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夫君他是恋爱脑》 第一章 回归宗门 吹云山拔地千尺,巍峨高耸,从山脚往上看一眼望不见顶,又因长年云雾缭绕,被住在山下吹云村的的村民称之为仙山。 一千年前,云霄宗的老祖宗千山道尊路过此山,见吹云山灵气充裕,山顶地势开阔,便在此开宗立派。 日月如梭,斗转星移。 经过一千年时间的洗礼,云霄宗由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门派成长为玉洲大陆最顶级的修仙大宗门之一。 千山道尊立宗之初立下一条规矩,凡新入云霄宗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必须每日清晨循环往复爬山四趟,爬满一旬后方可正式进行入门修行。 姜窈御剑飞行至吹云山脚时,便看见十来个穿着云霄宗青衣月白服的弟子正卯着劲往上爬。 吹云梯虽高耸入云,若御剑飞行半刻钟就能登顶。可若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来回一趟需要一个时辰。 姜窈收回飞剑,同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们一样,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她步伐沉稳踏实,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便超过了那些新入门的弟子。 她一身白衣胜雪,腰间一左一右别着一串红色的铃铛和一把橙黄的小剑。从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经过时,那铃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新入门的弟子们都充满了疑惑。 “那那女子是何人?放着飞行法器不用,为何要同我们一样爬山?”说这话的是清凉峰峰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刘雨妍。 她是位于玉州大陆西南殷堺的修仙世家刘氏宗族的嫡系一脉。 刘氏宗族有一位八阶炼器师,最擅长炼制飞行法器,他炼制的众多飞行法器中,纤细灵便的飞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而这位八阶炼器师就是刘雨妍的父亲刘景源。 姜窈经过刘雨妍身边时,刘雨妍一眼就认出,别在姜窈腰间的那柄飞剑是她父亲的得意之作。 “想知道她是谁很简单,咱们赶紧爬完这最后一趟,回宗门一看便知。”同刘雨妍并肩而行的君无集开口道。 刘雨妍与其余人听了也十分赞同。 姜窈不知他们所想,上山后得知师尊闭关,于是去拜见了宗主清明道君。 望着这个宗门内曾经最出色的大弟子,清明道君欣慰颔首,“窈窈,你总算回来了,想必那魔龙余毒已经全部拔出了吧!” 听到魔龙余毒四个字,姜窈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回宗主师伯,窈窈现下已无大碍,只不过修为恢复到金丹五阶便停滞不前了。” 听闻此言,清明道君安慰道:“修为一事暂且不急,待你师尊出关后再定章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直叹可惜。 姜窈自幼拜入云霄宗玉珠峰琼珠道君门下,根骨极佳,是世间少有的至纯至净冰灵根。 在被魔龙重伤前,骨龄不过二十四,修为却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在她之前,被玉州大陆所有宗门称为天才降世的萍踪公子宴萍踪,二十四岁那年也不过是堪堪进入元婴前期。 云霄宗姜窈之名因此盖过宴萍踪,长年稳占新秀榜第一,着实让云霄宗自豪得意了许久。 十年前,赣榆境内的孟龙秘境开启,云霄宗派了六名弟子进入寻找机缘。 本应该很顺利的,谁知,那孟龙秘境里竟然还有一条魔龙存活。那魔龙已是奄奄一息,却好运得了孟龙传承,云霄宗的六名弟子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魔龙得到传承后大开杀戒,那六名弟子均身受重伤,要看要命丧于此,在秘境外等候师弟师妹们的姜窈见事态严重,强行进入秘境从魔龙手下救下了他们。 但得到孟龙传承的魔龙已是化神巅峰修为,哪里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能对付的。 姜窈趁着魔龙还不能完全施展孟龙绝技,用捆龙索将魔龙缚住,趁它动弹不得时,用法宝缪影铃拆分交给师弟师妹们护身逃走。 魔龙被捆龙索困住,只能用自身的技能攻击姜窈。姜窈本就不是魔龙对手,一时不察被它吐出的毒雾所伤,若不是师尊琼珠道君赶到,怕是要陨落于魔龙爪下。 魔龙性淫,它吐出的那口毒雾虽不立即致命,但却霸道无耻至极。中了魔龙的淫毒,除了修为倒退外,还必须每日吸干一名强壮男子的精血,方可暂时压制毒性。 云霄宗是正道宗门之首,门下弟子就算是死,也不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歪门邪道。姜窈的毒性化解不了,就只能受尽折磨后化成一摊血水。 琼珠道君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弟子遭逢厄运,在云霄宗的藏经阁翻阅了所有与魔龙相关的书籍,最后总算是找到了解决之法。 书里记载,合欢宗有一门秘法可以治疗魔龙淫毒,但这种秘法只有历任宗主可以修习。 于是琼珠道君不顾宗门禁令,私下与合欢宗宗主取得联系,并奉上云霄宗至尊灵宝月如意,将姜窈送到了合欢宗。 清明道君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但琼珠道君既是他的师妹,又是云霄宗实力强悍的道君,况且人又已经被送去了合欢宗,只得替她遮掩了此事。 所以宗门上下只知姜窈被送出宗门解毒,并不知她去了合欢宗。而犯了宗门禁令的琼珠道君被清明道君罚到悔过崖受罡风之刑,对外宣称她在闭关冲击金仙境界。 十年期限刚到,姜窈便平安归来,虽修为尚未恢复,但毒能解清已是幸事。 思及此,清明道君心里那点可惜渐渐淡了。 姜窈并不知师尊因为自己受罚,听了清明道君的话后,既狂喜又自豪。 师尊今年不过两百岁,就已经是归墟巅峰境界,若是能成功达到金仙境,云霄宗的实力更加强盛。 待冷静下来后,姜窈又想到这在合欢宗发生的意外,不由得有些难以开口。 清明道君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柔声道:“有师伯在,有什么尽管说便是。” 姜窈望着慈爱可亲的师伯,惴惴不安的开口:“我与合欢宗宗主花无垠...在日久的相处中生了情愫,还…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清明道君不亚于受到天雷大罚,“你…所说可为事实?”他忍不住发问。 姜窈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垂着头不说话。 清明道君不复清明理智,失态的看着她:“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姜窈,你是云霄宗这一辈的天赋最好的弟子,是门下所有弟子的榜样,怎么能做出这种让师门蒙羞的事情来?” 第二章 断情丹 夜幕低垂,云霄宗被圆月洒落下来的银辉笼罩,佐以清风徐徐,静谧又安宁! 清明道君步履沉重的走向去悔过崖的路上,心里思索着一会儿见到师妹琼珠道君后该如何开口。心思翻滚一番后,依旧毫无头绪。 悔过崖是云霄宗犯下弥天大错的弟子的受罚之地,四周有着数万道凌厉刚猛的罡风盘旋,云霄宗在此地设了阵法,除了受罚者,不让罡风伤害无辜之人。 上悔过崖受罚的人不能使用灵力抵抗,只能用一身皮肉硬抗。琼珠道君是归墟巅峰境界,早就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罡风虽然在她身上留下了印痕,却伤不了她的根本。 自十年前她将姜窈送回合欢宗后,回来便上了悔过崖领罚。十年年过去,琼珠道君冷情无波的面上多了几丝憔悴和苍白。 “师妹。”清明道君轻唤出声,“窈窈回来了。” 琼珠道君猛地睁眼,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喜意。 过了许久,琼珠道君才开口,“她...她还好吗?”声音有些嘶哑。 姜窈生下来便由琼珠道君教养,琼珠道君将她视为亲女,还将一身所学尽数传给了她。当初也是害怕失去这个天赋卓君、感情深厚的弟子,才不惜违背宗门禁令将其送到合欢宗解毒。 但当时是不得已而为之,师妹奉上至尊灵宝月如意作为报酬与花无垠交易,为的是化解窈窈身上的魔龙淫毒保住她的性命。 窈窈的性命保住了,月如意送的值当。但窈窈竟然与那花无垠有了私情,还胆大妄为的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都不能说出口。 琼珠道君了解师兄的为人,窈窈平安归来他的脸上不见欣喜,反倒是多了几分迟疑与犹豫,便知道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师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清明道君叹了叹气,“窈窈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最是遵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那种不守规矩的事情呢。” “她做了什么?” “你当初将她送到合欢宗解毒,谁知合欢宗那花无垠见她年纪小,用美色勾着她,与她有了私情,两人还...还...生了个...孩子。” 清明道君觉得花无垠无耻至极,他云霄宗好好的弟子送过去,竟然被他给糟蹋了。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琼珠道君的脸色,只见她无波无澜,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他暗道不妙,师妹若是神色有变化还好,若是现在这副沉静的不能再沉静的模样,那就代表她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果然,下一刻琼珠道君抬脚离开罡风阵,朝着清明道君走来。 “师兄,窈窈暂且托付与你,我要下山一趟。”说完越过他往外走。 这是要去杀人啊。 清明道君急忙拦住她,“师妹,别冲动,花无垠与窈窈牵扯颇深,你若是杀了花无垠,恐怕会让她与你生分。” “淫贼辱我爱徒,不杀难解我心头之恨!” 琼珠道君不后悔送姜窈去合欢宗,但后悔自己没有留在那里护着她。她的窈窈涉世未深,花无垠又是情场老手,只要他动了心思,窈窈怎能招架得住? 想到那些因花无垠毁了的女子,琼珠道君害怕自己视为亲女的徒弟也走上她们的老路。 云霄宗是修仙正道,合欢宗隶属魔宗,窈窈跟花无垠有了孩子,若是被外人得知此事,日后她怎能在云霄宗立足? 最好的办法便是杀了花无垠和那孽种。心里有了计较后,琼珠道君很快恢复了理智。 清明道君见状道:“师妹,我有一个法子,既能不损害你与窈窈的感情,又能让她彻底断绝与花无垠的关系。” 琼珠道君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他,“断情丹?” 清明道君点了点头。 “当年你不肯服用断情丹,师尊也没有逼你,如今那东西还在我那儿保管着。窈窈被魔龙重伤修为倒退,灵根也有一定的损伤,若按照先前的方法修行,这辈子怕是到只能止步于化神巅峰。” “若是服下断情丹,断绝一切情爱修无情道,说不定百年后我们宗门会再出一个真仙境乃至洪荒神境的神君。” 听闻此言,琼珠道君有一刹那的怔愣。 她忽然记起窈窈幼时曾奶声奶气的说过,她要以老祖宗千山道尊为目标,争做玉州大陆第一修仙者。 二十多年过去,童声稚语犹在耳边,师兄的提议让她有了片刻心动。 但是,她舍不得她的窈窈成为没有感情不知喜怒的人。 “师兄,我…” 清明道君知道她难以下决定,劝道:“你知道师尊为何要将断情丹予我保管吗?” 他叹气,“当年你不肯服用断情丹,师尊在飞升前闭关卜了一卦,他老人家算出百年后云霄宗会有神君在飞升之际因情劫难渡而陨落。” 琼珠道君因他的言语紧张起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清明道君道:“那些卦象有一部分应验在了窈窈身上,连魔龙伤劫也是在师尊的卦象之中。” “你是说百年之后飞升的神君是窈窈?”琼珠道君不相信的后退,“可你先前也说过,窈窈灵根有损,修为停滞不前,恐飞升无望。” “师妹,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当然不会。 琼珠道君清楚清明道君的为人,知道他就算骗尽天下人也不会骗她。 可这样的认知让她更为难受,她不想窈窈走上无情道,不想她日后眼里只剩下修道,一个无情的人难道就真的能成功飞升? 但她又不敢去赌,若师尊的卦象全部应验,窈窈真的因情劫原因在飞升之际陨落,她又该如何? 这些问题让她不能轻易做决定,清明道君也不催她,两人静默无言,耳旁只余罡风的呼啸声。 不知过了多久,琼珠道君打破了沉默,艰难开口:“师兄,我同意了。” 清明道君看向她,只见她眼里不知何时多了泪光,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此时此刻,再多的安慰之言他都说不出口。 回到玉珠峰,琼珠道君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唤来姜窈。 第三章 睹物思人 得知琼珠道君出关,姜窈连忙放下手头事情来见她。她记得师伯说过,师尊闭关冲击金仙境,如今看来不像是成功进阶,反倒是像提前出关。 “师尊。” 想到自己瞒着师尊与花无垠相恋并生下一子,姜窈有些不敢面对琼珠道君。 琼珠道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与花无垠的事情为师已经知晓,先暂且不提这个。”说完朝她招手,“来为师这里。” 姜窈松了口气,乖巧的走到琼珠道君身边,琼珠道君抓着她的手腕探了探,眉头紧蹙,“你师伯说得没错,你灵根被魔龙淫毒侵害,就算毒性散去,也已经成改变不了成为普通冰灵根的事实。” 再次听到这个结论,若说不失望是假的,作为被人崇拜追捧的修真天才,姜窈知道自己也许再也回不到曾经的辉煌了。 正失落着,面前突然多出一只玉盒。 刚一抬头就听见琼珠道君道:“这里面装着一枚洗灵丹,能够净化灵根内的杂质,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到至纯至净的冰灵根,但能让你超越普通冰灵根。” 姜窈不敢置信地接过玉盒,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师尊对她呵护备至,她却愧对师尊的教诲。 她垂下头,闷声道:“师尊,弟子...” 琼珠道君目光望向远处,并未追究,而是语气轻柔道:“服用洗灵丹吧。” 姜窈打开玉盒,一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里,让人神清气爽。在琼珠道君的注视下,她将丹药一口吞下。 那丹药入口即化,先前闻到的淡淡药香瞬间没入四肢百骸,化成液体流淌过每条经脉,温暖又舒适。 可渐渐地,姜窈发现那股温暖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剐的疼痛感,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剔除剥离。 一阵难以忍受的锥心之痛传来,姜窈捂着心口蹲下身。 “师尊,疼,好疼。” 她的唇色变得苍白,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滴。琼珠道君只看了她一眼:“忍着,现在痛了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师尊的话在耳边环绕,姜窈疼得瘫倒在地,身子不停地抖动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钻心的疼过渐渐散去,全身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冷冰冰的贴在皮肤上。她下意识的打算用灵力烘干衣衫,刚一调动灵力便觉得眼前发黑,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见姜窈昏迷,琼珠道君急忙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在她手腕处探了探,原来是因为力竭才昏迷的。 她唤来二弟子乌停云,让他留下照顾姜窈。 琼珠道君座下只有两名弟子,一是从小带大的姜窈,另一个则是一次外出救下的孤儿乌停云。 姜窈与师弟乌停云感情深厚,三年前乌停云也去了孟龙秘境,他在秘境里差点被魔龙屠杀,若不是姜窈及时赶到,世上再无乌停云。 师姐给了自己第三次生命,自己却被魔龙重伤,看着被救回宗门奄奄一息的姜窈,乌停云痛恨自修为低下。在姜窈被送至合欢宗解毒期间,他入了魔似的的闭关修炼。 乌停云发誓要永远守护师姐,不再当那个遇到危险躲在师姐背后的懦夫。 琼珠道君秘密受罚,忽略了这个二弟子。还是清明道君传信与乌停云,告诉他姜窈回来了,乌停云这才停止修炼。 “师姐,以后换停云来保护你。” 望着姜窈苍白的脸庞,乌停云俯下身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姜窈这一昏睡便是三日,三日后她悠悠转醒,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师弟,眉头轻蹙着唤醒乌停云。 “师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乌停云欣喜出声。 姜窈坐了起来,神色冷清,“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修炼。” 乌停云看了看她,解释道:“是师尊吩咐我在这里照顾师姐的。”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姜窈无视他,径直翻身下床。 “师姐。”乌停云有些难受,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师姐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跟他相处的时候还是很温和的。可现在师姐对他也变得不近人情。 难道她在怪自己,若不是因为他,师姐也不会被魔龙重伤,还伤及灵根。思及此,他连忙向姜窈道歉:“师姐,对不起,都怪停云没用,才连累你受伤。” 姜窈转头看向他,“你不需要道歉,我救你是因为你我皆为师尊弟子,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我也不光救了你一个。” 乌停云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揪着,又痛又闷。 姜窈所言让他越发觉得师姐是在怪他,可望着她冷漠疏离的脸,嘴唇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屋内的气氛变得静谧又怪异,姜窈瞥了乌停云一眼,“若没事你就出去吧。” 乌停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琼珠道君得知姜窈清醒,并未立即来看她,而是将乌停云唤去询问。 乌停云整个人怏怏的,“师姐精气神看着还不错,就是对我很冷淡。” 琼珠道君开口:“你师姐服用了洗灵丹,不仅净化了灵根内的杂质,内心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净化。她原本对人就不太热切,你不用因为此事烦心。” 乌停云心里更难受了,师姐以前对别人不热切,可对他很好啊。可他不敢反驳师尊,只得听话的点了点头。 -------------- 合欢宗,宗主住处,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传了出来。花无垠抱着五个月大的儿子,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轻哄着,可哄了半天也没办法让他停止哭闹。 一旁的奶娘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大着胆子上前,“宗主,还是将少宗主交给我吧。” 花无垠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只好将孩子交给了她。也是奇怪,孩子刚一到奶娘手上,立即停止了哭闹。 “小混蛋,太不给你爹面子了。”花无垠轻轻地在儿子额头上点了点。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惆怅道:“也不知你娘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像是在回应他一般,嘴里吐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又逗弄了儿子一会儿,花无垠对奶娘道:“把他抱下去吧。” 奶娘这才抱着孩子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花无垠一人,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姜窈留下的一支玉簪把玩。 “你说你要回去将我们的事情禀报师门知晓,这一去就是三旬有余,一点音讯也无。”他叹了叹气,“若不是你离开前叮嘱我不许私自上云霄宗,不然我早就去找范清明要人了。” 玉簪上似乎残留着主人淡淡的香味,他不由得低头嗅了一口,“快回来吧,我和儿子都很想你。” 第四章 窈窈吾妻 是夜,月光皎洁,深蓝的天空上布满了闪闪的星子。夜空下的地面寂静一片,仿佛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啊...”一声急促的尖叫声打破了夜间的安静,紧接着又是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传来。 发出尖叫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裙衫的年轻女子,她的身后有一头如同雄浑山脉般巨大的牛首蛇身的怪物在追赶。那怪物体型巨大,速度却不慢,所到之处泥土碎石子儿四处迸射,嘴里还发出震天的牛吼声。 眼看那怪物就要追上蓝衫女子,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把将那蓝衫女子拉开,使她避免沦为怪物口中食。 怪物见即将到口的食物不翼而飞,气得发出更大的哼叫声,巨大的蛇尾胡乱摆动,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地面上,地动山摇间扬起漫天灰尘。 蓝衫女子瑟瑟发抖的躲在救她的女子身后,语带哭声问:“姜师姐,怎么办,这怪物太厉害了,我们能活着回到宗门吗?” 与蓝衫女子的害怕恐惧不同,被她称为姜师姐的姜窈面色沉稳冷静,目光冰冷,似乎没有将那怪物放在眼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怪物名为蚀兽,是一头刚开灵智不久只有筑基五阶的凶兽,她并不惧。 这是宗门为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历练考核准备的,她本不该出现在此。但在这之前,有人用求救符向她求救。 这枚求救符是她以前送给西南殷堺刘氏宗族一位炼器师的,用以交换他炼制的飞行法器。 她答应过那位炼器师,若有朝一日有人使用这张求救符,她无论如何也要救下那人。所以尽管在宗门新弟子历练,不会出现严重伤亡的情况下,她还是来了。 蓝衫女子正是刘景源的独女刘雨妍,她只有筑基三阶的修为,对上筑基五阶的蚀兽压根没有还手之力,惊惧之下捏碎了父亲给的让她用在危急时刻的求救符。 其实她本可以不用这枚求救符,只要捏碎宗门给的传送符,就能立即离开这里。只是这样一来,第一次历练考核就会不及格。 她是清凉峰峰主万九肖的亲传弟子,若是顶着第一次历练不及格的名头回去,不仅会让师尊失望,还会遭到其他同门的嘲笑。 姜窈才不管她心里的小九九,她趁着蚀兽靠近张开血盆大口那一刻,一柄带着白色光芒淡青色的长剑猛地刺向它舌根深处。 蚀兽吃痛,喉咙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怒吼声,大嘴一合,欲将袭击它的人类吞进口中。 可姜窈比它速度更快,看准时机猛地一下拔出长剑,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虚晃了一招,最后径直刺向蚀兽蛇身七寸之处。 蚀兽身上两处致命的地方被人捅穿,再也凶不起来,“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蚀兽软趴趴的倒了下去,抽搐几下后死的十分彻底。 姜窈解决蚀兽后,刘雨妍才敢现身。 她看了蚀兽庞大的尸身,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崇拜的看向姜窈,“姜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姜窈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而是丢下一句:“告辞。”后转身就走。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刘雨妍撇了撇嘴,心里暗忖,这位姜师姐果然如传闻一样,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姜窈走在溶溶月色中,夜间凉风习习,她隐约闻到身上有股难闻的腐肉味儿,低头一看,只见裙摆上沾了几点绿色的黏液,想来是那蚀兽留下的。 随手掐了个清尘决,裙衫上的灰尘和绿色黏液瞬间被清除干净,但那股难闻的味道还在。 看来清尘决对这蚀兽的黏液并不管用,姜窈不想带着这股味道回宗门,于是便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换了一身衣衫。 刚刚整理完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警惕的回头,却没看见任何人影。她目光沉沉的扫视四周,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是谁?”她大声喝问。 “呵呵。” 轻笑声再次响起,是从离她不远处的树干粗壮的榕树后传来的,依稀听得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姜窈死死盯着那棵榕树,只见那树后大摇大摆走出一个身着朱红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来。男子长身玉立,面若冠玉,一双勾人的丹凤眼里尽是绵绵情意。 他摇着手中的折扇柔声问:“窈窈吾妻,一别几旬,你竟连为夫的声音都识不得了吗?” 姜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又说出那般孟浪之语,不由得蹙眉。 厉声问道:“你是谁?” 花无垠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窈窈,你要始乱终弃么?” 听到“始乱终弃”四个字后,姜窈十分恼怒,“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胡言乱语辱我。” 说完便调动灵力手执青芒剑朝花无垠刺去,花无垠也不躲避,任由那剑刺在自己身上。他是归墟巅峰境界,化神以下的攻击对他不过是挠痒痒。 “窈窈,始乱终弃还不够,难道还要谋杀亲夫吗?”他敛去笑意,用手撇开刺进胸口的长剑,“我与慕清在家中久等你不归,便亲自来云霄宗寻你,你却对自己的夫君拔剑相向,这是为人妻子该做的吗?” 姜窈只觉得这人有病,她根本不认识他,他却一口一个夫君自称,更是胡言编造她与他还有一个儿子。 姜窈从未受过这般侮辱,但她看出这人修为比自己高,硬来她打不过他,只得厉声警告:“这是我云霄宗的地界,若不想惊动我师尊和师伯,劝你还是老实离去。” “呵。”花无垠嘲讽的笑了笑,“原来不是不认识为夫,而是看不上为夫的身份。” 他咬牙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是我的妻子,云霄宗只能算你的娘家,合欢宗才是你的最终归属。” 合欢宗? 姜窈目露惊色,“你竟是合欢宗的人?” 花无垠一瞬不不瞬的盯着她,“很惊讶?难道你在合欢宗那十年是白待了么?” “不可能。”姜窈脱口而出,“我从未去过合欢宗,也不认识合欢宗的人,更不会自降身份与魔道中人来往。” 说完又用长剑指着面前的男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来云霄宗有何企图,今日只要我在,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得逞。” 第五章 她不信他 若说“魔道中人”四个字让花无垠伤心难过的不行,那么她脸上明明白白展露的不屑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内心。 他一把将人扯过来禁锢在怀里,“当初你师尊将你送至合欢宗解毒时,怎么不顾及我合欢宗是魔宗?你又为何要与我这个魔道中人互生情愫、恩爱生子?” “我知你惦念师门,也希望云霄宗能认可你我的感情,所以才按耐心中的不舍许你回师门。没想到,你这一去不仅久久未归,还装作不认识我,甚至连儿子都不肯认,姜窈,你还有没有心?” 姜窈不能动弹,只能听他说完那些控诉之言。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就是不认识。如果我真的做过你口中那些事,不至于不承认。” 花无垠直勾勾的盯着她,观她神色不似作伪。 他心里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试探着问:“你可知你身上的魔龙淫毒是如何化解的?” 听他提起这事,姜窈下意识回答:“师尊将我托付于一位修为高深的医修朋友,是他帮我化解的毒素。” 花无垠听后只觉得好笑,这世上除了他这个合欢宗的宗主,没人能解得了魔龙淫毒,她的毒明明是他化解的。 他再问:“那你又是何时回到云霄宗的?” 姜窈:“今年七月初五。” 花无垠摇头,“不对,你五月中旬便动身,算算日子应该是六月初回到合欢宗。” 花无垠继续问:“你的护身铃铛呢?” 姜窈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在说什么,我从未戴过铃铛类的东西。” “那串护心铃铛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同时亦是一件可以抵抗化神巅峰境界修士攻击的灵器。” 花无垠闻言眉峰拧成了川字,实在想不通,姜窈回云霄宗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与他共有的记忆都被篡改了呢?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那是姜窈的师尊琼珠道君。 当初琼珠道君带着奄奄一息的窈窈来到云霄宗时,虽是有求于他,眼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轻蔑与不屑。 若不是他正巧需要月如意那等至尊灵宝,根本不会同她交易。 琼珠道君看不起他,可以说玉州大陆所有的正道修士都看不起他们魔宗修士。如果琼珠道君不想窈窈再与他来往,用了非常手段篡改了她的记忆,这一切才说得过去。 姜窈不知花无垠心中所思,趁着他不注意,迅速挣脱了他的束缚。 花无垠见她迫切的与自己划清距离,顿时心痛难忍。 “窈窈,你我曾经本是最亲密的爱侣,我不知道你师尊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失去了与我相处的记忆,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再等等,我会让你师尊亲口对你言明真相。” 姜窈冷哼一声,“我心中只有修行,怎会与魔宗修士纠缠不清。师尊待我如亲女,从不会欺骗我,你想挑拨我们师徒情谊,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见姜窈不相信自己,花无垠心里虽然依旧难受,但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恼怒。 他柔声道:“窈窈,你现在不相信不要紧,我会找出真相,那时你就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此地我不能久留,若你想找我,可以用这个传讯给我。” 说完拿出一张漆黑的玉牌递了过去。 姜窈怎么可能接他的东西,一个要给一个又不要,两人就这么僵持下来。 “姜师姐。”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姜窈冷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慌张。是清凉峰的刘雨妍过来了,不能让她看到自己与花无垠在一起。 她推了花无垠一下,“你快走!” 花无垠无奈的笑了笑,将玉牌往她手上一塞,飞身躲到了之前藏身的树干后。 看着刘雨妍越走越近,姜窈连忙将玉牌塞进储物袋内。 “姜师姐,你还没回去啊。”刘雨妍自来熟的的去挽她的手臂,笑的很开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一起回宗门吧。” 姜窈抽出手臂,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两人并肩而行,走到半路又碰到了出自流沙锋的弟子苏易生。 刘雨妍开开心心的同他打招呼,她同苏易生以及争流峰的君无集在爬山石阶时熟识,所以三人成了好朋友。 苏易生的目光落在姜窈身上,看清她的长相时,眼眸顿时一亮,“雨妍,这位是?” 刘雨妍笑着介绍,“这是姜师姐,琼珠道君座下大弟子。” 姜窈是谁,那可是云霄宗年轻一辈弟子的翘楚,她的名号苏易生早就听过,只是姜窈一向深居简出,新入门的弟子大多闻其名不见其人。 此刻见到她,苏易生不由得顿时肃然起敬,“姜师姐,我是流沙峰玉山真人座下弟子苏易生。拜入宗门前就听过师姐的名号,虽然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已仰慕师姐多年。” 姜窈其实不大喜欢奉承之言,不过看在同门的面子上,回了一句:“承蒙苏师弟看得起。” 又转头看向刘雨妍,“刘师妹,我还有事,你与苏师弟同行吧,” 说完不待刘雨妍点头,径直转身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易生发出感慨:“姜师姐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 刘雨妍冷哼,“再厉害又怎样,一点也不懂礼数,一张冰块脸活像别人欠她钱一样。”说这话时,全然没有记起先前是谁将她从蚀兽口中救下。 苏易生见刘雨妍不高兴了,连忙转移话题,“雨妍,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刘雨妍得意道:“当然完成了。我遇到了一头牛首蛇身的凶兽,不仅开了灵智,还有筑基五阶的修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拿下。”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来,“喏,这就是它的内丹。”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竟然能对付筑基五阶的凶兽。”苏易生看着那颗内丹,既惊讶又羡慕。 “也不看看我姓什么。”刘雨妍骄傲道:“你也知道,我父亲是玉州大陆少有的八阶炼器师,知道我要来云霄宗拜师,离家前给了我不少好东西防身,收拾一个筑基五阶的凶兽轻而易举。” 苏易生听了又说了不少赞赏奉承之言。 躲在树后的花无垠嘲讽的勾了勾唇,那蓝衫女子好生无耻,蚀兽内丹明明是窈窈帮她获取的,现在竟全成了自己的功劳。 他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思,飞快的出手将那蚀兽内丹夺了过来,然后掠身离开。 刘雨妍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自己手上的蚀兽内丹便消失了。她惊慌尖叫,“我的内丹,我的内丹被人抢走了。” 第六章 找上门去 琼珠道君怎么也没想到,花无垠竟然敢只身来云霄宗,这是不把云霄宗放在眼里。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是掩不住的杀意:“恶贼,本君未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花无垠勾了勾唇,语带嘲讽,“明知我与窈窈两情挈阔,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她不再记得我与孩子。琼珠道君,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般行事,是正道修士所为吗?” 琼珠道君怒了,“窈窈二字你也配叫?” 她按耐住心中的怒火,“窈窈年幼无知,被你勾着失了身心,但好在迷途知返。看在你救过她一命的份上,本君不与你计较,你迅速离开云霄宗,且不得再出现在她身边。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 花无垠像是听到十分好笑的事情,“琼珠道君,你我同为归墟巅峰,交起手来指不定谁先丧命呢。” 琼珠道君冷笑,“你说的没错,我一个人杀不了你,但我云霄宗共有十位道君,我那明源师兄已经突破金仙境。他一向疼爱窈窈,若他知道了你对窈窈做的事情,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云霄宗吗?” 自然不能。 花无垠闻心里清楚,归墟巅峰与金仙境的实力差距太大。他很惜命,余生还想同窈窈共赴白头,哪能现在就把自己的生命断送了。 “要我离开云霄宗也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窈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琼珠道君哪里肯跟他多说,花无垠却出言要挟,“不说也可以,窈窈在合欢宗虽然隐姓埋名,但我的几个心腹都知道她的身份,若我今日没有活着回去,他们势必会将我与窈窈的事情昭告天下。” “你无耻。”琼珠道君怒不可遏,“你是想窈窈声名败坏,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我无不无耻端看琼珠道君如何抉择了。” 琼珠道君收敛怒火道:“正邪不两立,当初我用月如意与你交易,窈窈毒性化解后就该两清。” “你是合欢宗宗主,一向声名在外,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窈窈少不更事,你便诱哄她替你生下孩子,如今更是纠缠不清,花无垠难道你真的要毁了窈窈才肯善罢甘休吗?” “我喜她、爱她、疼她都来不及,如何会毁了她。”花无垠怒气填胸道:“分明是你故意拆散我们。” “没错。”琼珠道君目光森然地盯着他:“我就是故意拆散你们。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晓得经历了多少女人的航脏之人,也敢沾惹我冰清玉洁的徒儿。” 说着说着竟然大笑起来,“你知道窈窈为何会不认得你了吗?她吃了世上仅有的一颗断情丹。断情丹,断情绝爱,一经服下永生都不会再动情。她呀,自服药那日开始修的便是无情道。” “断情丹。” “无情道。” 花无垠闻言不由得后退几步,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天底下怎会有那种丹药。” 琼珠道君冷眼看他。 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就算她服了断情丹,我也要找到解药,我不会再让你拆散我们第二次。” 说完便离开了云霄宗。 待只剩下琼珠道君一人时,她冲着门口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乌停云出现在了门口。 “师尊,师姐真的服了断情丹吗?” 琼珠道君颔首。 “所以,她与那姓花的恶贼当真有过...有过一段感情?” 琼珠道君不赞同他的说法,“你师姐怎会同那种人互生情愫,分明是那恶贼强迫你师姐。” 乌停云怒不可遏道:“恶贼竟敢辱我师姐。”他失声喊道:“师尊为何要放他离开,为何不将他杀了替师姐报仇雪恨?” 这是乌停云第一次顶撞师尊,琼珠道君也不生气,“杀了他,你师姐就会身败名裂,停云,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师姐陷入绝境吗?” 不会。乌停云不停地在心中大喊。 他太难受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师姐竟然受了那么多痛苦。若是可以时光倒流,他宁愿师姐没有来救自己,那样的话,她不会被魔龙重伤,师尊也就不会将她送到合欢宗去解毒。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我一定要杀了他。”这话是对他自己说的,也是对琼珠道君说的。 乌停云修炼天赋比不上姜窈,但有着这个信念支撑,修为增长速度十分迅猛,不到五年便达到了元婴巅峰。 清明道君察觉到乌停云虽然达到了元婴巅峰,但因强行提升修为,他的修为境界并不稳定。 他对琼珠道君道:“停云这孩子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他为了替窈窈报仇,用仇恨来鞭策自己修炼,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心魔困住,不如让他出门历练一番,待境界稳固后再回来?” 琼珠道君却不认同师兄的话,反驳:“有动力才会一心放在修炼上,师兄你也看到了,停云修为进展神速,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击化神境,此刻让他外出实为不妥。” “师妹,你魔怔了。”清明道君摇头叹息,“你心中只有窈窈一人,万事以她为先,可别忘了,停云也是你的亲传弟子,你可不能顾此失彼啊。” 琼珠道君闻言淡淡道:“当日救他是因为窈窈心善,收他为徒是因窈窈需要一个玩伴,在我心里,他本就比不上窈窈,师兄何必说我偏心。” 她毫不隐瞒地承认自己偏心,这下清明道君倒不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清明道君继续道:“还是让他出门历练吧。” “师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清明道君没让琼珠道君开口,“不光停云,还有窈窈以及其他几位道君门下的弟子们都该出去历练。” “自五十年前正魔大战以后,咱们云霄宗年轻一辈的弟子鲜少出门历练。修士历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只有在外经历风霜雨雪,修为才会更加稳定扎实。” “当初去咱们宗门派了六名弟子去孟龙秘境,六人中有五人都是金丹五阶修为,另一人是元婴前期修为,且个个都带了不少宝物在身上,若他们齐心协力对付那魔龙,未必会输。” “可结果你也看到了,若不是窈窈破开秘境去救他们,他们岂能生还?”清明道君眼里多了一怒气,“玉不琢不成器,成日待在宗门内难以有所长进,倒不如出去寻找机缘。” 琼珠道君退让了一步,“停云可以外出,但窈窈必须留在宗门。” “不行,窈窈不能留下。” “师兄,花无垠那恶贼一直想要接近窈窈,在宗门内他还有所顾忌,若窈窈离开宗门,岂不是落正中他下怀?” 第七章 诡异城镇 新安城,随着元宵节的的到来,整个内城都变得热闹起来,满街花灯与天上的群星遥相辉映,使得新安城被一片炫人夺目的光亮笼罩。 在这片热闹的光景下,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喜悦的笑容。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人们忘记了困顿,摒弃了争吵,淡化了痛苦,有的只是平安喜乐。 然而与之一墙之隔的城外,还是大雪纷飞,方圆几里连个人影也见不着,与城内的热闹想比,显然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热闹声穿透城墙传了出啊来,一个全身雪白的人影站在漫天雪地里,嘴边露出一抹怪笑来。 “还真是热闹啊。” 他心有不甘,“那些低贱如蝼蚁般的人类都能享受快乐的光景,本大人却只能与冷冰冰的白雪为伍,太不公平了。” 他越想越来气,他的怒气越大,雪也越下越大。那些雪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片接着一片往城内飞去。 ======= “师姐,这里就是新安城,不出两个时辰咱们便能进城。”乌停云拿着地图看了看,指着上面标注了城名的一处说道。 姜窈点了点头。 一旁的古越柔开心道:“进了城我一定要住最好的客栈,然后爽快的泡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修真之人怎能沉迷舒适安逸,越柔,你这番言语若是被你师尊知晓,定会骂你好逸恶劳,不思进取。”说这话的人是谢子凯。 他与古越柔一个出自流沙峰,一个出自岐黄阁,均是云霄宗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此次被师尊派出历练,因与姜窈和乌停云相熟一些,四人便一同出行。 古越柔是医修,姜窈和乌停云是剑修,谢子凯则是道修,她的修为比不得其他三人,舟车劳顿了几个月,早就想停下来好好歇息了。 谢子凯故意搬出她师尊,让她多了一丝恼怒,“谢子凯,以后你再受伤别想我给你提供丹药。” “越柔,你这分明是在咒我。”谢子凯嬉皮笑脸道:“你可别忘了,好几次我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 “那还不是怪你学艺不精,姜师姐和乌师兄也救过我,他们都好好的。” “我哪能跟师姐师兄比,我呀要比你厉害就行了。” 古越柔:“........” 他们两人你来我的斗嘴,姜窈和乌停云就跟没听见似的。两个时辰后,四人总算来到了新安城外。 耳边寒风呼啸,越靠近新安城,呼啸声越大。 姜窈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对乌停云三人道:“先不要动。”接着立即放出神识往城内探去,过了片刻,她收回神识。 乌停云连忙问:“师姐,这新安城有何不妥吗?” 姜窈摇头,“并无。” 但心头的怪异却挥之不去,她敛下心神打算去城内看看。于是四人继续往城门处走,守城的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过所后放行,四人终于进了城内。 城内与城外一样,到处都是皑皑白雪,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上,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娘不小心摔倒在地。菜篮子咕噜一下滚了老远,谢子凯连忙将她扶起来,待她站稳后又去捡菜篮子。 那大娘拍了拍身上的雪,对谢子凯道谢。 谢子凯好奇地问,“大娘,我看着雪都快漫进屋里了,为何不扫一扫呢?” 大娘哑然失笑,“小伙子,你一定是外地人吧?”她道:“雪越多才越好,扫干净了露出光秃秃的地面多难看呐。” 古越柔嘟了嘟嘴,“好什么呀,若是到了春日化雪时,到处都是雪水,湿哒哒的多难受。” 那大娘听了皱起眉头,不高兴道:“小姑娘别乱说,我们新安城的雪永远都不会化。” “我哪有乱说,天气热了这些雪就会变成一滩水,这是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大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别的地儿的雪会化,但我们新安城的雪不一样。”说完一把夺过谢子凯手中的菜篮子愤愤离去。 大娘的一系列为让四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新安城不过是一处凡人城池,地处中原腹地,这里冬冷夏热,积雪又怎有不化之理? 乌停云思索一番后开口:“这新安城定有古怪。师姐,谢师弟,古师妹,不如咱们暂且在此住下,看看这里到底有何古怪?” 谢子凯和古越柔十分赞同,乌停云望向姜窈,只见她轻轻颔首。 因为要长住,四人也不去找什么客栈,而是在安宁街赁了一座一进的小院,小院不大,刚好有四个房间。 住进去后,古越柔立即烧水泡澡,谢子凯则关上门休息。乌停云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多了两套普通的服饰。 “师姐,咱们穿上这个一起出去逛逛吧。”说着把女子款式的衣裳递了过去。 姜窈去房间里换了,出来时乌停云眼睛一亮,“师姐真好看。”若说一身白衣的姜窈看着高不可攀,身着寻常女子服饰的姜窈便多了一丝人间烟火韵味。 姜窈似乎没听见师弟的夸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步走向门口。 乌停云赶紧跟上。 两人扮作寻常百姓的模样在新安城逛了逛,所到之处街道上,房顶上均是绵绵白雪。最让人想不通的是,有一户人家的房顶都被积雪压垮了,也舍不得将那积雪铲去。 这也太怪异了吧。 可他们几乎将城内逛了个遍,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更没有修士存在的痕迹,这就是一处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凡人城池。 平静,对,就是平静。 姜窈豁然明白过来,这座城池与他们以往路过的城池想比,过于平静了,明明有那么多的百姓,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里,她对乌停云道:“回去再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他们脚下踩着的那些雪突然跟有了生命似的,迅速的聚集在了一起,随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雪人。 那雪人只有一个人形,在地上蹦跶了了两下,然后飞快的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 第八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城主府内 新安城的城主金有光正怀抱着两位华服美人欣赏歌舞,悦耳动听的丝竹声响与舞姬曼妙婀娜的舞姿结合,着实是一番视觉盛宴。 况且还有两个貌若天仙的美人替他斟酒,喂他吃葡萄,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日子。 他一时来了兴致,拉着其中一个美人按在榻上就亲,正要去扯美人衣带时,城主府的管家匆匆进来了。 被人打断兴致,金有光有些窝火,管家却道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金有光挥退美人与舞姬,管家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的雪人来。金有光用刀划开食指,低了一滴血在雪人头顶,那雪人空空如也的脸上突然长出了眼耳口鼻。 “大人,小的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大人。” 金有光嗯了一声。 雪人一下子蹦到他面前的案几上,邀功道:“大人,小的看到有修士进城了。” 金有光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瞪圆,嘴边的那抹八字胡似乎要翘起来一般,他仔细的问了小雪人关于人类修士的事情。 小雪人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都说了,金有光点了点头,又奖励了小雪人一滴指尖血。那血滴浸入小雪人的身体后,它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长大了好几倍,看着与一个两三岁的孩童差不多高。 小雪人得了奖励,欣喜异常,金有光令它继续去安宁街盯着。待小雪人下去后,他又吩咐管家,“明日你亲自走一趟,让那几个修士来城主府见本大人。” “老奴遵命。” 另一边,姜窈和乌停云回到安宁街小院的时候,古越柔和谢子凯竟然在院子里玩雪,两人像小孩一样相互扔着雪球,头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雪沫。 见他们回来,古越柔立即跑上前,“姜师姐,乌师兄,你们出门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啊。” 谢子凯也跟了上来,“这里太没意思了。” 乌停云道:“我和师姐只是出去转了转,下次再叫你们。”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古越柔嚷道:“姜师姐的裙子好漂亮,我也想要。” 说完转头看了谢子凯一眼。 谢子凯摊了摊手,装作无奈道:“走吧,我舍命陪君子。” 古越柔这才高兴了。 两人出门前,姜窈破天荒的嘱咐了一句:“快去快回,别在外面逗留。” 谢子凯和古越柔有些不明白,乌停云解释:“天快黑了,师姐担心你们的安危。” 等他们走后,乌停云问姜窈,“师姐,这只是一个凡人城池,谢师弟和古师妹都是金丹五阶的的修为,就算有危险也伤不到他们,你为何还要让他们当心?” 姜窈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座城有问题。” 乌停云也怀疑过新安城不对劲,但他们出去转了一圈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也许是他们想多了呢?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暗下去后,古越柔和谢子凯回来了,两人身上依旧穿着自己的衣裳。一进屋,古越柔就立即道:“姜师姐,乌师兄,这新安城的人都太诡异了。” 她与谢子凯对视一眼后继续道:“我们去了成衣铺,我选了好几件看着还不错的裙子,期间不小心碰到了那女掌柜的手,她的手像冰块一样凉。” “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乌停云猜测。 古越柔摇头,“不是的,那种凉跟冷不一样,我一触碰到她手,只觉得那股凉意侵进了心里一般,从小到大,我都没碰过这么凉的东西。” 谢子凯也道:“越柔悄悄跟我说了,我假装摔倒趁机挨了那掌柜的手一下,跟越柔说的一点也不差。” 他皱着眉形容,“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但她身上的生机又没有断,而且魔气、妖气甚至连鬼气都没有。若不是亲自感受了一番,我都要以为自己在疑神疑鬼。” “后来,我和越柔又分别试探了铺子里的侍女和其他客人,他们都同那女掌柜一样,身上均是刺骨的凉。” “随后我们又去了隔壁的一家食肆,食肆里的那些饭菜虽然看着热气腾腾,但我们尝了一下,比那女掌柜的手还要凉,那些食客却恍然不觉,一个个大快朵颐的吃着。” “是啊,真的太诡异了。”古越柔道:“我们修士虽然不用吃饭睡觉,也不惧严寒酷暑,但不代表我们感觉不出来冷热啊。” 听完这些,乌停云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姜窈道:“玉州地志上记载新安城建城百年,因城主是凡人,且不喜修仙者,城内的百姓全都是凡人,所以这就是一座凡人的城池。” “不知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自我们进城以来,不仅没感受到妖邪之物存在,也未感受到修士的痕迹。新安城给人的感觉太过古怪,若真要给个解释,我觉得新安城是被一个会遮掩妖气或者魔气的怪物控制了。” 古越柔惊呼道:“如果连缪影铃都查不出来,那怪物也太厉害了吧。” 这次外出历练,清明道君依旧将缪影铃交给姜窈保管,希望能在危急时刻保证他们的安全。 古越柔记得师尊曾经说过,只有修为达到金仙巅峰的魔修或者妖修,才能完全遮掩魔气和妖气,该不会被他们遇到了吧? 四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商议过后,他们打算等明日再出去查看情况。 一夜过去,考虑了一个晚上的姜窈拿出传信符,正要将新安城的怪异之处传回云霄宗。就在这时,小院的院门被人敲响了。 开门后,只见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十来个腰挎长刀、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看着像是护卫。 乌停云的目光飞快的掠过中年文士的脸庞,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那中年文士笑着朝他作了个揖,笑着问:“请问诸位是否来自修真界?” 问完不等乌停云回答继续道:“我家大人听闻新安城有贵客到访,特命小人来此请诸位贵客去城主府赴宴。” 第九章 城主府赴宴 看来那位城主已经知晓他们的身份。 乌停云问了一句:“你是城主府的人?” “小人不才,正是城主府的大管家。” 乌停云闻言与姜窈三人交换了眼神,又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那十来个护卫,“既然城主特意相邀,哪有不去之理。” 城主府位于新安城最北处,那是一座被白雪覆盖的气派府邸,门前有十来步宽阔的阶梯,阶梯往上有两扇硕大的朱红大门嵌在高大的白墙上,大门两侧各站着四个手拿长矛的士兵。 再往上,一块褐色的巨大匾额上写着城主府三个朱红大字。 大管家领着他们走进府里,一眼望去,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以及花坛盆景虽数目众多,但依旧被一片雪白盖住,连回廊的地上都是厚如脚踝的积雪,让这气派的府邸少了一些生机。 四人一边走着,一边留心城主府内的侍女仆人,见他们均是一副行色匆匆又有条不紊的模样。行至城主金有光设宴的朝晖阁时,隐约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丝竹之声。 大管家这时停了下来,“诸位请稍等片刻。”说完便上了阁楼。 姜窈抬头看去,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丝竹声是从最上层的三楼传出来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越靠近这栋小楼,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不动声色的将缪影铃的三个铃铛取了下来,暗中塞到乌停云三人手中,并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若有不对劲,你们就用灵力催动铃铛。” “师姐,那你呢?”缪影铃只有三个铃铛,拆开后的威力虽比不上整串铃铛,但能够抵挡住一个归墟巅峰境界的修士攻击。 师姐将三个铃铛分给了他们三个,她身上虽然还有其他防身法宝,但终究比不过缪影铃。 乌停云没有忘记三年前在孟龙秘境,师姐为了救他们,也是将缪影铃一拆为三救了他们,自己却被魔龙重伤。 他不想每次都是师姐来充当保护者,这一次换他来保护她。 乌停云将铃铛塞到姜窈手上,姜窈正要拒绝,大管家回来了,她只好将铃铛握在手心。 大管家奉命将四人带上小楼,刚一进去,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饶是他们这样的修士都有些抵挡不住。四人连忙暗中催动灵力,这才将那股阴冷摆脱了。 城主金有光正倚靠在软塌上,怀里搂着一个香肩半露的绝色美人,软塌之下还有一个样貌清丽的女子正在剥葡萄,厅中五六个衣着清亮的蒙面舞姬正随着音律翩翩起舞。 自出生起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除了姜窈,古越柔和谢子凯的目光一直在那些舞姬身上来回。乌停云倒是没看她们,但他的视线落在了金有光怀里的绝色美人身上。 金有光这时也看到了他们,笑着放开怀中搂着的美人起身相迎。 “听说诸位是修真界的仙士,今日一见,果然是仙姿绰约,风骨高洁。” “见过城主。”伸手不打小脸人,四人学着凡间礼数与金有光见礼。 金有光连忙道:“仙士们折煞金某了,金某早已备好宴席歌舞,还请诸位仙士上座欣赏。”说话间,不着痕迹的看了姜窈一眼。 四人依次落座,姜窈趁机将铃铛塞回了乌停云手里,并且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乌停云只觉得那小巧的铃铛犹如千斤重担。 这时有侍女上来斟酒,金有光起身举杯道:“诸位仙士降临我新安城,实在是我新安城的荣幸,金某以这杯酒敬诸位,请!”说完一口干下。 姜窈几个也举起酒杯,学着金有光的样子,一口喝尽。 “咳咳咳...” “咳咳咳...” 两道呛咳声先后响起,原来是乌停云与谢子凯,这酒又辛又辣,两人的脸上因为呛咳升起了红晕。 “这是我新安城最有名的烧仙酒,比平常酒水烈得多,两位仙长可吃点菜缓解缓解。”说完又对着姜窈和古越柔露出赞赏,“没想到两位仙子竟能忍下这般烈酒。” 古越柔心想,她们岐黄阁是均是医修,为了炼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尝过,这烧仙酒不过是比普通的酒要烈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倒是清窈师姐有些令人吃惊,这么烈的酒,她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云霄宗的大师姐果然不是平庸之辈。反观停云师兄和谢子凯两个,还不如她们两个姑娘家呢。 姜窈不知自己在古越柔又高看了她几分,烧仙酒一入喉,她总觉得自己还饮过比这还要烈的酒,但脑海里却没有饮酒的记忆。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金有光一眼,忽然想起玉州地志上记载,新安城的历任城主均厌恶修士,所以新安城从未有修士在此定居,就算有修士途经此地,宁愿在野外过夜,也不会进入城内。 这位金城主不但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厌恶,还用宴席歌舞招待他们,这与玉州地志里记载的情形有些出入。 正想着,金有光又起身劝酒,四人依旧给面子的喝了一杯。这杯酒下肚后,姜窈突然感到五脏内府传来一阵从未经历过的冰凉,仿佛全身的血肉连同内脏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冰封起来一样,甚至连张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她猛地看向金有光,只见他先前带着和善笑容的那张脸突然变得阴恻恻的,她又赶紧去看乌停云他们,三人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像她一样着道。但他们好像也未发现她的异常。 姜窈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难道是因为缪影铃?乌停云三人身上都带着缪影铃,缪影铃是云霄宗镇山法宝,可以保护携带者不受邪魔侵袭。 四人中只有她没有铃铛,看来邪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专挑她下手。 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端端正正的坐着,视线落在大厅中间,旁人看着她只觉得她在欣赏歌舞。 饶是平日里再理智冷静,这一刻她也有些急了。到底是什么邪魔这么厉害,不仅没有邪魔之气,还能控制整个新安城的百姓。 第十章 变成了一颗珠子 姜窈试着催动灵力,没有成功。又试着放出神识,刚一放出,就觉得一阵强烈的音波传来,击打在自己的神识上,一股剧痛传来,豆大的汗珠随之滴落,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青色的帐子将床围得严严实实,光亮从帐子的孔隙中透进来,竟然有点晃眼。 她作势起身,才发现身子依旧不能动弹,她放弃了挣扎,睁着眼睛思索如何自救。 试探着再次放出神识,立即传来一股胀痛难受的感觉,应该是被昏睡前那阵怪异的音波刺激留下的后遗症。她忍着疼痛,小心谨慎的用神识一寸一寸的往外探,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在。 于是继续往外探,神识来到紧闭的房门前便前进不得,看来有人在屋外设了结界,并且那人的修为比她高得多。 她不再做无用功,迅速将神识收了回来。现下她身子不能动,神识也出不去,根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就在她出神之际,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姜窈斜着眼往外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床边走来,他连忙闭上眼睛装作昏睡。 那人掀开帐子后,在床边坐下,右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姜窈猛地睁开眼睛,因为背着光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能分辨出来人是个男子。 “你醒了啊。”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与新安城主金有光的声音不一样,姜窈将他排除。 她很想直接问他,但身子不能动,口又不能言,唯一能动的眼睛又不能出声。只能等男子自己透露自己的身份。 但男子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他放柔了声音,“我记得你不喜烈酒,真是傻子,那仙人酿专门针对修士,一杯便足以让化神中期的修士吃尽苦头,你却连饮两杯,这下可遭大罪了吧。” 姜窈明白了,她成了这副模样是那仙人酿在作怪。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男子,希望他能再透露一些信息,谁知男子却转移了话题,“我在外设了结界,外人轻易破解不了,你在此好好休息,待我解决完他们再来看你。” 这是要走了吗?姜窈不想他这么快就走,不停地朝他眨眼。 那人见状轻笑了一声,“乖乖听话,我很快就来。” 随后帐子落下,房门被关上,屋内重新恢复平静。 姜窈有些恼了,那人看着像是认识她一样,但又不打算救她,只让她在这里跟废人一样躺着。 她正气恼着,没想到那人又折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东西,“我知道这是你的东西,若是不见了一定很着急,你看,我给你拿回来了。” 姜窈看向他的手,那人拿着的竟是一串完整的缪影铃。 缪影铃明明被她一拆为三,分别给了乌停云三人,现在缪影铃在他手里,也就是说师弟他们根本没有逃出去。 心里十分慌乱,怎么办,她要如何才能化解仙人酿的酒意? 催动不了灵力,除了眼睛,只有神识能动。她要赌一赌面前这个男人究竟会不会伤害她,于是当着他的面放出神识。 男人不高兴道:“怎么吃了苦头都学不乖。” 姜窈才不管他高不高兴,挑衅似的在男人身旁绕来绕去。男人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姜窈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吸力袭来,她又失去知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漆黑的地方,身子似乎十分轻盈,她欣喜极了,以为自己终于能动了。 但渐渐地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现在的她似乎是一颗浑圆的珠子。 她记起来了,自己昏迷前故意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放出神识,然后那人便拿出了一个盒子,难道她的神识被吸进了那个盒子里,还被附在了这颗珠子上? 想到这里,她这才感到害怕。 修为到了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动用神识,又只有归墟境的修士才能完全将身体与神识分离,若未达到归墟境神识完全离体,超过十二个时辰,不仅识海会受到损伤,身体也与神识不会契合。 她十分后悔自己先前的举动,只能不停地在盒子里跳来跳去,想要惊动拿着盒子的人。 “乖一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感觉到那人轻轻拍了拍盒子。 她又继续跳动,不停地击打盒子顶端。 “哎...”一道无奈的叹息声响起,紧接着盒子被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珠子捞了起来,姜窈这才得见天日。 不过只匆匆看了外面一眼,就被那人塞进了怀里。她不甘心,像不停地在里面动来动去,男人轻笑了一声,将她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 姜窈这才看清她竟然又回到了朝晖阁的宴客厅,控制她神识的人是一个样貌十分英俊的年轻男子。想起他先前对自己说得那些熟稔的话语,姜窈敢肯定她不认得他。 她又去看宴客厅里的其他人,金有光依旧坐在主位上,之前见过的两个绝色美人分坐两旁,一个替他斟酒,一个替他布菜。 年轻男人坐在金有光左下方,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白衣男子。男子白衣雪肤,乌发红唇,眉眼之间尽是风流。 他就是萍踪公子宴萍踪。 她还来不及惊讶,就见金有光站了起来,举着手里的酒盏对宴萍踪道:“宴仙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我新安城蓬荜生辉呀,这杯酒我敬宴仙长。”说完一口饮尽! 宴萍踪却笑着道:“承蒙金城主看得起,只是宴某宗门规定在外不能饮酒,今日只能以茶代酒谢过金城主的热情款待!”说着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金有光面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朝着姜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姜窈下意识的以为他在看她。但很快反应过来,金有光是在看控制她的年轻男人。 “奕儿,宴仙长与你年龄相仿,却比你有定力,你要向人家学习呀!”笑了笑后继续说:“既然宴仙长不能饮酒,你就以茶代水敬宴仙长一杯。” 原来这个年轻男人是金有光的独子金奕。 金奕听了金有光的话后,果然端着茶杯站了起来,“宴仙长,我们喝一杯吧。” 姜窈总觉得金家父子行事怪异,便聚精会神的盯着金奕的动静。 这一盯果然被她发现了猫腻。 第十一章 萍踪公子 只见金奕趁着宴萍踪低头的那一刹那,指尖突然冒出一丝细微的黑气,那黑气直冲宴萍踪的茶杯而去,一下子没入了茶水里。 姜窈心急如焚,只想大着嗓子喊一声别喝,可她现在只是一颗珠子,别说喊了,就连动也不能动。 宴萍踪似乎没有发现那丝黑气,面色如常的将茶喝了。金有光见那杯茶已经被他喝光,脸上的笑意加重了几分。 姜窈目不转睛的盯着宴萍踪,一开始他还很正常,约莫半柱香后,他用手撑着额头,似乎有些不舒坦。 “宴仙长这是怎么了?” 宴萍踪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迷离,“我也不...” 话还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案几上。 ———————— 姜窈从黑暗中醒了过来,发现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不过全身上下依旧只有眼睛能动。虽然境地没有改变,但好在神识归体了。 正庆幸着,开门声便传进帐子里来,接着又是一阵十分轻巧的脚步声。 是谁来了?姜窈斜着眼睛努力往外看,她的直觉告诉他,来人并不是金奕。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帐子忽然被掀开,亮光透了进来,姜窈趁此机会去看那人的脸。 宴萍踪? 来人竟是宴萍踪。 她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之前被金奕暗算了宴萍踪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宴萍踪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没想到云霄宗天赋奇才的大师姐竟然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一开口,姜窈便不再怀疑他是被夺舍了。 玉州大陆人人称赞的萍踪公子宴萍踪,根本不是表面那样温润如玉,谦和知礼,她早在二十岁那年便领教过他的毒舌。 被他这么形容她一点也不气恼,因为她现在的境地就是这样,全身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宴萍踪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嗯,三年未见,没想到你这个臭丫头竟然又漂亮了。” 姜窈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下一句他就非常自恋道:“不过依旧比不上本公子。” 姜窈眨了眨眼,表示认同。 宴萍踪之所以在玉州大陆那么有名,一是因为他天赋甚高,二嘛就是因为他那比女子还要美的容貌。姜窈的样貌虽然也很出众,但跟宴萍踪比起来还是略逊几分。 “好吧,看在你那么识趣的份上,本公子先替你解毒。” 说完便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往手心里倒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自说自话道:“明明是凡人酿的酒,怎么就成了克制修士的毒呢?”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掰开姜窈的嘴巴,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那药非常苦,含在嘴里又吞不下去,只能等它慢慢化掉,姜窈的表情十分痛苦。 宴萍踪看了她一眼,冲她眨了眨眼,“良药苦口能解毒。” 姜窈闭上眼不去看他。 过了片刻,药丸终于全部融化,药性顺着喉咙浸入四肢百骸,姜窈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股紧绷的僵硬在慢慢消失,看来是解药在发挥作用。 “宴...萍踪...” 她努力张了张嘴,总算能说话了,虽然有点像破锣嗓子,总比不能开口强。 宴萍踪看向她,嫌弃道:“能先闭嘴吗,我可不想我的名字被你用这么难听的声音喊出来。” 姜窈瞥了他一眼,又开始活动手脚,可能是太久没动过,浑身上下都有些软绵绵的。又歇了片刻,才能勉强下地。 “喂,我说你这样子能打得过外面那两个魔头吗,可别连累了本公子我。” 宴萍踪说话太难听了,姜窈淡淡道:“那你还不赶紧逃。”说完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回春丹吞下,身体上的无力感顿时少了一大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本公子好歹救了你吧,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宴萍踪一副指责的模样。 姜窈干脆在床边坐下来,“那你说吧,我要怎么报答你?” 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宴萍踪摆手道:“算了算了,看在咱们师门同气连枝的份上,这次就当我发善心做好事吧。” 这时,姜窈忽然往门外看去,“我记得房间外被金奕设了结界,没有化神期境界根本进不来。” “你拿那结界没办法,但不代表本公子不行吧。”宴萍踪故意露出修为,“你自己看。” 姜窈诧异的看向他,“你到化神巅峰了?” 明明三年前他还在元婴巅峰境界,不过三年时间,修为竟然涨了好几个阶段,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姜窈还在感慨,就听宴萍踪道:“人人都说你的天赋在我之上,没想到三年过去,你修为不增倒减,该不会为了超过我,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宴萍踪并不知姜窈在孟龙秘境里伤了灵根,云霄宗对外只放出了她被魔龙重伤的消息,中了魔龙淫毒,被送往合欢宗解毒的事情就只有清明道君和琼珠道君知晓。 起初姜窈也是知情的,但她吃了断情丹,只记得自己被魔龙重伤,被师父送到以为交好的医修那里解毒,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宴萍踪提起这事时,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宴萍踪也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随即又问起姜窈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地的。 姜窈将事情的经过大致陈述了一遍。 “你是说你还有师弟师妹们也被抓了?”宴萍踪抓住重点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姜窈拿出缪影铃,“先前我将缪影铃的三个铃铛分别给了他们三个,但金奕又将缪影铃拿了回来,这魔物邪门的很,没有缪影铃,停云他们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宴萍踪不知道说什么,“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连魔物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敢来城主府赴宴,四人之中就你修为最高,连你都被困住了,你觉得你师弟师妹们还能逃得了吗?” 姜窈垂下头,宴萍踪说的对,这次是她没有考虑周全,才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宴萍踪,他们是什么来历?” 宴萍踪心想终于问到关键处了,“金有光本是凡人一个,但他被来自昆仑雪山上的万年雪莲侵占了身体,又用秘法控制了整个新安城,所以新安城才变得十分诡异。” “金奕呢?” “那玩意儿谁知道是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第十二章 地牢 宴萍踪想起之前在春晖阁差点糟了金奕的暗算,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幸好外出时多了个心眼儿,把他爹的宝贝给顺走了,这才躲过了一劫。 姜窈很想问他是如何躲过金奕的算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宴萍踪是千秋门门主的独子,天赋又高,自小便是千秋门的宝贝疙瘩,身上怎会少了防身的法宝灵器。 反倒是她,拿着缪影铃,却连自身都难保。 由于对方实力太强,两人没有把握打败魔物,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查清乌停云几人的行踪,然后再通知师门派人来救他们。 两人顺利的通过结界出了房间,此刻已是夜间,虽然天昏地暗但被满地的积雪映衬着,光线亮了不少。 夜幕下的城主府安静极了,想到这些积雪里有万年雪莲的眼线,姜窈催动灵力注入缪影铃里,一道几乎透明的水纹聚拢成圆形的样子,将两人围在中间。 缪影铃不仅能困住金仙期修为的高手,还能像隐形斗篷那样隔绝人的气息和修士的灵力波动。有缪影铃在,两人行动方便多了。 两人走到一处拐角,迎面碰上个提着灯笼的侍女。宴萍踪拉着姜窈就要往旁边躲闪,谁知那侍女竟跟没看见两人似的,径直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待那侍女过去后,宴萍踪不自然的咳了咳,“没想到这缪影铃还挺厉害嘛。” 话音刚落,就见前面又来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金奕。 宴萍踪压低声音,“咱们得注意点,这魔头比那雪莲精还厉害。” 听他这样说,姜窈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回廊旁,目送着金奕慢慢走远。 正要松一口气时,却发现金奕突然回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还好金奕只是勾了勾唇便继续往前走了。 宴萍踪抚了抚胸口,“我以为他发现咱们了。” 姜窈也心有余悸。 两人对视一眼后,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谨慎,好在后面没有再碰到过金奕或者被雪莲精附身的金有光。 最后他们在城主府关押罪犯的地牢里找到了乌停云三人,与他们一同关押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 竟然是金奕。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姜窈和宴萍踪又惊又惧。 姜窈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先前那人不是金奕。” 宴萍踪也转过弯来,“应该说他才是金奕,而外面那个东西只是借用了金奕的样貌和身份。” 两人没有立即现身,而是慢慢靠近关押他们的地牢,姜窈伸手向前探了探,地牢周围果然设了结界。 她听见古越柔的声音:“他们把咱们关在这里算什么回事,姜师姐又被带到哪里去了?” 谢子凯瞥了乌停云一眼,示意古越柔不要说话。 古越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乌停云半垂着脸坐着,脸色在烛光下呈惨灰色,嘴角的血渍已经干涸成了褐色,双眼涣散无神盯着前方。 姜窈感觉自己眼睛有些涩涩的。 她又听见古越柔恨恨道:“该死的魔物,不仅掠走了姜师姐,还将停云师兄伤成了这样,若是落到我的手上,我一定要将它投进师尊的红莲金鼎里,烧成灰烬拿去给药草当肥料。” “快别说了,咱们现在连出去都很难,哪里还有机会收拾那魔物。”谢子凯有些灰心。 古越柔看了他一眼,质问:“你是不是害怕了?” 谢子凯不想同她吵,转头去看金奕,“金公子,你当真不知你们府上那两个魔物的来历?” 金奕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父亲是从元宵节后便有些不对劲,想必那时便被魔物缠上了。那个假的金奕最开始是扮作我母亲的模样,后来被我发现了,又变成我的模样,而我则被关进了地牢。” 姜窈和宴萍踪闻言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惊讶和凝重。 雪莲精只能侵占金有光的身体,而那个假金奕竟然能随意变成他人的模样,这魔物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威压感迎面扑来,地牢的大门被人打开了,假金奕和金有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让人不适的威压是从假金奕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一到来地牢内的四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只能极力忍着。 姜窈和宴萍踪稍稍好一点,但对方已经释放出的危险信号,显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行迹,他们还能顺利逃出去吗? 果然,那假金奕开口了,“我知道你们在这儿,也清楚你们要干什么。”他对着空气吹了口气,轻笑:“你们逃不掉的。” 说完又对雪莲精吩咐:“里面那几个归你了,无论是扒皮抽筋还是吸髓饮血,都随你高兴。” 他话音刚落,雪莲精喜不自禁,而古越柔几个则是又惊又怒。 古越柔大喝:“魔物,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毫毛,云霄宗是不...啊...嗯嗯...” 话未说完,只见假金奕眉头轻蹙,“太吵了。”然后手一挥,古越柔便发不出声音来了,还顺带给谢子凯三个也下了禁言术。 回头见雪莲精还在原地站着,不悦道:“怎么,还要本尊给你送到嘴边来?” 雪莲精连说不敢,然后欢欢喜喜的踏进了地牢里。 他围着四人转了转,目光落在一脸愤愤的古越柔身上,点头:“就先这个吧,人类女娃娃要鲜嫩得多。” 只见他伸出双手五指张开,没一根手指的指尖都萌出了一条白色的细丝,那细丝怪异得很,一条瞬间分裂成无数条,像长了腿脚一样,迅速的将古越柔缠裹住。 古越柔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反而激得那些细丝将她裹得越来越紧。 姜窈看着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把将缪影铃塞到宴萍踪手里,手执青芒剑狠狠的朝着雪莲精砍去。 雪莲精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袭击,受惊之下迅速收回白丝,这才让古越柔有了喘息的机会。 见到她,古越柔心想终于有救了,谢子凯也是同样的想法,乌停云则是不敢置信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他们的。”假金奕笑着看向姜窈。 姜窈手执青芒挡在几人面前,一脸无惧的望着他,“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他们。” 说完嘲讽的勾了勾唇,“当然,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魔物是永远不能理解我们正道修士的道义。” “呵呵,说得真好。”假金奕忽然拍了拍手掌,“既然那么讲道义,躲在暗处的阁下该现身了吧。” 第十三章 以二敌一 姜窈心里一惊,迫切的希望宴萍踪已经离开了。 谁知,下一刻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让本公子现身本公子就得听你的吗?你算什么玩意儿。” 宴萍踪虽然出了声,但并未现身,而是借着缪影铃隐藏身形和气息的优势,看准时机朝着假金奕攻去。 假金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宴萍踪对付他使了十分力,暂时将他牵制住了。姜窈见状,连忙去收拾雪莲精,一边出招还不忘催促让乌停云几人赶紧离开。 乌停云自是不肯,但他有伤在身,留下也是拖后腿,谢子凯和古越柔强扯着他往外跑,金奕也紧跟在他们身后。 雪莲精虽然活了一万多年,但自身的修为并不是很高,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初期的修为,姜窈对付他绰绰有余,想到他作恶多端,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也许是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危险,雪莲精一边闪躲一边喊道:“你要想清楚,我用的是新安城城主的身体,你若伤了他,便是伤及无辜,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窈充耳未闻,青芒剑刺向雪莲精胸口时,嘴里同时念起了咒语:“青冥浩荡,日月盈晖,净天诛邪,退!” 伴随着青芒剑发出的耀眼青光,一道闪电从地牢通风口处窜入落在了金有光的身体上,只见一个雪白的身影惨叫一声从金光有身体中滚了出来。 那正是雪莲精的本来模样,它正要抱头逃命时,却被第二道闪电击中,一阵激烈的抖动后,雪莲精的身体消失不见,地上则多了一朵半人高的白色雪莲。 姜窈看了它一眼,迅速将它收到自己的储物戒内。 “姜窈,还不快来帮忙,本公子顶不住了。” 宴萍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姜窈抬眼望去,只见那假金奕被厚厚的黑气包裹着,双眼猩红,俊美的脸上还多了两条黑纹。 是魔气,好浓的魔气。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察觉假金奕的魔气,原来他利用雪莲精的净化能力遮掩了魔气。雪莲精被她打成了原形又收进了储物戒,所以他便没了遮掩。 她提起青芒剑加入战局,假金奕要分神对付她,让宴萍踪有了喘息的机会。但实在是看不穿假金奕的修为,不管他们如何攻击,只要第一招成功击中,第二招时他总能及时躲开。 随着交战的时间越来越久,两人明显感觉到灵力有些枯竭,渐渐地落入下风。假金奕似乎故意吊着他们,从不主动攻击。 姜窈见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传音给宴萍踪,“把缪影铃给我。” 话音落下,缪影铃被宴萍踪扔了过来,同时他的身影也暴露在了假金奕的视线里。他与姜窈对视了一眼,然后催动灵力在手中结成一个火球朝着假金奕攻去。 时机到了。 姜窈以最快的速度催动缪影铃,缪影铃飞上半空,发出一道道十分浑厚的声响,铃声形成的音波交织成网,猛地朝假金奕罩去。 