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头撒个娇》 学校是我家 九月的清晨还没有被炙热光临过,带着些许夜晚的凉爽。 窗外,微风吹过,惊起了一片树影。 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某人也的确这么做了。 只是书桌面儿还没趴热乎,班主任那夹着冰雹的声音就突然响起:“沈知星!!” “自习铃才刚响完,还没几秒你就给我睡了?你当学校是什么,啊??” 在坐满了学生的教室里,那个趴在桌上的娇小身影格外的引人注意。 听到了班主任的怒吼,少女动了动,随后那张埋在臂弯下的脸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双带着几分迷蒙困意的水润眼眸。 眼尾微翘泛红,光线穿过浓密的长睫落在瞳色如墨的琉璃眼里,洒下了点点碎影。 是极好看的一双眼睛。 沈知星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一下,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后,对着门口的班主任笑道,声线干净清澈:“这不是常说学校是我家?我在自己家睡觉没毛病啊。” 刘大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血压嗖嗖地往上蹭:“你一开学就在教室睡觉还有理了是吧??沈知星,你给我到走廊站着去!什么时候清醒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刘大海是沈知星高二的班主任,她早就被骂习惯了,也不生气,懒懒散散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插着兜直接朝后门走去。 少女身形偏瘦,肤色冷白,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调皮的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偏偏,她那股宛若天生的痞气与不驯硬是把这不和谐的感觉给压了下来,衬得少女张扬又慵懒。 不知不觉间,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缓缓走出教室的人儿。 北城高中是首都最好的中学,被人称为“状元的摇篮”。 而这里,几乎没有哪个北中学生没听过沈知星这个名字。 明明长着一个学霸的脑子,却偏偏要走校霸的路。 沈知星打架是真的狠,而且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惹到她,管那人是谁,先揍一顿再说。 听以前的人说,沈知星高一就把她爹给打进了医院,还差点出人命了。 那件事至今都还被人暗地议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知星坐实了北中一霸的位置。 可能是学生们的动作太明显了,刘大海板着张脸:“怎么,你们也想跟着沈知星一起站是不是?再看就出去!” 瞬间,所有人的头都扭了回去,什么动作都不敢做了。 和校霸一起罚站… 怕是竖着出去横着进来吧!! * 走廊上。 晨风轻拂,吹起了她白晳额间略长的刘海。 少女姿势懒散地靠在墙上,单手插兜,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着。 眸色淡然,静静地望着对面树影婆娑的绿意。 忽然间,余光掠过某处,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一抹白。 沈知星微微偏过头,看了几秒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而来的挺拔少年后,耍流氓似的朝他吹了声口哨:“江同学,早啊。” 来人身形修长,精致的五官如神铸玉琢,恰到好处。那温柔的桃花眼下,是一颗小小的泪痣,如淡淡山水画上的一抹明艳,给少年平添了几分妖治。 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气质卓然。 就像画中的贵公子走入了人间。 那少年也看到了沈知星,脚步因她那声口哨顿了半秒,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在经过她时,还很好脾气地朝着少女微微颔首,回道:“早上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不要 沈知星挑了挑眉,她是听说过这人脾气好。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难得有个人能给她这么个赏心悦目的问好,沈知星有些烦躁的心情似乎好了几分。 不过也就一点而已。 鼻间拂过一阵淡淡的雪松冷香,温雅俊美的少年靠近又离开。 很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时,刘大海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江时屿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时屿,花名册找着了?” 江时屿点头,少年的声线还带着几分低沉的暗哑,但依旧清越好听:“找到了,已经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 “辛苦了。”刘大海笑眯眯地说道,“时屿啊,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要交给你。” “好。” 一旁的沈知星看着两人和谐得过分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刘大海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用口罩都遮不住的表情,瞬间换了张脸:“还没睡醒是吧?” 沈知星:“……醒了。” 过了一个暑假,老刘这变脸的速度好像又快了不少。 刘大海:“………” “沈知星你也跟过来!” 刘大海气得直接丢下这一句话,就挺着自己的啤酒肚走了。 沈知星:“………” 行,过去就过去。 少女抬手拉了一下口罩,慢悠悠地跟上了前面少年的步伐。 * 办公室。 沈知星和江时屿并排站着。 但相比于站姿挺拔规矩的少年,沈知星就显得懒散多了,两只手还留在裤兜里,齐肩略长的头发随意地用橡皮筋绑着。 看到她站没站姿的模样,刘大海太阳穴猛跳:“沈知星你能不能站好一点,这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沈知星:“……哦。” 然后把两只手放了出来。 刘大海:“………”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快要喷出来的火气给咽了回去,才偏过头看向江时屿:“时屿,老师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你的分班成绩最好,之前也有当班长的经验,这次也让你来当班长好不好?” 江时屿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好的老师,我没有问题。” 刘大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老师想让你和知星坐一起。” 闻言,沈知星率先反应过来,眉头微皱:“老刘,我要一个人坐。”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刘大海瞪了她一眼后,笑眯眯地对江时屿说,“我高一就教了她,知道这丫头本性不坏,就是野得不行,又独来独往惯了,才被大家误会疏远的。” 江时屿明白了刘大海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帮沈同学尽快融入班级吗?” 刘大海点头,有些忧愁:“我不能天天盯着她,要是有几个跟知星熟点的同学陪着她,我也放心点。” 不然再像以前那样出事了都没人知道的话,她这身体可能真的就熬不过了。 少年见他脸上的担忧难掩,沉吟了半晌后,终是答应了下来:“可以的,我没意见。” 刘大海脸上的笑容还没挂上,一旁的女孩低笑一声,眼皮子抬起:“我有意见,我不同意。” 先前对少年升起的那点好感,嗖的一下,全没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条件 “你不想申请外宿了?”刘大海托着自己的双下巴,十分“和颜悦色”地问道。 沈知星瞬间明白了:“………” “不想申请免晚自习了?” “………” 沈知星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个“想”字就像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她高中两年都没有住过宿,更没有上过晚自习。 北高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除非有家长作担保,否则所有学生都必须住宿,周未才能回家。 但沈知星没法儿弄来家长给自己作担保。 住宿没老师查还好,但是晚自习查得严。两年下来,教务处不知道记了她多少回处分。 沈知星:“……这个是条件?” 她想上的大学对学生档案的要求很严,如果这些处分去不掉的话,是会被记录在档的,她还得靠刘大海把处分给消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 “我也不要求你太多,就一个学期。”刘大海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跟在时屿身边学学怎么跟人交往,听到了没?” 沈知星:“………” 刘大海又加了两根手指:“你答应我三个要求,我就批准你外宿批准你免自习帮你消处分……怎么样?” 沈知星:……??! 沈知星嘴角一抽:“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怎么一个变仨了?? “外宿是一,免自习是二,消处分是三。”刘大海摊手,一本正经地坑自己的学生,“一对一地换,公平公正。” 沈知星被噎住,一时没转过弯来:“…好像也是…” 一旁被迫听了场没有筹码的谈判的江时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年级前三可以去教务处申请消除处分。 而且…外宿生不用上晚自习的,因为怕他们晚上回家不安全。 江时屿忍不住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少女,突然明白刘大海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帮她融入班级了。 ……什么坐地起价,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外交傻子.信息隔缘体.星:“还有两个条件是什么?” 刘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第二个条件,做我的学习委员。如果有同学问你问题,在有时间有空闲的情况下,不许拒绝。。” 沈知星:“………”淦! 沈知星皮笑肉不笑:“可以。”但有没有人敢问她就不知道了。 刘大海:“最后一个条件,有事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一声不吭地自己扛着。” 沈知星歪了歪头,满不在乎:“哦。” 比之前更没有可信度的一个字。 刘大海:“………” 他觉得除了第一个条件可落实之外,其它的都是悬之又悬。 虽然嘴上说不答应就不帮忙,但事实上沈知星那些该批的早批了,该消的也早消了,只是压着不让她知道而已。 所以真正没底的其实是他这个提条件的人。 刘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沈知星,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教了她两年,他都快老了二十岁了! 沈知星语气淡淡:“啊…等我毕业的时候?” 刘大海:“………” 江时屿:“………” 忍住,不要笑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金贵. 星 “你大热天戴个口罩做什么?”谈妥了之后,刘大海便让谢时屿先回去了,这时松下心神来后,才注意到沈知星脸上的口罩,“你又打架了?” “别。”沈知星往后退了半步,“我这个不是打架,从法律上讲,叫正当防卫。” 刘大海觉得自己的血压好像又高了,“那还不是打架??” “你是跟校规有仇还是把打架当饭吃?!” 沈知星啧了一声:“还好,都有吧。” “………”刘大海气不出来了,“你把口罩摘了,我看看你的伤。” 百分百是脸上挂彩了。 “呃。”沈知星,“我可以拒绝吗?” 说实话,我怕吓着你。 刘大海:“……你说呢?” 沈知星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努力过了:“行吧。” 口罩被摘下,看清贴在她脸上的那一大片医用药棉后,刘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干的这是?!不知道姑娘的脸有多金贵吗??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刘大海气得脸都红了。 沈知星倒不以为然:“没事,我是不易留疤的体质。”之前也有比这伤更严重的,照样没留一点儿疤。 刘大海:“………”我说这话不是给你杆子爬过问题的。 “你跟谁打架的?”刘大海把杆子拉回来,“这种程度的伤完全可以报\/警了,你先动手还是对方先的??” 沈知星纠正:“正当防卫,当然是他们先动的手。” “………”刘大海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们??” 沈知星想了想,笑得灿烂又天真:“七八个人吧,我要是再跑慢点儿,老刘你应该就不用再给我操什么心了。” 刘大海:“………” 刘大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以后多注意点吧,也别逞强,有事就打电话。” 沈知星笑了一下,随手把已经失去用处的口罩丢进垃圾桶里:“知道了知道了。” “这事儿你也别瞎折腾了,我心里有数。”沈知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没事儿我就回教室了,站得我腿痛,你都不知道姑娘的腿有多金贵。” 刘大海:“………” 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备几瓶护心丸。 * 江时屿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刚刚下。 “时屿!” 江时屿才坐下,就被一模样清秀的少年从身后搭住了肩:“班主任叫你和沈知星去办公室干什么啊?” 北中两大风云人物齐聚一堂,能八卦的东西还会少吗? 江时屿动了一下肩,有些嫌弃地和何丛拉开了点距离,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让我当班长……跟沈知星做一学期的同桌。” 他们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当江时屿说岀这句“跟沈知星做一学期的同桌”时,教室里的吵闹和说话声明显弱了不少,隐隐还能听到几声吸气声。 何丛惊了,一句卧\/槽脱口而出:“老刘他好歹也教了咱们一年,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居然把你往火坑里推??” 高二的时候,何丛和江时屿也一个班,当时刘大海是上一层214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 因为之前上课睡觉被刘大海抓了太多次了,何丛对他的印象就跟自己曾经写过的检讨纸一样的又厚又深。 “你不会真答应了吧?”何丛趁着江时屿同桌去上厕所,一屁股坐在俊雅少年的身边,“你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跟女同胞坐一起过,怎么这回就答应了?” 江时屿拿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不急不缓:“刘老师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 “哟,说得好像之前没女生找老师申请跟你做同桌似的。”何丛挑眉,笑得贼兮兮的,“你那会儿是怎么说的?” “哦…我想起了。”何丛咳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模仿江时屿的口气,“老师对不起,我不太习惯和女生一起坐。”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八卦 “………”江时屿屈指一扣,嗓音微凉道,“你还想让我入伙你那个酒吧吗?” 想到自己心爱酒吧的经济命脉还掌控在好友手里,何丛立马就怂:“我错了我错了,我闭嘴。” 说完,还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见何丛终于消停了,江时屿才将视线重新放回练习册上。 只是还没写完一道大题,某个话多又八卦的家伙又开始了:“不过也是,沈知星应该不能叫女同胞,作为一名知名度与你肩并肩的女人,炸弹更配她。” 江时屿:“………” 刚好路过的沈知星:“………” “同学,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会断子绝孙的,懂不懂?” 江时屿拿着笔的手指一顿,抬眸便看到了姿态随意地倚靠在窗边的少女。 没了口罩的遮挡,少女精致偏冷的五官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的眼中。 几声忽近雀叫中,清晨的阳光透过丛丛层层的树叶,温柔地勾勒着少女偏瘦却清爽的身形。 沈知星的肤色冷白,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脆弱,在阳光下,江时屿似乎能看清她脸上近似透光的淡淡绒毛。 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她脸上的医用药棉后,江时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淡定地将视线收回。 以前江时屿也时不时地听到身边的人说起沈知星。 有说她冷血又暴力的,也有说她混迹声色场所,私生活不检点的,更有说她常年光顾警局,只因背后有人撑腰,才次次脱身。 长得好看是因为整容,好成绩也可以造假。 似乎这个女孩儿除了坏得光明正大之外,就没有一点好的地方。 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态,以前江时屿不会理会这些似假非真的流言,偶尔有人跟他说起,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评优劣,止乎于礼。 至于现在… 江时屿垂眸,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腹,眼底一片无波的清明。 能相安无事就最好了。 同样的,只要她不动什么歪心思,哪怕是看在裴玖的面上,他也不介意偶尔地照顾她一下。 听到沈知星的声音,何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我就是单纯地好奇一下下时屿的新同桌,不是故意的。”虽然不是怕沈知星,但毕竟背后说人家坏话还被人捉个正着,料是脸皮厚如何丛,也难免生出了些许心虚。 何丛挠挠头,道歉:“对不住了。” 他也注意到了少女脸上的伤,故作惊讶道:“沈霸霸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知星没有理会他劣质得不行的转移注意力手法,随意地把手搭在窗口,笑咪咪地说道:“炸弹配不配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去配张会说话的嘴。” 何从:“………” qaq * 所谓哪里有人群,哪里就有八卦。 不过一节课的时间,两个知名人物即将成为同桌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瞬间传遍了整层楼,以极其强悍之势霸占了学校论坛。 1楼:本来以为只有和试卷相伴的日子会无比的痛苦而又枯燥,现在…我突然对这种日子有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2楼:感谢两位大佬即将承包我高三所有的课余时间。 3楼:有点同情江学神,跟一个劣迹斑斑的校霸坐一块得多膈应人。 4楼:也是,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怎么能安心学习?【吃瓜表情. jpg】 5楼:之前沈知星也有过几个同桌,不过…好像都没撑过一周? 6楼:连亲爹都被打进医院的狼人谁敢跟她坐一起啊?也不知道学神霸霸能忍沈知星多久。 7楼:盲猜三天。 8楼:我赌三小时。 9楼:三分钟它不香吗? … 刚开学,大家的心都还没收回来,活跃得不了。 这楼建着建着就歪到天边去了,最后从八卦大佬“双剑合璧”歪成了学神什么时候换同桌,甚至还有人闲着没事干,特意开了个叫今天学神被沈知星气走了吗的贴子。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同情 “同学,让我出去一下。”江时屿拿着收集的数学作业,对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女温声说道。 “………” “………” 沈知星猛地抬头,带起了一阵响动:“哥哥你是猴子吗,一节课不蹦迪就浑身不舒服?” 前面的声音不大,却惊得何丛心一抖。 自打江时屿成了沈知星的同桌之后,见识过沈霸霸的嘴有多毒的自己也“幸福”地和霸霸做了前后桌。 也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何丛就深刻地沐浴在名为沈知星之校霸光芒。 江时屿既是班长又是课代表,刚开学时被老师叫的频率比较高,但他的位置靠着墙,想要出去就必须要从沈知星这里过。 而沈知星从上早读一直睡到了现在,连睡觉时的动作都没变过。 沈知星的起床气有多重,这两天何丛是深有体会了,每次被叫醒的怨气都快要化成刀子射向四面八方。 以前因为光荣榜上那张颜值远甩其他人的脸,何丛这个颜狗对沈知星还留着几分对美的欣赏。 现在,沈知星就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何丛对她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但江时屿就不一样了,无论什么时候,他不仅能面不改色地叫醒校霸,更能从容淡定地挡住对方所有的炮火。 何丛:“………” 可能这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总有恶人磨吧… 之前他怎么也想不通江时屿这对异性敬而远之的家伙为什么会答应跟沈知星做同桌。 但目睹了这些天江时屿直线下降的被女生包围的次数之后,何丛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起论坛上那个热度不减的贴子。 何丛心道,只要沈知星不加入你们学神的小迷妹行列,别说一周,他们还能做一年呢。 毕竟除非某人心里不乐意,不然他想跟谁做同桌,做多久,那还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事? 何丛:…突然觉得沈霸霸有点可怜。 对于自己的人形隔离器,江某人明显要多几分宽容和耐心,被怼了不生气,语气温和:“对不起,因为刘老师急着要作业,我得送过去给他,但是我会尽量减少出去的次数的。” 沈知星即将喷出口的火气硬生生地被江时屿这真诚得不得了的道歉给堵了回去:“………” 自从和他坐一块儿后,沈知星觉着自己有火发不出的次数正在直线上升。 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如今更是火上浇油。 沈知星:“………” 沈霸霸顶着一张臭脸站起来。 可就在此时,万恶的上课铃——“叮铃铃”。 响了起来。 江时屿脚步一顿。 何丛后背一凉。 沈知星:“………” “江时屿。”沈知星彻底醒了,还贴着医用棉的脸笑得阴森恐怖,“你可以圆润地滚出来吗?” 江时屿淡定地将作业放回桌上,眉眼温柔地对一旁还站着的少女说道:“上课了,我下节课课间再去吧。” “你先坐下来上课。” 说着,居然自己先坐了回去。 沈知星:“………” 啪的一声,江时屿桌上的那一摞作业被沈知星狠狠一拍。 “你玩我呢?”沈知星眯着眼,眉宇间的不虞显而易见。 “没有。”江时屿不急不缓地说道,嗓音带着几分诱人的低哑,是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声音,“下次我尽量快一点。” 因为沈知星的手撑在他的桌上,哪怕少年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些近了。 蝉联两届校草的人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就算是这种近到可以嗅到他身上如皓雪般的气息时,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如果随便将“桌咚”少年的人换成暗暗看向这边的任何一个女生,那女生怕是要红着脸地尖叫出声了。 可惜对沈知星来说,眼前俊美无暇的少年不是什么小鹿乱撞的对象,而是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还是暂时赶不走的那种。 “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不要吵我,不要叫我,不要碰我。”沈知星眸色渐冷,“不然就给我滚蛋,懂?” “懂什么?” “………” 沈知星身体一顿,掠过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眸,抬头便对上了窗口外黑着一张脸的刘大海:“………” 沈知星看了一眼不知道“围观”了多久的刘大海,又看了眼脸上依旧带着淡淡“歉意”的江时屿,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试卷 走廊上,刘大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知星:“我不是让你和班长好好相处吗?你不也答应了吗,你就是这样跟人处的啊??” “本来就没几个人想跟你坐一块了,你还一个劲儿地作一个劲儿地作,还真想那什么独自美丽是吧??” “等等,你这话说的。”沈知星靠在栏杆上,“好像我跟他在处对象似的。” “………”刘大海眼皮一跳,“…你别断章取义,乱说些什么。” 沈知星抬手把有些挡住她视线的刘海随意地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叹气道:“老刘啊,我已经很温柔了呢。” 隔着墙偷听的众人:“………” 沈知星摊摊手:“至少我只是用嘴让江同学滚而已,都没上手帮他滚。” 刘大海:“………”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大海还想说些什么,但沈知星显然没有耐心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也在努力了,毕竟单了这么久,突然就让我跟人处个同桌,这不有点强人所难?”沈知星慢条斯理地说道,“英语老师已经往这里瞅好几次了,我得回去好好学习,下回老刘你就尽量不要在上课的时候叫我了。” 刘大海:? 敢情你威胁别人被我抓住还是我的错? 教室里,拿着红笔的俊美少年平静地收回目光,笔尖轻轻在试卷上打了个红勾。 *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还在激情澎湃地讲着昨天发下来的试卷。 沈知星找了又找,最后身体往后一靠。 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中午做完之后,就将试卷夹在英语书里了。 她的书桌虽然比不上旁边这张的干净整洁,但也没乱到容易丢东西的地步。 沈知星有些烦躁地把刘海往上梳,气压低沉。 瞥了一眼旁边那张字迹工整的试卷,几番天人交战后,沈知星还是悄咪咪地把身体往少年那边挪了挪。 江时屿动作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并向某人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知星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问道:“同桌,我试卷不见了,你能不能把试卷借我看看?”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是很了不起了。 见他没反应,沈知星用笔指了指他的试卷:“成不成啊?最多下次你试卷不见的时候我也借你看。” 江时屿:“………”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试卷往两人中间一推,清越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近不可察的无奈:“可以,你看吧。” 沈知星眉眼一弯:“谢了。” 半节课后。 江时屿看着自己写满了分不清a和o的字迹的卷面,额间的青筋跳了又跳。 “沈…同学,这是我、的、试、卷。” 这句话江时屿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可沈知星老是压不住自己的反射弧,老师一说知识点她就手疾眼快地写了上去,写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沈知星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江时屿一贯温润的脸都出现了裂缝,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更别说是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对不起。”沈知星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下次我让你画回来?” “想怎么画都行。” 江时屿:“………” 好一会儿,俊美的少年似笑非笑:“没事,我不生气。” 沈知星:……说实在的,你这恨不得把我咬碎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不生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恶意 学校的食堂是刷卡买饭的,只要去办了饭卡都可以在学校里吃饭。 不过一般外宿生是不办饭卡的,虽然北中的饭菜比其他学校好吃,但大锅菜始终是比不上家里小锅炒出的菜。 但沈知星不是一般的外宿生,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不用自己动手做饭的食堂更好了。 以前沈知星被家里宠着的时候,也是个处处要求精致的小姑娘。 可现在似乎除了那件事情,她已经什么都是凑合着,无所谓。 无视一众或明或暗的目光,沈知星慢悠悠地拿着饭走向自己常坐的座位。 碰巧,旁边这桌就坐着何丛和江时屿。 何丛看到了沈知星,朝她挥手,打招呼道:“嗨~” 沈知星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回了一句:“乖儿。” 何丛:“………” 察觉到周围愈发强烈的视线,可沈知星依旧是一派的风轻云淡。 江时屿和她就像两个极端。 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单单是坐在食堂里某张普通的桌旁也能吸引无数炽热又渴望靠近的视线。 而另一个,他们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 江时屿这人的人设太过于完美,虽然何丛出于礼貌叫了一声她,但沈知星也没着要顺杆往他们身边凑,毕竟双拳难敌众手,她可不想惹一身骚。 江时屿坐在何丛对面,背对着沈知星。 当沈知星坐下时,两人中间就隔了一条不算宽的过道。这时江时屿似乎是才发现她,偏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沈同学。” 沈知星笑了笑,心里却暗道两字,小气。 但也确实是自己管不住手在人家试卷上乱写,自知理亏,沈霸霸决定不跟自己的小同桌计较。 沈知星瞥了眼同桌的伙食,再看看自己的。 其实差不多,可俊美斯文的少年吃饭的动作过于赏心悦目,连带着她似乎也有了一点点食欲。 正琢磨着要不要坐在自己桌对面再提升一下食欲时,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时屿,好巧呀,你也在东食堂吃饭吗。” 沈知星拿筷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那点兴趣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边,唐语欢被一众女生拥簇着,端着餐具走到少年身边,脸颊微红地问道:“我能不能跟你坐一桌呀?” 何丛很想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在江时屿之前开口:“唐同学,时屿他不习惯跟女孩子坐,你就别开玩笑了哈哈哈……” 唐家跟他家公司有过合作,之前他生日时,唐语欢也跟着她父母一起去了,就是在那时,唐语欢喜欢上了同来参加生日宴的江时屿。 江时屿不喜欢与异性过多接触唐语欢也是知道的,但现在她怎么就赶着在江时屿的雷区蹦迪呢? 相比之下,何丛就觉得识趣又懂分寸的沈知星特别招人喜欢。 唐语欢一听,像是愣住了,眼眶微红地回道:“对不起…因为听到时屿跟…沈同学坐一起,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了…” 她那双小兔般的眼睛一直盯着身旁的少年,可惜江时屿除了刚开始挂在脸上的那抹疏离笑容外,没有半点波动。 唐语欢不由得有些泄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针对 身旁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嗤笑,唐语欢心头一颤,她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强行忽视沈知星那抹嘲讽,唐语欢弯着腰笑问道:“时屿,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呀?” 江时屿眉头微皱,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俊美的面庞上依旧带着些许微笑。 他温声拒绝:“抱歉。” 何丛连忙道:“唐同学,这里还有很多空位子,你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还挺好吃的。” 唐语欢脸色变了又变,端着餐具的骨节泛白。 为什么? 为什么沈知星能天天跟他坐一起,而她连跟他吃个饭都不行?? 为什么又是沈知星?! “可是…”唐语欢不死心,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 “吵死了。” 少女单手托着下巴,侧目望去,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眯起:“唐语欢,你的嘴怎么还是这么臭呢?” 沈知星的嗓音懒散又带着些许低哑,像被风吹过似的,可她说的每一个字却像一把把刀狠狠地捅在唐语欢身上。 “沈知星你怎么说话的?”跟在唐语欢身边的一个短发女生率先开口,为唐语欢抱不平:“语欢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骂她啊?我看早上没刷牙的人是你吧?” 沈知星挑挑眉,突然娇滴滴地说:“对不起…因为听到时屿跟…沈同学坐一起,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了…” 沈知星:“就差没把我当枪口了,我说她几句还矫情上了?” 骨节偏小的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脸,沈知星嗤笑道:“我嘴臭不臭我不知道,没闻过,但是我觉得你这张脸真的是又肿又大,都能和太阳肩并肩了。” 短发女生的脸倒是没肿,但一下子绿了。 “知星,小满性子直,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唐语欢低低柔柔地说,“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说是道歉,可话里的语气却像是被人欺负了,不得不低头认错。 唐语欢五官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是清秀,又很会化妆,这眼睛一红,嗓音一软,也惹得不少男生心软,进而将不愤的视线投到了沈知星身上。 “哦,好,我接受了。”沈知星却不按套路出牌,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能麻烦你们随便找个地儿吃饭吗?小白莲不饿,我这个凡夫俗子可还饿着。” 沈知星看到唐语欢蓦地红了的眼眶。 “对不起…”唐语欢低着头哽咽道。 “别给我来这哭唧唧的一套,这里没有何亭升。”沈知星的眸色已经渐渐冷了下来,“要哭,你就去监管所跟他哭去。” 听到这个名字,唐语欢身形猛地一僵。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以为你是谁?我当初没把你送进去,是因为你唐二小姐的身份吗?”沈知星挖了一口饭,慢慢地嚼着吞了下去,“你要追人,我管不着,但想拿我当垫脚石踩着……你可以试试,看看这回还能不能有人为爱奉献自我。” “少往我跟前凑,不然我也不介意把你传的那些事给坐实了。” 话音刚落,坐着的沈知星就很清楚地捕捉到了唐语欢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 少女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量恰好能传入唐语欢的耳中。 何丛瞧着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连忙插话:“都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同学,和气生财。” “唐同学,沈知星她也是性子直,说话不过心,你别生气。”何丛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快找个位置吃饭吧,错过了午休会影响下午学习的哈。” 何丛替沈知星道完歉后,唐语欢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自己跟何丛认识多少年了,也没见过他在少年面前帮自己说话。 唐语欢很确定他们跟沈知星才认识不到一周,可何丛居然在帮沈知星?? 那是不是……也说明他默认了沈知星进入他的圈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唐语欢扯出一个笑容:“…好,我不打扰了你们。” 沈知星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庞俊美的少年,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饭吃了,起身离开。 江时屿看着沈知星这一系列嚣张到极致的行为,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微勾起。 眼底的淡淡笑意一闪而过。 连他也不曾察觉。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发作 吃完饭后,沈知星直接回到了教室。 从书包里拿出药瓶,倒了几片药在手心,她就着温水把药吃了。 沈知星趴在桌上,慢慢地等药效发作。 她有很严重的胃病,一痛起来就要人命。 所幸胃药吃得及时,等到下午上课时,沈知星几乎不怎么痛了。 江时屿看了她几眼,问:“不舒服?” 沈知星的脸贴着桌面,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渗湿了。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星愣了几秒,那双迷蒙着的眼睛对着他巴眨两下,带着点儿鼻腔声:“嗯?” 莫名生出了几分可爱。 但,也脆弱得可怜。 料是心定如江时屿,也被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给恍了恍刹时的心神。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江时屿又问了一次。 “没事。”沈知星把刘海往上梳,整个人都是懒散的,“我就是刚睡醒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知星很白,哪怕是因为胃病发作而失了血色,也很难让人看出她的异常。 可能是因为天气热,她出的汗太多了才让他发现了什么吧。 沈知星心道。 江时屿微微垂眸,视线扫过她比早上要苍白很多的唇瓣,一扫即过。 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乐于助人的心肠。 人家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 * 回到家时,沈知星的低血糖犯了,进门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沈知星心道。 就在她试图爬起来的时候,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知星试了几次才成功接通:“…刘老师?” “你是胃病犯了还是低血糖犯了?”刘大海急急问道。 沈知星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就被他截了胡。 刘大海:“别想着骗我,被我知道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真的没什么事。”沈知星第二次尝试后,终于成功站了起来,“电话费多贵啊——” “沈知星,你再跟我皮?” 她打趣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坏了,老刘刘真的生气了。 “你知道我刚刚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沈知星一愣,下意识地答道:“你一打来我就接了啊。” “你看你连自己晕了又醒了都不知道,还敢说没事?!”刘大海是气疯了,声音大得可怕。 “我现在出差了,你自己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又不认识人,出了事怎么办?啊?” “你再这样下去,我以后怎么跟你爸那一根筋的家伙交待??” 这时,沈知星已经自己扶着墙走到了客厅,从桌上拿了一支葡萄糖水喝着。 听到这句话,沈知星的动作顿了顿。 “中午胃痛,但我吃了药,早没事了。”沈知星败下阵来,说道,“现在就是有点低血糖而已,我也喝了葡萄糖。”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成不成?”沈知星慢悠悠地道歉。 刘大海:“………” 这丫头哪怕是道歉,语气也是懒散不在意的。 刘大海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朝付那么死板的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着调调的女儿。 他忍了忍,到底没有再骂她。 沈知星缓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 “班长给我打了电话。”刘大海庆幸道,“还好有班长看着你,你身体好点后,记得跟人家说声谢谢,知道了没有?” 沈知星:“………” 会的,一定会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渐融 江时屿觉得自从他难得地强行“送温暖”之后,某个被“温暖”的对象似乎是被暖过头,开始起反作用了。 比如现在。 江时屿看着练习本上龙飞凤舞的一道全英文题目,眼皮跳了跳,问:“沈知星……你能不能给我看原题?” 这是今天的第几道了? 说真的,把英文字母写得如此狂野,也能拿个110多分的家伙,他也很佩服。 但当被这种清新脱俗的字迹折磨的人从英语老师变成他自己时,江时屿就欣赏不起来了。 跟她坐一块的这一周绝对是江时屿高中阶段最清静的日子之一。 沈知星霸名在外,胆小的女生一般不敢往她身边凑。但也有些女生在她不在或者醒着的时候去问江时屿问题时,发现她好像也没想像中的这么可怕后,那颗想要欣赏接近美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时屿家教良好,性格温柔(何丛:至少表面上是),又是班长,女生们来问他问题,他也不好拒绝。 好不容易找了个好“靠山”,想过几天清静日子,结果突然发现这个“靠山”也成为了扰人清静的一员? 江时屿顶了顶腮肉,这怎么行? 沈知星可不管他,把自己随便翻译出来的题丢过去就趴在桌上了:“网上抄的,这是道物理题,你快解一下,下节课间教我。” 江时屿:“………” * 因为刘大海出差了,英语老师就暂时接管了班级。 这个老师有个很折磨人的习惯,她每次上课前都会点一位同学跟她用英语对话,美曰聊聊日常,谈谈人生。 但这短短的五分钟,用何丛的话来说,就是通往地狱的阶梯。 讲台上,英语老师按了按鼻梁上的眼镜,温柔的眼神直接投向第一组第五排靠走道的同学。 沈知星似有感应,忽觉后背一凉。 下一秒。 “沈知星同学。” 沈知星:“………” 其他人:浑身轻松. jpg。 沈知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老师。” “did you have breakfast this morning?” 其他人:“………” ?? 偏心!! 为什么今天老师的日常对话这么简单??! 沈知星眼皮子直跳,条件反射地回:“no.” “why?” “because i went to bedte today and didn''t have time to buy breakfast.(因为我今天睡迟了,没来得及买早餐。)” “this is a bad habits.(这是不好的习惯。)”英语老师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但语气依旧温柔,“zhixing, please meet me in the office after ss.(知星,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吧。)” 沈知星:“…i''m so sorry.” 英语老师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哎,沈知星。”何丛用手戳了戳沈知星的肩膀,小声问道,“你真没吃早饭啊?” 昨天江时屿打电话给老班时,他正好在旁边。 江时屿这龟毛明明有带手机,却偏偏要用公共电话以显示他三好学生的身份。 公共电话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老班又是个大嗓门,所以那句粗犷的“她是不是低血糖发作了?”被何丛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昨天中午沈知星见义勇为的行为,何丛对她的印象又改善了不少。 而且跟沈知星偶尔聊上几句后,也渐渐发现她似乎也没别人嘴里的这么难相处。 可能是因为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怎么跟同龄人相处,才显得格外的不合群。 当然,以上仅限于她没被吵醒的时候。 有低血糖还敢不吃早餐? 何丛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道,是个狼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善意 “嗯,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买。”沈知星神情散慢,不轻不淡地剜了一眼旁边的俊美少年,那样子活像是因为江时屿自己才赖床的。 江时屿不明所以:“…嗯?” 长长的睫毛下,是双温柔又深邃的桃花眼,那落在眼眸里的阳光,也照在了他眼角下的泪痣。 沈知星被这一眼恍了恍神。 虽然并不是很乐意,但哪怕是见惯了美人的沈知星,也不得不承认身旁的少年的确长了一张极其吸引人的脸。 比她见过的所有男生,都帅气。 帅是帅,但狗也是真的狗。 以前沈知星也没少听那些女生说江时屿有多温柔多绅士,本来长得就祸国殃民还有钱了,居然连性格都这么好,这不是分分钟被情书淹没的节奏? 高一那会儿坐在她前头的女生们一天到晚都是江时屿怎么怎么了,到后来,连她自己也能说出几个少年曾经拿过的奖或做过的事。 当时沈知星因为开学就去了警/局的事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更别说后来她还请了一个月的假,但是这个少年真的太过于光芒万丈,很快就将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才让沈知星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静。 不过现在嘛… 沈知星不知道江时屿的人缘有没有刘大海口中的这么好,但她知道这个女生口中温润如玉的家伙有多么的货不对板。 呵呵,什么贵公子,这她娘的分明就是个黑心肝! 明明知道她因为丢了试卷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居然还特意向老刘推荐英语老师?? 看着神色无辜的俊美少年,沈知星暗暗顶了顶后槽牙。 很久没再出现过的无奈感稀罕地在她心头露了个面。 不怎么新奇,也不怎么美好的感觉。 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艹了。 * 那天,沈知星知道刘大海让英语老师看她后:“……我能申请换个人来代表你吗?” 刘大海气笑了:“哟,你当是菜市场买菜有得挑啊?要不是班长随口说了一句李老师还在学校,我还不知道找谁呢!能有人去就不错了,你还想要谁?要班长吗?” “………”沈知星瞬间明白这缘分到底是谁给自己牵的了,“…那还是算了。” 我怕他有命来没命回。 “你想也不可能!” 那边似乎是有谁叫了他一声,刘大海应了后,又匆忙对她说道:“总之你该吃药就吃药,不准吃泡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李老师也快到了,你自己留心点知道吗?” 沈知星已经听到了门铃声,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嗯,应该是她到了,我去开门。” 刘大海松了口气,又叮嘱她几句才挂断电话。 一开始,沈知星是真的以为李老师就是来看看而已。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看”竟然打开了李老师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脑洞。 沈知星:“…老师,我其实真的没有您想像中的……这么穷。” 真的,她很有钱。 李老师瞟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软垫,连台电视机都没有的客厅,努力挤出一抹带着同情的笑容:“老师明白,没事啊,老师下去买些食材给你做顿饭好不好?” 像是怕伤到她的自尊,又补上一句:“正好老师也没吃晚饭。” 看着她脸上老师知道你的难处但顾及你的自尊我什么都不提的表情,沈知星默默地把可以订外卖的话吞回肚子里。 现在,沈知星盯着她桌上的包子和牛奶,一脸复杂又尴尬。 “知星呀,你昨天身体才不舒服,怎么就不吃早餐呢?”李老师批评道,“幸好后来刘老师跟我说了,这习惯可不好,要改知道吗?” 沈知星:“…好的,老师。” 见她答应,李老师才满意地点点头,咳了一声:“今天我买早餐的时候不小心多买了一份,正好你没吃,就拿去吃吧。” “………”沈知星知道她的好心,没有拒绝,“那我把钱还给您。” 李老师摆摆手:“不用,就几块钱,当老师请你的。” 沈知星默了默,还是拿过了桌上的早餐,有些无奈:“谢谢老师。”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长大 每周唯一的一节休育课姗姗来迟。 操场上,休育委员正领着众人做准备运动。 一旁的树阴下,穿着校服的少女靠着树,精致的眉眼在日光下显得慵懒又清冷。 耀眼,自成一处风景。 也让不少人驻足停留。 江时屿淡淡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几个一直盯着少女的男生,眼眸微眯。 有个男生踌躇了片刻后,在同伴的嬉笑中走了过去。 “那、那个…同学,你是几班的?”容貌俊朗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 沈知星显然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干脆利落地拒绝:“对不起。” 男生神色一愣,脸一下就红了:“…这样啊,哈哈。” 但他似乎还没有心死,又问:“同学,你也是高一的吗?” 沈知星挑了挑眉,不过很快明白了过来。 也就只有刚刚入学的小朋友才会误将恶犬当绵羊。 沈知星笑了笑,只是那散漫的笑意不达眼底。 这边,二班已经跑完了一圈,解散活动了。 何丛随意地撩起衣领擦了一把汗,见江时屿忽然停了下来,随口一问:“怎么了?” 说着,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站在树阴下的两个人。 “哟。”何丛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沈霸霸威名在外也挡不住这波涛汹涌的桃花呐,啧啧啧,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多人惦记。” 江时屿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波涛汹涌是这么用的吗?” 何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语文是什么水平,会用个成语就不错了。” 何丛成绩其实不差,但偏科,尤其是语文,都快偏到大西洋了。 江时屿没说话,面容平静地从沈知星身边走过。 但何丛没有,经过的时候还笑嘻嘻地揶揄道:“沈霸霸,宝刀未老啊~” 沈知星:“………” “………”江时屿猝不及防地对少女似笑非笑的眼神,“……何丛。” 沈知星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走近他们:“儿子放心,你后妈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何丛:……… 沈知星没有勾搭小男生的心思,男生没聊上几句,这边江时屿就来了,也只好走了。 “真羡慕你,上体育课全程就站一边看着我们晒太阳。”何丛说道。 沈知星看上去倒是兴致不大,偶尔会回几个“哦”,“嗯”。 这下子,连何丛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了,不由得问道:“沈知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小学弟走了,连你的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吗?” 江时屿:“………” 沈知星感受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 “…要不然,我去帮你把人叫回来?”先前一直没出声的少年,慢悠悠地加入了话题。 沈知星:“…谢谢,不用了。” 严重怀疑这个家伙的心眼是不是跟针孔一般大。 树荫下的三人都过分的耀眼,尤其是那道立在少女身旁的挺拨身影,一高一低的奇怪组合,吸引了一道又一道炙热又嫉妒的目光。 不远处,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死死地盯着树下气氛融洽的三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那看向沈知星的视线里,恶念丛生。 * 沈知星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这套房子是沈朝付在她初三那年买下的,说是等她考上北中就一起搬过去住。 她后来也真的考上了,可住进来的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因为是二手房,房主又不在国内,手续就做得很慢,一直到沈知星入学的那一天,他订好的新家具才刚刚运到。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其他的小朋友可是都有家长跟着过去的哦。” 男人揉着小姑娘的头,笑得温和。 “你怎么又摸我的头,把我发型都搞乱了…”模样娇俏的小姑娘瞪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一脸无语,“我是小朋友吗?爸爸,你可别忘了之前我初一入学时还是我领着你走流程的。” 沈朝付知道闺女这是心疼他两边跑,也不戳破少年人那矜持的关心,只是忽视她埋怨似的眼神,又揉了一把自家闺女毛绒绒的头。 他笑眯眯地说道:“那沈小朋友就一个人去报道吧,路上小心。” 别人总说沈老师很严格很固板,可从小就皮到大的沈知星却觉得沈老师特别的幼稚……当然,也特别的温柔,特别的爱操心。 可失去了沈老师后,沈知星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严格和古板。 …也发现从前的她,其实根本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独立。 十五岁的沈知星真的还只是个娇气又臭美的孩子,可十六岁的她被迫长大。 没有父亲羽翼的保护,孤身一人去面对所有的黑暗。 不是谁,都能那么幸运地被人扶一把的。 沈知星回到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出了楼梯,沈知星看到了倚靠在她家门前的人影,脚步一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渡谁 “裴玖?大半夜的,你不是出任务了吗?怎么来了?”沈知星走近,把门打开。 裴玖看了看少女背后的吉他,微微皱眉:“小知星,你又去酒吧了?” 沈知星倒是不以为意:“我一周去几次,开学要用钱的地方多。” 裴玖默了默,跟着她进了客厅,说道:“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你还是少去点,别总是凌晨三四点了,都不回家。” 沈知星随口答道:“我知道了。” 裴玖坐在坐垫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小知星,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局里最近摸到那件案子……的踪迹,是不是和你有关系?”裴玖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巧就碰上了那些人?” 裴玖也看到了少女脸上贴着的白色药贴。 沈知星经常受伤,次数跟她这个当警察的还多,裴玖在她家里最常见的不是药瓶就是各种绷带和医用棉。 “只是一个意外,我晚上回家时碰巧撞到了一群人,里面刚好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沈知星盘腿坐下,拿起桌上的葡萄糖水仰头喝了一口,“跟了他们一段后被发现了,虽然受了点伤,但也把他们引到了你们值班的警察那边,都进去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陡然陷入了一阵寂静。 裴玖不说话,沈知星也没兴趣继续说下去,自顾自地喝着剩余的半瓶糖水。 过了好一会儿。 裴玖才说道:“这件事就到这里,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做,你好好上学,好好准备明年的高考。” “不要再插手,明白了吗?” 沈知星笑了笑,说:“嗯。” 裴玖:“……我是认真的。” 沈知星:“我也是认真的。” 裴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一时又看不出来,只能将话题转开:“还有一件事,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喻医生那儿检查一下身体,这是你之前就答应我的,喻医生那边已经说好了会空出半天时间给我。” “喻医生?” 沈知星听着有点耳熟。 裴玖:“很有名的医生,正好有熟人认识,我就约了他。” 沈知星哦了一声:“随便吧。” “你…”裴玖恨铁不成钢,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陡然下降了好几个度,“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要清楚,不要总是想方设法地糟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会受伤,但我心里也明白,你有很多事是我不清楚的。”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裴玖顿了一下,叹息道,“……我只是怕你去犯险,做错了事。” 裴玖轻声道:“不是在怀疑你,我知道小知星是好孩子。” 我只是怕你会再做傻事。 裴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少女过分削瘦的手腕,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光洁无暇,就像从来没有被血染红过。 在警局里说一不二的裴副大队长此时显得格外的婆妈又小心翼翼:“总之,到时候我来接你去检查身体,这次不可以再放我鸽子知道吗?” 沈知星没说话,略显病态的面容上一片淡然。 裴玖反倒是松了口气,她知道少女这是默应了。 “你快去睡吧,还能躺一两小时。”裴玖起身,“我先回一趟警局。” 这次沈知星应了:“嗯。” 等到裴玖走了之后,诺大的客厅也随着关门声沉沉地陷入了死寂。 客厅是真的大,尤其是没有几件家具的客厅,空荡荡得不像人住的地方。 沈朝付的工资其实并不多,但他就是硬攒了十几年的钱,把这套面积是他们原本住的出租房屋的两倍有余的房子给买了下来。 说要给沈知星当嫁妆。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明亮穿过天边层层叠叠的云,如浴火重生般照在了渐渐喧闹起来的大地上。 沈知星还坐在软垫上,低头盯着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腕。 她知道裴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在看着什么。 