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丞相捡到后》 第1章 边塞的冬天是真的冷,雪下了膝盖深,寒风刺骨吹在人脸上像割肉一样,白茫茫的雪地里一抹娇小的红色身影正蹒跚的走着。 姜忆忆感觉自己都要被冻成冰块儿了:“这什么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姜忆忆捶着酸疼的腿走到了一棵枯树下面,当屁股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姜忆忆感觉自己幸福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是她重生的第一天,一整天天她没吃东西没喝水,还受了伤,而且在这大冬天里为了好看还没穿棉衣只披着一个不算厚的斗篷,没有被冻死饿死实在是她命大。 又冷又饿又累又疼,姜忆忆叹了口气,拢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这才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上辈子她死在了和亲的路上,尸体被野狗拖出去了几里地,最后是丞相给她收的尸,可能是因为不得善终所以她一直无法投胎,所以她就跟着丞相飘回了京城。 她一直飘了四年,飘到了父皇去世丞相倒台三皇兄登基,她看尽了世间百态也知道了一些秘事。 就在她以为她会一直这么飘下去的时候,没想到她又活了过来,还活在了和亲队伍出事以后,活在了她的十七岁。 姜忆忆摸了摸还在渗血的脑门,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前世丞相好像就是在这附近找到她的,当时她的身体已经被野狗啃的缺胳膊少腿了,但勉强能认出来是她。 她坐在原地感觉头晕目眩的更厉害了,甚至都听到了自己的耳鸣声,她晃了晃头,但这并没有让她清醒点,失去意识之前姜忆忆仿佛听到了阵阵的马蹄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幸好,得救了,姜忆忆想着。 “大人,这里有个人!”常浩跳下马车惊奇的走到姜忆忆面前。 常浩把姜忆忆翻过来,看着那张脸不由的惊艳了一瞬,这女子长的美极了,肤白若雪,睫毛又长又密,鼻子小巧挺拔,唇形完美饱满,五官精致极了,真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虽然脸色苍白还脏兮兮的但也难掩绝色,不过……他怎么看着有些面熟呢? “还没看够?” 后面的马车里传来了一声好听的男声,没见到人,单单听这声音就可以让人猜到主人定个美男子。 “大人,属下见这女子眼熟的紧,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常浩连忙站起身解释。 “是长公主。”时陵瞥了躺在雪地里的姜忆忆一眼。 啊!对!是了,就是长公主,常浩想起来了,他跟着大人参加宫里的宴会曾经见过这位长公主几面。 “那大人,要救吗?”常浩问。 时陵没说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腿上敲着。 就在常浩以为时陵不会回答,准备上马时,就听到了回答。 “抬上来吧,把李大夫叫来。” 说完这句话时陵就闭目养神了,下一秒,一坨散发着寒气的物体就被扔进了他的马车。 时陵额角的青筋一跳,嫌弃的离姜忆忆远了点。 “那属下去把李大夫叫过来。”说完,常浩就走了。 李大夫给姜忆忆处理了下伤口,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大人,这是愈肤膏,涂上可以防止留疤。” “嗯。”时陵应了声,随手把那瓶愈肤膏放在了暗格里。 姜忆忆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睁开眼睛后她看着摇摇晃晃的马车顶发呆,刚醒过来,现在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还在想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本官的马车好看吗?” “还行。”姜忆忆下意识答道。 姜忆忆:????? 谁说话? 姜忆忆想起来晕倒之前听到了说话声和马蹄声。 她连忙坐起身来,看向对面的男人然后放下了心,还是丞相救得她,但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所以她小声问:“是你救了我?” 时陵睁开眼睛应了声。 “多谢公子。”姜忆忆感谢道,桃花眼认真又感激的看着他。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此时正真诚的望着他,时陵突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过了半响,姜忆忆偷摸的看了时陵一眼,男人长的非常好看,二十出头的模样,两道斜眉入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墨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尖削的下巴有着完美的轮廓,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谦谦公子。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姜忆忆明知故问。 时陵正闭目养神,道:“京城。” 姜忆忆眸光闪了下,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记忆又重新鲜活起来,她的死可不是什么意外,还有母后,姜忆忆已经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只记得母后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说话时轻声细语。 “公主感觉如何?”时陵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多谢公子关心,本宫已无大碍。”姜忆忆道了谢,随后又问:“公子认得本宫想必是朝中官员吧?” 其实也不怪姜忆忆以前不认识时陵,实在是她上辈子出门甚少,就算是见了面也不认识。 “臣时陵参见长公主殿下。” 说着是参见,不过时陵连地方都没动下。 时陵,姜忆忆想起了他的结局,五马分尸曝尸荒野。 因为他谋反了,但是在最后一刻失败了,姜忆忆并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谋反,她当鬼的时候对他的关注并不多。 她只知道他替她收尸是因为她母后曾经救过他一命,而且从前世她当鬼时零零散散听到的事情来看,他是个无恶不作阴险狡诈阴晴不定的大奸臣,大反派。 姜忆忆想了下时间,上辈子丞相路过这里是代替父皇去慰问边疆正在打仗的将士们,但回来的路上却遭到了埋伏。 “公主昏迷了三天,吃点东西吧。”时陵把小桌上的糕点和茶水往姜忆忆那边挪了挪:“条件有限,公主将就吃些。” 男人好听的声线打断了姜忆忆的思绪:“多谢大人。” 第2章 姜忆忆也没客气,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从重生到现在粒米未进,没饿死实在是命大。 草草的填饱肚子后,姜忆忆问道:“大人是从边关回来吗?” 时陵没理她,姜忆忆也没恼,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道:“大人,小心路上有埋伏。” 姜忆忆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件事,别问为什么,问了就是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公主这是何意?”时陵凝视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姜忆忆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刚想开口,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大人,遇到埋伏了。”常浩禀告。 时陵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忆忆。 姜忆忆吞了下口水,他不会把她弄死吧,毕竟是个敢谋反篡位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看来是有人不想臣活着回去了。”时陵轻蔑的笑了下。 “大人您伤势未愈,属下掩护您撤退。”常浩对时陵说。 “速战速决。” 时陵站起身刚准备做运用轻功时,腿上突然多了一个挂件。 “大人。”姜忆忆抱着时陵的大腿,可怜巴巴道。 时陵:…… 他倒是忘了车里还有这么一个拖油瓶,拎起了姜忆忆后颈处的衣服,运功进到了密林深处。 虽然这个姿势并不是很舒服,但姜忆忆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没把她扔在那里。 就在姜忆忆被冷风吹的浑身僵硬的时候时陵终于停下了。 下一秒姜忆忆就被扔在了地上,是真的扔。 她揉了揉磕的生疼的膝盖,抹了把因为疼痛溢出来的眼泪,这人身子当真是娇贵。 “摔疼了公主,是臣的不是。”时陵负手而立,毫无诚意的道歉。 姜忆忆: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没有。”姜忆忆当然不敢怪他,万一奸臣掐死她怎么办。 “臣有一事不解,公主是如何知道有埋伏的。” 姜忆忆早就想好了怎么说,当即就搬出来了那套说辞:“那天我的小猫跑丢了,便和婢女出去寻找,听到假山那里有动静,还以为是那猫,没想到却听到了三皇兄和人说话,我实在是不敢多听,只听的一句派人在丞相回来的路上埋伏就连忙逃回了宫里。” 她也不算胡说八道,毕竟她真听到了姜夜渊说话,只是没听到实际东西而已,她说的这些都是上辈子在姜夜渊身边飘着时听到的。 “他是你哥哥,你竟然不帮着他。”时陵看着她。 姜忆忆挤出了几滴眼泪,配着那张苍白的脸实在是我见犹怜:“大人,他是我的皇兄,不是我的哥哥。” 他要是拿她当妹妹又怎么在和亲的路上派人假扮劫匪来杀她,姜忆忆在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时陵没说话只看着她。 “皇室哪里有亲情,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我知道了三皇兄的秘密,挡了他的路,他自然留不得我。” 姜忆忆哭了好半天,她不知道时陵信了没信,但她实在是哭不出来了,而且顶着时陵的目光真的好累啊!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晕倒的时候时陵终于移开了目光,姜忆忆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实在是太冷了,姜忆忆一会儿哈哈气一会儿搓搓手,过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是受不了,小声道:“大人,你冷吗?” “不冷。” “哦。” 姜忆忆无语了,她看着时陵真不像冷的样子,虽然他穿的并不厚,但面色非常红润。 虽然时陵不冷,但是她要被冻死了啊!! “公主很冷?”时陵问。 姜忆忆没任何犹豫的点头。 “公主待在这里,臣去找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时陵道。 “大人,我和你一起去。”姜忆忆连忙站起来。 “嗯。” 姜忆忆悄悄松了口气,这荒郊野岭深山老林的,还是跟在他身边安全。 两人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大概是猛兽的巢穴,洞口有好几具动物的骸骨。 时陵往洞里扔了几块石头,确定是荒废的没有活物后才走了进去。 见时陵进去姜忆忆连忙跟上。 洞里虽然还是很冷,但也好了很多,至少可以挡风。 时陵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从洞里找了干草和枯树枝生了堆火,瞬间山洞里就明亮了起来。 姜忆忆离火堆近了些,伸出冻僵的双手烤火,骤然暖和起来,姜忆忆感觉全身都发烫发痒。 等到全身都暖和起来的时候,姜忆忆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她站起身又在洞里找了些杂草,幸好这洞是荒废了好久的,不然也找不到这么多杂草。 她把杂草铺在了地面上,又在身上找了找,发现身上还挂着一件薄纱披帛,便直接把这华而不实的薄纱拽出来铺在了杂草上。 做完这些她朝着时陵道:“大人,地上凉来这里坐吧。” “公主自己坐吧,臣不凉。”时陵正闭连个眼神都没给姜忆忆。 “噢。” 姜忆忆也没强求,其实时陵要是真坐过来她还是挺紧张的。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山洞里没了动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姜忆忆靠着洞壁睡着了。 时陵睁开眼睛,看了眼姜忆忆,只见她睡的正香,鼻尖被冻的通红,让他想起来幼时养的那只兔子,兔子红鼻子红眼睛的很讨人喜欢。 对于姜忆忆当时的提醒,他并没有很在意,他猜到了三皇子会设埋伏,身边的人也做好了准备,当时救她不过是想着先皇后曾经对他有恩而已。 第二天一早,姜忆忆是被冻醒的,昨夜生的火已经熄灭了,她打了个冷战发现洞里就剩下她自己了,不是吧不是吧,时陵不会把她这个弱女子扔在这深山老林了吧,她想起了前世她听到的那些描述时陵的话。 “丞相大人?”姜忆忆顾不上因为长时间没换姿势已经麻了的腿连忙一瘸一拐的往洞外走去:“丞相大人?您在哪?” 常浩听到动静后,看了眼时陵,见他点头才喊道:“公主,我们在外面!” 见姜忆忆一瘸一拐的出来,常浩问:“公主腿怎么了,用不用属下叫大夫?” “无碍,就是有些麻了,谢谢侍卫大哥。”姜忆忆弯了下唇角谢道。 “公主客气了。” 第3章 时陵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服,也没看姜忆忆:“准备上路。” “属下猎了几只山鸡,请大人和公主用过再上路。”常浩指了下烤好的山鸡。 时陵原本想说不用了,但突然传出了一声异常响亮的咕噜声,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响声处。 姜忆忆:…… 她能说不是她吗? “用些吧。”时陵道:“公主饿了。” “其实,本宫还好啦。”姜忆忆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但说完这句话以后肚子就又响亮的叫了一声。 “噗。”常浩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吧,形象已经掉到脚底下了,姜忆忆欲哭无泪。 吃饱喝足以后,姜忆忆满足的叹了口气,虽然这山鸡没什么味道,但胜在肉嫩,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时陵早就吃好了,此时注意到姜忆忆的动作后问:“公主可吃好了?” 姜忆忆点头,拿出自己出嫁那天的大红手绢擦了擦唇角:“好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姜忆忆还是和时陵一样马车,姜忆忆这几天太累了,而且她还有个上车就犯困的小毛病,所以连两刻钟都没坚持下,就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时陵看着睡熟的姜忆忆抽了下唇角,这女人还真是除了睡就是吃。 姜忆忆是被叫醒的,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做鬼的时候不能睡觉,所以她现在特别爱睡。 “公主。”常浩站在马车外:“公主,咱们到云丽城了,大人说在这里歇歇脚。” “好,本宫知道了。” 被常浩带着进了房间后,姜忆忆立刻叫人送来了热水还有干净衣物。 这几天奔波不停,别说换衣服洗澡了,连洗脸也只是用帕子沾水简单的擦擦,临洗澡以前姜忆忆照了下镜子,镜子里的人儿穿着破破烂烂的嫁衣,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而且凤冠头饰也东倒西歪,幸亏脸还不脏,不然就真成了乞丐了。 姜忆忆摸了摸自己美貌的脸,四年了,她终于又摸到了。 摘下头上华丽的头饰,脱下繁琐的嫁衣,姜忆忆坐进了浴桶里,身体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哎~若是紫竹在就好了。” 紫竹是她的贴身宫女,两人相依为命情同姐妹,她当时被姜夜渊发现后怕姜夜渊在路上会可能会下杀手,所以就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留在了宫里。 事实证明她猜的不错,她三皇兄还真对她这个亲妹妹下手了,也幸亏紫竹留在了宫里,所以才逃过一劫。 她是大姜的嫡长公主,不过是个无权无势没人管的公主,她母后早就去世了,父皇因为继后的挑拨离间也不喜欢她,这么多年她在宫里小心谨慎的活着,她想着父皇把她嫁给谁都没关系,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好了,没想到却死在了和亲的路上。 回京以后姜夜渊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那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所以她的脑袋还在裤腰上挂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给弄死了。 “唉。” 姜忆忆叹气,俊秀眉头紧锁着,这可怎么办,她无权无势,回了宫只能是任人宰割。 突然,姜忆忆灵光一闪,现在能和姜夜渊分庭抗礼的不就是丞相大人嘛! 她虽然不了解这个人,但是也知道他非常得父皇器重,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虽然结局被姜夜渊弄死了,但那是皇帝死后,姜夜渊上位之后的事了。 而且现在有她这个知道姜夜渊不少秘密的人在,还能被他宰割? 姜忆忆决定讨好丞相大人,抱紧金大腿,然后和丞相大人强强联手,干掉姜夜渊! 说干就干,姜忆忆沐浴完以后,好好的给自己收拾了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却在头发上犯了难。 她不会挽发髻啊,无奈之下只好给自己扎了个男子样式的马尾辫,又从摘下来的那些首饰里挑了两只珍珠钗插进了头发里。 一切都收拾完以后,姜忆忆去后厨找厨娘学做了一碟糖蒸酥酪,准备去给丞相大人献殷勤,啊呸,送温暖。 端着点心一路走到了时陵门前,姜忆忆按了按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敲响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时陵悦耳的声音,姜忆忆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把脸上的表情调的十分完美。 “大人。”姜忆忆进了屋,外面没人,那就是在寝室了。 “大人,我做了……” 刚进寝室的门,姜忆忆就直接噤了声,因为她看到了一幅大尺度画面,白皙的皮肤,线条流畅的肌肉,还有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没想到时陵脱衣这么有肉,这腹肌得有八块了吧。 “出去!”时陵也没想到她会过来,所以换衣服就没避讳。 见姜忆忆还呆愣的站在门口,时陵黑了脸,阴测测道:“原来公主喜欢盯着男人的身子看。” 被这声音冷到,姜忆忆猛的回过神,把端着的点心放到了外面的桌子上,连忙道:“我想着大人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所以就亲手做了盘点心给大人送来,大人既然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幸亏姜忆忆没被美色冲昏头脑,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但是让再她在这里待下去她是没那个胆子了。 只要她跑得够快,丞相大人就弄不死她,姜忆忆在心里自我安慰。 时陵看姜忆忆风一样的逃跑了,直接被气笑了,黑着一张俊脸穿好了衣物,瞥了一眼那碟子卖相并不好看的点心,咬了咬牙。 “常浩!” “属下在!”