姜窈大喝一声:“缚!” 音波网立即聚拢收紧,假金奕被它困住不能动弹。 “狗日的玩意儿,累死本公子了。”宴萍踪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对姜窈道:“今日多亏你那铃铛,不然咱们都要交代在这魔物手上了。” 说完又看向假金奕,问:“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姜窈道:“将他带回云霄宗,让我师伯来处理吧。” 宴萍踪点了点头,提议道:“反正我闲来无事,不如就跟你们一起去云霄宗玩...小心!.” 最后一个玩字还未说完,就看见那假金奕阴恻恻的笑了笑,身形忽然缩小,变成了一股黑气径直朝着姜窈飞去。 姜窈飞身闪躲,那黑气却调转方向堵住她的去路,瞬间就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宴萍踪还来不及帮忙,就看见姜窈和黑气一起消失在了地牢中,缪影铃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狗日的。”他恨恨的骂了句,然后捡起缪影铃急忙火急火燎地出了地牢。 另一边姜窈被假金奕带到了一处山洞里,将她扔下后,假金奕由浓厚的黑气慢慢的凝聚成人形。他不再以金奕的模样视人,而是换了一张比金奕还要俊美的脸。 他勾着唇慢慢的走近姜窈,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这么久了,为何还是那么不乖!” 姜窈闻言不予理会,之前在城主府也是这样,用一种看熟悉的人的眼神看他,现在又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她眼神凌厉的盯着他,“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不再让你有机会祸害他人。“ ”哈哈哈....“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凭你的修为也想杀了我?“ 他忍不住大笑,”云霄宗出来的就是喜欢不自量力,就跟赵清源那蠢货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师伯无礼。”姜窈恼了。 男人闻言怔愣了一下,扔下姜窈,眼里突然多了一丝迷茫,喃喃道:”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与他争执,你总是帮着他,他就那么好吗?“ 姜窈当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一边说:“对,他就是什么都比你好。”她悄悄将灵力注入青芒,趁他不备狠狠地朝他刺过去。 男人反应极快,青芒剑仅挨到他的衣衫便被他躲了过去。 “你找死。”男人在此刻暴怒了,姜窈只觉得眼前黑影忽闪,一声闷响传来,她一下子飞了出去。 男人出手太快,她根本躲闪不了,只能硬生生的受了一掌。 “怎么这么不乖呢。”他慢慢走近,放柔了语调:“只要你认错,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姜窈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疼痛,吐了一口血沫,“休想!”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既然不想活,那就去死吧!” 话还未说完,五指成抓带着丝丝黑气朝着姜窈的脖子抓去。姜窈咬着牙滚到了一旁,男人又调转方向朝她攻来。 姜窈背后是山壁,已经没地方可躲,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一个穿着金色斗篷的人影从天而降,挡住了男人的攻击。 第十四章 乔装 湛蓝的天空犹如一颗没有丝毫杂质的蓝宝石,明媚的阳光热切地洒在大地上,入眼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有叽叽喳喳的鸟儿,翩翩起舞的蝴蝶,还有清澈见底的小河,以及在河里欢快畅游的鱼儿。 姜窈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 她的头靠在岸堤上,脖颈以下全部都侵泡在河水里。调皮的鱼儿围绕在她旁边,不停地亲吻她的手,痒痒的,酥酥的,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几乎一丝不挂。 她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自己的先前穿的衣裙被叠的整整齐齐,和青芒剑一起放在岸边。见四下无人,姜窈从水里迅速起身,湿着身子穿好衣裙。 一边烘干衣裙,一边回想昏迷前的情形。她记得假金奕要杀自己的时候,一个穿着金色斗篷的男人凭空出现,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新安城到处都是积雪,这个地方已经快要进入夏日,看来她已经不在新安城了。 想到这里,姜窈心里生出许多疑惑来:那穿着金色斗篷的人到底是谁,为何救了她又不露面,还有,那假冒金奕的魔物被他解决了吗? “你果真醒了。”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姜窈转身一看,竟然是先前在吹云山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花无垠。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为何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 花无垠摇着扇子走近她,“这如意泉里的水可以净化邪魔气息,你在此泡了十二个时辰,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是你救了我?”姜窈退后两步问道。 花无垠瞥见她的动作后笑了笑,“是啊,你要怎么报答?” 姜窈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在想,幸好他没有胡乱称呼,不然她都不知道是该先答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先计较他的口头便宜。 ”我身上的法宝都是师尊所赠,恕不能作为答谢之物与你。你救我一命,我姜窈在此立誓,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 花无垠听了觉得有趣,”任何要求都可以?“ ”不能违背正道道义、乱杀无辜和戕害同门。“姜窈补充道。 花无垠眉眼含笑:”这份谢礼还不错。“可他突然间又淡了笑意,发问:”若我要你同师尊断绝关系呢?“ 姜窈下意识的回答:”不可能。“她斩钉截铁道:”师尊将我视为亲女,不仅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还毫无保留地传授我剑术和道法,在我眼里,师尊就是我的娘亲,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她。“ 花无垠因她这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姜窈直视他道:”若你执意如此,那我只好舍了这条命,这般便不欠你了。“ “姜窈!” 花无垠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他咬牙切齿地逼近她,”我拼了命从一个金仙巅峰期的魔物手中将你救下,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 听了这话,姜窈静静地看着他,”我的命只能我自己做主。你若是想要,我可以马上还你。“ 花无垠心里憋着的那口郁气忽然就散了,他到底在气什么呢?她那臭脾气他又不是不了解,为何要非要让自己不痛快呢。 只能无奈道:”那就答应我三个要求。“ 姜窈眼里多了一抹讶异,花无垠叹了叹气,”谁叫你是我的小祖宗呢。我的第一个要求,以后遇到危险了,牢记保命要紧,不能硬扛。第二个要求,在你回云霄宗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我要跟在你身边。第三...“ ”不行。“花无垠还未开始说第三个要求,就被姜窈出声打断,”你不能跟着我。“ 花无垠突然笑了,问:”我跟着你,有没有违背你们正道修士所谓的道义?“ 姜窈愣了一下后摇头。 ”也不是乱杀无辜和戕害你的同门吧?“ 姜窈再次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花无垠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窈为难道:”我与你本就不是一路人,而且我还要去寻我师弟师妹们,你跟着不方便。“ 花无垠十分清楚姜窈在顾忌什么,无非就不是想让她师弟师妹们看见自己同他这个魔修在一起。虽然心里有些失望和气恼,但他还是决定不要她为难。 他当着她的面,将合欢宗宗主标志性的红衣换脱去,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衫。两人站得很近,一个清丽端庄,一个清隽雅致,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相配。 ”我这样像不像正道修士?“花无垠摇着扇子含笑问道。 姜窈实话实说,”不太像。“ 他们正道修士,除了宴萍踪那个花孔雀,大多都是正经人。哪里像他随时随地的眉目含情,不分春夏秋冬的拿一把折扇摇着。 花无垠见她说的认真,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几眼,然后将折扇收了,从储物戒里寻出一把长剑拿着。 ”这样总行了吧。“ 姜窈摇了摇头,指着他的面部道:”还有你的脸。“ 他是合欢宗的宗主,一定有很多人见过他。若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跟在自己身边,保不准会被认出来。 虽然一次一次的变装有些麻烦,但花无垠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还有点开心。要知道上次见面,窈窈还拿着青芒剑对着他呢。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比纸还薄的面具来,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之后那面具就跟活了似的跟他面孔相融合,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姜窈亲眼目睹了他的变化,脸上多了一丝惊讶。 花无垠跟她解释:“这面具是由千年金蚕丝打造,再用迷眼草花瓣的汁液浸泡九九八十一天,便是归墟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姜窈更惊讶了。 迷眼草她听师尊提起过,这种灵草长在枭魔山,一万年才能成熟,它的花瓣会迷人心智,修为越高,所入迷境越深,能让入迷之人清醒的只有它的根茎。 迷眼草身上最宝贝的就是它坚硬如铁的叶片,传说一片叶子就能替让金仙大圆满的修士抗下数十道天雷。 但在它生长的周围,长年驻守着一只具有金仙巅峰的枭魔鹫,那枭魔鹫视迷眼草为自己的所有物,凡是有人敢靠近,下场必定是魂飞魄散。 第十五章 如意空间 姜窈想起师尊说过,当年眀源师伯费劲千辛万苦得了迷眼草两片叶子,被枭魔鹫疯狂追杀,若不是舍了那两片叶子,哪里还有命回云霄宗。 这么珍贵的东西,花无垠竟然拿它的花来炼制面具。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花无垠忽然抓着她的手往泉水的另一边走去,姜窈正欲挣脱,就听见他说:“看看你眼前是何物?” 姜窈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河边长了几株像兰花一样的小草,约莫六寸高,在四周其他绽放着妍丽花朵的植被中,看着毫不起眼。 但花无垠的脸上却是得意炫耀的神情,她瞬间明白了,脱口而出:“迷眼草!” 花无垠颔首,“不错,就是迷眼草。” 姜窈无比震惊,花无垠很久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了,“我偶然得了几粒迷眼草的种子,借着如意空间将它们培植了出来,想必不用一万年就能成熟。” 姜窈从他的话里抓到重点:“如意空间?”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有些不同寻常。这里的没有风,一丝一毫也没有,除了自身能动的,这里一切静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比如树叶,比如花草等。 花无垠替她解惑,“我们现在就在如意空间内。这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这里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千倍。” 他又指着那条河道:“这是如意泉,这河里的水有洗涤魔气、疗伤的作用,你被那魔物重伤,在此泡了不过一个时辰就痊愈。” 在姜窈的诧异中,他又俯下身摘了一朵翠绿类似墨菊的花朵,“这是净芊茉,可以净味除尘。” 听他说起这个,姜窈不由得想起上次见面时,她身上沾了蚀兽的血液,换了衣裙后依旧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接过了那朵净芊茉,顿时鼻尖满是清冽甘甜的香味。 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那股似浓似淡的味道顺着呼吸进入胸腔,再沉浸在四肢百骸中,她甚至得这一刻自己也变成了一朵净芊茉。 实在是太好闻了!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陶醉表情,花无垠笑了起来,“这里所有的净芊茉都是为你栽种的,只要这如意空间存在一日,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取用。” 他的话让姜窈瞬间清醒。 她将净芊茉还了回去,“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赶在花无垠变脸之前问:“怎么才能出去?” “我是这如意空间的主人,只要我心念一动,便能让人随意进出。但同样的,若没有我的允许,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他突然凑近她,“如果我想让你永远在这里陪着我呢?” 姜窈一把推开他,冷声道:“做梦!” 窈窈,你就是仗着我喜爱你,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吗?”花无垠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窈不想跟他争论,转身就走。花无垠跟上去捉住她的手腕,“你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始乱终弃吗?” 姜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花无垠看着她,她眼底的冷意让他揪心一般难受。她忘记了所有,清醒的人只有他。 花无垠无法怪她,只能妥协:“好吧,我带你出去。” 他让她握住自己的手,将她带出了空间。 刚一出来,姜窈瞬间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冷冽气息,四周还有积雪未融化,但跟雪莲精控制的新安城还是有了明显的区别。 街上不再是白雪满地,屋顶上、商铺前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灰霾的天空也变得澄净清明。街上的百姓虽然还穿着厚厚的冬装,但脸上都流露着鲜活的气息。 这跟他们刚进城时看到的景象大相径庭。 她现在要去找师弟师妹们,花无垠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姜窈想到那三个要求,又不能撵他走,只能随他去了。 两人来到安宁街的小院前,姜窈正要敲门,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一眼,转身朝着花无垠细细的瞧瞧。 应该没有破绽了吧。 她对着门敲了敲,三轻两重,这是她与乌停云从小熟知的暗号。 院子里并无反应,难道师弟他们并不在此?就在姜窈猜测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院门被打开,看见她后,古越柔的手愣愣的把在院门上,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姜师姐”。 姜窈点了点头,朝她身后望去,古越柔连忙道:“乌师兄和谢子凯出去寻你去了,我留在这里等你,怕你回来找不着我们。” “咳咳咳。”花无垠见姜窈将自己忽视了,不由得出声提醒。 古越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姜师姐,这位是?” 姜窈淡淡道:“他叫殷墨砚,是他从魔物手上救了我。” 古越柔闻言瞬间满脸笑容,“幸好姜师姐得殷公子相救。”说完又开心道:“我要传信给乌师兄和谢子凯,告诉他们师姐回来了。” 古越柔用灵力催动传讯符,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乌停云与谢子凯便赶了回来。 见到完好无缺的姜窈,乌停云就跟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站着,还是谢子凯将扯了他一下,他才如梦惊醒一般。 “师姐。”短短的两个字却如千斤一样沉重,他直愣愣的盯着她的脸,面上闪过狂喜、懊悔以及庆幸。 姜窈也在看他,那张原本干净明朗的面容变得憔悴不堪,嘴唇周围多了一圈青色,双眼凹陷,眼白上全是红红的血丝。 “停云,你这是?” 乌停云还未开口便被古越柔抢了先,“姜师姐,乌师兄为了找你,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再加上之前被那魔物打伤,所以才成了这幅模样。” 听了这话,姜窈心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但她一向表情不多,所以脸上看着还是冷冰冰的。 她看了乌停云一眼,”跟我来。“说完便一脚迈进小院里。 乌停云连忙跟上,乖顺极了。 谢子凯感叹,”还是姜师姐厉害,她一回来,乌师兄再也不会发疯了。“ 古越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哎,等等我呀。”谢子凯连忙追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将花无垠一个人留在原地。 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一时间只剩下花无垠站在原地,此刻的他心里极为不痛快,倒不是被人晾着难堪,而是见不得姜窈将关注的目光落在其他男人身上,而且那个男人明显对她有企图。 在合欢宗时,窈窈曾经总是提起她这个小了她一岁的师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同拜在琼珠道君座下,多次救他于生死之间。 她总说他们的情谊不是普通师姐弟能够相比的。 花无垠觉得的自己的心就像被泡在了陈年的老醋坛子里,酸得难受之极。他绷着脸进入小院,刚一走到厅堂门口,就见姜窈将一颗洁白透明的珠子似的东西递给乌停云。 “不许给。”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就是看不惯她送别的男人东西。 姜窈恍若未闻,对乌停云道:”这是那雪莲精的内丹,服用后对你的伤有好处。“ 乌停云被假金奕重伤,伤口里残留了不少魔气。再加上这几日没有好好疗伤,导致内伤加重,魔气侵蚀到了他的灵根。 万年雪莲精在昆仑雪山上生长了一万多年,它的内丹对净化魔气有极大的作用。乌停云是一级冰灵根,这内丹最是适合他。 花无垠非常非常的生气,但姜窈又不理他,身上寒意逼人。 乌停云这才注意到屋内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师姐,这位道友是?” 姜窈瞥了一眼还在生气的花无垠,介绍:“他叫殷墨砚,是他从魔物手中救了我。” 听了这话,谢子凯一下子窜到花无垠身边,”道友太厉害了,竟然能打败那玩意儿。“ 乌停云握着雪莲精内丹的手紧了紧,“停云在此谢过道友对师姐的救命之恩,日后道友有事,停云与云霄宗定不会袖手旁观。” 花无垠摆了摆手,“大可不必。”他眼含深意的看了姜窈一眼,“我救的是令师姐,合该她来报答才对。” 说着又指了指乌停云手中的内丹,“我与那魔物打斗中也受了伤,亟需净化魔气的灵药,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殷墨砚!”姜窈见他越来越过分,不由得出声警告。 乌停云却笑了,将内丹递了过去,“若这样便能答谢道友,道友自取吧。” “乌师兄!” “乌师兄!” 谢子凯和古越柔齐齐出声,意欲制止。 花无垠当着众人的面将那颗内丹接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其他人,乌停云脸色僵硬,古越柔气急败坏,谢子凯眼神凌厉,唯独姜窈一脸平静。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道:“拿来。” 花无垠直勾勾的盯着她,姜窈也同样直直的回视,偷偷同他传音:把内丹还给我师弟,我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听到她为了乌停云同自己讲条件,花无垠更酸了,回道:“这颗内丹归我,我用其他灵药来换,保证能净化他的魔气。” 姜窈微微颔首。 “这颗内丹我不白拿,我拿混元丹来换。”花无垠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华光四溢的玉色丹药。 “混元丹?”古越柔惊呼出声,“你竟然有这么宝贵的丹药?” 她是医修,医丹不分家,她也会炼制一些丹药,但丹药品相并不高。混元丹她只听过名字,却从未见过。据她师尊说,玉州大陆只有八品丹修才能炼制。 在成品的混元丹中,只有极品混元丹才最为宝贵。她仔细瞧了瞧花无垠手上的那颗,是极品混元丹没错了。虽比不上万年雪莲精的内丹功效卓着,但也差不了多少。 姜窈目光微闪,这个花无垠,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珍宝都有。 乌停云转头看向姜窈,姜窈微微颔首,乌停云便将丹药接了过来,“如此便多谢道友了。” 乌停云得了丹药便去自己的房间克化,谢子凯盯着花无垠像盯着一直能生蛋的金鸡一样,眼睛直冒光,“兄弟,你不仅能打败修为极高的魔物,身上还有那么宝贵的丹药,一定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嫡传子弟吧?” 花无垠不说话只是笑,谢子凯猜测,“据我所知,玉州大陆的顶级修仙世家只有一家姓殷的,那就是南山殷氏。” 他家有一位三公子,天赋出众,修为也高,长得也不错,听说最受殷氏那位金仙境界的老祖宗喜爱,给了他不少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位殷三公子吧?” 花无垠不承认也不否认,谢子凯便一心认定他就是殷家人。 知道内情的姜窈很想告诉谢子凯真相,想了想还是算了,花无垠的身份真的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你们果然都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宴萍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古越柔看见他,惊喜的喊道:“宴师兄!” 宴萍踪冲她笑了笑,转身朝着姜窈扔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过去,“物归原主,接住!” 姜窈一把接过,原来是缪影铃。 “多谢!” 宴萍踪摆手,“你不用谢我,若不是我大意了,你也不会被那魔物掠走。”说完又仔仔细细围着姜窈转了一圈,“看来那魔物没有伤害你啊,难道他又将你放了?” 姜窈摇头,“是这位殷道友救了我,我的伤势也是他治好的。” 宴萍踪的目光落在花无垠身上,略带怀疑。这时谢子凯挤过来,“宴师兄,他是南山殷氏的三公子。” “殷三公子?” 宴萍踪眼神凌厉,“我同那殷三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阁下与他的面貌相差甚远。”言外之意,花无垠不是真的殷三公子。 “我在家行三,家父是旁支出身。”花无垠不急不躁的应对。 原来是旁支,宴萍踪还以为他要冒充殷三呢。不过他心里的疑虑并未退去,一个旁支出身的世家子弟,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他在魔物手上吃了亏,此刻看任何人都有一种被冒充的感觉。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花无垠身上,恰好与他的目光对上,花无垠回了他一个微笑,宴萍踪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几分深意。 第十七章 来历 接下来,宴萍踪向几人讲起自己这两天的经历。 “我追着魔物出了新安城,进了距离城外二十里远的山林里。那山林看着也不大,进去后却怎么都走不出来。” “我怀疑那片山林是被那魔物给施了障眼法,我在里面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里面绕了快两天两夜才走出来。” 宴萍踪想起这事就来气,“也不知那魔物是什么来头,竟这般厉害。” 花无垠开口,“我与那魔物交过手,他使用的法术很奇怪,不像是我们玉州大陆上的魔修。” 宴萍踪哼了一声,“既然是魔物,那肯定就是邪魔歪道。殷道友难不成跟魔修交过手,连他们使得什么手段都知道?” 姜窈道:“花…殷道友说得没错,我与那魔物接触最多,似妖似魔又似人,绝不是普通魔修,或者说他不是人类修士,也不是鬼修和妖修,是超越这三种修士的存在。” 姜窈的话音刚落,谢子凯便抢言道:“如果真这样,岂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了?” 他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原来是乌停云克化完混元丹进来了。 花无垠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我怀疑那魔物并非出自玉州大陆。”见众人都盯着他,他突然问道:“你们应该知道六十年前那场大战吧?” “你还是问我吧。”燕萍踪与他目光相交,指着姜窈、乌停云等四人道:“那时候他们年龄还小,知之甚少。” 花无垠挑了挑眉,“六十年前,玉州大陆与蛮荒小世界的结界被打破,从蛮荒界的入侵者到了我们玉州大陆,其中包含了入魔的人类修士、妖修、鬼修以及大量蛮荒魔兽。 他们原本都是玉州大陆内恶贯满盈者,被五大宗门放逐到蛮荒界。他们对玉州大陆有极大的恶意。他们以黑衣领主马首是瞻,一来便侵占了西揭州,将原本世代居住在西揭州的人类和修士屠杀殆尽。 云霄宗宗主范清海和千秋门门主宴戈珧召集玉州大陆的所有修士与灵兽,与蛮荒入侵者大战了三天三夜,歼灭了部分入侵者,剩余的入侵者被几大宗门合力赶回了蛮荒界。 但他们领头的黑衣领主不知所踪。 据说黑衣领主是魔兽与人类所生,最后又吞食了一只堕落的凤凰,身负人、魔、妖三种血脉,他实力强悍,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仙境。但他不得天道承认,所以永生永世不能飞升。 大战后,黑衣领主不知所踪,有人说他逃回了蛮荒界,也有人说他身受重伤,藏在一处隐秘之地养伤,反正没人能说出他到底在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 听到这里,古越柔率先开口:“难道那魔物就是黑衣领主?” 不怪她这么想,其余人都觉得花无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将魔物的身份往黑衣领主身上靠。 宴萍踪却不赞同,“黑衣领主多厉害,那魔物哪里能比得上他。” 当年那场大战,他们这一方虽然获胜了,但也损失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和灵兽。 就拿云霄宗和他们千秋门来说,云霄宗前宗主范清海和那位金仙巅峰的静一道尊陨落,千秋门四位归墟境长老以及三只六阶灵兽在大战中丧生。 玉州大陆最大最强的两个修仙门派都损失惨重,更别提其他次等门派和修仙世家了。他父亲曾经说过,若不是黑衣领主的致命一击,静一道尊根本不会陨落。 他与那魔物交过手,虽然占不了多少便宜,但还是能与之对抗一阵。若那魔物真是黑衣领主,他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宴道友有所怀疑也是对的。”花无垠点了点头继续道:“前面我们说到黑衣领主身负三种血脉,其中人、魔两种我们就不细究了,只说第三种——堕落凤凰血脉。” “那只凤凰因残杀同类被放逐到蛮荒界,后堕落为妖禽焗鸟,焗鸟不仅拥有凤凰的涅盘之火,还多了一种名为幻颜的技能,只要见过那人一面,便能幻化成那人的模样,且几乎没有破绽。” “黑衣领主被焗鸟追杀,濒死之际激发了体内魔兽血脉,将焗鸟吞食后获得焗鸟所有的秘法和技能,包括涅盘之火和幻颜。” “想必大家也见识过那魔物可以随意幻化成他人的模样,所以我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就是黑衣领主。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才没有完全施展自身实力。” “如此魔物,难怪天道不容。”古越柔愤愤道。 谢子凯看向姜窈:“姜师姐,不管他真的是不是黑衣领主,我们还是先禀报师门知晓吧。” 姜窈点了点头,这事的确大意不得。正要给师门传信时,乌停云却突然问道:“大战的事情我们虽都有所耳闻,却不如殷道友知道的这般详尽,敢问殷道友是如何得知的? 乌停云的疑惑也勾起了除了姜窈以外的人的疑心,尤其是宴萍踪,“停云说得对,殷道友还是解释解释吧。” 花无垠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家父与临仙城逍遥阁阁主是好友。” 临仙城的逍遥阁是玉州大陆最大的情报门派,欲知天下事,尽在逍遥阁。逍遥阁隶属逍遥宗,宗门弟子很少出世,逍遥阁也是聘请专人打理。 逍遥宗虽神秘莫测,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逍遥阁里出来的消息是最准确不过的。 像是要彻底打消大家的疑虑似的,花无垠拿出了一块玉牌出来,“这是阁主赠与家父的,家父又转赠与在下。” 乌停云看了玉牌几眼,“我们从未见过逍遥阁的逍遥牌,如何能辨别真假?” 花无垠似笑非笑,“信则为真,不信则假,全凭诸位本心。” “那我就还真不信了。”乌停云眼神冰冷,“你的一言一行,还有你的实力修为,根本不像一个二流修仙世家的旁枝子弟。倒像是为了故意取得大家的信任、有所图谋的魔修。” 听到乌停云怀疑花无垠是魔修,姜窈不由得握紧了青芒剑。 她往花无垠那边看了一眼,恰好与他的眼神对上,只见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乌停云,“云霄宗是玉州第一大宗,没想到门下弟子却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人。” 说着脸色便沉了下去,“你说我有所企图,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乌停云哪里有证据,见他是无忌惮的嚣张模样,气得脸色发青。 姜窈不想两人再争论这个问题,“殷道友,我师弟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望殷道友不要计较。” 见姜窈为乌停云说话,花无垠的醋坛子又打翻了,“我当然不会同他计较,毕竟他年轻气盛嘛。”说到年轻气盛四个字时语气加重。 第十八章 坍塌 花无垠存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只能憋在心里。只要看到乌停云的目光落到姜窈身上,他就想将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乌停云那厮借着窈窈师弟的名义,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有他在,他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只能藏着掩着,别想让窈窈知道。 花无垠离开合欢宗,为的是找到断情丹的解药,然后将心爱的女人带回合欢宗,他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浮现儿子那张可爱的脸蛋,叹了叹气,出来这么久,他有些想儿子了。他朝姜窈看了一眼,心里难受得紧。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就能吃下断情丹呢,是真的不打算要他和慕清了吗? “咚咚咚....有人吗?” 小院大门被人敲响,屋内众人均朝着门口看去,谢子凯站起来道:“我去开门。” 刚出去片刻便听见他的声音以及其他人的脚步声,“金少城主里面请!” 原来是新安城城主之子金奕到访。一看见他,古越柔的脸上出现了郁色,显然回想起了在城主府被假金奕折磨的日子。 “谢子凯,你干嘛让他进来啊。”她不满地朝谢子凯嘟囔。 金奕闻言抱拳道:“都是在下的错,还望古仙子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 说着又看向其他人,“那魔物侵占了我城主府,多亏诸位现仙子仙长才能得到解救。我父特在府内设宴,命在下来邀请诸位去城主府赴宴。” “哼,你们城主府的酒我可不敢随便喝。”古越柔冷笑,“那仙人酿的滋味儿我先在都记忆犹新呐。” 听她这么说,金奕的脸上闪过不自然,他们新安城的仙人酿的确对修士不怎么友好。 “古师妹,不得无礼。“乌停云制止了古越柔继续针对金奕,“金少城主也是受害者,都是那魔物故意引我们上钩,我们也有不察之过。” 宴萍踪点头,“停云说得不错,魔物狡猾可恶,与金少城主父子无关。” 他越是这么说,金奕就越无地自容。他们祖上厌恶修士,便特意酿制了克制修士的仙人酿,自仙人酿面世,凡是入新安城的修士都被它害过。 虽无性命之忧,但也因此厌恶上了新安城,近五十年来,他们新安城已经没有修士踏足过了。 他也不清楚为何那魔物会看上他们新安城,并且恰好就是这个时候,新安城一下子来了五位修士。他和父亲都想知道缘由,所以才设宴邀请他们。 金奕特来邀请,但没人答应去赴宴。城主府里经历的那一遭还让人记忆犹新,就算跟金奕父子没关系,他们也不想去那里。 “轰隆隆!” 一道震天响声传来,大地都跟着抖动了几下,所有人的心思都转到那突然而来的响声上了。刚准备出去瞧瞧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又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不好啦,城主府塌了!” 金奕一听脸色骤变,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宴萍踪皱着眉道:“我们也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院门,只见街道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到了地方一看,全都震惊了。 原本巍峨宽阔的城主府瞬间夷为平地,巨大的烟尘漂浮在空中,一个个硕大的瓦砾组成了荒芜的废墟,没有了原来的光彩与华丽。 “父亲,母亲。”金奕死死的盯着那一片已经坍塌了墙体,时间仿佛凝固了,这一刻,只剩下他绝望的哭喊。 他的手不住的颤抖,突然发了疯似的爬上废墟,企图用手将掩埋在下面的人扒出来。灰尘混合着泪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黑痕,手上也变得血迹斑斑。 “我们帮帮他吧。”古越柔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姜窈最先站出来,她催动灵力将大块的墙体和衡量移开,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那些凡人束手无策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废墟下面还有幸存者,金奕和城主府的护卫将他们一个一个拉出来,百姓们也自发的上前救人。遗憾的是,城主府倒塌后,生还者不足十分之一,城主夫妇也不幸罹难。 “快看,那是什么,怎么在发光?” 突然有人大叫起来,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发现城主夫妇的地方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环,光环四周冒着耀眼的白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甚至还有百姓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宴萍踪猜测:“这可能是一个传送阵。”其余人心里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花无垠道:“既然是传送阵,具体传送的位置还不可知,这些老百姓只是凡人,最好是不要随意触碰。” 说完便设了个结界,遮挡了光环的光芒,肉眼凡胎的老百姓顿时什么也瞧不见了,那些老百姓见没了热闹可看,议论了一会儿便散了。 这时金奕走了过来,他还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伤中,但看到这边的异状还是强忍着悲痛过来察看。 谢子凯最为同情他,“金少城主,节哀!” 金奕勉强的点了点头,“多谢!”接着又对姜窈一行人道:”我知道这个传送阵通往哪里。“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这个传送阵自金家祖上建城时便有了。父亲曾说过,下面藏了一个会颠覆修仙界的秘密,为了不让其他修士发现此处,所以新安城一直不允许修士入城。若有修士入了城,便会被邀请至城主府,哄着他们喝下仙人酿,随后便秘密处置了他们。” 听了这话,古越柔对他的同情又没了,“那你先前请我们赴宴,也是为了我们喽?” 金奕连连摇头,“不是的,父亲与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答谢诸位,父亲还说想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你们。因为他不想再背负先祖们的遗愿继续活着,为了保护新安城的百姓,他甚至希望能有修仙门派接管新安城。” 似乎是怕他们不信,金奕言辞恳切道:“我金家历代城主虽然秉承先祖遗愿,禁止与修士往来,但从未欺压过百姓。我父亲更是爱民如子,再加上上至城主府下至全城百姓皆被魔物控制,父亲便觉得,对上那样的魔物,我们凡人比蝼蚁还不如,若是有修士庇护,老百姓们的日子也要安稳许多。” 第十九章 被蛇咬了 金奕虽然言辞恳切,但没有人轻易相信。新安城自建城以来都对修士怀有莫大的敌意,怎么到了金家父子这代便能主动同修士言合了呢? 但人就是这样,秘密就在眼前,若不去探查,心里的好奇心只会越来越重。几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先不管金奕说的是真是假,还是要进传送阵去看看。 又过了几日,金奕将城主夫妇的后事处理完了以后,便开始准备进传送阵了。 只见他用匕首割破右手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传送阵周围。原本暗淡无光的传送阵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阵中间出现一股强大的气流漩涡。 金奕拿出布巾裹在手上,看向几人道:“金某先行一步,诸位随后跟上吧。”说完便率先踏入传送阵。 最先跟上的是宴萍踪,接着是古越柔和谢子凯,轮到乌停云的时候,他对花无垠道:“殷道友先进吧,我与师姐断后。” 花无垠笑着摇头,“还是乌道友先进吧。” 乌停云还欲再说什么,姜窈看也不看他们俩,径直走向传送阵,两人见状便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入传送阵,姜窈便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流携裹着着她不停的翻滚,她连忙催动灵力施展护身术,哪曾想在这气流中压根不能使用灵力。 她心里一沉,只能双手环抱膝盖,期望一会儿落地时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翻滚的速度开始变慢,直到渐渐地停了下来。 “啪嗒!”姜窈像一个球一样砸在了地上,扬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环视四周。入眼便是一片广袤的沙漠,一眼看不见尽头。这里的天空也像沙漠一样的黄,她站在大地和天空之间,身上雪白的衣裙成了一抹唯一的亮色。 四周荒无人烟,她拿出传讯符与其余人传讯,谁知传讯符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好收起传讯符,一边朝前走,一边喊着其余人的名字。 “宴萍踪,停云!” “古师妹,谢师弟!” “花...殷墨砚!” 很快便有声音传来,她仔细一听: “宴萍踪,停云!” “古师妹,谢师弟!” “花...殷墨砚!” 姜窈蹙眉,发现这地方很不对劲,按理说在这样宽阔的地方,根本不会出现回声,但她能清清楚楚的辨别,传回来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 她不由得警惕起来,脚下这片广阔无垠的沙漠,在她眼里成了一头将醒未醒的怪物,稍不留神便会被它吞入府中。 姜窈拔出青芒剑,催动灵力施展御剑诀,青芒剑快速震动起来,然后开始变宽变大,姜窈一跃而起踏上青芒剑,正要御剑飞行时,青芒剑忽然发出一声嗡鸣声,接着便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姜窈不信邪,再次施展御剑诀,但这次依旧与先前一样。她只好将青芒剑握在手里,小心谨慎的步行往前。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去看,发现竟是一截露在外面的早已经成了白骨的手掌。 她蹲下身,扒开掩埋白骨的沙子,一具完整的白骨骨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看骨架大小与形状,应该是个男人。 也不知这白骨的主人死了多久,身上的衣物已经完全腐化,骨头的颜色也不是那种纯白,而是像玉色一样的白,近看隐约间还泛着荧光。 姜窈记起自己曾在云霄宗的藏书里见过这样的记载,若有人死在炎热的沙漠里,尸骨在风沙长年累月的掩埋下,尸肉会慢慢风干,若这期间有雨水降落,风干的尸肉又会急速腐化,只留下一副干净完整的白骨。 白骨在沙漠里经历风吹雨打,会变得越来越坚韧,时间再久一些,便会变得如玉石一般,若是在夜里,还能看见其闪耀着莹莹白光。 这样的尸骨称为玉骨。 当然,不是所有死在沙漠的里尸骨都会变成玉骨,只有那些生前进入金仙境,品行高洁之人才会形成玉骨。若是恶贯满盈、魔气缠身之人死在这样的地方,尸骨只会变成漆黑的黑骨。 姜窈见到书里记载的玉骨,便知这位生前一定是一个令人尊崇的前辈,只是不知何故丧命在此。她心存敬意将玉骨收进储物戒,打算回云霄宗后请师伯出面寻找玉骨的亲人和师门。 收完玉骨后,正当她起身离开时,发现脚边突然多出一个诸色的储物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她收敛玉骨时,脚边根本没有这东西。 她警惕地朝四周张望,除了她,依旧没有任何活物。 储物袋没有任何禁制,她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装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手指刚刚触及玉镯,一股冰凉的冷沁之感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糟糕,好像又不能动了。 姜窈死死的盯着那只玉镯,紧接着她就看见那玉镯变成了一条小指粗细的透明小蛇,顺着她的指尖慢慢往上爬,爬到手腕处便停了下来。 姜窈很讨厌蛇这样的无脊椎动物动物,以往见到蛇形魔兽,都会除之而后快。但她现在手脚不能动弹,就算厌恶至极也无可奈可。 小蛇将她的手腕缠了起来,若是忽略蛇头,看着就跟戴了一只玉镯一样。小蛇抬起头望向姜窈,见她脸上表露着明晃晃的厌恶,蛇头挨着她的手背轻轻的蹭了两下,看着像是在讨好她一般。 姜窈被它的举动勾起了好奇,那小蛇这时却忽然张开嘴巴,朝着她的手腕咬了下去。她的手腕多了两个细小的牙印,牙印上还有两点血迹。 疼倒是不疼,看着也不像有毒的样子。姜窈觉得当务之急应该弄清这小蛇到底要做什么。她眼也不眨的盯着小蛇,看它接下来的举动。 谁知那小蛇咬了她一口后,缠在手腕上不动了。原先透明的蛇身慢慢变红,也就是这时,姜窈突然使她身体不能动弹的冰冷僵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烧灼的炙热之感。 蛇身越来越红,她身上那股灼热的感觉就越强烈。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被那小蛇咬了的原因吗? 第二十章 焓焜 天气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滚烫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人身上就像是被火炙烤着。青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忍着难耐地暑气快速行走着,她要趁着追兵未到赶回朝青山另一边的青云部落里。 她是青云部落首领的女儿,也是青云部落的圣女。一年前,她们青云部落与雪山部落联姻,她嫁给了雪山部落的首领雪无,成婚不足一年,雪无在一次猎兽时受了重伤,最后医治无效死了。 雪无死了,青稚原本打算回青云部落,但雪山部落有个规矩:兄死弟继,雪无的弟弟雪来,在雪无死后,不仅继承了兄长的首领之位,还想将青稚这个嫂嫂占为己有。 青稚不喜雪来,连夜逃出雪山部落。 青云部落与雪山部落之间隔着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雪山部落常年积雪覆盖,冰冷严寒,而青云部落四季如春,青山绿水。 两个部落的人要想去对方的部落,除了要攀登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外,还必须要经过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土沙漠。 荒土沙漠气候恶劣,只有一些妖力强大的妖兽在此生活。妖兽和人原本互不侵犯,但自从这里来了一条自带火焰的巨蛇以后,人妖和睦相处的情形被打破。 火蛇占据了荒土沙漠,并且逼着一众妖兽奉他为王,除此之外,还不断侵袭人类部落。青云部落首领带着部落勇士与火蛇打斗时,被火蛇的身上的火焰所伤,唯有雪山部落的圣物雪莲花瓣能救命。 青稚的兄长前往雪山部落求药,雪山部落提出联姻,要他们将青云部落的圣女嫁过来,才肯出借圣物雪莲。 青稚为了救父亲性命,答应嫁去雪山部落。雪山部落出借圣物雪莲,救了青云部落首领一命。在与雪无的相处中,青稚爱上了雪无。所以在雪无死后,她宁愿出逃也不愿嫁给雪来。 圣物雪莲可以克制火蛇的焰火,她不想自己还未回到青云部落便丧身火蛇的焰火之下。为了能顺利回到青云部落,青稚出逃前偷走了圣物雪莲。 她艰难的行走在荒土沙漠中,因为酷暑缺水,脑子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和想要回家的渴望坚持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的时候,一条通体火红的巨蛇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 越走越热,那种灼烧的热感似乎要将她融化了一般。她抬起头,只见太阳明晃晃的悬挂在头顶,灼眼的光芒让她不自觉的眯了一下眼睛。 再次往前走的时候,她看到了脚下多出了一片阴影。心跳猛然加快,手心里也浸满了汗水。后背的炙烤感越来越强烈,她将手悄悄伸进腰间,那里藏着能克制火蛇的圣物雪莲。 她警惕的往前走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脚下的阴影,她动阴影也跟着动,她停,阴影也跟着停。青稚的手握紧了圣物雪莲,在心里默数了三下后,飞快的将扯下一瓣雪莲花瓣抛向火蛇。 火蛇被雪莲砸重,火焰的光芒顿时弱了一些。青稚见状连忙又扯了几瓣花瓣,重复着先前的动作。火蛇却不躲,任由花瓣砸在自己身上。 青稚有些发懵,找准机会拔腿狂奔,火蛇迅速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过来!”青稚举着雪莲大声喊道。 火蛇充耳未闻,低着头看向她手中的雪莲,墨绿的竖瞳中似乎夹杂着期待。 青稚觉得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看,火蛇似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想要她手里的雪莲。 “你想要这个?”青稚试探的问了一句。 火蛇竟然点了点头。 青稚震惊极了,没想到这火蛇竟然能听懂人类的话。 她举着雪莲继续道:“我可以把雪莲给你,但你不能伤害我。” 火蛇看了看雪莲后再次点头。 青稚扯下一片花瓣,递到火蛇面前,火蛇却摇了摇头。青稚以为它嫌少,又扯了一片递过去,火蛇还是摇头。青稚忍着恼怒扯下最后三片花瓣,连同先前的两片一起递过去,火蛇却仍旧摇头。 “你也看到了,雪莲就只剩这几片花瓣,再多我也没有了。” 火蛇看了她一眼,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她手上的雪莲萼筒上。青稚举着萼筒问:“想要这个?” 火蛇点了点头。 青稚看了看手中的萼筒,没了花瓣,仅剩下莲心和萼片。她将花瓣收起来,将萼筒扔了过去。火蛇一口含住萼筒,头一仰,萼筒便被吞了进去。 这个时候青稚本该迅速逃走才对,但脚像生了根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她就傻站在那里,看着火蛇将雪莲莲心与萼片一起吞进腹中。 火蛇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它趴在地上,不停地用身体去蹭沙子,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嘶声。蹭着蹭着,青稚发现它表层的鳞片开始脱落,密密麻麻的鳞片混合着黄沙,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青稚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偏西,火蛇身上的鳞片还在继续脱落。青稚不打算继续留着,她要趁着太阳下山前离开这里。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吼叫声,吓得她一个激灵,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原先火蛇所在之处站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男子。 她停下脚步,定定的盯着那男子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折返。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张与丈夫相似的脸,疑惑着唤了一声“雪无。” 那男子抬眼看向她,“吾名焓焜。” 青稚回了神,是了,这人哪里会是雪无,她亲眼看着雪无死在自己面前的。 那名叫焓焜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赤裸没有衣物蔽体,青稚正要提醒他,谁知下一刻便见他身上多了一袭黑袍。 ”你为吾奉上圣物雪莲,吾要报答你。“ 青稚闻言大惊,”你是那条火蛇?“ 焓焜颔首。 青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妖物竟然能化成人形。 焓焜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吾乃上古神袛,只因在诸神大战中遭人暗算,元神被封印在火蛇体内。你奉上的雪莲之心可解吾封印,你可以向吾提出三个要求作为报酬。“ ”真的?“青稚闻言又惊又喜。 ”吾从不妄言。“ 确定真假以后,青稚立即说出了自己的两个要求:”第一,你将我送回青云部落,且约束荒土沙漠的妖兽不得再出来伤人。第二,阻挡雪山部落的人,让他们不能穿过荒土沙漠。“ 焓焜点头,”还有一个。“ 青稚脑子转的飞快,“第三个要求就是,只要我活着,你就必须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第二十一章 相遇 “窈窈...” “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姜窈的耳边传来一道道急切的呼喊声,随着呼喊声越来越清晰,她的意识像是从空中急速坠落,最后猛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这样的落差让她不由得猛地睁开眼,花无垠褪去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正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摸着她的脸颊。 姜窈下意识地撇脸,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还在沙漠之中,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花无垠。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我怎么了?” 花无垠回答道:“你应该遇到了沙漠迷境兽,被它迷了心智,进入了它制造的梦里。” 姜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先前缠在她手腕上的透明小蛇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两个深浅不一的牙印和一条弯弯扭扭的红色印痕。 她问花无垠:“沙漠迷境兽是不是一条很小、身体透明的小蛇?” 花无垠摇头,“沙漠迷境兽没有固定形态,你看到它是什么模样,它便是什么模样。” 说完问道:“难道你看到的是一条透明小蛇?” 姜窈点了点头。 花无垠觉得好笑,姜窈最厌恶蛇,没想到沙漠迷镜兽竟然化成了小蛇的模样来迷惑她。若不是她被迷境迷了心智,怕是早就一剑将其斩断了。 花无垠正要询问她在迷境里的情况,就听姜窈主动开口道:“我在迷境里见到了一条自称上古神袛的火蛇。” “上古神袛?” 姜窈点头,“他说他叫焓焜,诸神之战落败后,元神被封禁在一条火蛇体内。迷境里还有两个远古部落,一为青云部落,一为雪山部落。雪山部落有一株圣物雪莲,被青云部落的圣女青稚盗走,最后又被焓焜吞了。” 听到这里,花无垠只觉得这两人的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索性不去想了。 “接下来呢?” “焓焜为了报答青稚,答应了她三个要求。”姜窈将她在迷境里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焓焜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且化为一条红色小蛇跟着青稚去了青云部落。我只看到这些,随后便被你唤醒了。“ 花无垠闻言笑了,一双含情眼眼波荡漾,“这听着怎么跟我们的故事那么相似。” 姜窈此刻也想起自己答应了花无垠三个要求,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来。花无垠见她失神,趁机道:”窈窈,你还记得我在云霄宗后山说过的那些话吧?“ 姜窈当然不会忘记,那时他突然现身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妄想挑拨她与师尊的关系,她那时候真恨不得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人心还真是难琢磨,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因为他的救命之恩,必须答应他跟自己同行。明明他们几个是一起进入传送阵的,没想到她最先遇到的竟是花无垠。 真是孽缘! 花无垠对她的心思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姜窈心里丝毫涟漪也没有,她追求的是大道飞升,男女情爱之于她就是阻碍飞升的障碍。 见姜窈对自己漠不关心,花无垠心里明白这是服用了断情丹的缘故,虽然不能怪她,但心里仍旧有些难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花无垠看着她纤细清瘦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叹气,道阻且长,还是慢慢来吧! 日头偏西后,空气中的热浪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温凉的柔风。 姜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空中,只见挂在天边的太阳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红球,她定定的看着那红球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她看了花无垠一眼,很明显花无垠也有所察觉。两人不动声色的向对方靠拢,花无垠传音给她:“这个地方十分诡异,一会儿你要紧跟着我,我们绝不能分开。” 姜窈点了点头,右手紧紧地握着青芒剑。 都说日出东方,日落西方,他们刚才见到的落日竟然是在朝着东方回落。若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话,说不定会惹来大麻烦。 两人背对背站着,均非常警惕的朝四周张望。这片沙漠很诡异,进入沙漠后,无论你修为有多高,身体里的灵力有多充沛,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姜窈是剑修,就算不用灵力也还能用青芒剑,她撇头看了花无垠一眼,只见他手中除了平日里总拿着的那把折扇,压根没有防身的武器。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长剑,“这是我之前用的混元剑,虽然比不上青芒剑,但好歹也是一把中品灵剑,你暂且拿去用吧。” 花无垠接过长剑,笑着回应她,“我们合欢宗练的是阴阳调和的功法,平日里很少使用武器,我手里的这把折扇名为折予,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一件极品灵器。” 姜窈闻言伸手:“把剑还我!” 花无垠不肯,“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 姜窈蹙了蹙眉,正思索着如何要回混元剑时,周遭环境突然发生改变,他们脚下的土地由沙漠变为了草地。 她抬头看了看那假太阳,发现它又升到了空中,难道是迷境的环境又改变了? “焓焜,这里没有人了,你快变回人形吧!”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吸引了姜窈和花无垠的注意。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兽皮短裙、头戴羽冠的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前方,她话音落下后,身边突然又多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 “焓焜和青稚?”花无垠转头看向姜窈。 姜窈点了点头,那女子正是她之前在迷境里看到过的青稚,她身边的应该就是那条火蛇焓焜。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看着比之前亲密了不少。 两人并肩朝着他们走过来,花无垠下意识拉着姜窈闪躲,焓焜却比他们动作更快,手臂一挥,两人便不能动弹了。 饶是一向冷静理智的姜窈也想骂娘了,这种不能动弹的境地她已经遇到了三次。 “你们是谁?为何会闯入本神的地界?”焓焜眉峰紧皱的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外来者。他们身上的衣裳很怪异,不像是雪山部落和青云部落的人。 就在焓焜逼问两人来历时,青稚却围着姜窈走了几圈,眼睛发亮:“焓焜,她身上裙子真好看,我从未见过这样洁白的兽皮。“ “那不是兽皮。”焓焜纠正道。 青稚扬起脸看向他,疑惑极了:“不是兽皮是什么?” 焓焜看向姜窈,示意她来回答。 第二十二章 迷境 姜窈身上穿的衣裙名为冰丝雪魄衣,是用千年冰蚕吐的丝织成布,再以南海灵蚌壳磨粉染色,由玉州大陆一千年前最好的织娘修士菇娘子,花费七七四十九天制成。 这条裙子所用材料珍贵无比,制成成衣后又自带防御、净化等功效,是市面上为数不多的极品灵衣。一经面世,便有许多女修跃跃欲试,想要将其买下。 但菇娘子却没有卖出去的打算,而是用此物同一位散修交换了一件上品灵器。那位散修与琼珠道长有旧,又将其赠送给了琼珠道长。 琼珠道长最疼爱座下的大弟子,于是便将此衣给了姜窈。姜窈喜洁,想到离开师门在外多有不便,于是便换上了冰丝雪魄衣。 她冷眼瞧着青稚羡慕的神情,尽管有焓焜的高阶施压,她也不肯说出裙子的来历。见她闭口不言,青稚脸上闪过失望。 焓焜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对青稚道:“本尊答应过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本尊都会送到你面前。” 花无垠闻言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连忙制止:”前辈莫要冲动,晚辈这里有比她身上更漂亮更好看的裙子。“ 青稚听了以后眼睛一亮,”真的吗?“ 焓焜立即解开花无垠身上的禁制,他在储物戒里翻了翻,一下子找出来了五条风格不一的裙子来。 他提着一件大红色绣着金色叶片的长裙介绍:”这是金边石榴裙,讲究的是贵气逼人又多福多子!“ 青稚只看了一眼,明显不喜欢。 他又指着那件天蓝色的留仙裙道:“这件叫蓝莲合心裙,就算姿容普通的女子穿上它,也会变得流光溢彩。” 青稚摇头,“我不喜欢。” 花无垠还要继续展示另外三条裙子,青稚却不耐烦了,她指着姜窈大声道。“你手里的这些我一件也不喜欢,我就要她身上穿的。” 焓焜闻言伸手一挥,姜窈身上的冰丝雪魄衣被他剥落,只剩下一身雪白的里衣。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花无垠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上的蓝莲合心裙披在了姜窈身上。 他的举动让姜窈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若不是身子不能动弹,就算她与焓焜力量悬殊,怕也要拼死一搏报那夺衣之辱。 这时却听花无垠厉声道:“我尊你为前辈,你却侮辱我妻,今日若我忍了这口气,不仅对不起她,更对不起我自己。”说完便挥着折予扇朝焓焜攻去。 他先是在焓焜身体上方一个回旋,假意要去攻击他的头顶,实际却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是他的胸口。折予扇子是极品灵器,花无垠是归墟巅峰境界,一人一扇配合得天衣无缝。 焓焜胸口被击中,却恍若无事人一样,反倒是花无垠被反弹了出去。 好强!花无垠感觉到喉咙处传来一股腥甜,执扇的右手也被震得麻木了。 “花无垠,你没事吧?”见他受伤,姜窈不由得急了。 焓焜居高临下的看向他,“不过蝼蚁,竟也敢挑衅本尊。”说着便举起手掌欲将他置于死地。 “焓焜不要。”青稚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答应过我不会随意取人性命的。” 焓焜闻言,“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过你。” 青稚的视线在花无垠和姜窈的身上来来回回,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焓焜,再等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降生了,你知道的,我不能带着孩子回青云部落,到时候只剩你一个人,我怕你照顾不好他。” 她指着两人道:“不如让他们当我们的奴隶,帮着我们照看孩子。” 姜窈和花无垠齐齐看向青稚的肚子,先前还没发现,现在一看小腹果然微微隆起。 姜窈扭过头:“我宁愿死也不愿奉你们为主。” 花无垠却笑了起来,“一个是青云部落的圣女,一个诸神之战中的落败者,两人无媒苟合,若是被青云部落和雪山部落的人知道了,怕是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吧?” 这话恰是刺到了青稚的心上,她太在乎族人的看法,所以才不愿留在部落。可她也爱焓焜,这个孩子就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她一定要将他生下来。 焓焜却最听不得落败者三个字,当初他的元神被封禁在火蛇体内时,他便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重回神界,他要将那些算计、偷袭以及背弃他的无耻之徒全部打入灭神渊。 花无垠勾起了他心中的怒与怨,他却不打算杀他。青稚说得对,他们的孩子出生后,必须有人照看,毕竟那个孩子也许会是他重返神界的希望。 就这样,花无垠和姜窈被焓焜和青稚带回了他们目前居住的一处洞穴。洞穴很大,里面被石壁天然隔成了几个空间。 焓焜将两人扔进其中一个,在入口处和两人身上都下了禁制,并且还将他们的储物戒和武器全部搜走,他们与焓焜实力悬殊、力不能敌,若想离开这里,只能徐徐图之。 和姜窈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不同,花无垠倒觉得就这样待着也不错。自从姜窈回云霄宗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这么安静的相处了。 “也不知慕清在家乖不乖。”孩子娘在这里,花无垠突然想儿子了。 姜窈看了他一眼,闭上眼假寐。 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花无垠有些恼了,“怎么,真打算一辈子都不认儿子了?” 姜窈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话说到一半忽然记起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于是便闭了嘴。 花无垠却不肯退步,“当初你说你师尊待你如亲女,你一定要将我们的事情禀报她知晓,我虽有不舍却还是同意了。没想到你不仅一去不回,竟然还服用了断情丹,难道真的要不要我和慕清了吗?” 姜窈冷静的望着他,“我自幼最崇拜师门开宗老祖千山道尊,希望有朝一日能像老祖一样成功飞升。在达到这个目标之前,我是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男女之事上。” 她看了花无垠一眼,道:“就算我要选择道侣,也不会选择一个魔宗修士,况且你还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花无垠打断,“况且我还是合欢宗的宗主是不是?” 第二十三章 吐露实情 姜窈没有接话,用沉默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花无垠也明白,正道修士一直看不起他们魔宗修士,尤其是看不起出身合欢宗的男修。 无非是觉得他们滥情,不耻他们沉迷男欢女爱和培养鼎炉。其他人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他必须要扭转他在姜窈心里的形象。 “我们合欢宗虽然比不上你们云霄宗,但也有正经的功法传承。只有那些不适合练习本门功法的弟子,才会修习阴阳合欢法。上一任宗主执掌合欢宗时,宗门里有少数培养鼎炉的修士,但在我接管宗门后,明令禁止培养鼎炉和残害鼎炉。” 其实在他任宗主的这些年来,合欢宗与正道宗门已无多大的差别。合欢宗招收弟子,不再以容貌为先,而是注重灵根天赋。 换而言之,现在的合欢宗早已不是正道修士眼中的合欢宗了。 姜窈闻言突然来了一句:“我听过你和其他女子的传言。” 花无垠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虽是合欢宗的宗主,却从不做强迫和伤害女子的事情。不管是遇到你之前还是遇到你之后,我从未与别的女子有过纠缠。”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也不知修真界为何会将我妖魔化,甚至还给我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你是说你从没做过玩弄女子感情的事情?” “若你不信,我可发心魔誓。” 见他举起手欲发誓,姜窈制止了他,“千秋门的乔静怡师姐你认识吗?” “虽然不认识,但听说过。”提到这个人,花无垠就回忆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来。 “二十年前,我刚接管合欢宗,正逢被宗门琐事缠得脱不开身。谁知,修真界却传出我哄骗夺取千秋门一女弟子的元阴后始乱终弃。” “那女弟子名为乔静怡,是千秋门束法长老门下弟子,束法长老自是忍不下这口气,于是便带着她来向我寻仇。谁知一碰面,那女弟子根本认不得我,束法长老自知理亏,只好带着那乔静怡灰溜溜的离开了合欢宗。” 姜窈又问:“那南山君家的梦湖仙子呢,你也不认识?” 花无垠摇头,“她我倒是认得,但我跟她毫无干系。她与合欢宗上一任宗主秦涯有私情,两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只不过那孩子一岁时夭折了。秦涯痛失爱子后卸任宗主之位,之后便不知所踪,梦湖仙子在寻他的路上不知因何陨落。” 姜窈明白了,梦湖仙子陨落一事原本与上一任宗主秦涯有关,却偏偏被不知情的人加诸在了花无垠身上。 这两桩恶事都与他无关,难怪他不肯承担这等恶名。 “那你为何不站出来澄清?” “我为何要澄清?”花无垠冷笑,“在正道修士眼里,我们魔宗修士心狠手辣、奸诈狡猾,道不同何必解释。至于其他魔宗修士,大家都只顾修炼,怎会在意名声好坏。” 看到姜窈蹙眉望着自己,花无垠脸色缓和下来,“窈窈,我一直相信清者自清,本不想说太多,但又不愿让你误解,你肯信我吗?” 他满含期待的眼神让姜窈有些怔愣,不过她还是点头了,“姑且相信。” 虽然她与花无垠相处时间并不长,但通过观察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身上也没有其他魔宗修士那种让人反感厌恶的气息。姜窈有时候会觉得,他并不是什么合欢宗的宗主,而是出自修仙世家的世家公子。 不过她并不会给予他绝对的信任,她一直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当然,他嘴上那套说辞她是完全不信的。 花无垠并不知姜窈心中所想,还在为她的那一句“姑且信你”感到雀跃不已。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尽快找到断情丹的解药。 —————————— 一夜过去,温热的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姜窈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朝四周看了一眼,花无垠休息的位置空空的。 起身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禁制还在,她猜测花无垠并不是自己出去的,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难道焓焜等不到孩子降生便要处置他们? 这一瞬间她的思绪不停翻转,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逃走。 她尝试放出神识,谁知刚一进识海,就觉得脑子变得混沌不堪,剧烈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窈窈,不能用神识,你身上的禁制还没解开。”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花无垠回来了。见他还活着,姜窈连忙退出识海,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你去哪里了?”她问他。 花无垠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同焓焜做了个交易。” 姜窈有些好奇,“交易?” 花无垠不打算同她细说,岔开话题道:“焓焜与青稚的孩子降生了。” ”生...生了?“姜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昨日她才堪堪显怀,怎么今日就生了?” 花无垠告诉她,“人类才需要十月怀胎,焓焜并不是人类,他的本体是火蛇,自然跟人类孕育子嗣有所不同。” 姜窈辩驳,“焓焜的确不是人类,但青稚是啊。”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试探地问:“她该不会生了一颗蛋吧?” “窈窈真聪明。”花无垠笑着夸赞道。 姜窈这下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又听花无垠道:“虽然只生了一颗蛋,但青稚却去了半条命,远没有你生慕清时那么轻松。” 见他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姜窈蹙眉,“我再强调一次,我从未生过孩子。” 花无垠闻言也懒得同她掰扯,反正她现在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何必让自己徒增闷气呢。 他告诉姜窈另一个消息,“焓焜答应解开了我们身上的禁制,并且允许我们在洞穴附近走动,但我们要帮忙照顾孩子和青稚。” 姜窈从未照顾过别人,问:“这些不应该他自己做吗?”如果他们当时没有进入迷境,那他又去哪里找人来照看青稚和孩子呢? “他要孵蛋。” 姜窈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青稚是人类,焓焜是火蛇,孵蛋的任务理应他来才是。 为了行动自由,她还是答应了焓焜的条件。 再次见到青稚时,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黄蜡蜡的,唇色白的吓人。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她都差点以为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第二十四章 小火蛇 青稚生的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孩子,焓焜元神是上古魔神,本体是火蛇,他们的孩子在未出生前并不会对母体有太大的影响。对母体影响最大的时候就是分娩之时,为了能顺利降生,就算伤害母体也在所不惜。 青稚分娩时,被那颗蛋折磨的半死不活,刚生完就昏迷不醒。姜窈探了探她的脉象,发现她体内的生机已接近枯竭。 她将青稚时日不多的事情告诉了花无垠,花无垠闻言叹气道:“焓焜全部心思都在孵化蛇蛋上,除了分娩时多待了一会儿,到现在都没来看过她。” 他还记得焓焜抱着那颗蛋离去时,他问了一句青稚怎么办,他却头也不回。 真绝情啊! 也许是觉得一条年轻的生命即将逝去,姜窈先前对青稚的成见也慢慢消散。三天后,青稚的胸口不再起伏,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冷。 与此同时,伏卧在蛇蛋上的焓焜听到了一声清冽的脆响,他低头看向腹部,原本光滑洁白的蛋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他连忙起身化为人形,双腿盘坐在蛋旁,目不转睛地等待他的血脉破壳而出。 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很快便布满了整个蛋壳,突然,“啪哒”的一声传来,蛋壳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滚到了地上,另一半则稳稳的待在原处。 焓焜目光热切地盯着草堆上的那半蛋壳,只见在他的注视下,一个尖尖的小脑袋冒了出来。那一刻,焓焜满心的期待与热情全部化为冰寒。 “怎么会是兽形?”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为此等待了上千年,没想到得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费尽了心思,自甘堕落与人类结合,为的是摆脱火蛇血脉的束缚,为的是能够重返神界。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已经爬到他脚下的小火蛇,抬脚欲踩下去,就在这时,花无垠出现在了门口,他这才挪开了脚。焓焜要干什么花无垠看得清清楚楚,那小火蛇却不知自己差点死在生父的脚下,正顺着焓焜的长袍努力往上爬。 “青雉死了。”花无垠告诉焓焜。 焓焜听了没有任何反应,花无垠又重复了一次。焓焜瞥了他一眼,神色未变,似乎青雉的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触动。同为男人,花无垠觉得焓焜真的太无情了。 他的视线落在小火蛇的身上,只见小火蛇已经爬到了焓焜的衣襟处,伸出舌头想要去舔父亲的脸,谁知下一刻便被焓焜一把捏在手里,细长的神蛇身不停的扭动着。 焓焜将小火蛇扔向花无垠,“你照看它几日,能化形了便将它送到青云部落去。” “它是你的孩子。”花无垠不想插手。 焓焜看向他,“只要你按本尊说的做,本尊便遵守约定。” 花无垠沉了脸色,“你威胁我?” 焓焜冷笑,“本尊一向随心所欲,犯不着威胁你。” 花无垠气极却无可奈何,只得应下此事。他带着小火蛇回到姜窈身边,“焓焜太不是东西了,妻子死了,孩子也不要了。” 姜窈看向缠在他手臂上的小火蛇,不解道:“先前不是挺在意那颗蛋的吗?” 花无垠也不知其中缘故,“谁知道呢。” 说完便将小火蛇放到青雉身上,“小家伙,这是你娘。你娘因为生你连命都没了,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小火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顺着青雉的衣襟往上爬,爬到她脖子处停了下来,用头不停的在她颈部亲昵的摩挲。 姜窈看了这一幕后问花无垠,“焓焜真的不要它了吗?” 花无垠点头,“他让我等它化形了后将人送到青云部落。” “那青雉呢?” “没说。” 姜窈再次看向那对阴阳相隔的母子,蹙眉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迷境。” 花无垠当然清楚这个事实,但他不想放弃跟焓焜的交易,当初琼珠道君说过断情丹仅有一颗,且无药可解。但他运气好,进了迷境遇到了上古魔神焓焜,焓焜有办法让窈窈恢复以前的记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放弃。 “放心吧,不会耽搁多久的。” —————————————— 焓焜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花无垠恨恨的用手砸着洞壁,他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呢?姜窈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气愤,劝道:“走了便走了吧。” 他摇了摇头,神色落寞绝望,“你不懂。” 姜窈从未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多问了一句:“难道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花无垠却苦笑:“他给了我希望,却又将其带走了。”他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为何会留在这里照看小火蛇,正是为了同焓焜的交易。 现在焓焜消失了,说不定他们哪天突然也离开了迷境,那他还能去哪里找他完成交易呢? 因为焓焜的消失,花无垠变得十分低沉,姜窈又不知如何劝说,只好默默的参悟自己还未明白的冰心如玉功法。 冰心如玉功法是她服用过洗灵丹后师尊新传授的功法,一共有九层,她刚刚练到第二层,向第三层进阶时遇到了瓶颈,怎么都惨不透其中的含义。 她记得师尊说过,若要完全掌握这部功法,必须得平心静气摒弃心中杂念,否则便会一直停滞不前。自从进了迷境,不知是不是受到迷境的影响,一个月来竟没有丝毫长进。 姜窈心里滋生出一丝烦躁来,她知道修士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冒进。在这之前她一直遵循师尊教诲,从来都是平稳进阶,这次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压制了许久的东西要伺机而出,一直在跟冰心如玉功法对抗。 另一边,正在照顾小火蛇的花无垠察觉到了小火蛇的不对劲,原本透明泛白的蛇身变得通红,蛇皮更是如烈火一般烫得吓人。他不知道小火蛇为何会这样,只能束手无策的眼睁睁的看着。 小火蛇不停的扭动身体,嘴巴一张一合,舌头也跟着伸缩吞吐。这时花无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它该不会要化形了吧?想到这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小火蛇。 玉州大陆妖兽灵兽众多,化形者也不少,花无垠虽没有亲眼见过,但也知道兽类化形时绝对不能被干扰,轻则化形失败,重则性命有碍。 他慢慢后退了几步,选了一个既能看到小火蛇又不会干扰它的位置站好,耐心的等待它化形。 第二十五章 化形成功 小火蛇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红色的火焰将它细长的蛇身包围,不停地炙烤着它。花无垠感受到热浪袭来,不禁担心小火蛇会被这股邪火烤焦。 谁知就在这时候,火焰慢慢变小,重新回到了小火蛇的身体里,小火蛇的身体又变成了泛白透明的样子。 花无垠眨了眨眼,暗自猜测,难道它化形失败了? 花无垠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打算走近看看小火蛇的情况。就在他要迈步的时候,小火蛇的身体突然跟发面馒头似的,一下子胀大了几十倍,原本只有小手指粗细的蛇身竟然变得有成年男人腰一般粗。 它的变化让花无垠停下了脚步,小火蛇支棱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缩着头藏进变粗的身子下。 花无垠就这么看着,只见小火蛇一下子滚到洞壁边,不停地用蛇身磨蹭着洞壁,磨着磨着,最表层的那层蛇皮开始褪落,等到完全褪去后,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从花无垠眼前闪过,刺得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嘻嘻…”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小孩的清脆的笑声,他忙睁开眼,只见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站在自己面前,正仰着头望着自己笑。 小男孩儿约莫两岁左右,长得玉雪可爱,眉心中间还有一点红痣。 “这…”花无垠愣住了。 “嘻嘻…” 小男孩儿又笑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花无垠蹲下身,“你不会说话?” 小男孩儿眼里闪过迷惑,跟着学了一句:“你不会说话?”连语气都如出一辙。 花无垠断定这孩子真的不会说话,但他似乎天生就具有模仿能力。见他光溜溜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白色里衣给他套上,虽然非常不合身,但总比什么也不穿的强。 他将小火蛇抱在怀里,打算将他化形的事情告诉姜窈。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姜窈已经接近昏迷。她在修习冰心如玉功法时,欲强行冲破瓶颈达到第三层时,全身灵气突然逆行,识海和丹田更是疼痛难耐,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脑子\/心里变得越来越混沌。 冷汗从她苍白的脸上滴落,就在她觉得疼得快要死去的时候,身体上的折磨陡然消失。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无数熟悉的片段,那些熟悉的片段里都有着一张熟悉的俊脸,它的主人时而坏笑,时而温柔,更多的是深情和眷恋。 “无垠…” 她无意识地轻喃着,头疼欲裂。 花无垠抱着化形后的小火蛇赶过来时,她已经接近晕厥。 花无垠见状连忙放下小火蛇,心急如焚地将她搂在怀里,“窈窈,你怎么了?” 姜窈看清来人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花无垠的视线落在她唇角,那里有有一抹鲜红的血迹,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是修炼时造成的?” 姜窈清亮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水雾,眼眶也红红的,花无垠不停地催动灵力抚慰她的筋脉,姜窈感觉到筋脉里灵气游走,带走了先前的剧烈疼痛。 小火蛇好奇的看着正在疗伤的两人,慢慢的朝他们靠近。 疗伤结束后,姜窈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孩子,她惊诧的看向花无垠,“小火蛇化形了?” 姜窈仔细地瞧了瞧小火蛇,小火蛇破壳不到三个月,化形后竟然看着跟三岁孩子差不多。 她们云霄宗也有化形的灵兽,它们中化形最早的也经过了一百多年的修炼,并且化形后看着只有人类孩童五六岁的样子。 她问花无垠,“焓焜说过,等他化形成功后就要将他送到青云部落,青云部落的人会接受他吗?” 花无垠心里也没底,若青雉还活着,小家伙有母亲护着还好,但青雉已经不在了,青雉的亲人会不会答应收留他呢? 他担忧的看了小火蛇一眼,小火蛇冲他咧嘴笑了。笑着的小火蛇模样同慕清越来越像,花无垠突然生出一丝不舍来。毕竟这三个月小火蛇都是由他在照看。 姜窈看出了他的不舍,提醒道:“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必须马上从迷境出去,我师弟师妹们还在外面,我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 花无垠闻言有些吃味,“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只知道担心你那好师弟,难道你不知道他对你有企图?” 姜窈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我与停云自幼拜入师尊座下,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花无垠却继续反驳,“你当他是亲弟弟,他却不想你做他的姐姐。” 他早看出来了,那巫停云对旁人是冷淡疏离,对她却无微不至、体贴温柔,那对招人烦的眼珠子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她身上,这不是有所企图是什么。 “我懒得跟你说。”姜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同他争执,于是便岔开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青云部落?” 花无垠看了看正蹲在地上玩石头的小火蛇,终于下了决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去青云部落的路上,两人觉得小火蛇已经化形,不能老是叫他小火蛇,总得有个正经名字才行。花无垠思索了一阵,给小火蛇取了个名字叫青焓—青雉和焓焜的孩子。 