沈知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身体往后一倒,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刀锋滑过皮肤的痛感犹在昨日。 可也幸好,那把刀不够锋利。 幸好……她选了一把不够锋利的刀。 身体滚烫异常的温度也渐渐将地板的冰凉覆盖住了,但沈知星的脸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点都不像是发着烧的人。 良久。 “裴玖…”少女低声呢喃道,“你们是在救很多人,可我是在救我自己。” 我现在比以前的每一刻都更要在乎自己,也比任何一刻更渴望活着。 不需要谁可怜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脆弱 一直到中午放学,身边的座位都是空的。 沈知星没有来。 整个上午,江时屿进出自由,没有人会趴在桌上瞪他,也没有那道咬牙切齿又无奈的声音。 ——就你屁事多,一天天的蹦来蹦去。 ——还出不出啊? 教室里依旧吵闹如常,那些憋了好几天的女生见睡神不在也开始蠢蠢欲动,频频绕道路过。 明明比之前更吵,可江时屿却觉得少了什么,像悬在半空中,无处着陆。 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感觉,并不美妙。 少年侧目看着没人的座位,莫名的心烦意乱。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课前,身形挺拔修长的少年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 李老师抬头:“时屿?有什么事吗?” 气质温文尔雅的少年薄唇微抿,片刻后温声问道:“沈同学今天上午没有来上课,是出了什么事吗?刘老师出差前让我多照顾一下她,所以我来问一下您。” 李老师不疑有他,说:“她请假了。” 江时屿:“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老师似乎有些犹豫:“…好像是家里有事,刘老师也说这几天沈知星要是请假就给她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江时屿点头,微微一笑:“好的,谢谢老师。” “没事没事,快上课了,你也快回教室吧。”李老师笑道,“能这么关心同学,也难怪刘老师会拜托你。” 江时屿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温雅,轻轻地将门关上。 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只是,那些物理题他解出来了。 想教她而已。 * 江时屿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在校外见到一天没去上课的沈知星。 还是在自己家里。 裴玖火急火燎地将人抱进家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晚饭。 “妈,妈!你快来看看!!” 江母闻声站起来,疾步走去:“阿玖,这是怎么了?” 坐在江父一旁的少年倒是神色未变,不知道是习以为常还是无动于衷,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微微偏过头望去—— 在看清少女苍白又熟悉的面庞后,原来平静无波的漆黑眼眸骤然一缩。 江父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异常,问:“这女孩儿你认识?” 江时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猛地起身走向她们。 “她…是我同桌。” 裴玖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身形削瘦的女孩放在沙发上,才对江母说道:“妈,她发烧了,你快帮忙看看。” “发烧了不送去医院,把人送到郊外这不是舍近求远吗?”江母匆匆拿来温度器一测,惊道,“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她身体很差,有胃病和低血糖,家里有没有合适的退烧药给她吃?”裴玖急急问道。 “那很多药都不能用啊,又烧得这么高,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她不能去。”有人在背后给她递了一袋冰袋和湿毛巾,裴玖也不看就拿过来敷在沈知星额头上,“去医院她可能会病得更重。” 裴玖顿了顿,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她,是沈老师的女儿。” 江母的动作滞了那么几秒,与少年有些相似的眉眼不禁流露出几分心疼和同情。 苦命的孩子。 沈知星身上满是冷汗,脸色更是白得可怕,眉头紧拧着,身体痛苦地微微扭动着。 江时屿立在一旁看着沙发上脆弱得似乎一碰就碎的少女,觉得自己的手也跟着裴玖一起颤抖着。 第一次,亲眼看到姐姐所疼惜的那个小姑娘的脆弱。 恍惚间,他想起了初见时,少女姿态随意地站在走廊上,如玻璃般透彻明亮的眸子倒映着碎碎光影,笑眯眯地跟他说一句:“早啊,江同学。” ——的样子。 如骄阳般肆意张扬的模样。 “打电话让李医生来一趟吧。”少年低哑的嗓音似乎含着一缕不易察觉的颤抖,“…让他快点来。” 他想让她好起来。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失控 沈知星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 她的手机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换下的衣服也叠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沈知星翻了翻,发现自己的证件都不在这里,被人收走了。 沈知星的眼皮跳了跳,很快就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还好,是安全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裴玖的家。 沈知星一边换回自己的衣服,一边想道。 等走到楼梯中间时,沈知星的动作猛地一顿。 裴玖的家……那不就是江时屿的家? 沈知星:“………”靠,为什么我会心慌呢? 几乎是生死边缘练出的警惕,沈知星的视线瞬间就锁定到闻声而来的一道修长身影上。 因为是在家里,江时屿没有穿校服,初见时惊鸿一瞥的如画贵公子配上这一身常见却温雅的白衬黑裤。 远山近水,不似人间。 连穿校服的样子都勾人得不行,更别说这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了。 “醒了?”江时屿走上来,停在离她三阶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往前地搭在扶手上。 是一个极其隐晦的,保持距离却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 可惜大病初愈的少女没有察觉,在发现是少年时,她升起的警觉就不知不觉间松了下来。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少年轻声问,分明是与平日无异的温柔嗓音,可对上他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眸,沈知星却觉得自己的脚底有些发虚。 “呃…还行。”沈知星暂时想不清楚这阵莫名的心虚是不是因为自己才醒来就在人家家里到处乱跑而出现的,语气尴尬地回道。 沈知星顿了顿,又问:“同桌,是裴玖带我来……这里的对吗?” 少年的眸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她明显苍白又疲惫的脸上,又不可控制地想起她安静无声地躺在床上的模样,心头的烦燥更盛了。 怎么不乖乖地在床上休息呢? 江时屿自小便接受着极其严格的教育,几乎把作为一名优秀的继承人该会的东西都学了个遍,成绩也傲人。 不过才十多岁的年纪,他已经在人均年龄比自己大一轮的人际圈里行走得游刃有余。 所以相比暗流涌动的商界圈,跟同年龄的人打交道显然更加简单。 可是沈知星好像不太一样。 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活得不羁放纵,却又在某些事情上怎么也放不开手。 没有商人的趋利,也没有花季少女该有的烂漫,似乎将她放在哪个圈子里都觉得违和。 他看不透这个人。 未知的事物是充满危险的,但他似乎越来越容易被未知的沈知星牵动情绪。 江时屿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有沈知星这种哪怕是把命赔上去也要得到的疯狂和狠劲儿。 他必须是稳重的,每一步都要谨慎,都要三思而后行,而不是这样不记后果地赌上所有。 面容俊美的少年暗暗摩挲着指腹,漆黑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闪动。 但是……这种像失控了一般的感觉,恰恰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如今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初尝滋味。 是很新鲜,但更多的却是不能忽略的烦躁和无奈。 就在沈知星以为少年不会回答自己试图缓和尴尬气氛的问题时,江时屿却开口了。 “你最好还是回房间躺一下吧。”他说,“毕竟现在离我姐姐把你带回来……” “已经是两周后了。” 少年笑着,嗓音温柔:“小知星,惊不惊喜?”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生气 沈知星:“………” 沈知星:“……你骗我的吧?” 发个烧还能烧两周? 江时屿拿出手机,给她看日期:“它也骗你?” 沈知星:……艹。 “先回去躺着。”江时屿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催促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医生说要静养。” 其实除非很必要,沈知星不喜欢待在陌生的环境里,哪怕是从小就认识的裴玖的家。 但是江时屿明显看出了她的意图,眸光几乎瞬间就沉了下来,露出了些许骇人的气势。 “沈知星,自己回房间去。”他说,“或者我抱你回去。” 沈知星:“………” 最后躺回床上时,沈知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因为天生体弱,她在被药罐子泡着的同时也在武馆里度过了无数的日子。 可能是沈老师十多年来的女儿奴式宠爱,也可能是那些凌厉又潇洒的招式,她自小就养成了一个胆肥心大还爱撒娇的性子。 说白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皮子。 以前沈朝付还在时,还可以管一下,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是没人能拉得住这根孤零零的风筝线了。 可就在和少年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居然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惧意。 可能也不能说是恐惧,但她也理不明白那刹那间浮于心头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你还在这里干嘛?准备偷看我睡觉?”沈知星看着坐在一旁拿着手机打字的温雅少年,张牙舞爪得不像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啧…时屿哥哥,你这可不是好习惯啊。” 输人不输阵,哪怕是在行动上丢了面子,沈霸霸也会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答应跟自己坐是因为什么。 江时屿抬头看向她,薄唇微启:“那爱乱吃药就是好习惯了,小、知、星?” “靠!”沈知星的表情顿时有了一丝龟裂,“别这样叫我,你恶不恶心啊!” 因为体弱多病,沈知星幼年长得比同年龄的小孩都要慢,身高自然……也比他们矮很多。 小姑娘长得漂亮,又瘦瘦小小的一只,总会吸引很多人的视线。 “小知星”也不知道是被人叫起来的,等沈知星发觉已经是被口口相传,都叫起来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沈知星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就像在叫一个不能经受风雨的瓷娃娃似的。 特别是自己的爸爸死后,沈知星就更不喜欢了。 也就裴玖这个一根筋不会转弯的家伙还改不了口。 “生什么气呢?”手机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打了个转,江时屿慢条斯理地说道,“等会儿我姐回来,有你受的,现在好好休息,到时候才有力气挨骂。” 江时屿笑得风光霁月,可周身的气势却阴沉沉的:“是不是啊,小知星?” 沈知星:“……卧槽。” 江时屿:“不许说脏话。” 沈知星:“………”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江时屿眉头狠狠一跳,“沈知星!” 沈知星被他望过来的这淡淡一瞥给呛住了,一下子忘了出声。 江时屿微微一笑:“乖。” 沈知星心尖一颤:………草,原来之前那阵心虚是真的心虚。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抉择 不用江时屿说,沈知星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免不了一顿…不,是几顿骂的。 所以,当沈知星迷迷糊糊地从睡梦醒来,一眼就看到面无表情地坐在少年之前坐过的位子上的裴玖时,她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裴玖沉默不语地看着她,那双与江时屿极其相似的桃花眼里是阴沉沉的一片。 跟今天江时屿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知星不禁有些恍然。 裴玖会生气她不觉得奇怪,可是为什么江时屿也会这样? “沈知星。” 冷不丁地被叫住,沈知星猛地回过神来,想起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自己胡思乱想。 沈知星虚咳了一下,笑容灿烂地讨好:“裴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我下次一定不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呀?” 裴玖:“………” 心里头的这团气顿时被弄得不上不下,裴玖被气笑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头认错对不起,这是沈知星惯用的一套东西。 也是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像以前那样喊自己一声“裴姐姐”。 但似乎没有什么用了。 “小知星,你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多,烦了,所以什么都不乐意跟我说,什么都要分得明白分得干净对吗?”裴玖说的明明是问句,可语气却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沈知星愣住了,长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抖着。 “你觉得我对你好,我关心你。只是因为曾经的交情,只是因为老师,只是一种施舍对吗?” 裴玖觉得这些话有些过分了,但她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可是就是我管着你,我死皮赖脸地管着你…这有用吗?” “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个什么鬼样儿,老师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地养了你十几年,生怕你嗑着碰着,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 裴玖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吗,你那瓶胃药再多吃几颗……我就要去太平间给你收尸了你知道吗?!” “一年前的胃药,你也敢随便吃,难道你连自己的胃病有没有比以前严重都不知道吗?!你就不能多留点心眼在自己身上吗?!” “你什么都不在乎,连你自己也不在乎你自己!” “一天到晚想的就是报仇报仇,前脚才答应我说不插手,后脚就准备直接把自己打包到现场。要是我不去看老师,我现在就应该给你买块墓地了!” 床上的少女沉默不语地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身侧那只攥着被子的手,隐隐颤抖着,骨节泛白。 裴玖真的快要被气疯了,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可怕的气息。 她从来没有这样吼过沈知星,可越是心疼,就越是恨铁不成钢。 裴玖见过眼前面容苍白的女孩儿时的模样,也曾被她眼中的光惊羡而至难忘。 那时的沈知星热爱一切,爱玩爱闹爱美还娇气,让人又爱又恨。 像她的名字,有独一无二的星光。 ……也像个平常人家的孩子,无忧又无虑。 裴玖知道那颗小星星还是坠落到了地面,而自己怎么努力也捧不起星星,让它回到温暖的星海里。 心里的疲惫感像海水似的漫了上来,裴玖扬着头靠在椅背上:“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要是那些事都解决了,你是不是就会跟着一起走了。” 沈知星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嗓音低哑:“…我没这样想过。” 裴玖笑了,毫不犹豫地撕开她的伪装:“你是不知道、不确定,因为现在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你还能坚持多久?”裴玖问,“你现在离那一条底线,只隔一步之遥,一旦碰了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如果有一天,你只有触碰到这条底线才能亲手达到你的目标呢? 你会不会放弃? 裴玖闭眼。 你不会。 “小知星。”她轻声道,“你该怎么办啊……” 你还这么小,竟然连活着也靠着满腔的仇恨。 那以后这漫长的一生,你该怎么办?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松动 一室寂静。 沈知星看着裴玖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平静得有些空洞。 她知道裴玖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办法回答。 半晌后,裴玖抿了抿嘴,站起身来:“你昏迷的时候……我带你去了一次医院,你用错了药,又发烧低血糖的,医生说必须留院观察,昨天情况稳定了才把你带回我家休养的。” “学校那边我跟刘老师说了情况,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沈知星还是没有出声。 裴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轻轻地把门合上。 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床上的少女眼睫轻颤。 关门声响起又消失。 良久。 一滴泪,缓缓地沿着苍白的脸,落了下来。 * 走下楼梯后,裴玖看到了江时屿。 “她怎么样了?”江时屿问。 裴玖微微抬头后,看向少年,语气有些疑惑不解:“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裴玖比谁都要清楚。可这些天来,他却似乎对沈知星的事情格外的敏感。 江时屿笑了笑,说道:“她也算是我的朋友,而且刘老师也让我多照顾一下她,我上点心不挺正常的吗?” 裴玖:…正常才怪呢。 “也就那样吧。”裴玖揉了揉眉心。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犟呢?”裴玖心里还是窝着火没处发,被自家弟弟问起,顿时就压不住了,“心也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什么事都分你的我的,生怕占我什么,以后会还不清。” “还真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 江时屿没有说话,一直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是真的没有小时候可爱了…”裴玖无奈地叹息道,眼尾渐红。 她从来没有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拿到沈知星的病危通知书。 药物中毒,先天体弱。 就差一点点儿,那个曾经爱跟她撒娇,说要和她一样报/警校的小妹妹,就没了。 * 晚上的时候,江母也去看了一回沈知星。 为的是能让她安心地留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 沈知星就一个人,裴玖再怎么纵着,也不会让她回家的。 沈知星也知道,当江母柔声问愿不愿意时,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自从中午裴玖来了一次后,明眼人都看出她们之间的别扭。 这两周里江母也没少见着沈知星,又多多少少知道这孩子的艰难,为人子母总是容易心软,更别说小姑娘的爸爸对自家有恩。 可她曾经也是医生,知道沈知星的情况有多糟蹋,裴玖会生这么大的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总之就是两边都憋着气。 沈知星的晚餐是江时屿端上来的,女孩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合适下床走动。 食物很清淡,沈知星没吃几口就准备放下勺子了。 江时屿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碗里剩的大半的清粥:“要喝完这一碗才行,不然胃里没东西会痛的。” 沈知星皱眉,忍着不适又喝了几口,望向少年:“可以了吗,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江时屿:“很难吃?” 沈知星:“也不是……就是没什么胃口。” 江时屿想起了之前在食堂里不经意间看到的她餐具里的那点饭儿,眉头紧锁。 “要是不难吃就再吃点吧,好不好,嗯?”少年柔着声音,带着往日从未有过的哄意,低低沉沉的,像落入湖面的花瓣,涟漪一圈又一圈。 沈知星没察觉到少年流露出的温柔,苦着脸把碗往外推了推:“我真的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似乎还隐隐带着点撒娇的小语气。 虽然一闪而过,但依旧被少年捕捉到了。 江时屿:“………” 很奇妙的感觉。 少年突起的喉结上下地滚动着,被勾起的心神微微发烫,又微微晃动着。 但沈知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识中做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原先是偏清冷的,可现在她大病初愈,又好些天没开口说话,嗓音不觉间就带上了些许朦胧的暗哑,乍一听真的就有种她在撒娇的感觉。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哄你 但心软归心软。 粥还是要喝的。 沈知星的胃已经是快到极限了,再不好好养着,可就不是躺个区区两周的事了。 最后沈知星还是被少年带哄带压地将一碗粥都喝完了。 “我来收拾。”少年阻止了沈知星收拾餐具的动作,又示意她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过一会儿要记得吃药。” 沈知星:“…我知道了,谢谢。” 江时屿看着她,问:“还有事?” “………”沈知星眸光微闪,掩饰性地将有些遮住视线的刘海往后撩去,“没有。” 闻言,江时屿挑了挑眉,也没有再说什么,端着餐具便离开了。 等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知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烦躁了起来。 身体依旧虚弱又疲惫,沈知星微微喘了喘气,倚靠在床头上,沉默不语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刚刚她其实是想问一下裴玖的。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裴玖为什么会生气,她心知肚明。 沈知星垂眸看着手腕处还留有痕迹的针眼,心情沉抑得有些窒息。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少女抚着腕间的指尖一顿,抬头看到手里拿着水杯的少年后,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江时屿很是眼疾地捕捉到少女那一抹细微的异常,温声笑道:“怎么,以为是裴玖吗?” 江时屿将水杯递给她,解释道:“局里有事,她一下午都不在家。” “不然盯着你吃药的人就是她了。” 沈知星喝了一口温水,应道:“…哦,我知道…”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少年话里的暗示。 “或者我房间里还有几盒巧克力,借你用用?”为了哄少女开心,某人面不改色地将亲姐卖了个干净。 沈知星就着温水把药吃了下来,听到江时屿的话,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江时屿,裴玖她真是你亲姐吗?” 这坑姐技术一流啊。 江时屿眉峰一挑,十分自然地将她手里喝完水的水杯拿了过来,又递了一张纸给沈知星。 沈知星想了想,有些好奇地问:“哎,你妈妈是姓裴吗?” 江时屿摇头:“不是,我妈妈姓南。” “啊,那裴玖的裴是跟谁姓的?”沈知星问。 “………”江时屿默了默,才开口,“她不姓裴。” “她姓江,叫江裴玖。” 沈知星:“………什么东西?” 江时屿解释道:“我姐姐她……对单字名很感兴趣,小时候她每次写名字都故意不写江,也不让人叫她全名,后来叫着叫着我们就都习惯了。” 沈知星:“……”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知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不就跟她当年靠拳头把那群小孩打老实,不敢叫再叫自己“小知星”一模一样的操作吗? “我们裴…不,**姐小时候还干过什么蠢事?再说几个让我高兴高兴一下。”沈知星极不厚道地问。 “哎…”少女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通透明彻得像琉璃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你不会也是被她揍老实才改口的吧?” 江时屿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也溢出了一丝低笑,俊逸无双的眉眼温润似玉:“她没打过我,而且我练散打的时间也不比裴玖短多少。” 话音刚落,江时屿就发现对面的人的视线渐渐地往下移到了他的腹部。 沈知星:“………” 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腹肌的轮廓。 这时,少年像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结果原本看不太清的轮廓顿时清楚了七八分。 少女猛地抬起头,藏在碎发里的耳尖迅速染上了粉嫩的红色。 沈知星:“………” 她慌什么?又不是没看过腹肌,她自己不也有马甲线?? “怎么了?”少年问 “………”沈知星瞟了一眼江时屿,很快就移开了,干巴巴地回道,“…没事。” 行,她承认颜值高成这样的,还练了一身漂亮的腹肌的男生……是挺有欣赏价值的。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少年那整齐有力的腹肌。【就离谱==.jpg】 皓月高挂,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沈知星靠在床头上,一条腿曲起,左手随意地搭在上面,唇色偏淡的弧度微微勾着,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江时屿,谢谢你陪我聊天,我心情都好了不少。”沈知星偏过头来看向江时屿,半个身子随意地半靠在床头上,气质都显得有些慵懒,“……不过,你是对谁都这么有关心吗?” 闻言,少年眸光只是微微一顿,脸上并无半分愠色,似乎真的对她有着极高的容忍度。 只有,原来有些融洽的氛围像一面脆弱的镜子瞬间被破碎,深不见底的间隔横在了两人之间。 沈知星向来不喜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其实你是什么打算的我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老刘跟着你坐一块儿你也很清楚,所以就没必要装得这么客气这么认真…懂不?毕竟我们真的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沈知星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我也是真心谢谢你和叔叔阿姨这些天的照顾,这份情我会记着,还有医疗费这些,我迟点就还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是我可以帮得上的,你们尽管说。” “那对你来说,熟到什么程度才可以这样?” 少年的气质温润如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着,更是敛了往日的淡淡疏离,就像冬日落下的阳光,唾手可得。 只是这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委屈,又像是藏着什么其它不明的情绪。 沈知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年薄唇微勾,一字一句,吐息清晰地问道:“是要熟到可以叫你…小、知、星、的、程、度、吗?” 沈知星:“………”靠。 “再住几天吧,不然裴玖会担心的。”江时屿站起来,扎入裤头的白衬衫被拉紧了些许,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身,“你也不用把所有的事都分得这么清楚,把界限划得太明显反而更伤人。你自己不也清楚裴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吗?” 沈知星皱眉,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劝人还是在骂我?” 她严重怀疑是后者。 江时屿倒是不慌不忙:“怎么会呢?我不是说你斤斤计较还爱套人话…” 沈知星:“………”我谢谢您了。 少年笑了笑,俊美似玉的面庞上,眼尾处的那颗泪痣像染了光似的,漂亮又性感。 然后,她就听到少年慢条斯理地说。 “我是在哄你啊…” 沈知星额间青筋狠狠一跳:“………” 这边江时屿还笑得如沐春风,反问道:“你没看出来吗,小、知、星?” 沈知星:“……我看你个鬼。” 江时屿:“姑娘家家的,别说脏话。” 沈知星:“………” 被江时屿这么一搞,沈知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她现在只想揍人。【微笑.jpg】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暗示 沈知星又在江时屿住了几天。 但是裴玖似乎很忙,连刘大海都来了几回,而她是一直没有回过这里。 这几天除了医护人员,沈知星见得最多的就是江时屿了,基础上她每天要吃的药都是少年亲自给她准备的。 沈知星忽然叫了江时屿一声:“同桌。” 江时屿把手里的药片掰了出来,递过去:“嗯?怎么了?” 沈知星:“你最近很闲吗?” 江时屿:“别含着药,快点吞下去。” 沈知星:“………哦。” 吃完药后,沈知星又问了一遍。 江时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想打什么主意?想问什么就直接说,我又不是不告诉你。” “真的?”沈知星眼前一亮,搓搓手,“那我能申请换个人给我送药或者让我自己下去吃饭吗?” 江时屿:“………” 少年似笑非笑:“要不要再批准你回家自己休养,专车送回的那种?” 沈知星:“可以吗?” 江时屿微微一笑:“你说呢?” 话音刚落,女孩的手已经摸到被边,蠢蠢欲动:“那……我就先走了?” “……”江时屿被气笑了,抬手想把她按回去,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硬生生地转了个弯,撑在了床头柜上,“医生昨天才说你至少还得在床上躺一周,这么快就想顶风作案,嗯?我看你不是怕裴玖生气,而是生怕她不生气。” 江时屿没忍住,抬手狠狠地揉了揉沈知星的头,语气却是无奈:“别想了,你的证件都在我这里,所以你哪儿也别想去。” 沈知星那点儿小算盘被发现了,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真不亏是姐弟。” 但她说完,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星半点的心虚,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少年似乎有些过分亲昵的动作。 裴玖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了,哪怕是之前她低血糖发作被人关在教室里一夜的时候,裴玖也没骂过她。 原本沈知星以为是这次病得太严重,自己还不上心,把裴玖吓到了。现在想想,八成是因为她又想偷偷跑去查那些人才动了怒。 “同桌,你能不能把证件还我?我保证乖乖听话不出门。”沈知星用手指戳了戳他。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两个字——才怪。 “………”江时屿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姑娘,眼皮子一掀,“…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沈知星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你也不是保险柜对吧?老麻烦你那多不好意思,人家也会心疼的。” 江时屿:“……你再皮。” 沈知星:“那你说行不行?” “先放我这里,等过段时间再还你。”江时屿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温声道,“沈知星,你乖一点。” 沈知星不说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正在被少年看得一干二净。 但无论如何,那些事,她必须亲自去做。 谁都不能替代她,谁也不能阻碍她。 就算是裴玖,或者是江时屿,都不行。 * 第二天,少年前脚刚走,沈知星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 可当她的手碰到冰凉的把手时,却忽然想起了少年昨晚欲言又止的眼神。 但沈知星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随着房门一开一闭的声音,少女削瘦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烦躁 阴暗潮湿的后巷中,一道削瘦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然后从后门进入了酒吧。 沈知星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明显比其他包厢大的包厢,形式性地敲了四声门后,直接就进去了。 包厢里也是冷清的一片,与这在夜色中迷欲人眼的酒吧格格不入。 柔软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欣长的男人,凤眼半眯,气质风流俊逸。 “有消息了吗?”沈知星在男人对面的沙发坐下,问道。 “有。”屈度看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勾着唇角,“他现在不在国内。” “之前查的方向没错,m国,x省。” 沈知星一听,倒也是笑了:“这是小朋友发现了危险,立刻回巢找妈妈?” “………”屈度无语,“不然?乖乖地等着你去取他的命吗?”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神情还漫不经心的少女忽然生出了一丝一闪即过的异常。 沈知星觉得自己现在对“乖”这个字异常的敏感,也极为顺其自然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少年那时即温柔又陌生的脸庞。 温柔的是眸色,陌生的,是那眸色里的温柔。 屈度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确定要去m国吗?那里可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我帮不了你这么多。” 沈知星压下那点异常,将压在眼前的刘海向后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种事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么他们进警局,要么我进太平间。” 屈度:“…疯子。” 沈知星挑了挑眉:“彼此彼此。” “能把位置再缩小一点吗?”沈知星问,“范围这么大,有点棘手。” 屈度被她说的话给气笑了:“小朋友,我都把范围从全球缩到一个省了,你这是想菜刀切白菜,想切就切吗?” 沈知星:“………” “行吧。”沈知星耸耸肩,又问道,“你有没有办法可以给我弄张机票来?越快越好。” 屈度疑惑:“你自己不能?” “我证件都被人拿着,暂时没法要回来。”说到这个,沈知星也有些烦躁,“不然我早就坐在去m国的飞机上了。” 屈度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还有人能拿着您的身份证?稀罕。” 沈知星觉得屈度的笑好像是在内涵她什么似的:“…你就说能不能成。” 屈度长腿交叠:“没证件可不行,你知道的,三好公民不做违法的事。” 沈知星:“不能先上车后补票?” “………”屈度反问,“这么能耐,你来?” 沈知星:“………” 沈知星:“那我要请假一个月,别给我接单。” 屈度:“………” * 一身校服的俊美少年坐在车上,那双往日总带着些许温意的桃花眼此时沉得可怕却又过分平静。 江时屿看着手里的身份证,修长的指节轻轻地了一下证件照片里的女孩。 其实一开始时,裴玖没打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只不过他提醒在裴玖出警的时候,可能需要用到证件,才成功拿到保管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的身份证。 江时屿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种不安又忐忑的思绪,哪怕是在与父亲一辈的人交流对弈时,也是极少出现的。 可当他收到家里阿姨的电话说沈知星已经离开了的时候,江时屿却觉得自己做这种冲动得像没脑子的事很可笑。 枉想用一张薄薄的卡去将人拴住,很可笑。 江时屿垂眸,良久后。 “开车吧。” 于是,在十分钟前突然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再次缓缓驶动,融入了车流之中。 上早读的铃声打断了教室里的喧闹。 空着的桌子旁依旧围着很多人,大半都微微红着脸,借着问问题的名头,想离他更近一些。 沈知星没来的这两周,江时屿亦然再度成为热闹的中心。 唐语欢来得也越来越频繁,甚是在教室外,她也总能和江时屿“碰巧”遇到,有好几次差点就扑到了少年怀里。 其实这些对江时屿来说只能算是很低级的麻烦,用那些对付商场上的老油条的办法去处理的话,就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而恰巧,沈知星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一拍即合。 只是当江时屿踩着铃声进入教室,看到唐语欢坐在少女的位置时,心底那藏得极好的戾气几乎瞬间被勾了出来。 江时屿走近座位,却没有坐下,而且对上了唐语欢含羞带娇的视线,第一次主动和她说了话:“同学,快上课了。” 语气温柔,动作绅士,可对面的唐语欢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她无比清楚地看到了少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那丝毫不收敛的冰冷寒意。 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不乖 屈度让人送沈知星回了她的小区。 可是快一个上午了,沈知星在小区的小花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就是没有上去。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只要上去打一个电话,哪里不能去? 她不像屈度这样甘愿被约束着。 可是明明知道屈度不会帮自己,为什么还要问? 沈知星在乎的东西不多,所以她活得肆意张行。 也正是因为就这么点上心的人和事,她做事的风格又异常地果断狠决。 可如今,她却在涉险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踌躇不前。 沈知星漫无目的地走着,烈日之下,苍白的皮肤被渡上了一层脆弱的病态。 ——沈知星,你乖一点好不好? ——小姑娘家家的,别说脏话。 ——小知星,吃药了。 ——小知星。 眉似远山,眸如近水的俊美少年看着她,轻声道:“小知星,你乖一些吧。” 沈知星猛地从回忆里惊醒过来,心跳如鼓。 她这是怎么了? 沈知星望着马路对面安静无人的校门,微微喘着气。 少女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炙日高挂,直到铃声起落,直到人海涌动。 直到那道熟悉的视线,穿过茫茫人海,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入她的眼眸。 她依旧没能想明白,心底升起的安稳,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最近太多的事情堆在一起,才勾起了这些莫名其妙,不该出现的情绪。 沈知星想。 少年挺拔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带着热气的风吹了沈知星一脸,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慢吞吞地答道:“看看校门口的风景。” 江时屿撑起了伞,不动声色地移了几步,为沈知星挡去了大半的阳光和热风。 “那看够了吗?” “………”沈知星一顿,“够了。” “………” “走吧,我送你回家。” 全程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偷偷离开。 沈知星不喜欢被人管着,之前被江时屿要求这要求那的,心里的不情愿早就泛滥成灾了。 可现在少年不过问她的事,她非旦没有多舒心,反而像在被人凌迟似的难受,还说不出口。 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一直到汽车停了下来,都没有缓和几分。 车已经停了一会儿,沈知星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想了想又转过头:“江时屿。” 江时屿抬眸望过来,问:“嗯?怎么了?” 沈知星试探地开口:“你……没生我的气?” “没有。”江时屿看着她,神色不见异常,“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 他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理由生气? 江时屿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知道,当在路边看到沈知星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暗流涌动都在瞬间回归平静,却又在下一秒被失重感所包围。 庆幸之下的不确定,像一把不够锋利的刀,在慢慢地割着他的血肉。 如果下一次她还要去做危险的事呢? 他还能这么幸运吗? 好像真的没生气。 沈知星想到了少年被无数人谈起的好脾气,忽然生出了几分认同感。 沈知星放心了,下车的动作干净利落。 “那我就先…” “沈知星。”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下一刻,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 江时屿走过来,将放在他座位旁边的纸袋递给沈知星:“…这是你的药,要记得按时按量吃。还有,一周后要记得复诊。” 沈知星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哦,好。” 江时屿:“………” 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很轻又很无奈的叹息,随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 江时屿揉了揉她的发,话里像藏着无限的柔情:“乖一点吧,小知星。” 少年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抚过心头。 沈知星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怀疑 一直等到沈知星回到了家,她才猛然惊醒过来。 江时屿他不是内宿生吗,怎么中午就出来了? 还有这些药,分明就是猜到她不会留在他家,才提前整理好的。 沈知星翻了几下,发现药瓶间夹着一张白色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带着一股难掩的凛锐和锋芒,很详细地写着各类药的吃法和每日服用的次数。 下面还有一行字:“不要吃太油太辣的东西,如果要点外卖,就点陶别居的吧,他们家的食材干净也好吃,打我留的这个号码就可以了。” 沈知星知道陶别居,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去过好几次,但是……她怎么记得这家餐厅没有外送服务啊? …难不成她记错了?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沈知星此刻的心情复杂得像被猫挠乱又理不开的线团。 她已经不是那个被沈朝付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早就过了可以天真的年龄。 见过了太多不堪入目的污暗后,她从不会轻信别人莫名而来的善意和温柔。 沈知星第一次出任务时,就因为经验不足,被一个伪装得很完美的老人给骗了,差点就丢了性命。 后来沈知星也遇到过很多这种善于伪装的男男女女,可她再也没有被骗过了。 有时候温柔乡,也是英雄冢。 现在沈知星在想,江时屿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伪君子是不是同一类人。 那些人接近她,要么是为了她的命,要么就是他们身后的人或者是…他们自己看上了她这张脸。 沈知星知道自己在学校里的那些传闻到底是出自谁的手,之所以没有处理,一是没什么时间,二也是为了用这些不实去堵住一部人的心思,以及保护自己。 唐语欢传的那些事也不全是假的,而亦假亦真的传闻对沈知星而言,是一层很好的保护。 少年到底是因裴玖的缘故而不受这些不知真假的传闻的影响,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又恰巧在图谋什么,才接近她的呢? 沈知星不确定。 而且她有很多事是裴玖不知道的。 她爸爸也只是教了裴玖三年而已,虽然那时她们关系的确很好,但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沈朝付这起事件后来被查出了涉及一个警方一直在追踪的跨国组织,裴玖也不会被紧急调回来接手案件。 如果裴玖不参与这个案子,她可能就不会和曾经一起去学散打的小妹妹再有交集。 那么,江时屿大概就不会答应刘大海的要求了。 这应该是一开始少年让步的原因,可哪怕是看在裴玖的份上,那时的江时屿依旧跟她保持着一定的、同旁人无异的距离,根本就没有现在这种奇怪又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沈知星很难给他下定义,因为要是在以前有人敢给她这种似近似远、似亲似疏的感觉的话,绝对不可能在她身边待够一周。 …所以,江时屿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说,他对每一个同桌都是这么温柔? 越往下理,沈知星的心就越沉越烦躁。 她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但她现在却莫名地不想将少年划到那一类人里。 半晌后。 沈知星走到客厅,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卡片丢到了垃圾桶里。 她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给我订张明天去m国的机票。” 是她太久没出任务,连警惕性都变低了吗?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她怎么可以放弃。 沈知星挂断电话,垂眸看着静静地躯在垃圾桶里的卡片,漆黑的眼眸浮现出一丝狠决,可很快就消散了。 好一会儿后,少女板着个脸将桶里的卡片给捡了回来。 毕竟是裴玖的弟弟,狠不下心动他,那就保持距离吧…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春山 沈知星没等到机票,反而等来了屈度的电话。 “我被盯上了?” “有可能。”屈度揉了揉眉心,“不过你的身份应该还没有被挖出来,那边现在是暗地里分批将人派到国内几个城市,他们应该还在找你。” “看来你一年前送他们的那份大礼,开始起效果了。” “春山。” 春山,这个代号在上流富豪圈里几乎成了“安全”的代名词。 保镖行业内流传着有一句话。 ——餐桌上,刹刃坐在首位,画手立于身后,ghost和vil盯着春山面前的葡萄酒,十三令微笑着注视一切。 一句话揭示了圈内顶级高手之间的暗流涌动。 而这六个人当中,只有春山是后起之秀,而且是一战成名之后,就再也没有失过手的新秀。 锋芒过盛就容易引来无妄之灾,而沈知星之所以还没有与他们五个人正面交锋,一半是因为她隶属于国内最大的安保集团,有屈家的协助,另一半则是因为她只出暗线保护的任务,和他们五人的利益冲突暂时不大。 “春山,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屈度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你的目标只是张南而已,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先前沈知星让他查被她弄进警局的那些人,还要求他留点尾巴时,屈度就觉得奇怪了。 照理说,如果是想找到张南的话,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呢?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地将线索送到警察手里? 他可不是才认识沈知星一天两天的人了,以她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十几个人跟到地老天荒,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还要让警方也掺合进来,难道她还嫌动静闹得不够大? 等等… 屈度瞳孔骤然一缩,几乎被自己心里所猜到的可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不会是想……” 沈知星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屈哥,够聪明的。” 屈度不可置信,哪怕是在血雨腥风中混迹多年的他也不敢像沈知星这样疯狂。 这真的是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该有的胆量和计谋吗? “利用我就算了,连警察的主意你也敢打。”屈度的声音沉得有些可怕,“春山,小心玩火自焚。” 沈知星倚靠在落地窗前,抬眸望着随夜色而升起的万家灯火。 暖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染在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却惊不起半分涟漪。 “我的手很干净,没沾过血,没犯过法。” “我只是不小心查到了一点东西,正好是他们需要的。我只是不小心撞上了一群人,也刚好是他们在找的。” “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应该找警察叔叔吗?”沈知星说得风轻云淡,就像不懂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在暗示着那些危险又恐怖到何种程度的事情,“我有做错什么吗,屈哥?” 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后,对面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春山,你或许可以去谈个恋爱。”屈度说。 “………”沈知星被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话题给噎住了,“……谈恋爱?” 什么东西? 屈度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好找个能打(管)得过(住)你的。” 这样他就不会一天到晚被沈知星吓得血压狂升。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距离 沈知星回去上课,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 正好赶上了月考,于是沈知星在缺席三周的课之后,参加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两天后,成绩和排名就出来了。 不出沈知星所料,她的名次滑落了,掉到了年级的第十七名。 何丛好不容易挤过人群,站在了沈知星身边。 看到她的成绩,何丛顿时酸了:“你这是什么脑子,快两个月没上课了,居然还能在前二十名?” 这次月考最难的就是语文,作为何丛最差科目,毫不意外地为他降到七十九名做出了巨大的“奉献”。 沈知星抬手指着公布报左上角的名字:“你怎么不问问他长的是个什么脑子?都高三了,这个人就没被踢下过,要不你问问他还是不是人。” 何丛一噎,讪讪道:“他不在那儿待着才不正常呢,要真有那一天,我可不得连夜扛着飞机跑路才行?” 免得被祸害了,殃及池鱼。 沈知星:“……出息。” 沈知星正笑着,忽然嗅到了一阵很淡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这与少年温润如玉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沈知星脸上的笑容一僵,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整个儿地被少年从身后虚虚地拥住了。 视线往上一些,就能看到他流畅利落的下颌线。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左上角一直缓缓向下滑到第十七名的名字,像是在测量他们中间的距离。 头顶响起一声很轻的笑,江时屿薄唇微勾,笑道:“离我不算很远。” 江时屿说话时,似乎有气息轻飘飘地擦过她的头发,沈知星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拉开了些距离。 自从她回来上课后,沈知星就有意无意地想疏远少年,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升起来时,对方总有各种方法击败她的防线,然后不知不觉间将距离一点点地拉近。 就像刚刚那样。 待沈知星惊觉时,事情已经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你的物理和数学还是弱了一些,要不要我给你补补?”江时屿俯下身来,眼尾的泪痣染着暖意倒映在沈知星的瞳孔中。 两人这般亲密友好的姿态引来了一道又一道好奇的视线。 “天哪,江时屿人真好,做他的同桌好幸福啊啊啊…” “呜呜呜,我什么时候也能被学神补补呢?” “话说回来,江学神跟沈知星的关系……好像挺好的啊,不是说学神很讨厌她吗?我看着不太像啊…” “谁知道呢…” 沈知星:“………” “这么好心?”沈知星疑狐地看着俊美少年。 江时屿笑了笑:“同桌福利,仅此一份。” 一旁曾经和某人做了一年的同桌的何丛:“………” 为什么他不知道还有这种福利? * 说给她补习,江时屿是真的没在开玩笑。 之前养病的时候,他就将沈知星落下的功课笔记和没做的试卷习题都整理出来了,用课余时间把难点重点给沈知星讲一遍,她做错的题也讲一遍。 “沈知星,听题了。” 脑袋突然被笔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沈知星垂下的眼皮瞬间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少年:“…嗯?哦哦,我听着…” 江时屿有些好笑又无奈:“昨晚上你没睡觉吗,这么困?” 沈知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含糊道:“我…这不是身体弱吗,就容易困觉。” 江时屿的目光停留在她眼底淡淡的青色上,微微皱眉:“那我不讲了,你睡一会儿,上课了我再叫你。”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渐渐 现在是大课间,教室里到处都是吵闹嘻笑声。 但哪怕精神疲惫,沈知星依旧能很清晰地察觉到那几道时不时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视线。 其实大部分人对江时屿都只是单纯的好感和喜欢,因为少年的优秀而不自觉地想靠近,但还是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也有一些学习好的人,看上的只是江时屿聪明的脑瓜子而已。 江时屿虽然没有表面上这么温柔内敛,但对于没有恶意的人也做不到冷脸相对。 只是稍微地占了他一点时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这锅粥里有几颗老鼠屎,那种带有目的性的贪婪眼神,谁看了都觉得恶心。 沈知星趴在桌子上,视线毫无怯意地越过少年,直直地对上教室某处的几个漂亮女生,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那几个外班女生显然看到了沈知星脸上明晃晃的警告和讥讽,脸色几乎瞬间就沉了下来,又碍于少年在旁边,才不甘不愿地将火气压下。 只是她们望向沈知星的目光里的恶意更加肆无忌惮了。 沈知星嗤笑一声,这几个女生一看就是没有被摧打过的富贵花,什么人都敢觊觎呢。 “那我眯会儿,下节是老刘的课,记得叫我起来。”沈知星把头埋进臂间,慢吞吞又理直气壮地指挥少年。 江时屿帮沈知星理了理桌上的试卷,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她的马尾尖后,少年温声道:“知道了,睡吧。” 身旁女孩的动静渐渐平息。 江时屿对着准备问他问题的两个女生指了指熟睡的人,微笑地摇了摇头。 见状,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捂着胸口,一会儿看着沈知星一会儿看着江时屿,拼命地点了点头,拉着另一个同样两眼放光的同伴离开,没有半分被拒绝的失望,反而兴奋得不得了。 “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爱…呸,友情!!” “小声点小声点…” 走远了的两位女生激动地小声讨论着,那个一开始问少年问题的圆脸女生一脸姨母笑:“班长做那个‘嘘’的动作时,看我们就像看练习题似的,一转头看小星星时…妈耶耶耶,那眼神真的好温柔啊啊啊!!我艹,茗言,我居然真的被你拉入坑了!!” 旁边那个叫茗言的女孩顶了顶鼻梁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深藏功与名:“当初我一看班长居然和小星星坐一起时,我就敏感地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嘻嘻嘻…” 宋元仪扯了扯茗言的衣角,转头望向沈知星的位置:“哎,可是咱们偷偷磕他俩的cp,要是被发现了…” 后面的话却迟迟说出口。 茗言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宋元仪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说道:“…就算被发现了……发现就发现吧。真的太上头了…” 窗边,面庞俊美少年正微微弯着腰,绕开熟睡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拉着窗帘,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 满心的温柔竟比骄阳还要夺目。 * 江时屿在预备铃声响起时,就叫了沈知星:“要上课了,起来吧。” 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一只手臂抬起,遮住了耳朵之后,就没有动作了。 “知星?”少年又喊了一声。 少女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传来:“…嗯?” “上课了。”江时屿试图叫醒她。 沈知星又动了动,似乎有了睁眼的迹象,但下一秒她就把头扭到了另一边,没扎起来的碎发扫到了少年的手背。 江时屿:“………” 看了他们整个大课间的何丛:“………” 心里无数个问号飞过。 