常浩刚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就听到了他家主子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好像是有点不开心。 “刚才去哪里了?” 常浩撇了眼主子的神色,嗯,可以说是乌云密布了,小心翼翼答道:“属下,去出恭了。” “回京后去刑堂领十鞭。”时陵点了下桌子上的点心:“这个给长公主送回去。” “属下领命。”常浩欲哭无泪但又无可奈何,悲戚戚的端起点心出去了。 第4章 而跑回房间的姜忆忆,正惊魂未定呢,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灌了两杯水后才感觉好一点。 “公主。” 姜忆忆记得这声音,是时陵身边的那个护卫,她突然打了个冷颤,不会是时陵派来杀人灭口的吧。 “公主,大人吩咐属下来给您送东西。” “呼,吓死我了。”姜忆忆松了口气,捋了捋刚才跑的有些散的头发:“进来吧。” “大人让你来送什么东西啊?”姜忆忆有些好奇,但看到常浩端着的东西后沉默了。 所以,她做的点心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看着姜忆忆发黑的脸,常浩吞了吞口水,这一个两个的是都怎么了。 常浩当然不知道,他只是去了个茅厕,他家大人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被人瞧去了。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属下就告退了。”常浩道。 看着常浩的背影,姜忆忆眼珠一转,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作为时陵的亲信常浩肯定知道怎样讨好时陵。 “常护卫请留步!” 常浩转过身,狐疑的问:“公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常护卫请坐。”姜忆忆给他倒了杯茶。 “属下不敢。” 见他没坐,姜忆忆也没在意:“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丞相大人救了本宫一命,想送些小东西感谢一下大人而已,但又怕送的东西让大人不喜欢,你可知道你家大人平常都喜欢什么?” “属下不知。” 常浩当然不能说他家大人的喜恶,万一被有心人知道这将是时陵的致命弱点。 “常护卫,您就说一下吧。”姜忆忆举起手:“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看着姜忆忆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常浩僵硬的转过头:“属下不知。” 姜忆忆:…… “多谢常护卫。”姜忆忆非常无语。 “属下告退。” 姜忆忆趴在桌子上,浑身都散发着忧郁:“算了算了,明天再想吧。”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又出发了,姜忆忆和时陵面对面坐着。 虽然时陵没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她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她还在怕因为昨天的事时陵会弄死她,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上车就犯困的毛病都没犯。 一路上都很安静,但姜忆忆当了四年鬼,四年没人跟她说话,如今能说话了根本就闲不下来,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 “大人,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京城啊?” 她决定找点话聊,增进增进两人的友谊。 “五天。”时陵慢斯条理的说:“当然,要是没公主的话,我们快马加鞭三天就可以到了。” 所以这是嫌她是个拖油瓶了?姜忆忆敢怒不敢言。 “那大人是想把我送回宫里吗?”姜忆忆又问,她还没和丞相大人建立友谊,回宫不就是去送人头了吗? 时陵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姜忆忆:…… 好吧,这问题是有些智障了,姜忆忆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表示怀疑。 “公主若是不想回宫也可以。”时陵玩味的看着她,见她听到这句话时眼睛明显一亮,勾着唇,漫不经心的把剩下半句补全:“臣可以把您扔在这里。” 大可不必这样,姜忆忆僵着脸笑了下:“大人说笑了。” 看她那副憋屈模样,时陵突然感觉心情大好,嗯,原来这废物公主也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可以逗人开心。 “大人笑什么?”姜忆忆确实非常憋屈,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她好多年没这么憋屈了,尤其是看着时陵勾起的唇角就更憋屈了。 “臣突然想到了府中的一只蠢狗而已。” 姜忆忆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为了小命,她忍! “哈。”时陵没忍住短促的笑了声:“公主有所不知,那蠢狗想咬我却不敢的样子特别好笑。” “本宫突然感觉有些闷,去外面坐坐。” 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再到里面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他,姜忆忆钻出马车和常浩并排坐在外面。 “公主怎么出来了?”常浩疑惑:“外面冷,公主还是回去吧。” “公主有些闷,想透透气。” 姜忆忆刚想开口,里面就传来了时陵的声音。 “没错,我这人怕热怕闷。”姜忆忆道。 “怪不得捡到公主的时候公主穿的那样单薄呢!”常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姜忆忆:…… 其实她刚出来就感觉到非常冷了,不过是挨着自己的公主包袱没开口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忆忆实在是冷的受不了了,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流下来的鼻涕,她连忙掏出手绢擦了擦。 “阿嚏!”姜忆忆揉了揉鼻子,她感觉冻坏自己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感觉我透气透的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姜忆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公主透气透好了?”见姜忆忆进来时陵问。 “我好了,多谢大人关心。”姜忆忆非常无语,她不信这个狗男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出去,明明就是明知故问嘛! “公主不舒服臣也跟着不舒服,既然公主好了那臣就放心了。”时陵温润如玉的笑着。 看着那张帅气的脸,姜忆忆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她现在只想扑过去撕烂这个狗男人的臭嘴! “公主看着臣做什么?” 姜忆忆偷摸的翻了个白眼:“丞相大人丰神俊朗本宫瞧着欢喜。” “能让公主欢喜,是臣的荣幸。”时陵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真的很气人! 姜忆忆没再理他,趴在小桌上闭目养起了神,没想到却睡着了。 姜忆忆这两天比前几天气色好多了,而且也不是两人初见时脏兮兮的模样,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非常软的样子,皮肤又白又嫩,好像能掐出水来,时陵鬼使神差的伸手狠狠掐了把她的脸,嗯,和想象中的一样嫩,不过水没掐出来,倒是掐出了两个红印子。 做完这一切时陵回过神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没忍住掐了她一把,时陵搓了搓手指,刚才的触感还在,姜忆忆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 看着姜忆忆,时陵目光幽深,他伸出手覆上了姜忆忆纤细的脖子,缓缓的用着力。 第5章 可能是被他掐着,姜忆忆有些喘不过气,只见她嘤咛了声眉头紧皱起来,脸也憋的通红。 算了,她母亲怎么说也是对他有恩,时陵收回手,漫不经心的靠在了车壁上。 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姜忆忆悄悄的松了口气,她后背上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时陵把她的脸掐的太疼了她想不醒都难,没想到时陵突然发疯,自己的小命差点不保,真真儿是马车惊魂。 从那天以后姜忆忆因为惊魂未定一直没敢和时陵说话。 时陵自然也不会搭理她,反正京城马上就到了两人以后就没交集了,救她一命把她送回皇宫也算还了先皇后的恩情。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一行人从刚刚入冬的十一月一直走到了寒冬十二月,眼看着马上就进京了,姜忆忆越来越焦虑。 “大人,您就直接把我送回宫吗?”终于姜忆忆忍不住了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公主已经问过了。”时陵看着她:“还是说公主真想被臣扔在这里?” 姜忆忆低头没说话,再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大人,三皇兄留不得我,父皇和皇后对我更是冷漠,这个世界上除了去世的娘亲再没有人对我好了。” 姜忆忆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水盈盈的眼睛看着时陵,里面盛满了悲情和无奈:“我手无缚鸡之力,在深宫里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求大人垂怜,不要再把我送回去了。” “公主言重了,公主是皇上的嫡长女,他怎么忍心让你受苦?”时陵不为所动。 她都哭的这么惨了!! 试问哪个男人看美人落泪不怜悯,这狗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我的人生从来就由不得我,和亲由不得,生死也由不得。”姜忆忆道:“既如此,大人就请把我放在这里吧,在被三皇兄找到之前也让我自由一回。” 时陵看了她一眼当真叫停了马车。 姜忆忆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干吧吧道:“多谢大人成全。” 说完不情不愿的下车了。 “走吧。”车里传来时陵的声音。 姜忆忆数着秒数,在到第十秒时身子一歪就躺在了地上,她不确定时陵会不会顾及那点恩情,但只要他停车了,姜忆忆就可以装晕跟着他进府,毕竟等到了京城时都是半夜了,宫门早就下钥了,他想给她送进宫也得等着第二天她醒了以后,再说了,她醒不醒还不是由她自己决定嘛。 当然,他要是不停车也没关系,反正前面不远就有个小镇,到时候她再去租一辆车给她送到京城,然后再晕在丞相府门口,她就不信为民为国的丞相大人能不救她这个小女子。 姜忆忆啊姜忆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大人,公主晕倒了。”常浩看了一眼后面。 车里的时陵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只见雪地上躺着一团娇小的影子:“不用管。” “是。” 时陵又看了一眼姜忆忆,烦躁的拧起了眉头,真是个麻烦精:“回去。” 姜忆忆偷偷睁开了眼睛,见掉头的马车不禁偷偷的笑了下,还好,狗男人还没有狗的彻底。 被搬上马车后姜忆忆一直在装晕,晕着晕着就睡了过去,其实姜忆忆特别佩服自己这个秒睡技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想睡就睡。 再醒过来已经是到了丞相府了,姜忆忆看着头顶的淡蓝色床帐非常满意,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突然姜忆忆听到了门那边传来了动静,连忙闭上了眼睛。 时陵看了眼姜忆忆见她没醒就准备走,结果就看到了姜忆忆抖的厉害的睫毛,索性就直接坐在了床边。 感觉到眼前的黑影姜忆忆的睫毛颤的更厉害了,老是一个姿势呆着实在是累,她想偷偷的看一眼时陵在干什么但是又不敢,只好自认为很小幅度的动了动。 看到姜忆忆的小动作,时陵冷笑:“公主还是醒过来吧。” 看姜忆忆没动静时陵又说:“公主的演技实在拙劣,莫不是把臣当傻子瞎子了?” 听他这样说姜忆忆也装不下去了,只好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头:“头好晕,我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公主不清楚吗?”时陵语气阴测测的,他伸出大掌掐住了姜忆忆雪白纤细的脖子。 “咕咚。”姜忆忆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大人,这是做什么?” 时陵盯着姜忆忆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外人看来这仿佛就是一对耳鬓厮磨的爱人,但时陵却用着亲密的姿势说着渗人的话:“臣只是感觉公主的脖子很好看,不掐断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量还有耳边的呼吸,姜忆忆汗毛竖起声音都在微微打颤:“大人……” “嘘,公主还是不要说话了,免得臣听的不开心,手一抖伤了公主怎么办?” 说完这句时陵退开了些,见姜忆忆眼眶微红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满意的松开了手。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姜忆忆心里想。 “公主还真是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今天我若是没回去,明天你是不是就得晕到我丞相府的门口来了?” 被那双深邃黑眸盯着姜忆忆心里一慌,心想她还真这么想了。 “我只是感觉大人很厉害,跟在大人身边会很安全。”姜忆忆小心翼翼的说。 姜式保命法第一招:拍马屁。 “你怎么知道我很厉害?”时陵捻了捻手指:“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因为大人本来就很厉害。”姜忆忆状似无辜,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时陵:“我相信大人不会杀我的。” 姜式保命法第二招:卖萌。 “公主最好别招惹我。”时陵站起身:“不管公主想图谋什么,把你那些招式都收起来,对我不管用。 时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出了房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和这个麻烦精多费口舌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姜忆忆叹了口气,她的计划又失败了,但这激起了她浓烈的逆反心理。 因为这事儿,姜忆忆一晚上没睡好,当然也有昨天白天睡多了的缘故,所以第二天姜忆忆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着时陵进宫了。 走在长长的甬路上,姜忆忆决定再试一下,万一时陵改变主意了呢。 “大人,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时陵看都没看她,声音更是冷冰冰的:“不考虑。” 第6章 万般不情愿的跟着时陵来到了勤政殿,姜忆忆一眼就注意到了姜夜渊,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那带着杀气的目光让人想忽略都难。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皇上。” 皇帝虽然对这个女儿忽视了多年,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是有几分疼爱的,如今知道女儿没死,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走上前把姜忆忆扶起来,还真有几分慈父的模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儿受苦了。” 姜忆忆站起身,眼泪说掉就掉,她后退一步行了个跪拜大礼,带着哭腔说:“儿臣不孝,对不起父皇的嘱托,不能给父皇分忧,还让父皇为儿臣担心,儿臣愿意再去和亲。” 瞧瞧这段话说的,完全刻画了一个一心为父分忧的好女儿形象。 皇帝听了这话又感动又心疼,尤其是看着那张酷似发妻的脸更是愧疚,这么多年他忙于朝政,委屈了他和蓉儿唯一的孩子。 “好孩子,父皇怎会怪你呢?”皇帝拉着姜忆忆的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父皇怎么忍心再让你去。” 其实知道姜忆忆出事的第二天,他就又送去了一位公主。 时陵:…… 要不是他在宫里的眼线告诉他长公主不得皇帝喜欢,他还真信了这个父慈女孝的画面。 他看了姜忆忆一眼,感叹了下她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能力。 感觉到时陵的视线,姜忆忆朝他眨了下眼睛。 时陵垂下眼帘不看她。 “父皇,儿臣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丞相大人,您可一定要替儿臣好好赏他。”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 “保护长公主是臣的职责,臣不敢邀功。”时陵不卑不亢的说。 皇帝很满意时陵的不居功,大手一挥赏了黄金百两。 “父皇,儿臣和丞相大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丞相大人的学问深感折服,想向丞相大人请教一下,您看可以嘛。” 皇帝现在正是父爱爆棚的时候,自然答应:“好好好,既然你有心读书,那就让丞相每日过来教你。” “父皇,这样会不会耽误丞相大人办公?”姜忆忆假惺惺的问。 一直没说话的姜夜渊也说话了:“父皇,儿臣也觉得不妥,丞相大人事务繁忙且是外男,总归来说还是不方便,不如让儿臣来教妹妹吧。” 开什么玩笑,让姜夜渊来教她,怕是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宜和你觉得呢?”皇帝问姜忆忆,他私心里是想让时陵来教她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忌惮时陵,让姜忆忆和他多相处相处,到时候他再一赐婚,相当于往丞相府安了一颗棋子。 “父皇,儿臣才不要三哥呢,三哥整天冷着脸,儿臣看见就害怕。”姜忆忆撒娇。 “好好好。”皇帝非常受用姜忆忆对他撒娇:“就让丞相来。” “丞相大人,您觉得呢?”姜忆忆看着时陵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能教习长公主是臣的福气。”时陵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姜忆忆,越来越后悔把她捡回来了。 接受到时陵的目光,姜忆忆后背一凉,偷偷的咽了下口水。 她不知道皇帝的愧疚可以维持多久,但她却知道为了他的利益,他可以再一次把她送出去,可能是和亲也可能是某个需要笼络的朝臣。 所以她还是觉得丞相这根大腿好,况且他已经成功的激起了她的斗志,而且现在皇帝正宠她,丞相想弄死她总得顾虑皇帝。 “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拉起姜忆忆的手:“朕送宜和回去,老三送丞相出宫吧。” “恭送皇上,公主。” “恭送父皇。” 姜夜渊不愧是京城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一张脸长的很是俊朗,只不过比上时陵还是逊色了些。 “丞相大人护送公主辛苦了,一路上可还顺利?” 