢悠悠说道:“我说,怎么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啊?” “看他们那绞尽脑汁的样子,暂时还是先不知道的为好……免得扰乱了‘军心’……”赵漪晗特别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寒三昪尴尬得笑了笑。 “怪我,怪我,一时说漏了嘴……哈哈哈……”寒三昪也知道,赵漪晗随便动动脑子就能知道这两年自己的所有经历,也并不奇怪她这么做的目的。 “走走?……”赵漪晗朝大堂外晃了晃脑袋,示意道。 “怎么,不害羞了?”寒三昪笑道,对她说。 “看都看了,还有什么比那更羞的?真是的……”赵漪晗一把过来挽住寒三昪的胳膊,就拉他出去了,“你就不能答应一下女孩子嘛……死脑筋……” “好好好…哈哈哈……”寒三昪轻轻笑道,“走走……” 五十五 静月 花前,荫下,灌丛旁;白阳,梢尾,石径上。明眸,皓齿,玉双肩;青丝,三千,垂瀑涧。 七月的微风轻扑在寒三昪的脸上,夹带着两侧花草泥土的芬芳,掠过赵漪晗飘扬的长发,长长的发丝轻微抚过寒三昪的脸颊,一副陶醉的神情。 赵漪晗扭头看向寒三昪:“我说,你用得着这么浮夸嘛?哈哈哈……” “这叫怡情……”寒三昪微微说道,闭目,“唉?不对,你今天喷了什么?这……好像是……香水??” “什么香水,我哪有那么多钱?”赵漪晗说道,“不就是洗发水的味道嘛……” “哦……哈哈……”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歹配合一下嘛,没看过……偶像剧中都是这么升温的?” “还升温……我!”赵漪晗一脚踩在寒三昪的脚背上。 “啊!——” “哪里怎么了?”吴珩在远处向这边看到。 “没什么,寒会主和那个思修者……”一个天人悄悄说道。 “哦~”吴珩怪异地发出一阵声音,眼珠子朝这边转着。 “你还是别打听八卦了吧……”那个天人慢慢说道,“小心寒会主……” “寒会主怎么了?”吴珩倔强道,“寒会主也是咱的兄弟,不要老把自己降下一个台阶行不行,以后这峡里边儿的任何人都是咱的兄弟,知道啵?” “哦,哈哈哈……”那个天人尴尬的笑了笑,便走了。 “我还是要跟上去看一看,这个八卦的好机会,我可不会让给荀玥那个家伙!……”吴珩悄悄嘀咕,慢慢靠近寒三昪二人。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儿啊……嘶——”寒三昪抱着他的脚跳来跳去。 “堂堂不死后期会疼这个?……”赵漪晗慢慢说道。 “哎呀,你可能,氛围一下子就没了,”寒三昪有些兴致低落,“那么喜欢拆人的台啊?” “没有……”赵漪晗说道。 “那就是喜欢拆我的台喽?”寒三昪眼珠子转着,“简而言之,就是喜欢我喽?哈哈哈……” 赵漪晗被他这一出搞得不知道是气还是笑,头扭到一旁,嘴唇抿成了一条缝儿。 “你约我出来走走,好歹更我面对面说一下话嘛……”寒三昪一把将赵漪晗拉了过来,双手搭在双肩上,厚实有力的臂膀让赵漪晗动弹不得,“来,看着我……” 两撮刘海抚过赵漪晗的眼眸,晶莹剔透的眼珠直勾勾得盯着寒三昪,现在是夏天,赵漪晗穿得不是很多,寒三昪双手稍微紧实一点,便可以直接感受到赵漪晗轻微的心跳声,冷白的脖颈下,显现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奈何被衣物挡住了。 “你看哪儿呢?!”赵漪晗说道。 “你的……”寒三昪视线继续下移,到了那里,“怎么这么?……平……” “你!……”赵漪晗气得发堵,用力挣脱寒三昪的大手,“找死啊!” “哎呀,好了好了,不说还不行嘛……”寒三昪笑道。 远处躲在灌丛中的吴珩心急如焚:“怎么回事,寒会主看来不擅长这个啊……还没拿下她?” “不行你上啊……”一旁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不行,抢了寒会主的……啊!你谁啊!?”吴珩意识过来,惊道,不过声音很小。 “我祝觞珏啊!”祝觞珏在一旁也看着,“现在到哪儿了……” “目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啧……”吴珩咂了一下嘴,说道。 “你可别这样看,我跟你说……”祝觞珏娓娓道来,“这老寒是原天人界公孙府的少主,公孙燊斐,那赵漪晗,原是天人界天央大殿天公天姥的孙女儿张泞辰,当年他二人青梅竹马长大到两百多岁,之后,老寒就下界了,再也没见过她……” “哦!……”吴珩这一听,才明白他二人的大体身世,“唉,你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老寒给我说的啊!”祝觞珏颇为得意,说道。 “对了,那寒会主当年是因为什么贬下界的啊?”吴珩悄悄问道。 “你不知道?”祝觞珏惊奇还有人不知道公孙燊斐的威名。 “我也是公孙天尊陨落后的几百年才出生的,当然会有些模糊他实力的一些概念啊……”吴珩委屈道。 “那好,我这样跟你说,”祝觞珏慢慢说道,“天帝知道吧?” “嗯,知道,那是三殿的顶层啊!”吴珩回应说道。 “当年公孙府的第一任府主公孙轩辕!因为某些原因惹了天央大殿,遭到众天帝合力击杀,最后只剩下来一名叫龙川卿的龙天帝!” “哦!龙天帝,我知道,那可是一位入心境后期的思修者啊!”吴珩惊叹道。 “对,之后为了防止公孙燊斐这样的人走上他祖先路,龙川卿用法子将其围困,最后,你猜怎么着?”祝觞珏卖关子道。 “反杀?”吴珩说道。 “对!老寒可是一招秒掉一名天尊,当时以三品帝术师一人战千圣,五大天尊根本拿他没办法,强势将龙川卿击杀后,也力竭而被天央大殿的人贬下地人界,成为了重身者,转世轮回,已经近千年岁了……”祝觞珏缓缓说道。 “这样啊……”说道后面,二人都不自觉的低沉了下来。 “看来……寒会主挺惨的……”吴珩感叹道,“转世轮回千余岁,不知道要被逼成什么样子,寒会主仍能保持这种性情,我衷心敬佩!” “老寒的家人,还有天人界公孙府上上下下百口人,几乎在盘华崇炀的入侵下全灭,所以,老寒表面上嘻嘻哈哈的,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怕,对盘华一族的执念更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祝觞珏缓缓说道。 “全族被灭……”吴珩轻轻地呢喃,大脑中迅速划过一丝感觉,那是怎样一种愤恨啊! “不提这些了……搞得人心情太复杂……”祝觞珏打断吴珩的想象,说道。 吴珩抬头看向那边,暂时抛开心中的沉重,不去想那些。 这边风景正好…… 寒三昪无处安放的大手在赵漪晗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干什么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漪晗,咽了一口唾沫,顺着咽喉划下,喉结微微上下跳动,赵漪晗见了,也不自觉得咽了一口。 “接下来是?……”寒三昪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接……” 像虫子一样,寒三昪的右手微微蠕动似的,慢慢爬向赵漪晗的脖颈,左手悄悄地向下移。 赵漪晗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过一直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 场面一度尴尬了许多,两人就像一具木偶般立在原地,一双手搭在另一个的身体上,让看的人都觉得有一丝尴尬。 “哎呀……他们俩人在干什么?木偶剧吗?”祝觞珏急道,一脸期待的表情咂巴了一下嘴皮子。 吴珩在一旁看的,腮帮子微微抽搐了一下:“怎么感觉那里面的是你啊,这么激动的……” “哎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二人世界了……今天终于让我给逮着一回,当然得好好观摩,日后可能用得上……”祝觞珏慢慢说道。 寒三昪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但看赵漪晗也没有多大反应,便也放松了许多。 赵漪晗似乎是看出来了寒三昪的尴尬,身上的肌肉不再紧绷着,明显松弛了不少。 寒三昪猛的感觉赵漪晗浑身上下都变软了,不再有之前的紧绷感,他暗自窃喜。 “不能再犹豫了,老寒,你堂堂七品帝术师怎么会连一个青梅竹马都搞不定啊!”寒三昪心中喊叫了一番,随即便下手了。 只见原本像木头般的寒三昪,右手迅速伸向赵漪晗的后脖颈,左手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肢一搂,赵漪晗整个人就被拉到寒三昪身前,与他紧贴着。 赵漪晗一脸震惊地看向寒三昪,只见寒三昪那粗壮有力的臂膀将赵漪晗卡得死死的,右手顺势将她的脸向前一推,那娇艳的红唇霎时就被堵上了。 “你……”赵漪晗只是轻轻呢喃了一下,之后就没了声音,睁大的眼睛,也缓缓闭了起来,整个人就这样像是瘫倒在寒三昪怀里,被寒三昪抱着。 “哦~!……”灌丛中的二人看戏般的,发出奇异的叫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眉毛都快跳上来了。 “老寒给力啊!太爽了!”祝觞珏小声喊道。 “亲的又不是你……”吴珩慢慢说道。 “我这不是高兴嘛……哈哈哈……”祝觞珏哈哈大笑。 寒三昪闭上双眼,沉浸在这片刻,与赵漪晗依偎在一起,就像贴在一起的磁铁,微风徐徐,吹动地上的草屑,卷起一阵花香,环绕在二人周围,久久盘旋不散。 “这突如其来的粉色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吴珩奇异道。 似乎二人周围都弥漫着一种让人觉得暧昧的气息,不自觉地陶醉其中,瞬间被感染 吴珩缓缓看向祝觞珏,眼神飘忽不定:“祝……祝……祝觞珏……” 他渐渐把脸凑了过来,快要贴上祝觞珏了,看祝觞珏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有多嫌弃了。 “啪!”祝觞珏猛的扇了吴珩一个嘴巴子,“唉!你干什么?……” 吴珩瞬间从幻想中走了出来,一脸惊恐地看向祝觞珏:“我……我刚才干什么了……” “你刚才被鬼迷心窍了!真是的,别随便找个人就往上凑啊……”祝觞珏一脸鄙夷地说道,“幸亏我境界高,意志坚定一点,不然我也陷进去了……” 吴珩看向寒三昪二人,他二人周围似乎真的弥漫着一阵粉色的气息,包裹着他们,笼罩了这一方天地,隔绝开来,现在外面的人是看不见的,只不过有两个八卦者偷偷摸摸的进来了。 “老寒不愧是老寒,连二人世界都能隔离开来!”祝觞珏不由得赞叹道。 粉色的气息遮遮掩掩得将他二人包裹了起来,逐渐看不清楚了。 “嘭……” 忽见一阵骚动,那团粉色的迷雾竟消散不见,随即,寒三昪二人也消失不见。 “人呢?”祝觞珏与吴珩趴在灌丛中四处张望,头埋进去不知所措,身后忽的闪现出寒三昪,将祝觞珏与吴珩先后踢了一脚。 “哎呀!”祝觞珏叫道,“嘛啊?没看见正忙着呢嘛……” “是挺忙的……昂!?”寒三昪说道。 听见了声音,二人猛的战栗了一下,随后缓缓从灌丛中拔出头颅,站在寒三昪面前,略显尴尬得解释道。 “我……就是……” “看得美不美?”寒三昪问道。 “美……”祝觞珏毫不犹豫的说道。 “人美还是……” “都美。”祝觞珏迅速答到。 “你还真答啊?!”寒三昪一脚踢向祝觞珏,被他躲了过去,“我!……” 二人追逐着,跑向一旁,吴珩看了看,也灰溜溜跑了,赵漪晗站在后面,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静立不语。 她缓缓抬头看向远处,看着寒三昪,这还是他第一次,却没想到在地人界,心里不觉就涌起一股暖流,甜滋滋的。 再看看祝觞珏,想到一会儿的事情,不禁又皱起了眉头,抿着嘴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 “赵漪晗!”寒三昪跑了过来,“哦,对了,我都还没问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呢?就上嘴了……哈哈哈……” 赵漪晗羞了一下,紧接着恢复常态:“其实我是要跟你说一件事儿的……” “什么事儿?……”寒三昪问道。 只见一旁的祝觞珏缓缓现身,站着寒三昪旁边。 “你还来!……我……” “唉!……”赵漪晗说道,“就是跟他有关系的……” 寒三昪看看赵漪晗,又看看祝觞珏,一头雾水,不知从何谈起。 “老祝……怎么了吗?”寒三昪挠着头问道。 忽见赵漪晗走上前去,握紧寒三昪的双手,举到胸前,一汪眼眸看向寒三昪,似乎在暗示什么。 “可能这件事儿,对你来说会有很大的震惊……所以,我恳求你在听完后,不要大动肝火……好嘛?……”赵漪晗慢慢说道,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 寒三昪看到赵漪晗这副样子,心都要化了,连忙答应:“好,好……有什么大事儿,能让我大动肝火啊?哈哈哈……” “那就好……老寒……”赵漪晗支支吾吾地说道。 五十六 惊语 “到底怎么了?……”寒三昪看着赵漪晗那副急躁的样子,问道。 “就是……就是……”赵漪晗支吾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说道。 “青天峡中有盘华一族的人!” 此语一出,瞬间刺激到寒三昪的大脑,瞳孔中满是震惊,死死的盯着赵漪晗,不肯放松。 “真的?!”寒三昪有些不相信,毕竟怎么可能突然会冒出来一个盘华族人,那场大战过后,他们可是仔仔细细打扫了战场,根本没有发现活人余留。 “是真的……”赵漪晗抿了一下嘴唇,缓缓答道。 眼看着寒三昪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眉头都开始跳动,黝黑的眼珠子中仿佛看不到尽头,就像深渊中的战魂猛然灼烧起一股烈焰,怒气直冲赵漪晗的心灵。 盘华一族杀我公孙府全族!掠我地人界亲属!攻我青天峡群众!现在又要潜入我这里,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渗透?! 自打那天知晓了盘华一族,寒三昪心里无时无刻不在默念这个名字,盘华!盘华!盘华!! 为什么一切都苦厄都是盘华造成的!为什么那么多人的性命都要替盘华去死!大家本为一体,奈何半路冒出来个盘华! 寒三昪不敢相信这个事情,他一定要再三确认,如若发现,那位盘华族人,可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松地走了! “他……是谁!?……”寒三昪的声音极度低沉,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要杀人的节奏,语气中的那股劲儿,甚至连一旁站的祝觞珏都差点没站稳。 “你先冷静!!”赵漪晗大声说道,现在寒三昪的情绪非常危险,必须要让他先冷静下来,才能说明之后的事儿。 “冷静啊!” 赵漪晗喊道,寒三昪看了看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杀戮的气息缓缓减轻了一些,那种骇人的煞气也慢慢消散了一些。 “你说吧……”寒三昪说道。 “祝觞珏就是那个盘华族人。”赵漪晗说道。 “老祝!……”寒三昪瞬间呆住了,刚刚的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比发现了一块新大陆还要离谱。 “祝觞珏……怎么,怎么可能?!”寒三昪疑惑,他转身看向祝觞珏,“老祝你……我怎么看都不像!!” “你们俩人是不是搞我?……”寒三昪眉头皱成一疙瘩,看向他二人。 赵漪晗一脸郑重地说道:“不,我敢肯定,老祝就是盘华族人,不信你问他?” 寒三昪看向祝觞珏,问道:“真的?……” 祝觞珏点点头,算是应了。 “你……怎么可能吗?!”寒三昪还是不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会是盘华族人,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这个会主之位不仅难保,很可能连天人界都回不去。 “我就是,不过这也是我前些日子才想起来的……”祝觞珏缓缓说道,看向寒三昪。 “记起来的时候,离现在多久?”寒三昪看着他问道,很明显,记忆的缺失一定不是正常下界,可以确信是被人贬下来的。 “差不多两个多月吧……”祝觞珏回答道。 “等等……等等……”寒三昪捋了一下,“你还是重头给我说起吧……”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笑了一下,便说了起来: “盘华一族原本有五位族长,在几十年前,我还是任三族长的位子,奈何与盘华崇炀发生了一些冲突,被放下来了,我也是自行降低修为,免得被人一眼认出来……之后也应该是盘华熵代任了三族长……” “原来如此……”寒三昪回想着那天的盘华三位族长,其中就有一个三族长,是叫盘华熵。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冲突,才让盘华崇炀贬你下界啊?”寒三昪问道。 “这个……唉!当初攻下监察府后,我劝盘华崇炀循序渐进,先与天央三殿和谈,再商议我们回归的事项,但他没有听……”祝觞珏叹息道,“我就猜原先首族长的位子肯定是他以不谋之手段夺取,现在大肆进攻,丝毫不关心百姓人民的死活,族人一个个丧命,我也于心不忍啊!……” 祝觞珏越说越亢奋,寒三昪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祝觞珏,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老祝……”寒三昪说道,“我们是不是朋友,是不是有共同的敌人?” “嗯!”祝觞珏点头。 “那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就无需多言,跟他们讲道理,无疑于与禽兽讲道理!你讲赢了,那你比禽兽还禽兽!讲败了,你不如禽兽!讲通了,你不过就是禽兽!”寒三昪看着祝觞珏说道,“老祝,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笑道:“我知道,谢谢你,老寒……” 寒三昪也是轻轻一笑,紧紧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脊,鼓舞着他。 “不过坚决不能让你爷爷知道我的身份,当年攻下监察府的时候我没有那个觉悟,与你爷爷交了手,监察府上上下下百口人也被屠戮殆尽,恐怕他听到会发疯的……”祝觞珏说道。 “知道了……我会让他接受的……我也不过是一样……”寒三昪缓缓说道。 赵漪晗看了看他二人,不禁低头沉思。 “哦,对了,老寒……”祝觞珏突然说道,“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寒三昪问道。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下子就能猜出来老寒是拜了一位超越天帝的人物为师吗?”祝觞珏扭头对赵漪晗说道,同时也看了看寒三昪。 “你一下子就能猜出来!?”寒三昪有些不可思议,一脸茫然的看着祝觞珏。 “为什么?”赵漪晗也奇怪,“你当时确实一下子就猜准了……” “那是因为……盘华崇炀背后,也有一位超越天帝级别的师父……”祝觞珏缓缓说道。 “什么?!”二人皆是极度震惊,不敢相信。 “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可盘华崇炀的那位师父从不露面,只有在他二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现身……”祝觞珏缓缓说道,“我那次是故意装演了一番,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超越天帝,又一个超越天帝!!”寒三昪气急败坏,“这如何是好?!……” “现在急也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应该尽快提升你自己的实力!……”赵漪晗缓缓说道,虽然表面上毫无波澜,可内心已然是暗流汹涌。 “这件事儿以后再说,离盘华崇炀下界,应该还有些时日,这次他们元气大伤,必须趁机抓住这空隙,尽快提升实力,才有把握面对盘华崇炀……”寒三昪吐不一口气,缓缓说道。 —————— 坐在议事堂内,众人看向寒三昪,表情都是微微一笑,似乎期待着什么。 “如此说来,我就去请我师父出洞,如果他老人家同意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了!”寒三昪说道。 “嗯,有一位超越天帝级别的人物坐镇,我们的底气也十足了许多!”寒四村说道。 “但切记不可以其为希冀!我们需要的是自己的力量,自身强大才能回家,不能依靠他人力量!”灵陀缓缓说道。 “是,既然那寒会主的师父可以让他身体淬炼而进阶,那我们也可以请求他老人家帮忙啊!”奉云霄说道。 “我想,他应该会答应的……”寒三昪缓缓说道。 “那就有劳寒会主了!”众人纷纷作揖。 “是!”寒三昪笑道,起身走出大堂。 “我们在此,恭迎岩老大驾青天峡!——”众人纷纷喊道。 寒三昪看向他们,微微一笑,踏上斜月刀,一飞冲天而去,直行云蜀。 经过几日修养,寒三昪的飞行速度已然达到极快的地步,只是半个时辰,他就穿越三千多公里到了云蜀行省。 岩溶地貌广袤千里,一眼望去不尽边际,凭着对两年的生活地方的熟悉,寒三昪很快找到了那一处通风洞口。 “师父!!”寒三昪边在洞内飞行,边大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忽的只见一道长明火直冲寒三昪,他身前闪现一道护罩,隔绝开来,直冲地底。 冲进洞府中,寒三昪一个翻身落地,用手挡住冲过来的火焰,右手将斜月刀一拿,斜劈出一道气刃,直冲焰火,将其切割成两半。 “师父,咱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打啊……”寒三昪调侃道。 那气刃直冲岩老,一甩手,那气刃轰然破碎。 “你小子在外面待了都四天了!也不回来看看……”岩老恼道。 “才四天啊,我滴个师父啊……那我不得养一阵子伤啊……”寒三昪笑了一下。 “嗯?”岩老疑惑地看着寒三昪,总觉得他跟前些天走的时候,实力有所改变,“你……突破了?” “那是当然,”寒三昪毫不客气说道,“毕竟是您教出来的嘛……要突破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少给我在这儿拍马屁了……”岩老说道,“来了,就继续修炼……” “唉等等!”寒三昪制止道,“我这次来,是有目的的……” “你想干什么?”岩老疑惑道。 “师父,我想请您老人家出洞,去青天峡住,怎么样?”寒三昪问道。 “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的吗?……”岩老缓缓说道。 “哎呀,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天上那些人什么时候下来,万一又遇到这次的情况,不好及时赶到啊?!……”寒三昪哀求道,“所以,我们搬到青天峡住,不是也好给众人帮助嘛……师父,成不成嘛?……” “你……别搞那么肉麻……”岩老挠了挠自己那蓬松的头发,“关键是,我在这儿都住了几千年了,你让我突然换个地方,多少有点舍不得……” “正因为这样,所以您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然老圈在同一个地方,眼界得不到开阔……”寒三昪说道。 “论眼界,我可比你看得多……”岩老噘嘴顶道。 “啊,是是是,哈哈,怎么样,什么想法?”寒三昪问道。 “那……”岩老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办。 “哎呀,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前往青天峡,”寒三昪根本不给岩老思考的机会,“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哈哈哈——” “啊这……”岩老也是欲言又止,无奈地笑了笑。 “孩子……我还有一个愿望啊……” —————— 天人界,东苍大陆南部,盘华崇炀营帐内。 帐外走进来两人,身披战铠,但精神面貌很不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倾颓感。 “熵呢!?”盘华崇炀看着走进来的昉与鼎,厉声问道。 “熵,他……”盘华昉顿了顿,慢慢说道,“重伤之后,至今未醒……” “什么!?”盘华崇炀怒道,“一群废物!!” 强大的气场瞬间令盘华昉与盘华鼎跪地不起,头上竟冒出丝丝冷汗,不断滴下,二人却不敢有丝毫怨言,他们与盘华崇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旦首族长动了杀心,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五千多人的精英队伍,竟只回来了三个人!!还是一人重伤!!”盘华崇炀恼火道,语气中毫不掩饰那股怒气,“我不是让盘华烊下界去支援了吗?!” “首族长,”盘华昉颤颤巍巍回答道,“那公孙燊斐,突破了!……” “突破?!”盘华崇炀一惊。 “是的,那公孙燊斐在最后关头突破至不死后期,但我们无法看出他术修的境界……”盘华昉缓缓说道,“可能他的实力已然远超我等,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死后期吗……”盘华崇炀低头嘀咕道,很明显,他也开始重视公孙燊斐的进步之快了,果然不愧为千百年来杰出的双修天尊,哦不!天帝…… “你说你们无法看出公孙燊斐的术修境界?”盘华崇炀疑惑道。 “是的,那公孙燊斐出现时,身上不带一丝天魂气息,根本无法查探其实力,不过因为不死金像的暴露,我们还是只知道了体修境界……”盘华昉心有余悸地说道,到现在,他还对寒三昪的那恐怖实力有些忌惮。 盘华崇炀用鼻孔微微呼出一口气,看来,他要比预想的时间提前要警戒他了。 “你们两个,下去!——”盘华崇炀怒喝道。 “是。”二人毕恭毕敬地退着走下去,就连平日里一向不服盘华崇炀的盘华鼎都大气不敢喘一下,今日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公孙燊斐啊,公孙燊斐!没想到你竟能击退三名高阶天帝,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当初就不该让昉去办这件事!是我太高估他了,唉……”盘华崇炀缓缓嘀咕道。 “怎么,遇到对头了?……”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位老者,还是那天的袁老。 “袁老前辈,你可都听见了,那公孙燊斐已然实力强盛,单靠我,恐怕是不能取胜的了……”盘华崇炀缓缓说道。 “看来这小子,确实有那么点儿潜力,做我的对手……”袁老沧桑的声音中微微带着一丝欣喜。 “希望,届时我若被斩,袁老可以出手护我族人!……”盘华崇炀恳求道。 “作为你师尊,老子还是有这点儿思想的,到时候再说吧,谁知道呢?结局未定啊……”袁老叹了一口气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五十七 再探归墟 青天峡内,寒三昪屋舍。 自从知晓了祝觞珏的身份,寒三昪是一天完整的觉都睡不下来,生怕走漏了风声,被寒四村听到,两人再干起来。 寒三昪的担心也并非是多心的,当年寒四村统领监察府在天央三殿手下办事,结果盘华一族一出山,就打下他们,连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虽说他们的戒备已然算是很森严的了,但被盘华五位族长和人数超多的天帝围攻下,寒四村最终还是不敌,败下阵来。 监察府上上下下百口天人的性命就这样被交代在一次突袭上,对方以碾压性的实力将其击败,任谁也会心里充满怒气,恨不得再战一场,为那失去生命的百口天人报仇。 所以,一旦寒四村发现了祝觞珏的天人界身份,那一场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能暴露祝觞珏的身份。 唉……算了算了,寒三昪转念一想,他不说,谁又会知道呢,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寒三昪嘴角一翘,又开始回想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将师父岩老接到青天峡住,那场面是令他终身难忘啊! 只见外围荒道上,天人都挤满了,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迎接岩老的人,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犹如蜿蜒曲折的长龙般浑身都在欢吼。 “岩老!岩老!……” “寒会主!寒会主!……” 这两个名字更是听到耳朵起茧了,他们无一人不为岩老的到来而高兴,因为在所有天人眼里,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超越天帝级别的人物,有,那也只在传说中。 寒三昪很是陶醉于那种万人高呼的场景,因为那会给他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就像一根精神支柱一样。 寒三昪看着那两山间的沟壑,蜿蜒盘旋直至内部,越看它,就越像一个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寒三昪挠了挠头,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 两边有高达万丈的山巅,中间是凹陷下去的谷地,绵延长达数公里…… 那副图景在寒三昪脑中越来越清晰,大脑中若隐若现地开始浮现那处地方。 …… 是归墟!! 寒三昪猛地从榻上翻起身来,仔细回想起来。 当年他与寒四村和小翰一起去探过归墟,中途还遇上了盘华崇陵和他带领的二人,幸亏实力差距较大,他们全身而退,不过那无法开启的传送阵着实引起了寒三昪的注意。 依靠他自己的天魂术法,根本不能与其产生一丝感应,相反,作为盘华族人的盘华崇陵就可以来去自如,因此,必须要以盘华一族的躯体天魂来做开启大阵的钥匙…… 钥匙…… 寒三昪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他努力回想,是不是差了什么。 “钥匙……盘华?……嗯?!”寒三昪突然反应过来,祝觞珏不就是盘华一族的人吗?!再说,这次大战中,不是有好多残存的盘华族人的尸体吗?! “对啊,一开始我怎么没想到?!以老祝的天魂或以那些血肉为引,我或许就能打开那传送阵,回到天人界了!!”寒三昪兴奋道,立刻起身离开屋舍,去找祝觞珏和众人。 —————— 议事堂。 “寒会主,你说,你要……干什么?”奉云霄奇怪道。 不仅是他,在坐的各位也都奇怪寒三昪为什么突然要离开青天峡一段时日,可能也只有独自一人靠在大门旁的赵漪晗心知肚明。 “寒会主,您离开,肯定是有事情去做,有原因的,可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给敷衍过去啊……”楚栩摊了摊手,说道。 “是这样的,各位……”寒三昪连忙解释道,“在来到青天峡前的一段时日中,我与爷爷曾一同去过一次东海。” “东海?” “是的,”寒三昪继续说道,“在东海的归墟中我发现了上千座传送阵台!!” “传送阵?!”众人一阵惊呼,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天人界监察府的归墟中也只有一个传送通道。 “没错,所以只要能将其激活,我们就能通过法阵,回到天人界!!”寒三昪激励地说道。 “回天人界!——” “这!——” 众人纷纷动容,这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儿啊,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哪个不高兴呢? “所以,我现在离开,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有希望可以一试,将那传送阵激活!”寒三昪说道。 “真的?!”寒四村第一个跳起来,他知道寒三昪说过唯有用盘华一族的…… 寒四村心头一点一亮,瞬间就明白了,微微一笑,看向寒三昪。 “那太好了!”段洪起身说道,“哪怕是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对!”灵陀缓缓说道,“寒会主,你就放心去吧,青天峡,有我们守着!……” “嗯!……”众人也都纷纷应答。 寒三昪看着他们,心里不觉的涌起一股暖流,甚至有些温暖的感觉,他赶紧收拾好仪态,回应道:“是!——” “那我们……就在此静候佳音了……哈哈哈!……”赵漪晗走过来,说着轻轻笑道。 寒三昪看了看她,笑了笑。 —————— 简单准备了一下,寒三昪与祝觞珏就启程前往归墟了。 “老祝!天人界的归墟是怎么控制人员传送的?”寒三昪踏在斜月刀上,问道。 “这个……”祝觞珏坐在寒三昪后面回忆道,“好像与谁控制无关,自己随时都可以进出……” “啊?!”寒三昪有些震惊,“这……” “老寒,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祝觞珏问道,看他一脸严谨的。 “在这之前,我去归墟时,遇到了盘华崇陵……”寒三昪冷冷说道。 “崇陵?!哈哈哈……”祝觞珏立刻明白了,“你认为是有人故意让他下来暗杀你的?” “嗯……我的确这么想过……”寒三昪说道。 “不可能。”祝觞珏一口否定。 “什么不可能?”寒三昪问道。 “盘华崇陵不可能会被崇炀允许下界,除非……是他自己偷偷下界的……”祝觞珏缓缓说道。 “为什么?”寒三昪疑惑,“盘华崇炀不让他到地人界?……” “嗯……”祝觞珏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我对盘华崇炀的统领看的不是很顺眼,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他弟弟的态度的确不错……” “怎么说?” “可能,就是强者的自尊吧……”祝觞珏颇有感慨地说道,“当初我们兄弟三人闯荡西百大陆,族内无人不晓,无人不服,自打父族突如其来的离世,让实力最强的盘华崇炀当上了首族长,而他在小时候也答应过要保护弟弟……原以为那时候小,不过是戏话罢了,没想到……他会当真一辈子……” 寒三昪看着祝觞珏,那眼角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丝泪光……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盘华崇陵去下界冒这个险的……”祝觞珏继续说道。 “现在他是无法回头了,唯一能让他停下的,就只有让他消失了……”转而,祝觞珏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寒意。 寒三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极速驶去。 很快,便看到了东海那碧波荡漾的宽广海面,他们飞过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城市,一片片田野,一垄垄沟壑,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般的。 “到了……”寒三昪提醒道,这才让坐在后面快睡着的祝觞珏有了精神。 “到了?……” “嗯,”二人缓缓漂浮在海面之上,寒三昪缓缓指向前方说道,“眼前的这一片是为东海,再往前约莫五百多米是为归墟。” 二人来到了那处两股海流交汇之地,深入其下,便是归墟。 “给,”寒三昪扔给他一粒丹丸,“吃了避水丹……” 祝觞珏接过,一口咽下,嚼了嚼:“甜的?……” “找奉云霄做的,质量当然高……”寒三昪慢慢说道,“下去吧……” “嗯。”祝觞珏回应后,二人便一头扎入水中,寒三昪将斜月刀收回,与他直下千米海床。 祝觞珏通身包裹出一层避水罩,隔绝开来,双脚不停的划动,寒三昪只是静静地用术法下沉,祝觞珏看的有些羡慕了。 “哈哈哈……别看了,再看,我的魂儿也跑不到你身上……”寒三昪笑道。 祝觞珏也笑了笑,继续下潜,很快编来到了海沟底部,两侧的崖壁高大宏伟,遮天蔽日,令人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自上一次归墟被寒三昪砸的海底爆发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上千座巨大的传送阵台,仍然静静地躺在哪儿。 二人缓缓游下,落在其中一座相对比较完整的阵台之上。 “此处……”祝觞珏感受着一来到这里的身上的奇妙感觉,仿佛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呼唤,尤其是天魂更是跳动剧烈不已,“这……” “说不准啊,这可是你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寒三昪笑了笑,走向阵台边缘。 整个法阵有四个位点,呈十字交叉,中央还有一处中枢,寒三昪示意了一下祝觞珏,让他做到中央。 祝觞珏看了看,缓缓走了过去,坐在了最中央,看向寒三昪。 “整个法阵是以天合阵为基础,若是只有一个人控制,会一边倒,大阵不稳……”寒三昪缓缓说道。 “那你怎么办?”祝觞珏问道。 “放心啦!”寒三昪笑了一下,“我要是连这都搞不定,还当什么老寒!?哈哈哈……” 祝觞珏也笑了,看着寒三昪这么谈笑风生的,自己也轻松多了,万一他们二人成功了,那可是震动千古的事迹啊! “那么……开始?”寒三昪歪着头,看向祝觞珏,自己在阵台边缘徘徊。 “开始。”祝觞珏深吸一口气,呼出,说道。 寒三昪笑了一下,随即双脚盘在哪位点上,双手结印,几道金光流出,逐渐延伸向其他三个位点,慢慢凝聚成三尊金光傀儡。 “天魂外放!老祝!”寒三昪说道。 祝觞珏立刻放松全身,与这阵台相呼应,天魂慢慢在身后分离出来,几乎与这阵台快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寒三昪注入术法,驱动整座阵台。 只见从祝觞珏中央开始延伸出一道道流光,像一根根藤蔓般像四周延展,瞬间布满整座阵台。 二人与三尊金光傀儡就像沐浴在圣光中的神明,被整个阵台亮起的光芒所包裹,法阵启动所耗费的魂识果然不是吃素的,光是维持了十秒左右,寒三昪就吃不消了。 “老祝……收回!” 只见阵台就像被机关启动了一般,台面之上犹如换了一层新的皮肤般,一寸寸破裂开来又重组,尤换新身般整座台面开始蜕变。 他二人也被这奇妙的感觉所笼罩,只见他二人的躯体越来越模糊,几乎都快看不到对方的轮廓了。 “老祝!” “我在!” 只是一个回应的功夫二人瞬间就像被蒸发了一般,原地只是亮起那冲天的光芒,不一会儿又消失殆尽。 寒三昪与祝觞珏就像被放入的空间逆流中,肢体被拉扯,重心也在不断改变,周围的一切就像是一堵不断流逝的墙壁,想触摸却触摸不到,只能任凭自己这样极速飞进。 渐渐,身体归复于平静,二人悬浮在一片光明之中,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跳动,就像为到了家乡而喜悦,轻微的灼烧感,却又是如此舒适,仿佛是这里为了迎接他们的洗礼。 “这是……”寒三昪惊喜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欣喜若狂。 “我们到了?……”祝觞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片光明之后,只见一眼望不到边的大陆,围绕着以他们为中心的城镇延伸千里,他们似乎漂浮在空中。 向下看去,只见深不见底的深渊犹如一个吞噬万物的恶口,周围亮起一道道术法屏障,将他们二人包围起来。 “这里是……”祝觞珏看着这里拿熟悉的样貌,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 “难道是……”寒三昪不敢相信,“监……” “没错,是监察府!……”祝觞珏大吼道。 “我们成功了……”寒三昪看向祝觞珏,心中窃喜万分,他真的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成功了,成功回到了天人界! 回来了!! 五十八 吾一人,便教此处天翻地覆 天人界,监察府。 归墟的半空中,突然亮起一阵白晕,照耀了一番之后,只见中央的屏障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一身蓝黑色长袍,一人一身灰黑色长袍,漂浮在空中,仿佛在昭告天下,他们来到这里了!! 二人出现带起的涟漪冲向四周,扬起尘土千万,一时间惊动了留在监察府的上百盘华族人。 “四……四族长!”有人立刻跑去禀报盘华一族留驻此处的四族长,“有……有,有人!出现……现在归墟之……之中!!” 话音刚落,那股气息就传到了这里,四族长眉头一皱,立刻起身离开。 “走!去看看!”一个女子的声音。 —————— 东苍大陆南部。 “首……首,族长!!”盘华崇炀面前悬浮着一块传令牌,正在有一丝丝话语传递到他耳中。 “归墟……有人出现了!!” “什么?!”盘华崇炀一惊,立刻起身,思索了一番,“不好!!” 他刚刚要回去,几名盘华族士兵就冲进来,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沾满都鲜血。 “报!”其中一名士兵大声说道,“江韩带着一众天人打过来了!!” “可恶!存心的吧!!”盘华崇炀气道,“江韩老东西,恰得还真准啊!!” 转而,盘华崇炀就掏出传令牌,说了一番,交给一旁的驿兵,“给四族长!” “是!” “真的是,该来的时候还都来了?!”盘华崇炀嚷嚷了一下,随即,拿起一旁的磐空枪,出了营帐。 —————— 只见归墟中的二人看向四周,周围迅速围了过来上百名盘华天人,脚踏飞剑,将空中与地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这阵仗……是不欢迎我?”寒三昪笑了笑。 “不然怎么样?……哈哈哈……”祝觞珏也跟着笑道。 “能不能打?”寒三昪问道。 “能,当然能,我可对他们没什么情愫……”祝觞珏冷冷说道。 “就冲你这句话!”寒三昪说道,随即手中一闪,一把斜月刀通过火环显现在手中,好似睥睨天下的气势。 轰!!…… 一道罡气震起,朝向四周冲去,卷起沙土犹如针尖,将围在空中的一众盘华族人击退。 “我已经探查过了,盘华崇炀不再这里……”祝觞珏说了一句。 “不再这里,哼……那就让他损失惨重一些……”寒三昪冷笑道。 “快!拦住他!!”几名盘华族人大喊道。 “来人是谁,报上名号!!”有一名盘华族人说道。 “你寒爷爷在此!!”寒三昪大笑道,大手一挥,冲出屏障,幻化出数千道分身,直冲向众人。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一场混战立刻展开,祝觞珏也笑了一下,加入进去。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失去自己族人的滋味!!”寒三昪冷冷说道。 他直冲云霄,天野之上云层翻滚,蜷曲成一处涡眼,几张符文展开,透过符文,只见一道光束直落苍穹,冲击在监察府最中央。 “轰!——” 就像大水将一盘棋冲散了一般,整座环形监察府在一瞬间被光束包裹,像是被清洗了一遍,从四方溢出阵阵能量波纹,不断散动。 “老寒——”祝觞珏在下面,跳上了一座相对较高的楼盘,但还是被冲击得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空中的寒三昪,“我还在下面啊——” 此时的寒三昪双眼泛着蓝金色光芒,通体像是一尊沐浴在圣光中的神明,青天白日之下,却依旧耀眼。 随即指尖一转,光束收回,刀身不断延长出一道直抵天际的射线,朝着空中悬浮的术修横扫过去。 “轰——轰!——” 只听见一阵爆破声响起,整个监察府上空犹如亮起一群绚丽的红色礼花,一度掩盖了天际。 四族长正与那名盘华族人赶往这里,就只见上空那团团血红色的迷雾,和整座城里流溢着的能量波纹。 “来人是谁?!”四族长怒道,问飞过来的一名盘华族人。 “未曾谋面,他只说他……是我们寒爷爷……”那人颤巍巍说道。 “放屁!”四族长呵斥一声,“城内还有多少人!?” “照这个阵势……很快,就没人了……”那人小心翼翼说道。 “可恶!”四族长一飞而上,冲进迷雾,“谁?!!” 寒三昪落下地面,与祝觞珏站在一起,“那人是谁?” 祝觞珏顺着寒三昪的视线,看向空中的女子,眯着眼,想了一阵子。 “哦!那是四族长,盘华栎儿……”祝觞珏缓缓说道。 “四族长?哈哈哈,九品……”寒三昪看了看,慢慢说道,“我去会会她。” 随即寒三昪一脚踏起,悬浮于空中,出现在盘华栎儿面前,看着她。 “我!”寒三昪回答了刚刚她所问的问题。 “你是谁?!”盘华栎儿再次问道。 “你寒爷爷!!”寒三昪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直冲向她,刀尖闪烁着光芒,直刺向盘华栎儿的额头。 “竟然看不出来?”盘华栎儿奇怪道,寒三昪的术修实力仿佛一个无底洞,探查不到底,随即手中闪现出一根长鞭,扭动着身躯,环绕在盘华栎儿周围。 “锵——铛——” 那钢筋般的长鞭很难被砍断,像一条灵活的长蛇,在盘华栎儿四周扭动,却还能与寒三昪打成平手。 “有意思啊——”寒三昪看了看盘华栎儿手里的长鞭,歪嘴一笑。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人!!今天既然进了监察府,就别想从我手里逃过去!!”盘华栎儿怒喝道。 “我也没说要逃啊?”寒三昪笑道,抹了一下鼻子,血雾就像是被揉捏在一起般回归到寒三昪手中,四周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盘华栎儿盯着他,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 “噗!——” 猛地,只见一团鲜血从盘华栎儿口中喷涌而出,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一声骨质碎裂的声响。 盘华栎儿转头看向身后,只见祝觞珏一条腿径直踢在了她的腰肢上,随即便落下地去,她却直冲寒三昪而去。 “现在看清楚了……我可没有逃!”寒三昪随即又补上一脚,将盘华栎儿一脚踏进下方的楼阁中,激起阵阵波澜。 “轰!——” 盘华栎儿再次站起身来,吐了一口黑血,看向天空之上的寒三昪,咬牙切齿,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看来还不得不让老娘认真起来了!!”盘华栎儿大喝一声,提起长鞭就冲向寒三昪,身后扩展出六张土红色的符文,延伸出数道鞭长的能量束,直冲寒三昪,犹如一个触手般,让人眼花缭乱。 “杂乱!”寒三昪呵斥一声,一刀斩下,那月牙形的气刃直破术法,那延伸出来的数道触手被斩落,与盘华栎儿本体相撞。 “轰!——” 强大的余波激起尘土飞扬,盘华栎儿一个转身,直飞上空中,冲向寒三昪。 “好实力!!”寒三昪见她硬接斜月斩都安然无恙,不禁有些惊奇,“果然还是和那三个人有些区别!!” 盘华栎儿的身影仿佛在闪烁,一眨眼,她便像蒸发一般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寒三昪身后,长鞭落下。 “轰!——” “瞬移!——”寒三昪从土地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老子也会!——” 二人的身影一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只听见空中一阵又一阵的兵刃相接的声音。 “你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相比于岩老,在寒三昪眼里,盘华栎儿还是像一个可视的活靶子,在他眼前晃动,光是肉眼就清晰无比,加上她天魂的感应,盘华栎儿就像是整个人暴露在寒三昪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攻击越来越猛烈,不再只是试探性的攻击,空中传来的撞击声也越来越明显,长鞭摩擦过刀刃,那种瘆人的声音不断发出,让下面的祝觞珏听得一颤一颤的。 下方,一大群人围住祝觞珏,他对付起来却游刃有余,毕竟前三族长的名头不是盖的,祝觞珏也不再藏着掖着,一瞬间就爆发出不死中期的全部实力,甚至比拟后期。 “在我心里——你们已经不是那群让我感到亲近的族人了……”祝觞珏冷冷说道,击杀一个族人,面无表情。 “轰!——”上空传来一阵巨响,只见盘华栎儿鞭竟离手,只身坠下,寒三昪的刀尖抵着她的头颅,直下地面。 “族长!!”盘华族人惊恐道,看着寒三昪一刀刺入盘华栎儿的头颅,鲜血横飞,染红了黑发。 寒三昪转头看向他们,一刀抽出,盘华栎儿原本还稍稍挺直的身体一下子无力瘫倒,像一坨肉一样,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头顶的血窟窿流出汩汩鲜血。 “老寒……”祝觞珏看着他,眼神中不觉多出了一丝感觉,看着老寒犹如看着一尊血修罗。 其他盘华族人更是吓得逃窜,九品帝术师都不是寒三昪的对手,更别提他们了,可能连当炮灰都机会都没有。 寒三昪手一伸,将盘华栎儿的天魂引导了出来,动用术法,一把捏碎。 寒三昪看着他们,抹了一把嘴角的淤血,手中的斜月刀握得更紧了。 杀红了眼,是拦不住的。 与盘华栎儿一战,成功激起了寒三昪内心那种奋战的渴望,这种感觉是一并带着仇恨冲进寒三昪的心里的,公孙府上上下下百口天人几乎全部丧命! 这笔账不可不算! 还有他在地人界的亲人,全都生死不明,现在身处何方都无从知晓! 寒三昪双眼迸发出的血红色的杀戮之气,直冲向他们,这让祝觞珏都有些站不住脚。 “老寒……”祝觞珏看着他,现在就像在看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想拦都拦不住。 “让开!!”寒三昪大喊了一声,直冲向那些疯狂逃窜的盘华族人。 “杀!……”无尽的煞气从寒三昪身上散发出来,与祝觞珏擦肩而过,道道符文术法亮起,他已经阻止不了寒三昪了,冲他刚才那个架势,不把这里杀光,绝不留手! 祝觞珏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转身看向寒三昪,他身处一片血海之中,刀尖所及之处,无不血肉横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寒三昪漂浮在监察府上空,眼里的杀气明显削减了许多,右手中的斜月刀还滴着鲜红的液滴,从高处落下,打入地面。 整座监察府的盘华族人无一幸免,寒三昪几乎将此处翻了个底朝天,任何躲在角落里的,凡是有战斗能力的盘华族人,都被杀了个遍! 留下来的,仅仅不过一些老弱病残和童幼妇孺。 寒三昪看了一眼大街小巷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冷漠地笑了笑。 “你们可是连小孩子都没有留下来啊……” 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知道他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正欲叫唤他。 只见寒三昪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东面,将斜月刀踏再脚下,直飞向东边。 “他……”祝觞珏看向东方,“老寒!——” 很明显,寒三昪飞过去的地方是东苍大陆,他要去见盘华崇炀?! 祝觞珏摸不着头脑,寒三昪绝对不是那种头脑简单之辈,脑子一热就做出出格的事情的人。 但是他祝觞珏现在也不知道寒三昪发了什么疯,突然就往鬼门关里闯,让他措不及防。 高空,寒三昪脚踏斜月刀,直冲向两片大陆之间的海域,只要越过这一片白苍海,就能见到天公天姥他们了! 寒三昪眼睛一闪,伸出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努力将天魂放远,让对面感应到。 —————— 南新党内部大堂。 大堂内的侍卫现在都上了战场,江韩带着一众天人反攻盘华崇炀,堂内现在无人看守,大堂之后摆供的各府底蕴,静静摆放着。 随着寒三昪的感应越来越近,摆在最前面的斜月刀开始响应。 通体银蓝色金属光泽闪烁,那是寒三昪在天人界让东柳先生帮忙造的兵刃,他下界后就不再使用,一直被公孙府后人架供,而寒三昪现在使用的斜月刀不过是刘洱东用三品煃火蝎甲和二品冰天豹的月齿融合打造的仿品。 那柄斜月刀不断闪烁着光泽,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回归,开始激动起来了。 “谁?”有人发觉到了大堂内的骚动,冲了进来。 只见斜月刀颤颤巍巍悬浮而起,刀尖冲向大堂外,指向那人,直冲了出去。 那人被吓了个激灵,躲过身后,不敢相信,能让斜月刀悬空的,整个南新党里都没几个人,而现在那些高位都在战场上,不可能有人来驱动斜月刀。 “难道……”那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难道公孙燊斐……回来了?!” 五十九 惹得狂海三千动 斜月刀的暴动迅速吸引了其他人,他们抬头看向天上,那柄斜月刀划过长空,直冲向西白大陆的方向而去。 “那是?……”有人在辨认。 “斜月刀?!” “那把刀怎么?”坐在己方阵营内的诸津疑惑道,“是谁在驱动斜月刀?!” “殿主!……”有人跑上前去,禀告道,“那,那斜月刀!不是我们一方都人所驱动的,我猜测……是公孙天尊回来了!!” “你说,公孙燊斐?……”诸津陷入沉思,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那斜月刀恍若无人般直冲西方,如一道明晃晃的银光,从众人眼前划过。 战场上,江韩与盘华崇炀对峙,忽的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盘华崇炀迅速捕捉到了那一缕身影。 “是斜月刀……”他看向那刀身冲过去的方向,眉头一皱,“老四!……” 江韩也是一瞬间捕捉到了那身影,和盘华崇炀的异样眼神,霎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斜月刀,这是……”他猛地眼中一亮,“公孙燊斐!!” 这一喊不要紧,一喊就是一阵骚动,战场之上的天人瞬间就不淡定了,原本被盘华一族的人死死压制的南新党瞬间就开始有了反击的力量。 “族上……”公孙叁炘立于战场之上,看着斜月刀划过虚空,露出一丝笑容。 “昉!”盘华崇炀一声大喝。 只见一把通红的锤斧横劈过来,将那刀身一下子打落半空,扎进土中。 “你!……”江韩手持长锋剑,怒视盘华昉,身后的史俞青更是怒目圆睁,死死瞪着盘华昉,将手中的彪头锤握得更紧了。 “盘华昉!!”史俞青大喝道,冲上去就要和他拼命。 一尊金像在史俞青身后迅速凝聚显现,那柄彪头锤抡起生风,重达两千多斤的重量直砸向盘华昉。 江韩法相尽现,长锋指天,九霄之上,落下无数剑芒,直冲盘华崇炀。 公孙叁炘挥舞长刀,劈斩出一道道月牙形的气刃,带动无上光辉,直冲盘华鼎。 碧玉珊手中天擎尺一横,秘法显现,身后迅速闪现出万道尺锋,如同一方世界,铺天盖地般朝盘华一族冲去。 各路高手纷纷出招,打破僵局,直指盘华,混战又一次爆发,在南苍丘陵之上,飘起缕缕纷飞的战火。 —————— 白苍海,中部。 寒三昪正御刀前行,忽的只感觉自己脚下的水面不断暴动,阵阵涟漪没来由的圈圈散开。 寒三昪看着眼前的异象,心里一阵发慌,猛地看向海下,深不见底的黑渊令寒三昪一阵胆寒,他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正欲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只见前方一股海浪夹杂着排山之势,高达百丈的浪潮直冲向正在前行的寒三昪。 “这是!——”寒三昪立刻明白了,“狂海睚眦!!我闯入它的领地了?!” 海睚眦一般不攻击人,只要在陆地上,它就拿人没办法,但领地意识极强!一旦闯入,等于是在与它宣战,不死一个,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虽与应龙根出同源,但海睚眦的性情尤其暴躁,实力也略强一筹,幸好是独居妖兽,没有应龙那样团结。 “可恶!”寒三昪想立刻调头,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堵浪潮席卷而来,像是要将他包裹其中,淹没了。 “轰!——” 一声巨响,那浪潮墙犹如被打了个洞,中央一处水洞出现,大水顺着水洞直落下海面,寒三昪从中飞出,偌大的浪潮,竟直接被寒三昪打断了前行。 “赶紧离开这里!” “嗷!——” 一声嘶吼声响起,从海面之下传来,沉闷沉闷的。 “哗!