为什么他和江时屿坐的时候,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在上课之前这么温柔地叫自己起来? 不叫就算了,居然还说他睡觉流口水?!! 何丛人精似的把两颗眼珠子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他兄弟……不会真的看上了沈霸霸吧? 要是沈霸霸真的被江时屿拿下了…… 何丛猛地打了个激灵,看向沈知星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何丛虽然不知道沈知星不来的那几周在江时屿家住过,但知道她是因为急病发作才请的假。 先前何丛就发现沈知星没有别人嘴里说的这么劣迹斑斑,难以相处,反倒是觉得和她相处起来很轻松。 而现在体弱多病的小姑娘,几乎快把沈知星身上的校霸“光环”给盖过了。 此时见沈知星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何丛就忍不住开口帮她说话:“她看着挺困的,不是还有五分钟吗?在老师来之前再叫她吧。” 江时屿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傻子似的:“这节是班主任的课。” “………卧槽。”何丛猛地伸手摇了摇沈知星的肩膀,“沈知星别睡了!!老刘的课可没有五分钟预响铃的概念的!!” 他是铃响等于上课!!! 沈知星猝不及防地被何丛摇了这狠狠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何丛:“………” 同时被两双阴森森的眼睛盯着,何丛没出息地抖了一下,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呵呵…这不是一心急就没控制好力度嘛…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想叫你起来而已…” 妈的,为什么他还是食物链最低层的那个? 沈知星的脸色有些苍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力气差点没把我摇晕过去,我可真谢谢您了。” 江时屿皱眉:“觉得头晕,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见状,何丛也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吃点糖什么的?” “不是,我就吓吓何丛而已,怎么都当真了?”沈知星有些尴尬地挠挠鼻子。 何丛:……… 沈霸霸,你可是开学就请了三周病假的人,能有点儿自觉吗? “行了,上课了。”江时屿用笔头把何丛顶回了座位,“都坐好。” 何丛:“………”行,兄弟就这种粗暴的待遇。 江时屿转头看向沈知星,忽然表情一顿。 “………”沈知星,“怎么?” 江时屿笑着点了自己的右嘴角,说:“你摸摸这里。” “摸这里干什…”沈知星的手一僵。 江时屿看到了女孩迅速泛红的耳尖,忍着笑将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沈知星试图解释:“………我之前睡觉从来不会流口水的。” 江时屿忍笑:“好,我知道了。” 沈知星:“可能是你影响了我。” 江时屿眉峰一挑:“…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垂涎我的美色?” 沈知星:“………” 何丛:“………” 骚还是你骚,玩不过真玩不过。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官方盖章 刘大海那胖胖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原本还有些许小声音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昨天发的试卷都做好对完答案了没有。”刘大海站在讲台上,问。 “对好了——” 刘大海点头:“那这节课我们就评讲一下这张试卷。” “不过。”刘大海话锋忽转,说道,“在我讲之前,先让我们的学习委员来和大家说一下她做这份试卷的思路。” 何丛点了点前面沈知星的肩膀,问:“哎,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是谁啊?” 沈知星手里转着笔:“我怎么知道?” 江时屿:“………” “你试卷做了没有?” “还没,在补之前的作业。”沈知星毫不在意,在一堆试卷里翻出幸运儿,“没事,大不了我上课的时候做,反正他讲来讲去都是那些知识点。” “………”少年目带同情地看着她。 沈知星:“……你这什么眼神?” 就在这时。 “来,沈知星同学,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和同学们分享一下你做题的经验。”刘大海笑眯眯地看向沈知星,一口大白牙晃眼得很,“你讲一下阅读理解和作文选角度就行,剩下的我来。” 沈知星:“………” 何丛:“………”这学习委员不会是刚刚任命的吧? 刘大海见少女半晌没上来,忍不住催促道:“还磨蹭什么呢?快上来啊。” 沈知星:“………” 这试卷比她的还白呢,怎么讲? 裸讲吗? 刘大海:“……你不会还没做吧?” 沈知星猛地把书本拍在试卷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 讲台上,沈知星拿着少年塞给她的试卷,和台下五十六个人大眼瞪小眼。 与自习时的昏昏欲睡不同,学生们此时都显得异常精神。 校霸给他们讲课啊,这可不是比听老师讲更有趣吗? 而且,也有很多人好奇沈知星的成绩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讲台上。 “咳…”沈知星板着一张小脸,在室中对上了少年含笑的眼神,眸光微闪,“先…讲一下阅读理解。” 宋元仪和茗言坐在中间第一排,正对着讲台,能很清楚地看到沈知星的表情。 茗言眼尖地发现了少女从开口之后,耳朵就没有褪下去过的红,内心土拔鼠似尖叫!! 原来看着高冷又难相处的校霸居然会害羞!! 妈耶,这是什么神仙大宝贝!! 旁边的宋元仪偷偷戳了戳她的手臂,然后满脸激动地递张纸条过去:“啊啊啊,姐妹你看班长的眼神!!好宠溺哦!!而且我发现沈霸霸手里拿着的试卷是班、长、的!!啊~这快溺死人的偏爱啊啊啊!!!” 然后又是一张小纸条递过来。 “问:除了各科老师和发作业的人,还有谁能碰到江时屿的试卷?” 茗言曰:“答:姓沈名知星。” 两人相视而(姨母)笑。 台上的少女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底下磕她和江时屿的cp,正对着少年的答案自由发挥:“作文审题前要…呃,然后…注意故乡这个关键词……” 十分钟后,沈知星吐了一口浊气,终于说完了。 她看向站在第一排的刘大海,试探道:“我下去了?” 刘大海:“………” 宋元仪正写得起劲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眼前,将她桌上的纸条给拿了过去。 宋元仪:…!!!! “szx神色悲伤地说,你是只对我这么温柔,还是说你对谁都是这样的?” 沈知星:“………” szx? 沈知星? 宋元仪or茗言:…完崽子了… 刘大海没看懂,把纸条左右翻了翻:“szx是什么东西?代号?” 宋元仪内心oo:不!不要,老师球球你不要把缩写也念出来啊啊啊!! “你俩上课不认真听课,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是不是都会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脸都红了:“…对不起,老师,我们下次不敢了。” 沈霸霸对不起,我们下次不敢了…球球您别盯着我们了!! qaq… “行了,下回注意点,都高三的人了还不收收心…”刘大海对她们的印象还不错,也念着小姑娘家的脸皮薄,说了几句就让她俩坐下了。 沈知星也收回视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纸条上的东西,怎么有点耳熟? 下课的时候,宋元仪和茗言怂兮兮来蹭到沈知星桌前,紧张兮兮地道歉:“沈…同学,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别生气?我们不是在偷偷说你的坏话!就是……” “就是什么?在写沈霸霸的小作文?”何丛插嘴道。 宋元仪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沈知星:“………小作文?” 何丛笑得极其猥琐:“就是letter yellow word~小同学,你们把谁和我家沈霸霸凑一对了呀?”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整理报表的江时屿动作一顿:“磕cp?” “你也懂这些东西?”沈知星觉得自己跟他们似乎有了代沟。 “正常,他可是长年霸占北中风云人物同人文男主no.1的男人,我读过和他有关的小作文比我看的作文素材还要多呢。” 江时屿没理何丛,而是语气温和地问宋元仪:“宋同学,你组她和谁的cp?” 宋元仪:“………” 宋同学心如死灰,并且觉得自己的嘴像被乌鸦亲过。 她才入坑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正主抓着了。 宋元仪:tt。 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江时屿笑盈盈地“安慰”道:“没事的,你说清楚了,她就不会再计较这些,但是你们要是瞒着沈知星,她真的会生气的。” 沈知星:“………”我怎么不知道? 宋元仪顿时被吓到了,手指都快扭成了麻花,嘴巴张了张,终于说了出口:“…是,就是…班长和…沈同学…” 说到最后的三个字时,几乎是气音了,但江时屿听明白了,沈知星也听明白了。 沈知星:“………” “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挂个眼科。”沈知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想法就此打住,别再给我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作文。” 江时屿指间转着笔,用的是她之前的玩法,语气不见愠意:“眼光不错。” 文采也不错。 沈知星:“………” 宋元仪or茗言:……!!! 这是打情骂俏还是官方认证??!! 啊啊啊啊啊!!好甜!!!!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缺什么 沈知星发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药被人动了。 带着无菌手套的手摩挲着药盖,沈知星眼眸半眯着,神色冰凉。 药这种东西最容易出事了。 沈知星这两年得罪了不少人,虽然屈氏的保密工作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怎么小心,总会有几条能溜到身边的鱼,而且手段极其卑鄙又恶心。 沈知星放在学校的药瓶做了一点小小的标志,药盖和药身有一条很隐秘的曲线,一旦有人敢换里面的药,曲线就拼不起来了。 沈知星从来没有用过这瓶药,它只是一个提醒器而已。 而像这种小东西,她身边有很多,只不过这些小把戏也就是在刚开始时抓到几个轻敌自大的家伙而已。 沈知星是在一年前才入了屈氏的,而且是以屈瑶的贴身保镖兼领队的身份入的。 屈大总裁的保镖那是被多少人盯着的香饽饽? 更别说是保镖领队这种薪资比经理还高的职位。 要知道,当时屈氏的领队堪堪三个,除去如同空降兵一般突然上任的沈知星,另外两位在全球都是极为出名的,特别是刹刃,绝对是老大哥的地位。 年龄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居然一夕之间就爬到了和刹刃几乎平起平坐的位置,不服不甘的人又怎么可能少? 那会儿沈知星才把欠的钱都还清,正一心扑在找张南行踪这件事上,对一波又一波的上门挑衅烦不胜烦。 这些人手段极其恶心,层出不穷,想尽办法给她使绊子,哪怕沈知星心思再缜密谨慎,偶尔还是会中那么几次。 所以为了提防这些恶心人的招数,沈知星就在自己身边做了很多“提醒器”。 后来在“无人区”之夜,沈知星一战封神。 再没有人敢轻视这“春山”两个字了。 小鱼不敢来了,但这个习惯却留了下来。 … 沈知星看着瓶身断开了的标志,有些不确定。 但她还是把药瓶装好,准备拿回去让人查一下。 “江时屿,我们教室这个摄像头平时开吗?”沈知星看向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少年。 江时屿:“开的,怎么了吗?” “没事。”沈知星把刘海往头上捋去,“发现它正对着我,突然觉得不太安全。” 江时屿挑眉:“放心,你都没有在上课的时候睡过觉。” 这时,正好收作业收到他们旁边的茗言弱弱地插了个嘴:“…难道在班长心里,自习课不是课吗?” 沈霸霸可是从来没有醒着度过早自习的! 沈知星:“………”你是一天到晚都在盯着我来写小作文吗? 自从沈知星知道茗言和宋元仪在暗戳戳地磕cp后,她就在三人的努力之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cp这东西不是明星的专有名词,小作文也不仅仅是小作文。 沈知星去何丛他们说的那个论坛逛了一圈,三观都差点震碎了。 她看到的小作文中,男主百分之八十都是以江时屿为原型写的,有些借鉴得隐蔽些,改改名字放上去,有些大胆得连名字都不改。 真.铁打的江时屿,流水的女主角。 关键是这些写的人有几个文笔极其牛逼的,剧情玛丽苏,男主杰克苏,马赛克从开篇到结局,然后被顶上了排头。 一半评论是夸的,一半评论是骂的。 沈知星觉得要是有人敢这样写她,她一定会让那个人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的。【微笑.jpg】 可能是因为一起看过江时屿小作文(?),茗言宋元仪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怕沈知星了,偶尔还会来找她问问题。 “哎,班长你桌上的是咱们班运动会报名表吗?”茗言有些好奇,把头伸过去,“沈霸霸,你报了什么呀?” 沈知星正找着剪刀,不假思索道:“我没报。” “啊?”茗言又瞅了一眼少年桌上的表,疑惑道,“但是…你的名字后面勾了拉拉队啊…” 沈知星动作一顿,而后往江时屿那边靠过去:“………” “这谁给我勾的?”沈知星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我勾的。”江时屿说道,不见半分心虚,“但是我问过你了,你点头我才勾的。” “………”沈知星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点头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时屿:“昨天上早自习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参与一下集体活动,给你选个简单轻松的,你点头了。” 沈知星好像有点印象了,但是脸更黑了:“…你怎么就这么听老刘的话呢?” 江时屿微微一笑,眼尾处的泪痣地跟着动了动:“我也可以听你的话的。” 沈知星:“………” “没事啦,我和元仪也选了拉拉队,到时候咱们三个可以一起去跳拉拉舞。”茗言两眼放光,一脸的姨母笑。 虽然被沈知星发现自己磕她的cp,但沈霸霸居然不生气! 茗言看沈知星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我不想跳拉拉舞。”一想到自己跳舞加油的样子,沈知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江时屿你快把我给划掉。” 江时屿挡住她伸过来的手,低笑道:“你不能什么集体活动都不参加,没关系的,我迟点跟带队老师商量一下,就让你跳长跑那一小段时间。不会让你全程上场的,好不好?” “…最多我到时候跑快点,让你早点结束。”江时屿试图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推进自己的终身大事。 沈知星嘴角一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江时屿:“这倒不用,记得给我加油就行。” 沈知星:“…你还缺人喊加油?”大哥,你的作文女主角都可以围绕北中一圈了。 茗言捂胸:……宝,他缺的不是加油,是你!! 结果,沈知星还是去了拉拉队。 毕竟她缺一张能飞到m国的机票。 * 放学后,沈知星把药带去检查时,也顺便去了一趟屈氏总部。 总裁办公室。 一身干练正装的漂亮女人与对面穿着警服的裴玖交谈:“裴警官,您也知道,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所有的情况和线索,我早就一一上报给警局。” 屈瑶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淡:“而且我们屈氏是受害者,根本就没有必要帮对方隐瞒什么,当年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真的做不到以德报怨。”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针锋相对 裴玖眉头紧锁,显然是不满屈瑶的说法:“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掌握更多有用的信息,尽快完成这个任务。毕竟我们多浪费一天的时间,就可能让这世界上的某一条生命陷入危险之中。” “我知道当年屈女士身边,除了屈先生外,还跟着一个人,但是被您藏了起来,我需要和这位证人见一面,时间可以由你们这边决定。” 屈瑶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说过她全程都在我身边,她看到的我也看到,她知道的我也知道,根本没有必要咬着她不放。” 裴玖面无表情:“任何参与过案件的人士必须无条件配合警方的排查工作,屈女士,您刻意隐瞒证人不报是在防碍公务且有违法律的。” “您这是在知法犯法。” “………”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良久。 “那孩子曾经有过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当时她还未成年。”屈瑶说,“哪怕是现在,警方也不应该对一个没有监护人没有任何依靠的孩子步步紧逼,将她放在枪口之下!” “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点,屈女士,您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人,这个案件这个组织到底有多重要…”裴玖一字一顿,“前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现在的屈氏一直受到对面的疯狂打压,哪怕是我们姐弟都碰到了不少的暗袭,更别说是手无寸铁的她了。”屈瑶眸光锐利,“所以抱歉,这件事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裴玖的电话响了起来。 裴玖起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喂,程局?” 听到是程局,屈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裴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能查这个人?她明明和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查??” 五分钟后,裴玖挂断电话,眸色沉沉地走近屈瑶,朝她行了一个礼:“既然屈女士请动了我的上司,那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打扰您。” 屈瑶同样回了个军礼:“请吧,慢走不送。”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沈知星正坐着电梯直达顶楼。 白色的数字不停地跳动着,少女靠在墙上静静地等待。 裴玖一众人已经离开办公室,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在前面带路的特助猝不及防地和沈知星的视线对上了,脸色刹那间就变了,条件反射地往裴玖身前一挡。 此时裴玖低头看着手机,后面转角处的两名便衣警察也即将出现在视野中。 几乎是瞬间的事,沈知星身形一转,竟直接从旁边的窗口跳了下去! 裴玖听到了声响,下意识抬头看,可走廊上没有人,只有尽头那盆盆栽植物上的叶子微微晃动着,像是被风吹动。 特助掌心发汗,但脸上不见任何端异,恭声问道:“怎么了,裴队?” 裴玖眉头微锁,心里徒然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片刻后才答:“…没事。” 窗外,在坠落的瞬间,沈知星迅速从身上抽出攀登器狠狠往墙壁上一插,另一只手撑在凸出的钢筋装饰上,整个人悬挂在了高空中。 沈知星险险地吐了一口气,心道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这儿下手那儿查人的。 等挂了几分钟后,沈知星的手机就响了几下。 沈知星知道这是在告诉她,裴玖他们已经离开了。 手上一个用力,沈知星就从窗口翻了回去。 确定没人之后,才去找屈瑶。 屈度那个家伙八成是把事情都跟屈瑶说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地叫她过来。 沈知星有些怅然,又是少不了一顿骂啊… * 学校监控室。 “摄像头坏了?”俊美少年看着屏幕里黑着的小小一格,低吟道。 “之前还好好的,就是昨晚突然就坏了。”监控室老师也想不明白,学校里的摄像头都是新换上不久的,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坏了。 “不过江同学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老师问,“怎么突然要来查监控呢?” 监控室这种重地一般是不允许学生随便进的,可眼前这位样貌俱佳的少年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后面还有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让少年进来查。 跟着一起来的何丛也好奇,他俩吃完饭正准备去宿舍,可走着走着,江时屿却忽然说要来监控室一趟。 江时屿单手撑在监控台上,嗓音听起来有些阴沉,像风雨欲来的平静:“确实是有人碰了我的东西,不过既然监控查不了了,我就先走了,打扰老师了。” 出了监控室,何丛没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的桃花眼微敛,想起了今早不经意间看到的被她放在真空袋子里的药瓶,声音冷得可怕:“可能有人碰了知星的药。” 何丛心下大骇:“我艹,谁这么毒?居然换人家的药,这不是在杀人吗?” 就沈知星那弱得风一吹就倒的体质,真吃下去不得要她的命吗?? “你跟沈知星说了没有?”何丛问,“要不要我帮忙查查?” 江时屿沉呤了半刻,说道:“不用了,我会处理好的。她应该也知道药有问题才会问我班上的摄像头开不开。” 何丛点头:“行,她心里有数就好。” “你说沈知星怎么就这么招黑呢?”何丛想起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忍不住吐槽,“明明请的是病假,结果外面传成了是她和人打架去蹲局子。还说她看上你了,对你死缠烂打…啧,就没一句话是真的。” 何丛愤愤不平:“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这么乱传我兄弟的,看我不揍死他。” 何丛唯一和江时屿有些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一旦把谁划入了自己的范围里,就容不得其他人欺负。 “没事。”江时屿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很快就把这些垃圾给铲干净的。” 以前只是懒得理这些跳蚤而已。 但是现在… 少年眼眸半垂,遮住了眼底翻涌而起的阴鸷。 无论是换药的人,还是在背后乱咬舌根的家伙。 敢害她,就要做好被人发现的觉悟。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风声鹤唳 江时屿发现沈知星白天是真的很困,只有在上课的时候,她才算清醒的,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的困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江时屿不知道少女是不是又生病了,还是她夜里从不合眼。 但看到她那么小小的一只,毫无活力地缩在角落里睡着时,他的心也被人攥着似的抽痛。 又无可奈何。 沈知星在做很多危险的事,身边藏着很多危险的人。 他可以帮她除去那些人,却无法阻止她去做危险的事。 因为说到底,他江时屿对沈知星而言,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就像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的尽头才是她,而自己这段时间不过才堪堪踏出了第一步。 江时屿垂眸,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少女,耳边似乎能听到她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每一下都让他如此心安。 良久,江时屿的视线终于舍得从少女身上挪开,再次任劳任怨地帮她改卷子,然后在旁边细细地用铅笔写上知识点,方便她理解。 课间补习是不可能的了,江时屿想,她不肯慢的话,我就放慢一点点吧。 总不能在她面对那些危机重重的事时,还要因他的靠近而分心费神。 * 校运动会是在10月17号开始的,确定好所有参赛项目的人数后,老师们就开始安排训练了。 下午放学,沈知星是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护送”到练习室的。 茗言拉着满脸抗拒的女孩,安慰道:“这个舞就几个拍子,特别特别好跳的。” 宋元仪也附合道:“对的对的,而且我们选的裙子也超级nice,等下你穿上去一定很可爱的!” 沈知星:“………” 沈知星刚跨进去的脚瞬间收了回来,但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将人往前面轻轻一推,笑道:“报告表已经交上去了,反悔的话咱们班可是会被扣分的哦。” 沈知星:“………” 沈知星深呼吸了几口气,皮笑肉不笑:“江时屿,你、给、我、等、着。” 江时屿倒不在意,顶着沈知星的死亡眼神笑道:“快进去吧,结束了我来接你。” 沈知星:“…接你个屁。” 我直接回家。 江时屿:“………”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又惊喜雀跃的女声。 “时屿?” 走廊上,唐语欢小跑过来,带着妆容的脸上泛起几抹红晕,后面还有几个女生正朝这边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挺拔少年后,也显得有些激动。 闻声望过去的沈知星撩起刘海,看了一眼满脸娇羞地站在少年跟前的唐语欢,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几个女生。 眼眸微微眯起,这几个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因为之前坐沈知星的位置而惹怒了江时屿,唐语欢很识趣地消停了几天。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地碰到江时屿,唐语欢先前生出的那点惧意在看到满目温柔的俊美少年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屿你怎么来练习室了?”唐语欢美目含羞,自动忽视和少年靠得极近的沈知星,“我参加了拉拉队,到时候我给你加油呀。” 一旁的茗言和宋元仪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班长多稀罕你给他加油似的。 在唐语欢强行打断他和少女说话时,江时屿脸上的笑意就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此时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用了。” 半分注意力也没给唐语欢。 唐语欢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年已经偏过身去,将身旁的沈知星轻轻往室内推,含笑道:“发什么呆呢,快进去吧。” 完全是不一样的态度。 这下子,唐语欢笑不出来了。 沈知星回过神,有些无语:“又拿我当挡箭牌?” 江时屿跟着一起进去,好笑又无奈道:“什么叫‘又’?小没良心的,我对你不够好吗,怎么总是在让我背锅?” “……”沈知星面无表情,“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在其他人面前格外惜字如金的少年,此时却愿意放慢脚步,很耐心地回答着女孩的每一句话,尽管他们的对话内容毫无营养,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无聊。 走在后面,听了全程的宋元仪/茗言/何丛:“………” 何丛:“我觉得我们有点多余。” 茗言一脸嫌弃:“现在才发现?” 宋元仪姨母笑:“又是狗粮吃到饱的一天~” 不远处,唐语欢看着教室里有说有笑的五人,看着身旁渐渐热闹起来的少女,拳头攥紧,连指甲也深陷在皮肉中。 为什么像沈知星这么恶心的人可以靠近他,而她却不行?? 她到底哪里不好了?! “桥桥,你确定那件事做好了吗?”唐语欢问。 那几个女生已经过来了,那个叫何桥桥的女孩回道:“当然,我亲手把沈知星的药换成了阿司匹林,而且我们提前把监控给弄坏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闻言,唐语欢放下心来,看向沈知星的眼神就像潜伏在暗处里的毒蛇:“那就好,这次我们一定可以为亭升报仇的……” 说起哥哥,何桥桥脸上的恨意再也遮不住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语欢姐,沈知星好像也是来训练的,等会儿我们……” * 江时屿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路上,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少爷,我们查清楚了。” “是一个叫何桥桥的女生动了沈小姐的药。” 江时屿语气冰冷:“把证据直接交到校长办公室。” “是。” 对面顿了顿,又道:“我们的人往后面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是关于沈小姐的事,因为过于特殊,那部分资料我已经发到了您的电子邮箱里。” 江时屿眼眸微敛:“…好。”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何丛问:“是沈知星的事?” 江时屿嗯了一声,神情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查清楚了。” “谁干的?” “何桥桥。” “何桥桥?”何丛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几分钟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那个何亭升的妹妹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的模样 江时屿问:“你认识?” “不认识。”何丛摇头,皱眉道,“就是高二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跟她哥有关。” “那会儿你还在参加竞赛没在学校可能不知道。”何丛说,“好像是说何亭升联合校外人员差点把一个女生给害死了……具体的细节被人压了下来,但是我记得何亭升好像进去了,应该是准备成年再判刑。” 何亭升…… 江时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谁讲起过呢? 忽地,少年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起来,那股刺骨凉意直达心脏。 “何丛,你见过何桥桥吗?”江时屿的气息急促。 何丛想了想,说道,“刚刚跟在唐语欢后面的那个染了发的高个女生好像就是何桥桥。” 少年渐渐放缓的脚步停住了,而后猛地转身朝练习室奔去! 何亭升,唐语欢,谋杀未遂还是失手误伤…… 沈知星,你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 练习室里,一声刺耳的重物落地声响起。 白晢的小腿上,滚烫的热水正缓缓地沿着瞬间泛红的皮肤流了下来,地上是一大片的碎玻璃。 沈知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烫伤,散着的头发轻轻扫过她紧抿的唇瓣。 “沈知星你没事吧?!”宋元仪弯下腰,拿着纸巾想擦又不敢擦,急急道,“要不,要不我们先去校医室看看伤?” 张老师闻声赶来,看到了一地狼藉,眉头紧锁,厉声问道:“怎么这是,沈知星你的腿怎么伤着了?”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沈知星,天生不服管教,还总是爱惹事。现在才开始练习还不到几分钟呢,就弄出了乱子。 茗言指着何桥桥她们,大声道:“老师,是何桥桥故意把水倒在知星身上,害得她受伤!” 张老师冷声问道:“何桥桥,是这样的吗?” 这个何桥桥跟沈知星也是半斤对八两,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同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往沈知星身上倒水了,可别乱说话啊。”何桥桥笑嘻嘻地说,“老师,我就是不小心被沈知星碰了一下胳膊,手滑了才误伤了她的。” 跟着她的几个女生也附和着,一下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沈知星。 茗言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就是看到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老师不要听她乱说,何桥桥就是在针对我们家知星!” 敢带头磕校霸cp的女人,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茗言怂也只怂她爸妈和沈知星而已,何桥桥算个葱头呢! “我xx的,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何桥桥刚往前一步,就被沈知星挡住了。 少女把茗言护在身后,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对面气势嚣张的人。 “你骂谁呢?” 何桥桥笑了:“我骂你全家,问候你祖宗呢。” “行了!”张老师上前将两人推开,呵声道,“沈知星何桥桥,你们两个少在这里给我惹事!” “老师您别生气。”一直在旁边的唐语欢软声细语地安慰,“也不是什么大事,两边都有错,互相道个歉不就过去了吗?” 唐语欢是舞蹈特长生,跟负责舞蹈班的张老师关系很好。 被她这么一“劝”,张老师心里的火气暂时压住了,但面对沈知星和何桥桥的态度却不怎么友好:“都听到了吗?互相道个歉再写一千检讨交给自己的班主任!” “沈知星,你跟何桥桥说句对不起,然后去校医那里看看伤。” 何桥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讥笑:“道歉啊,沈知星。” 我泼你热水,你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玻璃杯里的水温度并不低,右小腿刺痛阵阵,甚是有了要起水泡的趁势。 但沈知星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昳丽偏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强忍的神色。 忽然,她猛地往前一步,狠狠地一脚踢在了何桥桥的左膝盖节上! “啊——” 何桥桥之前练过,下意识地抬手朝少女脖子掐去,却反被人抓住手腕,用手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那只手便脱了力似的垂了下来。 “啊啊啊!!我的手!!”何桥桥痛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大喊道,“沈知星!沈知星!!” 匆匆赶回来的江时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 因为角度问题,他没有发现少女右小腿上的伤。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被少女狠辣手段和满身的戾气给震住了。 她们虽然都听说过沈知星的恐怖,可也仅仅是“听”过而已。 少女的外表极具迷惑性,五官玉琢天成,特别是那一双清澈干净的琉璃眸,哪怕是面无表情地往角落里一站,也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如今近距离地看到那份恐怖,她们才后知后觉地涌起对沈知星的畏惧。 连离少女最近的茗言和宋元仪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知星。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老师,大惊失色:“沈知星,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沈知星没理会她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对何桥桥道歉:“啊,对不起,被你碰了一下,一时手滑扭到了你的手腕。” 沈知星半蹲下来,忽然抓住她失了力的手,说道:“没事,我这就帮你接回来…”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竟真的把脱臼的手腕给接了回来。 何桥桥已经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知星唇瓣微微一勾,起身时,视线微偏,余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俊美少年,动作不由得一顿。 张老师没发现江时屿,表情极其愤怒:“沈知星,你知道这里是学校吗??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吗??在老师眼皮底下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沈知星抬眸,语气平缓:“那您怎么不说她泼我热水?因为没让您看见,还是因为我腿上的伤不够明显?” 字字讽刺。 张老师的脸当场就绿了。 其实这种被针对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出现了,沈知星没那个心情次次计较,可莫名的,这回她就是压不住心头的暴躁。 …可能是因为茗言她们后退害怕的样子。 ……也可能是这曝露本性的不堪一幕,正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蓦地,一阵难言的苦酸如潮水似卷席而上。 墨色碎发之下的眼眶,微微泛涨。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的拒绝 “你,你!”张老师气得火冒三丈,拿出手机,“太嚣张了!我教了十几年的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服管教的学生!我这就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让他看看自己教了个什么东西!” 沈知星面无表情,抬脚往门口走去,绕开江时屿时,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沈知星语气不耐:“放开。” 江时屿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还在生气中的张老师:“老师,沈知星的伤有些严重,我先送她去校医室。” 少年的话音刚落,沈知星的腰被人用力握住,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竟然被江时屿单手抱了起来。 江时屿压好她的裙摆,也不等张老师发话,就这么抱着人,大步离开了。 全然不管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其他人多大的反应。 * 沈知星以前没觉着江时屿的力气有多大,但此时她被少年单臂轻松地抱着,右小腿还动弹不得。 江时屿的手掌贴着她的腿弯,那掌下炙热的温度似乎要比腿上的刺痛更有存在感。 沈知星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现在她整个人被迫依靠在少年宽阔温热的怀抱里,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鼻息间充盈了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冷香。 沈知星似乎能从他们相接触的皮肤下,感受到少年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放我下来。”沈知星才动了一下,少年手上的力度就重了几分。 “别动,腿不想要了是吗?”江时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冷郁,沈知星低头,看清了他紧锁的眉头,“沈知星,不要动。” 沈知星消停了,慌乱之中搭在少年肩膀上的白暂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江时屿走得又快又稳,去到校医室的时候,校医刚好还在。 听到校医说没起水泡不是很严重,上几天药就好后,江时屿才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记下用药次数和注意事项。 一旁,沈知星坐在病床上,看着正在和校医交谈的江时屿,长睫轻颤。 少年似乎做什么事都很有耐心,也很认真。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不像她,有些事谨慎,有些事却又做得很随意。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就像她和宋元仪茗言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像她们那样,害怕或者是远离讨厌她呢? 沈知星不是傻子,人间风月她虽然没尝过,可也见过不少。 从前那些朦胧的,意晦不明的情愫在这个没有距离可言的单手抱之后,似乎渐渐变得有迹可寻。 沈知星的大脑空了那么一瞬,生出了一丝面对未知的慌乱。 小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沈知星回过神来,才发现江时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半蹲着给她的伤处涂药。 “我自己来。”沈知星拒绝了江时屿的触碰,垂眸错开他的目光。 江时屿起身,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了下来。 少女穿着短裙,一双长腿又白又细,只是右小腿上的那一大片红显得格外的刺眼。 想起她那时被众人针对的场景,江时屿不动声色地摩挲的指腹,阴鸷骤起。 “我们不跳了。” 沈知星的动作停了一刻,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本来就不喜欢跳什么拉拉舞,正合自己心意。 江时屿既然开口了,就肯定会处理好她临时退队弄出来的麻烦事。 “你不要插手,我自己解决。”沈知星讨厌麻烦,但更怕欠人情,而且现在暂时还不确定江时屿是什么心思,她不想再和他牵扯更多。 沈知星站起来,把烫伤药装好:“江时屿,今天谢谢你了。” “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不用送我。”她说道。 之前欠少年的人情,她会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少年神色一顿,而后微微笑道:“好。” …… … 江时屿静静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削瘦身影,傍晚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只是长睫之下的桃花眼眸幽深无波,连阳光也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能感受到沈知星再度升起的警惕和疏离,冰冷无情的样子和他们刚刚认识的那会儿如出一辙。 …好像还更强烈的。 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抺温软的触感,久久不曾弥散。 他将人抱起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太轻了。 而下一个念头就是,要喂胖一些,这样抱起来才不会心疼。 江时屿低低笑了出来,很轻又稍纵即逝。 可能是被她发现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因为一时的失控而回到了原点。 真够绝情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时屿缓缓叹了一口气,直到看不到她了,才朝教学楼走去。 本来想带她去剪剪刘海的,看来得往后挪挪了。 * “何桥桥?”沈知星右腿屈起,看着屏幕上的人,神色慵懒地问道,“何亭升最近是不是被判刑了?” “判了五年。” 沈知星嗤笑一声:“难怪又来找我的麻烦,何家就两个孩子,一个进去了,剩下的这个……” 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面,声音在无人出声的空间里格外突出,像死神在敲门。 对面的人语气随意地问:“要不要把她也送进去?” 何桥桥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而是何氏的二小姐,那个能与何丛家并肩的何氏。 可这位被同龄人捧着的二小姐在她嘴里却成了上跳下窜的小丑,只要沈知星点头,她就让何家兄妹相见。 “还没到这种程度,何亭升会判得这么重,何家还救不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差点失手杀人……要怪就怪他自己傻,被人当枪手用。”沈知星说。 “但是要也给她一点警告,我不想再在北中看到何桥桥。” “我明白了。” “春山,还有一件事。”那人道,“最近江家好像在查你,你要小心点。” 沈知星一顿,而后问道:“是裴玖还是……江时屿?” “暂时不清楚,他们的动作太隐秘了,我也是在查药瓶的事时,无意间发现的。”她眉头紧锁,继续说道,“对方好像在查之前的事,不过我已经及时把和你有关的都抹去了,只要他们的人技术没高过我,都不可能查得出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危机四伏 沈知星沉吟了片刻,说道:“最近可能会有很多人查我,程意你盯紧些,特别是裴玖和那边的情况,有事及时联系我。” 程意点头,又问:“对了,你的机票我搞好了………你还去不去m国啊?” 其实机票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沈知星这边的事太多,程意才没有说而已。 “现在pod的人已经到了我们的地盘,有屈总度哥和警方的牵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去m国会更安全一点。”程意说。 程意跟在沈知星身边已经一年多了,她和沈知星一样,都是pod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 pod是一个大型的国际犯罪组织,全称为pawns of death。这个组织有着极高的组织性和目的性,所有的犯/罪活动都有对应的计划。 自三年前第一起案例在国内发生后,pod就成了警方的重点逮捕对象,但事实上,pod的犯/罪活动在更早的时候就出现在其他国家。 警方追查多年,也未能将所有的pod成员抓捕归案,甚至因为地域等问题,至今无法真正确定pod的组织地址。 “………”沈知星看着她,缓缓道,“你确定现在这张机票还能用?” 程意眨眨眼,猛地反应过来,对面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程意绝望了:“这个月奖金又泡汤了。” 屈瑶最讨厌她帮沈知星拿这些不明来路的东西了,程意似乎能想到自己去报告工作时,顶头上司的上司的脸色有多恐怖。 “先别轻举妄动,我和瑶姐谈过了。”沈知星说,“既然对方来了我们的地盘,那就试着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比我去m国要安全得多。” 程意犹豫道:“那……张南的事,你准备怎么做?他人现在可是在m国。” 沈知星默了默,半晌才答:“我心里有数。” “真的?”程意不放心,半信半疑,“你不会瞒着我们偷偷去吧?” “………”沈知星,“不会。” 程意:“………” 程意:“你是有过前科的人。” 沈知星:“………” 行,你赢了。 * 在练习室的那件事最后还是被报到了刘大海那里去了,可比这更快的是何桥桥突然被退学的消息。 连通知都是昨晚就出了的,直接全校通告。 沈知星知道时,也有些吃惊,惊讶于程意如同坐了飞机似的速度。 办公室里。 刘大海看着明显还在气头上的张老师,一个头两个大。 昨晚他就被张老师打了一通电话来告状,后来江时屿和几个在场的女生也过去把情况说清楚了。 这件事的大部分责任还是在何桥桥身上的,但张老师是出了名的讨厌坏学生,还死要面子认死理。 认为沈知星动手打人,还对她不尊重,硬要沈知星和何桥桥一样退学。 “张老师,你这要求就过分了点。”刘大海说,“何桥桥她被退学,不仅仅是因为她主动挑事,最主要的是她换了沈知星的药,这件事可不小,要是沈知星真吃了,会出事的。” 刘大海见张老师脸色变了,又抢先开口:“当然,沈知星她打人也不对,处分肯定有的,我到时候再让她写个一千字检讨交上来。” 张老师明显不满意:“刘老师,这处罚太轻了,像这种当着老师的面打人,还冲撞老师的学生根本就没法儿教!” “我让她道个歉很难吗?当场就给我翻脸,好像我要她的命似的!”张老师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拍桌了。 刘大海:“………” 你也没教过人家啊。 …… … 早自习已经快结束了,沈知星还是雷打不动,稳如泰山地趴在桌上睡觉。 茗言:“…” 宋元仪:“……” 何丛:“……………” 敢情急的就是他们三个人,当事人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闹腾了起来,很多人都在讨论何桥桥的事,视线还时不时地往某个位置扫去。 “连何桥桥都被逼着退学了,还是沈知星厉害啊…” “不是有人说是何桥桥换了她的药才被退学的吗?” “天真,你以为何家是吃素的吗?何桥桥退学,说明她家没沈知星的靠山厉害。” “之前就听说过…她啊,有那什么人,背景贼牛逼,难怪连何桥桥都斗不过呢……” “………” 指尖忽然触到一抹冰凉,沈知星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往里缩,可那东西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沈知星本来就睡得浅,被戳了几次就醒了,跟着醒的还有大得可怕的起床气。 “你……”沈知星带着火气的话语戛然而止,尚有几分迷蒙水雾的眼眸微微眯起。 而后手指往前一伸,把离家多日的证件拿了过来。 “真的还给我?”沈知星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怀疑,皱眉道。 之前不是怎么说都不肯给她的吗? 江时屿转了几圈笔,慢条斯理地说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也不合适。” 沈知星:“………” 江时屿:“裴玖回来了。” 沈知星:“………”她说呢。 “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少年主动挑起话题,“今天早上有没有涂过药?” 沈知星不想跟他扯这么多,随便应付道:“还行,涂了。” 少女脸上的不耐和厌烦都落在了他的眼中,江时屿只觉胸膛被塞满了棉花,闷得难受又说不出口。 其实她的态度比最开始时要好太多了,可那会儿他还没有起什么心思,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他变得贪婪,也变得敏感,少女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和疏离都会被自己无限放大,直至刻入脑子里。 江时屿眼幕半垂下来,放在桌上的手轻轻蜷缩,摩挲着有些粗糙的指腹。 没关系的… 沈知星是故意冷落江时屿,想要保持距离的,可当她无意间看到少年面庞上的失落(?)时,莫名地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欺负良家小男生的感觉。 这份检讨她已经写了快一个小时,愣是一半的字数都没写够。 一晚上了,她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江时屿给自己递牛奶被拒绝后,轻声说的那一句“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好像真的没关系。 被她拒绝了这么多次,少年总能风轻云淡地笑着说,没关系。 还有宋元仪和茗言,明明前不久还被她吓到了,可最近不知道怎的,一天到晚往这边凑,就像没看到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似的。 她们没有恶意,也没带着什么目的,沈知星能看得出来。 但这些年她少有接触的就是这种人,没有目的就找不到可以压制对方的东西,沈知星一般不会和他们过多地接触。 这样对谁都好。 沈知星:“………” 容貌昳丽的少女烦躁地揉着眉心,将笔往桌上一扔。 检讨书是彻底写不下去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他的告白 “小星星——” 沈知星才坐下,宋元仪就哭丧着脸往她身上一扑,“我的id被人封了!!呜呜呜……” 沈知星:“………” 沈知星下意识地想把手臂抽出来,宋元仪就发现了,立马又缠了上来,表情夸张泪眼汪汪:“你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还推开我?!我还是不是最爱你的女人了?” 沈知星:“………” 碎发之下的耳尖渐渐红了。 “你就不问问我?”宋元仪坐在沈知星前桌的位子,像牛皮糖似的趴在她的桌上,先发制人地占了校霸睡觉的领地。 “我那个号都玩了好几年,突然就给我封了……”宋元仪越说越“伤心”,“不过好像很多人的号都被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举报的,过分!” 何丛:“………” 同学,实不相瞒,你嘴里那个混蛋正坐在旁边听你骂他呢… 何丛也想不明白江时屿为什么突然搞这一出,又不是才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连别人写篇小作文这种小事都要管的话,那江时屿把二十四小时掰成七十二小时也不够用。 照他的性子,只要没有触及底线,江时屿也懒得计较太多,毕竟这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沈知星忍了忍,说,“哪个id,我看能不能帮你解封。” 宋元仪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还会弄这个?” “…真的。” 当然……是让程意弄这种技术活儿。 “!!”宋元仪兴奋了,“就是那个叫神明与繁星共沉沦的id!!” 这可是她写小作文的专用小马甲,珍贵得很。 茗言也闻讯而来:“我我,还有我的‘都给老娘吞了这桶狗粮',谢谢大佬!” 沈知星觉得这两个号有点耳熟:“…是那个论坛的号?” 宋元仪点头:“对对,就是它!” 沈知星问:“写过小作文?” 两人目光闪烁:“写是写过…但是我们没乱写,很清水的!” 沈知星:“我的?” 宋or茗眼神飘飘:“也、也不全是……” cp要成双,还有班长的呢… 沈知星冷笑一声:“封得好。” 茗言:qaq 宋元仪:qaq * 拉拉队退队的事还得和张老师说清楚,所以下午放学时,沈知星没有直接回家。 “是要去张老师的办公室吗?”少年忽然问。 江时屿没有跟何丛走。 沈知星嗯了一声,把背包背起:“去说退队的事。” “等等。”少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拉住她垂下的背带,说,“张老师不在办公室,也不在练习室。” 沈知星顺着那道没什么力度的力量停下了动作,闻言偏过身去,红唇紧抿:“那她现在在哪儿?” 江时屿站起身,隔着背包轻轻地将人往外推,嗓音低哑:“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张老师,我带你去吧。”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俊美无双的少年就又拉起她的背带扯了一下,眉眼温柔地问道:“一起去吧,可以吗?” 沈知星:“………” 无奈。 “走吧。” …… … 才放学没多久,路上遇到的学生不在少数,并肩而行的两人毫不意外地吸引了每一个经过他们的人。 沈知星的耳力极好,能隐约听到那些人说的内容。 少女蹙眉,正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几步时,背包却忽然什么拉住了。沈知星下意识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背带还在少年手里握着。 沈知星:“你扯我带子做什么?” 江时屿的眼眸弯起,露出了好看的月牙形状,连带着眼尾处的泪痣都生动了起来。 少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怕某颗小星星走丢了啊。” 沈知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知星,你讨厌我吗?”江时屿忽然问道。 讨厌你? 沈知星的步伐顿了那么一瞬。 “…不讨厌。”沈知星并不想骗人。 抛弃所有的顾虑而言,江时屿对她真的很好。 可以很绅士地保持合适的距离。 会不厌其烦地叮嘱她要记得吃药,要记得约医生复诊。 她不懂的题,少年总是很有耐心地教她。 可能少年还做了更多的事,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润物无声,这种似水一般的温柔最容易让人着迷。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就离不开它了。 等到蓦然回首时,才惊觉它已融入了血肉之中,那时是想割舍也舍不掉了。 沈知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更应该快刀斩乱麻。 先不说江时屿的温柔能保持多久,对她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 哪怕真的是真心的,她也不敢要。 沈知星是一个游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未知的危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甚至会殃及池鱼。 宋元仪很好。 茗言很好。 何丛很好。 他们都很好,但沈知星不敢交心,保持距离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她不想有一天,因为某某是沈知星亲近的人而被那些丧心病狂的pod成员利用了,要挟了、杀害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知星。”少年眸色专注地看着她,千万柔情不再被死死压住,“我是第一次喜欢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追人。” 沈知星的瞳孔骤然紧缩,墨色碎发之下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少女的眼睫仓促地颤动着,肤色偏白的脸颊染上了些许无措的神色。 薄得像一张纸的心照不宣就这样被捅破,无处可躲。 “如果…你不讨厌我靠近你。”他攥紧了手里的黑色背带,像在抓住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呢?” “可能一开始我给你的印象不太好,但是只要你愿意。”少年的眉眼深邃而温柔,染上了落日的余晖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哪怕是在告白,他也是如风温润,游刃有余的。 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这个人的心弦崩紧,勾起他的忐忑不安。 他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要。 “沈知星,我喜欢你。” ——你能不能看看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不知道 耳畔是又快又重的心跳声,仿佛沸腾起来的血液激起了指尖的颤抖。 难怪那些告白的人会紧张到脸红腿抖啊… 江时屿低笑一声,攥着背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堪堪止住颤抖。 少年轻吐一口气,再次一字一顿地说道:“沈知星,我喜欢你。” “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啊?”面容俊朗如月的少年嗓音低哑,每一个字似乎都携着无限风光与柔情。 因为过分出色的外貌,从小到大,沈知星就没少被人告白。 就像刚开学时,那个在操场上想要问她的联系方式的男生。 只要干净利落地拒绝对方,他们之间的交集就到此为止。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久久未能得到回复,江时屿的心情也从紧张渐渐变得平静。 他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似乎在发呆的少女:“小知星,你知道我在和你告白吗,嗯?” 沈知星的眸子忽然动了动,然后在他的视线下,整个小脸瞬间红了起来,甚至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这下子,江时屿是真的被气笑了。 小混蛋,居然还走神? 