时陵勾了下唇:“臣再辛苦也比不上三殿下,毕竟是千里杀妹呢。” 姜夜渊眸光暗了暗,没想到时陵连这件事都知道:“没有证据的话丞相可不要乱说。” “三殿下别急啊,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时陵拍了拍姜夜渊的肩膀:“三殿下可得小心些了。” 说完便没再看他,大步出了宫门。 “殿下,这丞相实在是太嚣张了。”姜夜渊身边的小太监愤愤道。 姜夜渊盯着时陵的背影,俊朗的脸上满是冰霜。 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见主子心情不好连忙道:“殿下,心儿姑娘已经在寝殿等您了,您消消气儿。” 心儿是姜夜渊身边的小宫女,阴差阳错和他发生了关系,从此两人就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嗯嗯啊啊生活,就是传说中的边做边爱。 想起陈心儿,姜夜渊神色稍缓,这女人是个可心的。 却说姜忆忆那边。 “宜和,你今天就好好休息,父皇改日来看你。”皇帝慈爱的摸了摸姜忆忆的头。 “是,父皇处理政务也不要太累了,恭送父皇。”姜忆忆满眼孺慕的送了皇帝出去。 待皇帝走后,她往贵妃塌上一瘫,这扮演父慈女孝的戏码太累了。 “紫竹啊!”姜忆忆揉着脖子。 紫竹听到叫声连忙进了屋,跪在姜忆忆面前:“公主。” 紫竹和她年纪相仿,长的眉清目秀,是个小美人,此时正泪眼朦胧的,看的姜忆忆心里顿时一软。 她把紫竹拉起来:“哭什么,本公主还没死呢!” “呜呜呜,公主,您说您要是带上奴婢不就不会受伤了嘛,下次奴婢哪里也不去了,就跟在公主身边。”紫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丫头啊,要是带上你,你可就和你主子一样死翘翘了,姜忆忆暗想。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这不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嘛!”姜忆忆转了个圈。 紫竹拉着她左看右看,摸着她头上剩了一个粉印子的疤:“还说没事,公主这般花容月貌要是留下疤可怎么办啊,还有这头发,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东西梳的,竟然这么丑。” 听着紫竹唠唠叨叨的话,姜忆忆感觉心里暖暖的以外还有些怀念,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外面的糊涂东西根本就照顾不好公主,奴婢这就去给准备沐浴的东西,公主再好好睡一觉,瞧瞧这些日子憔悴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可怎么得了。” 前面的姜忆忆还是比较认同的,但黑眼圈这条,紫竹真是有些瞎说八道了,她这几天别的没怎么干,就觉睡得多,除了昨天白天睡的太多晚上没睡好之外,睡眠质量是相当的好。 见姜忆忆不说话,紫竹又说:“公主,您在听奴婢说吗?” 姜忆忆回过神,连忙道:“听了听了,去备水吧。” 她这朝华宫是母后在的时候亲自布置的,因为独她这一个女儿,所以先皇后十分疼爱她,宫里的布置是顶好的,位置景色也是顶好的,宫里温泉浴池,假山公园一应俱全。 第7章 虽然继后不喜她,但还没糊涂到苛责她的物质条件,毕竟是大姜唯一的嫡公主,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她不能给人落下一个苛责孤女的名声。 被紫竹拉着去了温泉殿,姜忆忆趴在池沿上打盹儿,任凭紫竹给她涂霜又涂乳的。 “公主,听说是丞相大人把您救回来的?”紫竹一边按摩一边问。 姜忆忆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那公主,丞相大人是不是真如外界所传般的丰神俊朗?” “唔。”姜忆忆想了下:“是挺好看的,但照本公主来说还是差点。” “嘁,公主最自恋了!”紫竹笑话她。 “好啊你,敢议论我,看我不收拾你这个小妮子!”姜忆忆坏心眼儿的往紫竹身上撩了一捧水。 看着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衣服,紫竹哭唧唧:“公主就会欺负人。” “就欺负你,哼。” 姜忆忆伸出手挠着紫竹的痒痒肉,两人嘻嘻哈哈的闹做一团。 第二天,姜忆忆躺在美人榻上一边看话本子一边等着时陵过来,因为朝华宫地龙烧的暖和,所以姜忆忆穿的也少,因为姿势的原因,衣服也弄的乱糟糟的。 所以时陵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姜忆忆香肩半露,雪白的肌肤和火红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女孩发出一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时陵移开目光:“臣参见公主。” 直到听到时陵的声音姜忆忆才从话本里回过神:“大人来啦。” “公主,先温书吧。”时陵自顾自的在书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叫他来不是真的想学习啊喂!她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早日和他建立友谊啊! “怎么,公主说想读书难道是诓臣的?”见姜忆忆不过来,时陵又道:“还是说公主一日见不到臣就想念的紧?” 呸!要不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谁愿意理你!姜忆忆在心里疯狂吐槽。 “还不过来?” 姜忆忆不情不愿的扔下话本子,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时陵从书架里找出了一本《大学》扔给她:“今天公主就先背这本。” “真背啊?”姜忆忆哭丧着一张小脸,背书和坐车一样,都让她有秒睡的能力。 见时陵盯着他,姜忆忆妥协:“背就背嘛。” 她偏头看了眼时陵,他正看着一本书,因为刚下朝所以还穿着红色的朝服,腰间扎着黑色的腰带,更衬得他宽肩窄腰。 不得不说时陵长的是真养眼,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微抿着的薄唇,还有又长又翘的睫毛。 “公主在看什么?”时陵扭过头,盯着姜忆忆的眼睛:“臣脸上有东西?” 姜忆忆被他吓了一跳,偷看还被抓包了,实在是尴尬:“大人脸上有只蚊子,大人别动,我来帮你打。” 说完,她就伸出细白的小手准备朝那俊脸上呼。 “公主还是好好看书吧。”时陵眼疾手快的攥住姜忆忆的手腕:“莫不是忘了那日臣和您说的话了?” “本宫当然没忘。”姜忆忆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但是本宫想和丞相大人做朋友啊。” “臣不需要。”时陵松开手,懒得在应付她:“公主既然累了那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臣明日再来。” “丞相大人,明天见哦。”姜忆忆正懒得背呢,所以毫不犹豫的朝他摆了摆手。 见时陵的身影彻底消失,姜忆忆揉起刚刚被捏疼的手腕,她撸开袖子一看,果然红了。 “啊呀!公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丞相欺负您了!”紫竹一进门就看到了姜忆忆红了一圈的手腕:“就算他救了公主性命也不能这样对公主,公主等着,奴婢这就去求皇上做主!” 见紫竹真要出去,姜忆忆连忙拦住了她,拉着紫竹的手坐下:“不用不用!” “公主!他都这样对您了,您还护着他!”紫竹简直要气死了,她家公主就是太善良了。 “我哪里护着他了?”姜忆忆反驳:“再说了这也不是丞相大人弄的,这只是我趴着睡觉的时候压的睡纹而已。” 好吧,您是公主,您说的都对,紫竹点点头:“那还是奴婢误会丞相大人了。”才怪。 “嗯嗯。”姜忆忆满意的点头。 丞相府。 “大人,您若是不想去那便别去了。”常浩给时陵倒了杯茶。 “去。”时陵抿了口茶水:“陛下的旨意怎能不去。” 第二天下朝后时陵照样来到了朝华宫。 “臣参见公主。”他来时,姜忆忆正给指甲染丹蔻。 “丞相稍等本宫一会儿。”姜忆忆抖了抖裹着叶子的手指:“本宫这里不太方便呢。” “公主先忙,臣等着就是了。”时陵瞥了一眼那双嫩白的小手,随手拿起姜忆忆扔在书桌上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大人可知这拿牛乳浸手的目的是什么?”姜忆忆问。 “不知。”时陵没看她:“而且臣也不想知道。” 姜忆忆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自顾自说:“大人连这都不知道?自然是为了好看啦,为了皮肤可以更好,更细腻白净。” 时陵下意识看向姜忆忆的手,指尖一抹红色更衬得她皮肤白皙。 姜忆忆拿帕子擦干了手,蹦跶着跑到时陵面前,伸出手,笑眯眯的问:“本宫的手好不好看,大人可喜欢?” 时陵低头看着那双嫩白的小手,笑了下:“公主的手很美,臣很喜欢。” 姜忆忆后背一凉,虽然听着是好话,但从时陵嘴里说出来就阴森森的。 “对于喜欢的东西,臣有个怪癖。”时陵看着她:“公主可要猜一猜?” 他不会把她的手砍下来收藏吧,姜忆忆连忙缩回手:“大人的怪癖还是不要同我讲了。” “臣的怪癖就是亲手把喜欢的东西做成泥。”时陵弯着唇角,声音温柔:“公主的手臣很喜欢,不知公主是否愿意割爱?” “大人说笑了。”姜忆忆干笑:“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温书吧。” “呵呵。”时陵笑了声:“公主放心,您的手这么好看,臣怎么可能忍心把它做成肉泥呢?” 姜忆忆:…… 越让她放心她越放心不下好不好!! 第8章 时陵突然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儿,那就是吓唬姜忆忆,看着她被自己吓得小脸发白,简直是太有趣了。 姜忆忆不理解时陵的恶趣味,她现在只希望今天的学习可以马上结束。 眼看着终于要到了午时,姜忆忆连忙道:“时候不早了,都午时了,该用午膳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吃饭了,您请回吧。 但时陵偏偏不如她所愿:“臣一直听闻公主这里的御厨手艺十分好,不知臣能不能一饱口福?” 她说不能可以吗? 看着姜忆忆僵住的表情,时陵非常满意,他抚了下有些皱的衣角:“臣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事,改天再陪公主用膳吧。” 姜忆忆唯恐他真留下来吃饭,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大人快去忙吧。” “臣先行告退。” 其实和时陵多接触接触更利于他们两个的友谊建立,但是这蛇精病老是来吓唬她,搞的她成天提心吊胆的就算了,友谊建立计划根本就没有进展。 “公主。”紫竹端着饭菜进了屋:“快来用膳吧,今天可是奴婢亲手做的,有您最爱吃的酸菜鱼呢。” “本宫不吃。”姜忆忆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公主这是怎么了?”紫竹看着姜忆忆翻来翻去,不解的问。 姜忆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不懂。” “公主告诉奴婢,奴婢就懂了呀。” “唉!”姜忆忆摸了摸紫竹的脑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好吧,好吧,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紫竹无奈:“那公主用完膳再想?” “不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友谊建立计划,一口也吃不进去。 “这可怎么行,公主,您好歹吃一口吧,饿坏了身子如何是好,而且公主,您还伤着,每天还要辛苦读书,本就劳累,不吃饭怎么可能受得了呢,公主,您千金之躯……” 紫竹还没说完就被姜忆忆堵住嘴巴推了出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给我寻些好玩儿的东西来。” 非得给紫竹安排些事情做,不然她这半天是休想安宁了。 看着那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姜忆忆叹气,可惜了,她现在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 这天,姜忆忆照常起早洗漱,从那天时陵吓唬完她以后,她的友谊建立计划暂且搁置了下来,每天老老实实的读书。 “公主前几日吩咐奴婢办的事已经妥了。”紫竹笑嘻嘻的:“公主的猫不是丢了嘛,奴婢又给您寻了只来。” 一听这个姜忆忆来了精神,毛茸茸的小动物什么的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好不啦。 “在哪呢,给我看看。” “公主别急。”紫竹给姜忆忆端了盘水果:“奴婢怕小猫身上有病,让小雪带去给刘兽医瞧了,现下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小雪就带了小猫回来。 “快给我抱抱。”姜忆忆连忙接过小猫。 小猫浑身雪白,巴掌大小,还是只小奶猫呢,此时正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姜忆忆。 姜忆忆心都被它看化了。 “公主,您给它取个名字吧。”紫竹提议。 “公主,丞相大人来了。”外边的宫女禀报。 姜忆忆眼珠子一转:“就叫玲玲吧。” 小猫蹭了蹭姜忆忆的手指,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臣参见公主。” “丞相大人。”姜忆忆抱着玲玲走到时陵跟前:“今天学些什么。” “公主想学什么?”时陵反问:“臣感觉公主学什么都差不多,毕竟公主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哈哈。”姜忆忆尴尬的笑了下,索性直接躺在了贵妃榻上:“丞相也感觉本宫太累了是吗?多谢大人关心,那今日就先休息休息吧。” “既如此,那臣就先告退了。” 姜忆忆连忙坐起身:“丞相大人别走。” “公主还有事?”时陵看着她:“不是说休息吗?” “对啊,本宫说休息,可没说让丞相走啊!”姜忆忆理所当然道,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内心很慌。 “哦。” “干嘛?”看着时陵离自己越来越近,姜忆忆瞬间警惕起来,这狗男人不会又来掐她脖子吧。 “公主放心。”直到走到姜忆忆面前时陵才停下,他弯腰看着姜忆忆,缓缓的从她屁股底下抽出了一本书:“臣想看的书被公主压到了而已。” 姜忆忆松了口气,使劲撸了撸玲玲的猫头。 其实时陵是故意这样干的,虽然他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样干,可能是姜忆忆的囧样太有趣吧,他这样想着。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房间里安静的就只有书的翻页声,还有玲玲因为被撸舒服了发出的呼噜声。 “大人。” “公主请讲。” “没事。”姜忆忆就只是叫一下,没人和她说话她憋的慌。 过了一会儿,姜忆忆又叫:“丞相大人。” “公主有事?” “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 “时大人?” 时陵这次都懒得理她了,果然是麻烦精,他又一次后悔没把她掐死了。 “时陵?” “你最好是有事。”时陵扔下书,忍无可忍。 “我……” “你什么?”时陵阴森森的看着她。 “我肚子疼。”姜忆忆胡乱的说。 “是吗?”时陵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要不要臣给您治一下。” “怎…么治?”姜忆忆当然不会以为时陵会好心给她治病。 时陵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却格外危险。 接下来姜忆忆就听到了他说:“臣听闻腹痛是因为长了虫子,依臣之见,只需要把肚子剖开取出虫子就好了。” “我突然不疼了。”姜忆忆后背一凉,在心里给时陵扎小人儿。 时陵拎过在怀里姜忆忆睡的正香的玲玲:“公主这猫儿还挺可爱的,不知公主可愿割爱?” 被打扰了美梦,猫儿不满的喵喵叫,蹬着四条小短腿挣扎着要下去。 姜忆忆生怕他把玲玲做成猫泥,连忙抢过玲玲,戒备的看着他:“本公主不愿意割爱。” 时陵心情大好,弹了下小猫儿的脑门,弄的猫儿对他呲牙咧嘴的。 “公主有空担心它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过几天就是除夕宫宴了,你猜你的好皇兄会不会按耐不住?” 第9章 “那又如何?”姜忆忆抱着玲玲,神情悲伤又无奈:“早就和大人说过了,我的命从来由不得我,死就死吧,反正我对这世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看着姜忆忆演戏,时陵似笑非笑。 “我累了,大人请回吧。”姜忆忆抹了下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然后就看着时陵毫不犹豫的走了。 是的,走了。 靠!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应该同情心疯狂泛滥,然后说保护她吗?! 姜忆忆嘟了下粉嫩的唇,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块硬骨头给磨软。 转眼到了除夕夜宴那天,承恩殿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姜忆忆不知道姜夜渊会不会动手,皇帝现下正宠她,姜夜渊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归还是要小心些。 宴会的开头总是有领导讲话,皇帝讲完话率先动筷后,众人才动筷。 姜忆忆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时陵,果然帅的人总是引人注目的。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时陵猛地抬头看过去,眸光凌厉深邃,见是姜忆忆后神情略有所缓和。 姜忆忆眯着眼睛和他打了个招呼,用唇语说着:“大人,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今天上午还见过,时陵懒得理她。 姜忆忆给自己倒了杯甜酒,看向了姜夜渊。 只见姜夜渊正和一个脸红的厉害的宫女说着什么,而且手还放在宫女的身后。 姜忆忆眼尖的看到姜夜渊掐了一把小宫女的翘屁股,怪不得那小宫女脸红,原来是被调戏了。 这是她可以看的吗!但是他们就在她旁边的旁边,她想看不见都难。 不过这宫女怎么有点眼熟?姜忆忆又看了两眼,哦,这个就是姜夜渊登基后不顾朝臣反对坚决要立的皇后陈心儿啊,原来他们两个这么早就搞在一起了。 上辈子她飘姜夜渊身边没少看两人不分黑天白日的恩恩爱爱,这场宫宴上辈子她飘着的时候也在。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陈心儿把酒撒在了一个贵族小姐身上,贵族小姐发难于她,姜夜渊保护陈心儿,陈心儿特别感动,两人更加恩爱。 姜忆忆坐直身体准备吃瓜,没想到吃瓜却吃到了自己身上,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姜忆忆无语了。 紫竹连忙给姜忆忆擦,一边擦一边骂陈心儿。 “你是哪宫的宫女,这么毛毛躁躁的,公主千金之躯被你伤到了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陈心儿连连磕头:“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 “没事,下去吧。”姜忆忆无心刁难她,只想赶紧把这湿乎乎的衣服换下来。 紫竹冷哼一声,扶着姜忆忆站起来:“哼,公主仁慈不和你计较,还不快下去!” “行了,心儿你也先回去吧。”姜夜渊摆了摆手,递给了陈心儿一个眼色。 陈心儿眸光动了动,低着头出去了。 “皇妹,快些回去换衣服吧,别着了凉。”姜夜渊状似关心的说。 “多谢皇兄关心,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正走着,姜忆忆突然感觉后面像有人跟着她们一样,她猛地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公主。”紫竹问。 