在路上奔波了两日,他们总算带着青焓赶到了青云部落。可是到了那里才发现,青云部落的聚居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们找遍了四周,除了满地横躺的尸体,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 两人开始犯难了,青云部落明显遇到敌攻了。 事实也正如两人猜想的那样。 因青雉偷走圣物雪莲,雪山部落与青云部落有夺宝之仇。雪山部落武力强悍,没有焓焜等妖兽的阻挡,正好将青云部落端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的新首领雪来带着部落四十勇士,翻山越岭,穿过荒漠,终于到达了青云部落。 雪来一开始并未打算将青云部落屠杀殆尽,只是逼他们交出青雉和圣物雪莲,只是青雉那时已经跟随焓焜离开。 青云部落交不出人,又不知青雉偷了圣物雪莲出逃,雪山部落岂肯善罢甘休。 雪来带着那四十勇士与青云部落的男人们厮杀起来,青云部落哪里是雪山部落的对手,在雪来的命令下,青云部落的男人全部被杀,女人和孩子以及物品全部被带去了雪山部落。 第二十六章 天降异象 青云部落没了,青焓也没了去处。花无垠与姜窈也无计可施。 姜窈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找到焓焜,将青焓交给他,不管怎样,青焓总归是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 “可他踪迹难寻,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他。”花无垠揉了揉青焓的头发,“不如我们先带着,等哪天焓焜出现了再还给他?” 姜窈蹙眉,不赞同道:“这里是迷境,是沙漠迷境兽造出来的幻象,迷境里的有实体的东西我们都带不出去。” 花无垠哪里不明白,只是他看着这么一个年幼又失去母亲的孩子,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可姜窈说得对,他们不能带他出去。于是道:“我们再去其它部落,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收留这个孩子。” 姜窈自然赞同。 青云部落在北边,两人只能一直朝南走,直到翻越了两座大山后,终于发现了人类居住的痕迹。 越往南天气越热,姜窈与花无垠修为摆在那里,普通的严寒酷暑对他们没有影响。小火蛇是火属性妖兽,再热也能抗住。 他们到达的部落叫炎山部落,东靠山,西临海。因为日照充裕,这里的人肤色都是黝黑的。 他们去拜见了部落首领逐烨。说明了来意后,逐烨命人叫了个男人进来。 这个男人与炎山部落其他人不一样,个子高大,肤色白净,穿着打扮跟青云部落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风格很像。 姜窈心里有了个猜测,这男人难道也是青云部落的人? 她的猜测没错,男人正是青云部落的下一任首领青雀,也是青雉的兄长。 雪来带着雪山部落的勇士攻打青云部落时,他正好来炎山部落求娶逐烨的女儿,因此躲过一劫。 当他与逐烨谈妥结亲事宜后回到青云部落,才发现部落所有的男人都被杀了,女人,孩子和财物都被洗劫一空。 他在极度伤心悲愤下欲找雪来报仇,却被部下拦住。 而此时雪来并未离开,他命二十勇士押着青云部落的女人孩子们回雪山部落,自己则留下二十勇士埋伏在青云部落周围,要将青雀一行人一举歼灭。 青雀几个寡不敌众,部下为了保青雀性命,被雪来手下的勇士残忍杀害,青雀只能逃到了炎山部落。 作为逐烨的准女婿,青雀欲向逐烨借人夺回族人和财物,逐烨却一直没有应允。青雀心有不甘,却只能等待时机。 在得知青雀是青焓的亲舅舅后,姜窈和花无垠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担忧。青云部落覆灭,青雀只剩青焓唯一一个亲人,他应该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吧。 将青焓交给青雀以后,两人离开了炎山部落,去了之前初遇青雉和焓焜的的地方,试图找到走出迷境的办法。 他们在那里徘徊了三日,就在第四日正午,天空突然乌云蔽日,紧接着就是一阵电闪雷鸣。 紫色的粗长惊雷一道一道的追着两人,绕是他们已经是钢筋铁骨,也抵挡不住紫雷的强悍攻击。 情急之下,花无垠祭出如意空间,拉着姜窈躲了进去。 两人在如意空间内待了几日,花无垠试着出空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荒土沙漠。 忆起当初进入迷境时的异象,花无垠朝着天空看去,落日已经恢复了原有的行迹,正缓缓没入西向天边的云层。 姜窈也从如意空间里出来了,她感到右手手腕生出灼热的触感,原先缠绕在手腕处的红色痕迹正在慢慢消褪。 就在这时,沙尘暴突然来袭,黄沙遮天蔽日,天地之间混沌一片。在这片荒土沙漠里,空有满身灵力却不能施展,花无垠护着姜窈飞奔躲避沙尘暴。 两人虽然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却依旧难逃沙尘暴的袭击。沙尘暴的中心是一股威力巨大的飓风,飓风所到之处夹裹着沙土走石,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们躲避不及被卷入漩涡内,一阵天旋地转后,掉入了一个黑暗密闭的空间内。 =========== “窈窈,窈窈…” 姜窈从昏迷中醒来,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花无垠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清晰。 “我没事。” 姜窈轻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花无垠道:“我也没事。”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姜窈下意识的想要放出神识,却被花无垠阻止,“这地方怪异的很,还是小心为上。” 他在储物戒里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个袖珍的小灯笼,灯笼里燃着荧色的光亮,虽然光照的范围不大,但两人脚下的位置还是能够照的清楚。 “这小玩意儿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原本打算给慕清玩儿的,如今倒是被我们先用上了。” 两人在小灯笼的光照下,大致看清楚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四周很空旷,地面泥土湿润且凹凸不平,头顶上方散布着一些怪异朝下的尖锐石柱,越往前走,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小心一些。”花无垠一手提灯笼,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握着折予扇。姜窈点了点头,警惕戒备的与他并肩前行。 “嘶嘶...嘶嘶...” 黑暗中传来明显的响声,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前方出现了两个一闪一闪的绿点。花无垠轻轻将小灯笼挂到头顶的一根石柱上,光照的范围变大了一些。 趁此机会,他们看到了距离他们差不多五米远的地方,一个蛇首人身的怪物与他们面对面站着,两只蛇瞳里闪烁着荧荧绿光,蛇舌在不断的吞吐中发出啊嘶嘶声,看着十分骇人。 “是娲祸!”花无垠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妖兽志》中提到过这种妖兽,蛇首人身,绿瞳吞吐舌,修为深不可测,娲祸出现,无人生还。” 姜窈心跳漏了一拍,《妖兽志》是各个宗门弟子入学之初都要牢记的修仙要典。 娲祸这种妖兽一直位列妖兽榜第三,除非你是金仙巅峰的修为,还能与娲祸决一死战,反之绝不可能活着离开。 娲祸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大嘴一张,一道道摄人心魂的音波不袭来,昏暗的空间内,两道白色的身影御风急行,拼命躲避着娲祸的攻击! 第二十七章 娲祸 音波的主人蛇首人身!,荧绿色的竖瞳一闪一闪,蛇口一张一闭。 姜窈与花无垠被音波扰乱心神,逃命的速度慢了下来。姜窈迅速祭出缪音铃,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想起,摄魂音波被挡了回去。 他们的运气着实太差了,娲祸千年难遇,竟然被他们给遇上了。就在两人集中全部精神,打算与娲祸来一场死战时,娲祸却忽然转身走了。 姜窈与花无垠一下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娲祸又突然转过身,荧绿色的竖瞳不停的眨着,接着又走了几步,然后再次朝他们眨眼。 “它是什么意思?”姜窈沉思,“难道是让我们跟上?” 娲祸的举动着实有些奇怪,花无垠道:“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姜窈没有反对,也许是娲祸的怪异举动让她产生了好奇心,也许是因为花无垠在身边,她感觉不到恐惧。 花无垠拿回小灯笼,两人跟着娲祸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两边忽然多了两堵石壁,越往里走,脚下的路越窄。 “我总觉哪里不对。”姜窈心里有些发毛,女人天生的直觉以及修士的感官让她感觉道了危险即将来临。 花无垠停下脚步,将灯笼凑近石壁仔细瞧了瞧,发现那石壁竟然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小水珠,随着小水珠的渗出,空气中的腥臭味一下子变得十分浓郁起来。 这一下,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花无垠当机立下:“快离开这条甬道。” 姜窈没有丝毫迟疑,两人用尽全力飞奔着往回跑。只是那石壁忽然跟活了似的,迅速地向中间蠕动靠拢,就在两人即将跑出去的霎那,甬道深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拖回了原来的位置。 娲祸的一闪一闪的绿瞳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你们这些蝼蚁,本尊好意放你们一条生路,尔等却不领情,既然如此,便给我这血墙做养料吧。” 娲祸是雌雄同体的妖兽,声音也是雌雄齐鸣,花无垠与姜窈不想坐以待毙,默契的朝它主动进攻。娲祸被惹怒,长袖一挥,两人被一股巨力掀到了血墙上。 血墙一触及到人类的身躯,瞬间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入口,花无垠和姜窈还来不及挣扎便被吸了进去。 娲祸嘶嘶的吐着蛇舌,等到血墙恢复平静后,正要转身离去。 “啊....”它突然发出一身凄厉的叫喊,双手捂着小腹。 “你怎么了?”雄性娲祸问道。 雌性娲祸咬牙,“我感觉到了火蛇的血脉,它正在我的腹内燃烧。” “火蛇?”雄性娲祸大惊,“快快快,把他们吐出来,不然我们会被烧成灰的。” “你给我闭嘴。”雌性娲祸极力忍耐,“这可是上古妖兽的血脉,虽然已经很淡了,却也十分难得,只要我将它融合,我们便能分体了。” 娲祸雌雄同体,分别控制躯体的不同部位,雄性娲祸控制蛇首,雌性娲祸则控制颈部以下。雄性娲祸改变不了雌性娲祸的决定,又不能控制颈部以下的躯体,只能干着急。 “可恶,竟然融合不了。”雌性娲祸此时已经痛不欲生,但它不想立刻放弃,又坚持了一刻钟才不甘不愿的将吞进去的两个人类吐出来。 在娲祸腹内颠簸了半日,姜窈与花无垠的身体有些迟钝,头脑却十分清醒。雌雄娲祸先前的对话被他们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只是两人不明白,他们只是在沙漠迷境中与火蛇相处过一段时间,体内怎么会又火蛇血脉呢?但二人此时的处境着实危险,他们来不及想太多,保命要紧。 因为被血墙吞噬过,他们知道这血墙其实是娲祸的本体,娲祸的本体十分庞大,不能轻易移动,所以才会幻化蛇首人身的样子行走。 姜窈想起一起进入秘境的师弟师妹们,不由得担心他们的安危。在他们遇到娲祸前,想必它刚刚进食过,那血墙上渗出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证明。 “呵。有意思。”雌性娲祸的声音响起,“咱们多少年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类了?还真舍不得杀了他们。” 雄性娲祸道:“别唧唧歪歪的了,赶紧解决了他们,大殿那边还需要咱们去守着。” 雌性娲祸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反驳,只是对着姜窈二人的方向双手交合推出一团蓝色火焰。那火焰速度极快,在接触到两人的瞬间,火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将他们从头到脚全部罩住。 “啊..灵根疼...”姜窈忍不住呻吟出声。花无垠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替她抵挡了部分火焰的接触。 雌性娲祸得意洋洋的看着被火焰包裹的两人,“就算你们有上古火蛇的血脉又怎样,还不是惧怕本尊的忌蓝之焰。” 忌蓝之焰?两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火焰榜上也没有这种火焰的排名。 没听说过不代表这种火焰不厉害,他们领略了才知道此火的厉害。这种火焰没有伤害他们的肉身,却在不停的灼烧着识海和灵根,姜窈的修为比不上花无垠,所以对忌蓝之焰的伤害要敏感很多。 “哈哈哈...” 雄性娲祸得意大笑,对雌性娲祸道:“看来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不是想要融合上古火蛇的血脉吗,等忌蓝之焰将他们的灵根和识海融化后,上古火蛇之血便没了抵抗之力。” “窈窈,抱紧我。” 忌蓝之焰着实厉害,一味硬抗只怕坚持不了多久,花无垠决定拿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极力忍着忌蓝之焰灼烧带来的钻心疼痛,调动全身灵力催动如意空间。 姜窈迟疑了一下,双手搂在了花无垠的腰上只听花无垠低声念了一句口诀,下一刻两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包裹,睁眼时脚下变成了一片青翠的草地。 忌蓝之焰还在继续燃烧,花无垠急忙抱着姜窈跳进如意泉里。那火焰在触碰到泉水的刹那变得暗淡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他们相拥着沉入泉底,直到身上的忌蓝之焰彻底熄灭才从河底出来。 第二十八章 真心话 如意泉的水虽然能够克制忌蓝之焰,但并不能缓解忌蓝之焰带来的伤痛。 姜窈连忙催动灵力探查伤势,发现自己的灵根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识海里也是混沌一片。 跟她相比,花无垠的伤势则要轻一些。 从小到大,她都是顺风顺水,直到被魔龙重伤后,她的修仙之路忽然变得坎坷起来。 再这样下去,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老祖宗的步伐? 花无垠察觉到她的失落,柔声安慰:“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姜窈看了他一眼,走到一旁的土坡上坐下。 如意空间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里面的时间流转是外面的三千倍。 自从炼化了如意空间以后,花无垠只进来过几次,趁着这次机会他与姜窈在里面巡视了一圈。 “金梗花!”看到一朵金色的碗口大的植株后,姜窈不由得惊呼。 蹲在金色的花朵前,欣喜异常:“没想到这里还有金梗花,色如黄金,花蕊透明纯净,这朵金梗花恐怕有五百年的生长周期。” 花无垠有些不解,“这金梗花有何稀奇,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姜窈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金梗花生长在金域。当初我被魔龙重伤,师尊阅遍了天下修仙典籍,在一本无名氏编纂的典籍中发现了金梗花的记载。” “无名典籍中提到,金梗花除了能够净化修复灵根外,还会让服用之人修为行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师尊当时还以为终于找到替我疗伤的灵药,没想到金梗花并不生长在我们这个空间。” 想要去金域,必须要破开虚空,途经混沌星河才能到达。可要安全通过混沌星河并不是易事,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混沌星河,运气再差一点,便永远回不来了。 花无垠颔首:“所以你师尊才将你送到合欢宗来。” 他轻轻点了一下金梗花的花瓣,笑望着姜窈道:“幸好这东西生长在金域,不然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姜窈闻言笑容淡去,“我从未去过合欢宗,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你乃合欢宗宗主,身边的红颜知己不计其数,又岂会孤独终老!” 在玉州大陆,花无垠这个合欢宗宗主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他跟其他女修的爱恨情仇传说盖过了他的实力,就连她这种一心修炼、鲜少关注外界事务的人都偶有耳闻。 花无垠有些懊恼,他的窈窈素来不喜他与其他女修的传言,为什么还要嘴贱主动提起来。 “窈窈,那些荒唐事都是外界强加于我的,遇到你之前,我与其他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 他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心魔誓。” 姜窈连忙甩开他的手,“你荒唐与否跟我有什么干系。”她蹙眉看着他,“心魔誓也能乱发吗?” “我怕你不信我。”花无垠低声解释。 姜窈:“我再次跟你声明,我不是你的妻子,也从未去过合欢宗,想必是你认错人了。” 她觉得既然今天提到了这事儿,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我努力修行是为了能够大道有成、成功飞升,若被红尘情爱蒙蔽了双眼,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身的天赋和长久的修仙岁月。” 听到这里,花无垠的心渐渐沉了下来,艰难地问出口:“你后悔了吗?” 姜窈不明白他为何会误解她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不是一路人,出了秘境后还是不要再往来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姜窈道:“答应你的三件事我都已做到,也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花无垠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怒气。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道:“既然清窈仙子道心坚定,花某就不再打扰您清修。” 说完拂袖离开。 姜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怪异的情绪来。她察觉到不妥,立即席地而坐,运行冰心如玉功法。 自从那日姜窈与花无垠把话说开了以后,花无垠便对她冷淡了许多。 姜窈起初还会主动同他说话,但见他对自己依旧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后,索性也懒得跟他说话了。 两个人开始冷战,只有在必须交流时,才会说上一两句话,比如用金梗花修复灵根与识海时。 金梗花是修复灵根和识海的灵药,但此花在治疗时必须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将其叶片与一百颗上品灵石捣碎敷满全身,七十二个时辰后方可洗净。需循环往复九百九十九次,这样可以让灵根恢复到原本的三成。 第二个阶段则是将其花瓣洒入灵泉水中,然后用混合了金梗花花瓣的灵泉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可以让灵根完全恢复。 最后一个阶段则是采集一千滴清晨第一缕日光照射下的金梗花花露,在每旬的月圆之夜饮下,九九八十一天后识海完全恢复清明。 两人每天都按照这样的步骤进行, 如意空间内的时间流逝的非常快,转眼间他们就在里面待了十年,换算成外界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 灵根和识海恢复后,姜窈的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有什么东西正伺机冲破束缚。 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喊道:“花无垠,快送我出去,我要突破了!” 花无垠闻言立刻调动灵力,默念口诀,下一刻两人便回到了娲祸的巢穴里。 避免惊动娲祸,两人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姜窈盘膝而坐,迅速运行冰心如玉功法,任由灵气全身流转,熟悉的微痛、麻痒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丹田中,纯白毫无杂质的灵气漩涡不断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与此同时,一股冰寒之力从她的体内弥漫开来,在她的周身凝成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白光在黑暗的巢穴中格外的炫目,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溢散。 花无垠就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为她护法,见状立即用黑色斗篷将她遮挡住,可还是晚了一步。 “嘶嘶…” 娲祸被惊动了,循着光而来,花无垠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第二十九章 玄武大殿 娲祸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对声音和光亮非常敏感。姜窈身上的白光穿透力很强,白光外溢的瞬间,娲祸就察觉到了。 “果真是你们回来了。”雄性娲祸阴恻恻地盯着两人,下一刻发出尖利的声音,“这次休想再逃走。” 话音落下,大嘴一张,一道幽蓝的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正在突破的姜窈,花无垠立即举起折予扇挡在她身前。 在火球接近两人的一刹那,折予扇瞬间变得巨大,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火球的攻击。娲祸见一击不成,继续吐出忌蓝之焰攻击,并释放出大量的绿色毒烟。 毒烟通过缝隙进入折予扇里面,花无垠见状屏住呼吸,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白玉葫芦来,对着毒烟举起葫芦,绿色的毒烟瞬间被吸进了葫芦里。 娲祸见毒烟无法伤害他们,又开始释放摄魂音波。花无垠一边抵抗娲祸的音波攻击,一边关注姜窈的情况。只见她周身的白光开始渐渐转于暗淡,耳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音波在与轰鸣声对上的刹那,姜窈身上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瞬间全部被挡了回去。娲祸不甘心,又发起新一轮攻击,依旧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花无垠见状立刻收起葫芦,催动灵力召回折予扇,然后迅速的进入如意空间。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后的一刹那,一道碗口粗壮的紫色雷光轰然而下,沿着蜿蜒曲折的山洞钻了进来,径直的劈在静坐不动的姜窈身上。 娲祸被那紫雷吓得连连后退,这才知道姜窈竟然在进阶,雄心娲祸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被磁性娲祸厉声劝止。 第一道天雷过后,后面三十五道天雷紧随其后,像一个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结结实实的劈在姜窈身上。 等三十六道天雷过后,姜窈全身漆黑无比,犹如一具被大火焚烧过的尸体,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焦糊的气味。 花无垠从如意空间出来,姜窈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烧焦的皮肤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白皙细嫩,焦糊的味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类似荷香的清冷香气。 姜窈紧闭双眼,她能感觉到金丹正在龟裂,无数的灵气在筋脉中运转穿梭。“啪嗒”一声后,布满裂纹的金丹破碎,化为朦胧的雾气,瞬间充盈丹田。 雾气散去后,一个粉色的小人出现在金丹的位置,五官清丽脱俗,与姜窈的面容一模一样。感受到小人的存在后,姜窈欣喜的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冲破金丹五阶回到元婴修为了,离她追求的大道又近了一步。 正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花无垠正背着身站在不远处,她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衣衫换上。 “方才多谢你为我护法。”姜窈走到花无垠面前,诚恳的朝他道谢。 她在进阶时感应到了娲祸的攻击,若无花无垠相护,怕是在天雷来之前就被娲祸害死了。 花无垠嗯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吧。” 姜窈正有此意。 两人沿着娲祸出现的相反方向走去,一刻也不敢停歇,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离开了那条又黑又长的甬道。 甬道外是一条冒着绿光的暗河,暗河是活水,流淌的水速极快,冲击在岸边的岩石上,荡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姜窈用灵力催动青芒剑,青芒剑立刻变成了能容两人的大小。她率先跳上青芒剑,然后回头邀请花无垠。 花无垠看了她一眼,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纸船来,然后催动灵力,纸船瞬间变成了一艘小船,他在姜窈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踏进小船内。 姜窈见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驱动青芒剑,花无垠和小船紧随其后。 暗河的尽头是一块圆形的空地,四周矗立着八个香炉,连着空地的石墙中间是一道雕刻着玄武画像的巨大石门。 姜窈和花无垠相视一眼后,一前一后的走向空地。就在他们刚刚走近石门,那八个香炉顿时冒起白色的浓烟,浓烟铺天盖地,伸手不见五指,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竟身处在一座大殿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姜窈疑惑的看向花无垠,花无垠与她目光相交,低声道:“想必我们又进入了一处秘境之中。” 得,又是一处秘境。 姜窈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只见殿内空间宽阔,四周的柱子和墙壁上全是龟蛇合体的玄武雕刻画,大殿中间也有一处圆形空地,四周依旧摆了八个香炉,中间是一尊巨大的玄武雕像。 雕像前陈列着一个红色的锦盒,锦盒半开,里面是一颗绽放着青色光明的透明珠子,那珠子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越是靠近它,越能感受到周身灵力的波动。 姜窈情不自禁的朝着锦盒伸手,就在她的指尖触摸到珠子表层时,珠子忽然爆发出一道极为刺眼的白光。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花无垠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大殿内已经没了姜窈的身影。 “窈窈!”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急切和慌张起来,不敢相信只一闭眼的功夫,他的窈窈就不见了。 花无垠好歹是一宗之主,最初的慌张过后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颗泛着青光的透明珠子,回想起姜窈失踪前似乎用手触摸了那颗珠子。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走到珠子面前,伸手覆在了珠子表层。 熟悉的、刺眼的白光再次闪现,花无垠感觉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等灵力平复下来后,他发现自己被那颗珠子传送到了一处战场上。 战场混乱无比,人类修士正与密密麻麻的妖兽群大战,浓郁的血腥味遍布着整个战场,令人作呕。 他仔细瞧了瞧,那些人类修士除了少量的散修外,几乎都出自玉州大陆上各大宗门。 其中人数最多的便是身着青白二色服饰的云霄宗弟子,花无垠睁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不停的在那些云霄宗的弟子中搜寻自己熟悉的身影。 “师姐,妖兽太多了,仅凭我们怕是无力剿灭,还需外援才行。”一道急切的男声响起,花无垠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正一边杀妖兽,一边同与他背对着女子说话。 花无垠认得他,他正是先前与姜窈同行的同门师弟谢子凯。 第三十章 蜃珠幻象 花无垠又朝他背后的女子看去,却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这让他不由得多了一丝烦躁,正巧这时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一只袭击谢子凯的妖兽。 花无垠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竟然与姜窈一模一样。 “窈窈!”他忍不住唤了她一声,她却充耳未闻。 花无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举起折予扇,慢慢的走进战场中。怪异的一幕发生了,他所走过的地方,会自动形成一条屏障,所有的修士和妖兽都会避让。 但他们都看不到他。 他挥动折予扇,对着一头五阶尸魔兽发动攻击,尸魔兽似有所感,嚎叫一声后调转方向朝着那条透明的屏障撞击过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透明屏障荡出了水波纹路,花无垠心头一震,正要施展第二次攻击时,眼前画面突然一变,他又身处一叶孤舟之上,周边都是浩瀚无边、一望无际的海洋。 孤舟顺风而行,不知飘荡了多久,终于停靠在一处静谧的海岛旁。花无垠从孤舟下来,进入海岛,穿过茂密的丛林,停留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外面。 宫门高耸入云,看不清全貌。花无垠走到宫门下,正欲踏上门前石阶,宫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犹豫了片刻便抬脚迈了进去。 宫殿内空无一人,周遭死一般的静谧。花无垠一边观望四周,一边朝着在宫殿内走着。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他不由得屏住心神,小心翼翼的朝着怒喝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怒喝声越清晰,随之而来的威压也更强烈。看来此处有境界超高的大能,谨慎起见,花无垠催动灵力进入了如意空间。 就在他进入如意空间那一刹那,殿内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怒喝声停止,接着一道令人窒息的光晕从殿内弥散开来。 光晕绕过如意空间的位置,径直扩散到殿外的檐廊下粗壮的柱子前,惨厉的叫声想起,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柱子后跌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此刻正一脸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花无垠看了一眼小老头,一边关注着大殿内的动静。小老头的哀嚎声越来越小时,大殿内走出一个脸上带着半张镂空龙纹面具,身着黑色斗篷的人。 黑斗篷面具人在小老头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小老头,“平须子,你倒是有本事,竟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本领主的地界。” 花无垠面上闪过震惊,这小老头竟然是千年前飞升的玉州大陆第一道修的平须子。 那被称作平须子的小老头抬头看向黑斗篷面具人,扯了扯嘴角,“黑衣领主,老道还是小瞧了你的本事,如今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花无垠庆幸自己躲进了如意空间,平须子飞升前是玉州大陆道修第一人,如今却被这黑衣领主一招击得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换了他,殒命也是有可能的。 他又想起之前在新安城遇到的黑衣领主,修为境界明显低于眼前的黑衣领主,难道他的猜测错了?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黑衣领主,只见他伸出右手,右手手掌冒出一道鲜红的火焰,手掌一翻那火焰便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平须子身上。 平须子的身体一接触火焰,顿时开始不停的哀嚎,让人闻之心惊。 “黑衣领主,任凭你有通天本事,老道也不会让你如愿的。只要我死了,你就再也破不开虚空之境的大门,只能老死此间。”平须子强忍着痛苦说完这句话,然后用手覆住自己的天灵盖。 不好,他要自爆。 花无垠下意识的想要阻止,黑衣领主比他动作要快,鲜红火焰瞬间熄灭,平须子放在天灵盖上那只手掌从手腕处断开。 鲜血喷洒而出,与断掌齐齐落在雪白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平须子对断掌视若无睹,得意的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甘心永远被放逐。”说着说着,脸上生出了一丝狂热,“只要你答应与老道合作,助老道飞身仙界,老道便助你撕碎虚空,届时任你踏平玉州大陆,而不是借着一缕分身艰难寻找魔匙。” 花无垠疑惑不解,平须子不是已经飞升了吗,为何要让黑衣领主助他飞升仙界? 他紧紧地盯着黑衣领主和平须子,想再从他们的对话中探听隐秘。 这时,黑衣领主突然转头,直直地朝着如意空间所在的位置看过来,面具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带着无尽的冷意,花无垠心中一惊,立即断掉如意空间与外界连接的界点。 就在他断掉界点的一刹那,周边景色飞速变换,等他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玄武大殿,姜窈就站在他身边,两人均以手掌覆盖珠子。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原来先前的一切都幻境。他看向姜窈,只见她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嘴角有一抹鲜红的血渍。 “窈窈!”花无垠见状立刻放开珠子,担忧的唤了她一声。 姜窈没有任何反应,面色越来越痛苦,身子也摇摇欲坠,花无垠连忙上前托着她。 就在花无垠打算将她从幻境中唤醒时,大殿内忽然出现一道苍老空灵的声音。 “她此时正沉浸在上古蜃珠编织的幻梦中,若强行唤醒,便会导致识海尽毁,灵根破碎,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废人。” 花无垠抬头望向眼前的玄武雕像,声音似乎是从雕像中传来的。他对着雕像看了几眼,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似乎多了一丝鲜活。 他试探地大声问道:“敢问前辈,我要如何才能救她。” 苍老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外人如何能救,唯有她自救方能结束幻象。” 话音落下,玄武雕像忽然活了一般,它缓缓转动脑袋,一双血红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无垠。 “吾乃上古神兽玄武的一缕分身,不是你这小娃娃的前辈。” 强大的威压袭来,花无垠双脚站立不稳,全身犹如千斤重鼎压下,膝盖慢慢朝着地面跪去。 他强忍着威压,努力保持着托扶姜窈的动作,谁知玄武分身接下来的话让他心神大受震撼。 第三十一章 幻境预言 花无垠听到玄武分身自言自语:“这女娃娃身上有一丝上古魔神血脉,还好不够纯净,否则玉州大陆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让花无垠有些摸不着头脑,窈窈身上怎么会有上古魔神血脉? 两人还在合欢宗时,她曾对自己说过,她的父母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只不过与琼珠道君有些渊源,所以在他们过世后,琼珠道君将她抱回了云霄宗。 此后她被琼珠道君收为亲传弟子,视若己出的养大。花无垠不明白,窈窈父母都是普通人,她怎么会有魔神血脉呢? 会不会是玄武弄错了? 玄武分身似乎知道他内心所想,血红的眼睛盯着他道:“你是在怀疑吾所说有假?”话音落下,又是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 花无垠急忙摇头。 玄武分身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收回威压。 这时,姜窈从幻象中醒了过来,看到玄武分身后愣住了。花无垠赶紧与她说明了情况,姜窈面上的疑色才慢慢褪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玄武分身便闭口不言,等他们安静下来,缓缓说道: “五千年前,神君烬焜堕落成魔神,故意挑起纷争,导致神、仙、魔界大乱。人族渺小脆弱,为了不让战火波及到人界,神界的缪应神君奉神主之命,暂时断开人界通往仙界之路。” 它话音刚落,姜窈就急忙反驳,“不可能,我师祖无为道尊已成功飞升仙界,参加飞升大典的道友不计其数,都是他成功飞升的见证者。” 玄武分身嗤笑了一声,“你怎知他飞升的地方就是仙界?” 它盯着她道:“自缪应神君断开人界飞升仙界的通道后,你们人界那些飞升的修士全都进入了三千界,被困至今无人能出。” 说完又看向花无垠,“小娃娃,你先前在幻象中看到了什么?” 花无垠如实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姜窈依旧不肯相信,“那只是幻象而已,并不是真的。” 玄武分身道:“是幻象也是预言。” 姜窈还想同它分辨,它却重新讲述五千年前的神、魔、仙大战。在它暂停的空隙,花无垠趁机询问:“那场战争胜负如何?” 玄武分身悠悠的吐了口气,“自然是神界和仙界战胜了魔界,烬焜战败,他手底下的那些魔物被流放到三千界自生自灭。他本人的元神被封印在火蛇躯体中,身躯则被缪应神君和仙界的真武仙君割下四肢和头颅,分别封印在吹云山、苍梧山、白风崖、沧澜海、冀云岛等地,并派吾与朱雀、青龙、白虎三神兽的一缕分身镇守。” “除此之外,神主还遣派了数百神仆去人界,为的就是彻底断绝烬焜回归神界之路。” 听了这话,花无垠和姜窈互相看向对方。 吹云山和苍梧山分别是云霄宗和千秋门的立宗之地;沧澜海距离新安城不过百里,属新安城管辖;白风崖则是玄机谷的宗门禁地,除历任谷主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 前四个地方花无垠都有所耳闻,唯有冀云岛不知在哪。 玄武分身早已洞察了他们的心思,道:“冀云岛是封印烬焜头颅之地,由缪应神界的分身亲自镇守,除了缪应神君,无人知道它在何处,缪应神界沉睡前曾留下一卷画册,画册上载有冀云岛的线索。” 它问:“你二人进入玄武大殿之前,想必已经去过黄沙迷境了吧?” 花无垠和姜窈点了点头。 他们进入迷境时,遇到了修为十分高深的焓焜,也不知这焓焜和烬焜有没有关系? 玄武分身道:“火蛇至阳,烬焜真身是出自寒冰涧的白魔冰龙,与火蛇相生相克。他的元神被火蛇躯体吸收相容后,又没有白魔冰龙躯体的加持,十成修为仅剩下不到一成。缪应神君将其放逐到黄沙迷境,任其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玄武分身长叹了一口气,“烬焜的元神和身躯被封印后,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黄沙秘境。没想到折腾了几千年,还是被他找到了破解之法。” 花无垠想到了青雉和青焓母子俩,试探的问道:“那破解之法是否与血脉延续有关?” “还不算愚笨。”玄武分身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没错,烬焜的元神被火蛇融合以后,他便只能以火蛇形态生存。但他不甘心,不停的找能够承受火蛇阳气的至阴至寒的女子生下子嗣,为的就是淡化火蛇血脉。若那些孩子在第一次化形时是兽形便会被抛弃,若是人形便留下。” 听了这些,花无垠总算知道焓焜为何会抛下青焓不闻不问了,因为青焓第一次化形就是火蛇形态。 想到青焓那张同儿子慕清极为相似的小脸,不由得有些唏嘘。他抬头看向玄武分身,问:“您和我们说这么多,想要我们做什么?” 两人不是傻子,知道玄武分身不会平白告诉他们这些的。 玄武分身道:“神、仙、魔大战后,神界受到重创,缪应、京海、沉岂、折惟四大护界神君连同麾下四大神兽陷入沉睡。仙界趁机提出重新规划排位,欲与神界平起平坐,神界无力对抗仙界,神主无奈之下只能应允。” “吾与其三神兽的本体沉睡不醒,时间一长,我们分身的力量会逐渐变弱,直至消失。若我们消失,人界通往仙界的飞升通道会重新打开,但烬焜的躯体也会重组,若他的元神归位,必定会卷土重来,向神界和仙界复仇。” 姜窈听到飞升仙界的通道会重新打开,心里不由得激动万分。他们这些人类修士终其一生不就是为了成功飞升吗。 现在飞升仙界有希望了,怎能不为之激动呢。 但玄武分身的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希望几乎破灭,“若是要重新打开飞升通道,吹云山、苍梧山、白风崖、沧澜海便不复存在,整个玉州大陆几乎会被夷为平地。” 这消息太过沉重,姜窈一时难以接受。若没有了吹云山,云霄宗也就不复存在,她的师尊、师伯以及师弟师妹们再也没有了容身之所。 可是飞升仙界的通道不能打开,那整个玉州大陆的修士的最高修为只能停留在金仙巅峰,穷极一生也没有飞升的希望了。 现实太过沉重,姜窈沉默了。 第三十二章 神兵认主 耳边响起玄武分身的话:“吾在此等候了几千年,你们是唯一进入玄武大殿的人类修士,也算是与吾有缘,吾希望你们能够帮忙阻止烬焜重回神界。” 说到这里,玄武分身周身的青光越来越亮,待亮光散去后,它长大嘴巴,从嘴里吐出婴儿拳头大小、一蓝一白的珠子来。 玄武分身道:“作为回报,吾将上古神兵九幽和含光赠予你二人。同时,这玄武大殿里的所有传承你们都可尽数带走。” 它话音落下,漂浮在半空中蓝、白珠子瞬间裂开,一蓝一白两把流光溢彩的神剑顿时出现在两人眼前。蓝色那把为九幽,白色那把则是含光。 九幽和含光像是有意识一样,从半空中飞向二人,就在姜窈和花无垠握住它们的刹那,玄武分身双眼红芒一闪,两人手腕同时传来一阵刺痛。 他们急忙朝手腕看去,只见手腕处平白多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飞速地流向手掌,浸湿了九幽和含光的剑柄。 不知是不是吸收了血液,九幽和含光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甚,剑柄处的温度灼热难当。约莫过了一刻钟,两把神剑忽然从他们手中消失,两人掌心处各自留下了一把剑形印痕。 紧接着他们的脑海里又同时多了一道声音:结契完成。 姜窈和话音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他们就这么被动的与上古神兵结契了?玄武分身不愧是上古神兽玄武的分身,不顾他们的意愿强拉着他们上了贼船。 这下怕是不答应都不行了。 见两人成功与神兵结契,玄武分身着实松了口气,九幽和含光认主,说明这两人就是它要等的人,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它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姜窈和花无垠,猛地大喝一声,周遭突然狂风四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两人急忙奋起抵抗,还是被漩涡吸了进去,风声嘈杂,他们隐约听到玄武分身那沧桑空灵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取吾之物,替吾消灾,若有所违,天道不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听见嘈杂声渐渐消失,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姜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花无垠紧紧的搂在怀里。 她皱了皱眉,掰开那双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花无垠面上尽是失落之色。 “怎么,一出来对我就避之不及?” 姜窈假装没听到,朝四周看了看,一看才发现他们竟然回到了新安城,正身处在坍塌的城主府废墟之中。 天空阴沉的厉害,四周更是一片雾蒙蒙,覆盖在城主府上空的结界还在,似乎他们并未离开多长时间。 乌停云一行人的出现也印证了这一点。 自从几人被传送阵分开后,乌停云、谢子凯等人很快就从城主府的秘境里出来了,不,应该说是被秘境赶出来的。 他们出来后,发现姜窈、花无垠、宴萍踪以及金奕还未出来,便留在传送阵外等候,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 姜窈与花无垠进入城主府秘境后,先后在黄沙迷境和如意空间内待了十几年,又在玄武大殿耽搁了好些日子,没想到外面却只过了一个月。 看来秘境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有很大的差别。 古越柔是个急性子,寒暄一番后,好奇的问起他们在秘境里的情况。姜窈正要开口,被花无垠抢了先,“我和窈窈被传送阵传入了一处黄沙迷境,在里面迷失了方向,很是费了些时日才走出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瞥了乌停云一眼,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笑着道:“离开黄沙迷境后,我们又进入了一处漆黑的洞穴,遇到了娲祸,若不是窈窈动用了缪影铃,我们恐怕就要折在里面了。” 听到他们遇到了娲祸,乌停云急忙走到姜窈面前,焦急的询问:“师姐,你有没有受伤?”娲祸可不是一般的妖兽,若没有金仙巅峰的实力,很难从娲祸手底下逃脱。 姜窈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乌停云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未散去。 花无垠故意插到两人中间,看着乌停云道:“乌道友不必担心,有殷某在,绝不会让窈窈受伤。” 乌停云觉得“窈窈”二字从他的嘴里出来刺耳极了,冷着脸道:“殷道友请放尊重些,我师姐的名讳不是谁都能唤的。” 花无垠勾了勾唇,故意与他作对,“别人不能唤,但殷某未必不能。”说完看向姜窈,“你说呢,窈窈?” 姜窈不想理会二人,径直走向一旁。古越柔和谢子凯对视了一眼,脸上均是一副无奈的神情。 就在这时,传送阵里又有动静了,几人连忙跑到一旁等着,过了片刻,宴萍踪从传送阵里出来,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几人一瞧,那人正是金奕。 宴萍踪将金奕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道:“这趟秘境之行太亏了,好处都没捞到不说,为了救这倒霉蛋,生生折损了好几件保命的法器。” 金奕正昏迷着,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面如金纸,看着伤势不轻。古越柔连忙给他喂了一颗回春丹,几息后,他的面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宴萍踪又说起自己在秘境里遇到娲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制服,正要与其结契时,娲祸忽然被被一道天雷劈中,妖丹也碎成了渣渣。 宴萍踪一脸痛心疾首,“也不知谁那么变态,竟然在秘境里进阶。若是被老子知晓,定让他赔偿老子的损失。” 姜窈与花无垠对视了一眼,决定闭口不言。 古越柔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好奇的开口:“《妖兽异志》说娲祸虽然难对付,但很少出现在人前,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常见的妖兽了?” 宴萍踪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越柔将姜窈和花无垠在秘境里遇到娲祸的事情说了出来,宴萍踪一脸狐疑的走到姜窈面前,围着她上上下下看了许久。 第三十三章 护城大阵 “原来秘境里进阶的变态是你啊。”他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只是进了一趟秘境,你的修为便升到了元婴后期,看样子在里面得到了不少好处吧?” 宴萍踪十分气恼,去他奶奶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朝姜窈伸手,“赔我娲祸妖丹!” 姜窈还未说话,花无垠和乌停云齐齐挡在她的面前,花无垠道:“我替她赔。” 乌停云瞥了花无垠一眼,道:“我们云霄宗与千秋门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宴萍踪正想说,一颗娲祸妖丹怎么就扯上宗门了?瞥见乌停云和花无垠互不相让的眼神后,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后退了几步,和古越柔与谢子凯站在一起。 他低声问两人:“他们这种情况多久了?” 古越柔和谢子凯齐声道:“从认识第一天起便是这样。” 宴萍踪啧啧了两声,双手抱拳准备看好戏。乌停云被花无垠用话激了几句,气愤至极与他打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花无垠与乌停云的打斗上,忽视了躺在地上的金奕。 他突然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忽然变得赤红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还未关闭的传送阵,用刀隔开自己的手掌,血液飞洒在传送阵上,传送阵周围顿时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谢子凯,他看到金奕的举动后,大喊了一声:“金少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花无垠和乌停云也同时收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金奕。金奕像魔怔了一般,对谢子凯的话充耳不闻。 他的血液像是生出了意识,在离开他的身体后,迅速由点成线,然后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图案。伴随着金奕不停的掐诀动作,图案瞬间变大了几十倍,像一张密集的网,覆盖在传送阵的上方。 花无垠眼也不眨的盯着金奕,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在场的几人中,他与宴萍踪年龄最大,见识也更广,两人在同一时间都发觉了不对劲。 “不好,他要毁了传送阵。大家快出结界!”花无垠大喊了一声,然后迅速移动到姜窈身旁,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结界。 其余几人也随后冲了出来。 就在他们离开结界的瞬间,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结界内顿时火光四散,熊熊烈火蔓延到结界边缘。 姜窈盯着结界内燃烧的大火,隐约间似乎看到了火光中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她眯了眯眼,再要仔细去瞧时,黑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转头看向其余人,见他们没有丝毫异样,便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金奕毁了传送阵,把自己也困在了结界内,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大家都觉得在这样猛烈的爆炸中,他绝无可能生还。 可万事没有绝对,就在姜窈几人打算离开新安城时,金奕上门了,并且毫发无伤。 宴萍踪当时从秘境将他救出来时,金奕已经命悬一线。虽然古越柔用回春丹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若不经过治疗休养,根本不可能恢复。 更别提他还经历了一场猛烈的爆炸。 眼前的这个金奕,该不会又是魔物假冒的吧? 金奕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主动伸出了手,“我真的是金奕,不信你们可以探查。” 宴萍踪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金奕的手腕,用灵力将金奕全身上下查了个遍,站在他眼前的的确是个如假包换的凡人。 宴萍踪探查完,花无垠又站了出来,提出要对金奕进行搜魂。 魔物诡计多端,不排除为了躲避搜寻而潜入人的识海,只有进行搜魂才能确保金奕的确没问题。只是他还没开始,就遭到了乌停云的强烈反对。 “金少城主只是一介凡人,若是搜魂时发生一丁点意外,被搜魂之人会变得痴傻。”乌停云冷笑着看向花无垠,“殷道友难道就不怕平白害了人?还是说经常使用这种手段,已经习惯了。” 古越柔和谢子凯也同意乌停云的意见,云霄宗的宗门教义中有一条,那就是不得欺压凡人,搜魂对凡人来说伤害太大。 花无垠又看向从头至尾都没说过话的姜窈,姜窈不知怎么了,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好像对此事丝毫不关心。 见所有人都不同意自己对金奕搜魂,花无垠只好算了。 金奕真有问题又如何,反正与他无关。他这次出来,为的是将窈窈带回合欢宗,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员。 花无垠又看了看正在和古越柔说话的姜窈,心中有些无奈,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儿子慕清怎么样了。 他在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绑回合欢宗。可每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否定了。 花无垠对金奕到来的目的不怎么关心,宴萍踪几人与他恰恰相反。当他们听说金奕要在沧澜海中部的沧澜岛上重建城主府时,都十分不解。 金奕笑了笑:“当时在秘境中,金家先祖曾给在下托梦,若是要保金家基业,就必须要在沧澜岛重建城主府。” 宴萍踪问:“金少城主是先城主之子,是这新安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重建城主府,只需吩咐下去,自有人替你分忧解难,不知为何要与我等说起这些?” 其他人也想知道。 金奕忽然起身,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实不相瞒,在下来此是想让几位为新建的城主府施造一个护城大阵。” “护城大阵?” 谢子凯觉得金奕是拿他们来消遣的,要知道,他们虽然修习过阵法,但对其并不精通。而且像新安城这种规模的城池,怕是需要五位归墟境界的大能联手才能施造。 不光谢子凯是这么认为的,就连几人中修为最高的花无垠和宴萍踪也是一样的想法。 花无垠道:“金少城主怕是要另寻高人了。” 被拒绝后,金奕脸上多了一丝恳切,“还请诸位帮在下这个忙,护城大阵的阵法不需要多精妙高深,只需将整个城池覆盖住就行。” “诸位也清楚,我和我的子民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我们新安城又从不与修士来往,如今有缘与诸位结识,才厚着脸皮恳求诸位帮忙。” “这护城大阵只要有个雏形便可以了,剩下的在下自有办法解决,无需再麻烦诸位。”换言之,金奕只要求护城大阵有一个框架便行。 金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人也不好再拒绝。 第三十四章 神仆金氏 碍于金奕的恳求,姜窈一行人暂留新安城,待四年后沧澜岛上的新城主府落成,几人联手为新安城搭建了一个护城大阵。 由于施阵之人修为高低不一,那护城大阵看着十分脆弱,只要超过金丹境界的人,都能一举攻破大阵。 几人看着那脆弱不堪的大阵都有些汗颜,金奕却非常满意,还送了许多宝物向他们道谢。 宴萍踪不自在道:“金少城主,不若先撤了这个大阵吧,待...我修为提升了,再来帮你弄个结实的护城大阵。” 这么个破外意儿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他的颜面何在,千秋门的颜面何在? 他用眼神示意云霄宗的几人,想让他们也劝一劝。 谁知金奕却并不在意,道:“护城大阵已有雏形,至于加固阵法,在下自有办法。”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宴萍踪也就不打算多管闲事。 到了夜里,所有人都在歇息了,姜窈与花无垠收到金奕的传信,邀他们去护城大阵阵眼处相见。 两人迟疑了片刻,一同前去赴约。到了地方,远远的瞧见金奕穿着一身紫金长衫,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花无垠开口询问:“不知金少城主深夜相邀有何贵干?” 金奕转身走向一旁的阵眼,对着二人道:“在下邀请二位前来,是为了让二位瞧瞧在下是如何加固这护城大阵的。” 说完当着花无垠和姜窈的面,走到阵眼前,用刀隔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液滴在阵眼上。这番操作后,阵眼处忽然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沿着大阵脉络向四周飞速扩散,顷刻间,一张金色大网将整座城池覆盖住,网格细密,网丝坚韧,脆弱的护城大阵立刻变得坚不可摧。 “你的血竟然可以用来加固阵法!”姜窈一脸震惊。 花无垠接言,“不仅可以用来加固阵法,还可以毁灭阵法。”几年前,金奕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毁了旧城主府通往秘境的传送阵。 金奕点了点头。 “不错,我金氏一族的血与一般人不同。”他道:“新安城从不与修士来往,也不归附于任何宗门,能够安稳存世,靠的并不是仙人酿,而是神主赋予我们的一身血肉。” 神主?听到这个称呼,姜窈和花无垠不由得相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玄武分身说的那些话。 看来金氏一族与玄武分身一样,都是神界为了镇压魔神烬焜头颅而安插在人界的。 金氏一族是神仆! 难怪金奕身为凡人却能够在那场爆炸中全身而退,但花无垠还有一个疑惑未解,既然金氏是神仆,为何老城主会因城主府坍塌而死? 难道老城主的死因另有缘由? 金奕没有隐瞒父亲的真正死因,正如花无垠猜想那样,金老城主的确不是因城主府坍塌而死,而是用一身血肉献祭,打开了通往玄武秘境的传送阵。 城主府坍塌时他的那套说辞也是故意胡诌的。 从玄武秘境出来后,金奕便知他二人是玄武神兽选定之人,所以才会毫不避忌的在他们面前滴血加固护城大阵。 今夜将他们叫出来,还要另外一件大事要交由他们去做。 他从怀中掏出一册画卷递给花无垠,“玄武大人让在下将此物交予二位。” 花无垠接过画册,打开后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将画册递给姜窈,姜窈仔细瞧了瞧,隐约能瞧见上面有山水的轮廓,只是十分模糊,分辨不出有用的信息。 花无垠偷偷传音给她:“可是有发现?”她虽然神色镇定,但脸上细微的诧异逃不过他的眼睛。 姜窈不动声色的说了自己的所见,花无垠定定的看了她两眼,并未再说什么。 金奕虽然是神仆,但毕竟是凡人,不知道两人使用了隔空传音术,他指着画卷道:“玄武大人曾说过,此物大有玄机,时机一到便会有提示出现。还请二位一定要多加关注!” 花无垠与姜窈应了。 金奕闻言笑了,他道:“既如此,在下便不耽搁二位休息了,请回吧!” 姜窈将画卷收进储物袋里,与花无垠一同回到住处。就在她要关上房门时,被花无垠用手挡住了。 姜窈蹙眉:“你干什么!” 花无垠眼神瞥向她的储物袋说:“我是来和你商量画卷的事情的。” 姜窈:“明天白日也可以说。” “白日人多不方便。”花无垠撇了撇嘴,“你那好师弟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我连话都插不上。” 姜窈看了他几眼,侧身让他进去。 花无垠进入房间后,随手在门外补了个结界,这样一来,只要有人靠近,他会立刻知道。 过了一会儿,姜窈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了。乌停云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来到姜窈房间外。 房间里花无垠一边同姜窈分析画卷,一边注意着房间外的动静。 乌停云刚一出现他便发觉了,看了看正认真观察画卷的姜窈,起身从对面走到她旁边,然后故意与她错身站着。 微微一低头,在外面的人看来,两人的姿势显得非常亲密。 看到印在窗户上的挨得极近的两道剪影,他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抬脚就要冲进去。 下一刻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了回来,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阴鸷,可恶的殷无华,竟然在房间外设置了结界。 乌停云深吸了一口气,向姜窈传音:“师姐,师尊传讯让我们明日速回云霄宗。” 姜窈听到传音,立即合上画卷。 花无垠见状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姜窈摇头,“师尊让我与停云明日速回云霄宗。” 花无垠闻言脸上多了一丝探究,“什么时候的事?”他和她一直待在一起,没理由不知道琼珠道君的讯息。 他瞥了房门一眼,猜到是乌停云用了隔空传音术。 正要说话,就听姜窈道:“我明日便要回云霄宗,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合欢宗一向不被正道宗门接受,她不能再跟他同行。 “你又要抛弃我?”花无垠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姜窈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花无垠见状忍不住自嘲,“我早该明白的,你心中只有你的宗门,谁都越不过你的师尊师伯师弟师妹们。” 他掰着她的双臂,问道:“那你告诉我,我和慕清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第三十五章 赌气离开 花无垠没有得到姜窈的回应,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后负气离开。 一出来便看见乌停云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两人目光相交,花无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看出来,乌道友还是个急性子。” 乌停云反唇相讥:“虽然修士不在乎繁文缛节,可我师姐毕竟是女子,殷道友深夜出入她房间,就不怕别人误会吗?” 花无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我巴不得让人误会呢。”他凑到乌停云面前,压低声音:“我知你心悦她,可惜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她注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你做梦!”乌停云被他激怒,催动灵力朝他攻去。 花无垠飞快的躲开,向他传音道:“看在你是她师弟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若是日后再敢冒犯,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四周空空如也,乌停云的心似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了一遍,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翌日,姜窈带着师弟师妹们向金奕辞别,金奕听闻他们要回云霄宗,面上多了一丝遗憾。 “后日便是在下的继任大典,可惜诸位不能留下观礼了。” 姜窈说了一声抱歉。 金奕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了一边,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殷仙长?” 姜窈不知该如何作答,乌停云道:“想必是家中有事,提前离开了。” 他话音刚落,宴萍踪开口道:“我在外历练十几年,也该回千秋门看看我家老头子了。”他拍了拍金奕的肩膀,“金城主,抱歉啊,看来我也要缺席你的继任大典了。” 金奕闻言拱手道:“无妨,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在下便不强留诸位了。” 告别金奕后,几人随后便离开了新安城。 姜窈一行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云霄宗。回到宗门后,才知宗主清明道君为何会着急召他们回来。 竟是云霄宗前前掌门,清明道君与琼珠道君的师尊无为道尊回了宗门。 姜窈心生震惊,她记得玄武分身说过,那些飞升仙界的大能们全都被困在了三千界里,那师祖无为道尊是怎么出来的? 她对无为道尊并不熟悉,无为道尊飞升时她年龄尚小,有关于他的事迹,都是从师尊和师伯那里听来的。 飞升至仙界的无为道尊回到凡界,云霄宗上下喜不自胜。琼珠道君传信让两个弟子速回云霄宗,其实是已经求得无为道尊允许,同意为她爱徒姜窈再卜一卦。 虽然姜窈在她面前服下了断情丹,可琼珠道君依旧放不下。她师尊无为道尊卜卦能力不低于玄机谷谷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服下断情丹的徒儿是否能够改变因情劫陨落的命数。 待姜窈和乌停云回到云霄宗的第二日,琼珠道君便带着两个弟子去见无为道尊。 无为道尊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目和蔼,气质儒雅,与飞升前的形象并无差异。姜窈不动声色的瞧了他几眼,忍不住怀疑玄武分身是不是诓骗了自己。 就在这时,无为道尊唤她上前。 姜窈缓步上前,无为道尊让她伸出左手,姜窈照做。就在伸出左手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右手手掌处传来一道强烈的灼烧感,是上古神兵九幽剑欲挣脱束缚。 她连忙捏紧拳头,将右手藏于衣袖中。 无为道尊看了她的手相后,回到案几后,闭着双眼抛掷卜卦用的龟壳。龟壳毫无章法的跌落在案几上,无为道尊睁眼瞧了瞧,便又闭上了眼睛。 琼珠道君见状,忙带着两个弟子出去了。 乌停云不解,问:“师尊,师祖还未替师姐解卦,为何您...” 琼珠道君道:“你师祖参研卦象时,不喜人打扰。” 师徒三人离开无为道尊住处,琼珠道君让姜窈先行离开,将乌停云留了下来。 待姜窈走后,琼珠道君向乌停云问起他们下山历练时的经历。乌停云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琼珠道君问起有没有人刻意接近姜窈时,乌停云迟疑了片刻后点头:“有一个叫殷墨砚的无赖之徒,自称出自南山殷氏旁支,从认识开始便一直对师姐纠缠不休。” 琼珠道君闻言沉了脸,“你为何不早些禀报我?” 乌停云低下头,“弟子知错。” 琼珠道君缓缓吐出心中郁气,脸色好了许多,她拍了拍二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师姐对为师来说非常重要,为师希望你能好好守护她。” “师尊放心。停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姐的。” 听了这话,琼珠道君欣慰的点了点头。 就在无为道尊闭关参研卦象时,云霄宗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分别是千秋门门主宴其筠与其子宴萍踪,玄机谷恒一真君与其爱徒凌波仙子,南山殷氏本家家主殷梧寂和两个侄儿,以及其他宗门的几位长老和弟子。他们都是听闻无为道尊回归凡界,故带着小辈们前来拜见。 但他们来得不巧,无为道尊闭关未出,宗主清明道君带着宗门几位长老迎客,并吩咐姜窈带着几个弟子相陪。 被自家长辈们带出来见世面的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除了千秋门的宴萍踪外,余下几人姜窈虽听过他们的名号,私底下并不相熟。 玄机谷的凌波仙子全名洪凌波,是玄机谷太上长老恒一真君的关门弟子,生得秀眉凤目,玉颊樱唇,是一个让人见之忘俗的美貌佳人。 南山殷氏的两位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叫殷墨言,是殷氏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亦是殷氏的下一任家主。另外一个容貌俊美,长着多情桃花眼的是殷梧寂妹妹的儿子殷州。 洪凌波性子活泼,热情可爱,一来便缠着姜窈不放。姜窈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但碍于她是客人,只能暗自忍耐。 乌停云见状,不动声色的插到洪凌波与姜窈中间,向其讲起他们在外历练时的奇闻异事,吸引了洪凌波的注意力,才让姜窈成功脱身。 姜窈不喜欢应付人际往来,将招待客人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底下的师弟师妹们,自己则打算回去修炼。 第三十六章 剑灵现世 姜窈御剑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外面设了一层结界,然后开始专心修炼。修炼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当她成功突破冰心如意功法的第三层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想到云霄宗还有客人在,姜窈心知不能继续藏在扶云峰躲懒。她向乌停云传音,得知他与其他几峰的弟子正陪着宴萍踪几人在后山泡灵泉,于是便御剑去了吹云山后山。 吹云山后山有一座灵泉,灵泉灵气充盈,泉水有洗涤筋脉的效果,平日里作为奖赏存在,专门奖赏那些宗门考核优等的弟子。 作为琼珠道君的亲传弟子,又是云霄宗这一辈天赋最高的大师姐,姜窈次次考核都是优等,但她从不去泡灵泉,因为她不喜欢与别人同泡在一个池子里,哪怕那些人是她的师弟师妹们。 乌停云见姜窈不去,他也不去。整个云霄宗,只有琼珠道君的两个弟子从未将灵泉奖赏放在心上。 姜窈到了后山,远远的就听到灵泉那边传来说话声。她将青芒剑收好,大步朝着灵泉走去。 灵泉边,乌停云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洪凌波身着轻纱支着身子趴在石阶上,不停地劝他下水。乌停云摇头,当姜窈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后,他撇下洪凌波迎了上去。 “师姐。” 姜窈看了一眼嘟着嘴的洪凌波,然后看向他,问:“你怎么不下水?” 乌停云道:“师姐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欢泡灵泉。” 姜窈哦了一声,视线转向灵泉,发现池子里少了一人,随口问道:“那位殷州公子呢?” 因为花无垠的关系,乌停云对南山殷氏没有好印象,尤其是不喜那个长着多情桃花眼的殷州。 听到师姐问起,他道:“殷州公子说自己对泡灵泉没兴趣,便跟着清凉峰的刘师妹去别处逛去了。” 姜窈对清凉峰的刘雨妍还有印象,是个骄纵任性的小姑娘,进入云霄宗后,仗着自己父亲是高阶炼器师,向来眼高于顶,不知得罪了多少同门。 殷州是云霄宗的客人,姜窈担心刘雨妍骄纵起来得罪客人,便打算去寻他们。 正在这时,刘雨妍却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看到姜窈,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姜师姐,快...快救殷州公子,他被血牙妖狼袭击,不慎跌落葬魂崖了。” 葬魂崖三个字让姜窈心里一紧,眼神跟着变得凌厉起来,“谁允许你私自带人去那里的?” 刘雨妍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盛怒的模样,顿时吓得不敢吱声。 姜窈睇了她一眼,沉着脸与乌停云往葬魂崖方向跑去。还在泡灵泉的宴萍踪、殷墨言和洪凌波也上了岸,跟着一同前往。 姜窈和乌停云来到葬魂崖,在崖边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并从半中腰的树枝上找到了一只沾着血的衣袖。 姜窈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嘱咐乌停云守在崖边,自己则飞身跳了下去。 乌停云来不及劝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窈的身影消失。 这时宴萍踪几人也来到了葬魂崖,殷墨言看着乌停云手里的袖子,顿时脸色大变,“停云兄,舍弟他...” 乌停云道:“殷大公子请放心,令弟不慎跌落崖下,我师姐已经下去寻他了。” 宴萍踪闻言插话道:“听说贵宗的葬魂崖里关着无数高阶妖兽,仅凭姜窈一人怕是难以抵挡,不如让我们一起下去,也好...” “不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乌停云打断:“宗门规定,只有云霄宗的弟子才能进入葬魂崖。” 葬魂崖是宗门弟子的历练之地,万不能让外人进去。见殷墨言一脸焦急,加之他也担忧姜窈的安危,乌停云只得传讯给师尊琼珠道君。 另一边,姜窈进入葬魂崖底后,在崖底搜寻了一圈,并未发现殷州的身影,倒是发现关押妖兽的结界破了一个大洞。 想来那血牙妖狼就是从这个大洞中逃出来的。 她催动灵力将破掉的结界修补好,然后进入结界里面寻找殷州。就在她进入结界的那一刻,右手手掌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她摊开手掌,九幽剑刷的一下从她手掌中飞出。 就在姜窈要去握剑时,九幽剑却朝着旁边躲闪,姜窈往左,它便往右,姜窈往东,它便往西。 反复几次后,姜窈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怎样?” 九幽剑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连忙飞到她面前,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谁知不小心划破了手背的皮肤。 剑刃沾了血后,九幽剑嗡嗡响了两声,紧接着剑身就被一道耀眼的蓝光包裹住。姜窈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情景,九幽剑身上的蓝光消散后,她面前多了一个身高只到她腰间、大眼睛白皮肤的漂亮女娃娃。 姜窈面露震惊之色,她见女娃娃身上不着片缕,姜窈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的衣裙给她裹上。 女娃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笑嘻嘻的跑到姜窈腿边,一把抱住她的双腿。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漂亮的黑眸闪亮若星辰。 姜窈不确定的问道:“你是九幽剑的剑灵?” 女娃娃仰头疑惑的看着她。姜窈又问了一遍,女娃娃还是不说话,只对着她笑。 姜窈猜测她应该不会说话,试探道:“接下来我来问你话,正确就点头,不正确就摇头。可以吗?” 女娃娃点了点头。 姜清窈见她能听懂,松了口气,她问:“你是九幽剑的剑灵?” 女娃娃点头。 姜窈:“这是你第一次化形?” 九幽剑灵又点头。 姜窈:“你急于出来,是不是感应到此地有魔气?” 九幽剑灵摇头。姜窈正要再问,就见女娃娃扯着她的衣裙,示意她往前走。姜窈抬头看向前方,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森林。 姜窈摇头,“我不能跟你走,我还要找人。”她根据崖底的脚印追踪过来,脚印并未进迷雾森林。 九幽剑灵一听急了,指着迷雾深林道:“走,里!” 姜窈蹲下身,盯着九幽剑灵:“你是说我要找的人在迷雾森林里?” 九幽剑灵连连点头。 姜窈看了看那朝着另一个方向延伸的脚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抉择。九幽剑灵见她站着不动,又大力扯了扯她的衣裙。 姜窈踌躇了片刻,决定听九幽剑的,进迷雾森林寻人。 第三十七章 冒用身份 姜窈在九幽剑灵的提示下进入了迷雾森林,迷雾森林里浓雾弥漫,天地之间顿时失去了界限,白茫茫的一片。 迷雾森林是葬魂崖内最危险的地方,姜窈听琼珠道君提起过,里面有十几头化神巅峰的凶兽,宗门弟子进入葬魂崖时,长老们都会提前在此布好结界,为的就是保护弟子们不被迷雾深林的凶兽袭击。 九幽剑灵拉着她往白雾深处走去,周遭安静的可怕,姜窈手握青芒剑,时刻戒备着。越往森林深处走去,姜窈心中越是不安,九幽剑灵却十分轻松,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 走着走着,浓雾慢慢消散,前方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九幽剑灵忽然松掉拉着姜窈的手,提着裙子往前跑去。 姜窈连忙跟了上去。 不远处是一棵十分粗壮高大的榕树,树下躺着一个人,姜窈快步上前。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双目紧闭,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个大洞,左手手臂臂露在外面,少了一截衣袖。 这人正是她要找的殷州。 没想到他还真跑到迷雾森里来了,姜窈蹲下身探查,发现他没有受伤,只是受惊过度晕过去了。 算他运气好。 姜窈抬头看向九幽剑灵,想要向她道谢。九幽剑灵却朝榕树背后跑去,姜窈连忙起身去追她。谁知刚追到榕树背后,就看到花无垠正眼含笑意的站在那里。 他旁边有一个穿着黑衣,一脸严肃的小少年,九幽剑灵紧紧的挨着他,满脸依赖之色。 姜窈见状顿时明白了,黑衣少年应该是含光剑的剑灵。九幽和含光同为上古神兵,它们的剑灵互相熟识也是有可能的。原以为九幽剑灵是带自己来找人的,看来是感应到含光剑的剑灵在这里。 花无垠慢慢走到姜窈面前,笑意盈盈道:“窈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相对于花无垠对重逢表现出来的喜意,姜窈的态度就冷淡的多。 她眉头紧蹙地盯着他,“你不要命了?竟然敢擅闯云霄宗!” 花无垠闻言笑了,“窈窈这是在关心为夫?” 姜窈冷声道:“看在你曾救过我的份上,我不会将此事禀报给师门,你速速离开此地。” “我不会离开的。”花无垠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上次他负气离去,刚离开新安城便后悔了。他在暗处跟了他们一路,见她进入云霄宗后才离开。 随后回了合欢宗一趟,陪着慕清玩了几天,处理了一些宗门事务后,打算去云霄宗找她。半道上收到殷墨砚的传信,殷氏本家家主殷梧寂要带着殷墨言和殷州二人前去云霄宗做客。 花无垠本想继续利用殷墨砚的身份,但殷梧寂的云霄宗之行,殷墨砚没有资格同去,花无垠只能另寻他法。 殷墨言是殷氏继承人,殷梧寂非常看重他,花无垠不好对他下手。但殷州不一样,殷州虽然也姓殷,因其父亲和自身天赋的原因,在殷氏并不受重视。 这次能够跟随殷梧寂来云霄宗,还是其母苦苦哀求殷梧寂,才得到外出的机会。 花无垠设计将殷州引到葬魂崖,然后破开葬魂崖的结界,放出了血牙妖狼,殷州被血牙妖狼袭击,不慎跌落葬魂崖。 花无垠要冒用殷州的身份,除了殷墨砚提供的信息外,还要将自己的容貌改成殷州的模样。 他在姜窈的注视下,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下一刻,他便变成了殷州的模样,没有丝毫破绽,看来这面具又用了迷眼草汁液浸泡。 姜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殷州,问:“你要冒用他的身份,那他怎么办?” 花无垠挑眉,“为了避免被人拆穿,他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说完伸手扼住殷州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殷州便必死无疑。 “放开他!”姜窈怕他真要对殷州下手,连忙提起青芒剑阻止。 花无垠见状脸色沉了下来,站着不动,任凭她砍来。 就在青芒剑即将挨到花无垠时,含光剑灵立即变回含光剑,一个转向,猛地挑开了青芒剑。青芒剑像是受惊一般,停留在半空中抖动不停。 这是来自上古神兵对普通法器的绝对威压。 一旁的九幽剑灵见含光剑将青芒剑压制住,也变回了九幽剑,剑尖正对着含光剑,发出嗡嗡的争鸣声,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姜窈感受到了九幽剑的情绪,连忙召回九幽剑,九幽剑落地又变成了剑灵的模样。 姜窈看向花无垠,“你不能杀他,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戕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花无垠虽不喜她维护别的男人,但也不是想真的杀了殷州。他将殷州扔到地上,“我可以不杀他,但他不能继续留在云霄宗。” “岩溶!” 话音落下,一黑衣劲装青年凭空出现,单腿跪地:“宗主有何吩咐?” 花无垠瞥向躺在地上的殷州,“带他回合欢宗,好生照顾!” 岩溶立即应声,然后扛起殷州,身法如鬼魅一般,很快便消失不见。 姜窈目睹了一切,不免有些愠怒,他自己擅闯云霄宗也算了,他的下属也将云霄宗视作无人之地来去自如,太过分了! 她再次提起青芒剑,剑尖直直的对着他,“我不管你来云霄宗有何目的,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在云霄宗乱来。” 花无垠闻言朝前走去,剑尖抵在他胸口,偏他还笑得出来,“我来云霄宗没有别的事,只因为你在这里。” 他的话让姜窈皱起了眉头。花无垠微微的叹了口气,若不是眼下还有其他事情,真想去找琼珠道君的麻烦。 心情平复后,他问姜窈:“窈窈,无为道尊回来后,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他在合欢宗就听到了云霄宗无为道尊回归凡界的消息,玄武分身明明说过,自五千年前人界通往仙界的飞升通道被关闭后,再也无人成功飞升。 那些境界圆满的大能都被困在三千界中无法脱身,无为道尊是怎么从三千界出来的?他回归凡界又有何目的?花无垠担心姜窈的安危,所以才不管不顾的来到云霄宗。 第三十八章 改头换面 琼珠道君收到乌停云的传讯后,立即变了脸色。她没有惊动清明道君和其他客人,找借口退出会客厅,独自一人前往后山。 到了葬魂崖边,看见乌停云和一个面生的女弟子正挡在入口处,与来云霄宗做客的几位小辈对峙。 “师尊!”乌停云见琼珠道君来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凭他的修为,根本挡不住宴萍踪几人的硬闯。 宴萍踪和殷墨言见琼珠道君到来,纷纷跟她见礼。 琼珠道君瞥了他们一眼,“葬魂崖乃我云霄宗弟子历练之地,非我宗门弟子不得入内,几位这是要强闯吗?” 殷墨言连忙解释:“道君恕罪,我等并非有意入内,只是舍弟被妖兽袭击跌落葬魂崖,小侄一时救弟心切,才…” “明明姜师姐已经下去救人了,你们却还要硬闯,定是不安好心!”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雨妍打断。 琼珠道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乌停云立即道:“这位是清凉峰肖长老的亲传弟子刘雨妍师妹。” “是她擅自将客人带到葬魂崖边的?” “是!” 琼珠道君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目光如冷彻骨的寒冰,冻得刘雨妍心惊胆寒。 几息后,她的视线从刘雨妍身上挪开,叮嘱乌停云道:“本君入葬魂崖去寻你师姐和殷州公子,你在此守着,非我云霄宗之人不得擅入!” 乌停云立即应了一声“是”,琼珠道君这才转身进入葬魂崖。 殷墨言见状看向宴萍踪,焦急道:“宴兄,我们难道就只能在此干等吗?” 宴萍踪点头,“既然琼珠道君让我们等着,那就乖乖等着吧。” 说完拍了拍殷墨言的肩膀,“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言,在云霄宗,宁愿得罪宗主清明道君,也不要清明道君的师妹琼珠道君为敌!” 殷墨言愣愣地看着他。 这时,洪凌波走到他身旁,“南山殷氏与云霄宗相隔太远,没听说过这个传言也不足为奇。” 她道:“琼珠道君是无为道尊的关门弟子,在诛魔大战兄陨落的前任云霄宗宗主是她亲兄长,现任宗主清明道君是她义兄,玉州大陆最年轻的金仙境大拿明源道尊是她的爱慕者。” “更别提她还有一个飞升仙界的师尊,就连她自身也是归墟巅峰境界。 得罪她就是得罪云霄宗最有权势,本事最高的那几人,凡是有自知之明的都不会去自讨苦吃。” 殷墨言听后沉默不语,洪凌波笑了笑,走到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等。 而此时葬魂崖内的迷雾森林里,姜窈刚与花无垠达成共识。 花无垠可以借殷州的身份留在云霄宗,但在此期间,他不得做任何对云霄宗不利的事情,更不能不经过她的允许,擅自在云霄宗内走动。如果身份暴露,必须马上离开云霄宗。 她说什么要求花无垠都答应,姜窈见他愿意配合,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花无垠换了一身与殷州一模一样的衣衫,然后拆掉了左边的衣袖。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不假思索的在上面弄了一些伤痕。为了不让人怀疑,还特意引来血牙妖狼,让其在身上抓了几下。 没用多少功夫,花无垠就变得和真正的殷州一样狼狈。 姜窈与他一前一后的往迷雾森林外走去,刚走出迷雾森林,就遇到了前来寻他们的琼珠道君。 见到琼珠道君,姜窈面露惊讶,“师尊,您怎么来了?” 