江时屿俯下身来,靠近了些许,桃花眼敛起:“你刚刚是在想什么?想事情还是在想其他男生?” 要真的是听着他的告白,想着别的男生,那小朋友也够渣的了。 江时屿猛地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沈知星这次反应了过来,否认道:“没有。” 太近了。 沈知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忍不住想往后退去,却被背带的另一头拉得更近。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江时屿低着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沈知星能看到自己在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倒影。 清晰得让她产生了,这世间人千万,只有这一人可以入他眼的错觉。 沈知星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时屿一愣,他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么奇怪的回答。 但是沈知星没有对他说谎的必要。 忽然间,江时屿福至心灵地想起刚刚少女走神时的情景。 “你…”一时间,原来消失了的忐忑再度卷土重来,少年突起的喉结滚动着,连嗓音也染上了不安的低哑,“那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沈知星的心现在乱得很,理智告诉她,要拒绝江时屿,这样对谁都好。 可在面对那个小男生时很容易就能说出来的“对不起”,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喉咙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在犹豫,她居然对江时屿犹豫了… 甚至害怕看到少年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失落难过的神情。 “你会拒绝我吗?”江时屿问。 “我不知道。”沈知星莫名地升起一股无措和难过,“对不起…” 江时屿一愕。 沈知星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对江时屿说了什么,整个人就慌乱了起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沈知星没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臂,嘴巴张了又闭,拼了命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又不知道她到底要解释什么。 说这个“对不起”和之前跟别人说的“对不起”不是一个意思吗? 说他和别人不一样吗? 突然,少年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一声无奈的叹息后,他低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江时屿放开那条被攥得汗涔涔的背带,形状姣好的薄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笑了出来。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淡淡疏远的习惯性动作,而是从心而来,灿若朝阳的真正笑意。 沈知星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间,沈知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少年在她身边时,也是这样毫不设防的。 在其他人面前的江时屿永远带着难以看透的神秘感,虽然温润有礼,但靠太近反而会被他温柔面具之下的尖锐伤到。 这般耀眼的人,却为一个人收起了满身的尖锐,只留下数不尽的柔情。 落日的余晖下,肆意地笑着的俊美少年像一抹光,穿过云层,越过秋霜,强硬又煦和地闯进了她的悬崖之地。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江时屿说,“如果不确定对我的感觉,那我陪你慢慢地认清它。” “要是……以后我发现我不喜欢你呢?”沈知星问,“不会后悔浪费时间来陪我找这些可能不存在的感觉?” 江时屿几乎没有犹豫过:“不会。” “你至少要知道这一点。”江时屿有些无奈,“我在追你啊…怎么可能会觉得追心上人是在浪费时间呢?” 傻乎乎的,但…真的好可爱。 沈知星一噎,讪讪道:“好像也是……” 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也渣得明明白白了。 沈知星:“………” 那她这种被人告白还犹豫不决的……不会也是个渣吧… “不用去张老师了。”江时屿忍着笑意,“你退队的事情,班主任已经和她说了。” “张老师对你本来就有些偏见,你去的话少不了一顿骂,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挨骂呢?”江时屿毫不遮掩地表达自己对少女的偏心和照顾。 刚刚被告白就被邀功,沈知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 江时屿倒也不在意沈知星有些平淡的态度,放缓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就在此时,沈知星的手机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沈知星看了一眼绅士地和她拉开距离的少年,接电话的动作停了一秒。 “程意。” “春山!!我现在在东街小巷这边被人堵了!!你快来救我,再晚就得给老娘收尸了!” 程意喘着粗气的声音以及她那边时不时响起的杂物落地声一同传进了沈知星的耳里? 沈知星脸色瞬间变了:“是到这里的那些人?” “是!”程意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没想他们会这么警惕,艹了!” 这回可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沈知星啧了一声,厉声道:“给我发定位,马上到。” 江时屿看着脸色阴沉的沈知星,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那份隐忍而克制的欢喜 沈知星想要离开的动作生生停住了。 她本来想跟江时屿说自己有事,就直接走的。 现在被少年提起,沈知星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程意那边的情况也不容自己犹豫不决。 沈知星坦言:“嗯,有个朋友出了事,我现在必须走了。” 眼幕垂下,江时屿没有刨根问底,表情很是风轻云淡:“你去吧,要注意安全。” 不是她想像之中的反应,沈知星微愣:“…好。”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江时屿有些急促又克制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到家之后,能不能给我发条消息?” 不是有多深情的话,可沈知星却听出了少年难以启齿的苦涩和隐忍。 因为没有立场,没有身份,没有资格。 所以也没有办法挽留,更不可能陪着一起去。 就连希望自己是否安全,也要彬彬有礼地询问,不敢逾越一步。 沈知星也觉得自己咽下了满口的苦涩,头一回如此心疼少年的礼貌和风度。 “我会给你发信息的,很快就好,不会有危险。”沈知星说,“我保证。” “我保证。” …… … 北中的校园很大,此时他们的位置离校门很远。 为了节省时间,江时屿带着她去了最近的地方——去翻墙。 沈知星的身手极其灵活,几下就越上了墙头,她回头看向站在下面的少年,朝他摆摆手后,就跳了下去,不见了。 可已经离开的沈知星不曾知晓的是,墙下的少年神情隐晦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晚早习的预备铃声响起,那道挺拨修长的身影才缓缓往回走。 东街离北中不是很远,迅速在路上伪装好的沈知星,就在十分钟后和几乎快要被逼疯的程意在一个废弃的小巷子里汇合了。 当被追到死胡同的程意看到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那些人背后的沈知星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随手捡起刚刚被她扫落在地的竹棍,程意微微喘着气,朝一身黑衣的“青年”喊道:“以少胜多谁不会呢?来,春山,咱们这会儿玩次大的!” 全然没有被围堵时的狼狈样子。 听到春山这个名字,巷子里的黑衣人们皆是一震,纷纷下意识地顺着程意的视线往身后看去,措不及防地被“青年”指间飞快转动的刀光晃了眼。 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春山?!” 若是放在以前,沈知星可能还会和程意搭几句话,但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收拾这该死的烂摊子,好回去报平安。 毕竟还有个爱操心的人在等她平安回家的消息。 用了变声器的嗓音有些嘶哑,沈知星冷声道:“动手。” 手腕一转,刀锋外露,“青年”身形几息间就移近了最靠近她的黑衣男人,一击即中! 看到自己的人骤然倒地,领头的怒火也被点起,一群人再次混战了起来。 指上刀。 沾骨血。 “青年”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狠狠刺入了血肉里,却又精准巧妙地避开了致命部位。 哪怕是游走边缘之际,沈知星也有她不能碰的底线。 沈知星是保镖,不是杀手,她不能让沈朝付有个坐过牢杀过人的女儿。 沈知星做过的事情,每一件都会告诉屈瑶姐弟,所有针对pod的行动都是在他们眼底下进行。 她自愿接受屈瑶的管控。 有些东西不该碰更不能碰,她再心急,至少还能做到这一点。 当初裴玖问沈知星会不会为了报仇而走向极端时,她知道答案却没办法回答。 任何条件都有两面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拼尽全力护住了自己干干净净的一双手。 但,她可能护不住自己的一条命。 ……给她的结局或许真的只有一种。 所以没有回答的必要。 因为程意之前消耗了大多的体力,说是二对十,其实还是靠沈知星输出武力。 强悍的实力以一边倒的速度迅速扭转局面。 近身搏斗的春山是比刹刃还要强大的无冕之王。 此时此刻,那数名黑衣打手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但是,意外……发生了。 混乱中,一名被刺中大腿的男人悄悄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对准了那道与众人厮战纠缠的削瘦身影。 “砰——” …… 脚步猛地停住了,少年回头。 什么声音? “砰——” “砰砰———” 可怕的枪声夹着慌乱的人喊声,一声声地传进他的耳里。 江时屿的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骇人的寒意直直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江时屿转身拼命奔向沈知星离开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翻墙而出! * 在枪口对准自己背后的那一刹那,多年练就的敏感直觉立刻作出了反应。 沈知星刚往旁边一躲,枪声就响起了,将她原先站着的地方打出了一个洞。 开枪的男人用m语大声喊道:“杀了她们!不要留活口!” 说着,又朝沈知星开了几枪。 见状,剩下的几个人纷纷拿出了手/枪,对准了沈知星和程意。 程意一惊,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带着枪。 眼见着躲不开这一枪,下一秒就被赶来的沈知星狠狠扑倒,在地上滚了几圈,险险地捡回了自己的小命。 倒地时,烫伤未好的小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痛得沈知星倒吸了一口气。 又打退了一人后,沈知星不再恋战,当机立断道:“走!” 那几人看出了沈知星的意图,立刻持枪将她们二人团团围困起来。 沈知星护着程意,眉头紧锁,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寻找突围的方法。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连绵不断的警笛声! 领头男人神色微变,看来是他们的枪声把周围的警/察引来了。 男人忍不住用m语骂了一句脏话,他们并不想这么快就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 而此刻,沈知星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单手紧紧抱住程意,直接用身体将旁边的人狠狠撞开后,飞速地翻上了胡同旁的房顶! “她们跑了!!” “给我追!”领头男人面目狰狞地吼道。 沈知星拉着程意跳下去,飞快地穿梭在楼与楼之间狭窄的过道。 枪声与警笛声交织在一起。 看谁能抢夺先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你喜欢我好不好? 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对方带着枪,沈知星又拖着一个人,目标不小,有些难脱身。 “知道屈度的酒吧在哪儿吗?”沈知星问,语气平缓得根本不像一个正在被追着满巷子跑的人。 “分开走?”程意瞬间心领神会。 沈知星说:“我断后,你往酒吧那边跑。” 程意喘着气:“可是他们有枪,你一个人可以吗?” 沈知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不认路?等会儿往左拐,给你叫了车。” 把北街看成东街的路痴程意见好就收:“那你自己小心了,谢了宝贝!” 能被她设为紧急联系人,程意是十分清楚沈知星堪称恐怖的实力的,所以才会这么爽快地让沈知星断后。 因为如果她留下来的话,反而还会分散少女的心神。 沈知星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和程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等到程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边,沈知星计算着时间,在那些人追上的前一刻,迅速朝警苗声刚响起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在那边!” 果不其然,他们都追了上来。 沈知星一边跑一边躲避身后朝自己射来的子弹,精准得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不像在被人追杀,甚至在他们距离拉大的时候,“青年”还很贴心地放慢了速度。 这一近乎戏耍的动作顿时将领头男人火气烧得更旺了,吼道:“给我用点力追,想想任务失败的后果!!” 而刺耳的警笛声像索命咒似的此起彼伏,还越来越清晰了。 有人反应了过来,急道:“老大,他好像在引我们到警察那里去!” 沈知星唇角一挑,这么明显的事居然现在才发现……啧,pod派这些傻愣头过来,是来送死的吧? 但很快,沈知星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危险的小红点正对她的眉心,沈知星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一步,下一秒,一颗消了音的子弹就擦着她的头,击中了身后的杂物。 有狙击手?! 沈知星心下一沉,有不知方位不知人数的狙击手在控场,而且还前有追兵后有来者,三方的距离都在极速缩短,她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了。 而就在沈知星准备突围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狠狠地握住她的手臂后用力一拉—— 在那人炙烫的大掌碰到自己的刹那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沈知星飞快运转中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凭着身体本能在顺着少年的力度奔跑。 沈知星回过神来,愣愣地盯着江时屿,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了枪声。”江时屿没有回头,只是拼了命地拉着她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跑。 细微的颤意通过相接触的皮肤传给了沈知星,但她明显没有发觉少年的异常,只是听他道:“跟着它来的……没想到真的会找到你。” 其实江时屿真的不知道沈知星在这里的,但是枪声一下一下地从这片废弃的旧巷里传出。 周围路过的人都被骤起的巨响吓到了,慌乱地往外跑,江时屿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接冲了进来。 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枪声四起的旧巷。 “你是不是傻?!听到有人开枪还敢跑进来?!”沈知星一想到少年刚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中,就惊起了一身冷汗,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身后的枪声、警笛声以及重物落地声交织在一起,炸得她头痛欲裂。 原先面对着数支对准自己的枪口时,都能面不改色的少女此时已经没了往日的冷静,连心跳都带着难言的恐慌一下比一下重。 “跟我来!” 沈知星死死地反抓住少年的手,带着他飞快地拐进了另一条小道。 …… 十几秒后,那几个m国人追了上来,漆黑的巷子里不见半分人影, “艹!”领头男人的视线找寻几圈未果,忍不住低声咒骂出来,“他们说得没错,春山就是一头狡猾讨厌的狐狸!” 没办法了。 再怎么不情愿,男人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而且再不走,很可能就会碰上当地的警方。 不过… 他的眼眸半眯起来,虽然当时自己没看清,但在暗处的狙击手肯定知道那个将春山救走的人的模样。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我们走!”领头男人冷嗤一声,下令道。 只要有线索,总有机会能再找到这个人的。 “几位要上哪儿去呢?”一道冰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领头男人的身体蓦地一僵。 下一刻,数道刺眼的白光便齐齐射向他们。 裴玖穿着警服,一排全副武装的武警站在她身后。 她抬起左手,轻轻一挥:“正好离得近,不如到我们局里坐坐?” * 狭窄黑暗的小屋里,有两道身影正死死地缠在一起。 此时沈知星身上的伪装已经被她扒了大半,试图将少年的脸给藏好。 “沈知星,你冷静点。”江时屿握住她不停地颤抖的手,将少女扯入怀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的后背,哑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怎么可能没事?!”沈知星强压着颤抖的声音,攥紧他衣服的手骨节泛白,“有狙击手你知道吗??要是被他们看到你的脸……你会很危险的,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沈知星布满冷汗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眼眶泛红,苦涩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江时屿,你为什么要来……” 我明明告诉过你,会平安回来的。 为什么还这么傻乎乎地跟过来? 好好做你的三好学生不行吗? 好好做你的小少爷不行吗?? 那么危险的组织,连她都不能保证可不可以全身而退,要是江时屿真的被盯上了……怎么办? 要是保护不了他,那怎么办?? 忽然,江时屿的手臂绕过沈知星的腿弯,一把把她抱起放在腿上,然后紧紧地拥她入怀。 “沈知星,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少年的唇轻触着她的耳垂,气息急促,一遍遍地问,“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好不好?” 沈知星瞳孔倏地一缩,发白的唇瓣张开又合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到此时,沈知星再怎么迟顿,也看出了少年没有他表面上的这么临危不乱。 江时屿再完美,他也不是神,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沈知星垂着的手指下意识蜷缩着,强迫自己不要再动摇。 也不可能看不清自己对少年的感情了。 她不回答裴玖的问题,是因为没有必要。 而不回应少年的告白… 是因为她不敢要。 过着这种随时都可能死掉的生活,她怎么敢喜欢他? 那时的犹豫和不确定,是因为她沈知星想要却又不敢要…少年这份隐忍又克制,热烈又温柔的欢喜。 沈知星被江时屿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力度大得可怕,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耳边是他沉重的喘气声,抱紧她的两条手臂肌肉绷紧,露出了分明的肌理,充满力量。 可江时屿的手在颤抖,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沈知星,沈知星…”江时屿的手掌移到了她的眼睛上,挡住了沈知星往上看的视线。 少年不停地低声喊沈知星的名字,像是在确认怀里人是否真实存在,却又不忘一下下地安抚着她。 江时屿能闻到沈知星身上的血腥味儿,能察觉到她突然爆发的情绪。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失控的边缘,甚至已经不小心碰到了怀里人的伤口。 明明想放松一些力度,可就是怎么也做不到。 怕一松手,她就会变成一具血淋淋地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想像的和亲眼看到的,有着无法估测的差距。 江时屿在国外也曾经亲身经历过比今晚这场更激励的枪/战,但那时的他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度过枪响不断的夜晚。 现在主角换成了沈知星,他所有在商场上练就的沉着冷静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一想到她可能会悄无声息地在每个夜晚里死去,他的心就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出了一样,连呼吸都染上了血腥味儿。 江时屿闭眼,几乎快要将牙齿都咬碎了:“小知星,以后…以后不要这样吓我。” 如果知道你面临的是这种险境,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 沈知星喉头涌上一阵酸意,犹如困兽自缚般缠斗几息后,用力地回抱少年,哽咽着:“不会了,对不起……” 就这一次,让她记住少年的怀抱有多温暖。 哪怕飞蛾扑火之后,会是万劫不复,她也想小小地,小小地沉溺于可以逐赶冰冷的…火焰的炙热。 谁…不渴望阳光呢? * 夜色渐浓,街上的热闹依旧,被各色灯光照亮的街道,人们成双或成群地路过一对相貌出色却又有些狼狈的小“情侣”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江时屿背着沈知星慢慢地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北中的校服是黑色的,又借着夜色很好地遮住了两人身上的血迹。 沈知星身上沾的大部分都是那些m国人的血,只有小腿上的才是她自己的。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江时屿很快就发现了她小腿上的异常,但那个拥挤的小角落明显不是处理伤口的好地方。 等到外面的动静都渐渐平息了,江时屿才蹲下身来,背起沈知星离开。 沈知星的背包挂在了少年的脖子上,江时屿将人轻轻往上颠了颠,脚下走得又平又稳。 体力是真的好。 沈知星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那时她分明做好了伪装,身形都和原来有很大的区别。 江时屿低低笑了笑,因为靠得太近,那颤音带起的小小震动一直蔓延到两人相触的皮肤,沈知星的眸光变得有些闪烁。 “直觉…?”江时屿微微偏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没想太多,觉得是你,我就跑过去了。” 沈知星圈着他颈间的手指悄悄地蜷了起来,小声道:“…是嘛…” 她的伪装连屈瑶都很难马上就辨认出,但江时屿却做到了。 好神奇… “伤口痛吗?” “不痛。”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没有了,蹭到你身上的都不是我的血。” “饿吗?” “不是很…”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从自己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沈知星整个人都尴尬了。 江时屿忍不住眼尾一勾,嗓音低低,带着明显的愉悦:“小骗子。” 沈知星一噎,讪讪道:“没有…” “不是小骗子。”江时屿的尾音故意拉长,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小知星——” 沈知星没说话,被近到不行,还性感得不行的噪音酥了整只红红的耳朵,两只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轻轻晃动了起来。 “一年前,裴玖她突然被调回来后,跟我和父母说了一些话。”江时屿忽然说道,“她说她要接手一个很危险的案件,有很多同事都是在查这个案件时出了事。她说可能我们会因为她而被牵连到,要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实在裴玖选择去报警校时,我们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她的工作的确很危险,但总是要有人去做,我们也不想成为她的后顾之忧。” 江时屿继续说道:“所以我从小就学散打学用枪,我有我的人脉和财力,也有能力扛住未知的风险。” “小知星,我没有你想像中的这么脆弱。”他轻声道,“是我主动去找你的,就算最后他们真的盯上我了,也不是你的错。” 江时屿抬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着光芒的繁星。 徐徐的微凉夜风将少年无限眷恋的低语送进她的耳里。 “沈知星,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不是隔着九万里的高空,可望而不可即。 沈知星沉默,一路无话。 …… … 快到家时,沈知星才想起自己那个几乎家徒四壁的小窝窝,难得地升起了些许窘迫。 “可能有点空…你别介意。”沈知星摸着鼻子,尴尬道。 江时屿开门的动作没停,而是伸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没事。” 沈知星耳尖泛红,不自觉地扭开视线,又趁少年不注意,偷偷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碰过的头顶。 …有点热。 说有点空…其实都是抬举了。 江时屿单手抱着沈知星,看着只有一张矮桌几个软垫的客厅,眼皮子跳了跳:“………” 他得找个时间看点家具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们的距离 江时屿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软垫上,拿过放在桌上的医疗箱:“坐好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沈知星弯腰去将裤子圈起来。 拿好消毒水回头的少年猝不及防地看到沈知星这明显力气不小的动作,额头的青筋突出,阻止道:“我来弄,小心碰到伤口了。” 小腿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割伤,一条长长的血痕从膝盖下方几寸一直蔓延到腿肚往下,正好在烫伤未好的地方,一大片血迹干了粘在上面,咋一看就很严重了。 江时屿皱眉,心疼得不得了:“我轻轻的,要是弄痛你了就告诉我。” 沈知星:“没事,不是多大的伤口,不用这么小心。” 江时屿应了一声,但处理伤口时,动作依旧十分轻柔。 沈知星是会处理伤口,但是她却不会像江时屿这样弄得这么小心又轻柔,因为很浪费时间。 上一次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上药是在什么时候呢? 沈知星不记得了。 可能除了她死去的爹,也就只有眼前的俊美少年会怕她受伤,会怕她痛。 十几分钟后,伤口被包扎好了。 处理得很完美,完全不像第一次。 江时屿察觉到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以前学散打时会受伤,都是我自己包扎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手了。” 江时屿站起身来,“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包扎伤口,看着还不错。” “介意我用一下你的厨房吗?”江时屿找到了厨房,看见里面的厨具还算健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给你做点吃的。” 沈知星眨眨眼,惊讶:“你还会做饭?” 江时屿走进去,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回道:“会几道菜,但是味道一般,你可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 江时屿:“………” 冰箱,空。 最后江时屿还是出去了一趟,到小区一楼的超市买了一些食物回来,才勉强地解决了晚饭。 临到少年离开时,沈知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他应该在教室里上自习的… 江时屿,三好学生他,好像逃、了、晚、自、习?! 江时屿知道后,好气又好笑:“都快九点了,你才知道我逃了晚自习啊?” 沈知星有些着急:“那怎么办?要不…你现在打电话去请个假?” 江时屿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皱起的眉心,温声笑道:“来不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他嗓音慵懒而又绵长,“下一次考试就可以把处分给消了的,不过…你要是觉得真的过意不去——” 少年的桃花眼半敛着,双臂张开,薄唇轻勾:“不如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 沈知星没犹豫,上前一步就钻进了少年温热的怀抱中,耳尖泛红:“哦…给你。” 江时屿本来是开个玩笑,想逗逗她而已。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措不及防,好半晌才压住胸腔里狂乱地跳动的心脏,动作僵硬又温柔地回抱了少女。 软香温玉入怀,少年的唇角压抑不住地往上弯起,走廊上的灯光碎了两人一身。 或许…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是九万里了。 * 沈知星是被人用轮椅推着来上课的。 从校门到教学楼,“校霸+西装女助理”的神奇组合就被路过的同学围观了一路。 沈知星生无可恋地看着等在楼梯口的俊美少年,问:“这几个女的是你弄来的?” 她活了十八年,头一回被一群人压着坐了轮椅,简直就是一生之耻。 要不是她们说是江时屿派过来的送自己去上课的,现在该坐轮椅的就是这几个女人了。 江时屿走过来,视线不放心地看向她的伤口:“你确定你走路的时候,腿不会痛?” 沈知星:“………”痛,当然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而且,她还没到要坐轮椅的地步,真的。 虽然入了秋,但是这边的白天天气还是不算很凉,所以穿短裤的话,应该不会感冒。 江时屿昨晚有特别叮嘱沈知星要穿短裤,怕长裤会让伤口发炙。 但是少女的体质真的很差,以防万一,江时屿还是备了一条小毯子在教室里。 “伤口怎么样了?”江时屿问,“早上有没有按时吃了胃药?” “………”沈知星,“没事,吃了。” 她终于知道江时屿像谁了。 “真乖。”江时屿奖励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成功收获来自沈知星的“白眼”一枚。 江时屿的手臂撑在轮椅两侧,将少女虚虚地圈在自己身前,眼尾的泪痣动了动,问:“我背你上去?” 沈知星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个透,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要!我要自己上去!!” 开什么玩笑?! 她能坐轮椅来学校就已经是极限了,就这几步路,她还走不上去吗?! 沈知星推开他,目露嫌弃:“你可别得寸进尺,我又不是瘸了腿,再玩我我真的生气了。” 江时屿倒也顺着她的力度挺直了身体,笑道:“又不是没背过,抱都抱了……” 那拉长的低尾音仿佛一个小勾子似的,轻飘飘地勾了勾她的心,惹起一阵又一阵麻麻的酥意。 沈知星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直接板着一张脸就大步跑进楼梯,几下就不见了,颇有种经不起撩拨而落荒而逃的模样。 江时屿眉眼都含着笑,轻轻地摩挲着某人刚经过他时,泄愤般的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的指尖。 …怎么连害羞生气都这么可爱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俊逸清雅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将轮椅收拾,递给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下课再来接人。” 刘助理恭敬地回道:“好的,少爷。” 一旁有不少学生在留意着少年的举动,特别是女同学,简直是又羡慕又嫉妒,还好奇得不行。 不是说江时屿很讨厌沈知星吗?不是说他们两个相看两厌吗?? 就这,就这还是相看两厌,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江学神那样子,分明就是手捧怕伤着,口含怕融了,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天天看着好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的桃花们 “你要给我剪刘海?”沈知星看了一眼江时屿手里的小剪刀,又看了一下他,满脸的不信任,“你会剪吗?” 江时屿眸光微闪,虚咳一声:“应该不是很难。”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剪头发。 本来他是想陪沈知星去外面剪的,但是少女现在明显不合适多走动,可那刘海也真的太长太不方便了。 没办法,江大班长只能亲自动手了。 不远处,正跨组聊着天的何丛听到江时屿说的话,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指着少年的后脑勺,跟茗言她们贼兮兮地说道:“我说这家伙怎么突然看了一晚上的剪刘海视频呢,原来是给沈霸霸准备的。” 茗言的头伸过去了一点,小声又好奇地问:“昨晚班长他没来上自习耶,好像有人看到班长是和小知星一起走的。” 宋元仪福至心灵:“难道十只cp离正式官宣已经不远了?” “你们起的这cp名怎么这么奇怪?”何丛有点嫌弃,“十只……十只小猪?” 茗言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名字超有内涵的好不好?” 何丛:“内………涵?”这位同学的语文水平可能跟他是半斤对八两啊… 宋元仪耐心地解释:“十就是时间的时字谐音,只就是知星的知字谐音,‘十’在古代有圆满幸福的意思,所以‘十只’的意思就是说你是我的幸福和圆满,特指班长和知星哦。” 何丛:“………” 这无处安处的少女心啊… 但是,何丛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也别中毒太深,这东西偶尔玩一玩就好,小心哪天两位正主各牵他人手,你们想找个地方哭都找不着咯。” 茗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呢?!老娘行走江湖多年,看这个就没失过手。” “我问你,班长之前有和异性做过同桌吗? 班长之前有这么主动去教女同学题吗? 除了我家星星外,班长之前有抱过其他女生吗?” 宋元仪也慢悠悠地补充:“现在班长还帮知星剪刘海哦…” 何丛这会儿真的被噎住了,一时间竟然反驳不了她们的话。 但是…仔细看看她们说的这些……好像真的有点那味儿了。 何丛忍不住抖了抖,难道他以后真要叫沈知星嫂子了?? 这时,在茗言身后坐着的男生忍不住弱弱地插上一句,试图支援何丛的观点:“其实…我也觉得不要太认真,万一沈知星她喜欢别人呢?她的桃花债好像也不少,万一其中一朵是正宫呢?” 比如他条顺盘靓的熙哥。 这男生是刘大海的课代表,托刘大海的福,他和沈知星接触了不少回。 虽然校霸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其实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可怕。 这性格和他熙哥莫名的像。 “………”何丛,“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我兄弟比不上那朵正宫桃花呢?” 而且,沈知星自掐桃花的速度不比某人慢多少,这朵正宫桃花……兄台你确定还在? 男生:“………” 茗言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地说:“说到底你们就是对我家知星有偏见,唉…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一个劲儿地黑她。” “一和知星扯上关系的事,责任十成十都是她的错,有这么诬陷人的吗?”茗言说起这个就来气了,“就最近那个何桥桥的事儿,明明是她先动了知星的药又烫伤了人家才会被退学的,结果学校里传成什么了?某校霸动手打人,被伤女生被迫退学??” “何桥桥她在教务处的处分比我家知星还多呢,有脑子都知道她就是个刺头!”茗言越说越气,狠狠地吸了一口牛奶才压得住火气,“那个唐语欢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和她一班时就没少听她的小跟班讲知星的坏话,不就是个…真当自己是小姐了?” 何丛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也不晓得沈霸霸这是什么招黑体质。” 一两次还能自认倒霉,但一直黑这种……到底是多大的仇才能这么锲而不舍? “啊,之前沈知星她最出名的不是把自己的亲爹揍进了医院,然后还请了一个月的假的事吗?”语文课代表,那个叫向都的男生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 宋元仪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听说过,但是…我觉得知星她不像是会打自己爸爸的的人。” 茗言皱眉,啧声不满道:“反正我不信,你别乱说这些没证据的事。” 何丛多留了一个心眼,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向都,你三句不离沈知星的,不会是来挖墙脚吧?” 宋元仪or茗言:!!!这怎么可以?!! 被三个人凶残的目光盯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向都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别误会啊,我对沈校霸没那方面的意思,而是…有事儿,想跟她商量商量,但是毕竟我们关系不熟,又怕她脾气真的不好……就想着先打探打探嘛…” 宋元仪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就是你校庆晚会组乐队的事儿?” “对啊,都已经报上去了,但是鼓手突然受了伤,不能上场了,我现在又找不到人顶他。”向都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道。 闻言,何丛好奇:“你找鼓手和沈知星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知道她会玩这个?” “这倒不是。”向都挠挠头,憨憨道,“但是熙…咳,我听别人说她也玩乐器,所以我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茗言惊讶:“卧槽,我星居然还玩这个?” 宋元仪问:“那她玩的是什么乐器?” 向都:“吉他。” “………”何丛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沈知星她会吉他和你找鼓手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向都满脸希翼地说道:“万一她既会弹吉他又会玩架子鼓呢,对吧?” “你不也弹吉他?”何丛觉得他没救了,“那你会玩架子鼓吗?” 向都一噎,讪讪道:“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会不代表沈知星不会啊。” 他熙哥就是两种都会玩的人,有问题吗? “………”何丛无语,“我看你就是想鼓手想疯了。” “哎哎,也说不定呢。”茗言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对向都说,“我和元仪帮你问,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了。” 向都喜出望外:“真的?!那就谢谢你俩了。” 何丛:“………” 宋元仪:…? 而就在这时,一道怒气冲冲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江、时、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熙哥,我也觉得你没希望了… 这边,沈知星盯着少年的手腕,不断地提醒:“给我剪短点就好。” 江时屿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剪刀,应道:“好。” 沈知星还是不放心:“剪到眉毛上边一点点就行。” 江时屿:“好。” 几分钟后… 沈知星疑惑:“还不行?” 江时屿梳了梳她的碎发,回道:“马上就好。” 于是又过了几分钟… “………”沈知星,“…还没剪好??” 她刘海这是有多长多厚? 这回江时屿终于放下了工具,又用手理了理自己的成果,笑道:“可以了。” 沈知星伸手一摸:“………” 摸到了半手的额头。 沈知星悬着的心顿时抖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照—— “江、时、屿!!” 沈知星看着手机自拍屏幕里的自己的刘海,咬牙切齿道:“我让你剪短一点点,不是让你剪得就剩一点!!” “你给我剪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江时屿被少女这么一吼,难得生出了些许心虚:“不喜欢吗?我觉得挺可爱的,以前你的刘海都遮住大半张脸了,现在露出来又清爽又可爱的。” “这狗啃似的小短毛很可爱??”沈知星的手指掐着被剪得只剩下一指长的刘海,表情龟裂,“可爱是长这样的吗??” 她就不该心软让这家伙剪什么刘海!! “不是…”江时屿挡住了沈知星要往他身上招呼的手,安慰道,“我真的觉得很可爱,不丑,不信你可以问问别人。” 沈知星不想听他“狡辩”,冰冷无情地拿起剪刀,一字一顿:“江时屿,你死定了。” 江时屿:“………”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按昨晚看到的教程剪的啊… 何丛他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沈知星的新发型。 “怪不得别人说换发型等于换头,可以啊兄弟。”何丛凑合一看,惊叹道,“居然把清冷不羁的小美人给剪成了大眼萌萌的小妹妹?” 沈知星的脸型偏小,五官也精致好看,特别是她那一双清澈明彻的玻璃眸,看别人的眼神就像带着小勾子似的,又纯又欲。 也不是说她之前的发型不好看,就是太压郁清冷了,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现在把漂亮的五官露出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活泼开朗了不少。 茗言也附言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超可爱啊啊~~” 但是吧… 何丛:确实是。 茗言:有一点点。 宋元仪:剪得短了。 但是,毕竟是新手……第一次剪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沈知星的动作一顿,半信半疑:“真的…好看?” 一摄毛短成这样……还可爱? 沈知星:“………” 不会是合伙来骗她的吧? “真的,是真的很可爱。”江时屿忍笑,见沈知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顺势把剪刀从她的手拿了过来,险险地保住了自己的头发。 沈知星摸了摸自己的新刘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但剪都剪了,她又不能让它马上就长出来。要是真受不了……那就戴个帽子遮遮吧… 沈知星: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对了知星,你是不是会弹吉他呀?”茗言可没忘了自己答应向都的事,见少女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后,直接问了出来。 “会。” 沈知星的心思大半还留在自己的发型上,随口回道。 “那你玩没玩过架子鼓?”茗言问,“咱们班的向都想组个乐队在校庆晚会上表演,还差个鼓手,他想问一下你要不要去玩玩。” 沈知星:“………” “问我会不会弹吉他,然后找鼓手?”沈知星无语,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指间转着,反问道,“你们到底要鼓手还是吉他手?” 见情况不妙,远观的向同学立马跑过来,解释道:“是要鼓手,鼓手哈。” 向都搓搓手,两眼希翼:“那个…沈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组个乐队?” 沈知星拒绝得干脆:“没兴趣,不要。” 向都接下来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为、为什么啊?”向都垂死挣扎,“你不会架子鼓吗?没事…其实我还缺个吉他手的…” 沈知星:“不要,没兴趣。” 向都:“………” “行吧…”向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这回熙哥可真得带伤上场了…” “等等。”沈知星忽然叫住向都,问,“你说的熙哥…原熙之?” 向都点头,说:“对啊,本来乐队的鼓手是熙哥的,但是他手受伤了,所以我才要找新的鼓手的。” 沈知星垂眸,沉吟了片刻,松了口:“你们要排练多久,什么时候练习?” 向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异常惊喜:“曲子很简单的!就排练一周,晚上七点半到教学楼的乐器室磨合。” 身旁,少年的神色微微一顿,眼眸轻敛,遮住了忽起的晦暗。 听到是原熙之的乐队…就马上答应了吗? 先前刻意忘记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涌上心头,蔓延成一片苦涩之海。 当初查何桥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年前沈知星被何桥桥的哥哥困在天台时,还有一个人也在天台上,并且是他将急病发作的少女送到了医院。 这是救命的恩情,所以对原熙之特别一些是很正常的。 对。 江时屿闭眼,努力不去在意心底这份汹涌而上的占有欲。 “行。”沈知星了解清楚了情况,“到时候我给你找好点的鼓手。” “好好…啊?”向都猛地回过神,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不、不是你来吗?” 沈知星转着笔,淡淡地瞥了一眼少年由紧抿到弯起的唇角,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慢悠悠道:“谁还不是个病号了,我现在来学校都得坐轮椅,怎么可能去敲架子鼓?” 指尖一用力,那支笔就打着圈儿转进了江时屿的笔筒里。 啪的一声。 “是吧,同桌?” 江时屿眉眼都沾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嗓音低沉而性感:“是。” 向都:“………” 熙哥,我也觉得你没希望了… * 沈知星刚回到家,程意的电话就来了。 “昨晚那两名狙击手已经在局里了。”程意担忧道,“春山,有人抢在我们之前把他们给解决了。” 沈知星默了默,再次确认:“确定他们没有把一点儿消息传出去?” “没有。” 沈知星:“那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挂断电话后,沈知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是少年把这件事给处理掉的。 江时屿在和她证明,他有自保的实力,也不会被她拖累,更不没有她想像中的这么脆弱。 甚至,这可能仅仅是少年势力的冰山一角。 但沈知星始终放不下心来。 这一回安全了。 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越在乎就越害怕,她真的不想将江时屿扯进来。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的轨迹早已不是她可以掌控的了。 指间的刀光映着灯影,晃过少女无波的眼眸。 摘不出去的话……那就拼尽全力护住他吧。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棋子与棋局 因为有江时屿的照顾,沈知星的伤好得比平时明显要快得多,在运动会开始之前就差不多要结痂了。 见状,江时屿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之前一直担心沈知星会因为这个伤口而发烧。 沈知星的体质真的太差了,稍有不慎,感冒发烧低血糖还是常事,最让江时屿担心的还是她的胃病。 而且因为沈知星肤色天生冷白,发烧感冒也不怎么脸红,最多就是出点汗,如果她自己不说,别人一般很难看出来的。 但想让沈知星开口说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江时屿只能自力更生了,做足了所有准备。 比如渐渐占据了他抽屉半壁江山的各类药理调养养生书籍。 又比如他随身携带的各种软糖,还有创口贴。 现在就连何丛都对江时屿这时不时就搜搜养生知识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面对少年丝毫不打算遮掩的偏心,何丛再看不出他的心思,那真的是对不起跟着江时屿混的这十几年。 但是,何丛并不是很希望他们在一起的。 不太合适。 先不想江家父母愿不愿意接受儿子有一个声名狼藉的女朋友。 单单是沈知星身上摊着的事,他这个做兄弟的,都不希望江时屿牵扯进去。 沈知星不似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不是说江时屿没有摆平那些事和人的能力,而是不想他吃力不讨好,平白惹上一身骚。 人在做选择时,总是会偏心更亲近的那一方。 但是吧……何丛又叹了一口气。 他的意见在某人眼里一文不值。 而且,别人十八九岁谈恋爱可能算早恋。 可这俩人…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榜上学霸,都是脑子聪明四肢发达的神奇生物。 一个初中毕业就家里放权(养),靠实力实现财政自由,另一个……连小背包都是小众奢侈品牌的,估计也是个自由独立的隐藏小富婆。 都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又有经济来源的成年人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宿舍里,何丛一边认命地帮正在研究如何科学养胃的某人处理那堆五颜六色的情书和礼物,一边幽怨地想道。 难怪要让他花力气去把那个论坛给清了把id给封了,原来都是为了追媳妇儿,怕人家看到心里不舒服! 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尼玛的,他在江孙子这里连双臭袜子都不如。 * 因为腿伤好得差不多,沈知星终于不用再被专人专椅接送了。 但也是在沈知星摆脱轮椅独自回家的第一天,她被人堵在了路上了。 沈知星头上带着帽子,神色淡淡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何桥桥,以及在她身后的几个打手:“………” “让开,你们挡道了。” “沈、知、星。”不过十几天不见,何桥桥的模样就憔悴了不少,没了平日里的精致妆容,面目狰狞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很开心?” 沈知星拧眉,她没什么心情在这儿听何桥桥诉苦,不作不死,何桥桥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但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某处后,沈知星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变得微沉。 想要离开的动作顿住了。 而这边。 “没了原熙之,还有江大公子给你保驾护航呢…”何桥桥眼底的血色都快要漫出来了,“哄着一个又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帮你,很得意是不是?沈知星,你真恶心!!” “明明是你把我哥害成这样的,可凭什么你没事,我哥却要去坐/牢?!明明是你先招惹我们的,为什么最后被逼到绝路的人却是我和哥哥?!” 何桥桥家里虽然富有,但父母关系并不好,是何亭升将她带大的,兄妹二人的关系最为亲密。 不然何桥桥也不会无视父母的警告,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唐语欢找沈知星的麻烦了。 何桥桥也知道唐语欢是在利用自己,但无所谓,只要能让沈知星不快活就行。 但她没有招惹江时屿啊… 而这个别人口中的谦谦君子在对付她时,手段狠辣得不近人情,一点儿余地都没有留下。 因为江时屿的干涉,他们兄妹二人直接失去了何家的继承权,所有在他们手上的股份全部被收回。 用那些所谓的长辈的话来说,何家的孩子不只有他们两个,废了就废了,但绝对不能得罪江家,更不能与江时屿交恶。 “我马上就要被送出国了,离开前连再见一次哥哥的机会都没有。”那几个打手已经渐渐将少女围了起来,何桥桥还在诉控着少女对她犯下的“罪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沈知星,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蠢,别人说什么都听进去。”沈知星眼皮子掀起,脸色淡漠,“在出国之前找人揍我一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这种事。打人了,你以为出了国就没事了吗?” “我不管!”何桥桥吼道,“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 沈知星:“………” 没救了。 但是不等她动手,另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出现,挡住了那准备往沈知星脸上招呼的一棍,然后迅速抬腿一踹。 看清了来人后,何桥桥顿时被吓得脸色白了不止十度,声音啰啰嗦嗦:“原、原…” 不过几个回合,面容冷肃的青年就把何桥桥带来的人都解决掉了。 沈知星的视线扫过青年好看的侧脸,最后落到耳垂上的那颗鬼头小耳钉,眸色变得有些微妙。 原熙之看着何桥桥,阴鸷冰冷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似的:“滚。” 何桥桥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她真的有点怕原熙之。 曾经能与江时屿并肩的音乐才子一朝堕落成连留两级,人人谈之色变的疯子。 他们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原熙之的。 何桥桥不敢招惹江时屿,同样也不敢和原熙之硬碰硬。 但就在她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离开时—— “走这么快做什么?”沈知星忽然开口。 “何桥桥,你不是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何桥桥一愣:“…什么意思?” “何家之所以救不了他…”沈知星抿了抿嘴,目不斜视地越向原熙之,一字一顿道。 “那是因为何亭升…是被人利用完之后,拿去顶罪的棋子。”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你是不是喜欢江时屿? “关于你哥,除了何家让你知道的那部分外,剩下的都是唐语欢告诉你的吧? 那她应该没告诉你,何亭升为什么要骗我上天台。 应该也没有让你知道,当时跟着何亭升上去的人,每一个手里…都带着刀。” 沈知星和何桥桥差不多高,分明是平视的角度,可那双隐于帽檐阴影之下的眼眸犀利得仿佛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 何桥桥的瞳孔骤然一缩,沈知星说的没错,当时她只知道哥哥是因为把一个生病女生给关在天台而被抓了,更具体的东西她根本就查不到。 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唐语欢和这件事有些关系,去堵人之后,才从唐语欢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细节。 一开始,何桥桥没有完成相信唐语欢的话,但后来想办法去见了哥哥一面后,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是沈知星将哥哥害成这样的。 从那以后,在唐语欢的协助下,何桥桥拼了命似的给沈知星找碴。 只要和沈知星扯上关系的,她都添油加醋地乱传一通。 还时不时就让人冒用沈知星名号去做各种坏事。 甚至还去偷沈知星的试卷堵沈知星的路。 简直就是把毕生所学的损招都用在了沈知星身上。 沈知星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知道是因为何亭升,何桥桥才像狗啃骨头似的咬着自己不放。 自然也知道这个蠢货也是跟她哥一样被同一个人当枪手用。 一样的蠢,一样的傻,跟何桥桥计较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和智商。 当时沈知星忙着给无人区的那件事善后,还得提防某些人,是真的没什么心思去理会何桥桥。 见惯了刀光血色,对这种无理取闹的小打小闹,总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宽容的。 何况后来也因为何桥桥这么一搞,居然还有了混乱视听的作用,阴差阳错下给了沈知星不少方便。 名声哪有命重要? 多一份保险就多一份安全。 由此,只要没有触及底线,沈知星也就任何桥桥她们几个人胡闹了。 但是换药这件事就过了,既然何桥桥不懂分寸,那她为什么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桥桥不就是想报仇吗?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该结束了。 “故事很俗,但都是真的。”沈知星声音平淡,“三省联赛还记得吧?高二只有两个名额,一个是江时屿的,另一个不是落在我身上就是给唐语欢。 何亭升喜欢唐语欢,知道她有多在意这次联赛。为了帮她,你哥不知从哪弄了几个人进学校,准备对我下手,让我没机会参加联赛。 但是你哥没想到那几个人是警方的逮捕对象,那晚我被他们骗到了天台上时,急病突然发作,差点就被砍死。” “不要不信。”沈知星一眼就瞧出了何桥桥的意图,指着一旁的青年说道,“原熙之当时也在场,后来也被带到局里审问过,他可没必要跟你说谎。” “你以为只是单纯的欺凌吗?”沈知星看着脸色越来越慌乱的何桥桥,一针见血地说道,“这是谋、杀、未、遂。” “而且何亭升他还和那群逮捕对象扯上了关系,这都是在局里立过刑事档案的凶徒,牵扯到数不清的利益和人命。” “你觉得何家有胆子敢去捞人吗?” 沈知星冷笑道:“你哥那么听唐语欢的话,你猜她知不知道何亭升找人这件事?” “知道却视而不见,放任何亭升去为她冲锋陷阵,出事了就马上撇清关系,然后装成同情心泛滥的朋友告诉你所谓的真相,再让你变成第二个何亭升来找我麻烦,最后走上了你哥的老路。” “这是我害的吗?” “这是你们作死自找的。” 沈知星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彻底解决这对蠢货兄妹的事情,说话根本就不会考虑何桥桥宛若遭受暴击的心情。 于是,曾经被江时屿和何丛他们领教过的毒舌嘴皮子重出江湖。 何桥桥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连反驳都忘了。 一旁的原熙之也被迫面无表情地听了整个过程:“………” “…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看好脑子,不要掉在路边了。”沈知星十分好心地提醒,“不是每次都可以这么幸运地遇愿意帮你把脑子捡起来的好心人的。” 何桥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说,对付沈知星,能用手解决的就不要用嘴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哥是被唐语欢给坑了?”何桥桥不确定地问道。 “………”沈知星,“不然?” 