姜忆忆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可那种身后有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姜忆忆不禁紧张起来。 可回头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路过假山时,姜忆忆快速的拉着紫竹躲了进去。 “公主?” 姜忆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紫竹连忙捂住嘴巴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公主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就对了。 果然,不一会,一个宫女就跑了过来,在她消失的地方转了几圈,很明显在找什么。 是陈心儿,姜忆忆冷笑。 她记得陈心儿是有点三脚猫功夫的,虽然不厉害,但对付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着是回去换衣服,所以姜忆忆只带了紫竹一个,而且今天设宴,人手全在那边,就算是她在这边出了事也没那么快被发现。 等到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后,姜夜渊早就把什么都清理干净了。 姜忆忆从地上捡起了块石头,瞄准了陈心儿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这一下,不成功便成仁。 看着陈心儿倒在地上,姜忆忆满意的拍了拍手,她收着劲儿了倒也不担心把陈心儿砸死。 然后她又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脖子,直到有一圈红印后才停手,然后把陈心儿压在了自己身上,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紫竹,你去承恩殿,把父皇叫过来,就说我遇刺了。” “奴婢这就去。”紫竹了然的点了点头。 姜忆忆躺在地上静静的躺了会儿,见不远处来了一大批人,才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救命啊!” 见众人走近了,她像模像样的拿那块石头又砸了一下陈心儿的脑袋。 “是长公主!快!长公主遇刺了!” 目的达成,姜忆忆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朝华宫。 陈心儿被扔在地面上,皇帝坐在姜忆忆的床边满脸担忧。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姜忆忆朦胧的睁开眼睛,在看到皇帝的那一刻,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她扑到了皇帝怀里,一抽一抽的哭着:“父皇,儿臣好怕,儿臣杀人了。” “没事,没事,不怕啊,她没死。”皇帝心都被姜忆忆哭碎了。 “儿臣不是故意的,她掐我脖子,我…我太害怕了。”姜忆忆断断续续的说着。 皇帝拍了拍姜忆忆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刺客已经被抓到了,不过朕瞧着那刺客有些眼熟,忆忆可认识?” “儿臣……不认识。”姜忆忆眼神躲闪,脸色更白了些。 皇帝一看姜忆忆的样子就知道有猫腻,他拍了拍姜忆忆的手:“忆忆莫怕,只管说就是了。” “求父皇别再问了,儿臣真的不认识。”姜忆忆不断摇着头更加摇摇欲坠,她偷偷的给紫竹使了个眼色。 紫竹会意,跪倒在皇帝面前哭着到:“公主!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为别人着想!陛下!还是让奴婢说吧!” 皇帝眯了眯晚,点头:“要是有半句假话朕绝不轻饶。” “奴婢不敢,今天刺杀公主的是三殿下身边的心儿!晚宴的时候这贱婢把公主的衣服弄湿了,公主仁慈只说了她两句都没罚她,没想到这贱婢竟然恩将仇报!因为公主教训她了两句就想要公主的性命!”紫竹义愤填膺。 等紫竹把话说完姜忆忆才佯怒道:“你这死丫头休要胡言乱语,那宫女定然不是三皇兄的。” 皇帝又看了眼陈心儿,现在他想起来了这宫女为何眼熟了,他在老三的寝殿里见过,他眼神冷了一瞬:“把老三给朕叫来!” “父皇,息怒啊,此事绝对和三皇兄无关。” 姜忆忆越这样说,皇帝越生气。 见皇帝的脸又黑了些,姜忆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三皇兄啊三皇兄妹妹的这份回礼你可得收好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姜夜渊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尤其是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陈心儿后,更是感觉大事不妙。 “孽障!你可知错!” “儿臣不知。”看来计划是失败了,现在只能委屈一下心儿了。 皇帝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好一个不知!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第10章 “敢问父皇,儿臣错在何处?”姜夜渊知道他要是认了错那刺杀这件事就很有可能被姜忆忆安在他身上。 “这贱婢可是你宫里的?”皇帝指着陈心儿:“她差点掐死你妹妹!” “是儿臣宫里的,儿臣管教不严请父皇责罚。”姜夜渊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用着力:“只求父皇可以网开一面,饶她一命,她是儿臣的暖床丫头,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哼!荒唐!”皇帝见他求情更气了,直接给了姜夜渊一巴掌:“精虫上脑的混账!” “父皇,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姜忆忆连忙给皇帝顺气。 皇帝欣慰的拍了拍姜忆忆的手,刚才的气也消了点:“把这个贱婢拉下去杖毙,三皇子管教不严,禁足两个月,谁也不许探望!” “父皇……” “闭嘴!”皇帝瞪着他:“你身边有什么女人我不管,但绝对不能是这种心思恶毒的蛇蝎!” 说实话,因为一个宫女并不足以让姜夜渊禁足两个月,姜忆忆知道她并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毕竟能力出众的儿子和早晚会出嫁的女儿,皇帝看重谁不言而喻。 这次计划能成功的原因不过是她抓住了皇帝的心思,身为帝王他绝不允许他的继承人有半点污点,这次还明目张胆的纵容婢女伤了他此时正宠着的姜忆忆,简直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姜夜渊锋芒太露,皇帝有心压他,她不过是个那个切入点而已。 “父皇,您快别生气了。”姜忆忆道:“今日是除夕,要是出了见血的事情多不吉利,不如把那婢子交给儿臣?” 皇帝一想也是,随即就允了:“唉,你和你母后一样心善。” “儿臣已经没事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行,那朕改日来看你。” 皇帝走后,姜夜渊才原形毕露。 “皇妹好算计。” 姜忆忆笑着摸了摸玲玲:“这不都是皇兄教的吗?” “哼!”姜夜渊冷哼,抱起陈心儿就想走。 “皇兄想抱着我宫里的人去哪啊?”姜忆忆走下床:“这可是父皇的旨意,难不成皇兄想抗旨?” “三殿下好大的威风。”时陵从外面进来:“竟然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本王做什么还轮不到丞相大人置喙。” “轮不轮得到我不是你说了算的。”时陵笑的毫无温度:“您说,皇上知道了您抗旨,您这小婢女的命还有吗?” 姜忆忆目瞪口呆,好家伙,这赤裸裸的威胁,好屌哦。 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姜忆忆无辜道:“三皇兄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救了你的小心肝儿一命呢。” “呵!”姜夜渊把陈心儿小心翼翼的放下:“皇妹,丞相,咱们走着瞧。” 姜忆忆翻了个白眼。 等姜夜渊走后,时陵漫不经心的在椅子上坐下:“公主好计谋。” “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姜忆忆装傻:“大人这大半夜的闯入女子的闺房,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无事大人就请回吧。” “公主做了些什么,臣可是都看到了。”时陵看着她,黑眸仿佛有洞悉一切的能力。 他只是出去透了透气,没想到却看到了姜忆忆的“作案过程”。 “啊呀!被你发现了呢!”姜忆忆不以为意的笑着:“你可真厉害。” “哪里比得上公主,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三殿下给禁足了。” “我也就嘴皮子利索点了。”姜忆忆抱着玲玲坐到了时陵对面:“现在父皇的左膀病了,万事不都得倚靠丞相这条右臂么?” 她记得年后江南有一场大雨,这场雨连下了好多天,洪水冲垮了房屋,冲毁了稻田,好多人流离失所,其中淮南城最严重,因为淮南城四处环山,地势低洼,洪水排不出去所以就引发了疫症。 上辈子皇帝派了姜夜渊去救灾,姜夜渊当然带着了他的宝贝心儿,陈心儿不仅搞到了疫症方子还在救灾过程中发现了玄铁矿。 玄铁可是好东西,用它打造的兵器削铁如泥特别锋利,上辈子姜夜渊就是靠那批玄铁兵器征服了其他的皇子。 现在姜夜渊禁了足,皇帝肯定会派时陵南下,这就是蝴蝶效应吗?她只是自保,却无意间对别的事情产生了影响。 “那臣还得谢谢公主?” 时陵的声音打断了姜忆忆的思绪,她笑了笑,谦虚道:“那倒不必,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话间,玲玲从姜忆忆怀里爬了出去,跳到了时陵的肩膀上。 看着在时陵脖颈处闻来闻去的玲玲,姜忆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动作怎么这么像它尿尿前要做的事儿呢。 果然,这小东西,屁股一撅就开始撒尿了。 姜忆忆吞了下口水,她儿子真的很勇。 感觉到脖颈处的异样,时陵伸手摸了摸。 “姜忆忆!” 姜忆忆连忙把玲玲薅了下来,忍着笑:“玲玲还小,它……不懂事儿。” “你叫它什么?”时陵目光阴冷的盯着姜忆忆。 糟了,嘴一快就说出去了,姜忆忆干巴巴的笑着:“叫它宁宁。” 时陵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然后就顶着一张阴沉的都能滴出水的俊脸走了。 在门外的紫竹见时陵怒气冲冲的出去了,连忙进来问:“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 “丞相大人他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忆忆突然发出了一阵爆笑,她指了指玲玲又指着脖子。 “它把丞相大人的脖子尿了?”紫竹不确定的问。 姜忆忆一边笑一边点头,眼泪都笑了出来。 “喵~”玲玲好奇的看着姜忆忆,用小脑袋蹭着姜忆忆的手指。 宫门外,常浩见他家大人臭着脸出来不由的好奇:“大人,您怎么了?” “无事。”时陵钻进马车:“走吧。” 常浩鼻子灵的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儿:“大人,你闻到了臭味了吗?” “没有。”时陵脸更黑了,姜忆忆和那小畜生都不是好东西。 “真的有,大人!”常浩耸着鼻子闻来闻去的:“好像还是你身上的大人。” “滚!”时陵一脚把他踹出了车厢。 常浩:他又怎么了嘛? 因为过年,大臣们有七天的假期,所以姜忆忆也跟着放假,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睡醒了就撸猫看话本子,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公主!快看外面下雪了!”紫竹兴冲冲的跑过来。 “嗯。”姜忆忆应了声,把话本子翻了一页。 “唉,老天爷真是心狠,淮南那边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雨,现在还起了疫症,百姓们真是可怜。”紫竹一边给姜忆忆剥橘子一边念叨:“陛下生了好大的气呢,把那套琉璃彩茶盏都摔了呢,那可是陛下最喜欢的。” “三皇兄被放出来了吗?”姜忆忆问。 “公主,您想什么呢,这才五天,怎么可能放出来。”紫竹愤愤道:“三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公主,公主您……” “丞相进宫没?”姜忆忆打断紫竹的念叨。 第11章 “进了呀,奴婢听说丞相大人要去淮南呢,明日就出发,这一去怕是得些时日,这下可好了,公主不用每日起那么早了。” 姜忆忆眼珠子一转,又问:“丞相现下回府了吗?” “应是没有。” “吩咐膳房做些雪梨莲子汤,本宫要去给父皇请安。” “公主,咱们改日再去吧,外面风雪这般大,受了风寒可怎么办?”紫竹担忧道。 “不行,丞相明天就走了。”姜忆忆走到梳妆台前:“梳妆。” 紫竹不明白,公主给陛下请安和丞相大人有什么关系:“公主,这和丞相大人有什么关系啊?” “本宫去给他饯行。”姜忆忆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要跟着时陵去淮南,被这小妮子知道绝对会要死要活的不让她去。 “哦。”虽然紫竹感觉她家公主绝对的另有图谋。 朝华宫离皇帝的勤政殿并不远,所以姜忆忆就没坐轿辇。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见姜忆忆过来连忙迎过去。 “公主唉,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李公公捏着一把尖细的嗓子:“陛下正和丞相大人议事呢,奴才去给您通报一声。” “多谢公公。”姜忆忆笑着福了福身。 “哎呦,您这是干什么,可使不得。”李公公见姜忆忆这样连忙道。 “公公在父皇身边多年,把父皇照顾的很好,本宫尊敬您也是应该的。”姜忆忆笑着说。 俗话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太监,这可是皇帝的眼睛。 这话李公公听了心里舒服的不行,愈发觉得长公主殿下是个温柔得体的人儿。 “皇上,长公主来了。”李公公说:“奴才瞧着还拎着食盒了,怕是知道皇上没用早膳特地送来的。” 时陵见状,站起身:“既然公主来了,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抬了抬手:“爱卿是宜和的恩师,不必避讳。” “是。”时陵行了礼重新坐下。 “去请公主进来。” 不多时李公公就出来了,笑的满脸慈祥:“快进去吧公主。” 姜忆忆笑着点了点头。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参见公主。” “快起来。”皇帝把姜忆忆扶起来佯怒道:“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气还过来干什么?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姜忆忆把食盒里的雪梨莲子羹拿了出来:“儿臣给您炖了下火的雪梨莲子羹,父皇快用些。” 姜忆忆看着皇帝道:“儿臣听闻淮南的事情后心里很是惦记,想去白马寺给百姓们祈福,请父皇恩准。” 皇帝听了这话心里很是满意,自然是满口应下:“皇儿有心了,不愧是朕的女儿!” “谢父皇恩准。”姜忆忆朝着时陵挑了下眉。 时陵转头不看她,总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爱卿,今日风雪甚大,不若在宫中用膳吧?”皇帝问。 “是,臣多谢陛下。”时陵拱了拱手。 皇帝给李公公使了个眼神。 “陛下,您怕不是忘了皇后娘娘身子抱恙,您说今天去看皇后娘娘的。”李公公连忙道。 皇帝像是刚想起来一样,纠结的看向时陵:“爱卿你看这……” “娘娘身子抱恙,陛下理应去看看娘娘。”时陵道。 “宜和,你替朕好好招待丞相。”皇帝看向姜忆忆,吩咐道。 “儿臣遵旨。” 等皇帝走后,姜忆忆笑眯眯的拍了拍时陵肩膀:“走吧,时大人。” “几天不见,不知道公主的猫长大了没有。”时陵扒拉掉肩膀上的爪子,率先往外走。 姜忆忆落后他几步:“紫竹,快回去把玲玲藏起来。” “公主放心,我还不会对一只猫做什么。”时陵冷不丁的开口。 说悄悄话被抓包真的很尴尬好吧,姜忆忆干笑:“那是自然。” “那公主我还去吗?”紫竹大声问。 姜忆忆:…… 怎么平常挺机灵的小丫头儿今天怎么不太聪明呢? “公主?” “去去去,快去!”姜忆忆无语了。 常浩偷偷的笑,被姜忆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笑什么笑,小心本宫让你家大人罚你!” 时陵偏偏和她作对:“公主说笑了,常浩什么错都没有为何要罚?” “哼!”姜忆忆冷哼一声,决定不和这主仆俩计较,拎着裙子大步走了。 “大人,您对属下真好,竟然为了属下反驳公主。”常浩满含热泪的看着他。 “别恶心我。”时陵皱着眉,离常浩远了点。 “大人果然是最疼属下的。”常浩仍然在自我感动。 时陵没眼看,加快了脚步。 “大人,您走这么快干嘛?” 见姜忆忆回来紫竹就吩咐人上菜了。 “丞相大人呢?” 姜忆忆把披风递给她,在碳炉上烤着手:“后面呢。” 她得打听清楚时陵明天什么时候走,方便她偷偷跟着。 因为想着这件事,所以吃饭时姜忆忆一直在寻找机会。 “公主有什么话就说吧。”时陵把筷子放下,直视着姜忆忆的眼睛。 姜忆忆用公筷给时陵夹了点菜,又给时陵倒了杯酒,笑的甜滋滋:“大人明天什么时候走?” “不知。” 姜忆忆不死心,又问:“那大人要带多少人?” “不知。” “那大人从哪条路走?” “不知。” 姜忆忆气的撂筷子:“我看你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告诉我!” “公主英明。”时陵笑了下:“公主最好别想着跟着我。” 主要是姜忆忆目的性太强了,时陵把她今天干的事串起来一想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姜忆忆撇嘴,越不让她跟着她越跟着。 “臣吃好了,告退。” 姜忆忆有午睡的习惯,吃饱了就开始躺在贵妃榻上打盹儿。 刚睡着,紫竹就进来禀报:“公主,那陈心儿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吵着闹着要见陛下,大喊大叫个没完。” 好梦被惊醒,姜忆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走,去看看。” “是。”紫竹给姜忆忆披上披风,带着她往后院柴房那边走。 还没进门,姜忆忆就听到了陈心儿叫冤。 “公主驾到!” 躺在地上的陈心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姜忆忆,想起自己这样都是拜她所赐,目光瞬间变的怨毒。 “你来做什么!”因为大喊大叫,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变得暗哑难听。 看着陈心儿脸色苍白憔悴,头发凌乱额头上还带着血迹,姜忆忆摸了下脑门,不得不感叹人各有命,她磕了一下就丧了命,陈心儿磕了一下竟然还活蹦乱跳的。 第12章 “大胆!怎么和公主说话的!”紫竹娇喝一声。 陈心儿冷笑。 姜忆忆也不在意她对自己什么态度,她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嫩白小手,笑道:“你好像很不甘心?” “哼。”陈心儿冷哼,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惨,她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她。 见她脸上一会儿气愤一会又温柔的,姜忆忆不禁好奇:“你在想什么?” “不用你管!你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陈心儿愤恨的说着,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此变得红润。 当然,是骂人骂红的。 紫竹受不了别人说她家公主一句不好,想也没想就上前狠狠的给了陈心儿一巴掌:“你再胡说!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公主!” 