——” 寒三昪脚底的海水突然暴动,迅速露出海面一张大嘴,要将其吞噬,那宽广如半个足球场大的巨嘴还流挂着丝丝海水,从嘴边落入海中,冒着寒光的齿牙眼看着就要碰到寒三昪的鞋底了。 “可恶!”寒三昪随即一个转身,手中闪现出一张符文迅速扩展,隔着大嘴将二人分离,“压!——” “轰!——” 巨大的符文将兽嘴堵在了半空,压入海中,激起海水翻滚,不断涌动。 “嗖!——” 空气中划过一串爆鸣声,只见寒三昪身后一条粗壮的披满鳞甲的长尾直打下来。 “轰!——” 寒三昪被打入海中,手中紧握斜月刀,在海中稳下身形后,看着眼前,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他面前,一头通体约数公里长的海睚眦兽划动着脚间的蹼桨巨爪,正虎视眈眈盯着他,那种不寒而栗的目光直摄人心魂。 “嗷!——” 嘶吼声穿过水的阻力,直达寒三昪的耳膜,震得他隐隐作痛。 “这回,可是摊上事儿了……”寒三昪咒骂道,真该死自己过于心急。 “嗷!……” 睚眦大吼一声,犹如一条灵活的大鱼,在水里划过一道道涟漪,直冲寒三昪而去。 “轰!——” 一堵术法凝结而成的墙挡在二人之间,睚眦一头撞到那墙面之上,发出阵阵余波,震得寒三昪手臂隐隐作痛。 “想打,那我奉陪!”寒三昪双眼迸发出无上金光,海中迅速凝聚出一尊高达百丈的金像,与海睚眦一般大小,渐渐浮出水面。 “来啊!” 那金像与睚眦一人一兽扭曲在海面上,海上的浪潮剧烈翻滚,水花四溅,寒三昪身处其中,更是差点儿被强烈的碰撞气息给冲昏头脑。 “轰!——” 一拳,金像一拳砸在海睚眦那宽广的头颅上,砸起水浪向四周翻涌。 “轰!——” 又一拳,砸在那长尾之上,粗壮的尾根硬是被砸得隐隐作响,鳞甲都开始松散,仿佛随时都可以解体。 “轰!——” 又一拳,正欲跳起的睚眦被打回海里,那黑白黑白的肚皮裸露在外,躺在了海面上。 “好机会!” 金像手中闪现出一把巨大的斜月刀,金光四射,直刺向海睚眦。 “去死!” “嗷!——” 一声轻叱,长刀直穿睚眦的上下通体,睚眦痛苦嘶吼,那龙头也挣扎了一番,不再动弹。 刀身刺穿的地方流出汩汩鲜血,将这一片海域印染的通红。 “可惜了——”寒三昪淬了一口唾沫,斜月刀消散,金像提起睚眦的长尾,一脚踏在海面上,向西方走去。 “老寒真是的!!”祝觞珏在一路追赶到岸边,但速度还是不及寒三昪,他望着海面远方,迟迟不见寒三昪的身影,便开始急躁。 “突然就跑,以前他做事可没有这么随意的?!”祝觞珏焦急道。 一会儿后。 海面远处缓缓浮现出一尊金像的身影,踏着海面,手中提携着一头巨大的海睚眦的兽尸,划过海面,睚眦的头部在海面上划出一圈又一圈波纹。 “老寒?!”祝觞珏惊道,看着远处寒三昪的身影越来越近,逐渐看的清晰起来,他缓缓看向寒三昪身后的金像,再看看手里提携的巨大兽尸,不禁咽了口唾液。 寒三昪走了过来,将那兽尸在海岸上重重一甩,自己身后的金像则瞬间消散,自己也一头栽在了海岸边上,倒地不起了。 “老寒!!”祝觞珏看着寒三昪的模样,赶紧跑了过去,使劲叫唤着他,可他太累了,实在听不清祝觞珏嘴里念叨着什么,便索性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祝觞珏看看这高大的兽尸,再看看精疲力尽的寒三昪,虽然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理解老寒突然离去的动机。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寒三昪情况终于有所好转,渐渐恢复了力气,睁开了双眼,起身,坐在沙滩上。 “老寒!你终于醒了!”一旁的祝觞珏,看到寒三昪醒了,赶忙冲过来。 “嗯……”寒三昪拍了拍脑袋,有些晕厥,谁知道那海睚眦还带毒的,战了一场还让自己染上了,真是倒了大霉,幸亏是已经斩杀,否则他非把小命挂在那里不可。 “此地再……留不得,得赶快走……”寒三昪还是迷迷糊糊的,强挣扎着说道。 “你看你都这样了……”祝觞珏叹了口气,说道,“做事情什么时候那么莽了啊?……唉……” “我……算了,先走吧……”寒三昪被祝觞珏搀扶着起身,术法显现,一道云柱将二人包裹起来,瞬间消失不见,海睚眦巨大的尸体就留在了那里,若是带在身上,迟早把寒三昪毒死。 —————— 青天峡之前,东黎平原。 一道云柱直盘旋而下,坠落原野,半空中,云气褪去,寒三昪被祝觞珏搀扶着出现,不过寒三昪明显又坚持不住了。 脚下的刀身摇摇晃晃,二人根本站不稳,寒三昪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怎么了。 “老……老祝……”寒三昪呢喃道,随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头耷拉在祝觞珏的肩上,脚底的斜月刀也开始向下掉。 “唉!真是的……”祝觞珏一手抓住刀柄,搀起寒三昪金身尽现,直坠向原野。 “快看!那是……”城墙之上的哨人看见远处的天边划过一道直连天际的云柱,立刻向一旁的人说道。 “怎么回事?”另一个人也凑过来,仔细看到,不过也只能看见一个小点,没有外力地极速向下坠落。 “轰!——” 那个小点重重地砸在了平原之上,随后也不见动静。 “快快快!禀报会主们!”一旁的哨人赶快说道。 一下子击打在平原之上,尽管祝觞珏金身显现,但还是被震得脑瓜疼,他缓缓起身,摸了摸脑袋,看向寒三昪,将一旁的斜月刀拾起,走向老寒。 寒三昪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摆在原野上,没有意识,不过他肉身也是强悍,万米高空坠落下来,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却也毫发无损。 “老寒这人……唉,哈哈……”祝觞珏笑道,将寒三昪搀扶起来,架在身上,朝青天峡走去。 “来人是谁?!”远处的青天峡门外传来一阵声音,楚栩踩着飞剑赶过来,身后还跟着数百天人。 “是老楚……”祝觞珏看到楚栩,笑了笑,挥舞着斜月刀向他们招手。 “那是……”楚栩也认了出来,“寒会主和……祝兄弟!他们回来了!” “喂!——”祝觞珏远处大喊道,“快啊!” 立刻便飞过来几名天人,接过寒三昪,将他挎在身上,朝峡内赶去。 “你们这是……”楚栩看着祝觞珏和寒三昪灰头土脸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这个……我就简简单单说了,”祝觞珏看着楚栩,缓缓说道,“我和老寒成功回到了天人界!老寒在监察府杀疯了之后,脑子一热就往东苍方向冲,结果半路遇到一头海睚眦,老寒将其斩杀后,我们两个就又回来了……” 楚栩一皱眉,迅速接受这稍稍有点大的信息量,随即露出一股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是说……你们回到了天人界?!”楚栩惊喜道。 “嗯。” “哎呀!太好了!!”楚栩高兴得跳起来,“咱们边走边说……你说寒会主在监察府杀疯了是怎么回事?” “……” —————— 练武场内。 “什么?!你说,寒会主他斩杀了盘华一族的……四族长!!”楚栩和围在一起的众人听到后,纷纷被惊到。 “是的……之后,老寒就疯了一样在监察府大杀特杀,拦都拦不住……”祝觞珏感叹道。 众人听了之后,都露出一副奇异的表情,互相看了看,咽了一口唾沫,气氛有些僵硬。 “唉……果然,寒会主还是寒会主,做事都这么毒辣……”奉云霄感叹道,不过脸上还是那副高兴的表情。 “三昪现在是遇到盘华一个族人就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怎么可能拦得住……”寒四村叹道。 寒三昪屋舍内。 榻前站着岩老,一旁站着赵漪晗,二人看向寒三昪,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禁揪了一把心。 “唉,这小子,去哪儿,哪儿给我惹祸!这毒……”岩老看着寒三昪缓缓说道。 “祝觞珏说是海睚眦的毒,那可是一品巅峰妖兽!其毒性也是极为霸道,解起来非常困难……”赵漪晗在一旁担心道。 “困难?!”岩老一扭头,“在我这里就不存在什么困难?!” 随即岩老大手一挥,一缕长明火直冲寒三昪的躯体,将其包裹起来。 “您这是……”赵漪晗看着岩老。 “看好了,老子分分钟驱散了这毒!”岩老手掌引动着长明火,浮在寒三昪的体表,炙烤着他的躯体。 渐渐的,一丝丝蓝黑色的气息被炙烤了出来,汇聚于整个人都上方,岩老一把引过来,浮在手掌中,给赵漪晗展示。 “看……这个就是毒!”岩老说道,随即两指一掐,那一团毒气也灰飞烟灭。 收回长明火后,岩老背身便走了:“让这小子好好休息,过几天,应该就能起来了……” “嗯……”赵漪晗在一旁应道,趴在榻边,看着寒三昪,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都透露着担心。 “你说你啊……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六十 无果何落凡尘间 寒三昪就这样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赵漪晗也就这样照顾了寒三昪五天,洗漱,换衣,都是赵漪晗做的,让已经醒来的寒三昪有些受宠若惊。 他眯着一条缝,看着赵漪晗跑这跑那,嘴角微微上扬,不觉笑了。 等到赵漪晗再次走到他跟前时,寒三昪一个突袭,将她搂住怀中,一起躺在了床上。 “你……”赵漪晗俏红着脸,和寒三昪紧贴在一起,就连微微喘气的声音都无比清晰,甚至可以听到心脏的跳动声,扑通扑通的。 “老寒!”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寒三昪手立刻一伸,将门结印反锁。 “哐!……” 一声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啊!——” “嘻嘻……”躺在寒三昪怀里的赵漪晗,轻轻笑了,声音很微弱。 “啊呀!我*……老寒你开门!”门外立刻传来一阵叫骂声,一听就是祝觞珏的。 寒三昪也笑了笑,起身将赵漪晗放开,挥了挥手,门把自动开了。 祝觞珏跑了进来,看着一起坐在榻边的赵漪晗,又是一阵怪笑,眼神里都带点儿颜色,整个人都快要扭上天了。 “你好点儿!……啥事儿啊?”寒三昪制止,问道。 “我就是来通知一声儿,明天就是集武大会了,来看看你身体好点儿了没有?”祝觞珏缓缓说道。 “什么?”寒三昪一头雾水。 “在你没来的这两年里,每年他们都会准备一场类似于比武的大会吧,也算是一种激励大家的方法吧……我们两个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的……”赵漪晗在一旁轻轻说道。 “所以啊,老寒你要是不参加,可就让峡里这么多人都失望了哦?!……”祝觞珏赶紧说道。 “哈哈哈……有这么热闹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不参加!”寒三昪大笑道。 “那就好,你们两个继续……我先走~”祝觞珏阴阳怪气地说道,一扭一扭地走出门去。 “你……找打啊……”寒三昪无语道,转头看了看赵漪晗,上前亲了一口额头,就起身。 “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活动活动吧……”寒三昪起身伸展了一下说道,腰间的腹肌显露出来。 赵漪晗看着他,咽了一口唾沫,随即摇了摇头,也起身说道:“那我先……走了。” 寒三昪看着赵漪晗的身影,笑了笑,换上了一身蓝黑色长袍,走出门去。 —————— 第二天,练武场。 一大早,就听见外面人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嚷嚷个不停,人员流动很大,寒三昪从屋舍中起来,拉开窗帘看了看,只见练武场上聚慢了人,连一旁的山峰上都站满的观战的人群。 “大家兴头都这么高的吗?”寒三昪挠了挠头,看了看天空,“这才六点啊……我起得算早的了吧……” “你看,你看,那是寒会主……”有几人从寒三昪的屋舍前经过,看着裸露着上身的寒三昪,叽叽喳喳的。 寒三昪扭头看去,是几个女子,他回应着笑了笑,招了招手:“早上好啊!” 那几位女子也彬彬有礼道,行了个礼:“寒会主,早上好!” 转身就激动得跳起来:“你们看见了没有,寒会主他向咱示好了!” “寒会主真的好平易近人啊!……” “……” 寒三昪看着她们议论自己,摇一摇头,笑了笑,关上窗子,换上衣服出门。 “那我就去看看吧……” 一出门,从他屋舍两旁经过的天人,不自觉就给他让了一条路,寒三昪看了看他们,哭笑不得。 “你们这么疏远干什么?来来来,过来一起走嘛……”寒三昪招呼道。 众人还是有些胆怯,不仅仅是寒三昪那会主的身份,更是因为那实力至强的恐怖气息的威压,令他们不自觉感受到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不敢靠近。 “你们……唉……”寒三昪苦笑道,“我的天魂明明已经丝毫不外露了,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怕我……” “棒槌啊你!”从身后跳出来祝觞珏,“你那一战成名,谁没看见你那变态的实力,而且……我已经把你斩杀海睚眦的英雄事迹传遍青天峡了呦……哈哈哈……” “你,玩我呢吧!”寒三昪哭笑不得,“你这样,还有谁敢靠近我啊!弄得我这么尴尬的……” “哎呀,不是还有我们呢嘛!……岩老,寒爷,奉云霄,楚栩,灵陀,段洪,良玖儿,你那个小翰,还有……赵漪晗~这么多人你担心个der啊……”祝觞珏安慰道。 寒三昪笑了笑,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走了。 “小斐!……”身后传来一声喊叫,寒三昪转过头,是厉程兴跟了上来。 寒三昪另一只手搭在过来的厉程兴肩上,看着他笑了笑。 “好,走!……哈哈哈……”厉程兴也笑了。 “看来也只有他们敢跟寒会主走这么近了——”一旁的天人说道。 “唉……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寒会主又不是什么恶鬼,有那么可怕吗?”又一人说道。 “那……关键是……我不敢靠近啊,总感觉寒会主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人说的。 “啧……也是,”那人感慨道,“实力越强的人,身上确实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压,可能我们要触碰到那种层次……还有修上个千百年吧……也可能永远都达不到……” “别想这些了,走吧,去看看比武吧,哈哈哈……” “走!……” —————— “加油!——”一声助威声传来,四周的站台上已然是人山人海,寒三昪跟着会主们走到了一处地方,兴致勃勃地看着。 练武场上有两人正在切磋,是两名器师,器物爆破的音鸣传播环形的练武场,回音不绝,场内是一片火药的飘扬味。 “轰!——”场外的观众看的是非常起劲,一年中也就这几天,会主们不会禁止他们比斗,放在以前,他们可是到哪儿都有限制。 “哦!——” “好样儿的!” “……” 站台上一片喧嚣,个个都十分起劲。 寒三昪看了看众人,整个环形练武场容纳了约近两万人,大半个青天峡的天人基本上都来了,站台上站不下的,就到远处较高的山顶上观看,那热闹的气氛,是想打都打不断。 很快场中便分出了胜负,胜利者笑着与对方击掌,对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人家本来就比自己品阶高,切磋嘛,肯定是要开开心心的。 “寒会主!有没有兴趣,下去玩一玩?”一旁的灵陀看向寒三昪,说道。 “对啊,相处如此之久,还未曾真正见到过寒天帝的实力啊?!”段洪也在一旁说道。 二人的对话霎时就引起四周的骚动,众人起哄着,嚷嚷着让寒三昪上台。 “我去不去?”寒三昪扭头转向一旁的赵漪晗,轻轻说道。 “你去就去嘛……问我干什么?……”赵漪晗尴尬了一下,羞了片刻,说道。 “这不是征求一下未来媳妇儿的同意嘛……哈哈哈……”寒三昪调侃道,哈哈大笑。 “真是有毛病……”赵漪晗声音非常小声,几乎听不到,脸上却是一阵又一阵的红晕。 “寒会主!上场吧!” “对啊,寒会主!” “让我们看看寒会主的实力,碾压众人!哦!——” 四周起哄得越发厉害,寒三昪苦笑一番,看了看寒四村和厉程兴,摇了摇头,一跃而起,悬浮于半空。 “大家静一静!”寒三昪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大声说道,“既然如此强烈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哈哈哈……” “寒会主果然爽快!”楚栩也说道,“那我们几个家伙就陪寒会主过过招儿!” 寒三昪飞至练武场中央,缓缓落地定立,看向站台上静静坐在一处“无人区”的师父,也是笑了,他师父的气息威压可比他强得多,周围十米之内,无人敢靠近,只是正襟危立。 “寒会主上场了!!” “不会吧?寒会主?” “这是要……” 大家皆是奇异道,只见练武场周围由飞出数人,接连站在场中,将寒三昪围了起来。 寒三昪看了一圈,楚栩,厉程兴,寒四村,段洪,灵陀,奉云霄足足六位青天峡内的最强者,将他围困了起来。 “站台上的诸位!有没有想一起的?!——”寒四村朝着站台上众人大喊道,“想一起来的就下来,咱们今天好好玩一阵儿!!” “我们也可以?!” “那还不快去!” “和六大会主一起围攻寒天帝,想想都刺激!!” “他们会不会出手太猛烈了……” “放心吧,会主们自有分寸……” 不一会儿,练武场中央就迅速集结了上百号人,将寒三昪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 寒三昪看着上场的数百号重身者和天帝们,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天!……各位还真是看得起我……爷爷,你存心的吧!……”寒三昪没好气得笑说道。 “唉!……你少管这些事儿,就是说……能不能打?!”寒四村一口驳回。 “能!”寒三昪回应道,作了一揖,“那寒某就不客气了!!” “动手!” “出手了!” 不知是谁一声轻叱,练武场上的百号群主就像一锅打散的粥,瞬间向中间翻滚,齐刷刷冲向寒三昪,那阵势,真的是想拦都拦不住,帮着六大会主打寒会主,想想都觉得有趣…… 练武场之上就像一处向中间涌起的漩涡,人潮迅速汇聚,只见最中央的寒三昪右脚一踏。 数百道符文从寒三昪手心飞出,直冲众人,符文将众人的天魂附着了一丝在其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面前出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光天人,将众人挡在了半途。 “轰!……” 一声轰鸣,只见练武场上百道金光幻身将寒三昪围在了中间,与众人对峙。 “这是什么招数?!” “寒会主那次果然有留手!!” “这家伙,把百兽苍穹用在人身上……”赵漪晗看了看,一眼就道破了天机。 “老寒这家伙还是喜欢耍帅……让他把风头全抢了……”一旁的祝觞珏缓缓说道。 “唉,对了,大家都去了,你怎么不去?”赵漪晗问道。 “我懒得打了,再说,碰上老寒,谁打得赢……也恐怕只有那个人了……”祝觞珏缓缓低沉说道。 “你是说……盘华崇炀?” “嗯。” 二人沉默。 “轰!——” 练武场上又是一阵轰鸣,幻身与众人打成一团,寒三昪悬浮于上空,只是一掌,一只巨大的凝聚而成的手掌轰然拍下,散发出阵阵波澜。 “破!——” 灵陀大喝一声,无量佛光尽现,将那大掌破得七零八碎,跃起直冲寒三昪。 “灵陀!还得是你啊!哈哈哈——”寒三昪大笑道,迅速与灵陀扭战在一起,好似两道流光在空中不断碰撞,众人根本看不清他二人战斗的样子,只在眼前留下一串残影。 下面的众人纷纷加入,寒四村金像显现,与寒三昪一拳打破了虚空,爆发出阵阵威波,直冲观战台上,众人也不得不抵挡防护。 上百号天人的围攻,在寒三昪的移动中显得不堪一击,有的人连寒三昪移动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他一击飞出练武场,落到了观战席上。 “各位!出力啊!!”寒三昪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练武场,却不知他人身现在哪里。 “寒会主呢?!” “他消失了?!” “根本无法看清寒天帝的身影啊!” “……” 台上观众议论纷纷,都不可思议得看着台上的一幕,众天帝就像被遗弃了一般,完全不见寒三昪的身影。 “寒会主!”奉云霄大喊道。 “三昪!你跑哪里去了?!”寒四村也喊道。 “我无处不在!!——”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在众人上空响起,又像是感觉在身旁响起,就像寒三昪现在站在他们一边的感觉。 “各位,接好了!!——” 又是一阵声音响起,只见天空之上云层盘旋,落下一柱擎天,那偌大的刀头从中显现,直破众人的防御,直压向大地。 “轰!——” 直听见一声巨响,一团尘土之中,众人纷纷倒地不起,那种攻击所带的威压在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人撑不住了,灵陀他们也是之后才倒下的。 “老寒的实力什么时候强到这么离谱了?!”台上的祝觞珏一脸震惊,“这么多天帝都奈不了寒三昪一点儿?!!” “对啊……”赵漪晗也奇怪道,“之前他说他在那场战役中突破的七品,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有七品的实力啊?!” “寒会主!停手吧!兄弟们撑不住了!!”刀剑底下的段洪大喊道。 只见巨大的刀身逐渐消散,寒三昪又重新出现在半空,一袭蓝黑色长袍飘逸,甚是飒爽。 “寒会主,你到底到达怎样的境界了?!”灵陀一脸疑惑,以前就算寒三昪天赋极高,他也能拼个平手,但现在却几乎被寒三昪吊打。 “我?哦,忘了告诉你们了……算我的一个失误吧。”寒三昪说罢,天魂骤然释放开来,扩充到整个青天峡,那种庞博的威能瞬间侵袭到每一个人的体内,细细地感受着一缕缕强大的魂识。 “虚真期八品……”寒四村瞬间明白了,笑道,“怪不得……” “这是……”台上的赵漪晗一惊。 “八品?!”一旁的祝觞珏也被惊道。 “什么?!” “寒会主什么时候到八品的?!” “你忘了之前我们也看不出来吗?!” “可这……” 台下的众人也是纷纷脸色大变,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尤其是寒四村和灵陀,他们二人根本不敢相信,短短两年,他寒三昪能从四品蜕变到八品!! “不相信?!”寒三昪笑道,“在寒某身上,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众人纷纷感慨,不断叹息。 “我们彻底服了!!” “实力差距这么大,输了也没关系!” “哈哈哈!……” 众人立刻笑作一片,瓦解了之前的震惊气氛。 “哼……这小子!”台上的岩老笑道,“还偷偷摸摸的升阶!哈哈哈……” 一旁的良玖儿看向大家,再看看台上的寒三昪与众人。 “我深知自己是追不上寒哥的脚步了……但我也不会放弃,我会以寒哥为目标,努力追赶!!——”良玖儿义愤填膺,激昂说道。 回到了台上,寒三昪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静静站立,一旁的祝觞珏问道他为什么突然升级品阶了。 “你知道啊!……”寒三昪缓缓说道。 祝觞珏摸着脑门,想了一阵儿,猛地一拍脑门:“哦!我怎么给忘了!对啊!” “哈哈哈!……”寒三昪看向祝觞珏,微笑不语。 “怎么了?怎么了?”赵漪晗赶紧问道。 “是老寒在天人界的时候,在监察府搜出来的,仅有一颗的天龙丹!”祝觞珏解释道。 赵漪晗看向寒三昪,一脸的震惊,微微摇着头:“可以啊,运气不错,这种好事儿都让你给碰上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寒三昪是谁?!哈哈哈……”他刮了一下赵漪晗道鼻子,哈哈大笑。 六十一 苍天不陨江天帝 正在青天峡内修炼的寒三昪猛地睁开双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了?”一旁的赵漪晗刚说,心里就一阵落空,“出事儿了……” “是天人界!”寒三昪立刻说道,他在接受天人界洗礼之后,就能自由出入了,这也是听赵漪晗从古籍中学来的,“我得去一趟。” “那可是盘华崇……”赵漪晗说了一半。 “天人界不能没有人!我必须出面,否则会有大麻烦,失了首,身何在!!”寒三昪说道,便出门了,一道云柱伴随着光芒,寒三昪瞬间消失不见。 —————— 天人界,东苍大陆,南部。 战争持续了约有半月,双方僵持不下,这不是第一次这种长时间的对峙了,不过这次有些特殊情况。 江韩有难! 虽然不知道江韩是谁,不过也可以通过感知知道他是实力至强者,至少是首领一层的存在。 寒三昪就是在那一瞬间感知到的,立刻动身。 战场之上,一双满是疲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不肯放松,一袭金黑色尊袍也残破不堪,沾染满了同胞和敌人的血迹。 长剑斜插入地表,剑面映射着那半张被染红的脸,他看向倒影中的自己,瞬间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 天地有难,自己却连敌人也阻止不了,只能看着他们去添油送死,被屠戮,被贬下,受尽了无尽罪罚。 众万将士已然死伤大半,再硬拼,也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他们也深知眼前的局面无法挽回。 他们曾与盘华崇炀对峙过多次,却没想到是这次,彻底划开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走入了穷途末路。 听着他们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不觉干咽下一口气,看着提携着长枪的盘华崇炀一步步踏过同伴的尸首,走向江韩那已是强弩之末的败将。 “不打算认输?!”盘华崇炀问道,语气中带有一丝怜悯,不过在江韩听来,不过是对败者的嘲讽。 “江天帝……”众人纷纷默念,却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现在冲上去,不过是在告诉盘华崇炀,他们还有力气反抗,快来杀了我们啊!! 他们必须保留力量,江韩也曾多次制止他们前来救助,众人一个个抿着嘴唇,心里充满了屈辱。 万剑斩神辉,刺破向虹天。 漫天的剑雨已然遮掩不住这即将落幕的哀伤,即使只有盘华崇炀一人,也映衬出江韩最后一击的绝望。 骤然消散而去,本是余辉的攻击变得昙花一现般脆弱,只是轻轻一斩,漫天剑雨化作万古,尘埃散尽,只留下一人哀默。 曾经天赋一绝的江天帝,是被人高高捧起的圣贤,如今落得个身死之场,昔日的光辉在这片战野下显得无比苍白,就像泼在宣纸上的洇墨般枯燥而单调。 不绝如缕的战吼传进众人的耳廓,没有了激昂的热情,尽显战暮的冷淡,就连那日光都为此悲哀,而悄悄落下山峦,收回撒照天地的光辉。 “一切都落幕了吗……”公孙叁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看着手中滴着鲜血的刀尖。 “我们……败了……”碧玉珊艰难的咬出四字,是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字眼,吐出一口浊气,都伴有阵阵回颤。 “天地一念,我们终究不过是过客,败了……败了……”东柳先生摸着那一把山羊须,望向苍天,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审判,那是一种多么绝望的时刻啊。 被逼到死角,绝地反击,却被强行镇压,无数人都不相信如此折磨人的剧情,但事实确实发生在了他们身上,这一次,再也没有退路。 或许有人心存希冀,不过那也于事无补,大势已去,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盘华崇炀……”江韩咬着牙,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已经与染红的土地分不清彼此了,“我等今日在此落幕,都是拜你所赐……天道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你还相信这些啊……”盘华崇炀轻笑了一声,“如今趋势,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收场,然后去下界,将余孽剿清……” “那你也未免太过自信了……”江韩笑道,声音听起来非常吃力。 “你说公孙燊斐吗?”盘华崇炀轻叱道,“我会把你的头摆到战场上,让你亲自看着他陨落……” “哼……”江韩哼了一口气,笑了,“那恐怕……我也见不到那一幕了……” “废话听起来真是让人不舒服……”盘华崇炀举起长枪顺着江韩的脖子划去,众人心里一揪,不自觉的一阵没落,有的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愿看到这一幕。 “锵!——” …… 一秒,两秒…… 只听见一声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其后再也没有了声响,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瞬息罢了。 闭上眼睛的人缓缓睁开双眼,眯着一条缝儿,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一袭蓝黑色长袍站在江韩之前,手握着一把黝黑锃亮的长刀,侧挡住了磐空枪的枪刃。 “你是……”江韩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不自觉得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你……”盘华崇炀举在半空的磐空枪也静静不动,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努力回想着自己所见的面孔,记忆着他的名字。 那人嘴皮轻轻开合,传出几个字,跑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在下……寒三昪!” “轰!——” 两人中间瞬间爆起一阵狂澜,将刚刚的站位打乱开来,寒三昪一把携挎起江韩,跃回他们的阵营,将其放下。 江韩看着眼前的寒三昪,那张面孔不是很熟悉,但却倍感亲切,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说一句话,却被他制止了。 “不要说话,小心身体……你们先回去,接下来……交给我吧……” “您……”江韩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是没有了那个力气。 “你……真的是公孙天……帝?!……”在身后的张帘生嘴唇不断抽搐,激动到不知所措。 “是啊,老家伙……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寒三昪还是没有回头,一直盯着眼前爆起的尘雾,察觉着对面的动静。 众人喜极而泣,有的人瞬间就拦不住自己的眼泪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寒三昪,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就好像绝境之中,伸出来的援手般令人欣喜。 “公孙燊斐!!——” 一声嘶吼从那边传来,寒三昪踏着脚步一步步走向前去,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似乎埋压着许多不能原谅的往事。 “盘华崇炀!!——”他回应道,语气明显十分强硬,似乎誓死要拼一把。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难以察觉的火药味儿,令人窒息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那种强者之间对峙散发出的威压令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盘华崇炀一方的阵营中,都有人开始呕吐,不过连手都没有动,就已经有人开始紧张到呕吐,可见寒三昪与盘华崇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对别人有着绝对的压制。 “我去你**的!”寒三昪轻叱一声,如一道箭影一般冲向对方,尘雾之中的盘华崇炀也是一跃而前,夹带着阵阵狂风,直冲对方。 “锵!——” “轰!——” 尘雾之中,突然就迸发出一阵一阵的威波,将土屋震散开来,寒三昪的双眼中露出通红的血丝,敌视仇雠的煞气越发严重,一度弥漫至他周身。 首次对上盘华崇炀,寒三昪心里根本没有想多少,什么战术,都是抛之脑后,心里只剩下单纯的目的——将眼前这个龟孙儿,打到吐血就完事儿了! “啊!——” 寒三昪几近嘶吼着,攻向盘华崇炀,地面上满是尸体的碎片,被震得卷地而起,四射向周围,大地都裂开了一道道骇人的缺口,迅猛的攻击更是令虚空都有所颤动,远在外围的众人都被这余波震伤到吐血。 刀面划过空气,都余留下一道道残影,枪身刺向前方,肉眼已是极限了,四周的众人竟一瞬间傻楞在了原地,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攻击,想睁开看看,也被余波震得不敢动弹。 “公孙燊斐!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也懒得下界了!!——”盘华崇炀大喊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寒三昪根本不愿听到盘华崇炀的声音,只是疯狂的进攻,不留余力的攻击。 符文如瀚海般显现,在半空中凝结出一道道火线,如万道流光般刺向盘华崇炀,劈出的刀斩燎起大地的裂块,如波浪般起伏,冲向对方。 白光乍现,那枪身犹如生出了灵智,敏捷到每一击都精准躲过攻击的要害,土黄色的光芒显现,万丈法相掘地而起,与寒三昪金身相对。 巨大的兵刃相接,好像半空中打了个霹雳,落日余晖中的蓝色闪电附着在寒三昪身上,宛若一尊神明般高大恢宏,双拳相对,迸发出的气息颤动四方大地。 冲天而起的光芒淹没了天野,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冻结了时间般,让人感到严寒,半空中的双方一边不让一边,仅仅过了片刻,就好像时间流溢了千载般漫长。 撼天动地的气势,磅礴如大海,汹汹如苍天,百兽嘶吼,阵图闪烁,万枪凌空,直破穹苍,万天之下,恐怕也是没有这等恢宏之景了吧。 “公孙!”盘华崇炀歪嘴一笑,眼里露出一丝异样,“你可要输了!……” “你少啰嗦!!——”寒三昪怒道,一刀正欲砍下去。 寒三昪的眼角划过一道诡异的白光,他的神智在那一瞬间似乎不受控制般,逃离了他的内心,完全忘了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什么?!” 当寒三昪再次反应过来时,盘华崇炀的枪尖已然对准了他的小腹,一击爆破,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小腹部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伴随着一声轰鸣,他呈一道弧线坠出,径直砸向地面。 “啊!……”寒三昪哀嚎,硬是睁开了双眼,看了看眼前正一步步朝他踏过来的盘华崇炀,“你……思修!!……” “当然!”盘华崇炀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世界上,你难道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双修吧?!哈哈哈哈——” “可恶啊——”寒三昪艰难得站起身,这个时候他若再倒,就是让身后的天人去送死,“双修又如何,老子一样破你!!——” “口气大可不是一件好事儿!——”盘华崇炀狠话道。 “那你尽管试试!——”寒三昪霸气回应。 “你!——” 瞬间,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朝他席卷而来,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就好像陷入了宕机状态般,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感,他抱着头,眉头扭曲成一团,牙齿咬得铮铮作响。 “既然入我的心,那就让你无处可入!!——”寒三昪咬着牙喊道。 只见一道残影留下,寒三昪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刚才的那一串声音却还留在众人耳边,就如同半空中千里传音般迷离。 “我让你找!”寒三昪在心里咒骂道,八品虚真的境界果真不同凡响,身形无处不在,随地可聚,根本不会留给让别人找到的机会。 “斜月!来!——”寒三昪伸出手,感应着斜月刀,但没有丝毫动静。 “怎么回事?!斜月刀呢?!”寒三昪奇怪到,那天来的时候还感应到了的。 “哼——别费劲儿了!那把刀……现在在我手里!”盘华崇炀嘲讽道,“你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随即一个转身,长枪险些刺中寒三昪的虚影,身形立马暴露,寒三昪怒视着盘华崇炀,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奈他丝毫,盘华崇炀的武力已然是比他高出了好几个层次,光是凭借那双修中的入心后期的思修神威,便足以使他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反击了。 可如果他一走,剩下的人等于是白白暴露给他们,到时候不杀个殆尽才怪呢! 寒三昪注意到盘华崇炀的右手臂一直在滴淌着黑色的污血,顺着袖口,一直流到中指尖,看来是之前和江韩交手时留下的伤,只能以此为突破口了。 “先前一战,想必你已是消耗了大半力量了吧!再拼命,论精力,我可比你充足得多!!——”寒三昪大喊道。 盘华崇炀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寒三昪为何突然说出此句,不过也是立刻整好的姿势,意欲冲击。 “没有体修的肉身,不过是一具易伤的躯体罢了!”寒三昪轻叱一声,身形遁匿,出现在盘华崇炀右侧,一脚踢向那条受伤的臂膀。 “咔!——” 清晰地听见一声骨折的清脆声,随即传来盘华崇炀的惨叫声,捂着右臂,流下满头的冷汗,右臂想必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疼痛感瞬间席卷他半侧身子,盘华崇炀没有体修不死金刚般的肉体,一不小心,也可能受重伤。 “你!——”盘华崇炀哀嚎道,看向寒三昪,整个右侧都充斥着那种痛苦的感觉,仿佛麻痹了一般,不能动弹。 而他则提起刀身,就劈出一道月牙斩,在盘华崇炀动用思修之前又化作虚真,一幻一真,在交错相织间,让盘华崇炀不得不全力对待。 “这次——可说不准了!!”寒三昪怒吼道,攻去。 六十二 日升东方启明疆 “老寒!老寒!你醒了!太好了……” 寒三昪睁开双眼,看见赵漪晗坐在床边,替他擦拭着头上的汗珠,他身上还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左肩一直划破到右腰,不过看起来不是很深,不然就真的要领盒饭了。 寒三昪支起身子,瞬间感到一阵疼痛袭来,他捂着胸口,感到一阵沉闷,有些不舒服。 “你终于醒了……三昪!”赵漪晗激动到快哭出来了,泪珠不由自主得顺着腮帮子往下滑。 “没事啦,我这不好好的嘛……”寒三昪擦了擦他的脸颊,安慰道。 “你知道你回来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赵漪晗哭泣着说道,“大家发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躺在山顶上,浑身是血啊!衣服和胸前的伤口都快粘连到一起了!……呼吸非常薄弱,我还以为你要……” “好了好了,往后就不要想了,现在人还在就好……”寒三昪把赵漪晗往怀里一揽,任由她埋头痛哭。 过了片刻。 赵漪晗眨着双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寒三昪笑了笑,帮她擦了擦。 “你说……你到底去干了什么?!”赵漪晗一抽一噎道。 “唉……就是——和盘华崇炀打了一架。”寒三昪轻描淡写道,可是在当时,那可不是轻描淡写的场景啊! “那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盘华崇炀被你击败了?!”赵漪晗看着寒三昪,担心道。 “当然没有,那家伙厉害得很!……”寒三昪回想着那天的情景,“没知道他也是一位双修者!” “双修?!”赵漪晗惊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对!思修和术修,就是因为有思修天魂的加持,我才占了下风!”寒三昪还是愤愤不平,“那个该死的家伙,手段倒是不少!经历几场鏖战都不知疲倦!” “那现在,看你这么重的伤势,他……”赵漪晗还是希望盘华崇炀能被寒三昪打得重伤,至少那样,对这里天人的实力提升还是有一定时机的。 “他啊……我猜,没有个四五年,想都别想痊愈了!”寒三昪解气道。 赵漪晗听到这句话,也是激动到不知所措,高兴得一把扑到寒三昪身上,紧紧抱住,感动非常。 “咳!……漪晗……”寒三昪被抱得有些吃力喊道。 “你叫我漪晗?……”赵漪晗起身看着他,笑了,“从前,就算在天人界,还是都叫我全名……” “哎呀,现在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哈哈哈……”寒三昪大笑道。 “谁说是未婚……”赵漪晗有些羞涩。 “我还以为你同意了呢?不想的话,我还是叫你全名吧……”寒三昪欲擒故纵道。 “唉!……”赵漪晗制止道,“没事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哈哈哈……好!漪晗!贱内!夫人!老婆!哈哈哈……”寒三昪贱贱得,调侃道。 “哎呀……你……”赵漪晗娇羞了一阵,便走出门去。 —————— “等到盘华崇炀痊愈,必定会带着众将攻下地人界,届时,可就得做最后的抉择了……”议事堂内,众天帝汇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唉……依照寒会主的说辞,盘华崇炀最少会在四年内痊愈,这时间……还是太短了啊……”一些人纷纷感叹。 “也很不错了,也唯有寒天帝能将盘华崇炀重伤至此,争取到四年时间,已经是万幸了……”段洪说道,众人也都纷纷感叹。 “唉,祝觞珏,你那次和寒会主一起去了监察府,寒会主不是还收集了很多提升实力的丹药吗?现在怎么样了?”灵陀问道。 “哦,那些丹药,老寒转交给我之后,就存放到账房那边了,每人每四天领取一组,现在……大概还可以维持两年左右吧……”祝觞珏缓缓说道。 “嘶……唉!……”众人纷纷叹气,现在他们的状况,就是人多丹少,地人界的材料很难炼出来合格的丹药,靠自身修炼,又需要很长时间,诸多阻碍令大家十分头疼。 “我说云霄!你不是帝器师吗?难道就一点儿也对这丹药,没辙儿?”有人问道。 “我有试过啊!但是没多大效果啊……”奉云霄无奈道,“这里的材料没有天人界的灵性!怎么炼都没有成品丹药的药效,只不过是半成的劣品罢了,唉……” 寒四村听着听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挠了挠头,像是开窍了一样。 “你们先等等……我去叫个人!”寒四村突然说道,就冲出议事堂。 “寒老尊者这是……” “不知道……” 不一会儿,寒四村带着一人走进,众人见他蓬头散发,很快便认了出来。 “这位是……温筠壬?……”灵陀看着他说道。 “没错,他的炼丹术,可不比你差……!”寒四村说道,笑着。 “哦?”奉云霄看了看他,“只不过九品圣器师罢了,怎么?……” “唉?!可别这么想,让他试试,保准不会让你失望!”寒四村极力推荐道,当初让寒四村一步洞仙的丹药就是寒三昪找他炼制的,听说还是用得地人界的材料。 “如果各位会主不嫌弃,那我可以献丑,先奉上一枚回天丹,看能不能取得各位的信任!”温筠壬作揖说道。 “什么?!”奉云霄惊道,“那可是上阶丹药,你现在就能炼出来?!” “当然,这里的草木虽说没有太大的灵性气息,但通过一定的比例融合炼制,还是会有一样的效果,目前在下可以还原出的上阶丹药,共五种!……”温筠壬自信满满,说道。 “五种!!……”众人一惊,纷纷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没错是五种!青灵丹,回天丹,补魂散,寒封丹,还有……高天露灵浆,我基本可以试出来……”温筠壬继续说道,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小瓶,展现在众人面前。 “可叹啊!可叹!如此人才……”大家纷纷看向那些丹药,虽说与正常丹药有些出入,但那种药香和灵息让人心旷神怡,不自觉得感到舒畅。 温筠壬看了看,继续说道,“如果各位会主肯相信我,在一定人手的前提下,我会让青天峡内的每个人都服上上阶丹药,提升实力!……” “好!——”奉云霄一把叫好,说道,“这些丹药品质堪称一绝,我会让手下能去的人都跟你!青天峡需要这些药物的提升!!——” “谢奉会主!”温筠壬作揖道,高兴得笑了。 “这下我们也有自己的后补了……”寒四村几人互相看了看,笑道。 —————— 几月过后。 寒三昪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还是不能大幅度出手,容易再次创伤,胸口前那道骇人的刀疤留下了很明显的印子,想消除是不可能了,只能带在身上一辈子了。 一处山峰顶。 松树下的寒三昪盘坐着,脱去了上衣,总觉得穿上,胸口闷得慌,所以就干脆脱了。 从心界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寒三昪拿在手里看了看,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很不错,这是他在屠剿监察府的时候搜到的东西,以前在天人界见过几面,很贵重的一个东西。 他努力回想着名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焪火浆哦!差点忘了,”寒三昪缓缓说道,“这玩意儿烈性太猛,让其他人服用恐怕会有风险,还是我来吧……据说服下之后,那威力堪比天龙丹,不过天龙丹的药性不是太强,这玩意儿就不一样了……” 寒三昪端详着手里的小瓶子,打开塞子,瞅了一眼,散发着一股金红色的光芒,还带有微微热量,轻轻附着在瓶身上。 随即一甩手,火红的液体从中甩洒出来,漂浮在半空中,还散发着淡淡荧光,寒三昪将瓶子一扔,引入焪火浆,慢慢流入口中,缓缓咽了下去。 “这味道可真不咋地……”正要抱怨,那股堪比岩浆般的灼热感瞬间侵袭而来,顺着咽喉流入食道,再到胃部,顺着小肠扩散到全身,都清晰无比地可以感受到热源的流动。 仿佛渗入了寒三昪全身的每一寸经脉之中,心脏似乎受到了冲击,不断跳动,越发猛烈,扑通扑通的声音如雷贯耳,每跳动一下,都好像感觉在经历剜心般疼痛。 “啊!——”寒三昪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现在他就好像觉得有一只烈兽在啃食他的内脏,令浑身都不自在,胸口结成的黑红色疤痕也开始变得通红,仿佛要再创伤一般,欲裂开来。 “这!……药效之猛烈,实在让人始料未及!——”寒三昪痛苦的吼道,身体不断抖动,分泌出来的汗液也在一瞬间被蒸发散开,浑身就像被包裹在一处白雾中,缭绕环身。 寒三昪的嗓子开始觉得有灼伤感,干咽了起来,就像吞了一把火柴般难受,大脑也受到了影响,燥热难耐。 猛地,寒三昪周身燃烧起雄雄煃火,威猛的气势散放开来,身后的松柏都燎为了焦木,黝黑发亮,像包上了一层黑浆。 山头的异象惊动了距离接近的两人,他们正在山下采摘温筠壬所需用的草木之材。 “上面怎么了?!” “上去看看!” 二人迅速跑上山去,只见寒三昪通身沐浴在一团烈焰中,天魂极具暴动,二人看得惊呆了。 “啊这!……”其中一人的下巴都合不拢了,“寒会主?!” “他这是!……”另一人也惊到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看着寒三昪。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寒三昪将药力全尽吸收之后,收回暴动的天魂,感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品阶。 “八品,接近巅峰了……”他喃喃道,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拾起一旁的衣物,正欲回去,就见二人横躺在不远处的草堆里,鼾声大作。 “喂!我说你们两个啊!……”寒三昪喊道,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躺在这里干什么?” 那二人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成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实在是狼狈。 “寒会主冒昧了,我二人在此采集药材,您身后那柱焦松木刚好需要,我们就拿走了……”一人急忙说道,笑着。 “寒会主,您现在实力到多少了?”另一人却不着急回,双眼热烈地看向寒三昪。 “八品……怎么了?”寒三昪笑着回应道,歪了歪头。 那人也是一脸兴奋,双眼都放光,一脸崇拜得看着寒三昪:“寒会主!您真的就是我的偶像啊!现在,我就要以你为目标,努力追赶!” “哈哈哈!——”寒三昪笑道,“好!好!……哈哈哈……” “哎呀,我说你啊!”另一人将焦松木收纳后,赶紧就挟着他走了,“还凑上去问,真是的……” “怎么了?,我觉得寒会主很亲切啊?他人也挺友善的……”那人说道。 “唉!……”另一人无奈地笑道,“你看看时间过了多少,交差的点子都过啦!还问!” “哎呦!我天,没注意,赶紧走,赶紧走!”那人立刻发应过来,和他跑了。 寒三昪看着这两人,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便下山,走了。 ——————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荏苒的岁月光梭般流逝而过,随之而来的,也是那种无限逼近的压力感,在一天天侵蚀人们的心理。 在温筠壬指导下的炼药坊,成功支撑起了后两年青天峡内的丹药发放量,甚至还有余留量多出用来储存。 回家的心理不断碰撞着每个人都内心,长达近七年的青天峡生活也让他们获得了暂时的安逸感,也踏实了许多。 寒三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天人界与他们进行联络,也结识了天人界的南新党众人,以防盘华崇炀说不准那天会下攻地人界。 还记得公孙叁炘一见到寒三昪的那副崇拜的激动神情,他忍不住笑了,一个劲儿的喊他族祖,让他觉得怪老的。 再次与众人相聚,寒三昪也是感慨万千,当年的张帘生天公已经是老头子一个了,新一代三殿执权者也是后浪推前浪,实力不容小觑,寒三昪也是高兴极了。 尤其是东柳先生的那句“小斐儿”,真的是让寒三昪心痛万分,昔日教会他东西的老师,如今也是垂髫苍颜,不复往日了。 等待,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抉择,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盘华崇炀的手下也都不是吃软饭的。 四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六十三 不论天道,自破尘埃落 “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战!” “你若肯来,我便奉陪到底!” 寒三昪死死盯着远处的天空,这是他们最后的对峙。 几个时辰前,寒三昪刚刚在天人界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盘华崇炀痊愈,带着数万族人攻下地人界,浩浩荡荡,在天人界留下了盘华昉与五十名天帝带领的千众小队驻守。 城墙之上,肃立着一排,墙角下,侧山上,人员满满当当,恭敬站立,目视着东黎的远方,那条地平线一直延伸的天边。 “这是最后了……”寒四村轻轻呢喃,华发飘逸,短须横飞,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在前不久刚刚突破的虚真期。 “不知道顶不顶得住……”灵陀在一旁,一身袈裟随风摇曳,手中的禅杖顿地而立,看向前方,四年之后,他也已是八品巅峰。 “果然不可避免啊!……”段洪哈哈大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了,就来了,早就想狠狠揍一顿他了……”祝觞珏轻轻说道,拳头却捏得极为紧实。 寒三昪转头看向赵漪晗,面面相视,微微一笑,赵漪晗的魂识深不可测,在温筠壬专门为她炼制的加倍补魂散修炼下,不知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有没有把握?”赵漪晗看着他的脸,轻轻抚摸摩挲着说道。 “我如果没有,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寒三昪也摩挲着她的脸颊,相视而笑。 远天的云彩依旧如故,东方徐徐升起的日光,开始洒照大地,绿草映射出微弱的光芒,整片黎野都是闪烁着星星般的绿光。 挂在树梢边的露珠摇摇欲坠,透过一缕光线,就好像穿过了一片彩虹,西边的黑暗逐渐褪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一场试炼…… “轰!——” 远天坠下的云柱鳞次栉比,接连不断地砸向大地,就像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地图,上万人降落在原野上,占领了一方天地。 “来了——”众人死死地盯着前方,根本不敢松懈,眼下唯有胜了这场仗,天人界才有回归的可能,否则就准备陨落在这里吧! 一股无形之中的威压朝着青天峡这边袭来,打压着每个人的内心,密密麻麻的盘华族人陆续出现在黎野之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空中闪现出几人,寒三昪看清了他们的脸,为首的盘华崇炀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身后是他弟弟,盘华崇陵,熵,鼎,及一大批族内的天帝。 战幕拉开前的寂静,是多么短暂,令人心灵都得到片刻的宁静,就这样互相隔空对望,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透露着无数的气息。 “漪晗……”寒三昪轻轻说道。 “明白!……”赵漪晗回应到,脑中的魂识像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直冲向对方的大军。 “思修?”盘华崇炀奇怪到,瞬间就感应到了这一丝魂识,他眼里划过一道光芒,也是迸发出无上天魂,直像对方冲去。 无形的对峙更能让人感受到气氛的紧张,强大的魂识在虚空之中相互对撞,空气都被炸裂开来,好像磁场般,让周遭的事物都开始浮动,不断战栗。 大地上弥漫着一股肃杀的萧瑟,赵漪晗头上滴下两滴冷汗,嘴角抽搐了一下,盘华崇炀同样也不好受,二人魂识的对撞,先是让他消耗大半的天魂,一会儿战斗时,再让他落入下风。 寒三昪紧盯着盘华崇炀的情况,双眼死命凝视,却见他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般的,面色平静。 “这!……”寒三昪惊道,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暗自想道,“怎么可能,那日我与他交手时,他也不过是入心境后期,难道在这四年之内突破控傀了?!不可能!……” 盘华崇炀歪嘴一笑,高举磐空枪,意欲发动攻击,寒三昪立刻察觉。 “灵陀!我们上!”寒三昪说道,“漪晗……不要停,他不可能到达那一层次的!” “是!” “大家严阵待发,盘华一旦行动,立刻前攻!” “是!……” 寒三昪与灵陀脚踏兵器,直冲向对方,他二人的目标就是解决盘华崇炀,也唯有他二人有这个实力了。 “盘华崇炀!——出来受死!!”寒三昪大喊道,只要他两个人能拖住盘华崇炀不刻意释放思修魂识,赵漪晗就能帮他们解决掉那上万大军,届时再合力齐攻盘华崇炀,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一定要拖住!”灵陀也默念道,二人相视,微微点头。 “主动出击?信心不少吗?!”盘华崇炀大笑道,“大家听我号令,准备进攻!!——” “是!