琼珠道君没说话,冷着脸上前查看她的身体,见她没有受伤,脸色缓和了许多。 “切记日后不能再鲁莽行事!” “师尊,我…”姜窈刚要解释,就见琼珠道君走向扮作殷州的花无垠。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不已的看着二人。 好在琼珠道君并未发现不妥,她问花无垠:“殷州公子身子可还撑得住?” 花无垠咳嗽了两声,摇头:“都是一些皮外伤,幸得姜姑娘来得及时,晚辈才能保住性命。” “无碍就好。”琼珠道君看着他,眼底全是冷意,“日后还请殷州公子管好自己双脚,云霄宗并非殷氏府邸,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 花无垠恭敬地答道:“谨遵道君教诲,晚辈日后定不会再乱走。” 琼珠道君见他受教,脸色再度缓和,随后便带着姜窈和花无垠离开了葬魂崖。 从葬魂崖出来后,琼珠道君先行离去,花无垠无视乌停云不满的眼神,亦步亦趋的跟在姜窈身后。 殷墨言见状连忙将他拉到一旁,训斥道:“你能不能不要惹事,这里是云霄宗,闯了祸可没有姑母替你求情。” 花无垠心生不虞,琼珠道君训斥他,他看在她是姜窈师尊的份上不予计较。殷墨言算他什么人,他不过是借用殷州的身份好正大光明的留在云霄宗,而不是让他借此展现他为人兄长的威风的。 “大哥不必担心,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就算惹祸也不会连累大哥。” “你…” “大哥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殷墨言:“看在我们都姓殷的份上,我给大哥指条明路,南山殷氏想与云霄宗成功联姻,就别打扶云峰的主意。” 殷墨言闻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压下心中怒火。这小子自来了云霄宗后,气人的功力见长。 不过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殷墨言决定回去和伯父商量一下,还是换一个联姻对象。他可不愿未来妻子有一个极其护短、又背景深厚的师尊。 花无垠见殷墨言有所动摇,心情好了许多。 若不是事先对殷州进行了搜魂,他还不知道南山殷氏的谋算。明面上是家主带家中小辈拜见无为道尊,实际上却是来求娶云霄宗的大师姐。 他的妻子,岂能容别人觊觎! 殷墨言不足为患,真正碍眼的是那个乌停云。他与窈窈同为琼珠道君的弟子,从小一起长大,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可不是一个普通师弟能比的。 若不是答应窈窈不能伤害云霄宗的弟子,他恐怕会忍不住废掉他的修为,然后丢到蛮荒界让他自生自灭。 第三十九章 缥缈峰 花无垠以殷州的身份在云霄宗待了下来,他掩饰的很好,就连殷墨言和殷梧寂也没发现殷州是人假冒的。 他借着报答救命之恩的名义,总是跟在姜窈身边,让乌停云十分不满。明里暗里让他不要打扰师姐,花无垠充耳不闻,依旧每天围着姜窈转。 殷墨言见状忍不住道:“怪不得你让我不要打扶云峰的主意,感情你也看上了姜窈。” 花无垠瞥了他一眼,“我能入赘,你能吗?” 殷墨言语塞。他是南山殷氏下一代家主,怎么能做云霄宗的上门女婿? 他哼了一声,看向花无垠,“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与其每天追着人跑,不如把心思用在修行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傻弟弟一心想要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据他观察,他那位救命恩人对他着实冷淡。看来他这一腔痴情注定要被辜负了。 花无垠才不管殷墨言怎么想,入夜后,万籁俱寂,他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悄来到扶云峰姜窈的住处。 刚到门口就察觉到她在外面设了一层结界,手一挥,那道透明的屏障便消失无痕。进入屋内后,一眼就看见姜窈盘膝坐在床上,眼底满是怒气。 他快步上前,安抚道:“窈窈莫气,为夫深夜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姜窈沉着脸,冷冷的盯着他。 花无垠赶紧道:“缥缈峰那边有异常。” 姜窈闻言也顾不得生气了,缥缈峰是师祖无为道尊的落榻之地,难道师祖真的有问题?为了查清真相,姜窈与花无垠打算潜入了缥缈峰一探究竟。 无为道尊是金仙巅峰境界,神识强大,覆盖了整个缥缈峰,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他。好在花无垠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灵符宝贝。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能够隐匿气息和灵力波动的藏灵符,贴在自己和姜窈的身上。这样一来,可以骗过金仙境界的大拿,美中不足的是,一张藏灵符的效果只有一刻钟。 这次他来得及,他身上所有的藏灵符加起来也不过九张。也就是说,他们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摸清无为道尊要做什么。 两人消无声息的潜入缥缈峰,然后直奔无为道尊的落榻之处。整个缥缈峰安静的可怕,无为道尊不喜人打扰,缥缈峰上除了负责打扫的傀儡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姜窈与花无垠偷偷摸进无为道尊的院子,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无为道尊在院子里设置了禁制。 两人不敢擅自前行,花无垠催动灵力打开如意空间,与姜窈一同进入空间内。花无垠特意留了一个窗口方便观察外界的动静。 就在他们刚进去不久,小院中突然凭空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为首之人一身黑衣斗篷,面具遮脸,浑身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姜窈一眼就认出他来,“他是新安城那个冒充金奕的黑衣人。” 花无垠点了点头。 黑斗篷身上的气息与新安城的黑衣领主的气息一模一样,看来他就是黑衣领主。想到这里,两人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黑衣领主手轻轻一挥,小院里的禁制瞬间被解除,他带着手下堂而皇之的进入了无为道尊寝房内。 “趁着禁制还没恢复,我们再往里走些。” 花无垠让姜窈待在如意空间内,自己则出了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就在他刚要回到如意空间的时候,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话音落下,一道浓郁的魔气从屋内冲了出来,直直的打在花无垠的胸口。魔气速度之快,花无垠根本来不及抵挡,胸口处传来剧烈的钝痛,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他暴露了。 黑衣领主竟然这般厉害,连藏灵符都瞒不住他。花无垠连忙断开如意空间与外界的联系,这样,姜窈就不会被发现。 如意空间的窗口忽然被关闭,姜窈便知花无垠要独自面对。她有些急了,他身上虽然宝物众多,亦是归墟巅峰修为,但面对阴邪的黑斗篷和修为高深的无为道尊,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花无垠,你快放我出去。” 她在里面焦急的大喊,花无垠却没有任何回应。 如意空间是花无垠用心头血炼化的,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姜窈就算本事再高也出不去。同样的,外界的人想要进来,也需经过他的允许。 姜窈就这么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如意空间的时间流速还是外界的三千倍,姜窈努力平复内心的焦急,静下心来修炼。斗转星移,星辰变幻,不知过了少个日夜,姜窈睁开眼睛时,她又突破了,修为直接上升为元婴巅峰境界。 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突然发现如意空间内的花草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如意河里的灵泉水水位也在降低。 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意空间是花无垠用心头血炼制而成,与他同生共死,花草和灵泉变成这样,难道是花无垠出事了? 姜窈不敢再想下去。 若花无垠发生意外,如意空间会消失吗?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姜窈心口处涌上一股莫名难耐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衷心希望他不要有事。 姜窈坐在如意泉边等了三日,三日内,她眼睁睁看着所有的花草枯败,如意灵泉枯竭。由于灵气的流失,原本清澈明亮的如意空间变得灰蒙蒙。 她在空间内呼唤花无垠的名字,得到的永远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一滴清泪落在了脚下的泥土中,算是她对他最后的送行。 姜窈不是认命的人,她不能一直被困在如意空间内。幽幽的吐了口气,抬脚朝着不远处的阁楼走去。 花无垠曾经说过,那阁楼中搜罗了玉州大陆各个门派的功法秘籍,以及一些从未现世的法器灵宝。那时他让自己任意挑选,被她以无功不受禄唯由拒绝了。 此时踏入阁楼,她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姜窈稍稍平复了心情后,越过那些放法器灵宝的地方,径直走向挂着逍遥宗木牌的架子前。 第四十章 无为道尊 逍遥宗是玉州大陆最神秘的一个宗门,相传逍遥宗的弟子身上流淌着上古通灵圣兽谛听血脉,逍遥阁阁主的神魂更是可以通天地,游六界,可谓是神通广大。 逍遥宗的人一向鲜少同外界来往,但他们在大宗门附近的城镇设立逍遥阁,靠着贩卖消息赚得盆满钵满。 姜窈不清楚花无垠是如何搜罗到逍遥宗之物的,但她希望这一堆书卷里有助她出空间的方法。 没想到她运气还不错,就在翻到第二个书架时,终于找到了如意空间的记载。 上面写着如意空间是上古时期一位飞升神界的神君制造的小世界。后来神君陨落,如意空间自动关闭,化作一柄玉如意存世。 那位神君在制造如意空间时,设置了禁制,若空间被关闭,只有流淌他血脉的后人,用心头血炼化玉如意后才能再度开启如意空间。炼化者将完全继承空间里的任何事物。 看到这里,姜窈才明白,为何如意空间里有那么多的奇花异草和具有洗涤灵根的灵泉。原来创造它的主人是神界的神君。 她又继续往下看,书页上记载的都是空间内的花草与灵泉的使用方法和功效,并没有记载活物被困空间如何出去。 姜窈不死心,又继续翻看其余的书卷。甚至连其他宗门的功法秘籍也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她失望的从阁楼里出来,空间里正值夜晚。曾经满天星子闪烁,如今天幕暗沉,一丝光亮也没有。 姜窈伸出右手,手掌中的九幽剑泛着幽幽蓝光。她突然心生一计,九幽剑是上古神兵,她可以试着用九幽剑劈开空间。 思及此,她立即唤出九幽剑,催动全身灵力对着天空用力一劈,强烈的撞击感传来,一道刺眼的白色光刃将天空破开了一道口子。 外界的灵气从破口处疯狂涌入,吹散了笼罩在空间内的迷雾和暗云。那些枯败的花草树木迎来了生机,慢慢的开始恢复先前的模样,只有如意河还维持枯竭的模样。 姜窈最后看了一眼如意空间,毫不留恋地从破口处离开了。 从如意空间出来,姜窈发现,她在如意空间里待了不知多少日夜,而外间仅过去了一夜,自己身处云霄宗后山的密林里。 不远处有一物正发出柔柔荧光。,走近一瞧,地上躺着的是一柄玉如意。姜窈盯着它看了许久,最后将其拾起来,轻轻地放进了储物袋内。 就在她准备离开后山时,挂在腰间的传讯飞碟不停地抖动起来。取下一看,上面有十来条讯息。 几乎都是乌停云和琼珠道君传来的,都是问她去了哪里,无为道尊出关,让她速去缥缈峰。 经过昨夜,姜窈已经确定无为道尊有问题。只是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昨夜潜入缥缈峰除了花无垠外,还有她这个徒孙。 姜窈御剑朝着缥缈峰飞去,她到的时候,宽广的大厅内整整齐齐地站了好几列人。 一眼望去,除来云霄宗做客的宴家父子、玄机谷恒一真君师徒、以及南山殷氏叔侄二人外,剩下的都是各峰峰主极其亲传弟子。 没有殷州的身影。 宗主清明道君、清源道尊与姜窈师尊琼珠道君三人因是无为道尊的亲传弟子,站位比其他长老和峰主靠前一些。 姜窈一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琼珠道君让她赶紧去自己的位置站好。 这时,无为道尊温和的朝她笑了笑,招手唤她过去。 姜窈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些紧张。毕竟她亲眼看到无为道尊与魔物有来往,这会叫她过去,难道是为了试探她? “弟子姜窈拜见师祖。” 无为道尊抚了抚胡须,笑呵呵道:“几日不见,窈窈的修为又有长进了。” “回师祖,姜窈昨夜刚突破瓶颈升至元婴巅峰。” 她话音落下,乌停云立即道:“原来师姐藏起来练功去了,怪不得四处都找不到人。” 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恭喜师姐。” 姜窈知道乌停云在向众人解释她晚到的原因,朝他微微点头致谢。待乌停云说完,琼珠道君这才站出来轻斥乌停云没没规矩,乌停云连忙认错。 云霄宗众人对此见怪不怪,扶云峰的琼珠道君最为护短,和二弟子乌停云一唱一和,姜窈迟到之事就算揭过去了。 大殿之中有人却对此不满,那就是先前因擅自带殷州靠近葬魂崖的刘雨妍。 她带着殷州去了葬魂崖,导致殷州被逃脱的血牙妖狼袭击。不仅遭到了姜窈的厉声呵斥,还被带到执法堂受罚,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任性娇纵的她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将一切怪罪到姜窈身上,对她产生了怨恨。 看到琼珠道君和乌停云对姜窈的包庇,头脑一热大声道:“姜师姐果然与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不同的,就算怠慢道尊也不会有人追究。” 清凉峰峰主没想到自己新收的亲传弟子如此拎不清,急忙呵斥,“雨妍,休得胡言。”接着又看向姜窈,赔礼道:“雨妍年纪小,说话做事冲动,窈窈切莫将这些无心之言放在心上。” 姜窈正要开口,琼珠道君冷笑了一声,“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无心之言,怕是只有她一人清楚,安长老不必替她遮掩。” 琼珠道君一开口,清凉峰峰主只能讪讪闭嘴。 “琼珠,我们云霄宗向来对弟子宽和,你做长辈的怎么能同小辈计较呢?”清明道君摇了摇头。 其他几峰的峰主都纷纷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 琼珠道君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刘雨妍咬着唇看着众人和稀泥,明明做错事的是姜窈,到头来丢脸的却是她。她不甘心的垂下头,心里暗暗发誓,日后一定会将今日之耻尽数还给姜窈。 这一插曲过后,无为道尊让其他人先退下,留下琼珠道君和姜窈。 他当着琼珠道君的面,拿出一个流金溢彩的手镯,“这手镯是我从仙界得来的一件仙器,名为流光镯,既能够护体聚灵,又能当做饰物,就给了你吧。” 姜窈看向琼珠道君,琼珠道君示意她收下,姜窈只得接过流光镯。 她正要将其收进储物袋,无为道尊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戴上让我和你师尊瞧瞧?” 四十一章 黑衣领主 姜窈在无为道尊与琼珠道君的注视下戴上了流光镯,流光镯一触及她的手腕,便化成一道金光没入皮肤里消失不见。随之手腕处传来灼痛感,姜窈愕然地看向无为道尊,只见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道:“你试着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姜窈闭上眼睛,灼痛感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有什么东西沿着手臂往上蔓延,她下意识的催动灵力对抗。 无为道尊的声音再度响起,“放轻松,不要抗拒它。”姜窈似乎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她收回灵力,任由那股灼痛感在身体里游走。 这时,右手手掌处传来异样,是九幽剑在挣扎。姜窈猛地睁开眼睛,连忙催动灵力制止那股灼热感。流光镯又变回实体,紧紧的套在姜窈的手腕上。 这流光镯绝不可能是仙器。 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上面有一股邪恶的魂力,想要侵入自己的识海。若不是九幽剑预警,想必她已经遭了道。 姜窈取下镯子恭敬地递到无为道尊面前,“师祖,这流光镯与弟子无缘,师祖还将其赠予有缘之人吧。” 她的举动让琼珠道君十分意外,“窈窈,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赞同的看着她,“那可是来自仙界的仙器,你师祖喜爱你才特意留给你。你怎么能...” 琼珠道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无为道尊打断,“既然如此,那我就暂且收回。” 无为道尊面上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琼珠道君无奈的瞪了姜窈一眼,后者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师徒俩从缥缈峰回到扶云峰。 乌停云正在扶云峰等他们,见琼珠道君板着脸,乌停云不敢上前,等她走远后才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姜窈。 姜窈只留下一句:“我惹师尊生气了。”说完也不给乌停云反应的时间,径直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房间后,姜窈在门口布下结界,然后催动灵力召唤九幽剑。她摊开右手手掌,九幽剑从掌心飞出,在房间里飞了几圈后停在她面前。 姜窈抬手轻轻摸了摸剑身,问道:“你也发现我师祖有问题对不对?” 九幽剑剑尖朝下点了点。 姜窈又问:“那你能感应到含光剑吗?” 九幽剑左右晃了晃,发出嗡嗡的争鸣声。 看来花无垠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时九幽剑剑身发出蓝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九幽剑的剑灵出现在姜窈面前。 她神色萎靡,双眼红红的。 姜窈正要开口,就见她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一双黑眸布满了水雾,“去...找...” 听到这话,姜窈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明白自己先前理解错了九幽剑的意思,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是含光剑目前的处境不好。 “他的主人还活着,对吗?” 问出这句话后,姜窈紧紧的盯着九幽剑灵,九幽剑灵摇了摇头,“他...死...” 听到那个“死”字以后,姜窈再次愣住,他还真的死了啊。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难受的感觉,眼眶也有些发热。 九幽剑灵扯了扯她的袖子,“找...含光...黑...” 姜窈深吸了一口气,问她:“你想让我带你去找含光剑,他在一个很黑的地方?” 九幽剑灵连连点头,一脸希冀的望着她。 姜窈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九幽剑的请求。 她想到了那柄放在她储物袋里的玉如意,既然花无垠已经死了,那他的东西就该还回去,听说他还有一个孩子,这玉如意就当做是他留给孩子的念想吧。 也不枉他们认识一场。 所以她在去找含光剑之前,得先去一趟合欢宗,做出决定后她立即去向琼珠道君请示。 琼珠道君有些不解:“为何如此匆忙?” 姜窈不敢看她的眼睛,师尊一向厌恶魔宗之人,若是被她知晓自己要去合欢宗,定不会同意她离开宗门。 于是便找了一个借口,“师尊传讯让我们回宗门前,我原打算去极北雪原寻千年幽铁。”其实也不算借口,她的本命剑青芒剑剑身若是有千年幽铁加持,对修炼冰心如玉功法有极大的帮助。 可千年幽铁只有极北雪原才有,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姜窈总是要走一趟的。 琼珠道君听她说起这事,不免感到欣慰。 当初为了稳定断情丹的药效,才将冰心如玉功法传授于她,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待掌握全部功法后,她便再也不会受到世间男女情爱的束缚。 “去吧。”琼珠道君允了。她叮嘱姜窈:“在外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即传讯给师尊。” 姜窈点了点头。 琼珠道君又提出让乌停云陪她一起,姜窈拒绝了。她要去合欢宗,若是被师弟跟着,师尊必定会知晓。 姜窈离开宗门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空寂无人的缥缈峰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无为道尊看着凭空出现的黑衣领主,面无表情道:“我已按照你的方法试探了姜窈,她很警觉,流光镯里的魂力没有成功进入她的识海。” 他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道极轻的嗤笑声。 无为道尊脸色变了几变,道:“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昨夜潜入缥缈峰没有她。” “我知道不是她。”黑衣领主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勾了勾,“本尊的炼神术连神君都可炼化,更别提她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 “既然如此,领主可否放过她。”无为道尊开口问。 黑衣领主像是听到了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般,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反问:“本尊又没拿她怎样,道尊何此一说?” 无为道尊按捺住心中的怒气,“还请领主不要出尔反...”最后一个“尔”字还未说出口,无为道尊脸色一白,兀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坐在对面的黑色身影化作浓密的黑雾消失不见。 下一刻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若不想重复你那大徒弟的命运,就不要惹本尊生气。” 无为道尊犹如一滩烂泥,毫无形象尊严瘫倒在地。 第四十二章 花慕清 姜窈离开云霄宗后,带着玉如意直奔合欢宗。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自己明明从未踏足过魔宗地界,可那飞剑就跟生出了意识一般,直接将她带到了合欢宗山门外。 收好飞剑,姜窈微微吐了口气,然后走向守门的弟子。 “两位道…” 她才刚说了三个字,那守门的弟子一见到她,眼里闪过惊讶,紧接着对她行半跪礼,“弟子见过夫人。” 夫人?姜窈愣了愣,不由得朝身后看去,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试探地问道:“你们刚刚是在喊我?” 那两名弟子同时点头。 姜窈很想跟他们解释,自己并不是什么夫人,可想到来此地的目的,决定还是少说话,将玉如意交于花无垠的孩子后尽快离开。 她问:“我要进合欢宗,可需要什么凭证?” 守门弟子异口同声道:“宗主有令,凡夫人回宗门,合欢宗之人均不得阻拦。” 姜窈听完带着复杂的心情进入合欢宗,沿路碰到合欢宗的弟子,大家都会停下来同她行礼。这让姜窈感到非常地不自在,加快脚步避免往人多的地方去。 走着走着,她才记起自己并不认得路。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一个人问路。那人是一个俏丽可爱的年轻姑娘,见到姜窈,先是一脸诧异,接着又换上了欣喜的神情。 “夫人,真的是您!”年轻姑娘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姜窈。 姜窈内心十分尴尬,面上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那年轻姑娘见她不说话,拉着她就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您不在宗门的这些日子,小主子长大了许多,您待会见到了可别惊讶。” 姜窈默不作声的跟她走着,不一会儿就被她带到了一处十分繁华的庭院。还未进入,便听到里面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 年轻姑娘转过头对她说:“是小主子和安诀在玩闹呢!夫人,我们赶紧进去吧。” 姜窈点了点头。 进去后傻眼了,宽阔的庭院中,有两个年岁相近的男童正在追逐玩耍。姜窈愣愣地站在原地,这里有两个孩子,哪个才是花无垠的儿子花慕清呢? 她这样的举动却让年轻姑娘误会了,“夫人,您是不是有些害怕?” 姜窈闻言看向她,年轻姑娘道:“近乡情怯嘛。”她笑了笑,“您离开时小主子还不满一岁,现在能跑会跳了,您是不是害怕他不认得您。” “我...”年轻姑娘话太密了,姜窈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这时,正在玩耍的两个幼童发现了她们,其中一个在盯着姜窈看了几眼后,迈着小短腿直直地朝她冲了过来。 “阿娘。”小短腿在姜窈面前停下,举起双手,“阿娘,您回来啦!” 姜窈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一见面就喊她阿娘呢? 皎月在一旁解释:“小主子的寝房内挂着夫人的画像,他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您问安呢!” 听了这话,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柔软,忍不住蹲下身将小短腿抱了起来。小短腿开心的捧着姜窈的脸,然后对着她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小短腿的举动让姜窈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脸上有没有沾上他的口水。 她将小短腿花慕清带回他的住处,在门口设置了一个结界。然后将花无垠留下的玉如意拿出来,“这是你爹爹的东西,现在交给你保管。” 慕清眨了眨眼,“阿娘帮我保管!” 姜窈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他阿娘。可面对孩子澄澈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说出真相。花无垠那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能随便认人作母呢。 “这个是你爹爹留给你的东西,只能由你保管。”姜窈拿出一个新的储物戒,将玉如意放进里面,然后取了慕清的一滴指尖血,在储物戒上设了一层禁制。 有了禁制,这个储物戒除了慕清,别人不能轻易打开。 慕清看着姜窈将储物袋系在自己的腰间,突然来了句:“阿娘给的,谁都不能给。”软糯的童声里带着一丝坚定。 姜窈闻言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能给其他人。”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之前那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皎月见过岩溶大人。” 姜窈挥手撤掉结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姜窈看向来人,这个名为岩溶的,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花无垠的下属。 “见过夫人,夫人万安!”岩溶看到姜窈,立即行礼。 姜窈无奈极了,这合欢宗人人都称她为夫人,明明她这是第一次来合欢宗。想必花无垠的妻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正好她又来了合欢宗,所以大家才误会了。 没关系,等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就不会被这误会烦扰了。想到这里,心里变得轻松了许多。 姜窈让慕清出去找玩伴玩耍,她还有事要询问岩溶,慕清很听话,乖乖地跟着奶娘走了。 等到屋内只剩下姜窈和岩溶时,姜窈问他:“你应该知道你们宗主出事了吧?” 岩溶闻言点头。 一个月前,宗主的魂灯突然熄灭,岩溶便知道他出事了。但诡异的是,当天晚上他又见到了活着的宗主。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冒充,经过证实后发现那人的确是他们合欢宗的宗主。 宗主交代了他几件事情,连小主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宗主交代过,第一,不能让合欢宗的人知道他魂灯破碎;第二,暂时不能让夫人知道他还活着;第三,务必将夫人留在合欢宗一段时间。 前两件事情都好办,唯独第三件让岩溶觉得有些棘手。宗主说过,夫人因为一些原因丢失了在合欢宗的记忆,对合欢宗并没有好感。如果他用手段将人强留下,万一夫人拼死反抗伤到了自己,他该怎么向宗主交代? “岩溶?”姜窈见他一言不发,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岩溶意识立即回笼,他拱了拱手,对姜窈道:“能否请夫人多留两日。” 姜窈自然没有答应。 岩溶用恳切的语气道:“两日后是小主子的生辰,宗主不在了,您就当可怜可怜小主子,陪他过一次生辰吧。” 第四十三章 验灵殿 姜窈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岩溶的请求,却无法忽视慕清那双渴望的眼睛。原本她打算将玉如意送到合欢宗便去寻含光剑,但慕清却想要她留下来陪他过生辰。 姜窈觉得,不能继续让他们误会下去了,便想着跟慕清说清楚,自己并不是他的阿娘,可话刚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么大点的孩子,已经没了父亲,如今又要告诉他母亲也是假的,实在是太过残忍。面对邪魔和凶兽毫不心慈手软的云霄宗大师姐,在面对慕清满是孺慕之情的小脸时,内心动摇了。 最后她告诉自己,看在花无垠曾多次救自己性命的份上,她就多留几日,陪慕清过完生辰再离开。 慕清得知她要留下来,开心的不得了,没过多久,合欢宗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其实慕清能够让姜窈留下来,慕清的婢女皎月出了不少力。皎月是花无垠以前的侍女,自慕清出生后,便被花无垠调去照顾慕清。 姜窈与岩溶说事的时候,她偷偷告诉慕清,“据婢子观察,夫人是个心软的人,小主子若是想让夫人长久的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慕清一听眼睛亮了,让皎月赶紧告诉他自己该怎么做。 皎月道:“其他什么都不用做,装可怜就行。” 慕清按照皎月教的,果然让姜窈心软了,然后答应留下来陪他过生辰。 慕清五岁生辰这一日,他对姜窈说自己想吃阿娘亲手做的长寿面。姜窈想着,既然留下来陪他过生辰,就要让他过得开心。 于是从未下过厨的姜窈,在失败了数十次后,总算做出了一碗像样的长寿面。慕清一边吃着长寿面,一边不停地夸赞好吃。 姜窈看着他开心的小脸,心一下子变得十分柔软。有一瞬间甚至还在设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应该就是慕清这样的。 “阿娘笑了。” 她正暗自出神,被清脆的童声拉回了现实,慕清一脸好奇的望着她:“阿娘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慕清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娘笑,阿娘笑起来真好看。 姜窈连忙收敛了笑容,受了师尊琼珠道尊的影响,她从小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整天冷着一张脸,让人误以为她是个难以接近的人。 这样的性子,好听点是冷清,其实就是木讷,不知怎么与人打交道。 稚嫩的童声带着些许慌张,“阿娘怎么又不笑了,是不是慕清说错话了?” 姜窈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和你没关系。” “阿娘是想爹爹了吗?”慕清突然叹了口气,“我也想爹爹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连我过生辰也不回来。” 姜窈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涩涩的,小小的人儿还不知道,他的爹爹再也回不来了。 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也不知他的阿娘在哪里,若是能够找到她就好了。 这时,慕清突然记起一件事来,对姜窈道:“阿娘,明日我要去验灵殿测验灵根,您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姜窈有些为难,她和岩溶说好了,陪慕清过完生辰就离开。她还要去寻含光剑,不能在合欢宗耽搁时间了。 慕清见她没有立即答应,失落极了,眼里水雾弥漫,却偏偏忍着。 姜窈看不下去了,只能再次妥协,“好,我等你测完灵根后再走。”明天过后,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合欢宗。 慕清闻言松了口气,皎月的话果然管用,阿娘又可以多留一天了。 第二日,慕清早早起床在姜窈房门外等着,姜窈打开房间门后,看见小家伙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皎月站在一旁陪着。 看到她出来,皎月眼睛一亮:“夫人。” 慕清闻言立即起身,“阿娘。” “咱们走吧。”姜窈朝他伸出手,慕清连忙将手放上去,一大一小牵着手往验灵殿走去。皎月跟在他们身后,由衷的为小主子感到开心。 合欢宗在并入魔宗之前,也是玉州大陆的正道宗门。宗门弟子在入门前皆需要用验灵石测验灵根,像慕清这样生长在宗门内的幼童,年满五岁后进入验灵殿测验灵根。 姜窈三人到验灵殿时,验灵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姜窈只认得岩溶和慕清的玩伴安诀。 “属下见过夫人和小主子。”岩溶上前给姜窈和慕清行礼。 有慕清和岩溶在,在场的众人大多的对姜窈毕恭毕敬,当然也有少数的几人不予理会,明显没将她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身穿红衣、长相艳丽的女子盯着她时,眼里满是敌意。 姜窈不觉得有什么,慕清却很生气,姜窈拍了拍他的手,提醒他不要被情绪左右。慕清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让那些人恭恭敬敬的给他阿娘行礼问安。 今日是合欢宗内部幼童测验灵根的日子,除了慕清和安诀外,还有两个五六岁左右的双胞胎女童。 验灵殿的扶风长老让慕清四人排成一排站到殿中间,等他们站好后,面前升起一个一米高的石台。 石台中间放着一块验灵石,验灵石周围还均匀分布着七根石柱,上面分别标记着雷、冰、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 慕清是宗主之子,理应他最先上前测验。就在扶风长老示意慕清上前时,先前对姜窈不敬的红衣女子出声道:“锦琉和锦钰去年就该测验灵根了,若不是为了等花慕清,又怎会等到今年。” 她瞥了姜窈一眼,语带嘲讽道:“按照先来后到,也该是她们姐妹俩先测验。” 姜窈听出她意有所指,但自己又不认识她,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扶风长老,那就按照年龄大小来测验吧。”慕清大声道:“安诀最大,理应他第一个测,然后是锦琉和锦钰,我最后再测。” 扶风长老听后,看向殿内众人。除了红衣女子,其他人都没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于是扶风长老让安诀上前,让他将手掌放在验灵石上。安诀照做,片刻后,验灵石下的第一根石柱亮了起来,那亮光一直往上升,直到升到了最顶部才停下来。 第四十四章 废灵根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发光的石柱,扶风长老先是目瞪口呆,随后一脸狂喜的大声宣布:“安诀,顶级雷灵根。”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安诀的眼神变了,那可是顶级雷灵根啊,从今天起,他们合欢宗又多了一个修炼天才。 有了安诀的开门红,众人越发的期待慕清和锦琉姐妹三人的测验结果。 安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锦琉在扶风长老的指引下将手掌覆于验灵石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小脸紧绷着,神情十分严肃。 验灵石很快便有了反应,第三根石柱亮了起来,光柱慢慢上升。众人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光柱的走势,可就在大家以为合欢宗又要出一位顶级单灵根的天才时,光柱停止上升,离顶端还有一寸的距离。 锦琉下意识的望向红衣女子,只见红衣女子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锦琉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愁容。 扶风让锦琉先回去,然后略带失望的对众人宣布:“锦琉,一级金灵根。” 接下来轮到锦钰了,虽然和姐姐锦琉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但锦钰却比姐姐自信许多。她昂首挺胸地朝着验灵石走去,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放在验灵石上。 验灵石旁第二根石柱亮起,光柱沿着石柱快速上升,很快就升到了最顶端,然后停止不动。 “顶级冰灵根。”扶风长老激动的大喊,“锦钰是顶级冰灵根。” 锦钰的测验结果再次震惊众人,就连姜窈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射在那个刚满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她自己就是顶级冰灵根,自然知道这样的灵根修炼起来有多事半功倍。 合欢宗的运气也太好了,竟然在一天之内验出两个顶级单灵根。若是好好培育,假以时日,整个宗门的实力定会大大提升。 红衣女子一改先前的不虞,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看向姜窈,“今日可真是我们合欢宗的好日子,安诀与锦钰是顶级单灵根,锦琉虽然差点,但也是一级单灵根。有他们三人在,在不久的将来,咱们合欢宗定能成为魔宗十大宗门之首。” 姜窈没有理会,倒是皎月在一旁不服气道:“谁说振兴合欢宗只能靠他们,我们小主子还没测验呢!” 红衣女子闻言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 也许是被红衣女子的话语影响了,慕清心里多了一丝紧张,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紧张。慕清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压力走向验灵石。 他将手掌覆在验灵石上后,验灵石旁的第五根石柱瞬间亮起,光柱迅速蹿上最顶端,然后停止不动。 扶风长老激动坏了,刚要宣布结果,只见倒数第二根石柱也亮了,光柱在上升到最顶端后停止。 瞧见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慕清的测验结果竟然是这样。 扶风长老眼睛瞪得老大,他有些不信邪,让慕清重新测了一次,结果和之前分毫不差。 他深吸了一口气,宣布:“花慕清,顶级水灵根加顶级火灵根。” 哎,可惜了啊,这两种灵根,单独拎出来都是十分耀眼的存在,或者是一强一弱也行啊,可为什么偏偏是同样的级别呢? 这样的灵根组合在一起,花慕清怕是无法修炼了。 姜窈也没想到慕清竟然是顶级双灵根,还是情况最糟的那种组合。修真界向来讲究肉弱强食,慕清的测验结果注定不能成为修士。 若是花无垠没有出事,以他的本事,慕清就算不当修士也能活得好好的。可现在他不在了,慕清的灵根测验又是十分糟糕的结果,以后的路注定会很艰难。 红衣女子眉眼中尽是讥诮:“我早就说过,振兴合欢宗希望在锦钰他们三个身上。花慕清就算是宗主之子又如何,还不是不能修炼的废人一个。” 说完又看向岩溶,“岩左使还是尽快通知宗主回宗,毕竟锦钰他们三个还需宗主点印呢。” 在测验结果出来后,慕清一直忍着难受的心情没有掉泪,红衣女子的话让他瞬间泪如落珠。姜窈看不下去,不理会众人,直接带着他离开了验灵殿。 皎月和岩溶也跟着一起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皎月一直在安慰慕清,她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宗之主,修为高本事大,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灵根相克的问题,让慕清不要着急。 姜窈忍不住看向岩溶,岩溶与她目光相接后迅速避开。 姜窈幽幽地叹了口气。 回到住处后,姜窈安慰了慕清好一阵,在她的温声软语下,慕清哭了很久,哭累了后又睡着了。 她从屋里出来时,皎月和岩溶正站在檐下。 一见她,皎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夫人,小主子怎么样了?” “睡着了。”姜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花园,示意他们去那边说话。 到了小花园,姜窈问起验灵殿那位红衣女子的身份,皎月撇了撇嘴,道:“她是从明堂的堂主孤眉翘,一心想嫁给咱们宗主,但宗主看不上她。后来与锦明长老结为道侣,生下了锦琉和锦钰。” 原来那女子曾是花无垠的追求者,怪不得在验灵殿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甚至还当众嘲讽慕清是个废人。 都是花无垠惹下的风流债,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慕清的测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她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对岩溶和皎月道:“我明日一早启程离开,以后慕清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听了这话,皎月反应极大,“夫人,小主子才受了打击,您这个时候走了,小主子得多伤心呀。” 她十分不理解姜窈的行为,有些生气道:“我就不懂了,您和宗主一天天的在外面忙什么,忙得连儿子都不管了,有你们这样当爹娘的吗?” “皎月!”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岩溶连忙制止。 姜窈并不生气,她知道皎月以为她是慕清的阿娘,是在为慕清打抱不平。可她不是合欢宗的宗主夫人,也不是慕清的阿娘,她不能一直待在合欢宗,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第四十五章 出事了 姜窈打定主意要离开合欢宗,皎月那些埋怨的话她不会放在心上。 慕清从皎月那里得知姜窈明日便要离开,盯着红肿的双眼来找她,姜窈刚打开门,他便扑进了她怀里。 “阿娘,不要离开慕清好不好?”小家伙哭着乞求,希望姜窈能够心软。 姜窈替他擦了擦泪,“抱歉慕清,我必须要离开了。” 慕清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哭得更凶了,“爹爹和阿娘是不是早就知道慕清是废物,所以才不想要慕清的?” 这话听着也太不像话了,姜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别人说也就罢了,你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道:“玉州大陆凡人无数,他们没有灵根,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上至帝王下至奴隶,都在努力的追求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没有灵根又如何,修仙界不适合你,你大可以去凡人地界生活。” “不要,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跟着阿娘。” 慕清拼命的摇头,他不要去凡界,他不想当一个凡人,他只想跟着阿娘,阿娘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姜窈从他身上看到了花无垠的影子,那厮也惯会胡搅蛮缠,这父子俩果真是一脉相承。 她叹了叹气,决定和他说清楚。 姜窈让慕清坐好,替他擦去泪水后,认真地看着他道:“慕清,我不是你阿娘。” 慕清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您就是阿娘啊!”他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像道:“您和画像上的阿娘一模一样。” 姜窈摇头,“或许我只是和你阿娘模样相似,但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你阿娘。我从出生便在我的师门长大,从未与人结过道侣契约,更没有生过孩子。” “我来合欢宗,只是为了将你父亲之物交付于你,暂时充当你的阿娘,也是碍于你父亲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慕清,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不能再在合欢宗耽搁了。” 慕清听后垂下了头,姜窈唤了他几声,他都不应声。 “慕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我真的没骗你,我真不是你的阿...” “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 姜窈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清哭喊着打断,“爹爹和阿娘都是大骗子,你们就是不想要我,所以才...呜呜呜....” 慕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低落在姜窈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姜窈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慕清,我...” 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慕清抬起头委屈的瞪了她两眼,留下一句“我恨你们!”转身跑了出去。 姜窈下意识的想要去追,刚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算了,就任他去吧,她不能再心软了。 翌日一早,姜窈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离开了合欢宗,在九幽剑灵的指引下,一路朝着东山平地御剑飞行。 就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腰间的传讯玉牌亮了,姜窈看了一眼,传讯之人是岩溶。她本不想理会,可传讯玉牌一直不停地抖动,看起来十分焦急。 实在是无法做到忽视不理,姜窈只能拿起传讯玉牌,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岩溶焦急不已的声音,“夫人,不好了,小主子失踪了。” 什么?慕清失踪了?姜窈心神一凛,忙问:“他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会不会藏起来了?” 岩溶道:“属下用神识将合欢宗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有小主子的踪影。” “你再找找吧,说不定他躲在你神识探不到的地方。”姜窈并不打算回去。 “夫人,小主子是宗主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若是遭遇不测,属下就算是死也难赎其罪。还请夫人看在小主子还您一声阿娘的份上…” 岩溶的话还没说完,传讯牌便暗了下来,姜窈试着重新连接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她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犹豫片刻后还是调转飞剑折返合欢宗。 此时的姜窈还不知道,就在岩溶与她通讯中断之时,合欢宗全宗上下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当姜窈赶到合欢宗时,亲眼目睹合欢宗的护山大阵被攻破,合欢宗上空被一股极其浓郁的黑气笼罩,隐约还能听到从合欢宗宗门内传出的哀嚎惨叫声。 姜窈面色大变,再次用传讯玉牌联络岩溶,传讯玉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此刻她有些后悔不已,不应该偷偷离开合欢宗的。 希望慕清没有事。 她收起青芒剑,拿出花无垠赠予的隐匿符贴在胸前,然后趁机进入了合欢宗。 刚进入正门,就看见之前守门的两个弟子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伤口,但脸颊凹陷,面色发青、眼下和嘴唇乌黑,看着十分骇人。她蹲下身在他们鼻尖探了探,已经死透了。 再往里走,一路上全是合欢宗弟子的尸体,死状与门口的那两个弟子一样。因隐匿符有时间限制,姜窈不敢在路上耽搁,她必须要尽快找到慕清。 姜窈最先去了宗主住处,那里也有被杀害的合欢宗弟子和婢女,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慕清的身影。一刻钟过去,隐匿符失效了,没有替换的隐匿符,她只能一边戒备一边在宗门内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右手手掌变得十分灼热,这是九幽剑想要冲破束缚出来。 姜窈摊开手掌,放出九幽剑,漂浮在半空中,剑尖朝着前方,姜窈试探地问:“你要给我带路吗?” 九幽剑点了点头。 姜窈跟着九幽剑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发现九幽剑带着她去的正是验灵殿所在的地方。 此时的验灵殿里,合欢宗所有的长老以及元婴境界以上的弟子全部都在,除了他们,还有三个孩童,正是那日与慕清一起测验灵根的安诀、锦琉和锦钰三人。 合欢宗的人围成一团,最外围的是合欢宗的几位长老,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归墟境,内一圈是化神期的弟子,内二圈的是元婴境界的弟子,最中间的是安诀、和锦琉锦钰姐妹。 而与他们对峙的是一群周身充满魔气的黑衣人,他们守住了验灵殿的各个出口,利用身上外溢的魔气将合欢宗众人逼到了验灵台旁。 第四十六章 魔匙 领头之人一袭黑色斗篷,脸上覆着半张金色龙纹镂空面具,他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合欢宗众人,“交出魔匙,本领主可让你们死得舒坦些。” 魔匙?那是什么东西? 黑衣领主的话让合欢宗众人陷入了迷茫之中,扶风长老看着他道:“敢问阁下,那魔匙到底是何物?” 黑衣领主勾了勾唇,并未作答。 扶风长老见状咬牙切齿问:“阁下在我合欢宗内大开杀戒,为的就是寻找那魔匙?” “不错。”黑衣领主的目光在合欢宗众人身上搜寻了一番,最后停留在被他们护得牢牢的三个孩子身上,“若是你们交出魔匙,本领主可以考虑死的没那么痛苦!” 这时匆匆赶到验灵殿外的姜窈,看着被魔气包裹的验灵殿,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好浓郁的魔气,看来袭击合欢宗的魔物还不少。 就在这时,验灵殿里忽然传来一道孩童的尖叫声,姜窈心里一紧,连忙对九幽剑道:“你帮我牵制魔气,我们一起杀进去!” 九幽剑点了点头,径直对着验灵殿大门冲了过去。姜窈催动灵力手执青芒剑,趁着九幽剑破开魔气的瞬间,迅速进入了殿内。 当她看到操纵魔气将锦琉高高举起黑衣领主时,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原来袭击合欢宗的竟是黑衣领主,难道他是记恨花无垠潜入缥缈峰,才拿合欢宗撒气?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定了,黑衣领主不会这么无聊,他亲自来合欢宗,定是合欢宗有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对于姜窈的出现,黑衣领主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偏头看向她:“你私自来合欢宗,就不怕你师尊知道了生气?” 当然怕! 但是,若师尊知晓,她自会回去认错,而不是在这魔物面前袒露对师尊的惧意。 “黑衣领主,你要找东西便找东西,何必要伤及无辜?” 听了这话,黑衣领主收回魔气,锦琉没了支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姜窈,露出玩味的眼神,“你知道本领主在找什么?” “不知。”姜窈道:“我猜的。” 黑衣领主轻笑了两声。 这时扶风长老冲着姜窈大声喊道:“夫人,他要找魔匙,可我合欢宗全宗上下都不知魔匙是什么东西!” 魔匙?姜窈只觉得这两个字极其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她还没回想起来,就听到一道愤怒的女声:“哼,扶风,就你还当她是宗主夫人。你没瞧见她与那黑衣领主相熟吗,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 孤眉翘语怒道:“她在的时候,黑衣领主怎么没有袭击合欢宗,偏偏她前脚刚离开,合欢宗就遭此大难?这里面一定少不了她的里应外合!” “呵呵,真是有趣。” 孤眉翘的话让黑衣领主有些惊讶,他看向姜窈,“真有意思,宗主...夫人?” 姜窈脸色平静道:“世间不缺样貌相似之人,我不过恰好长了一张同他们宗主夫人相似的面孔而已,也值得黑衣领主大惊小怪?” 黑衣领主笑而不语。 孤眉翘没想到她直接否认了,愤愤不平道:“宗主待你情深义重,你却如此无情。” 姜窈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看向黑衣领主,“合欢宗的这些人连魔匙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其下落。你与你的手下在合欢宗内残杀无辜,难道就不怕天道赐罚?” 黑衣领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仰头大笑了许久。 笑过后,他道:“天道?本领主从未将它看在眼里。” 说着眼底冷意骤生,“你师祖无为道尊的占卜结果显示,魔匙就在此地,若不交出魔匙,杀无赦!”说完,周身涌出浓黑的魔气,朝着合欢宗众人袭去。 姜窈大喝:“九幽剑,挡住他!” 九幽是上古神兵,专克邪魔,姜窈盼着它能替自己争取时间。与此同时,她飞身上前,与黑衣领主手下的魔兵们缠斗起来。 解决完一个魔兵后,姜窈铁青着脸看向合欢宗的那群长老,“还愣着干什么?”合欢宗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以扶风长老为首的合欢宗门人开始加入战局。 那群魔兵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上全是魔气,要是不小心被他们所伤,魔气便会顺着伤口蔓延进体内,侵染筋脉和灵根。 姜窈一边与魔兵对战,一边叮嘱着合欢宗的众人注意不要被魔兵所伤。但是,尽管姜窈叮嘱了好几遍,还是有人不小心受伤。魔气克制灵气,受伤的弟子只觉得全身的灵力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完全催动不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侵入体内的魔气迅速包裹住了自己的灵根和筋脉,不由得痛苦的倒地呻吟,魔气并不因此放过他,沿着他的躯体攀升至头部,最后侵入了识海。不过片刻,那些受伤的弟子便入了魔,攻击的对象换成了合欢宗的人。 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打着打着,合欢宗好几个弟子都被魔气入侵,成了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扶风长老见状,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边与魔兵打斗,一边给孤眉翘传音:“眉翘,你赶紧带着几个元婴境的弟子护着安诀他们撤离。” 孤眉翘杀红了眼,“我不走,我要将这些魔物诛杀殆尽。” 扶风知道她执拗,只能用锦琉姐妹二人来激她,“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锦琉和锦钰考虑吧,她们和安诀都是合欢宗的未来,若是今日折在了这里,合欢宗便真的没有未来了。” 孤眉翘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动摇了。 扶风长老说得对,三个孩子不能折在这里。在扶风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的掩护下,孤眉翘与两名元婴境的弟子,带着安诀三人往验灵殿外跑去。 黑衣领主瞧见后,黑眸里全是怒意,衣袖一挥,九幽剑被魔气击落在地,发出嗡嗡地争鸣声。黑衣领主从剑上跨过,径直朝着孤眉翘等人走去。 姜窈见状,迅速解决了对战的魔兵,举着青芒剑挡住了黑衣领主的去路。 黑衣领主眯了眯眼,“无知蝼蚁,竟然这般想死,本领主便成全你。” 第四十七章 最重要的人 黑衣领主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姜窈立即变得不能动弹。他伸出右手,掌中魔气翻涌,手掌一翻魔气尽数朝着姜窈蜂拥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着金色斗篷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姜窈面前。金色斗篷泛着金光,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魔气隔绝开来。黑衣领主显然没想到姜窈还有救兵,顿时大怒,更多的魔气朝着两人袭来。 就在这时,姜窈发现自己身子能动了,金色斗篷将她顺势一裹,在黑衣领主的魔气袭来之前,从验灵殿消失了。消失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魔匙在我手上,有本事来找我拿!” 也正是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黑衣领主,他召回正在与合欢宗弟子打斗的魔兵,一阵翻滚的黑烟过后,验灵殿里再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合欢宗众人这才逃过一劫。 另一边,姜窈被金斗篷带着出验灵殿后,金斗篷用了日行千里符,仅仅用了一日,两人就来到距合欢宗千里之外的雁荡山。脱离危险后,姜窈总算看清了金斗篷的样貌,金斗篷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与姜窈通讯中断的岩溶。 看到岩溶,姜窈立即问道:“慕清呢?你找到他了吗?” 岩溶直勾勾的盯着她,过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找到了,慕…小主子正与皎月在一起。” 听到慕清安好,姜窈不由得松了口气。 姜窈本想让岩溶带着自己去找慕清,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既然慕清没事,她就不要再去出现在他眼前了。她向岩溶道了谢,打算再次启程去寻含光剑。 岩溶却道:“夫人,小主子他很想念您,您不去看看他吗?” 姜窈摇头,“我不是他阿娘,还是不去了,免得让他徒增感伤。”说着话锋一转,对岩溶道:“你也不必称我为夫人,我与你们宗主并无关系。” 听到她撇清关系的话语后,岩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得知姜窈要离开,忍不住自荐道:“夫人要去何地,不如由我...属下护送夫人前往。” 姜窈只觉得花无垠这个下属今日有些怪异,但她没有细想,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 岩溶再次争取,“夫人,那魔物对魔匙势在必得,您一个人离开,怕是不安全。” 姜窈正要说话,岩溶又道:“属下先前救您时,给魔物留了话,说他要找的魔匙在属下这里。魔物不知属下是谁,定会来找夫人麻烦。属下跟着夫人,不仅是为了保护夫人,也是为了替宗主报杀身之仇。” “你倒是忠心。”姜窈看了岩溶一眼,问道:“那魔匙究竟是何物?” 就在方才,她记起花无垠曾对自己说过,他在蜃珠幻象里听到平须子提起过魔匙二字,只是不知魔匙为何物,黑衣领主要用他来做什么。岩溶是花无垠心腹,想必花无垠也跟他提起过。 面对姜窈的提问,岩溶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宗主说,魔匙其实并不是物体,而是活生生的人。能够成为魔匙的人类,身上必须流淌着纯净的上古魔神血脉,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解封魔神烬焜的钥匙。” 黑衣领主要找的魔匙竟然是活人,姜窈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黑衣领主来合欢宗寻魔匙,也就是说魔匙是合欢宗的人?” 岩溶点了点头。 姜窈又问:“那谁才是魔匙?” 岩溶脸上闪过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摇了摇头,“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道魔匙在宗门内的身份地位都不低。” 姜窈明白了,不仅黑衣领主不知谁是魔匙,花无垠和岩溶也不知道。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些死去的合欢宗弟子不在魔匙的人选范围内。 她不理解地看着岩溶,“你也是合欢宗的左使,现在合欢宗有危险,你为何不回去守着却非要跟着我?” 岩溶似乎早就知道她要问起这事,在她话音落下后立即道:“属下是宗主的左使,现在宗主不在了,属下与合欢宗便没有任何关系。”他一脸坚定道:“属下要替宗主守护他最重要的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姜窈闻言不知该怎么接话,干脆使出灵力催动青芒剑,当着岩溶的面御剑走了。 岩溶见状立即跟上,不过怕姜窈厌烦,只远远的跟在后面。姜窈加快速度他也加快速度,姜窈慢下来他也慢下来,试探几次后,姜窈不想理会了,任由他跟着。 原本她是要去东山平地,因岩溶用了日行千里符,将她带到了雁荡山。两地方向相反,姜窈要去东山平地,还得从合欢宗管辖之地经过。 她担心黑衣领主还在合欢宗,在距离合欢宗还有几日路程时,特意改头换面了一番,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面貌普通的清瘦中年男子。岩溶见她变了模样,也有样学样的换了一身装扮。当姜窈不经意看到他的新面貌时,惊得差点从青芒剑上掉下来。 岩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变成了一个长相艳丽、身姿妖娆的年轻女子,看着非常自然,一点男人痕迹也没有。除了外貌上没有破绽外,就连声音也变成了女子柔美的嗓音。有那么一瞬间,姜窈以为岩溶受不住自己的无视离开了,换了一个女子过来。 两人无惊无险的经过了合欢宗,经过时,姜窈特意观察了一番,合欢宗上方已经没有魔气,看来黑衣领主已经不在合欢宗了。姜窈松了口气,继续往东山平地的方向御剑前行。在经过一处密林时,青芒剑忽然停止不前,紧接着变成了普通佩剑大小带着姜窈极速坠落。 就在她坠落的瞬间,身后的红衣女子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伸出双手准备去接她。好在姜窈反应迅速,立即收回青芒剑,然后控制坠落的速度,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夫人,您没事吧?”姜窈刚站稳,一道红色身影便冲了上来。 姜窈摇头,“我没事。” 她往前走了几步,用青芒剑在空中点了点,空空如也地方荡起了一圈圈水波纹,原来这里竟然有一层结界。 第四十八章 紫雷天鹏 姜窈放出神识查探,林子不大,但整片林子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包裹住。姜窈忍不住疑惑:“怎么看这都是一片普通的林子而已,怎么会有人在此设结界?” “想必里面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岩溶道:“设置结界的人不想人进入林子里。” 姜窈点头认同,看来想要穿过这里,只有绕开这片林子。 就在两人即将离去时,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开始只是轻微颤动,片刻后竟然开始剧烈摇晃。姜窈和岩溶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朝着林子看去。 只见平静如镜面的结界突然涌起了无数的水波纹,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结界出来,在不停地撞击着结界。 姜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打算立即离开。她转头看向岩溶,刚要开口,就见岩溶脸色大变,“小心身后!” 震天巨响传来,姜窈回头,只见那结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变得四分五裂,结界后面是一群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涌出的妖兽群。 姜窈心中大惊,立即飞身闪躲。 但妖兽们已经发现了她,调转方向对她群起而攻之。姜窈手执青芒剑不停地抵御妖兽袭击,岩溶也快速加入了战局,打着打着发现这些妖兽兽阶不低,大多都在五阶以上,并且还有好些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妖兽。 “我们要尽快脱身。”姜窈对岩溶传音道:“妖兽太多了,仅凭我们两个,就算耗尽灵力也无法全部将他们解决。” 岩溶正有此意,两人在解决外面前的两头妖兽后,姜窈在岩溶的掩护下,祭出那把鲜少使用的飞剑。 飞剑能容两人大小,姜窈朝着岩溶大喊了一声:“上剑!” 岩溶迅速拜托纠缠他的妖兽,纵身一跃跳上飞剑,姜窈立即催动飞剑往上飞。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风力吹来,两人抬头一看,上空竟然出现了一只巨型飞行妖兽。 姜窈暗道糟糕,那是紫雷天鹏,八阶雷系妖兽。 那紫雷天鹏扇动着翅膀,引起的狂风让飞剑上的两人东倒西歪,此时他们面临着上下两难的问题。姜窈尽力稳住身形,一手掐诀,一手挥动青芒剑,青芒剑泛着青光,无数把冰凌剑从青光中飞射而出,对着紫雷天鹏袭去。 冰凌剑插进紫雷天鹏的羽翼之中,紫雷天鹏仰头发出一声暴怒的鸣叫,然后大嘴一张,如婴儿手臂粗壮的紫雷精准无误的落在了姜窈的手臂上。这一击震得她手臂皮焦肉裂,青芒剑差点从手中脱出。紧接着,无数道紫雷降下,如细密的雨丝般,砸得姜窈没有还手之力。 姜窈咬着唇,一边抵御紫雷袭击,一边从储物袋里掏防御法器。岩溶也没闲着,借着金色斗篷的掩护,冲出紫雷包围,抓住紫雷天鹏的羽翅,借力一跃骑在了它的背上。 察觉背上有人,紫雷天鹏暂停了紫雷攻击,扭着脖子朝岩溶释放紫雷攻击,雷电全部被金色斗篷挡住。见雷电攻击无效,它开始不停地抖动着身子,又急速上下俯冲,想将背上的人甩落。 可无论它怎么做,岩溶都稳稳地趴在他的背上。它发出愤怒的吼叫,背部的羽毛竖立,瞬间变成锋利的刀锋,尽数刺进岩溶的胸部和腹部。姜窈催动飞剑,紧紧地跟在紫雷天鹏身后,《妖兽志》中记载,紫雷天鹏最大的弱点在它的眼睛。只要击中它的眼睛,它便会失去攻击力。 找准时机后,她飞身一跃,握着青芒剑径直插向紫雷天鹏的眼珠。紫雷天鹏吃痛,扇动着巨翅击中姜窈背部。姜窈口中鲜血溢出,忍着剧痛拔出青芒剑,欲毁它的另一只眼睛。紫雷天鹏若有所感,张大嘴释放紫色雷电,姜窈不得不放弃。 而此时岩溶已经爬到了紫雷天鹏的颈部,将金色斗篷罩在紫雷天鹏的脑袋上,紫雷天鹏瞬间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岩溶右手扯着斗篷,左手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进了它的脖子里。 紫雷天鹏哀嚎一声,从空中滚落到地上,岩溶也被它从背上甩了下来。趁此机会,姜窈举着青芒剑刺中了它另一只眼睛。紫雷天鹏挣扎了几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岩溶浑身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姜窈将那件斗篷扔给他,然后把紫雷天鹏的尸体收进储物袋中。这时,目睹紫雷天鹏之死的妖兽们迅速围了过了,姜窈催动飞剑,打算与岩溶立即离开此地。 “毁了本尊的结界,杀了本尊的妖兽,就这么一走了之?”一道暴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强烈的威压。众妖兽被这威压吓得纷纷往林子里钻,见妖兽奔逃,姜窈立即做出戒备的姿势。 几息过后,一个身着翠绿纱裙的妙龄女子现身,她斜坐在一头双翅鹿脸马身的妖兽身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一双利目死死地盯着姜窈与岩溶,“哪来的鼠辈,竟敢在我驭兽宗的地盘胡作非为,找死!” 说完五指飞快的拨动琵琶琴弦,琴音入耳,姜窈只觉得头晕目眩,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急忙催动灵力抵抗。 原来这些妖兽竟然是驭兽宗豢养在此处的。 岩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只见他朝上方扔出一只青铜钟,青铜钟迅速变大,罩在他们头顶,铮铮作响的音浪形成一层透明的屏障,将琵琶琴音挡在了外面。 绿衫女子见状脸上怒气更甚,在不停拨弄琵琶的同时,还以嘴为哨,将那些跑进林子里的妖兽全部召唤出来,命他们攻击青铜钟音罩。 “她是驭兽宗的妙音尊者,金仙境修为,她那把琵琶是极品灵器,琴音会使人血气逆行,筋脉凝滞,十分凶狠霸道。” 听了岩溶的解释,姜窈心中大感不妙,这妙音尊者是金仙境修为不说,还有极品灵器和大批高阶妖兽相助,他们今日还能顺利从她手底下逃脱吗? 她的手伸进储物袋里,那里放着一枚紧急传送符,这是师尊琼珠道尊赠予她保命的东西。捏碎这传送符,他们也许能够顺利逃脱。 第四十九章 驭兽宗 “哼,我倒是小瞧了你们。” 见久攻不下,妙音尊者收起琵琶,换了一根玉箫,就在她即将吹响玉箫时,姜窈飞快的捏碎传送符,拉着岩溶跳进了传送法阵里。 因紧急传送符是用来保命的,传送的地点都是随机的,为的就是能够逃脱敌人的追踪。在经过一阵极速的天旋地转后,姜窈和岩溶被传送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落地之时,姜窈差点摔倒,岩溶手疾眼快地从身后扶住她。恍惚间,姜窈突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盯着岩溶看了几眼,他正拿着玉州大陆的舆图观看,没有任何异常,她这才打消心中陡然生出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岩溶带着十分怪异的表情走了过来,“夫人,您一定猜不出我们被传送到了何处!” 姜窈不明所以,岩溶叹了口气,“好巧不巧,我们现下所在的位置正是驭兽宗的地盘。” “什么?”姜窈不敢相信,为了逃脱妙音尊者的虐杀,她捏碎了仅有的一张紧急传送符保命,没想到却被传送到了驭兽宗。这难道不是赶着来送死吗? “我们赶紧走!” 姜窈立即做了决定,要岩溶同她一起离开这里。 岩溶却道:“夫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属下觉得,妙音尊者再厉害也想不到咱们躲进了驭兽宗。” 他勾了勾唇,“那妙音尊者无缘无故诬陷你我毁坏结界,她豢养的那些妖兽还差点害了我们的性命,属下无法忍受这样的恶气,须给她一些教训才行。” 姜窈闻言,心里那股奇妙熟悉感又上来了,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岩溶笑了笑,“驭兽宗内多的是是妙音尊者那样修为高强又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我将魔匙在驭兽宗的消息传出去,不知他们与黑衣领主谁的本身更大?” 原来他竟有祸水东引的打算,这让从小便奉行端正做事的姜窈有些不赞同。 岩溶一眼就看出她不情愿,道:“合欢宗和驭兽宗虽然同为魔宗十大宗门之一,但驭兽宗平时仗着有三位金仙境长老坐镇和大批高阶妖兽,不但抢了合欢宗不少资源,还害了我宗一位长老的性命,也该让他们尝尝被人欺负滋味。” 听到合欢宗与驭兽宗有旧仇,姜窈便不再说什么了。她一个外人,何必要去管别的宗门之间的仇怨。见姜窈没有反对,岩溶将魔匙在驭兽宗的消息放了出去。不到三天时间,黑衣领主就带着手下的魔兵夜袭驭兽宗。 当姜窈看到浓郁的魔气笼罩在驭兽宗宗门上空时,转头看向岩溶,“黑衣领主不会这么轻易被骗,你该不会是将魔匙转移到了驭兽宗?” 岩溶摇头否定,“当然不会。”他道:“不过是使了移花接木的手段而已,只能蒙骗他一时,骗不了一世。” 他看着姜窈,“所以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 姜窈也正有此意,就在这时,姜窈的储物袋突然掉落在地,那本玄武分身托金奕转交给她和花无垠的画卷从里面飞了出来。 姜窈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收回画卷,画卷却自己展开了,横铺在两人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岩溶一脸惊讶。 姜窈刚要开口,隐约听到他在嘀咕,“先前还是一片空白,怎地突然又能看画面了?” 姜窈心里一惊,问:“你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岩溶立即道:“我在说这画卷看着有些奇怪。” 姜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几眼,“你们宗主可有对你提起他与我一同经历过的事情?” “没有!”岩溶立即摇头,“属下虽然是宗主的心腹,但有些事情他是绝不会同属下说的。” 姜窈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驭兽宗所在的位置,“我们得离开了。” 趁着黑衣领主正与驭兽宗对上时,他们必须离开,否则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心思了。 岩溶闻言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密林里走了好几日,却始终没有找到出口,姜窈猜测是驭兽宗在这片林子里设置了迷惑人的阵法。 可惜她对阵法没什么研究,一时半会儿怕是解决不了。她看向岩溶,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十分凝重。 她问:“你怎么了?” 岩溶转头看着她,突然开口向她讨要画卷。姜窈后退了两步,心中顿生警惕。 “你要画卷做什么?” 岩溶道:“夫人,眼下我们要离开这里,只有求助画卷。” 他一脸真诚道:“属下绝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情。若您不放心,我可以发心魔誓。” 姜窈说了句“不必”后,将画卷给了他。 岩溶接过画卷后,问了一句奇怪的话:“夫人总是这般轻信于人?” 姜窈没有回答。 岩溶又追问了一句:“夫人为何毫不犹豫地将此物交予属下,难道不怕属下私吞画卷?” 姜窈看了他一眼,“我相信你们宗主看人的眼光。” 岩溶是花无垠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他拿着和花无垠拿着没什么区别,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离开驭兽宗。她没那么迂腐,也并非轻信于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另寻他法。 岩溶听了她的回答后,脸色变得有些怪异,随后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展开画卷仔细看了看,然后当着姜窈的面划破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画卷上。 “你…”姜窈刚要开口质问他为何要弄污画卷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血珠落在画卷上后,迅速浸入了画卷里面成了一个红点,岩溶拿着画卷往前走了几步,红点也跟着动了动。他往左,红点也往左,他往右,红点也往右。 这难道就是画卷的真正用处?可岩溶为何知道?姜窈再次不动声色地看向岩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岩溶拿着画卷,慢慢地走在前面,姜窈在后面跟着。走了不到一刻钟,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夫人,根据画卷提示,往前再走一里路,便是驭兽宗的禁地所在。他们的禁地里好像有不寻常的东西,您…要去吗?” 第五十章 潜龙渊 正值天光大亮,驭兽宗的上空却被浓郁的魔气笼罩,恍若黑夜。 姜窈和岩溶跟着画卷指引,总算离开了那片被施了阵法的密林。他们偷偷潜入驭兽宗的禁地潜龙渊,还未来得及查探潜龙渊的底细,便察觉黑衣领主带着几个魔兵正往驭兽宗禁地这边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岩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隐匿符递给姜窈,“夫人,快贴上。” 姜窈一脸诧异,这隐匿符与之前花无垠给她的一模一样。黑衣领主的气息越来越近,她来不及多问,接过隐匿符后往身上贴了一张。接着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片刻后,浓郁的魔气氤氲而来,黑衣领主带着一队魔兵停在了驭兽宗禁地外。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被捆绑住、十分狼狈的人类修士。 “他们都是驭兽宗的人。”岩溶偷偷向姜窈传音:“灰衣白发的那人是驭兽宗宗主姬破星,身着蓝色裙衫的是驭兽宗的琴杀长老,中年文士模样的是琴杀的道侣姬无命,他与姬破星是亲兄弟。另外两人看着面生,应该是驭兽宗的小辈弟子。” 姜窈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妙音尊者,驭兽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她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黑衣领主看向姬破星,“姬宗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本领主教你吧?” 姬破星脸色发灰,神情颓败,认命道:“还请阁下松开我身上的的捆仙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姬无命脸色大变,怒斥道:“姬破星,你当真要违背宗门禁令开启潜龙渊?你知不知道,若真开启潜龙渊,这世上便再无驭兽宗!” 姬破星抬眼盯着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悲凉。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替自己辩解。 黑衣领主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手一挥,束缚姬破星捆仙索消失不见。姬破星在姬无命和琴杀长老不敢置信的眼神下催动灵力,掐诀念咒。 姬无命瞪大了眼睛,企图用大喊阻止兄长的行动。 “姬破星,你不能这么做,快停下!” “姬破星,你今日要是开启潜龙渊,你就是驭兽宗乃至整个玉州大陆的罪人。” “姬破…”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衣领主看了他一眼,随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黑袍一挥,姬无命被击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衣领主手上多了一颗拳头大小、浑圆的乳白色珠子,而姬无命左胸处则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无命!”琴杀长老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上前。可她被捆仙索束缚着,又被魔兵死死押着,根本动弹不得。 姬破星头也没回,在他的一番操作下,潜龙渊外的坚固结界坍塌破碎,一道宽无边际的深渊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便是潜龙渊的真面目! 姬破星开启潜龙渊后,捆仙索又回到了他身上。他回头看向被黑衣领主如破布一般扔到地上的姬无命,神情十分平静。 此时,姜窈身上的隐匿符快要失效了,她趁机加贴了一张隐匿符,穿音问岩溶,“那颗珠子是?” 相比黑漆漆的的潜龙渊,她更想知道黑衣领主从姬无命身上挖走的那颗珠子是何物? 下一刻岩溶的声音传了过来,“驭兽宗的人都是人类修士与妖兽结合所生,那颗珠子就是他们的妖丹。” “妖丹对妖兽来说是他们的命门,没了妖丹只有一死。但对驭兽宗的人来说,没了妖丹,就再也发挥不了妖兽的优势,若另一半人类的根骨再差一些,便会修为尽失。” 听了这话,姜窈心中唏嘘不已,修为对修士来说多么重要,修为尽失无疑比杀了他还残忍可怖。 姬无命没了妖丹,满头青丝霎时雪白,脸上身上的皮肤也都松垮的不像样,先前那个不惑之年的驭兽宗长老转眼间衰老成一个耄耋老者。 姜窈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她听见岩溶说:“衰老并不可怕,可怕的姬无命身上有一半妖兽血脉,血脉禁制让他连自杀都做不到。现下没了妖丹,他的寿元未尽,若是不自我了结,余生便要以这副残败虚弱的身体存活于世。” 姜窈闻言看向岩溶,正巧与他目光相接,她又听到岩溶说:“除非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潜龙渊旁的姬破星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双目赤红如血,额头两边生出两道犄角,躯体瞬间暴涨无数倍,像一座凸起的小山,捆仙索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一下子被崩断。 押着他魔兵被这股威力震得四散在地,摆脱束缚后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潜龙渊,没有任何犹豫的一跃而下。 而琴杀长老与另外两个驭兽宗的小辈弟子的身形亦发生了变化,他们催动身体里妖兽血脉,挣脱了捆仙索的控制,齐齐跳进潜龙渊。 不好!躲在暗处的岩溶反应过来面色大变,伸手一搂将姜窈护在了怀里。姜窈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声惊天巨响后开始地动山摇,潜龙渊张开了黑漆漆的大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姜窈、岩溶和黑衣领主及其手下魔兵一同卷了进去。 片刻后,潜龙渊外恢复了平静,姬无命如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潜龙渊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他翻身仰面朝天大笑,笑声悲怆痛苦。 他的兄长,他的妻子,以及那两个年轻的后辈,竟会选择以自身兽形为祭品,彻底将潜龙渊封死。今天之后,驭兽宗再无潜龙渊。神仆姬氏一族终于履行了对神主的承诺,将魔物封在潜龙渊内,以保人界太平。 姬无命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强撑着身破败的身躯席地而坐,双手放与双膝处,阖上双目。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后,全身被一道沉稳的青光笼罩。一柱香后,青光散去,耄耋老者姬无命又变成变回了先前那个不惑之年的中年文士。左胸处那个鲜血淋漓的破洞被修补好,失去的妖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这是神主对他们姬氏一族忠心耿耿的奖赏! 第五十一章 原来是你 而在被潜龙渊的巨大吸力卷走后,姜窈和岩溶身上的隐匿符陡然失效,与此同时,黑衣领主也发现了他们。就在他伸手攻向姜窈时,岩溶手中的画卷,猛然变大了无数倍,像布帛一样将两人裹得严严实,然后化作一道金光从他眼前消失。 黑衣领主的攻击扑了个空,在姜窈两人随着画卷消失后,紧接着魔兵们纷纷发出惨叫声,然后变成黑雾消失于无形。 黑衣领主这才感受到潜龙渊的不一般,那些魔兵经过他魔气的滋养,能够抵御化神巅峰境界修士的攻击。被吸入潜龙渊后,他们变得毫无抵抗之力不说,就连他也有些受限,看来这里定然是设有针对魔族的禁制。 黑衣领主静静地站着,忽然吹过一道罡风,割破了他身上的黑黑袍。接着,又是无数道罡风带着凌厉之势袭来,身上的黑袍碎成了布片,那张镂空龙纹面具也迎风而碎,露出一张半是俊美无铸半是丑陋不堪的面容来。 若姜窈见到他的真容,定会惊讶不已,因为那半张完好的面孔竟然与烬焜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暂时没有机会见到,因为此时的她和岩溶两个,被画卷包裹着,传送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地方。 这里不能用灵力,天材地宝在此间也失去了作用。刚一落地,姜窈就被动恢复了本来面目,她看向岩溶,他也回到了男装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一张面具,将整张脸盖了起来,只留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姜窈心中闪过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她慢慢靠近他,趁着他不注意时,迅速的朝他伸手,欲揭下他脸上的面具。谁知岩溶竟早有防备,在她还未触碰到时便侧身躲开。 姜窈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收回手。 “你到底是谁?”