把人骂了一顿后,先前因为腿伤而受的各种憋屈感倏然一扫而空。 原熙之也想这个电灯泡快点滚,面无表情道:“她没说谎。” 事情已经讲清楚了,给了她方向都不会查的话,那真的没救了。 沈知星不欲再纠缠,丢下一句“以后别再来烦我”,直接离开了。 见状,原熙之动了动,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何桥桥:“出了国,就不要再回来了。”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何桥桥愣愣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渐渐地反应过来,脸顿时唰地白了。 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沈知星的手臂状似不经意地紧贴着背包边缘,那里藏着一把短匕。 “你的伤…好了吗?”青年跟在她身后,视线似乎是停在了她的小腿上。 沈知星没有回答原熙之,而是问:“有事?” 原熙之抿了抿唇,狭长凤眸里滑过一丝烦躁:“为什么要拒绝向都?” 沈知星:“我帮你们找到了鼓手。” 原熙之:“我不要别人。” 沈知星的手臂依旧紧贴着藏着匕首的那处,但声音听着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那关我什么事——” “如果是江时屿让你去呢?”原熙之猝不及防地问道,“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沈知星脚步一停,转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原熙之也停了下来,橙红色的余晖落在他耳垂上的那颗小耳钉,然后反射入沈知星平静无波的瞳孔里。 “沈知星,你是不是喜欢江时屿?” 说出这句话时,原熙之的嗓音干涩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从他血肉里硬生生地挖出来一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的未婚夫要没了 沈知星愣住了,她没想到原熙之会问这种问题。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知星拧眉,这个人就是一个疯子,阴冷又偏执,把江时屿扯进来的话,保不准会被找麻烦。 她不想原熙之打扰到江时屿。 “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五官姣好的青年神色阴鸷。 沈知星一般会对两种人有耐心,幸运的是,原熙之恰好是其中一种。 见原熙之死咬着江时屿不放,沈知星拿出职业素养和他周旋。 沈知星:“我和很多人都走得很近,何桥桥近,唐语欢也近。” 虽然都是对方单方面凑上来送人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原熙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腕处的绷带隐隐染上了红色。 是真的受伤了。 沈知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说:“我做什么事,和什么人往来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原熙之,如果你真的碰上了麻烦,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因为你曾经帮过我。”沈知星扶了扶正帽子,看着他,“但是你帮过我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的生活,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我还是那句话——” “有事可以来找我,除此之外,恕不奉陪。” 闻言,原熙之的眸色一沉,本就凌厉的五官仿佛出了鞘的剑,尽显压迫感,暴躁又易怒。 但面容昳丽的少女神情丝毫未变。 良久。 “我的手受伤了,但是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问过一句话。”原熙之把手腕抬起,“而且,我刚刚又救了你一次。” 沈知星听出了他的未言之意,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不提还好呢,一提我就想怀疑你是不是又跟踪我。 不过八成也是在哪儿听到了风声才踩着点过来英雄救美。 ——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沈知星忍下涌上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谢谢?” 原熙之:“没有诚意。” 沈知星:“那你想怎么样?” 原熙之这回答得飞快,说:“去做我的鼓手。” 沈知星:“……我没兴趣。”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原熙之用沈知星刚说完不久的话来堵她,“有事可以找你帮忙?” 沈知星:“………”这尼玛的,没完没了。 那句要答应的话将要脱口而出时,江时屿的脸就突然出现在沈知星的脑海里。 之前才当着少年的面拒绝了向都,这转头就答应原熙之的话… 沈知星:“………” 仿佛有人在她耳边唱,大大的烦燥和大大的渣~~ 沈知星面无表情:“你爰怎么想就怎么想,这事别找我。” 原熙之一顿,以前他搬出救命之恩来让沈知星帮自己时,每次都是成功的。 是因为江时屿? “还有事吗?”沈知星歪歪头,慢条斯理道,“没事我走了哈。” “等等。”身形高大的青年忽然上前一步,朝她抬起手。 沈知星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碰背包边,而就在此时,头上的帽子却被人拉下,遮住了她的眼睛。 几秒后,帽子就被原熙之拿去了。 “帽子。”原熙之说,“我要这个。” 沈知星:“……行。” 每次都要在她这里拿点东西才能罢休,什么奇怪的癖好? 直到少女削瘦的身影消灭在转角处,静静地凝视着她的冷逸青年才缓缓垂眸,薄唇印上刚刚吻过的地方,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眼底的疯狂之色尽数被少女的气息勾出。 原熙之挺直身体,没有受伤的手拿出手机,点进相册。 上千张照片,全部都是沈知星,所有的角度都是偷拍。 修长苍白的手指翻过一张张照片,最后停在了沈知星被俊美少年单手抱着的那张。 他眉头锁起,顿了一秒后将这张照片发给了一个号码:你的未婚夫要没了。 … 已读。 收起手机。 原熙之盯着沈知星离开的方向,无声地笑着,像暗地里潜伏着的毒蛇露出了腥红的信子。 沈知星,你是我的。 * 一回到家,沈知星立马就联系了屈度。 “屈度,我可能被pod的人盯上了。”沈知星一边打开电脑把家里的反监听系统开启,一边和屈度说道。 屈度一惊:“怎么可能?那几批人这么快就发现你了?” 他们的人分明都在盯着的。 “是原熙之。”沈知星说,“他今天应该是来蹲我的,他身上带着微型监听器。” 所以何桥桥来堵她,除了有唐语欢的煽风,肯定还少不了原熙之这把火。 屈度默了默,才说道:“你到现在还在怀疑原熙之是pod的人?” 救命恩人都列入怀疑对象,屈度真的怀疑当初他们姐弟俩是不是也曾经在这名单上躺过一段时间。 “之前是怀疑,不过现在…”沈知星的双手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肯定,原熙之绝对是pod的成员之一。”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初那批人就是他放给何亭升的,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一次性碰上好几个?” 那时沈知星和屈瑶他们刚从无人区死里逃生,很多善后工作都没有完成,正是暴露身份的极度危险时期。 pod几乎动用了大半的力量去疯狂报复屈氏集团。 可能是走漏了什么风声,沈知星就被原熙之盯上了。 那时她被对面以pod的名义骗上了天台后,因为突发胃出血不敌对方,直接被捅了一刀,也是这时,一直在天台上的原熙之突然出现,也像今天这样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人。 就像在演戏走过场一样。 沈知星躺在地上,脸上还有血,原熙之应该以为她晕了。 但其实她很清醒,无声无息地将这场诡异的英雄救美看完。 所以从头到尾,沈知星根本就没有信过原熙之。 之所以没有动唐语欢,是因为唐原两家走得极近,怕再生异常。 不过…沈知星觉得当时原熙之给那群人下的命令是杀死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又后悔了,出来叫停。 听沈知星分析完,屈度也沉下心来了:“确实很巧,pod两次大范围找你都有原熙之的身影。估计这次他又盯上你…也有北街那件事的手笔了。” 盯紧了远的,反倒忘了近的。 “最近你不要再去酒吧了,让程意他们也少来我这里。”沈知星冷静地说道。 闻言,屈度的神色霎时变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表里不一的狗男人没资格委屈 沈知星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在一年前,屈家姐弟已经在无人区那件事上和pod正面交锋过。 pod那是什么组织,和他对上的,祖宗十八代都得想方设法地查个遍。 如果屈家姐弟真的只是屈氏总裁和总监的话,那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 更要命的是,如果pod发现沈知星就是春山,那他们可能就会顺藤摸瓜查到屈家姐弟身上。 到时候,被推到生死边缘上的就是数十条人命了。 “可惜了。”屈度默了片刻,失笑道,“要不是你体质太差不达标,我都想招你进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是警察的?”屈度难得生出了点好奇心,从警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想到第一个发现他们身份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姑娘。 沈知星:“忘了。” 屈度:“………” 真敷衍。 不过现在也的确不是闲聊的时候。 接下来,两人再谈了几分钟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知星订了外卖,量不多但她也没吃多少。 她忽然想起少年第一次来家里时,给她做的菜。 其实味道真的很一般,没有外卖好吃。 明明是住了两年多的房子,沈知星却觉得格外的空旷。 黑发少女坐在软垫上,手肘撑在屈起的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长了一些的刘海。 她想起了原熙之问的那句话。 —沈知星,你喜欢江时屿吗? * 原熙之来找沈知星的次数直线上升。 早上。 “沈知星。” 五官清冷好看的青年拿着个袋子,侧身倚靠在窗边,朝里面正趴在桌上的少女喊了一声。 几乎在原熙之声音响起的瞬间,沈知星就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头,眼底更是一片清明。 何丛:“………” 为什么江时屿喊她的时候总不醒,而原熙之叫一声就连头都抬起了?? 这就双标了。 突然,何丛猛地想起了在高二和沈知星打得火热的另一风云人物……不就是原熙之吗?? 何丛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右边一移。 果然,原本任劳任怨地帮沈知星整理物理笔记的俊美少年已经停了笔,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似乎对原熙之声音格外敏感的少女。 何丛对少年这个眼神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回回惹怒他就是这幅表情。 何丛目露同情,默默地为某人点根大号的蜡。 被夹在中间的江时屿微微勾起唇角,眼尾处的泪痣动了动,看似心平气和地问:“碍着你了吗,要不要我让开点?” “不用。”沈知星没发现他的异常,依旧给了和昨天、前天一样的回答,“我出去就行。” 一字不差,就像为了省事而反复使用,敷衍到极致。 所以当沈知星离开座位时,少年的眸色暗了一瞬。 原熙之这几天一直都带着一个黑色帽子,明晃晃的仿佛生怕他没看到。 江时屿自然能认出这个帽子原来的主人是谁,他之前就见沈知星戴过不少回。 因为嫌弃他剪的刘海太丑,要遮。 后来不知怎的,沈知星就换了个白色的继续戴着。 江时屿本来没有多在意一向偏爱黑色的少女突然换了其他颜色的帽子的。 但是现在想想,一黑一白,不是典型情侣装吗? 原熙之那颗司马昭之心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了,沈知星居然还不知道? 沈知星是什么心思,他不知道。 但是—— 江时屿面无表情地顶了顶后槽牙,修长的指节一用力。 咔嚓一声。 那只上一刻还在为班长的追妻之路添砖加瓦的铅笔,下一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何丛:“………” 仿佛看到了某人的未来。 外面,沈知星对少年的幽怨一无所知。 她看着身形挺拔的青年,像例行公事一般地问道:“有事?” 原熙之已经连续三天都到她这里打卡了,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沈知星的意料之中。 他不来才奇怪呢。 原熙之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早餐。” 沈知星:“………”又是早餐。 “谢了。” 沈知星照常收下,然后问:“还有事吗?” “………”原熙之抿了抿嘴,暗示道,“明天我要参加男子两千米长跑。” 沈知星:“哦,那你加油?” 原熙之:“………” “长跑在终点处会安排人接。”原熙之无奈,“你可以去接我吗?” 沈知星:“不可以。” 原熙之的面瘫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为什么?” 江时屿也是报了这个项目。 又是因为要接江时屿,就拒绝他?! 沈知星:“累。” 原熙之:“………” 原熙之怒极反笑,再看不出她这是在和自己唱反调,那这二十年也白活了。 “你为了江时屿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但是你知道他会和一个高二学妹一起在晚会上弹钢琴吗?” 原熙之忽然俯身在沈知星耳畔,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此时沈知星背对着墙,偏左一些就是窗口。 原熙之单手撑在墙上,将她堵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宛若恋人在耳厮鬓磨。 一窗之隔,原熙之面带微笑地直视着气质温润的俊美少年,挑衅般无声地朝他说了一句话。 ——她是我的。 江时屿的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来,殷红的薄唇轻勾,第二只铅笔也硬生生地拦腰折断了。 见少年罕见地露出怒火,原熙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嘶!” 原熙之条件反射地护住腹部,被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沈知星按了按颈间,眼皮子掀起:“靠这么近做什么,不知道有个词叫正常距离?” “还有,我和他也没熟到什么都要跟对方说的程度,他和谁上节目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知星皱眉:“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青年回答,便转身离开。 原熙之凝视着少女的背影,将翻涌而上的欲望压下。 再等等,不要着急。 * 原熙之一走,沈知星就把他带过来的早餐给了何丛:“吃吗?” 何.回收站.丛:“……吃。” 他敢说不吃吗? 沈知星转回来就对上了江时屿有些幽怨的眼神。 沈知星:“………” ? 她不是没吃吗? 前几次也是给何丛了。 …今天怎么还委屈了? 沈知星想起了什么,到嘴边的话瞬间吞了回去。 呵,表里不一的狗男人没资格委屈。【微笑.jpg】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万一他以后不喜欢了 说什么喜欢她,还没几天转头就准备和别的女生表演才艺? 沈知星嘴上说着不熟不在乎,但心里像被人塞满了棉花似的,又闷又热。 “不要和原熙之走得太近。”见少女脸色有些沉,江时屿忍不住开口说道,“他很危险。” 不是在吹枕边风,江时屿完全是为了沈知星着想才劝她的。 同在一个圈子,江时屿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一些旁人接触不到的内幕。 沈知星:“我知道。” 江时屿默了默,少女的态度冷淡了不少,更准确地说,是从原熙之第一次来找她之后,态度就变得冷淡了。 完全想错方向的江时屿因为原熙之的出现生出了极大的危机感。 上早自习时,沈知星破天荒地没有睡觉,拿着一张物理卷偶尔做上几题,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玩笔。 刘大海来抓她好几次都没得程。 江时屿很了解沈知星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她在想一些东西。 是在想原熙之吗? 为什么? 江时屿摩挲着指腹,往日温柔又多情的桃花眼半敛着,罕见地显露几分锋芒。 敏感如江时屿,他能察觉到少女对原熙之的特殊,很上心却又带着警惕性。 但哪怕直觉告诉他,沈知星不是因为喜欢原熙之才这么关注对方的。 江时屿依旧宛如行走在悬崖间的铁索之上,没有多少安全感可言。 以前沈知星传闻虽多,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 后来越来越在意她后,那些曾经勾不起半分兴趣的事情渐渐地开始左右他的情绪。 听到有老师夸她,他心里也高兴。 听到身边的同学在暗自乱议她时,他又会怒气顿起。 像着了魔似的。 江时屿不是没有听过沈知星曾经和原熙之在一起过的传闻,但他没有信。 原熙之虽说是长了一张好皮囊,看似淡漠无欲。 但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他的私生活极其混乱靡迷。 而且那时原熙之是有女朋友的,他不认为少女会看上这种已经有主的人。 但现在看来,沈知星没看上原熙之,反倒被对方盯上了。 并且出于某种原因,沈知星对青年也是格外的关注。 关系微妙,正处于某个分界点上。 以前没看对眼,烈女怕男缠,万一缠着缠着就真被那张脸给迷住了呢? 江时屿不敢也不想继续假设下去,最后憋屈的还是他。 原本还想温水煮青蛙的。 江时屿:“………” 他怕煮着煮着,青蛙就没了。 那怎么行?? …… 这边,沈知星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套出原熙之的目的时,旁边的少年忽然传过来一张小纸条。 —你是不是生气了?t^t 沈知星:“………” 后来这个表情包……是个什么鬼? 沈知星也撕下一张纸,字迹有些潦草。 —没。 —敷衍。tt^tt 两个字加上一个疑似大哭的表情包,这里面的委屈俨然已经泛滥成灾。 沈知星:“………”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一本正经的俊美少年,又看了眼这个大大的无比幼稚的“tt^tt”,总算是发现哪不对劲儿。 …他这是在跟自己撒娇? 闹小脾气? 莫名的,沈知星开始想像少年跟程意看的那些脑残电视剧里的小白花那样,扭着腰扯着小帕子,然后一拳锤在她肩上,嘟嘴不满道:“你好过分嘤qaq!都不理人家,哼~” 沈知星猛地一个激灵,连连刹车。 之前程意私自跟踪北街那群人的事毫无疑问地将屈度惹火了。 然后,他们就吵架了。 然后,顶撞了上司的程意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 然后,沈知星的客房就被占了,一直到某上司黑着脸过来将人打包扛回家,她才耳根清净。 那几天沈知星没少被程意硬拉着看狗血剧,说让她涨涨经验,不要被像屈度这样的狗男人给骗了。 真的被程意那些电视剧祸害不浅。 脑残会传染,以后必须要离那个傻帽远点。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她搭在腿弯处的手腕。 沈知星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因为那只手,正慢慢地滑下,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虎口,见她没有拒绝,便缓慢而又强势地插入她的指间,十指相扣。 那无法忽视的热度从紧密相触的肌肤一路蔓延到少女的耳尖。 沈知星耳朵红得像被烫过似的。 而江时屿这个先下手为强的人也淡定不到哪里去,心跳如擂,又重又急,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江时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小拇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又一下少女的手侧软肉。 随后,又是一张小纸条,但这回多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也不知道少年从哪儿弄来的。 —别不理我,好不好? 沈知星:“………” 沈霸霸捂脸,觉得自己刚硬起的心一下子被挠软了。 这让她怎么接? 除了刚刚那会儿,她什么时候没理他了? 这几天她为了和原熙之周旋忙得昏天黑地,都没怎么合眼,连上课都差点就打瞌睡了。 但哪回少年叫她,她没应没理人? 沈知星:“………” 在美人这里,无理取闹也能变成可可爱爱的撒娇求抱。 莫名有种情人眼里…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自然,沈知星的心骤停了一刻。 … 她知道自己在动摇。 怕少年靠太近,怕少年太温柔。 烈日靠太近会被灼伤,月色温柔而皓月非皓,甚至有着丑陋的另一面。 她身边那么多危险,没有足够的把握保护好少年不受牵连。 所以,她下意识地给少年留下后悔的余地。 而且可能他越靠近越了解自己,会发现她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脾气也差,还有一堆说不清的事情和说不出口的秘密。 万一他以后不喜欢了,只想做普通朋友呢? 沈知星蓦地一顿,长睫轻颤,脆弱得宛如被困在蜘蛛网上的蝴蝶,任翅膀如何颤动都无法挣脱一步。 是啊…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后悔了。 她这样飞蛾扑火不仅伤己,也害人。 沈知星苦笑,心头涌上酸楚。 何必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的回答 沈知星也承认,她的确被江时屿这直白得不似他平日风格的举动扰乱了心神。 刻意想要逃避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被提起,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 少年虽然告白了,但态度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 就像那个告白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知星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不主动提,她也顺势忽略了这件事。 刻意不去想,刻意不去提。 沈知星不是在钓着江时屿,而是她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难道要她和少年说,你等等我。 等我报仇了,等pod落网了。 等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我还活着,我们就在一起。 ——那要江时屿等多久? 一年,两年,还有十年二十年? 她自己浪费青春和时间去和pod耗就够了,凭什么要让江时屿陪她? 又凭什么要他不知时限地等一个人? 沈朝付等了妈妈五年,结果等到的只有一盒骨灰和一枚戒指。 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直到后来,沈知星将两人的骨灰合葬,他们才终于可以厮守长眠。 生前,沈朝付就曾说过,他欠妈妈太多了,既没能保护她,也没让她幸福。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甜蜜的蜜月。 “妈妈生你时,爸爸不在她身边。” “妈妈牺牲时,爸爸也不在她床旁。” 沈朝付说:“知星,如果你以后喜欢上哪个男孩,一定不要像爸爸这样。” 但沈知星觉得他说的不对。 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沈朝付更爱知意。 十年如一日,妈妈墓前永远有一枝她最爱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哪怕红玫瑰与冰冷的墓园格格不入。 固板直男的沈老师把一生的浪漫悉数给了那个叫知意的警/察。 而肆意不羁的沈知星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身旁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少年。 这几天沈知星也在考虑一件事,反反复复。 要拒绝吗? 反正也不能长久,要拒绝吗? 沈知星看着不着边际,却和她爸爸有个极其相似的地方。 长情。 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并且,她也要他的余生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在pod事件没有彻底结束之前,沈知星并不打算谈恋爱。 所以江时屿是一个意外,两条平行线意外交织,燃起了火花。 不知是刹那的耀眼,还是永恒的星光。 世间人千千万万,比她优秀的数不胜数。 而江时屿身边也不乏倾心于他的女生,唐语欢是,那个也许真的会和他一起弹钢琴的女生亦可能是。 他还很年轻,以后会上大学,会遇到更多形色各常的女孩。 到那时,江时屿的选择还会是她吗? … 沈知星的右手刚动一下,少年便立刻加重了些许力气,生怕她挣开自己,不疼。 有风吹来,撩起了少女脸颊上的如墨碎发,抚过她紧抿的唇瓣。 最后,沈知星还是挣开了。 手上的温热被抽离的那一瞬间,仿佛连她的心也渐渐冷却,重新变回理智的模样。 —对不起。 纸条递回来,那朵花也被还回去。 迟到的回应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江时屿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掐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泛白。 呵,看来他还真煮了个空,小青蛙都不知道蹦哪个锅里去了。 * 中午 “时屿,你不走吗?”何丛问。 江时屿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道:“跟我来个地方。” “啊?”何丛万分不乐意,“不早点去食堂就抢不到好东西了,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 最近工具人当得太多次了,都练出经验了,直觉告诉他,这次江时屿叫他准没好事儿。 江时屿不轻不重地睨了何丛一眼,慢悠悠地提醒道:“酒吧。” 何丛:“………” 这尼玛的,回回都用这招。 最后,迫于某人的“威胁”,何丛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去见唐语欢。 两人去到地方时,唐语欢焦虑不安地已经等在了那里。 “江…江同学。”一看到江时屿,唐语欢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慌张又不安,全然没有之前的娇羞,似乎很惧怕气质如竹的俊美少年。 何丛不免有些好奇,江时屿找她有什么事? 而且唐语欢这样子…… 怎么都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 何丛福至心灵:“………” 果然还是工具人。 “江…同学,我已经把所有的贴子评论都删了,我、我没有再让人传沈知星的事,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唐语欢现在不敢再故作亲昵地叫他时屿,手指仓促地绞动着,“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求求你了……别把那份报告给我爸爸,求你了…” 江时屿避开了她激动时伸过来的手,嗓音淡漠:“她和原熙之的传闻是不是你做的?” 少年的五官深邃立体,从树叶缝隙中溜出来的阳光从身后笼罩着他,却压不住他周身凌厉骇人的气息,没有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有的只是属于上位者的锋芒。 这样的锋芒宛若尖刀,看一眼就会被刺伤。 所以江时屿在沈知星面前,总是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尖锐。 他的温润如玉,只留给了沈知星。 也只能是沈知星一人的贵公子。 听到原熙之这个名字,唐语欢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我、我…不知道…” “嘘…”修长的食指轻抵在少年殷红的薄唇上,眼尾处的那颗红色泪痣被树影遮去,变得有些模糊,“不要跟我说谎,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江时屿眼眸微敛,自上而下地俯视唐语欢,半分笑意都未达眼底:“是你自作主张,还是原熙之让你做的?” 唐家依附原家生存,唐语欢会认识原熙之很正常。 唐语欢的身体都在不停颤抖着,那件事当然是原熙之让她做,甚至是后来引导何桥桥找沈知星的麻烦,也是他默许的。 她不过也是一枚被拿捏在原熙之手里的棋子。 唐语欢做梦都想彻底摆脱这个疯子。 而江时屿不仅长相胜他一筹,就连家世也与原熙之势均力敌。 一个疯子,一个君子。 选谁根本就不需要犹豫。 但就在几天前,唐语欢发现她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 眼前这个身形挺拔,面庞俊美无暇的少年分明就是个披着温柔皮子的恶魔! …是比疯子还要恐怖的恶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同情第一次在一个姑娘身上栽跟头的某人 唐语欢来之前还带着侥幸的那点心理,在对上少年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眸时,宛若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瞬间化为泡影。 她被夹在中间,无论回不回答这个问题,都会因为得罪一方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放心。”江时屿看出了唐语欢的摇摆不定,神色淡漠,“如果你肯配合,我会帮你的。” “如你所愿。” 唐语欢闻言一喜,不敢置信:“真的吗?” 江时屿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道:“十分钟,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完完全全地说出来。” 十分钟后。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唐语欢小声道,偷偷地看了一眼少年,脸上再度露出了向往,“他就只让我多注意沈知星,有没有其他人在盯着她……我真的不清楚。” 何丛一旁听得毛骨悚然,难怪沈知星的名声会臭成这样……居然有一个“团队”在暗箱操作! “行了。” “那原熙之…”唐语欢试探地问道。 江时屿承诺:“他不会找上你的。” 唐语欢笑容灿烂,柔声道谢:“谢谢你,时…” “出国。” 唐语欢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什、什么?” 江时屿收起手机,嗓音淡然,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低哑:“我帮你摆脱原熙之是等价交换,但是……你以为你对她做了这些事,我会放过你吗?” “在国外也不要跳舞了。”江时屿示意何丛离开,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份亲子鉴定不会从我或者是原熙之这里传到你父亲手里,其他人会不会发现…我就不敢保证了。” “但是,如果你敢去打扰知星,我会立刻,让你滚出唐家。” 听到这少年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唐语欢全身的血液刹时都凉了下来。 唐语欢练了整整十三年的舞,凭着舞蹈特长生的身份才考进了北中。 她知道自己不是唐家的血脉,一旦被发现了,就不是离开唐家这么简单的事了。 任谁知道自己不仅被戴了绿帽,还养了疼了一个不是他血肉的孩子十几年,不把她们母女生吞活剥了才怪。 这件事宛若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一直悬在唐语欢头上,让她无一夜可安寐的。 所以她拼了命地练舞,拼了命地提高自己的气质和容貌,为的就是能有一天嫁入不输于唐家的豪门,到那时哪怕唐家发现了她的秘密,也不得不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名声重要,两家的长远利益更重要。 所以…跳舞是唐语欢的命根。 是她可以立足于名媛圈的资本! 更是她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时屿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生生地剜了她的命??! 不仅要自己远离国内的圈子,还要她自断手足。 如果自己的真正身份真的被人曝了出来,那她根本就没有后路可退了,这结果比受制于原熙之更糟糕! 唐语欢止不住地颤抖着,如坠冰窟,紧跟过去,试图抓住江时屿的手臂,苦苦哀求:“不要,不要……我不想出国,时屿,时屿,你不可以…” 少年偏过身躲开她的触碰,语气不耐:“别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招惹你…也不该招惹沈知星的。” 唐语欢近乎崩溃,双手合掌,哭道:“我道歉,我、我可以当着全校的人跟她道歉…求求你,让我继续待在这里吧…我想跳舞,求求你…” 此时此刻,唐语欢对江时屿已经没有了所有的爱慕和眷恋,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害怕。 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招惹这些人的。 江时屿笑了一下:“晚了。” 既然敢做,就得做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放在手里心尖儿上的人,怎么可以被人这样欺负? …… 走到半路,何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来真的?” 江时屿抬手扫去落在肩头的秋叶,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何丛扶额,自家兄弟头一次入了眼的花居然真的是那朵霸王花。 何丛:“确定?” 江时屿:“嗯。” “………”何丛忽然想起今天上午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头的气氛,骇然道,“你不会和沈知星告白了吧?” 沈知星掐桃花掐得毫不留情,又快又狠的。 要是真告白了,百分百是一句话—— 对不起。 闻言,江时屿瞥了何丛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很好奇?” 何丛一个激灵,抖了抖:“………” 他不会是告白太快被拒绝了……心情才会这么暴躁的吧…… 何丛:“………” 有点同情唐语欢,也有点同情自己。 …… 也同情第一次在一个姑娘身上栽跟头的某人。 * 食堂。 江时屿两人打好饭菜,走到沈知星那桌时,才发现她身旁已经坐了个人。 是原熙之。 此时,穿着黑色飞行服的青年正很有耐心地给沈知星剥虾。 虾这种东西,食堂肯定是没有的,只能从外面带。 而江时屿也知道,沈知星嗜虾如命,有虾的时候,她总能多吃一些饭的。 原熙之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将剥好的虾放在沈知星餐具的其中一角:“好了,快吃吧。” 沈知星觉得这个虾被原熙之一剥,她顿时就没有了胃口:“…我可以自己剥。” 对面坐着的宋元仪和茗言:“………” 她们和沈知星一进食堂,原熙之就跟过来了,安静地陪着沈知星打好饭菜后,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少女旁边的座位。 正当两人尴尬不已时,茗言眼尖地发现了朝这边走来的江时屿和何丛,顿时眼睛一亮,激动地挥手道:“何丛,班长,这里这里!” 何丛自然也看到了那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偷偷地瞟了眼旁边的人,才干笑道:“来了来了。” 这脸色,够黑的。 沈知星顺势将原熙之的虾忽略,假装被何丛的声音吸引过去。 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幽深的桃花眼。 心跳蓦然一顿,沈知星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拉开了和原熙之的距离。 江时屿对着少女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沈知星咽了咽口水:“………” 后背忽然一凉。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他会不会难过? 食堂的餐桌都是六人座的。 正好有两个空位,其中一个正好在沈知星的另一边。 少年端着餐具慢条斯理地在她右手边坐下时,沈知星拿着筷子的手指僵了一瞬。 沈知星:“………” “不吃吗?”原熙之像是没看到少年似的,侧过身来靠近她耳边,低声道,“很好吃的。” 沈知星避开他呼在耳畔的气息,她是真的很讨厌异性靠自己这么近,正想开口时。 “知星。” 少年忽然喊她,“我想吃你盘里的虾。” 江时屿笑得如二月的春风,看得她一颤一颤的。 沈知星默了默,忽然不太敢直视他依旧温柔的眼睛:“…可以。” 沈知星知道少年这是在帮她解围,正想夹给他时,却被抓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就好。”江时屿笑道。 说完,便不急不缓地将她餐具里所有的虾都挑了个一、干、二、净。 原熙之垂眸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平静无波的心湖下方,是足以摧毁广厦的汹涌暗流。 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她都会皱眉。 却任由江时屿近她,碰她,甚至是用他筷子夹她餐具里的菜。 待遇天差地别。 原熙之唇边露出一抹很淡很轻的笑意,快得一瞬即过,不入眼底。 呵,还是得亲自把星星摘下,锁在笼子里才不会被人惦记着。 这边江时屿虽然把原熙之剥的虾都夹了过来,但一只都没有吃。 沈知星自然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被两个低气压夹在中间,她这顿饭吃得格外的艰难,本来就不太好的胃口更不好了。 沈知星胡乱地扒拉了几口饭,就起身离开了。 这次,原熙之倒是没有跟上去,而是冷眼看着俊美少年随手将餐具连带着里面的虾都倒入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原熙之,不要把手伸得这么长。”江时屿站起身来,垂眸,直视青年。 原熙之眉梢一挑:“各凭本事。” 沈知星都走了,原熙之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留下,很快也离开了。 等主角都退场后,茗言才松了一口气,拍着心口道:“可真吓死我了,吃个饭都这么心惊胆战的。” “这几天原熙之一直都来找知星…”宋元仪有些担忧。 宋元仪性格文静,偶尔的皮也只会对亲近人,所以在班上的存在感没有茗言何丛那么强。 但她是个货真价实,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宋家在整个燕都的影响力不及江家,但在北城区这里的地位一点都不低。 所以原家当年曝出的丑闻,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也正是因为知道原熙之会性情大变的原因,宋元仪很担心被他盯上的少女。 “没事。”何丛也知道宋元仪在担心什么,“沈霸霸又不是怀春少女,就算原疯子想下手,也得琢磨琢磨会不会反被刺伤手。” 而且有江时屿看着,原熙之也不敢使暗招。 燕都江家现在大半的产业都是江时屿在打理着,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背后的资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原熙之虽然也是hppe的继承人,可所有的权力都还掌握在他父亲手里,除非他暗处有自己的势力,否则直接和掌实权的小江总对上,就等于和江氏这个庞然大物硬碰硬。 宋元仪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也是…” 茗言:“再不行,不是还有班长吗?” 就刚刚那诡异的气氛,不就是正宫与炮灰之间的逐角吗? 茗言觉得,她磕的cp真的快成真了。 一个真香了,另一个还远吗? 何丛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她们面前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脸有点痛。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是向来对异性敬而远之的某人先动了心。 “不过,原熙之之前也是能和班长并肩的传奇人物,怎么就……那什么了?” 茗言没一会儿就把话题拉回到原熙之身上,她好奇地问宋元仪:“有人说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父母双双出/轨了,一时接受不了就变成现在这样的,真的吗?” 宋元仪犹豫了半刻,才小声道:“差不多吧…” 原熙之曾经是个完美浪漫主义者,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恩爱如蜜,不像别家那样夫妇不合,而和睦的家庭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之一。 结果现实却猝不及防地将真相都撕开,直接将他丢入了万丈深渊。 父母的恩爱都是装的,他们不仅关系极度恶劣,而且还各玩各的,私生子一大堆,甚至还有比他大的。 他的家和那些自己所厌恶的家庭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有不少人知道真相,却又在他炫耀时附合称赞,像看傻子似的看他鸣鸣自得。 更别提后来原熙之还不小心伤到了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弹弦乐器了。 昔日的音乐才子,终于坠入了泥里,活成了他父母的模样。 也活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 江时屿拿着保温盒回到教室时,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沈知星。 少年没有刻意放轻动作,所以一进门,沈知星便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微微一愣后,很快就错开了。 江时屿走过去,看清了桌上一堆的药,眼皮子跳了跳:“又分不清哪个药是饭前饭后吃了?” 沈知星有些尴尬,含糊道:“…我分得清。” 江时屿无奈,将保温盒放在她的桌上:“刚刚你没吃多少东西,我在附近订了外卖,你吃点再吃药好不好?” 要不是保温盒上有个小小又熟悉的logo,她还真的信是从附近订的了。 沈知星也去过这家店好几次,因为那里的蒜蓉虾最出名。 离这儿至少十分钟的车程,算算时间,应该是他们在食堂吃饭时,江时屿就订了。 沈知星长睫轻颤,肤色苍白的手指蜷起又松开,愣愣地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蒜蓉虾。 她原本以为江时屿被自己拒绝了后,会渐渐地疏远她。 可是没有。 少年依旧很在意她,处处在意,处处温柔。 就好像被拒绝了,他也不会难过一样。 但沈知星知道,整整一个上午,被少年藏起来的失落。 …宛若一颗被藏起来的,受了伤的心。 少年将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压下,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游刃有余,温文尔雅的模样。 沈知星忽然觉得好难受。 就像她听到江时屿要和别的女生一起表演才艺时一样。 想问,又怎么也问不出口。 那他呢? 在看到自己与别人走得极近又暧昧时,想问又不敢问时,是不是也会像她这样的难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没有人能像他 “不喜欢吗?” 江时屿见少女只看不吃,不禁柔声问道,“还是胃口不好?” “…不是。”沈知星猛地回过神,夹起一块慢慢地嚼,“我很喜欢。” 沈知星安安静静地吃着。 而她那些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药,正被江时屿一瓶一瓶地重新写上每日用量和时间。 她后来复诊的医生是江时屿认识的,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少年能这么迅速地写出这些药的用法,显然是私下有问过医生的。 渐入深秋,少年已经换上了毛衣,冬装校服被随意地搭在腿上,他眼幕轻垂,骨节分明的手正一笔一画地写着,神色专注。 沈知星侧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瞬。 “江时屿…”她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你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似乎除了刚开始时的针锋相对外,江时屿对她的耐心就像正无穷大一样,没有尽头。 只是少年过分出色的容貌和气质,以及那被无数女生津津乐道的绅士风度与温雅,偶尔又会让她产生不真实又不确定的感觉。 但她也知道江时屿不是那种用温柔英俊的外表去欺骗女生的人。 这种不确定,就像远离了水的鱼,突然发现不远处传来浪花潮起的声音,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现实。 少年这份欢喜,来得没有道理。 沈知星走过太多沾血的路,那颗心已经被层层盔甲包围了起来,连一点点陌生的善意都一再犹豫。 犹豫之后还是拒绝。 她必须永远保持警惕。 江时屿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再次提起:“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保温盒,忽然福至心灵。 “我突然觉得…被你拒绝了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江时屿转着笔,垂眸看着她,笑容无奈又宠溺,“你太容易心软了,如果下次别的男生也送你一份蒜蓉虾,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感动?” 江时屿到底没忍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少女微红的眼尾,叹息道:“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而已,知星,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呢?”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明明被拒绝的人是他,可少女看起来却似乎更加的难过不安。 沈知星的情绪极少外露,总爱做出什么都不在乎,肆意张扬的样子。 但江时屿知道,她心里有太多在乎得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比如她的至亲,两年前的意外。 到此时,江时屿或多或少能猜到沈知星在做什么事了。 她在找当年将自己父亲捅/死的凶手,而这个凶手与如今裴玖负责的秘密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不久前他们在北街里遇到的危险,可能也是和这个案件密不可分。 其实冷静过后,江时屿似乎是明白为什么沈知星会拒绝他。 倘若换成是他面前这种处境,未必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想到这里,江时屿又不由得产生些许希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也证明他在少女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份量? 哪怕可以利用他的势力去帮自己复仇,也没有过想要将他扯进来的想法。 因为知道这是一趟不见底的浑水,会很危险。 沈知星……选择了保护他。 少年的指尖没有停留太久,温柔得如春风拂去。 “沈知星,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生。”江时屿眸色渐浓,指尖撩过碰了少女唇瓣的碎发,嗓音低沉。 “除了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地对待过谁。”江时屿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腹,像是在挽留她的温度,“不要觉得自己拒绝了我,就对我有愧疚感。” 江时屿说:“没关系的,小知星。” 怎么可以这么心软呢? 沈知星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自从爸爸去世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扛着。 没有人能像江时屿这样。 没有人能像他。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没关系的。 会让她觉得,她不是孤木浮萍。 也有所依靠。 …… … 周末时,沈知星在酒吧待的时间会比较长。 夜幕降临,沈知星从后门入了月色。 月色表面上还挂在屈度名下,其实早在半年前,已经成为了沈知星自己的产业。 但是除了屈度屈瑶,没有人知道这个北街最大清吧的真正主人是沈知星。 是屈氏前顶级保镖,曾经凭一己之力将屈家姐弟救出无人区,震惊商警双界的c.s春山。 因为无人区那件事,沈知星继续留在屈氏会很危险。 所以在回国之后,屈瑶就对外宣布春山已离开屈氏。 沈知星也是真的离开了,但并没有和传闻说的一样,和屈氏完全断了联系。 屈度就不用说了,程意也是屈瑶派过来协助她的。 最近少女来得频繁,经理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小姐,今晚上场吗?”经理恭敬地问道。 这女孩一到酒吧,上头就千嘱万咐要特别对待,上不上场全看她的心情。 起初他以为是哪个和老板相熟的老总的情人,但见到人后,这个念头就立刻被打消了。 这样张扬的气质,又能让老板的心腹如此恭敬有礼,八成是哪个世家叛逆的小孩儿了。 沈知星淡淡地应了一声:“上两场吧。”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 门口。 何丛和江时屿从车上下来。 “你看上了月色?”江时屿有些出乎意料,眉梢一挑,“胆子胆了。” 屈家的酒吧,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何丛很是理直气壮:“要是容易搞定,我还用得着你吗?” “我这段时间给你做牛做马的,为的可就是它。”何丛提醒,“懂我意思吧?” 两个身材高挑又容貌出众的少年出现在热闹的酒吧门口,尤其是那个穿着淡褐色风衣的俊美少年,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儿随意一站就是中心,吸引来许多灼热的目光。 “行了。”江时屿抬步进去,声线平缓,“别浪费我看书的时间。” 何丛:“………”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少年的神情,她看得不太真切 月色的隔音工作做得十分到位,门里门外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五色的灯光下,偌大的舞池里拥挤着摇摆狂欢的人,音乐声震耳欲聋。 江时屿一路拒绝了无数邀请,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吧台。 “你好。”何丛问调酒师,“你们的经理在吗?” 调酒师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在,那个就是我们经理。” 江时屿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向二楼,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立在一个房间前,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正朝经理走过去时,那道门开了。 随后,一个头上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卫衣的女生出现。 江时屿的瞳孔蓦然一缩。 灯光忽明忽暗,女生大半张脸都隐于黑暗中,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偏淡的红唇。 但江时屿一眼就认出这个被经理态度恭敬地迎下楼的女孩,是沈知星。 一个高三生,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会让屈度的手下如此关注她? 他想起了那些和少女有关的传闻,心头不由得一紧。 江时屿没忘记她并不是一直都像现在这样背景神秘,势力强大的。 角逐权势的过程,势必是充满血泪和肮脏的过程。 那她曾经走过了怎样的一条路,才能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连他都参不透的人呢? 江时屿在商界场上厮杀多年,十七岁就开始接手家族产业,尔欺我诈的手段自然见得数不胜数,那些光鲜亮丽的外面下隐藏的肮脏与黑暗,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但是一想到少女可能也曾无数次被人拉入这样不堪的污浊之中。 他的心便像被野兽生生地撕哑着,窒息一般的痛,越想越痛,越想越舍不得。 他错过的那段时光,是她一人在踽踽独行。 “等等再去。” 江时屿拦下何丛想要上前的动作,目光一路跟随着那道从二楼下来,朝舞台方向走去的削瘦身影。 “怎么了?”何丛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正走上舞台的黑衣少女,惊讶道:“你在看那个女生?你认识她?” 不会吧……上一个被江时屿这样看的女孩还是沈知星呢。 何丛:“………”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何丛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那个女生站在架子鼓前,之前的鼓手起身让开了位置。 此时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正对着架子鼓,女生坐下后,露出了被隐于帽檐下的脸—— “沈知星?!”何丛不可置信,“她怎么会在屈度的酒吧?” 而且刚刚看经理对她的态度,分明不像是对员工的样子。 倒是像……在对老板,或者是…老板娘? 何丛骇然,不敢再往下去想屈家那位是不是传说中曾经去局里捞人,沈知星背后的金主。 而舞台上的沈知星似有感应,环视了一圈台下舞池里的人。 “怎么了,星?”见她在看台下,一旁的吉他手问。 “没事。”沈知星收回目光,鼓棒在手里转了一圈,“开始吧。” 吵闹的音乐突然停下,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自主地集中在台上的乐手们。 朦胧的灯光中,只见少女将鼓棒高举过顶,敲打三声。 下一刻,富有节奏又热烈如火的鼓声响起,激昂的音乐如巨石投入湖心,瞬间引起千万浪花。 舞池里的欢呼与热情重新被点燃,火力全开! 男男女女都在肆意舞动身体,高呼一声又一声,她的名字。 “星!” “星!!” 见状,何丛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沈知星在这里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打起架子鼓来,又飒又爽。 在场的人的情绪几乎在她敲第一下时,就被勾起了。 江时屿站在狂欢的人群里,抬头凝视着舞台上耀眼得过分的少女,喉结滚动着。 他一直都知道。 这个女孩,哪怕是在黑暗中,都是光芒万丈的。 人间神祗,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 可能是他的视线过分熟悉又炽热,这首歌被唱到高潮时,沈知星就不经意间和舞池里的俊美少年对上了。 她的手顿时漏了一拍,就像心神慌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只是后半首歌的时间,她总是忍不住看向少年站的地方。 每一次又会入了那一双在各色灯光之下,依旧深邃而温柔的桃花眼。 歌,还唱着。 < 我会在人海里找到你, 因为我的心还在那里, 如果我让你看见踌躇, 亲爱的不是我不爱你, ……… 时光它会继续往前走, 可你会不会等我入怀? < 沈知星上了一场就没有再继续了。 直径向江时屿走去。 既然已经碰上,避而不见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舞池里的人见少女过来,都热情地上前邀舞,被她皱着眉拒绝了。 就在沈知星渐渐被人们围起时。 不知是谁从背后撞了她一下,沈知星脚下一个踉跄,便顺着力度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少年熟悉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迅速将她笼罩住,似乎在这一瞬间,舞池里的喧闹都被他的身体隔离开了。 沈知星的脸埋在他胸口处,耳边又急又重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张牙舞爪地左右着她的心绪。 见一向拒人于外的沈知星被撞进一个容貌相当出色的少年怀里,周围顿时响起了不少口哨和揶揄声。 江时屿揽着她的腰,只觉得这处软得不行又纤细得过分,眼幕低垂。 黑暗中,藏在深处的汹涌开始翻滚,又趁着夜色诱人,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来。 江时屿微微俯身,在她泛红的耳边低语道:“到这里来。” … 沈知星被少年带出了舞池,去了何丛的卡座。 “沈霸霸,这架子鼓玩得真溜啊。”何丛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地说道,“你……怎么会想来酒吧唱歌?” “赚钱。”沈知星没有隐瞒,“之前我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在酒吧打过工,架子鼓也是那时候学的。” 江时屿让侍丛拿了一杯果汁过来,递给她:“喝点果汁?” 沈知星顿了顿,接过:“…谢谢。” 何丛:“………” 为什么不顺手给他点一杯?? 沈知星喝了一口,放下后,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她在等他开口问。 但是江时屿没有提,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 忽明忽暗,光影交错,少年的神情,她看得不太真切。 就像是梦一般。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不为人知的过去(1)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异常。 沈知星没忍住,犹豫着问道:“你们…怎么会来月色?” “何丛看上这家酒吧了。”江时屿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我来帮他和老板谈。” “我不是经常来酒吧的,就来了几次,都是来捞何丛的。”江时屿解释道,眼睫低垂,莫名给她一种乖巧,又惹人怜惜的感觉。 沈知星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道:“哦…” “等等…?”沈知星猛地回味儿过来,“看上这个酒吧是什么意思?” 何丛咧嘴一笑:“就是它准备换老板啦~” 沈老板:“………” “要不是不想用家里的关系,我也不用拉着他过来了。”何丛皱眉,偷偷指了指江时屿,说道,“这家伙的出场费真不是这么容易付的。” “………”江时屿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不是在快到月色时跟我说,也不用我来给你当说客了。” 何丛讪讪道:“这不是怕你知道是月色就不乐意,先斩后奏嘛…” 沈知星:“………” 沈知星扶额,月色要是真到了这傻子手里,八成要亏到关门大吉。 “我觉得……老板不会同意把月色给卖了的。”沈知星真心实意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呢? 大本营是能转手给别人的东西吗? “哎哎,是不是朋友啊。”何丛可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可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才来的。” 他千挑万选才选中了月色作为他产生人生中第一桶金的地方,怎么可能放弃。 何丛嘀咕道:“而且你怎么知道屈老板他不同意呢?又不是他肚子……” 何丛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对面少年看着他的,阴森森的眼神和带笑的嘴角。 何丛:“………” 妈的,他为啥嘴瓢提屈度呢?! “反正他不会同意的,你还是找找别的酒吧吧。”沈知星说道。 毕竟这又不真是屈度的酒吧,是她的。 