——”众人齐声应道。 盘华崇炀一飞冲天,与寒三昪,灵陀二人隔空对望而立,凝视着对方。 “一个和尚?!区区八品!公孙燊斐!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哈哈哈……”盘华崇炀嘲讽道。 “斩你绰绰有余!!”寒三昪怒吼一声,率先出手,身影如一道光线直冲而去,灵陀紧随其后。 三人立马在高空厮杀起来,众人在下方看的一愣一愣的,天空刚刚黎明,半空中就像爆破出无数火药般猛烈,远在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地听见互相交手的兵器摩擦声。 二人配合起来,经过四年的磨合已然天衣无缝,自从寒三昪首次交手之后,他与灵陀就开始互相交手,了解,配合作战,为的就是现在能够在短时间内,让盘华崇炀腾不出手来去控制自己的魂识。 “破!——”一声轻叱,二人合力破开了盘华崇炀的防御,这才看清他思修实力,没有突破,只不过是丹药的加持效果罢了。 “全族听令!……拿下青天峡!!——”盘华崇炀立刻大喊道。 “青天峡全众听令!——杀!!——” “啊!——” “啊!——” 伴随着两声怒吼,惊天动地的嘶吼声立刻从三人后方传来,踏着黎明的晨辉,如两片海浪般直冲向对方。 寒四村几人带头跑在最前方,对着冲过来带头的盘华崇陵和盘华鼎,撕天的吼叫声传遍黎野,悠悠荡荡飘旋在上空。 空中黑压压一片术修和器修,悬在众人上方,飞向对方,两方阵营迅速对撞,交织厮杀在一起,金像显现,符文裂海,土石炸裂,血肉横飞,只是一瞬间,这里立刻就有了战场的样子,双方人数差不多,甚至青天峡还略胜一筹,但论平均实力,盘华崇炀一族还是占了上风。 “咱们也该算算四年前的账了!!”盘华崇炀怒吼道。 “对不起,我根本没打算和你讲道理,动手!!——”寒三昪同样不甘示弱,手里的斜月刀闪烁着寒冷的光辉,气息直冲四周。 “我灵陀生生世世平淡无奇,今朝有幸能遇上,也必定会动真格的!!”灵陀也大喊道,禅杖头的玄铁环微微摇曳,摔打在杖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黄色的长袍抚过黝黑的磐空枪,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瞬间便流露出无限的凶光煞气,相隔几里也能感受得到。 “灵陀……”寒三昪隔空传音,“我前你后,务必拿下这贼子!!……” “没问题!” 仅仅刹那,寒三昪就冲了出去,灵陀身后凝聚出一尊千丈法相,佛光普照,竟令盘华崇炀不能靠近,一瞬间恍了眼。 “盘华崇炀!”寒三昪找准缝隙,一击直破他心脏处。 “锵!——” 一声兵刃摩交之声,躲开了攻击,盘华崇炀一怒,脚踏虚空就直冲寒三昪而去,挥舞着那重达千斤的枪身砸向寒三昪。 “轰!——” 只是一击,就将他砸向地面,出现了一处深坑,寒三昪挣扎着起来,晃了晃头。 “很好!” 转移到这边,赵漪晗抓住了盘华崇炀与二人交手分神的一瞬间,大量魂识立刻直冲对方的阵营,随着手掌挥向的地方,大军势如破竹,盘华族人在那一刻仿佛失去意识,稍弱一些的,当场就毙命,不留一丝痕迹。 “三昪……坚持住!这边非常顺利……”赵漪晗担心得看向天空之上的战况,但一时还分不清孰强孰弱。 “轰!——” 空中爆出一声巨响,灵陀的法相被盘华崇炀一枪击碎,消逝而去。 “盘华崇炀!——”寒三昪怒吼着一刀斩去,在二人合力的夹击下,盘华崇炀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那就来啊!——”不知怎的,盘华崇炀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柱云天,仿佛穿越了一般。 “天人界!——”寒三昪立刻反应过来,随即自己身子一颤,也跟随着消失在了这里,灵陀看着二人,眉头一皱。 “寒会主……” 天人界。 寒三昪与盘华崇炀像突然爆出来的幽灵,在半空扭打起来,而此时地下是盘华昉带领的一众正在与南新党交锋。 “首族长?!”盘华昉惊道。 “那是……寒天帝!……”南新党中有人认了出来,激动的大喊道。 二人在高空拼力厮杀,剧烈的战斗立刻吸引了众人,那种强大的威压直让他们心生畏惧,恐怕自己冲上去,也只是白送命。 盘华昉看着如今的寒三昪,比那时不知强了多少倍,自己肯定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唯有将希冀寄托于首族长身上,才能将其斩杀。 又是一阵云柱闪现,二人从高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地人界。 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灵陀立刻察觉,厮杀了一阵其他人,抬头望向天空,二人正在纠缠,刀枪相接之间,那种夸张的速度又平添了几分猛烈。 “他们……”灵陀看着空中的二人,有话却说不出。 二人就像在两界之间任意穿梭一般,寒三昪紧跟盘华崇炀的步伐,一旦消失,立刻传送至另一界。 “盘华崇炀!——”寒三昪怒骂道,“你以为躲能逃避吗?!!——” 天空之上,竖立着多道连接云天道柱,那是二人传送时留下来的痕迹。 犹如倒挂银勾,天野之上逐渐化显出一道长枪,在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猛地向寒三昪次去。 “你!——” 很显然,盘华崇炀对于两界的能量运用比寒三昪要熟练,隔着一界也能施术,凝结法相枪身,这让寒三昪有些吃惊。 可寒三昪反应不过来的,灵陀都看在眼里,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内,灵陀找准时机,倒挂的枪身出现时,他立刻冲上去,挡住那万法之相。 “快啊!”灵陀大喊道,只身一人挡住了那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术法枪身。 “好!”寒三昪回应道,一刀斩向那枪身,劈出的气刃直冲半空。 “轰!——” 一阵巨响,波澜散尽,天空之上犹如爆出一团绚丽的彩花,二人找寻着盘华崇炀的身影,却不见了踪影。 “他去哪儿了?!”灵陀看着空中不见的身影,问道。 “他——不好!!”寒三昪转念一想,立刻明白道,“赵漪晗!——” 为时已晚,盘华崇炀提携着长枪直冲向城墙之上的赵漪晗的身躯,身后法相天地显现,举着一杆长刺,一扔,万道光芒直射大地,一道流光直冲赵漪晗。 “小心!!——”寒三昪眼看着大事不妙,现在赶过去,根本来不及,瞳孔中满是不舍的震惊,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盘华崇炀与赵漪晗的双方思修威压直逼对面,半空中竟逼出了肉眼可见的魂识飘荡,然后炸裂开来,这一片场域已然就像万米深海般存在着高强度的威压。 众人都绝望得看向赵漪晗,几乎所有人都在前线,城墙后方就留下了她一个人,这下好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赵漪晗——”寒三昪几乎快崩溃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盘华崇炀会搞穿越,两界的更替给了他绝佳的出手时间。 那道迸发出无上神威的长刺直冲赵漪晗,近在咫尺的瞬间,赵漪晗的前方就像突然出现的屏障,万道绿光闪烁,形成了一片世界。 “轰!——” 恍惚之间,一柄又一柄的散发着绿光的剑尺首尾相接,在一片三角状的网状结构之中,那道流光刺被击碎,屏障也被破开。 众人惊讶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寒三昪更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是……谁?!……” 爆破的光芒散尽,在那一片思修威压的场域中出现了一人,一袭青衣飘摇,手握剑尺,挡在了两人之间,尽管有很大的压力在她身旁,但还是仅仅皱了皱眉头,一脸坚毅地望向俯冲过来的盘华崇炀。 看清了良玖儿的脸后,寒三昪大惊,紧紧尾随着盘华崇炀半途中一惊神,险些落下刀身。 良玖儿手中剑尺挥舞,周身亮起一圈光芒,荧射四方,无尽光辉尽收其中。 “寒哥……我虽然跟不上你……但我也会竭尽所能守护大家的希望,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到我们的软肋!!……”在一片光辉中良玖儿大喊道。 “什么?!”盘华看到自己的术法被击碎,不由得吃惊,“一个一品帝术师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当看清良玖儿手里的兵刃的时候,盘华崇炀眉头一皱,猛地想起什么,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是……天擎尺……” 盘华崇炀朝着那片光芒越来越近,不觉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比他面对碧玉珊施秘法的时候还有强烈,眼前的这个女子,明显对天擎秘法的领悟更高一筹! “不好!!”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盘华崇炀立刻周身亮起护盾,土红色的光芒闪烁而起,这一下,仿佛威胁到了盘华崇炀。 “这是!……”后方紧紧跟随着的寒三昪与灵陀也是一吃惊,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二人立刻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道道绿光在以盘华崇炀为中心的四周亮起,呈包裹之势,将盘华崇炀围的个水泄不通,良玖儿不断挥舞着剑尺,所散发出的魂识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寒三昪也意识到了良玖儿的超负荷输出,立刻大喊:“玖儿!——快停下!——危险!!——” 但现在已然施出的法术怎能收回,万道剑尺锋芒直冲盘华崇炀,一层又一层,像是绞肉机一样,盘华崇炀伸出一片剑锋世界之中,光是那锋芒的剐蹭,就令他痛苦不堪,直面冲击过来的剑尺更是带着滔天的力量,在无数剑尺的攻击下,盘华崇炀开始变得吃力,土红色的护盾开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就要消散而去。 寒三昪立马抓准时机,冲上前去,身后金像凝聚,一脚踏向盘华崇炀。 “天擎有法,万剑归心!——”良玖儿一声轻叱,吐出一大团污黑的血液,那万道剑锋闪烁着光芒,合力刺向中央的护盾。 “轰!——” 一声巨响,只听见裂缝延伸的碎裂声响,盘华崇炀的护盾被击碎,万道锋芒直刺进他体内,在一片绿荧之中,盘华崇炀的惨叫声不绝人寰。 紧随其后的寒三昪金像一脚踏向盘华崇炀,一圈涟漪散出,整个人随着踏击,极速坠向地面,砸出一处深坑。 “轰!——” 盘华崇炀从地面弹射而起,寒三昪紧接着补上一脚,踢向了远离城墙的平原。 他就像一个皮球一般被踢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接连在大地上滚动了几里才停了下来,磐空枪也被震开,坠落到一旁,深深插入地表。 所经之处,无不被冲击所带来的余波震得土石崩裂,尘雾飞扬。 寒三昪再看向良玖儿,只见她身体没有了知觉似的径直坠落到城墙上,赵漪晗赶紧上前接住她。 “玖儿!!——”寒三昪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不禁心里焦急万分,“盘华崇炀!混蛋!!——” 赵漪晗看了看她,抬头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快去吧!他的思修境界很强,不过也奈何不了我……” “嗯!”寒三昪点点头,转身飞去,向着天空大喊,“灵陀!——” “来了!——”灵陀在半空回应到,他已经到达了与寒三昪相对的盘华崇炀另一侧。 寒三昪与灵陀同时结印,距离盘华崇炀几百米的地方,扩展出两张符文,夹击之势将盘华崇炀围困住。 盘华崇炀也不亏为九品巅峰,硬是靠着基实的天魂免保不死,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嘴角一撇,轻轻一笑。 “看来我果然还是高估了你们……” “少废话!”寒三昪身前的火阳符迸发出一道火线,直冲盘华崇炀而去。 另一侧的灵陀身前的正法金轮也迸发出一道佛光,两束光线直破苍空,朝着盘华崇炀击去。 只见他双手一摆,延伸出两面符阵护盾,挡住了攻击,看起来丝毫不费力。 “轰!——” 两束光线的冲击对撞,冲起四周的大地都开始颤抖,但盘华崇炀却像个没事人,不禁令寒三昪心头一紧。 从刚刚被良玖儿剑尺所伤再到他赶到,几脚踏向的攻击,不过才短短半分不到的时间,盘华崇炀不可能恢复自身有如此快的速度。 “难道是什么秘法?!”寒三昪心头一紧,不觉得有一丝威胁的气息。 只见他身处两方光线的冲击之中,却毫发无损,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就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风卷残砂!”盘华崇炀怒喝道,“满地枪!——” 他刚说罢,只见四周的大地上凭空卷起一股风暴,夹杂着残尸的碎片和些许被斩断的兵刃,和土石沙砾一起升至空中,犹如一个龙卷,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不好!——”寒三昪手中的符文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这秘法会吞噬我们的攻击!快收!——” 灵陀也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收回符文的一瞬间,那龙卷径直向他们袭来,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刹那,二人被卷入其中。 “可恶!——”寒三昪被夹带进去,身体不受控制的到处摇晃,随着飓风转圈,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脚下的刀身也不断被流沙般的残兵沙砾冲击侵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摩擦声,锵锵不停。 他强行使自己稳定下来,在一片狂风沙砾中站稳了脚,踏在斜月刀上,看着四周迷糊不清的环境,寻找着被吸入的灵陀。 “灵陀!——” “来不及了!——” 一声接一声,寒三昪看向四周,盘华崇炀突然从后方来袭,手里已将坠落在远处的磐空枪收回,砸向寒三昪。 “轰!——” 只听一声轰击,寒三昪被击落向飓风的中心,金身显现,才免于被劈成两半,用刀身支撑起来后,看向空中,盘华崇炀又高举枪身,竖劈下来。 各种符文之力暴动,二人兵刃相撞,寒三昪横挡住攻击。 “轰!——唦!——” 一击让周围的风暴都为之一振,消散而去,巨大的威能砍在斜月刀身上,尽管寒三昪双手坚如磐石,但奈何不了刀身的战栗。 “可恶!完了!——”寒三昪心里一阵焦急。 庞大的对冲量使二人分散开来,寒三昪将刀身插入地面,才止住了自己不断后退,起身再看向刀身。 只见一道道裂痕蔓延刃面,刚刚那一击,刀身不碎已经是奇迹了,本来,这把刀也是仅仅用三品煃火蝎打造的,韧性和硬度肯定比不上磐空枪这种神兵。 寒三昪仍心有余悸,他震了一下刀身,只见刀刃尽数粉碎,落下无数碎片,只有手中握着的部分没有碎裂。 “兵刃都碎裂了,你拿什么跟我打?!”盘华崇炀看着他嘲讽道。 其身后是落在地上的灵陀,支撑着禅杖站起身来,那狂风聚沙的攻击确实有一定的打压性,持续了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让他二人消耗巨大,甚至可以将斜月刀给震碎。 “哼!——”寒三昪手中的刀柄处由术法延伸出一杆通体金光的刀身。 “光凭术法可撑不了多久……”盘华崇炀轻笑道,背提这磐空枪慢慢走了过来。 寒三昪咬着牙,嘴角被逼出的一丝鲜血缓缓顺着腮帮子留下来,盘华崇炀的实力果然强到令人发指,尤其是刚刚所施展的秘法,竟能让他在一瞬间恢复如初,实力甚至暴涨,让二人措不及防,寒三昪猜测,这也应该是盘华崇炀背后那位超越天帝的师父教给他的…… 他完全不用担心对方的超越天帝会出手,因为这受到某种压制,岩老在之前给他说过,每一个星系都有相应的掌控者,管理者,如果出现不属于这个阶层的人出手干预,那么就会被受到制裁,而且在岩老之上,还会有更加高强实力的人在盯着他们,一旦暴露,他们必定会受到惩罚,届时,连同这颗星球也会被波及到。 眼看着盘华崇炀走得越来越近,寒三昪目前是心疲力竭,距离他们攻下地人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高强度的攻击使寒三昪有些力不从心,如果没有盘华崇炀这种瞬间爆发的秘法,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将其斩杀。 “公孙燊斐!——”盘华崇炀大笑道,“眼下大势已去,没有人可以帮你……这天地,注定要在我的手下,就算你打败了我,面对通天桥,你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哈哈哈……” “你!……”身后的灵陀提携着禅杖冲了上来,却被他一斩击落在地,口吐鲜血,颤抖不止。 “盘华崇炀!……”看到灵陀被击伤,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寒三昪不由得急躁起来,“你!……” 猛地劈斩出数道气刃,直冲盘华崇炀,被他一一破开,毫发无伤。 “你看看……”盘华崇炀用枪尖指着战场上的一切,“所有人都在为你的失败而感到惋惜,你死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会在一瞬间……嘭……破碎,就算再怎么天赋出众,终归要有陨落的一天,这些人……不过是你身死战场的炮灰罢了……哈哈……与其白白让他们在这里陪你演戏,倒不如和我一起与这天道对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修为的巅峰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好好珍惜,非要在这里拼得个你死我活呢?……” “哈哈……”寒三昪不屑一笑,手中的光束刀身已经破碎无几,他一把扔掉刀柄,身后凝聚出不死金像,浑身金光尽现,怒斥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有我们所想要的东西,天道……我自然也不会将它放在眼里,到时候我会自己去追寻那背后的秘密……但是你,现在是我们回到天人界的障碍,那我就不得不以一种敌对的视角来看待你了……就算身死沙场,我也不会后悔半分!……” 一声怒斥震破空气,寒三昪与身后的金像爆发出阵阵威压,盘华崇炀仍继续向前走,双眼却充满杀意,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煞气。 “既然执迷不悟,那休要怪我不客气了!……”盘华崇炀一声怒斥,跃起挥舞长枪,高举刺向寒三昪。 “我也不会接受你所给的怜惜!!——”寒三昪的身形若隐若现,恍若间,好像虚幻的残影在晃动。 “你以为我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吗?!——”盘华崇炀一声轻叱,只见寒三昪身后猛地扩展出几道符文阵图,衍生出几道红金色的铁链,栓捆住寒三昪即将消失的身脚。 “这是!——”寒三昪一惊,刚刚还可以动弹的身形立马就像被固定住了似的,不能动弹,转而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忍受的疼痛从浑身上下开始延伸开来,“缚魂锁!……啊!——” 城墙之上的赵漪晗视线从一边战场转向寒三昪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颤,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当看到那几道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铁锁时,她双眼变得空洞了起来。 那是缚魂锁,是需要折寿才能习得的术法,每施展一次,都要消减掉自己一年的寿元,被三殿列为禁术,不得修习,它可以将被受者的天魂一寸寸炼化,直至灰飞烟灭,否则在这之前,每挣扎一下,都会加快它的炼化速度。 “去死吧!……”盘华崇炀在高空转身顺势挥出枪身,长枪尖端闪烁着锋利的寒光,直刺向寒三昪的心膛。 “你休想!——”寒三昪大声怒吼道,即使被锁链捆缚住,身后的金像依旧可以动弹,双臂遮挡过来,意欲接住那杆长枪的攻击。 “天真……”盘华崇炀轻叱一声,双眼闪过一道白光,无数思修的魂识威压袭来,寒三昪立刻被控制,身后的金像也在一瞬间溃散,任由那长枪刺向自己的胸膛。 …… 天幕晖晖,却映照不出寒三昪脸上的哀默,没有丝毫声响的,他的胸腔被枪身贯穿,枪头直刺插入地表,撑举着寒三昪的身体,呈一阵向后倾倒的姿势,站在黎野之上。 双眼失去了原本的光辉,变得暗淡,棕黑色的瞳孔变得惨白惨白的,像是被放大了好多,双手无力的下垂,紧绷的肌肉也因在一瞬间的松弛而崩裂开来,周身环绕的金光也退散而去。 胸口处慢慢被渗出的血液染红,背脊处延伸着枪身滴落下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有的顺着臂膀流下去,在指尖处滴落,寂静又无声。 长袍依旧随风飘逸,但却没有了先前的灵动性,脑后简短的那束马尾松散开来,垂落着如潺潺的水帘,却毫无水中的生机。 他的天魂暂时还寄居在这具仍有余热的尸体中,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温暖的感觉,没有离开。 “寒……寒会主……”灵陀双目颤抖着看向前方发生的一切,满是震惊地颤巍巍说道,“陨……陨落……了……” 众人似乎都被这边的情况所吸引,目光纷纷投过来的瞬间,只见一具尸体插在一杆长枪上,无力垂下的手臂,随着风力在空中微微摇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不敢相信的是,寒天帝在对战盘华一族的首族长时陨落!! 要知道先前,他们对寒三昪可是如同对神一般敬仰,那种令他们可望不可即的实力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佩服。 而现在,神话被打破了,盘华崇炀的实力远超寒三昪,众人没有了最强的那根支柱,心中的靠山轰然倒塌,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崇陵!——”盘华崇炀看着眼前寒三昪的尸体,轻微一笑,随即怒喝道。 “在!——”盘华崇陵立刻心领神会,手里的那面双刀盾,旋转着像一个齿轮般,极度朝城墙之上冲去。 目标,斩杀赵漪晗,青天峡无人再可与他们抗衡,拿下这里,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看着寒三昪被斩杀陨落,原本就预感到了一股不好的征兆,却未曾想到是如此局势,深邃到仿佛能看破长空般,眼里看不出一点活人所能带着的气息。 赵漪晗绝望地看向战场,众人在奋力拼杀,而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激情,就好像这个世界的生死与她没有关系了一样,看着眼前朝着她直冲过来,手里旋转着一面双刃齿盾的盘华崇陵,她的眼里划过一丝悲鸣,喉咙中就像塞了一块焦木般干燥,苦涩,说不出话。 “我……这……”她几乎哽咽道,“我……呜……” 崩溃了吗?没有?其实也差不多了,看着和自己从小长大的人被击杀,尽管途中有那么多年没能见面,但依旧挡不住这如潮流般涌上来的泪水,那里带着她对他无尽的思念和期盼,无尽的悔恨和依恋…… 他曾说过,将来一定会屹立于一个纪元的顶峰,独步一时,仗刀天下,公孙府也会因他而垂名千古,留青万年,目标没有实现,怎么能就这样离去!寒三昪,你起身啊!……以为装死就可以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她在内心疯狂的怒吼,却只能喊给她听,在那刀锋接近了一刹那,就好像回顾了千年的历程,千年来,她所走过的路,都一闪而过,和他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里,心有不甘,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动力的激发。 一刹,盘华崇陵就像看见了一片耀眼的世界,原本身处的高墙消失不见,也是在一刹那,他恍若隔世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大家都看向盘华崇陵那边,就连崇炀也目露异色。 “这是……怎么了?……” 六十四 我控万物,守汝之心 烟火之中,符文化作绚烂的夜花,在昏暗的天空炸出那种毫无违和的感觉,明明是白昼,却让人感觉像是到了傍晚,夜幕已落。 在暗夜的天空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颏汇聚,然后掉落在地,她看着盘华崇陵,眼角流露出一股杀意,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把他……还给我……”赵漪晗颤抖地吐出几个字,目光直射前方,令冲过来的盘华崇陵感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那面旋齿刃盾就像被定格在了半中央,整个世界在赵漪晗眼中似乎都静止了一般,她伸出右臂,指向盘华崇陵,目色冷淡,幽暗深邃。 “死……”赵漪晗轻叱一声。 “唰!——” 在盘华崇陵惊讶的目光中,他手里的兵刃竟不受他控制,径直旋转着劈穿了他的身体,分裂成了两半,从高空坠下,冰冷地砸在城墙脚下。 “咚!——” 这边只传来一阵物体砸落的声音,盘华崇炀猛地看向这里,却不见盘华崇陵的身影,城墙之上的赵漪晗所散发出的思修威压骤然暴增,让他心头一颤。 “这……”盘华崇炀惊讶道,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他看着赵漪晗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走上前去,去拔插在寒三昪身上的长枪。 城墙之上的赵漪晗视线一转,看到这边,手指一挥,在空中盘旋的齿盾转了个方向,径直朝盘华崇炀劈斩过去。 “什么?!……”盘华崇炀还没反应过来,那面齿盾就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顺势抽出长枪的身杆一挡。 “锵!——呲——” 摩擦出的火花不断闪烁,巨大的冲击力让盘华崇炀后翻卸掉,他看着赵漪晗,眼里不觉得多了一丝恐惧。 寒三昪的尸体被牵引着,飞到了城墙之上,赵漪晗用一只手将尸体挎住,搂在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空洞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心酸与不甘,这些都随着泪水流了下来。 “三昪……”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先等等……我让他们把命……还给你……” 她把头紧紧靠在寒三昪的肩膀上,尽管已经是冷冰冰的感觉。 赵漪晗随即将寒三昪的尸体往一旁一放,躺了下来,从中牵引出他的天魂,悬浮跳动在掌心中,她又哭了,目露凶光,看向前方。 左手一伸,战场之上的兵刃皆听号令,全部漂浮飞起,逐渐汇聚到空中,围绕着盘华崇炀排列开来,金属声不断战栗地响起,在那一片空间传出阵阵回音。 “死!”赵漪晗一声轻叱,万把兵刃极速向着盘华崇炀冲去,铺天盖地的刀剑同时击向一人,任他有万般能耐,也必定受伤。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万把兵刃像是被定格在了空中,静止不动,看中央的盘华崇炀,很明显在控制它们。 “你在跟我比控制?……”赵漪晗看向盘华崇炀,轻轻一笑,全身浮空而起,左手轻轻向下一压。 “轰!——锵!——” 只见漂浮在空中的兵刃全部下坠到地上,盘华崇炀本身也像是身处一片重力加倍的场域,站不稳身子。 赵漪晗继续向下一压,只见盘华崇炀的脚底都踏出了几道裂缝,顺着四周,大地开始崩裂开来,发出一阵颤栗的声响。 “我说过……要让你……把命还给他……”赵漪晗冷淡地说道,随即一翻掌。 只见连同城墙脚下的地表,被掀起一大块一大块的土地,如同浪潮一般,卷起朝着盘华崇炀袭去,漫天的尘土飞扬,一片昏暗的世界之中,大地就这样,在一片轰鸣声中寂静了。 “轰!——” 大地满目疮痍,看不清哪里是哪里,那一处凭空堆积而成的小丘下埋压着盘华崇炀,赵漪晗看了看,又看了看战场之上的众人,随即一伸手,释放开天魂。 “英勇牺牲的亡灵……聆听我的召集……”那已经死绝了的尸体再一次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兵刃,无论是哪方的同胞,现在都归赵漪晗管。 “去厮杀吧……”一声令下,被击杀的近万名亡灵大军瞬间向对方席卷过去,这股战力是十分可怕的,刀砍不死,术法击不破,唯有主控人才可以掌握他们的攻击,很快,战场上的局势就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赵漪晗看着前方,再看看身旁的寒三昪,再看看手里不断跳动的天魂,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哀默的气氛。 一个个盘华族人的倒下,似乎都让赵漪晗开心了一点,她看着战场上死去的盘华族人越来越多,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暗夜瞳……”赵漪晗呢喃着,一手直指苍天,双眼迸发出无上神光,只见天空之上乌云翻滚,阵阵雷声大作,随即渐渐形成一只柳叶儿状的眼瞳,像是一个巨人在高空俯瞰,令人心寒不止。 “摄魂……” 一声轻叱,整片天野都映射出暗紫色的光芒,那只瞳孔中更是布满了黑红色的血丝,凝视着大地上的众人,耳边不觉得传来一阵低鸣,像是魔音贯耳般,令人不自在。 凡是抬头看向那只眼眸的人,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双眼直勾勾盯着瞳孔不放,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望向苍天,就像是被人夺走了魂魄,成为了一具死尸般诡异。 想低头的人却又被那魔音诱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每一寸肌肤都开始被炼化,体内的天魂被一缕缕抽离开来,飘飘荡荡朝着那只暗紫的瞳孔飞去,转眼间,就被汲入其中。 “啊!——”黎野上传来被抽离天魂的盘华族人的哀嚎,就连那飘荡在战场上空的亡魂也开始被汲入那只眼眸中,失去了天魂的盘华族人变成了一具行尸,任由赵漪晗控制,加入青天峡这一方。 盘华崇炀从一大堆土石中破开身来,站立在巨大的地块之上,看向战场,只见天魂缕缕飘散,苍空之上的暗夜瞳孔摄人心魂,连他也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头脑开始发蒙,就像被灌了浆糊一样,迷迷糊糊。 “可……可恶……”盘华崇炀精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控……控傀?!!” 瞳孔中汇聚的天魂越来越多,全部转移到了赵漪晗的手中,炼化作一丝丝魂识,进入寒三昪的天魂中,不断壮大,变得强硬。 “诡异之术……”盘华崇炀看着赵漪晗控制的天空,不由得震惊,“一个思修怎么会……” 赵漪晗的视线转向这边,看见盘华崇炀继续站了起来,目光不由得又冷淡了起来:“还没死……” 左手一握拳,大地上的沙砾石块卷地而起,围绕着盘华崇炀高高托起,随即一摆手,他都四周都出现了那只暗夜的紫色瞳孔,将其包围起来,凝视着盘华崇炀。 被托举而起的盘华崇炀依然什么也做不了,跨上一层阶级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就连九品巅峰也抵挡不了,那升入控傀境所带来的威压就好像一个九品帝术师在打压一品大术师——毫无反抗之力! “啊!——”他周身散发出一缕缕丝带状的魂识,被抽离开来,进入了那些紫眸中,全部归于寒三昪的天魂。 “单杀……”战场之上,众人纷纷被这边的意向察觉,青天峡的众人并没有受到那只暗紫瞳孔的影响,所以实力都没有下降,这一点上,赵漪晗还是留有分寸的。 “原来思修者有如此威力吗?!——”众人都被赵漪晗所爆发出来的惊人实力震慑,现在统筹来看,无论是整个战场上的控局,还是至强者盘华崇炀的境地,似乎都是赵漪晗一个人控制的,她就像一个造物主一样,以上帝视角统观全局! “这就是控傀境与常人的差距,”灵陀也不断感慨,控制盘华崇炀被控制,他本身也达八品巅峰,“希望赵漪晗可以坚持久一点……” 随即他便坐在原地,那出一颗丹药,那是温筠壬和奉云霄联合炼制的上阶升龙丹,短时间内突破阶级的烈性丹药,但必须是破后而立,而以灵陀现在的处境,在适合不过了。 周身亮起一道屏障,灵陀便开始了冲击九品,盘华崇炀依然被赵漪晗控制着,局势可能会在一瞬间变化。 天空之上的瞳孔汲取的魂识越来越多,全部炼化融入寒三昪的天魂当中,就连盘华崇炀本身也在不断削减着思修修为,魂识不断从身体内流出,却无法阻止,令人痛苦万分。 赵漪晗也不过是在一瞬间突破的控傀境,根基未稳,强行释放,其实无异于害自己,这种副作用很快便得到了显现。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上也开始变得疲劳,汗珠不断从头上滑落,大脑一度开始变得空白,她知道,不能再撑了……否则会适得其反。 转而她就将炼化的全部魂识一股脑注入寒三昪体内,强大的天魂现在变得无比热烈,重归主体的欣喜让寒三昪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身体不断的抖动,胸前的那道骇人的血洞竟开始复原,内脏也在魂识的催生下一点点补全,体温也在逐步上升,赵漪晗笑了。 天野之上的暗瞳消散而去,上万亡灵大军在厮杀了一阵过后便全部倒地不起,回归成了一具死尸。 “盘华崇炀……”赵漪晗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每一寸肌肤都在为之颤抖,将仅剩的一点天魂全部打压在盘华崇炀身上,他都思修修为在一刹那,化为虚无…… “轰!——” 只听见爆出一阵巨大的声响,盘华崇炀被放开,落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城墙之上的赵漪晗也魂识用尽,双目一闭,陷入沉睡。 唯留下寒三昪。 战场上,因为亡灵大军的加入,以及赵漪晗的摄魂,盘华一族的整体实力大幅下跌,人数所剩无几,青天峡众人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在众人合力攻击下,成功斩杀了盘华一族的近百天帝大半数量。 “盘华鼎……”楚栩一脚踏在他胸脯上,“没想到啊……今天可不是你们的胜利日……” 随即一剑封喉,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天魂也随之自爆,看来是死也不愿被别人掌控。 “盘华熵!!……”寒四村这次是占据了上风,金像一拳就打碎了他凝结而成的金像,几拳轰下,盘华熵倒地不起,手捂着胸口,吐出一口口鲜红的血液,看起来是被震碎了内脏。 “我……不甘……”盘华熵尽力嘶吼着,却发不出声音,已然是强弩之末。 “不甘?”寒四村说道,“那又能改变什么?!……” “我……确实不能……”盘华熵竭力说道,但声音依旧非常小,“但……首族长……可以……” “盘华崇炀?”寒四村一脸鄙夷地看向倒地不起的盘华崇炀,“他那副样子,还不如你呢?!” 随即,寒四村一拳抡起,准备解决盘华熵,只见颤巍巍伸出的手,指向盘华崇炀,寒四村察觉到了,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猛地发觉过来盘华熵刚刚所说的话,立刻明白了其中寓意。 “可恶!”寒四村加速砸下,可惜没能来的及,一道流光从拳底划过。 嘭!…… 血肉模糊,盘华熵的尸体被金像的巨拳砸得稀巴烂,早已没有了天魂。 就在砸下的一瞬间,盘华熵将自己的天魂献祭于盘华崇炀,那一道从拳底飞出的光芒,正是盘华熵的天魂朝着盘华崇炀飞去。 “不好!——快拦截那具天魂!”寒四村大喝道,众人一时愣住,没能反应过来,寒四村大喊道,“快将剩余的盘华族人迅速击杀!!——”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盘华熵的天魂径直冲进了盘华崇炀的躯体,与其融为了一体。 随即,战场之上剩余的盘华族人也纷纷效仿,反正大势已去,不如搏命一拼,天魂纷纷欲全部献出,让首族长去厮杀最后一战。 “首族长……” “您要代我们……” “赢下这场……” “胜利……” 仅剩的盘华族人纷纷献祭,喊叫声让人听着有一些胆颤,还没来得及击杀,就已经有一道流光飞出,朝着青天峡脚下的盘华崇炀驰去。 “可恶!……大意了!……”厉程兴一砸大腿,愤恨道。 “现在怎么办?!”楚栩看向寒四村,那副皱起点眉头依旧是那个样子。 “不知道赵姑娘把三昪怎么样了……”寒四村担心到,“灵陀现在正在突破,在盘华崇炀收尽他们的天魂前,只有我们可以阻止他了!上!——” “我相信赵漪晗!也相信老寒!——”祝觞珏说道,“在灵陀突破九品前,我们就是青天峡最后的防线!!——” “战!——”战场上剩余的青天峡众人纷纷大喊助威。 照目前情况来看,盘华一族下界的上万族人在他们的反击,尤其是赵漪晗的亡灵大军的反扑下,已然所剩无几,剩下的众人也是纷纷将天魂献祭,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只留下了盘华崇炀一人,可如果天人界的剩余族人下界的话,他们必定会输得很惨…… 尽管对方损失惨重,但自身也好不到哪去去,一同出峡的两万五千多名天人,现在也是战斗至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他们是在用两倍的人数换来了现在的局面,都知道来之不易,所以坚决不能让最后的盘华崇炀给打破这个必胜局! 土堆中,盘华崇炀身负重伤,身上所剩的魂识寥寥无几,虚弱的不堪一击,在赵漪晗竭尽全力一击下,成功废掉了他的思修修为,以绝对压制将他击败,但赵漪晗也陷入之后的沉睡期,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四周。 只见一道天魂忽地直冲向他,迅速融入他的体内,他感知到了,这是盘华熵的天魂,他在怒吼,他在请求他帮他复仇。 紧接着,数百道天魂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涌入盘华崇炀的身体,一股股余热在盘华崇炀脑边响起,一个个的魂识仿佛在哀嚎,在盘华崇炀的大脑里疯狂蹿跳,传来一阵阵复仇的声音,他们不甘,所以请求首族长帮他们完成盘华一族的目的。 “族长……” “剿清……” “余孽……” 盘华崇炀一下子接受着猛地窜入他体内的数百道强横的天魂,有帝级,也有圣级,他们不断与他自己的天魂相融合,尽管思修实力已被废,但术修又被重新修补,整个人仿佛都在涅盘。 现在的盘华崇炀已经不是刚刚的盘华崇炀了……而是代表着这数百个盘华族人的天魂,融他们于一身的最终意愿。 他的身上竟有缕缕冒出火焰的迹象,那转瞬即逝的土红色火焰在众人眼前跳动了一下,瞬间揪起了他们的心,他们害怕盘华崇炀会突然跨级。 “盘华崇炀!——”一声脚踏声响起,盘华崇炀四周瞬间围满了众人,为了不再让人们加大伤亡,几位会主决定由他出手阻挡,剩余的人则去休息,等到灵陀突破成功,或是城墙之上的寒三昪苏醒…… “大家守住!——”寒四村大喝一声,目色愤愤看向盘华崇炀。 “你杀伐积累的怨灵在今天都会找你复仇!!——”奉云霄怒吼道。 “击败你并不是老寒和灵陀两个人的事儿——”祝觞珏目色冷淡地看向正欲抬头的盘华崇炀,“盘华崇炀!——该醒来了!!——” 祝觞珏与寒四村身后纷纷凝聚出金像,众人的天魂也纷纷像是燃烧了起来,竭尽所能释放出所有的精力,以全盛的心态去面对盘华崇炀,今日就是与盘华一族做了断的时候…… “哼哼……”盘华崇炀冷笑一声,手中牵引过来磐空枪,支撑在地面上,缓缓抬头,肆意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那小子的命……”盘华崇炀似乎有一种放开一切的感觉,“我盘华崇炀要定了!……” “盘华一族永远都不是只有这些人……我征服到哪里,哪里就是盘华一族的土地……哪里的人就是盘华一族的族人!……”盘华崇炀现在的模样就好像一个撒酒疯的疯子,虽说长发蓬头,一副乱糟糟的模样,身上的战甲也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但那种誓死战斗的强横气场,无不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捏一把汗。 “你们都给我让开!——”盘华崇炀一声怒喝,浮空而起,迸发出的气场威压极度强烈,一度让众人站不稳脚,甚至抬头看盘华崇炀都显得吃力。 盘华崇炀转动头颅,目光锁定在城墙之上,那里的一具死尸散发着无限的魂识,他歪嘴一笑:“在吸收恢复之前,你就是一具空壳!——” “盘华崇——炀,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会吃大亏的……”寒四村顶着威压,直视盘华崇炀,身后的金像也挺直了腰背,散发着无上不死神威,与其对峙。 “哼!……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盘华崇炀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一张阵图在脚底显现扩张,直压向寒四村。 “万钧坠!……”盘华崇炀一声轻叱。 金像双手一撑,竟被压得双脚陷入地面,力量大到不死金像都无法轻松抵挡。 “盘华崇炀!——”祝觞珏怒喝,“老子看你十分不顺眼!!——” 他冲上去,就和盘华崇炀打成一团,果然,实力的差距是无法用怒火弥补的,尽管祝觞珏多么拼力的攻击,却都被盘华崇炀轻松破开,甚至毫不费力。 “这数百道天魂的加持就能强到这种离谱的境地吗?!!——”祝觞珏打掉了一颗牙,淬了一口血沫,“我真是越来越期待老寒的蜕变了……” “看来现在的盘华崇炀就像是把分散开的数百个族人力量集中在一起爆发,威力可想而知,那相当于把海洋收集成水刀一样啊!——”段洪缓缓说道。 “你们这帮杂鱼烂虾——”盘华崇炀明显怒了,一枪砍破冲过来的楚栩的攻击,“还想挡我?!!——” “大家小心!——”寒四村大喊一声。 “轰!——” 一阵烟雾爆破,盘华崇炀化作千般幻身,四面八方冲向众人,夹带起阵阵波澜。 “去死!——”盘华崇炀大喝一声,数千幻身枪身挥舞,刃尖直逼众人的咽喉。 “小心!——”呼叫声此起彼伏,众人很快陷入被动的局面,光是这些数不胜数的幻身,虽说并没有九品的实力,但数量之多,让他们脱不开身。 “你们就在这儿好好耗吧!——”盘华崇炀怒斥一声,看向城墙之上,怒气冲天,周身散发出瘆人的气息,直破四周的虚空。 “公孙……你的命……注定是我的……”盘华崇轻叱一声,便欲飞向那边。 “盘华小儿……” 忽的,在他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旷野之下,竟显得无比洪亮。 “谁?……”盘华崇炀看向身后。 “所以,你是把我当空气了吗?!——” “轰!!——” 一阵狂澜直冲半空中的盘华崇炀,众人四周的幻身在一刹那被消逝殆尽,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开来。 只见战场后方,中央盘坐着一人,那合十的双手连同周身都散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佛光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出,一旁插在地上的禅杖也变得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沐浴在圣光之中,笼罩着九品突破后的强大气息。 “灵陀?!”众人惊道。 先前赵漪晗大控盘华崇炀时,众人并未注意到一旁的灵陀在突破九品,就连盘华崇炀也对他的存在变得模糊,还是思修修为的废除影响了他的大脑,灵陀的出现让大家欣喜欢万分。 “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人,往往是最后的败者!!——”灵陀怒斥一声,缓缓睁开双目,站起身来,双眸都散发着无上佛光,闪耀万分。 “九……九品!!……”众人高兴道,好像抓住了最后的契机般,兴奋了起来。 “大家一起上!拖住盘华崇炀!——”灵陀怒喝一声,说道,“待寒会主恢复,必教这盘华小儿有来无回!!——” 众人士气大增,个个奋进激昂了起来,再次面对盘华崇炀,心里仿佛平添了一份底气。 “和尚!!——”盘华崇炀怒斥,气急败坏,悔恨自己忘了这一茬,自我喃喃道,“这下好了——该死!!——看来就只能将他们一起解决了,才能去收公孙燊斐的命……” “大家上!!……拖也要拖住盘华崇炀!!——”寒四村大喊一声,众人齐身向前,冲向半空中的盘华崇炀,灵陀脚下一踏,一个瞬移直飞向盘华崇炀。 “杀!——” “尔等太过张狂!!——”盘华崇目色变得凝重,紧握住手中的磐空枪,“看来得好好治治你们了!!——” 一人独断两界悬于半空,面对着冲过来的十几人,眼神似乎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勾勾盯着为首的灵陀。 “先解决你!!——” “那可没这么轻松!!——”灵陀厉声回应道。 二人身后绽放出万般光芒,冲向对方的攻击,像是两束流光,散发着陨星般的威压直破虚空,金轮与术法的碰撞,禅杖与枪身的相接,每一击似乎都凝聚了双方无比纯粹的力量,这可是许久以来第一次九品之间的交手啊! 万法归一,盘华崇炀周身环绕起九条土红色的幻龙巨身,扭动那蜿蜒曲折的肢体,盘绕在他周身,巨大的龙头吐出一阵又一阵的寒气,九龙就像美杜莎的凝望般用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珠子盯着众人。 “嗷!!——” 巨龙咆哮着,盘华崇炀俯瞰下方,枪身带动九条龙体,一挥而出。 “去!——” “嗷!!——” 巨龙的血盆大口就像一处深洞般对着他们嘶吼,光是那震出的余波就足以令大地颤抖,四方百公里内的万物畏惧不已。 “破!!——”众人大喝道,以寒四村,祝觞珏,段洪三位体修为中心,术修为发动者,脚底催生出一张巨大的阵图,覆盖他们整个身处的战地,法阵不断暴动着强烈的能量,在空中凝结出一避光罩,将众人笼罩起来。 “轰!!——” 巨龙咆哮着冲向那护罩,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过后,护罩破裂,延伸出来一道道缝隙,发出战栗的痛响,像是在害怕,就像一个快要散架的铁屋子般摇摇欲坠。 “轰!——” 当最后一条龙冲撞上那护罩之后,整个防御轰然破碎瓦解,众人皆是被强大的余震伤得七零八落,四处倒地,尽管这样,大家还是没有被危及到生命。 “顽固!!——”盘华崇炀大喝一声,在护罩消散的一瞬间直冲向其中,枪刃闪着寒光,直逼离他最近的祝觞珏。 “你!……” “盘华崇炀……” “退!——” 一声怒喝响起,被震击的尘雾当中,伸出了一双巨大的法相手掌,护住了祝觞珏。 盘华崇炀被挡退,索性一扭头,直向着城墙之上正在恢复的寒三昪冲过去。 “不好!——”大家大喊一声,灵陀收起法相,一脚踏空,紧随其后,“盘华崇炀!休想?!!——” “那可由不得你!!——”盘华崇炀冷笑一声,加速驶向城墙。 “我若非要拦呢!!”灵陀怒斥一声,速度竟在一瞬间超过了盘华崇炀,提前挡在了盘华崇炀之前,此处距离城墙不足一里。 “让开!别不识好歹!”盘华崇炀怒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突破九品就能与我一战吧?!……笑话!……” “所以我根本没想过要全身而退!!……”灵陀也是毫不犹豫地回应,周身亮起万道流光,数千把金光禅意凝结成剑,集体覆盖在青天峡城墙之前,护住上面恢复的寒三昪,形成了自己的一方世界,巨大的佛光正气朝着盘华崇炀席卷过去,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那我送你一程!——”盘华崇炀引动八方气运,身后扩张出三层符文阵图,凭空闪现出数十道巨大的石柱,包裹在符文之中,熠熠生辉。 “巨石遮天——”盘华崇炀轻叱,身后的石柱也开始随之转运,“凌空破!——” 一声令下,那如同小山般的石柱直冲向灵陀,他身后的那一片金剑世界也开始战栗起来,禅杖往地上一顿,数万道金光迎面直冲过去。 “轰!!——” —————— 城墙上。 寒三昪悬浮于空中,周身缭绕着无数天魂,魂识,正在一点一点吸入他的体内,成为他天魂的一部分。 胸口的血洞也开始愈合,破损的内脏也在磅礴魂识的催生下,开始重新生长,脸上的血迹被净化,稍长的头发也变得柔顺起来,整个人重新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机。 一旁的赵漪晗还在沉睡当中,自盘华族人纷纷献祭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寒三昪周身的天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他的身体,很快,便似乎有了感知。 只见手指微微颤动,嘴唇也似乎在轻轻地一张一合,身体已经修复,赵漪晗收集而来上千人的天魂仍有余留,疯狂地往寒三昪体内挤入,饱和状态下的寒三昪很快便感到了不适。 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被斩杀,梦见青天峡被攻破,大家被俘虏,仿佛跌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那里充斥的怨念,不断冲击着寒三昪的心里。 “你快回来……” “寒会主……” “醒醒啊……” 好像有无数双手将他托举而起,从深渊里救助了出来,那下面依旧是无数的亡灵,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希冀。 “我……还活着……”寒三昪的天魂不断跳动着,发现自己怎么也破不开周遭的环境,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缓缓探向四周,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寒三昪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处一具死尸中,这具死尸就是他自己!! “我……我还活着……我不能死……”寒三昪呢喃道,“我死了,大家怎么办?!回不来天人界怎么办?!爸妈弟弟还没找到,我怎么能死!!——” “我不能死!!——” 一声呐喊从寒三昪心底传出,渐渐修复的身体恢复了心跳,术法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大量天魂不断涌入,实力竟在不断暴涨。 “这是……”寒三昪惊道,“快要突破九品了!……” “醒来啊!!——”身体骤然环绕起无数金光,暴增的实力让城墙之下的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上方,盘华崇炀与灵陀也是面色发紫,灵陀歪嘴一笑,盘华崇炀露出一副奇异的神情。 “怎么回事?!” “那光芒是!!……” “寒会主!寒会主复活了!!——” 大家惊喜万分,激动到眼角滑落丝丝泪痕,城墙脚下的众人纷纷露出久违的笑容,灵陀也是轻轻一笑。 “寒天帝……回来了……” 六十五 渡天噬月,斩尽万般恶 天人界,盘华阵营。 两个护卫看着屋内玄铁母打造的兵棺,周围还有术法屏障环绕,里面是被盘华崇炀封存的公孙燊斐的兵器——斜月刀。 “哐!——” 一声巨响惊动了二人,探过头去,只见兵棺跌落在地,发出哐哐的声响。 “怎么回事?!……”那人说道。 “我好像记得那里面装的是那个什么……公孙燊斐的刀吧……”另一个护卫搭话道,现在能战斗的士兵全部被派上了战场,只留下他们这些实力过弱的护卫看营。 “哐——锵!——” 那铁棺发出一声巨响,就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暴动,二人颤巍巍看着,不敢上前。 “你……上去看看。”先说话的那人扯了扯旁边那人的膀子,说道。 “唉!……凭什么!?出了岔子我可不背锅!!……”那人瞪了一眼,慢悠悠走上前去,手里紧紧握着长戟,不敢松手,脚步轻得堪比猫儿。 “嗒——”一声轻响,那铁棺停止了动弹,二人缓缓走上前去,正准备用长戟试探试探。 “嘭!——” 只见那铁棺周身的术法接连而破,整个棺身爆破开来,碎片直冲二人,刹那间,划过二人的咽喉,径直贯穿了二人的身躯,轰然倒下。 只见从一堆碎片中缓缓漂浮而起一把银蓝色的长刀,刀尖直指南方,向一道彗光,极速冲出营帐内。 “怎么回事儿?!”营帐外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问道,见没人回答,正欲掀开帘子进去。 “唰!——” 一刀封喉,斜月刀直划过那人目瞪口呆的脖颈,毫无生气的倒下了。 “喂!你怎么了?!”一旁的人刚刚注意到,只见一把尾带余光的刀身接连贯穿几人的身躯,悄无声息地送走了周遭数十条盘华族人的性命。 击杀完成,刀指南方,极速冲去,战场之上,众人杂乱无序,纷争四起,斜月刀直瞄准那些盘华一族的身影,捅穿过去。 “唰——唰——”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人群接连不断的倒下,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小心躲避!!” “怎么回事儿?!” “是——是斜月刀!!……” “啊!——” 盘华一族的后方人群就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整个刀身都沾满了血迹,通红的颜色覆盖了银蓝色的光辉色泽,看起来煞气极重。 “什么?!”盘华昉也注意到了,回头看去,自己一方的族人被接连不断斩杀,仔细望去,竟无人操控,只是一把刀在那里穿梭。 忽地只见那刀身尖端一转,直指盘华昉而去,让他大为震惊。 “什么?!” “那是……斜月刀!!哈哈哈……”对面的史俞青哈哈大笑,将彪头锤一放,“看来,是寒天帝帮我们来了!!” “公孙……”盘华昉眉头一紧,“难不成首族长他们……败了?……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盘华昉思索的瞬间,那刀身就直逼他的眉心,差之毫厘就要碰到颧骨了,吓得他惊出了一头冷汗。 “公孙……燊斐……”盘华昉颤巍巍说道,显然是被上次打怕了,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咔——”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史俞青后背一锤将他轰上了天,脊柱瞬间断裂,头前的刀尖也顺势贯穿了颅骨,血洒长空。 盘华昉手里的巨斧锤也跌落下来,整个人物理地瘫倒下地面,重重的砸出了一个深坑。 盘华昉正式落幕。 斜月刀悬空而起,一道云柱从天而降,瞬间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寒天帝那边,看来还没有完……”史俞青看了看消失的斜月刀,缓缓说道。 “大家!杀上去!!” 没有了盘华昉二族长这种主心骨,盘华一族瞬间斗志瓦解,军心涣散,变得不堪一击,南新党趁势直导盘华大营,很快便见了胜负。 —————— 地人界,青天峡前。 悬在半空的寒三昪双眼微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严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金光环绕,天魂聚体,虽隔一里之外,他们仍能感受的到那种强大的威压。 “很好!——寒会主回来了!!”灵陀哈哈大笑,与盘华崇炀对峙不下。 “这……开玩笑的吧……人死怎么可能复生!!”盘华崇炀虽有些震惊,但还是控制住自己,不去心生无端的恐惧,否则会破乱了心性。 “那你就错了……”半空中传来一阵声音,从城墙之上一直回荡在青天峡上空。 “在老子身上就不存在什么不可能!!——” 只见寒三昪双眼猛的睁开,迸射出万道金光,闪烁着蓝晶的光芒直破二人的攻击,令其中断,单脚轻轻一掂,寒三昪整个人就像一颗逆坠的流星,直飞向天空。 “斜月刀……来!