陈心儿被打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但眼神还是恶狠狠的盯着姜忆忆:“我要见陛下!陛下一定会为我做主!” 姜忆忆被她喊的耳朵有点疼,她揉了揉耳朵:“第一,是你和你男人谋害我在先我不过是自保。” “第二,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认为会为你做主的陛下本来是要杀掉你的,再说了就算你见到了陛下又怎么样,你说他是会信你这个刺客还是会信我这个女儿?况且,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 陈心儿心里一颤,她……确实是来杀她的。 见她眼神闪躲姜忆忆笑了下:“这第三嘛,你的好殿下可是把你扔在这里管都没管呢,你猜,他为什么不管你,因为本宫告诉他你是父皇赏给我的人,动你就是抗旨,结果他转头就走了。” 姜忆忆啧啧了两声,叹道:“真是可怜,瞧你是找了个什么样的情郎。” “不过,他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他被你连累的被父皇禁足了两个月呢。”姜忆忆补刀。 姜夜渊让她不痛快,她只好给他的爱情加点调味剂了,毕竟小虐怡情嘛,她的这份小礼物,相信她的好皇兄一定会喜欢的。 “你也不用跟本宫闹绝食,你只不过是一只小虾米,就算是饿死对本宫也没什么影响,本宫不过是瞧着你被人利用了可怜才来这一趟而已。” 很明显姜忆忆这通话陈心儿听进去了,她此时眸光涣散,神情恍惚的连连摇头,他们日夜缠绵,她以为自己对他是特殊的,没想到……不过是利用,她这一腔爱意如今看来更是可笑至极。 看陈心儿的神情,姜忆忆就知道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满意的弯了弯唇。 还以为是什么段位的人物呢,原来是块废铁,被她三言两语就挑拨成这样,可见他们两个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好嘛, “走吧紫竹,咱就别打扰陈姑娘休息了。” “是。” 等两人走后,陈心儿突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看来是真的非常伤心。 当然这不是姜忆忆所关心的事儿,此时她正收拾衣物呢。 见姜忆忆拿了好多薄衣服,紫竹不免疑问“公主,你拿这么多春秋装干嘛?” “哦,我在房间里穿。”姜忆忆搪塞道:“去打听打听丞相明日什么时候走,从哪条路走,我去给丞相送行。” “是,奴婢这就去。” 紫竹走后,姜忆忆就把她拿得那些厚厚的棉衣拿出来不少,只留了几件轻便的。 做完这些,姜忆忆叫来小太监,让他们把东西都放在了马车上。 丞相府。 “大人,公主身边的紫竹姑娘和府里人打听您的行程。” 时陵正在练字,他早就知道姜忆忆不会善罢甘休:“公主想知道就告诉她。” 大不了他换个时间走就是了。 “是。”常浩出了书房,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少女梳着双丫髻,头上簪了许多绒花,妆容精致,脸颊上带着粉意。 “常大哥。”少女福了福身子:“大人可在忙?” “冯姑娘可是有事?”常浩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大人正忙着呢。” 冯文梦笑着点了点头:“爷爷让我给大人传话。” “我去和大人说声,你稍等下。”常浩没让她进时陵的书房。 冯文梦抿了抿唇,显然不太满意,但还是道:“好。” “大人,冯文梦来了,说冯老爷子找您有事。”常浩关上书房门,把那道炙热的视线挡在了门外。 “冯文梦?”时陵皱了下眉,显然是不记得这个人了。 “是冯老爷子的孙女,就那个三天两头给您送点心来的的姑娘。”常浩解释道。 “嗯。”时陵放下毛笔,慢条斯理的吹了吹字帖,待上面的墨迹干透后才道:“走吧。” 冯文梦在门外站的脚麻了,见时陵出来她连忙道:“大人,我给您做了点心,可要用些?” 时陵看了那盘精致的点心,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姜忆忆做的那盘看起来就没有食欲的糖蒸酥酪。 “大人?”冯文梦拿了一块点心递到时陵嘴边:“您尝尝吧。” 时陵后退一步,皱着眉:“你净手了吗?” “这……”冯文梦尴尬的收回了手,她忘了。 时陵没再管她是什么个状况,带着常浩就先走了。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小院子前,时陵看了眼院门,眸光有些暗。 “大人……”常浩有些担心。 “无事。” 进入正房,床上有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老人虽然年迈但一双眼睛却透露着精光。 “大人来了。”见人进来,老人挣扎着起身要行礼。 “嗯。”时陵应了声:“冯叔叫我有事?” 冯天卫咳嗦了几声:“听说你要去淮南?老夫听下面人说淮南有一条玄铁矿,大人可要留意些。” 时陵凝视着冯天卫的眼睛,黑眸里闪过些什么久久没说话。 “当然还是大人的差事重要些。”冯天卫眼神闪躲了下,当初那个稚子已经长成男人了,他甚至都摸不清这个人的底细和想法。 “哈哈哈。”时陵移开目光突然笑了,他站起身给冯天卫倒了杯茶:“冯叔渴了,喝杯茶润润喉吧,冯叔身体不好安心养病养病才是最要紧的,思虑太多于身体无益。” 冯天卫接过茶却没喝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时陵:“阿陵,难道你把从前都忘了吗?” “冯叔,思虑太多于身体无益。”时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 第13章 看着时陵离开的背影冯天卫眯了眯眼睛:“梦梦!进来。” 听到叫自己,冯文梦进屋:“怎么了?爷爷。” “好孩子,过来。”冯天卫慈祥的笑着,朝着冯文梦招手。 他摸着冯文梦的脑袋:“阿陵要去淮南,爷爷不放心,你愿不愿意替爷爷照顾他?” 原本趴在床头的冯文梦,听了眼睛瞬间一亮,她当然愿意,跟着时陵去了淮南就可以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了。 看孙女的神情就知道她是非常愿意了,冯天卫捋了捋胡子:“他有什么动作也要记得告诉我。” 冯文梦皱了皱眉,她不懂爷爷为什么让她看着大人,但她感觉这样不太好:“爷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事,爷爷也是关心阿陵。”冯天卫不以为意。 冯文梦虽然心里并不赞同爷爷的想法,但她还是乖乖的点头。 “好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把事情交代完,冯天卫就挥了挥手让冯文梦走了。 皇宫。 姜忆忆正在马车边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朝远处看看,终于看到了紫竹的身影,她兴奋的挥了挥手。 “紫竹,这里!” 看见姜忆忆,紫竹连忙跑过去。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姜忆忆接过紫竹的手,把她拉进马车里。 “打听到了,丞相府的人太好说话了,听那厨娘说丞相明天早上用过早膳走。” 姜忆忆皱了下眉,丞相府的人当真这么好说话?她想了下,吩咐紫竹:“去叫个脸生的到丞相府守着,有什么动静来告诉我。” 白马寺离皇宫并不远,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姜忆忆到时天还亮着。 寺里的小沙弥见姜忆忆下车,走了过来。 小沙弥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阿弥陀佛,女施主安好。” 姜忆忆福了福身子:“小师父有礼了。”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是想小住还是进香?” 这白马寺是除了国寺以外香火最旺盛的地方了,时常有小姐夫人的来这里进香祈福,所以供香客们休息的禅房就建了很多。 “小女子是想小住一段时间,不知可有空的禅房?” “有的,施主请随小僧来。”小沙弥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安顿好天已经黑了,姜忆忆看着还在忙东忙西的紫竹,心里暗道了声抱歉。 “公主,您饿不饿,奴婢去给您做点吃的吧?”紫竹放好姜忆忆的衣服后问道。 “我不饿,你快歇会吧,忙活半天了。”姜忆忆把紫竹按在椅子上又把小雪和小雨叫了过来:“本宫,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因着姜忆忆平时对这几个贴身宫女都挺好的,几人年纪又相仿平常相处的挺好的,一等宫女有四个,还有一个紫欣留在了宫里看着朝华宫,她怕自己这一走姜夜渊就忍不住把陈心儿给带走。 看三人都看着自己,姜忆忆清了清嗓子:“我决定!和丞相一起去淮南!” “……” 一阵沉默。 姜忆忆皱眉,这三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我说我要和时陵一起去淮南。” “公主,您可别说笑了。”还是小雪率先反应过来。 小雨也回过神:“对呀对呀,丞相大人可说了不带您去呢。” 只有紫竹皱着眉看着姜忆忆,敢情她家公主是打的这个心思,怪不得叫她去打听。 “公主,去不得呀!淮南水患正起,而且疫症横行,您要是出了事叫奴婢们怎么办呀!”紫竹连忙跪下。 小雨和小雪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公主不是开玩笑。 三个人跪成一排,纷纷哀求着不让姜忆忆去。 “本宫去意已决。” “公主真的去不得啊。”三人齐声道。 姜忆忆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但是上辈子的疫症方子是陈心儿去一个已经归隐的老神医那里求来的,老神医八十多岁了,因为年纪大再加上缠绵病榻,脾气非常古怪。 还是陈心儿整日端茶熬药凭着一腔善心感动了他,他才拖着病体去看了诊拟了方子。 老神医隐居在山崖底下,说来也是无语。 当时姜夜渊和陈心儿在一座山里发现了玄铁矿,两人为了庆祝,就去了山顶野战,然后因为战情激烈就直接滚下了山崖,而山崖下就是老神医的家。 她在空中飘着还以为两人得摔死呢,没想到只是有些擦伤还可惜了好久呢。 上辈子老神医写方子时她也在场,而且她记性一向好,所以现在那方子还在她脑子里呢。 她怕时陵没那特殊癖好就找不到老神医,所以还是去一趟好,就算时陵找不到,她也可以用方子救人。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交给他,但是机会难得,她要是跟着去了就可以和时陵朝夕相处,到时候难道还怕拿不下他? “我去有我去的理由,而且是非去不可的理由,别再劝了。”姜忆忆语气坚定。 “这次紫竹同我去,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宫里若是来人就说我病了,总之别让父皇知道我不在。” 见三人还跪着,姜忆忆皱着眉,沉声道:“起来。” 见姜忆忆意已决三人也无法,只好站起身来。 紫竹让小雨和小雪先出去,自己给姜忆忆倒了杯茶,她总感觉公主对丞相颇为在意:“公主,奴婢有一事不解。” “嗯?” “您是不是心悦丞相大人啊?”紫竹纠结了下还是问道。 “咳咳……咳咳咳咳……”姜忆忆被这话惊到了:“你从哪看出来本宫喜欢他的,他除了有张好看的脸还有哪里值得我喜欢?!” 紫竹给她敲了敲后背张口就来:“丞相大人长的丰神俊朗,而且还才华横溢,待人也彬彬有礼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是什么?”姜忆忆有些好奇紫竹是从哪看出来她喜欢时陵的。 “英雄救美呀!” 姜忆忆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哦。” 紫竹张大了嘴:“所以公主您真的心悦丞相大人?” 什么呀!看着紫竹八卦的眼神姜忆忆戳了戳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谁说英雄救美了以后美人就非得喜欢英雄的。” 第14章 “啊?您不喜欢他吗?”紫竹揉了揉脑袋有些疑惑:“那您为什么非得和丞相一起去淮南啊?” 姜忆忆收回手,这死丫头就会胡思乱想:“我去淮南是因为忧虑百姓,才不是喜欢他。” “哦,但是公主,奴婢觉得您和丞相大人真的很配呀,男俊女美光站在一起看着就很养眼。”紫竹道。 姜忆忆没接话茬,她摸了摸紫竹的脑袋:“去吧,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出发。” “公主,成德回来了。”不多时,小雪在外面禀报。 “怎么样?”姜忆忆问。 成德是个皮肤黝黑,性格憨厚老实的少年:“回公主的话,丞相府的马车刚才出门了。” 她就说嘛,时陵的人哪里有这么好心,敢情是想甩掉她呢:“紫竹,成德,咱们走。” 她选白马寺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里就在官道旁边,时陵只要从官道走她就可以随时跟上。 姜忆忆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坐在马车里的时陵突然打了个喷嚏,有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终于在上了官道后这种预感实现了。 看着拦在路前的马车,时陵捏了捏眉心,他倒是忘了这个公主从来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大人,好巧呀~”姜忆忆撩起帘子笑眯眯摆了摆手。 时陵看着她:“巧不巧的公主心里清楚。” 和时陵在一个马车里的冯文梦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袖子:“大人,这是谁啊?” 在听时陵叫公主时她心里就有了猜测,她知道时陵每天给一个公主授课,想来就是这个了。 时陵把袖子抽回来,离她远了一点:“这是宜和长公主。” 感觉到时陵的动作,冯文梦抿了抿唇。 姜忆忆才不在意时陵的阴阳怪气,她爬上时陵的马车,看到车厢里的两人后不禁愣了一下。 敢情这狗男人是带着美人儿呢,姜忆忆咬了咬牙,故意告诉她错的时间还想在这里和小娘子谈情说爱?想都不要想! 姜忆忆在旁边坐下:“本宫有个故人在淮南,想着大人也去淮南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着,准备和大人同行。” 时陵笑了下,毫不犹豫的拆台:“你不是说要为国祈福吗?” 被拆了台姜忆忆脸都没红一下,谎话张嘴就来:“万事心诚则灵嘛,想来佛祖不会怪罪。” 见时陵还想说话,姜忆忆连忙道:“正好本宫有些问题想请教大人,不如去我马车里?” “公主明日学也不影响,今日天色已晚,邀请外男进自己的马车是不是不太合适?还是想借着请教问题做些别的事情。”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冯文梦心里泛酸。 姜忆忆听到这话笑了下,语气还算温和:“姑娘慎言,本宫和大人只是讨论一下问题而已。” 冯文梦瞪她:“公主是喜欢和丞相大人讨论问题,还是喜欢和所有男人都讨论问题。” “????” “姑娘慎言。”姜忆忆眸光一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偏偏冯文梦是个没脑子的,她现在满心都是她的阿陵哥哥要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恨不得把姜忆忆生吃活剥了:“公主说别人以前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做法吧,不要以为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可以勾引男人,也不要以为阿陵哥哥是你能勾引的!” 事不过三,姜忆忆看向时陵:“你相好的?” 冯文梦昂了昂脖子,爷爷可是说了要把她嫁给阿陵哥哥,她期待的看向时陵,一颗少女心跳的飞快。 时陵正在看戏,听到姜忆忆问他,他看了眼冯文梦,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笑道:“臣和她不熟。” 听到这回答姜忆忆挑了下眉,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忍她这么久不过是看在时陵的面子上。 “紫竹。” “奴婢在。”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还处在信念崩塌之中的冯文梦:“给这位姑娘醒醒神。” 说完也没再看她,而是笑着看向时陵:“走吧,大人?” 时陵做了个手势:“公主请。” 看着两人的背影冯文梦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紫竹早就听到冯文梦的叫嚣了,此时见她还恶狠狠的盯着她家公主的背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的对着冯文梦那张还算娇俏的脸左右开弓。 “啊!!你敢打我!!!”冯文梦哪里肯让她这样打,当即就开始反抗,但她一个什么苦都没吃过小姑娘哪里打的过紫竹,所以没挣扎几下就被紫竹制服了。 听着那边的哭喊声姜忆忆故意道:“大人不会替这小娘子打抱不平吧?” 时陵没搭理她,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着膝盖:“你跟着我干什么?” 姜忆忆话没过脑子,心里想的什么就说的什么:“还不是担心你。” 时陵的动作顿了一瞬:“担心我死了没人教你功课?” 姜忆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想什么呢?我是担心你解决不了,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 时陵沉默又一次后悔救了她。 从京城到淮南需要一个月,快马加鞭二十五日左右就可以到。 中途一行人准备休整半日,主要是因为冯文梦受不了长途跋涉,吵着闹着要休息。 “哕~”马车停后冯文梦蹲在路边狂吐,都要把胃吐出来了。 除了淮南城以外其他地方的洪水并没有那么严重,当地的太守也已经组织了泄洪,被冲毁的房屋也重建起来。 姜忆忆下车,心情颇好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公主,您累不累?”紫竹问。 姜忆忆揉了揉腰:“还好,就是腰有点疼。” “公主成日里躺在车上睡觉竟然还腰疼?”时陵从姜忆忆的马车上下来,淡淡的说。 这几天时陵一直蹭姜忆忆的车,冯文梦叫过他几次,但都被他以和公主有问题讨论给回了。 “看你的小美人儿吐的多难受,你不去关心一下?”姜忆忆问。 时陵看了眼正吐的昏天黑地的冯文梦,嫌弃的皱眉,他丝毫没看出来这女人哪里美。 第15章 姜忆忆双手环胸,看着时陵这嫌弃的表情道:“紫竹,看到没,找男人千万别找时陵这样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紫竹受教的连连点头。 听到姜忆忆的话,时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忆忆拍着成德的肩膀:“做男人可不能学他,要对人小姑娘好,知道没?” 成德挠了挠头,表情为难:“公主,属下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姜忆忆仔细的看了看成德,小伙子五官相貌长的非常周正,就是皮肤黑点:“没事,会摸到的!” “公主,姑娘们都嫌属下穷,属下的的老娘身体还不好,因为请不起大夫所以一直拿药吊着。”成德是有些窘迫,他是最末等的侍卫,俸禄低再加上平常买药开销大,进宫当了好几年侍卫竟然一个铜板也没攒下。 姜忆忆抿了抿唇,贪官污吏个个养的满脑肥肠百姓们却连病都看不起,她取下了腰间的钱袋子塞到成德手里:“回京给你娘请个大夫。” 手上沉甸甸的触感,让成德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连忙跪下磕头:“这怎么使得,属下怎么能要公主的钱呢?属下不能要。” 紫竹把他扶起来:“这是公主赏你的。” 姜忆忆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次差事办的好,本宫赏你的。” 成德不敢置信的看着姜忆忆,他何尝不知道公主是为了让他收下故意说的,他又要跪下磕头。 姜忆忆连忙拦住他,假装怪罪:“这大街上人这么多,难不成你是想让人觉得我苛责下人?”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成德连忙站直了身子,拿衣袖擦了下眼泪。 