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何丛欲言又止,那表情活像她背着他们干了什么坏事。 沈知星:“………” 沈知星啧了一声,有些无奈:“不要想歪。” “………”何丛,“不是,你这么说,我能不想歪么…” 江时屿和颜悦色:“别这么爱打听人家的私事。” 何丛:“………”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和屈度有没有关系?! 何丛敢肯定,要是自己不开口,这个从沈知星坐下沙发时,就开始装弱小可怜无人爱的某人,绝对、肯定会亲自上场的。 情敌一个接一个,跟不要钱似的蹦出来,他能坐得住冷板凳板才怪呢。 这朵盛、世、白、莲、花! 沈知星偏头看了一眼江时屿,心情复杂,觉得先前的忐忑都喂了狗。 原来不是不敢问,而是借别人的口问啊。 沈知星揉揉眉心,挥手让被侍丛叫过来的经理不用再到这里,起身对他们两人示意道:“去包厢里谈。” * 包厢。 “什么?!”何丛咽了咽口水,声音啰啰嗦嗦,“你、你是…说月色现在的老板…是你??” 为什么他周围一个两个都是商业奇才,就他自个儿烂泥扶不上墙呢?? 何丛震惊之余,也为外援即将倒戈,他要独自奋斗而悲伤。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屈家姐弟是其中之二。”沈知星背靠着沙发,叹息道,“所以屈度和我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是朋友而已。” 何丛松了口气,但又想起了什么:“月色明面上的老板还是屈度,不就是说明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才是月色的主人,那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俩?” 俗话说,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沈知星这家伙的浑水可深得很,知道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是你们想知道我和屈度是什么关系?”沈知星笑盈盈地反问,“我不告诉你,怎么能证明我的清白呢?” 何丛一抖:“………” 有杀气。 何丛觉得委屈,嘀咕道:“问也骂,不问也骂,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俩祖宗呢…” 沈知星:“………” 江时屿:“………”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他们坦白的。 只是江时屿已经被扯了过来,和他熟的何丛估计也能把她的事猜个七七八八。 能和江时屿玩到一块儿的人会有多傻? 何丛表面上嘻嘻哈哈不着调,其实心思缜密得很,极会经营关系。 与其让他们在这儿胡思乱想,倒不如把话说开,也省得他们往屈度那儿凑。 同时和她、屈家有了关系,是很危险的。 而且…说出来,对沈知星其实也没什么影响,挂在屈度名下纯粹是为了耳根清净。 毕竟月色不缺钱也不缺名气,想合作的大有人在。 “最后回归正题,月色是不可能卖给你的。”沈知星道,“但平时我一般会在这里,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何丛哭丧着脸:“…那我这不是胎死腹中了?”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且他能有什么事找沈知星啊,要找不也是江时屿找?? 何丛试图垂死挣扎:“沈霸霸,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价格都好说的,别这么快拒绝我成不成…” 沈知星:“不考虑,不行。” 江时屿光明正大地倒戈:“我给你找个其他的?” 何丛:“………” 沈知星想了想,说:“我知道有家还不错的酒吧在转手,规模虽然比月色小些,但整体还好,也是清吧。” “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我把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你。” 何丛认命:“…行吧。” “你要留下吗,时屿?”既然谈不成生意,何丛也没什么兴趣多留了。 江时屿垂眸看了看沈知星,说:“你先走。” 何丛明白了:“ok,那我先…” “我也不留了。”沈知星忽然出声,起身带好帽子,看向少年,“要不要一起走?” 江时屿顿了顿:“好。” …… 最后,还是江时屿一个人送沈知星回了家。 “你…”就在她开门的时候,江时屿突然开口,“…以前经常打工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不为人知的过往(2) 沈知星动作停了一瞬,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那时欠了很多债,虽然可以卖房,但这是爸爸留给我的。我没舍得卖,只能去打工了。” 江时屿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显得有些干涩:“…那你都做过什么工作?” 沈知星低低笑了出来,转身倚靠着门:“很多…洗碗的,发传单的,帮人补习的,保洁的,统统都做过。” “但就算是一天打几份工,都没办法把债给还清了,而且我还得读书生活,哪里都要钱。” 少女昳丽的面容染上了张扬不羁的色彩,而眼底却平静得宛若深海,不见半分涟漪。 “所以后来我就去酒吧打工了,做过服务员,也做过歌手……后来因为差点动手打人,就被赶了出去,结果还被那个客人报复。” 沈知星先前工作的酒吧不是清吧,去那里的人或多或少有心思不纯,去猎艳的男人女人不在少数。 差点被沈知星打了的那个男人就是来猎艳的,油腻的手几次想摸上她的大腿。 最后沈知星没忍住,要不是碰巧有两个侍从经过,那男人八成是要进医院了。 这男人有点小钱,打听到她的地址和学校,说沈知星和他有一腿,之前犯了什么什么事都是他给捞出来的。 但是后来傍上了别的金主,就把他给踢了。 意外经过何桥桥她们的“里应外合”后,沈知星背后有人的事一下子就在北中传开了。 明明是无中生有,因为多了几张嘴传,最后就成了真。 “……再后来,因为我很能打,就有人请我当保镖。酒吧给的价最高,我就选了它。再后来就是去给那些富人当保镖。” 那十万多的债款,就是被她这样一点点地还清的。 还清了,沈知星就立刻辞去了当时给一个富商当贴身保镖的工作。 直到后来碰上屈氏扩招人才,她去报名,这才遇到了屈瑶。 沈知星平静地将过往讲给少年,似乎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已经是结了痂的伤口。 “不是所有酒吧像月色这么安全,也不是所有雇主都像屈度这么绅士。”沈知星闭上眼,缓解地吐了一口气,“声色场里的那些东西我见过,甚至也…经历过。” 沈知星歪歪头,笑得不以为然:“还有什么要问吗?” “不经常去酒吧,是觉得那里很乱吧?” 啊——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沈知星的指尖点上他的心脏处,然后缓缓地一路往上。 指下的肌肉陡然紧绷起来,沈知星笑了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的……她只能在泥里爬,不要命地爬。”苍白的指尖沿着少年漂亮的侧脸线条,最后停在了他眼尾的泪痣。 沈知星轻轻地摩挲着它,唇角一勾:“觉得我脏?” 江时屿,你觉得我脏吗? 从酒吧便一路压下的情绪,爆发得淋漓尽致。 她在将自己不光彩的一面展示给少年时,也在一刀一刀地解剖着自己的心。 每一刀,都沾着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是星星 江时屿没说话,眸色变得晦暗不明,又像渐渐平静下来的深海,随时等待下一次澎湃而起的机会。 沈知星原本还有勇气直视江时屿的。 可渐渐地,她竟有些顶不住少年眸色中如旧的温柔和深沉。 就在她移开视线的那一刹那,身体忽然凌空而起,江时屿托着她的腿弯,轻松将人抱起,而后推门而入。 沈知星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你要做什么?!” 江时屿不言,大步朝落地窗走去,然后腾出一只手,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 顿时,满天的繁星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沈知星的眼前。 晴朗的天气下,星星显得格外的明亮,连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就连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也无法掩去它的光芒。 少年轻轻地放她下来,又让她背对着自己,直面点点星光。 “小知星,你看到这些星星了吗?”江时屿握着她的手,抚上冰凉的玻璃,“是不是很漂亮?” 少年手掌的温度是灼热的,与玻璃的凉不同。 沈知星觉得被握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但是你往它们身后看。”江时屿微微俯下身,虚抱着沈知星,嗓音平缓而温暖,“它们的身后,是黑暗,是无边的宇宙。” “人在宇宙里是很难生存下来的,可星星却能在无底的黑暗里发光,那么小的光,连成一片后也会变成耀眼的风景。” 他在意的不是少女曾经沾上多少泥,他只是心疼那段没有人愿意向她伸一只手的日子。 心疼她的隐忍。 心疼她的无奈。 心疼她的挣扎。 心疼她经历过的一切苦难,更心疼她内心至今都没有痊愈的伤口。 “繁星在黑夜里发光,会有人说它脏吗?” 江时屿温柔地从背后抱住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如同是在将夜色中的繁星拥入怀中。 “他们欣赏的是星星哪怕身处黑暗,也依旧不失去自己的星光。” 少年深邃的五官被清晰地映在了落地窗上,连同那双眼底里比无垠夜色更深更缱绻的温柔,也尽数落入了沈知星的瞳孔中。 “小知星,我的话可能有些文绉绉的,但是——” “你在我眼里,就像星星一样。”江时屿道,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与她相扣,“很漂亮,很耀眼。”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天上的星星我碰不到。” 江时屿忽然低笑出声,宽阔的胸膛也带起些许震动:“但是人间的小知星,正在我怀里呢。” “沈知星,你不脏。” 你比谁都干净,更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沈知星想过她的坦诚可能会引起少年的反感、厌恶,那点可能是出于皮囊而起的喜欢也会被瞬间磨消掉。 然后兴起的潮水退去。 他们会退回到朋友的距离。 或许是……陌生人的身份。 再差,也不过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而已。 沈知星想,又有什么关系? 可沈知星从不敢给自己的希望。 可江时屿给了,给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就在她手里,就在她掌心。 那么的……温暖。 繁星的身后是黑暗,但她的身后……是江时屿。 沈知星没说话。 但少年看到了那双无声落泪的琉璃眸,每一滴泪落下时,都让他无比怜惜。 最终,江时屿轻轻吻上了她泛红的眼尾,说出承诺:“你是我的唯一。” 你所有的不安,由我亲手一点点地抚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是我的小宝贝 自那晚以后,江时屿明显察觉到沈知星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不会再和他保持距离,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就像现在,哪怕是他偷偷地从桌下去牵她的手,少女也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偏过头去,默许了他的动作。 江时屿感受着掌心真切存在的温度,忍不住眉眼一弯。 这个秋天啊…让他好期待。 *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运动会如期而至。 第一个项目就是男子长跑。 沈知星戴着帽子,百般无聊地坐在观众席上,等着少年上场。 何丛有参加的项目,而茗言和宋元仪也去了啦啦队,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过这一片都是同班同学,有几个和茗言她们相熟的女生,估计是受人所托,偶尔也会鼓起勇气和她说几句话。 再加上江时屿又时不时地发几条消息过来,沈知星倒是不觉得闷。 以前沈知星也被刘大海强制性地参加过不少集体活动,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担心她一个人待着无聊而频频在比赛之前找机会给她发消息。 害怕她会突然身体不舒服而拜托别人照顾她。 …… 身旁的女生偷偷看了一眼沈知星后,小心翼翼地过去一瓶水,问她要不要。 沈知星回过神来,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接过,朝她笑了笑:“谢谢。” 那女生一怔,被这短暂又好看的笑容给恍了恍神,然后红着脸:“没事没事…” 真的超可爱的!! 原来茗言说的都是真的,沈知星根本就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茗言性格和何丛有点像,在班上很吃得开,女生和她的关系也很好。 所以茗言让她多注意一下身体不太好的沈知星时,女生犹豫了一会儿,也答应了。 女生看着拿着矿泉水的沈知星,看着阳光落在她垂下的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干净清冷的侧脸不知为何突然柔和了下来。 …有种想捂胸口的感觉。 女生:“………” 对不起,我也真香了… 此时,沈知星正低头看江时屿发过来的消息。 江时屿(小知星备注滴~):如果我拿了第一名,我可不可以问你要一个小奖励?(˙?˙) 小宝贝(某人备注滴~):…… 小宝贝:你拿第一名关我什么事? 江时屿:Σ(|||▽|||)我给你争光呀,奖状也给你。 沈知星:“………” 这表情包,她真的受够了。 这时,江时屿又发了一条过来。 江时屿:我的荣誉都给你。 沈知星指尖一顿,热度又悄咪咪地爬上了耳尖。 然后下一条,就到了。 江时屿:人给你,心也给你(\/w\) 沈知星:“………” 某人在线上永远正经不过一秒。 小宝贝:…随便你。 江时屿:乖(˙?˙) 沈知星:“………” 沈知星捂脸,她居然觉得…这样的江时屿很可爱?? …着魔了。 … 江时屿原本是想让沈知星去终点接他的,但沈知星觉得麻烦,不想动。 既然已经从少女身上为自己争取到了福利,江时屿也不追得太紧。 最多他就自己跑过终点,直接到沈知星这里来,不也是接了吗? 江时屿想得很美。 但后来的江时屿真的一万分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死、缠、烂、打地让少女在终点接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个意外两个意外 因为有江时屿和原熙之参加这次比赛,现场可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女生的加油呼喊声。 沈知星的视线也一直都放在赛场上的那道修长身影。 江时屿很懂战术,不像一部分男生那样为了出风头而一开始就跑得很快。 他一直保持速度,紧紧地跟在队伍中间,保持自己的体力,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狼,等待着可以反击的机会。 突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放缓了脚步,与江时屿并排而跑。 江时屿只不平不淡地睨了原熙之一眼,便吝啬地收回了自己的余光。 原熙之却主动开口:“恭喜啊。” “你会赢了比赛的,江时屿。” 江时屿一时琢磨不出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只道:“借你吉言。” 原熙之勾了勾唇,再次放慢速度,不再跟紧少年。 可惜了,赢了比赛……却输了人。 看台上。 沈知星眉头微锁,目光沉沉地望着在赛道上交锋的两人。 沈知星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相反,她的忍耐力极强,不然也不会暗中和pod纠缠一年有余。 她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的机会。 可现在,当危险开始靠近少年时,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动作太慢了。 沈知星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安。 …再忍忍吧。 … 已经到最后一圈了,此时少年早就从队伍中间跑到了最前头,遥遥领先。 “哎,沈知星,你要不要去终点接班长呀?”那个女生低声问道。 沈知星想起了赛道上的那一幕,原本要拒绝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后,变成了一个字。 “好。” 沈知星站在了终点线上,戴着帽子的漂亮校霸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现场的欢呼声似乎更响了。 朝终点而来的俊美少年也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不远处的沈知星。 少年额头上的汗水滑下来,经过了弯起的唇角,最后融入了泥里。 但就在江时屿快到终点的那一刻,有道娇小的身影却比沈知星更快一步,扑向了少年。 “时屿哥哥!” 原本准备伸出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眼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马上就要扑进江时屿的怀里。 沈知星的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可一秒,江时屿却猛地放慢速度,侧身避开了那女孩的手,然后望向沈知星。 他已经过了终点线,身姿挺拔的俊美少年微微喘着气,在众目睽睽下,向神色有些呆茫的沈知星慢慢走去,张开双臂。 俊雅的脸庞有着比骄阳还要明媚的笑容:“知星,过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刹那间,周围的喧闹声都低了好几度。 而那个被江时屿拒绝了的女孩更是神色僵硬,不可置信地盯着连半点余光都不留给她的少年。 她当然认出了沈知星就是照片里被少年抱着的人。 心底的不甘如潮浪涌上,翻滚,吞噬着理智。 怎么会? 时屿哥哥真的喜欢上这个贝戋人了? 女孩狠狠地盯着沈知星,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里。 怎么可以?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人从自己手里抢走时屿的! 沈知星指尖蜷缩着,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叫嚣着,要她去拥抱骄阳的热烈,去拥抱他。 她动了动,想要上前。 可意外再次发生了。 一道高大身影迅速越过江时屿,用力地抱住了沈知星。 江时屿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笑容一点点地褪去,只留下满地的寒若冰霜。 但是下一秒,江时屿就看见原熙之放开了少女,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视线往下,那只四指半曲,外突且杀气腾腾的手便出现在他的视野。 江时屿的眼皮子一跳,突然觉得刚刚自己的肾有点危险。 原熙之倒吸了一口气,痛感源源不断地被撞到的那块地方地传来。 “够狠啊…”原熙之看着脸色不虞的小美人儿,轻笑道,“下次换个地方可以吗?” “………”沈知星微笑,“或者你不想当男人了?” 原熙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不了,还是想当的。 “时屿哥哥!” 阮观收敛好表情,瘪瘪嘴,不满地看着江时屿,伸手想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你怎么可以不抱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小青梅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没有未婚妻 “阮观,如果你认为见过我几次就是青梅竹马的话。” 江时屿再次避开她的触碰,眉头深深皱起:“那整个操场上的人都是我的青梅竹马,去国外这么久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吗?” 阮观可不会管这个:“怎么了嘛,本来就是认识了很久的。而且我跟我爸说了,让我们两家联姻呢!” 说到这里,骄横如阮观,脸上也忍不住染上了红意,十指害羞地缠在一起:“时屿哥哥,我们毕业之后就订婚好不好呀?我很快就转到这里和你一起上学。” “咦。”阮观突然看向沈知星,满脸天真地说道,“姐姐你是时屿哥哥现在的同桌是吗,到时候我转过来的话,要麻烦你让个位置啦。” 她笑眯眯地问道:“姐姐你不会拒绝的对吧?毕竟这是我的未婚夫,这么优秀,我可不想别的女孩子离他这么近。” “阮观!”江时屿的脸色已经沉得快滴出水来了,心情好坏难得地肉眼可见。 阮观被少年这阴沉的表情惊得心头一颤,但到底是被捧在掌心的阮家小公主,被保护得太好,对危险的警惕性太低了。 她依旧在江时屿底线上玩着:“怎么了嘛,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我们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很多人都知道的!” 这时,一旁看戏的原熙之也幽幽地肯定道:“就是,江学神这是准备做负心汉吗?” “我不是。” 江时屿条件反射地看向少女,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但沈知星却不是在注意自己,而是看着原熙之。 少年几乎要冲出喉咙的话瞬间卡在了原地。 那颗悬着的心,像落在了刀尖上,碰得鲜血淋漓。 不是他太敏感了,而是他知道。 沈知星只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而同样的,她也同意了原熙之的接近。 他们的关系只是比以前更近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关系。 江时屿猜不到自己在少女心中的份量是比原熙之重,还是比他轻。 所以每次少女的视线落到原熙之身上时—— 不,更准确地说,在没有真的可以牵她的手之前。 他永远都是这么敏感。 回回失控外露的情绪,都是因为她。 就像沈知星不知道他的温柔什么时候会被收回,江时屿也不知道少女的好感什么时候会消失。 江时屿看着她,难言的苦涩一阵又一阵地翻涌上来,快要将他吞噬了。 …不能再多注意我一点吗? 江时屿走过去,挡住了沈知星看别人的视线,轻声喊她:“小知星。” 沈知星不平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挤出一个字:“嗯?” 江时屿:“………” 原来还是生气了。 虽然心疼,但江时屿像过山车似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阳光般的安抚。 江时屿:“我只是小时候见过阮观几次,后来阮家就搬去了国外,除了公司业务,我和阮家所有人没有任何接触。” 沈知星:“…哦。” 江时屿:“我没有订过什么娃娃亲,都是阮家自己传的,我很早就澄清过了,何丛宋元仪他们都知道的。” 沈知星:“………” 江时屿默了默,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她,我没有未婚妻这种东西。” “………”沈知星,“哦。” 江时屿:“………” 少年的表情有些委屈:“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吗?” 沈知星:“………” 她能说……少年告诉她的这些事,自己早就知道了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再勇敢一点点 和原家走得近的不仅仅是唐家。 世家豪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别说是阮家,就连江时屿的“江”也早被沈知星他们排查了个遍。 加上最近阮家那边动作不断,频频查出问题。 动静这么大,又在关键时刻,沈知星想不留意阮家都不行。 沈知星不是傻子,能看出阮家是想借江氏的东风。 可惜这东风的主人貌似难搞得很,半分面子也不给。 当沈知星第一次看到江时屿用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将阮家伸出来的手“送”回去时,也是吃了一惊。 少年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丝毫不像会用这么狠戾手段的人。 一开始时,沈知星没认出阮观来,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沈知星无奈:“没有,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江时屿还是很委屈:“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原熙之?” 沈知星:“………” 哥哥,这好像是两码事吧? 沈知星注意原熙之,纯粹是因为这人的行为明晃晃地告诉她,他在搞事情。 丝毫不遮掩自己和阮观突然到来之间的关系。 但这种行为,在沈知星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 他在挑拨离间。 沈知星很清楚。 但是她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原熙之,少年就这么委屈了。 沈知星吐了一口气,试探道:“…那对不起?” “………”江时屿,“所以你真的一直在看别人,一眼都没看我是不是?” 沈知星:“………” “…不是。”沈知星眼皮子狠狠一跳,一个头两个大,“我只看了一会儿而已,真的。” 江时屿再次把话题扯回来,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沈知星:“………” 沈知星面无表情:“没订婚,没联系,没关系。” 少年终于笑了,微微俯下身来:“小知星,如果下次再有人这样说,一定不要相信知道吗?嗯?” 沈知星简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少年近在咫尺的脸:“知道了。” 但不可否认,她喜欢看到少年的笑容。 彻底被晾在一旁的原熙之:“………” 全程被无视的阮观:“………” 以及,闻讯而来的何丛等人:“………” 吃瓜群众:…妈妈,这是在开运动会吗? 是在过七夕节吧?? 原熙之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也看到了江时屿时不时就勾一下少女手指的动作。 舌尖扫过虎齿,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刺痛。 如果是他这样做的话……八成是会被夸一顿过肩摔吧? 呵。 没关系的。 …反正,以后能碰到的地方,绝对比江时屿多。 …… 天气已经渐渐变凉了,户外的温度更是低,江时屿担心沈知星的身体,早早备好了外套让她披着。 ——当然是他的外套。 沈知星:“………” 快被包成粽子了… “你不冷吗?”沈知星看了眼少年的短袖,忍不住问道。 “不冷,我不怕冷的。”江时屿在她身边坐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 少年的衣服被汗水渗湿了,贴在他的腰腹上,隐约能看到上面漂亮又不夸张的轮廊。 沈知星的目光一顿,然后默默地移开。 完美地错过了少年嘴角扬起的幅度。 原熙之已经走了。 不远处,阮观正被何丛拦着。 后来不知是听到了什么,阮观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竟没有再纠缠就离开了。 “何丛和她说了什么?” 江时屿偷偷地从衣服下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这才满足地回答:“如果不想江家跟着踩一脚,就不要过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可能何丛是直接把我的话告诉阮观了吧。”江时屿倒是没多在意,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少女的手指。 沈知星:“………” 所以手指头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用去领奖吗?” “不用,比赛全部结束了才一起领的。” 沈知星默了默,半晌才慢吞吞道:“哦…” 掌心忽然被勾了一下,像羽毛落在了心间,痒痒的。 少女长睫轻颤。 地面上,她看到了身旁那道修长的影子靠了过来,少年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边,嗓音愉悦:“但是…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前拿到我的小奖励?” “小知星…”少年好听的声音拉长又被压低,似有眷恋百转千回,“还是…小宝贝?” 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心间,开出了花。 沈知星:“………” 沈知星:“…………” 不用看。 她现在一定脸红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得而复失 沈知星努力平复心跳,反问道:“你想要哪个?” 江时屿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星红透了的耳朵,笑得如沐春风:“可以两个都要吗?” 要做你最特别的人,做你最亲近的人。 沈知星:“………” 艹了。 是谁惯得他这么贪心的? 见沈知星没反应,少年得寸进尺地将她的手整个牵住,黏着她:“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知星:“………” 沈知星:“…………” 用她的脑子发誓,这货绝对是在撒娇。 沈知星:“………” 为什么她还真的心动了?? 半晌后。 “随便你。” 沈知星手肘撑在腿弯处,偏过脸,却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少年的手指。 江时屿突出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圈,试探道:“小知星?” 沈知星:“…嗯。” “小宝贝?” “………嗯。” 江时屿眼帘垂下,眼尾处的泪痣染上了明艳的光,噪音含笑:“小女朋友?” 沈知星忍了忍,烦躁道:“喊够了没有?我这不是答应了吗,你能不能消停点?” 江时屿没错过少女白皙的脸颊上的那抹淡淡的粉红,额头抵在她肩上,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好开心啊…”江时屿从宽大的衣服里偷偷地圈住少女纤细的腰,“小知星,我们在一起了。” 沈知星感受着腰间不可忽视的触碰,半刻才轻轻点头:“嗯。” 我也很开心。 … 运动会过半,又是何丛的项目。 江时屿只报了一项,所以此时已经正式挂牌上岗的江大班长光明正大地粘着沈知星。 美曰其名,陪她给何丛加油。 沈.本来想看完少年比赛就离开.知星:……… 被迫上岗第一天.jpg 但是,沈知星也从未想过这段与少年相处的短短时光,会变成她今后无数日月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光。 少年不畏光,磨难与波折之后,他们终会相遇。 比赛结束,何丛也拿了个第二名的不错成绩。 沈知星被江时屿牵起,准备上前时,手机却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 沈知星话音尚未落下,屈瑶就匆匆打断了她:“知星,阿度有没有联系过你??” 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沈知星脱口而出:“出事了?” “他没有联系过我。” “是不是出事了?” 和屈瑶共事一年多了,沈知星从来没有见过屈瑶露出不安惊慌的样子。 此时,江时屿也察觉到了少女的异常,将她带到了相对安静的一角,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后,便放开了她的手。 沈知星看了看他,朝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安抚性笑容。 可下一刻,沈知星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电话对面传来屈瑶疲惫又嘶哑的声音:“……程意她被袭击了,现在还在抢救中…” “我现在打不通阿度的电话,也定位不了他的位置,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知星沉默地看着眼前眸色温柔的俊美少年。 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是想拼命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知星…” 屈瑶压抑着,说出了最坏的结果:“我们的人可能被发现了…” 这件事中,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核心成员,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失踪生死未知。 那下一个被盯上的会是屈瑶,还是…她自己呢? 沈知星不清楚。 但她知道,如果连屈瑶也陷入危险之中的话,数十位参与暗查工作的便衣/警察也会被逐一曝露。 所以下一个目标必须是沈知星,也只能是沈知星。 可是… 江时屿怎么办呢?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连约会都没有试过啊。 沈知星想错开少年温柔的目光,却又舍不得少看一分一秒。 她怕以后再也不会被他这般柔情以待了。 … 才尝到了甜。 马上就要失去了。 沈知星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挖了出来,痛到窒息,痛到不敢再奢望一点点的甜。 空出的地方,是她未曾言明的喜欢。 还有机会再说出口吗? 好难受啊… “知星,你现在马上停止所有和pod有关的工作,这件事我不允许你再插手再冒险。”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屈瑶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你和我们不一样,我是军/人,但你不是。” …你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屈瑶不会猜不到沈知星的想法的,先前无人区事件时,她也千叮万嘱地让沈知星留在国内,结果最后她还是来了。 当年千辛万苦地查到了pod的一条线,她和屈度借屈氏做掩护,打着对外发展的幌子进了无人区,意外引起了对方的警惕,直接被困在了他们的地盘里。 是沈知星孤身独闯,冒险潜入内部,和他们以及过来支援的人里应外合,最后反败为胜,成功控制了整个无人区,让pod损失了几位核心成员。 也正是少女一鸣惊人的表现,彻底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刚回国的那段时间里,屈瑶不知截获了多少对方关于沈知星的个人信息。 有时候屈瑶也在想如果当初将人看得紧一点。 如果当初没有一时心软又抱着保护的心态去让女孩接触到这些东西,到如今的深陷其中。 这孩子会不会少一些苦难和危险,也能有和同龄人一般的快乐和笑容呢? 屈瑶闭了闭眼,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半晌。 “瑶姐,程意她在哪个医院?” 少女避而不谈。 屈瑶的声音有些急促:“沈知星!” “瑶姐,你摘不出我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沈知星神色渐渐平静,视线一直停在沉默不语的少年脸上,一寸一寸地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 “只要我活着。”沈知星一字一顿,“不死不休。” 那些人手上,沾着的还有她无辜父亲的鲜血。 屈瑶默了默,依旧咬牙道:“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屈度和程意已经出事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星也陷入危险之中。 不是没有办法的。 “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电话被挂断,两人间的谈话不欢而散。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沈知星…你可不可以心疼心疼我? “江时屿。” 沈知星拿着手机,忽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少年向来聪明,可能是猜到了什么,连扬起的细小弧度都不见了。 江时屿走近,抬手轻柔地撩开快要碰到她眼睛的碎发:“怎么了?” 瑟瑟秋风,掺杂着各种喧闹加油声,气氛依旧热火朝天。 但沈知星却从脚底一路凉到了心头。 她又倏然想起了江时屿曾说过的话,他说她是一颗漂亮又勇敢的星星。 其实错了。 因为不是每一颗星星天生会发光,也不都像月亮这么幸运,永远被太阳永远照耀。 江时屿是骄阳。 但沈知星不是皓月。 “我不喜欢秋天。”沈知星轻声道。 妈妈是秋天离开的。 爸爸是。 而你……也是。 江时屿一愣,无奈又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蛋:“小朋友,你是在求安慰吗?” “来,男朋友抱抱…” “之前说的话不作数了,对不起。” 江时屿的动作僵在了半路上,含笑的眸光也终于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眼尾处的泪痣不再鲜明。 江时屿无声地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她视线模糊,久到她指尖颤抖。 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江时屿还是抱了她。 “你喜欢我吗?”江时屿轻轻拍着她的背,问道,“小知星,你喜欢我吗?” 不过是刹那,江时屿已然明白了刚刚那通电话是沈知星态度变化的根本原因。 之前他总是狠不下心来逼逼她,可如今明显不可以再这样装作不知,等她坦言了。 沈知星的手垂在两侧,既没有回抱他,也没有回答问题。 可江时屿能感受到怀里人的轻颤,控制不住地担心她是不是在掉眼泪。 “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肯解释一下,就一意孤行。” 这里虽说是比较安静的角落,但毕竟还在操场上,少年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越来越多的视线。 江时屿全然不顾,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少女身上。 哪怕是如此,依旧留不住她。 可不是吗,他好不容易把人养得娇软白胖了一些,好不容易才持证上岗,才不过一个小时,就要下岗了。 要下岗了还得想方设法地安慰那个一心要将自己开除的小朋友。 江时屿不是没有脾气的,但总是会对沈知星心软,一心软就一直心软。 就像现在,她一哭,自己就没辙了。 江时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好奇过。”怀里的女孩僵硬了一刹,江时屿笑了笑,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旋儿,“但是我也知道知星是个好孩子,她不是坏人,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不堪。” “她只是有太多要做的事而已。” 她只是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而已。 “小知星你看,我可以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明白你明明对我有好感却选择拒绝我的理由。”江时屿残忍地将少女的脸从自己怀里捞出来,逼她直视自己,“但是你也要知道,在你选择保护我的时候,也是在狠狠地伤害了我的心,就像现在这样。” “知星啊…我也会痛的。” 江时屿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哀伤,长长的眼睫低低垂下:“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 我有能够保护你我不受伤害的能力。 … 你可以稍微依靠我一些的,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比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等在原地,我更愿意成为你的骑士。 沈知星…你可不可以心疼心疼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好像…见过她。 最后沈知星还是走了,在他面前宛若慌不择路一般撞到了一个人,连回头都不敢,只匆匆说一声抱歉,便融入了秋风里。 但被撞到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不知为何愣在了原地,一直紧紧地盯着沈知星离开的方向。 “时屿!”何丛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你们这是吵架了?沈知星怎么走了?” 上一秒才抱在一块,下一秒就面无表情地走人。 何丛觉得,他兄弟可能有点危险。 江时屿没说话,拿着被还回来的衣服,顺着口袋摸下去,攥紧了那个小小的礼物。 那是一枚银色的尾戒,他挑了很久很久的礼物,一直想要送给她。 但还是错过了,咫尺天涯。 “何丛。” “嗯?”何丛这时才发现了自家的表姐,脸色一喜,“姐你真来了?” 然后往她身后看去,兴冲冲地问道:“琛哥是不是也过来了?” 那个被沈知星碰到的漂亮女生时绯依旧盯着少女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何丛看看江时屿,又看看时绯,不明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看沈知星?” 人早就没了影,到底在看什么呢? 江时屿回过神来,喊了时绯一声:“时绯姐。” 时绯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江时屿察觉到了异常,问:“时绯姐你认识知星?” 不过裴玖和时绯很熟,会认识她也不奇怪。 “不是…”时绯皱眉,带着不确定:“我只是…觉到她和之前喻琛要找的那个叫春山的孩子很像。” “我好像…见过她。” “………”何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身旁的俊美少年看去。 喻琛,精神心身科专家。 江时屿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一盆夹冰的冷水从头浇到底。 他现在,终于冷了。 ** * 深夜。 沈知星的动作一顿,目光冰冷地盯着倚靠在她门前的高大身影,红唇轻启。 “原熙之。” 沈知星带着帽子,隐于阴影下的眼眸清冷,又亮得惊人,像光一样:“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熙之嘴角含着一根烟,没点着,抬腿走近:“喜欢我的礼物吗?” 原熙之弯着腰,与少女对视:“生日快乐啊…我的宝贝。” “不要动他。”沈知星此时全然没有平日随性散漫的模样了,全身的刺都在反射着走廊上冰冷的灯光。 原熙之勾了唇,将烟丢掉:“那只是开胃菜而已,不过是在提醒某些人不要掂记他不该掂记的人的小玩意儿。” “我们说说别的。”原熙之嗓音压得又低又嘶,如恶魔在人间低语,“那个叫程意的女人是不是还在医院?” 沈知星的手开始不自觉地轻颤起来,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苍白。 “小知星…宝贝…”原熙之还在她耳畔含笑道,像要迷惑自己下地狱一般,“或者…我应该叫你春山?” 喜欢我的礼物吗? 生日快乐,我的春山。 良久。 “你想怎么样?”沈知星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但她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她在忍耐着某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原熙之笑了。 “做我的女朋友。”原熙之道,“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谁是猎手? 原熙之宛若绅士一般吻了一下沈知星轻颤的手背,喟叹道:“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的激动呢。” “怎么样?”原熙之诱导着她,“跟我在一起了,你们就能保住那个女人的命,也不会因为春山曝露了,后面的一群小东西也被找出来…” “毕竟医院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布了这么久的网一点点地被收紧,只剩下最中心的猎物。 怎么样呢? 用你一个人换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你…会怎么选? “咔嚓”一声。 年轻青年的脸色倏地一僵,门前暧昧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你就不怕他们出事?” 原熙之终于收起了玩味儿的表情。 “如果跑得比雇主还快,那我还当什么保镖呢?”沈知星手里的枪往前一顶,唇瓣微勾,却锐利似刃,“而且你从来不在我面前遮掩,我想不注意到你都不行。” 有一句老话,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的。 原熙之太自大了,哪怕他没起屈度的警惕,沈知星也不会不查不防他的。 屈瑶他们终究是和她不一样。 她永远都会对这个世界保持警惕和防守。 在泥里摸爬滚打了太久,沈知星从不会相信会有莫名而来的善意靠近。 “那还真的是我的失误了。”原熙之挑眉,似乎还有心思闲聊,可身体却已悄无声息地寸寸绷紧,有如猎豹出击前的平静。 “如果你不想被射成筛子的话…” 沈知星往后退了一步,冰冷的枪指着原熙之的头:“就不要试图反抗。” 原熙之笑了笑,余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动作猛地一顿。 “呵…”原熙之舌尖从后槽牙扫过,“是我轻敌了。” 在少女身退,长长的走廊尽头,六七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迅速出现,将原熙之包围,同时把沈知星牢牢地保护在外面。 原熙之:“和警察走得这么近…还敢玩阴的?” “你就不怕为人做了嫁衣还一身黑?” “要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宝贝…你可就是帮凶了。” 沈知星侧目冷眼看着他,将手枪递给一旁的人,道:“心理学学得挺好的。” 如果不是她给自己镣上镣铐的动作过分干净利落,原熙之都快要信她难得的一句夸了。 原熙之:“………” 沈知星习惯性地想将刘海往后撩时,才忽然想起它已经被某人剪得短的不能再短了。 沈知星眼睫扫下,突然笑道:“连心理医生都能被你爹我糊弄得团团转,你还想玩心理战?” 原熙之:“………” 沈知星:“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有。” 原熙之:“………” “沈、知、星…” 原熙之刚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挤出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意识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按计划行事。”沈知星道,“把人送到屈瑶那里去。” “是。” 男人正要离开时,沈知星却又叫住他:“等一下,把…那把假枪给我留下。” 手下:“………” 手下:“好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如果,可以更早地遇见你。 一进门,所有的伪装都在顷刻间被卸掉。 沈知星满脸大汗,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只拿着仿真木仓的手以极其诡异又可怕的速度颤抖着。 纵然已经有所布置,但还是被对方占了先机。 沈知星一直都有暗中留意原熙之,尤其是最近,她能猜到这些事不是原熙之一个人就可以干的。 也就是说,原熙之的确向pod透露了一些信息,让程意受了伤。 但原熙之又没有全说。 至于他隐瞒了的那一部分… 少女毫无血色的唇瓣勾起一点点冰冷的弧度,又想起了先前手下从他密室里拍给自己的照片,顿时觉得恶心反胃。 沈知星知道原熙之有偷窥的爱好,但她没料到这个人会变态到看着她的照片,用她的东西去做那种事。 她被何桥桥偷走的外套、笔、试卷全都在原熙之那里。 沈知星强撑着走到卫生间,在水龙头下用力地洗着那处被青年碰过的皮肤。 等到她终于舍得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脑子已经烧得一塌糊涂了,全身滚烫。 沈知星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一样的晕乎。 这种像正在被人折分身体的感觉和当年她第一次无意识自.残时一模一样。 现在沈知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去拿刀还是在找药的路上。 或者…她手里已经有刀了,正准备朝自己刺下去。 沈知星忽然想起了白天江时屿眸色中的难过,想起了自己不经意间触碰到的少年口袋里的东西。 她终于慌了。 她不想这样的。 … “江时屿…” 偌大的客厅里,苍白脆弱的少女捂着头赤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散落了一地的药。 “江时屿…” “江时屿…”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眼泪夺眶而出,沾湿了她脸颊上的发。 “啪——!!” 玻璃被撞碎的声音大得吓人,料是沈知星意识不清,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些许注意。 但她依旧看不清。 只觉得似乎有微风拂来,掺杂着玻璃和重物落地声和淡淡的血腥味儿,便被人抱了起来,融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柔的怀抱里。 “我在。” 江时屿紧紧地抱着沈知星,手背上被玻璃划破了的伤口流出血来,沿着寸寸骨节蔓延下来。 “小知星,不要怕。”江时屿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额头上,反复安抚,低哑的声线带着不明显的哽咽和颤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江时屿吻在她紧皱的眉心,眼尾下的泪痣被泪水滑过:“没关系……不要怕知星。” 他没有查过沈知星的过去,不是因为不想了解,而是觉得那是她的隐私。 和她的秘密一样,如果少女想告诉他,他就可以知道了。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碰小朋友的逆鳞呢? 可是当他从时绯那里知道了曾经沈知星独自面对过的东西时。 他却后悔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绅士,他江时屿向来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不更强硬一点呢? 为什么不更直白一些呢? …… … 如果,可以更早地遇见你。 我一定不会那个孤独过、艰熬过的沈知星,在深夜里一个人带着一身的血流离失所。 小知星,我也好痛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她想死 沈知星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一堆人。 沈知星:“………” 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晕一两天。 但在场的几个都是眼尖得不要不要的老油条,屈瑶率先发话,面带微笑:“醒了宝贝儿?” 一听这个语气,沈知星就知道屈瑶是真的气坏了。 也是,自作主张地押下原熙之,完全将自己曝露在敌人的视线里,拿命去换取时间,根本不将她的警告听进去。 换作自己是屈瑶,大概也是会被气得半死吧。 此时,裴玖也在赶来的路上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望着床上虚弱的女孩的眼神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可到底也没有真的对沈知星发火。 “小知星,你让我说什么好?” 裴玖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她的检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在刺着自己。 原来不是抑郁症。 也不是有自杀倾向。 她只是…有时候会被刺激到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已。 但一件事是很明确,哪怕沈知星认为不是。 ——她想死。 沈知星咬牙活着,不是为了活着,她只是想手刃仇人解决一切。 她还是想死。 不然也不会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毫不犹豫地直接一刀朝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也可以一天都不吃饭,生病了谁都不告诉,过期了好几天的药随便吃,没到病入膏肓都不去医院不看医生。 除了报仇,什么都不在乎。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人或事能留住她。 裴玖更多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来,少女所有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都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以命搏命,肆意张扬得宛若耀眼又短暂的流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努力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以所有青春为筹码。 裴玖攥紧了那几张薄薄的纸,恍惚间又记起刚赶过来时,看到的不同于平日的弟弟。 以及,俞琛将沈知星的情况告诉所有人时,他脸上近乎绝望的表情。 这时裴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发展的方向已然超出了她可以想象的范围。 …… 要强硬地分开他们吗? 她再怎么心疼沈知星,心也是会偏的。 那是她唯一的弟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在身后的至亲。 裴玖不想让他被牵扯进来,太危险了。 可是… 裴玖藏在手掌下的眼眶微湿,她要多狠心,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沈知星也看到了裴玖手里的东西,眸光暗了一瞬,下意识便看向床边沉默不语的俊美少年。 四目相对下,她看到了江时屿眼底深若寒潭的黑色,空洞又很悲伤,也很平静。 沈知星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而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和当年一样,沈知星完全不记得她发疯时的事了。 只是当时清醒得早,手腕上的伤口很深却也被她立刻捂住了。 深夜里,被吓坏的司机拒绝了的沈知星面不改色地独自一人跑到了最近的小医院,只有一个男医生在值班。 后来,这个医生怀疑她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几次来换药都想说服她看一下。 但是沈知星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迟早会两眼一闭,又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沈知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手上的绷带,不由得一紧:“你受伤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还要我吗? “没事。”江时屿笑了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沙哑得好像几年没有说话了。 但沈知星却看清了他眼底的微红和血丝。 沈知星怔怔地看着江时屿,觉得他脸上的温柔仿佛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原来让他难过远比让自己有精神病的事被他知道更让人痛苦。 沈知星曾经也想过将自己有精神病的事直接告诉江时屿,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不正常的病人。 她就是这么自私的性格,不管会不会伤害到别人,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就行。 裴玖是。 屈度是。 江时屿,也应该是。 可她已经到嘴边的话总是会被少年很小很小的举动给推了回去。 桌子上的牛奶鸡蛋和面包。 永远不会没有温水的杯子。 时不时就送到口中的软糖。 学习资料里的各种养生书。 从不缺席的早安午安晚安。 江时屿的好不是挂在嘴边,而是温柔地流露在和她相处中的点点滴滴,让她一点一点地沦陷,不可自拔。 哪怕是被她单方面无理由地丢掉了,他依旧会不顾一切地朝她而来,什么都不怕。 “怎么了?” 头顶传来少年有些无措的声音:“是哪里难受吗?头晕?胃痛?” 沈知星碰了碰自己的脸,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了眼泪,舌尖尝到一丝苦咸。 见沈知星哭了,裴玖和屈瑶也慌了。 三个人手足无措地围着她,想哄又不知该怎么哄。 “你们先出去。”沈知星缓了一会儿,撑起上身,忽然道,“裴玖姐你留下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沈知星便发现江时屿握着她的手的力度倏然重了。 “沈知星。”江时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里挖出来一样,“你要和我姐姐说什么?” 沈知星指尖蜷缩起来,想要抽出手却被握得更紧。 白色的绷带上渗出了些许鲜红,沈知星顿时急了,怒吼道:“江时屿!你的手不要了吗?!” 江时屿却蓦地一用力,不顾所有人震惊的神情将沈知星狠狠地抱住,没有受伤的手摁着她的后脑,力度大得像要把少女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江时屿:“沈知星,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沈知星瞳孔骤然一缩:“你……” 少年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感受着少女身体的颤意,一字一顿地问:“你还要我吗?”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也不介意你的病。 你要给亲人报仇,我给你铺路。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保护你。 沈知星不敢去看裴玖现在的表情。 也不敢要江时屿的心。 孑然一身,她给不了任何甜蜜的承诺。 …… 她是这样想的。 可当裴玖当着她的面儿将所有人带出门外,给他们留出空间时。 她那颗快要死了的心刹时死灰复燃。 或许沈知星不知道,她方才在裴玖眼前想抱又不敢抱,双目空洞却泪流满面的样子,有多让人心疼。 明明想要抓住,却没有任何勇气伸出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星缓缓地抱住了江时屿,用力地抱着他。 “……你不害怕吗?”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下得了手。” 那么多危险,你不怕吗? 我那么可怕,你还要吗? 江时屿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偏过头来在她发旋上落下了一个缠绵眷恋的吻:“不怕。” “我听见了。”江时屿道,“那时你在喊我的名字。” 用最痛苦的声音,告诉他,她从未诉出于口的喜欢。 所以他确信,沈知星喜欢他。 此时,江时屿忽然话锋一转:“你想要做的事我大概都知道的,而现在姐姐也知道我喜欢你,也算是见过家长了。” ——所以,一切的根源又回到了她的秘密。 江时屿很清楚沈知星曾经过的是什么生活。 她的执着,她的痛苦,她的不安。 沈知星拼了命也要做到的事。 他都知道了。 和整个pod对抗,和无数警.察的死敌争斗,已经不是用“危险”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 沈知星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因为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但是没关系啊,他可以陪着她。 如果是明天,那他就陪着她。 如果是意外,那他就守着她。 或者,处理好了一切,去找她。 江时屿之前没有爱过谁,也未想过会有一天,他会这么这么的在意一个人。 ……这么这么心疼一个人。 沈知星愣了愣,脱口而出:“她不会同意的。” 江时屿:“你同意就好。” “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做主。” “他们不会同意你跟我去冒险的!”沈知星声音急促。 