——”寒三昪一声怒喝,天空之上层云密布,缱绻翻滚,盘旋而下,逐渐形成一处巨大的涡眼,闪着丝丝雷光,轰鸣声大作,整个天野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渲染上了一层黑紫色的夜幕。 “寒会主终于回来了!!……” “快看天上!!……” “那是……” 伴随着天空雷声大作,云层涡眼盘旋,一柄银蓝色的长刀从中坠下,刀柄朝着下方的寒三昪极速落下,天雷淬净了刀身上的血迹,闪耀着蓝金色的光芒,与寒三昪汇合而去。 “可恶!!”盘华崇炀咒骂一声,一枪砍断地表,冲击力直冲灵陀而去。 “哗!——”一阵禅杖插在土里划拉的声响,因为城墙上还有赵漪晗和良玖儿,所以不能靠近,灵陀就强行停住了。 “该死!……”盘华崇炀一掂脚,飞向天空,直冲着寒三昪而去。 “轰!——” 一道天雷下落劈向盘华崇炀,挡过攻击再看向空中,已经迟了。 斜月刀已然和寒三昪汇合完成,在接手的那一刻,一道闪电擎天般落下,接连天地,轰击向大地,就连在空中,都难逃那股冲击力的威压,震得站不稳脚。 “轰!——” 一挥刀,震出阵阵波澜直破虚空,强烈的气息直冲盘华崇炀,就冲着股难以匹敌的威压,令他有些许胆寒的气息,盘华崇炀就能看出来,寒三昪已经是九品内无敌的存在了,实力远超他之上。 果然,首次战败不可怕,若是能涅盘重生,实力必将远超过去,届时再面对天下,已是万人之上,只手遮天了。 寒三昪俯视着半空的盘华崇炀,双眸中衍射出道道杀意,冷眸直让盘华崇炀感到一丝威胁的味道。 “公孙燊斐……我承认你很让我意外,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依旧要……”盘华崇炀正欲说道。 “啰里啰嗦。” “你!……” “要战便战,废话少说!——”寒三昪一声怒斥,身影犹如一道白光闪现不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一刀刺向心脏。 “锵!——” 枪身一横,格挡住攻击,身形一转,寒三昪脚下集千钧之力,踏向他的胸脯。 “轰!——” 好似半空中打了个霹雳,盘华崇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下地面,重重的砸在一处土堆上,扬起漫天尘埃。 寒三昪俯冲而下,单手结印,扩展出一符文,引出一缕离火,直冲向那团尘雾。 “爆!” “轰!” 像火树般,尘埃在一瞬间爆炸开来,转瞬即逝,燎起冲天的烈焰。 “你!”尘雾之中的盘华崇炀吃了一嘴土,他淬了一口唾沫,“公孙燊斐!——” 寒三昪根本不管,高举长刀直劈而下,只见枪身一横,兵刃相接。 “铛!——” “我说了,战!就莫要废话!!——”寒三昪怒喝道,一瞬间消失不见,身后凝聚出一尊半身金像,在法相天魂的加持下,高达万丈,一掌拍向地面。 “啊!……” 盘华崇炀怒吼着,一尊法相显现,高举双手迎接而去,不过身形相差太多,在金像面前就像一个人偶般渺小。 “轰!——”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盘华崇炀的法相就溃散无几,破裂开来,大掌长驱直入,击打向地面,甚至按出了一个深坑,底部约摸百米有余,若是常人接这一掌,则必死无疑。 远处的众人纷纷看着这短短几十秒之内发生的战斗,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个细节,这可是九品之战啊!千百年难得一见,不好好观摩,后悔半生啊! “果然,九品就是九品,每一击都在我们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外,唉……”段洪叹息道。 “看局势,是三昪占了上风,也不知道那盘华崇炀有没有发全力……”寒四村摸着下巴说道。 “看来,我是追不上老寒了……”祝觞珏摊手笑道。 “你这小子,还想追上寒会主……”楚栩拍了拍他脑袋,笑了笑。 “寒会……”灵陀手握禅杖拍了拍身上的土,顿了顿,笑着说道,“寒天帝……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看向天边,已是晌午时分,天空却阴暗得好像夜晚,视线移向这边,再看看大家,都是精疲力尽,无力再战,远处还飘荡着数百条亡灵的天魂,尸体如小山般一堆一堆摞起来,就像草场里的麦垛,数之不尽。 原本在平日里阳光明媚的黎野,在此刻就像一个屠宰场般,令人感到像身处炼狱里的恐慌。 他们不用担心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会引起华岚国的注意,因为早在刚进入青天峡时,他们就设下了禁制,以青天峡为中心千百里内无人区,常人只出不进。 所以身在局外的人,也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看不到他们这些会令人作呕的行径,看不到青天白日下发生的一起起残杀。 寒三昪与盘华崇炀的厮杀动静实在太过大,好多人都不敢往天上看,因为光是那攻击所散发出的冲击力就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现在谁占上风?!” “不知道,你自己看……” “我看了,刚刚差点没把我闪死……” “……” 撤退回青天峡脚下的天人进行养伤,进过盘点,共剩下约四千八百人,几位会主也是庆幸没有失去更多的同胞。 “他们的亡魂,我们会一个个带回天人界,重塑身躯,再现于世间……”奉云霄说道。 “可是,那耗费的精力可不少……”温筠壬在一旁说道。 “与他们家人团聚来说,这点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奉云霄微微一笑,说道。 “唉……你……”温筠壬笑着摇摇头,“也算我一个。” “哈哈……” 半空中。 一线光芒划破苍天,刀指穹苍,劈山断浪,闪烁着银蓝色光泽的斜月刀时隔千年重新回到了寒三昪的手中,那娴熟的手法动作,让寒三昪由衷得感到舒适。 一束刀罡直破盘华崇炀的格挡,空气都被摩擦出阵阵的战栗声,术法接连不断,火焰,光线,雷电,风暴,那半空就像一个充斥着无限元素的炼狱,二人的交手,撕裂空间,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腾跃而上,数万仞之高空,玄天一刺,将盘华崇炀击落,百兽苍穹,围困接连不断,真的到达了渡天期,才会发现,这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可以为我所用。 “盘华崇炀,你应该为之感到荣幸……”寒三昪冷淡地说道,“这是我此生最强的术法,今日献于你,也献给被你所杀的天人……” “公孙……”盘华崇炀喘着粗气,站在大地上,看着天空中悬浮着的寒三昪缓缓高举斜月刀,嘴里喃喃着,不觉心头一颤。 “轰!……” 伴随着一阵雷电轰鸣,盘华崇炀心里的防线接近崩溃,虽然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但越是靠近这种威胁的感觉,就越让人感到恐慌。 “去死!——” 盘华崇炀疯狂地朝半空中的寒三昪劈出道道斩刃,想要逃离原地腾空而起,却发现自己被锁帝阵困得死死的。 “原来,害怕是这种感觉……”盘华崇炀双目直视空中的寒三昪,不自觉得咽了一口唾沫。 高空的寒三昪随着刀身高举,天野之上逐渐凝聚出数百颗如同山丘大的陨星,漂浮在半空,他的身后,就好像整个月亮在不断逼近,那种巨物的恐惧,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以吾之刀……” 寒三昪双眼迸发出无限金光,伴随着蓝色的闪电,环绕在他周身。 “斩尽万般恶……” 那天空之上的数百颗陨星开始战栗,下坠,发出一阵一阵的石屑摩擦声。 “渡天噬月!——” “杀!——” 随着一声呐喊,顺着身躯的摆动,高举着的斜月刀斜劈出一道接连天地的斩刃,散发着无限金蓝色光芒,直冲盘华崇炀而去,身后的数百颗陨星也虽斩刃一同落下,极速砸坠向盘华崇炀所处的那一块地方。 恍若搅动了天地,这种踏天的气势如潮汹涌澎湃,就好像星际间的崩裂,两颗恒星的相撞,已不仅仅是让人感动恐惧的地步了,光是这杀气,就足以让上万名圣级天人瞬间意识凐灭而亡。 “大家不要看空中!封闭自己的耳鼻!!”灵陀立刻察觉到,就连他面对着一滔天的气势,都有些大脑缺氧,何况那些实力不济的天人。 众人纷纷听灵陀的说法,封闭自己的耳鼻,闭上眼睛,但还是被这恐怖如斯的杀意侵袭,大脑就像在中间有个人打雷,轰鸣声不断响起,坍塌的感觉充斥着全身,让人难受至极。 半空中的寒三昪发尾飘逸,双目怒视盘华崇炀,眉头紧皱,身处其中,虽然也有一定的反应,但毕竟双修体质的强悍,没有收到过大的影响。 地上的盘华崇炀看着漫天向他席卷而来的陨星斩刃,近乎疯狂,哈哈大笑,就像一个痴子般癫狂了,他已然不顾所有,目前的处境,就算再怎么挣扎不过是浪费力气,盘华崇炀已经彻底放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嘶声力竭地笑道,笑声在漫天陨星的战栗轰鸣声中被淹没,他的眼里只剩下那道接连天地的气刃和朝他飞驰过来的陨星,短暂地回想一生,是多么精彩…… 无论是闯荡西白大陆,当上首族长的争锋,还是突袭东苍大陆,大闹天人界,他都是是在为了他的族人考虑,虽然他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遗臭万年?还是垂名青史?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 九千年的轮回将至,他们盘华一族的结果只能是覆灭,如果他不打天央三殿,不攻东苍大陆,那么死得就只能是他的族人了。 通天桥是令人生畏的事物,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带着族人走出深处,让千百年前无意落罪的始祖看看,他们不能是任天地摆布的献祭者,要让那些将他们捆缚在牢笼中的天央高层看看,他们不是躲在西白大陆畏手畏脚的懦夫。 他笑了,笑自己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笑自己不能阻止族人去送死,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听盘华崇璟的话,或许还是好的,可路已定,跪着也要走完,无法回头,那只能上前面对。 “我……其实也想……平平淡淡地活着……”盘华崇炀看着漫天陨星与斩刃,眼角流下两行清泪,那是对族人的悔恨。 “可惜选错了路……”寒三昪冷冷地说道,面色平静地看着盘华崇炀落幕。 “轰!!——” “轰!!——” “……” 一声声巨石撞击的声音响起,盘华崇炀在一片爆破中早已人魂具灭,消亡得连渣都不剩了,整个青天峡之前的黎野也在一瞬间犹如海浪般跌宕起伏,大地崩裂,土石横飞,山川都接连崩塌,断江绝流,如同末日一般。 亘古一颤,四方天地,山川丘陵,皆是此刻的受害者,好像星球在崩塌。 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刻钟…… 云端之上,屹立着一人,一袭白袍甚是飘逸,白发垂落腰间,携挎着两柄白色长剑,漠漠注视着刚刚一战。 “这小子还不错……”那人说道,“不过可惜了盘华崇炀,我是说过要护你族人,可你看也护不住……哈哈……”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中,有一丝淡视人命的感觉,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倒像是在……敷衍。 他挤了挤眉头,嘴角一歪,笑道:“你果然在这里啊,老不死的!……” “我可是为了追你跑遍了大半个天宙啊……没想到卧躲在这里享乐……”那人笑道,眼角多了一丝诡异。 战场上,满地陨星碎片,一块一块凸起像是小丘,寒三昪落了下来,站在一块碎片之上,看向青天峡脚下的众人,微微一笑。 “我们胜了!——” 听见寒三昪大声喊道喜讯,大家纷纷露出久违的笑容,开心得不得了。 “我们终于赢了!!”灵陀高兴地大喊道。 “就是,这一刻我们等了六年!!——”寒四村大笑道。 “果然老寒给力,我就说嘛……”祝觞珏笑着看向他人。 “哈哈哈——” 寒三昪眯起一条缝看向众人,笑了笑立马又想到城墙之上的赵漪晗和良玖儿,飞一般的冲了过去。 “漪晗!——玖儿!——”寒三昪抱起赵漪晗,焦急的查看她的伤势,呼吸很微弱,但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之后又迅速查看良玖儿的伤势,好在都没有太大损伤。 “她俩没事儿……”青天峡后方传来一阵声音,是岩老的声音,与盘华崇炀交战时,岩老就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喝酒,现在仗打完了,他就冒出来了,“这小姑娘不错,我很喜欢,爆发力也不错……” “师父……”寒三昪看着他,手里依旧拿着半瓶白酒,摇了摇一口闷下,然后呲牙品鉴,表情很是放肆。 “你先退下,有点麻烦的事儿了……”岩老的语气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一脸直勾勾盯着远天的云端。 “怎么了师父?……”寒三昪一脸疑惑,他什么都没有感知到,顺着岩老的视线看过去,也只有一片云而已。 岩老摆弄了一下手里的酒瓶,随手一扔,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飞行空中,双手背后,一袭青黑色长袍飘飘,虽然黑白相间的头发还是那么杂乱无章,蓬松披散。 寒三昪看向那团云朵,似乎隐隐约约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是连他九品都感知不到的。 “盘华崇炀他师父……”寒三昪立刻想到了这一点,祝觞珏曾经说过,盘华崇炀背后也有一个超越天帝级别的师父,因为全身心投入了与盘华崇炀的交手中,所以他根本没想起来有这回事儿。 “难怪师父要出面……”寒三昪喃喃道,他相信师父一定能摆平的,“话说师父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他一直不肯告诉我,老说我时机未到,不能泄露……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我所处的这一方世界还只是广阔外界的冰山一角,宇宙中有很多比自己强的人,若是他们来犯可如何是好啊……”寒三昪担心地呢喃,因为岩老的出现,真正让寒三昪意识到了不仅仅只有自己的世界,相比较而言,他们所处的世界还算是弱势的。 岩老脚踏一束金光,屹立于半空,看着远处的云端,大声喊道: “请回吧!我可没那个时间!” 又听见云端之上传来一阵声音: “老不死的!你别以为我还是当年那副样子!你……” “就不怕星河庭的人过来吗?!!——”岩老突然厉声呵斥道。 那段声音突然没有了动静,久久没有回应。 “依我看!你恐怕还没那个权利擅自动手抓我吧!!嗯?!——”岩老继续高声喊道,洪亮而有力,底气很足的样子。 “老不死的,你等着!我千辛万苦追到这里是不会轻易回去的!!——”远处传来声音。 “什么时候拿到了上品天印再来跟我讲道理!!——滚!!——”岩老一声怒喝。 “你!……”那边没有了声音,那团云端也开始消失,逐渐化为平静。 岩老转身落下来,缓缓降落在城墙上,只见他抬手擦拭了一下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般轻松。 “师父……你……”寒三昪尴尬得看了看岩老的样子。 “唉……我只能拿上面的人压他,真要打起来!我可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岩老叹息道。 “这……”寒三昪哭笑不得,“合着你刚才就硬撑着演了一出好戏啊……” “不然呢?!”岩老怪笑道,“你以为我真想动手啊!好不容易有这么闲适的日子,当然要多享受一阵子啦……” “唉……哈哈哈……”寒三昪不知道说什么好,被岩老这一番操作尬到了。 “所以,接下来?……”岩老看着寒三昪,笑了笑。 “那当然是回家啦!”寒三昪笑道,“青天会就此解散,师父你也跟我们去天人界吧……” “嗯……”岩老摸着下巴顿了顿,“也行,去看看也无妨……哈哈哈……” 他起身,站在城墙上,看着峡脚下的众人,高举起拳头,大喊道: “所有人!” “回天人界!——” 六十六 回来了呵! 东海,马尔纳海沟。(归墟) 一战过后,众人修养了几个月,待全部身体恢复之后,大家就准备动身前往归墟,回归天人界了。 “漪晗……恢复的不错……”寒三昪看着眼前从沉睡中醒来的赵漪晗,笑了,赵漪晗也有些虚弱的笑了笑,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为了照顾体修天人,经过了几十天的长途跋涉,五千人和众百妖兽浩浩荡荡从青天峡离开到了东海归墟,回天人界。 “大家都做好防护!”寒三昪在前头喊道,“体修和器修吃上避水丹!术修避水罩!深海水压非常大,要小心!” “是!……”大家意气风发,纷纷回应道。 “嗷!……”妖兽们也纷纷嘶吼回应。 寒三昪看着大家笑了笑,转头看向几位会主,纷纷点点头之后,说道: “大家下水!” “是!” 体修天人纷纷从术修天人的兵刃上跳下,直扎进水里,游向大海深处。 看着五千多人纷纷下水后,寒三昪与几位会主示意了一下,纷纷下水。 “大家每五人一组!分别到一座传送台上,每五个人手里是不是有一具盘华族人残余的魂识?!……”寒三昪嘱咐道。 “是!” “有!” “……” 大家纷纷回应,寒三昪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笑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到了海底,看着上千座阵台,大家虽然听寒三昪介绍过了,但还是很震惊,纷纷感叹。 “这么多!” “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这工程可大了……” “……” “大家按照来之前我说的做!每五人一座天合阵!注入残魂之后催动阵法进行传送!”寒三昪大喊道。 “是!……”大家回应道。 寒三昪抱着赵漪晗站在阵台中央,朝四方列坐的灵陀,楚栩,厉程兴,良玖儿点了点头,开始传送。 基本上每座阵台中央站着的都是体修,四方为术修,只不过赵漪晗未恢复完全,由寒三昪带着。 妖兽则是立于阵台边缘,正襟危坐,看着他们催动。 而此时岩老则是悬浮在海面之上,一个闪现,就穿梭到了另一个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传送阵。 “开始……回归!!……” 随着寒三昪的一声喊叫,上千座传送阵台纷纷闪烁起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的传送柱亮起,众人沐浴在一片光辉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一片虚无缥缈的世界中,空间仿佛都在被拉扯变形,看不清四周的人,大家就像掉进了一处无止境的深渊,极速运动,但不知道是上升还是下降。 “这是……” 众人的身上纷纷有了那种被新世界洗礼的感觉,就像寒三昪与祝觞珏第一次来的那样,每一寸肌肤都伴有阵阵的灼烧感,一块又一块像是剥离开来,又重新粘合。 “我们在被认可吗?……”众人纷纷体验着这种奇妙的感觉,看向四周,转眼间,便浮现出一道场景。 天人界,监察府归墟中心。 那道术法屏障接连不断的闪烁,从中不断涌现出传送过来的天人和妖兽,纷纷掉落在地上,再抬头看去,大家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了。 “我们……回来了?……” “嗷!……”妖兽的嘶吼声不绝如缕,纷纷在欢呼。 大家纷纷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多人在以前根本没听过有监察府这个地方,所以都很疑惑。 “这里是……”传送过来的寒四村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激动到不知所措,眼睛微微闪烁着泪光,双手不停的颤抖。 “监察府……”寒四村的声音几乎哽咽,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出来,他非常高兴。 “这里是监察府!!我们回来了!!”寒四村紧接着一声大喝,高兴地跳起来。 “回来了!哦!!” “终于回来了!” “……” 听到寒四村喊道,大家也都纷纷欢呼雀跃,有的人高兴到低头亲吻脚下的大地,有的人欢呼着张开双臂,寒三昪看到这番景象,嘴角也微微上扬,由衷地感到高兴。 从刚开始的被贬为重身者,到每一世对抗天人的繁琐,再到盘华崇炀大闹天人界的契机,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乡,或许这对第一次贬下地人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多活了几十年罢了,但对于寒三昪,灵陀,良玖儿这样的重身者来说,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高兴,开心,良玖儿刚落地的那一刻喜极而泣,泪流成河,根本收不住啊! “回来了……回来了……”灵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摸了摸脸颊,“疼……” “没必要自残吧……”楚栩走过来,笑道。 “你不懂……”灵陀打断道,“一千多年啊……” 楚栩这才想起来灵陀是一个重身者,不禁感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到。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众人纷纷恢复了平静,唯有其中五十多位重身者仍在感慨。 “爷爷……”寒三昪看向寒四村,问道,“你是打算……” “留在这儿……”还没等寒三昪问完,寒四村一口回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寒三昪笑了笑,不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好!守着他们吧……”寒三昪知道爷爷舍不得以前的人。 “嗯……” —————— 白苍海。 奉云霄从海岸边上弄到了十几艘大型船只,众人乘坐船只前往东苍大陆,哪里还有亲人在等着他们,虽然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终于回来了……”经过这几日监察府内滋养品的修养,赵漪晗恢复得很快,她与寒三昪挽着臂弯站在船头,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大陆边缘,笑了笑。 “嗯……”寒三昪转头看向她,笑了笑将她的头搭近自己的肩膀,“快到了,这一阶段的初步胜利……往后还要面对通天桥,我们一直在一起……” “嗯……”赵漪晗回应,二人站立在原地不动,清风微拂他们二人的发丝掀起长袍尾,微微飘逸。 “真是羡慕啊……”祝觞珏杵着下巴,盘坐在甲板上看着寒三昪二人,痴痴地说道。 “怎么寒天帝到哪儿你都跟着啊……活灵活现的狗仔啊你……”身后走过来吴珩,也盘坐下,看着二人。 “要是我也有一个红尘伴侣该多好啊……”祝觞珏口水都流下来了,吴珩露出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 “你干什么!不美好吗?”祝觞珏倔道。 “哈哈哈……没有没有,你这样看起来更像个狗仔了……”吴珩笑道。 “你……” “祝哥……” 身后传来一声,祝觞珏回头,只见良玖儿站在身后,长发飘飘,青衣微拂,略显青涩的脸蛋上浮着一层浅绛。 “玖……玖儿?怎么了?……”祝觞珏支支吾吾说道,在青天峡的六年来,良玖儿和祝觞珏关系很好,走得挺近的。 “祝哥……你回到家之后……有没有时间……出来聚一聚?……”良玖儿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玖儿你说话怎么……” 刚说,吴珩顶了一下祝觞珏,偷偷示意了一丝眼神。 “哦!……有,有时间!我其实也没有家……”祝觞珏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是啊……这次太乱了……不如你和我一起走怎么样?!……”良玖儿兴奋地问道,“我们一起去碧灵府,虽然可能不在了……” “没问题啊!”祝觞珏这下开窍了,立刻答应道,“碧灵府不在了,我陪你一起修!!……” “祝哥……”良玖儿被祝觞珏惊到了,笑了笑,蹲下身子,把手按在自己嘴唇上,然后又按到祝觞珏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便跑开了。 “这……”祝觞珏还在回味刚才的瞬间,痴痴地笑着。 “你还楞着干什么?”吴珩在一旁提醒道,“快追啊!……” “哦……哦!明白了!看我的!……”祝觞珏立马起身去追良玖儿。 吴珩坐在甲板上笑了笑,继续看向前方。 “快到了啊……” 六十七 上岸 船只划过海面,呈u字型散出一道道涟漪,一排船头并行。 “啊……”寒三昪一脚踏在最前面船只的船头上,胳膊肘搭在大腿上弓着身子,看向远方,“我回来了!……” 白日青天,微风徐徐,天人界终年无冬,四季如春,气候可比地人界好得多,海面上波光粼粼,水泽潋滟,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辉,远远望去,清晰可见岸边的码头逐渐显露出来。 长长的木质水桥延伸千米,下深入大海之内,船只都在那边停靠。 “是流山港。”身后的赵漪晗说道,“你看,那边还立着一尊流山家族始祖的铜像呢……” 寒三昪顺着赵漪晗的指尖看过去,咽了一口唾沫。 “额……这……” 那高达百丈铜像已然“半身不遂”,腰间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想来也是盘华一族攻上东苍时造的孽。 “唉……”寒三昪叹息着笑了笑,看着赵漪晗那略显尴尬的表情说道,“没关系,有的是时间去修复……” 赵漪晗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二人看着码头离他们越来越近,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虽然在这之前寒三昪来过几趟南新党的地域,不过那时候时间紧迫,根本没有现在的闲情逸致,悠哉悠哉的前行。 船只缓缓停靠在岸边,海边的渔民看见了这几艘巨大的船只,因为其船身上未曾见过的渔民标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海盗船呢,一个个卷铺盖跑了,胆子大的,实力稍强点儿的留了下来,看着船只上的人下来。 寒三昪一脚踏起,落在木桥上,看向岸边站着的一大群渔民,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看起来像是总统考察……”祝觞珏在他身后调侃道,“阵仗有点大……” “唉!……这是面对同胞们的高兴……”寒三昪笑了一声。 十几艘船只上的人接连下船,站在码头,岸边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有些不知所错。 “我们……”有人刚要说话。 “小田!!……”只见刚下船的天人中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径直冲向岸边的一处人群。 “那人谁啊?” “他们从哪儿来的?” “风尘仆仆的……” “……” 人们议论纷纷,冲出去的那人一头扎进人群中,紧紧抱住一个少年,把那位少年吓得够呛。 “这……这个……”那少年支支吾吾说道,“大哥哥……你,是谁啊?……” “我是你哥啊!小田!我是流山垄!”那人高兴得大喊道,甚至听出来有一些泣声。 “哥……” 那位少年也是吃吃得愣住许久不曾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抱了上去,过了很久,才一下子崩不住,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哥!……呜呜……我,我……想你……”豆大的泪水顺着腮帮子滴落在流山垄的衣肩上,浸湿了一大片。 “小田,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不扔下你了……”那流山垄痛哭流涕。 “这一次动乱,很多人被贬下地人界,同一具天魂以不同的躯体长大,样貌都有很大的变化,也难怪认不出来……”赵漪晗轻轻说道。 “嗯……”寒三昪轻轻叹息,看着那一对兄弟莫名有些心酸,自己的弟弟寒三兴现在不知道身在何方,生死不明。 “你们……你们从阿里来的?……”人群中有个老头率先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带着点口音问道。 “我们是从地人界来的……”寒三昪缓缓说道,微笑了一下,让那人受宠若惊。 “地……地人界?”老头眨巴着眼睛,“你……你们是……怎么上来滴?……” “大爷,现在地人界所有的被贬天人都在这里!我们打败盘华崇炀了!——”祝觞珏一只手搭在寒三昪肩上,笑着说道。 “啊——啊……什么!盘华……盘华崇炀?!……”那老头一惊,紧接着身后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听见盘华崇炀这四个字眼,果然是所有人心里的恐惧。 “你们先停!!……”祝觞珏大喊一声,眼看刚刚局面就要不受控制了,他一声震慑住了,身上的不死后期天魂骤然释放开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他!……” “那是……!” “这么强的气场……” “帝级的唉……” “不会吧,天帝?!……” 众人这才纷纷停止刚刚的躁动,看向他们,这才仔细看了看,探了探他们大部分人的天魂,除了寒三昪以外,基本上领头的几个都是高阶天帝! “你们先听我们说……”楚栩站了出来,示意大家安静,“这次的盘华一族动乱不仅危及整个天人界,而且波及到了地人界!很多被盘华崇炀贬下来的天人都被我们召集,一同对抗盘华一族,在前几个月!我们成功将盘华一族的首族长——盘华崇炀斩杀!我们就是被贬下的天人,现在——回来了!!——” “斩杀啦?!” “那龟孙儿?完蛋了?!” “真的?!” “……” “是真的!”楚栩看了看大家,大声喊道。 “我们解放了?!” “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啦!!……” “太好了!……” “高人啊!……” “……” 寒三昪与大家看了看众人,纷纷笑而不语。 “所以,从今往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生活啦!!……”祝觞珏大喊道,高兴得咧了咧嘴。 “其实,你心里挺愧疚的吧……”寒三昪转头看向祝觞珏,轻轻说道。 “……”祝觞珏看了看他,笑了笑,“说真的,我真希望我们做了一场梦……” “哈哈……”寒三昪闭嘴一笑,看向欢呼雀跃的人群,“是啊……如果是场梦……该多好。” 随即寒三昪转身悬空而起,面对着从船只上下来的近五千名天人说道:“东苍大陆到了,你们……” 他咬了一下嘴唇,眼里还有一丝泪光,随即向身后摆了摆手,长吐出一口气。 “回家吧……” 大家许久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低沉。 “寒天帝……” 有些人低声喃喃,心里有些失落,说真的,如果不是寒三昪将盘华崇炀击杀,他们真的可能回不到这里。 “你们都那么难过干什么!!”寒三昪突然大声喊道,边笑边说道,“回家了!各位!!……” “回家了!……” “哈哈哈……” 大家这才如释重负,纷纷走向海岸,去往自己的家乡。 “走!去天央殿!……”寒三昪看了看赵漪晗说道。 “嗯!……”赵漪晗闪着泪光,点了点头。 —————— 三月后。 天人们各回各家,大陆很广,很多人要行很久才能到,不过相比起在地人界待得岁月,这些脚步也不算多了。 祝觞珏跟着良玖儿去大陆东边的碧灵府,楚栩则是回他北边的战殿,奉云霄,温筠壬,刘洱东一行器师大多是司马家族的,就一道前往司马府邸了,厉程兴则是先行去往公孙府,灵陀跟着寒三昪和赵漪晗一同前往天央大殿。 东苍大陆中部,天央大殿。 “师父,你说你也不给弟子说一声儿,你人在哪儿?”寒三昪四人乘坐在一辆马车上,抱怨道。 躺在车厢内上位,抱着半壶酒的岩老瞪了他一眼,继续喝他的酒。 寒三昪没好气地说道:“得亏我及时在小二那儿发现了你!要不然连酒钱都得赊——堂堂的岩老!……” “唉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皮痒了又!!……”岩老起身就撸袖子。 “唉!我这是悉心劝慰!教导你以后不要再犯了!……”寒三昪说道。 “老子活这么久,还需要你教导!小东西……”岩老平复了一下心里,继续躺着喝酒。 “好了好了,岩老是你师父,这么点小事儿,就算了……”赵漪晗坐在寒三昪旁边,对面坐着灵陀,一直是双手合十,看起来是在诵经。 “我说灵陀,你一路上也不说句话……”寒三昪看着灵陀问道。 “来一口,小和尚,”岩老伸出他那双满是污垢的大手,举着葫芦酒壶,“别老念经了,头疼……” 灵陀睁开双眼看了看岩老和寒三昪,又把眼睛闭上了。 “出家人不近酒,不近女色,不近喧杂……” “得了吧!前段时间还杀人杀得眼红了呢……”寒三昪一语道破灵陀,大笑道。 “那是……”灵陀被说中了,顿了顿,“那是渡恶……斩邪祟不算破戒……” “哈哈……”寒三昪无奈地笑了笑,歪头看了看窗外,两旁逐渐进入了城内,集市上人来人往,几个月内,中心快速恢复如初,看不出来曾经有战乱的迹象了。 “到了……”寒三昪说道,“下车吧……” 六十八 再看长街府邸,绿水溢满陂塘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客官,里面请……” “我这上好的云纱……” “……” 喧闹的集市上,传来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摩肩接踵的脚步声,马车辘辘的蹄铁声,寒三昪却听得不亦乐乎。 “到了,下车吧……”寒三昪说道,起身掀开车厢上的帘子,让赵漪晗和岩老先下去,接着是灵陀,自己则环视了一下车厢内,发现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便走了。 “多少钱?”寒三昪问车夫。 “你们……是天央的吧……”那马车夫吓得一路都不敢懈怠,灵陀的九品威压令他有些胆寒。 “额……是,”寒三昪看了看车夫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不用害怕,我们又不是强盗,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难不成我还会害你?哈哈……” 车夫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后,舒畅着气说道:“最近江天帝说了……如果有天帝从外地来,一定不要阻止,务必送到这里,所以这个钱我就不收了,你们应该也是为了我们付出过的,不收你们的钱……” 寒三昪半信半疑地看着马车夫,嘴角一撇,手里攥着的几枚铜钱又收了回去,这些钱还都是流山港的渔民送的礼。 “真的不要?”寒三昪问道。 “不要!” “确定不要?!” “嗯!” “哈哈哈……”寒三昪大笑道,还是将钱掏出来往车夫手里一塞,紧紧握住,“拿着吧,我可不是那种人……” 车夫呆呆地看着寒三昪,不知道干什么。 “你……你是?……” “我叫寒三昪!”说了一声后,转身就跟上了前面几人,留下车夫楞在了原地。 “寒……寒三昪?”车夫挠了挠脑袋,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寒……” “哦!不就是江天帝说过的寒三昪,寒天帝吗!!哎呀呀……这下可好,跟寒天帝还握了手呢,嘻嘻……”车夫笑道,高兴着,还朝一旁跑过去的同行笑了一下。 “他咋了,今天这么高兴?”另一辆马车上的人还嘀咕道。 —————— “看看这个……” “不错唉……” 寒三昪和赵漪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两侧集市上乱逛,这看看文玩,那看看字画,还有很多天人界的奇珍异宝,琼浆药丹。 “这两个……”岩老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那瓶酒已经快见底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唉!去看看……嘿嘿嘿……”岩老也笑着跑过去。 灵陀更是无奈,摊了摊手,继续往前走。 “你们可别跑太远了……”灵陀喊道。 “哎呀,知道了……”寒三昪打了声招呼,和赵漪晗又到处乱跑去了。 “唉,真是的……”灵陀看着四周,“真好……” 长街春意盎然,人群来来往往,喧闹声不绝于耳,叫卖声此起彼伏,听听那些闲杂琐语,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至少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没有战乱的盛世…… 沿着当前这条朱茗街直走到尽头,就属于天央大殿的隶属范畴了,它坐落在环绕四周的天央城最中央。 灵陀缓缓向前走去,直到尽头处,人员流动逐渐变得稀疏,树木丛生,沿着外围形成了一圈天然围栏,穿过那一片外围树林,进入的就是天央大殿的对外执事部,一般的民众有事情都会在这里先上报,再由执事们传达给中央或其他二殿,同时他们还是对外预警的第一防线,这次的盘华一族动乱也是他们的人最先发现并作出反应的。 穿过执事部的大楼屋舍,再往里就是一大片围绕着中央大殿的月牙形湖泊,鲦鱼出游从容,绿水逶迤,芳草长堤,虽无笙歌处处,但一丝清净却还是透人心脾。 走上桥梁,新修的木桥没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灵陀漫步其上,横跨整个湖泊的桥梁长达百余米,走过去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 “哇呜!……”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灵陀转头看去,只见寒三昪整个人掉进了湖中,躺在水面上,毫不顾忌身上的衣服。 “三昪……噗哈哈……”后面徐徐赶来的赵漪晗看着寒三昪,噗嗤一下笑了,“你赶紧出来,哎呀,丢死人了……” 湖泊两岸确实有走过来,走过去的人,看着寒三昪大字一摆躺在湖中,纷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唉……不想让人当成精神病都难啊……”灵陀感叹道,摇摇头,往前走了。 “他们敢说什么?我泡一泡凉水澡不行嘛?!”寒三昪一脸不服气地说道,瞪着走过来的人,那目光让他们有些胆寒,纷纷加快了脚步经过这里。 “行行行……你想怎么样都行,快出来吧,我们可没有换洗的衣服……”赵漪晗笑了笑,随手一引,将寒三昪从湖中捞出,落在一旁的桥梁上。 寒三昪通身一颤,煃火瞬间蔓延全身,炙烤了一会儿,水便干了。 “这天人界的布料果然好,都烧不烂!……”寒三昪笑道,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你没见过酒精燃烧吗?这御泠湖的湖水可以燃烧,你的衣服当然烧不烂了……”赵漪晗笑着说道。 寒三昪看了看这湖面,不禁摇了摇头:“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整个天央城都遭殃了,我记得我下界之前这里还没有这个湖的?……” “你下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啊……差不多……一千多年了吧……这湖。”赵漪晗掐着手指头算到。 “走吧,漪晗……”寒三昪叫唤道,“别算了,岁月太长,根本算不完……” “哈哈……” 三人走过湖桥,再穿过一处石砌广场,就看到了一条架空的石砌路直通中央的大殿。 那石砌路宽达千米,下方是如同深渊一样的深坑,整座天央大殿和连通周围的路面都是由一道道石柱架空的,悬浮在这一处深渊上方,云气缭绕,往下看,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想当年,在这里我还和天央大殿的众人交过手呢……”寒三昪感叹道,回想起自己在这一条石路上大杀特杀的场景,不禁心生感慨。 “话说这里是不是也算是一个归墟啊……”寒三昪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这云气缭绕的下方说道。 “这……”赵漪晗顿了顿,“有人试过,但再没出来过……应该是一处极深的深洞吧,我们暂且以为……” “嗯……”寒三昪不再作声,便走上了石路。 二人尾随其后。 石路两侧一个护卫都没有,可能是因为这次动乱,天人损失过重,已经没有人被派到这里守路了…… 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虽然重新洗刷过的路面,上面仍有些许血迹没有擦拭干净,一路上皆是如此,斑斑点点,也算是一种警醒吧…… 走到了架空石路的尽头,下了台阶,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再往前千余米,便是天央大殿的入殿口。 万丈高楼无比气派,整个大殿占地千里,当年寒三昪大闹天央时,是在入殿的前堂与众天尊交手的,其实往深处还有中堂,左堂,右堂和后堂,不过那一般是天央高层的人才去办事的地方,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光是站在这大殿之前就会有一种无形之中的威压。 “寒天帝……” 三人刚走入殿前的空地,便听见一声呼喊从高空传来,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把飞兵上乘着几人缓缓降落下来,站在了三人面前。 “寒天帝!……久违了……” 来人正是以江韩为首的天央一处的众人,纷纷作揖迎接寒三昪三人。 “江天帝……”寒三昪看着他,又看看一旁的人说道,“唉?诸天帝怎么也在?司殿今天闭门?” “哎呀……不是不是,”诸津笑了笑,“最近没有什么大事,挺平和的,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寒天帝回归,真是荣幸之至!……” “瞧你这话说的……哈哈哈……”寒三昪大笑,“江天帝恢复的不错!……” “嗯!那次还真的是多多仰仗了寒天帝啊!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恐怕就丢了这条小命喽!……哈哈哈……”江韩大声笑道。 “唉!……哪里哪里,”寒三昪说道,“先前你们说过,若是我等成功回归,务必要先来一趟天央大殿,是……什么事情呢?” “呃……这个……”江韩顿了顿,说道,“走走走,我们进去谈!哈哈哈……” 寒三昪也笑了笑,示意赵漪晗和灵陀跟上,随江韩一行人走进天央大殿。 六十九 给我甩锅? 走进大殿,宽广的空间令几人眼前一亮,远处前堂壁面上刻画着金碧辉煌的腾龙,以及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雕刻得栩栩如生。 大堂之下三面台阶,其上位列各方座次,几十把红金座凳熠熠生辉,看起来派头十足。 江韩示意大家入座,寒三昪与赵漪晗对视一眼,便走向东侧的座位,灵陀也紧跟其后。 “唉……先等等,寒天帝……”江韩出手制止道,正欲迈步跃起飞上座位的寒三昪楞了一下,一旁的赵漪晗不解。 “为什么?”赵漪晗问道,“不让我们入座?……” “不是不是……”江韩立马陪笑道,“赵天帝与灵陀天帝可以入座,还请寒天帝先暂留一刻……” “我?”寒三昪更加疑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看了看赵漪晗与灵陀,纷纷坐向东侧入座。 江韩看着大家都入了座,缓缓看向寒三昪,自己则是一直站在大堂阶下,与寒三昪同一平位。 寒三昪看向三侧的天帝,皆是站立在座前,没有真正下座,让赵漪晗和灵陀怪尴尬的。 “你们这是……”寒三昪奇怪道。 “寒天帝,容我先在此说一句,”江韩缓缓说道,“可否?” “哦,你说你的,没事……”这一句弄得寒三昪有些不知所措,他摆手说道。 “嗯……”江韩沉寂了一阵,便开口了,“寒天帝,请您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一件事儿,众人皆知,天人界自存在以来上万年,都在遵循先辈们留下来的祖训!后人将他收录进一部卷轴中,名为《天央法录》……根据这《天央法录》记载,天央大殿的最高执权者必须是由整个天人界的最强者坐守!当然在这之前,一直是由我来暂守此位……不过如今盘华一族动乱结束,地人界的被贬天人逐一回归,也是时候重新调整一下天央大殿的……” 寒三昪越听越不对劲,一大堆话语,在脑海里他只听见了两个字: “甩锅。” “如今我等实力不济,寒天帝顺利回归,这最高执权者的位置当然要禅让于寒天帝了……”江韩继续说道,看向寒三昪,“所以经过我们一众人的商讨,决定明日午时进行禅让祭典,寒天帝意下如何啊?……” 事情转变地太突然,让寒三昪有些措手不及,刚来天人界就被江韩甩了这么大一个锅,他可没那个思想来管理整个天人界,可违背祖训是要受天谴的,他寒三昪也是尊重祖先的人,不可能逃避,硬着头皮答应的话不过是给自己强加上一份担子罢了,到时候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非常不自在…… 寒三昪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行,在几毫秒之间瞬间想过了整个事情的各种利弊,再看向江韩,他那一脸崇敬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拒绝啊…… “呃……我……”寒三昪慢慢说道,江韩双眼放光。 “不同意。” “这……”江韩立马傻眼,不知道寒三昪为什么要拒绝。 “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寒三昪笑着说道,“江韩,我才刚来,你就给我塞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谁吃都得再吐出来,我好不容易回来,还没好好回家享受一番呢……” “可寒天帝,若是这最高的位子有您坐着,天人界不是更安宁一点嘛?到时候您还不是可以……享受……一番……”江韩尬着脸说道。 “我在自己族府里也可以啊……”寒三昪一点都不买账。 “可,我也不能违背祖训,自己坐着这个位子,底下却有比自己权威更大的人,我……这心里,不踏实……”江韩说道。 “你别管不就行了?……”寒三昪轻轻说道,“反正现在认识我的人也少,谁知道呢?……” “可,世人不知,天知啊,我这样是会遭天谴的……”江韩轻声说道。 “唉,不不不……”寒三昪干脆坐了下来,盘起腿,手杵着脑袋说道,“我可不背这个锅,再说最强的人凭什么就是我啊?……” “可是……”江韩缓缓说道,“在坐的诸位,放眼整个天人界,就数您是九品,而且论辈分,也比我们高上不少啊……” “你说九品的实力?高点儿的辈分?”寒三昪似乎想到了什么,歪起脑袋想了想,随即撇嘴一笑。 “你要是这样说,我还真就有一个符合各种条件的人!……” “啊?……” 看着阶下寒三昪和江韩的对话,座位上的赵漪晗有些憋不住了,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手堵着红唇,身子一个劲的笑抖着。 “哈哈哈……” “怎么了?有什么事,好笑吗?……”灵陀在一旁问道。 “灵……灵陀,”赵漪晗笑了笑,“我大概想到三昪要干什么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哈哈哈……” “什么?我?”灵陀疑惑,看向阶下,“我做好心理准备干什么?……” 阶下,寒三昪大笑着,让江韩搞不清楚说的人是谁。 “您说有一个人符合我说的所有条件,”江问道,“那是谁?” “哈哈……”寒三昪笑了笑,“论实力,他也是九品!论辈分,他甚至比我还要大上好多!你说这样的人他不是更适合坐这个执权者的位子嘛?……” “那您说的那人是谁啊?他现在在哪儿?”江韩焦急地问道。 “喏!”寒三昪朝东侧的坐席上摆了摆头,“那人不就在哪儿坐着吗?哈哈哈……” “灵……灵陀天帝?!……”江韩楞了一会儿,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忘了灵陀天帝也在啊!唉!……” 坐席上的众人也都纷纷看向东侧灵陀所坐的地方,让灵陀些许有些尴尬。 “我知道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了……”灵陀叹了一口气说道,“寒三昪你!……看来我的存在感还是太低太低了……” “没关系的……”赵漪晗捂着嘴笑了笑,“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会传播整个天人界的……哈哈哈……” “怎么样,灵陀!我是不是很大公无私,心怀他人啊!”寒三昪依旧坐在地上大声说道,“这么好一个座位,你坐在适合不过了,你说你几世重身都当和尚,枯燥不枯燥啊……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天人界,就换一换吧,找回以前的自己怎么样?!……” “唉……”灵陀叹息道,笑了笑,“一世为僧,终身为僧,不过我也不会管理那些琐碎的事情,这样吧……” 只见灵陀起身,看向江韩。 “反正也已经过了千百年,我的家族早已不再,看你也挺为难的,这天央大殿执权者的位子我坐了,名义上我来执权,实际上你来,往后可能还会有很多动乱,不管是哪族叛乱,什么通天桥来临,我都会以这个名义,冲在第一线,做整个天人界的坚实后盾!……” “说得好!”寒三昪第一个鼓掌,起身大笑道。 “我看你就是想搅和……”赵漪晗瞅了一眼寒三昪,不过她也放心,灵陀这个人挺踏实的,实力也强,上位也完全不会有异议。 “既然确定了,那我回了?!”寒三昪看了看大家,仍处在一种被糊弄了的感觉里。 “嗯……”江韩清醒过来,长舒一口气,“有灵陀天帝镇守,那我们也是非常放心了……” 坐席上的众人也是后知后觉,纷纷点头。 “对了……寒……天帝,”江韩说道,“您应该还没有加封吧……我记得您的衔号应该还在天尊……” 寒三昪想了想,确实,自己在没下界之前虽说是三品帝术师,但因为各种原因迟迟没有加封天帝的名号。 “嗯,是……”寒三昪回应,这才想起来了。 “再过半个月便是封帝大典,希望寒天帝能及时赶到……”江韩说道。 “好的,记住了!哈哈……”寒三昪笑了一声,招了招手,当做再见了,“漪晗,我们去看看天公他老人家吧……” 赵漪晗从坐席上跃下,向众人作了个揖,便跟着寒三昪出了大殿。 七十 公孙府 在赵漪晗还未下界之前,因为江韩的崛起,所以依照祖训,往日尊称天公的张帘生禅位于他,自己则在天央城的一处地带,买下一套别院,悠闲得过着日子。 不过因为盘华一族的动乱,他张帘生也因故重回了战场,现在动乱结束,又回到了他那个小别院,一天悠闲自在,很是惬意。 晌午时分,顶着一个凉草帽的张帘生躺在摇椅上,右手拿着一把扇子,打着微鼾。 “嘎吱——” 摇椅前后摆动,木头的缝隙中发出吱嘎的响声,一阵一阵不间断。 顶头偶尔有一两只鸟雀的叫声划过,伴有阵阵的蝉鸣声下,一切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战乱的样子。 “嗯……”寒三昪和赵漪晗站在大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可又感觉打搅了他老人家的午睡。 “你先进吧……”寒三昪说道,“天公应该没睡熟……你叫一下?……” 虽然二十多年没见,但这段时间对赵漪晗来说,还是很短,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怀念感情。 “爷爷!……”赵漪晗看了看寒三昪,突然大喊道,“起来了!我回来了!——” “哎呦!——”张帘生一下子从鼾声中惊醒,一个趔趄,从摇椅上栽了一个跟头,跌落下来。 “嘎吱——”随着一声大门打开的声音,张帘生起身看向门口,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你是……”容貌发生了一些改变,张帘生一时没看出来,“哪家的姑娘啊?……” “什么哪家的姑娘,我是你孙女儿啊!张泞辰!……”赵漪晗大声喊道。 “泞辰……”张帘生喃喃道,慢慢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你……回来了!……” “爷爷!”赵漪晗跑过去一把抱住张帘生,“我回来了……” “我可没看出来,你想回来?!”张帘生笑着说道。 “讨厌啦,爷爷!好歹也是二十多年没见,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嘛……”赵漪晗笑道。 “好好好!……”张帘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了笑,看向门口站着的另一人。 “公孙……天帝……” “老头子……”寒三昪慢慢走了进来,“哦不!我叫你岳父大人怎么样?!哈哈哈……” 张帘生还楞了一下,随后看了看赵漪晗,笑着说道:“哦!哦!……那当然没问题啊!哈哈哈……” “嗯……”张帘生一脸宠溺地看着二人,笑了笑,想起来他和天姥玉琉璃相识的日子。 “很像……”张帘生喃喃道。 赵漪晗站在寒三昪身旁,头微微朝寒三昪歪了歪,笑容灿烂,看起来十分阳光。 不过天姥是看不到这一幕了,早在一千年前,就因为龙川卿的缘故,天魂受损,不久后无救离世。 —————— 十日之后。 寒三昪离开张帘生别院,马不停蹄赶往南边的公孙府,接连数日未闭眼。 “公孙府——”寒三昪高兴着,看着眼前的一大片山川徐徐从脚下移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带,树林阴翳,公孙府就建在那之中,整个府邸占地面积约千里开外,在天人界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家族了。 不过现在,因为盘华一族的缘故,公孙府上下近千口人全灭,逃出来的人也只有寥寥无几,想到偌大的公孙府却无人居所,寒三昪不禁鼻头一酸。 就连脚下斜月刀的飞行速度也变慢了许多,他现在很希望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但又不想面对这么一个令人悲痛的事实。 寒三昪抬头看向前方,府邸的全貌在高空的俯瞰下一览无余,前庭,后院,住舍,练功房,火灶房,主堂……所有地方都在寒三昪的俯瞰下变得一清二楚,虽然参天大树遮遮掩掩,但他对这里熟悉的记忆,却让他看起来如无物般清晰。 “这……”寒三昪缓缓移动着视线猛地发现了一个不敢相信的东西。 只见前庭大门之前聚集着约摸一百多口人,恭恭敬敬地单膝下跪在大门之前,一动不动。 “那是……”寒三昪仔细看着那些人身上的衣物,竟都是公孙府内一族特有的标识,“公孙族的人!……” 他被惊住了,根据多人口述证实,公孙府一族基本上活下来的没几个,有的话,那也是实力极高的人,可眼前这一幕竟足足有一百多人,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高空的寒三昪引起了底下族人的注意,只见为首的公孙叁炘起身,飞向空中。 “族祖!……”公孙叁炘激动地大喊一声。 “族祖!……”底下的族人皆是声声不息,接连叫喊。 寒三昪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点懵,看着长刀上单膝下跪的公孙叁炘,他不自觉地鼻头一酸。 “你们这是……” “我们在此恭候族祖已经多日了!”公孙叁炘说道。 “我记得公孙云翰先来的,他人呢?”寒三昪问道,“怎么没见他?” “云翰先祖已经前往五封大阵了,再过几日就是封帝大典,届时,族祖应该也会前去!……”公孙叁炘说道。 “小翰这家伙,就是太心急……”寒三昪调侃道,随后才注意到底下的人,“哦!对了你们赶紧起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必要一直等在这里的……” “族祖……”公孙叁炘抬头,转而对底下的人群喊道,“你们先进去吧,不必等我们了……” 说罢,人群还是不动弹,似乎在等着什么。 寒三昪看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还是请族祖先进吧,我们已经等候多日,就等此刻啊!……”公孙叁炘说道。 “嗯……好!好!”寒三昪立刻答应道,“赶紧进,赶紧进!……” 进了公孙府,那些族人才陆陆续续解散,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走在府内。 “话说公孙府的人竟然还有一百多人!这……”寒三昪问公孙叁炘。 “唉!