她蹙着蛾眉,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尽是疑惑。 岩溶闻言道:“属下自然是岩溶!” 姜窈不相信。 她在合欢宗与岩溶接触过,他对她很恭敬,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做任何没有边界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岩溶,一举一动都与他的主子花无垠十分相似,让她她不禁怀疑,花无垠还活着。 她盯着他看了几眼,十分笃定道:“你不是岩溶,你是花无垠。” 披着岩溶皮的花无垠听后呼吸一滞,接着便多了丝欣喜,没想到窈窈竟然猜出了他不是岩溶,看来自己在她心里还是与旁人有所不同的。 正欣喜时,又听她说了一句让他啼笑皆非的话:“岩溶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要夺舍于他?没想到你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夺舍?花无垠心里的喜意慢慢退去,他怎会做那天道不容的事情。况且岩溶是他的心腹,他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会挑选岩溶作为自己神魂的容器。 “窈窈,我没有!” “你不回答,是不是默认了?” 两人同时出声,姜窈看着他,“你果然是花无垠!”她道:“是你从黑衣领主手中救下我,后面与我同行之人也一直是你对不对?” 花无垠这才明白,她之前的那些话是在试探自己。 见瞒不住了,花无垠只好承认。姜窈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既然你没死,为何一直不现身?” 她有些生气,慕清因为测出废灵根,被合欢宗上下排挤看轻,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不出现;合欢宗的弟子被黑衣领主及手下魔兵杀害,他这个做宗主的竟然也能熟视无睹。 他究竟有没有心? 见她神情变了,花无垠连忙解释,“我并非故意不现身,只是有无法为人道的难言之隐。” 姜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具上片刻后,转身就走。 花无垠追了上去,“窈窈,你生气了?” 姜窈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你就是生气了。”花无垠辩驳,“在合欢宗时,你一生气就不爱搭理我。” 姜窈闻言停了下来,脸上满是不耐烦,“或许我和你的道侣模样相似,才导致你认错人,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冷眼看着花无垠,“我姜窈不是你要找的人,也不愿意当任何人的替身!” 花无垠听后刚要解释,又听她道:“你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窈窈!”花无垠又气又急,“我没有认错人,我敢用性命起誓,你就是我的妻子,慕清的母亲。” 他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师尊琼珠道君恶意拆散,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你住口!”姜窈听不得别人诋毁师尊,“你总说我不记得你是因为服用了断情丹,但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从未与人有过男女之情,更没有生过孩子。” 花无垠说的多了,姜窈也怀疑过,去合欢宗送还玉如意前,她特地去找过古越柔。古越柔探查了她的身体后告诉她,她元阴还在,身上也没有任何生育过的痕迹。 她的话让花无垠心里涌出一阵揪心之痛,偏这时姜窈还伸出手,让他探查自己是否在欺骗他。 花无垠没有动,姜窈见状作势要收回手,下一刻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手腕。 半刻钟后,花无垠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果真如姜窈若说,她的元阴还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花无垠根本不相信这样的结果,他猜测定是琼珠道君做了什么。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姜窈,“我绝不会认错人。” 见他如此,姜窈心中不由得生出复杂的情绪来,有好奇,有困惑,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她很不习惯这样的情绪,察觉到异样后连忙静心凝神。 过了一会儿,她对花无垠道:“既然你还活着,便不用我去寻找含光剑了,待从这里出去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我不答应!”花无垠见她依旧油盐不进,直接耍起赖来:“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直到你恢复全部的记忆。” 姜窈从未见过把男女情爱之事看得如此重要的男子,不由得替慕清感到愤然不平。 第五十二章 吞天蝠翼兽 姜窈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花无垠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姜窈一门心思的寻找出口,她不知道画卷将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但她猜测他们目前还在潜龙渊。她拿出画卷,上面空白一片,原先的山川河流统统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的看向花无垠,花无垠也是一脸懵,“到底是画卷有问题还是潜龙渊古怪?” 见他也不清楚缘由,姜窈默默收好画卷,刚要放进储物袋时,突然有了主意。她用青芒剑割破手指,学着花无垠先前的举动,将鲜血滴到画卷上。血珠触及画卷,并未渗透进去,而是像珠子一样滚落到了地上。 姜窈扭头看向花无垠,她的血对画卷不起作用,难道只能用他的? 花无垠接收到她的视线,连忙上前,伸手在青芒剑上划了一下,手上便多了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姜窈立即将画卷递了上去。 可惜的是,花无垠的血在此时也起不了作用了,与姜窈的血一样,全都落入了脚下的土地里。姜窈沮丧的收好画卷,只能继续往前走。花无垠想要开口相劝,又怕触怒她,只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重新出发没多久,忽然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被狂风送了过来,令人作呕。 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前方非常危险。姜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紧紧握着青芒剑,作出戒备的姿势。她回头看了花无垠一眼,花无垠朝手持长剑,朝她点了点头。 她读懂了他的暗示,抬脚就往相反的方向跑,花无垠依旧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耳边狂风呼啸,腥臭味越来越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姜窈心里忐忑不安,拼了命的拔足狂奔。 “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忍不住回头,花无垠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一头百丈庞大、通体幽蓝的巨型妖兽盘旋在他们的上方。 此妖兽人面象形,一张巨口延伸到了后脑勺,鼻子却比一般大象要短得多,庞大蝠翼遮天蔽日,轻轻一动便是飞沙走石,四条紫黑象腿给人一种着可怕而强大的力量。 姜窈瞪大了眼睛,《妖兽志》上并没有此妖兽的记载,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由于潜龙渊的禁制,灵力和天材地宝在此根本起不了作用,但姜窈是剑修,只要本命剑在,即使不依赖灵力,也能出招对抗。 眼看妖兽就要踩上花无垠,姜窈握紧青芒剑,如同闪电一般掠到他的身旁,奋力将他推开,然后用青芒剑刺向那妖兽。 “铮~” 青芒剑触碰到妖兽时,震得姜窈手臂发麻,妖兽腿部毫发无损,青芒剑发出铮铮哀鸣声。 妖兽皮糙肉厚,姜窈攻击了无数下都没有伤到它分毫,反而被它戏耍着累得半死,一时之间竟拿它毫无办法。 妖兽明显对她没有兴趣,让它感兴趣的是花无垠。它一脚踢中一直攻击它的姜窈,姜窈只感觉胸口坠疼至极,双眼发黑,喉咙涌出一股腥甜。 它哼哼地迈着粗壮的四肢走向姜窈,抬脚对着她踩了上去。姜窈意欲躲开,身子却如同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了。眼看着妖兽的巨掌就要踩下来,“吞天蝠翼兽,你看这是什么!” 花无垠的声音响起,同时空气里多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吞天蝠翼兽鼻尖动了动,巨掌停在半空中,扭头看向花无垠。在它转头的瞬间,禁锢姜窈的那股力量没有了,她趁机滚到一旁。花无垠还在逗引吞天蝠翼兽,手掌伤口处的鲜血不停滴落,吞天蝠翼兽的紫黑金眸忽然变得猩红,转身朝着花无垠冲去! 花无垠静静地站着那里,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吞天蝠翼兽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一口将其吞食入腹。 “花无垠!”姜窈见状怒气蹭蹭上涨,举着青芒剑发狠冲向妖兽,却被它一翅膀扇飞。尽管一人一兽实力悬殊,姜窈却不肯服输,继续与它缠斗。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吞天蝠翼兽的脖颈时,身子突然往下一沉,长剑刺中了它的肚腹。 她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极好,吞天蝠翼兽防备不足,肚腹上多了一道伤口。虽然不致命,却然让姜窈看穿了它并不是无坚不摧。 吞天蝠翼兽见渺小的人类竟然伤了自己,发出暴怒的吼声,声如洪钟,震得姜窈两耳嗡嗡作响。 它双目赤红,扬着前蹄狠狠地朝姜窈踩下来,姜窈灵活的躲闪开。吞天蝠翼兽十分恼怒,对她发起了更为凶狠的攻击。就在这时,姜窈隐隐听到了花无垠的声音,“窈窈,躲远一点,我要出来了!” 姜窈闻言面目惊色,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她听见吞天蝠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温热的液体洒满她的后背,她回忍不住回头,只见吞天蝠翼兽的腹部多了个血淋淋的大洞,一个戴着面具的血人正攀着洞口往外爬。 是花无垠!看到他还活着,姜窈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厮应该是猫妖投身,有九条命,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吞天蝠翼兽依旧疼得不停嚎叫,却乖乖的坐在地上,任由花无垠从自己肚腹里爬了出来。 花无垠出来后,身上的味道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他嫌恶的看了看自己,正打算掐一个清尘决,恍然记起不能施展灵力,只好作罢。 姜窈见状从储物袋里扔了一件灰色长衫给他,那是她先前便装时穿过的。花无垠刚要伸手去接,看见自己双手脏兮兮的,无奈道:“窈窈先帮为夫拿着,等找到水源后再给我。” 姜窈冷睇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他的口头便宜。话说回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吞天蝠翼兽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让她更为惊讶的是,他用那双还沾着吞天蝠翼兽血液的手拍了拍它,“走吧,带我们去寻水源!” 吞天蝠翼兽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前走,哼哼了两声示意花无垠他们跟上。 第五十三章 神奇的湖水 吞天蝠翼兽带着姜窈与花无垠穿过宽阔的草地,进入了一片长有参天大树的密林里。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光线越暗,雾气也越大。四周静悄悄的,走了这么久,除了他们,没有见到任何有生命的物体。 空气湿漉漉的,姜窈的脸上便罩了一层水雾。花无垠偏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下意识的想要替她擦掉,可惜双手黏腻又散发着腥味,只得作罢。 林子深处有一片沼泽地,吞天蝠翼兽一脚踩下去,四肢有大半截陷了进去。姜窈和花无垠相视一眼,这沼泽地看着挺深的,他们又不能施展灵力,就这么走过去怕是有些难度。 花无垠冲着吞天蝠翼兽道:“等一下。” 巨型妖兽闻声停了下来,扭头看着他,紫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疑惑。 花无垠摊了摊手,指着沼泽地道:“你块头大,倒是能轻轻松松的穿过沼泽地,我们可不行。” 吞天蝠翼兽看了看沼泽地,有又看了看站在岸上的两人,转身折了回来,后肢蹲地,示意他们爬到自己背上。花无垠心想这还差不多,率先爬了上去,然后朝姜窈伸手。姜窈说了句“不必”,纵身跳到了吞天蝠翼兽的背上,正好与花无垠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见两人坐好后,吞天蝠翼兽慢悠悠的踏上沼泽地,经过一阵艰难的跋涉后,总算成功出了沼泽地。 出了沼泽地后,吞天蝠翼兽蹲下后肢将两人放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氤氲着水雾的宽广湖泊,湖水湛蓝,平静的像一面镜子。 姜窈忍不住朝湖泊走去,越靠近湖泊,身体就越轻松,她默默地催动灵力,发现禁制消失了。 她按耐住欣喜,扭头看向花无垠,“你快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花无垠连忙上前,姜窈道:“禁制好像消失了。” 花无垠闻言立即运行周身灵力,果然通畅无比。他离湖水远了一些,再次催动灵力,虽然还是能够正常运行,但隐约多了一丝阻塞。 “看来这湖水不受潜龙渊禁制的影响。”花无垠道:“我们…” “扑通!” 巨大的水声打断了花无垠的话,两人闻声看去,只见吞天蝠翼兽已经跳进了湖里,它体型巨大,进入湖中后,有一部分湖水溢到了外面。 姜窈看了花无垠一眼,“你赶紧去洗洗吧!”不然一会湖水都被这妖兽弄脏了。 花无垠嗯了一声,迅速脱掉身上的脏衣衫,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湛蓝的湖水将他包围,身上的黏腻和疲惫顿时一扫而光,一丝细微的灵力穿透他的皮肤,顺着筋脉不停游走全身,抚平了肉体的暗伤,最后没入他的神魂里。 那种感觉是痛快淋漓的舒适感,游走在四肢百骸,就像枯树逢春,重新迎来勃勃生机。 花无垠一脸震惊,这湖水果然不是凡物。他开心的游向吞天蝠翼兽,吞天蝠翼兽正闭着眼睛靠在岸边,半截身体泡在湖水里,腹部那个血淋淋的洞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探出头,对着姜窈喊道:“窈窈,快下来,这湖水可是宝贝!” 姜窈摇了摇头。 见她不不肯下来,花无垠明白她喜洁,想必不愿与一头妖兽共用水源。他脑筋一转,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白玉盆来,掐诀让它变成能容几人的大小,然后往里面注满湖水。 “快进去泡一泡,它的功效不亚于如意灵泉!” 姜窈的目光落在白玉盆上,有些跃跃欲试,可想到四周无遮掩,便生生忍住了。 花无垠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见她面露犹豫,召出折予扇变大,一架简易的屏风制作而成。 折予扇将湖泊与白玉盆隔开,姜窈这才肯脱下衣裙进去白玉盆里。刚一接触湖水,便不由得心神一震。湖水就像一双温柔的大掌,轻轻地抚过她的全身,透过皮肤渗透到四肢百骸,舒适又爽利!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身上的外伤在愈合,内伤亦在慢慢的消失。泡了不到一个时辰,她身上再也没有沉疴旧疾了,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 花无垠说得没错,这湖水果然是宝贝! 隔着折予扇屏风,姜窈问花无垠:“你可了解潜龙渊?” 花无垠没有回答,屏风对面只有吞天蝠翼兽弄出的动静,姜窈又唤了一声:“花无垠?” 花无垠依旧没有应答,姜窈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在湖水里泡了大半日,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穿衣。看着白玉盆里的湖水,姜窈不禁有些犯难。这湖水功效卓然,倒在地上过于浪费,被她泡过又不能倒进湖里。 若她身上有蓄水的法宝就好了,可以将湖水装进法宝里,日后若是不慎受伤,也能当做疗伤的灵药。 花无垠倒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宝,姜窈欲向其借用,可本性使然,怎么都张不开口。她只好将白玉盆里的湖水倒掉,然后施了个清尘决将白玉盆洗干净,打算还给花无垠。 从折予扇屏风后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吞天蝠翼兽在湖里游来游去,时而趴着游,时而仰着游,腹部的伤洞已经完全看不见。姜窈心下了然,看来这吞天蝠翼兽没少来这里疗伤。 她又看向花无垠,只见他光裸着半个身子靠在对岸,头偏向另一侧,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姜窈唤了他一声,他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吞天蝠翼兽听到她的声音,从水里探出身子盯着她。 姜窈对它指了指花无垠,“你能帮我叫醒他吗?” 吞天蝠翼兽听懂了,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花无垠所在的方向游去。 在姜窈的视角里,吞天蝠翼兽几下便游到了对岸,它用自己那巨大的脑袋拱了拱花无垠,花无垠像根木头一样被拱进了水里。 姜窈见状忍不住道:“哎,叫醒他就行!” 她话音刚落,又见吞天蝠翼兽将花无垠弄到了背上,正驮着他往自己这边游来。 几息后,吞天蝠翼兽游到了岸边,对着姜窈嗷嗷了两声。姜窈看着它背上的花无垠,双目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 姜窈这才知道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赶紧将他从吞天蝠翼兽背上弄下来,手指覆到他的手腕上,发觉他的身体虚弱的厉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第五十四章 谛听血脉 姜窈脸色大变,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仅有的一颗九转回春丹喂进花无垠口中。九转回春丹入口即化,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是姜窈去合欢宗的路上偶然得来的,原本是打算在琼珠道君三百岁生辰时赠予她,没想到一时情急竟给花无垠用了。 等她反应过来,九转回春丹已经进入了花无垠的肚腹。姜窈很快便释然了,花无垠多次救她性命,一颗九转回春丹全是对他的答谢。服下九转回春丹后,姜窈催动灵力,配合丹药的药效为他梳理经脉。可一个时辰过去,她都快要力竭了,花无垠却并未有所好转。 姜窈蹙眉,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就在她无计可施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他眼下神魂不稳,你们人类修士的丹药对他无效,要想救他,只能去虚妄之海取来血蛟的心头血,方能安抚他的神魂。”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姜窈呼吸一凝,她猛地回头,发现离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脑袋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皮肤黝黑,身形健壮。 少年长着一张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面孔,若是忽略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会让人误会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姜窈起身走到他面前,面露诧异:“你是吞天蝠翼兽?” 少年点了点头。 姜窈更惊讶了,没想到凶狠巨大的吞天蝠翼兽化形后竟然看着这般老实憨厚。 她看了花无垠一眼,问吞天蝠翼兽:“你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吞天蝠翼兽点头:“主人与我结成血契后,我便与主人的生命捆绑在一起。若主人不幸陨落,我也会一同消亡。” 说到这里,吞天蝠翼兽的紫金竖瞳暗淡了许多,“主人这具身体曾经受过重创,本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身上流淌着上古通灵圣兽谛听的血脉,所以才勉强保住了一丝生机。若他能好好修养不再折腾,过个百来年,便能彻底摒弃人类血脉,以谛听血脉重塑身体,届时便能直接飞升仙界。” 听了这话,姜窈满脸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花无垠竟然与吞天蝠翼兽结了血契。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他身赋上古通灵圣兽谛听的血脉,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普通的人类修士。怪不得如意空间里会有逍遥宗的功法和秘籍,看来他极有可能是逍遥宗的人。 关于吞天蝠翼兽提及飞升仙界的问题,她忍不住反驳:“飞升仙界的通道在几千年前就被关闭了,没有通道,人界修士如何能成功飞升?” 吞天蝠翼兽憨厚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屑,“飞升通道针对的是你们人类修士,像我主人这种身赋上古圣兽血脉的人,只要有先祖血脉的庇佑,便能轻松飞升。” 姜窈闻言心生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甩开其他心思,问起有关虚妄之海血蛟的信息,花无垠救她多次,她去虚妄之海为他取来血蛟心头血,此后她便不再欠他什么了。 吞天蝠翼兽听到她要去虚妄之海,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部告诉了她。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与那虚妄之海的血蛟有过节,取妖丹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姜窈听后不禁有些恼怒,“这里不能使用灵力和法器,你觉得仅靠我一人一剑当真能打败血蛟?” 《妖兽志》中虽无血蛟的品阶记录,但通过吞天蝠翼兽的描述,姜窈断定其品阶不低于八阶。若是能够使用灵力和法器,她倒是能与之一战,可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是赶着去送命吗? 吞天蝠翼兽见她变了脸色,不由得紧张起来,“你该不会反悔吧?” 姜窈直直的盯着他,语气淡漠,“若想我成功取来血蛟心头血,你不能袖手旁观。” 吞天蝠翼兽眼神闪躲,“我真的帮不上忙。” 姜窈才不信,“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她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冒险,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她的话让吞天蝠翼兽急了,“你必须去,你要是不去,我和主人就就完蛋了。”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可你不是主人的道侣吗?”吞天蝠翼兽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既然是道侣,为何会不顾主人的死活?” 姜窈冷着脸道:“我不是他的道侣!” 她不想对一头妖兽解释她与花无垠的关系,只道:“你若是想救你主人,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吞天蝠翼兽闻言叹息了一声,它就知道,主人的道侣没那么好说话,看来这回要大出血了。 “你跟我来吧!”他变回兽形,在姜窈面前蹲下。 姜窈双脚一蹬跳了上去,吞天蝠翼兽驮着她下了湖,朝着湖对岸游去。上岸后,离湖约五六丈远有一个山洞。吞天蝠翼兽化作人形,带着姜窈朝山洞走去。 这山洞在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洞内十分宽敞,被吞天蝠翼兽收拾的整洁平坦,还利用天然隔断将里面隔成了好几处空间,并且挂上了许多来人类城镇化装饰品。 吞天蝠翼兽见姜窈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得意道:“这些都是我从驭兽宗弟子那里换来的,费了我不少宝贝,还不错吧?” 姜窈看了他一眼,“这些华而不实之物能够打败血蛟吗?” “吞天蝠翼兽不明白,主人怎么会喜欢这么无趣的女子,冷漠无情不说,还专捡别人不爱听的话来说。 他没了炫耀的心思,带着姜窈去了自己的住处,刚一进去,姜窈也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只见宽敞的洞穴里,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堆着各色各样的琉金矿石,琉金矿石堆顶部悬着十来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明月灵珠,光亮照在琉金矿石上,发出耀眼炫目的光芒。 洞穴内还有三分一的地方摆着几排博古架,每个格子里都摆满了东西,姜窈只一眼便知这些东西绝非凡品。 吞天蝠翼兽指着博古架道:“第一排往左数第三个格子和第四排正中间那个格子,用这两个格子里的法器,保准能将血蛟擒获。” 第五十五章 血蛟 姜窈闻言取出博古架上的法器,两样法器分别是一张网丝细密的珍珠渔网,和一把小巧玲珑的三叉戟。 吞天蝠翼兽对她道:“这两样法器不受虚妄之海的法术禁制,也不需灵力催动,你只需与它们结契,便能用心念操控。别看它们平平无奇,却是遇强则强,只要意念强大,就算手无寸铁也能利用它们对付九阶水系妖兽。” 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如今倒便宜你了。”心里却想着,等主人醒来后,定要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姜窈不喜它说话的语气,“既然你有如此宝物,为何不自己去虚妄之海取血蛟妖丹?” 吞天蝠翼兽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那血蛟凶恶狠毒…”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自己说错了话。 姜窈闻言嗤笑,“怪不得,原来你是怕它!” “我才不怕它。”吞天蝠翼兽反驳了一句,只是底气略显不足。 姜窈懒得跟他多说,问清了虚妄之海的位置后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虚妄之海位于潜龙渊东南方,姜窈从吞天蝠翼兽的巢穴栖灵泽出发,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达了虚妄之海。 虚妄之海名字里虽然有一个海字,其实面积比吞天蝠翼兽的栖灵湖大不了多少,颇有些名不副实。 姜窈到的时候正是清晨,虚妄之海平静无波,静谧的像是一潭死水。吞天蝠翼兽说过,血蛟贯喜昼伏夜出,白天一般都在巢穴里睡大觉。姜窈望着氤氲着水雾的虚妄之海,将三叉戟扔向空中,在她的心念操控下,三叉戟逐渐变大,最后变成正常三叉戟三倍大小。 “落!”姜窈大喝一声,三叉戟猛地落向虚妄之海。 “动!”她又喝了一声,三叉戟快速搅动水面,一时间水面变得波涛汹涌,白浪滔天。 虚妄之海水底的一处洞穴内,小头细颈的血蛟正蜷缩着身子休憩,水波不停晃动让它猛地睁开眼睛,一双血红的双眸里露出暴怒前的不愉。 岸上的姜窈见血蛟毫无动静,于是便加快了三叉戟的搅动速度。就在这时,水面忽然窜出一道血红的身影,同时还伴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血蛟被逼了出来,姜窈赶紧将珍珠渔网抛向空中。渔网在金光闪烁中瞬间变大,朝着血蛟罩去,血蛟见状一个错身躲开,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径直奔向岸边的姜窈。 姜窈手握青芒剑,在蛟爪快要触碰到自己时,对准血蛟的颈部奋力一刺。血蛟往后退了些许,姜窈趁此机会召回三叉戟,将青芒剑别在腰间,手持三叉戟与血蛟缠斗起来。 血蛟并不好对付,姜窈与它打斗了好几个时辰,始终被它压制着,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衣裙被染的鲜红。三叉戟比青芒剑重很多,渐渐的姜窈觉得自己双手快要使不上力了。 而血蛟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姜窈面前,一记神龙摆尾的招式,将姜窈拍飞在地。姜窈背后传来剧烈的钝痛感,喉头涌出一股腥甜。 血蛟双目红如泣血,在姜窈欲站起来时,飞到她的头顶,双爪钳制住她的双肩,带着她飞向空中,在空中不停的盘旋俯冲。 姜窈胃里不住地翻腾,强忍着呕吐的感觉,默念口诀将三叉戟变成匕首大小,然后狠狠地插进血蛟的下腹部。血蛟吃痛,下意识的丢下姜窈,姜窈落入了虚妄之海。 “无知人类,竟敢刺伤老子。”随着一道暴怒的尖利男声,姜窈刚探出水面,就被一股凶狠的力道按压进了水里。 海水朝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耳鼻口中,溺水的感觉强烈无比。血蛟被她惹怒,用爪子死死摁着她不让她有逃脱机会,姜窈觉得自己的肺快爆炸了。 不行,她不能这么憋屈的死在这里。姜窈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意念,手中的三叉戟迅速变大,再次刺进血蛟的腹部。血蛟发出痛苦的嘶嚎,爪子的力道松了一些。姜窈趁机从她爪下脱身,拼命的游向水面。 血蛟哪能轻易让她逃脱,立即追赶上来,用身体缠住姜窈,像拧麻花一样,欲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冒犯自己的人类活活缠死。 姜窈在心中召唤珍珠渔网,一阵金光大盛后,珍珠渔网倾洒而下,将一人一蛟罩住,然后飞快的收紧网口。血蛟大惊,想要逃脱却已经来不及了。它目露凶光,报复似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姜窈细长的脖颈咬去。就在牙齿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忽然眼前一黑,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同时,姜窈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低头一看,血蛟不见了,珍珠渔网里躺着一条手指粗、三寸长的胭脂色小蛇。 她从渔网里出来,带着小蛇上了岸,连网带蛇扔到了沙滩上。小蛇在剧烈的颠簸下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眼前所有的物体都变得陌生又熟悉。 低头看了一眼变小的身体,顿时怒不可遏。 它扒着渔网冲着姜窈吼道:“可恶的人类修士,竟然这样对待老子,老子出去后定要将你撕碎。” 它的声音细长尖利,姜窈忍不住蹙眉。 见她对自己的威胁毫无波澜,血蛟有些受不了,不停的用头撞击着渔网。姜窈也不理它,等它没劲了才提溜起渔网,“我可以放了你,但有条件。” 血蛟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姜窈看着它,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一滴心头血。” “不可能!”血蛟闻言气急败坏,“老子修炼了几百年也才总共三滴心头血,只要再有两滴便可修成龙身,怎么可能给你。” 姜窈听后不急不慌道:“我好好的同你商量你不给,那就别怪我将你扒皮抽筋,到时一滴心头血也不给你留。” 突然她话锋一转,又道:“我知你修行不易,作为补偿,赠你一件能抵挡九重雷劫的法宝,可提升你成功化龙的几率。” 人为刀俎蛟为鱼肉,这明晃晃的要挟与甜枣让血蛟又气又眼馋,只能道:“先说好,只能给一滴!” 姜窈点头。 血蛟张开嘴,一滴纯净鲜红的心头血从他它嘴里飞了出来。 第五十六章 心头血 姜窈刚想用瓷瓶去收血蛟的心头血,血蛟却将那滴心头血收了回去,趁机让她拿出那抵御九重雷劫的法宝给自己瞧瞧。 姜窈看了它一眼,“出来的急,没有带过来。你放心,我绝不会食言。” 听到她身上并未有法宝,血蛟不乐意了,“你们这些人类修士就?是奸诈狡猾,若老子将心头血给了你,你不给老子法宝,老子岂不是亏大了?” “不会!”姜窈知道空口白话确实有些难以让人信服,她道:“我可发心魔誓,若是取了心头血不予你法宝,就叫我修为尽失,与无缘大道飞升。” 这种心魔誓对修道之人来说是最毒的,血蛟似乎从她的话语里感受到了诚意,“老子姑且信你一次。”它吐了吐舌,“若你敢骗老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会找到你。” 语毕,它将那滴心头血重新吐了出来。 姜窈连忙用瓷瓶装好,然后郑重的朝血蛟道谢。血蛟扭了扭身体,“若真要感谢老子,就赶紧将老子放出来。” “抱歉。”姜窈并未同意,她能成功捉到血蛟,完全是珍珠渔网和三叉戟的功劳,若她提前将它放了,它反悔了岂不是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意识自己这种做法确实不厚道,姜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赤血丹塞进渔网里,“这颗赤血丹虽比不上你的心头血珍贵,但有增元补气之效,是专门为妖兽炼制的极品灵药。服用后,运行七七四十九天,能够增进十年修为。” 听了这话,血蛟两眼放光道:“我不要那劳什子法宝了,你给我十几二十颗赤血丹就成。” “恐怕不能。”姜窈摇头:“我身上只有这么一颗,这种丹药炼制不易,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寻到你要的数量。” 血蛟闻言难掩失望,随即又问:“那你身上还有什么适合我们妖兽的丹药?” 姜窈将储物袋里的丹药全部翻了出来,丹药挺多,只是大多是人吃的,妖兽能用的只有少数。可那些丹药对血蛟来说,比法宝还有吸引力。 它在潜龙渊生活了几百年,平日也能吃到一些丹药,大多都是同驭兽宗的弟子交换来的。品相中上,没有什么极品丹药。而姜窈拿出来的那些丹药,一看就不是凡品,血蛟只觉得肚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 它对姜窈道:“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抵御雷劫的法宝老子就不要了,你把那些妖兽吃丹药全部给老子。” “这样你就吃亏了。”姜窈好意提醒,“那些丹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血蛟打断:“别磨叽了,老子就想要丹药,你给不给?” 既然这样,姜窈也就不再相劝,将妖兽吃的丹药全部给了它。和血蛟两清后,姜窈带着心头血赶回了栖灵泽。 花无垠还昏迷着,身上的生机越发微弱。姜窈将血蛟的心头血交予吞天蝠翼兽,吞天蝠翼兽将那滴心头血喂到花无垠口里,然后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超大的蚌壳,把花无垠放在了里面后阖上贝壳,最后将贝壳放进了栖灵湖里。 姜窈有些好奇,问道:“这样就能安抚他的神魂?” 吞天蝠翼兽解释:“这是我们吞天一族安治神魂的秘法,这贝壳是南海圣灵贝母陨落后留下来的,有安神抚魂的功效,再配合这栖灵湖的湖水,只需半年,主人便能神魂归体。” 听了这话,姜窈微微舒了口气。花无垠能够彻底痊愈,也不枉她费了力气替他取来血蛟的心头血。 自那以后,花无垠每日泡在栖灵湖里,姜窈独自一人在潜龙渊游走,也遇到过一些高阶妖兽,好在都是有惊无险的将它们制服。半年下来,她储物袋的妖丹越来越多,剑术也得到了飞一般的进步。在与一头魔焰犀牛对抗的时候,甚至还参悟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也正是靠着这一招,才击毙了魔焰犀牛。 半年时间一到,姜窈便赶回了栖灵泽。吞天蝠翼兽说过,花无垠只需半年便能醒来,她倒要看看血蛟的心头血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姜窈回到栖灵泽时,吞天蝠翼兽正将那巨大的蚌壳搬到岸上,见姜窈回来,兴奋的冲她喊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感应到主人即将苏醒,若他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定会非常开心。” 姜窈嗯了一声,询问道:“什么时候打开蚌壳?” 吞天蝠翼兽道:“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打开了。” 于是一人兽便围着蚌壳等待着,两个时辰一到,吞天蝠翼兽立即起身,拿着匕首走到蚌壳边,比划了半天就是下不去手。 他扭头看向姜窈,“还是你来吧,我太紧张了,手抖的厉害。” 姜窈二话没说接过匕首,深吸了一口气后,沿着蚌壳边缘缝隙一点一点的划下去,很快就划完了。她将匕首扔给吞天蝠翼兽,双手伸进缝隙里,使劲抬起上半部分贝壳。 吞天蝠翼兽见状也来帮忙,贝壳被完全打开,花无垠紧闭双眼躺在一堆蚌肉里,脸色红润,神情安详。 姜窈唤了他两声,没有任何动静。她偏头看向吞天蝠翼兽,“你不是说他快要醒了吗?” 吞天蝠翼兽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他朝蚌壳内探了探身,而后后提议:“你是主人的道侣,不如你去蚌壳里看看?” “我说过,我不是他的道侣。”姜窈又一次强调。 她瞥了吞天蝠翼兽一眼,“既然他已经没事了,我也该离开了,他是你的主人,你就好好照顾他吧。”说要转身就走。 吞天蝠翼兽急了,朝着蚌壳内的花无垠大喊:“主人,你要是再不醒来,你的道侣就要跑了!” 他话音刚落,蚌壳内有了动静。蚌肉像是长了手脚,将沉睡的花无垠高高托举着,他的周身被柔和温暖的粉色光芒包裹,几息后,蚌壳内又恢复平静。 花无垠就是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从蚌肉里起身,瞬移到了姜窈身后,伸手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肢,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轻柔慵懒:“窈窈,你又打算抛弃为夫一走了之?” 第五十七章 血契 花无垠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姜窈的脖颈间,让她忍不住身子一僵。她想要掰开腰上的钳制,可他的两只手就像融在了一起似的,怎么都掰不开。 这时花无垠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面与自己站着,他说:“窈窈,以前我总想着来日方长,只要我心诚总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一切,可在我失去过一次性命后才发现,有些事是等不得的。” 说这话时,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有有着不容反抗的坚定。 有那么一瞬间,姜窈被他的眼神迷惑了,心里生出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来,竟差点相信自己真的与他有过一段情。可当琼珠道君的面容出现在她脑海里时,她立刻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师尊将她视若亲女,她不能怀疑师尊。 想到这里,她猛地推开花无垠,愤然道:“你离我远点,不要拿对待其他女子那一套来蛊惑我。” 花无垠闻言面上闪过无奈,她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这次的拒绝中多了一丝慌乱,花无垠觉得,她心里已经有所松动,只是自己还未发觉。 “你果然在栖灵泽蠢象这里。”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冲破了现场怪异的气氛,两人一兽不约而同的朝着来人看去。只见栖灵泽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男子,面上画着极其妖娆的妆容。 一见到他,吞天蝠翼兽的神情变得极为不自然。 “蠢蛇你说谁呢?” 红衣男子面露不屑,将手中的东西扔到吞天蝠翼兽脚下,然后指着姜窈道:“这东西是你给她的吧?” 姜窈定睛一看,竟是那张珍珠渔网,红衣男子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当时她为了困住血蛟,并未当即收走珍珠渔网,血蛟脱身后,渔网竟收不回来了。 她蹙眉盯着血蛟,“你不是说过,你给我心头血,我给你丹药,我们已经两清了吗?如今追到这里,难道要言而无信?” 对于姜窈的质问,血蛟道:“你放心,老子今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它看向吞天蝠翼兽,正要说话时脸色忽然大变,“你竟然与人类结了血契?” 吞天蝠翼兽挺直了腰板,大声道:“我家主人才不是普通人类,他身上流淌着上古通灵圣兽谛听的血脉,与他结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血蛟闻言面露震惊,谛听?是它理解的那个谛听吗?那可是比龙凤还要古老的上古血脉啊。他直直的盯着花无垠看了许久,脸上仍有怀疑。直到花无垠抬手,悄无声息的从它身上取了一滴血,接着他的掌心多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火焰如同一面镜子,里面不停地放映着血蛟从出生到现在的影像,他才意识到吞天蝠翼兽没有撒谎。 谛听作为上古通灵圣兽,具有悉知过去、通晓未来的本领,这种本领是谛听与生俱来的,别的人和兽都冒充不了。而且拥有谛听血脉之人,修行之路比普通人快捷多了,他们是天道的宠儿,主人得道,灵兽也能沾光,这比妖兽自己修炼强多了。 血蛟眯了眯眼,自神、仙、魔三族大战后,谛听血脉凋零,这蠢象运气可以,竟然轻轻松松找到一个身负谛听血脉之人结契,还真是蠢兽有蠢福。 它将视线转移到姜窈身上,指着花无垠道:“半年前你来找老子取心头血,想必就是为了他吧?” 姜窈点了点头。 血蛟勾唇一笑,“既然这样,那他也得与我结契。”随即又用轻蔑的眼神瞥了吞天蝠翼兽一眼,“毕竟老子要比那头蠢象靠谱的多,与老子结契,老子定能助你早日飞升。怎么样,考虑一下?”它最后一句话是对花无垠说的。 花无垠闻言摇头,“花某虽迫不得已与吞天蝠翼兽结契,但既已结契便无改弦易张之理,阁下好意花某心领了。” 血蛟见他不领情,顿时有些恼怒。吞天蝠翼兽见状大喝道:“红螣,你不要脸,挖墙脚竟挖到你爷爷这里来了。” 红螣是血蛟的名字,吞天蝠翼兽气实在是狠了才叫它的本名,平时都称呼他为蠢蛇。 红螣对它的怒火不以为意,正要继续劝说花无垠,却被吞天蝠翼兽猛地拉到一旁,“你为什么偏要跟我抢主人,旁边不还站着一个人吗?” “我红螣可是血蛟,为何要自降身价认凡人为主?” “她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我家主人的道侣,我家主人对她情深意切至死不渝,若你与她结血契,我家主人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道侣成功飞升,届时你也能鸡犬上天。” “你说谁是鸡犬?”红螣横眉怒目的看着吞天蝠翼兽。 吞天蝠翼兽连忙道:“我只是打比方而已。”它凑拢红螣耳边,“你可要想好了,这潜龙渊里多的是我们这样的妖兽,你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若是被人捷足先登,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看在咱们打小的交情上好意提醒你的。” 听了这话,红螣不由得嗤笑。哼,就它们这样的妖兽有什么交情,若真有,这蠢象也不会让人去取自己的心头血。 它突然岔开话题,“那三叉戟和珍珠渔网是你给那人类女修的吧?” 吞天蝠翼兽脸色有些尴尬,眼神闪躲,“我那不是为了让你少受点罪嘛。” “呸!”红螣冷眼看着它,“你明知老子的心头血多么珍贵,却依旧怂恿外人来谋取。现在又撺掇老子与一个人类女修结血契,摆明了就是坑老子,真当老子傻啊。” “我…真没有。”吞天蝠翼兽干巴巴的辩解了一句。 两妖兽在一旁嘀嘀咕咕,花无垠与姜窈听了个大概,花无垠听到姜窈为了自己只身一人找血蛟取心头血,心里充满了暖意。 他笑着道:“窈窈心里还是有为夫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为夫冒险。” 姜窈摇头,对花无垠道:“我取心头血只是为了报答你以前对我的救命之恩,如今你已没事,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第五十八章 姬闻渊 雪花漫天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大地一片雪白,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姜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沙沙声不绝于耳。自打她从栖灵湖离开后,一直在寻找离开潜龙渊的方法,可几乎将潜龙渊走了个遍,都没找到出口。潜龙渊像一个被缝死的口袋,将他们这些外界进来的人困在了里面。 或许花无垠有办法离开,但她做不出在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后,又来寻求他的帮助。她打消了重回栖灵泽的念头,继续往前走。走过雪地后,又进入了一片雪林。刚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从满目雪白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立即召出青芒剑,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忽然一阵雪风刮过,空气里多了一丝血腥味,姜窈呼吸一凝,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四周安静的可怕,除了脚下的沙沙声和耳边呼啸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 “嗯…” 似有若无的呻吟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翻过一个矮小的山头后,发现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排血印。她顺着血印望去,不远处的大树下趴着一个蓝色的身影。 姜窈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痛苦的呻吟声再次传来,她能肯定先前听到的呻吟声来自树下躺着的那人。出于戒备,她紧握着青芒剑,一点一点的朝树下那人靠近。直到她走到他的旁边,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道友,你没事吧?”她试探的问了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等了几息后,她蹲下身将那人翻了过来。 是他!看清伤者的面容后,姜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人不是别人,而是驭兽宗的弟子。潜龙渊开启之前,他被黑衣领主手下魔兵押解着,最后和驭兽宗主、琴杀长老以及另一个弟子一起跳进了潜龙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脸色白如金纸,蓝色的长衫破得不像样子,血液从伤口渗出来,将蓝色染成了暗红色。姜窈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凝血丹塞进他口里,丹药入他肚腹后,很快发挥凝血的功效,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渗血。止血后,姜窈又给他喂了一颗九转复元丹,可以帮他迅速补充亏损的气血。 做完这一切后,姜窈打算离开。刚一转身就被人扯住了裙摆,她低头一看,那个驭兽宗的弟子醒了。 “别去噬月…森林…危…险…” 噬月森林?姜窈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个地方。她蹲下身问:“噬月森林在哪里?” 驭兽宗弟子摇头:“别去,有魔…”话还没说完,又晕了过去。姜窈听到那个“魔”字后警铃大作,伸手在他手腕上探了探,体内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生机十分微弱,若放任不管,也许会死在这里。 姜窈本不想继续管闲事,但想到对方是驭兽宗的弟子,也许知道该怎么走出潜龙渊,最后还是将人救了。她扛着那个驭兽宗的弟子,总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山洞。 在潜龙渊不能使用灵力,自然无法施行暖身咒,怕自己救回来的人失温而死,她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头紫雷天鹏的尸体,将它的羽毛拔了,生了一堆火替驭兽宗弟子取暖。 火光明明灭灭,姜窈的心思飘向了别处。她从云霄宗出来,一是为了将玉如意归还到合欢宗,二则是要去寻含光剑。如今玉如意已经归还,含光剑的主人还活着,也用不着她去寻。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去极北雪原寻找千年幽铁,然后在师尊三百岁寿辰之际赶回云霄宗,可她现下被困在潜龙渊,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出口。 她重重地吐了口气,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就在这时,火堆突然溅出几颗火花,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是道友…救了在下?”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姜窈循声望去,那驭兽宗的弟子已经醒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 不知怎么回事,姜窈一点也不喜欢他的眼神。 “没错,是我救了你。”姜窈看着他,开门见山的说出来自己救他的目的:“你是驭兽宗的弟子,一定知道怎么出这潜龙渊吧?” 说着又想起来他昏迷前说过噬月森林有魔这几个字,她质疑的问了一句。 驭兽宗弟子闻言点头,“在下的确知道。”说着叹了口气,“潜龙渊的出口在噬月森林,可那里有两只顶阶妖兽看守,若踏近一步,便是在下这般下场。在下是让道友莫要轻易进去,并不是说有魔。” 顶阶妖兽!姜窈心里一震,据《妖兽志》记载,玉州大陆已经几百年没有出过顶阶妖兽了,没想到潜龙渊竟然藏了两只。顶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仙巅峰的修为,对元婴巅峰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她救下的驭兽宗弟子修为比她还要高一点,加之他是半人半妖兽,兽形是非常抗揍的金刚犀牛。他只是刚一踏足噬月森林,便被伤成了这样,实力尚不如他的姜窈与其对上只有死路一条。 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烦闷无比的姜窈忍不住用棍子捅了火堆几下,弄得火星四溅。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驭兽宗弟子见她面色不好,开口道:“在下曾听宗门长辈提起过,只要断开潜龙渊对灵力所设的禁制,便能击败两大妖兽。” “如何才能断开潜龙渊的禁制?”在潜龙渊待了这么久,姜窈摸清了创造潜龙渊之人的心思,无非就是想把未经过允许进入潜龙渊的人困死。潜龙渊是驭兽宗的禁地,眼前这人出身驭兽宗,想必不会诓人。 见她感兴趣,驭兽宗的弟子也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她,姜窈听后立即起身,竟是要马上去他所说的地方。 “道友,何必那么着急。”驭兽宗弟子出言阻拦,“道友若信得过在下,可否等在下休息一晚再一同出发?” 姜窈看了他一眼,一番衡量后,随即坐回了原位。 “在下驭兽宗姬文渊。” 驭兽宗弟子问:“不知道友姓甚名谁,出自哪宗哪派?” 第五十九章 清风峡谷 听到姬文渊自报家门,姜窈并未告诉他自己的真名,而是将真名倒了个顺序,然后用了谐音的字—姚姜。至于宗门就更不可能告诉他了,只说自己是散修,无门无派。 姬文渊听后笑了笑,“姬某观姜道友年纪轻轻便是元婴巅峰,还以为你出身名门,没想到竟然是散修。” 姜窈没说什么,散修又如何,谁人不知玉州大陆第一道修平须子就是散修,他拒绝了所有宗门的邀请,以散修之身获取修炼资源,若人界与仙界的飞升通道没有关闭,想必已经位列仙位了。她听花无垠提起他现下的处境,为了成功飞升,竟然与魔为伍,真是可惜了。 想到这里,姜窈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右掌,九幽剑安安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九幽剑是上古神兵,专克魔气,自从进入潜龙渊后,九幽剑毫无动静,姜窈猜测潜龙渊里并无魔物,所以她才能放心大胆的救姬文渊。 两人在山洞歇息了一晚后,便朝着姬文渊所说的第一个地点—位于东方位的清风峡谷出发了,这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处禁制阵眼。 大雪依旧漫天飞舞,空气中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进入四肢百骸,在快被冻僵之前,姜窈拿出了两颗火融丹,递给姬文渊一颗。火融丹一下肚,周身立刻变得暖意洋洋。 姬文渊状似无意道:“姚道友虽为散修,身上好东西倒不少,想必机缘不错,先前是姬某眼拙了。” 姜窈瞥了他一眼,“姬道友,风雪甚大,还是保存体力赶路吧。”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姜窈对姬文渊实在是提不起好感。这人说话总是语带试探,拐弯抹角的让人十分难受。姜窈是个直接的人,还是喜欢同直接的人打交道。 姬文渊是个聪明人,在姜窈话音落下后,说了句“抱歉”后闭了嘴。两人顶着风雪一路前行,走了半个月才到清风峡谷。 清风峡谷与外界气候有很大的不同,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将峡谷内外分成了两个天地,峡谷外风雪漫天,峡谷内却是春意盎然。 看来有人在峡谷入口设置了结界,姜窈看向姬文渊,姬文渊道:“这结界是驭兽宗第一任宗主所设,非我姬氏血脉不可破。” 说完用匕首划开手掌,然后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图形,鲜血洒在图形上,图形亮起金色光芒。几息后,一股暖风迎面扑来,是结界打开了。 姜窈静静地看着姬文渊的举动,越看越觉得熟悉。怎么同金奕加固阵法的手势和方法一模一样?当初在玄武大殿,玄武分身明确的说过神主派遣了一些神仆在人界替神看守封印,难道驭兽宗姬氏一族也是神仆? 姜窈盯着姬文渊,试探问他:“你们驭兽宗的人破解结界都是用自己的血?” 姬文渊闻言哑然失笑,“当然不是,我们的血只对某些结界管用。” 她说:“那你们的血还挺神奇,我先前游历时也遇到过同你们相似的人,他们也能用血破坏和加固结界和阵法。” “嗯,那的确与我们差不多。”姬文渊没有反驳,这话听在姜窈耳里,相当于是默认了。 姜窈心里一惊,倘若姬氏真是神仆,那么潜龙渊内定然封印着烬焜的部分躯体。据玄武分身所说,魔神烬焜四肢和头颅,分别封印在吹云山、苍梧山、白风崖、沧澜海、冀云岛等地,前四个地点有迹可循,唯独冀云岛从未出现在玉州大陆的舆图上。再联想他们被尽力传送阵误传送至驭兽宗的地界,后又跟着画卷来到潜龙渊,亲眼目睹了黑衣领主带着魔兵逼迫驭兽宗宗主开启潜龙渊,最后莫名被吸入潜龙渊内。这一切的一切太过巧合,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指引着。 新安城内封印着烬焜的躯干,金氏是神仆,历代金氏子孙奉神主之命看守封印。在他们进入新安城之前,新安城被黑衣领主和雪莲精控制,他们误打误撞破了黑衣领主的计划,这才有机会进入玄武大殿,也由此得知人界通往仙界的飞升通道已经关闭,几千年来,玉州大陆再也无人成功飞升过。 这无疑是一个难以让人接受的秘密。如今她在潜龙渊内救下了一个极有可能是神仆的姬氏族人,看来又要进入神兽制造的秘境中了。 姜窈怀着复杂以及隐隐期待的心情,同姬文渊一起进入了清风峡谷。在他们进去后片刻,花无垠带着吞天蝠翼兽和血蛟现身。 “主人,咱们要进去吗?”吞天蝠翼兽问道。 他话音刚落,血蛟红螣不客气的敲了敲它的脑袋,“当然要进去,难道放任夫人与那小白脸独处?” 骂完吞天蝠翼兽后,红螣又狗腿似的讨好花无垠,“主人,结界马上就要关上了,咱们快进去吧。” 花无垠嗯了一声,带着两兽进入了结界内,吞天蝠翼兽不高兴地与红螣争辩,“那是我的主人,你不要随便认主。” 红螣没有理会它,只兴奋道:“总是听其他妖兽说清风峡谷设有结界,里面定是藏了许多好东西,没想到老子也有机会来此。”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若这一趟花无垠还是不答应与自己结血契,只要在清风峡谷弄一些宝贝回去也不算亏。 花无垠不近不远的跟着姜窈和姬文渊,为了避免被发现,还给自己和两兽用了隐匿符。隐匿符时间有限,花无垠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张又一张的贴。红螣看着他的举动,偷偷地对吞天蝠翼兽道:“你家主人此刻的神情就像赶去捉妻子奸情的丈夫,脸色比你那栖灵泽的烂泥还要臭。” 吞天蝠翼兽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它还记得要保护主人的尊严,警告的看了红螣一眼,“你别胡说八道,若被主人知道了,你就…”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红螣的嗤笑打断,“你可别忘了你家主人有谛听血脉,只要他启动血脉技能,我们说什么做什么根本无从隐藏。,” 第六十章 玄星石石柱 清风峡谷内微风和畅,暖意洋洋。青山绿水,让看了几个月银装素裹的姜窈耳目一新。 峡谷内两侧笔立千丈,遮天蔽日,刀削斧劈的悬崖,千奇百态的山石,两侧往里走是郁郁葱葱的莽莽林海,风景秀丽,山清水秀。峡谷中间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江心有一块高耸入云的石柱,大江水势非常的凶猛,滔滔不绝,与巨型石柱碰撞,溅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水花。 姬文渊告诉姜窈,禁制法阵的一处阵眼就是那块巨型石柱,只有摧毁石柱,才能破坏阵眼。姜窈抬眼望向那根石柱,觉得摧毁石柱应该难度不小。果然,下一刻姬文渊的话便证实了她的猜测。 “不知姚道友可曾听过玄星石?”姬文渊突然问了姜窈一个问题。 姜窈摇头,她从未听说过这种石头。姬文渊道:“相传玄星石生长在神界,是天地间最坚硬的石头,神界神主的宫殿便全部由玄星石建造。”他看向那矗立在江面的巨型石柱,“这石柱也是由玄星石打造而成,若要摧毁它,非神界神兵不可。” 听了这话,姜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姬文渊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上古神兵? “姬道友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姜窈问:“若是没有神界神兵,姬道友又待如何?” 姬文渊没想到她会把这个问题反抛给自己,直截了当道:“姚道友,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若是有神兵就应该拿出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果然被姜窈猜中了,没想到姬文渊还真清楚自己身上有神兵,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但姜窈不想承认。 姬文渊见状脸上没了笑意,“姚道友,你应该清楚,若不解决了这破石头,咱们谁都出不去。” 姜窈不喜他说话的语气,但姬文渊说的也在理,于是在他的注视下召出了九幽剑。 因为使用不了灵力,姜窈闭上眼睛,用心与九幽剑沟通。九幽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它飞上半空中,变得与石柱一般大小,然后猛地朝石柱砍去。砍第一下时,石柱只裂了一道口子,第二剑下去,从石柱上滚落了一些碎石块。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直到砍到第三十六剑时,石柱轰然倒塌,江面水量溢了出来,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九幽剑变回原来的大小,邀功似的在姜窈身边绕来绕去。姜窈轻轻拍了拍它的剑身,柔声道:“你做的很好。”九幽剑更开心了,姜窈又对它道:“快回去待着吧,有机会我会再让你出来的。” 九幽剑乖顺的点了点剑尖,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姜窈的右手手掌。 姜窈看向姬文渊,刚好看见他在盯着自己。 “姬道友,这玄星石石柱已被摧毁,接下来要做什么?” 姬文渊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道:“石柱破碎代表东方位的阵眼被摧毁,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南方位找第二处阵眼了。” 姜窈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按耐住心中那怪异的感觉,还是决定与姬文渊去南方位摧毁第二处阵眼。 就在这时,恢复平静的江面忽然炸出两道白色巨浪,接着震彻耳膜的怒吼声传来。霎时间,姜窈和姬文渊都变了脸色,难道这石柱下还镇压着什么妖兽不成? 很快他们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在他们还未见到妖兽的具体面目时,一股带着恶臭的绿色黏液从天而降。姜窈大喊了一声“小心”,然后护着头往旁边草丛里滚去。尽管她反应速度很快,可身上还是不小心被溅到几滴,那黏液有着极强的腐蚀性,身上那件千年天蚕丝做的衣裙竟然被黏液破开了几个大洞。 姜窈惊魂未定,这妖兽是什么来头?就在她还在惊疑不已时,那妖兽又开始了第二波黏液攻击。姜窈藏在草丛里,姬文渊便成了它的主要攻击对象。姜窈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探出头,这才看清妖兽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只如身量小山大小的蟾蜍,长着三只眼睛,每只眼睛的眼珠颜色都不相同,浑身是凹凸不平的墨绿色表皮,疙疙瘩瘩的看得人眼睛非常难受,这又是《妖兽志》中没有记载的妖兽。 姬文渊被那只三眼蟾蜍追着攻击,狼狈地逃窜着。姜窈正打算出手助他时,却见姬文渊引着三眼蟾蜍往自己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姚道友,你躲草丛里干什么?”这明显是要祸水东引。 姜窈眉头紧蹙,顿时打消了助他的念头。三眼蟾蜍受了姬文渊的影响,对着姜窈躲着的草丛喷洒毒液。姜窈大惊,正要避开时突然腰间多了一双手,搂着她瞬移到了别处。 她回过头,花无垠带着面具的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一脸诧异,“怎么是你?” 花无垠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姜窈识趣的闭了嘴,花无垠往她身上贴了一张隐匿符,随后自己也贴了一张,两人的身形立即消失不见。 而不远处的姬文渊还在不停地喊着姜窈的名字。 花无垠在她耳边轻嗤了一声,“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救他?” 姜窈蹙眉,“你跟踪我?” 花无垠认了,“这一路我的确跟着你们,一来是为了保护你,二来也是为了找出去的方法。” “谁要你保护!”姜窈脸色不愉,“我说过,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怎么…” 花无垠笑着打断她的话,“可刚刚要是没有我,你已经被那姬文渊害了。” 姜窈神情一滞,本想说谁要他救的,可若真说出来就有些不识好歹了,于是默默地吞回了反驳的话,过了好半晌才含糊不清地对花无垠说了声谢谢。 花无垠听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另一边,姬文渊与三眼蟾蜍仍在恶战中,只是明显落于下风,姜窈看不下去了,撇下花无垠加入了战局。她虽不喜姬文渊,但还得靠他走出潜龙渊,所以他不能死。有了姜窈的加入,姬文渊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他铁青着脸嘲讽姜窈:“姚道友还真是仗义,没让姬某丧生于这畜牲的毒手下。” 第六十一章 三眼蟾蜍 面对姬文渊的嘲讽,姜窈半点不予理会,只专心的对付三眼蟾蜍。躲在暗处的花无垠见姜窈有些吃力,往自己身上贴了好几张隐匿符,偷偷加入战局。姜窈觉得突然一下轻松了许多,又见三眼蟾蜍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喷洒毒液,顿时全明白了。 她给花无垠传音:“你小心一些,三眼蟾蜍的毒液有极强的腐蚀性。” “你放心,这畜生还伤不了我。”花无垠一边回答姜窈,一边用折予扇抵挡毒液。那些毒液被折予扇全数挡住,花无垠手一翻转,滴落到折予扇上的毒液纷纷朝着三眼蟾蜍飞去。 毒液虽然是三眼蟾蜍体内之物,可被溅到它那全身疙疙瘩瘩的皮肤上,也让它十分不好受。似乎觉得对付姜窈有些难度,它又转头去攻击姬文渊。姬文渊见它朝着自己跑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变换成兽形,身形比三眼蟾蜍大了几倍,三眼蟾蜍感受到身形上的压迫,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也就是这一瞬间,姬文渊如闪电般冲向三眼蟾蜍,将其扑倒在地后猛地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狠狠地咬向三眼蟾蜍平滑的腹部。这是三眼蟾蜍身上最脆弱的部位,如今被姬文渊一口扯下了大块肉来,疼得它不停的呱呱叫。 三眼蟾蜍想要反抗,姬文渊不可能让它有可乘之机,接着又是一掌拍在三眼蟾蜍的脑袋上,这下连呱呱声都没了。占据上风的姬文渊又继续乘胜追击,将其蹂躏的半死不活。就在他以为三眼蟾蜍没什么反抗之力时,三眼蟾蜍的身体突然变得胀鼓鼓的,表皮上那层疙瘩就跟喷壶一般,不停地往外喷洒绿色毒液。 离得最近的姬文渊身上几乎被喷满了,毒液接触到他的皮肤,滋啦滋啦的冒着白烟,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姜窈和花无垠也没能幸免,但好在两人反应够快,只有衣服上沾上了些许毒液,身体倒没有受伤。 姬文渊仰头怒嚎了一声,然后对着三眼蟾蜍一阵乱打,打到最后变回人身,以手为爪插进它的肚腹处,一把将它的妖丹掏了出来。三眼蟾蜍的妖丹同它的毒液一个颜色,碧绿碧绿的,清澈透亮,是八级妖兽特有的颜色。 姬文渊将那妖丹吞进口中,接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沉了下去,许久也不见上来。姜窈对着水面唤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花无垠与两兽现身,红螣走上前道:“他吞了三眼蟾蜍的妖丹,必须去水中克化吸收毒素,否则会全身溃烂而死。”红螣看了一眼水面,“克化妖丹需要一定的时间,他这几日是不会上岸来了。” 姜窈看到红螣有些惊讶,她望向花无垠,花无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传音给她:“它想与我结血契,我并未答应。” 姜窈与红螣交过手,清楚这血蛟很是自负,不会轻易对人低头。它一心跟着花无垠,想来他身上定有对它有利的东西。 短暂的惊讶后,姜窈的心思又回到了姬文渊身上,他此时进入水底克化妖丹,短时间内不会上来。可第二处阵眼在何处只有他知道,看来只有等他上岸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烦躁,她在潜龙渊内耽搁的够久了,真想立即出去。 花无垠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见她脸上闪过不耐烦,出声问道:“怎么了?” 姜窈看向他,忽然心生恼意,“你们谛听不是能追溯过去,通晓未来吗,为什么连怎么出潜龙渊都不知道?” “我…”花无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谛听虽然是上古通灵圣兽,但也不是什么都知晓。这潜龙渊内有神设的禁制,就算是谛听来了,天赋技能也要收到禁制的影响,更何况他还没有成为纯粹的谛听。 姜窈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她对花无垠道:“抱歉!我不该用这种态度与你说话。” 不知怎么的,自从进入潜龙渊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想发脾气,尤其是与花无相处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这里不能使用灵力,无法修炼冰心如玉功法,才让她变得暴躁。 相比姜窈的毫无头绪,花无垠却知道她为何回会变成这样。他在谛听血脉觉醒时,便偷偷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追溯过姜窈失忆的全过程。她没有骗他,回去后与师尊琼珠道君坦白了,可琼珠道君不能接受,给她服用了断情丹。 说是断情丹,不如叫锁情丹来得合适,这种丹药无法真正让人断绝情爱,而是通过封闭人记忆,再配以琼珠道君独创的冰心如玉功法,便能让服用断情丹者暂时断绝男女情爱。花无垠了解到,姜窈的冰心如玉功法只练到了第三层,由于进入了潜龙渊,受禁制影响,她不能修炼此功法,所以才会感觉情绪难以控制。 花无垠一直在寻找让她恢复记忆的方法,直到现下才知之前找错了方向。琼珠道君用断情丹断绝她与他的关系,他偏不如她所愿。他觉醒了天赋血脉,知道要解此丹带来的失忆,除了让姜窈停下修炼冰心如玉功法,再有就是以天蝉灵叶,极品紫烟果,醉龙草和天心花等十几种灵品药草捣成汁,配以凤凰泪,望帝血等引子制成相思散,可解断情丹之毒。 天蝉灵叶等药草他全都有,望帝血也不难寻,唯有凤凰泪不易得。因为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缪应神君早在神、仙、魔三族大战后沉睡不醒,想要得到凤凰泪,堪比人类修士成功飞升仙界之难。 就算如此艰难,花无垠也没想过要放弃。既然缪应沉睡不醒,那他就想方设法唤醒他。 姜窈并不知花无垠有此打算,为了能够出潜龙渊,她只得耐着性子等姬文渊上岸。在此期间,她也没闲着,每日除了休息便是练剑。而花无垠除了陪着她等,还让红螣和吞天蝠翼兽陪她过招。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就在姜窈的剑招越来越厉害时,平静了半个月的江面忽然沸腾起来。 第六十二章 牛背山 位于潜龙渊南方位的牛背山因形似牛背而得名,它的周围净是连绵起伏的峰峦,好像一大群牲口,沉浸在白茫茫的雾里。 牛背山是姜窈与姬文渊的去的第二道禁制阵眼处。自姬文渊从清风峡谷克化了三眼蟾蜍的妖丹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在这之前,花无垠和二妖兽提前去了牛背山,路上只剩下她和姬文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姬文渊上岸后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若说之前他只是给人不舒服的感觉,现在则多了一丝危险。 姜窈不敢大意,一路上总是警惕的防备着,好在姬文渊并未对她有过分的行为。 到了牛背山下,他们再次被结界挡住了去路。姜窈以为姬文渊会用自己的血来破结界,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提议姜窈用九幽剑劈开结界。 姜窈看了他一眼,没有与他辩驳,召出九幽剑,对着结界狠狠劈去,第一剑下去结界只是晃了晃,并未破损。于是她又劈了第二剑、第三剑,结界依旧十分稳固。 她收回九幽剑,对姬文渊道:“姬道友也看见了,我这九幽剑也无能为力。”她盯着他,“清风峡谷的结界需要姬道友用自身之血破解,想必这里的结界也是如此。” 她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却不想惹恼了姬文渊,他脸色十分难看,“姚道友难道不清楚合作是何含义?”他冷哼一声,“你我都要出潜龙渊,总不能事事都要姬某来做吧,姚道友也该出力才是。” 他这话说的就像姜窈一点力气也没出似的,在清风峡谷时,那玄星石石柱全靠她的九幽剑摧毁,并且是他自己说的禁制阵眼的结界需要姬氏一族的血液才能破解,现在倒怪起自己来了。姜窈不愿跟他争执,忍住心中不快,道:“姬道友说得是,等进了牛背山,我自会竭尽全力。” 姬文渊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气闷却也拿她无可奈何。他冷着脸割开手掌,血液从伤口渗出来,然后隔空画先前那个奇怪的图形,就在他要对图形洒血时,姜窈眼尖的看到他的血液有些发黑。 “姬道友,你的血…”她欲言又止。 姬文渊头也不回道:“那三眼畜牲太过毒辣,姬某能克化它的妖丹,却清除不了妖丹中的毒素。” 是这么回事么?姜窈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暂时相信他的说法。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姬文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破解牛背山的结界,看来他的血也不管用了。 姜窈从储物袋里掏了两颗净化丹递给他,“姬道友,这是净化丹,能净化千种毒素。” 姬文渊没有去接净化丹,而是自嘲的笑了笑,“姚道友还是不要将此物浪费在姬某身上,姬某所中之毒,你这净化丹解不了。” 见他如此,姜窈忍不住又劝了一句,得到的却是姬文渊的怒火咆哮,“我说没用就没用,你能不能闭嘴!” 姜窈闻言心生恼意,很干脆的收回丹药。姬文渊性情大变,她又不是他的谁,没必要承受他的怒火。 躲在暗处的花无垠见姬文渊对自己心爱之人大喊大叫,差点没忍住要现身,好在理智尚存,才没有冲动行事。他传音给姜窈,“窈窈,那姬文渊很不对劲,你找机会先与他分开。” “好。”姜窈也不想跟姬文渊继续待在一处。 她与姬文渊道,自己要去这附近转一转,寻找破解结界之法。姬文渊脸色十分难看,倒没说什么。 姜窈离去后,花无垠留下红螣和吞天蝠翼兽在结界附近监视姬文渊,然后与姜窈汇合去了。 两人见面后,说起了姬文渊的怪异之处,姜窈道:“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中毒,而是…入魔!” “入魔!” 最后两个字是他们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姜窈见花无垠与自己想的一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道:“当初我们被卷入潜龙渊通道时,那黑衣领主和手下魔兵也被卷了进来,他欲对我们下毒手,是画卷救了我们。我们被画卷传送到了栖灵泽,黑衣领主不知所踪。” 花无垠接过她的话继续分析:“我们在潜龙渊待了这么久,黑衣领主想必早就混了进来。”他看向姜窈:“你怀疑姬文渊是黑衣领主假冒的?” 姜窈脑子有些混乱,“最初见到姬文渊时,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金奕,所以我认为姬氏一族也许是神仆,我试探过他几次,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到经过清风峡谷一战后,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花无垠明白她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胸口痛了一下,紧接着就收到了吞天蝠翼兽的求救信息:“主人,快救救红螣,他被魔物带走了。” 花无垠脸色大变,拉着姜窈就走,“我们赶紧回去,吞天说有魔物抓走了红螣。” 姜窈心中惊骇不已,难道姬文渊真的是魔物假冒的?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结界处,吞天蝠翼兽靠着一棵大树坐着,嘴角还有血渍。离他一丈远,姬文渊紧闭双眼地躺在地上。 牛背山入口已经没有结界了。 花无垠扶起吞天蝠翼兽,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吞天蝠翼兽咳了两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您与夫人离开后,我和红螣正监视姬文渊,红螣说要取姬文渊的血,就在他刚接近姬文渊时忽然飘来一团黑色的雾气,我只听到一声惨叫,接着那团雾气就消失了,一起不见的还有红螣。” 听了这些,花无垠神情越发冷凝,“你的伤也是那黑雾所为?” 吞天蝠翼兽摇头,“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受伤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就像是被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清醒过来,就已经受了伤,而且还姬文渊躺着那里。” 吞天蝠翼兽的话不免让人感到困惑,袭击他们的到底是魔物还是另有其人?花无垠探了探吞天蝠翼兽的脉象,不像是被魔物所伤。他又去查看姬文渊的身体,食指刚触及他的手腕,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第六十三章 真的是他 姜窈一直观察着花无垠道的神情,见他脸色大变,忙问:“怎么了?” 花无垠起身面相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姬文渊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 “姬文渊在进入潜龙渊时便死了,他的尸体里还残留着十分微弱的魔气。” 姜窈闻言立即想到了黑衣领主,他贯来喜欢假冒别人。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否定了。若真是黑衣领主占据姬文渊的身体,为什么专克邪魔的九幽剑会毫无反应? “会不会因为潜龙渊禁制的的原因?”潜龙渊的禁制不仅限制人类修士使用灵力,还会压制邪魔。“黑衣领主也许被潜龙渊禁制压制了魔性,所以才有机会控制姬文渊的身体。姬文渊又极有可能是神仆后人,所以九幽剑才没有动静。玄星石石柱被毁,东方位禁制受到破坏,他体内的魔性压制不住,所以不能使用姬文渊的身体破坏结界。” 红螣为了取姬文渊的血,应该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才会被掠走。 花无垠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窈窈,我们要阻止黑衣领主破坏第二处阵眼,不然等他恢复魔性,我们都难逃一死。” 姜窈与他想到了一处,两人带着吞天蝠翼兽进入了牛背山,四处搜寻黑衣领主和红螣的踪迹。黑衣领主冒充姬文渊时,并未将第二处阵眼的实际位置告诉她,牛背山非常大,漫无目的的寻找犹如大海捞针。 姜窈拿出画卷,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花无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用匕首割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入画卷上,片刻后,画卷不再是空白一片,有图案轮廓出现,看形状似乎正是牛背山的舆图。 舆图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他们赶紧跟着小红点移动,小红点停止不动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方位的阵眼。 小红点最终停留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内,青竹丛丛,郁郁苍苍。每一株都枝叶繁茂,清新翠绿,青澜似海。阵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似青纱幔帐,飘逸舞动。 穿梭在竹林中,他们并未发现有类似阵眼的存在,而且此地也没有黑衣领主与红螣的踪迹。就在姜窈与花无垠怀疑他们是否找错地方时,竹林里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竹叶和泥沙被狂风卷起,犹如黄雾一般遮挡人的视线。 “嘁嘁嘁!” 怪异的声音响起,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黄雾中。吞天蝠翼兽凭借一双紫金竖瞳,看得最为清楚待。待看清那人妖娆的身姿时,它激动出声,“是红螣!” 相比吞天蝠翼兽的喜怒形于色,姜窈和花无垠非常冷静,红螣是被黑衣领主带走的,在他们遍寻不见时却突然出现,怎么看怎么诡异。两人警惕地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若他突然动手,他们也好防备。 当红螣走近后,黄雾慢慢散去,两人一兽这才看清红螣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衫破得不像样子,妖冶的脸上全是无红肿和淤青,看着颇为狼狈。 吞天蝠翼兽瞪大了眼睛,问出了惊人语句:“红螣,你该不会被那魔物强了吧?” 红螣闻言,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刷刷刷地直射向吞天蝠翼兽,“你才被强了,老子之所以这副模样,是因为与那魔物恶战了一场造成的。” 听到那声熟悉的“老子”,吞天蝠翼兽压低声音对花无垠道:“主人,这就是红螣,没有被魔物附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 谁知红螣耳尖,将它的低语全听了去,更气了,“蠢象,老子好歹也是一八阶妖兽,那魔物受潜龙渊禁制影响,根本发挥不了实力,所以才让老子有机会逃脱。”说着说着忍不住往姜窈那边望了一眼,“若不是老子没了一滴心头血,那魔物怎么会是老子的对手。” 姜窈只能对它说抱歉,红螣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提这个话题。而是主动伸出手,让花无垠查探,坦坦荡荡的模样,势必要打消他们的怀疑。 花无垠探向它的手腕,闭上眼认真仔细地查探,过了许久,他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邪魔的气息。”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黑衣领主假冒的就行。 确定红螣无异常后,花无垠将他们要阻止黑衣领主破坏阵眼的一事告诉了它,红螣有些不理解,“若是不破坏阵眼,你们就进不了饲月森林,进不了饲月森林,岂不是永远都要被困在这里?” 它们这些常年生活在潜龙渊时妖兽早就习惯了枯燥乏味的生活,那些见过外面精彩世界的人类修士能习惯吗? 花无垠与它解释:“黑衣领主的魔性受到禁制的压制,若是破坏了禁制阵眼,他的魔性完全恢复,不光是我们活不了,这潜龙渊里的所有妖兽都要遭殃。” 潜龙渊里藏着魔神烬焜头颅,黑衣领主怎么可能空手而归,依照他们对她的了解,他势必会找到镇压烬焜头颅的地方—冀云岛,然后将其带走,这才是他进入潜龙渊的真正目的。 当然,有关魔神的信息,他不能告诉除姜窈以外的任何人,毕竟他们在玄武大殿立过心魔誓的。 红螣听了花无垠的分析后总算明白了,“既然如此,阻止那魔物也算老子一个。” 说完嗤牙咧嘴地朝姜窈伸手,“你那还有没有妖兽吃的丹药,老子身上太多伤,需要吃丹药止痛疗伤。” 姜窈摇头,“妖兽吃的没了,人吃的倒还有。” 她话音刚落,花无垠接言道:“我这有两颗妖兽吃的混元丹。” 混元丹是妖兽最好的疗伤圣药,吃了混元丹不禁伤势好得快,还能增进修为,巩固修为。 红螣一听眼睛都亮了,“快给我。”它只有在花无垠面前没有底气自称老子。 花无垠将丹药拿了出来,红螣见了立即伸手去接,花无垠却缩回手,“我可以给你丹药,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它眼巴巴的望着丹药,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来:“说!” 第六十四章 噬月森林 花无垠笑了笑,指了指姜窈,“我要你与她结血契!” “不可能。”红螣拒绝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从栖灵泽跟着花无垠出来,为的可不是与一个人类女修结血契。 “花无垠,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姜窈知道他这样做是为自己好,可红螣不情愿,难道她就情愿了?她若要契约妖兽,定是那妖兽与她都同意才行,她做不来勉强别人的事情。 花无垠见她不高兴了,连忙解释:“窈窈,我是为了…”这条血蛟虽然嘴欠,但本事还不错,若姜窈与它结了血契,也算多了一层保护。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姜窈截住了话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它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这事就算了,以后莫要再提。” 说完转身走了。 红螣听到自己可以不用与姜窈结血契,本来是高兴的,可得知她不愿意后,心里竟多了一丝别扭。怎么,难道自己很差劲吗,眼前这个人类女修还看不上自己。 红螣本想找她问个明白,吞天蝠翼兽很有眼力见的拉住了它。花无垠将那两颗混元丹给了它,“丹药可以给你,你也不必同窈窈结血契,但是她在潜龙渊的日子里,你要保护她的安危。” 红螣听后只想翻白眼,陷入情爱的男人真不讲理,那人类女修哪用得着它来保护,当初她只身一人就将它打的狼狈不堪,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失去一滴心头血。不过为了得到那两颗混元丹,它还是答应了,它觉得,照姜窈的强悍程度来看,它最多只需担个保护者的名义而已。 红螣如愿得到了两颗混元丹,服用后不过一天一夜,身上的外伤内伤便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们要在竹林里寻找第二处禁制阵眼。可两人两兽在竹林里搜寻了好几日,也没发现有什么怪异之处。 