紫竹打趣他:“你个大男人还哭呢,还不快点回京给你娘找大夫?” “是,谢谢紫竹姑娘,谢谢公主,属下这就去。”成德连忙道,因为激动还被石头绊了一下。 看他的囧样姜忆忆没忍住笑了出来。 时陵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明媚少女愣了一瞬,她长的极美,今日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柔顺的长发梳了一个娇俏的发髻,弯成月牙儿的桃花眼里仿佛装满了星星,清澈又充满活力。 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完全不受他控制。 姜忆忆歪着脑袋看他,语气娇俏可爱:“大人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本公主太美了?你爱上我了?” 时陵回过神,讥讽的朝着她笑:“公主的脸皮愈发厚了。” 姜忆忆咬牙,蹭她的车还攻击她。 她看了眼还在大吐特吐的冯文梦,故意道:“男女授受不亲,和男子同处一辆车实在是不妥,大人还是和你带来的姑娘一起。” 时陵看了眼冯文梦,毫不犹豫的说:“我和她不熟。” 说完就重新回了姜忆忆的马车里。 这臭不要脸的狗男人,姜忆忆鼓了鼓腮帮子。 那边的冯文梦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个的动静,大人连跟她乘一辆马车都不愿意,却跟这个劳什子公主打情骂俏。 她忍住自己即将落下来的眼泪,死死的盯着姜忆忆,表情苍白无力,凭什么她喜欢了大人这么多年却比不上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女人。 许是怨念太强,姜忆忆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顺着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冯文梦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挑了挑眉,故意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可惜呀。” 见冯文梦脸色更加不好,她笑的更开心了:“丞相大人您怎么能说和她不熟呢?就算是嫌弃也不能说出来呀,这样多伤人心啊。” 冯文梦被气得都快不能呼吸了,偏偏她还惹不起这个贱人! “公主,您也上车吧,一会就启程了。”紫竹说。 姜忆忆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上了车。 时陵正喝着茶,见姜忆忆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坐着我的车,喝着我的茶,还对我爱搭不理的,你信不信我告诉父皇让他治你罪!”姜忆忆气的不行,时陵真是把这当成自己家的了。 闻言时陵终于看向她,他把茶杯放在小桌上语气狂妄:“那你信不信你活不到告诉皇帝那天?” 说完还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 姜忆忆不禁想起窒息的感觉,她干笑两声,软着声音:“好歹我也是帮你打压了三皇子呀。” 时陵想起这茬,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姜忆忆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了的时候,时陵说话了,他学着她的语气:“那还真是可惜,我这个人最会恩将仇报了呀。” 看她吓得像个小鹌鹑,时陵满意了,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怕我还要跟着我,真想切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姜夜渊,要不然谁乐意跟着你,姜忆忆偷摸的翻了个白眼,这次反算计了他是她侥幸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不可否认的是跟着时陵来这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皇帝说禁足两个月未必会真的禁足两个月,上元节肯定会把姜夜渊放出来。 到时候他要报复的话她不就死定了嘛。 见她不说话时陵也没在意,姜忆忆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所以这次淮南之行危险重重。 姜忆忆从袖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张方子,献宝似的递给时陵:“你可能会用到。” 时陵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看向姜忆忆:“你还真是准备齐全。” “为国分忧嘛。”姜忆忆笑着,谦虚的摆了摆手。 时陵把那张方子收了起来,看着她若有所思,他可没听说长公主还会医术,况且她连病人都没看过。 “这么看着我干嘛?放心好了,这方子绝对好用。”姜忆忆被他看的心慌。 “真的吗?”时陵挑了下眉,她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姜忆忆点头如捣蒜:“真,比真金还真。” 时陵没理她,自顾自的喝着茶,真不真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姜忆忆道。 “嗯。” “姜夜渊该出来了。”姜忆忆道,她抿了抿唇,他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不过他想必是没什么功夫找她麻烦,毕竟还得哄他的宝贝心儿呢。 第16章 “你若是想家了可以先回去。” 姜忆忆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这是在关心她?想不到时陵还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就听到了时陵的下半句话。 “反正你在这里也是给我们添乱,还不如回去。” 姜忆忆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由于她声音小,时陵没听太清,他问:“什么?” “哼。” 见她不回答他也没纠结,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上元节如约而至,姜忆忆和时陵一行人也在半个月后到了淮南城。 洪水虽然消退但它带来的危害却没有退去,一路上的稻田全被淹了,被迫关门的商铺还有人满为患的医馆,被洪水冲毁房屋无家可归的流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容。 姜忆忆有些难受,她撂下帘子下意识去摸钱袋子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把钱袋子给成德了。 她有些失落的耷拉着脑袋,余光突然看到时陵腰间挂的钱袋,姜忆忆转了转眼珠把钱袋子薅了下来,心里暗道她这是借的。 “公主这是做什么?”时陵看着她,但并没有拿回钱袋子。 姜忆忆抬头看着他,理直气壮道:“我找你借点钱啊。” “我同意了吗?”时陵当然知道她想干嘛,只是故意逗她。 姜忆忆鼓了鼓腮帮子,把钱袋子往怀里揣了揣:“我会还你的。” 说罢就叫了紫竹,准备让她把钱给流民发一下。 “这点银子只够分几个人,你说没分到钱的流民会怎么办?”时陵淡淡道。 “会抢钱。”姜忆忆拍了下脑袋,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呢。 “别拍了,再拍也聪明不了。”时陵嘲讽她。 姜忆忆瞪他一眼,连忙对紫竹说:“你去叫上常护卫,让他带几个人搭个粥棚给百姓们施粥。” 紫竹连连点头,她想起什么又有些为难:“公主,这点银子不够呀。” 姜忆忆捅了捅时陵的胳膊,声音软软的“:丞相大人。” 时陵把她的手挪开:“皇帝发了赈灾银,你去找常浩,他知道怎么做。” 紫竹得了吩咐就下去了。 马车还在吱吱呀呀的往太守府走,姜忆忆拄着腮帮子,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时陵的脸。 不得不说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姜忆忆当鬼飘着的那几年也见过不少美男,但像他这样好看的还真没有,因为是钦差大臣所以时陵穿着官袍戴着官帽,显得特别严肃。 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姜忆忆没忍住道:“没想到丞相大人还是个大善人。” 听到这话,时陵眼里闪过一些什么,那情绪很快转瞬即逝,他嗤笑一声:“办差而已。” “对了,一会儿到了太守府你就说我是你的丫鬟。”她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知道她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时陵其实想告诉她不用隐藏身份,因为他早就告诉皇帝了,但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折腾自己的头发时又住嘴了:“你还真是蠢的有趣。” “紫竹不在,我不会弄。”姜忆忆也不怕他笑话实话实说,她把梳子往时陵身前递了递:“要不你帮我?” 时陵看了眼那把紫檀木梳:“不怕我把你头发都割掉吗?” “不劳烦丞相了。”姜忆忆把手收回来,接着鼓捣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这么好看被割掉了多可惜啊,她会哭死的。 时陵见姜忆忆这么宝贝她的头发,他眼里多了些玩味,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了姜忆忆的一缕发丝:“替公主挽发是臣的荣幸,怎么是劳烦呢?” “不用了不用了。”姜忆忆连忙拒绝,别以为她没看到时陵藏在靴筒里的匕首。 时陵松开手,没在逗她。 再说皇宫,上元晚宴,姜夜渊毫不意外的被放了出来,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姜忆忆的朝华宫找陈心儿,结果却被紫欣给拦了个结实。 “殿下,这里面关着行刺公主的要犯任何人不得靠近。”紫欣带着一众侍卫,面无表情的挡在柴房门前。 “不想死就让开!”姜夜渊满脸戾气,他现在只想见到他的心儿。 众人站在原地没动。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姜夜渊声音阴翳,手已经抚在了剑上,他不想在皇宫里这里动手。 眼看着姜夜渊就要发飙,紫欣对着旁边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的让开了门的地方。 姜夜渊一脚踹开柴房门,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只见墙角缩着一个面容憔悴脸色灰白的女人,他的心儿竟然被折腾成了这样。 如果让朝华宫众人知道他这样想肯定会一人给他一个大白眼,除了把这个女人关着以外他们可是连碰都没碰她一下,每天的饭菜都是新做的就算了,甚至都没有审问过一下,比起别的犯人她这根本就是顶级待遇了。 至于为什么陈心儿模样这么凄惨,当然是她自己折腾的,成天不吃不喝又喊又叫的不凄惨才怪了。 “心儿,心儿。”姜夜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陈心儿的脸颊。 感觉到触碰,陈心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见是他立刻泪流满面,她猛地推开姜夜渊,语气冷漠:“你来干什么?” 姜夜渊被她这冷漠的语气惊到了,只当她是心里有怨气,他把陈心儿抱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因为害怕皇帝责罚所以你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是吗?你对我全是利用是吗?我不过是你发泄欲望的玩物是吗?”陈心儿冷冷的问。 姜夜渊的眉头蹙在一起,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刚开始他确实把她当做泄欲工具,那天也确实是他理亏,但那也是无奈之举啊。 他不明白陈心儿为什么不理解他,只好耐着性子哄着:“好心儿,本王和你道歉,现在不是来救你了吗?” 陈心儿推开他,冷笑连连,这句对不起就证明了不是吗?他是真的这样想过,没想到他连借口都不屑找:“殿下请回吧。” “你……” 第17章 陈心儿扭过头,显然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见她这样姜夜渊也没了耐性,他本就是偷偷过来的,而且如果被皇帝知道他来见陈心儿后果不堪设想,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父皇不知道我来见你,我不便久留。” 听到这句话陈心儿睫毛动了动,心脏又不可控制的抽疼,姜忆忆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她脑子里,她狠狠的咬住唇,用尽全力给了姜夜渊一巴掌。 声音之大让门外听墙脚的紫欣和众侍卫都忍不住想进去看看这修罗场。 姜夜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黑下了脸,偏偏陈心儿还一直推他,男人掐住了心儿的双手。 只听“嘶啦”一声,陈心儿身上的衣裙就被男人撕开了,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嫩肉。 “滚开!你这个禽兽!你别碰我!” 姜夜渊用嘴堵住了陈心儿的唇,大手在她身上游移。 “唔……你这……啊……” “真刺激啊。”一个小侍卫小声道。 紫欣拍了下小侍卫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看!” 小侍卫:那您还是女孩子家家呢,不也看的起劲儿么? 过了没多久,里面那阵暧昧的声音终于结束,不多时姜夜渊就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来。 “让你们公主给我等着!”他狠狠道,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紫欣看了一眼里面的陈心儿,好家伙,可真够激烈的。 她皱了皱眉,吩咐小宫女给她拿了身衣服,不是她心好,主要这都是公主吩咐的。 这边的修罗场戏码姜忆忆一点也不关心,因为她此时正兢兢业业的扮演时陵的小丫鬟。 丫鬟的工作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的工作她非常清楚,那就是时陵坐着她站着,时陵吃饭她看着。 不过幸好时陵没真的把她当丫鬟,她除了在第一天刚到太守府的时候装了装样子就没干过别的了。 这几天时陵天天出去和太守议事,而她就在房间里待着,丝毫不清楚赈灾的进度。 姜忆忆一想到百姓的惨状就急的头顶冒烟,偏偏这个钦差大臣还一点也不肯告诉她。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姜忆忆忍无可忍,她一把掀了时陵搭在身上的薄被,怒道:“你赶紧起来!你快点告诉我情况怎么样了!” “你有没有赈灾?你有没有救百姓于水火?我给你的方子你用没用?快点告诉我!!!” 时陵掀开眼帘,对于姜忆忆的咆哮时陵也没恼,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走吧。” “去干嘛?”姜忆忆气呼呼的问。 “如今你倒是不怕我了。”时陵看着她,丹凤眼里满满的恶趣味。 姜忆忆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她都干了什么,她嘿嘿一笑岔开话题:“大人刚才说去哪?我们快走吧。” 时陵带着她去了会客厅,淮南太守已经在那里了,见两人过来连忙跪下:“丞相大人,下官已经按您吩咐的办好了,这两日疫情可算是控制住了,下官替百姓们谢过大人了。” 淮南太守姓蒋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长相憨厚老实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太守客气了,替民解忧本就是我们官员应该做的。”时陵和煦的笑着,伸手把淮南太守给扶了起来。 姜忆忆松了口气,看来时陵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大人,为表感谢下官特意备了一桌酒席,还请您不要嫌弃。”蒋光一脸笑意。 “蒋大人这是哪里话,请。”时陵笑道。 蒋光笑着点头,对着姜忆忆又道:“姑娘这几日也辛苦了,一起吃吧,千万不要拘谨。” “这不合礼数,我在旁侍奉就好。”姜忆忆连忙拒绝。 “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姑娘快些坐下不必拘束。”蒋光笑眯眯的看着姜忆忆。 时陵眸光一动,点头道:“坐下一起吃吧。” 见时陵这样说姜忆忆也不好拒绝,只好坐在了时陵身边。 “来人啊!把我珍藏的那对儿白玉酒盏拿来给两位贵客斟酒!”蒋光朝着旁边的小厮道。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就拿着酒盏过来了,蒋光亲自给时陵和姜忆忆斟满了酒。 “大人、姑娘,下官敬二位。”蒋光端了端酒杯。 “请。” 姜忆忆笑着应了声,刚拿起酒杯准备喝,却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苦味儿。 她不动声色的用脚轻轻的碰了下时陵的脚,时陵看向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心下了然,原来是场鸿门宴啊。 “丞相大人准备何时返程?” 时陵端起酒杯,却没喝:“再过几天吧,还有些事没太完善。” 两人又聊了一些政事,这些姜忆忆都听不懂,她就一直和蒋光的小夫人聊天。 这小夫人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京城里最时兴的衣裙,头上戴的簪花也都是名贵的宝石,一身的珠光宝气。 姜忆忆人美嘴甜,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小夫人哄的高高兴兴的。 “夫人皮肤真好满面春光的,一看大人就疼您。” 小夫人甜蜜的摸了摸脸蛋“姑娘可别取笑我了。” “夫人多大年纪了呀,我瞧着您亲近的紧,像我姐姐一样。” “我今年才二十三,你叫我姐姐也是可以的。”小夫人道。 两人聊天间姜忆忆明里暗里的打听了不少的事,比如小夫人平时穿哪里的衣服用哪里的胭脂水粉,母家是哪的。 一顿饭结束姜忆忆和小夫人已经成了好姐妹,分别时还在姐姐妹妹的称呼。 等姜忆忆和时陵走后蒋光看着一桌子没动过的饭菜面色阴沉,没想到计划失败了。 “老爷,您怎么了?”小夫人见蒋光脸色不好,问。 “你都和那小姑娘说什么了?” 蒋光的脸色实在是不好,阴冷的语气吓了小夫人一跳,她嗔怪道:“无非就是女人间的事啊,胭脂水粉首饰衣服什么的。” “我警告你,要是透露出什么我们都得死!”见小夫人没透露什么,蒋光稍微松了口气。 小夫人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老爷这手段实在拙劣,哪有请人吃饭主人家一口不动的,简直是实名下毒。” “赶紧滚!”蒋光又烦躁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来那位的手段不由得后背一凉。 “来人!”蒋光眸光阴冷,暗道:丞相大人,休怪我,我也是为了一家老小啊。 …… “那蒋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成功一定会有下次,没想到他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这么恶毒!真是人不可貌相!”姜忆忆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 “下次还跟着我来吗?”时陵关上卧房的门,顺手点了蜡烛淡淡道。 第18章 姜忆忆气呼呼的哼了声:“这人一定是姜夜渊的人。” “还不算蠢。” 姜忆忆吓得连自己房间都没敢回,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丞相大人就别老想着损我了,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不好!” 