……”公孙叁炘叹了口气说道,“公孙府内的人本来是被盘华一族屠戮殆尽,这些族人都是那时被流放自北玄的罪天人,因为这次动乱,他们被收编了进来,这些族人个个实力强劲,若不是有族祖的名声在,恐怕他们还会造反的……” 寒三昪听到这些,不由得叹了口气,感慨道:“唉!……没关系,只要公孙府有人,我们就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的盛景,那些人的野心,或许是可以被洗净的……” “嗯……”公孙叁炘说道,“那还要多仰仗族祖了,否则光凭我这个族长,恐怕还不能让他们完全放下心……” “嗯……”寒三昪顿了顿,“看来确实得好好治治……” 第二天。 “族祖召集我们了……” “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恐怕我们没好果子吃……” “……” “我真是看不懂这个族祖到底有什么实力?” “就是,连天魂都探不到……” “该不会是公孙叁炘故意找个人骗我们的吧……” 前庭大院内。 寒三昪站在入府门房前,一旁站着公孙叁炘。 看着陆陆续续到场的一百来号公孙族人,笑了笑,这些天人中辈分大一点的有九百年寿的,小一点的还有五六十年岁的。 “拜见族祖……”众人纷纷作揖,高声喊道。 寒三昪并没有着急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屑,寒三昪撇嘴一笑,奈何实力为尊,他们这样不屑,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干什么啊?” “不知道……” “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 “咳!……”寒三昪顿了顿,一声轻叱,随即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从北玄那种偏远地区被收编回来的,或许我们多多少少都犯下过一定的罪孽,但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只要你们还姓公孙,你们就永远是公孙一族最亲近的族人……” “那你为什么还叫寒天帝啊?!”人群有一个人历声呵斥道,声音非常突兀,让人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你!……”一旁的公孙叁炘立刻火大了,蓄势马上就要冲下去,“敢训斥族祖!!……” “停……”寒三昪拦住了他,公孙叁炘看了看寒三昪,还是平息了下来。 “我叫什么无所谓!”寒三昪说道,看着那个人,“你们可以叫我公孙天帝,叫我寒天帝,甚至叫我公孙燊斐,寒三昪都没问题!我是个重身者,在地人界经历了很多个轮回才回到了这里,我的每一世重身都是我,我们都有自己的一生,所以叫我什么其实无所谓…… 但这其中真正让人难以释怀的就是无尽的重身岁月……那种想回到这里却不得志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痛不欲生,在无数次历史的重演下,我一次次落幕,又一次次重回,这是一种折磨,一种非人的折磨!!……所以我不想自我这一时代之后的人去经历这种事情,因为我淋过雨,所以会为别人撑伞……你们也是一样,因为将自己封锁起来,别人就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待你,想必谁也不想再接受这种生活,既然如此,大家抛却前嫌,重新生活,摒弃偏见,不执着于过去,好嘛?……” 人群中瞬间陷入了沉寂,不再说话,先前几个不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缓和,他们认同寒三昪的话,确实和他们的生活很符合。 寒三昪看着众人沉默不语,看了看旁边的公孙叁炘,笑了笑,这一番劝说能起一点作用就起一点作用,不过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嗖……” 果然,有人不服,一把飞刀径直从人群中飞出,直冲寒三昪,但这种突袭对他来说还是太稚嫩了,只是一个念头,飞刀就悬停在了半空,离寒三昪的鼻头不到一米。 “你敢刺杀我?”寒三昪看向扔出飞刀的那人,一把将飞刀引过去,直冲那人的头颅。 “这难道不是一种侮辱!?”那人怒吼道。 飞刀骤停在半空徐徐落下,跌落在地上,空气瞬间安静极了,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寒三昪没有责怪他,继而问道。 “我们被流放!族人被杀光了,又将我们收编!我们不像被人摆弄的猴子吗?!!”那人气愤地说道。 人群中一下子炸开了锅,是啊,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公孙族人气恼了,这种将他们玩来玩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深恶痛绝。 “如果你们不被尊重,早就被永生流放在北玄,不能回来了!!——”寒三昪突然大声呵斥道,“因为人都曾犯错,被贬,被流放是惩罚,但被收回是对大家的重视!!因为你们是公孙府最后的族人,一个家族如果没有族人,那这府邸干脆灰飞烟灭掉好了!!你们就像是公孙一族的力量支柱,如果在场的某个人说自己不姓公孙,不是公孙一族的人,那你完全可以立刻离开这个府邸!!我们不会拦着,有没有人?!!——” 众人全都静悄悄的,显然,如果从这里走出去,他们根本无处可去,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姓公孙。 “你敢鼓起勇气刺杀我?”随即,寒三昪看了看那个刚刚扔飞刀的人,说道,“很好!!公孙一族的人就是要这么果敢!这么豪横!因为我们姓公孙,轩辕始祖自开创公孙府以来,我们就没对这个姓失望过!!——但是我在这里也声明!你们叫我一声族祖,我就有被尊称族祖的能力!妄图在我们仅剩的族人之间挑起矛盾,互相分割的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他,不论是谁——” 人群顿时没有了先前的议论声,那些脸上写满了不屑的人,也在这一刻变得平静,没有人愿意放弃现在的安宁日子,流放北玄的生活实在不敢去多想,他们宁愿在这里……也不愿再对周围的事物产生异议。 “族祖……”公孙叁炘看着寒三昪,他也微微舒了一口气,看着众人纷纷表示起崇敬的态度,逐渐放了心。 局面目前是稳定了下来,大家也都没有了异议,单是寒三昪那种威严的气势就足以让大家信服无人敢反,皆是打消了那种念头。 “好了,散了吧……”寒三昪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七十一 封帝大典 刚回到公孙府的第二天,寒三昪就得动身前往东苍南部的五封大阵,参加封帝大典。 天人界南部的五封大阵,是所有人进行品阶封衔的地方,当年寒三昪的天尊封号也是在五封大阵的封尊阵上完成的。 五封大阵是从上古时期就留下来的,和《天央法录》基本上处于同一时代的东西,历史悠久长达上万年,一直沿用至今。 大阵为五角状,五个独立阵法台,占地数百里,是东苍大陆南部的一大重要地区,围绕着大阵建起来的五个封城也是南部最为繁荣的地带,大阵从南向北顺时针依次为:封刍阵,封灵阵,封圣阵,封尊阵和封帝阵。 其中每个阵台的启用时间也不一样,每隔十年启用一次封刍阵,每五十年启用一次封灵阵,每一百年启用一次封圣阵,每两百年启用一次封尊阵,最后每五百年启用一次封帝阵,寒三昪这次也是刚刚好赶上了这一次封帝。 封帝号,不仅仅是权威性的贴上了一个头衔,更重要的是拥有了帝级天人所赋予的权利,天央三殿也会为帝级天人提供力所能及的修炼帮助,好处可比其他人多的多,诸多天地奇珍异宝,基本上都垄断在三殿手中,民间的一些药材,丹方,只不过是劣化般罢了。 只是不知道像寒三昪这样的,天人界的东西还能不能帮得上他修炼了…… 封帝大典前三天。 寒三昪与陪同他来的赵漪晗一齐到了南部五个封城中的帝天城。 在这里也遇上了一齐前来的良玖儿和祝觞珏,他们也是来封帝的,并在帝天城遇见了公孙云翰,也就是厉程兴。 赵漪晗在下界之前是入心中期,在思修天人中已经具备了封帝的实力,所以这次纯粹是来陪寒三昪的,至于祝觞珏,为了融入良玖儿他们,封帝也是必然的,良玖儿在地人界的几年内,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了一品帝术师的级别,公孙云翰也是在地人界的时候就晋升了一品天帝。 “老祝……”寒三昪看着他和良玖儿走这么近,问道,“那边怎么样?习不习惯……” “我哪有什么不习惯的啊?!”祝觞珏瞅了一眼寒三昪,哈哈大笑,“我和玖儿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习惯呢?哈哈哈……” 随即祝觞珏笑着一只手搂住良玖儿的肩膀,抱着她笑道,良玖儿也是没有抗拒,一脸娇羞的看了看祝觞珏。 “哈哈哈!……你看你们两个……”寒三昪笑了,一旁的赵漪晗也是朝良玖儿偷偷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笑。 “老寒你还不是一样?!哈哈哈……”祝觞珏调侃道,看了看和他坐在一起的赵漪晗,肩靠肩,坐得很近。 “哈哈哈……”寒三昪笑道,看向一旁的公孙云翰,尴尬得皱了皱眉,“哎呀,忘了小翰……嘿嘿……不要气馁啊……” “你们纯粹就是给我撒粮吃啊……唉……”公孙云翰捂着脸笑了笑。 二人对视了一眼,相继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对了,再过三天就是封帝大典,过了之后你们打算干什么?碧灵府是否一切正常?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帮忙?”寒三昪问道。 良玖儿顿了顿说道:“很幸运!碧灵府的众人都跟着我姐姐,损伤不是很大,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秩序的……” “那就好,”寒三昪舒了一口气,这一场动乱,不知道多少家族接连遭殃,不幸的话就像他的家族……可能连族人都没剩几个了…… “而且有祝哥帮忙重修府邸呢……”良玖儿继续说道,脸上见了一丝喜色,“有他这样一位天帝,我们府也不会有人来扰乱了……” “哈哈哈……”寒三昪笑了笑,“行啊老祝,气场比我都强大……” “哪儿有你变态啊!”祝觞珏笑道,“……” 三日后。 封帝大典正式开始,锣声滔天,响彻云霄,每到这时候前来这里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这里的商贩也能趁机捞上一笔,是个好契机。 整个封帝阵宽广百余里,堪比地人界的一个县城,大阵中央建造着一座螺旋上升的祭坛,从祭坛周围蔓延的石刻符文布满整座大阵,人站在上面,看起来非常渺小。 每一座祭坛都有相应的祭师坐守,每一次大阵的启用也是由祭师主控,进行封号的。 “伊始之溯源,苍苍之昊穹,纷纶而葳蕤,天逆而封帝。” “封帝大典正式开始!——”高高的祭坛上祭师大声喊道,“受封者入阵!——” 离大阵千余米之外的人群中,有数十几人跃出,跳上大阵台面。 这其中除了从地人界刚刚回归的寒三昪四人,还有原本在天人界以前南新党的几位帝术师,皆是一二品的实力,前来封帝,这其中还有一位盘华族人,当然除过祝觞珏。 因为自盘华一族投降后,动乱结束,盘华一族的剩余百口人被允许像普通天人一样生活在这里,但一旦有了反叛的迹象,天央殿会随时派人盯紧着几百口人,这次加上祝觞珏,一共受封的十七人中有两个盘华族人。 “感蒙泽恩,润华万物,天人永恒,凐迩万古。” 高台上的祭师手摇铃铛,燎烧纸符,开始施术。 “封——祭天!——” 众人听到后纷纷环绕着大阵隔一定距离盘膝而坐,释放天魂。 “禅——祭地!——” 只见从祭坛开始亮起一道通天的光柱,接连不断的,十七人身上也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封帝五百载——普天共同辉!——” 众人身上的光芒愈加耀眼,一粒粒清晰可见的光粒从众人身上脱离开来,逐渐汇聚于上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看见一张汇聚而成的篆体“帝”字样符。 其中数寒三昪和祝觞珏身上的反应最为强烈,一度让众人睁不开眼了,那种释放天魂后极其强大的威压意识,让人不寒而栗。 “快看!那是……” “九品?!不会吧……” “这届封帝大典怎么会出来一个九品啊?!” “还有那个……不死境后期!……” “这一届都是些什么人啊……” “啧啧啧,真可怕……”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断讨论着寒三昪和祝觞珏那高阶天帝的实力。 赵漪晗听着众人议论,不觉得露出了笑容,捂着嘴,娇艳欲滴,切齿偷笑。 “唉……看看那儿……”人群中有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小姑娘……没人陪着!……” “咱们在这儿动手不好吧……光是大阵上就有十七名天帝啊……” “哎呀……他们哪儿管得着?!走走走,下手下手……” 这两个声音逐渐减小,随后消失在了众人之中。 封帝阵上,寒三昪与祝觞珏的光芒一度盖压过了其他十五名天帝,就连祭坛上的祭师也不自觉得震惊了一下,但并没有执着其中,她的主要任务就是进行封帝,可没有时间让他去想这些东西。 “启明大阵,天帝,封!——”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眉头逐渐显现出之前封过的天尊印记,头顶上聚集而成的帝级印记瞬间进入眉心,烙下一处光幕般的印记。 因为祝觞珏之前一直是盘华一族的人,没有进行过正规的天帝封号,所以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天尊印记,他只能凭借着寒三昪在临上台时给的伪造术法躲过一劫,不过基本上没人发现破绽,毕竟帝级术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看破。 …… 大典持续进行了半个时辰左右。 赵漪晗也站不住脚,看着离大典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便先跑到城中去玩了,活了这么多年,心里依旧是个小孩子一样活泼好动…… “走了走了,快快快,跟上……” “快快快……”那两个声音再次出现在赵漪晗耳边,之前的一切她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种事怎么可能躲得过她的耳朵,想着先到一旁顺便解决掉这二人。 集市上仍是那么热闹,不修天魂的人并不关心那封帝大典,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明天还能不能过安稳日子罢了。 赵漪晗走着,魂识已经感应到了,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实力大概都在金身境中期,在普通人之中还算是比较有力量的人,可这种力量在天帝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赵漪晗走着走着,故意一绕弯,溜进一个无人的巷子中,二人尾随其后,一进去就看不见赵漪晗了。 以他们二人的微弱实力,根本探不出来赵漪晗的思修境界,还以为只是一个刚入天魂的小姑娘呢,这一下子消失不见,有些让二人懵圈。 “她人呢?” “跑哪里去了?” “找我呀……”二人头顶上空传来赵漪晗的声音,“打一开始就想对我下手,看来我面相生得还不错啊……” 只见赵漪晗悬空在半空中,语气有一丝调皮,俯视着二人,二人大有一种被强者玩弄的感觉。 “这丫头是个高手,快走!”其中一人立刻意识到不对,拉着一旁还在愣神的人就向巷子外跑去。 “跟踪了我……”赵漪晗缓缓说道,“这么快就想跑?!” 瞬息之间,带头跑的那人已经被赵漪晗一脚踏在了头上,狼狈地趴在地上挣扎。 一旁的人见状,冲了上去,赵漪晗只是一个眼神,转头便将他一把摁到了墙面上,一股无形之中的威压直逼他的脖颈,令他喘不过气来,双手双脚不停踢弹着。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被踏在地上的那人立马认怂,哀声喊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误打误撞碰到了大人,还望大人饶命啊!……” 被摁在墙上的那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挣扎,赵漪晗看了看他挺难受的,就一把松开了束缚,整个人跌落到地上,痛苦地捂着咽喉。 “大人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竭尽所能办到!”脚底下那位疯狂求饶到,赵漪晗所释放开的威压,让他根本吃不消,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那我……想让你把太阳摘下来,能办到吗?”赵漪晗开玩笑道。 “大人这……”脚底下那人明显一脸懵逼,不知道干什么,紧张到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头上滚落。 随即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匹丝绸布匹,散发着光芒,呈了上来。 “大人您看看这个,或许可以放了小的……”那人心头一虚,紧张说道。 赵漪晗接过那匹丝绸,摸了摸带有金属质感的材质,看了看金红花边的做工,都是丝绸纺织的极品,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赵漪晗说道,“神锦缎绸布?!这种布坚韧性极强,用来做战衣都没问题,危急情况下还可以无外物借助挡下低阶天帝一击,因为做工的苛求度极高,整个天人界恐怕超不过十件……说!你们哪里来的?!” 那人丝毫不敢懈怠,立刻说道,“大人好眼光!这当然是小的在黑市上看到的,托关系才买到手的……” “嗯……”赵漪晗看了看大面积黑色布料的绸布,嘟囔道,“拿来给三昪做一件新衣服也不错……” 那人听到赵漪晗的态度好转立刻抓住机会说道:“大人若是看上了眼,就宽容大度,放了小的吧……” “嗯……”赵漪晗顿了顿,收下那匹绸布,把脚从他脸上挪了开来说道,“还不错!今天心情好,就先不找你们麻烦了……” “溜啊……” 那人立马起身,拉着在一旁痛苦的那人就跑了。 “嘿嘿……还挺好玩……”赵漪晗看着二人仓皇逃窜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了,回去吧,封帝大典应该快结束了……”赵漪晗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封帝阵那里,大典接近尾声,寒三昪四人也从阵台上下来了。 “三昪!……” 赵漪晗朝他们招手,四周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出来一条道路,目送几位天帝离开,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们这样啊?……” “你就不要瞎想了,把你的活干!……” “哈哈哈……” 七十二 弃子 地人界,青洋行省,得圭县。 得圭大河的侧畔,芳草乱磷遍布,天空之上飘过的缱绻白云丝丝带带,就像被扯开的布条。 河水顺着河道直流而下,碰到了一处障碍,呈u字型划开了两道,顺着那具躯体,随波逐流而去。 那是一头被抛弃的妖兽,它曾经是多么希望寒三昪能带它回到天人界,回到它那梦寐以求的大海家乡,可望而不可即的族群之中。 无数个日日夜夜,它都等了过来,就只是单纯地等着寒三昪的一句消息,可换来的却是被遗忘,或许它自己并不知晓。 直到天边闪出的那一道光线,和突然出现的一个白衣老者。 打破了它对回归的幻想。 —————— 汐洪踩着水望向天边,高昂着虺龙首,眸子中散发出期盼的光芒。 它就是当年寒三昪还是一名高一学生研学时遇到的被贬应龙——虺龙汐洪。 高架桥上来往的车辆很多,可没有人去关注它,这近七年的等待中,它本身也是练就了不让人察觉的本事,地人根本看不到它。 这天刚好是青天峡一众人回天人界的日子,可惜汐洪不知道,在它心里,一直都是记着寒三昪。 但寒三昪似乎已经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抛之脑后了。 等待天边传送阵的余光传来的时候,汐洪的心中一阵落空,不知是怎的,它还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公孙天尊,应该没有忘记我吧——”汐洪喃喃道,它还在这里自我催眠。 殊不知,他们已经穿过异界的枷锁,回到了家乡,却唯独忘了它这个第一个跟寒三昪立过誓的龙。 …… 深夜。 这一带地区静悄悄的,就连高架桥上都没有车辆经过,汐洪翻来覆去就是安静不下来,整个身躯蜷缩在一侧的河滩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盘旋起来的躯体上。 “我怎么又一种不好的预感啊……”汐洪自言自语道,“他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天尊一言,驷马难追!公孙天尊不可能失信的!……我一定会回到天人界的……” 说道了后面,逐渐没有了声音,其实就连它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可还是每天都会自我激励一波,坚信寒三昪不会放他鸽子。 “看来这里……有个可以利用的牲畜……”半夜里,高空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虽然极其微弱,但汐洪还是听见了一星半点。 “谁!?”汐洪立刻警觉了起来,高昂起脖颈,双眸在暗夜之中熠熠生辉,盯着发出声音的半空。 寂静的夜晚,漆黑的天空之下,缓缓从暗处漂浮出一个人,一袭白衣飘飘,腰间携挎着双剑,缓缓悬浮在半空,俯视着汐洪。 “谁?!”汐洪看着来者不善,还携带兵刃,立刻就认出来不是这里的人,“天人?!” “唉!……”漂浮在半空的袁老立马笑嘻嘻说道,“我可不是天人界那帮无情无义的家伙!……” 汐洪听到他说不是天人,更加警觉了,立刻摆好战斗的姿势,整个身子躬成一团蓄势待发。 “停停停!……”袁老立马说道,“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害怕一不小心出手打死了你……哦不,跑题了!你叫汐洪?!是吗?” “是……”汐洪看着这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想来也不是什么不速之客,便稍稍放下了戒心,“你是来……?” “当然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哈哈哈……”袁老大笑道,在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瘆人。 “好?……消息?!”汐洪半信半疑。 风声划过汐洪的耳畔,紧紧盯着半空中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它探不到这人的实力,因为听他说自己不是天人,自然也没有天魂,也是不能知晓了。 既然不是天人,仍能踏空而立,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一点儿不比天帝差,甚至更胜一筹。 “当然是好消息,”袁老哈哈大笑,慢慢说道,“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 汐洪顿了顿,觉得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便说道:“说来!……” “哈哈哈……”袁老先是笑了一阵,接着说道,“你寄托希望的人,现在正在上面享福呢!哈哈哈!——” 汐洪有些楞,理了一下他的话语,接着才反应过来,吃吃地说道:“公孙——天尊?!——” “不然你以为谁?!哈哈哈——”袁老大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汐洪不上这个当,立刻否认了,“公孙天尊不会平白无故丢下我!以他的威信,不可能会忘的!——” “唉……”袁老叹气道,“自我安慰罢了,人!可不像兽类,人的心啊……哼哼,可不是那么好相信的!——” 汐洪顿了顿,确实,这七年来,它基本上没有接收到过任何的消息,今天白日里在远处看见的那道光,也是让它心慌了一阵子。 “你如果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哈哈——”袁老大笑,“你需要时间来接受!……时间啊……” 说罢,袁老一转身,整个人消失在了空中,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眨眼的刹那,只留下汐洪在原地怅惘。 “公孙天尊真的忘了?……”汐洪低喃道,它还是不愿意相信,在它的印象中,一般威望较高的人是绝对不会食言的,更何况它还在公孙天尊面前看他亲自发过誓! “不会的……”汐洪的声音逐渐变小,在这之前它就有些怀疑了,袁老的突然出现,更是加重了它的担忧,有人亲自跑过来告诉它这件事,就证明不会是一件凭空捏造的玩笑,是有一定比率发生的。 “不可能!”汐洪继续打断自己的想象,“就算公孙天尊现在忘了,只要他在天人界生活好了,没有了战争的担忧,就一定会想起来的,那时候一定会下界带我回去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汐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它有些动摇了,不过还是没有管袁老说的,一天天等待着它所谓的“想起来”。 午夜静悄悄的,汐洪垂下了脑袋。 等待着黎明到来,或许是在等待着寒三昪的到来,等待着自己上界的那一天。 显然,它的幻想破灭了。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整整三年时间,虽然对它的寿命来说非常短暂,但它心里上感觉却是过了很久很久……非常久…… 天人界没有任何动静,也许他们在上面欢快的庆祝佳节,可谁都忘了地人界的这头虺龙。 袁老又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汐洪现在看起来明显有些颓废,原本充满期望的眼眸,此刻却浑浊不堪,像是沉积了多年的污垢,没有清洗,塞满了眼角。 身上的毛发,鳞甲也变得没有光泽,像是一个每天混日子的浪人,光是看它那外貌,就好像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朽,根本没有一点儿百年妖兽的盛气。 “我是可以让你回到天人界的人……”袁老现在成了汐洪唯一的支柱,他的出现让汐洪心底升起一束光。 “不过前提是让我成为你的主人……” 七十三 白煞烛龙 “是……” 长空之下,汐洪终于向事实妥协了,它低垂着头颅,朝袁老敬拜道。 “主人……” 事到如今,它汐洪别无选择,整整三年的时间,它都在等待天人界的消息,哪怕是一场小雨都会引起它极度的兴奋,可惜没有。 三年时间,就算天人再怎么庆祝也应该过了热头,如果还记得它这条龙,怎么说也应该下界来接它回去。 如果昔日的主人洪霄洪天尊还在的话,一定会下界来接它的,可是很明显,主人早就已逝了…… 否则也不可能将它晾在地人界这么多年。 心里最后的那点防线被击破了,就像捅穿的窗户纸,再也无法弥补,袁老就像一个指路人,突然出现在汐洪的视野当中。 他说他有办法让它回到天人界,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袁老,也不管什么后果。 它现在只想跑上去,一口吞下寒三昪的脑袋。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兽也是一样,汐洪现在满肚子怨气无处安放,整整十年的等待,却换不来一句消息,忘了,忘了!他们根本就是把汐洪这条龙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报复!…… 这个念头在汐洪的心头逐渐生根发芽。 “汐洪——”袁老说道,“仅凭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回到了天人界进阶成为应龙,也无法与那小子交手!——” “还望主人明示——”汐洪低垂脑袋,悉心问道。 袁老见它变成了这幅样子,心中甚是欢喜,这头牲畜心甘情愿成为了他手里的工具,下一步就是要让它实力提升,达到可以与寒三昪打成平手的程度,到那时,在他眼皮底下,岩老必定不能再躲,他也就有机会报仇了。 “我会直接助你提升至应龙的实力境界,之后将你与我相契,进行火种分源,一步化为烛龙!——”袁老说道。 汐洪听到眼中竟闪现出一丝泪光,听到自己可以与公孙燊斐交手,不禁心头一喜。 它现在的眼神,就和当年寒三昪看盘华崇炀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袁老双手引出体内火种,一颗燃烧着的内核外出环绕着五层禁锢环,徐徐显现在袁老手中。 内核与禁锢环皆是沐浴在一团森白色的火焰之中,那便是袁老的火种,一种极为罕见的中阶火种。 突破九环的人自身会觉醒火种,当然火种也会分上阶,中阶,下阶三级,像岩老的长明火就属于中阶火种,不过因为其生命时间的特殊属性,即使是在上阶火种中都能占一席之地。 火种散发着无比神圣的气息,让汐洪不自觉地陷入了其中,强大的能量光是靠近,就足以让汐洪浑身充满精力。 袁老逐一引出几道森白色火焰,进入汐洪的体内。 “嗷!——” 几缕火焰一进入汐洪的体内便开始上蹿下跳,巨大的威能不断冲击着汐洪的身躯,颤抖不已。 “冷静!——”袁老大喝一声,一只手一引,那几缕火焰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巧巧地停留在汐洪体内,缓缓为它提供能量,不断充斥着它的魂识。 而这单单只是几缕而已,在片刻之间,汐洪的身体仿佛就像是一个容器一样,里面的东西破体而出。 原先的体型不再维持,身后也开始长出了两条后肢,皮色变得深蓝,体型不断变得巨大,长长的身躯接近一里了。 “这就是……”袁老看着汐洪的蜕变,高兴地喊出声来,“应龙吗?!……” 长达一公里的巨龙浮现在袁老眼前,四肢稳稳的踏在江边,几乎占满了这边的高架桥,身躯环绕着桥梁,一扭动。 “哗啦!——” 那些钢筋混凝土就像泡沫般粉碎开来,纷纷跌落江中,汐洪随便一个活动,就能制造一场相对于地人而言的灾难。 “很好,很好——”袁老笑道,继续向汐洪体内注入着白色火焰。 现在是白天,袁老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得圭大河边提升汐洪的实力,不怕别人发现,反正接下来,看见他二人的人,都会被送走—— 只见袁老手指引动五层禁锢环,逐渐环绕露出了一条缝,那颗火种源显露在他眼前,他引出了火源的一部分,燃烧着森白色的火焰,不断跳动着。 “接下来是——分源。” 袁老一推手,将那部分火种分源推入汐洪的嘴中,直接进入到了汐洪的体内。 这分源其实就是类似于契约,汐洪等于是成为了与袁老签定契约的妖兽,最后的归宿,可想而知,但汐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那部分火种分源进入到了汐洪体内,一瞬间大量的能量涌入它的天魂,原本提升到了应龙实力的汐洪此刻正在不断上升,爬坡。 皮肤鳞甲由深蓝色开始蜕变成灰白色,隐隐还可以看见火焰在身躯四周环绕,它的整个体型也在极速扩大,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快,一头通体白色,身躯长达数十公里的烛龙显现在袁老面前,光是汐洪的一只利爪,便大到足以踏平大半个得圭县城,人在它面前微小得不知道像个什么。 “嗷!!——” 汐洪朝天一声嘶吼,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了苍天,直冲九霄,令整个大地都在不断颤抖。 袁老看着眼前这头杰作,高兴地大笑,有了这么一头烛龙,对付寒三昪很本不需要他出手,仅仅是那种怨念,就足以支撑汐洪加上这恐怖如斯的实力干掉寒三昪了。 “注意!!注意!!” “得圭县东部出现巨型生物体,疑似一头白色龙类生物!!——” “注意规避!注意规避!!——” 很快,一旁的高架桥上,因为断桥,汽车乱作一团,众人跑到高速公路边,看着这头巨大的烛龙,纷纷傻了眼,眼睛都看呆了。 “啊……啊这……这是……” “龙吗?!!——” “这——这!!——” “开玩笑的吧!……” “……” 有的人被这头巨大的生物吓得当场昏厥过去,那粗大的鼻孔一呼气,都能掀翻重达一两顿的汽车。 高空传来各种警报声,武装直升机都已经盘旋在汐洪上空了,不断用喇叭叫喊着高架桥和县城边陲地区的人员。 那些警员一个个目瞪口呆,纷纷吃惊于眼前的烛龙,眼睛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那宛如一整座山脉大的烛龙身躯展现在他们眼前时,一时间竟忘了说什么。 “嗷!!——” 汐洪只是对着高空的直升机一吼,堪比超声波的嘶吼声,竟直接破碎了机身,机翼都震裂开来,径直坠落向地面。 “嗡,轰!!——” 机体划过空气,坠落的轰鸣声响起,此刻,整个得圭县,陷入了恐慌。 汐洪看着自己重生的新身躯,心中不自觉地一阵高兴,袁老现在对它来说,已经成为神一般都存在了,竟能将一头六品妖兽,硬生生提升实力至一品巅峰,完全可以硬刚人类的九品巅峰术师!! “主人,谢谢……”汐洪的声音就像一个无限放大的低音炮,在人的耳边阵阵回响。 “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嗷!!——” 一声怒吼,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七十四 屠城 天空之上一只巨大的利爪落下,大到人们看不到边际,恍若末日一般恐怖。 “轰!!——” 仅是一只脚,便足以让大半个得圭县化为废墟,人群死伤无数,各种哀嚎声充斥着大街小巷,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嗷!——” 汐洪一声巨吼,如山峦大小的头颅低垂,深渊般的巨嘴中吐出一股森白色的火焰,朝着剩下的县城侵袭而去。 灼热的高温,不断燃烧的烈火,在一刹那变成了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整座县城被笼罩在一片惨白的世界里,到处都能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 “来人啊!——” “救!——” “……” 在这一片空白的世界中,没意有谁会去帮助自己身外的人,事物,他们只管逃命,只要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就是好的。 可惜他们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了…… 人们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景,苍白色映照在人们脸上,不知是脸色本来那样,还是这滔天的白色火焰的倒影。 袁老在高空冷漠地俯视这一切,权当是汐洪恢复之后的消遣罢了,要想成功,这么一点代价还是要有的。 想当初袁老还年轻的时候,手底下不知道流逝过多少人的命,为了追捕岩老,他弃家而走,多次放走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大好机会,本来他的生活可以过得更好,完全不用跑到这么一个小星球上来操心。 都是为了他的姐姐。 那是以前的恩怨了,袁老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看了看眼前的一切,顿了顿,便说道。 “汐洪!走!去天人界!” 它停止了对方圆几百里的摧残,这一片天地好像都变了色,得圭县上上下下近乎数几十万口人,都没有逃得过汐洪的攻击。 惨烈无比,堪比盘华崇炀惨无人道的屠戮。 汐洪一跃而起飞上苍天,在云层之中穿梭,庞大的身躯浮现在沉云之中,好像天空上划过的一道鸿雷,袁老乘在那硕大的龙头上,目光直指前方的东海方向。 下一步,便是去大闹天人界! 汐洪穿行的速度非常快,即使身躯庞大,但本身仍如一个灵活的长蛇般游梭,不消片刻,就已看到了东海海面。 “走!” 袁老一声轻叱,汐洪整条龙飞向归墟海面之上,盘旋浮空而立。 袁老站在龙头上,轻轻打了个响指,只见海底微微泛起金光,一道光束直冲天际,将巨大的龙身包裹起来,一眨眼,消失不见。 天人界,监察府。 自新一代监察府内部人员编换之后,一直正常运作,仍然是由寒四村担任监察府长。 “他们来了!!”有一位一直监视地人界动静的监察府员突然大喊道,“大家做好预战准备!!——” “准备迎战!”归墟一旁的寒四村大声一喝,身后金像显现,怒视着归墟术法屏障之中。 监察府上上下下的天人皆是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将空中,陆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归墟术法屏障中闪出一阵光芒,从中猛然浮现出一条巨龙,浮空而上,直盘苍天,数十公里长的身躯盘旋在监察府中心上空,像是笼罩在府邸上的一团迷雾,黑压压一片,令人胆寒。 此传送速度之快,令他们所有人措不及防,几乎是在他们消失在地人界的同时,就出现在了这里,让寒四村众人心头一颤。 看着那一大团黑压压的龙躯,似乎有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直逼众人,单单是看着它,他们之中有些人就支撑不住了,那是一种意识领域的灭杀。 “啊!——” 一声惨叫,有一人率先被灭杀,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众人立马慌了神,看到有人竟能将对方意识灭杀之后,立刻断定对方为一位强大的思修者,很可能为控傀境的。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汐洪在高空盘旋,涡眼般大的瞳孔转过来,看向地面,一众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深邃的眼珠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受不了那种空洞地威压,好像有一个人在拿刀指着自己的眉心一样不舒服。 来自一品巅峰妖兽的意识威压!! 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看来传闻果真不假,现在看来,众人真的就像是在昼夜之间交替变化,一度还以为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嗷!!——” 紧接着,就有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吼从上空传来,众人一愣神,才发现寒四村已经不见了。 “府长!!——” “府长!——众人叫唤道,可是却不见踪影。 高空之上,不断传来巨龙嘶吼的声音,众人纷纷看向上空,看来寒四村已经只身一人跳上云端,与巨龙厮杀。 “来啊!——” 寒四村大喝一声,跃上龙脊,在长长的身躯上跳走,即使是身后的金像,在烛龙面前,依旧如同一个小人一样,跟何况寒四村本体。 “嗷!——” 龙首只是微微侧身一撞,寒四村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另一边的龙脊上,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肋骨被震碎的声响。 “咔……啊!……” “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踏出这里一步!监察府就是天人界的第一道防线,休想从我这过去!!” 寒四村怒吼着,朝着向他冲过来的龙头,大喝道。 一道白火喷涌而出,强烈的冲击力瞬间侵蚀进寒四村的金像,本体也被击溃,落下地面,在短时间内,竟没有了意识。 烛龙的尾梢划过,击中了寒四村本体的一条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左臂断裂! “啊!——”剧烈的疼痛致使寒四村清醒了过来,可还没等反应过来。 “轰!——” 一声巨响,他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高楼之中,整座楼盘都开始坍塌,下陷,顷刻间就被摧毁了。 龙头下沉,露着寒光的獠牙毕露,巨嘴中白色的火焰不断跳动,欲喷涌而出。 “大家!……快跑!” “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寒四村强忍着巨疼,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希望人们逃快一点。 自己也赶紧起身,向监察府外围跑去。 “嗷!——” 那白色焰浪般冲击向监察府中心,席卷整座城府,老少大小,无一幸免,就连飞在高空的术修也被受波及,燎烧殆尽,化作一片残埃。 寒四村捂着左臂断口,流着鲜血快速跑向东边,要把这件事,赶紧上报…… “汐洪……不要追了。”袁老突然说道,“我们还要等他去把那些人引过来呢!……” “嗯——”汐洪低沉一声,“为什么我们不去主动进攻?……” “因为那里是他们的地盘……对你形势不利……”袁老缓缓说道。 汐洪不再说什么,只是盯着远方,看着寒四村一瘸一拐地跑向海报边。 整座监察府都已然化作废墟,白火环绕在大街小巷,与得圭县的惨状如出一辙,汐洪巨大的身躯环绕盘旋在其上空,等待着。 七十五 山雨欲来 自封帝大典结束后,他们算是过了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没有妖兽袭击,没有族群叛乱,天人界一直安安稳稳的。 公孙府大堂内。 寒三昪看着身上新做的衣裳,黑色主体,金红色花边,连布料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息。 “这是什么布料啊?”寒三昪问赵漪晗。 “这可是天人界仅存十余匹的神锦锻绸布!”赵漪晗自豪地说道,“穿上之后,堪比一套战铠!” “不错啊,漪晗……”寒三昪摩挲着,手感非常好,“哪里淘来的?” “两个混混手里拿到的!” “混混?!”寒三昪奇怪。 “就是你封帝那天啊,”赵漪晗抛了一个白眼,“有人垂涎你未婚妻的美色,把我盯上了,才从他们俩儿那,拿到的……” “噗——哈哈哈!……”寒三昪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还美色!哈哈哈……” “怎么啦!不行吗?!” “行行行!哈哈……”寒三昪看了看她说道,“我媳妇儿最美,行了吧!” “那是……”赵漪晗现在是一副自恋的样子,只要外人一在,就立刻变脸。 “这三年挺安宁的……”寒三昪说道。 “嗯……确实……” 赵漪晗刚要说话,脑子里一热,像是闪过了一条讯息,方圆千万里之外的事物立刻被她搜寻了一遍,强大的魂识在不断波动,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寒三昪看到她突然停下的语气,问道。 “不要说话……”赵漪晗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努力感知这一波动,一直延伸至西白大陆监察府。 当她看清那头庞然大物时,楞了一下,再探寻过去,竟发现半空中还悬浮着一人,那人实力已超越天帝。 赵漪晗回过神来,目色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到底怎么了?!”寒三昪也开始焦急起来。 “有大麻烦了……”赵漪晗缓缓说道,“走!现在立刻去西白大陆!先去泷泽港!路上说!” “嗯!”寒三昪回应。 赵漪晗转头看向一旁坐着喝酒的岩老,缓缓说道:“岩老……可能……” “我知道,你俩先去吧!……”岩老一摆手,似乎已经知晓了。 “好!”赵漪晗回应到,二人迅速走出大堂。 “叁炘!”寒三昪一出门便叫唤道,“喊上小翰!我们去西白大陆!” “是!”公孙叁炘回应道。 —————— 天央大殿,战殿,司殿内。 三殿同时出现了赵漪晗的传音,此事危及整个天人界的存亡,无比严重。 “三殿天帝!——” 一阵回音突然从半空响起,三殿中的人立刻听到了。 “是赵天帝的传音!”江韩最先听了出来。 “三殿天帝!——请立刻召集众天帝一齐前往西白大陆!请立刻召集所有天帝前往西白大陆!——” 宽广的大殿内声音十分响亮,回荡在大殿上空,余音缭绕。 “出什么大事了吗?!” “看来不妙——” 众人听到后议论纷纷。 “既然是赵天帝所言,必定是大事!传令所有天帝!即刻前往西白大陆!!”最高座位上的灵陀立即起身,大声传话道。 “是!——” 声音还在继续。 “众天帝!——(众天帝!——)此事关乎整个天人界的生死存亡!——请各位天帝务必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很可能此行一去不返!!——(不返!——)” 余音回荡在大殿内,众人也只是楞了一下神,便即刻动身。 灵陀看向大殿下方的江韩,目色凝重。 “走!——” —————— 赵漪晗与寒三昪先行,二人乘着斜月刀在高空飞行,极速前往泷泽港。 “到底是什么事情?!”寒三昪问道。 “……”赵漪晗顿了顿,“他来了!是盘华崇炀的师父!” “他师父!!”寒三昪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若是这么以为超越天帝想掀翻天人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错,我还看到了一头……烛龙!”赵漪晗缓缓说道。 “什么?!”寒三昪一惊,“烛……烛龙!!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吗!” “但我确确实实看到了!”赵漪晗看向寒三昪,“而且实力甚至在九品上!与你相当,可能略胜一筹……” “这!……”寒三昪眉头紧锁,若真是那超越天帝来闹事,师父岩老大概率会出手,至于那头烛龙,看来得交给他们众天帝了。 泷泽港。 二人刚下刀,便看见码头围满了人群,中间似乎是一个人。 “大家让一让!!”寒三昪立刻说道。 “是寒天帝啊……” “寒天帝来了,是有什么大事吗?……” 人们嘀咕道。 只见人群当中,一位郎中跪坐在寒四村身边,查看着他的伤势。 “这……爷爷……”寒三昪喃喃道,看着左臂处空荡荡的地方,他心头一颤,猛地落空。 那位郎中见了寒三昪,便作揖道:“寒天帝来了!……他重伤至此,若不是这里的渔民及时发现,恐怕早已生命垂危!好在止住了血,已无大碍……” “这……”寒三昪不断在心里嘀咕,“对方来势毫无征兆,出手便已至此,看来是下了死心了……” “三……三昪……”寒四村嘴唇一张一合,微微可以听到一丝声音,寒三昪赶紧凑了过去,“快……让……让大家躲好……危……危险……” 寒三昪抿了一下嘴唇,起身说道:“你们赶快通知沿岸的天人立马向内陆撤退!有大事要来了……” “是!寒天帝……”众人纷纷跑开,去收拾东西,呼叫群众。 “爷爷……你放心,我们会让他滚出这里的……”寒三昪喃喃道,转头便说,“漪晗!走!去西白大陆!……” “嗯!”赵漪晗点了点头,与寒三昪一齐乘上斜月刀,飞往西白大陆。 —————— 危机感,立刻弥漫在了整片天人界。 三殿的天帝纷纷出动,前往西白大陆,这将是一场难以预测的浩劫。 对方可是一位超越天帝的强者,还有一头足以匹敌九品巅峰的烛龙! 论实力,他们三殿和众家族根本没有那个对抗的力量,就连寒三昪也是提心吊胆的,要不是有岩老,他根本一点底气都没有。 天人界各个顶尖的战力纷纷前往西白大陆,谁都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一场席卷天地的灾难。 改变整个天人界,乃至两界的转折点,就在这场劫难中,悄悄拉开了帷幕。 甚至在之后的上万年中,人们一提到这场事件,仍是记忆深刻。 劫灾袭来,当万人同心,共赴生死。 天人界,不再安宁。 七十六 风烟望尽 两年前,公孙府。 “师父,你认识盘华崇炀的那个师父?!”寒三昪问道。 “当然认得。” “他是谁啊?” “他啊——”岩老顿了顿,玩笑似的说道,“江湖自称‘白煞双斩——袁十哀’!唉……算是我的一个老对头了,死追着我不放……” “袁十哀?”寒三昪嘟囔着,“那他为什么追你啊?!” “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提到伤人……”岩老闷了一口酒,“那袁十哀与我一样,皆是破了四层禁锢的高手!使得是白炎火,属于中阶火种了……哦,对了,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宇宙中的实力等级啊?……” “当然没说过了,”寒三昪瞪了一眼,“以前每次我要问,你都是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根本没机会听说嘛……” “啊哈哈……”岩老笑了笑,“那好,听好了……这宇宙之中呢?还有比你们天帝更强大的境界,就是九环!每三环呢,代表一个阶层!按照依次破开禁锢环的数量从低到高,为恒宇境,泓宇境,寰宇境……像你师父我破开了四层禁锢环呢,唉!就是泓宇境二层,实力嘛……呃……这个不能说,哈哈哈……” “当你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呢,自身就会觉醒火种,当然火种也分高低等级,像我的长明火,就是中阶火种,不过呢,因为有些特殊的属性,所以就算是上阶,我也能占一席之地,哈哈哈……” “火种……”寒三昪喃喃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觉醒火种啊?……” “当……”岩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还是先别做梦了!才刚到九品就想这个……心真大……” “哎呀,师父我就是好奇嘛……”寒三昪说道,“那您说说,您和袁十哀相比,打得过吗?” “你小子咒我啊!”岩老似乎有些生气,“怎么可能打得过,认真来说,我这火种是治疗一脉的,怎么可能和袁十哀的攻击属性火种打嘛,真是的……” “什么啊,打不过啊……”寒三昪一阵失落,还以为岩老挺厉害的。 “不过说真的呢——”岩老故意卖关子,“动起手来,还真说不准……” “师父难道有什么秘密?”寒三昪两眼放光。 “没有啊,”岩老又敲了一下寒三昪的脑袋,“你还是先管好你现在吧!……” —————— 两年后,西白大陆边缘。 “原来你以前问过岩老啊——”赵漪晗说道。 “嗯,师父当时也没有说得太过清楚,到底能不能拖住袁十哀,我也不知道。”寒三昪说道。 “若是师父可以拖住袁十哀,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寒三昪继续说道,“师父说过,在我们之上,宇宙中还有更加神秘的组织,只要袁十哀一出手,那些人就能锁定他的位置,届时他们的人一到,至于袁十哀,不攻自破!” “可是冒险的概率还是很大,若是岩老没有拖住……”赵漪晗缓缓说道。 “我相信师父!”寒三昪突然打断她说道。 赵漪晗看着寒三昪,他眼神坚毅,透露着一股我们必胜的信念,她内心的担忧也不自觉地削减了些许。 “如此看来……”赵漪晗说道,“我们到底还是要仰仗‘神明’了……哈哈哈……” 寒三昪嘴角一撇,或许,真的如此吧…… 对于地人来说,天人为神,但对于天人来说,向岩老这样的人就属于神的范畴。 这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岩老自己也说过,在宇宙中,也有这种神级的划分,只不过他没有太过在意这些称呼罢了。 或许神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但对于寒三昪来说,他认为神不就是修炼时间比他们长,修为比他们高罢了,总有一天,他寒三昪也要达到那样的高度,这是他的一个理想,一个伟大的理想。 天人界数万年来,最高也只是像他这样的天帝,没有人走出过这个星球,也没有人见过宇宙外的事物,所以他寒三昪很幸运。 遇上了岩老,自从了解了这些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事物之后,他就对宇宙中的实力,事物,境界产生了无穷的兴趣,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达到那样的高度。 所以,一旦寒三昪到了那样的境界,将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突破,更是这颗星球上的进步!他们有人走向了宇宙! 可惜,这个理想恐怕不能实现了…… 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天人界,此役若过不去,那不论谈什么理想,都是空山。 或许世界上有很多英雄豪杰,一生极致辉煌灿烂,但却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崩殂在了半途而陨落,很快就会被人们忘记。 正真名留千史的人,都是集大成者,达到这个境界的顶峰者!才会被人们所铭记。 所以他寒三昪不能在这场浩劫中陨落!往后还有要面对的通天桥,他要让公孙这个族名镌刻在天地两界的墓碑上!永垂不朽! “呼——”寒三昪吐出一口气,舒了一下心,“快到了……” 高强度的飞行让寒三昪身心有些略微的疲惫,往往整个白苍海要飞过,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现在是仅仅用了两天而已。 “嗖!——” 像一阵疾风,寒三昪带着赵漪晗飞快划过大陆边缘,飞向内陆,监察府地区。 高天原野之上,一头巨龙盘旋在环形城的上空,身躯散发着白灰色的迷雾,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庞大的龙形轮廓。 “嗷!——” 就像闪电在白迷雾中闷响,轰鸣声被压得极低,就像一团劫云般,让人心头一颤。 “那就是……”寒三昪看着远处的景象发呆道,魂识探过去,只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威压冲他这边袭来。 “烛龙……” 赵漪晗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烛龙,正是她所探到的形体,通体长达数十公里的巨型烛龙!此刻正悬浮在监察府中心的上空。 “小心袁十哀……”寒三昪缓缓说道。 “他也在……”赵漪晗喃喃道,很明显地探到在一片白灰色迷雾当中,巨龙环绕着中央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那便是袁十哀。 寒三昪看着烛龙,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形体的极度庞大,致使他看不清整头烛龙的全貌,只能看见一段一段的龙身划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龙……”寒三昪低喃着,眉头紧锁看着眼前一片迷雾中央,只见从中缓缓显露出了那只龙头。 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向他,让他心底有些发麻,硕大的龙头足足挡住了他眼前的一大部分视野,粗粝的龙角闪着寒光,糙裂的皮肤就像一块一块皲裂的地皮,长长的龙须随风摇曳,嘴唇微微张合,獠牙显露无异…… 寒三昪看着那张龙脸,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漪晗……”他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头龙……” “你见过?”赵漪晗奇异道,“在哪里?” “我想想……”寒三昪的表情僵硬,死死盯着那龙头,无数画面从他脑海深处被挖掘出来,很快…… “嗷!——” 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惊天的嘶吼,巨大的威波瞬间扑面而来,堪比一阵狂旋风身处其中。 寒三昪愣了一下,看向那龙头。 “公孙——燊斐!!——”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七十七 又见汐洪 “公孙——燊斐!!——” “你是……”寒三昪颤抖着看向汐洪,他想起来了,那条在得圭河畔朝他发誓的虺龙,“汐洪……” 巨龙一声嘶吼,低沉着的声音也掩盖不住它压在心底的怒火,仿佛随时都要破体而出,将眼前这个失信之人燃烧殆尽。 “你……还记得我啊!!……嗯?!……”汐洪一声嘶吼,巨大的威浪差点没将寒三昪掀翻。 “汐洪你先冷静!!