就在花无垠和姜窈一筹莫展时,吞天蝠翼兽递给花无垠一个小瓷瓶。 花无垠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吞天蝠翼兽迟疑了一下道:“里面装着姬文渊的血,主人可以试一试,看看能否用他的血来获得信息。” 这血是先前黑衣领主弃了姬文渊的身体时,吞天蝠翼兽在等花无垠赶来前,趁机从他身上取来的。花无垠接过瓷瓶,里面的血液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红中泛黑,看着有些诡异。 花无垠闭眼催动谛听的通灵技能,在他触及到姬文渊的血液是,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片段,有姬文渊生前的,也有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人的。 他猜测,那个和看不清脸的陌生人便是黑衣领主,只是有他的那些片段十分血腥和压抑,花无垠十分厌恶这样的感觉。他立即断开通灵,那股让人难受的压抑感才慢慢褪去。 “主人,有线索了吗?”吞天蝠翼兽在一旁紧张的问,姜窈和红螣也直直地盯着他。花无垠摇了摇头,他并未从那些片段中看到有关阵眼的信息。 二兽面露失望,姜窈道:“再继续找吧。” 花无垠点头,于是几人再次在竹林里寻找起来,巴掌大的地方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是一无所获。找不到阵眼,姜窈决定去噬月森林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也许能顺利离开潜龙渊。 花无垠当然支持她的决定,于是两人两兽离开了牛背山,朝着噬月森林的方向赶去。他们走后不久,戴着面具的黑衣领主现身,望着他们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 噬月森林离牛背山有差不多十日的路程,在潜龙渊内不能使用灵力,没办法御剑飞行,步行又太耽搁时间,花无垠让吞天蝠翼兽恢复兽形,载着他和姜窈去噬月森林,至于红螣,早在吞天蝠翼兽变回兽形那一刻,就缩小成手指粗细的模样,缠在了它的鼻子上。 吞天蝠翼兽身形巨大,步伐也大,它不停歇的走了几天几夜,比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两天到达目的地。 噬月森林全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那些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枝叶十分稠密,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使得森林里暗无天日,散发着莫名的恐怖气息。 花无垠和姜窈几个现在森林入口,犹豫着一直没有进入。 姜窈还记得黑衣领主说过,噬月森林里有两头顶级妖兽,顶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仙巅峰的实力,稍不注意便会命丧于此。毕竟她要做的的是追求大道飞升,而不是毫无建树的死在这里。可若是不进去,又怎么有机会找到出口?困在潜龙渊里,飞升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 “我先进去探探路。”姜窈下定决心要进入噬月森林,既然来都来了,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只是这回是死是活全凭运气了。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手腕突然被人捉住。花无垠一脸坚定地看着她,“我同你一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去冒险的。 他话音落下,吞天蝠翼兽连忙表忠心:“主人去哪我就去哪。” 见两人一兽都要进噬月森林,红螣不由得心生感叹,一个个都是嫌命长的。罢了罢了,它活了几百岁,还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这一次就权当是为了出去见世面而做的牺牲吧。 在红螣表明自己的意愿后,两人两兽没有再犹豫,径直步入了噬月森林里。越往里走,树木生长就越是杂乱无章,地上全是枯枝败叶,而且阴暗又潮湿。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并且全身心的戒备着周围的环境,做好了随时应战顶阶妖兽的准备。 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在森林里走了好几个时辰,森林里仍旧静悄悄的,连个活影儿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那魔物胡说八道吧!”红螣怀疑道:“也许潜龙渊的出口根本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出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姜窈不认同红螣的猜疑,根据她与黑衣领主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他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这样的人是不屑撒谎的。 “潜龙渊的出口一定在这里,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噬月森林里突然响起了一番桀桀的怪笑声。 第六十五章 侵占 那笑声尖利刺耳,闻者神魂惧惊。 姜窈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怪异的笑声中断掉了,识海中传来一种又痛又麻的感觉,她忍不住看向花无垠,只见他面色如常地望着自己,那笑声似乎没有影响到他。她有看向二兽,红螣与吞天蝠翼兽离得很近,正头挨着头窃窃低语。她听不见它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红螣与嘴唇飞快的翻动着。 她想要喊花无垠的名字,可嘴巴就跟粘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现在的她犹如一具有意识的尸体,自那笑声出现后,她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姜窈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可越是着急,意识就越模糊,她努力安抚自己,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笑声还在继续,任凭姜窈如何平复心情都于事无补。意识丧失的越来越快,在笑声停止那一刻,她眼前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身体呈半透明状。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是现实还是梦境? 正当她一头雾水时,底下传来红螣的与吞天蝠翼拌嘴的声音,她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看让她更懵了,她明明飘在半空中,为何地面还有一个“她”? 她还没搞清状况,便看到地面那个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时,花无垠眼疾手快的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有立即推开他,反而对他柔柔地笑了笑。 花无垠看到“她”的笑容愣住了,而后像个傻子一样一脸开心道:“窈窈,你终于肯对我笑了。” 姜窈听后又气又急,那根本不是她,她才不会故意装柔弱来引起花无垠的注意。她想出声拆穿假姜窈,可嘴巴还是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道空灵的嗓音:“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男人,那就给我吧,我会替你好好疼爱他的,你的这具身体我也会好好使用的。” 你休想!这是姜窈下意识的反应。不管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花无垠,她都不可能让出去。 就在生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姜窈愣住了。她不愿让出自己的身体是本能,可为什么不想让出花无垠呢? “哈哈哈…” 就在这时,空灵声音的主人似乎能够听到她的心声,语带嘲讽道:“你们人类就是虚伪,总是喜欢玩口是心非那一套。” “才没有!”辩解的话脱口而出,姜窈发现自己能够出声了。 “窈窈,你怎么了?” 花无垠关切的声音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已经的身体内。 她在花无垠和二兽疑惑的眼神下,用脚踩了踩地面,是熟悉的脚踏实地的感觉。按理说,她的魂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她却开心不起来。魂魄短暂离体,让她对这片森林产生了畏惧,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个能够悄无声息的侵占别人躯体的怪物躲在暗处,它能读懂人的内心,能模仿人的一言一行。 她害怕它再次出现! 想到这里,姜窈一脸郑重的看着花无垠,想要将自己被夺舍的事情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却始终都张不开嘴,她试了好几次,说其他的都能行,只有这件事不行。 姜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那怪物给自己下了禁言术,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说出它的存在。 无奈之下,姜窈只好对他道:“从此刻起,若是我做了不合常理的事情,你一定不要相信。” 花无垠有些不解,“窈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够了,别的你不用知道。”说完不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花无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为何无缘无故的就生气了,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走在后面的红螣看着两人你追我赶,不由得对吞天蝠翼兽感叹:“男女情爱之事真是麻烦!” 吞天蝠翼兽回应给它它一个你不懂的表情,气的红螣不再理会它。 姜窈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她该如何应对随时有可能的魂魄离体。想着想着便入了神,不小心被一截枯枝绊了一下。 “小心!”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时,一双大掌及时地搂住了她的腰。 “窈窈,这是今日第二次了。”花无垠有些无奈,“你到底怎么了,若是有烦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没有!”姜窈硬邦邦的甩下两个字,继续往前走。他说这么多,难道还想让她像先前那个怪物一样对他温柔道谢吗?想都别想!姜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她将这种情绪归结于自己厌恶那怪物用她的身体对男人献媚。 与此同时,先前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姜窈瞳孔缩了缩,警惕地朝四周看去,什么异常也没有。 “窈窈?” 是花无垠在喊她。 姜窈刚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又出不了声了。低头一看,自己又成了半透明的魂体,像之前那样脚不沾地的漂浮着。 她赶紧看向自己身体,果不其然,那怪物正堂而皇之的用她的身体与花无垠说话。花无垠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根本没有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换了芯子。 “你看你多愚蠢呐!”怪物悠悠的叹了一声,“你们人类不是有句俗话叫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吗,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你却不好好待人家,真是过分!” 姜窈在心内辩解: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只是把我当做替身,我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她的辩解招来怪物的一声辱骂:“你不但愚蠢,还眼盲心瞎!” 姜窈心中怒火翻滚,这怪物不但侵占了她的身体,还用厌恶折辱自己,真是可恨至极。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后,她对怪物道:我再怎么愚蠢也比你强,至少我生来便可以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而你却只能藏在阴暗中,靠夺取别人的身体来提现自己,你就是一个怪物,没有人待见的怪物。 第六十六章 魅妖噬月 姜窈本以为怪物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它并不在意那些话,听后也只是轻笑了了两声,然后不再理会她了。 姜窈朝下方看去,原来花无垠几个突然发现了一处界碑处,界碑上刻着噬月森林几个大字。姜窈睁大了眼睛,难不成这才是噬月森林真正的入口?那他们先前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真正踏入噬月森林? “不错,这才是噬月森林的入口,也是整个潜龙渊最危险的地方。”怪物适时的为她解疑。 它道:“不过这些跟你都没关系了,玄武分身要你做的,会由我来完成,你就代替我留在这潜龙渊吧。” 听到玄武分身四个字,姜窈大惊,没想到怪物竟然知道神界的谋划,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在心里不住的追问,可怪物并不理会。就在这时,她听见被怪物侵占了身体的“自己”对花无垠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进去噬月森林,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花无垠没有目光灼灼地望着假姜窈:“只要你去,我便不会退缩。” 假姜窈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就随我进去吧!”说完转身走进入口。 花无垠没有丝毫犹豫跟在她后面进去,然后是红螣和吞天蝠翼兽。姜窈在半空中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跨过界碑后消失不见,急忙控制魂体飘了过去。可就在她要飘过界碑时,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她又试着往前飘了几次,无一列外都被屏障挡了回来。 姜窈焦急的在屏障外飘来飘去,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进不去?那个怪物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她要去夺回自己的身体,她还要从潜龙渊出去,绝不能留在这里。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在心中默念口诀召唤青芒剑,半晌过去,青芒剑没有任何反应。她不信邪,接连召唤了好几次,始终不见青芒剑的踪影。 青芒剑是她的本命剑,与她心意相通,没想到没了身体,连青芒剑也召唤不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召唤九幽剑,就在她以为召唤又失败后,九幽剑却穿破透明屏障出现在她的面前。 姜窈看到九幽剑,一时不敢置信,她怔怔地看了它一会儿,才伸手去抚摸它。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终于能触碰到实体了。要知道,在她刚被夺走身体时,连树枝都触碰不到,所有的有实体的东西都能从她魂体中穿过。 姜窈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默默地看着九幽剑:你能带我进入噬月森林吗? 九幽剑听到了她的心声,点了点头。它忽然变大,示意姜窈坐到剑背上去,姜窈立即照做。九幽剑带着魂体的姜窈轻松的穿过透明屏障,成功进入噬月森林。姜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的剑鞘,由衷感叹,九幽剑不愧是来自神界的上古神兵,若是没有它,她只能在入口外面无计可施。 真正的噬月森林并不是森林,甚至连花草也没有,里面全是三丈多高的巨型石柱,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而且噬月森林里的天空也是昏黄的,弯弯的月牙高挂在半空中,光芒微弱,丝毫不能为地面提供光源。 姜窈现下是魂体,进入噬月森林后,她的周身闪着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在这片石柱森林里非常显眼。 这时,一道软糯的嗓音响起:“主人,月亮就要被魅妖吃完了,没有月亮,这里就会完全陷入黑暗,十分危险,我们要在下一轮月亮升起来之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这是九幽剑灵的声音。姜窈有些惊讶,没想到九幽剑灵竟然能完整的说出这么多话了。若是平时,她定会多问两句,到现在明显不合适。 九幽剑灵虽然没说危险是什么,但根据她修士的直觉来看,这里比她去过的任何秘境都要恐怖。她现下是魂体,还自带微弱蓝光,无疑是黑夜中最明显的靶子。 她抬头望向夜空,先前的月牙只剩一道纤细的残影,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一个黑影趴在残影上,看来这就是魅妖噬月了。 姜窈听了九幽剑灵的提议,找到一根带有孔洞的石柱躲了起来,为了遮挡她身上的光芒,九幽剑幻化成一件斗篷,将她从头到脚兜起来。 半刻钟后,残月彻底消失,大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在残月消失的瞬间,姜窈听到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吼叫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怒嚎。 姜窈在心里问九幽剑灵:这是怎么回事? 九幽剑灵道:“噬月森林里关押的都是被神界驱逐的凶兽神魂,它们被杀死后神魂不灭,沉岂神君奉神主之令将它们的神魂关进噬月森林,并由她座下的魅、惑二妖看管。” “自五千年前沉岂神君沉睡后,魅、惑二妖没了管束,噬月森林也由它们说了算。好在潜龙渊有禁制,它们无法随意进出,只能在噬月森林里兴风作浪。” 九幽剑灵说到这里,突然多了一丝八卦的语气:“听说魅妖在神界时曾被月神羞辱过,但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吞噬月亮泄愤。” 姜窈对魅妖噬月没有兴趣,她想知道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怪物是谁?九幽剑灵道:“那是惑妖,它与魅妖不同,自沉岂神君沉睡后,一直想要脱离噬月森林,可惜因为潜龙渊有神君设立的禁制,它只能通过占据进入潜龙渊的人类修士身体离开潜龙渊,并且时间一到,必须回归噬月森林。” 姜窈从九幽剑灵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惑妖既然不能长期离开潜龙渊,那被它占据了身体的人类修士结局又是如何呢? “惑妖以往都是与人类修士进行交易,它使用人类修士的身体,然后给予他们补偿。”九幽剑灵感到困惑,“不知它这次为何要强行占据主人的身体?” 听了这话,姜窈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她的身体有惑妖十分在意的东西?可任凭她怎么琢磨都没有丝毫头绪。 第六十七章 凶兽夜行 姜窈和九幽剑在石柱中躲到第二轮月亮升起,当皎洁的清辉洒在地面上,凶兽的吼叫声陡然消失。九幽剑立即变回剑身,催促姜窈在第二轮月亮被魅妖吞噬殆尽前,找到第二根有孔洞的石柱,以躲避凶兽夜行。 姜窈不想躲来躲去,只想赶紧找到花无垠几个,好从惑妖那里夺回自己的身体。可她现在是魂体,只能在有月光的时候暴露于夜空下,若是被凶兽神魂捕捉到,只能沦为它们的口中食。 幽蓝的魂体飘得极快,这点倒是比做人的时候要方便的多。四周静悄悄的,九幽剑灵紧紧的护着姜窈,时刻替她戒备周遭危险。 姜窈非常急切,以至于忽略了月亮上多了一道黑影,圆月一点一点被魅妖蚕食,洒落在地上的清辉也越来越少,九幽剑灵催促了她好几次,昏暗再一次来临时,姜窈还没有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来不及了。”九幽剑灵立即变幻成斗篷罩在她身上,只是斗篷不及姜窈身长,根本不能完全遮住她的身体。 熟悉的凶兽怒嚎声响起,黑暗中窜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那些都是凶兽的魂体。 姜窈忍不住缩了缩脚,尽量将身体藏在斗篷里。耳边响起九幽剑灵的声音:“主人,若是遇到白色和黄色的魂体可以吸收,这样可以增强魂体力量。 碰到紫色和青色的要量力而行,能吸收就吸收。还有紫红色的,若是没有把握便不要轻易下手。黑金色的千万不要碰,那是噬月森林里最凶悍的凶兽魂体,一旦遇上,除非有大气运,不然只有被它们吞噬。” 姜窈听后心里有数了,她在九幽剑变幻的斗篷的遮掩下,悄悄的靠近那些白色和黄色的魂体,趁它们不注意伸出手,一把将它们扯进斗篷里。 她按照九幽剑灵教的方法,将魂体吸入自己体内。白色魂体苦味很重,黄色魂体则十分酸涩。 体验感不怎么好,难怪那些高一级的魂体看都不看它们,但正好便宜姜窈。她吸收了大量的黄、白魂体后,明显感觉自己的魂体凝聚状态增强,而身上淡蓝色的幽光也弱了许多。 接下来,她将目光放到了那些紫色和青色的魂体身上。这两种魂体不像黄、白魂体那么呆滞,灵活的穿梭在石柱中,躲避高级魂体的追捕。 姜窈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一只紫色魂体,飞快的吸入腹中。紫色魂体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让吸多了低级魂体的姜窈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她还想尝尝青色魂体的味道,她悄悄飘到一只青色魂体的身后,刚要伸手去捉它,就在这时,月亮又升起来了。所有魂体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姜窈略带遗憾的看着扑空的右手,期待魅妖赶紧将月亮吞噬。 九幽剑灵又催她找一处地方的躲避,姜窈却不想躲躲藏藏,她要趁此机会多吸收一些魂体,增强她自身的状态。九幽剑灵见她不停,只能尽可能的给予她更多的保护。 等魅妖再次将云亮吞噬殆尽后,地面恢复了黑暗。姜窈总算捉到了青色魂体,味道不如紫色好吃,有些寡淡无味,但吸入腹中后,能够明显感觉到它的力量比紫色魂体力量强一些。 修仙之人本就不注重口腹之欲,姜窈舍弃了紫色魂体,专捉青色魂体吃。在她的一番风卷残云下,青色魂体的数量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抹青色光芒。 她隐隐听到有声音在说:“今晚的青色魂体怎么这么少,都第三轮了,还不够爷几个塞牙缝的!” 九幽剑灵也听到了,连忙提醒姜窈:“主人,你别尽挑青色魂体吸收,它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姜窈不是傻子,她现在还不能与高级魂体对抗,只能听九幽剑灵的,不再碰紫色和青色的魂体,专找白色和黄色的魂体吸收。 吸收了大半夜后,她渐渐地发现有些不对劲,白色和黄色的魂体吸收多了,她自身魂体力量不仅没有增强,反而还在减弱,连忙问九幽剑灵怎么回事。 九幽剑灵也不知其中关窍,因为沉睡的太久,许多记忆都缺失了,所以它知道的关于噬月森林的信息并不全面。 姜窈见指望不上它,只好停止吸收黄、白魂体。她隐在黑暗中,捉了一只落单的青色魂体吸收,刚一吸收完,魂体力量充盈了不少。她又如法炮制了几次,每一次魂体力量都有所增强。 看来在吸收了高一级的魂体后,不能再吸收低一级的魂体,否则会导致魂体力量减弱。事实如此,姜窈只能开启从高级魂体口中夺食的策略。 她一边吸收青、紫二色魂体,一边观察着看看能不能吸收比青色和紫色魂体高一级的紫红色魂体。 可惜的是,紫红色魂体大多都是结伴而行,落单的极少,姜窈在吸收完附近的青色、紫色魂体后,新一轮月亮再度升起,她在魂体躲避月亮之前,眼疾手快的捉住了一只落单的紫红色魂体。 由于月光的照射,紫红色魂体力量减弱了许多,还来不及挣扎便被姜窈吸入腹中。紫红色魂体是十分香甜的味道,有点像姜窈在新安城吃过的一道点心。 待紫红色魂体消化融合后,她查看自己的魂体力量,果然又增强了不少。身上淡蓝色的幽光几乎没有了,就算脱掉斗篷也不会成为黑夜中的靶子。 但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裹着斗篷,每次都趁着黑暗结束与新月升起时的交叉点捉取落单的紫红色魂体,每吸收一只,魂体力量就增强一些。 她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够小心了,可还是被魂体们发现了异常,就在她要捉取一只落单的紫红色魂体时,刚一伸手,手臂便传来一阵剧痛。 她急忙缩回手,这时月亮已经升上天空,她借着月色看清自己手左臂上臂部位缺了一块,黑漆漆的有些骇人,并且缺口处还在微微的渗出淡蓝色的魂力。 姜窈忍着疼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次魅妖噬月后,她一定要捉两只紫红色魂体来补上手臂上的缺口。 第六十八章 彤魂果 月亮如银盘高挂在天空中,清冷的银辉洒在地面,给大地带来一片昏暗的亮光。姜窈躲在一处孔洞里等待时机,她先前不慎被一群紫红色凶兽魂体围攻,除了最开始受伤的左上臂,魂体其他地方也受了不少伤。 魂体受伤与躯体受伤不同,魂体受伤不会流血,但会损失魂力,魂力损失的越多,魂体便会越发透明。姜窈魂体多处受伤,魂力正在止不住的外泄。九幽剑灵看着自家主人这样十分着急,拼命的回想有关噬月森林的信息。它想了许久也毫无头绪,姜窈却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她决定主动出击,去吸收那些围攻她的紫红色凶兽魂体。 就在她要出孔洞时,九幽剑灵突然记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主人,再往前走五十里路有一处洞穴,里面长着一棵彤魂树,彤魂树上结有彤魂果,有凝聚魂体的功效。” 姜窈听后不由得喜出望外,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应该很难摘取吧?”她进过许多秘境,想要摘取宝物,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九幽剑灵道:“主人猜得没错,那彤魂果虽有凝聚魂体的功效,但数量十分稀少,它生长的地方常年盘伏着一只上古饕狼魂体,上古饕狼是噬月森林里力量最强悍的魂体,就连魅、惑二妖都不敢与其正面对上。” 说到这里,九幽剑灵顿了顿,几息后又继续道:“上古饕狼将彤魂果视为己物,主人若是想从它的看守下底下摘取彤魂果,无异于虎口夺食。” 姜窈闻言蹙眉,“既然如此凶险,为何你还提议我去摘取彤魂果?” 九幽剑灵道:“因为彤魂果除了能凝聚主人的魂体,还可以让我拥有真正的躯体,以后我就可以永远的陪在主人身边啦!” 原来九幽剑灵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姜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九幽剑灵怕她不答应,又道:“我若有了躯体,会变得更厉害,就算与黑衣领主那魔物对上,主人也有还手之力。” 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窈决定冒险一试。她在九幽剑灵的指引下,离开了石柱森林,来到了一处看着平平无奇的洞穴外。洞穴附近徘徊着许多紫红色魂体,它们看着入口跃跃欲试,但没有魂体敢真正踏入。 姜窈躲在暗处,等待着月亮升起来。突然从洞口飘来一阵奇特的香味。香味入鼻后,姜窈觉得神清气爽,魂体残缺的地方似乎没那么痛了。 这时九幽剑灵悄悄对她说:“主人,那彤魂果就在饕狼的巢穴里,看来就快成熟了,一定要趁着它熟透前将其摘下,若是等它熟透了再去摘取,功效会大打折扣。” 姜窈听后点了点头,月亮刚一升起来,紫红色魂体四处逃散,姜窈趁此机会进入洞口。她正要往里走,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嚎,惊得她停下了脚步。 她不能这样仓促的进去,不然没有摘到彤魂果,连命都保不住。她在九幽剑灵的掩护下,捉了一只青色魂体过来,然后带着它进入了洞口。 姜窈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有九幽剑灵变幻的斗篷遮掩气息,很快进入了洞穴内部。上古饕狼硕大的魂体盘伏在一张宽阔的石床上,在它的尾巴处,有一棵同腰粗细、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上零零散散的结着十来颗泛着红光的果子。 果子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姜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上古饕狼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上见无异常后,又继续闭上眼睛。 姜窈不敢轻举妄动,等了片刻后又才继续往前,就在她即将跨过上古饕狼尾巴时,它突然站了起来,姜窈急忙缩回脚。上古饕狼望了一眼树上的彤魂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只被姜窈禁锢着的青色魂体吓得浑身发抖。姜窈松开手,青色魂体慌忙朝洞口逃去,上古饕狼看见那抹青色残影,如闪电般窜了上去。 就是现在!姜窈转身跃上彤魂树,飞快的摘了两枚彤魂果。就在她打算离开此处时,耳边传来九幽剑灵惊呼声:“主人小心!” 姜窈抬眼一看,上古饕狼的利爪已经抓上自己的肩膀。剧烈的疼痛传来,姜窈左肩以及左臂被整个撕下,那两枚彤魂果跟着掉了下去。 九幽剑灵幻化的斗篷连忙往下飘去,在彤魂果沾地之前兜住了它们。也正因为这样,姜窈没有了斗篷的遮掩,魂体彻底暴露于上古饕狼面前。 上古饕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区区人类,也敢来偷吾的东西,找死!”话音落下,利爪再次朝着姜窈起来。 此时的姜窈魂体变得十分虚弱,躲闪的速度缓慢无比。 “主人!”九幽剑灵见状急忙飘了回去,帮她挡下了上古饕狼致命的一击。 上古饕狼一击不成又开始第二击,九幽剑灵将彤魂果塞进姜窈右手中,“主人,快吃下去。”然后转身迎向上古饕狼。 姜窈狼吞虎咽地吃下彤魂果,就在彤魂果进入她的肚腹后,魂体力量瞬间增强,断掉的左肩和左臂长了回来,魂体上其他的伤口也都痊愈了。 姜窈又惊又喜,九幽剑灵果真没有欺她。姜窈看了一眼还在和九幽剑灵缠斗的上古饕狼,飞身一跃,又摘了两枚彤魂果。姜窈连忙召回九幽剑灵,将彤魂果扔给它,趁着九幽剑灵吞吃彤魂果的间隙,与上古饕狼进行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 上古饕狼的速度快如闪电,姜窈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逃命,好几次豆险些被它的利爪抓住。 “主人,快走!”九幽剑灵吞吃完彤魂果,化作一道白光冲向洞口,姜窈见状也跟着往洞口跑,上古饕狼追着她到了洞口戛然止步,姜窈回头,发现它竟转身回去了。 姜窈看向天空,圆月皎洁明亮,月光倾泻下来,像银色的轻纱铺在地面,看来这噬月森林的月亮又救了她一命。 “九幽!九幽!”姜窈四处搜寻着九幽剑灵的身影。 “咔嚓!”她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脚底多了两截白骨,那吱呀的声响正是白骨断裂发出来的。 第六十九章 珊瑚胶珠 月光如水,静谧诡异的噬月森林里,有一白一蓝两道纤细的身影匆匆前行。 蓝色的身影是姜窈,白色的则是九幽剑灵。九幽剑灵吃下彤魂果后不再是灵体,外表看来与寻常修士。比起九幽剑灵的奇遇,姜窈则受益更多,除了魂体的损伤被完全修复外,魂体竟突然变成了实体。 不过这个实体同她原本的身体不同,吃下彤魂果凝聚的实体像玉石雕刻而成,没有骨骼和血肉,也感觉不到心跳。 新身体比起血肉之躯来,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姜窈却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就像是魂体被放入了人体器皿中,她成了似人非人的怪物。 她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询问九幽剑灵,九幽剑灵也是一脸懵,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与之有关的信息。 见姜窈一脸忧色,出言安慰道:“主人何必要多虑呢,就当这是上天的馈赠,不管怎么样,有实体总比一直飘着强。” 姜窈没有九幽剑灵那么心大,但碍于自己无法解决只能暂且接受。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花无垠和惑妖,夺回自己的身体,走出潜龙渊,所以才有了她与九幽剑灵匆匆赶路的一幕。 九幽剑灵告诉姜窈,它在被姜窈召唤之前,随着花无垠与惑妖进入了一处秘境,只是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就被迫离开了秘境。 九幽剑灵带着姜窈来到一处怪石嶙峋之地,只见它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那些怪石就跟长了腿脚一般,自己移动起来,几息后拼成了一道石门。石门开启时,秘境入口豁然出现。 九幽剑灵与姜窈一起走进石门内,她们进去后,石门又立即散开成怪石状,凌乱分布着,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进入秘境后,姜窈发现秘境内部与噬月森林大有不同。这里没有密集的参天大树,没有带着腐败气息的枯枝落叶,也没有灰黄的天空和昏暗的月光。 她们所在的地方,背面是一片碧绿无垠的草地,草地上生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淡黄色小花。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洁白无瑕的宽阔沙滩。这里的天空是湛蓝的,雪白的云朵像柔软的棉花,烈日当空,明亮又炙热。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一股咸咸的海水气息。 九幽剑灵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手臂跑到了沙滩边玩水。姜窈看着它玩心大起,忍不住提醒:“差不多就可以了,别耽误了正事。” 九幽剑灵闻言立即从水里起来,一阵小跑跑到姜窈面前,睁着又圆又亮的大眼睛道:“主人,我们把这片沙滩与海带出潜龙渊吧!” 姜窈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它。九幽剑灵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期望,还提议她去找花无垠要一个能够装下这片海洋与沙滩的储物袋。 姜窈拒绝了,九幽剑灵一脸失望,她就知道主人不可能答应自己。不由得有些羡慕同是上古神兵的含光剑来,跟着主人的道侣花无垠尽享福。不仅有好吃好喝的伺候,还能跟着见世面。不过它只能在心里埋怨几句,因为姜窈这个主人是它自己选的。 正事要紧,九幽剑灵收起了玩心,它伸手凭空一画,海面多了两个巨大的透明泡泡。 “主人,这是泡泡结界,可以防水和自由呼吸。”说完率先钻进泡泡结界里,姜窈见状跟着钻进了另一个泡泡结界里。泡泡结界带着她们进入了海里,越往下走,海里的光线越暗,直到泡泡结界穿过了一丛珊瑚礁后,海底世界又亮了起来。 姜窈好奇的看了一眼,原来那珊瑚礁上竟然长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莹莹光芒,让海底世界少了一丝深沉压抑。 九幽剑灵操控着结界泡泡来到姜窈身边,“这是珊瑚胶珠,主人不妨采一些回去?” 姜窈脸上多了一丝惊讶,原来这就是珊瑚胶珠啊,这可是炼制澄明丹的绝佳材料。 澄明丹有美容驻颜、清心明目的功效,一颗价值一千上品灵石,师尊琼珠道君每日都要服用一颗,着实花费巨大。澄明丹之所以价格昂贵,盖因其中的珊瑚胶珠极其难寻。 姜窈有些心动,她原本拿来作为寿礼的九转回春丹被花无垠吃了,正不知送什么给师尊呢。如今遇到这么一大片珊瑚胶珠,她打算全都采了,等出去后给师尊炼制澄明丹。 于是一人一剑灵开始采集珊瑚胶珠,她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将附近的珊瑚胶珠全部采光了。看着满满的收获,姜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九幽剑灵看见姜窈的笑容,凑上前道:“主人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它话音刚落,四周海水突然疯狂翻涌起来,一道带着怒气的低沉声音响起:“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偷采老子的珊瑚胶珠,受死吧!” 姜窈和九幽剑灵闻声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一个长着三个头的紫色妖兽正快速朝她们游来。它长得有些像章鱼,触手所及之处,水纹波动的十分厉害。 姜窈暗道倒霉,怎么走哪里都能碰到高阶妖兽。“抱歉,我们并不知这片珊瑚胶珠是有主之物,所以才采摘的。”说着便将那些采集来的珊瑚胶珠扔向三头紫章鱼,“物归原主。” 三头紫章鱼接过储物袋,怒气依旧未消,非要姜窈和九幽剑灵以命相偿。九幽剑灵见它如此咄咄逼人,不甘心地呛声道:“你说这胶珠是你的就是你的?有凭证吗?”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三头紫章鱼,它怒吼了一声,三个头颅中最中间那个头颅说了一句:“找死”后,两边的头颅开始不停地喷洒墨色汁液。 姜窈和九幽剑灵对视一眼,正要操控泡泡结界逃走,谁知那墨色汁液迅速将她们团团裹住,几息后,泡泡结界被墨色汁液融化出来一个小洞,那些漆黑的,恶臭的墨色汁液与结界外的海水一齐涌进结界内。 姜窈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她想破开结界逃离,可那墨色汁液如烟似雾般钻进她的口鼻,她眼前黑了黑,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七十章 事发突然 姜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云霄宗住处的床榻上,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给屋内增添了一丝温暖。 姜窈坐起身,心中满是疑惑,她明明是在海底被三头紫章鱼妖兽袭击昏迷,怎么醒来却回到了云霄宗?难道是师尊琼珠道君将她从潜龙渊救出来的?就在她思绪混乱之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纤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逆着光,姜窈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相貌。 “师姐,今日是师尊三百岁寿辰,你怎么还有心思睡懒觉呢?”乌停云走到她的窗前,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姜窈闻言美目微微瞪,她没听错吧,今日竟是师尊的三百岁寿辰,她果真被救回来了? “停云,我是怎么从潜…” 她话还没说完,被乌停云打断,“师姐,快随我去大殿吧,再晚一会,师尊怕是要不高兴了。” 说完俯身将她从床上拉下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姜窈看着被乌停云紧紧拽住的手腕,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他拉着去了主峰大殿。等他们到时,主峰大殿宾客如云,笑声不断。殿内来的都是玉州大陆各宗各派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全是来庆贺琼珠道君三百岁生辰的。 姜窈和乌停云从侧门偷偷溜进大殿内,琼珠道君最先发现他们,她蹙眉瞪了两人一眼,随后示意他们上前。琼珠道君虽然在玉州大陆算不得名望高,但她靠山多,后台硬,所以玉州大陆的其他门派多少要给她一些面子。 姜窈和乌停云作为她唯二的两个亲传弟子,自然深受重视。尤其是姜窈,她相貌上乘,天赋奇高,是玉州大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琼珠道君带着她和乌停云结识了许多宾客,收获了无数的赞赏。 趁着琼珠道君与人寒暄时,乌停云悄悄问姜窈:“师姐可为师尊准备了寿礼?”问完不等姜窈回答,又道:“若是没有,我这里有一物赠予师姐,师姐将其献给师尊,定能合她心意。” 姜窈摇了摇头,婉拒了乌停云的好意。她道:“我先前在一处秘境得了一些珊瑚胶珠,已托人炼制了三百枚上品澄明丹,晚些时候便会交给师尊。” 乌停云听罢点了点头,“师姐有准备就好。” 琼珠道君的生辰宴一共举办了三日,三日后,云霄宗的宾客走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千秋门门主宴无阙、玄机谷长老太一真君几人。 这一日,琼珠道君、宴无阙与太一真君正在交流功法心得时,姜窈与乌停云有事前来找她商讨。 说完正事后,琼珠道君让姜窈和乌停云留下旁听,并时不时的问两人一些问题,姜窈见解独特,引得几位长辈连连称赞。 宴无阙抚了抚唇边长须,笑着对琼珠道君道:“琼珠师妹,你这大徒弟与我儿萍踪并称玉州双骄,千秋门与云霄宗又是友宗,倒不如让他们结为道侣,云霄宗获得良婿,千秋门迎来佳媳,岂不是两全其美?” 琼珠道君闻言神色平静,正欲开口时,乌停云却抢先道:“宴师兄已与心仪之人约定终身,我师姐万不会做夺人夫君之事。”说完看向姜窈:“师姐,我没说错吧?” 姜窈先前走神了,没大明白乌停云在说什么,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琼珠道君见状对宴无阙道:“承蒙宴师兄高看窈窈,但她与萍踪有缘无分。”说着朝他笑了笑,“琼珠在此提前恭贺宴师兄了。” 宴无阙笑着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这时,玄机谷太一真君凑上前来,“既然萍踪师侄与令徒无缘,琼珠道君可否考虑一下我玄机谷弟子?”他道:“我师兄太虚真君座下有三个徒弟,个个人中龙凤,若云霄宗愿与玄机谷结秦晋之好,我那三个师侄任令徒挑选!” 先不说琼珠道君是什么反应,姜窈在一旁听得尴尬无比。今天是师尊寿辰,可这些前辈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着替她保媒拉纤? 就在苦恼不已时,琼珠道君的一番话让她愣在原地。 琼珠道君先是婉拒了太一真君的提议,随后看了看乌停云和姜窈,道:“我这两个弟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好,我和师兄们打算让他们结为道侣。” “师尊!”姜窈一脸不敢置信,她一直将乌停云视入若亲弟,怎么能与他结为夫妻?她想要反对,嘴巴却跟黏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与她的不情愿想比,乌停云则满脸欣喜。姜窈这才知道,他对自己早就起了心思。 太一真君与宴无阙闻言对乌停云不由得另眼相看。 宴无阙拍了拍乌停云的肩膀,“好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师伯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盛怒的清冷男声响起:“让他们俩成婚,可经过本宗主的同意?” 几人循声望向来人,只见一身着红色长衫、容貌昳丽的青年男子手牵着一总角幼童走进大殿。姜窈看清那两人面容后,心中咯噔了一下,是花无垠和慕清,他们怎么会来云霄宗? 姜窈顿时慌乱无比,紧紧地盯着花无垠,希望他不要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话来。可花无垠怎会如她所愿,他带着慕清走近她,柔声道:“窈窈这是要抛弃为夫与慕清另结新欢吗?” 姜窈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与停云只有姐弟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说完背上冒出了冷汗,她急忙看向琼珠道君,只见她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双利目死死的盯着花无垠,“阁下是何人,为何不请自来,还妄图毁坏我云霄宗弟子的名声?” 花无垠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道:“琼珠道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现在距你带着贵宗至宝冰晶玉如意来我合欢宗为窈窈求医,才不过短短十几年,如今竟不认得我这个人了。” 花无垠望向宴无阙和太一真君,朗声道:“两位长辈,在下乃合欢宗宗主花无垠,十数年前,琼珠道君座下大弟子姜窈被魔龙重伤,灵根尽毁、修为倒退,琼珠道君为救其性命,将她送到我合欢宗求医。” 第七十一章 二选其一 “后来她伤势痊愈、灵根修复后,与在下日久生情,遂结为道侣,并育有一子。几年前,她说要回宗门禀报在下与她成婚一事,谁知这一去便没有回来。” “在下在合欢宗久等她不归,便悄悄潜入云霄宗,这才知道,琼珠道君为了断绝在下与她的情缘,逼着她服下了断情丹,自此她见在下如陌生人。” “她不记得在下也就罢了,可孩儿慕清却是她十月怀胎所生,自小便与娘亲分离,如今七岁了都不成与娘亲好好相处过,着实可怜!” 花无垠的话掷地有声,惊掉了了宴无阙和太一真君的下巴。姜窈眼看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只得垂下头躲避旁人探究的视线。 乌停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师姐,怒不可遏道:“你这魔宗宵小,私自潜入云霄宗不说,还妄图毁坏我师姐名声,魔宗行事果然上不得台面!” 说完又看向宴无阙和太一真君:“宴师伯、太一前辈,合欢宗乃魔宗,历来与我们正道宗门有仇有怨,如今趁着我师尊生辰之际来云霄宗闹事,定然有所图谋,你们千万不要被他的言语所蒙蔽。” 对于乌停云的话,花无垠只用了一声嗤笑来回复。趁着琼珠道君发难之前,他看向做鹌鹑状的姜窈,大声问:“窈窈,难道你真的不打算认为夫和慕清了?” 姜窈并未抬起头来,自然也没有回复。反倒是琼珠道君见状怒喝花无垠:“够了!”她眼神凌厉的盯着花无垠:“花宗主,你这是要逼死本君的弟子吗?” 花无垠听后愣了片刻,后又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他与琼珠道君四目相对,嘲讽道:“琼珠道君这张嘴可真厉害,上下嘴皮一碰就给人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又看向姜窈,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窈窈,你要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只是你离家太久了,我和慕清太过想念你,所以才会不请自来。” 他话音刚落,被他牵着的慕清也开口道:“阿娘,您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别的孩子都有阿娘陪伴,慕清也想要阿娘每天陪在身边。” 慕清的话让姜窈忍不住抬起头来,她看见小小的人儿眼眶红红的,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 “我…”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人打断了。 她听到琼珠道君冰冷愤怒的声音:“大胆孽种,竟敢毁我徒儿名声,找死!” 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琼珠道君执剑刺向慕清,姜窈瞳孔放大,急忙飞身上前阻止,却被身后的乌停云拦下。她情急之下给了乌停云一掌,这才挣脱了他的束缚。 可为时已晚,琼珠道君的玉戍剑已经见了血,姜窈看清剑尖刺中之人时,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是花无垠替儿子挡下了这一剑。 琼珠道君见没能杀害那孽种,脸上冰霜凝结,她收回玉戍剑,双掌翻飞结印,一道红色的光束猛地朝花无垠父子飞去。 那是九霄玄雷诀,琼珠道君的本命功法,元婴以下修为被此功法击中,如同身中九霄天雷,不仅会尸骨无存,还会在神魂中留下印记,就算转世为人也会一生受其折磨。 姜窈不担心花无垠,他修为高可以抵挡师尊的九霄玄雷诀,可慕清是废灵根,没有任何修为,要是被击中,怕是难逃一死。 “师尊,不要伤害慕清!”然后飞身一跃,将慕清紧紧搂在怀里。 九天玄雷击中了她的后背,霎时间全身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她能感觉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的在碎裂,血液像是被火舌吻过一般,沸腾如滚水。 “窈窈!” “窈窈!” “师姐!” 三道惊慌失措的声音齐齐响起,花无垠、琼珠道君、乌停云三人急忙跑到姜窈身前。 “窈窈,你为何要替那孽种挡这一击?”琼珠道君脸上流露着失望的神情。 姜窈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哀求道:“师尊,放过慕清吧,他还是个孩子。” “师姐,你莫要再糊涂下去了。”乌停云痛心疾首道:“他与那花无垠败坏你的名声,师尊除掉他也是为了你好。” 姜窈闻言置若罔闻,她不想师尊失望,也不愿慕清受伤。可眼下这般情形,无论如何都无法好散了。 这时,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清明道君闻讯赶来,见姜窈受伤,皱眉看向琼珠道君:“师妹,就算窈窈做错了事情,你也不该用九天玄雷诀来惩罚她。” 琼珠道君刚要开口,就听宴无阙替自己解释:“清明师兄,琼珠师妹也是无心之举,她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自己的徒弟。” 清明道君的脸色缓和一些,宴无阙又拉着太一真君往外走,“这是云霄宗的家务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今日之事,我们两个出了这道门就什么也不记得啦。” 清明道君闻言朝着两人道谢。 待宴无阙与太一真君走了之后,清明道君走到花无垠面前,视线落到了慕清身上,“阁下既然对窈窈情深义重,就不该让她背负与魔宗之人来往的名声。” 花无垠站了起来,对着清明道君拱手:“姜窈是花某的妻子,我们连孩子都生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花某来此并不是为了与云霄宗为敌,而是想要待妻子回家,还请清明道君行个方便。” “绝无可能!”清明道君还未回答,琼珠道君便抢先怒斥:“她姜窈生是云霄宗的人,死是云霄宗的鬼,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同合欢宗扯上任何关系!” 语毕,她看向姜窈:“本君所说,你意下如何?” 姜窈明白,师尊表面虽然在问她意见,实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师尊,我…” 姜窈本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师门,可在看到花无垠和花慕清期盼的眼神后,竟然犹豫了。 就是这一犹豫,让琼珠道君怒火更甚,她再次翻手结印,怒气冲冲地朝着花无垠袭去。 花无垠见状连忙出手应对,谁知琼珠道君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趁此功夫一把捉住毫无招架之力的慕清,右手成爪状覆于他头上,“姜窈,你当如何选择?” 第七十二章 噩梦一场 姜窈瞪大了眼睛,哀求:“师尊,求您不要伤害慕清。” 琼珠道君冷声道:“那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姜窈一时心乱如麻,偏这时花无垠还在一旁出言要挟:“窈窈,若你选择回归师门,我和慕清便立即自尽。” 见姜窈愣愣地看着自己,他苦笑道:“合欢宗已被黑衣领主毁了,天地之大,我父子二人再无去处,若你也不要我们了,活着还有何意义?” 姜窈心想不是这样的,合欢宗虽然被毁,可扶风长老等人还在,他们已经打算重建合欢宗了。而且,他身负谛听血脉,与逍遥宗关系亲密,就算无法回到合欢宗,还可以去逍遥宗啊! 姜窈想要说出这些,却怎么都张不开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她走神的一瞬间,琼珠道君却突然发难,控制慕清的那只手一拧,小小的人儿还来不及呼痛就倒在了地上。 “慕清!”姜窈见状顿时瘫倒在地,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彻底崩溃了,花无垠双目血红地朝着琼珠道君袭来,琼珠道君奋力抵抗,两人一来一往尽是杀招。后来琼珠道君渐渐落于下风,清明道君和乌停云欲上前助阵,却被花无垠用折予扇隔开。 琼珠道君被打伤跌落在地,花无垠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学着她手成爪状覆于她的头顶。 从姜窈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花无垠的背影,她心里生出无尽的慌乱,想要上前却无能为力。 琼珠道君几近疯狂的声音传来:“姜窈,这个男人要亲手杀死你的师尊,你若还感念为师对你的养育教导之恩,便发誓永远不要原谅他,否则本君死也不会瞑目。”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咔嚓”一声,琼珠道君的身体应声倒地,双目大睁、脖颈歪斜,死死地盯着姜窈。 姜窈愣愣地看着她的尸体,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花无垠杀了她的师尊! “啊…”姜窈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绝望极了。心里像是被人 花无垠却走到她身旁蹲下,“一命抵一命,窈窈,你不要恨我。” 姜窈看着他的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想问为什么,抬起头那一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全身搐动,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悸动,仿佛要从她灵魂的深处抽身而出,脑袋里多了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片段,炸裂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 她眼前一黑,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空间,身下传来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来她正躺在躺在一张石床上。九幽剑灵双手环胸,背靠床沿坐着。 姜窈躺在石床上,伸出双手仔细瞧了瞧,皮肤光滑如玉石,泛着微微冷光,这才忍不住舒了口气。 原来是噩梦一场,她现下依然被困潜龙渊,姜窈不由得感到庆幸万分。 她轻轻碰了碰九幽剑灵,九幽剑灵立即醒了过来,看到姜窈苏醒,拍了拍胸口:“主人,您的意识终于从幻境里出来啦!” “幻境?”姜窈闻言面露疑惑。 九幽剑灵连忙解释:“这幻境是沉岂神君分身设置的,若是不小心被幻境迷惑,意识会被困死在里面,待被困之人意识消亡后,躯体也会随之死去。”说着伸手指向一旁的角落,“喏,你看那边!” 姜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角落里有十来副白骨骨架。她心里一惊,看来被困的人还不少呢,幸亏自己醒来了,不然角落里又要多一架白骨了。 她从石床上起身,问九幽剑灵:“我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只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差点被三头紫章鱼毒死,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见我们采光了珊瑚胶珠,那三头紫章鱼想要毒杀我们泄愤,还好被神君分身制止。主人当时昏迷不醒,神君分身将我们带到此处,还说你进入了他设置的幻境之中,几日后才会醒来。” 姜窈总算明白了,她瞥见九幽剑灵光滑洁白的手臂上多了一块黑色的印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说到这里,九幽剑灵有些愤然,“都怪那三头紫章鱼,神君分身说了,那些珊瑚胶珠本就是无主之物,谁都可以采摘。它偏要占为己有,我去找它归还胶珠时,与它打了一架,胶珠倒是要回来了,这黑色的脏东西却怎么都弄不掉。” 姜窈安慰了九幽剑灵几句,接着又问:“你见到沉岂神君了?” 九幽剑灵点头又摇头,“我见到的不是神君本体,而是他的一缕分身。他就在神殿里,说是等你醒了便去见他。” 姜窈没说什么,让九幽剑灵带路。心里却在想,看来潜龙渊果然封印着烬焜的头颅,不然沉岂神君的分身怎会在此。 九幽剑灵带着姜窈去了神殿,她们到的时候,大殿中已经有人在了。姜窈看到那两道熟悉身影,脑海里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再次浮现。她稳了稳心神,与九幽剑灵踏入殿中。 花无垠与占据了姜窈身体的惑妖并肩而立,看到姜窈和九幽剑灵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姜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里多了一丝烦躁不快。花无垠那厮怎么回事,她都站在这里了,为何他还对自己视而不见,反而与那个冒牌货站得如此近。 看不见她是吧,那她也没必要将他放在眼里。她收回视线,与九幽剑灵走到两人对面站立。她们刚一站好,大殿中间的沉岂神君雕像便冒出一道青光,青光散去雕像活了。 沉岂神君分身足踏巨大青莲,居高临下地望着姜窈与花无垠。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们了。” 沉岂神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冷,行事直截了当。他告诉殿中几人,烬焜的头颅被封印在青莲的莲蓬之中,他的一缕神魂在此看守了几千年,现下烬焜头颅之中的魔气已被完全净化。 但就在前几日,他察觉到除新安城和潜龙渊外的另三处封印开始松动,怕是烬焜的追随者已经侵入了封印之地。他的神魂即将消散,在此之前,他会将他们送出噬月森林。 第七十三章 条件 从噬月森林出来后,姜窈无视花无垠的示好,打算与九幽剑灵直接回云霄宗。 沉岂神君的神魂分身将他们送出潜龙渊后,为了将已经净化的烬焜头颅彻底封印,沉岂神君神魂分身毁了噬月森林,噬月森林里的那些奇珍异宝全部被他赠予姜窈等人,可谓是非常大方。 作为交换条件,姜窈他们要全力阻止黑衣领主解开剩下三处封印,并且将那些从三千界逃出来的魔物全部赶回去。 姜窈一开始并未表态,她的身体被惑妖占据。魅、惑二妖是沉岂神君座下妖兽魂体,奉沉岂神君之命镇守潜龙渊,一个因与月神有旧怨每夜吞噬月亮,一个却夺取他人身体,妄想离开潜龙渊,这才让黑衣领主有机可乘。 她要沉岂神君给她一个说法,严惩占据自己身体的惑妖。惑妖没想到姜窈和花无垠就是沉岂神君要等的人,当它现在神殿上时,面对沉岂神君质问时,这才感到害怕。 它不再像先前那般嚣张,立即答应将身体还给姜窈,还给姜窈道了歉。姜窈想到自己离开身体所受的罪,并没有那般大度原谅。 当惑妖从她身体离开时,姜窈总算看到了惑妖的真实模样—纯白色、毫无瑕疵的半透明魂体,没有五官,像一匹飘荡的轻纱。姜窈瞥了它一眼,原来竟是这副模样,怪不得要侵占别人的身体。 姜窈迈着急切的步伐走向躺在石床上的身体,双脚腾空漂浮到身体上方,然后缓缓覆在身体上,魂体与躯体十分契合。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姜窈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九幽剑灵围在姜窈身边,开心道:“恭喜主人。” 姜窈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向它道谢:“这一路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九幽剑灵,别说夺回身体,就连噬月森林的入口都进不了。就算侥幸进去了,没有九幽剑灵的提醒与保护,她也许早就沦为了噬月森林那些魂体的腹中餐了,哪能像现在一样站在这里说话。 这时花无垠走上前来,笑着看着姜窈,说了一句:“窈窈,辛苦你了。” 姜窈瞥了他一眼,“请问你是谁?我辛苦与否与你有何干系?”她可没忘记,那惑妖夺取自己身体后,他竟一点破绽也没发现,明明她在这之前已经提醒过他了。 她与惑妖的心情天差地别,他不仅眼盲还心瞎,连自己的爱人都分辨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说对自己情深义重。 花无垠闻言露出无奈的神情,“窈窈,你听我说,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姜窈并不理会,无论他怎么解释都否定不了他认错人了。一想到他与占据自己身体的惑妖亲密相处,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九幽剑灵转身就走。 花无垠急忙跟了上去,惑妖见状也飘在他们身后。 九幽剑灵回头看了一眼,当它看到惑妖还跟着她们时,连忙提醒:“主人,那怪物我跟上来了。” 姜窈停下脚步,转身而立,眼神冰冷的看向惑妖:“怎么,你还不死心吗?” 惑妖越过花无垠来到姜窈面前,空灵的声音响起:“我家神君让我与你结契。” “结契?”姜窈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既然沉岂神君有此意,先前在神殿中为何不说?” 惑妖道:“神君神魂分身力量虚弱,再加上潜龙渊禁制阵眼被毁,若要出潜龙渊,只能由我和魅妖带你们出去。”它面向姜窈:“我知道你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体而记恨我,可我也不过是想永远离开这里,我家神君说,只要与你结契,我便可以不受潜龙渊的控制。” 姜窈打断它,“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不会因为你几句话便冰释前嫌,你最好拿出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与你结契。” 惑妖绕着姜窈飘了两圈,用只有它和姜窈能听到的声音道:“当然,我与你结契是为了离开潜龙渊,但于你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听道:“我是惑妖,只要与人接触便能洞察那人的真实想法,惑人心神更不在话下。你与我结契后,这些手段你想用便用。” 姜窈一听,这与花无垠的谛听血脉有何区别?惑妖察觉她的想法,发出轻笑:“谛听虽然能追溯前事、洞察未来,可它们必须以血为媒介,我们惑妖可不用这般麻烦,我们因为天赋血脉,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洞察秋毫。” 它又问姜窈:“你可知我是如何与你接触的?” 姜窈回想了一番,毫无头绪。 惑妖道:“你在进入事月森林外围时,肩上是否落下过一片树叶?” 姜窈再次回想,似乎有那么一回事,那片树叶落在她肩上,还是花无垠帮她撇落的,原来在那时他们就被惑妖盯上了。 她回头看了花无垠一眼,心里不由得疑惑,花无垠有谛听血脉,为何还会被惑妖迷惑。 这想法刚产生,惑妖的声音便传进她的耳朵里:“他根本就没有被我迷惑,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他顺势而为,我看不清他这人,总觉得他有些怪异。” 姜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惑妖,惑妖摆动身体,“我可没撒谎,说真的,我一点也看不透他。可能是他身上有血脉禁制,所以才给人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说到这里,它给姜窈提了个建议:“你与我结契,再以道侣的身份与他亲近,说不定便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了。” 姜窈瞥了它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惑妖有些急了,“噬月森林已毁,沉岂神君神魂分身消散,若再不出潜龙渊,潜龙渊的一切生灵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了。” 姜窈当然不想留在潜龙渊,她见惑妖比自己更急切,缓缓道:“要我与你结契也可以,但我要结主仆契约,也就是血契。” 惑妖一下子没了声音,姜窈也不催它,静静地等着。过了许久,惑妖终于出声了:“好,我答应你。” 若它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它不会贪恋外面的风景,可它见过了,所以它受不了永远留在这没有自由的地方。 第七十四章 置气 姜窈与惑妖结了血契,契约一成,惑妖便不是先前那副没有五官的样子,它变成了类人魂体,上半身类人,下半身依旧是纯白轻纱。 惑妖五官灵秀精致,气质清冷,与姜窈的样貌十分相似。对此,惑妖解释道:“这是我们妖灵的特性,与人结血契后,便会承袭主人的样貌。” 姜窈十分不适,蹙眉道:“你能换副模样吗?”她实在是不喜欢别人顶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尤其那人还是曾侵占自己身体的惑妖。 惑妖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只能换了一张脸,它真的很喜欢姜窈的样貌,无论长相还是身份地位,都是它梦寐以求的。可现在自己同她结了血契,只能听她差遣,并且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惑妖换了面孔后,姜窈不想它在自己眼前晃悠,便让它进入了灵宠袋。九幽剑灵凑上前来:“恭喜主人收服惑妖,日后再也不必受幻象所累。” 它话音刚落,花无垠接话道:“窈窈,你可知魅妖和惑妖曾经形影不离,若是连同魅妖一起结契,对你更有帮助。” 姜窈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若惑妖所说为真,他一直知道这几日与他一起的是个冒牌货,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见她冷脸以待,花无垠有些无奈,“窈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姜窈闻言不由得冷笑,她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她直直的盯着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早就知道与你一起进入噬月森林的姜窈是惑妖假冒的吧,口口声声说对我情深不移,结果呢,任由我落到那般危险的境地,花无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了这话,花无垠沉默了几息,正欲开口时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嗤笑,“无话可说了是吧?”姜窈神情冷凝,“既然如此,那便不用说了。” 语毕立即唤九幽剑灵随自己离开。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捉住了手腕。 他道:“窈窈,我不是无话可说,我只是不知如何说起。” 姜窈一把甩开他的手,回头与他面对面站着,“好,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那我来问你来答总可以了吧?” 花无垠与她目光相接,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窈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问道:“你究竟有没有欺骗过我?” “没…有。” “惑妖所说可是真的?” “不…是。” 对于前两个问题,花无垠几乎刚回答,被姜窈塞进灵宠袋里的惑妖便立即提醒姜窈,“他在撒谎!” 姜窈感应后,继续维持着冷静的表情,心里却存了疑。 惑妖还在对她说:“你快问问他的真实身份!” 姜窈没有理会,正要问其他问题时,惑妖急得大叫。姜窈蹙了蹙眉,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花无垠却反问:“我是谁,窈窈难道不知吗?”他道:“我叫花无垠,曾是合欢宗宗主,如今是逍遥宗门下客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是云霄宗姜窈仙子的道侣,花慕清的父亲。这个回答,窈窈可还满意?” 姜窈:“逍遥宗?” 花无垠微笑着颔首,“因我父亲与逍遥宗有旧,再加之我身上有谛听血脉,逍遥宗宗主便邀请我为客卿。” 姜窈听后没有找出他话里的破绽,忽然记起幻象里的画面,她问他:“若我师尊坚持不让我与你扯上关系,或者是杀…伤了慕清,你会对她动手吗?” 那幻象里经历的一切真实的可怕,姜窈害怕那是提前预警。 花无垠道:“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们,即使那人是你的师尊。” 他的话让姜窈心里突了一下,她深深的看了他几眼,“若要我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花无垠:“何事?” “你不得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带着慕清出现在云霄宗地界上,更不能做出伤害我师尊的举动。” 花无垠听了后没有犹豫,道:“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她不会对你和慕清下手。” 琼珠道君那个人,在正、魔大战后就已经疯魔了,因魔宗圣女与清源道君双双陨落之故,她对魔宗之人憎恨无比。但她又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为了爱徒可以只身带着玉如意来与他交易。以他对她的了解,或许她不会伤害姜窈,对慕清绝不会心慈手软。 花无垠不愿逼迫姜窈在琼珠道君和他们父子之中二选其一,但必须要让她知晓自己的底线。 他的回答让姜窈不是很满意,但她能够理解。在幻象里,是琼珠道君率先对慕清动手,花无垠才奋起反击的。她想,只要不让他们见面,也许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姜窈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身后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姜窈回头看去,发现潜龙渊所在的位置升起了滚滚白烟,巨响亦是从那处处传过来的。 这时,一路上从未出过声的魅妖开口道:“这是沉岂神君的神魂分身在自毁,待他神魂完全消散后,世上再无潜龙渊,烬焜头颅亦会永远消失。没有头颅,就算烬焜亲自破开虚空来此也无济于事。” 魅妖话音刚落,潜龙渊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有了魅妖的解释,大家都认为这是沉岂神君神魂分身自毁带来的响声,不再分神关注。 姜窈和花无垠在离开驭兽宗前,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差点被黑衣领主杀死的姬无命。 姜窈见过他满头白发、皮肤松弛的苍老模样,如今却是一头青丝、皮肤紧致,看起来比受伤前更为年轻。 她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姬氏是神仆,想必是得到了神的馈赠。就像金奕一般,以凡人之躯数次陷入危险境地,最后却毫发无损。神仆对神忠贞无二,神则以此为鉴馈赠他们。 姬无命的兄长、妻子以及后辈都因守护潜龙渊而死,姬无命得到了神的馈赠,所以才得以重返青春。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五章 云霄宗有难 巍峨高耸的吹云山黄雾弥漫,位于山顶的云霄宗没了往日的清幽安静,成了人类修士与妖兽大军的战场。 姜窈赶回云霄宗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身着青白二色的云霄宗弟子正在与密密麻麻的妖兽战斗,浓郁的血腥味和尸体被烧焦的味道遍布着宗门上下,令人作呕。 这一幕让她红了眼,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地朝一只尖嘴鹦蝙蝠劈了过去,救下了一名受伤严重、已无还手之力的青衣弟子。尖嘴鹦蝙蝠妖兽被劈成两半,尚未发出哀嚎声便彻底死了过去。 姜窈握着长剑走向那名青衣弟子,剑尖上沾着的妖兽血液不停滴落。青衣弟子心头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姜师姐!” 姜窈暼了他一眼,依稀记得此人是丹峰的一新入门的师弟,具体名号不清楚。 她轻轻颔首,将其扶了起来,问:“其他人去哪里了?” 青衣弟子连忙指着东南方向道:“师尊他们随师祖闭关了,师兄师姐们都在缥缈峰,许多厉害的高阶妖兽都去了那里。” 连丹峰的弟子都出来抵抗妖兽了,看来情况不妙。姜窈看了看眼前这位全身血淋淋的同门,掏出一颗上品凝血丹递给他,然后御剑飞往缥缈峰。 此时的缥缈峰比其他地方伤亡更多,姜窈刚到此处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谢子凯最先发现她,脸上多了一丝喜意,朝着其他人大喊道:“姜师姐回来了!” 其余人循声看过来,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姜窈,瞬间燃起了希望。其中一道蓝色的身影迅速解决了缠着自己的妖兽,飞快地朝着姜窈奔来。 是乌停云。 “师姐!”一看到她,他脸上凝重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欣喜展露无遗。 姜窈忽然记起幻象里他的所作所为,不免代入了进去。她没有与他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加入战斗。 六阶及六阶以下的妖兽大多在她一招之下毙命,六阶以上的虽需废些功夫,但也很容易就解决了。有了姜窈的加入,云霄宗弟子们他们轻松多了。 可那些妖兽就跟杀不完一样,解决了一批,立即又有新的补上,而且妖阶比之前的更高。姜窈台头看了看妖兽涌来的方向,神情变得越发冷凝。 这时谢子凯急切的声音传来,“师姐,妖兽太多了,仅凭我们怕是无法全部剿灭,还需外援才行。” 谢子凯话音落下,乌停云便靠了过来,“师姐,谢师弟说得没错,不如师姐去通知千秋门和玄机谷,这里交给我们应付。” 姜窈闻言看了他一眼,“不必请外援。”她飞快地解决完一只七阶冰魄兽,“擒贼先擒王。”她扔给乌停云一句话,然后双脚腾空跃向缥缈峰西北方向的矮峰。 她一来便盯着那里,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新来的妖兽几乎都从西北方向的入口涌进来,看来在背后操控妖兽的人就躲在那里。 而此时的矮峰上,一身红衣的妙音尊者正神色阴沉地观望着峰下的战斗,见妖兽数量越来越少,正准备放出新的妖兽补上。忽然,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猛地朝她袭来,妙音尊者赶紧躲闪。 当她看清袭击自的人时,脸上露出了疯狂阴鸷的笑容。 “他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云霄宗的人。”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姜窈蹙眉望着她,“妙音尊者,你为何要率妖兽群袭击我云霄宗?” 妙音尊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难道不知吗?” 一双利目发出凌厉的眼神,“你擅闯潜龙渊,毁我驭兽宗,本尊便以牙还牙,让这世间再无云霄宗。” 姜窈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伪装暴露了。可她和花无垠进入潜龙渊时,妙音尊者并不在场,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 她想到妙音尊者口中的那个“他”,瞬间便联想到了黑衣领主身上,若是黑衣领主故意挑拨离间,利用妙音尊者对付她和云霄宗,那便不足为奇。 “毁了驭兽宗的可不是我,而是为你提供消息之人。”她道:“我可是亲眼瞧见黑衣领主带着魔兵攻击驭兽宗,而后又逼迫姬宗主开启潜龙渊。姬宗主与琴杀长老以及两名姬氏后辈,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可能!” “魔物说的话你便相信?”姜窈看了她一眼,“姬无命长老还活着,你为何不去向他问清楚来龙去脉?” “他早就背叛了驭兽宗,他的话本尊一个字都不信。” 妙音尊者固执己见,放出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妖兽来对付姜窈,姜窈仔细一看,神情变得冷凝起来,这两只妖兽竟然快达到顶阶了。 姜窈立即做出防御姿态,耳边传来妙音尊者癫狂的声音:“哈哈哈,这是本尊特意为你留的,好好享受吧!” 两只妖兽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姜窈,姜窈躲闪不及,手臂被抓伤。闻到血腥味的妖兽更加兴奋,不停地攻击眼前地猎物。 姜窈迅速调整状态,拿出了在潜龙渊练就的本事,小心地与妖兽周旋着。她在找这两只妖兽的弱点,打算一击毙命。 突然,她发觉自己右臂使不上力了,低头一看,被抓伤的地方正冒着淡淡的黑气,她心里大惊,连忙召唤九幽剑灵。 九幽剑灵自从潜龙渊出来后便陷入了沉睡,姜窈召唤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 这时,灵兽袋里有了动静,惑妖在里面说:“不就是祛除魔气吗,我也可以帮你。” 察觉到魔气正在入侵自己的身体,姜窈没有犹豫,果断地将惑妖放了出来。惑妖出来后,以轻纱的形态缠绕在姜窈的伤处,黑气立刻被它吸收,姜窈抬了抬手臂,果真没有任何不适了。 “多谢!”她真心实意的朝惑妖道了一句谢。惑妖变回魂体模样,“真想谢我的话,就把身体借我玩两天。” 姜窈:“做梦!” 惑妖的异想天开让姜窈心里的感激烟消云散,正打算将它关回灵兽袋,惑妖却急忙道:“别别别,我不占你的身体了,让我在外面帮你吧。”它实在不想回那个黑漆漆的灵兽袋了。 姜窈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将它关回去。 惑妖张大嘴巴一吹,一股强烈的龙卷风将两只妖兽裹在其中,接着又是一吸,龙卷风裹挟着两只妖兽飘到它嘴边。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六章 引天雷 从姜窈的角度看,两只妖兽在龙卷风的漩涡里迅速变小,龙卷风变成了黑风,被惑妖全部吸进了肚子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刻钟,半刻钟后龙卷风消失,地面多了两只尖嘴翠绿冠的幼年琴鸟尸体。 惑妖得意道:“不过是被魔气催熟的小鸟儿罢了,这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姜窈不得不承认,惑妖的确是有本事的。她不打算将它再关回灵兽袋,云霄宗有难,自己是它的主人,它四舍五入也算宗门的一份子,合该为宗门出力。 妙音尊者见姜窈和惑妖几下便解决了被魔化的琴鸟妖兽,又惊又怒。双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朝天大声嘶吼,然后身体向前倾斜,腰背拱成煮熟的大虾一般弧度。 “小心点,她要兽化了!”惑妖提醒姜窈了一句。 它话音刚落,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妙音尊者背后突然长出了一双墨绿色的大翅膀,紧接着她煽动翅膀扶摇而上,再俯冲下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只浑身泛着墨绿光芒的红顶大鸟。 姜窈飞身躲闪,心想原来这妙音尊者的兽身竟然是一只红顶翡翠莺,怪不得取名为妙音。 兽化后的妙音尊者力量强悍了几十倍,姜窈于她不过是一只弱小的蝼蚁。姜窈一边扔法器躲避她的攻击,一边释放被压制的修为。 她在潜龙渊时无法使用灵力,并不知自己修为是否有所增长,出了潜龙渊才发现,她快要晋阶了。 但她一心挂念宗门,便设法压制住修为,打算回了云霄宗再晋阶。可眼下这种情况,若再不释放被压制的修为,她怕是要命丧妙音尊者手下。 姜窈给惑妖传音:“你先帮我牵制妙音尊者,待我用天雷来解决她。” 惑妖还未弄明白她要做什么,就见她闭眼立定,周身被耀眼的白光包裹。 “要晋阶了么?”惑妖轻声呢喃。 这时妙音尊者已经朝姜窈冲了过去,惑妖连忙打起精神,替姜窈挡下了一击。姜窈身上的白光退散后,天地忽然变色,乍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惑妖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刺眼的闪电穿透又浓又黑的云层,几乎让人不能睁眼视物。 接着一道成年男子腰身粗细的紫金色天雷重重地砸向姜窈,姜窈募地睁开眼睛,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奔向妙音尊者的妖兽形态。 惑妖连忙避开,妙音尊者却因天雷的威压行动缓慢,姜窈趁此机会一跃而起,跳到了红顶翡翠莺的背上,死死地用双手挟持着它的双翅。 紫金天雷本就是姜窈的晋级雷劫,姜窈去哪,它便跟着去哪。 第二道天雷砸下来时,姜窈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红顶翡翠莺的背上,红顶翡翠莺吃痛,下意识地翻转身体,紫金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它身上,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紫金天雷见没有劈中目标,又换了一个方向,从下往上朝着姜窈劈去。姜窈握着匕首往红顶翡翠莺后背压了压,匕首比先前深入了几分。 红顶翡翠莺再次翻转身体,想要将背上的作恶者甩下去。可姜窈就跟长在了它身上似的,牢牢地攀附着它,第三道天雷再次砸中它。 接连受了两道天雷,红顶翡翠莺的羽毛被烧焦了一大半,焦糊味儿随风飘散在空气里。惑妖摇了摇头,啧啧道:“她也太心狠了,再这样下去,小鸟都被烤熟了。” 若是姜窈听到惑妖的同情之语,定会觉得好笑。她在这时释放被压制的修为,为的就是借天雷之力诛灭妙音尊者。 自己在进潜龙渊前是元婴巅峰,她略微估算了一下,若是这回成功渡过雷劫,再不济也能晋升为化神中期。 但跟妙音尊者比起来,修为还是低了一截,若是不想被诛杀,只能趁着雷劫之时解决她。虽然冒险,但总归是一个有用的法子。 因姜窈渡劫,那些攻击云霄宗弟子的妖兽被天雷的威压吓得四处逃散,缓过神来的众弟子这才发现他们的大师姐正在渡劫。 乌停云脸色大变,急匆匆地御剑朝姜窈所在的山头飞去。飞上矮峰后,他立即掏出储物袋里的防御法宝朝姜窈扔去。 “停云,快离开!”姜窈忍不住吼了一声。 红顶翡翠莺见状连忙飞到那些法宝下面,然后趁着姜窈分神的那一刹那,调转身体,让她彻底暴露出来。天雷像是与它配合一般,直直地劈向她。 姜窈躲闪不及,被天雷劈中后背,后背立刻皮焦肉烈,肩胛骨处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她死死咬住嘴唇,忍耐着天雷带来的剧痛,双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乌停云见姜窈被天雷击中,脸色募地一白,又见粗壮的天雷再次落下来,作势要冲上去护着她。姜窈一边按压匕首,一边大声吼道:“乌停云,你若不想我死,便尽管干涉!” 乌停云停下动作,嘴唇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窈被天雷击中。 他白着脸看着一道道天雷落下,有的劈在了姜窈身上,有的劈在了红顶翡翠莺身上。在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时,他听到姜窈的声音响彻空中:“所有人立刻离开缥缈峰!” 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乌停云,但他并没有听从。就在这时,他瞧见一个半透明的东西飘了过来,一把拽住他,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将他拖走了。 姜窈晋升雷劫的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她松开了插在红顶翡翠莺后背的匕首,做了一个翻身滚落的假动作,然后敏捷地躲到了它的腹部下方。 最后一道天雷有四个成年男子腰身粗,轰隆隆的声响像是要将人的耳膜震碎,一道金光闪过,姜窈连同被天雷撕碎的红顶翡翠莺直直地从空中落下。 在急速坠落中,她瞧见一颗红彤彤地的珠子混在那堆焦黑的碎肉中,立即反应过来那是妙音尊者的妖丹,连忙伸手捞到了手里。 她刚一落地,一道蓝色的身影飞快地朝她奔来。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七章 离天印 妙音尊者陨落,她带来的那些妖兽群龙无首,很快就被云霄宗的弟子们解决了,云霄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姜窈此次晋阶从元婴巅峰一举晋升为化神巅峰,可谓是极大的突破,她自己也很意外,没想到运气如此好。 云霄宗的弟子们在赶走妖兽后,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足以振奋人心,宗内士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萎靡。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她晋阶后,沉睡的九幽剑灵也苏醒了,并且恢复了许多久远的记忆。九幽剑灵记起了五千年前那场神仙魔大战,神界和仙界利用四大神器将魔神烬焜的神魂和麾下魔物驱逐到三千界。 而后四大神器散落于人界,除了沉睡的几位神君外,与人知晓它们的下落。 姜窈插话问道:“四大神器是什么?它们现如今在何处?” “四大神器分别为离天印、镇魔塔、神机盘和龙影剑。” 姜窈觉得,这四种神器听名字着就很陌生,想来它们从未面世过。 这时九幽剑灵忽然抱着头蹲了下去,面容十分痛苦。姜窈急忙问:“九幽,你怎么了?” 九幽剑灵忍着剧痛回答:“主人,我没事。”它咬牙道:“有些事情遗忘太久,重新想起来总得费一些功夫。”这是它们做神器的必须承受的。 过了好半晌,九幽剑灵才从痛苦中缓过来,第一件事就听告诉姜窈:“我记起来了,镇魔塔在千秋门,神机盘在玄机谷,龙影剑在殷堺刘氏一族。” 