少年却将她抱得更紧:“小知星,我不会有事的。” “你不会连累我,而且…”江时屿道,“我会保护你的。” “你知道pod的人很难接近我,也知道江氏的势力有多大,但是你依旧在逃避在犹豫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江时屿薄唇微勾,像是无奈又似乎在叹息:“瞻前顾后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传说中让人闻之色变的指间血——春山啊。” 沈知星:“………” “而且,就目前而言,我还可以帮你挡住原家。”江时屿慢条斯理道,“国外也有我的公司,他们要动江家,也得想想自家后院会不会着火。” “所以,你再勇敢一点点好不好?”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沈知星攥紧了他的衣角,下一刻脸却被少年挖了出来,与他额头相抵。 江时屿轻声道:“我想吻你。” 沈知星瞳孔一震,下意识抿了抿唇。 江时屿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笑了笑:“你会拒绝我吗?” 江时屿放开沈知星时,又低头口允了一下她鲜艳欲滴的下唇,勾走她唇角的水润。 沈知星发软似的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粉色一路蔓延到衣领下。 江时屿哑着声音:“还要我吗?” 沈知星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在默认还是在害羞。 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憋出一个字。 “要。”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保护(1) 沈知星请了假,一个月。 江时屿也没有来。 两个位置都是空荡荡的。 何丛看着眼前不依不饶的阮观,心底烦躁得不行:“阮大小姐,你凭什么敢来质问我?阮家的儿子不少,可何家就我一个,江家也是一个,还真以为小时候见过几次面就是青梅竹马?” 阮观一怔,没想到何丛竟真的当着这么多人落她的面子,顿时更气了:“何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一下怎么了?有你这样对人的吗?!” 何丛嗤笑一声,还是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可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我对不知好歹的就这种态度,你要是不怕江时屿秋后算账,就使劲儿地作。” “但是——” “如何你敢坐了沈知星的位子,我保证,你的时屿哥哥会让你连滚回家的机会都没有的。”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阮观的脸蓦地一白,却依旧嘴硬:“时…时屿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你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问时屿哥哥!”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何丛瞟了一眼,嗤笑一声。 没脑子的蠢货。 刚一出校门,阮观就被几位黑衣男人围住了。 “阮小姐,我家少爷请你上车。”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观认得这个男人,是江时屿的助理,听到他的话,心头不由得一喜:“许特助,是时屿哥哥让你来接我的?” 她就知道,时屿哥哥不会不管她的。 之前那么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告诉他就偷偷一个人跑过来,让他担心了。 许特助态度温和,点头道:“是的。” 阮观的心情瞬间畅快了,毫不犹豫地进了男人身后开着的车门,语气雀跃:“那走吧!”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时屿哥哥是喜欢她的! … 二十分钟后。 机场。 阮观愣愣地看着连夜赶来的阮父,有些慌乱:“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不想回家这么快!”阮观没发现此时气氛的不正常,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时屿哥哥,“爸爸,你就不能帮…” “你给我闭嘴!!” 阮父的脸色阴深的可怕,要不是还有外人在,他恨不得给这个蠢货一个巴掌。 为什么要去招惹江时屿?! 啊?! 当年阮家不过是想借着联姻的风让自己更上一层,结果直接被江时屿逼得退出了国内市场,只能在不具备优势的国外市场发展。 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逼到这种地步,阮家心里服气吗? 怎么可能服气?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上江氏和江时屿,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阮父压下满心的沉重,不管已经被自己吼得脸色发白的女儿,客客气气道:“小女不懂事,麻烦许特助了。” 许特助笑眯眯地对阮父说道:“阮总,少爷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多行不义必自毙,管好阮家的手。” * ** 沈知星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失算了。 旁边,俊美少年手里端着一碗黑坨坨的不明中药:“知星,药温了。” 沈知星:“………” 闻着就知道有多难喝。 那怕喝中药喝到大,沈知星依旧受不了这个味儿。 沈知星:“我能不喝吗?” 江时屿:“不行,不喝你的身体就很难养得好。” 沈知星:“………” 江时屿知道沈知星怕苦,但她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西药过于刺激,必须要先用温和的法子养一养身子。 这药是很苦,但也是最适合她身体的配方了。 江时屿狠下心,低声耐心地哄着:“再喝几天就好了。” 沈知星忍了忍,还是下不了嘴,语气有些委屈:“但是真的好难喝…” 江时屿眉梢一跳:“……” 果然,下一刻,少女话锋突转:“如果我喝了,你能让我出去一下吗?”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她是一步也没有踏岀过家门口。 没错。 她一时失手,被他们看住了。 特别是江时屿,简直像长在她身上一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保护(2) “不行。”江时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沈知星微笑,“那我也不喝。” 江时屿:“………” “不是不让你去,但前提是你的身体已经好了。”江时屿无奈,“不然我怎么放心?” “而且屈董不也跟你说一切顺利吗?”江时屿空出一只手去轻轻揉着沈知星的指尖,温声道,“不要着急,好不好?” 沈知星看着他,默了默,终于还是点头了。 * 江时屿刚从房间里出来,许特助就打来了电话:“少爷,已经好了。” “嗯。”少年的声线不急不缓,像是对这件事并不上心,“如果阮家有什么小动作,你直接处理。” “好的。” 许特助又问:“m国那边也安排妥当了,您打算现在出发还是等沈小姐身体好一些再离开?” 俊美挺拔的少年站在落地窗前,煦和的阳光温柔地渡在他姣好完美的身形上,却压不下周身的阴鸷狼戾。 “让医生们照顾好她。” 许特助明白了:“是。” 电话被挂断,江时屿倚靠在窗前,沉默不语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沈知星在着急什么害怕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要他袖手旁观地看着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他真的做不到。 门把被拧开,沈知星下意识地看过去,问:“你今天又请假了?” 这几天江时屿都没有去上课,一直在照顾自己。 原本沈知星还怕他落下功课的,结果发现人家早就自学完高三的知识… 沈知星:…… 是我不配。 这下子,是连让少年离开的理由都没有了。 床榻沉了一角,江时屿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发,笑道:“下午就回去了。” 沈知星:“真的?” 江时屿哪能看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的医生和陈警官会一直待到你身体好了的时候的,别想着偷跑出去。” 沈知星:“………” 沈知星忍不住咕嘀一句:“至于吗…” 可能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这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和江时屿撒娇一样。 江时屿微微一愣,忽然俯下身来,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一触即分。 却依旧让沈知星红透了耳尖。 这样软的沈知星真的让江时屿欲罢不能。 江时屿满心满意的欢喜,忍不住又落下一个吻:“小知星,你乖一点。” 乖一点,好不好? 如果不能阻止,那就让我为你铺好一条路。 我保护你。 我陪你走。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马上就要走了。”江时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印着福字的小袋子,骨节分明的手拉开袋子上的绳子。 一枚极简素的尾戒,没有任何装饰,像未经打磨的明珠,被一根细银链子穿着。 沈知星心脏停了那么一刹。 “很早就想送给你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江时屿笑了笑,“喜欢吗?” 沈知星眼幕低垂着,耳尖上的红开始染上眼尾:“…喜欢。” 暖意带着微凉,轻轻滑过她的锁骨,江时屿亲手将礼物戴在了少女的脖子上,而后将她拥入怀中。 “我也好喜欢你。”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是我的归处 沈知星以前也听裴玖说过,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如果想要和谁结婚,就送对方一枚尾戒。 沈知星:“………” 但是……为什么求婚要用尾戒求? 不过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一万米高空上。 模样昳丽的少女一身黑衣,垂眸看着尾指根上闪烁着碎光的小尾戒。 尾指——你是我的归处。 沈知星忍不住低笑出声:“是挺浪漫的…” 她无声地在碎光里印上温柔的一吻。 将尾戒轻轻取下,串入小银链,重新戴在脖子上,藏在离心脏病最近的地方。 少女拉下头顶的眼罩,等待夜幕的降临。 …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正是深夜。 “前辈?”沈知星看着被众人拥簇的刀疤男人,有些吃惊,“您不是不打算接我的单子的吗?” 沈知星很早就联系了早已离开屈氏独自发展的刹刃,希望他能协助自己,毕竟pod的危险级别在国际上都是“赫赫有名”的。 但是刹刃最终还是拒绝了。 “金钱的诱惑力很大,但是我也只有这一条命。”刹刃道,“我已经过了认钱不认命的年龄了。” 当初给多少钱都不接的人,怎么来得比她还积极? 刹刃:“………” 他也不想的,但那位亲自上门“请”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刹刃咳了一声,态度十分和蔼可亲:“春山小姐,不只是鄙人来了,其他四位也在路上,估计明天就到。” 十三令、画手、ghost和vil他们都来了? 沈知星眉头狠狠一跳,偏头看了眼同她一道来的陈警官,而后问道:“是裴玖还是屈瑶姐安排的?” “还是你们在图什么?” 沈知星的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说白了,像他们这种雇佣保镖,过的就是刀口舔血,虎口求生的日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爱心泛滥? 先前刹刃一本正经地拒绝自己,不过是因为价格不合心意罢了。 他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冷血,一个比一个贪财。 刹刃知道沈知星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春山小姐,您的单子我是拒绝了,但是我接了小江总的任务,和其他四位一起保护您的安全。” 沈知星一愣:“…你说谁?” “江时屿?” 刹刃点头:“是的。” 沈知星:“……” 沈知星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他不会也在m国吧?!” 刹刃:“我不清楚,但是我一周前和小江总在国内见过一次面。” 一周前… 沈知星指尖轻颤,直接拿手机打少年的电话。 拜托,拜托…快接啊… 江时屿…! 漫长的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沈知星松了一下心神:“江…” “江小姐?” 沈知星的身体蓦然僵住了。 陌生的男声。 …不是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永远守护你 “江时屿呢?” 沈知星的声音沉得可怕,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她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 “他在哪儿?” 隔着手机,许特助似乎都能感受到沈知星那股慑人入骨的寒意:“沈小姐,您先别着急…” “我问你他去哪儿了!!” 沈知星眼眶都红了,死死地握着手机。 为什么才养好了些身体就立刻动身? 为什么不愿意向江时屿说那些和pod有关的事? 为什么此刻,在异国他乡里,会害怕到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那么多的为什么,都是因为他。 沈知星只活了短短的十八年,却在短短几载春秋里尝遍了人生苦暖,望尽了一座又一座冰冷的墓碑。 她不像信念坚定的裴玖,也不像那些倒下来的英雄。 走上这条不能返回原地的路,纯粹是因为她受过的不公和背负着的血恨。 这是她的选择,但不该是江时屿插手的原因。 …更不该,是少年脚下的路。 他就该穿着白衬黑裤,行走于春日下的走廊里,经过一道又一道明亮的灵魂,路过一处又一处美丽的风景。 …… 如果江时屿岀事了。 她要怎么办? 偌大的休息厅里安静无声,黑衣女孩身上恐怖的低气压宛如一只无形的手,将众人压得如芒在背。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刹刃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春山这个名字在圈里掀起惊天波澜时,正好是他离开集团单干的时候,因此没有和她有着太多的交集。 只是当年无人区事件过于震惊,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当沈知星亲自上门找他合作时,哪怕刹刃再怎么有心想拉拢她,也只能婉拒了。 价格是一回事儿,命也是一回事儿。 况且他的身份也摆在那,刹刃是对春山有好感,但不是让他自掉身价的理由。 就在此时,刹刃忽然看到了从不远处大门走过来的修长身影。 正想提醒沈知星时,却被少年无声阻止了。 冰冷的灯光下,一长一短的影子之间的距离,随着少年的步伐渐渐拉进。 在沈知星条件反射地攻击他时,江时屿灵敏地避开身,而后用力地将少女从身后拥入怀中。 熟悉又温热的气息从颈间传来,沈知星一下子就卸了力气:“…江,时屿?” “嗯。”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眼底:“小知星,我在这儿呢。” 此时,刹刃等人已经很识趣地走远了一些,给他们二人留出了空间。 沈知星从他怀里挣开,转身抿着嘴认真地上下察看着江时屿。 江时屿乖乖地举着双手,乖乖地转了一圈,笑道:“没有受伤,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沈知星没说话,但那双澈彻的眼眸里却溢着淡淡水色。 像雾,一吹就散。 江时屿有些慌了,再次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削瘦的背:“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别哭,好不好?” 沈知星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争气地环住了江时屿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耳边是少年极具存在感的心跳声。 让人心安。 沈知星闭眼,却依旧关不住滚烫的眼泪。 就像被她低估了的少年的喜欢,终于溃不成军。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夜色渐浓 江时屿发现自己似乎、可能摊上大事了。 他看着车上一路沉默不言的少女,心情比他第一次上谈判桌还要紧张几十倍。 其实江时屿大可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之后,再将少女放出来,然后把一切都告诉她。 她可以放下沉重的过去和沉重的身份,快乐地拥有余下的人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终于冲破夜色,天光大亮。 黑发少女一下一下地点着的指尖似乎是戳在了他的心头,江时屿没耐住气,侧身靠近她:“小知星,你…真的生气了?” 沈知星的思绪被打断,偏过头看着罪魁祸首:“我说我生气了?” 江时屿:“…但是你,表现得,很生气。” 沈知星终于笑了:“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来?” 江时屿心底一松,抬臂就将人捞进怀里:“因为我喜欢你。” 沈知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喜欢给打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又好气又无奈,偏偏自己还舍不得他的怀抱。 沈知星:…出息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后,两辆汽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幢别墅前。 大门被推开,数十人云集于大厅中。 “老大来了!!” “啧,那老家伙怎么也来了?” “我靠,老大旁边那个帅哥是谁?新人还是新欢啊嘻嘻…” “等等等,这人好眼熟啊…不是,他不是江家的小江总??” 这句话刚被说出来,原本有些吵闹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可是江家的小江总啊…他们老大什么时候把财神爷给勾搭回来了? 刹刃看着满屋子的人,心尖儿都颤了一下。 春山这是把业内新锐都找了过来吗?! 这女孩在新人里颇具名望,但没想到她的影响力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刹刃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当年的他,也未及能有如此强悍的号召力。 “小三,查到屈度的位置了吗?”沈知星带上手套,朝一个头发染得火红的男子走近。 “…老大,我叫肖扇,不是小三。”肖扇再次向顶头上司发出不满,收到对方轻飘飘的一个眼刀后,立马话锋一转,“放心放心,已经定位好了。” “情况怎么样?”沈知星问。 “和你想的差不多。”肖扇说,“巷子的那次,程意被他们查到了。” “那龟孙子想对程意下手来引出更大的猎物,当时情况的确紧急,屈哥也没办法才假装被他们抓住。” 当时,肖扇和屈瑶赶到现场时,只剩一个重伤的程意和满地的狼藉。 但也多亏了屈度将程意改装过的追踪器带在身上,没有对方发现。 “行,估计屈度也很心急了。”沈知星低头扫了一眼手机里刚刚发过来的信息,对众人介绍道,“这几位前辈大家都认识,我不多介绍,之后他们会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沈知星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位是江家的小江总,江时屿,应该也有不少人知道的。” 不轻不重地瞥了一圈听到“江时屿”这三个字就蠢蠢欲动的众人,沈知星沉声道:“不想客死他乡就把都心收一收,现在我们已经把pod老巢的范围缩小到这一片了。” “除了肖扇负责远程协助,剩下的人分三组,负责伏击、接应和潜入。” “跟我一起潜入内部和屈度汇合的…我亲自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等她回家 等安排好一切,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沈知星打开卧室,目光落在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的俊美少年。 微暖的晨光轻柔地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影,美好平静得就像一幅风景画。 “可以了?”江时屿闻声转身,很自然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知星摇头:“没事。” 江时屿笑了笑,轻轻地揉着她有些凉的手掌。 余光不经意间掠过一处,江时屿一顿:“你脖子上戴的…” “是我送给你的那枚尾戒吗?” 也没等少女开口,他就用指尖勾着链子把它勾出来了。 “喜欢它吗?” “…嗯。” 沈知星看着江时屿将尾戒取下,然后一点点地推入她的小拇指根。 江时屿:“是不是很好看?” “嗯。” “那戴一会儿给我看看?” “…嗯。” 阳光被印在了小尾戒上,最后折射进了少年那双依旧深邃又温柔的桃花眼中。 沈知星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知道程意和屈度在一起时,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于沈知星而言,除了报仇,没有其他的人和事可以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只要是有江时屿在,她的视线就没有办法从这个人身上移开。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珍贵。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抓不住。 “江时屿,你说…”手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沈知星觉着自己已经尝到了眼泪的苦与咸,“我怎么放得了手?” 眼前的这个人,总能将自己的想法看得透彻。 明知道危险,又义无反顾地为她铺路。 沈知星不怕别人的阻止,却最怕江时屿的柔情。 这样的人,沈知星放不了手。 江时屿倒是笑了:“没事,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知星,不要怕。” * 等裴玖赶到这边,和自己弟弟对上视线时,脸色没绷住:“江时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江时屿很淡定地理了理身上的黑色武器带:“我知道。” 裴玖:“你现在给我滚回家去!” 江时屿面不改色:“不行,知星已经开始行动了。” 裴玖气笑了:“那你留在这里能干什么?穿上夜行服戴条武器带以为你就可以刀枪不入了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意气用事了?” “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和爸妈交代??” 裴玖显然已是怒火中烧,完全没有平时沉稳如山的样子。 “如果沈知星出事了,那我怎么办呢?”忽地,江时屿反问道。 裴玖猛地一愣,脱口而出:“不会,她不会出事的。” “姐姐,你看。”江时屿垂眸,温润的嗓音带着丝丝凉意,“我稍微涉点儿险,你们就这么紧张。” “可她是在虎口夺生,就因为习惯了危险,她也觉得无所谓。”少年的话像是在说给裴玖听,又像是在自嘲,“死了就死了,本来就是一个人。” 没有人会记得有一个叫沈知星的女孩,也曾经像勇士一样和黑暗交旋,为了谁在负重前行。 江时屿看着神色微愕的裴玖,一双桃花眼轻轻弯着,似乎与平日没有什么不一样:“我来不是为了和沈知星送死,我只是想告诉她,有人在等她回家。” “我不会参加你们的任何行动,我只是在离沈知星最近的地方,等她回去上课而已。”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套我的话? 果然,之后的一周里,江时屿一直待在别墅里。 他虽然时刻在关注着任务的进展,但至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想要参与的意愿。 可裴玖很清楚,越是平静的海面,深处越是容易蕴藏着可怕的风暴。 只等一阵微乎其微的轻风吹过海面,便可引起狂啸。 三天后,屈瑶与屈度在pod内部汇合。 次日,两国警方收到突击队信息后,从外面包围pod位于半片湾地区的总部。 五天后,突破所有防线,除个别核心人员逃走,其余全部逮捕归案。 消息一出,震惊全网。 但此时,m国总警局。 “你说什么?!”裴玖看着屈瑶,不可置信,“知星她…中/木仓了?!” 屈瑶眉头紧锁,表情异常可怕:“是我的疏忽,没有发现他们居然还有狙击手。” 原本狙击手瞄准的是另一个队员,但在开枪前被沈知星发现了。 裴玖:“被打中了哪里?” 屈瑶身体猛地一僵,半晌,“离心脏三毫米。” 裴玖瞳孔骤然紧缩:“三…毫米?” 那是什么恐怖的位置,她们都心知肚明。 生与死,一步之遥。 “医生已经在全力救治了,但也就几个小时,病危通知书就下了好几份。” 屈瑶也能体会到当年沈知星一夜拿到几份病危通知书是什么感受了,更让人悲哀的是,沈知星连一个可以给她签病危通知书的人都没有。 屈瑶不是一个做事喜欢后悔的人,但现在:“裴玖…我是不是不该让她参加这次行动?” 如果沈知星不来,那她就不会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知。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这些也没用了。”裴玖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幸好今天江时屿没有跟她过来,不然… 裴玖起身,边走边问道:“她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去…” 忽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少年阴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裴玖:“你说…什么?” 夜风吹过窗帘。 江时屿猛地从梦中惊醒,单手支起身子,微微喘着气。 而另一边,沈知星不知道有人再次因她一夜不入眠。 “…小祖宗,可以轻点吗?这是我的手不是木头。”屈度倒吸一口冷气。 沈知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是嫌弃:“出息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动作还是轻了不少。 沈知星带了两个队友进来的,但等到她终于和挂了彩的屈度汇合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屈度和她并排坐着,忽然开口:“出去之后,就不要再接任务了。” 沈知星一顿:“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信任了?” “怎么,你不想活着出去?”屈度挑眉,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不知道。” 沈知星轻吐一口气,长长的眼睫低低垂下:“以前我只是单纯地想报仇而已,哪有什么心情考虑以后的事?” 屈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 “你总不能真的一直走这条路。” 半晌没听到沈知星出声,屈度下意识地偏过头,却一眼看到了她手里的戒指:“…你哪来的戒指?” 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是不允许在身上带着任何带有标志意义的物件的。 而沈知星虽然不是编制内的,但她的经验不比老人少,根本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屈度眼底滑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狡黠:“谁送的?” 屈度可不会觉得沈知星闲得没事给自己买个戒指。 要真买,买块墓地才是她的风格。 白皙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银色的尾戒,沈知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当时我记得瑶姐说过,你原来不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为什么要突然接手?” 屈度丝毫不隐瞒:“为了程意。” 沈知星:“瑶姐不反对吗?” “为什么要反对?”屈度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放着,“我不是小孩,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不怕你出事?”沈知星又问道,“而且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追人的方法又不只有一个。” 听到这里,屈度偏头,视线来回在她的脸和戒指上:“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套我的话?”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瞻前顾后沈知星 沈知星:“……” 沈知星微笑:“怎么会呢?” “……”屈度,“更像了。” “瞻前顾后不是我的性格,及时行乐才是我的作风。”屈度把玩着手里的短刃,“而且做选择就意味着在得到某种东西的同时,也会失去另一种可能。” “这种事不是任务,我考虑的不是我得到了什么,而是我选择了其中一个选项后,我会失去什么。” 屈度笑了笑,俊朗刚毅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柔情:“相比于我的安全,我更希望她可以过上普通的生活。” 听到这里,沈知星的眼睫微微垂下。 夜幕之上,皎洁的明月被云半遮半掩。 它在等待着一股更有力的风,吹散云霭。 *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做足了准备,但pod犹如巨树,尽管将大部分的根都斩断了,却依旧有几个漏网之鱼。 除了时间长了不少,结果竟然和江时屿梦见的一样。 沈知星出来的时候,一身黑色武装衣都破了好几处,手臂上的绷带也沾了泥和灰尘,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一出去,中午灼热的阳光就刺得她眼睛一眯。 但很快,沈知星就察觉到了一股比烈日更灼的视线。 黄色警界线的对面,江时屿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只是十几米远的距离,却似乎遥远得像一生。 在少女出来的那一刹那,江时屿的心也终于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了。 短短一个多月,却恍如隔世。 江时屿下意识地抬步,想要过去。 “别去,她要去医院检查,在这段时间时,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裴玖拦住少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去了也没用。” 果然,等江时屿再看去时,沈知星已经被两个医护人员扶着往救护车的方向去了。 江时屿当然没错过她身上的绷带,眉头微锁着:“她会被送到哪个医院?” “市医院。” …市医院? 听到这三个字,江时屿的脑海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梦中的那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时屿?你要做什么?!” 倏然,江时屿猛地拉开警界线,大步朝少女奔去! 沈知星正准备上救护车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掌突然从背后伸来,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而后用力往后一收。 后背措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硬有力的胸膛,沈知星忍不住闷哼一声,脸都白了几分。 好死不死,直接按在伤口上了我靠! “江时屿你…” 含着怒火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星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浑身都在颤抖的俊美少年,准备将他的手扒开的动作滞在了原地,然后被江时屿反握住,修长的五指用力地挤进她的指缝中。 “沈知星,沈知星…” 江时屿无视周围一众人惊讶的视线,俯首埋在她的颈间,一声又一声地低语,心脏剧烈而不安地跳动着。 这回沈知星是真的愣住了。 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这么激动了呢? 沈知星突然想起江时屿之前要过来时,裴玖拦着他,似乎还说了几句话。 一时间,沈知星的心情很是复杂。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生死两茫 不远处的裴玖看着那两道紧紧相抱的身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收到医护人员询问的视线后,裴玖扶额,烦躁地挥挥手。 算了,他们爱干嘛干嘛去吧! 最后,江时屿也被带上了救护车。 沈知星躺着,江时屿坐着,一直低头看着她。 沈知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从薄被里伸出手,轻轻地挠了挠少年搭在膝头上的手,一下又一下。 江时屿反握着她作乱的手,微微俯下身来:“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沈知星:“……” 被少年这么一说,原本已经没什么感觉的伤口似乎真的隐隐犯疼了。 这时,江时屿又问道:“除了手臂,你还有其他的伤口吗?” 江时屿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不问清楚点,心里都不踏实。 沈知星悠悠道:“就腹部还有个伤。” 江时屿的表情一僵,半晌才僵硬地开口:“…我刚刚碰到了?” “是不是很疼?”俊美的少年垂着眼眸,握着她的手的动作轻柔又心疼,满是自责,“…对不起。” 看到江时屿这个样子,沈知星自己先心软了:“没事,早就处理过了,我逗你的。” 江时屿靠近,轻吻着少女的指尖:“以后…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好不好?” “我喜欢你,小知星。” 沈知星顿时从脖子红到了头顶,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润端周的少年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表白。 这还是那个连戒指都要偷偷偷送的江时屿吗?! 沈知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医护人员,发现他们都十分默契地偏着头,弄得沈知星更尴尬更脸红了。 见江时屿似乎还想说什么,沈知星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明明地点时间不合适,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江时屿的告白,可她就是忍不住心颤意乱。 这么一想,沈知星觉得自己也很不正常。 江时屿将她捂着自己嘴唇的手轻轻移到有些削瘦的侧脸,眷恋地蹭了蹭:“好,我不说。” 沈知星一愣。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时屿露出这么脆弱又无助的表情。 “你怎么了?”沈知星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害怕。 “我做了一个梦。”少年的长睫扫动在她的指尖,隐隐带着几分湿意,“我…梦见你出事了,子弹射进你的心脏…” 最后了无生息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江时屿说不出后面的这句话,他只想她好好活着。 只要沈知星还在就好,推开他也没有关系。 伪装向来是他的特长,江时屿有信心可以把心底的暴戾都收好。 他愿意慢慢等,毕竟以后的时间还那么的多。 可那个反复了无数次的梦,让他害怕自己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害怕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她就消失不见了。 他可以追去她家,可以追到千里之外的国度,但他找不到黄泉或者天堂。 没有忘川河,更没有领路天使。 他们只有这一辈子。 从梦里惊醒的那一刻,江时屿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两茫。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你这是不饿? 沈知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梦都是反着的,你怕什么?”沈知星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这不是好好的,春山的人头没这么好拿。” “比这更危险的任务又不是没做过。” …才怪。 在pod内部时,她时刻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哪怕是这样,也不知道和死神擦肩而过多少回了。 但这些没必要说出来,已经都过去了。 不知怎的,沈知星突然想起屈度在里面和她说的话。 当时沈知星问,也就是脑子一抽的行为,就跟她把江时屿送的尾戒带上一样。 而屈度给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以前沈知星觉得自己对江时屿可能是有一点点的好感,所以她才会选择让江时屿置身事外。 但当她在m国看到江时屿时,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慌。 她从无名小卒爬到这个位置,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恐怖、血腥的事。 在刀刃上行走的人,居然会滋生名为恐慌的情绪… 真可笑。 问屈度那些问题时,沈知星也很迷茫。 她不知道该拿江时屿怎么办。 她怕的不是裴玖会恨自己,而是江时屿以后会后悔。 如果江时屿真的后悔了… 那她该怎么办? “嗯,我不怕。”江时屿勾了唇,他当然知道沈知星这是在安慰自己。 救护车缓缓停了下来。 江时屿下了车,跟在医护人员的身后,目送沈知星进了检查室。 隔着一扇门,江时屿无声低语。 * 检查很快就出来了,沈知星身上就腹部的伤口比较重,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江时屿端着饭菜进病房时,正好听到沈知星生无可恋地自语:“老子才脱了病服,他奶奶的又给穿上了……” 要是以前,江时屿绝对会皱着眉让她不要说脏话。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依旧鲜活的少女,他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江时屿将菜放在床头柜上:“医院的食物我怕你吃不惯,就去外面买了点粥,你尝尝看,不喜欢我再买其他的。” 说完,他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上面的一勺便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嘴边。 沈知星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别…” 她伤得重的是腹部又不是手,还没到要人喂的程度吧?! “乖,你现在胃不太好,先吃清淡点。”江时屿以为她是嫌弃这粥太清淡了,柔声哄道。 “等回家了,我们再吃好吃的,好不好?” 沈知星觉得自己的头顶估计是冒气了,想说的话都顺着被喂进来的粥吞了下去。 一口接着一口,那模样乖得不要不要的。 被喂了一会儿后,沈知星突然想起什么:“江时屿,你吃了没有?” “等会儿去吃。”江时屿动作未顿。 闻言,沈知星指了指柜上的另一碗粥:“你吃这碗粥吧,我自己来。” 江时屿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没事,我不饿。” 但话音未落,肚里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声音。 江时屿:“……” 沈知星想笑又不太敢笑,只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不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喝粥 江时屿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自然,虚咳一声:“…我还好。” 其实一点儿也不好。 在外面等她的四十多天里,少年没睡过一次好觉,更没什么心情吃好喝好。 那时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从别墅走到小区门口,然后又徒步走回来。 那条十公里的路,他走了一遍又一遍。 沈知星皱眉,态度强硬起来:“不行,我自己喝,你快去吃饭!” 她不是没有看出江时屿眉宇间的疲惫和眼底的淡青。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陷得更深。 江时屿无奈,直接当着沈知星的面,喝了一口手里的粥。 沈知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染上泽色的薄唇,然后往下看着他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一时间觉得有点燥热。 那粥,她喝过。 那勺,她用过。 那嘴,她亲过。 那人…… 沈知星连忙踩了刹车,不敢再想下去。 …啧! 沈知星忍不住暗骂一声,她这是招惹了什么神仙人物? 纯得不行,又欲得要命。 江时屿喝了几口,又开始面不改色地喂人。 沈知星低头盯着这水亮亮的勺子,一颗心像脱僵的野马似的狂跳不停,感受有点遭不住。 “这么快就饱了?”江时屿问道。 见那只汤匙要收回,沈知星猛地一口含住,吞下:“…没。” 默了默,又道:“再来点。” 见状,少年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角,又在被沈知星发现之前尽数收回。 银色的汤匙在碗底搅动了几圈,江时屿先给自己一口,再慢条斯理地喂沈知星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两碗粥吃完了。 粥是什么味儿的,沈知星不知道。 但敢肯定的是,她以后估计是没办法再直视粥这种食物了… 就,真的挺要命的。 * 因为接触到了沈知星,江时屿也留在了医院里,一时没办法出来。 这正中某人下怀,天天都以各种理由待在沈知星的病房里。 某人有心想要勾走沈知星的春心,但看到她每次换药,护士端出来的那些带血的纱布药棉时,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呃……” 沈知星忍不住了:“我就是换个药而已,不用这么紧张的。” 江时屿长得好看,皱眉的时候也好看,那一脸不忍的神色和眼尾处的泪痣更衬得他格外的迷人和脆弱。 有什么比看到一生要强的江大学神露出堪比西子心悸的表情更有冲击力的吗? 没有。 但沈知星不想他这样。 江时屿满眼心疼:“是不是很疼?” 沈知星有些无奈:“真的不疼,我都习惯了。” “它就是看着有点严重而已。”沈知星说,“不过说起这个,我可能还得谢谢你呢,江学神。” 江时屿:“谢我什么?” 沈知星手贱地捏了一下他的脸:“我把你送我的尾戒带上了,巧的是,它给我挡了一枪。” “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那枚戒指被放在柜子里,江时屿将它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上面的裂痕和黑印。 见少年沉默不语,沈知星突然生出了些许慌乱:“…江时屿,你是生气了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山还比一山高 江时屿回过神来:“我生什么气?” 沈知星讪讪道:“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坏了,你不怪我?” 沈知星后悔将这件事说出来了。 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精神过度紧张的少年,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怎么会呢?”江时屿莞尔一笑,指腹摩挲着尾戒的缺口,“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看住你而已。” 沈知星:“……” 这不是比生气更恐怖?? 江时屿将戒指放回去,语气幽怨:“小知星,下次别再这样吓我了,我害怕。” 沈知星想起刹刃那几个家伙见到少年就像老鼠碰到猫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其实知道江时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的,也知道少年在意什么。 但当时沈知星和屈度说的也不是假话,是真的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 如果没有遇到江时屿的话,她可能也就是得过且过地将就着。 江时屿以前没喜欢过谁,她不也一样吗? 一向从心的沈知星从来没有这么踌躇不前,那些情绪像理不清的红线将她困在原地。 所以哪怕是现在,沈知星依旧给不了少年一个明确的回答。 见她沉默,江时屿只微微一顿,便若无其事地问道:“真的不疼吗?” 沈知星点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她这似乎有点委屈的模样,江时屿反而气笑,语气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明明被甩了的人是我,眼巴巴地追了半个地球的是我,连个承诺都求不到的还是我。” “——我还没委屈呢,你居然就先委屈上了。”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江时屿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一点儿怒色:“小祖宗你说,谁更不讲道理?” 沈知星微微偏过头,险些被少年眸中的灼意燃伤,好一会儿才低声憋出两个字:“抱歉。” 于是,江时屿原本就不太硬的心一下子就软到了底:“不关你的事,还是我太着急了。” 江时屿轻轻地理了理沈知星额前的碎发,温声说道:“在你没有安全出来时,我总是在害怕自己之前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暗下决心说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可以等你,可以慢慢来,毕竟我还年轻,等得起。” 沈知星的身体陡然一顿,而后又听他道:“可真等你出来了,平安了,我又变得烦躁起来,变得更贪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和你在一起,想要你亲口和我说你喜欢我…” 人的欲望总是很难满足的。 以前江时屿自认物欲情/欲不多,现在却在沈知星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魂牵梦绕。 江时屿低嘲一笑,那个不讲道理的是…其实是他啊。 不过… 江时屿的眼眸半眯着。 这跟头栽了就栽了,他也认了。 要是以前,打死江时屿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但是为了追人,用点苦肉计什么的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些的确是他的心里话和感受,而且喜欢人家又不说出来,谁会知道? 长了张嘴,不好好利用,放着干什么?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得不到回应 “你也不用…这么直白。” 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一击,沈知星的心情莫名复杂,非常实诚地说道:“…你这样让我有点慌。” 江时屿的性格有多狗,她又不是没亲身体验过。 看着温柔得不行,可心眼儿比谁都小。 真的招惹上他了,上一秒如沐春风,下一秒就刀刀见血。 完全就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形象代言人。 看到少女这一幅见了鬼似的表情,江时屿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回是真的憋屈了:“你不懂我的意思?还是你觉得我太不…矜持,什么话都可以没脸没皮地说出口?” 沈知星:“…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时屿:“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知星:“……” 这个意思那个意思,你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意思?! “咱们能跳过这个话题吗?”她突然开始怀念刚刚开学时的那个江时屿了。 “不行。”江时屿语气凉凉。 “我说喜欢你,你不信。我说我可以保护你,你不信。我说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还是不信。” 本来用苦肉计是想打动沈知星的,结果说着说着,沈知星心不心疼他不知道,他反而先心疼自己了。 想到这里,江时屿看着沈知星的眼神活像被她抛弃了一样:“小知星,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吗?” 沈知星默了默,叹息道:“不是,我没有觉得你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沈知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时屿垂眸,眼底的情绪被掩盖着,低声呢喃:“不是吗?” 但几乎是刹那间,江时屿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回来,唇边重新挂上似有若无的笑容:“好了,我不说了,你要是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你。” 沈知星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错的,自己能否认什么? 因为过于出色的外表,沈知星身边不乏被她拒绝了还不肯死心的男生。 但一味的付出却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再多的好感也无法让他们的心不被动摇。 所以没过多久,那些男生几乎都放弃了。 除了江时屿,没有一个人能坚持超过一周的。 *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口,与室内的灯光交融在一起。 江时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黑色的衬衫袖口半挽起来,露出了半截有力的小臂。 他的腿上正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墨眸低敛,神色专注。 沈知星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几乎是瞬间,沈知星就对上了江时屿的视线:“我吵到你了吗?” 沈知星的目光闪了闪:“没有,我是睡饱了。” “嗯,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柜上有手机,你要是无聊就先自己玩一下。” “…好。” 沈知星有些尴尬。 下午时她满脑子都是在想“江时屿什么时候也会坚持不住”、“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只是现在… 沈知星忍不住又悄悄瞄了一眼江时屿。 看他这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下午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也对,他们确实没有吵架,所以他好像连个生气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江时屿停下,抬起头来看向她:“怎么一直看着我?饿了?” 沈知星回过神来,脑海里闪现几个片段,耳尖猛地出现几抹红:“没、没…我不饿。”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沈知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进来——屈度?” “你怎么过来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温柔沦陷 屈度的脸色很差,看了一眼少年后,才对沈知星说道:“明天就回国,你不要再插手后面的事情了。” 沈知星皱眉:“为什么?不是还有几个漏网…” “你还有胆子问我为什么?”屈度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行动之前,屈瑶和你说过要听指挥的吧?” “在大楼负一层时,你自己干了什么?” 屈度的目光阴测测的,沈知星相信要不是因为江时屿还在这里,她八成是会被骂得更惨。 原因无他。 当时在追那些漏网之鱼的时候,沈知星没有听指挥撒退,而是选择去救那个被敌人瞄准的队员,然后就被打中了。 幸运的是子弹碰巧打在了尾指上,不幸的是它把戒指给打飞了。 剧痛之下,沈知星的余光捕捉到了飞出去的戒指,身体下意识就往前一扑——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脑子就被一枪崩穿。 “你不听指挥去救人也就算了,都受了伤居然还想着去捡被打飞的戒指。” 屈度现在回想起来都惊出一脑门的冷汗:“你是没了它就不能活了还是怎么着,不知道有多危险吗还敢扑过去?!” 听到这里,沈知星心里猛地一咯噔。 果然下一刻,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时屿微微勾了勾唇:“救你?” 沈知星立马怂了:“我…也没骗你啊,它是帮我挡了一枪…” 江时屿没说话了,沉默地看着她。 屈度也终于发现气氛不太对,丢下一句让沈知星乖乖回国就走人了,完全不管自己给沈知星搞出来的烂摊子。 沈知星虚咳了一声:“你…又生气了?” 江时屿微笑:“怎么会呢?我连生你气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星:“……” 靠。 绕来绕去的,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笑着的江时屿比没有表情的时候更恐怖啊有木有! 但也不能怪江时屿,任谁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为了个东西连命都差点没了的时候,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尽管那东西是他送的。 最后,还是江时屿先败下阵来:“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一个戒指而已,没了就没了,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就从刚刚屈度说的那些话,江时屿就能猜到当时的情景有多危险。 沈知星已经到嘴边的“对不起”一下子就嗑住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丢了我送的尾戒而不开心吗?”江时屿问。 沈知星犹豫了一下:“…有,但也不全是。” 她自己也舍不得。 江时屿像是听懂了她的未言之意,有些无奈:“哄着你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舍得和你闹?比起身外之物,我更害怕你回不来。” “小知星,你舍不得让我难过。”江时屿看着她,“那我就舍得让你受伤了吗?” 俊美的少年俯下身来,温热的吻带着珍视与小心翼翼,落在了沈知星的额头。 而后,叹息声传来:“小知星,你乖一点好不好?” 沈知星的眼睫轻颤,苍白的指节紧紧地攥着被子。 耳边尽是被无限放大又热烈的心跳声,声声勾人弦。 * 第二天时,沈知星出人意料地乖乖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屈度看了看同行的俊美少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裴玖,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调侃着让沈知星谈个恋爱的事,觉得现在就像在做梦一样。 屈江两家有过不少合作,所以托亲姐的福,他也听过不少和这位江家少爷的事迹。 能在商场上被屈瑶视为劲敌的,江时屿是其中之一,还是最年轻最英俊的那个。 不亏是沈知星,不鸣则以一鸣惊人,居然把这个神仙人物给拿下了。 不过…… 屈度的眼眸半眯着,视线颇有意味地落在二人身上。 能管得着沈知星这个犟骨头的人啊,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试卷和我,你选谁? 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眼前这个被人整个儿翻新了的屋子是自己的家后。 被某人强行压在轮椅上的沈知星:“……”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了。 江时屿推着她进去转了一圈,问道:“喜欢吗?” 不得不说,江时屿是真的很了解她的喜好。 沈知星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你没有密码钥匙,是怎么进来的?” 江时屿:“忘了告诉你,这个楼盘是我家的。” 沈知星:…资本家罪恶的嘴脸。 “你现在还有伤,就再休息一段时间再上课。”江时屿弯腰将她抱在沙发上,“我去上课,晚上过去给你补功课。” 沈知星:“…我还得补功课?” “不然呢?”江时屿倒了点温水,递到沈知星嘴边,“算算时间,等你回去上课应该快期末了。我之前因为公司的事才重读了一年高三,但你没有。” “半个学期没上,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 沈知星:“……” 江时屿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去了学校。 pod的事还有彻底结束,沈知星又受了伤,裴玖怕她会被人报复就安排了两个警察跟着沈知星。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留了两个保镖,三餐也安排了厨师负责。 这些人的到来没有破坏房子的清冷,却似乎…多了几分人气。 天气渐渐冷了,洒在身上的阳光就显得格外的温暖。 沈知星躺在江时屿给她挑的摇椅上,琉璃似的眼眸微微眯起。 想起早上无声又温柔的额间轻吻,容貌昳丽的少女将指尖轻轻抚上那里,笑意融融。 中午,沈知星刚换好药,江时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沈知星问。 对面的少年笑了笑,低哑的嗓音像一丝丝勾人的电流钻进她的心里:“医生过来给你看伤口了吗?有没有乖乖吃饭?” 沈知星脸上泛起一点点热气:“…刚换好,吃了。” 要命,就接个电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嗯,我中午不能回家了,睌上再回去。”江时屿说道。 沈知星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少年是住宿生:“这里有这么多人了,你不回来也可以的,没必要天天请假两头跑。” 闻言,江时屿挑眉:“心疼我了?” “没事,我现在在走申请走读的流程了,我不看着你都放不下心。” 沈知星:“…你不觉得这样很麻烦很累吗?” “怎么会?”江时屿看着手里的申请表,眸色温柔,“我乐意至极。” 沈知星一愕,耳尖的滚烫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下一秒,又听到江时屿笑着说道:“而且你还积了不少的作业试卷,我不天天回来给你补,估计你也很头疼。” 沈知星:“……” 感动顿时灰飞烟灭。 她突然不太想让某人进家门了。【微笑.jpg】 但很遗憾,该来的还是会来。 江时屿是极其有原则的人,再怎么容易对沈知星心软,也不可能在学业上让步。 所以,当沈知星看到那两大包试卷和习题时,内心是崩溃的。 她当然是会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回来,但那是在放寒假慢慢补… 沈知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咨询:“这些我都要在考期末之前…写完吗?” 江时屿一边将试卷作业拿出来放好,一边答道:“对,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做的。” 沈知星:谢谢,但我不太想要。 