——”寒三昪脱口而出,先让它平息一下心情,“我知道是我——” “冷静!!——嗷!!——”汐洪一声怒吼,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你让我如何冷静!——失信者不配与我而言!!——” 暴怒的汐洪齿牙冒着寒光,根本听不进去寒三昪的话语,他知道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昔日若是能想起来一星半点,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 回天人界之前,所有的天人,妖兽,他都逐一清点过,却唯独忘了这个与他第一个发誓的应龙,如今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若是自己被抛弃遗忘,恐怕一样会这么愤怒吧。 “汐洪你先冷静下来!!我承认是我当初忘了约定!!你让我如何偿还,我都在所不辞!!”寒三昪大声喊道。 “偿还?!”汐洪一声轻叱,哼了一声,粗大的鼻孔中冒出的气息犹如一股狂风,吹得人东倒西歪,“你现在跟我提怎么偿还?!!——你觉得我需要什么?!一个承诺!!承诺呢?!——” “我……”寒三昪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的确,当初是他不对,竟直接忘了汐洪,将它留在了地人界。 “命!”汐洪继续说道,“我需要你的命来抵消这恩怨!!……不要跟我说你办不到!!……嗷!——” 汐洪的眼珠子里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甚至隔着几百米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火焰,是复仇的形状。 “这不公平!!”寒三昪身后的赵漪晗怒喝道,“三昪只是欠你一个承诺,而不是欠你一条命!!不值得如此对比!……” “不要,漪晗……”寒三昪伸手欲拦住赵漪晗的姿势。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汐洪怒了,看着寒三昪身后的赵漪晗,怒斥道,“你算什么人?!!” 只见汐洪一口吐出大片的白炎火,几乎遮盖了一片天野,笼罩在寒三昪二人之前,覆盖过来。 “小心!”寒三昪一伸手,一圈护罩呈半球状围绕在二人四周,抵御着火焰的冲击。 “汐洪!!——”寒三昪也是无奈,自己现在是万剑穿心般难受,“你先冷静!!不要被火种反噬了心境!!我们有话可以慢慢谈,你所需要的偿还我可以以后通通弥补!!现在冷静啊!!不要被袁十哀利用了!!——” “失信小儿不配与我谈话!!你以为这十年我过得很顺畅嘛?!”汐洪怒吼道,火焰仍旧持续,“我每时每刻无不在期盼着回到家乡,你们回归天人界的那一年,我劝慰自己说,你们一定会想起来我的,想起来这个被抛弃的一条龙……但是没有!整整三年,我又等了整整三年,还是了无音信!这难道不是背弃信义?!不是抛弃吗?!不是违背誓言的小人吗?!!——” 汐洪的怒火就像一把刀锋直破寒三昪的心头,一把把利刃直刺入寒三昪的胸膛,令他痛苦不已,想来也是,若是自己被人抛弃了整整十年之后,还了无音信,自己也会如此暴怒,何况一条心思单纯的龙呢? “只为这个信义!”汐洪接下来的语气明显变得无比强硬,“天人界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不顾同界人员妖兽的生死轮回,我定要让整个天人界都为之陪葬!!——这世上就不该存在这种人群!!——” “汐洪!!——”寒三昪看着逐渐极端化的汐洪,不由得心里一阵落空,想到汐洪如此心性,不禁为它捏了一把汗,“不要被怒火迷失心性!所有的罪责皆出自我一人,与天人界无关!!——诸般因果不应强施于他人身上!——” “现在说这些,当初干什么去了?!晚了!!——”汐洪一声怒吼,火焰极具扩散,瞬间包裹了寒三昪二人全身,像是一个火球般将二人炙烤在内。 “可恶……”赵漪晗说道,“汐洪不听劝阻,这……” “既如此,我也只好与汐洪为敌,待事后,定会偿还汐洪一份承诺!”寒三昪一口说道,脚下的斜月刀浮空而起,握于手中,二人漂浮在护罩之内,准备破开攻击。 “漪晗……”寒三昪说道,“你等会儿我破开火焰,你到远处攻击!……” “嗯!” “破!——” 一刀转向二人后方,那森白色火焰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口,二人快速冲了出去。 “汐洪!”寒三昪身后一尊法相显现,“如今却是不可行了——等来日我还你一份承诺!——” “公孙燊斐!!——”汐洪怒斥着,扭动长身,巨大的形体显露在迷雾当中,整个龙头缓缓浮现,灰白色的焰火雄雄燃烧,煞气弥漫至整片监察府地区,一片肃杀。 “等到他们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要撑住……”寒三昪轻轻说道。 “照目前看来,袁十哀没有出手,果然是在等岩老现身……”赵漪晗轻轻说道。 “嗯,只能等岩老和他们及时赶来了……”寒三昪看向空中,汐洪身处的一片迷雾之中,袁十哀的身影若隐若现,但就是不见全貌。 “汐洪……”迷雾中传出一个声音,袁十哀发声了,“灭杀他们……” “嗷!!……” 一声咆哮,巨龙盘旋直冲二人,寒三昪法相一震,持着刀身向龙头劈斩而去。 “轰!——” 赵漪晗在寒三昪身后,一掌挥出,空气中带动大片威压,直朝着汐洪的身躯破去。 自从突破控傀境之后,赵漪晗就具备了作战的能力,不光是摄人心魄,引动万物也都是信手拈来。 “嗷!——” 一声巨响,汐洪身躯一颤,迅速盘旋成一团,再次俯冲向寒三昪。 二人在偌大的龙头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一片迷雾之中,他们就像走失沙漠的蚂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漪晗……”寒三昪说道,“注意四周……” “明白……”赵漪晗回应道,确认了二人是在一起。 “拿命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从二人脚下传来,只见一深渊巨口突然从脚下冒出,二人如同鲸口中的小虾,快被吞噬进去。 “小心!”寒三昪一声大喝,天罗盘脱手而出,迅速延伸出足以挡住汐洪巨口直径的石罩,卡在了上下颚之间。 “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七十八 重创 “轰!!——” 一声石块破裂的声响,天罗盘显然承受不了汐洪的咬合力,二人落荒从护罩中逃出,冲出了迷雾。 落在监察府的街巷中,抬头向上看去,灰白色的龙头像是挂在天空之中,虎视眈眈盯着二人。 “漪晗!在此地攻击!”寒三昪大喊一声。 “嗯!”赵漪晗回应到。 “嗷!——轰!——” 一声龙吼紧接着一声巨响,漫天之上,只见刀雨林立,一片金光色的世界挡在了汐洪之前,符文在其中交相辉映,映衬着刀罡散发出阵阵波澜,龙头狠狠地撞击在了那一片刀尖的世界中。 寒三昪踏空而起,脚底带起一阵狂风,刀尖直指龙头,一咬牙,周身瞬间飞散出一道符文,直冲汐洪而去。 “百兽苍穹!——烛龙印!!——” 一声怒喝,那道符文迅速扩张,直透穿过汐洪庞大的龙头连同身躯,一片耀眼的金光落下,犹如下了一场金光璀璨的芒雨。 间隙之间,只见寒三昪身后具象化出一头身躯与汐洪无异,连样貌都大同小异的法相烛龙,散发着阵阵威波,扭动蜿蜒绵亘的身躯朝汐洪冲去。 “嗷!——” “嗷!——” 只听见两声巨大的嘶吼声在半空撞裂开来,震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去!”赵漪晗轻叱一声,监察府一旁上百座林立的府城瞬间拔地而起,连同跟底的土石悬空飘起,就像逆空而上的山尖,随同法相烛龙,直冲汐洪。 “缠!”寒三昪一声轻叱,法相迅速朝汐洪的身躯盘旋而去,与其扭杀在一起,像两条在半空中交错的山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轰!——” 巨大的城府地表随着赵漪晗的牵引,直冲汐洪的龙头,那土地的碎片径直砸在了龙头上,建筑的房梁,椽木纷纷碎裂掉落,就像给汐洪头上拍了一团面粉块一样,浮空而起的城池不过齑粉罢了。 不过这猛烈地撞击也有些许的作用,汐洪在那一刻竟砸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缠绕在其身上的烛龙法相在它感觉就像消失了一样,巨嘴寒牙疯狂撕咬,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气得汐洪嗷嗷嘶吼,鬃毛竖立,眸子里闪过一缕寒光,灰白色的瞳孔令人心胆颤,不知不觉中就感受到一丝凉意。 趁着法相与汐洪厮杀,寒三昪看向迷雾之中的人影,那是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携挎着两柄白色长剑,华发垂落,随着风飘轻抚,眉目之间是一股极为冷淡的感觉,冷不丁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气。 那就是袁十哀,与岩老同一境界的高手!! 相差太大的实力,让寒三昪光是看着他就有一种被压制的窒息感,喉咙里就像吞了一块焦木般难受,干咽却咽不出什么东西,心理上袁十哀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跟别说动手了。 要知道,岩老第一次看寒三昪时,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不是这么明显,加上长期的相处,也没有互相之间的敌意,所以岩老对寒三昪来说,更像是一个忘年交,有时寒三昪甚至忘了岩老是一位超越天帝的人了。 而此时,岩老说过,袁十哀的实力比他要高上不知道多少,这话果然没错,他寒三昪现在虽是九品,属于这个世界战力的顶点,但岩老和袁十哀可是破了四层禁锢的泓宇境高手,阶级相差将近五层,他寒三昪就算是把自己献祭了,也抵不过人家一根汗毛,相反,只要岩老和袁十哀愿意,随便一巴掌就能把寒三昪的天魂拍出来。 可他还是要试一试,他想知道泓宇境的高手到底和他有多大的差距,尽管他知道这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寒三昪看着袁十哀,双脚踏空而起,极速仰冲向袁十哀,手中斜月刀闪烁着无尽术法的光芒,双手紧握刀柄,一个转身,挥出手中的刀刃,劈斩出一道隔绝天地的气刃,气势恢宏,丝毫不比他那次黎野之上的攻击差。 “狂妄自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只听见袁十哀默默说了一句之后,随手一挥,一道白色的烈焰直破刀刃,那劈绝天地的气刃在一瞬间化为泡影,随风而逝,甚至都没看清攻击是怎样抵消的,那白色的火焰就直逼寒三昪而来,刹那间,寒三昪感觉自己置身一片苍白的世界,连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轰!!——” 迷雾之中传来一声巨响,寒三昪通身就像没有知觉的尸体,径直从中飞出,直飞向监察府边缘的荒漠,速度之快,令赵漪晗都没看清人影,就只听见一声落地的声响在监察府边缘的荒漠传来。 “三昪!!——”赵漪晗声嘶力竭地嘶吼道,飞一般冲向寒三昪坠落的地方。 寒三昪吃力地从一处深坑中站起身来,用刀身支撑着,身上有很多出已经被击破,鲜血染红了神锦缎,斑斑点点就像本来印染在他身上一般。 赵漪晗飞了过来,看着他吃力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三昪……这是,袁十哀的……” “没错……”寒三昪说出每一个字都显得非常艰难,“我与他之间实力差距过大,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看师父的了……漪晗……绝对不能靠近……袁十哀……” “你都这样了……还能不能……”赵漪晗看向寒三昪。 “我还可以,有金像的保护,没有伤及内脏……”寒三昪缓缓说道。 “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赵漪晗搀扶着寒三昪看向东部的远方,再看看监察府上空的双龙,不禁心中升起了一丝忧虑。 “这次……我们真的是遇到对手了……”寒三昪喃喃说道,“恐怕一场席卷天人界的灾难不可避免……” “我们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否则都将失去这一片净土……”赵漪晗也喃喃道。 远处的天空之上,法相烛龙纠缠着汐洪,盘旋环绕在监察府上空,很快便不支,被汐洪破开术法,消散而去。 “公孙燊斐!……”汐洪大喝道,“出来受死!!——” “希望他们快点到……”寒三昪推开赵漪晗的搀扶,“袁十哀对我们没有战意,我们主要拖住这条龙,一旦它突破防御进入东苍大陆,损失将不可估量!!” “嗯!”赵漪晗回应道。 “上!……”寒三昪一声大喝,拖着被袁十哀重创的身躯直冲汐洪。 “起!……”赵漪晗双手一引,卷地而起的风沙瞬间席卷天地,环绕着她的身躯一周后,像一头野兽直冲汐洪。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七十九 封龙 “我们得快些!寒天帝与赵天帝正在监察府抵御来人的侵袭!”灵陀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众术修天帝。 “可依据赵天帝所传音讯,来人或是一位超越天帝?!”身后的江韩说道。 “是又怎样?……我们只能向前,天人界还有上亿人等着我们胜利!”公孙叁炘说道。 “唉……这又是一场浩劫……”一旁的诸津叹息。 “我们要相信寒天帝……”奉云霄在后方说道,“他一次次都是化险为夷,总能创造奇迹,这次也定能……” “还说不准啊……”灵陀缓缓打断他,叹息道。 众人不再说话,默默飞向前方。 —————— 监察府边陲荒漠。 灰白色巨大的龙身将寒三昪与赵漪晗二人围得水泄不通,不知为何,一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寒天帝在此刻变得力不从心,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虚脱了。 主要还是在于汐洪的过于强大,妖兽的实力不仅仅看品阶,一品妖兽固然强悍,但一品玄龟和一品龙兽所比,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妖兽的品种也是评判其实力强弱的一个重要因素,像应龙这样的龙种,固然是兽类中极佳的妖兽,所进化而成的烛龙也应是一品妖兽中最为强悍的,就算是人类的九品巅峰术师,也很难与其对峙,跟何况寒三昪还只是刚刚踏入九品不久的新人,纵使天赋再出众,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也还是会黯然失色。 相比较,寒三昪的人身比汐洪的巨龙身躯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形体上,汐洪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导致寒三昪的斜月刀实体攻击起不了多大作用,主要还是集中在术法攻击上,但这又极耗费魂识,就让寒三昪不知不觉中感受到自己似乎弱小了一样,加上先前袁十哀足以让他躺半个月的一击,寒三昪能坚持三四个时辰就已经很不错了。 离他们到西白大陆,已经过去了一天了…… 岩老还是没有出现,他与寒三昪说好的,之后见面,但一直没有现身,这让袁十哀不禁有些恼火。 ——自己的徒弟都被打到吐血了,师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迟迟不现身!—— 当然,这也不能怪岩老,他也是有苦衷的,虽然不是怕袁十哀,但他所要承受的苦痛,不知道比寒三昪要大多少倍…… “嗷!——” 烛龙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那暗红色的大嘴深处与它那通体灰白的色调很是冲突,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入鼻的龙嘴腥臭味,抬头望去,寒三昪的脖子都有些乏困了。 白炎火喷涌而出,刀刃带着无限流光划过,燎起一道道白金色的烈焰,整个人就像跌入了一处铱金火海,法相金身骤然释放,将火焰震破开来,逆流的焰浪直卷寒三昪,形成一束通天的白色火龙卷。 袁十哀默默地注视着汐洪,再看向远方,岩老的迟迟不现身,已让他有些焦急,看汐洪许久都不能将寒三昪压制,心里不免有一丝急躁。 “三昪!——” 赵漪晗腾空而起,周身衣褶舒展,丝带飘扬,长发犹如一条灵活的马尾在脑后飘荡,挥手一掌打出,那白色火龙卷就像被无形的大掌拍散了一般,飞离出几缕火焰,削弱了一番。 “嗷!——”汐洪一声怒吼,径直冲向半空中的赵漪晗,任一旁的龙卷吞噬万物。 “该死!!”寒三昪身处龙卷漩涡之中,金像在身后漂浮悬空,一拳朝四周的龙卷壁砸去,只是震出了几缕焰丝,不见丝毫动摇。 寒三昪身形一转,金像手握一把术法长刀,周身旋转起来,长刀像一边旋齿利刃,陀螺似的朝四周的焰浪墙壁轰击过去。 “嘭——轰!——” 刀身划过龙卷,就像切断瀑布又重新融合,寒三昪的速度越来越快,离他周围的火焰也开始向其中聚集,粗壮的火龙卷就像中央被绑了一根线般靠拢收聚。 “漩海狂刀破!!——” “轰!——” 随着寒三昪一声怒吼,收拢的火焰被刀身一击砍破,就像拉到极致的丝线中间被剪刀剪断般,接连天地的白色火龙卷被中断,两端的焰浪爆发出无尽的威波,消散而去,寒三昪借势身形不停,朝着远处正欲攻向赵漪晗的汐洪一刀砍去。 “嗷!——轰!——” 重重一击,飞出去的术法刀刃直冲汐洪的脖颈,奈何白炎护身,没能一刀砍断长躯,汐洪扭动了几下身形,又飞回天空,怒视二人。 “漪晗……”寒三昪飞向赵漪晗,搀扶她起身。 “我没事……”赵漪晗目色冷峻,看向汐洪,“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肯定有……”寒三昪毫不犹豫说道,“只是暂时我们没有发现……” “它的实力与你相差无几……我们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赵漪晗缓缓说道。 “那可不一定……”寒三昪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视线一直盯着上空的汐洪和远处的袁十哀。 …… “寒天帝!!——” 东部的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寒三昪二人看向那边,只见天空之上飞行着数百人。 “是灵陀他们……”赵漪晗最先发觉,缓缓说道。 “来吧……都来吧……看看汐洪怎么对付我们……”寒三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他们。 远处的灵陀一眼就看见了盘旋在上空的巨大龙身,身长数十公里的身躯在众人面前显现,不禁让人一下胆寒。 “众天帝!刻不容缓!结封龙阵印!!……”灵陀大喝一声。 只见数百天帝迅速在空中飞行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各自占取一处位点,双手结印,几名高阶天帝为中心,形成一幅在空中平行极速前行的符文阵图,直飞向远方的汐洪。 “一上来就动用家底啊……”寒三昪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众人飞过寒三昪二人,直漂浮在汐洪上空,巨大的阵图扩张开来,覆盖了一大片天空,数百道光柱从天而降,像一个铁笼子般,将汐洪围困在其中。 “寒天帝!快!……”江韩大喊一声。 “嗯!”寒三昪回应一声,立刻踏空飞向符文阵图上方,脚底衍生出一张阵符继续覆压在原来的阵图上方。 从汐洪的角度来看,上方的天空就像一片金光四射的穹顶,无数魂识注入其中,符阵中化显而出数道粗壮的铁锁链,就像下起了一场劫难般的天地灾雨。 “捆!!——”位于符阵上方的寒三昪一声怒喝,铁锁纷纷快速冲向汐洪,将其缠绕。 “嗷!——” 还没来得及逃脱,数道粗壮的铁锁就已经将汐洪缠绕得不可脱身,想要突破众百天帝的术法封印,对它来说,还是有些许勉强。 “封!!——”寒三昪又一声大喝,上空的阵图像没有了牵引般极速坠向汐洪,像一片山座压了下来,震得空气中都阵阵战栗。 “轰!!——” 一声砸地的巨响过后,只见汐洪巨大的身躯呈s型被阵图封压在底下,不得动弹,一片金光璀璨,符文闪烁的光芒将汐洪灰白色的身形掩盖得模模糊糊。 “嗷!——” 八十 危机 监察府边陲荒漠。 “寒天帝!这是怎么一回事?!”灵陀问向寒三昪。 “是啊!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来了……”众人也纷纷应和。 “各位!……”寒三昪说道,“还记得盘华崇炀否?……” “嗯……记得,那与这……有何相关?……”江韩说道。 “盘华崇炀也有一位超越天帝的师父!而且就在此处!……”寒三昪回答道。 “什么?还真有?……”众人一惊。 “那寒天帝你……”灵陀看向并未受太大伤害的寒三昪,疑惑道。 “他叫袁十哀……那位超越天帝的目标并不是我们,所以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寒三昪缓了一口气说道,“他在等我师父……” “您是说……”江韩说道,“岩老?……” “嗯……”寒三昪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当年他二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可以肯定,只要我师父现身,一定会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我们谁都没见过超越天帝者的一场战斗会涉及到何种地步……所以,要尽快在西白大陆沿岸建立护障!以确保届时我师父与袁十哀的战斗中尽可能将损失保留在这里,不波及到东苍……” “嗯……”灵陀说道,“现在史俞青率领的天尊及天圣将士正在朝这里赶来,一旦到了,就立刻建立护障!” “嗯,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头烛龙!”寒三昪说道,“它的实力早在九品上,就连我也只能与其平分秋色……甚至略逊一筹……” “烛龙……”一旁的奉云霄喃喃道,“那不是传说中的至强妖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烛龙原身乃为一头二品应龙,经过那袁十哀火种的进化后,才突破极限,成为了烛龙……我们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将这头烛龙控制中,如果可以的话……将火种分源剥离开来最好……”寒三昪说道后面声音小了一点,不过大家也都没多说什么。 “岩老什么时候来?”灵陀问道。 “不知道……”寒三昪回答。 “那这……”众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一旦袁十哀怒了,对他们发动攻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过我相信师父不会视而不见的……”寒三昪紧接着激励道,“他一定会来的……” “大家现在还是先看好烛龙吧……这封印阵图坚持不了多久的……”赵漪晗突然发声说道。 众人这才看向一旁的烛龙,那符文阵图就像被快要崩裂的山头,显现出一道道裂痕,蔓延至阵图全幅。 “不好!封印有被解除的危险!”灵陀说道,“大家快躲开!” 众人刚刚也都是在封龙阵印一旁得知的消息,发现阵图有不稳的痕迹也是在一瞬间,一旦解除,定会波及到他们。 “嗷!——轰!——” 一声炸裂的声响钻进众人的耳郭里,偌大的封龙阵印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汐洪从中破封逃出,长长的身躯摇曳而上,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飞向了监察府上空的袁十哀处。 那一片迷雾已然散尽,袁十哀的身形显露无疑,尽管巨大的龙身盘绕着袁十哀渺小的身躯,但那股超越天帝的威压以绝对的压制超过了汐洪所带来的压迫感。 众人也是在一瞬间,头脑被侵袭了一般,隐隐作痛。 —————— 白苍海。 海面上航行着数百艘巨大的船只,上面搭载满了东苍大陆的将士,驶在最前端的船头上立着一人,一身战铠熠熠生辉,背着一把巨大的彪头锤,目视前方。 “大家听明白了吗?!”史俞青高声呼喊道,“刚刚赵天帝传音过来!我们一上岸!术修天人立刻结阵,以体修天人为基石,在西白大陆沿岸建立起一道连接整个东部海岸的护障!” “是!!——”众人也高声回应。 “此站可能会波及到整个天人界!你们的亲人!天人界上亿群众的性命都在我们手里!一定要以百倍不止的精神去面对!!——”史俞青声音像洪钟一样传遍了每个人都耳朵。 “是!!——”众人齐声呐喊,气势恢宏,无比磅礴。 “天人永恒!——” “东苍永存!——” “天人永恒!——” “东苍永存!——” “……” 众人高呼,信念如浪潮般在众人心中激昂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 东苍大陆,公孙府。 府后的山顶上,岩老盘膝而坐,体前悬浮着一轮火核,环绕着五层隐隐显现的禁锢环,燃烧着源源不断的长明火。 岩老身上的火种气息变得十分微弱,好像在将他的火种从他身上剥离开来一样,他面前悬浮的,似乎就是他体内的生命火种。 “三昪啊——”岩老的内心似乎在独白,是在他无意识中的话语: “我这一生极尽坎坷……大起大落什么的,早就司空见惯了……就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岁了……在这漫长的历程中,我遇到过许多许多的人,许多许多的事,其中不乏有你这样的天才修炼者……但是,我知道他来了……这一次我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了,你说身为人师,怎么老是躲着人过日子啊,哈哈哈……那好!这次为师就不躲了,听你的!不过以后可能也不会相见了……可是没关系,你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或许哪天你能走到连我也看不到的高度,到那时候,你这个师父或许要反过来叫你一声殿下了……哈哈哈……你说你要靠你自己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时代,为师很高兴,但单打独斗可不能让一个人变得真正强大,必要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既然都躲不过去了,那师父如今就给你留下一份珍贵的礼物,到时候可别说我抠门儿啊……哈哈哈哈哈……” 只有岩老自己心里清楚,一旦将自身的火种从本体内剥离,无异于抽出一个人的灵魂,剥去一个人的天魂一样痛苦,就像当年赵漪晗在黎野前硬生生抽取了无数盘华族人的魂识一样,肉身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 但岩老绝对要这么做,因为他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应对方法了,一旦袁十哀依照岩老在青天峡前所说的——拿到了星河庭颁布的上品天印,那么擒拿他在宇宙中是绝对合法的,届时以他的实力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是以削弱袁十哀大部分实力的前提下,让寒三昪继承火种,将袁十哀反杀。 或者说是袁十哀没有拿到上品天印,那么有很大的几率,星河庭的人会察觉到这里的异样,届时只要他们的人现身,袁十哀则必死无疑,他也就不必献出自己的生命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袁十哀根本就是以同归于尽的心态来挑起争端,打算和他一命换一命,杀了他岩老,之后再被星河庭的人擒去,也算是完成了他袁十哀的复仇。 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好的结局,他还是留下一手,就算最后没能让寒三昪继承火种,他也会想办法再归位的,虽然这种的可能性不大…… “三昪啊……这之后的时间,可不好过啊……” 八十一 双斩袁十哀 监察府。 袁十哀冷淡的眸子里迸射出的目光是那样刺眼,就连他们的心也被悬提了起来,就像被人头上悬着一把利剑般心颤。 汐洪突破了封龙阵印,回到了袁十哀的身旁,众人之前的努力也功亏一篑,看眼前的局势,很有可能,袁十哀下一秒攻击的就是他们。 “大家提高警惕,袁十哀出手极快,对付我们几乎不用出剑……”寒三昪提醒道。 众人纷纷点头回应,他们也知道自己与袁十哀的差距可不是几百年就能补回来的,那可是超越天帝,整个天人界也没出来过一位。 现在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寒三昪的师父——岩老了。 “公孙……”袁十哀缓缓吐出几个字,听起来有些生硬,但无形之中又给人一种威压,“燊斐!……你师父呢?!——” 瞬间,众人眼前好像迎面扑过来了一大片白色雾霭般朦胧,又像是干燥的沙砾吹刮着众人的脸颊,单单只是袁十哀的一句话,说出时的气压就令人有了如此感受,谁还希望他出手啊!…… 寒三昪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像大脑被挖空了一样,刚刚的一波侵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要说盘华崇炀的思修足以让他坠入幻想的深渊,那么这袁十哀的威压就足以让他再往下坠整整几万米。 四周尽是风沙吹过的土砾打击声,气氛有些僵硬,众人只是看着袁十哀和盘旋在他身旁的那条烛龙,像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师父到底在干什么啊?!”寒三昪在内心咒骂道,“这是真打算让我们去送死吗?……” “岩老不是说好的之后一会儿就到吗,这都过去整整一天半了……”赵漪晗也内心急躁道。 “我们上吧……”在众人身后的楚栩说道。 “你傻啊,谁先动手?”一旁的江韩说道,“很可能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就下了黄泉……” “那我们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楚栩说道。 “到岸上了……”赵漪晗突然说道。 “谁?”众人疑惑。 “史俞青他们。” “现在动手?……”楚栩又说道。 “先看看……” “哗!——” 就在众人的话语之间,眼前铺天盖地的白色烈焰席卷而来,整个监察府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滔天的气势夹杂着恐怖的骇人声浪,朝他们冲了过来,整个过程耗时几乎不超过十秒,众人就像一堆台球似的被一轰而散,七零八落。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闲聊?!!”远处的袁十哀怒喝一声,“老不死的!!快出来!不想看着你手里的徒弟在我面前血肉横飞,就赶快滚出来受死!!——” “嗷!!——” 一旁的汐洪也嘶吼一声助威道。 “躲着不出来是吧……”袁十哀轻蔑地说道,“那让你看看代价……” 高空之上的袁十哀右手一甩,顺势从腰间抽出那把白色长剑,整个动作无比丝滑,甚至让人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拔剑了,大家注意……”寒三昪说道,大家也都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好不容易稳下身子,就已经感受到了袁十哀的恐怖实力,现在每看他做一个动作就觉得要翻天覆地。 “要来了……”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甩手动作,挥剑而出的那一瞬间,众人根本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察觉到攻击已然降临,就只见漫天之上无数剑雨落下,一柄柄都燃烧着白色的煞火,像一个个坠落高空的流星,攻向众人。 “防!” 各种护罩显现,术法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在众人高空延展开一张张金光闪耀的符文盾,与这白色剑雨相比,却是少了一份品境。 “轰!——” 就在剑刃接触到护盾的一瞬间,寒三昪就已经知道护不住了,立马抽身就往外层飞逃,正欲开口大喊,漫天剑雨系数落下,没有丝毫停顿。 “啊!……” “我!……” 众百天帝在一瞬间便消亡大半,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从中和寒三昪一样以极快的反应意识到,并抽身逃脱了出来。 看着原地躺下的五十多具尸体,白色的焰火将天魂燃烧得殆尽,整个身躯在一瞬间就像液体一样蒸发开来,十分恐怖。 “这……这就是超越天帝……”逃脱出来的楚栩吃吃地望着地上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他仅仅是一个抽剑的动作……”灵陀也被吓得不轻,回想着刚才的漫天剑雨,那可比盘华崇炀的攻击迅猛得多。 众人回看向袁十哀,只见他的长剑已入鞘,人还是静静地漂浮在原处,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就是差距……无法跨越的差距……”赵漪晗心有余悸的回想着刚刚的一击,要不是寒三昪反应快,及时将她一把拉出了攻击区域,她这会儿可能也在那五十几个人之中了。 “老不死的!!——”袁十哀依旧是大喊道,“还不打算现身吗?!还是想看着这里的人都死光啊?!!—— “我告诉你老不死的!如果你今天一直这么躲下去,我就杀到这里人尽粮绝!将这里掀翻也要让你滚出来……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尽量不牵扯到这里的人,但如果你还是这么固执,我数五秒!!还不现身的话,就别怪我无情了!!——” 众人看着袁十哀却无能为力,全都看着天空中,希望岩老赶紧出现,算是为了天人界…… “五!” 空中一片寂静,袁十哀的声音像一个广播一样传遍了这一方天地。 “四!” 只见袁十哀的右手又放到了剑柄上,五指缓缓握向剑柄,欲有抽剑的姿势。 “三!” 剑刃微微出鞘,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二!!——” 袁十哀的声音明显拉长了,回响在这一片天地,辽远而空旷。 “一!——” …… 一刹那,苍白!苍白!还是苍白! 好像在一瞬息之前,寒三昪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剑面悬在他的脖颈之前,一侧的剑刃散发着惨白的寒光,袁十哀整个人悬空在他面前。 又好像在同时,眼前就像晃动着的画面,一大片金红色的光晕席卷视线,袁十哀就似乎在原地闪现了一下,又静止了。 “这是……” 寒三昪吃吃地望着四周,只见从地下缭绕起来的金红色火焰包裹了他全身,却不沾他分毫,刚刚袁十哀那几乎看不见身形的一击,被那金红色的火焰壁障挡了下来。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寒三昪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环绕他全身的火焰,心中就像一座大山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长明火……”寒三昪喃喃道。 “三昪……”众人望向空中,一身青黑色长袍的老者进入人们的视线,那身影,令众人无比舒心。 “师父来迟了……” 八十二 休动我徒弟 高空之上,二人隔空对望,脚下的一方领土充斥着一片肃杀的萧瑟。 袁十哀目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终于现身的岩老,嘴角微微一撇,双手也缓缓落到了腰间携挎的双剑柄上。 “老不死的,你是终于肯出现了是吗?……”袁十哀漠漠说道。 “要不然让您等这么久,我心里还是怪难受的……”岩老回应道,随即转头朝寒三昪一众说道,“你们先离开这一片区域,那条龙必须阻止!” “是!” “嗯,师父!” “……” 众人纷纷回应,立刻腾空飞起,陆续离开了这里。 “三昪!”岩老突然叫唤道,“你留下……” 正欲起身离开的寒三昪突然被叫停,一头雾水地看向岩老,不知道要他干什么。 “师父……” “不要讲话……”岩老手一伸,刚刚环绕寒三昪全身的火焰开始向其胸前汇聚,逐渐成型,像是一个火核。 “这是……”寒三昪看着胸脯前的火种,不觉有些疑惑。 “这是火种分源……”岩老说道,“就是将我的火种一分为二,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我身上……” “哼哼……”远处空中的袁十哀不禁笑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了端倪。 “老不死的!别以为用那种方法就能……” “万一赢了呢?”岩老没等袁十哀说完便打断道,“三昪,接好!这是为师送你的一个小礼物!……” 那团燃烧着长明火的火种本源一瞬间进入了寒三昪的体内,奇怪的是,并没有出现什么排斥的情况,相反,寒三昪觉得异常的舒适。 “这怎么……”寒三昪还正在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被这股强大能量反噬时,远处的袁十哀目露一丝杀机,双剑出鞘,一个闪现径直冲向了半空中的岩老。 “师父……” “老不死的!……今天就葬在这里吧!!……”袁十哀怒吼的声音像是被半空截断了一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声响在高空响起,两个留在原地的人影微微漂浮。 众人在远处看向这边,根本不见岩老与袁十哀的身形,苍野下,只看见寒三昪在原地向上看,远处的烛龙咆哮一声,也向他们冲过来。 “袁十哀那边只能靠岩老和寒天帝了……”灵陀说道。 “拖住这条烛龙!我们就一定能赢!”楚栩打气道。 “是!”仅剩的四十多名天帝纷纷回应。 “它形体过大,活动敏捷度有限!这正是我们的优势!!”灵陀继续说道。 “大家尽量分散开来,以个体单位攻击,不与其正面冲撞!”赵漪晗说道。 “嗯!”众人回应一声,就一同飞向空中,与那烛龙相持了。 这边,长明火加持在寒三昪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似乎都有一种生命的升华,境界的跨越,虽然实际上他还是一名天帝,但依然可以看清岩老与袁十哀的战斗。 他二人就像半空中两颗不断碰撞的流星,阵阵波澜直扑向站在原地的寒三昪,险些让他站不稳脚跟,二人在空中好像鱼归大海,鸟翔天际,动作无比顺畅,脚下就像踩在一块浮空的踏板上,让人感觉到有一丝不真实。 袁十哀手中的双剑就像长在他手上的肢体般娴熟,腕关节带动的每一击都足以将寒三昪这等高阶天帝击杀,通身散发出的白色火焰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犬般煞人。 而另一方的岩老却只是以火焰格挡,虽然没有过多的攻击动作,但那好像将火源掌控于自身,无比熟悉的操作让寒三昪不禁为之痴迷,一挥手,火焰就像一汩汩流动的泉水环绕周身,仿佛化作了手中的利刃,一击击朝他刺去。 但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袁十哀占上风,岩老几乎都是在被动地防守。 “三昪!你傻楞在那里干什么?!”上空的岩老大喊,“我给你分源火种可不是让你观战的!” “哦……哦!”寒三昪这才从其中醒来,刚刚陷入了二人的交锋,差点迷失其中,他一脚踏空跃向二人交战的上空,参入其中。 寒三昪通体燃烧着长明火,趁着岩老攻击后的瞬隙,一刀向袁十哀砍去。 “呼——” 一阵火焰吹空跳动的声响,两方火种的交锋之中,袁十哀立于一边,岩老与寒三昪也立于另一边。 “师父……您的兵……器……”寒三昪这才想起来,刚刚岩老一直是用火种抵御袁十哀的攻击,十几年来,他根本没见岩老拿出过他的兵刃。 “先不急……等一会儿就给你看看……”岩老笑了笑,看向袁十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到底给了我什么吗?” “她?”袁十哀顿了顿,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双眼放光,却又是一阵落寞,“你别拿她激我!我告诉你老不死的!今天我就让你为她……” “别嚷嚷了,以前你还不是一样想要……”岩老看着袁十哀,逐渐暴怒的样子,缓缓说道,“等会儿我也让你开开眼!当初她宁肯赠于我也不愿意给你的东西……” “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袁十哀明显怒气冲天,岩老一再戳中了他的痛点,让他无比气愤,“老不死的!当初我要是再狠一点,或许你跟本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哈哈哈……那可就怪你了!怪你当初没那个狠心啊!袁——十——哀!——”岩老一字一顿的狠说道。 “你闭嘴!!——”袁十哀怒吼一声,提起双剑就冲了过来。 “三昪,快!”岩老一声轻叱,整个人迅速飞离了原处,寒三昪愣了一下,赶忙一个闪现,躲避开袁十哀的直刺。 “袁十哀!就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给她偿命!?!”岩老哈哈大笑,在远处看着袁十哀。 “要不是你,她能落得那般境地!!”袁十哀怒道,“今日不将你首级斩落,我就不信袁!!” “那你尽管出全力!”岩老帮腔道,“我恨不得那样呢!!——” “师父……”寒三昪看着二人,他不了解师父的过往,不知道袁十哀与他的恩怨,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她(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许对袁十哀来说非常重要,亲人?伴侣?还是……寒三昪只能浅浅猜测,但是看岩老的表现,似乎并不对袁十哀的态度持反驳情绪,好像他是接受的一样…… “徒弟一定会尽力的……” 八十三 化形 “轰!——” 高空之上传来一声声轰击的爆破声,岩老三人在那一片天地激烈的战斗震动四方气息,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史俞青一方都能感受到波动。 袁十哀被岩老真正激怒之后,每一击都带有无上的力量,跨越天帝们五层境界的实力让众人甚至都感觉身处一片乱世般的错觉。 视线往寒三昪三人那边转移,几乎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只能依稀看见阵阵飓风刮起,土石沙砾飞扬漫天,白色红色的焰火充斥着那一片场域,宛如一处人间炼狱,不知道他们现在战况如何,众人也只是猜测。 “这就是超越天帝的战斗,我们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灵陀短暂地叹息道。 “希望岩老和三昪能够胜利……”赵漪晗喃喃道。 众人与汐洪的纠缠还在持续,巨大的龙躯让众人有了很多的攻击空间,龙首,龙爪,龙颈,龙身,龙尾,但凡一处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无一例外地成为了他们的攻击目标。 这种散点式的攻击虽然没有很大的杀伤力,但也成功让汐洪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被动下风,整体耗费的精力十分之大,让汐洪有些吃不消。 烛龙也是能战,四十几位天帝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也只是擦伤了它身上的几处龙鳞,掉落了它身上的几块灰白色的血肉罢了。 但天帝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白炎火强烈的攻击性能让很多人吃尽了苦头,有几名低阶天帝因为不敌,甚至在火焰的灼烧下丢失了性命,天魂被燃烧殆尽,一具干尸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让众人不禁心头胆颤。 “嗷!!……” 汐洪嘶吼的声音响遍荒漠,整个监察府似乎都为之一振,远处看去,众天帝悬浮于半空,将汐洪重重包围,无数密集的攻击如大雨般朝中央的汐洪冲去。 汐洪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庞大的身躯,对于作战十分不利,它只能被当成活靶子射,形体的劣势让它立刻明白了处境。 “嗷!——” 它嘶吼一声,身躯盘旋着在地上扭动了起来,整个龙身就像一团年轮般向中间汇聚盘绕,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竟能看见些许缩小的痕迹。 “这是什么!?……”灵陀一惊,看向底下的汐洪,竟在一点点缩小它的身形。 “它这是在……”楚栩有些犯迷糊,看不清汐洪的盘绕身形。 “在……”赵漪晗双眼一亮,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正欲说出,忽的只见众人之中一片白煞的光芒充斥,像无数流光闪过众人的眼前,纷纷闭眼。 耳旁仍然是风声唦唦,焰火不断跳动发出噗噗的声响,众人仅仅是愣了几秒,再次向中央看去,却不见那汐洪庞大的龙身,一片空荡。 “它?!……”楚栩惊道,“不见了!?” “没有!……”灵陀立刻发现了端倪,指向下方的空地,“快看地上!!……” 众人随着灵陀的指示看向地面,只见一片沙土尘埃之中,屹立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 那人下身裹着一大块棕黑色的粗缯,破烂不堪,上身半裸,头顶生着一对骇人的白色巨角,膀子上的肌肉就像快要爆炸般勇猛,灰白色的眼球中闪烁着一丝精光,仿佛散发着无限的煞气,袭向空中悬浮着的众天帝。 “化为了人形……”赵漪晗不紧不慢地吐出没说出来的几个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汐洪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躯精壮的人形硬汉。 “妖兽可以做到吗?……”公孙叁炘满是惊讶,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形汐洪,不禁瞪大了双眼,“化形……” “那可是一品极尽巅峰的妖兽……”公孙云翰喃喃,“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吧……” “果然啊,它也察觉到了……”灵陀低声喃喃,眉头不禁紧皱。 “这下该如何是好……”楚栩说道,“化作了人形,速度一定飞速提升,先前的方法不管用了啊!……” “谁也不知道它竟然……”奉云霄说道。 “如此一来,众人必须提高警惕!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单独攻击!集于一点的爆发可是极其强悍的!!……”赵漪晗赶忙说道。 “是!……” 众人话音未落,中央空地上的汐洪身形一闪,几乎在肉眼所能看到身影的极限速度瞬间消失,空中刮起一阵狂风,被汐洪带动了起来。 “江天帝!!” 只听见有人大喊一声,江韩立刻察觉到后背传来一丝凉意,转头防去,一掌已然打在了他的背脊上,通心的白色火焰瞬间燎绕全身,隐隐可以听见一声脊柱断裂的声响。 “咔……” “轰!——” 江韩就像一个极速坠向地面的重物,快到众人几乎看不见他下坠的身形,在原处下方的土地上砸出了一处方圆千余米的深坑。 “江天帝!——”灵陀大喊一声,极速冲向汐洪。 好像汐洪知人下步一般,立刻躲闪,没有给灵陀留出出手的空间,空气中炸裂开来灵陀的一掌,他打空了。 “灵陀天帝!”紧接着众人就只见灵陀身影之后,汐洪赤脚显现,一脚踏向其项背。 赵漪晗见状,双手一挥,巨大的引力牵扯使汐洪偏离原位,灵陀见机反还一脚。 “轰!——” 那一脚,就像踏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石板上,震得灵陀的脚底板都隐隐有些麻木。 汐洪的人形迅速飞向半空,众天帝立刻上前截堵,纷纷施术,符文接连不断地显现,远处看去,犹如山峦耸尖之上,一人立于苍空。 “杀——”汐洪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一字,就看见它自身好像幻影重叠在了一般,一阵白火散尽,整个人消失在半空,随即只见发动攻击的几名中阶天帝接二连三的殒命。 “不!”赵漪晗看向空中,汐洪就像一道看不见身形的白色影子,在众人之间穿梭,几刻之后,接连陨落。 “这……这攻击力,简直不能想象……”灵陀喃喃道,幸好刚刚赵漪晗的及时补救,否则他至少也得是重伤。 “这回……我们确实是遇到刺儿头了……”楚栩喃喃,抬头望向半空中,那十几名天帝瞬间被斩杀的场景,咽了一口唾沫。 “不管怎么……哪怕是都死在这儿也好……”灵陀说道,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尊高达万丈,几乎通天的金光法相,“我都不会让其踏入东苍大陆半步!不能让他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嗯!”众人纷纷点头,身后也都显现出法相,面向俯冲过来的汐洪,咬紧了牙关。 八十四 焜山锁 西白大陆沿岸。 “列阵!”史俞青一声高呼,上万将士每隔千里一处几人组的阵法,纷纷严阵以待。 “结阵!”史俞青继续大喊,西白大陆沿岸一道道冲天的光柱亮起,互相之间不断感应,接连成一片金光四射的墙壁,将整个西白大陆东岸护笼了起来。 “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史俞青看向西部,缓缓说道。 一旁的诸津走上前来,也是眉头紧锁。 “我们走吧……那边需要我们……” “嗯!” —————— 长明火的焰浪席卷了三人交锋的场合,白炎火夹杂其中,三人如同三颗发光的恒星,不断碰撞,摩擦,爆裂,爆发出以往任何一场战斗都不能有的气息。 “师父!”寒三昪被袁十哀斩出的余刃震得在空中乱飞,偶尔才能接上岩老的攻击,趁着空隙击向袁十哀,现在也是连脚都在空中站不稳,被飓风中夹带的威浪冲击得东西飘荡。 “袁十哀!”岩老一掌遮天,轰击向大地,“就让你开开眼!——” 地表以岩老的手掌为中心,崩裂开来,裂缝中充斥着长明火金红的焰浪,就像一片岩浆地狱般,映射得天地都焰红了许多。 五指一收,岩老单手就像提携起来一个东西般,显得吃力,崩裂开来的大地逐渐像巨兽在地底涌动般开始起伏,犹如岩石状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 “起!——”岩老转身一拉,只见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柱擎天,一个长约三十多米,井口粗的柱状物被岩老引出,两端还是尖端状,柱身上还镌刻着无数奇异的花纹,仔细看去,柱身并不是圆筒状,而是由六根略细的长柱围绕着一根中心柱组合而成,尖端也是呈六棱锥状,看起来十分气派。 岩老稍稍握紧了拳头,只见那长柱猛烈燃烧起雄雄烈火,通红的柱身看起来像是快散架了一般,六根细柱开始震动。 “这是——”袁十哀看见这柱子的时候,下巴都合不上了,惊到一时语塞,“你……她,她竟然把这个东西……给了你!……” “哼……”岩老轻叱一声,“焜山锁!没见过吧!!要是到你手里,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你闭嘴!!”袁十哀怒道,双眼通红,血丝充满眼球,看起来十分瘆人。 寒三昪也只是静静地在焜山锁旁浮空了一会儿,就被那无比炽热的烈焰差点灼伤,那件巨大的物体恍若神器般让人着迷,寒三昪一时间竟定在了原地。 “三昪!”岩老大声说道,“到我身后!” 寒三昪立刻移向岩老的身后,看向那柱焜山锁。 “焜山锁——开!!”岩老一声轻叱,那六根细柱立刻飞散向四方,中心柱立于原处不动,寒三昪这时才看清,原来那六根细柱之间也是有联系的,细长的铁锁将六根分柱捆绑在一起,以中心柱为核心,延伸开来冲向四方的时候,就像拉开的藕段,在距离他们三人千里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定在了半空。 “立根——定!”岩老继续大喝一声,七根细柱通体散发出直冲天际的红光,底下的地表就像被钉子扎破了一般,崩裂开四散的土石,七根焜山锁定在了那里,就像延伸开来的一片锁链世界,互相之间感应起来,隔绝了外界。 “在这一片空间中,焜山锁能源源不断地向我们提供能量!锁链也会对闯入者进行攻击驱逐!三昪!今日能不能守住天人界,就看此刻了!”岩老转头对寒三昪说道。 寒三昪看着岩老,眼里充满坚毅,用力地点了点头。 “来吧袁十哀!”岩老朝其大喊道,“今天我们之间就做了了结!!——” “极弘——天!——”袁十哀怒吼道,声音几近沙哑,嘶吼的声线一度让以为他嗓子破声了。 这个名字也是有些生疏,当袁十哀竭力嘶吼出的时候,寒三昪楞了几秒,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曾经寒三昪向岩老问过他的原名,而“极弘天”正是岩老的名字。 “小心!”岩老朝寒三昪喊了一声,几条燃烧着焰火的铁锁直冲袁十哀,被其一剑砍断开来,铁锁顺着惯性直冲寒三昪。 “锵!——”寒三昪一刀挥去,将其震开,要说着焜山锁的铁链也是坚固,极大的密度让其重量增加了不少,刚刚那一震足以让一整条山脉崩塌,以至于寒三昪本身也是后退了百余里才稳住脚。 岩老又是与袁十哀对冲了过去,周身环绕着铁锁,尽管比先前占了些许优势,但总体上,仍是袁十哀处于主动地位。 寒三昪也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通身长明火骤然释放,提携着斜月刀就冲向二人,参入了战局。 眼下,史俞青与诸津带领的一众天人后续正在赶往这里,赵漪晗和灵陀一众天帝正与汐洪交手,这边寒三昪三人也迟迟不见分晓,整个西白大陆现在是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边缘,袁十哀与汐洪稍有一方倾颓或险胜,立刻便能扭转战局。 一旦二人赢了天人界众天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生活,汐洪的报复心一旦得以实现,天人界遭的殃足以让其重新发展一个轮回了,袁十哀若是击杀了岩老,或许他不会管这颗星球的死活,但接下来被吸引蜂拥而至的外族人群不知道会带来怎么的危险,对这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寒三昪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管什么袁十哀是否拿到了上品天印,这对眼前的局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拼死一搏的人是不能用其他方式制止的,以暴制暴,成了当下唯一可以阻止这场浩劫的方法。 或许宇宙中存在很多这样的事情,一切追溯回去,都只不过是一件可以轻易化解的事情,如果灾难不降临在这里,还会有其他地方遭殃,所以,无论怎样,岩老和袁十哀都逃不过这场对峙,只是苦了随同他们的人了…… 八十五 追溯 数万年之前,一颗毫不起眼的星球上,极弘天呱呱坠地,这对于无数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凡说奇人降世必有天地异象,不过极弘天降世那天,风平浪静,平凡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和诸多小孩子一样,他度过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童年时光,直到那一天。 被当地的长老偶然间发现了他极强的修炼天赋,便送他去了大陆上最为荣誉的修炼圣地,一举从一个小城市中的毛头小子,成为了一个万人敬仰的天才少年。 单单极弘天那足以让人羡慕至极的经历就可以是一部精彩绝伦的故事,一路之上强者不断,极弘天就像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隐藏大佬,疯狂加戏。 他达到那颗星球武力的顶峰时,自己不过才三十岁出头…… 之后的几十年间,整个武界的巨头基本上被他垄断了,以至于民间流传“弘天之后,再无强人”之说。 在他三百多岁的一天,一名荐举人路过了这个小星球。 