姜窈忍不住问:“离天印呢?” 九幽剑灵看了她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窈明白了,离天印就在云霄宗。 黑衣领主带着魔兵破开虚空进入了玉州大陆,他们得趁他找齐四大神器之前,将其赶回三千界。 这些情况本该禀报给宗门长辈的,可师尊师伯们和各峰峰主皆不知所踪,看来找离天印一事只能先斩后奏了。事不宜迟,姜窈立即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回了云霄宗主峰。 姜窈将最核心的几位亲传弟子聚集起来,向他们询问离天印的信息。但遗憾的是,他们连离天印是什么都不知,更别提知道它在何处了。 见大家一无所知的样子,姜窈只得让他们先退下。待主殿只剩她一人时,连忙召出九幽剑灵,“光顾着找离天印了,这会才记起来连其是什么模样都不知。” 九幽剑灵闻言,上前握住姜窈的双手,姜窈脑海里立即闪现一个黑乎乎的、像砚台一样的东西。 “离天印长这样?”她将信将疑问了一句。 九幽剑灵点头,“对,它就是长这样。”它告诉姜窈:“别看离天印其貌不扬,当年神仙魔大战时,它可是将烬焜压制的不能动弹,不然其他三大神器也发挥不出最大的神力来。” 好吧,神器不可貌相。为了尽快找到离天印,姜窈将它的样子画了出来,发给几位师弟师妹。众人看了一眼,依旧摇头说从未见过。只有丹峰的一位小师弟站了出来。 “姜师姐,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姜窈看向他,原来他正是自己在云霄宗前殿救下的那位青衣弟子。他是丹峰的人,难道离天印在药峰? 姜窈问他在哪里见过,他回答道:“在师尊的丹房里。”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许多:“它跟师尊用来垫丹炉的石头特别像。” 此话一出,出自药峰岐黄阁的古越柔开口了:“君师弟,离天印可是神器,清风师叔怎么会拿它去垫丹炉?” 君姓弟子闻言脸色涨红,姜窈瞥了古越柔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对君姓弟子道:“烦请君师弟带路,领我们去清风师叔丹房一探究竟。” 君姓弟子忙不迭的点头,姜窈一行人跟着他去了丹峰,当他们看见那块垫在丹炉下方的黑色石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垫丹炉的石头果真像传说的离天印! 姜窈让人搬开炼丹炉,取出了石头,表面看着与离天印挺像,但尚不知真假。她将那块石头悄悄拿给九幽剑灵瞧了瞧,九幽剑灵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黑曜石。” 姜窈在心里问它:“你们神器不都可以相互感应么,为何不开启神通看看离天印究竟在何处?” 九幽剑灵道:“神器只有生出了灵体才能相互感应,离天印散落人界几千年,也不知…” 它话还没说完,姜窈耳边传来惑妖的声音,“离天印压根不在云霄宗。” “不可能,我的记忆不可能出错。”九幽剑灵立即与它争辩:“你不过是沉岂神君座下的妖灵,怎会了解我们神器的事情。” 惑妖闻言嗤笑了一声,“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你…” “够了!”姜窈制止了九幽剑灵,她问惑妖:“既然离天印不在云霄宗,那它在哪里?” 惑妖也不隐瞒:“吹云山下,逍遥阁内!” 听到逍遥阁三个字,姜窈忍不住想起花无垠。他们在潜龙渊分开前,花无垠曾说要去逍遥宗一趟。 逍遥阁隶属逍遥宗,惑妖说离天印在逍遥阁,她要怎样才能不惊动逍遥阁的人找到离天印? 跟她的疑虑不同,惑妖却是胸有成竹。等姜窈一行人到了逍遥阁,看到一身白衣的花无垠站在逍遥阁门外时,才知有关离天印的信息是花无垠通过惑妖传达给自己的。至于花无垠为何知晓,想来是凭借谛听血脉得来的。 一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花无垠忍不住嘴角含笑,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更是情意绵绵。 “姜道友,总算等到你了。”他朝姜窈拱了拱手,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脸上多了一丝惊讶,“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的修为竟然升到了化神巅峰!” 姜窈点头:“不过是运气好。” 一旁的乌停云听了这话却道:“当年师姐若不是为了就我们,早就晋升化神了,玉州大陆新秀榜第一也不至于被千秋门的宴师兄一直霸占。” 这个说法花无垠是认同的,姜窈要是没被魔龙伤了根基,实力不会屈居宴萍踪之下。 见花无垠一脸赞同,乌停云盯着他问:“阁下是逍遥阁的人?” 姜窈看了花无垠一眼,他脸上还戴着面具,倒是不必担心会让乌停云看出他的本来面目。 可就在她庆幸之时,花无垠却突然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孔来,“在下花无垠,逍遥宗门下客卿长老。”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八章 逍遥阁 花无垠? 乌停云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见他一脸疑惑,姜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非常害怕幻象成真,趁着乌停云不注意,恼怒地瞪了花无垠几眼。 花无垠依旧含笑望着她,偷偷传音道:“窈窈,莫生气,为夫不会在你师弟面前提起合欢宗。” 姜窈怎么能不生气?离开潜龙渊时,她与他约法三章,让他不要随意踏进云霄宗地界,他却不守信用,不经自己同意便来了云霄宗管辖城镇内的逍遥阁。若今日师尊在此,怕是免不了悲剧重现。 “师姐?”这时,乌停云收回打量花无垠的目光,发现姜窈神色有些怪异,疑惑的唤了她一句。 姜窈回过神来,“怎么了?” 乌停云凑近她的耳边,“我们私下找离天印,还需逍遥阁的人相助才行。”他问:“师姐与这位花道友很是熟悉,想来是个靠得住的?” 姜窈点了点头,这点倒是没错,花无垠与自己目标一致,若他都靠不住,那便没人能相信了。 “二位在说什么?”花无垠见两人挨得极近,心里十分不悦,他故意大声道:“若是有难处,不妨说给花某听听,看在我与窈…姜道友相识一场的份上,一定鼎力相助。” 姜窈和乌停云齐齐看向他,花无垠又道:“我可是真心想要帮忙的。” 姜窈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若要快速找到离天印,又不惊动逍遥阁其他人,只能让花无垠帮忙。 她没有迟疑,对花无垠拱了拱手:“麻烦花道友了。” 乌停云也跟着道:“多谢花道友,若事情办成,必有重谢!” 花无垠闻言将目光移到他身上,略带玩味的问:“不知乌道友要如何谢花某?” “我…”乌停云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用何物做谢礼,他还没想好。 见花无垠为难乌停云,姜窈替他解围:“云霄宗不会亏待花道友的。” 听了这话,花无垠轻笑了几声:“花某所求不多,惟愿与心仪之人长相厮守。” 他这话刚一出口,姜窈心跳漏了一拍,担心他还要说一些更大胆子的话来,连忙用眼神制止他。 偏乌停云还在问:“花道友心仪之人可在云霄宗?” “正是!”花无垠颔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窈。 乌停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起初,他见花无垠对师姐克己守礼,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此时细究,才发现这人也是一个觊觎师姐的无耻之徒。 他一下子沉了脸,故意挡在姜窈身前,打算拒绝花无垠的帮忙。姜窈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赶在他开口之前将他拉到一旁,“停云,莫要冲动。” 乌停云阴沉着脸道:“师姐,他对你不怀好意。”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与他走那么近?你难道忘记师尊说…” 姜窈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他,“现下我们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离天印,而不是探讨我个人的感情问题。” 乌停云听后心沉了下去,师姐的言外之意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他抬头恨恨地看了花无垠一眼,那厮不过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师姐定是被他的皮相迷惑了。 姜窈主意已定,乌停云也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随着花无垠进了逍遥阁。他之所以没有进去,是因为姜窈让他在外面接应。 姜窈与花无垠进入逍遥阁后,便有一唇红齿白的蓝衣小童迎了上来,“花长老,房间已备好,请随小的来!” 花无垠颔首,与姜窈一起跟在蓝衣小童身后。蓝衣小童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又说了声:“二位请等一等,阁主稍后就来。” 语毕,躬身地退了出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姜窈和花无垠时,姜窈问花无垠:“莫非离天印在逍遥阁阁主手上?” 花无垠摇头,“非也。” 姜窈蹙眉,“那为何要见他?” 花无垠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窈窈莫急,为夫已经让魅妖与吞天去找了。逍遥阁那么大,找东西总要费些时间。” 他道:“逍遥阁阁主与我父亲生前是至交好友,我既来了逍遥阁,理应拜会才是。” 他话音刚落,姜窈便察觉门外有人来了。 她和花无垠同时起身看向门外,来人是一个身着雪白直襟长袍的中年男子,满头发丝仅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戴冠也没有插簪。他面皮白皙无皱,唇边蓄着长长胡须,手中摇着一把羽扇,端的是潇洒自在。 花无垠迎上前唤了一句:“宴叔。” 宴仁风颔首,随后视线落到了他身后的姜窈身上,问花无垠:“这便是侄媳妇了吧?” 花无垠应了一声是。 姜窈朝他拱手行礼:“云霄宗姜窈见过宴前辈。” 宴仁风听后抚了抚长须,“侄媳何必见外,你随无垠唤我一声宴叔吧。” “这…”姜窈欲言又止,面上有些为难。 宴仁风忽然笑了笑,“就算不随无垠称呼,你也该叫我一声师伯。”他对姜窈道:“我可不是胡诌,千秋门与云霄宗历来交好,我兄长宴无阙与云霄宗宗主又是至交好友,你唤我一声宴叔不为过。” 姜窈一听愣了,眼前这人竟然是宴师伯的弟弟?为何她从未听说过宴师伯有弟弟? 宴仁风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主动替她解惑:“我自小便离开千秋门,后又被逍遥宗收入门内,加之平日鲜少与千秋门来往,你不知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来如此,姜窈改口唤了他一声“宴叔。” 宴仁风对花无垠很看重,得知他已经成为逍遥宗客卿长老,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眼泛泪光道:“若你父亲在世,定会倍感骄傲。” 花无垠点了点头,“父亲没有做到的,我一定会替他完成。” 两人就跟打哑迷似的,听得姜窈十分迷糊。在她恢复了的那部分记忆里,花无垠从未说过他父亲的事情,她不知父亲姓甚名谁,为何陨落?更不知他母亲是谁,为何他从不提起她?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九章 宴萍踪求援 在花无垠、姜窈与宴仁风叙旧的这段时间,魅妖和变成人形的吞天蝠翼兽正在逍遥阁内四处搜寻离天印的踪迹。 一灵一兽几乎找遍了逍遥阁,都没有发现离天印的踪迹,最后只剩下逍遥阁禁地与阁主起居之处没有搜寻。 它们在逍遥阁禁地与阁主起居之间做选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阁主宴仁风的起居室。就算被发现,擅入阁主起居室比擅入逍遥阁禁地的罪名轻多了。 等到了宴仁风的起居室外时,魅妖和吞天蝠翼兽才发现他在门口设置了结界。吞天蝠翼兽试着进入结界,没有成功。魅妖也上前试了试,结果轻而易举的进去了。 魅妖进入宴仁风的起居室后,先去他的内寝搜寻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他从内寝退了出来,在经过外间的长案时,目光落在了案边摆着的一方砚台上。 那砚台黑漆漆的,暗沉无光,看着极不起眼。魅妖飘到案边,拿起砚台仔细瞧了瞧,觉得它与画中的离天印十分相似。思及此,魅妖立刻将花无垠画的离天印画像调了出来,对比后发现,这砚台就是他们要找的离天印。 魅妖有些疑惑,离天印是神器,可为何在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神器的的气息?不过这并不是自己要关心的,它只需将此物完好的送到主人手上就行。 魅妖带着离天印离开了宴仁风的起居室,和守在外面的吞天蝠翼兽碰了头。就在它刚打算通知花无垠时,吞天蝠翼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来。 “你先别着急通知主人。”它将盒子塞到魅妖手上,“把这个放到离天印原来所在的位置再说。” 魅妖一边问:“这是什么?”一边好奇的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是同离天印一模一样的东西。 “主人吩咐的?”魅妖看了吞天蝠翼兽一眼,忍不住道:“他还真是谨慎。” 吞天蝠翼兽点了点头,催促它赶紧将替代品放回去,魅妖照做,等放好后它们又通知花无垠,告诉他离天印已经到手了。 花无垠此时正要与宴仁风告辞,得到消息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后他起身朝宴仁风拱手:“今日来得仓促,打扰了宴叔,日后小侄做东,再与宴叔把酒言欢。” “好,那宴某便等着,贤侄可不要食言。” 说完这话,宴仁风呵呵笑了笑,随即起身相送。 一直作背景板的姜窈也向宴仁风告辞,宴仁风看了她两眼,说:“虎父无犬女,若你父亲未陨落,见你长成如今这副厉害的样子,定是倍感欣慰。” 姜窈听后一愣,她看向宴仁风,“宴叔,姜窈从小无父无母,幸得师尊和云霄宗给了我一个家,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宗门给的,与他人无关。” 宴仁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作懊悔状,“都怪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错把你和无垠弄混了,我要说的是无垠的父亲。” 他朝她尴尬地笑了笑,“见谅,见谅。” 听了这解释,姜窈更加觉得奇怪。若真是弄错了,那句“虎父无犬女”怎么解释,花无垠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怎么也和女字沾不了边。 她还想问一问,宴仁风却催促他们离开。没办法,姜窈只好将疑问压在自己心里。 她与花无垠离开逍遥阁与乌停云汇合,三人立即奔隔壁街的茶楼而去,魅妖和吞天蝠翼兽正等在那里。 进入魅妖它们所在茶楼雅间后,姜窈随手在门楼施了个结界。待他们坐下后,吞天蝠翼兽便将离天印拿了出来,姜窈端着仔细瞧了瞧,看不出来真假。随后又递给花无垠,花无垠摸了摸,颔首道:“这就是离天印。” “可它身上为何没有神器的气息?”魅妖一直再思考这个问题,它以前跟着沉岂神君时,见过的神器都有神器气息。 花无垠摇头,神器有无气息他不知道,只能说眼前这离天印实打实的真。 找到了离天印,姜窈和乌停云立即回了云霄宗。他们离开后,花无垠很想偷偷跟着前往,但他与姜窈有过约定,不能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云霄宗。 当天夜里,姜窈、花无垠以及乌停云和谢子凯几人都收到了宴萍踪发来的求援符。 宴萍踪在符纸中提到,他父亲和千秋门长老突然不知所踪,在这之后,千秋门又被大量魔兵侵袭,宗门内弟子死伤无数,他实在是挡不住了,急需凌霄宗援救。 得知千秋门情况危急,姜窈立即决定去千秋门相助。离开前,她让谢子凯和古越柔留在宗门主持事务,又将九幽剑留给他们,若是有魔兵来袭,九幽剑和九幽剑灵会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帮忙抵挡。 交待一切后,她与乌停云立即赶到山下与花无垠汇合。乌停云在看到花无垠时,忍不住道:“没想到花道友也收到了宴师兄的求援符。” 花无垠笑了笑,“花某交游广阔,早前与萍踪公子相识,承蒙他看得起,如今千秋门有难,花某自是要前往相助。” 乌停云还想说什么,被姜窈打断,“好了,正事要紧。” 她拿出三张疾行符,每人一张,贴在剑身可加快御剑速度。 乌停云接过疾行符,刚贴在剑背上,就听花无垠说:“用这种疾行符太慢了,等我们赶到,千秋门怕是已经灭宗了。” 说着说着他掏出两张千里疾行符,“还是用这个吧,现在出发,日出前便能赶到。” 姜窈还没忘记上回用千里疾行符带来的麻烦,正要拒绝,又听花无垠道:“放心,我手里的符纸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花无垠咬破手指,在符纸的两端各写了几个字,姜窈瞧了瞧,写的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自己千秋门的地址。 姜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就可以了?花无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写上两方位置,这样就不会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 他趁着指尖还在滴血,又在另一张符纸写下地址,并交给了姜窈。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八十章 怪异 做完这一切,花无垠见乌停云直直地盯着自己,摊了摊手,“乌道友,实在是对不住,花某只有两张千里疾行符。”他道:“为了不耽搁正事,还请乌道友加紧时间赶路,早日到达千秋门。” “你…”乌停云被他这话气得不行,他何时说过要他的东西,没得恶心人。 他冷哼道:“谁知你那符纸会不会有问题,我师姐自然是同我一起。” 花无垠瞥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到姜窈身上,“是吗?” 姜窈有些头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实在烦人! 她对师弟道:“停云,既然花道友只有两张千里疾行符,那我便随他先去千秋门,你随后跟上,切记,莫要在路上耽搁。” 乌停云闻言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师姐,我…” 姜窈打断他,“有什么话等去了千秋门再说。” 乌停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与花无垠双双离去。 千里疾行符的速度极快,姜窈站在剑背上,耳边风声呼啸。她偏头看了花无垠一眼,忍不住问:“你当真只有两张符纸么?” 不待花无垠回答,又继续问:“还是说只是为了给停云添堵?” 花无垠闻言反问,“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如此小气之人?” 他看着姜窈,“我虽有很多千里疾行符,但带在身上的只有两张。这两张符纸,只能是你我使用,因为我不会任由自己心爱之人与其他男人单独同行。” 姜窈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又听花无垠说:“日后莫要唤你师弟为停云,太亲密了,我不喜欢。” 姜窈皱眉,她与乌停云从小一起长大,自幼时便是这么称呼他的。 本来想反驳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不要和他争执,有些事日后再说,当下是尽快到达千秋门救援。 姜窈不说话了,花无垠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总是这样,在自己与师门中二选一,她多半会偏向师门,无力感油然而生,花无垠不由得有些泄气。 和花无垠地复杂心思相反,姜窈这千里疾行符果然好用,他们头天夜里子时出发,翌日天蒙蒙亮便抵达了千秋门。 被魔兵亲戚过的千秋门不复以往的气派和繁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被魔兵杀死的门内弟子。 她与花无垠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地神色。 花无垠率先开口道:“千秋门好像没有魔气。” 姜窈点头,自他们进入千秋门后,一路畅通无阻,并未见到任何活人以及魔兵的踪迹。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来晚了? 思及此,她赶紧放出神识搜寻宴萍踪的踪迹,找了许久才发现,他与十几个弟子躲在千秋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姜窈和花无垠赶了过去,刚要进洞,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 “姜师姐!” 回过头一看,来人竟是玄机谷的洪凌波与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 姜窈停下脚步,待洪凌波走近后冲她颔首:“你们也刚到?” 洪凌波点头,面色苦恼道:“我收到宴师兄的求援后,立即与两位师兄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千秋门,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姜窈想到发生在云霄宗和千秋门的怪事,问:“玄机谷谷主和其他长老可还好?” 洪凌波道:“谷主和师伯们都在闭关中,谷内事务只有我师尊一人掌管,若不是如此,师尊定会亲自前来相助。” 听了洪凌波的话,姜窈断定这里面全是黑衣领主在搞鬼。他先是勾结妙音尊者毁云霄宗,接着又率魔兵侵袭千秋门,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玄机谷和殷琾刘氏。 她看向花无垠,“看来那魔物也是为了四大神器,我们必须在他之前全部找到。” 洪凌波听得很迷糊,“四大神器是什么?” 姜窈道:“我们先进去与宴萍踪汇合。”说完转身踏进了山洞,其余人也紧跟其后。 山洞并不深,没多久便走到了最里面。宴萍踪和十来个千秋门弟子靠着山壁休憩,几乎每个人都身受重伤。尤其是宴萍踪,浑身上下像是被血浸泡过的,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姜窈见状,连忙拿出凝血丹喂给他,待止住血后,又给他喂了一些治疗的丹药,花无垠和洪凌波师兄妹们则去查看其他弟子的伤势,几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保住了。 宴萍踪是在傍晚时醒过来的,一醒来就嚷着要去找黑衣领主报仇,被花无垠给按住了,“你若是拖着这副身子去报仇,恐怕还没找到那魔物便身死道消了。” “可千秋门被他毁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宴萍踪绝望的嘶吼。 这时姜窈走了过来,“那魔物的目标是找到散落在玉州大陆的四大神器,所以千秋门、云霄宗才有此一劫。”她冷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齐四大神器,然后利用神器将玉州大陆上的魔物赶回三千界,摧毁虚空,让他们永远留在三千界自生自灭。” 宴萍踪抬头看向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千秋门有他要找的东西?” 姜窈点头,宴萍踪忽然大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 待他平静下来后,洪凌波开口问道:“姜师姐,四大神器究竟是什么?和我们玄机谷有关系吗?” “四大神器为离天印、镇魔塔、神机盘和龙影剑。”给出答案的是花无垠,他道:“这四大神器在五千年前的神仙魔大战后散落玉州大陆,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它们分别在云霄宗、千秋门、玄机谷以及殷堺刘氏一族。” 他说完后,姜窈继续补充:“我们已经找到了离天印,接下来还需要找到另外三种神器。”她的视线从洪凌波几人身上掠过,“现在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团结起来才能将魔物赶出玉州大陆。” 洪凌波义愤填膺道:“的确如此,我怀疑我们谷主和师伯师叔们突然闭关也有蹊跷,极有可能也被魔物控制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八十一章 镇魔塔 洪凌波猜测师门长辈被黑衣领主控制,赶紧给师尊恒一真君传讯,并且告诉他有关四大神器的消息。 恒一真君听后半信半疑,只说她的师伯师叔们的确是在闭关,还让他们师兄妹三人协助宴萍踪,尽快找到镇魔塔,至于神机盘的踪迹,他在谷内也会留意。 洪凌波听后这才放心了。 宴萍踪在做人数盘点时,发现千秋门最后剩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包括杂役在内总共不到一百人。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曾经千人之众的大宗门来说,几乎是毁灭式的的重创。 宴萍踪望着幸存的门人,眼里迸发出浓烈的仇恨。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若黑衣领主落在自己手里,定会将他的身体磨成齑粉洒入千秋门陨落门人的墓前,再用灭魂钉将他的神魂钉在噬魂兽面前,让他每日尝受无尽的痛苦。 寻找神器之事迫在眉睫,为了不让玄机谷和殷堺刘氏一族遭受灭顶之灾,姜窈以云霄宗的名义给他们的当家人发送了传讯符。 恒一真君的回复就如他同洪凌波说的那样,殷堺刘氏一族的族长却并不相信。刘氏一族远在西南,与中原宗门联系甚少,尽管有刘雨妍这样的族人拜入云霄宗,他们对云霄宗并不绝对信任。 无奈之下,姜窈决定尽快找齐镇魔塔和神机盘,最后再去殷堺刘氏一族寻找龙影剑。 花无垠拿出了镇魔塔的画像,宴萍踪看过后神色变得怪异起来。 “这东西我见过,就在我门长老七吾侪七长老的汤池前。” 千秋门的七长老虽然是修仙术士,从不喜欢使用清洁法术,并且每日都要泡澡。他在自己的住处修建了一个超大的汤池,并且喜欢在汤池里加入各种各样的鲜花,所以他在千秋门又被成为汤池长老。 他不但自己爱泡澡,还特别喜欢邀请别人与他同泡,宴萍踪就被他邀请过,这才知道他那汤池的布局。 宴萍踪道:“那东…镇魔塔就镶嵌在七长老汤池的出水口,看着特别招眼。”说完他便带着众人去了七长老的住处。 当看到那座被当做装饰物的小石塔时,花无垠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四大神器散落人界后,离天印被当做砚台,镇魔塔被嵌在石头里,也不知另外两件神器待遇如何?” 众人深以为然,若不是恰好需要用他们驱逐魔物,他们怕是永无展露身份之时。 找到镇魔塔后,姜窈、花无垠与洪凌波师兄妹三人立即动身前往玄机谷。他们刚从千秋门出来,正好碰上赶来的乌停云。 乌停云一身风尘仆仆,望着即将离开的几人问:“千秋门情况如何,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姜窈这才记起,这几日事情太多,倒是忘记通知师弟了。 她脸上多了一丝愧疚道:“停云,对不住,我忘记跟你说了,镇魔塔已经找到,我们正要前往玄机谷寻神机盘。” 乌停云听说见镇魔塔找到了,脸色好看了许多。不过当他看到站在姜窈旁边的花无垠后,眼神变冷了几分。 这时洪凌波走到乌停云面前,对他发出邀请,“乌师兄,千秋门受到重创,宴师兄要留在门内主持事务,怕是无空招待你,不如你随我们一起去玄机谷吧。” 乌停云闻言点头,“我本就是与师姐一起出门寻找神器的,自然要与你们同行。” 说完站到了姜窈的另一侧,还对花无垠递去了“有我在,你别想打我师姐主意的眼神”。 花无垠轻笑两声,随后召出了飞舟,对众人道:“我们人多,如果全都御剑飞行,很是耗费灵力,不如乘坐花某的飞舟吧。” 花无垠的飞舟十分宽阔气派,可容纳上百人。洪凌波一点也不见外,率先上了飞舟,上去后发出来一声大大的感叹。 “哇!好大好漂亮的飞舟!”她连忙兴奋地朝姜窈几人招手,“姜师姐,乌师兄,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上来呀!” 她话音刚落,玄机谷的两位弟子便上了飞舟。花无垠看向姜窈,做了个请的姿势。 姜窈没有拒绝,看了乌停云一眼,“停云,上飞舟吧。” 乌停云根本不想上去,姜窈知道他心中所想,“乘坐飞舟不必耗费灵力,若是遇到黑衣领主和魔兵,才有精力对付他们。” 她说完,花无垠笑着道:“窈窈说的不错,事有轻重缓急,还请乌道友莫要因个人恩怨而耽误了寻找神器。” 这就是明摆着讽刺乌停云,乌停云被他这话差点气的吐血。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还是忍着怒火上了飞舟。 姜窈回头看了花无垠一眼,“他从小心思就重,你说话不该含沙射影。” 听到姜窈维护乌停云,花无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道:“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不爱听我以后便不说了。” 姜窈知道他是生气了,本想说几句柔和的话,可好半晌都张不开嘴,只能作罢。 飞舟上几人心思各异,只有洪凌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好像特别喜欢乌停云,一有机会就围在他的身边。她那位二师兄还曾吃味道:“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话倒是挺有道理。” 洪凌波的大师兄玉城子则向姜窈提玩笑道:“姜师妹,玄机谷与云霄宗向来关系好,不如趁此机会让我们凌波与乌师弟结成良缘,我们两宗关系也更加亲密。” 姜窈还没回答,花无垠倒先同意了,“我觉得玉道友此话有理,他二人年龄相仿,样貌相配,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况且凌波仙子对乌道友非同寻常,乌道友也不排斥与她相处,花某觉得,两宗倒是真的可以结秦晋之好。” 姜窈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婚姻大事总得长辈应允,现下我师尊他们不知所踪,谈儿女之情实在不妥。” 她的话让玉城子有些尴尬,讪讪道:“姜师妹莫要气恼,都是我思虑不周。” 姜窈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花无垠不该太针对乌停云。 花无垠瞥了她一眼,视线移到了正不停与乌停云说话的洪凌波身上,或许他应该想个法子,促成这桩婚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八十二章 玄机谷 玄机谷与千秋门距离并不远,飞舟用了仅一天便到了。姜窈一行人刚下飞舟,就有两个身着蓝衣小童迎上前来。 年纪大一点的小童恭敬地对洪凌波师兄妹三人行礼,“玉师兄、伍师兄、洪师姐。” 洪凌波闻言问道:“留风,师尊可还在忙?” 留风点头,“谷内事务缠身,真君忙的焦头烂额。”说着看向姜窈几人,“他虽知贵客远道而来,却无法抽身前来相迎,特命我与藏水与几位告知实情。” 留风刚说完,洪凌波也道:“我师尊以前从未插手谷内事务,若不是其他长辈突然闭关,他老人家才不会沾惹这些麻烦事情。” 因恒一真君与琼珠道君素来交好,姜窈对他还算了解,为人喜好潇洒自在,不喜欢管事,说白了就是甩手掌柜。 她实在是不解,若玄机谷其他长辈都选择同时闭关,为何会留下当惯了甩手掌柜的恒一真君主事?若他们也是被黑衣领主控制了,黑衣领主为何不像侵袭云霄宗和千秋门一样对待玄机谷?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在跟着洪凌波他们进入玄机谷的路上,她偷偷传音给花无垠,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花无垠很快回复道:“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咱们先静观其变,小心行事。” 姜窈同意,她想了想又道:“恒一真君与我师尊是好友,你在他面前可别太放肆。” 花无垠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让自己与她保持距离,不要太过亲密而已。花无垠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进了玄机谷后,姜窈四处打量,她还是幼时随师尊琼珠道君来过这里,如今已过去了几十年,玄机谷内一点变化也没有。 留风与藏水将他们带到了玄机谷的会客厅,让他们等一等,说恒一真君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会来见他们。 洪凌波担心姜窈他们觉得玄机谷待客不周,替师尊恒一真君解释几句。姜窈摇头,“洪师妹不必见外,我们理解恒一师叔的难处。” 洪凌波十分感激她的体谅,又庆幸云霄宗与他们玄机谷关系好。 众人在会客厅等了好好几个时辰,灵茶都不知续了多少杯了,恒一真君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潇洒模样,如今却看着非常憔悴,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看向姜窈与乌停云,“实在是对不住,老道被琐事缠身,这才来迟了,还请两位师侄见谅。” 姜窈起身道:“师叔不必如此,我们能够理解的。” 她话音落下,乌停云便接话道:“是啊师叔,刚进玄机谷时,便听留风说您日夜操劳,您可要保重身体。” 恒一真君抚了抚胡须,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与姜窈师姐弟寒暄了几句后,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花无垠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问:“这位想必就徒儿凌波提起的、来自逍遥宗的花长老吧?” 花无垠颔首,“不错,正是在下。” 恒一真君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又问:“花长老来我玄机谷,也是为了寻找神器?” 他有些疑惑,逍遥宗不是宣称从不插手玉州大陆之事吗,为何这个叫花无垠的,却跟着琼珠那俩徒弟一块儿来了玄机谷呢!到底是他自己的行为,还是逍遥宗授意? 恒一真君思绪飘远,洪凌波唤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后来还是洪凌波跑到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脸抱歉地看着花无垠道:“对不住,老道走神了。”他夸赞道:“花长老年纪轻轻便成为逍遥宗的客卿长老,真是后生可畏啊。” 花无垠摇头,“在下不过是运气好,当不得恒一前辈如此夸赞。” 恒一真君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岔开了话题。 他对姜窈道:“凌波传讯于老道后,老道便将可能是神机盘的物品搜集到了一起,还需姜师侄随我一同前去辨认。” 姜窈听后欣然同意,于是一行人随着恒一真君离开了会客厅,前去他的起居之处辨认神器。 当他们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东西时,全都惊住了。洪凌波更是忍不住道:“师尊,您这是连后山的石头都搬来了吗?” 恒一真君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头,“胡说,老道还不是怕错过了神器。” 语毕对姜窈道:“姜师侄,师叔不知那神机盘长什么模样,便尽可能的多寻了一些东西来,你瞧瞧,这里面有没有你要的?” “辛苦恒一师叔了。”姜窈朝他拱手致谢,然后看了花无垠一眼,花无垠立刻将神机盘的画像拿了出来。 只见画布上画着一只像菜碟一样的白色玉盘,正中间有两条黑白小鱼首尾相连。众人看了画像,走比对了屋内所有的盘子一类的物品,没有找到神机盘。 这时姜窈记起已经找到的两件神器,觉得神机盘的藏身之处也许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离天印像砚台,便被人当做砚台使用;镇魔塔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小石塔,所以被嵌进了汤池墙壁里;这神机盘瞧着像菜碟,别不是被当做真正的菜碟使用了吧? 想到这里,姜窈对恒一真君道:“恒一师叔可否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请恒一师叔将所有玄机谷弟子召集起来,让大家都来辨认这幅画像,若有人见过或者说出此物所在,可得五百上品灵石奖励。” 这倒不是什么难题,恒一真君爽快的答应了。不一会儿,玄机谷的若有弟子包括杂役们全都聚在了演武场上,玉城子在恒一真君的示意下,拿出画像让人辨认。 画像被传来传去,过了大半个时辰,竟然无人见过此物。姜窈听着玄机谷弟子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传入她耳内:“启禀真君,这图上之物小的好像见过。” 稍后她又听见恒一真君的声音:“上前来说。” 演武场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说话之人看去。 第八十三章 神机盘 身上穿着玄机谷杂役服饰的瘦弱身影走到了恒一真君面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谷内大人物,不免有些紧张。 她颤声道:“启禀真君,小的是饲养泰一真君坐骑灵鹤的屏七,适才发现图上之物特别像灵鹤平日里饮晨露的水盘。” “此话当真?”恒一真君没想到玄机谷内还真有人见过此物。 屏七连连点头,“小的不敢撒谎,若真君不信,可差人随小的去看瞧瞧。” 她话音刚落,姜窈便起身对毛遂自荐:“恒一师叔,让我跟她去吧。” 恒一真君自然同意,他道:“老道也随你们一起。” “我也去。”这是洪凌波的声音。 花无垠、乌停云自然也要跟着前往。于是,一行五六人跟着饲养灵鹤的杂役屏七去了豢灵苑。 泰一真君闭关未出,他的灵鹤正落得轻松自在,姜窈他们去时,它正仰着头晒太阳。 它的脚边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用来盛灵谷,一个用来装晨露。所有人齐齐朝着那两个盘子看去,装灵谷的盘子就是普通的白玉盘,装晨露的盘子中间有两只黑白色的鱼儿首尾相连,在晨露的衬托下,鱼儿变得栩栩如生,似乎活了一般。 只一眼,姜窈便断定这盘子就是神机盘。她看向屏七,“能否帮我取出来?” 屏七看了恒一真君一眼,见他颔首,连忙进去取了交到姜窈手中。 姜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将它递给花无垠,花无垠仔细瞧了瞧后确认:“没错,这就是神机盘。” 恒一真君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能确定它就是神机盘,在老道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玉盘。” 姜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靠的都是自己的直觉。花无垠倒是没隐瞒,“逍遥宗有一门辨认神器的术法,在下便是凭此来断定神器真伪。” “原来如此。”恒一真君感叹:“逍遥宗不愧是万宗之首,竟有如此奇特的功法。” 花无垠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只有姜窈知道,他辨认神器根本不是靠的逍遥宗术法,而是自身的谛听血脉和含光剑剑灵的提醒。 既然找到了神机盘,也不必在玄机谷久留了,他们应当立即动身前往殷堺刘氏一族。姜窈向恒一真君辞别,恒一真君却道:“殷堺刘氏一族向来排斥外人,你们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刘氏族长曾欠过老道一次人情。”他提议:“这样吧,老道随你们同去,不管如何,他总得卖老道几分薄面。” 姜窈诧异地看着他,乌停云更是惊讶的问:“可师叔不是要管理谷内事务吗,怎有时间与我们同行?” 恒一真君摆了摆手,叹气道:“老道实在是不想处理那些繁杂琐事,索性让我那两个徒儿与我师兄的大弟子共同主事,年轻人既得到了锻炼,老道也能落得轻松自在。” 这样说来,恒一真君跟着前往殷堺也不失一个好办法。不过姜窈并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恒一真君身上,她恰巧认得刘氏一族旁系的一位炼器师,也就是刘雨妍的父亲。 刘雨妍如今拜入云霄宗,与殷堺刘氏的关系不同其他宗门那般疏远,她决定带着刘雨妍一起去殷堺。 打定主意后,姜窈让乌停云回云霄宗接刘雨妍,然后再与他们汇合。乌停云压根不想去,他不放心师姐与花无垠一道,虽然同行的还有恒一真君和洪凌波师徒。 可去殷堺寻找龙影剑,是为了宗门、为了玉州大陆,他不能任性,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云霄宗了。临走前还特意拜托洪凌波多多照看姜窈,尽量不要让姜窈同花无垠单独相处。 洪凌波是个信守承诺的姑娘,她答应了乌停云的请求,便尽心尽力的完成他的嘱托。一路上总是缠着姜窈问东问西,只要花无垠靠近姜窈,她就想法设法的插进两人中间。 姜窈觉得无所谓,她同花无垠的关系暂且不能公之于众,洪凌波的插科打诨倒是帮她掩饰了。可花无垠不同,好不容易将碍眼的乌停云弄走了,如今又来一个洪凌波,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花无垠脸色沉了下来,恰巧被恒一真君瞧见,“花长老这是怎么了?” 花无垠立即换上笑容,“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旧事。” 恒一真君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这几日老道观察花长老与姜师侄相处,看得出来,你对姜师侄有意。” 听他说起这,花无垠来了兴趣。刚准备听他细说时,又听恒一真君说几句让他吐血的话:“但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老道好友琼珠道君,曾与老道提起过,有意让膝下两个徒儿结成连理。” 花无垠笑容戛然而止,他紧紧捏着手中的折予扇,“前辈慧眼,难道就没看出令徒凌波仙子对乌道友已情根深种?” 恒一真君不以为然,老神在在道:“老道早已算出,凌波若要大道飞升,必要度过情劫,这对她是福不是祸。” 说罢他又看向花无垠,“花长老,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老道送你八个字。” 花无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呵呵笑了笑,一字一句道:“待人以诚,方能长久!” 说完便转身走了。 花无垠站在飞舟的甲板上,眼神飘向被飞舟撞碎的云烟,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另一边,乌停云回云霄宗接到了刘雨妍后,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与姜窈他们汇合。 走到半道上,可刘雨妍娇小姐脾气犯了,说什么都不肯走了,气的乌停云差点扔下她一走了之。 好在他理智尚存,并未这么做,而是忍着怒火劝她。刘雨妍却压根不听,当初她被姜窈训斥,这位乌师兄还在一旁帮腔。后来她在大殿上说了几句话,又被他们师徒合起伙来欺负。 这个仇她一直记着,如今想要她帮忙,须得让姜窈和乌停云跪下来给自己道歉。 乌停云不知刘雨妍心中所想,还在一旁好言相劝。可等刘雨妍说出自己的要求时,乌停云被气了个仰倒。他脸色变得十分阴沉,趁着刘雨妍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用捆仙索直接将人捆了,然后加快速度赶去与师姐汇合。 第八十四章 乐仙城 当飞舟位于离殷堺还有一天路程的洛城上空时,花无垠停下了飞舟。他提议大家先去洛城修整一天,待乌停云与刘雨妍到了之后再一起前往殷堺。 姜窈他们没什么意见,于是一行人便在洛城落脚。洛城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城池,凡人和修士杂居,城池面积不大,但有一个闻名玉州大陆的销金窟—乐仙楼。 乐仙楼的产业非常齐全,客栈酒楼,勾栏赌坊,拍卖行斗兽场等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这些产业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个洛城。 是以,洛城亦可称为乐仙城。 乐仙楼为洛城修仙世家乐家所有,这个家族是西南修仙世家中的二流世家,之所以能够掌握乐仙城这样的销金窟,据说家族有一位有着金仙境界的修为的老祖宗坐镇。 “乐仙”便是以那位老祖宗的名字命名,既体现了老祖宗的威望,也有可让仙士乐不思蜀的意思。乐仙楼各处,服务极好,花样极多,同样的,对应的价格也不低。 姜窈和洪凌波出身名门,师门管教严厉,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当他们一行四人出现在乐仙楼时,饶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姜窈也看直了眼,更别提鲜少离开玄机谷的洪凌波了,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洪凌波对斗兽场十分感兴趣,听说半个时辰后,斗兽场正好有一场比赛,便心血来潮地拉着恒一真君去看了。 姜窈不爱凑热闹,打算同花无垠一起去乐仙楼的拍卖场,听说今夜有一场拍卖会,有一件拍品是一株雪玉骨参,十分罕见。 姜窈觉得,他们有求于刘氏族长,就必须拿出诚意,若拍下这株雪玉骨参当做见面礼,想来寻找龙影剑一事会容易许多。 去往拍卖场要经过名为潇湘玉界的花楼,刚一走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气,那些香气混合在一起,姜窈忍不住屏住气息。 往前走,除了香气还有女子的笑声不断传入耳中,她微微蹙眉,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公子,别急着走啊!” 这时,一张带有浓烈香气的丝帕飘了下来,正好覆在了姜窈脸上。 扔丝帕的女子见扔错了人,哎哟了一声,道:“姑娘,对不住啊,奴家扔帕子时没个准头,原本是要扔给你旁边那位公子的。” 姜窈一把扯下丝帕,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掉了,冷着脸瞪了那女子一眼。 看着姜窈如此模样,花无垠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可爱,刚要忍不住逗弄时,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美艳女子,扭着妖娆的身姿朝他们走来。 一阵风过,人未走近香气已然飘了过来。 女子走近后,目光毫不避及地落在了花无垠身上,神色欣喜道:“花公子,没想到你真来了乐仙城,方才奴家听说后,还以为别人开玩笑呢。” 花无垠笑容凝住了,他怎么忘记这乐仙城里还有珠娘这个旧相识在呢。 见姜窈盯着自己,他只好硬着头皮与女子寒暄:“珠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珠娘眼里只有花无垠一人,闻言突然变得哀怨起来,“当年花公子一走了之,奴家迫不得已只能挂牌迎客,这些年也只是得过且过罢了。” 听了这话,姜窈心里堵得慌,她冷着脸对花无垠道:“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说完转身就走。 花无垠连忙跟了上去,着急忙慌的与她解释:“窈窈,你听我说,我与珠娘…” 姜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她倒要听听他要怎么解释。谁知花无垠正要开口,那珠娘也跟了上来,眼眶发红地盯着花无垠,“花公子,你怎么那么狠心,竟要再次抛下奴家吗?” 花无垠下意识地瞧了瞧姜窈的神情,见她绷着脸,无奈对珠娘道:“你别添乱了。” 珠娘一听,立刻作出泫然欲泣的模样。花无垠头都大了,脸上神色变冷,“珠娘,花某当初见你可怜,好心将你从疯癫道人手里救下来,你不知恩图报便算了,还欲离间我与夫人的关系,着实可恶!” 珠娘见他恼了,又听与他同行的女子是他道侣,不免有些慌神。 “花公子,对不住,珠娘并不知您已娶妻。”说着便与姜窈解释:“夫人,请别与珠娘一般见识,花公子对珠娘有恩,珠娘只不过是想报答他。” 她一边道歉,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姜窈,见她模样秀丽、气质清冷,不免有些惊讶,原来花公子竟然喜欢这一款,怪不得他对自己无意。 姜窈听了她的解释并未消气,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转身走了,花无垠连忙去追,追到后又不停的解释。 姜窈冷哼:“谁是你夫人,我与你不过是漫长修仙路上的露水情缘,你爱与谁一起,我可管不着。” 说完也不给花无垠开口的机会,加快步伐朝着拍卖场走去。花无垠见她正在气头上,只好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拍卖场,姜窈才记起拍卖场的入场券还在花无垠手里。她实在不想理会他,便打算再花五百上品灵石买一张入场券。 可就在她掏出灵石欲购买时,半路跳出个程咬金来,买下了仅剩的两张入场券。 入场券被人买走了,姜窈又气又恼。她狠狠瞪了花无垠一眼,心里想着不如不如拍卖会了,她那储物袋里也有一些奇珍异宝,不如取两样当做见面礼。 “仙子可是因无入场券发愁?” 这时,一道清亮的男声传入她耳内。 姜窈朝那人看了过去,只见一身着靛蓝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冲她笑了笑,“在下恰好有多余的一张可赠予仙子。” 姜窈并不认识他,粗粗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也是修士。 她朝他拱手道:“多谢道友好意,我…” “她不需要!”花无垠见有人与姜窈搭讪,立即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她与我是一起的,阁下请自便。” 男子立即明白了,原来名花已有主。他对花无垠歉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转身进了拍卖场。 第八十五章 雪玉骨参 待那人走了以后,姜窈一把掀开花无垠的手臂,“别碰我!” 花无垠无奈道:“窈窈,气大伤身,你莫要再气了。” 姜窈不理他,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说着忘了一眼摆“”在门口的大沙漏,“拍卖快要开始了,有什么话还是进去再说吧。” 姜窈最后还是随他进去了,拍卖场座无虚席。花无垠和姜窈找到入场券上的位置座下,刚坐好,便听见鸣锣的声音。 是拍卖会开始了。 “原来是你们。”耳熟的清亮男声传进两人耳内,两人齐齐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先前在拍卖场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子。 他的座位与两人斜对着,趁着台上正在宣读拍卖规则,他与两人道:“相逢即是缘,在下殷堺刘氏刘绪,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他来自殷堺刘氏?姜窈与花无垠闻言相视了一眼,花无垠笑着道:“原是来自殷堺的刘道友,失敬失敬。”他自我介绍:“在下花无垠,与夫人游历至此,对乐仙楼的拍卖会感兴趣,便想着来瞧一瞧。” 刘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原来如此,先前是我孟浪了。” 花无垠笑了笑没说什么。 刘绪问他:“不知二位有没有中意的拍品?” 花无垠正要回答,就听姜窈与他传音:“刘绪应该是刘氏嫡枝一脉,你想办法查查他与刘氏族长有何关系?” 据姜窈所知,刘氏一族嫡枝的名字都是两个字,旁系是三个字。刘绪自称来自殷琾刘氏,名字又是两个字,若他没有撒谎,定是刘氏嫡枝。 花无垠心领神会。 “我二人只是临时起意,并无中意的拍品。”他问刘绪:“刘道友可是为了这拍卖会上的物品而来?” 刘绪似乎没有防人之心,点头:“不知你们是否听过雪玉骨参,我就是专门来拍它的。” 花无垠与姜窈神色微变,没想到刘绪竟是为了雪玉骨参而来。姜窈忍不住看了刘绪一眼,看来他们得重新寻见面礼了。 这时花无垠突然装作无意松开了手中的折予扇,折予扇不小心掉到了刘绪的脚边。刘绪见状弯腰拾了起来,刚要交还给花无垠时,却不小心被扇骨划破了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扇面上,刘绪下意识的用手去擦花无垠制止,“刘道友,还是将扇子交给在下吧。” 刘绪有些不自在道:“扇面被我弄脏了。” “无碍。”花无垠要的就是他的那滴血。 刘绪这才反应过来,这扇子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想来也是法器,立即将折予扇递给花无垠。 花无垠道谢后,不动声色的将那滴血液收了起来。这时拍卖会正式开始了,第一件拍品出现在拍卖台上。 趁此机会,花无垠催动谛听天赋技能,通过刘绪的那滴血来感应他的生平。 脑海里闪过关于刘绪的一幅幅画面,从他儿时开始,一直到眼下。花无垠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所有画面,第一件拍品被人拍下时,他对刘绪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人还真没撒谎,他的确是刘氏一族嫡枝血脉,刘氏族长是他的祖父,他的父亲是刘氏的下一任族长候选刘珲。 他之所以为雪玉骨参而来,是因为刘珲在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急需雪玉骨参疗伤。作为他的儿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刘绪只能亲自跑这一趟。 他看着像甚少出门,对外人也没什么防备之心。花无垠了解他之后,忍不住感叹,快一百岁的人了,竟这般单纯,连慕清都比他心眼多。 姜窈心不在焉的盯着拍卖台,时不时的看向花无垠,花无垠睁开眼睛时,正好同她的视线相交。 “他的确是刘氏一族的嫡枝血脉。”花无垠与她传音:“他来洛城是为了替他父亲拍下雪玉骨参。” 姜窈明白了,她对花无垠道:“我们暂且静观其变,若有意外再出手相帮。”雪玉骨参如此珍贵,断不会只有刘绪想要。若刘绪无法顺利拍下雪玉骨参,他们出手拍下再转送于他,也算是结了善缘。 打定主意后,姜窈便一心等着雪玉骨参开拍。一直等到第六轮,雪玉骨参被送上了拍卖台。她瞥了刘绪一眼,只见他紧紧地捏着号牌,满脸紧张之色。 雪玉骨参物如其名,色泽莹白如玉,形状似人白骨,参香浑厚甘甜,的确是极为难得的上品圣药。 雪玉骨参的起拍价是一万上品灵石,拍卖师刚宣布起拍价,便有人叫价:“两万上品灵石。” 接着有人喊道:“五万上品灵石。” “六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 刘绪听见有人出价十万上品灵石时,终于忍不住举牌:“十五万上品灵石。” 拍卖师听到这个价格,问道:“还有高过十五万上品灵石的吗?” 台下无人应答。 拍卖师收回视线,喊道:“十五万上品灵石一次,十五万上品灵石两次,十五万上品灵…” 就在拍卖师喊出最后一句话时,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二十五万上品灵石!” 所有人朝着喊价之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年轻姑娘举着号牌,刚刚那声“二十五万上品灵石”显然是她喊出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还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啧啧,还真是大手笔。” 早在年轻姑娘喊价那一刻,刘绪就已经认出她来了,他气急败坏地冲她吼道:“刘冰,你存心与我作对!” “拍卖会向来是价高者得,三堂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那叫刘冰年轻姑娘语气中充满不屑。 这两句对话信息量很大,同样姓刘,同样是刘氏嫡枝血脉,在拍卖会上竞拍同样的东西,一个出价比另一个高。 而身为堂兄的刘绪却并不知堂妹也在场,身为堂妹的刘冰看不起堂兄刘绪,看来这刘氏一族有些内里不合的迹象。 刘绪为何要气急败坏?眼看雪玉骨参就要到手了,没想到被刘冰横插一脚,他身上的灵石不足二十五万,根本赢不过刘冰。 第八十六章 出手相助 父亲受伤急需雪玉骨参疗伤,刘绪对雪玉骨参势在必得,决不允许有人截胡。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花无垠道:“花道友,不知可否借我一些灵石,待我回到殷堺定加倍还你。”说完不待花无垠答复,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这是我刘氏长房墨铁令,若花道友日后遇到麻烦,可持此令到殷堺刘氏寻求帮助。” 刘绪已是极有诚意,花无垠一口答应下来,他对刘绪道:“我帮你拍下雪玉骨参。” 刘绪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花无垠又道:“在此之前,你最好离我一些,不然你那堂妹还会再横生事端。” 刘绪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离花无垠远远的。拍卖台上,拍卖师喊道:“还有加价的吗?” 花无垠慢悠悠的举牌:“三十万上品灵石。” 刘冰本以为没人会超过自己的喊价,毕竟雪玉骨参再珍贵,超过二十五万上品灵石便有些不划算了,谁知竟真有人会去吃这个亏。 她朝花无垠所在方向望了过来,只一眼就愣住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那般俊俏的男子,家族中以样貌最好的十三堂兄,在这人面前都得逊色不少。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拍卖师问了好几遍也无人竞价,他一锤定音,雪玉骨参被花无垠以三十万上品灵石拍下。 刘冰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有些懊悔,可一想到那雪玉骨参并不是被刘绪拍走的,心里的担忧慢慢散了。 另一边,花无垠拍下雪玉骨参后便离开了拍卖会,去了刘绪所在的酒楼雅间。刘绪正忐忑不安的等着他们,见两人来了才放下紧张的心情。 花无垠将装有雪玉骨参的锦盒递给他,刘绪接过后打开了盖子,雪玉骨参正品相完整的躺在锦盒里。刘绪过眼后阖上盖子,激动道:“多谢二位相助,欠你们的灵石,待我回家后定会亲手奉上,你们放心,我绝不会食言。” 花无垠与姜窈相视一眼,姜窈道:“刘公子不必客气,其实我们也是有事相求。” 刘绪听后连忙问:“何事?”他拍了拍胸脯,“只要我帮得上忙,定然不会推辞。” 姜窈拿出那张绘有龙影剑的图谱,“我们游历玉州大陆,只为了寻找这图上的龙影剑。前些日子得到消息,龙影剑就在殷堺。” 她盯着刘绪道:“我们对殷堺人生地不熟,一时不知该从何找起,希望刘公子能够施以援手。” 刘绪接过图谱看了看,突然讶声道:“这真的是剑吗?我怎么瞧着就像一根烧火棍!” 姜窈和花无垠有些无奈,这龙影剑的确不像剑,也正是因为这样,寻找的难度大了许多。 刘绪将图谱还给她,再次拍了拍胸脯:“不就是找根烧火棍一样的剑嘛,包在我身上就是。” 刘绪说到做到,他带着姜窈和花无垠连夜回了殷堺。走之前,姜窈给恒一真君留讯,请他在洛城与乌停云两人汇合后再前往殷堺刘氏族中。 姜窈做了两手打算,恒一真君带着洪凌波和乌停云,以玄机谷与云霄宗的名义拜访刘氏族长。她则和花无垠以刘绪朋友的身份进入刘氏,双管齐下,务必尽快找到龙影剑。 收到传讯的乌停云,得知师姐单独同花无垠在一起,眼神阴沉的可怕,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这可苦了刘雨妍,本来就因赶路弄得灰头土脸,现在乌停云又加快了速度,更让她受不了了。 但她害怕乌停云一言不合又将自己捆起来,只得暗暗忍了这口气,等回了殷堺,她定不会放过他。 乌停云带着刘雨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洛城,恒一真君和洪凌波正等着他。寒暄几句后,四人立即朝着殷堺出发。 而此时的姜窈和花无垠以刘绪朋友的名义,在刘氏嫡枝长房安顿下来了。刘珲得知自己需要的雪玉骨参是花无垠出手相助,命刘绪好生招待,然后便拿着雪玉骨参疗伤去了。 通过刘绪的控诉,姜窈和花无垠才知道,刘氏嫡枝长房与二房为了争夺族长的位置,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刘绪为人单纯良善,又因天赋一般,比起天赋奇高的长兄刘炜,和生来便是痴儿的二兄刘评来说,他受到的关注向来不多。 但偏偏刘珲最信任的就是这个小儿子,所以才会让他去洛城拍下雪玉骨参。刘冰是二房家主刘赟的女儿,向来是刘赟的好帮手,这次也是她发现了大伯刘珲闭关受伤,然后根据蛛丝马迹追踪到了刘绪的行踪。 若刘珲没有雪玉骨参,他的伤势短时间不会痊愈,一个月后的家主争夺赛,他定然不及自己父亲,所以刘冰才想要横刀夺取雪玉骨参。 听了刘氏长房与二房的纠葛后,姜窈有些担忧:“两房不合,定会影响我们寻找龙影剑。”别的不说,刘氏二房若得知他们的目地,定然会暗中阻挠,毕竟他们现在是刘绪的朋友。 花无垠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不是还有恒一前辈么,届时让他出面与刘氏族长交涉,刘氏二房肯定不敢违抗家主之令。” 姜窈被他说服了,暂且放下心中的担忧。两人趁着恒一真君几人来之前,将长房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没有发现龙影剑的踪迹。 两天后,恒一真君一行四人来了刘氏族地,族长刘岫亲自出来迎接。两人相识多年,恒一真君对刘岫又有救命之恩,所以当恒一真君说明前来的目的时,刘岫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帮忙寻找龙影剑。 有了刘岫的命令,刘氏二房不敢违抗,花无垠和姜窈他们得以进入二房的地界搜寻,遗憾的是,他们都快将二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龙影剑的踪影。 见他们没有收获,恒一真君怀疑道:“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也许那龙影剑在其他地方。” 姜窈摇头,“不可能,就算没有在刘氏嫡枝,也有可能在旁系。” 嫡枝虽然找过了,但旁系还未去过呢。于是几人在征得刘岫的应允后去了刘氏旁系。 第八十七章 痴儿 刘氏旁系,八阶炼器师刘正风的住处。 刘雨妍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父亲哭诉,自己在云霄宗以及回来的路上所受的委屈。 刘正风听着听着便察觉出不对劲来,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初见她天赋不错,担心宗族的勾心斗角害了女儿,所以才托关系让她拜入云霄宗学艺。 刘正风虽然疼爱女儿,但也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父亲。他知道女儿被他宠的有些娇纵任性,她那些自述的委屈里,可能十句只有一句是真的。 “既然如此委屈,那为父出面为你退宗吧。”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刘雨妍闻言愣了,而后有些气恼道:“父亲,我是让您替我出气,并不是要离开云霄宗。” 刘正风皱眉,“你在云霄宗所做的错事,你师尊早就传讯于我了。”他抬高了声音,“那葬魂崖既然是云霄宗的禁地,你为何要带着不想干的外人去那里?” “我…我…”刘雨妍没想到师尊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父亲,她欲辩解,却又听父亲提起她刚入门时用掉的那张求救符。 “我将你师姐的赠予的求救符给了你,是为了让你在危急时刻使用。你到好,用在了一次小小的入门考核上,白白浪费了这得来不易的人情。”刘正风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虽然是八阶炼器师,可他擅长的是炼制飞行法器,是炼器师里最不得用的。 女儿好不容易进入云霄宗,不好好练功就算了,还四处得罪人,真是伤脑筋啊。 刘正风警告刘雨妍,以后不得再跟师兄师姐作对,否则便不认她这个女儿。刘雨妍不理解父亲的苦心,反倒是怨恨父亲对她不如以前那般好了。 一气之下跑到后山的竹林砍竹子发泄怒火,等气消了后,才发现竹林里的竹子被自己砍了一大半。 “呜呜呜,你赔我竹子,你赔我竹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竹林另一头跑了出来。刘雨妍朝那人看去,竟然是嫡枝长房的那个傻子刘评。 刘评外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心智只有五岁,平素都有两个仆人跟着,今日不知为何一个人来了竹林。 尽管他是嫡枝长房血脉,刘雨妍却丝毫不怕他。一个傻子罢了,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告状。 想到这里,她恶向胆边生,心里有了一个报复姜窈和乌停云的主意。 她掏出两个做工精致的小玩意儿,招手让刘评到自己身边来。刘评见到有好玩儿的,胡乱的抹了把脸,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刘雨妍却在他要伸手去拿时,一下子将东西收到了储物袋里。刘评见状又要哭,刘雨妍嫌恶道:不许哭,只要你替我办件事儿,那两个小玩意儿就归你了。” 刘评眼巴巴的望着她,刘雨妍让他凑近一些,对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不敢。”他脸上闪过惊慌,“小雪很凶的,我怕。” 他口中的小雪是二房刘禹养的一头雪域獒犬,高壮如牛,平时不会主动袭击人,但只要闻到紫藤草的味道,就会变得十分狂躁凶狠,不见人血不会停下。 刘雨妍要刘评将紫藤草的汁液染到姜窈和乌停云的身上,然后将他们引去二房雪域獒犬处。就算雪域獒犬伤不了他们,也要让二房与他们结仇。 刘评不愿做这事,在刘雨妍威逼利诱之下,只得答应了。回到长房后,他只瞧见姜窈与弟弟刘绪在说话,其他人都不在。他犹豫了一阵,硬着头皮将刘雨妍给他的紫藤草汁液故意洒到了姜窈身上。 刘绪见兄长冒失,连忙替他向姜窈道歉,姜窈摇了摇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随手施了个清洁法术,将衣裙上紫色汁液清理干净了。 刘评见状傻眼了,记起刘雨妍的威胁,拿出装有紫藤草的小瓶子,对着姜窈一通乱洒,姜窈刚清洁完的衣裙又被弄脏了。 刘绪被刘评的所作所为气有些急眼,正要出声训斥,却听刘评忽然对姜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说完一溜烟跑了。 姜窈蹙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刘绪见状解释:“我二兄心智不全,他说的话未必能信。” 姜窈觉得奇怪,刘评一个痴儿,怎会关心这个问题。联想到他先前的一系列举动,姜窈直觉是有人在指使他做什么。 为了弄清楚背后之人的目的,她决定跟上去瞧瞧。刘评一边朝着二房跑,一边往后看姜窈有没有跟上,见她跟了上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姜窈认得这是去刘氏二房的路,心里很是疑惑,难道龙影剑的在刘氏二房?可他们已经找过了,并没有发现其踪迹。 她想的出了神,没注意前方已经没了刘评的身影。就在此时,带着危险气息的咆哮声响起,一道巨大的阴影朝她猛地袭来。 “姜道友,当心!” 匆匆赶来的刘评瞧见了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一头巨大无比的雪域獒犬,双目猩红,露出锋利的爪牙,狂躁凶狠地扑向身形纤细的白衣女子,欲将其撕碎。 姜窈在雪域獒犬扑过来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做好了闪躲的准备。她灵敏的躲开雪域獒犬的袭击,然后抽出腰间的青芒剑,几招就就将其制服了。 雪域獒犬虽然败了,却依旧不住的咆哮,呲牙咧嘴的想要再次反扑。姜窈不想与它多纠缠,直接用捆兽索捆了。 刘评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姜道友着实厉害,轻轻松松就将这畜牲制服了。” 姜窈笑了笑没说什么,不就是一头雪域獒犬么,比它厉害的妖兽她不知见过多少,怎会将其放在眼里。 “雪域獒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之所以变得如此狂躁,想来是跟令兄洒在我身上的紫色汁液有关。” 她话音刚落,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传入她耳内,“谁欺负本公子的灵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雪域獒犬的主人刘禹。看见雪域獒犬被捆兽索捆着,凌厉的目光在姜窈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看向刘绪:“三兄,这可是我二房的地界,你这般纵容朋友来我二房闹事,当真不将我们二房放在眼里?” 第八十八章 理论 刘绪被他这么瞧着,心里极不自在,他自知理亏,向刘禹道歉:“禹弟,对不住,我从未有看轻二房的意思。” 刘禹冷哼,显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他阴恻恻地盯着姜窈,“你伤了我的小雪,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窈没有接话,刘绪一听辩驳道:“小雪突然发狂,姜道友只是拿捆兽索将它捆了起来,并没有伤它!” “小雪平时从不会主动攻击人,若没有伤它,它会发狂?”刘禹反问。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听着十分耳熟。 “哥,别和他们废话,带他们去祖父那里评理去!” 姜窈看向声音的主人,来人正是刘冰。 自她在刘氏看见花无垠和姜窈后,便知自己的计划落了空。刘绪的洛城之行,不仅拍下了雪玉骨参,还交了两个朋友。这让没有完成任务的刘冰懊悔不已,不应该看轻刘绪。 现在长房的人竟跑到他们二房来挑衅滋事,不正是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上,趁此机会,她要让长房的人脱一层皮。 “刘四公子,这一切都是误会。雪域藏獒之所以会发狂,是因为有人在我身上洒了令它发狂的紫色液体。”姜窈明白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将身上那些紫色的痕迹只指给刘禹兄妹看。 刘刘禹看了没说话,脸色极其难看。刘冰冷声道:“谁知是不是你们故意把紫藤草汁液涂在身上的。” 姜窈蹙眉,看来这刘冰打定主意要跟自己杠上了。她静静地看着刘冰道:“我就算要挑衅滋事,也不会拿一头灵宠作筏子。”并且将自己弄得一身脏。 刘绪在一旁解释:“禹弟,冰妹,这真的是一场误会。”他犹豫了一下道:“是我二兄,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紫藤草汁液,胡乱洒了姜道友一身,姜道友是跟着他来这里的。” 刘绪刚解释完,刘冰便不屑的嗤笑,“没想到你们长房的人敢做不敢当,竟然将事情推到一个傻子身上,真是卑鄙!” “你…”刘绪有些恼了,想反驳可又不知如何反驳,毕竟洒紫藤草的的确是他们长房的人。 他不由得责怪刘评,好好的为什么要惹这些麻烦出来。 “我这就去问二兄,看看到底是谁唆使他干的,届时押着那人来二房赔罪。” 刘冰却不答应,非说是刘绪是为了让刘评顶罪才这么说,还说就算有人唆使刘评,那个人必定与他们长房有关系。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同时,罪魁祸首刘评却在向刘雨妍讨要报酬。 刘雨妍却没有立即给他,而是问:“你到底有没有把紫藤草汁液弄到姜窈和乌停云身上?” 刘评连连点头,“弄了弄了,你快把东西给我。” “当真?”刘雨妍半信半疑,“把他们引到雪域藏獒那里了吗?” 刘评闻言脸上出现惊恐的神情:“小雪生气了,好可怕,我跑的好快好快,它才没有追上我。” 听了这话,刘雨妍心里笃定刘评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了,想到姜窈和乌停云惹上刘禹,忍不住得意起来。 哼,刘禹可是刘氏一族最记仇的人,他手段狠辣,谁若是惹到了他,就等着被他报复吧。 她心情变得极好,将手中的小玩意儿丢给了刘评,又警告他道:“永远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刘评被吓得往后躲了躲,“我不说,我不说。” 刘雨妍满意的笑了。她却不知,自己威胁刘评的这一幕被人用留影石记了下来,转头刘将留影石送到了刘正风那里。 刘正风得知女儿闯祸,又气又急。旁系本就攀附嫡枝生存,女儿却胆大包天的去挑起嫡枝长房与二房相斗,若是被族长知晓,可是要被逐出宗族的。 退一万步,就算她没被除族,又怎么能承受得了刘禹那个小疯子的报复。刘正风叹了叹气,去了库房一趟,出来后立即往嫡枝长房去了。 刘氏嫡枝长房,刘珲依旧在闭关疗伤,接待刘正风的是刘珲的长子刘炜。 刘正风拿出一尊墨青四角方尊放在桌上,“这是老夫最近费了一番功夫炼铸的上品法器,想着长房大爷快晋阶了,此物可以挡下半数雷劫,特送来献给长房大爷。” 刘炜看着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刘正风,不动声色的琢磨他的用意。刘正风见他不接言,只得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刘炜听后脸色沉了下来,原来唆使二弟之人竟是刘正风的女儿。一个旁系女子,竟敢挑拨嫡枝长房与二房相斗,是活的不耐烦了? 刘正风见他变了脸色,急忙为女儿说情,请刘炜看在他的面子上,宽恕刘雨妍的不懂事,他一定会好好的罚她。 刘炜瞥了他一眼,刘雨妍的作为给长房带来了大麻烦,还胆大包天的利用刘评,就算他心智不全,也是嫡枝长房的二公子,她这样做是明晃晃的打他们长房的脸。 可她有一个好父亲,八阶炼器师本就难得,尽管他擅长的是炼铸飞行法器。刘正风在旁系也算能够说得上话的,如今选择来长房赔罪,说明他已经决定支持刘珲,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刘炜收下了墨青四角方尊,对刘雨妍的作为轻拿轻放,不再追究了。刘绪得知这事后十分不痛快,“长兄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那刘雨妍心思恶毒,合该吃一通教训才是。” “刘正风是个拎得清的人,为兄总得卖他一个好。”刘炜觉得自己这幼弟实在是太过简单,根本不知道为大局考虑。 族长候选比试近在眉睫,若父亲得到半数旁系的支持,再在修为上赢得二叔,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的刘氏族长了。 刘绪不忿兄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行事作风,觉得愧对自己的朋友。毕竟为了了结这事,姜窈赔了刘禹一颗八阶妖兽的妖丹。 姜窈听说后却并没有说什么,刘雨妍心思不正,唆使他人暗算同门,待回到云霄宗,自然会有执法堂的人惩罚她。 第八十九章 找到了 刘雨妍唆使刘评暗害姜窈,姜窈不计较,并不代表花无垠和乌停云也不计较。一向针锋相对的两人,在刘雨妍被刘正风罚闭门思过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她的寝房内。 刘雨妍一脸惊惶的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人,吓得脸白如纸。乌停云凌厉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刺穿,“刘师妹,你入门时难道没有学过入门四训吗?” “学…学过。”刘雨妍被他看的手心直冒冷汗。 “那么,第一训是什么?” “不得私自进行武斗,不得故意寻衅滋事,不得耍手段暗害…暗害同门。” 刘雨妍一边背着入门第一训,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到达了极点。云霄宗上下,谁人不知乌停云将师姐姜窈看得极重,自己这是撞到了他的底线上。 她这时又悔又恼,后悔自己利用刘评去害姜窈,恼怒父亲刘正风竟然作出大义灭亲的举动,将自己私下所为告诉了嫡枝长房的刘炜。 宗族虽然对她只是小小的惩戒了一番,可她还是云霄宗的弟子,待回了云霄宗,只要他们将此事禀报给执法堂,执法堂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云霄宗的执法堂是一个极其严苛的地方,要是被执法堂惩戒,她不仅一辈子抬不起头,还会失去亲传弟子的名衔。 想到这里,刘雨妍越来越慌,她红着眼眶对乌停云乞求:“乌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跟你们作对了,你放过我吧!” 乌停云依旧冷着脸,现在认错已经晚了。他正要开口,一旁的花无垠动作更快,他一把捏住刘雨妍的下巴,往她嘴里扔了个东西。 刘雨妍只觉得喉头流过一丝冰凉的液体,接着五脏六腑开始灼烧起来,她痛苦的捂住腹部瘫倒在地。 乌停云皱眉看向花无垠,“你给她吃了什么?” 花无垠勾了勾唇,“放心,不会要她的命,只不过是让她尝尝苦头罢了。” 语毕他打了个响指,“带上来!” 话音落下,吞天蝠翼兽出现在几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头全身雪白的雪域獒犬。 乌停云脸上闪过惊讶,“那不是刘禹的灵宠吗,你带它来干什么?” 花无垠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命吞天蝠翼兽将雪域獒犬赶到刘雨妍身边,然后施了个结界,将一人一犬罩在里面。 刘雨妍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自己被迫吞下的是什么。瞧见她的反应,花无垠忍不住发出冷笑。 她真是太蠢了,以为自己给她喝的是让雪域獒犬发狂的紫藤草汁液?呵呵,那也太小瞧他了,他给她喝的可是迷眼草汁液与蓝梗叶果实混合的汤水。 这汤水对人身体无碍,在喝下去半个时辰后,她的身体会散发浓烈的香气,这种香气闻着沁人心脾,但对犬类妖兽来说,则比紫藤草汁液还要可怕。 不仅会让它们发狂暴躁,还会激发他们的妖兽本能,将眼前之人当做雌性雪域獒犬。 花无垠从不是良善之人,相比于姜窈和乌停云正派的行事作风,他更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算真正的报仇。 此刻,他看着刘雨妍在结界里被雪域獒犬疯狂的追赶,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得罪他的代价。 当雪域獒犬将刘雨妍扑倒在地,并一爪撕开了她的衣裙时,乌停云才发现不对劲。 他欲破开结界,却因修为限制没有破不开。见刘雨妍整个人被雪域獒犬压在身下,他冲花无垠大声吼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花无垠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不是瞧见了吗?” “快打开结界放她出来。” 花无垠不为所动。 乌停云搬出姜窈来,“若是师姐知晓你如此折磨人,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花无垠打断,“聒噪!”他随后手一点,乌停云便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花无垠瞥了乌停云一眼,在他愤恨的眼神下打开了结界。吞天蝠翼兽连忙上前制住了雪域獒犬,刘雨妍得救了。 但她的外面的衣裙几乎全部被雪域獒犬撕成碎片,里衣随也破了不少,但还能勉强遮住身体。 她脸上全是泪痕,浑身抖如筛糠。花无垠给了吞天蝠翼兽一个眼神,吞天蝠翼兽走了过去,扔给她一件长衫。刘雨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吓得脸白如纸。 花无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日后倘若再敢在背后算计窈窈,可就没有今日的好运气了。” 刘雨妍呜呜痛哭。 姜窈并不知花无垠对刘雨妍的惩戒,她一心想要尽快找到龙影剑,几乎每日与洪凌波在刘氏宗族搜寻。可不管嫡枝还是旁系,都没有龙影剑的踪迹。 这一日,姜窈与洪凌波从刘氏旁系的地界出来,经过刘氏宗族后山的竹林时,看到刘评抱了一堆东西往竹林深处走去。 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从大声抱怨:“二公子,您就不能好好的歇着么,每天总是不停捡一些破烂物,到底是能吃还是能喝啊?” “就是,你每天东跑西走,害得我们俩都没时间练功,这破差事真要人命。” 刘评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洪凌波看见这一幕,不由道:“这傻子到底在忙活什么,姜师姐,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姜窈对此毫无兴趣,洪凌波非要拉着他一块儿去,美名其曰放松一下。 姜窈想着这些日子的确太过紧绷,便任由她拉着去了刘评藏东西的地方。那是一个山洞,刘评进去前让两个仆从离远点,仆从们巴不得。 姜窈和洪凌波随后进入洞内,进去后才发现,本就不大的山洞被刘评捡来的东西堆的满满当当的。 姜窈转身欲走,魅妖却突然出声,“别走,这洞里似乎有神器的气息。” 姜窈闻言有些诧异,“是龙影剑吗?” 魅妖:“不知道,你快找找,如果是龙影剑,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就算不是,能够得到一件神器,此行也不亏。” 的确如此,不过想着要从一个痴儿手里抢东西,姜窈还是有些迟疑。 她不想当着刘评的面去动他的东西,而是等他离开后,才与洪凌波在堆成小山的破烂中找了起来。 第九十章 谁来保管? 夜深人静,月光如轻纱笼罩在大地上,姜窈与洪凌波披着月光回到自己的住处。 姜窈关上门后,随手在门口设了一个结界。屋里漆黑一片,她催动点火诀,烛火被点亮,屋内瞬间变得亮堂堂的。有了光亮后,她才看到花无垠敛了气息端坐在桌前。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意外。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花无垠一双桃花眼紧盯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等你许久了。” 姜窈挨着他坐了下来,“我和凌波去寻龙影剑了。” “找到了?” “嗯。” 两人一问一答,语句简洁无比。姜窈将龙影剑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我们费了那么多功夫去寻找都没有进展,没想到被刘评给藏起来了。” 这几日他们就差没把刘氏宗族翻个底朝天了,却什么也没寻到。反观只因洪凌波一句玩笑话,便成功找到了最后一件神器。这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花无垠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好事,总算集齐了四件神器。” 姜窈点头,接下来只要利用四件神器将黑衣领主等魔物赶回三千界,再救出被困的前辈们,便可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她心情好了许多,看着花无垠时神色柔和,“你有话要跟我说?” “逍遥宗宗主传讯让我回逍遥宗。”花无垠道:“我就算她没有传唤我,我也打算回去一趟的,慕清去逍遥宗有一段时日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姜窈闻言心情有些复杂,她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片段,但大多都是与花无垠有关的,与慕清的回忆几乎没有。 她也会想起那个聪明的孩子,却始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若是有时间,她也想跟着花无垠去看他,可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只能亏欠慕清。 想到这里,姜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盒子交给花无垠,“这里面装着一件防身的上品法器,滴血认主后便能防身,你帮我带给慕清吧。” 花无垠接过盒子,又听姜窈道:“再帮我带句话,等事情了结了,我一定会去逍遥宗看他的。” “好。”花无垠将盒子收好,起身对着姜窈张开双臂,“走之前,抱一抱好么?” 姜窈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花无垠双手收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嵌入身体里一般。 姜窈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花无垠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窈窈,为夫不在,你要多加小心,切勿轻信于人。” 姜窈闻言觉得他过于操心,她不是三岁小孩,怎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翌日花无垠刚离开,她便被身边信任的人骗了。骗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尊敬有加的前辈恒一真君。 花无垠离开后,姜窈理人也打算动身回云霄宗。四件神器全在姜窈身上,走到半路,恒一真君突然对姜窈道:“四件神器中,神机盘和龙影剑老道见过了,可那离天印与镇魔塔还未曾一睹真容,贤师侄,可否拿出来让老道开开眼?” “这…”姜窈有些迟疑,可想到恒一真君是师尊的至交好友,又是自己十分尊敬的前辈,犹豫了一刹那后,同意让他看看四件神器。 待她拿出来后,恒一真君将四件神器摸了个遍,“说是神器,可它们身上没有任何神器的气息,也不知能不能对付魔物。” 姜窈正要开口,又听恒一真君道:“你一个人保管四件神器目标太大,若是黑衣领主知晓神器全在你身上,定会前来抢夺,不如暂时由老道保管?” 姜窈刚想婉拒,恒一真君却已经自顾自的将四件神器收了起来,姜窈对此举动感到不适,“恒一师叔,还是将神器交给我吧,我绝不会让黑衣领主有机可乘的。” 乌停云闻言也跟着道:“是啊师叔,还是把神器交由我师姐保管吧,我和凌波也会帮忙守护的。” 说完特地看了洪凌波一眼,洪凌波忙不迭的点头。 恒一真君见状突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你们这是要违抗老道的提议了?可别忘了,四件神器中还有一件是属于我玄机谷之物。”言外之意是不打算交还神器了。 姜窈与乌停云相视一眼,谁都没想到恒一真君会在这时候找茬。两人齐齐看向洪凌波,希望她能够帮着劝说一番。 洪凌波接收到两人的眼神,为师尊无赖的做派感到脸红,忍不住道:“师尊,您为何非要保管神器,您平日里不是最怕麻烦的吗?” 恒一真君沉着脸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小徒弟,“凌波,你究竟是云霄宗的人还是玄机谷的人?” 洪凌波听懂了他的话外音,这是在斥责自己胳膊肘往外拐。洪凌波有些委屈,“您连谷内的事务都不想管,为何偏偏占着神器不给?找神器时可没见您这般积极。” 恒一真君闻言怒了,“凌波,你眼里还有没有老道这个师尊!” 眼见气氛变得冷凝起来,姜窈与乌停云正要开口相劝。就在这时,天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一阵狂风袭来,伴着飞沙走石。 修士的直觉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姜窈灵兽袋内的魅妖更是尖声提醒她:“魔气,好浓的魔气。” 