这次来太守府就她和时陵两个人,常浩和紫竹他们都住在外面的客栈,也不知道紫竹有没有危险。 看出姜忆忆在想什么,时陵道:“你那小丫鬟死不了,与其担心她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听到这话姜忆忆放心了,她笑嘻嘻的凑到时陵旁边:“我相信丞相大人会保护好我的。” “你想多了。” 姜忆忆刚想说话,就被时陵捂住了嘴巴,她疑惑的看向他。 时陵比了个嘘的动作,带着她躲在了衣柜后面顺带熄灭了屋内的烛火。 黑暗中,两人靠的格外近,姜忆忆甚至都能听到男人身上好闻的冷木香味儿,她稍微往后靠了一点,但那味道还是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臭讲究的狗男人,竟然还学姑娘家熏香,姜忆忆在心里想。 不一会儿,窗户就被东西捅开了个洞,一缕白烟冒了进来。 姜忆忆皱了好看的眉头,这蒋光是铁了心的要弄死他们啊!突然嘴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姜忆忆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就被她咽了进去。 “什么啊?”姜忆忆抬头看他,小声问。 感受到掌心的热气,时陵缩了下手指:“解药。” 姜忆忆点了点头,把时陵的手扒拉了下来:“谢谢。” 不多时,一个黑衣男人就从窗子里翻了进来,他来到床边,拔出刀就一阵乱砍,砍完才发现床上没人,就在他还在思考人去哪了的时候就已经被时陵解决掉了。 “出来吧。” “他死了?”姜忆忆看到了地上的一摊暗色液体。 “嗯。”时陵拿帕子擦着沾了血的匕首应了声:“走吧。” 姜忆忆点了点头,连忙跟上。 太守府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时陵带着姜忆忆明目张胆的从大门出去竟然没人管,姜忆忆狐疑道:“为什么这么顺利?” “我让常浩在他们的水里下了蒙汗药。”时陵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时陵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怎么就不能让我知道?咱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应该同甘共苦啊,你这样背着我简直太不地道了!”姜忆忆小嘴叭叭的。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时陵烦躁的皱了下眉,他直接拿手捏住了姜忆忆的唇瓣。 “唔唔……唔……”姜忆忆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然后接着道:“我跟你说,蒋光的小夫人竟然是平妻,他大老婆生了重病所以就又娶了个小的,而且我听说啊这小夫人是被家里人卖给蒋光的。” “这太守府富丽堂皇的,简直都快赶上我的公主殿了,这小夫人的一身行头没个五百两银子绝对下不来,而且他后院里十好几房小妾,个个都穿金戴银的。” “你说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姜忆忆问道。 “你不知道吗?”时陵反问。 “贪污受贿。” “知道还问我?” 姜忆忆撇嘴:“我这不是和你聊天嘛,作为一方的父母官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百姓们却食不果腹,这事你可一定的告诉我父皇啊!到时候他的赃款也可以为淮南城做做贡献。” “他没钱。” “没钱?”姜忆忆皱了下眉,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和时陵不对付的只有姜夜渊:“所以蒋光是姜夜渊的人?蒋光把贪污来的银子给他了?” “嗯。” 不过这些事上辈子她不知道,难道是因为上辈子来淮南的是姜夜渊吗? “想什么呢?”时陵见姜忆忆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姜忆忆回过神来,“没事啊。” 时陵没再看她,朝着暗处做了个手势,下一秒一个男人就走了出来。 “主子。”阿肆对着时陵行了个礼。 “去查银子藏在哪里了。”时陵道。 “是。” 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完吩咐就隐进了黑夜里。 “这里还有你的人?”姜忆忆问。 没听到回答姜忆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想从时陵嘴里套出点东西可比登天还难。 不多时常浩就来接应了。 “大人、公主,此地不宜久留,蒋光现在应该知道计划失败了。”常浩道“属下找了个宅子这几天可以先在那里落脚。” “嗯。” 姜忆忆几人刚到宅子门口,就看到了正翘首以盼的冯文梦。 冯文梦见到时陵回来,连忙迎了过去,一双眼睛盛满了甜蜜,仿佛已经把那天的事忘了个干净。 “阿陵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梦梦了!” 听着这腻人的话姜忆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 冯文梦偷偷的白了她一眼,但到底没敢说什么,上次她的脸可是肿了好多天。 但还是被姜忆忆眼尖的看到了,她本来都不想搭理她,可总有人上来找虐:“丞相,您不腻的慌吗?” 不好意思,她这个人就这么记仇,惹了她就要做好被她挤兑的准备。 “不相干的人有什么腻不腻的。”时陵道。 “好狠的心啊,怎么说人家姑娘也是真心的喜欢你呀。”姜忆忆打趣道。 时陵见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笑了下:“公主教训的是。” 冯文梦受不了了,这还是认识时陵以来他第一次笑的这么温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她狠狠的瞪了眼姜忆忆,然后哭着跑了。 “啊呀,她怎么啦?”姜忆忆笑眯眯的问时陵,语气天真,仿佛真的不知道冯文梦怎么了。 “不关我们的事。”时陵接道。 冯文梦的背影一顿,显然是听到了时陵的话,哇的一声哭的声音更大了。 常浩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冯文梦的背影,唉真是可怜,怎么就看上了大人呢? 几人说着话就进了正堂。 “大人,咱们的兄弟都派去灾区了,虽然疫症被控制住了,但是咱们的人还是被传染了。”常浩道。 “咱们的人在哪?”时陵喝了口茶问道。 “已经安顿好了,在后院隔离起来了,大人这几日就不要去后院了,您旧疾未愈别被传上。” 第19章 旧疾?姜忆忆看了下时陵,只见他面色如常身材挺拔并不像有病的样子,而且他俩相处了也挺长时间了,并没有看到过他哪里不舒服。 “丞相怎么了?”姜忆忆问。 “多谢公主关心,臣并无大碍。”时陵道:“夜深了,公主先去歇息吧。” 时陵既然下了逐客令姜忆忆也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 “我知道一个老神医,大人需要吗?”她想起了那个隐居的老神医,或许可以帮到他。 时陵看了她一眼,重复道:“臣并无大碍。”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 “哦。”姜忆忆应了声,他不需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身体是他的。 待姜忆忆走后常浩道:“大人,这次多亏了公主的药方这次疫症才能控制住,也不知道她一个深宫公主是哪里来的这奇药,可要查?” 时陵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好半响才道:“不用。” “是。”常浩看了眼时陵的脸色,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血灵芝被人抢先一步取走了,是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常浩说着就跪了下去:“公主既然知道有个老神医,我们何不去问问?” “不用,你先下去吧。”时陵道。 常浩应了声,满腹忧思的退出了房间,在他看来大人是天上月,本应一生平安顺遂,却受了如此多的苦楚。 “常浩,还在门外干什么?”屋里面传来时陵的声音:“不想睡觉就围着院子跑二十圈。” 听到这话常浩一激灵连忙道:“属下简直困死了,大人好眠,属下先行告退。” 门口的黑影消失,时陵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朦胧的月光把整个世界都洒了一层圣洁的银光,仿佛把所有的阴暗污秽全都封印住了,他轻扯了下唇角,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第二天姜忆忆一直睡到了中午,紫竹去叫姜忆忆起床吃饭时她还在做梦呢。 “公主,快些起来吧,该用午膳了,吃完后丞相大人要去灾区您不跟着去吗?” 姜忆忆翻了个身,没理她。 “公主,您再不起来丞相可走了。” 姜忆忆实在是受不了紫竹的唠叨了,不情不愿的坐起身:“知道了知道了。” “丞相还等着公主用饭呢,奴婢给您梳妆。”紫竹找出姜忆忆带来的一匣子首饰兴冲冲道。 “简单点就好。”姜忆忆打了个哈欠。 “公主,奴婢有一事不明,既然有人要杀咱们为什么还要去灾区啊,这样不是给贼人机会吗?”紫竹边给姜忆忆梳头边问。 “这些人只敢暗着来,明面上不敢做什么,时陵是父皇派来的钦差大臣又帮百姓们重建家园,是百姓眼中的大恩人。”姜忆忆扶了扶发髻,接着道:“他一出去百姓定然拥护着他,为着百姓那些人也不敢动手,而且赈灾的事还有点收尾没完成。” “公主殿下果然聪慧。”时陵拍着手进了姜忆忆的房间。 听到夸赞姜忆忆骄傲的扬了下眉毛:“那是自然,本宫聪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丞相大人您刚知道吗?” “那公主就快些梳妆吧,臣马上就出发了。”时陵抱着双臂淡淡道。 “马上?”姜忆忆揉了揉瘪瘪的肚子,昨天晚上就没吃什么,今天早上又睡过头了,午膳再不让她吃简直是要她的命。 “嗯哼。”时陵挑了挑眉,黑眸中有着明显的笑意。 “可是我还没吃饭。”姜忆忆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小声道。 “无妨,饿一会没事。”时陵淡淡道。 “阿陵哥哥,我真的好饿。”姜忆忆故意软着声音:“我都已经三顿没吃了,阿陵哥哥。” 她声音本来就甜,此时还故意软着嗓子说话显得人又娇又软。 “咳。”时陵挪了挪眼睛,语气有些生硬:“一刻钟。” 说完就大步出了姜忆忆的房间,不过姜忆忆看着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她好笑的抿了下唇,没想到丞相大人吃这套啊,不过昨天冯文梦这样说怎么遭了嫌弃,难道是怪她长的比冯文梦美? 姜忆忆自恋的想着。 马车上,时陵捂着左胸,皱着眉,眸色忽明忽暗。 “大人,怎么了?”常浩见时陵捂着胸口担忧的问。 “无事。”时陵面色如常的放下手:“去把兄弟们安顿好,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 “大人,冯姑娘说要和咱们一起。” 时陵没说话,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常浩。 常浩一个激灵低头道:“属下明白。” 时陵没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姜忆忆胡乱的填饱了肚子就急匆匆的出门了,毕竟这狗男人阴晴不定的,万一把她们主仆俩扔在这儿那可就糟了。 眼看着马车往前动了动姜忆忆连忙喊道:“等等我!丞相大人!” 常浩见姜忆忆过来连忙拉停了马车。 坐在车厢里后姜忆忆才松了口气,撅着小嘴眼神幽怨的控诉:“好你个时陵,竟然想扔下我自己走。” “说好了一刻钟就是一刻钟。”时陵才不理她,冷漠无情道。 姜忆忆哼了一声,哀怨道:“昨天还叫人家小甜甜来着今天就这么冷漠无情,你可真是一个薄情郎!” 时陵额角一跳,没理她的自导自演。 见他不理自己姜忆忆坐不住了,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时陵的胳膊:“阿陵哥哥?” 时陵耷拉着眼皮一把抓住了姜忆忆不安分的手指:“你这手不想要了就喂狗吧。” 姜忆忆猛的抽回手指,整个人都离他远了一点,眼神戒备的盯着他。 “躲什么?刚才不是还叫我哥哥么?”时陵嗤笑的看着她。 姜忆忆瘪着嘴控诉道:“不躲等着你把我喂狗吗?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摸我手。” “嗯,公主说的没错。”时陵认同的点了点头:“但你不是我的妹妹吗?所以这话对于咱们来说不合适。” 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来,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为兄家里的那条蠢狗饿极了,妹妹帮帮忙?嗯?” 第20章 嗯个屁嗯,姜忆忆吞了下口水,不知道这老狗批又发什么疯。 吓唬完姜忆忆时陵心情大好,他给姜忆忆倒了杯茶:“公主喝口茶顺顺气。” “不喝。”姜忆忆嘟着嘴拿后脑勺对着他,故意道:“谁知道你这茶里有没有毒。” 看着姜忆忆毛茸茸的后脑勺时陵轻笑了下,没再和她说话。 “大人,公主,我们到了。” “好!”姜忆忆把过长的袖子挽了挽跟着时陵下了马车。 这里都是些被大雨冲塌了房屋无家可归的难民,时陵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些人。 “戴上。” 姜忆忆接过面巾正想戴上却突然被人撞开了,她肩上一痛马上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却被一只大手搂住了腰。 姜忆忆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向那人,只见男人正垂眸看着她,黑漆漆瞳仁里清楚的映出了她的样子,姜忆忆突然感觉脸有些热,她连忙挪开视线,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 “嗯。”见她站稳了时陵才收回手,他搓了搓指尖,看了一眼姜忆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就是钦差大人吧!钦差大人!”一个有些疯癫,邋里邋遢满身酒气的男人哭喊道:“求大人救救我吧!” “你怎么了?”常浩问。 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得疫症了,求大人救救我吧。” 说着就抱住了常浩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常浩连忙把他拉开,他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外袍,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发药了吗?你的药呢?”姜忆忆问。 “我……我……”男人支支吾吾的:“我没领到药。” “对对!我没领到!”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像是增加可信度一样加大了嗓门:“小娘子!你可一定得救救我。” 男人说着就想往姜忆忆身上扑,时陵把姜忆忆挡在身后,看着男人淡淡道:“给他吧。” “喏,拿好了啊,再丢了可没有了。”常浩把药递给男人,见男人视线还黏在姜忆忆身上不由皱了皱眉:“别看了别看了,看什么呢?” 等姜忆忆和时陵走后男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他拿着药谄媚的笑着:“大人,那小娘子是钦差大人的妹子?” “不是。” “那是钦差大人的婢女?”男人眼珠子贼贼的转着,满脸的不怀好意。 看着男人脸上的神情,常浩警告道:“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是谁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唉唉!草民不敢。”男人连连点头点头,但眼里却透露出了精光。 之后几人又去了议事厅,和这里的主事人商量了商量重建房屋还有分发赈灾款的事,等安顿好一切天已经黑了。 “大人,蒋光已经被咱们的人抓到了。” “银子的事可有下落?”时陵问。 “阿肆那边还没眉目,蒋光这边也死活不肯说,这老头贼的很,咱们的人怕弄死他断了线索所以也不敢动真格的。”常浩皱着眉,想起蒋光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 “蒋大人勾结土匪贪污受贿,结果分赃不均内部起讧。”时陵随手掸落了肩上的落叶,薄唇轻启:“不幸重伤。” 常浩应了声又道:“三皇子那边收拾的很干净,咱们的人连个尾巴都没抓住。” “收拾干净再弄脏不就好了?”时陵拍了拍常浩的肩膀:“莫要再问这么蠢的问题了。” “是。”常浩点了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背,上次挨的那十鞭可让他疼了好几天。 “她呢?”时陵问。 “公主在粥棚给难民施粥。”这次常浩领会的很快他又想起那男人盯着姜忆忆的事:“大人,咱们刚到时碰见的那男人看公主的眼神怪怪的,属下警告他了几句应该不会对公主不利。” 时陵皱了下眉,没由来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 粥棚里。 “不要着急啊,小心烫。”姜忆忆盛了一碗粥,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来求药的酒鬼。 他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露出了一嘴黄牙:“小娘子!” 姜忆忆朝他点了下头,递给他了一碗粥,没想到却被这男人抓住了手。 “你干什么?”姜忆忆连忙把手往回缩,结果他抓的太紧根本就缩不回来:“放开!” 男人是最后一个人,紫竹也在药棚里帮忙,所以此时粥棚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娘子,我受伤了,你来帮哥哥看看!快来吧!”男人说着就扛起姜忆忆往粥棚后的角落里走。 “放开我!”感受到男人的手在她腰间摩挲,姜忆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的恶臭味儿,她挣扎起来胡乱的又踢又踹。 可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死死的压制着她,慌乱间姜忆忆从头上拔了个发簪猛地朝男人的脖颈扎去。 可是她带的发簪都是些并不怎么锋利的,所以只让男人破了些皮,但这个行为却把男人激怒了,他把姜忆忆甩到地下摸了摸渗出血的脖子:“他娘的臭婊子!等爷爽完看爷不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着就撕开了姜忆忆的衣襟,露出了白嫩的锁骨,男人掐着姜忆忆的双手两眼放光,满脸都是淫邪:“你这小娘们儿不光脸是极品,这肉皮也是嫩的能掐出水儿来,哥哥改主意了不把你喂狗了,哥哥娶你当媳妇儿!哈哈哈啊哈哈。” 姜忆忆简直都恶心的要吐了,但她整个人被钳制着根本动不了,她只好大声喊道:“时陵!时陵!时……唔……” 她的嘴被男人的脏手给捂住了,她现在只能祈求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过来救她。 “叫什么叫!现在还没到你叫的时候!”男人朝着姜忆忆的脸给了一巴掌:“哼!不叫你相公我的名字叫的哪个野男人?” 姜忆忆被他打面巾都掉下来,她疼的眼冒金星,半张脸都别了过去,眼泪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恶狠狠的盯着男人:“唔……我是……唔唔……公……主……唔唔。” “什么?公主?”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咧开大嘴哈哈哈的笑着:“你要是公主,我还是皇帝老子呢!快来伺候你爹吧!哈哈哈!” 说完一脸淫笑的就要带着姜忆忆去摸他的裤裆。 “哎呦!” 突然男人被人踹开了,姜忆忆身上的束缚终于没有了,她趁着这个空档连忙从男人身下逃开。 “谁他娘的坏爷爷好事!”男人怒气冲冲的朝来人看去,只见是那个长得好看的钦差大人,他顿时换上一副面孔贱贱的和时陵打着商量:“哈哈是钦差大人啊!草民见过大人了,大人是为了这小娘们儿来的吧,哎呦大人,这娘们儿一看就被您玩过了,这骚货赏给草民过过瘾?您看怎样?” 时陵把姜忆忆拉进怀里把她的脸扣在了他身上,视线危险的看着男人:“不怎样。” 