荐举人是隶属于星河庭的下手,在宇宙各处考察,推举强者成为星河庭的一员,增添宇宙中的整体实力。 不出意外的,极弘天跟随那名荐举人成为了星河庭的一名小下属,并任命为天宙星系辛寅区的游子,那一年,极弘天是恒宇境八层禁锢。 游子其实是对他们任职的官衔的戏称,不过大家都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常年在外游荡,确实像游子。 游子的任务就是随时接受星河庭中央的调遣,在自己巡视区域进行高层打击,确保宇宙之外的实力不会打扰到本星的文明发展。 虽然听起来挺惨的,不过倒也是个好差事,光是那足以媲美中央官衔的优厚俸禄,让极弘天的家乡迅速发展,成功带动了那一片星系的文明程度突飞猛进。 还有就是在外到处奔波,更加让他见识到了宇宙之中的强者层出不穷,自己只是冰山一角。 游子的职位他一直担任了上万年,都没有感到枯燥,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就像见证了无数个文明的兴衰,岁月长河的流逝,星际之间的变迁,极弘天也成长了不少,磨砺得如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 任职期间,他结识了一位非常有意思的朋友,她告诉极弘天,她叫袁?。 “莫?”极弘天问道。 “是?!……哈哈哈……”袁?在地上刻画着她的名字,给极弘天看。 袁?比极弘天晚几百年成为游子,但实力不俗,与极弘天一样,都是泓宇境五层禁锢。 她给他讲自己的家乡,自己小时候的乐事,他就静静地坐在旁边,倾心听着,时不时还会跟着她笑一笑。 在极弘天眼里,袁?虽然岁数比他大,像个姐姐一样,但更多感觉是一个知己般,让人感到放心的一个朋友。 她说在她的家族中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神器,现在由她保管,一旦那一天她不在了,一定要极弘天好好保藏。 “为什么不交给你族人?”极弘天问道。 “我不相信他们……”袁?的眼里似乎有一些往事,“我只信我弟弟……” 在之后的日子里,极弘天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袁?还有一个弟弟,名叫袁十哀,他们二人其实是被族人为了当时的面子收养进来的,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袁?实力的惊人发现,情况才有所改变,但那种感觉依旧刻在他们姐弟二人的心中。 之后已是袁家族长的袁?同极弘天一样被荐举人发现,进入了星河庭,留下了袁十哀一个人。 “姐姐要走了……等将来十哀强大到可以追上姐姐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袁?在走的时候安慰袁十哀,那时的袁十哀仅仅是十几岁的懵懂少年。 “那……那我一定会变强的!等姐姐回来……”袁十哀吃吃地说道。 “嗯!十哀真听话……” 之后的岁月中,极弘天也知晓了那件神器——焜山锁,那是可以媲美泓宇境四层禁锢的控制系兵器,至于当时是怎么落到袁?手中的,一直都不得而知。 那样的日子过起来很快,不知不觉中,几万年如石光火阴,一弹指顷,眨眨眼就过去了,袁十哀也被宇宙中的另一个势力——“修天院”所招募,只不过没能和袁?,极弘天一样,成为到处游荡的游子。 事情发生在几万年后的一天。 袁?先前所在的星球被星盗——“劫舛帮”侵袭,在星河庭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占领了约上千年有余,等到袁?和袁十哀知晓时,已经晚了。 由于劫舛帮在宇宙中地位还不是一般的小,所以当袁?和他们在星河庭上打官司时,并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他们掌握了主动权,诬陷了过去。 那一案也草草了事,袁?的家乡也顺理成章的划归到了劫舛帮的地盘,二人极度懊悔却又无能为力,袁?只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游子,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权势来对抗整个劫舛帮,袁十哀又只是刚刚进入修天院的新人,一无权力,二无实力,根本不能与之僵持。 在之后的日子里,袁?就像疯了一样自责,自戕过好多次,但都被极弘天及时制止了,没有酿成大祸。 “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袁?问极弘天。 “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家?……”极弘天只是默默说了一句。 “不是……”袁?否定道,“是当初跟荐举人走……” 极弘天愣住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这时候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语都行,但好像都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口。 “你用不着安慰我……”袁?看出了极弘天,说道,“说真的,虽然我讨厌那个家族,但……确实挺怀念那段日子的,那段让我变得不再懦弱的日子……” 极弘天默默地看着她,静静地倾听。 “我们那里有一种生物,我们叫它犹禽,我和十哀小时候常常抓那种东西来吃……嗯,味道挺不错的……那种生物有一种灵性,就是在临死前的拼命反扑,有时候我和十哀老是被搞得很狼狈…… “或许它们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拼命地向我们攻击……” 袁?说着说着,没了声音,极弘天看向她,默不作声,心里只是无尽的哀默,替她惋惜。 “好了……不说了,我该走了……”袁?起身说道。 “去哪儿?”极弘天也起身问道。 “哦,对了,这个给你……”袁?手一挥,那焜山锁从她手掌中浮现,递给了极弘天。 “这是……”他看着这被缩小化的兵器,不禁感叹其做工的精巧。 “焜山锁,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神器……”袁?看了一眼,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星空中。 “你把它交给我……”极弘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迅速看去,袁?已然没了身影。 “是要去……” “犹禽啊……”极弘天喃喃道。 八十六 往事如烟 星空之下,那颗闪烁着光芒的家乡已然归属他人。 袁?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既然星河庭管不了他们,那就让她自己来解决! 一路破空,从外星围一直攻入内环,落在了曾经的故乡大地上,袁?不禁潸然泪下,脚踩着敌人的尸骨,长剑末梢吹过一段破布,白色的长袍已然渲染了鲜血,星空中飘荡着无数劫舛帮的尸首,她袁?今天就要他们付出代价。 眼前走过一个个人民,皆是疲惫不堪的模样,伛偻提携,大大小小的人儿从她面前路过,只是默默地看了袁?一眼,便匆匆离去。 他们不敢停顿,他们害怕上级的谴责,鞭笞。 “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袁?痛心不已,那人们身上,脸上,一条条疤痕都深深映在她心里,“我来收拾……” 手一挥,缕缕气泽环绕周身,化作银白色的战铠附着在体表,双眼迸发出无比坚毅的目光,直射前方高耸入云的殿塔,空中飞过来无数劫舛帮人员。 “袁?!擅闯劫舛帮直属领地!死罪难逃!!”空中的高层大声呵斥。 “贼喊捉贼……”袁?唾弃一声,腾空而起,一人面对千百敌军不惧,“还我河山!!——” 那一夜,星空炸裂,整个星系恍若在颤抖,若不是最后劫舛帮附近的泓宇境四层禁锢高手及时赶来,恐怕袁?真的做到了…… 最后的审讯像一场无声的哑剧,袁?四肢被拷,镣栓在两根通天石柱之间,那个劫舛帮的高手接连不断地降下天责,袁?几近魂飞魄散,痛不欲生。 “你们……” 袁?几次昏死过去,极度虚弱,挣扎着嘶喊。 “还我……河山……” 阴暗的天空似乎有一些感触,久久不愿散去笼罩在上空的乌云,似乎也替这些人蒙羞…… “袁?……” “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极弘天突然现身,出现在了濒临垂危的袁?身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这个搅动整个星系的女子。 随之而来的围追截堵也让极弘天吃尽了苦头,几次死里逃生,在那位高手手下险些丧命。 “弘天……” 袁?哀默道。 “不要走了……” “我跑不掉了……他们也是元气大伤……” “不要说话!我们还来得及!”极弘天焦急道。 “弘天!……” “……” 二人不再说话,袁?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口气。 “你……走吧……” “给我……一个……痛快吧……” 极弘天双眸中充满震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袁?,她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见她的嘴型,大致推断出要说的话。 “袁……?……姐……” 极弘天悲痛欲绝,却又无力回天。 袁?的火种已经被他们炼化了,绝无生还可能。 就像一颗燃烧的恒星突然有一天熄灭了一样,极弘天感受到了空前的无助,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空洞了许多。 “失去一个人的滋味……” “果然不好受……” 夜空下,极弘天含着泪,手气刀落,断绝了袁?最后一口气。 她脑袋偏向一旁,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似乎挺可悲的…… 就像袁?曾经说的一样…… 袁十哀静静地看着躺在他面前的姐姐,身体已经变得冰冷,面色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绝美的容易,仿佛冻住了龄岁,如一支瞬间凋零的鲜花,被冷冻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 “三天前……” 袁十哀的眸子中仿佛失去了光彩,像一个死人般盯着极弘天。 “谁干的……” “我。” 极弘天很想说是劫舛帮那帮人,但他就像把话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袁十哀的声音几乎在颤抖,轻到听不清楚。 …… 极弘天沉默,没有说话。 “你!……”袁十哀一剑刺了过去,极弘天没有躲,长剑扎进他的右胸膛有五公分,鲜血渗出了伤口,染红的衣襟。 “哼!——”袁十哀一声怒斥,长剑又抽了出来,溅出了一点血迹。 极弘天沉默不语,转身就走了。 “你滚吧!——” 袁十哀怒吼道。 “有多远滚多远!最好别让我再找到你!!” “嗒,嗒,嗒……” 大堂内只响起一串极弘天离去的脚步声。 “我们不再是朋友!!……” 大堂里静悄悄地,极弘天已经走出来了,只留下袁十哀回荡的余音。 “在姐姐面前……不能让她看到你的尸体……” 袁十哀咬着牙,默默说道。 “我就算翻遍整个星域,也会把你重新找出来……祭奠给姐姐……” 很久,很久…… 传来袁十哀小声的泣恸。 昔日的情景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依然无比清晰,再看向袁十哀,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等姐姐归来的少年。 焜山锁炼狱内。 三人已然鏖战多时,岩老逐渐占据了下风,袁十哀越战越勇,似乎将心中的一切不满,都发泄在了此刻。 “师父!……” 寒三昪几乎嘶吼道,只见岩老的身躯被袁十哀一脚踏在了地上。 “呵呵……”岩老咳了几声,笑了笑。 “袁十哀……追了我这么多年……心里一直过不去……我很欣赏你对她的深情……” “那轮不到你来插嘴……”袁十哀一剑插进岩老的左肺,这次他心狠了,不再犹豫。 “啊!——”岩老面部狰狞,疼痛剧烈袭来,他缓和了一阵子。 “姐姐——你看,”袁十哀嘀咕着: “这个人,现在在我脚下……” 他看向岩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当年,你不管她的死活一样……我有时候真希望让你也体会一下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尽管那不是很好受……” “你……都知道……”岩老看着袁十哀。 “我当然知道,那次发生了什么,我在之后调查地很清楚……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袁十哀的表情逐渐变得严峻,隐隐约约看到他眼角闪烁着一丝晶光。 “你是一个称职的游子,但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 岩老听后笑了笑,双手也逐渐放开了插在他胸前的利剑。 “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帮她……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补刀……还将她丢在了你面前桃之夭夭……但我都是在依照她的心意在做……我没有制止她,是因为我不想阻止一个有着想把自己的家乡夺回来的报负的人!!我不想割断她准备赴死的热心!!——一个怀有热烈思乡之情的游子……” 岩老越说越亢奋,眼睛里划过一丝泪光,看得出来,他比袁十哀更想袁?。 “你……” 袁十哀再也忍不住了,腮帮子上滑落下一行泪,长剑猛地插进,更深了。 “三昪……”岩老呼吸困难,艰难地转头,看向远处先前被袁十哀击落的寒三昪。 “时间不多了……” “给你,我剩余的烛火……” “我不想……再让你失去家乡……” 八十七 接替 无数长明火从岩老的体内飞离出来,径直冲向寒三昪,好像寒三昪才是这个火种的真正持有人一样。 “师父!!——”寒三昪瞳孔中一下子迷茫了,看着岩老在袁十哀的剑下不再动弹,无力地偏下了头,目光呆滞。 不管那火焰纷纷进入寒三昪的体内,现在寒三昪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丹炉,火焰在他体内跳动,疯狂躁动,磅礴如浩海般的能量瞬间涌入寒三昪的天魂。 袁十哀一剑抽出,收入剑鞘,看了看远处愣在原地的寒三昪,转身就走了。 “汐洪!!”袁十哀大喝一声,远处正在鏖战的汐洪立刻回到他的身旁,众天帝也死的死,伤的伤,无比惨重。 “袁十哀……”寒三昪目光呆滞,双眼空洞,面无表情,苍白如死尸,干瞪着岩老凉透了的身躯,慢慢爬了过去。 “师父……” 他双手停在了半空中,颤抖着不知道要干什么,一会儿握成拳头,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就像一个举措不安的小孩儿。 长明火在他身上不断燃烧着,整个人的能量波动已经非常恐怖了,甚至周围的空间都带有一丝随时炸裂的危险。 “师父……为什么……”寒三昪不明白,为什么火种分源之后,岩老身死,自己却没事,反倒是岩老身上仅剩的火种也都收回了他体内,他不甘心,师父的礼物,竟是自己的全部。 “你师父很聪明……知道自己活不长……就提前把自己的火种剥离出来了……”远处走出焜山锁炼狱的袁十哀默默说道。 “给你的那一半火种,才是他长明火的本源,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寒三昪颤抖着看向袁十哀,再转头看向岩老,他的双手缓缓放到岩老的面孔上,轻轻摩挲着,两行热泪流下脸颊。 “师父……” 袁十哀一脚踏起,与汐洪一同飞向监察府上空,众人皆不知道二人接下来要干什么。 “极弘天……你就看着这里被毁灭吧……”袁十哀默默说道,“你尝不了那种滋味儿,就让你徒弟代为领略吧……” “主人……”汐洪看向袁十哀,它也不知道袁十哀要干什么。 “汐洪,去归墟中央!”袁十哀指示道。 汐洪乖乖地飞向了监察府中央的归墟,面对袁十哀,它没有一丝违逆的情绪。 “你等等!!”一声呵斥从这边传来,众人看向焜山锁炼狱中。 “杀了我师父……” “还想毁了这里……”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寒三昪的声音极其刺耳,偌大的旷野之中竟充满的余音,回荡在众人耳畔。 袁十哀略微转头,在半空中向下看去,只见炼狱中,焜山锁缓缓归位,七根分柱悬浮至寒三昪身旁,雄雄燃烧的烈焰通通回到了锁内,一圈火环显现,将其收回。 “还想抵抗?……”袁十哀嘀咕了一声。 “我让你留下……给我师父陪葬!——” 寒三昪的声音响彻九天,厉声言辞之中,带有一丝王者的霸气。 “我不管你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你是对的,或许我师父有错……但孰对孰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杀了我师父……就与我不共戴天!!想害天人界?就得先问问老子我同不同意??!!——” …… 原野之上一片寂静,寒三昪的声音格外嘹亮,给人一种无可抵抗的威压,让灵陀,赵漪晗等人都感到一股不可忤逆的神圣气息。 “三昪……”赵漪晗看着寒三昪通身火焰燃烧,怒气逐渐暴走的状态,担心道。 “寒天帝他……”灵陀吃惊得看着寒三昪,不可思议的神情令在场的众人接连感叹。 “这种威压也不像是九品术师散发出来的啊……”江韩支撑着身子,艰难地站起身来,说道。 寒三昪手一挥,岩老的身躯漂浮而起,到了众人面前,缓缓落下。 “这……不太可能吧……”袁十哀看着寒三昪,嘀咕道,摸着下巴,先前与岩老一战消耗颇大,假如这这小子一举突破九环,或许自己还真可能走不了了…… 事实证明,袁十哀的猜想几乎是接近满分的,现在的寒三昪基本就是下一个岩老,通体燃烧的长明火无比醒目,极具暴涨的天魂实力让其在天帝中,也有超越他们一大截的差距。 不出意外的,寒三昪立刻就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动,那具处于九品阶层的天魂经过长明火的猛烈淬炼后,一跃至九品巅峰,接连突破九环,正在凝聚形成寒三昪自己的内部火核,化显出寒三昪自己的火种,就连那若隐若现的九环轮廓开始闪烁显现。 “还真的突破了……”袁十哀喃喃道,对这个寒三昪很是不可思议,“火种正在形成……” 远处,汐洪已经遵照袁十哀的指示到达了监察府中央的归墟,身处在那一道接连天地的术法屏障中,等待袁十哀的下一步命令。 寒三昪单手一引,被击落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斜月刀重新回到了他手中,一段长明火的加持,迅速蔓延刀身。 通体原本闪耀着银蓝色光泽的斜月刀被金红的火焰迅速笼罩,就像逐渐裂开来的岩浆地表,刀身蔓延出道道金红色的裂缝,却又不断裂,宛若一柄修罗魔刀,闪烁着煞红色,银蓝色的双重气息,与寒三昪本人浑然天成,自成一体。 他一步步踏向袁十哀,仿佛空中一层层看不见的阶梯,寒三昪脚踏虚空,提携着长刀,与袁十哀隔空对望。 “师父……” “你说得对,强者之路上,的确需要他人的帮衬……” “您这份礼物……徒儿收下了……” “但不会白白让你殒命……” “斩下此首,祭奠于您……可否?……” 寒三昪冷冷地看着袁十哀,风抚过脸上的刀痕,长发飘荡于身后,神锦缎上染满了土红色的沙黏,煞气冲天,双眸布满血丝,看起来非常瘆人。 “接替我师父……” “袁十哀,今日就休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八十八 莫怕,我一直在 “放肆!!——” 袁十哀大手一挥,一圈森白色的涟漪扩散开来,在空中与之碰撞,摩擦出白金色的火花。 “嘭!!——” 长明火的壁障将寒三昪面前与白炎火隔绝开来,猛烈地撞击让袁十哀有些惊奇,寒三昪不过刚刚踏入九环,竟能面不改色地接下他刚刚那一击。 “你不会真的以为凭现在的你,就能为你师父报仇吧……”袁十哀冷冷地说道,“他之前确实耗费我太多精力,不过那并不代表着你有击杀我的可能!!——” “我若偏要呢……”寒三昪冷冷说道。 “狂妄自大!!——”袁十哀双剑欲出,整个人身形一闪,霎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串残影。 “求之不得……”寒三昪的声音冷颤道。 “寒天帝是被触碰到底线了……”灵陀缓缓说道,声音有些默哀,看了看一旁,躺在地上的岩老身躯。 “不知道三昪有没有把握……”赵漪晗担心道。 “差距太大了……”江韩默默说道,“希望很渺茫……” ……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因为看得出来,岩老一死,他们这一方基本是成了必败的局面。 寒三昪也是刚刚才突破的九环,而且是因为岩老火种的强行加持,本源的火种并未完全成型,强行对抗袁十哀,希望根本不大。 最后的一丝希冀,就落在了宇宙之外。 倘若岩老与袁十哀,或者是寒三昪与袁十哀的战斗被在这一片星区游荡的游子察觉,在其对天人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将袁十哀擒下。 此刻,一种真真正正地法则才刻入了人们心中,面对宇宙之外来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一切结果也都只是寄希望于他人,自己只是这争斗中的炮灰。 实力至上,真的非常重要。 不论是渺小的蚁群,还是强大如外来物种,一切秩序维持的根本,就是弱者对强者的恐惧,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源自心底的意识,宇宙中才能层层有序,秩序不紊。 而让自我的族群处于宇宙顶端,不受他人蹂躏,必须要有一个实力至强的先河,来开创本土与外界的交流,可眼下,寒三昪身处极度危险的情景,一代天骄很可能就此陨落。 实力! 实力! 实力! 众人在内心呐喊,见识了这一切,才会明白世间真正的的残酷,你不敌别人,那就只能当炮灰,拥有足以碾压别人的实力,你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正所谓,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凝厚的气息不断营造出一股股压沉的氛围,低垂的眼眸似乎预判了战局的不堪,高空之上屹立的二人好似携带着两方世界,强烈的威压朝众人袭来,那是超越天帝才能所带来的无上神威。 回顾往昔。 在寒三昪那无尽的重身岁月中,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事,可唯有这一世,是令寒三昪绝对不能忘怀的。 这一次,他们集结了地人界的天人,打败了发动叛乱的盘华一族,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天界家乡,还遇到了足以影响他以后生活的师父岩老。 如果没有岩老,或许寒三昪最多到天帝便沉沦了,他没有想过他们世界之外的地方,更不会想到有宇宙之外的人来到他们这里…… 从他和爷爷寒四村在地人界踏四方游说开始,从青洋行省出发一路经过坩嵩行省,京畿行政区,江浦行省,南浙行省,云蜀行省,在最后的喀斯丹溶洞中结识了岩老,并拜其为师。 在地下城的磨炼,与岩老无数次的交手,他都历历在目,或许与岩老相识的短短十三年在寒三昪长达一千多岁的生命中不足为道,但无比珍贵,岩老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自身的渺小。 过去,无论在天人界还是地人界,他寒三昪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甚至许多老一辈的天人都不及他的光辉灿烂,他的一生就像是一部大起大落的精彩故事。 从小展现出来的修炼天赋,让他比同龄人高出很大一截距离,短短二十多年便成为九品术师,一跃成为公孙府少族长的候选人,拉开了公孙云翰的差距,又是短短五十年,便进阶成为九品大术师,同时发现了双修天赋,开始修炼体修。 在之后的百年岁月里,他一步登天,年仅一百九十多岁,便成为了天人界最年轻的天帝,只不过没有加封,在圣术师时期便协助父亲公孙印晖击杀一品妖兽裂天猿,声威名望,一生造就无尽辉煌,几乎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说。 这一点与岩老极为相似。 可惜他寒三昪没能等到荐举人。 被贬为了重身者,一世又一世,无尽的岁月让他感到了无助……浒思滨,衡森碧,虎石斑,鹤生彬,黄施北,寒三昪……一个个人生不断上演,迟迟没能等来的机缘再这一世被他撞见了…… 岩老,或许他没有尽到一个师父应有的责任,但绝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没有师徒情的人,他把自己最后的心血献给了自己,让他去守护自己的家乡,一个活了将近上万年的老人会有这样的举动,还不足以说明他对寒三昪的重视吗?…… 或许他希望寒三昪可以像他一样,走出这里,前往广阔的宇宙,去闯荡,去为自己的家乡努力。或许他又不希望寒三昪像他一样,遇上一个人,一些事情,无法让自己脱身,陷入一个深渊,落成如今下场。 无数难以言表的感受涌上寒三昪的心头,现在他别无他求,只想手刃了眼前这个杀死他师父的人,公孙府没落时,他失落过,彷徨过,天人界遇难时他也为之担心过,现在又亲眼目睹师父死在面前,那种怒火攻心的感觉不再窝藏,终于爆发了。 为什么?!! 难道老天是要我身旁的人都死光才肯善罢甘休吗?!! 这确实不公平…… 岩老的长明火寄托在他体内,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对寒三昪说话。 三昪!! 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吧!…… 不能驻足在这里…… 静候落幕啊…… 莫怕,我, 一直都在…… 八十九 交锋 “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差距!!——” “轰!——” 空中传来一阵爆响,高强度的火焰撞击犹如一颗恒星聚变,高度压缩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撕裂,远远看去,就像半空中漂浮着一朵焰红色的团云笼罩住了二人。 “袁十哀!!——”寒三昪嘶吼着一刀劈向他,连动一大串爆破而出的金红色烈焰,刀身仿佛划开了一片火海的裂缝,蔓延至整个空间。 他双剑交叉,使用地尤为灵活,刚刚与岩老一战似乎并没有影响他战斗的敏捷度,一刺一斩之间,丝毫不见空隙可趁,让寒三昪有些无从下手。 “你认为自己真有那个实力了吗?——”袁十哀一声冷哼,双手交叉,一挥而就,一道十字型白色炎火斩直逼向处在下风的寒三昪。 随即,只见右手一翻,反握着刀柄,斜向上劈斩出一道金红色的月轮斩,对冲而去! “轰!!——” “我确实不认为自己能跨越阶层斩杀你——” 寒三昪落在地上,朝上空望去,“但至少,今日要让你重伤到爬不回去!!——” “真是无知……”袁十哀冷叱一声,“负隅顽抗……” “嘭!——” 寒三昪踏地而起,跃起的那处地表,崩裂开一圈圈的缝纹,力量之大,甚至波及到了远在千里外的众人。 “寒天帝随意一跃,力量已强大至此……”灵陀缓缓说道,不禁摇了摇头,感叹着。 “就看老天帮不帮我们了……”江韩也叹息道。 赵漪晗没说话,她的内心更是焦急难耐,真希望自己可以去尽一份力。 远天的原野似乎燃烧了起来,地平线模糊不清,已然看不见千百公里外的事物,只是一片朦胧。 高空中,寒三昪与袁十哀二人的交锋也为这鸿天之下添抹了一笔炫丽的光彩。 正常来说,寒三昪二人击杀的阵阵威波足以让远在千里外的众人感到压迫了,但袁十哀明显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不过一介刚刚突破的黄口小儿,他怎么想也不可能将自己重伤的,所以只是用了不上四成的力。 可虽说如此,威力却依旧惊人,所波及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天央城,众天帝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身处一片飓风呼啸而过的世界,阵阵热浪袭来,耳畔划过一声声轰鸣,极度嘈杂,也只是靠着传音才勉强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至于战斗的情景,他们是根本无法观摩的! 单单是那足以冲破天荒的焰火,就令许多人心底里生出了一种畏惧,更不要说直视了,那比赵漪晗所施展的摄魂眼还有威力大,已然达到了意识泯灭的地步,一缕散发出来的余波都可以将众人重伤! 远处,西白大陆边缘。 众千将士结成的法阵连成一条线,众人丝毫不敢懈怠,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从岩老战败身死到寒三昪交手,不过仅仅几刻钟而已,就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余波。 “那是什么……” 将士们看着远处肉眼可见的威波朝他们袭来,不禁有些心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在监察府中心发生的战斗,竟能在大陆边陲感受到。 传来的战斗威波已经被削弱得极其微小了,只有丝缕撞击在结成的法阵上,也很快被消散,不注意的话,还感受不到。 将士们所能目击的距离远有千余里,所以经过大幅度传输的消耗,波纹已经不是很强烈了,甚至像是在挠痒般轻微。 “看来那边已经有大事了……” “可不是嘛……天帝说了,好像和几位超越天帝有关呢……” “什么啊!?就两位吧……我是听小道消息的……” “……” “不要喧哗!专心阵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史俞青与诸津众体修也快到了。 监察府边陲荒漠之上。 洪波涌起的原野让本来略显苍凉的监察府变得热闹,沙石飞扬的天空犹如撒雾当空的迷境,燎绕着焰火,不断翻滚着,像一片旋转的璀璨星系。 “玄天刺!!……” “百兽荒!!……” “斜月斩!!……” “千云阵!!……” “六蚁蛛刀!!……” “万法幻身!!……” “漩海狂刀破!!……” “渡天噬月杀!!……” “……” 无限术法接连不断施展而出,符文若海,漫天刀剑乱舞,犹似苍穹坠落,一片片火海之中,光幕洒下耀眼的锋芒,尽显战斗的激烈。 高天云层落下倒刺,袁十哀只是轻轻一掂,几乎完美的身法轻易便躲过了攻击,无数巨兽闪耀着光芒冲撞而来,一剑封喉,身形就像被分散开千般幻身,斩烈巨兽,迸发出碎裂的宏光,千掌之间,万刃之下,袁十哀都游刃有余地避开了攻击。 旋转的狂刀夹杂着骇浪般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的龙卷散裂开金红色的焰浪,无数凭空而现的陨星就像逆流而上的光粒,随着寒三昪一刀劈斩出的月刃直冲袁十哀。 众人看着这种高强度的攻击,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身处其中,会死了多少次,那种滔天的气势,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好像本身处于一片无可闪躲的炼狱之中,无数攻击疯狂地朝自己袭来,而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一般,只能看着自己被碎尸万段,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却无能为力! 就是这种恐惧感!瞬间就侵占了众人的内心,寒三昪攻击的时候,他们满脑子的畏惧,是对强者的畏惧!人不可能生来无畏,都有一种潜在的对死亡的畏惧,而寒三昪与袁十哀,正像是把这种心底的畏惧无限放大了一般,先前是因为有岩老释放的焜山锁隔绝了一方天地,所以没有如此大的威压,而现在二人是暴露在众人面前,所带来的变化是完全不能与之媲美的! 高空之中,寒三昪翻手一刀挥下,双剑格挡,锵地一声!袁十哀被击落向地面,速度非常快,在一刹那,那一刀的威力甚至超越了他不死后期所带动的最大力量! “给——我——落!!——” 寒三昪怒吼一声,心底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一种奥义般明朗,虚空心界里的焜山锁正在隐隐躁动。 “焜山锁——” 寒三昪顺势取出,一圈火环在其身旁显现,从中落出焜山锁粗长的兵身。 “给我——封!!——” 九十 这一刀,还给我师父! “啊!——” 袁十哀还没来得及注意,凭空出现的焜山锁令他一惊,巨大的柱尖径直砸向了他的双剑格挡处。 “轰!——” 被击中的袁十哀迅速落下空中,寒三昪单手一引,六根分柱朝四方分散开来,连同铁链哗啦作响,像一个凸起的帐篷般将袁十哀扣在了地上。 六根分柱迅速延伸出燃烧着烈焰的铁锁,缠绕向袁十哀,将其捆缚于地上,中心柱悬浮于半空,自成一方世界,像一个囚笼般,袁十哀被困其中。 “袁十哀!!——” 寒三昪随着高空而落,四周的铁锁将袁十哀短时间捆绑住,趁着间隙,袁十哀的心脏处暴露了出来,寒三昪飞速举刀冲向他。 “这一刀!——” 寒三昪右手握刀斜身猛力刺向袁十哀的心脏处。 “还给我师父!!——” 袁十哀双眼一亮,浑身散发开一股股白色气蕴,幻化作一身铠甲,覆盖其上,各种符咒显现,在胸口前汇聚出一处深渊般的亮点,像是一个光墓。 “啊!” 寒三昪身后幻化出法相,巨大的刀身随着他直手刺入,落向袁十哀的心脏口。 “轰!!——” 一阵巨大爆破声响,在一片光火闪耀之间,寒三昪伫立在刚刚的地方,袁十哀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类似咒文的图案,再望向空中,只见他漂浮而起,半空之上双剑闪烁的辉光,冷视下方。 “一个幻身也能当真——”袁十哀轻叱一声,不屑说道,“真是无眼——” “你!——” 寒三昪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他双剑一挥,漫天显化出万把锋芒,无数剑锋直指地下,瞄准寒三昪的原身。 “落!——” 袁十哀一声令下,好似一片世界的威压扑面而来,万剑所带的神威压迫得众人根本抬不起头,寒三昪目视上空,紧握刀柄,四周幻化出无数陨星,燃烧着金红的焰火,随其一斩,冲天而去。 “破!!——” 寒三昪怒喝一声,渡天噬月的杀威逆冲空而起,远看就像两面巨大的盾罩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阵阵威芒。 “不好!快护体!!”远处众人一惊,灵陀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喊。 等众人纷纷行动时,二者已然相撞,爆发出的威压直面众人破空而来,至强的术法在火种加持下,爆发出的威力实在不敢想象。 “轰!!——” 就连在高空的袁十哀也是一惊,看着寒三昪发出的攻击暗道:“不可能啊——这小子的攻击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气场,按理来说他还没有真正踏入九环,连火种也只是继承那老不死的啊?——” 一片火海之中,那万把锋芒竟被陨星打破,如同碰上了豆腐似的,纷纷碎裂开来,而那巨大的斩刃直冲袁十哀,令其措不及防,赶忙抽剑抵消。 随即双手一转,刀剑相向,那无数陨星之上若隐若现出些许咒文似的字符,像是被控制一般,运行的轨迹被改变,随同袁十哀一掌落下,无数陨星朝寒三昪反攻过去! 空白,众人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恐怖滔天的攻击直破虚空,朝寒三昪攻去的时候,心中就像是被一锤定音似的,落下了什么。 “不死金身!!——” 在寒三昪的呐喊中,被袁十哀反控的陨星朝他攻去,万丈金身四散出无限炎光,挡在了寒三昪身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悸动,在寒三昪的身体里,像一跳一跳的心脏,充满生命力,像是源源不断流露出的泉眼,让寒三昪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感到无比热血,高涨的力量衬托着这一变化,被狂烈的攻击掩盖得毫无声息。 “轰!!——” 一个世界的坍塌,也仅限于此了吧…… 宏大的声浪持续了足足有一刻钟,接连不断的陨星碰撞声击打着众人的内心,他们尽管身在千里开外,受到的波及依旧不小,巨大的冲击力让很多人吃了苦头。 “三昪……”赵漪晗喃喃,一眼望去,尽是风土沙砾,金红烈焰,根本不见其人影。 “这下……可好……”众人喃喃道,皆是一副叹惋的样子,心底仍有不甘。 “寒天帝不会……”江韩似乎在预想一种很糟的情况,众人纷纷望向他,其实也是想到了。 “本就实力差距大……”灵陀哀默道,“这一击,恐怕不轻……” 远处,高空之上,袁十哀看了一眼下方,转头又看向监察府中心悬浮的汐洪人形。 “汐洪!——”袁十哀大喝一声,单手朝着汐洪做了一个攥握状的手势。 “啊!!——” 随着一声惨叫,汐洪的人形开始变得模糊不定,周身燃烧环绕的白炎火开始暴动,仿佛要自爆似的,让人感到一丝心悸。 方圆百里之内立刻感受到了这一份超出此地的躁动,大地都开始震震作响,土石就像在滚烫的地面上跳舞,不断抖动,监察府城的屋舍也开始不停战栗,仿佛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 “啊!——” “主……嗷!!——” 汐洪嘶吼着,还没来得及说出,身形就像爆炸的气球,骤然破裂,恢复了巨龙的原身,整条盘旋在归墟上空,昂首向天。 汐洪体内的焰火仿佛急不可耐,分源的部分火种也开始焦躁不安,受到袁十哀的指控,不断跳动,像一颗即将破裂的心脏般,让人心悸。 “袁十哀在干什么?!”灵陀看见远处的汐洪异养,看了看袁十哀,立刻有了一丝凉意。 众人纷纷看向归墟中央,那一片天地恍若煞白的地狱,汐洪身处最中央,围绕着龙躯渐渐燎绕的焰火疯狂朝四周逃窜,瞬间就侵蚀了监察府,将其笼罩在一片白色“迷雾”之中。 “火种的能量在不断暴涨……”赵漪晗默默说道,“像是……一个压缩的核弹……” “这要是到了极限,会如一颗星核般炸开吧!!”江韩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会!”灵陀说道,“而且范围非常大……” “腹背受敌啊……”楚栩叹息道。 “前有袁十哀,还有烛龙爆……这该,如何是好啊……”众人叹惋道。 “我们走!去控制烛龙的爆破!!”赵漪晗大声喊道,“说什么也不能让寒天帝的付出白白流失!!——” “可寒天帝——”众人看向那一片焰浪之中,只能模糊地看见星点碎裂残片的影子,全然不见寒三昪的身影。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赵漪晗喊道,她的眼里有一丝泪花,“现在这颗星球上所面临的,已经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阻止的了——除非发生奇迹啊!!—— “看袁十哀,我们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所以,哪怕是燃烧掉我这一具天魂!也要让那暴动的烛龙不波及到东苍……” “走!!”灵陀大喊一声。 “大家上!!” “拼了这条命了!!……” “……” 众天帝纷纷飞往监察府中央,归墟上空,那看似魔域的一方惨白地界。 “天人界的众生……” “我等或许无法抵御这次的灾害……” “但天人永恒,我们……” “会在另一方世界,” “相遇吧……” 东苍大陆的上空,飘荡起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但人人都听得异常清晰。 就像是临终前的悼言般警醒世人。 九十一 万炁灵焱 对于强者而言,他们的随意举动,或许就是亿万草介平民的生存希望或精神破碎。 有这么一句古话,它说: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困绝境的生物,相反,他往往会在一些小小的岔路口徘徊,陷入迷茫。 一颗无意间落在墙缝的种子,假以时日,给之阳光雨露,便是一柱艳丽的花朵,灰烬之中微弱的火星,给予燃烧物,就能成燎原之势。 肉身可以被打败,消灭,但精神意识不可以,他可以被人们遗忘,但绝不可能消逝而去。 所以,哪怕有一丝,一丁点儿的意志,精神就可以重建,肉身就可以重塑,即使破灭,也是四散开来,扎根于这一片风土,寄托于这一方人心,总有一天,它会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引导一个时代的走向。 寒三昪还记得他父亲公孙印晖对他说的话,虽然那时什么都不知道,还装作一副略知一二的样子。 “我希望我的儿子……” “可以是那个引领时代的人……” 时间过得很漫长,许多话都忘记了,唯独这一句,他记得尤为清晰…… 在无数个日月中,他幻想过自己被人高捧起来的场景,憧憬过自己万人之上的凌势,还给张泞辰(赵漪晗)讲过很多自己的宏伟蓝图,可那时,一切概念都是模糊的…… 血泪顺着眼角滑落而下,这等了这么多天的日子就在眼前,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被人捧起的圣者,几乎都快成为整个天人界公认的守护者…… 却被天外来客打破了宁静,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也不会如此懊恼。 “要是我该再强大一点……或许就能让这里永世安宁了呢……” 神锦缎绸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赤色银蓝的渡月刀就像与臂膀接连在了一起,披散开的长发顺着风轻轻飘荡而起,满是污垢的脸上血色弥漫,寒三昪整个人就像从一坛血池中刚刚起来的模样,身上散发着无比骇人的煞气。 他的体内不断跳动的心脏变得热烈,似乎在迎接新生的喜悦,一轮九层环绕的火核逐渐成型,环环相覆盖,中间的核心若隐若现,随着九环的运作而迸发着无限活力,可以看见,那九层禁锢之下的火焰散发出丝丝缕缕青蓝色的光芒,一会儿闪耀着火红的金光,一会儿又荧射着青紫蓼蓝的多色光辉,猛地一阵爆裂! 那不断变动的火焰颜色瞬间包裹了九层禁锢环全体,闪耀着五光十色的锋芒,整体看起来就像一团散发着幽幽烈焰的赤青火团! 长明火环绕在这一团火焰周身,似乎在接受着沐浴,一缕缕分散开来,不断汇入这跳动的焰火之中,赤青火焰又多了一缕金色光辉。 这就是寒三昪的火种!一种以赤,金,青三色为主体的上阶火焰! 万炁灵焱!! 紧接着,只见一声碎裂的声响,那环绕于火源之上的九层禁锢环最外一层开始出现道道裂缝。 不过片刻,那裂缝越张越大,蔓延至环体全身。 “轰!——” 好像星空炸裂开来一般,迸发出的焰浪一度吞噬了这一方地域的一切,尽管这只是寒三昪体内自我开辟出存放火种的一个位面罢了。 碎裂的第一层禁锢很快消失不见,寒三昪算是真正踏入了恒宇境的门槛,成为了一个八层禁锢的星系强者! —————— 焰浪散尽,空旷的原野就像突兀暴露出的荒地表皮,一片狼藉,残沙土砾布满这一方天地,还有四处飞溅的火焰,不断跳动。 袁十哀在高空被刚刚的异样所吸引,转头看去,只见沙雾之中,一个人影在晃动。 “那是——”袁十哀一惊,立刻察觉到了火种九环的气息,而且无比强烈!那是突破第一层禁锢的感觉! “恒宇境八层禁锢……”袁十哀喃喃道,他不敢相信这小子竟然真的让火种汇聚成功,并且一举突破禁锢,所散发的威压堪比恒宇境中等强者! 要知道他袁十哀当年成为九环强者时,也是过了几年之后才打破的第一层禁锢,这寒三昪竟刚刚踏入九环就突破一层,天赋固然可怕! “怪不得那老不死的愿意将火种继承给你……”袁十哀喃喃道,“以此潜力,或可成长为星域强者……不能留种!!……” 手掌一翻,远处的汐洪通身爆发出无比骇人的气息,震散开前去截止的众天帝,退却了一段距离。 转身,袁十哀双剑交锋,就飞向正起身的寒三昪,白炎火骤然释放,爆裂开来,撕开了几片虚空。 “袁十哀!!……”寒三昪怒吼一声。 “拿命来抵吧!!——” 寒三昪通身的赤金青色火焰释放开来,像一尊燃烧神火的神明,不过寒三昪这时候在这里也有称神的资格了。 “上……上阶!火种!!”袁十哀看到寒三昪身上燃烧的火种,与其一对比,不禁惊了一下,“这小子!……” 很多人心里都有一个潜意识,那就是上阶火种的拥有者,虽然品阶会低,但实力绝对可以越级吊打低阶火种拥有者,事实确实如此。 在一定阶层范围内,这种事情是常有的,打个比方,同为泓宇境五层禁锢,上阶火种就可以完全单方面碾压低阶火种;又比方,一个恒宇境九层禁锢,完全可以凭借上阶火种越级击杀低阶火种恒宇境七层禁锢的强者。 而对于寒三昪刚刚踏入这一阶层,根基未稳,还不能妄下断语。 当然,低阶火种还可以跃迁为高阶,但这需要的代价极大,主要是用秘法,可能要豁上大半条性命去从那些收藏者手中获取,搞不好还会身死半途。 所以,就出现了一些可以短时间内提升自我火种品阶的药物,即使那样,也依旧昂贵不已,很多人都没有渠道去获取,也是十分难得的,大部分被垄断在宇宙中的各大组织中,禁止售卖。 一般火种的品阶与其前期修为及修炼习惯有关,越为扎实的修炼习惯,更易获得高阶火种,像寒三昪,极弘天这样的绝世天才也更易获得高阶火种。 所以,火种的品阶几乎就决定了在宇宙中的地位,那些大型组织中的强者一般都是些极为罕见的天才,领导者的实力更是高不可测。 这次,是有些难料…… 能不能胜,其实袁十哀也没底,他也没见过眼前的情形——与一个拥有上阶火种的天赋强者交手。 九十二 重逢 星空浩瀚无垠,与其相比,人类简直太过渺小。 茫茫无际,无边黑夜,就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在一大片群星璀璨的星空中,有二人悬空站立。 两身长袍皆是黑色陨星般的光泽,腰间悬挂着一枚令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刻画着几字: 巡杀人。 两名游子矗立当空,细细感受着远方传来的能量波动。 “是雾阑系……”其中一人浓眉长须,缓缓说道。 “嗯……”另一人面容姣好,肤色散发着淡淡红光,也是察觉到了异样,随即令牌悬空而起,散发着一丝温微弱的光芒。 “巡杀人回报星河庭戊亥区分部——”他轻轻说道。 “185号与186号巡杀人在戊亥区雾阑系发现越级能量波动,是否前往绞杀——” “请作指示——” 声音在宇宙中当然听不见,更多只是二人之间的传音罢了,令牌也只接受灵魂传音而已。 仅仅过了片刻罢了,或许对其来说只是一瞬,消息传送极其迅速,分部立刻传来指示。 一段声音从令牌中发出,听着是一名女子,空灵而悠远。 “天宙星系——戊亥区——雾阑系——两界星,发现越级强者——袁十哀,原身为修天院外部执事,现已被院方勒令退院,允予击杀,切莫惊扰星域本则——” “是……” “且慢……” 女声突然停顿了一下,二人奇异了一下,只听其继续说道: “该两界星有人突破九环,是为恒宇境八层禁锢,可吸纳……” “是……” 二人回应,对视一眼,轻微一笑,身形便瞬移不见。 “这么多年,看来有活儿干了……” “大家燃烧天魂!!——拼死也要阻止其波及范围扩大!!——” 一声喊叫传来,众人纷纷点头,看向灵陀,只见其通身散发出无限金光,双眼犹如光墓般,衣袍飘荡而起,实力短时间内暴涨了起来。 “灵陀天帝!……” “快!……”灵陀大吼一声,“否则这烛龙暴动!我等再无手段啊!!——” “是!!——” 众人纷纷回应。 赵漪晗挥动双臂,魂识散发出去,那从汐洪身上爆发出来的火焰被卷起,汇聚到中心,犹如一柱通天焰心,映射着惨白的光芒。 剩下的几十名天帝纷纷做法,围绕在汐洪百里开外的高空,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首尾接连,形成一圈屏障将围绕归墟的监察府中心包裹了起来。 这边,高大的气焰直冲苍穹,破甲万千残烬,沙砾飞扬埃尘,恍若地狱般天塌地陷,战斗波及范围极其恶劣,二人的交手甚至扰乱了一方法则。 “希望三昪可以胜利……”赵漪晗在心中喃喃道。 这边看来,初出茅庐的寒三昪尽管掌控火种有些生疏,但上阶的威能远不止于此,很快,大势便见了分晓,明显得看了出来,袁十哀占了下风! 寒三昪越战越勇,疯狂的攻击让袁十哀有些无手可对,甚至反应不过来他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被刀刃架到了脖颈上。 “这小子!……”袁十哀心中暗道,“突破九环也不能如此之强吧!——” 一个刚刚踏入恒宇境的小家伙竟然一度将泓宇境的强者碾压,这要是传出去,袁十哀宁肯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消除不了心中的不甘。 “袁——十——哀!!——”寒三昪怒吼着,无数团三色烈焰直破其防守,赤金青色的仿刃直逼他的脖颈,高空中,寒三昪占据了主动权,这就是上阶火种的威压!!一个天才暴怒的极致!! “还我——岩老!!——” “轰!!——” 一声巨响,传来的气压极度强烈,让刚刚结成的术法屏障有些动摇,远在千万里外的西白大陆边境都能感受到这一动静,余波直冲那封阵,震震作响! 袁十哀被击落在地,高空中,寒三昪俯视下方,空中凝聚出一颗烈焰汇聚而成的火球,像一颗缩小的恒星般闪耀,直面着底下的袁十哀,目色冷淡。 “小——子……”袁十哀痛苦地站起身,双剑已然被斩断,只留下了两把剑柄握在手中,袁十哀奋力一扔,朝上方看去,嘴角微微一笑。 “本来想着事后就杀了的……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袁十哀冷冷说道,只见随着他单手奋力一划,破出一条空间裂缝,足有一人大小,他摆了摆手,从中飞出几人,皆是手脚被捆,双眼惊恐地看向空中的寒三昪。 “那是……” 寒三昪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落下来一块重石,猛地敲击着他的内心,不觉地有一丝沉重。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接连出现在寒三昪的眼前,两女两男,一老一少和两个中年人,寒三昪吃惊地看着他们,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许多。 “我……”寒三昪的口像是患了口齿,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奶……” “爸……爸……” “弟弟……” “妈……” 那声音极具颤抖,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伸出的左手停留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那四人的面孔真是自寒三昪开始组建青天会前消失的四位亲人——祖母潘权芗,父亲寒金荣,母亲凌禾茗,还有弟弟寒三兴。 “你们——怎么?……”寒三昪惊异地看向被捆缚的四人,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想不到会被袁十哀囚禁起来。 “那日得亏是我路过那地,早就查清楚了你的底细……没想到当时只是顺手一抓,却还真的成现在的底牌了……造化弄人啊……小子……” 袁十哀哈哈大笑,冷冷说道。 “袁十哀!……”寒三昪怒道,“不要对他们下杀手!!……否则……” “否则什么?哈哈哈……这几条命现在在老子手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袁十哀气场极其强势,“想让他们活?!你就先住手!!——” “好!——” 寒三昪一口答应了,看着一脸惊恐的四人,他不敢想象,一旦袁十哀动手,他眼前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他已经失去的够多了,不能再失去! “三……三昪……”几人的目光投向高空中的寒三昪,让他心中一阵不忍,现在就想冲上去将他们解救出来。 “小子!!”袁十哀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子战力惊人,本想着趁机会弄死他,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只要能借着时机跑就行了……” 袁十哀转身身形一闪,四人从高空坠下,寒三昪极速俯冲下去,幻化出四具金身,将四人接住,缓缓落地,赶紧查看其伤势…… “爸!” “妈!” 寒三昪看着几人,欲哭无泪,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解解气。 “奶奶……” “三兴……” 四人被放下来的一刻,立马大口喘气,皆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三昪!……”寒金荣立马说道,“这是哪儿啊?!!你怎么……” “哥……”寒三兴也是惊恐道,“怎么回事……?啊……” 其余二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被惊道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先不要说话!现在非常乱!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去就来!!……” 寒三昪立刻说道,看向远方的监察府中心,袁十哀已经身形到了那里。 几人傻了一般,痴痴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嗯……” 九十三 游子落界 “袁十哀!”寒三昪刚刚安顿好见面的家人,立刻冲了上去。 袁十哀的速度极快,围在归墟中心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其原身就已经到了归墟之外,看了看中心痛苦嘶吼的汐洪,皱了皱眉头,一挥手。 “嗷!!——” 汐洪嘶吼得更加凄厉,仿佛要将其碎尸万段般痛苦,袁十哀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引动那部分分源火种。 “快!——”袁十哀一声轻叱。 “嗷——轰!!——” 监察府中心的众人一惊,就只见汐洪整个身形就像膨胀的气球般,猛然炸裂开来,其释放的威波一度使屏障差点溃散,冲击力极强,甚至使这一方天地法则都有些崩塌。 “自爆了!!——” 灵陀一声呐喊,众人只见归墟中央,汐洪原身所在的地方开始汇聚出一丝黑色深不见底的物质。 但爆裂开来之后的威波仍在持续,隔着屏障也能感受到其强大的威压。 “很好——”袁十哀在高空喃喃,转头看向赶来的寒三昪,大片的白炎火将众人包围,威胁到。 “小子!!——” “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他们和这里一起化为乌有!!——” 寒三昪正在飞行的半途中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众人被白色烈焰包裹起来的状况,再看看归墟中央不断形成的黑色物质,心头一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他们被击杀,那可是即将损失所有天帝的大事!天人界再无人可以抵抗外族了啊!! 归墟中央,随着汐洪的自爆,就好像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应链般,接连不断形成的黑色物质逐渐汇聚到一起,开始向归墟底部和高空蔓延,就好像不断延伸的一线天,一根黑色的恐怖死线逐渐成型,接连天地,这情形,寒三昪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这是……”寒三昪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慌了神,他清晰地记得在古书中记载的一幕,当远古时期通天桥第一次降临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黑暗的色彩,大地不断崩塌,向一点陷入,而那接连天地的黑色死线则不断扩张,变得粗壮,仿佛要逐渐吞噬掉这一片世界…… 这不就是现在通天桥的出现的预兆吗?!! 众天帝也是一惊,纷纷面露惊色,想起来这一幕的记载,也都是惊恐不已。 传说中的通天桥真的来临了!!而且如此仓促的来临了!! 真正的九千年轮回其实还有九年左右,而袁十哀导致的汐洪的自爆,直接将时间提前了九年!! 是汐洪身上那超越天帝的火种自爆强行引起了通天桥的提前降临!!—— 看来袁十哀早已知晓一切,通过利用汐洪来提前引出通天桥,吞噬万物,湮灭天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轰隆隆隆…… 天空之上阵阵层云低压,不断爆闪着雷鸣,仿佛末日到了一般,令人心悸。 