姜窈闻言心里沉甸甸的,如此浓的魔气说明黑衣领主亲自来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为了神器而来。 他立即与恒一真君传音:“师叔,黑衣领主来了,您与凌波带着神器先走,我和停云留下来善后,请您务必保管好神器。” 恒一真君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这时狂风停止,戴着面具穿着斗篷的黑衣领主出现在半空中,胯下坐骑是一条色泽如血的血蛟。黑衣领主拍了拍血蛟的脑袋,血蛟温顺的带着他降落到地上。 姜窈死死的盯着他,这魔物就像长了狗鼻子似的,他们刚集齐四大神器,他就闻着味儿过来了,实在是太气人了。姜窈不知道的是,还有更气人的在后面。 第九十一章 自爆 姜窈怎么也没想到恒一真君会突然反水,将他们好不容易集齐的神器拱手交给黑衣领主。 黑衣领主拿了神器后,讥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跳到血蛟背上,看样子打算离开。 “魔物,把神器还来!”姜窈召出青芒剑,冲着黑衣领主袭去。黑衣领主嘴角微微翘了翘,手一挥一股黑气直逼姜窈面部。 “师姐当心!”乌停云见状急忙提醒。 姜窈低头,躲过了黑气的袭击。她打开灵兽袋放出魅妖,黑衣领主释放魔气时,魅妖及时吞噬,护着姜窈与他打斗。 乌停云召出本命剑欲加入战斗,黑衣领主的坐骑血蛟冲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洪凌波见状想要帮忙,却被恒一真君拖到了一旁。 “不许去掺和!”他虎着脸道。 洪凌波挣脱了束缚,愤然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道变得十分陌生,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帮着魔物夺取神器。 那些魔物嗜杀成性,千秋门的惨状历历在目,若不将他们赶回三千界,整个玉州大陆的宗门都不能避免被屠杀。师尊糊涂,她绝不能任由魔物夺走神器。 “师尊,不管您出自什么原因与魔物合作,但我不会让他带走神器。” 洪凌波扔下这句话,毅然决然的加入战斗。乌停云与血蛟实力不相上下,姜窈却远不敌黑衣领主,洪凌波一跃而起落在姜窈身旁,“姜师姐,我来助你。” 两道纤细的身影靠在一起,姜窈提醒她,“若是被魔气伤到,不要试图催动灵力逼出,会加速魔气对灵根的侵染。” 洪凌波点了点头,“姜师姐,我施展红绫盾掩护,你快去将神器抢回来。” 她的本命法器是一条红绫,红绫翻飞,灵气随之翻滚,在两人四周行程了一个透明的灵气罩,魔气一靠近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黑衣领主嗤笑了两声,“不自量力。”他抬起双手黑袍翻动,浓烈的魔气喷涌而出,洪凌波的红绫盾被魔气围绕着,灵气被魔气隔绝,红色绫盾被魔气冲破,魔气趁机钻了进去。 姜窈大惊,连忙让魅妖吞噬魔气。魅妖照做,钻进来的魔气被吞噬了。没有灵气维持红绫盾,洪凌波只好收回红绫,两人重新曝光于黑衣领主眼皮下。 “凌波,快回来。” 这时,恒一真君冲着徒弟大声喊道:“不要与他作对,他答应为师,只要将神器交给他,他便会放你师伯师叔们回来。” 洪凌波闻言愣住,师尊的意思是师伯他们也被魔物控制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恒一真君,忘记了自己还在与魔气缠斗,分神之际,眼看就要被魔气缠住,姜窈让魅妖替她挡了一击。 逃过一劫的洪凌波猛地回过神来,一边与魔气缠斗,一边对恒一真君大声道:“师尊,就算师伯他们被抓走了,您也不能与魔物为伍,师伯他们若是知道您这样做,一定不会原谅您的。”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理会那个灰色道袍的老道,专心的与姜窈一起对付黑衣领主。 可黑衣领主修为高深恐怖,尽管两人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又有魅妖这样的上古妖灵相助,依旧不能伤黑衣领主分毫,更别提从他手中夺回神器了。 黑衣领主嘲讽的声音传来,“陪你们玩了大半天,本领主也累了,告辞!” 语毕召回与乌停云打斗的血蛟,欲乘蛟而去。 姜窈见他要走,不顾浑身是伤,双手握紧青芒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道半透明的白光将她包裹住,随着她念口诀的速度越来越快,白光越来越白,包裹范围越来越广,黑衣领主和血蛟来不及走远便被吸进了白光里。 黑衣领主被吸进去后,那白光越来越刺眼,还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响。白光外的三人隐约听到黑衣领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疯女人,是要与本领主同归于尽吗?” “师姐,快停下来!” 乌停云闻言大惊,不顾一切的冲冲上前,想要阻止姜窈做傻事,刚靠近白光就弹飞。 他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依旧被白光弹飞,不仅如此,全身好似被巨石碾压过钝痛不已,嘴角也涌出鲜血。 洪凌波见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乌师兄,你还好吗?” 乌停云推开她,又一次朝着白色光阵冲过去,等待他的依旧是被弹飞的命运。 恒一真君呆呆地看着刺眼的白光,喃喃道:“他的女儿,竟也要重走他的老路了么?” 洪凌波闻言不明所以,回头问:“师尊,您在说什么?” 恒一真君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白光却突然变得暗淡起来,轰隆轰隆的声响也逐渐消失了。恒一真君见状大惊失色地对洪凌波与乌停云吼道:“不好,她要自爆了,你们快躲开!” 洪凌波扶着乌停云朝白光相反的方向跑去,“嘭”的一声巨响传来,两人被爆炸的余浪掀到在地。 四周扬起厚厚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双眼。缓过来后,乌停云不顾身上的伤,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可白光早就消失了,被白光包裹住的姜窈和黑衣领主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又宽又深的大坑。 “师姐!” 乌停云浑身的血液凝住了,双目猩红如泣血。几息后,他不管不顾的跳进深坑中,在里面寻到了一片白色残布,与先前姜窈身上的衣裙布料一模一样。 “师姐!”他握着那块残布,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在这嘶吼中,却见那昏暗的天空震动,似有无数波纹回荡间。 洪凌波瘫倒在坑边,她神色哀痛地望着坑里那个快要疯魔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3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师姐会选择自爆与那魔物同归于尽,而造成这场悲剧的却是自己视如亲父的师尊。 与此同时,云霄宗放置弟子魂灯的大殿上,姜窈魂灯上的火焰明明灭灭。一缕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飘了进来,掠过姜窈的魂灯,火焰熄灭,魂灯破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九十二章 附身 姜窈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漆黑狭窄的空间里,潮湿的霉味和酸臭味交杂着涌入她的鼻腔,难闻至极。 她动了动身体,后背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用手摸了摸,竟然是人的骨架,那骨架被她一碰,哗啦啦的散成了一堆。 就在她惊疑不已时,眼前忽然一亮,新鲜的空气和细碎的阳光齐齐涌了进来。 “还真是个傻的,以为跟死人躲在一起,他就找不到你了?” 低沉沙哑的男声传入她耳内,她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肤色如玉。一根碧绿带着暗纹的发带穿过额头,固定着一头乌黑长发,发带中间坠着一颗鲜红的宝石。 姜窈并不认识这人,她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嘴里吐出来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怎么不会说话了,难道先前与黑衣领主斗法时伤到了喉咙?就在她百思不解时,年轻男人又出声了:“急什么,你才刚化形,还得慢慢练习说人话。” 姜窈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突然朝自己伸手,下意识地要躲开。他轻笑了两声,双手来到她的腋下,轻轻松松的将她抱了起来。姜窈低头,她先前一直躺在棺材里,更让她吃惊的是,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 年轻男人抱着她离开了坟地,姜窈趴在他身上,偷偷试着催动灵力,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慌了,没有灵力,身体又变小了,还身处陌生之地,她感到极度的不安与忐忑。 她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感觉到灵力的存在。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不小心从男人身上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都叫你不要乱来了,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又摔回原形了吧。” 姜窈被摔的眼冒金星,还没弄明白年轻男人嘴里的原形是何意,就见他一只手将自己拎了起来。姜窈忍不住挣扎了几下,没有感受到手与脚的存在,倒是在挣扎时看到一截火红的蛇尾。 她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回神。想到年轻男人说过的话,姜窈猜测自己应该是变成了蛇类妖兽,正处于幼年期,还不能稳定化形。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自爆后,神魂为何没有像魅妖所说的进入彤魂果凝聚的那具躯体中,而是附在了一条幼年蛇类妖兽身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年轻男人到达了目的地—一处浓密翠竹掩盖的竹屋。 他将姜窈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给她,姜窈不熟练扭动着身体,爬到水杯上,然后将头伸进水杯里。 水面映出了她此时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大惊,她怎么跟先前在黄沙迷境中遇到的那条小蛇一模一样? “看傻了?”年轻男人轻轻的弹了弹她的头,“让你不要操之过急,你偏不听,现在维持不了人形了吧。” 姜窈抬头看向他,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细看还有一丝宠溺,她猜测这个男人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青焓,找到你妹妹了吗?” 姜窈看向来人,却因那人背光站着,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身形轮廓来看,是个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 姜窈惊讶他对年轻男人的称呼,若她没有记错,青焓这个名字是属于焓焜与青雉的儿子。若年轻男人是青焓,那她岂不是又进入了迷境中? 想着想着姜窈便走神了,没有发现中年男人已经来到了桌边。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抓起姜窈,捏着她的七寸道:“小东西,别再妄想逃走,你生来命运便掌握在为父手上。” 说完这话,他将姜窈扔在了桌上,“要学就学你长兄,为父自然不会亏待你,若你敢学其他兄弟姐妹们那般忤逆为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姜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终于看清了中年男人的相貌,他就是魔神烬焜。 天然的血脉压制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烬焜的那些话更是让她遍体生寒。 没想到她附身的小火蛇竟然是烬焜的女儿,听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自青雉去世后,他一直在不停地与其他女子繁衍子嗣,寻求冲破火蛇血脉束缚的方法。而且,除了青焓和这个小女儿,其他的子嗣似乎都结局不好。 姜窈低着头沉思,这一幕看在烬焜眼里,以为她是害怕了,他满意的收回视线,对青焓道:“看好她,别再让她跑了,否则拿你是问。” 青焓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声“是”,然后送走了烬焜。等他回到竹屋内,桌上已经没有姜窈的身影。 他拧了拧眉头,在屋内寻找起来,找了许久,最后在他装衣物的藤箱内找到了她。此时的姜窈团着身体趴在一张银色的面具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张面具跟黑衣领主脸上那张一模一样,她见过太多次了,就算化成灰也不会认错可为什么会在青焓的藤箱里?青焓和黑衣领主到底有何关系? 她用小脑袋在面具上点了点,然后又直直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嘶嘶声。青焓低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你对这张面具感兴趣?” 姜窈点了点头。 青焓摇头:“现在不能玩,等你恢复人形了再说。” 姜窈有些沮丧。哪里是她想玩,明明是想试着让他戴上面具。她慢慢地爬到青焓手上,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靠近他的脸时,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颊。 青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戴上面具?”他将她拎下来放在手心问道。 姜窈忙不迭的点头,心里舒了口气,还好青焓不算笨,成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青焓哑然失笑,将她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面具戴在脸上。戴好后凑到她面前,柔声问道:“好看么?” 姜窈惊呆了,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装扮,确认了青焓就是黑衣领主。 姜窈虽然是人,可她现在附身于幼年火蛇身上,一举一动也沾染了火蛇的习性。身体里的蛇性驱使她爬到了黑衣领主的肩膀上,不停地用身体摩挲他的脖颈。 第九十三章 兄妹 傍晚,夕阳西下,绚丽多彩的晚霞像一条金红色的绸带挂在天边。在一片翠绿掩盖的竹屋前,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撑着脸怅然地望着天空。 几息后,一个身着黑衣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青娍,他明日就要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莫名其妙变成火蛇的姜窈。在变成火蛇以后,她不仅成了青焓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了一个新名字青娍。 姜窈头也没回,依旧保持着撑脸望天的动作,“知道了。” 自从莫名来到三千界,最初的慌乱过去后,姜窈静下心来想了许久,猜测自己或许是扭转时空回到了过去。那时青焓还没有成为黑衣领主,烬焜依旧在不停地寻找摆脱火蛇禁锢的方法。 青娍没有破开虚空离开三千界,此时的她还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大的孩子,根本没有能力掀起六十几年前玉州大陆那场正、魔大战。 一开始姜窈并未觉得青娍的身份有问题,直到她的某些记忆突然复苏,这才记起师尊此生最恨之人的名字也叫青娍。 花无垠曾说过,玉州大陆六十几年前那场正、魔大战,引战之人就是魔宗圣女青娍。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她修为高深,所修习的法术在玉州大陆极为罕见。 后来她隐瞒身份与云霄宗的前任宗主清海道君结为道侣,正、魔大战爆发后,清海道君识破她的身份,两人恩断义绝、反目成仇。 清海道君为了诛灭黑衣领主等魔修,不惜用毕生修为和血肉神魂为引自爆,在身死道消的同时,将黑衣领主麾下魔兵赶回了三千界。 黑衣领主不知所踪,魔宗圣女青娍亲眼见昔日道侣陨落,一夜白头。再后来,她不知为何修为尽失,被师尊琼珠道君斩杀于剑下。 想到这里,姜窈不由得叹气。三千界不愧为放逐之地,这里没有灵气,只有源源不断的魔气与死气,还有永不停歇的杀戮。 烬焜被放逐到三千界后,将自己的神魂与火蛇躯体融合,用了五百年时间,成为了三千界最厉害的霸主。而后便不停地寻找破开虚空的方法,去了无数个小世界,与不同女子繁衍子嗣,以求挣脱神魂禁锢。 青焓是他成为火蛇后的第一个孩子,青娍是他目前最小的女儿。与青焓以兽形出生不同,青娍降生时乃是人形,只不过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恢复了兽形。 青娍长到六岁时,才堪堪能化为人形,并且因力量弱小,不能一直维持人形状态。她自有意识起便想着要逃离烬焜,但不管怎么逃,最后都会被青焓找到并带回去。 可能因为逃走的次数太多,挑战了烬焜的底线,烬焜在前不久出门回来后,逼着她吃下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她的体内融合,让她一夜之间长到了十二岁。 通过青焓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烬焜似乎要提前利用青娍来挣脱火蛇血脉束缚。若是原本的青娍,在知道这种可能后,定会再次逃跑。 但目前这具身体里的神魂是姜窈,她再怎么也活了几十岁,比起年幼心智尚不成熟的青娍来说,她不会轻易做出鲁莽的决定。 她回过头,青焓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她起身站到他的面前,“我想知道,长兄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青焓闻言勾了勾唇,“自然是对我有利的一边。” 姜窈笑了,她早就清楚他的选择。三千界的人是没有亲情的,不然在她来到这里之前,小青娍便已经逃脱了烬焜的控制。 或者说,他若是有顾念兄妹亲情,是不会将青娍带回竹屋的,而是想方设法隐瞒她的踪迹。 姜窈很好奇,烬焜到底许了青焓什么条件?因为他为烬焜做事,绝不是为了维系那淡薄的不能再淡薄的父子之情。 烬焜就要回来了,姜窈不打算逃走,她要趁此机会利用烬焜解决了黑衣领主,避免日后波及玉州大陆大小宗门的战争,也不会让黑衣领主有机会走出三千界。 在这之前,姜窈十分谨慎的掩藏好自己的心思,不让青焓发觉自己要做什么。就这样过了约莫半个多月,烬焜终于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 “你运气倒是好,有了这个小东西,他暂时不会对你怎样了。” 姜窈还在猜测男婴是否是烬焜新生的孩子时,青焓便提前给她透露了一些信息。原来这个男婴正是烬焜最新得来的儿子,这个儿子生来便是人形,撑过满月后也没有恢复兽形。 正因为如此,烬焜几千年来的折腾终于有了效果,他将男婴带回来,只要将其养到十二岁,便能借助她的身体冲破火蛇血脉禁锢,释放他作为白冰魔龙的神魂。 烬焜给男婴取名烬炀,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严厉禁止青焓与青焓单独接近他。有了烬炀以后,他对青焓与青娍的态度愈发恶劣,两人每日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游走。 姜窈以青娍的身份在三千界待了十年,这十年里,她一直想方设法想要杀死青焓,可每次都会被他发现。奇怪的是,他知道自己想要杀他,但他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每次姜窈失败后,他都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 这样的诡异一直持续到烬炀十二岁那天。 烬焜尽心尽力将烬炀养到十二岁,只等他十二岁生辰一过,他便会夺舍烬炀的身体,然后剥离与火蛇血脉融合的元神。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耐心又急迫的等待着。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的长子,与他拥有相同火蛇血脉的青焓,也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为了这一天,他在烬焜身边一待就是几千年。 烬焜可以借烬炀身体冲破火蛇血脉束缚,那他也同样可以。所以他选择在烬焜夺舍烬炀最关键的时候动手,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窈不是真正的青娍,自然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成功。 第九十四章 过往 姜窈趁着青焓与烬焜两败俱伤时,带着烬炀破开虚空逃出了三千界。他们在虚空隧道迷失了方向,机缘巧合被传送到了玉州大陆。 说来也怪,自从离开三千界后,姜窈便突然被迫与青娍的身体分离,成了一具半透明的魂体,整日飘在青娍身边,不能离她太远,也不能离她太近。 青娍带着烬炀留在了玉州大陆,偶然结识了傀儡门门主萧娉婷,与她成为了生死之交,在萧娉婷的邀请下加入了傀儡门。 后来以驭兽宗和傀儡门为首的两大宗门提议成立魔宗,傀儡门门主萧娉婷担任宗主,合欢宗宗主秦涯与驭兽宗宗主姬破星担任护宗长老。 因萧娉婷的坚持,魔宗圣女的称号落到了青娍身上。青娍来到玉州大陆后,便将烬炀藏了起来,除了她和萧娉婷,没人知道烬炀在哪里。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知道,那就是被迫成为魂体的姜窈,她亲眼看见青娍将烬炀藏在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青娍在傀儡门待了几十年,在一次秘境寻宝时结识了云霄宗的清海道君,彼时清海道君还没有成为云霄宗宗主,但在玉州大陆的名望已经极高。 青娍化名为散修成卿,与青海道君一同制服了秘境中的一头上古凶兽。因她所施展的术法奇特,引起了清海道君的关注,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 后来两人又结伴游历了许多地方,在日渐相处中产生了情愫。清海道君甚至产生了将其带回云霄宗见师尊的念头,可青娍却在这时不辞而别。 两人再次相见是在五年后,青娍与萧娉婷叛出傀儡门,被傀儡门追杀,正好遇到了从南山君家贺寿归来的青海道君,青海道君救下了她们。 昔日爱人久别重逢,清海道君喜不自胜,可青娍却不愿与他有瓜葛,除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外,对他根本不予理会。 清海道君不知爱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冷淡,猜测她有说不出的苦衷,于是便费尽心思让她回心转意。青娍被清海道君感动,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魔宗圣女的身份。 清海道君自然不敢相信,但缓过神后,竟然很快便接受了她的身份。在他看来,青娍已经叛离了傀儡门,不再是傀儡门的人,自然也就不是魔宗圣女了。 见清海道君并不介意自己的过去,青娍很是感动,两人也过了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清海道君再次要带青娍回云霄宗时。青焓的神魂竟然破开虚空来到了玉州大陆,并且夺舍了萧娉婷的身体。 青娍为了阻止他找到烬炀,再次失约于清海道君,还带走了他从宗门里带出来的圣宝缪影铃。清海道君受了情伤,却阴差阳错渡过情劫,修为高涨晋阶到了归墟巅峰。 而这时无为道尊金仙境大圆满,渡劫飞升后,云霄宗宗主之位由他膝下的大弟子清海道君担任。清海道君成为云霄宗宗主后避世不出,也不再四处寻找青娍的消息。 时间转瞬即逝。 六十年后,黑衣领主带着一群魔兵来到西揭州,利用火蛇血脉禁制控制了烬炀,将西揭州的百姓和修士屠杀殆尽。消失了六十多年的青娍突然现身,与黑衣领主对峙。 云霄宗身为玉州大陆除逍遥宗之外的四大宗门之首,西揭州被异界魔兵屠戮,清海道君与千秋门门主宴无缺带领各宗门弟子前往西揭州屠魔。 清海道君在与正、魔大战的战场上再次遇到青娍,也是在这时才知,青娍原来来自异界,与屠杀了西揭州修士、百姓的魔头是血亲。 她之所以带走缪影铃,是因为缪影铃可以掩盖烬炀身上的魔气。这六十年,她一直与烬炀生活在西揭州,直到黑衣领主发现他们的踪迹。 黑衣领主知道两人的过往后,用火蛇血脉禁制牵制青娍,让她出手对付清海道君。青娍不愿却违抗不了黑衣领主的命令,不得不对清海道君拔刀相对。 玉州大陆的修士们都是第一次与三千界的魔兵对上,魔气霸道无比,被魔气所伤后魔气会侵蚀灵根,各宗门修士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就连修为最高的清海道君也被黑衣领主的魔气所伤,青娍为了救爱人,拼命反抗黑衣领主的控制,最后凭借自身的血脉优势,反制黑衣领主。 可她低估了黑衣领主的心机,就算被青娍牵制住,黑衣领主依旧能够操纵烬炀来对付清海道君。清海道君被烬炀魔气所伤,灵根被魔气侵蚀。 清海道君不愿变成非人非魔的怪物自爆,与烬炀等魔物同归于尽。青娍眼睁睁爱人死在自己面前,悲愤之下将黑衣领主逐回了三千界,然后从战场上消失了。 姜窈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终于明白为何传闻里要说黑衣领主不知所踪,因为他被自己的亲妹妹逐回了三千界。 姜窈作为局外人,将青娍来玉州大陆这一百多年经历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正、魔大战后,青娍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座名为乾坤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半夜潜入镇上一普通百姓家里,那户人家的女主人白日诞下了一个男婴,男婴眉间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当她温柔带着爱意的眼神落在男婴身上时,姜窈才明白这些年她到底在寻找什么。 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转世为人一说,青娍走遍千山万水,竟然找到了清海道君的转世。青娍掩盖了容貌在乾坤镇上住了下来,等到清海道君转世长大成人后,又换回本来的样貌,想方设法嫁给了他。 两人婚后非常恩爱,一年后他们的女儿出生。姜窈本以为他们会平静安稳的度过一生,但造化弄人,在他们女儿周岁之时,云霄宗来人了。 那些人姜窈都非常熟悉且尊敬,师尊琼珠道君,二师伯明源道尊、宗主师伯清明道君以及丹峰峰主吴长老。 他们都是修为高深之人,而青娍却在一年前因生女修为倒退。交起手来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青娍被琼珠道君一剑刺中命门,并且毁了她的神魂。 第九十五章 身世 青娍死后,她的丈夫、清海道君的转世,亲眼见妻子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力相救,最后因气急攻心吐血身亡,神魂被琼珠道君收进了养魂盏。 姜窈能明白师尊对青娍的仇恨,清海师伯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都说修士不重血缘亲情,可总有例外。 师尊与师伯从小父母早逝,两人在拜入云霄宗之前相依为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师尊年幼体弱,全靠师伯沿街乞讨才能活下来。 所以师尊才如此仇恨害死清海师伯的青娍。 青娍和清海师伯死后,他们的女儿差点也要被师尊刺死,被清明师伯和明源师伯阻止。清明师伯看出那个女婴灵根天赋极高,起了爱才之心,便打算带她回云霄宗收为徒弟抚养。 可就在清明师伯做了决定后,师尊却表明自己不会再伤害女婴,而是想亲自抚养女婴。清明师伯爱慕师尊,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姜窈看着他们处理了青娍与清海师伯转世的尸体,然后带着女婴回了云霄宗。 师尊琼珠道君果然说到做到,将女婴带回去后,她没有再伤害其分毫。还给她重新起了名字,并且记在自己名下抚养长大。 而那个女婴也不负她的期望,不过二十岁便成为了云霄宗天赋实力最高的年轻弟子。 姜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头上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木愣愣的。 原来这才是自己真正的身世,怪不得师尊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怪不得师尊不容她与魔宗之人有任何瓜葛,原因竟出自她的亲生父母。 这样真相姜窈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冰。过了许久,她才短促而痉挛的呼了一口气。 这时她的心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要回云霄宗去,亲口问师尊这是不是真的。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姜窈面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而后她便身处于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 她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黑衣领主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心情如何?” 姜窈直直地看着他,“这不是真的,是你用了手段对不对?” “你在自爆时本领主开启了流光回溯镜,你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黑衣领主闻言揭下面具,脸上嘲讽之色十分明显,“你果真是她的女儿,一样的喜欢自欺欺人。” 话音落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还有那个范清海,若不是他自爆,本领主也不会被逐回三千界。”他眯了眯眼,眼神狠厉,“你父母造的孽,就由你来偿还吧!” 姜窈向后退了两步,摆出防御的姿势,“你要做什么?” 黑衣领主勾了勾唇,“范清海自爆时伤到了本领主的根基,你身上有上古魔神血脉,虽然很淡,可用来修补根基也足够了。” 姜窈暗道不妙,调动全身魂力形成一个蓝色的光盾,试图阻挡黑衣领主的步伐。黑衣领主黑袍一挥,蓝色光盾被打散,变成点点星光消散于空中。 情急之下,姜窈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召唤九幽剑。千里之外的云霄宗,九幽剑感应到姜窈的召唤,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了。待姜窈睁开眼睛时,九幽剑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黑衣领主见不过瞬息之间,姜窈手中便多了一件神器,“本领主倒是小瞧你了。这样的宝贝,神界的那些老东西也肯给你,看来他们对你期望很大啊。” 姜窈手握九幽剑,冷冷的盯着他,“九幽专克邪魔,有它在你想要的注定不能得偿所愿。” “哈哈哈!”黑衣领主闻言大笑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姜窈脸上,“本领主与你母亲为同父异母的兄妹,本领主是邪魔,你母亲自然亦是。”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姜窈,“你身上也流淌着火蛇血脉,邪魔可不只本领主一个。” 这正是姜窈不能接受的地方,她的师尊告诉她,她生父生母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早早就过世了,所以她才会将她带回云霄宗抚养。她从小在云霄宗长大,所受的教导一直都是诛杀邪魔、匡扶正义。 可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她所认为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母亲是异界妖兽还是魔宗圣女,她尊敬爱戴的师尊是杀害她生母的凶手,她修习的是正道术法,身体里却流淌着邪魔的血液。 这样的真相让她无法接受! 眼看黑衣领主慢慢逼近,姜窈毫不客气的挥动九幽剑,九幽剑上残留的神力让黑衣领主不敢靠得太近。趁此机会,姜窈在心里召唤魅妖,魅妖感受到她的召唤,下一刻便出现在她身边。 黑衣领主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姜窈,眯了眯眼道:“怪不得你毫不犹豫的选择自爆,原来还留了一手。” 姜窈没有理会他,而是看了魅妖一眼,“你与九幽剑一起帮我拖住他。” 魅妖立刻从姜窈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挡在了姜窈的魂体前面,朝黑衣领主释放魅惑之力,姜窈趁此机会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刚站稳身形,九幽剑灵的声音出现她耳旁:“主人,我们得赶紧离开流光回溯镜,它已经被黑衣领主那魔物炼化,待久了会被魔化。” 姜窈大惊,可她还没将四件神器带回去,怎么能轻易离开? 九幽剑灵感应到她的想法,劝道:“他是来自三千界的魔物,拿了神器也没用,反而会被神器上隐藏的神力压制魔力。至于何时拿回神器,待我们出了流光回溯镜后再做打算!” 姜窈听后稍稍松了口气,原来黑衣领主的魔力被神器压制了,怪不得他攻击自己时,她还有能力反抗。 下一刻姜窈又发愁了,“我不知如何出流光回溯镜。” 九幽剑灵:“我知道。”语毕传授了姜窈几句口诀。 姜窈熟记于心后,向魅妖传音道:“魅妖,快随我离开这流光回溯镜。” 魅妖不再恋战,化作白烟飞进姜窈的灵兽袋内。姜窈按照九幽剑灵教的方法,默念了几句口诀后瞬间离开流光回溯镜。 见她消失,黑衣领主脸色大变。 第九十六章 魔神血精 姜窈离开流光回溯镜后,九幽剑灵现身,“主人,快用血煞咒封印流光回溯镜。” 姜窈无奈道:“我不会血煞咒。”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咒术。 九幽剑灵走到她身边,与她双手交握,刹那间一连串咒语口诀突然传进姜窈脑中。姜窈看向九幽剑灵,九幽剑灵催促道:“主人快施咒吧,再等下去那魔物就要破镜而出了。” 听了这话,姜窈不再耽搁,按照九幽剑灵传授的咒语口诀操作起来。 她用青芒剑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渗出,她以掌为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类似八卦网状图,最后一笔落成时,八卦网金光大盛。姜窈翻动手掌,将八卦网猛地朝着流光回溯镜覆上去。 流光回溯镜见状想逃,却被八卦网困住不能动弹。数十息后,流光回溯镜开始变小,最后缩小成为巴掌大的铜镜。 姜窈捡起流光回溯镜,拿在手里瞧了瞧,这面普通老旧的镜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上品法器,也不知黑衣领主葱何处找来的。 她看向九幽剑灵,“用血煞咒封印以后,只要封印还在,黑衣领主便永远不能出来了么?” 九幽剑灵摇头,刚要开口便被魅妖抢了先,“哪有那么容易,这流光回溯镜已经认那魔物为主,若不是他被神器压制了魔力,血煞咒也不能奈他如何。” 九幽剑灵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魅妖的观点。 “难道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姜窈有些气馁道。 “也不是没有。”九幽剑灵迟疑片刻后道:“主人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魔神血脉,黑衣领主将主人带进流光回溯镜中,为的就是抽取魔神血脉。我们可反其道行之,主动将魔神血脉剥离,然后将其炼化成魔神血精,只要黑衣领主沾染魔神血精,便会被血精吞噬魔力,并且吸干他的修为。” 姜窈有些不理解,“我与他同出一脉,为什么我身上的魔神血脉能够压制他?” 九幽剑灵看向魅妖,魅妖心领神会道:“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更纯净。”它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娘当初为什么会拼死带着你那小舅舅逃离三千界?因为她要利用他身上的魔神纯净血脉来吞噬火蛇血脉,只有摆脱火蛇血脉禁锢,她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 “可惜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她却头脑不清的与一介凡人成亲生女,魔神血脉转移到了你身上,所以她才会在面对你师尊寻仇时无还手之力。” 魅妖之言让姜窈心里极不舒服,可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她暗下决心,在解决了黑衣领主后,她一定要找回师尊问个明白。 “怎样做才能分离魔神血脉?”她问九幽剑灵和魅妖。 九幽剑灵与魅妖相视一眼后,脸上出现不忍的神情:“主人,剥离魔神血脉极为痛苦,且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便会血气逆行,筋脉灵根尽毁。” 姜窈没有任何迟疑,“告诉我方法就是。” 九幽剑灵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它也不知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它再次与姜窈双手交握,将剥离血脉与炼制血精的方法传授于她。姜窈接收到这些信息后,脸色变了几变。她没想到,剥离血脉的方法竟然如此残忍。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从来不是拖沓之人,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没必要再犹豫。 于是接下来,姜窈与九幽剑灵、魅妖一起找了处僻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将魔神血脉剥离。又经历七七四十九天,炼制了一瓶魔神血精。 与此同时,八卦网已经有些压制不住流光回溯镜了,镜面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缝,有微弱的魔气往外渗透。 九幽剑灵神色凝重的看着姜窈,“主人,成败在此一举了。” 姜窈轻轻颔首,拿着装有血精的瓷瓶走到流光回溯镜前,拔掉木塞后,倾斜瓶口对着那道裂缝倒了下去。 紫红色的血精顺着裂缝渗入镜中,魔气被尽数堵了回去,几息后,镜内传来一道凄厉的嘶吼声。那声音听得姜窈心神震颤,魅妖脸上闪过欣喜,“看来是血精起作用了。” “主人,快继续倒!”九幽剑灵在一旁催促,“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姜窈又继续往裂缝倒血精,镜内嘶吼之声更加凄厉,待一瓶血精倒完,嘶吼之声渐渐变小再到消失。血精凝固后填补了镜面裂痕,像是在镜面绑了一条紫红色的缎带,让流光回溯镜少了一丝邪性。 姜窈捡起流光回溯镜,打算进入镜内看看。魅妖连忙拦住她,“你还是把身体交给我保管吧,若是那魔物还活着,你这血肉之躯多危险呀。” 姜窈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思。先前她选择自爆前,的确留了一手。 她提前让魅妖带着自己的身体躲了起来,她用来自爆的身体是当初吃下彤魂果后凝聚而成的。那具躯壳一直被她放在储物袋里,像傀儡一般,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救了自己一命。 姜窈淡淡地瞥了魅妖一眼,“我说过,除非是我自愿将身体交予你掌控,你不能打它的主意。” 魅妖闻言嘀咕了几句,露出不快的神情,它不敢同姜窈争执,只闷闷不乐的撇了撇嘴。 姜窈让它在外面守着流光回溯镜,自己带着九幽剑灵进入镜内。进去后,并没有发现黑衣领主的身影,只看到里面血迹斑斑,到处都有挣扎的痕迹。 九幽剑灵将手掌覆在镜壁上,闭眼感应黑衣领主的踪迹,半晌后它睁开眼道:“流光回溯镜内已经没有任何魔气了,看来那魔物已经被诛灭。” 它指了指前方,“我还感应到神器离我们很近,主人,我们快去将它们找回来吧。” 姜窈点了点头,黑衣领主虽然已经消失,但玉州大陆还有不少魔兵尚存,还是需要利用神器将它们驱逐回三千界。 一人一剑灵沿着镜内甬道前行,越往前走,九幽剑灵对神器的感应就越清楚。当他们走到第十个甬道出口时,终于看见了散落一地的神器们。 第九十七章 玄机谷对峙 姜窈将四件神器全部拾起后,才微微舒了口气。这些日子为了寻找神器东奔西走、费尽心神,没想到被恒一真君背叛,神器落到了黑衣领主手上,现在总算将它们找回来了。 她慎重地将神器收好,打算与乌停云汇合。她却不知,她消失的这些时日,云霄宗已经乱成一团。乌停云亲眼见她自爆,接着云霄宗又传出她魂灯破碎的消息,所有人都当她陨落了。 所以当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云霄宗时,众人还以为见到鬼了。 就在这时,看守魂灯阁的弟子来报,说姜窈原本已经熄掉的魂灯重新复燃,只是魂灯灯身的裂痕依旧存在。 这中奇怪的现象真是闻所未闻,云霄宗弟子都不敢相信,尤其是曾经与魔物交过手的古越柔和谢子凯。 他们认为此刻出现在宗门的也是魔物假冒,命云霄宗弟子关紧山门,还开启了护山大阵,试图阻止姜窈进入宗门内。 姜窈倒是能理解,不仅没有恼意,反而还未师弟师妹们的谨慎感到欣慰。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姜窈当着众弟子的面召唤出九幽剑,当九幽剑出现时,姜窈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在确定她是真正的大师姐以后,古越柔抱着她哭了,谢子凯与其他弟子也都红了眼眶。云霄宗长辈们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姜窈这个大师姐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谁曾想,大师姐只不过是出了一趟门,魂灯便碎了。 好在她还活着。 姜窈挑挑拣拣说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遇,也正是这些奇遇,才让她躲过了自爆陨落的危险。说完自己的经历,她又问起乌停云。 她从流光回溯镜里出来以后,就不停地给乌停云传了许多讯息,可乌停云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她以为他已经回了云霄宗,所以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对此,古越柔非常疑惑,“乌师兄不是与你在一起吗?” 谢子凯也道:“当初师兄师姐离开后,我们便听师姐的,一直紧闭山门,约束门内弟子不得外出,也没有让任何人进入。” 听了这话,姜窈忍不住蹙眉。乌停云没有回云霄宗,那他去哪里了? 想着想着,她眼前忽然浮现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她自爆时,不仅乌停云在现场,洪凌波与恒一真君也在。 难道他跟着洪凌波去了玄机谷?姜窈暗怪自己为何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赶紧给洪凌波传讯,洪凌波第二日才回复。 她在传讯符里问:“你真的是姜师姐吗,你真的还活着?” 姜窈又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奇怪的是,她只说了一遍洪凌波便信了。她在那头哽咽道:“姜师姐,你还活着真好。” 姜窈刚要向她询问乌停云的踪迹,就听她压低了声音,“姜师姐,我和乌师兄被师尊关起来了,你快来玄机谷救...” 洪凌波话还没说完,传讯符便中断了。想起恒一真君与魔物勾结,乌停云与洪凌波亲眼目睹他夺走神器交予黑衣领主,如今怕是处境不妙。 姜窈向古越柔和谢子凯交代了几句,然后急匆匆地赶往玄机谷。她不仅是要去救人,更多的是要找到恒一真君逼问云霄宗前辈们的消息。 她前脚刚离开云霄宗,后脚花无垠便上云霄宗寻她。得知她去了玄机谷,随后便加快脚程跟了上去。 当姜窈到达玄机谷时,恒一真君已在谷口等候多时。看到姜窈还活着,只短暂的惊讶了一下,然后神色恢复如常。 他望着姜窈幽幽道:“你自爆后,老道曾为你卜了一挂,卦象上显示你生机未灭。老道还以为卦象出错,没想到你果真还活着。” 姜窈听后不想与他多言,开门见山道:“师叔既然等在这,想必已经清楚我是为何而来!” 恒一真君轻笑了两声,“你那师弟入了魔,如今被老道关在无尘洞中,待他消除魔性,老道便允许你带走他。” “师叔说错了。”姜窈上前几步,“我今日来不止要带走我师弟,还要师叔告知我云霄宗师门长辈的消息。” 恒一真君听后呵呵笑了笑,“姜师侄,你这是在为难老道。老道乃玄机谷的人,怎知你云霄宗长辈的消息?” “是吗?”姜窈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凌厉。 “师叔与黑衣领主勾结,将玄机谷的长辈们囚禁起来,为的就是彻底掌控玄机谷。”她脸上闪过一丝嘲讽,“黑衣领主可不是一个善心的人,他答应帮助你掌控玄机谷,除了让你帮他夺得神器外,怕是还有别的条件吧?” 这些都是姜窈从流光回溯镜出来后想到的,黑衣领主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与人交易,想必恒一真君给他的回报十分丰厚。 黑衣领主被她诛杀,如今要找回师门长辈们,怕是要从恒一真君这里下手。 她猜测的没错,恒一真君对云霄宗清明道君等人的消息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收起和善的笑容,对姜窈道:“老道也不是一个善心的人,要想知晓你师尊他们的消息,师侄得用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 “放心,老道不会觊觎你身上的法宝和功法,只是想消除师侄在蟒岭山的记忆。” 听了这话,姜窈明白了恒一真君的目的。他这是要对自己搜魂,消除自己亲眼目睹他与黑衣领主勾结的记忆。 可搜魂对修士的伤害是巨大的,姜窈根本不可能答应他。 她道:“只要你告诉我师门长辈在哪里,我可以发心魔誓,今日过后,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与黑衣领主之事。” 恒一真君冷笑不语,姜窈见状便知他是铁了心的要对自己搜魂。 她心生怒意,她看在云霄宗与玄机谷是友宗的份上,与恒一真君好言交涉,他却不肯退让。哼,不久是搜魂么,她也懒得与他言语,直接对他搜魂就是,这样还不怕被他诓骗。 姜窈手执青芒剑,催动灵力朝着恒一真君刺去。恒一真君见状脸色肃然,拂尘一挥躲过了她的攻击,大怒道:“师侄,当真要与老道兵戎相见么?” 第九十八章 生死同心契 姜窈与恒一真君大战了一天一夜尚未分出胜负,一直到恒一真君灵力出现枯竭迹象。姜窈见他动作慢了下来,趁此机会,手执青芒剑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恒一真君暗道不妙,急忙挥动拂尘去挡剑,谁知姜窈却是虚晃一招,随即收回了剑。就在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时,一股浓浓的危险感油然而生。 “师叔,得罪了。”姜窈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恒一真君下意识的抬头,只见无数柄青色小剑悬在他的头顶,每一柄剑上都有着锋利的杀意。 下一刻,所有小剑闪电般地朝他袭来,恒一真君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疼痛传来时他瞳孔瞪的浑圆,不敢相信姜窈这时候还有力气和灵力。 到底是他小瞧了她。 最终,姜窈并没有置他于死地,而是废了他的修为,让他重伤不能动弹。恒一真君狼狈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姜窈手执长剑走近,嘴里发出嗬嗬声,却无力阻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姜窈蹲下身子,右手作出爪状覆在他的头顶,利用身体里仅剩的一成灵力,对恒一真君进行搜魂。她没有丝毫犹豫,尽管这样做会让这位昔日的长辈变成一个傻子。 对恒一真君搜魂后,姜窈才发现他是真人不露相,表面逍遥不羁、不慕权势,实际野心疯狂生长,做过的恶事更是罄竹难书。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他的真面目,怪不得黑衣领主会选择与他合作。 “找到了。” 就在她在心里唾弃恒一真君的真实为人时,忽然搜到了他与黑衣领主交易的记忆。 交易的条件正如姜窈猜测那样,黑衣领主将玄机谷谷主等人控制起来,助恒一真君掌控玄机谷。而恒一真君则寻齐四大神器交予他。 这段记忆显示,黑衣领主并没有直接控制玄机谷众人,而是命无为道尊骗取他们的信任后,将他们关在了一个类似三千界的小世界里。 那个小世界是无为道尊在某个秘境中得到的传承,除了他主动将人放出来,那么只有等他身死道消,小世界才会对外开放。 姜窈眉头紧蹙,师祖为了飞升仙界,竟然不惜与魔物为伍,他道心种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向道、令人尊崇的无为道尊了。这一刻她下定决心,无论前途多艰险,她都要将长辈们救出来。 姜窈将已经昏迷的恒一真君丢到了玄机谷入口,开启神识搜寻乌停云与洪凌波的踪迹。她的神识在玄机谷四处游走,在一处设置了看守阵法的山洞前,感应到了乌停云的气息。 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她掩藏身形来到那处山洞外。放眼望去,只见洞门口金光大盛,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那些金光便是由符纸发出来的。 魅妖从灵兽袋钻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道:“那老道士是在镇鬼么,贴这么多符纸。” 姜窈心里沉甸甸的,这个洞应该是玄机谷的净魔洞,关在里面的都是入了魔或者魔化之人。她想起恒一真君在玄机谷入口说的那些话,乌停云和洪凌波都入魔了? 就在姜窈打算撕掉符纸进洞时,一道突然出现的白光炸在她的脚边,她下意识地往后躲闪了几步。 “你这是做什么?”她恼怒地看向白光射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云霄宗找过来的花无垠,看到姜窈发怒,他快步走了过来。 “窈窈,这符纸不能撕。”为了避免他误会自己,他向她解释:“恒一那老道虽然心术不正,但他将乌道友与凌波仙子关起来倒是做对了。” 听了这话,姜窈的怒火被狐疑代替,她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花无垠见她脸色缓和,道:“乌道友和凌波仙子被黑衣领主种入了三千界的魔气,若此时让他们出来,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还会害了他们。” 姜窈秀眉拧紧,“怎么会这样!”她将魅妖从灵兽袋放了出来,问道:“你有办法吸收他们身上的魔气吗?” 魅妖连连摇头,“不行,自我从噬月森林出来后,吸收了不少魔气,只有少部分被净化,其余的全部储存在我的灵体里。”它有一脸苦恼道:“若是再吸收,我的灵体会承受不住爆体的。” 姜窈闻言心情变得沉重,魅妖与自己结了血契,若它爆体而亡,虽于自己性命无碍,但会影响修为。 她以前是不喜魅妖,但自从与它结契,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不少忙。况且那些魔气都是为了帮她而吸收的,于情于理她否不该放任不管。 “若是有一个地方可以释放你体内的魔气,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爆体?” 魅妖点头。 既然可以释放魔气,那就好办了。她要去无为道尊的小世界寻人,届时可以让魅妖将魔气释放在小世界里。 打定主意后,她转头看向 花无垠,向他询问进入无为道尊小世界的方法。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一定知道。 花无垠沉吟片刻后道:“我倒是能进去,可若是要旁人进入就有些难了。” “何出此言?” 花无垠道:“我们谛听一族有一门秘法,可来去自由,仅限自身或结了生死同心契的道侣使用。”说着他紧紧地盯着她:“你我当初并未结生死同心契,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姜窈已然明白他的意思。生死同心契是道侣结契中受制最高的道侣契约,一但结成生死同心契,道侣双方生死同心,非死不能解契。 结成生死同心契的道侣,不但可以共享对方的术法与天材地宝,修为低的一方还能因此延长寿命。但是,所有一方背叛,生死同心契便会立即抹杀背叛者。 姜窈当初在合欢宗疗伤时,碍于宗门规定,并未与花无垠结任何道侣契约。以至于他们连孩子都生了,却没有道侣契约束缚。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花无垠缓缓问道:“你愿意同我结生死同心契么?” 第九十九章 道侣契约 花无垠脸上闪过惊讶,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与自己结道侣契约,而且还是生死同心契。看来云霄宗那群人在她心里重要得很,以至于可以忍受生死同心契的束缚。 花无垠心里有些吃味,但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实在是机会难得。 “你想清楚了吗,生死同心契一但结成,便永远同我绑在一起了。” “我想的很清楚。”姜窈看了他一眼,她是一个做了决定便不会后悔的人,既然主动提出来,就不会朝令夕改。 听了这话,花无垠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奢求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却没有想象中激动和兴奋。 结生死同心契并不复杂,在备齐结生死同心契的东西后,结契双方各自取一滴心头血滴在合欢花花蜜中,将与花蜜混合的心头血饮下。而后催动灵力,待对方的心头血与自身血液完全相融后,又各自分出一缕元神相交成同心结,最后再对着天道起誓。 若起誓结束,两人眉心呈现金色合欢花标记,生死同心契结成。若呈现红色合欢花标记,则说明结契失败。 姜窈和花无垠很幸运,只尝试了一次便成功了,起誓结束,两人眉心处同时出现金色的合欢花标记,这代表天道承认了他们的契约。 这下两人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了,花无垠一改先前的颓唐,笑容满面的去拉姜窈的手。白皙软嫩的柔荑握在手心,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姜窈任由他握着,脑海里突然闪现了许多两人以前相处的画面。 她有些抱歉的看着花无垠,以前的记忆她还没完全找回来,所以能给他的回应不多。现下他们既然已经结了生死同心契,不管以后如何,她都不会再回避他的感情。 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找到无为道尊的小世界,进入其中将长辈们解救出来。有生死同心契在,花无垠感应到她心中的急迫,在她开口之前便主动提了出来。 他传讯回逍遥阁,约莫两个时辰后收到逍遥阁的回讯,回讯里说无为道尊目前正在极地冰原,两日后便要离开,若要找他,最好立刻出发。 时间紧迫,姜窈只好暂时放下乌停云与洪凌波二人,打算等救出师门长辈再来处理。 玄机谷与极地冰原一个在南一个再北,从玄机谷去极地冰原,几乎要横穿整个玉州大陆。花无垠拿出两张千里疾行符,确定好出发点目的地后,两人便急匆匆的出发了。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玄机谷的弟子发现净魔洞有异动,四处寻恒一真君不见,便自作主张揭开了净魔洞前的灵符。 灵符刚被揭开,净魔洞便开始剧烈摇晃,随后一阵浓郁的黑雾从中溢出,黑雾散去后,洞口多了一黑一红两道身影。 姜窈与花无垠对此一无所知,两人着急赶路,千里疾行符虽然速度极快,可若是按照这个速度,两日内是绝对赶不到极地冰原的。 好巧不巧的是,走到半途,逍遥阁再次传讯给花无垠,说位于玉州大陆东部弥雪城开启了前往极地冰原的传送阵,仅半天时间就可以到达极地冰原。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再用千里疾行符,改道去弥雪城用传送阵。 到了弥雪城,一打听才知道极地冰原竟然出现了混沌秘境。混沌秘境乃上古魔神与神、仙二族大战时留下的,传闻里面有遗留了不少上古神器,还有一条能够遮挡天道窥视的升仙路。 此消息一经传出,便使得玉州大陆的修士们趋之若鹜,弥雪城也趁机开启了百年一开的传送阵,打算靠传送阵大赚一笔。 姜窈和花无垠到弥雪城时,已经有许多修士排队进传送阵,两人交了灵石后,也去了排队的地方。当他们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蛇队伍,姜窈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 花无垠感应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跟着自己去一个地方。姜窈回头看了一眼排着长队的队伍,只好跟他走了。 花无垠带着姜窈去了弥雪城城主府,见到了弥雪城的城主雪之遥。花无垠开门见山亮出自己逍遥宗客卿长老的身份,希望雪之遥能够看在逍遥宗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些特殊待遇—不用排队便能直接进传送阵。 雪之遥是个外貌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实际年龄已有两百多岁。他表面上对花无垠与姜窈很客气,却弯弯绕绕的不肯给个方便。 姜窈与花无垠对视一眼,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雪城主是个利益为重的人,断不会因为逍遥宗就给两人大开方便之门,还得拿出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好东西姜窈多的是,大多都是当初从潜龙渊带出来的。她与花无垠私下里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她从噬月森林里得来的玄冰草与净水琉璃赠予他。 谁知雪之遥看后并不心动,还让姜窈将这两样东西收好。姜窈着实不解,一个为了赚取传送灵石、提前开启传送阵的人,为何会对这等稀罕的灵宝不感兴趣?是欲拒还迎还是另有所爱? 姜窈悄悄传讯于魅妖,让它出马探一探雪之遥的真实想法。魅妖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在会客厅里打造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幻境。 姜窈和花无垠作为旁观者,见证了雪之遥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原来他并不是一个爱财之人,之所以提前打开传送阵赚取传送灵石,是为了向御丹阁买羽化千寿丹。 服用羽化千寿丹之人正是雪之遥的母亲雪老夫人,她天资有限,修为进入元婴前期后便停滞不前。嫁给雪老城主后生下雪之遥,修为突然倒退至金丹境界,寿命亦减少到六百岁。 雪之遥不忍母亲寿命耗尽,在接管弥雪城后,每年向御丹阁购买羽化千寿丹帮助母亲延长寿命。雪老夫人每日都要服用一颗羽化千寿丹,所丹药数量巨大。 而羽化千寿丹一颗便值一万上品灵石,雪之遥几乎耗光了城主府的财力,才勉强供雪老夫人服用了五十年丹药。现下弥雪城财政空虚,无力支撑羽化千寿丹的购买,雪之遥才不得不提前开启通往极地冰原的传送阵。 第一百章 极地雪原 弄清楚雪之遥真正所需之物后,姜窈拿出了一盒寿鸣蝉。寿鸣蝉是一种能够炼制延寿丹的主要药材,是当初在玄武秘境里得到的宝贝。 她在逍遥宗的炼丹秘法中看到过,以寿鸣蝉作引,用无双花、玄冰石、雪晶玉莲和千凤草等四种上品灵药炼制的延寿丹,服用一颗便能延长修士二十年的寿命。 姜窈拿出一整盒寿鸣蝉,运气好的话,可以炼制一百颗延寿丹。有了延寿丹,雪之遥便不用再向御丹阁购买羽化千寿丹,这可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雪之遥将信将疑的接过寿命蝉,“延寿丹本城主倒是听说过,但苦于寿鸣蝉难得,所以…” 花无垠知晓他心中担忧,笑着道:“雪城主尽管放心,这寿鸣蝉绝对货真价实,如若不信,可上逍遥阁一验真伪。” 这话一出,姜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本来时间就紧迫,若是将寿鸣蝉送去逍遥阁验证后再去极地雪原,一切都晚了。 好在雪之遥犹豫片刻后还是信了他们,他将寿鸣蝉收了起来,起身道:“二位请随雪某来!” 姜窈和花无垠跟在他身后,只是他并未带两人去传送阵处,而是将他们带去了自己的起居室。姜窈摸不清他要做什么,心里又生出了一丝烦躁。 花无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姜窈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雪之遥接下来的举动。 雪之遥的寝房很宽阔,里面陈设的物品不多,看起来有些空旷。进入寝房后,他径直走向挨着博古架的那面墙,双手结印后对着墙面一按,墙体一分为二,中间出现了一道拱形大门。 待大门缓缓开启后,一道环绕着耀眼光芒的小型传送阵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姜窈与花无垠齐齐看向雪之遥。雪之遥微微一笑,“这是雪某独用的传送阵,只要目的地在玉州大陆,皆可用此阵传送,传送速度比弥雪城那座大传送阵只快不慢,且传送位置更为精准。” 听完这话,姜窈与花无垠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雪之遥瞥了他们一眼道:“这小传送阵乃雪某保命之物,如今看在寿鸣蝉与二位宗门的份上允你们使用。但在开启传送阵之前,二位必须立下心魔誓,不得将此秘密外传,也不得生出夺取的心思。” 这并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姜窈能够理解。只花无垠心生不愉,觉得雪之遥太过看轻他们,将他们当成品行不正之人。 察觉到花无垠的情绪,姜窈不动声色的对他传音道:“这心魔誓对我们并无影响,你别多生事端。” 花无垠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妻子的警告他不敢不听,他实在是不想看她板着脸。 姜窈率先发了心魔誓,花无垠没办法只得跟着做。雪之遥见状,脸上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二位深明大义,雪某很想同二位交朋友,待二位从极地雪原归来,雪某扫榻相迎。” 尽管花无垠不满雪之遥让他们立心魔誓,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朝他拱了拱手:“多谢雪城主。” 雪之遥笑了笑不再多说,让姜窈和花无垠站上传送阵,确定目的地后,催动灵力启动传送阵。站在传送阵上的二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此时周围狂风围绕、白光大盛,雪之遥说了一句“再会”后,两人便从传送阵上消失了。 ……………… 大地覆盖着厚厚的白雪,轻柔松软、洁白无瑕。放眼望去,茫茫大地银装素裹,寒风吹来,冰雪包裹的枝条仿佛玉树银花轻盈舞动,千姿百态。 姜窈与花无垠站在一片雪白中,面上惊讶还未散去,雪之遥的小传送阵果真如他所说一般,传送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功夫,他们就来到了极地雪原。 极地雪原与一般的风雪之地不一样,这里的寒风比普通寒风寒冷百倍,尽管修士有修为护身,但若是身上没有御寒的法宝,寒气依旧能透过皮肤钻进骨头与血液中。虽然对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手脚僵硬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在花无垠法宝众多,随手拿出来两件可以抵御极寒的斗篷,一件金色,一件红色。他将红色斗篷披到姜窈身上,还贴心的为她戴上帽子和系好系带。 斗篷一上身,那种渗透血液和骨髓的极寒瞬间消失了,姜窈待花无垠穿好斗篷后道:“极地雪原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他?” 自从知道无为道尊与黑衣领主勾结后,姜窈不再尊称他为师祖,只以它字来代替。 花无垠思索一番后道:“极地雪原出现秘境,想必与他有关,不如咱们去哪里碰碰运气。” 姜窈听后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去了秘境入口。他们到的时候,入口已经有人在观望了,两人为了低调行事,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就在他们打算进入秘境时,一个相貌粗犷,身材高壮的修士拦住了他们,“二位可也是散修?” 姜窈心生不快,警惕的看向他花无垠似笑非笑地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方摸了摸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也是散修,第一次来极地冰原的秘境,心里有些没底,想找二位同行做伴。” 说着朝四周看了一眼,叹气道:“原也不是没找过有宗门的,只是那些人见我是散修,修为又一般,便不大看得上我。” 姜窈听后道:“抱歉,我们还有急事,不能与你同行。”然后拉着花无垠就要走。粗犷修士见他们也不愿与自己同行,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两人进入秘境入口后才发现,秘境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都是几人结伴而行,只有姜窈和花无垠是两人一起。 由入口向前走十里路,出现了五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雷、冰、金、木、水、火、土七个鲜红的大字。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观望,不知道该选那一道门进入。 姜窈与花无垠相视一眼后道:“我想选水门。”不知为何,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选水门。 “好,就依你。”花无垠没意见,于是两人在旁人的注视下朝冰门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误打误撞 在姜窈与花无垠进入冰门后,在场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一部分修士认为他们知道一些不为外人道的消息,所以才那么干脆的选择了冰门,于是也一窝蜂的涌到冰门面前。 除了跟风的那群人外,剩下的修士就要冷静地多,在思考过后大多都选择了自己想进的门。 在几乎所有人都进去后,曾与姜窈和花无垠有过短暂交谈的粗犷修士才姗姗来迟。他在七扇石门前徘徊了好一阵,最后走进了刻着“冰”字大门。 那石门上虽然刻着冰,但进入其中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春色撩人、花香四溢。粗犷修士啧啧称奇,一边走一边喃喃道:“没想到冰门里的景象如此美丽,看来门内的景象与门上刻的那些字都是反着来的。” 一想到选水门的道友也许正面临水深火热,不由得庆幸自己选了冰门,至少他眼下还没遇到令人不适的场景。 粗犷修士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片面出现了两道眼熟的身影,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脸上闪过欣喜,急忙飞奔上前。 “嘿,两位道友,原来你们也选了冰门啊。” 没人理会他,他再次道:“没想到咱们还挺有缘分,既然如此,不如接下来就结伴…” “快闪开!”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道急切的女声传入耳内,下意识地抱着头往旁边滚去。 再抬头头时,发现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多了一只手掌大的紫红色蝴蝶,它扇动着翅膀,身上的花纹纹路很是奇特。 粗犷修士见状连忙从灵宠袋里放出了自己的灵兽—一只全身漆黑、唯有额头中间有一撮白毛的巫蛊鸟。 巫蛊鸟从灵兽袋飞出来,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紫红色怪纹蝴蝶,尖嘴一张便将其吞进了肚子里。 粗犷修士以嘴为哨将巫蛊鸟召了回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啊呜,干得好!” 他话音刚落,却见巫蛊鸟全身羽毛突然竖立,活像一只刺猬。接着他又闻到了一股异香,异香钻进鼻子那一刻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屏住呼吸。 一条绚丽的紫红色绸带飘飘扬扬地来到他的面前,他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绸带,而是成群结队的紫红色怪纹蝴蝶。 粗犷修士连忙挥动武器驱赶蝴蝶,他的灵兽巫蛊鸟一头扎进蝴蝶群中,经过一人一兽的配合,大部分的蝴蝶被击杀或是沦为巫蛊鸟的腹中餐,只有少数几只逃走了。 粗犷修士累得瘫坐在地上,巫蛊鸟饱餐了一顿正梳理自己的羽毛。 “没想到你竟然用巫蛊鸟做灵兽。” 熟悉的女声再次传来,粗犷修士不由得抬头看向她。姜窈一边活动身子,一边道:“你这也算误打误撞救了我们,多谢了。” 她话音刚落,花无垠也走了过来,“日后若有需要,可来逍遥阁寻我们。” 粗犷修士瞪大了眼睛,“你们是逍遥阁的人?” 姜窈摇了摇头,花无垠但笑不语。粗犷修士有些弄不明白了,他没有再继续打探问两人的身份,而是问起那紫红色怪纹蝴蝶来。 “那蝴蝶名为黛紫魅惑蝶,会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人闻了以后,修为越高,越不能控制身体,短时间内会封闭人的灵力和麻痹四肢。” 粗犷修士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先前跟木头似的站着。可他还有疑问,“为何我闻了那香味却没有事?” “因为黛紫魅惑蝶的克星就是巫蛊鸟。”花无垠不动声色地盯着他,“据我所知,巫蛊鸟生长在枭魔山,可你修为平平,是如何得到此灵兽的?” “实不相瞒,我这灵兽的确是在枭魔山收来的。”粗犷修士嘿嘿笑了笑,“我这人别的没什么,就是运气好,当时被人追杀误入枭魔山,跌进了一个漆黑的洞里,遇见了还是幼年的啊呜,见它一只鸟可怜,就把它从枭魔山带了出来,没想到竟是捡着了宝贝。” 这趟极地雪原之行,他本不打算来的,可想到有啊呜在,便起了来碰碰运气的心思。 听了他的话,姜窈和花无垠相视一眼,没想到这个不修边幅的大个子竟然一个气运之子,怪不得他修为平平,却敢来这十分凶险的秘境。 巫蛊鸟生来就有化解奇毒的本领,并且能够趋吉避凶,修士若与其结契,除非是气数已尽,几乎都能从险境中全身而退。 花无垠心思翻转一番后,问粗犷修士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来自何处?” 对方闻言一脸正色地抱拳:“我叫古木涯,南锣明州人。” 花无垠听后颔首:“原来是古道友。”他用折予扇点点自己胸口,“在下花无垠,来自逍遥宗。”随后又指着姜窈:“这位是在下的夫人,云霄宗素衣仙子姜窈。” 古木涯再次瞪大了眼睛,心里波澜顿生。他真是眼拙,竟然以为这两人是散修,哪曾想对方来头这么大。 花无垠之名他虽未曾听说,但云霄宗素衣仙子姜窈的事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请恕我眼拙。”他有些不自在道:“两位实在是太低调了,我才误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花无垠懂他的意思,摇了摇扇子道:“无碍,在下与夫人不愿惊动其他人,这才乔装打扮进入秘境。”他顿了顿,几息后继续道:“在下觉得古道友是个实诚人,所以才告知我们的真实身份,还望古道友莫要走露消息。” 古木涯连连点头,“花道友请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 说完又试探着问:“我能与你们同行吗?” 花无垠看了姜窈一眼,姜窈对着古木涯颔首:“在我们办正事之前,你可以与我们同行。” 古木涯再次点头,“我明白。”他一脸严肃保证:“素衣仙子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窥探你们的秘密的。” 姜窈觉得这人挺有趣,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此便好。” 花无垠瞧见她对别的男人笑,心里有些吃味,但他明白她只是单纯的对人展露友好。就在他提出继续前行时,四周的景色忽然变了。 第一百零二章 前世今生 姜窈和花无垠在同古木涯说话时,他们周围还是美丽撩人的春景,可不知为何,竟眨眼间竟变成了烈日当头的酷暑天。 骄阳似火挂在头顶,三人脸上多了一丝戒备,而此时四周的气候又发生了变化。炎炎烈日消失不见,气候变得凉爽起来,紧接着草木植被迅速干枯,大地变得沧桑灰败。 从春日到夏季维持了半个时辰,夏季到秋天不到半个小时,就在三人猜测严冬何时到来时,只听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天空开始飘雪花来。 一开始雪花像鹅毛般轻盈洁白,可随着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雪花变成了成人手掌大小,砸在身上也有了重量。 前三种气候还算正常,到了冬天便有些诡异了。古木涯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不经意间发现透明的雪花如同破碎的镜片一般,竟然能照出人影。 他赶紧将自己所见告知花无垠与姜窈,“这雪花能照出人影!” 二人闻言也学着他伸手去接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手心,并没有立即融化。 花无垠仔细瞧了瞧手中的雪花,心里生出诧异:为何他什么也没瞧见?他又看向姜窈,只见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雪花,神情木愣。 “窈窈?”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姜窈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 花无垠不由得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姜窈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窈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怎么跟傻了一般。”花无垠好奇的问。 “我看见了幼时在云霄宗练功的场景。”画面中出现的是小小的她刚被测出顶级冰灵根,师尊琼珠道君将自己搂在怀里,哭着说了一句阿兄有传承了。 她并不懂她话里的含义,也并未往其他方面想。因为在测灵根之前,她听说自己那位从未见过的前宗主师伯亦是顶级冰灵根。 师尊将师伯惯用的一柄长剑给了自己,还把师伯练习的功法修改以后传授于她。 幼时看不出其中关窍,如今倒是能明白师尊为何要这样做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窈窈?” 见她走神,花无垠又唤了她一声。 姜窈葱思绪中走出来,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花无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看到的雪花无任何变化。 姜窈脸上闪过讶异,她又去看一旁的古木涯,只见他蒸聚精会神地盯着一片雪花。 最先发现雪花有异常的就是他,姜窈迫切想要知道,为何他们三人只有花无垠什么都看不见。 “古道友?” “古道友?” 姜窈一连唤了他两声,古木涯才如梦初醒,他看着姜窈额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一样。 “古道友,你这是怎么了?”姜窈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花无垠见古木涯盯着姜窈看,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旁,刚好遮住古木涯的视线。 古木涯吞了吞口水,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二位相信前世今生么?” 这个问题让姜窈和花无垠有些摸不着头脑,花无垠问他:“莫非古道友在雪花里看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被古木涯急切地打断:“没错,我刚刚就是从雪花里看到了我的前世和前前世。” 说着又顿了顿,颇有些不自在道:“你们信吗,我的前前世是一个一流宗门的宗主,后来因为一些意外陨落。我的前世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娶妻生子后不到一年便丢了性命。” 花无垠听后笑了笑,反问他:“古道友信还是不信?” 一旁的姜窈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径直冲到古木涯面前,“那个一流宗门是不是云霄宗?” 古木涯看了她一眼后点头。 姜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就在古木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时,却见她突然抬手,一道雪白的光束朝他疾驰而来。 古木涯下意识地躲闪,却被花无垠宗折予扇困住不能动弹。光束落在他的后颈上,发出被灼烧的疼痛感。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大声质问道。 花无垠对他说:“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受罪的是你自己。” 说话间姜窈已经走上前来,她死死的盯着古木涯的后颈中间,那里有被白光灼烧的痕迹。 她刚刚用的是云霄宗特有神魂印记搜查术,能够查验神魂印记。古木涯若是没有撒谎,倘若他真的是范清海的转世,他的神魂定然带着属于范清海的印记。 白光散去,古木涯的后颈中间并未有任何痕迹。他不是范清海的转世,这一刻姜窈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她看着古木涯,“你当真看到了自己是清海道君转世的画面?” 古木涯连连点头,“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看到了。”刚看到时他还被吓得不轻呢。 “若你敢撒谎,我便对你用搜魂术。” “哎哟,我真的没撒谎,那些都是我从雪花里看到的。”古木涯真恨不得剖心自证清白,“这样吧,若你们还不肯信,我发心魔誓总可以了吧!” “不必。”姜窈还是信了他的说辞。 她预感此事与无为道尊有关,或许自他们进入极地雪原开始,无为道尊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只是她不明白,无为道尊为何要将一个无关的外人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她看向古木涯,“古道友,接下来的路还是分开走吧。” 古木涯一脸不解,“难道素衣仙子还是不信我么?” 姜窈摇头,“并非如此,这是我们先前说好的。”言外之意是他们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古木涯有些失落,但还是冲他们抱拳:“二位,有缘再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待他走远以后,姜窈才转身对花无垠道:“我觉得他就在这里。” 花无垠亦有所感,自踏入冰门开始,便隐隐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为了不让姜窈分心,他并未将此事告诉她,没想到她也发现了。 “呵呵…”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两声轻笑,姜窈与花无垠听出这是无为道尊的声音。两人神情一凝,迅速背靠背地站好,紧握着各自的本命法器摆出戒备的姿势。 第一百零三章 斗法 寒风呼啸,暴雪纷飞。 在一片素白中,无为道尊仅着单薄的灰色道袍从天而降,他手拿拂尘,神色慈爱可亲。姜窈与花无垠齐齐看向他,警惕之心更甚,他却无视两人的戒备,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老道等你许久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姜窈身上。 姜窈眼神冷冷地盯着他:“我师尊和师伯们在何处?” 无为道尊闻言轻笑,反问她:“你不是已经知晓了么?不然也不会与你身旁那人结生死同心契。” 说完还不待姜窈回应,又将目光投向花无垠,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仙界的仙君们眼光倒是长远,千年前便开始在玉州大陆布局。” 姜窈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忍不住扭头看向花无垠,正好暼到其脸色变了一瞬。 她向他传音问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花无垠没有立刻回答,倒是无为道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老道也是近来才知,上古通灵圣兽谛听一族因一个能够颠覆神界的秘密被灭族,仙帝为了悉知秘密,派心腹红叶仙尊下凡界搜寻身负谛听血脉的凡人。” “红叶仙尊在神仙魔大战后来到玉州大陆开宗立派,千年时光转瞬即逝,逍遥宗由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变成玉州大陆的顶级宗门,门下弟子少而精,几乎都有谛听血脉。” “红叶仙尊与一名为花沉济的男修相恋,而后诞下一子,其子拥有十分纯净的谛听血脉,血脉觉醒后,不但能够传承谛听一族的天赋本领,还能找出被谛听一族掩藏起来的秘密。” 无为道尊一口气说了许多,他透露出的这些信息让姜窈十分诧异。若他所说为真,那么花无垠就是红叶仙尊的儿子? 她再次看向花无垠,花无垠脸色晦暗不明,右手紧紧攥着折予扇,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同时,姜窈也依靠生死同心契察觉到他心里的愤怒与不甘。 他这是怎么了? 无为道尊神情悲悯地盯着花无垠,缓缓道:“某一天,红叶仙尊之子谛听血脉觉醒了,获得了谛听一族的天赋技能传承,也知晓了那个能够颠覆神界的秘密。” “他以此为交换条件,要求红叶仙尊放了他的父亲与幼子,可惜红叶仙尊并未遵守诺言,她将…” “够了!” 无为道尊的话被花无垠粗暴打断,“无为子,旁人私事与你何干?” 说完看向姜窈,“窈窈,莫要被他的胡言乱语迷惑,别忘了我们来此地是为了什么!” 姜窈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红叶仙尊以你父亲与慕清为质是为了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红叶仙尊隐姓埋名在凡界蛰伏那么久,除了那个惊天秘密,定然还有其他原因。 花无垠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强调:“窈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姜窈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那你告诉我,慕清现在安全吗?” 花无垠立即道:“慕清不会有事的,红叶仙尊立过心魔誓,不会伤害慕清分毫。” 姜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信了他。两人统一战线,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无为道尊。无为道尊轻声笑了笑,“姜窈,你确定要与师祖为敌?这般欺师灭祖的行为,难道不怕天下修士耻笑?” 姜窈沉着脸看向他,“你与魔物勾结,将我云霄宗的师门长辈们拘禁起来,欺师灭祖的人是你!” 无为道尊闻言悠悠叹气,“既然如此,那可别怪老道不留情面了。” 话音落下,无为道尊手执拂尘,朝着半空重重一挥,冷冽刺骨的寒风立即化成透明冰刃朝着两人飞旋而来。 花无垠见状迅速展开折予扇,催动灵力让其变成一把巨型扇子,阻挡病人近身。姜窈则手握青芒剑,闭着双眼默念口诀。 一道刺眼的白光自青芒剑身射出,而后青芒剑竟分化成无数柄细长小剑,径直刺向无为道尊。 无为道尊不慌不忙地挥动拂尘,飞剑们被一股无形的阻力制止前行。姜窈见状继续念着口诀,飞剑却依旧前进不了分毫。 见飞剑拿无为道尊无可奈何,姜窈立即收回飞剑。她从储物袋中召出缪影铃,催动灵力将其抛到半空中。缪影铃上的铃铛们迅速变大,发出清脆又震人心神的声音。 声波密集地朝着无为道尊砸去,无为道尊这才变了脸色。 “你竟敢无视宗门禁令私带缪影铃出宗!”无为道尊一边用拂尘抵挡缪影铃声波的攻击,一边质问姜窈。 姜窈面露嘲讽:“师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她冷声道:“与你同魔物勾结,戕害、囚禁同门的罪过相比,我私带缪影铃出宗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又加紧了缪影铃声波攻击,无为道尊被惹怒,只听他大声念了几句法诀,身后突然闪现一道灰白光圈,将那些声波全部吸了进去。 姜窈面色大变,急忙收回缪影铃。可无为道尊身后的灰白光圈越来越大,吸力也越来越强,周围的树木和山石全都被其吸了进去。 就在这时,姜窈听到花无垠的秘密传音:“窈窈,我感应到那个小世界了,就在无为的神海中。” 姜窈还未回答,由听他道:“你帮我拖住他,我找机会进入他的神海。” 姜窈嗯了一声,从折予扇的遮挡中跳了出来,手握青芒剑径直朝着无为道尊攻去。因两人修为差别太大,姜窈几乎近不了他的身,反而差点被灰白光圈吸进去。 姜窈努力稳住身形,不要钱似的将护身法器往身上戴,在护身法器的加持下,减少了一半的伤害。就在姜窈吸引无为道尊的注意力时,花无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无为道尊的身边。 就在他打算再悄无声息地进入无为道尊的神海时,无为道尊却发现了他,他眯了眯眼,露出危险的笑容。 花无垠暗道不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花道友、素衣仙子,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