沉默了一会儿,沈知星蹭到江时屿旁边,然后把下巴抵在他手臂上,撇撇嘴道:“我可以选择在放寒假补吗?” “真的太多了…我做不出来。” 见状,江时屿有些好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撒娇啊?” 沈知星点头,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的:“可以吗?” 妈的,我没形象了。 江时屿一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怎么这么可爱?” 沈知星以为有戏,心头一喜:“那我…” 江时屿微笑:“不可以哦。” 沈知星:“……” 沈知星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迅速直起身体,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你玩我。” 江时屿朝她招手:“过来。” 沈知星冷漠无情:“我不要。” 山不来,他便去。 江时屿长腿一跨,将人小心地拢在怀里,抚着小脑袋笑道:“现在离期末还有一段时间,我相信你可以的,而且寒假有其他的安排。” 沈知星瞥他一眼,闷声道:“什么安排?” 江时屿唔了下,笑意温柔:“和我去约会啊,你不想吗?” …约会? 沈知星有些呆呆地自下向上仰望着少年,一下子就被人带歪了思绪。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她的几缕发丝,江时屿偏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边上。 “试卷和我,你选谁?” 待遇 江时屿越靠越近,温热的手也强势地插入沈知星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手背被落下一吻,然后是指间,腕处…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她紧抿着的唇角,要落未落。 带着湿热的气息呼在唇边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隐隐可见粉意。 “嗯?” “你要选哪个?” 就在沈知星以为他会吻上时,少年却直起了身体,极具侵略的气息尽数收敛而去。 但沈知星却觉得心底一空。 江时屿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薄唇弯起的弧度更深了:“跟着我补课,好不好?” “……” “知道了。” 说完,沈知星便想挣开他的手。 可才动了一下,少年高大的身体再次俯了下来。 这次江时屿没有犹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两道气息抵死缠绵地交结在一起,像是在发泄着所有的不安,去确定怀里人的温度和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星整个人都软在江时屿的怀里,手掌之下是触感极好的肌肉。 沈知星喘着气,感觉着掌心的跳动:“…你怎么跳得这么快?” 江时屿的衬衣有些乱了,抚着少女的背,又舔了舔唇角的湿意,嗓音慵懒:“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很激动。” 沈知星听懂了他的意思,耳尖一红。 …这个流氓! 江时屿低头亲了亲沈知星明显肿了一圈的嘴,犹意未尽道:“休息好了?那再来一次。” 沈知星:…?! “等——唔!”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 * 江时屿的走读很快就通过了。 为了方便,他直接住进了沈知星对面的那一户,和沈知星成了邻居。 知道这个消息后,沈知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何丛几个人开玩笑开多了,沈知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们像在玩什么y一样… 沈知星回来快一周了,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看她,何丛宋元仪他们来得也很频繁。 原氏被江时屿公司疯狂打压的事,也被何丛当趣事说了出来。 “继承人进了局子,现在原家的产业还缩水了一大半,还真是惨。”何丛啧声道。 江时屿会这样做,是为了谁,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 何丛以前觉得江时屿不会动心,可他动了。 又觉得就算是喜欢上了沈知星,也未必可以有多深,可江时屿却一个人走了九十九步。 这时,江时屿正端着一盘清蒸鱼出来:“过来吃饭吧。” 何丛忍不住又开始“啧啧啧”了:“好啊。” 感情这东西,真的没有人可以预知。 谁又能想到赫赫有名的江大学神也有穿着围裙给人做饭的一天呢? 江大学神不轻不重地剜了他一眼:“叫你了吗?” “该回哪回哪去。” 何丛往饭桌上走的脚猛地停住,一脸委屈:“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你真不是个人。” 沈知星:“……” 然后,她就听到何丛回头问她:“嫂子,我能留下来吃个饭不?” 于是,何丛就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请”了出去。 在江氏补课班上了一个月后,沈知星终于赶在期末考的前一天把所有的功课都补完了。 沈知星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考试有着无以伦比的热情。 再不考试,她就先被某人逼疯了。 而看到来学校考试的众位学子更是惊呆了下巴。 半个学期没来上过课,居然还敢考期末?? 我的乖乖,这就是校霸的勇气吗? 刘大海也不知道有人给沈知星开小差,看着一脸淡定的沈知星欲言又止。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而老师改卷子排名次的速度更快。 北高有个很鸡肋的习惯,每次都得等期末成绩都出来了再放假。 于是,当众人看到沈知星的名字明晃晃地挂在排名榜的第三位时——心情复杂得不得了。 办公室里,刘大海看着自己班的成绩,一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陈,真不好意思啰,我们班又是第一,年级前三还占了俩。”刘大海笑眯眯地说道,“唉,不过我也愁。时屿肯定是参加下学期的竞赛,就是知星这孩子,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去。” 陈老师听得牙都疼了,敢情人家钻破脑袋想要的名额,在沈知星眼里就是菜市场上的大白菜吗?! 不过刘大海的话也不全是在炫耀,他是真不确定沈知星会不会同意代表学校去参加这个国际赛事,毕竟她是个有前科的人。 只是以前还可以让她玩玩,现在可不行了。 要是能在这次赛事中拿到前三的名次,是可以保送的。 虽然以沈知星的成绩不怕没有好大学上,但就怕她像之前那样一走就是半个学期,万一错过了高考那还得了?! 刘大海越想越怕。 不行,他一定得想个办法! …… 教室里,沈知星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江时屿给她理了理围巾,皱眉道。 一旁的何丛翻了个白眼:“还冷?她都快穿成个球了!” 爱情真让人眼瞎。 沈知星默默把某人趁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拍开:“我没事。” 被少女瞪了一眼后,江时屿顿时收敛了不少,但视线依旧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身上。 何丛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两人要是没搞到一起,他绝碧不信! “沈知星,你好厉害啊!”旁边一个大胆的女生开口道,“这么久没来上课还能考成这样,嫉妒得要命qaq!” 刚开学时,班里的人都没怎么接触过沈知星,她又凶名在外,对她难免带着几分偏见。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很多人才渐渐发觉少女虽然行事恣意,但也没有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而且沈知星还顶着个学习委员的名头,也确实是耐心地给班里的同学教了不少问题。 刚刚那个说话的女生就是被沈知星讲过题的人之一。 有人开了口,就有人接二连三地跟上话题。 “沈知星,你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下技巧什么的?不求功成名就但求保我狗命啊!” “对对,可以说一下嘛?” 沈知星转着笔,语气十分的诚恳:“你们要是可以用一个月就把半个学期的试卷都写完的话,也可以考成这样的。” 众人:…ooo!! 何丛憋笑地补充道:“还要加上我们江大学神的贴身补习哦~” 女生们的表情难得地达到了统一,先是一愣,然后满脸震惊:“你是说班长他…给沈知星开小灶?!” 何丛点头:“连我这个兄弟都没有的待遇。” 众人:“……” 对不起,我们也不配有。 放假当天,学神给校霸开小灶的消息像颗深水炸弹似的把论坛炸翻了。 是男朋友了 放假第一天,江时屿早早地等在了沈知星家门口,还穿得非常的正式。 沈知星一开门就看见了一身西装还做了发型的俊美少年时,非常的无语:“你怎么穿成这样?” 见多了江时屿穿t恤衬衫时的样子,头一次看见他穿正装,竟让她有些不习惯。 如果是同龄人打扮成这样,难免会给人一种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怪异。 但江时屿就没有,身高腿长,五官深邃,完全可以撑起这套昂贵的黑色西装。 平日里散着的头发也尽数梳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再配上那居于上位的侵略气息,更添上了几分不容忽视的成熟魅力。 要是再戴个金丝眼镜,就很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江时屿单手理了理领带,一本正经地说道:“去见家长当然得穿得正式点。” 沈知星回过神来,嘴角扯了扯:“我只是让你陪我去看看我爸爸而已,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江时屿牵过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得给自己未来老丈人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沈知星:“你脸呢?” 江时屿把脸凑过去,还点了一下,意味分明:“这呢。” 沈知星嫌弃地推开他,反被少年揽腰抱了起来,还是抱孩子的那种。 沈知星顿时慌了,挣扎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都不敢抬头看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保镖了! 伤好了之后,局里就把警察撒了,但保镖还在好不好!! 江时屿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捏了捏,含笑道:“别动,你不亲我还不让我抱吗?” 说着,还偏头亲了亲她泛红的耳尖。 沈知星…沈知星把头死死地埋进江时屿的肩膀里,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回了国的江时屿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 黏人得要命,脸皮也越来越厚了,都不用经过她的同意,一天到晚不是亲就是抱。 以前他好歹知道矜持,现在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了。 但是…… 沈知星的指尖动了动,悄咪咪地环住了少年的脖子。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珍视着热爱着的感觉…也不算差。 而当那双手如意料之中地绕上颈间时,江时屿唇畔轻勾。 吃硬不吃软的小家伙。 * 墓园。 墓碑上的男人很年轻,目光柔和。 哪怕没有沈知星带着,江时屿一眼也可以认出这是她的父亲。 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气质。 旁人或许只觉得沈知星玩世不恭,过分的张扬不羁。但江时屿不同,他见过这女孩儿的另一面。 她倚靠在门前静静地看着自己做菜时的模样。 她在灯光下俯首做题时的眉眼。 她开门对上自己视线时的淡淡笑意。 是他见过的极致温柔,是他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的东西。 沈知星弯腰将花放在墓前,长长的眼睫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绪。 割腕自残后,她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和沈朝付解释自己不是真的想那样做,她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当时她的记忆太过于混乱,没办法回想起更多的细节。 第二天晚上,沈知星就梦见了沈朝付,说他很失望。 时至今日,沈知星都还清楚地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知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于是从那以后,沈知星再也不敢将自己的事说给沈朝付听了,每次来看他也就坐一会儿就走了。 “爸爸,今天的花不是我买的。”沈知星轻声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闻言,江时屿的眉眼更是柔情了几分,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似的。 “叔叔您好,我叫江时屿。”江时屿朝墓碑躹躬,神色认真又有些仓促,“很高兴可以陪着知星来看您。” 沈知星听到这宛如在认识幼儿园朋友的话,顿时扑嗤一下,笑了出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时屿难得生出了一点点窘意:“第一次见…叔叔,不紧张才不正常吧。” 沈知星:“……” 她敢相信这家伙停顿的那一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知星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都平安无事地过去了。”江时屿说道,“叔叔您也不要太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沈知星站在一旁,听着少年絮絮叨叨地和她爸说话,也不打断他。 如果沈老师还在的话,应该是会很喜欢江时屿的。 沈知星换了一只脚作支撑,看向终于舍得停嘴的某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江时屿的心情显然很好:“那现在你发现了。” “……”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是无人能敌了。 沈知星低头,白皙的手轻轻抚过墓碑。 被江时屿精心娇养一个多月,少女的脸色好了不少,肤色也不是病弱的苍白,而是健康的粉白。 “爸爸,我马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忽地,沈知星牵过旁边的人的手,开口:“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护我和这个人平平安安吧。” “我带他来见你,是想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爸爸,我开始想要拥有另一种人生了。 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此时,阳光穿过层层的云,如风如纱一般洒在他们身上。 如此的不真实。 江时屿瞳孔骤然紧缩,连身体都僵了一瞬:“你…刚刚说什么?” 沈知星掂起脚来,主动地轻轻地吻了一下少年紧抿着的唇:“盖章了,男朋友。” “这回听清了吗?” 话音未落,沈知星就被揽腰抱住,那力度大得似乎要将她融进血肉里一般。 “听清了。”江时屿埋在少女纤细的颈间,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渐渐染上嫣红。 其实,江时屿知道沈知星对他并非没有感觉。 可少女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犹豫太多,考虑太多也害怕太多,总是在瞻前顾后。 他无数次想过要逼着她做个选择,但回回都心软了,舍不得了。 最后也只能是态度强硬点,自己去要一些安慰。 沈知星愿意带他去见自己的爸爸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江时屿从来没有想过,他梦寐以求的会比想象中到来的要快这么多。 少年高大的身影拢着她,嗓音低哑,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叔叔给我作证,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一步一平安 手机响的时候,沈知星正窝在江时屿怀里睡午觉。 几乎是手机一响,就被少年给摁停了。 见怀里的少女动了动,江时屿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柔声哄道:“没事,睡吧。” 等确定人已经再次睡着后,江时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掂好被子后,才动作极轻地离开了房间。 电话是裴玖打来的。 江时屿拨了回去,问道:“怎么了?” 裴玖却反问道:“你在小知星那儿?” “对。” 江时屿一点掩饰都不带。 裴玖:“……” 裴玖的心情很复杂。 旦凡江时屿能稍微考虑一下她这个做姐姐的心情,也不至于造成如此坑姐的局面。 江时屿不在裴玖掩饰他和沈知星的关系,无非就是吃定了她对沈知星狠不下心来。 之后她再心软一点,就可以成为说服父母的主力军之一。 亲弟弟这是把她当刀使呢。 裴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之前给小知星约了个医生,过几天就会到了,你想个办法把人给我哄过来,让她乖乖地配合医生完成检查。” “约的是喻琛?” 裴玖嗯了一声:“你知道的,他在精神科和心理学都很厉害,是最合适小知星的医生了。” 原本喻琛原本在这个时间是有其他安排的,但好在有时绯的帮忙。 回头她还得还人小俩口的情。 想到这里,一向不喜交际的裴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啊。 江时屿在沙发上坐下,答道:“我知道了。” “说得轻松,她可是非常排斥看病的,你有把握吗?”裴玖问道。 江时屿长腿交叠,语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以前说不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裴玖没听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江时屿非常放肆,明目张胆地和单身狗的姐姐炫耀:“意思就是作为一个已经转正了的男朋友,在小知星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 裴玖:“……”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这时,房门也开了。 看到走出来的少女,江时屿连忙起身上前将人抱住:“我吵醒你了?” 沈知星的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是我睡够了。” “那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嗯?”江时屿亲了一口还热乎着的小女朋友。 早几天的时候,江时屿就说要带她出门约会了。 但不巧的是这两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少年怕她的身体受不住才一直往后推迟。 而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沈知星没有意见,她能看出他是真的很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 沈知星:“……” 沈知星面无表情:“这就是你说的约会?” 把爬山说成约会,够离谱的。 这山高得,她都看不到台阶的尽头了! 自己放在少女腰间的手被拍开,江时屿好笑:“又不是让你爬,怕什么呢?” “这里又没有览车,我不爬难不成你…” 沈知星的声音猛地一顿。 不会吧? 江时屿笑眯眯地揉揉她的脑袋:“宝贝儿,你真聪明。” 沈知星:“…你是不是出门时忘了把脑子带上了?” 江时屿:“你在质疑我的体力?”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星总觉得这人的表情怪怪的。 “放心,来两个你我都可以。”江时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体力有多好的。” 说完,江时屿就在少女面前蹲下身体:“上来。” 沈知星犹豫:“别吧,我自己爬上去也不是不可以,我还没弱到这种程度。” “我心疼。”江时屿道,“我之前爬过很多次了,相信我。” “嗯?” 没有办法,沈知星只好动作不甚熟练又小心地贴上少年宽阔有力的背。 江时屿直起身上,将人往上簸了簸,便一步步地走上了青石台阶。 “山顶上是座寺庙,风景很不错,我以前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江时屿慢慢地走着,步伐极稳。 沈知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为什么要住在寺庙里?” “我很早就接手了家里大部分的业务,行事比较的…严厉。”江时屿解释道,“唔…就是我爸觉得我不太像这个年龄的人,怕我走火入魔就让我去庙里住了大半年。” 用江父的话来说,就是让普渡众生的佛光净化一下他身上的戾气。 老子被自己儿子压一头,这像话么?! 也是因此,江时屿懂得了收敛自己的锋芒,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好歹也如江父所愿地融入了同龄人的圈子。 沈知星有些一言难尽:“…看来佛祖也不怎么想收你。” 皮是白了,内里还是黑不溜秋的。 低磁的笑声传来。 “是啊,也只有你可以压得了我了。” 说着,还用心极坏地拍了拍软软的某处:“你现在可不就在压着我了?” 沈知星:?!! 沈知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用力地扯了一下江时屿的头发:“你拍哪儿呢?!流氓!” “嘶——” “对不起,我错了。”江时屿连连道歉,柔声哄人。 等沈知星气过了松开他后,又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真软。 下次还敢。 …… 走到半山腰时,沈知星突然发现路上多了不少人。 而且几乎大半的男生都背着一个女孩。 正当沈知星心生疑惑时,旁边忽然有人小声叫了她:“哎,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哦!” 沈知星看过去,指尖蜷缩着:“…谢谢。” “哎哎,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啊?”背着女生的男孩微微喘着气,假装不满,“你不爱我了,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去夸别的男人?”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女生亲亲男孩的耳尖,还给他擦了擦汗,“我最喜欢你啦!” “那还差不多…” 那对情侣渐渐地落在了后面。 沈知星将脑袋搭在少年的肩上,忍不住问道:“怎么来爬山的都是情侣啊?” “你居然不知道?” 江时屿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女生就又被背了上来,然后兴致勃勃地向沈知星科普道:“这里可是有个很浪漫的传说!” 一阶一寸情 “古时有个书生,他的未婚妻得了重病,多年求医无门。后来书生听说这里山上的寺庙有名僧擅长医术,就亲自背着未婚妻来寺院求医,结果他刚爬完这一千三百一十四台阶,未婚妻的病就不冶而愈了。” 女生继续说道:“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最后这一千三百一十四阶台阶就被传成了可以保佑爱人一世平安的佛阶。” “一步一平安,一阶一寸情。” “现在很多男生都会背着女朋友来爬这个佛阶,就是为了保她平安,我男朋友也是。”女生眨眨眼,笑得很甜蜜,“是不是很浪漫?” 听完,沈知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让爸爸保佑江时屿一生平安的场景。 那时少年的目光专注得让人忍不住就想陷进去。 “我以前不信这些东西。”忽然,江时屿说道。 沈知星的声音有些闷:“现在又信了?” 江时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心中暗叹。 因为现在有你了。 所以我一步一步走佛阶,只希望你可以一生平安。 时至今日,江时屿不得不承认,他也只是个俗人而已。 江时屿真的就这样背着沈知星走完了这一千多台阶。 将人放下时,少年神色未变,额头也只有一点湿意,完全不像爬了半个多小时台阶的人。 甚至还有力气逗沈知星,意味不明地笑道:“怎么样?我的体力你满意吗?” 沈知星:“…满意。” 江时屿也满意地捏了捏自家小女朋友的脸蛋:“走吧,去见见方丈。” * 千台寺本叫玉云寺,因为那个美丽的传说才有今天的名字。 禅室里,佛香轻绕,宁静而致远。 方丈是个已到知天命的老人,眉目慈善。 “时屿来了?” 方丈看到了少年旁边的沈知星,又笑道:“沈小姐。” 沈知星微愕:“您认识我吗?” 方丈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时屿给我看过沈小姐的照片。” 收到沈知星疑惑的眼神,江时屿带着她在对面的蒲团:“方丈是得道高僧,能被他看进眼的,也许佛祖也会多一点偏袒。” “众生平等,偏袒沈小姐的往来不是佛祖。”方丈无奈一笑。 沈知星窘迫:“您叫我知星就好。” “知星…知路遥而与星相程,是个好名字。” 江时屿勾唇:“对。” 知路遥而与星相程。 惜时短而目望远屿。 他们连名字都是一对的。 “缘分惊心。”方丈道一声阿弥陀佛,垂目慈悲,“时不同,景不同,心境也不同。既然来了,两位便多留几天,看看不同的风景,或者会有不同的心境。” 方丈话里有话,却不点明。 但沈知星觉得…这些话都是对她说的。 两人起身,和方丈道了别后就手牵着手往外走去。 出了门才发现,居然下了雪。 细小洁白的雪花零零散散地飘下,高山云浮,钟声沓沓,梦幻得像某场盛宴的前奏。 江时屿拢了拢少女身上的大衣,从身后抱着她,倚栏看雪:“下雪了。” 沈知星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以前不喜欢下雪,太冷了。” 也太安静了。 江时屿知道她怕冷,不然也不会每天出门前都乖乖让自己把她裹一个球。 热气呼出来,似雾似的融入空气中。 “现在还冷吗?”江时屿问道。 沈知星笑了笑:“不冷。” 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我现在好像开始喜欢冬天了。” 初雪来得快也去得快,薄薄的一层覆在地上。 少年牵着她,在寺里的后院慢慢镀步。 不得不说,千台寺是个抚平心境的好地方。 “那儿有个秋千,想玩吗?” 沈知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去看看?” 江时屿应声,然后忽地将她抱起,大步走去,把人轻轻地放在秋千上。 沈知星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抱人的脾性。 秋千被人一下一下地从身后推动着,荡到高处又落下,是有那么一点点自由的感觉。 沈知星的眼睛愉悦地半眯着,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再高一点。” 秋千如愿地将她送得再高一点。 沈知星以前没玩过秋千,现在才知道它一点也不幼稚,还挺好玩的。 自从和江时屿在一起后,沈知星渐渐地发现了自己也有很多的偏好。 喜欢吃鱼。 喜欢甜的。 喜欢睡午觉。 喜欢看解密电影。 她也被江时屿养得娇气了。 讨厌拔鱼刺。 讨厌去排队买奶茶。 讨厌一个人睡午觉。 讨厌没有人陪她看电影。 这时沈知星才恍然发觉,将就随便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不想了。 就好像只有江时屿在身边,不小心被磕了点皮她都觉得疼。 一点也不像她,可这就是她。 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少女忽然喊道:“江时屿。” “嗯?”江时屿的手臂张开着,在推着她也在护着她。 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最后沈知星只笑道:“我不玩了。” 她怕飞太高会把他弄丢了。 秋千停了。 江时屿不疑有他,正准备牵她的手时,少女却先一步圈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在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去吃饭吗?我饿了。” 江时屿回过神来,一把将人抱起来:“好,我们去吃斋饭吧。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两条细长的小腿在少年腰间轻轻晃动,沈知星的头埋在他的颈间。 她好像知道这家伙带自己来这里的真正意图了。 他们在寺里住了三天,最后一天时,刚睡了个午觉的沈知星窝在少年的怀里,模样散漫:“下午回去?可以啊。” 江时屿理了理她睡得有些乱的碎发,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听到这里,沈知星心下了然,顺着他的话说道:“什么事?” “就是…”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江少爷也会有心虚巴结的一刻,“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好不好?” 沈知星:“……” 沈知星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你和裴玖打电话时的勇气哪儿去了?” 江时屿一愣:“你听到了?” “我的门隔音不怎么好。”沈知星翻了个白眼,“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能和pod对着干的能是普通人吗? 也只有江时屿像个老妈子似的,害怕这操心那儿,把她当成瓷娃娃。 人心偏向 “去滑雪?” 宋元仪点头,揽着沈知星的手臂撒娇:“咱这边之前新开了个滑雪场,我老早就想去了!” “小星星,你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吧,怎么样?” 沈知星:“可我不会滑雪。” “小事。”身后,和被占了位置的某人并肩走着的何丛笑得贼兮兮的,“你男朋友会啊,让他教你不就行了?” 茗言也来劲了:“真的?那我们五个一起去吧!” 他们几个都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了。 尤其是茗言和宋元仪,激动得好像是她俩脱单似的。 何丛问就是不懂自己磕的cp成真的快乐。 要不是怕被沈知星揍,她们都想光明正大地写他们的letter yellow word了。 宋元仪or茗言:qaq,英雄毫无用武之地的痛啊。 沈知星终于有了点兴趣,扒拉开宋元仪的手,朝后看:“你还会这个?” 江时屿立刻趁机挤开宋元仪,笑道:“当然,我会的可多了,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何丛:。 宋元仪:? 茗言:! 沈知星:“……” 沈知星扒开他,选择一个人走。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滑雪场。 因为沈知星也挺想看男朋友滑雪的样子。 何丛原本想包场的,但宋元仪不乐意,说人多才热闹。 何丛说不过她,只是屈服。 几人换好滑雪服后,就出来了。 江时屿的脸色不太好,因为他就不在了那么一小会儿,少女就至少被四个男生搭讪。 刚态度冷淡地拒绝第五个男生后,沈知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某人身上的低气压:“怎么了?” 少年语气幽怨:“出门时我应该给你戴个口罩的。” 沈知星听懂了,这是醋坛子打翻了。 沈知星好笑:“我又没答应,你吃什么这么酸?”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被问了好几次微信吧?”沈知星幽幽道。 江时屿顿时不矫情了,蹭了蹭她的脸:“我也拒绝了,你别生气。” 一旁的何丛看得牙都酸了,捅了下宋元仪的胳膊:“小情侣都是这么黏糊糊的?” 顶着江时屿那张脸撒娇真的好要命啊有木有! 宋元仪鄙视他:“单身狗不懂它的快乐。” 茗言附和:“就是!别打扰我磕狗粮。” 何丛…何丛不想说话了。 何丛何止是不懂情侣的世界,他觉得连正常人的世界都不懂。 滑雪场的人不是很多。 江时屿原本想教沈知星滑雪的,但沈知星懒,对它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看你们滑而已。” 这时宋元仪已经滑了一圈回来,毫无形象地坐在沈知星旁边踹着气。 江时屿想了想,没再劝沈知星,戴好头盔就去滑了。 看到江时屿滑了出去,宋元仪忍不住哇了一声:“班长滑得可真好!” 不像她,溜达了一圈就不行了。 沈知星的目光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高大身影:“是挺好的。” 英姿飒爽的,吸引了在场大半女生的注意。 就这点不好。 突然,沈知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家伙怎么越滑…越近呢?!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少年朝她们这边飞速滑近,忽然屈身一捞,将沈知星整个儿抱在怀里! 哪怕是晴天,冬日的风都不可避免地带着寒意。 可沈知星窝在少年宽阔的怀里,只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他带着她,技巧高超地疾速滑行在雪道上,带着她领略极致的快乐。 “是不是很刺激?”江时屿唇边是不同于以往的张扬笑意。 沈知星抱紧他,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刺激!爽!” 沈知星想世上没有谁比这个人更了解她想要什么了。 江时屿就这样带着她滑了一条又一条雪道,直到少女累了才停了下来。 同行的看完了全程的另外四人内心:o口o!! 牛还是我江哥牛。 * 所谓乐极生悲也不外乎如此。 沈知星想。 此时,沈知星、江时屿和…刘大海正坐在她家客厅里,气氛非常尴尬。 突然被班主任发现自己勾搭上了他的心肝,能不尴尬吗? 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五个人滑完雪后,少年像往常一样陪着她回家。 然后在小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来找人的刘大海。 刘大海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脸当场就绿了。 发现沈知星居然在走神,刘大海的脸直接黑了:“沈知星!” 沈知星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喊了声:“到!” 刘大海:“……” 刘大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想和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计较。 于是,他的视线就转移到了另一个当事人身上:“时屿啊,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情况?” 语气虽然温和,但目光非常的凶残。 沈知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还没等江时屿开口,就又听刘大海叭叭地说道:“知星这孩子是皮了点,野了点,爱顶撞人还不听话…” 沈知星:…行,是她错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可下一刻,这个中年男人却话锋一转:“虽然她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如果她哪里做错了,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沈知星愣住了。 “时屿,这臭丫头以前一个人过得太辛苦了,你别…别伤害她成吗?”刘大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作为班主任,他当然知道江时屿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也不太相信江家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孤儿在一起。 沈知星是很优秀,可有些东西不是优秀就可以解决一切的。 刘大海不怕江时屿喜欢沈知星,就怕沈知星喜欢他。 沈知星在某些地方真的太像沈朝付了。 又犟又偏执,从来不肯轻易地去亲近什么人。 别人对她的那点善意,她记着,然后再悄悄还回去,不想欠人情。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知道她是个善良干净的孩子。 可越是纯粹就越是深情。 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旦被人染上了颜色,除了撕掉那一部分,就再也没有办法去掉那人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他怕沈知星陷得太深了,等少年不喜欢她的时候,她会接受不了。 刘大海不是对江时屿有偏见。 相反,少年是他教学生涯里最出色的人,没有之一。 他也相信对方是因为喜欢沈知星才和她在一起的。 但这是现在,而感情的事,谁可以说得准呢? 人的心都是偏的。 尽管两个都是他的学生,但刘大海还是不可避免地为沈知星想得更多更远。 因为江时屿他什么都有,可沈知星什么都没有。 一见钟情 等你不喜欢她的时候,不要伤害她。 江时屿听懂了刘大海的未言之意。 “老师,我不会伤害她的。”江时屿双手相握,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腿上还披着大衣的女孩身上,“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我向您保证。” “好好好…”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刘大海转头又对似乎一直在状态之外的沈知星说道:“你也是!什么时候谈恋爱不好,偏偏在高三谈!万一影响学习怎么办?!” “呃…”沈知星摸了摸鼻子,“不会的,我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送我这么大的一份礼了。”刘大海恨恨道,颇有些咬牙切齿。 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沈知星不要陷进这份感情。 沈知星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你要是怕谈恋爱会影响到我们成绩的话,那我和江时屿就去参加下学期的竞赛,保送好了。” 刘大海一噎,表情很精彩:“什么叫保送好了?你以为它真是地里的大白菜想要就有吗?!” 虽然他一开始来找人是想劝她参加竞赛,但这要是变成他们两个肆无忌惮地谈恋爱的筹码的话… 刘大海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接受? 就是他们谈不长,但只要沈知星保送了,结果也不算太坏。 “不是,咱俩都认识多久了?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沈知星非常的不理解。 远的不说,就拿这次期末考,她不照样是前三吗? 就算江时屿没压着她做那些习题,她也可以考个前三十,心情好的话,没准儿还能在前十五坐坐。 啧,早知道会发生这事儿,她就不压分,直接考第一算了。 江时屿默默点头,能让他这个年级第一觉得自己德不配位的,也只有沈知星了。 刘大海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反复确定:“你真会去,不放我鸽子?” “真,珍珠都没这么真。” 刘大海:“…你上一年也是这样和我保证的。” 男人的话不能信,女人的话也不能信啊! 尤其是有过前科的某人! 沈知星终于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难得生出了几分心虚:“这次真不骗你了,你再信我一回。” 刘大海表示不行,除非给他点其他的表示。 沈知星无法:“那你想我怎么样?” 刘大海就等这句话了:“你这个假期去我那儿复习,准备竞赛。你要是能坚持住,那我就信了,也不阻止你俩谈恋爱,怎么样?” 江时屿:? 沈知星:“行。” “先别答应得这么快。”刘大海脸上是少有的厉色,“如果你没有成功保送,那之后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赌什么都行,不要把自己的前途赌上。” …… 半小时后,沈知星靠在阳台上,遥遥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搂住了她纤细而有力的腰肢。 少年屈身,下巴轻轻地抵着沈知星的肩,低哑笑着:“刘老师很关心你,生怕我对你骗身骗心。” 沈知星回过神来,靠在他怀里:“那你会吗?” 江时屿偏头,英挺的鼻掠过她的耳后,细细亲吻道:“不会。” “好了,外面很冷,我们回去吧。”江时屿拦腰把人抱起。 “其实我有点好奇。” 沈知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日久生情?” 江时屿的步伐几不可察地停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小知星啊…你是不是被刘老师说动了?” 沈知星被他放在沙发上,圈在身下。 “没有。”沈知星挑眉,实话道,“而且要真说赌,那个赌/徒也是你。” 把性命赌上和她纠缠在一起,可不就是么? 少年高大的身体虚虚地拢着她,笑容有些危险。 “……”沈知星道,“真的,我就是有感而发。” 沈知星拉着江时屿坐下,兴致勃勃道:“老刘估计是被吓了一跳,啧啧,我没想到在他眼里自己才是那颗被拱的小白菜。” 略显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江时屿气笑了,捏着她的脸:“转移话题呢,嗯?” 沈知星翻了个白眼:“你不是?” 闻言,少年俊隽润和的五官满是无奈和宠溺:“你为什么觉得是日久生情?” “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沈知星:“你觉得我信吗?” 江时屿摊手:“那我没办法了,信不信由你。” 沈知星在他腿上躺了会儿,忍不住了:“…真的?” 江时屿对上她的思维,俯身在她小巧的鼻尖落下一吻:“真的。”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 那天在走廊上时,就不会回一句早上好了,之后更不会顺势答应刘大海和少女坐一起。 什么狗屁的挡桃花,全是借口。 骗别人也骗自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个儿的温润如玉是如何伪装出来的,那层皮囊之下,是多么冷戾的血。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寻。 “不过相比于好奇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江时屿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少女的耳尖,开始翻旧账,“你不经我同意就私自答应去刘老师家的事,是不是该和我解释解释?” 沈知星装傻充愣:“你不是在场吗?这锅我不背。” “我不信你看不出刘老师想分开我们的意图。”江时屿低头一口咬在她的鼻尖上,语气幽怨,“然后等你感情淡了,热恋过了就不了了之?” 沈知星嘶了一声:“你属狗的吗?” 江时屿咬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你想怎么安慰我?” 费劲儿地抱住少年的肩膀后,沈知星毫不犹豫地仰头一口咬在了他突起的喉结上,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江时屿性感又低沉的闷哼。 还没等江时屿做什么,沈知星就亲了一口那个牙印,然后就像泥鳅似的滑出他的怀抱。 江时屿的脸黑了:“过来。” 沈知星可不傻:“我不要。” 指着卫生间,少女笑得非常灿烂:“卫生间在那儿,你自己去安慰自己吧。” 江时屿咬牙。 很好,都一笔一笔记着,以后… 慢慢还。 邀请 因为刘大海的强势插手,新鲜出炉没多久的某对情侣“被迫”开启新副门。 沈知星之前也没少来刘大海家,对他们一家都很熟悉。 师娘和她闺女都是个颜控,喜欢沈知星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闺女,一看见沈知星就缠了上去。 管理着大半家族产业外加自己个人公司的江时屿其实真的很忙,之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沈知星,是因为pod的事才结束,他不放心。 现在也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沈知星有人陪着,暗中又有自己的保镖看着,江时屿也可以放下心去处理那些积压多时的工作。 时间转眼即逝。 冬深,雪也愈发的大了。 刘大海的家在二楼,阳台边上种了一株白梅树。 这天,沈知星突然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青年。 江时屿穿着-件骆色大衣,抬头遥遥与阳台上的少女相视,含笑的温润眉眼把一树银花都比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沈知星问。 江时屿定定地看着她,轻笑:“我想你了。” 沈知星窘迫,眼神都闪烁了几下:“我又不是不回去…” 搞得这么黏乎乎的干什么? “你不在,我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还不如来找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时屿撩人的功底也日渐增长。 不过这次江时屿说的也是实话,如果可以,他真的恨不得把沈知星绑在裤腰带上。 但很遗憾,就是她本人愿意,刘老师也不会答应的。 “要回去吗?” 沈知星想了想,今天在这儿待的时间也够交差了:“好,我去和老刘说一下。” “不用。”江时屿上前几步,朝她张开手臂,“直接跳下去吧,我接着你。” 沈知星的心跳漏了-拍:“你确定?” 江时屿含笑:“我确定,来吧。” 沈知星没再犹豫,动作干净利落地翻下阳台,跳到了那棵梅树下。 而后,在扬扬洒洒的梅花和白雪雨中,往青年怀里一跃而下。 江时屿稳稳地接住了沈知星,梅花也落了一地。 “真乖。”江时屿抬手将少女头顶上的花瓣摘掉,“我们走吧,去吃饭?” 沈知星环着他的脖子,问:“真不和老刘说一声?” 江时屿勾了勾唇,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转身:“等你上了车,我再给老师打个电话。” 沈知星哭笑不得,搞这么多花样,敢情是怕老刘不放人啊。 沈知星忽然觉得江时屿有点幼稚又有点搞笑。 但江时屿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刘大海的怒吼:“你俩给我站住!沈知星你要去哪?!!” 已经上了贼船的沈知星果断倒戈,笑眯眯地回道:“老刘,天不早了,我回家去了。” 沈知星还很贼兮兮地朝他挥挥手:“拜拜咯。” 江时屿回头,带着歉意:“老师,我来接她回去,明天见。” 然后,一步不停地扬长而去。 刘大海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沈知星的笑声。 刘大海:“……” 这两小兔崽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孩子?”听到动静赶来的师母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笑得很慈祥,“看着还挺般配的。” 刘大海对自己老婆的颜控属性是没法儿了:“是只要长得好看,你都觉得配吧?” 被看穿心思的师母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不过年轻就是好啊…”师母感慨。 刘大海一个头两个大:“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人能年轻一辈子吗?现在般配,以后不一定还合适。” “这么悲观干嘛呢,你没看出知星跟这孩子在一块儿很开心吗?”师母不赞同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能长久呢?” “孩子们的路有他们自己路,走错了就自己承担错了的后果。”师母道,“你顶多就是个参谋,不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刘大海叹息,道理谁不懂呢,他就是怕啊。 半晌后,刘大海闭了闭眼:“行了行了。” “回屋吧,外边冷。” * 另一边。 江时屿带着沈知星来了一家餐馆,是之前少女某次说起想去的。 江时屿熟练地把沈知星喜欢的菜点好:“他们家的酸菜鱼和蒜蓉虾很好吃。” “为什么是蒜苔的?”沈知星不满,“我要爆辣。” 江时屿合起菜单,直接拒绝:“不行,你的胃忌辛辣。” 沈知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等我的胃病好了才让我吃辣吧?” 江时屿柔声哄道:“乖,咱们再养养先,不然胃病发作会很痛的。” 沈知星:“……” “服务员,给我上盘爆辣小龙虾,不要蒜蓉。”沈知星面无表情地说道。 服务员小哥左右为难,迟疑地看向青年:“这……” “别这样,你不怕胃疼吗?”江时屿硬不起心肠去责备少女。 沈知星几乎是脱口而出:“都习惯了。” 江时屿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换辣的吧。” 服务员连连点头,很识趣地从包厢里离开了。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江时屿挽起袖子,戴上手套给沈知星剥虾。 “怎么还过清水?”沈知星失望。 “尝尝味儿就好,等再养一段日子,我给你做。”江时屿将过了几遍水的虾肉放在少女面前的碟子上。 可能是因为做多了菜,江时屿的厨艺可谓是突飞猛进,连带着把沈知星的嘴都养叼了。 江时屿剥了五六只虾就停手了,转去给人挑鱼刺。 大衣放在一旁,青年的手指修长漂亮,挑鱼刺的动作慢条斯理又格外的赏心悦目。 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引人注意的。 沈知星单手托着下巴,出神地想道。 吃到中途,江时屿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知星,除夕那天有安排吗?” “嗯?”沈知星嘴里还有他夹过来的鱼肉,口齿不清地回道,“没有,怎么了?” 江时屿放下筷子,看向她:“那要不要去我家过年?” “咳咳咳…” 沈知星差点就噎到了:“去你家过年?” 江时屿给少女顺着背,好笑道:“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在我家。” 沈知星:“……” 那一次和这一次能一样么?! 人间温柔 “…不太合适吧?”沈知星道。 要真去见了江家父母,她应该说自己是江时屿女朋友还是他同学? “别怕。”江时屿猜到少女在担心什么,“这也是我妈的意思。” 沈知星:“……” 沈知星倒吸一口冷气,表情龟裂:“你、你……阿姨她知道了?” 江时屿忍笑点头:“当然,我看着像是会搞地下情的人吗?” 风水轮流转,到某人也体会下见家长的“快乐”了。 沈知星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咱们回国之后,就说了。” 江时屿去m国这么久,江父江母不可能不知道的。 沈知星:“…我真谢谢你了。” 先斩后奏这招用得真是顺手。 青年把人儿拢进怀里,低声安慰道:“不用这么紧张,他们会喜欢你,反正迟早要见,选个吉利的日子不是更好?” 沈知星半信半疑:“你真的没骗我?” “是阿姨让我去你们家过年的?” 见她松口了,江时屿笑得如沐春风:“当然。” 是假的。 不过,等除夕那天就会是真的了。 “那行吧。”沈知星扒拉了两下自己碗里的菜,心不在焉地说道。 江时屿满意地亲了亲她有些气鼓鼓的脸颊。 好可爱啊。 * 除夕那天,江时屿早早就来接人了。 过了半个小时,沈知星才磨磨蹭蹭地下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江时屿直起身体,大步朝少女走去,皱眉道:“怎么穿这么少?” 沈知星嘴里呼出一口白雾:“厚的衣服不合适,就这件好点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整个扛起来了。 ! 沈知星下意识挣扎道:“江时屿你干嘛?” 江时屿拎过她手里的礼物,上楼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上去给你穿衣服。” 十分钟后,重新被青年裹成一个球的少女板着一张脸坐在后车座。 嘴也红了。 在楼上被人按在衣柜前亲时,某人还理直气壮地威胁道:下次再穿这么少,就把你亲晕。 沈知星:“……” 靠,这是人说的话吗?! “耳朵怎么又红了?”忽地,一口热气呼在沈知星的耳畔,青年低哑好听的嗓音响起,“宝贝儿,你是在回味吗?” 沈知星:! 沈知星恼羞成怒地扒开他凑过来的脸:“你乱说什么!” 江时屿顺势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泛红的指尖,笑道:“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嗯?” 手心全是冷汗。 看来真的吓着了。 江时屿无奈叹息,动作温柔地把人揽在怀里:“有我在呢。” 可能是江时屿的安抚起了作用,沈知星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 黑色的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 沈知星刚进门,江母就过来了,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知星来了,快过来做。” “你这孩子,怎么还带礼物过来呢?”江母一边拉着她进来,一边嗔怪道。 沈知星乖乖地跟着江母,老实回答:“就是一点小礼物,也不知道阿姨您喜不喜欢。” “有心了有心了。” 到了客厅,沈知星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江父:“叔叔好。” 江父淡淡地点头:“嗯,过来坐坐吧。” “小陈,给她拿点小孩儿爱喝的爱吃的来。” “哎。” 江时屿说的没错,江家父母是真的很喜欢少女。 紧张仓促的心情被安抚后,沈知星也看了出来。 心底的雀儿欢快地啼叫个不停。 晚上,裴玖回来了。 看到沈知星在这儿也不觉得意外。 这会儿家里的两个男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佣人们在一旁打下手。 “过年也不早点回来。”江母蹙眉,很是不满。 然后转头又拉着沈知星的手说道:“知星咱以后不要学你姐姐这样,一天到晚不着家,工作又危险又辛苦的。” “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裴玖显然已经习惯了,在一旁坐下:“对对,别学我。” “对什么对?这该找对象就得找对象了。”江母恨铁不成钢,“弟弟抢在你跟前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好意思吗?” 江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注意力又回到了沈知星身上。 “快高考了,知星打算考什么学校填什么专业?” 沈知星想了想,说道:“本市a大吧。” 江母:“a大好,当年我也想裴玖考这个,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选了警察学院。” 裴玖:“……” 怎么这也带人身攻击的? “想过填什么专业吗?”江母问。 “这个…暂时还没有。”沈知星老实回答。 江母笑吟吟:“没事儿,还有大半年呢,咱们好好考虑,不着急。” 沈知星心头一暖:“嗯。” …… 吃完年夜饭后,江时屿牵着被自家亲妈喂过头的小女朋友去花园里散步消食。 江时屿笑问:“今天过得开心吗?” 沈知星的眼睛弯了弯:“开心。” 自从爸爸去世后,她已经好久没有再像现在这样开心了。 “去年的除夕夜…你是怎么过的?”江时屿忽然问道。 沈知星思索道:“没有过,在出任务。” 江时屿慢慢地走,低低的笑声传进耳里:“猜到了。” “以后一起过年吧?”江时屿微微偏过身来,垂眸低语,“嗯?” 身形挺拔的青年背着光,可眼尾处的那颗泪痣却清晰可见。 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而后“嘣”的一声,巨大的烟花绽放在漆黑夜空中。 beng— beng——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华丽到极致又如萤火一般落入凡尘,短暂地照亮了少女脸上的笑容。 “好。” 一诺千金。 第二天早上,沈知星收到了四个大大的红包。 沉重的,也是喜悦的。 临出门前,江母温柔地抱了一下沈知星:“好孩子,阿姨很喜欢你。”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心里清楚,他就是看着好相而已,其实旁人根本就很难靠近他。”江母叹息道,“我以前总害怕他这个性子会孤独终老,连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他心里有你,我也高兴。” “我能看出来,时屿真的很喜欢你。”江母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喜欢就好好在一起吧,但记得不要影响学业。” 沈知星垂下长睫,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谢谢您,阿姨。” 引蛇出洞 自从在家长那儿过了门路后,江时屿就开始光明正大地长住在少女的对面。 不过因为他之前积了太多的工作,除了晚上,基本上是没什么时间的。 沈知星也终于能抽出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 高三的假期本来就很短,三分之二都被某人占了去。 但有句话说好,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潮涌动。 她不信那几个逃出来的pod成员不会找上门,不然都浪费了自己在原熙之那儿留的痕迹了。 果然,真的被沈知星给猜中了。 月色被人砸了。 哪怕沈知星第一时间赶到,酒吧里面已经是狼藉一遍,胆子小的女员工都躲在休息室不敢出来。 “小祖宗你怎么来了?!”看到进来的是少女而不是老板时,经理脑门上的汗都掉了下来。 要是这小祖宗哪儿磕着碰着了,他怎么跟老板交待? 那几十个大汉也瞬间注意到了进来的女孩。 为首的使了个眼色,众人明了,直直往门口过来。 经理下意识地挡在了沈知星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放松。”沈知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开点,挡着我了。” “但是…” “咣——!” 经理的话头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望着被击碎了的壁灯。 印着花纹的墙上,沾上鲜红之色的短刃映着光,冷冰至极。 离刀光最近的那个普通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骤然发白。 “恭候多时了。” *** 江时屿匆匆赶来时,沈知星已经从屈度那里出来了。 夜半雾深,沈知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黑色的帽子在她的脸上落了一道阴影。 看到这一幕,江时屿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没了。 回来以后,江时屿一直将人看得紧紧的,生怕她出事。 结果她倒好,不旦自作主张来引蛇出洞,还自己亲自动手。 如果不是沈知星提前安排,今天被突袭的月色也不会无人受伤。 江时屿走近她,半蹲下来:“沈知星。” 沈知星一顿,张开腿,把两条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别生气啊。” 江时屿气笑了,偏头避开沈知星蹭过来的脸:“先斩后奏用的越来越好了,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要一个人做?” “难道要我和你说,再把你也弄进来?” 沈知星看着他:“就算你愿意,我也舍不得。” 江时屿无奈:“连人家的地儿都去了,还差这一次吗?” “不一样。”沈知星垂眸,低声昵喃。 这次不一样啊…时屿哥哥。 沈知星又将脸贴了过去,少年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江时屿揽她的动作停住了,良久后问:“你要去哪里?” 江时屿抱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沈知星摁进身体里。 沈知星乖乖地,一动不动,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少年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他们已经找上门了,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你和那些亲近我的人都可能遇到麻烦。” “我知道江家势力很大你也很厉害,可我不敢赌。”沈知星用力地回抱他,“我这辈子…扫的墓太多了。” 如果你也躺在那个冰冷的小小墓地里,我真的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