袁十哀正欲抬头,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就向正在形成的通天桥内冲! “袁十哀!!——” 天野之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如洪钟般警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是他们!——”寒三昪立刻反应了过来,凭借其刚刚突破的九环修为,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到,天外有二人正在极速靠近。 “师父说的,星河庭的人!!——” 轰隆隆隆…… 一阵惊雷炸响,云层猛烈翻滚,好像放快了几百倍的速度演变,只见有两颗流星径直穿破云层落入苍穹,猛然停在了高空之上,只见其影,不见其貌。 “那是……人?!” 众天帝看向高空,一股极大的威压立刻传来,那落入苍穹的二人显然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连远在千里之外,抬头看一眼都会觉得窒息。 “袁十哀!!——” 高空之上,传来那二人的声音,震震波澜般轰鸣,让人天魂都感到战栗。 “你私自离职!扰乱星域本则!!擅杀退役巡杀人,意欲逃逸!!该当何罪!——” 只见从二人手中嗖的飞出两道类钢铁索,一人一端,迅速延伸向袁十哀,他身形正往通天桥里钻,被强行拉了出来。 “不!——”袁十哀绝望一声,双手被铁锁镣拷,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威压限制,动弹不得,“是游子……” “经星河庭分部决策!当刻斩灭其火种!执行!!……” 那二人没有一丝犹豫,两股紫红色的火焰从手心出顺着铁链窜出,迅速延伸向袁十哀的身躯,瞬间便包裹了全身。 “轰!……” 只听一声爆破声响,白色的烈焰像礼花般绽放开来,一弹指顷,便全然无了袁十哀的气息。 寒三昪一脸吃惊地看着刚刚那一幕,仅仅一瞬而已,袁十哀便身形消散无几,火种溃灭,修为散尽,不复存活…… 这就是真正的宇宙强者!! 寒三昪在心中暗自惊异道,他二人只是简单一出手便让一名泓宇境五层禁锢身死道消,看来境界还在其之上。 那二人收回铁锁,微微对视,朝着寒三昪说道。 “你实力已进恒宇境……” “若有意加入我们,可随时联系星河庭戊亥区分部,你想要了解的一切信息都在里面……” 转头间,那二人抛出了一块令牌,寒三昪上前接住,正欲问什么,只见其身影已散,不见踪迹。 “强者……” 寒三昪暗自喃喃,看向那令牌,刻画着精美的黑色陨星花纹,大概是一个“星”字,倒像是一枚玉佩,就是颜色有些黯淡。 寒三昪将其收回,回到了地下,看向众人,纷纷笑了笑,便转头看向正在形成的通天桥。 “爸,妈……”寒三昪对着四个亲人说道,“你们跟着他先回去!……这里还有些麻烦……” 寒三昪身后走上前一个低阶天帝,看着四人,微微点头。 寒金荣看了看寒三昪,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眼前的一切,只能暂时听寒三昪的。 “我们走吧……”寒金荣说道,“三昪……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但, “一定要好好的……” 寒金荣顿了顿,有些颤巍巍说道。 寒三昪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眼睛有一丝泪光。 转头,便毅然决然地面向归墟,那里…… 正是一片刀山火海般的炼狱…… 九十四 通天桥!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众人看向归墟中心,屏障内的地表已经被连根拔起,不断陷入那半空中的黑色死线中了。 吞噬了物质的黑线更加猖獗,迅速延伸至天际,直破苍穹,底下也是深入了不见底的归墟中,真正成为了一座“通天桥”! 若现在不是由众天帝结成的术法屏障,恐怕这一带方圆千百里已经瞬间溃散,被吞噬进着无边无际的通天桥中了。 那名低阶天帝带着寒三昪的家人走出了西白大陆,远处的将士也是纷纷经其口述听闻了监察府发生的诸多事情,纷纷惊异不已,将屏障阵法结得更坚固了。 “通天桥啊……” “没想到还是来临了……” 他们叹息道,不知道寒天帝他们有没有办法阻止…… 通天桥附近。 众人悬浮于高空之上,围绕着屏障中的黑色通天桥,纷纷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处置,若是放任自流,屏障迟早要被吞噬,整个天人界恐怕都要沦为这黑色死线的食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展示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却又深知解除此危机的唯一办法,都不希望其发生。 “寒天帝……” 有人哀默道。 寒三昪看了看大家,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天外来客不会管他们这里的生死兴衰,寒三昪刚刚也是想恳求让那二人出手解围,看来是没希望了。 眼下的僵局,气氛有一丝冰冷。 “三昪……”赵漪晗喃喃道,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 仿佛在说: “怎么办?……” —————— 万年之前。 远古的荒凉有些让人自然,看着一片片光秃秃的山峰,平原,丘陵,倒是还有一丝怡情。 他,历尽艰辛,终于从异界到来了。 自从他无意中发现了两界的秘密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该如何到达另一个世界。 那时的天人界,只有东苍大陆一片区域繁荣而已,西白乃是荒芜之地。 他辗转千里,扬帆过海,四处漂泊,终于在西白大陆中心发现了归墟……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陷入了无尽的联想,他的行动力极强,二话不说便一头扎入。 转瞬间,他就出现在了一片海域之中,鱼儿从他身边穿过,他看着着一望无际的海底深沟,不禁陷入了幻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另一个世界?……” 出海,他环视四周,走到了大陆之上,只见一个个人儿皆是披头散发,满面污垢,身上围系着一片粗糙的兽皮用来遮羞。 “这里真的是异界……” 他兴奋道,看着眼前一个个愣住的人儿,手舞足蹈,不知所措,比那些土着更像土着。 高大的原始巨木,文明尚在萌芽的原始部落,一切与他们那个世界千万年前是一个样子,只不过这里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你们会犁地吗?……” “种地?……” 他手脚比划着向他们表明语意,只听见那些人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青年好像看出来了他的肢体语言,第一个走上前去,也以同样的肢体语言回应,他看着晦涩的表达,倒也能理解是上面意思。 好像在说: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看向他们,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比较落后了。 “我来教你们吧……” 他表示道。 “没……没问题……” 那个土着也艰难着表达着肢体语言。 他开始教当地人务农,种稻,更加先进的狩猎工具,石斧,石刀,以及骨针等比较先进的用具。 他们一个个看着这些异想天开的发明,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固定的语言,交流起来,纯靠肢体动作。 于是开始教他们识字,发音,说话,最先开始与他交流的那个青年便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啊……”他在土地上画着字符,念一句。 “啊……”小孩子们看着那文字,也跟着念一句。 成年人的思维比较固定,培育起来不太现实,但小孩子可以从幼儿时期就开始教学,就像他们,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了语言。 而最开始的那个人无疑成了他们之中最为公认的代表,那个青年也不负众望,将他教地比较晦涩的生字,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象形文字表示了出来。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示方法,也是非常惊奇,不停地赞叹那位青年的智慧。 “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那名青年的发音还不太熟练,于是用象形文字表示着他的语意。 “叫……颉苍……” 这便是那个发明文字的男人,虽然后世并不知道文字的真正传播者。 “很不错……”他也在地上刻画着那象形文字回应道,“很好听的名字……” 颉苍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显得纯真无邪,就像受到夸赞的小孩子。 他教他们纺织造布,用针缝制御寒的衣物,就这样过了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众人见其容貌仍是未老,皆以他为神明,又见其给他们带来了如此之多的新识,纷纷敬仰了起来,无形之中给他与众人之间隔开了一次隔膜。 “你们……” 他担心地看向众人,害怕这样迟早会出事…… 他的预想是正确的,人们在他的启发下,文明开始飞速发展,各种新用具层出不穷,不论是青铜器,铁质兵刃,还是羽箭,弓弩,都与天人界的有模有样。 原本缓慢进化的人类,由于他的到来,开始变得焦急。 原先需要花几十万年才能明白的捕鱼,现在只需要几十年时间便可以知道贸易了。 原先只知道勤勉就能获得食物,现在知道原来还可以进行掠夺获取。 部落逐渐扩大,人心开始封闭了起来,各种勾心斗角,猜疑不断出现,形成了分立的大小部落,开始掠夺互相的财产,大部落越来越大,小部落越来越小,直至被吞并。 后来便出现了大型争锋,又出现了王与帝,大小势力盘踞,文明以一种空前绝后的形势迅速发展,连人们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原本按照预计需要几十万年才能发展到的地步,现在却仅仅花费了不上五六千年而已。 技术爆炸来的犹为突兀,但人们并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害处,相反还总以为这是非常正常的。 他害怕了,害怕自己。 虽然造就了这样一个空前盛世,但他的内心却有些担忧。 自从他发现这里后,从天人界不断被贬下的人不计其数,他也开始担忧。 担心那一天会有大劫难。 他叫盘华古,是盘华一族的始祖。 九十五 九千劫 宽广的大厅中,一个人正忙碌地翻看着书籍。 管理人每日的任务就是整理这些杂乱的劫薄,它们都是从各个地方传送过来的。 他是专门负责决策打击未知文明的管理人,修天院有很多管理人,他只是其中一个。 他的这座大殿单独修建在一处星球上,位置比较偏僻,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的工作效率也是诸多管理人中,最高的。 两侧看不到尽头的劫薄架上,他缓缓抽出一片半透明的矩形劫薄,上面刻画着一些固定星球的信息,是四处漂泊的考察人记载的,他只负责判断,这里该不该留而已。 他的职责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通过考察人传送过来的劫薄,进行判断,这颗星球是否有存在价值,资源利用如何,人种实力怎样,再决定是留与不留。 决定这颗星球没有存在价值,便会让专门的打击人前去堙灭,将剩余的有利用价值的物质运输到修天院进行统一分配。 如若判断有存在价值,则会拍荐举人前去巡察,挑选合适人选,吸纳进组织中,将这颗星球所在的星系划为组织领地,重视培养。 当然,管理人也有犯难的时候,一时间无法做出决策的,便会下令在这颗星球上做出先行试探,通过试探再进行决策。 这试探大多都是某种劫灾,用来考验该星球上的人是否具有抵抗劫灾的能力,若能抵过,便留下培养,若在劫灾中湮灭,便进行本星的资源分配。 他熟练地从薄架上抽出一张矩形劫薄,半透明的劫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他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两界星……” 他喃喃道。 “天宙星系,戊亥区雾阑系行星…… “嗯……”他低沉的声音有一丝犹豫的味道。 转身,回到了大厅中央的巨大桌案前,那宽广近几百米的巨大桌案升起一幅立体的宇宙投影,是上空四颗投影石的交叠映像。 “雾阑系……” 管理人嘴里念叨着,大手一划,宇宙投影迅速放大,璀璨的群星眼花缭乱,让人看不清真假。 “天宙星系在这儿……” 那人继续念叨着,只见一片杂乱的星域图中逐渐放大出现了两片对称的巨大星系,视角进入了其中一个大星系,璀璨至极。 “戊亥区,戊亥区,我看看……”那人嘴里边说,手上边动着。 一个大星系如表盘般,依次分割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大分列,再如圈层一般,由内而外分割成“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分圈,而整个天宙大星系中的戊亥区就在第戊列第亥圈,所以雾阑系所处之地算是属于星系外围的边陲地带了。 随着管理人手指的不断划动,戊亥区逐渐被放大数千倍,一个闪亮的小点儿逐渐显现。 “哦……在这儿……” 那个小亮点被逐渐放大,是一颗恒星,周围有五颗行星围绕着它运转,其中一颗表面覆盖大量蓝色海水,那就是寒三昪所居住的两界星了。 “这就是雾阑系……” 管理解喃喃道。 “两界星?有什么奇特的?……” 他在那片恒星系投影处晃了晃手里的劫薄,其他星球没有发生变化,唯有那两界星隐隐闪现,有些模糊,似乎可以看见还有一层不契合于海岸线的陆地在闪烁。 “两界?” 管理人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直起身,看了看这星球。 “怪不得呢……” 在星系投影上看去,就好像在两界星原来的位置还存在一颗星球的投影,而且两颗星球的海岸线相互之间有一定的联系,大部分地区是契合度非常高的。 管理人沉思了片刻。 “这两界星上的文明发展程度不是很高啊…… “要不要打击掉?……” 他有些犹豫,因为这样的情况他是第一次见,只在老一辈管理人口中听到过,他担心这里的情况,发展起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多元碎片嘛……” 管理人喃喃道。 所谓多元碎片,就好比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不同维度的关系,存在另一个与之相对应的世界(类似于平行世界),但两方互不干扰,管理人知道这样的情况,但不同的是,这两界星与他之前所遇见的有些出入。 “这一界的人,竟可以到达另一界……” 因为多元碎片的存在,使宇宙中很多能量正在不断流失,就好像一个圆碗代表一个宇宙,而多元碎片就如同碗槽上的洞口,使其中所承装的物质不断从洞口中流失,虽然宇宙中还有其他地方是相反的情况,流失速度也是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还是有一定的隐患。 倘若多元碎片开始扩张,或者坍塌,那么带来的灾难可是不能想象的,一个星系,甚至一个星域都会受到波及,还好这两界星的能量维持得非常平衡。 “先试探试探吧……”管理人索性不去想那些,转头看向远处桌案摆放的一排黝黑色圆形令牌。 一伸手,一块令牌漂浮过来,上面镌刻着三个飘逸的小字——“九千劫” “这两界……最适合这种劫灾了……” 管理人笑了一下,挥手将投影关闭,将圆形令牌轻轻放到矩形劫薄上,那令牌瞬间消失,化作一缕缕气蕴进入那劫薄之中。 “得弄个正当的理由……不然扰乱了星域本则可不好……” 管理人轻轻说道,他查看了一下劫薄中所记载的事情,眼睛一亮。 “盘华古?……不就是个好由头吗……” 管理人想了一阵,便分离出一缕意识进入劫薄。 “就说盘华始祖扰乱两界秩序!导致另一界发展不均匀,降下九千劫惩罚于其族人,听由劫至召唤,献祭可矣……” 随手将劫薄一扔,便回归到了劫薄架的原位上,管理人转身又去看其他劫薄。 两界星,只不过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占比极小。 “之后怎么样,就看它造化了……” 管理人轻轻说道。 九千年将至。 管理人依旧在大厅办事,只不过面容苍老了一些,但看起来仍是一副中年人模样。 “呃——我记得……” 他喃喃道。 “之前好像试探过一个多元碎片啊……” 他翻看着架子上的劫薄,忽地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 “两个吗?”他拿出来两片劫薄,有些疑惑,“我好像记得是一个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将两界星的那片劫薄看了看,只见其上显现出来的信息有些令人吃惊。 “出现突破九环的人了……” “这里不错啊,唉?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九年吧……这怎么?……” 管理人纳闷了一阵,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定有外人介入了,不过那不属于他的事情,他将劫薄往一旁一放。 “先等等吧,看看这个劫薄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片劫薄上,刻画着另一个星球的信息: “天宙星系——庚戌区——烈阳圣系——纳茨星……” “竟然有一个人可以意识进入多元碎片?……真是奇异,奇异……” 他喃喃道,宽广的大厅里极其安静,显得有一丝诡异。 九十六 神域之乱 万年前。 因为盘华古的介入,导致地人界的原有发展速度被打乱,一时间纷争不断。 地人学会了盘华古天人的术法,自立派系,创建修真体系,门派诸立,纷乱不已。 从天人界被贬下来的天人也是逐渐增多,汇聚到了一起,在地人界大陆西部昆山之上建立御城,用来抵御骚扰他们的地人界修士。 他们被贬天人被尊称为“神”,法力无边,其实只有天人们知道自己的苦楚。 昆山御城更是被当做了无数地人界修士的圣地“神域”,想要前往,这都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盘华古在开辟先河的之后几百年,便自戕了,他害怕,担心…… 当时的华岚古国,派系林立,势力盘踞混乱,八大派占据主导地位,由于天人们的阻扰,修士从最初对“神域”的向往,逐渐转变为了侵占心理。 他们认为,“神域”中的人之所以有如此实力,肯定是有什么至宝藏在昆山,为此还掀起了一波腥风血雨。 为此,八大派准备集结所有实力,一举大攻昆山御城,并承诺凡斩“神”者封地千里,赐派主传承人身份,听到这个消息,地人中的修士拼命修炼,只为在预期的攻“神域”大战中一举成名,一步登天。 在地人界的修真体系中,金丹期对应天人界三品帝级修为,以此往后类推,可大多数人都只是逼近结丹而已,少数人还是踏入一二品帝级的实力。 为了能得到那所谓的“神域”至宝,八大派不禁费劲心思,倾力培养天才,实力至强者,耗费诸多心血。 令人惊异的是,地人还真的培养出了媲美高阶天帝的至尊修士,实力足以与七八品的天帝抗衡,着实让当时的被贬天人一惊,虽然那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是地人们没见过更加高大的实力罢了。 八大派的派主皆是天玄期的至尊修士,培养出来的虚真期修士足足有上百名! 当“神域”大乱时,天人见到那上百名帝级八品实力的修士时,着实被地人的潜力吓了一跳。 屹立在群山之巅,御城的高大城墙上,几位天帝纷纷感叹。 “大乱啊……”妘夷羿为不死后期巅峰,当时的被贬天人统帅之一。 “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醒过来……”姮娥是为九品帝术师,也是担忧。 “御城将乱……大家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风宓羲与风里希兄妹,一个为九品帝术师,一个为九品帝器师。 “地人心难料啊……”传来一声,是入心境后期的姬俊。 看着远方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几位天帝眉头紧锁,不禁纷纷叹气。 “也不能说什么了……”妘夷羿缓缓说道,“盘华天帝是一个开创者,这些事情也是无法避免的……” “嗯,希望,不要太多杀戮……”姮娥说道。 “哼……”姬俊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人人都想着立功,你怎么让他们不杀戮?” “也是……难道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吗?”风里希说道,看向风宓羲。 “这可没有退路……”他缓缓说道,“人死,心念才能湮灭……一切才能归于平静……” —————— 九千年前。 经过岁月的沉积,八大派对“神域”发起了进攻,史称“弑神之战”。 此役规模极为庞大,从昆山脚下千里一直延伸到内陆,涉及范围几乎扩大到一整个华岚古国,乃是整个修真界的头等大事。 八大派派主携上百名虚真期修士悬空而立,对峙向那高山之上固若金汤的昆山御城。 五位高阶天帝携众百天帝屹立与围绕御城的云端之上,俯视下方,看着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修士大军,不禁心头一紧。 修士大军中还有地人们自创的炼器,高达百丈的钢质塔尖上站立着几人,随着塔身下的滚轮不断前行。 黑云般的大军逼近昆山脚,御城恍若被围攻的绝境,虽占上位,但看起来处于被动地位。 “神域”将破,众人心中义愤填膺,坚定的信念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羿……”姮娥缓缓说道,身披战铠的妘夷羿站立于万千天人之前的高峰之上,目色冷淡地看向远方逐渐逼近的八大派修士。 “莫恋战……”他说道,“先擒八品,万人之军,不攻自破——” “嗯!”众人回应,御城墙之上,数以万计的天人欲待出击,目向那天边遥遥无边的黑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生……” “攻城!!……” 随着八大派主的怒吼,万人修士如潮水般汹涌飞向御城,犹如半空中骤然冒出来的蜂群般,密密麻麻遮满天野。 “战!” 只听见妘夷羿一声大喝,万千天人踏空而起,沿着山脉直下峰头,就像蜂拥而出的蚁群,吞噬向高原上大片的原野。 整片战场昏天暗地,弑神之战惊天地,泣鬼神,持续了半月之久……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天人与地人的交锋,战况之惨烈,是史书所记载不了的。 盘华古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尽管一切的起源与他脱不了干系,但还是感到惋惜,不过好在他先行一时,并没有看到弑神一战。 天地悠悠,一片荒芜,满眼煞光与血肉都化作尘埃,万千修士接连倒下,大军溃散千里。 这一战,让地人真正意识到了自身不过是樊笼中的鸟雀,见识远不及“神”,九品的出现让他们大惊失色,被他们惊心培养的虚真期至尊修士,在五位九品帝级“神”的攻击下,一个个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尽管地人界的潜力非常惊人。 山川震动,江河断流,一切就像是战暮的残垣,霞光万道,洒落在昆山脚下,透过一具具尸首,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这一战,震动了古今,撼动了天地,同时,也将下了罪罚…… 一切都在东海的大水泛滥成灾之中,被人们遗忘,那之后的劫灾,完全是另一种维度的打压,让人在这乱世中喘不过气来。 九千劫,通天桥,黑色死线…… 一切开始浮现。 九十七 断通天 东海,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波澜,微风只在其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花纹,便匆匆离去。 午后,那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日子。 也是弑神之战的落幕之日。 九千劫降临…… 大地犹如颤抖的小孩子一样,似乎在寻求庇护,天空被映射得无比阴暗,黑色的恐怖气息笼罩着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寂静。 “轰隆隆隆……” 惊雷划过天际,一道黑色的通天桥在深海的沟壑中显现,疯狂吞噬着四周的海水,形成了一处巨大的漩涡,海水不断向其中流陷。 黑色的丝线迅速接连天际,不断扩张增大!就像不断吸纳的一方黑洞,让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儿……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陆东边的海域基本上被“洗劫”一空,露出干涸的海床,所有生物都被吞噬入其中,无一幸免。 通天桥!! 他们将其命名为“通天桥”,伴有阵阵洪钟般的声音,传出…… “盘华古……” “扰乱……” “两界……” “秩序……” “九千年……” “罪罚……” 这是惩罚,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了,是对盘华一族的始祖,盘华古打破两界秩序的惩戒!! 怎么办?! 众人一时间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阻止这通天桥疯狂吞噬。 他们就像被抓出安逸圈的鸡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毁天灭地的劫灾。 通天桥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世间都沦为了它的食物…… 无人知晓其破解方法。 …… 他们所处世界的一切方法似乎都无力改变通天桥不断吞噬的进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片大片的海水,空流,地表,植被,山峰……被吞入通天桥的“腹中”! “这是来自天外的惩戒……” 众人纷纷感慨,看着通天桥一步步夺走这个世界的物质,却无力回天。 弑神一战极为惨烈,地人修士几近死绝,天人也只剩下了十几名高阶天帝,面对这通天遁地的巨大劫灾,也只能认栽。 无数的方法在众人脑子里纷纷闪过,只剩下最后一种…… 以爆制爆…… 通天桥之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明显高于他们九品帝级修为的实力,那么就以同样超过九品的实力去强行截止中断! 希望渺茫,却也值得一试,像是孤注最后一掷,赌上了两界的人民性命。 “羿!——” 姮娥的声音在高空响起,五位天帝准备以自身天魂自爆来集结力量,对冲法则,阻断通天桥。 以体修妘夷羿为中心,其它人为辅,环绕通天桥进行截止! “来吧!!——” 在妘夷羿高声的呐喊中,四位天帝纷纷燃烧天魂,献祭生命力,集结于其一身。 四人身死道消,身形溃灭,如灰烬般霎时散去。 超越天帝!! 妘夷羿身怀五帝修为,压缩至一人体内,爆裂开来,有了超越天帝的威压,与通天桥进行对冲。 “断!!——” 妘夷羿的声音几近嘶吼,沙哑地喊出最后一个字,身躯便如同一尊爆裂的金光四射的星花,瞬间湮灭。 “轰!!——” 爆破开来的巨大威压迅速与通天桥对撞,在黑色死线扩张形成的区域之中,竟隐隐看到了曙光。 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过后,随着一片天地的湮灭,光秃秃的地表上瞬间喷涌而出源源不断的海水,那时通天桥开始外泄! 只见黑色区域中间,妘夷羿自爆的那一点,出现了黑色消失的景象,紧接着,整座通天桥就像途中被砍断的橡皮绳,迅速回收至上下两侧的天际与地表。 吞噬进的物质在一瞬间有如泄洪般从通天桥中释放开来,速度极致疯狂。 随即消失不见。 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天空依旧变得湛蓝,大地依旧长出了新草,生活还是归于了平静…… 之后的之后,就是天人界的事情了,他们将地人记忆全部抹杀,修士全部斩灭,经历了一次难以想象的劫灾之后,所以人都变得谨慎起来。 很难想象九千年后的模样。 天人们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地人却不用担心,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像蚂蚁不会关心苍鹰的生死蜕变…… —————— 九千年后。 再看如今,通天桥正在形成的过程中,那黑色死线不断扩展,在众天帝结成的术法屏障中不断暴动,吞噬。 “你们去地人界!!——” 寒三昪大喝一声。 “去地人界先阻止其扩张!!——” “是!——” 几名天帝听令,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三昪……”赵漪晗看了看寒三昪,她也不确定后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是她不敢想象的一幕。 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靠他们天帝的力量,根本行不通!用他们的帝级天魂去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如今不同于之前的是,他们之中有一位真正的超越天帝者!! 一名恒宇境八层禁锢的强者!! 假若寒三昪进行火种自爆,身魂献祭,那么完全有把握将通天桥阻断,而且短时间内,东苍大陆不会受到波及,趁现在术法屏障还没被吞噬之前…… “不行……三昪……”赵漪晗看着他,眼角划过一丝泪水,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却又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不舍。 “寒天帝,万万不可啊……” 众人也是纷纷劝诫道,谁都明白现在他不去是不行了,去了,天人界好不容易得出的一个超越天帝,又陨落其中。 这对哪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九千年轮回,通天桥劫灾! 试探!试探!试探! 这不过是远在星系中心的管理人的随手一动,却令众人无比头疼,甚至心有不甘。 但是他们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恐怕早就打到管理人的老家了吧…… 再不去的话,等到屏障突破被吞噬,就来不及了啊…… 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这样一股气息,一种难以割舍的至痛之抉择,寒三昪的内心纠结万分。 他的确不想就这么陨落了,但是他也不想看到天人界被吞噬,两界民众颠沛流离,生灵涂炭,万物寂灭…… …… “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 “记着,这片世界就是我……”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呼唤我的声音……” 月下,这是一段二人之间的悄悄话,已是一段不可回顾的往事…… 九十八 天裂,地破,海卷 “莫殇……” 寒三昪轻轻说了一句。 “这世界总有人要去守护…… “就当我最后一次为大家做点事情吧……” “不,三昪!!……”赵漪晗双目通红,泪水瞬间就从两腮滑落下来,伸出手就要去阻止。 “漪晗……”寒三昪转头看向她,轻轻说道,“泞辰……呵呵……五百年的时间,相见确实有点短……等来日,我给你补上……” 赵漪晗伸出的手颤巍巍停顿了一下,好像经脉被限制了一样,不能动弹。 “不行!!——三昪!——”赵漪晗嘶吼着,身形被定在了原地,四周环绕着缕缕三色焰火,像一条条锁链般,将赵漪晗囚禁了起来。 寒三昪没有听见,身形漂浮着就向空中那条术法屏障围绕起来的黑色死线飞去,目光毅然。 “寒天帝——” 众人默哀,却也是一个都没有阻止,他们当知,大局为重,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远处通天桥四周的障壁闪烁着符文的光芒,若隐若现,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内里的黑色死线不断吞噬,在其中与外界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引力差,术法屏障被不断压缩。 “咔……哗……” 屏障之上渐渐裂开一道道缝隙,就像玻璃被打碎了一般迅速,基本上在刹那间便溃散了,如镜花般璀璨。 “轰!……” 外围的屏障被突破,通天桥就像一头饥饿的饕餮,疯狂吞噬着四周的事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寒三昪吓了一跳,通天桥在他面前迅速扩张,黑色的死线柱就像不断膨胀的领域,将周围的一切都囊括进去。 “不好!——” 其爆发速度之快,令他措不及防,只见那通天桥四周的地表就像被掀了起来,通通吸入了那黑色死线内,一大块,一大块在不断消逝,强大的引力扩散开来,就像一个大海深处的漏洞,不断涌入。 那围绕着归墟的监察府城地域迅速被其包裹进去,环绕着通天桥的大地就像皲裂开来的龟甲,一片片飞入其中,仅仅几刻而已,四周就如同瞬间挖出的广阔盆地,还在不断扩展。 大气突然刮起强烈的气流,飓风不断朝着通天桥吹去,被吸入其中,天野之上的云层也蜷曲向中心,如漩涡般不断环绕通天桥柱,压缩如其中。 远处,大陆边缘。 海水相比陆地,运动起来则更加省力,只见海岸边的浪涛不断翻滚,击打着码头,峭壁,海波的运行方向也都朝着大陆散去。 “海水在暴动!!大家坚持住!” 守在大陆边缘的将士见状大喝,话音未落,那海水如同水龙卷冲天而起,猛烈地砸在结成的封阵上。 “轰!——” “轰!——” 数道海柱不断冲起,击打着屏障,意欲飞向中心的通天桥。 “是通天桥!!” 有人意识到了,突然大喊。 “什么?!” “通天桥真的来了!!” 将士们面色苍白,但仍是咬牙坚持,整个白苍海都在滚动,大片大片的骇浪冲击着他们的术法封阵,粗大的海柱如数以万计的海龙般不断破击着他们的守护。 “大家坚持啊!!——” “不行啊!——” “这冲击……啊!!……” 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骇浪强烈的冲击声下被掩盖的一干二净,突然!术法封阵被破,出现了缺口,就如同被点燃了导火索般,趋势不断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轰!!……” 海水犹如找到了入陆口,凌空飞向大陆中心,天空之上抬头望去,竟是一片望无边际的海浪,着实是为一大奇观。 将士们根本抵挡不住这剧烈的冲击,宛如魔神般的海浪夹杂着滔天的气势冲向他们,如同一个个立起的纸人般不堪一击,就好像被洗去了粗糙地表之上的污垢…… 海水分成一柱柱粗大的海浪卷汇聚向通天桥,就像被凌空架起来的包围整片大陆的脊梁,场面颇为壮观。 “那是海水!!……” 众人看向远方,只见远天的边际犹如骇浪翻滚,不断涌向这里,大量的海水冲向通天桥。 “不好!” 灵陀立刻反应过来,“边缘的结印被打破了!……大家快截止这些海浪!” “是!” 众人回应,飞向归墟为中心的四周,去截止海浪翻滚的海柱。 整片世界就像凭空刮起了星空之间的风暴,大地破裂,天云漩卷,海水泛滥,一切与末日之景不差分毫…… “赵漪晗!!”寒三昪大喊一声,“小心地块!!……” 三色火焰轻轻一拉,赵漪晗身后径直飞起一块足足有几公里长宽的地表碎片,冲向通天桥。 “三昪!——” 赵漪晗喊道,眼下的情形再也不能拖延了,不消片刻,整个大陆应该就会被吞噬其中,她双眼流露出的神情有一丝绝望,似乎看到了寒三昪身死道消的惨状…… “我不能再停留了!——” 寒三昪大喊一声。 夹杂在这滔天滚滚的劫灾之中,赵漪晗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但也看的出来,他在说什么。 随之,只见寒三昪双眼微微眨了一下,嘴唇有些颤抖,他似乎在向自己吐出了两个字: “再见——” “不……” 赵漪晗身形被寒三昪移出百里开外,出现在了远处一方空地上,看着四周不断流向中央的万物,她顿了顿,无声泣下…… 转头,寒三昪一步踏空,飞向通天桥中心,通体燃烧起赤,金,青色烈焰,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万丈的金像,浑身散发着无上威压冲向黑色死线。 …… 诀别,没有所谓的柔情相送,涟水荡漾,也没有那杨柳依依,白日思故,只有喧嚣,一片混世般杂乱的喧嚣声中的诀别…… 此去,再无还生的可能,赵漪晗心里就像被取出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变得冰凉冰凉……没有温度…… 乱世之中,她望向远方,那骇人的黑色死线仿佛天地之间的一柱桥梁,贯穿苍穹。 “通天桥啊……” 赵漪晗面无表情地说道,连嘴皮也只是无声地颤动。 九十九 身系天地,亘古不灭! 手掌在接触黑色壁障的一瞬间,就像碰到了黑洞般,被瓦解成一个个细小的粒子,不断从身上流失,那种感觉,真的很像当初被盘华崇炀一枪刺穿时的痛楚。 万炁灵焱包裹着通身,虽然无比耀眼,但在通天桥面前,还是略显黯淡,身后的金像几乎是在一瞬间被瓦解掉了,分散成无数个微小的芥子转入死线内。 随之,寒三昪整个人就像突然蒸发掉了一般,消失在了通天桥前。 通天桥内。 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事物,所以东西给他的感觉就只有两个字: 模糊…… 就好像他的身形被不断拉扯,像一块橡皮一样,不断拉长,缩小,压缩,膨胀,他看见的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而是什么都看不见!就连黑色都难以看清…… 他就像一团被不断切割的焰火,一缕缕万炁灵焱被吞噬进来的暗物质击打得破碎神伤,仿佛身处一片炼狱之中,接受千刀万剐的凌迟一般。 痛意,已经感觉不到了,寒三昪现在就像一个打了麻药还清醒的病人,看着自身被不断摧残,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通天桥……” 他喃喃道,身上的火焰骤然汇聚,四散开来的万炁灵焱迅速收归回他本身的火种。 “我要断了这该死的浩劫……” 寒三昪就像一个密度不断增大的点,火焰不断朝他体内的火种汇聚,压缩,就像一颗蓄势待发的核爆,酝酿着…… 四周的大地满目疮痍,就像被撕开的裂口一次次重创,天空之上不断汇入的海水,大气之中不断流失的气压,众天帝已然无法阻止这通天的浩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世界被一点点吞噬。 整个西白大陆迅速受到波及,白苍海的暴动已经影响到了东苍大陆。 沿岸的渔船,屋舍纷纷被水流带动,卷地而起,冲向西白中心的通天,赶往内陆的天界众人纷纷惊异,远隔两片大陆,却依旧能感受到九千年劫灾所带来的威压。 地人界。 这里更为惨烈,那东海之上逐渐扩张的死线,将海水源源不断地吞入其中,天地之间好像两个巨大的漩涡般,地人们惊慌失措,卒不起意。 他们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浩劫,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降下地人界的众天帝也是无能为力,随着通天桥吞噬进入的东西越来越多,已经不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了。 哀嚎声传遍大街小巷,这比无数台风席卷全球还要恐怖,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点下降,不断进入桥内。 ……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哀默,这场扰动两界的浩大劫灾…… —————— 通天桥内的火种似乎快要熄灭,众人纷纷停了下来,不在阻止物质吞入,他们也阻止不了了…… 只是看着那范围已经扩张到几公里粗的黑色通天柱…… 寒三昪的眼睛快要闭上了,这一闭,或许就是永恒,瞳孔中燃烧着的三色焰火就像黑夜中极其微弱的星火,在整个通天之内看来,不算什么…… “我以天帝踏天地……” “我以通身济众生……” “通天桥……” “断!!——” 一声呐喊,仿佛天地众生都可以听见,那一刻,众人眼里不再无光,悲愤交加,纷纷跪倒在地,双手作揖,无声默哀,以示尊敬。 赵漪晗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润,下巴滴下的泪珠将衣襟打湿,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趴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那是……” “寒天帝的声音……” 天界众人纷纷听到了那一身怒吼,转头朝向西方,目色流露出的尊崇之意,在大街小巷之间,人们站立作揖,纷纷像是在送行…… “老寒!——” 祝觞珏与良玖儿跪立落泪,泣不成声。 “族祖!!——” 公孙府的人纷纷哀默,这一刻,寒三昪的信服力足以让他们打心底里诚服了。 天下之人,莫不为之哀悼者…… 那黑色死线的中心突然爆出一片火海,就像一把火刀般,漩开了接连天地的通天桥,犹如一朵绽开的昙花,无比璀璨。 “轰!!——” 寒三昪的自爆,成功将通天桥从中截断。 火海耀空之后,那通天桥的中心开始崩塌,就像被剪断的橡皮筋,开始朝天地两边收缩,与此同时,被吞噬入的物质纷纷被释放出来,犹如一个泄洪口,朝四周扩散而去。 空中正在被吸入其中的海水纷纷掉落,哗啦哗啦击打在残破不堪的大陆上,放出的海水也将四周不断填满,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荒漠,被通天桥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内陆湖。 就像上次通天桥将此处的高原山地改造成了平原荒漠一般…… 断桥! 九千年的劫灾在此刻被阻断,是一位绝世天才牺牲自己换来的,倒也没什么不好…… 空中不见人影,待到黑色死线褪去,天地重归平静时,一片荒寂,杳无人烟,唯有几位高阶天帝凌空伫立,望着一望无际成型的内陆海,不禁默默感慨。 是啊,通天桥断了! 但…… 却不见断桥之人…… 老天一定要陨落掉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个人吗!! “三昪……” 也只是一阵落寞,再次抬头,眼前已是一片新的世界,她的双眼闪烁着莹莹的弱光,有些许浑浊,也清澈无比……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归宿,赵漪晗看了看远方逐渐平静的海面,那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怖景象。 浊海苍天,道不尽这世间变数,众人望空而立,一片萧瑟罢了…… 天帝不再,又是九千载的轮回,如此而已…… 壹佰 归 一片荒无,这里就好像极北的寒夜,只能看见远方星星点点的火光。 寒三昪走在这宽广无边的虚空中,四处望去,看不见一个人影。 “我是死了?……” 他怀疑道。 他想起来通天桥,是他用自爆换取世间太平,也不知道之后结果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反正自己都是个死人了,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还是先看看当下吧……至于天人界,只能寄希望于后代的天人了…… 他全身并无半点衣物,唯有长发垂落腰间,轻轻拍打着脊背,却在这寒夜里感觉不到冷,看来真的是死透了…… 他这样想着。 “这是……哪儿啊?……” 寒三昪奇怪,人死了之后去哪里,他并不知道,天人不讲究这套说法,天魂破碎,你这个人也就从世上消失了,不存在什么地人界的地府一类的说法…… “地府?……”寒三昪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自己是不相信所谓死人去处的。 “应该不会吧……” 他喃喃道,向前走着,望见一处火光,他赶紧跑上前去。 那火光不断跳动,看起来似乎有个人影在一旁,寒三昪高兴起来了,看来在死透的路上还能看到同胞,也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儿吧…… “喂!……” 寒三昪大喊道,全身光溜溜的,长腿迈开,向前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飞了,也不去想那些,反正已经成这样了,该怎么就怎么吧…… 那人影晃动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转过了身,似乎在注视寒三昪。 他看了看那人影,逐渐靠近,当面容逐渐清晰的时候,寒三昪就看见了一个身穿蓝黑色长袍的青年模样的男人,宽大的衣袖配上身上上镶嵌的一些金属护铠,总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略有儒者风雅的武士。 寒三昪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身后的火堆,那火焰极其耀眼,缕缕赤金色夹杂着青幽的光芒,映射着人心。 “那不是!……”寒三昪立马就认了出来,那火堆的特征正是他的万炁灵焱。 “你好……” 那人笑了笑,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空灵感。 “寒……天帝?呵呵……” 说道后面,他忍不住笑了笑,寒三昪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笑什么,还以为是自己有些不雅观。 “你是?……” “你可以叫我……”那人顿了顿说道, “澜仙。” “澜?”寒三昪看着他,仿佛他身上有无穷的宝藏一般。 “澜?嗯……也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他笑了笑,非常大度,“那我以后就叫你寒了……” “嗯……” 寒三昪还在愣神,不知不觉就答应了。 “以后?你是谁啊?这里是?……” 澜看了看寒三昪一知半解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 “这里是我的火种世界……喏,这个是你的火种吧……” 说着,澜将一旁燃烧的火堆一引,逐渐浮现出一轮八层禁锢的火核,万炁灵焱在上面燃烧跳动着。 寒三昪将火种接住,看了看,双眼浮现出一层光芒,将其融入体内,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就像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充斥全身,马上就有了干劲。 澜手里浮现出一套黑色衣袍,递给寒三昪,示意让他穿上。 “给,寒。” “我还没有死?……”寒三昪奇怪道,他看着澜,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没有死,你的火种可是带有生命属性的,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死掉……”澜说道,“再说,有我在这里,你根本不可能死了……” 寒三昪看了看澜,难以置信地样子,还是顿了顿把长袍穿上了。 “你有一个好兵器……”澜突然说道。 寒三昪愣住了,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渡月刀,便随手一划,火环之中渐渐显露出一个长约三十米的焜山锁。 “你说这个?”寒三昪看着焜山锁说道。 “嗯,它护了你……”澜说道,“这东西很好,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可能拿不住它……” “那你……”寒三昪迟疑地看了看澜,立刻收回焜山锁。 “哈哈哈……”澜大笑道,“你放心,我可不会无缘无故抢别人东西的。” “你是外族?宇宙中的强者?”寒三昪看着澜,想到了岩老和袁十哀,“你来这里干什么?” “算是吧……”澜笑了笑,“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一副惨样,大发慈悲救你起来罢了……” 寒三昪尴尬地笑了笑,想不到人家只是随意出手而已。 “此番恩情,我寒某定当来日再报,不知道你在?……”寒三昪作揖说道。 “以后再说,”澜笑了笑,“你我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再见面?”寒三昪不解。 “这些事情,你之后肯定会遇到的,到时候再慢慢更你讲,”澜说道,“哦,对了,你找到这里,外界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你的世界了,相信那里也应该恢复正常了……” “二十年吗?”寒三昪对自己行走时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想不到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若真有意,等你闯荡宇宙时,在济空院报我的名号,就能见到我了……” 话音刚落,澜就消失不见,整个暗黑色的天地也开始一片片消散,逐渐露出一缕缕阳光。 寒三昪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这一片荒芜的空间。 转瞬间,西白大陆内陆海上。 一阵风来,海面上瞬间出现一人的身影,也只是轻轻搅动了一下微波而已,远方一片寂静。 寒三昪抬头看向苍天,白日之下,海面上波光粼粼,甚是绚丽,他看向四周,极目远望到陆地,才知这里是西白中心。 “看来损失不小啊……”寒三昪叹息道,想不到通天桥一劫,竟将这里改造成了内陆海。 “寒……” 寒三昪的耳边传来一阵回音,似乎是澜的。 “九千劫已过,不再降临,你们大可放心生活……” “九千劫?……”寒三昪嘟囔道,“就是通天桥吧…… “他说不再降临?意思是,之后都不会再有了?!哈哈哈……” 寒三昪高兴地大笑道。 “嗯……澜,澜……” 他嘀咕着,身形朝远方飞去。 —————— 柳梢轻举,溪水涓涓,微风拂过远天之上的纸鸢,扬过山涧村落的炊烟,化作一阵福音,将这一份宁静传遍四方。 天央城中,一座府邸坐落于人来人往的集市,厢房内,靠窗坐着一位女子。 前几日,她才刚刚下界,消抹了地人对于此次劫灾的记忆,并将大劫所带来的灾害损失恢复如初,有些耗费心神。 离通天桥劫灾过去已经二十年了,大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平静地生活。 “泞辰……”门外传来天公的声音,敲了几下门,说道,“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赵漪晗坐在窗边,看着天央城中那座铜铸的寒三昪雕像发呆。 自人们以为寒三昪陨落后,便在天央城的最繁华地带捐资铸了一座寒三昪的雕像,以此纪念他,赵漪晗每天闲着无事就去看那座雕像,尽管面部做工不是那么详细。 “还是本人好看……”赵漪晗嘀咕了一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谁啊,爷爷?……”赵漪晗推开门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人裹着一身黑袍子,不让你看他的脸!”天公说道。 “那人实力如何?”赵漪晗问道,如果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护卫早就赶走了,既然能求见她,肯定实力不凡。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赵漪晗奇怪道,这天底下除了寒四村,还有谁的实力连她爷爷张帘生都看不出来的。 赵漪晗走向门外,穿过回廊,问道。 “那人在哪儿?” “在府门外。”天公说道。 “我去看看,万一来者不善,爷爷你要注意身体啊……”赵漪晗说道。 “那好……”天公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赵漪晗,嘀咕道,“要不要告诉天央处啊……” “嘎吱——” 大门被赵漪晗推开,只见几名护卫盘坐于府门前闲聊,中间还有一人,一身黑袍,衣帽相连,只有丝缕长发垂落胸前。 他们闲谈得正起劲,就连赵漪晗推门而出的声音都没听到,赵漪晗凑近了听了听。 “哎呀,你说你长得是像,也不代表你就是寒天帝啊——” “没错,要这样说,我还长得像江天帝呢!……”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好玩,身上连一丝魂识都探不到,该不会是个不会修炼的废物吧……” “哈哈哈……”几人哈哈大笑,中间那个黑袍人并没有反感,相反他还跟着他们一起笑。 “哥儿几个确实说笑了……要真被你家主人认出来,到时候你们可别忙着给我拍马屁啊!哈哈哈……”那黑袍人笑道。 “咦……你看你……” 众人唏嘘不已。 赵漪晗听着那黑袍人的声音,竟有些许相似,不禁心中颤抖了一下,原想走近了听一听,没想到一个护卫发现了她。 “哎呀,府主来了……” 一人喊叫道,其余几人立马起身,其中有一人还欲去拉那黑袍人一同起身。 “喂,咱们府主来了……起来了……” 那黑袍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坐着,背对着赵漪晗,帽檐下的脸庞,逐渐浮露出一丝微笑。 “请问,你是?……” 赵漪晗问道,看着那黑袍人,不知为何,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周围的几名护卫全都看着黑袍人,有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完了完了,他不起身,是对府主的大不敬啊!……” “这下,这小子可有苦头吃了……” 路上路过几名行人,纷纷看向这里,府门前的黑袍人仍然是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那人才出声。 “怎么?”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 沉默良久,空气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听着那熟悉的音色,赵漪晗双唇不住的颤抖,眼中闪烁着泪花。 “三昪……” 黑袍人起身,撩起衣帽,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映入赵漪晗的眼帘。 “我说过……” “我可不会就这么陨落……” —————— 浩瀚星空,飘渺孤鸿,广阔无垠,神秘莫测。 大概就是对宇宙最普遍的感受了吧…… 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艘长达数公里的巨型航母漂浮在星空当中,正在以接近亚光速前行。 航母之上,舰长室中,站立着一人。 一身蓼青黛色长袍飘逸,目色冷淡看向前方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要前往天宙中心,也就是星河庭天宙分部所在的地方。 “钟霨(参照《吾座》)……”他身后走出来一名女子,浅绛色的长袍甚是美丽,长发及腰,双眸明媚。 “此行前去,怕是有诸多艰险……” “嗯……”他回应道,“难说……唐尧(赵唐尧),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预计,还有十年……”赵唐尧回应。 “希望一切顺利……”钟霨喃喃,看向前方。 (二者将在后续中见面,本书也成功完结,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