贴着他炙热宽厚的胸膛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姜忆忆才后知后觉时陵来救自己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手环上了他的腰,娇小的身子和他贴的紧紧的:“时陵……” 第21章 “嗯?”时陵脱下披风给姜忆忆裹上:“臣在,公主请讲。” 一听这话,男人瞬间就慌了,没想到这小娘们儿还真是个公主,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草民有人不识泰山,草民有罪,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别跟草民计较。” 姜忆忆见来了靠山,瘪着嘴就开始告状:“丞相大人,他说要娶我当媳妇儿,还说要把我剁碎了喂狗。” “公主赎罪公主赎罪,草民是……是跟您闹着玩的,求您饶小人一命。” 姜忆忆把头埋在时陵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公主饶……”男人震惊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嘴巴一张一合最终不甘的躺到了地上。 “来人,拖出去喂狗。” 说完也没看男人一眼,把姜忆忆打横抱起来就大步出了粥棚。 等到了马车里时陵才看见她早已满脸泪痕,他鲜红的官服已经被阴湿了一大片。 “他……打我呜呜……”姜忆忆浑身发抖,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疼,哭的断断续续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打过……我。” 听着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声音,时陵破天荒的没嫌弃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他僵硬的拍了拍姜忆忆的后背:“没事了,别怕。” 一听这话姜忆忆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紧紧的搂着时陵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时陵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哭哭啼啼的怪吵的,到时候烦的还是自己,所以这是为了他自己。 人就是这样,自己孤身一人时难过委屈自己都可以忍着,一旦有人安慰,内心就好像变得脆弱,感情一触即发,眼泪瞬间决堤。 此时的姜忆忆就是这样,她委屈的瘪着嘴:“我疼。” 安慰人这种人时陵没做过,但有了开头后面也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小姑娘的背,轻声问:“哪疼?” 姜忆忆还在哭:“哪都疼,脸疼,手疼脚疼。” “让紫竹给你上药?”时陵看了眼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不要,她知道了该哭了。”姜忆忆打了个哭嗝儿又往时陵怀里钻了钻,可能因为时陵救了她,她总感觉黏在他身上很有安全感。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让其他人担心。”姜忆忆认真道。 听到这回答时陵眼神变了变,轻声道:“这样吗?” “嗯?”他声音太小了,姜忆忆没听清。 “我说让紫竹跟常浩一起走,他需要晚两天。”时陵没再重复。 姜忆忆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声。 “别哭了,我给你涂药。”时陵从暗格里拿出了跌打损伤膏:“下去。” “不要。”人在情绪上头时总是格外胆大,姜忆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甚至把时陵搂的更紧了。 “你这样我怎么涂药?”时陵难得没有和她对着干,他看着姜忆忆哭的红肿的眼睛像是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抬头。” 姜忆忆听话的抬起头,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我想洗洗脸再涂药。” “你不是以泪洗面了?”时陵从怀里掏了块帕子递给她:“条件有限公主将就将就。” 看着姜忆忆擦完脸后才抠了块药膏往她脸上涂。 “疼!” “啧。”时陵皱了下眉,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些:“你怎么这么麻烦?” 其实姜忆忆脸上的伤并不严重也没有破,只是小姑娘的皮肤嫩,平时稍微磕到碰到就会发红淤青,这次脸更是肿了个巴掌印起来,看起来格外可怕。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上去后姜忆忆这才感觉脸蛋没那么火辣辣的了,她问道:“我没有毁容吧?” 时陵动作一顿,仔细的看了她几眼,不得不承认姜忆忆是真的长了幅好皮囊,就算此时有些狼狈也难掩风姿,他移开视线故意逗她:“毁了。” “真的?”姜忆忆澄澈的大眼睛里顿时又溢满了泪水。 见她又要哭,时陵没继续逗她:“骗你的,只是有些肿,涂上药膏一两个时辰就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什么做的,这眼泪说来就来。 “那就好。”姜忆忆松了口气,安静的让时陵给她涂药,刚才情况太过紧张,此时精神放松下来,姜忆忆直接在时陵怀里睡了过去,不过睡的并不安稳。 梦里满是那男人咧着大嘴对她笑的画面,她紧紧的咬着唇,急促的呼吸着,她只想赶紧逃,可是那男人抓着她的脚她一动也不能动。 时陵见她把唇瓣都咬出血了,伸手把姜忆忆可怜的下唇解救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姜忆忆的背。 梦里的姜忆忆仿佛得到了安全感,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时陵尝试了很多次把姜忆忆放到旁边,但都以失败告终,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姜忆忆牢牢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他稍微一动姜忆忆就哭,没办法只好一直抱着她。 “大人,我们到驿站了。” 听到声音,时陵睁开了眼睛:“你们先进去。” “醒醒。”时陵拍了拍姜忆忆,见她没动静又拍了拍她:“醒醒。” “嗯?”姜忆忆应了声但眼睛并没睁开。 “姜忆忆。” “怎么啦?”姜忆忆嘟囔道,不情不愿的把眼睛睁开了条缝,看着时陵的俊脸她嘟了嘟唇:“我没睡醒。” “起来。”时陵看着她:“你已经在我身上睡了两个时辰了。” 姜忆忆这才清醒过来,她看着时陵皱巴巴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皱了,不好意思哦,我现在就起来。” 说着就连忙站起了身,结果刚起来就又重新跌坐了下去,她的脚好疼啊,她以为只是擦伤了就没在意。 “公主很喜欢投怀送抱?”时陵的脸已经黑了语气阴森森的说。 “不是。”姜忆忆哭丧着脸:“我脚疼,好像受伤了。” “抱你进去?” 姜忆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假惺惺道:“可以吗?可是你都抱了我一路了,再麻烦你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时陵认同的点了点头,他把姜忆忆放在了旁边:“公主您自己走吧,臣奔波了一日,实在是太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姜忆忆:??????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喂!你怎么这样啊!”姜忆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都这么惨了狗男人还欺负她。 “自己走就自己走。”姜忆忆抹了把眼泪忍着脚疼慢吞吞的挪出了车厢。 刚出来姜忆忆就看到了抱臂倚在车旁的男人,她愣了一瞬控诉道:“你不是走了吗?” “嗯。”时陵把姜忆忆抱起来,他是打算走来着,但是听着姜忆忆带着哭腔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就在这儿等她了。 时陵把她抱进屋里,放在了榻上:“鞋袜脱了,我给你看看脚。” 第22章 “好。”姜忆忆红着眼睛点点头,又补充道:“你轻一些。” “能动吗?”时陵看着姜忆忆红肿厉害的脚踝问。 她是真的白,露出的的皮肤仿佛能发光,脚也小小的一只,指甲上还染了颜色鲜艳的丹蔻。 “不能。” “嗯。”时陵应了一声一手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搭上她红肿的脚踝。 “我的脚不会断了吧?”姜忆忆问,她以后不会变成一个坡脚美女吧? “没断,脱臼了而已。”时陵说着手上便一用力。 “啊!!!”这一下疼的姜忆忆眼泪都飙出来了:“好痛!你是想谋杀我吗?” “杀你还用谋吗?”时陵道:“动动看。” “哼!”姜忆忆冷哼一声,听话的动了动脚,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脚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是可以动了,她抹了把眼泪眼睛亮晶晶的:“你还会这个?好厉害啊!” 时陵几不可察的弯了下唇角,低下头给她按摩。 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姜忆忆突然感觉心口有些痒痒的她下意识把脚往回缩。 “别动。”时陵拉着她的小腿的力气大了些但没有弄疼她。 “哦。”姜忆忆抿了下唇,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怎么感觉这屋子里好热呢。 过了半响,时陵收回手下意识摸衣襟,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他的帕子脏了,他随手拿了条姜忆忆帕子擦着手上的药膏,问:“还有哪里伤到了?” 姜忆忆鬼使神差的手腕举到了时陵眼前:“他手上的脏东西把我蹭脏了。” “那怎么办?他已经被我杀了喂狗了,不然把狗肚子剖开把他取出来给公主解气?”时陵撇了眼姜忆忆白嫩手腕上的黑手印语气认真。 姜忆忆摇了摇头:“狗多无辜啊,死了便算了吧。” 时陵嗤笑一声没有接话,只专心的擦着他的手。 “今天……谢谢你。”姜忆忆说。 “口头感谢?”时陵动作一顿,把手绢塞到了衣襟里,然后把水盆端到了姜忆忆面前,示意她洗洗。 姜忆忆看了看四周,然后朝他招了招手,见他弯腰离近了些便小声道:“我知道凝翠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座玄铁矿。” 说完后才就这时陵的手,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了。 时陵眸光一闪凝视着姜忆忆的眼睛:“我不需要。” 姜忆忆往后退了些:“有备无患嘛。” “是吗?”时陵站直身子笑的毫无温度:“你就不怕我拿那些东西造反吗?” “只要不动我的朝华宫就行。”姜忆忆耸了耸肩,他们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陵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眸光深深:“我原以为公主是个善良的。” 听了这话姜忆忆笑了下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知道时陵是指的难民这件事:“就事论事嘛,百姓何辜?” “那你的父皇母后兄弟姐妹何辜?”时陵注视着她的,仿佛想把她看穿一般,看看她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 姜忆忆冷笑:“那我何辜?就应该死在冰天雪地里吗?若不是皇帝的冷漠无情皇后的刻意纵容,我怎会在后宫受尽欺辱,姜夜渊又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在和亲路上杀我?” 也别说她冷漠恶毒,她母后刚去世的时候她才十岁,她那时以为没了母后还有父皇,所以就经常去皇帝那里请安,刚开始还好,皇帝念着她刚没了母后对她还算好。 可是好景不长。 一年后继后上位后,她和母后本来就不对付,母后死了,当时还小的姜忆忆就成了她的报复对象,她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久而久之皇帝就信以为真。 从那以后她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起来,污蔑她偷钱,推她进湖里,罚她跪佛堂……这些事情还有好多,多到姜忆忆随便一想就满脑子都是。 她当时还小,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反击,而且皇帝越来越不喜欢她,每次闹到他跟前也只会是指责,太后在皇陵里,没有人能给她做主。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了暂避锋芒,能用一些小手段保护自己了,但她从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可是她的退让却换来了更加的变本加厉,于是她被送去和亲,死在了路上。 “他们死活与我何干?”姜忆忆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倘若那天你没有救下我,此时的我就应该是一堆白骨。” 时陵突然笑了起来,他拢了拢姜忆忆有些凌乱的披风,声音危险中带着一丝疯癫:“所以他们都该死。” 姜忆忆总感觉他意有所指,她没接话,平复了下情绪道:“大人觉得我这个谢礼如何?” “极好。”时陵毫不吝啬的夸赞但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公主要知道一件礼物只可以送给一个人。” “那是自然。”姜忆忆笑了下。 时陵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公主早些安置。” “大人好眠。” 时陵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后打开了窗子:“阿柒。” 阿柒从窗外翻进来出来,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子。” “去凝翠山玄铁矿,如有其他人靠近,杀。”对于这玄铁矿时陵并没有想法,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找,不过既然姜忆忆把肉喂到了他嘴里,那其他人就休想碰一下。 时陵从怀里掏出那块手帕,手指在上面摩挲,突然他勾了下唇,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是,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阿柒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他主子正看着一块粉手帕笑。 “主子?”他壮着胆子叫了声。 听到声音时陵回过神,他神色自然的把手帕塞回了衣襟里:“下去吧没事了。” “属下告退。” 等阿柒走后时陵才重新把帕子拿出来,他鬼使神差的把那帕子洗净了,然后才上床休息。 如果被常浩看到时陵在洗一条脏兮兮的帕子一定会大吃一惊,毕竟他家大人的洁癖还是挺严重的 次日一早,时陵穿戴整齐后在楼下边吃早膳边等姜忆忆。 第23章 但他都把早膳吃完了,也没见姜忆忆下来,他皱了下眉正要去叫她,就见她穿着一身红裙子下来了,乌黑的头发变成了两个辫子垂在两侧,上面零零散散的簪着几颗珍珠,她脸上的伤已经下去了,所以此时的少女皮肤白皙姿颜姝丽,大红的衣衫衬得她更加娇艳,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时陵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察觉到时陵在看她,姜忆忆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早呀!时大人。” “早。”时陵移开目光喝了口茶。 说话间姜忆忆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她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吧。” “吃饭,吃完上路。”时陵没接话。 姜忆忆坐下吃了两口包子,不甘心道:“我不好看吗?” 时陵道:“再好看死后也都是一堆枯骨。” “……”姜忆忆瘪了瘪嘴:“那我也是最好看的枯骨,因为我不光皮囊美骨头也美。” 时陵不置可否她骨相确实优越,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快吃。 风尘仆仆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京城。 官道上,姜忆忆看着周围已经抽嫩芽的杨柳不禁有些感叹:“没想到这一来一回竟是三个多月,京城都已经入春了。” 他们走的时候是一月中旬,二月初到了淮南,在那里又待了一个多月,回来竟然已经是四月了。 “皇帝让你和我一起回宫。”时陵道。 皇帝怎么知道她跟着时陵出来了?姜忆忆有些疑惑,她不确定的看向时陵:“你告我状?” 见他默认,姜忆忆瞪大了眼睛,控诉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 “不是就不是。”姜忆忆闷闷道。 她突然感觉心口有些不舒服,但那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没等她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抿了抿唇,没由来的有些生气。 所以一直到宫里姜忆忆都没主动和时陵说过一句话,当然,时陵也没有主动理她。 下车后,姜忆忆管也没管身后的时陵就快步去了皇帝的勤政殿。 李德福早就在殿外候着了,一看见姜忆忆就连忙迎了过去,他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花儿:“哎呦喂!奴才的长公主唉!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把您给盼回来了,瞧瞧这有些日子没见公主都瘦了,那些糊涂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照看您的。” “公公近来身体可好?父皇可好?”姜忆忆挂了个甜笑。 “谢长公主挂念,奴才一切都好,陛下也好,就是因着您偷偷跑去淮南担心的紧。”李德福领着姜忆忆往殿内走。 “哼!看那不孝女回来后朕怎么罚她!”屋内传来皇帝有些严厉的声音。 姜忆忆吞了下口水,这次不会玩脱了吧,往小了说是她调皮,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了,虽然知道老皇帝不能杀了她,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啊,到时候她失了宠姜夜渊肯定会弄死她。 想到这里姜忆忆简直想把时陵给生吃了,都怪他多嘴多舌,她要是被姜夜渊弄死了,临死前她一定会把时陵拉下水陪她。 李德福见姜忆忆小脸有些苍白便小声安慰:“陛下最疼您了怎么舍得真生您气,您待会儿哄哄陛下就好了。” “多谢公公。”姜忆忆笑了下,偷偷的松了口气,有李德福这句话她就放心了,毕竟是跟了皇帝三十多年的身边人,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谢什么呀,公主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姜忆忆小心翼翼的进了内殿,心里盘算着怎样哄她的便宜老爹。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冷哼:“祈福祈到淮南去了?” 姜忆忆走到皇帝身边一边给他捏着肩一边偷偷的观察着他的脸色:“儿臣想着在庙里祈福倒不如去亲自做些事情替父皇分忧,所以就偷偷跟着丞相大人去了。” 见皇帝缓和了些便接着道:“而且儿臣也不算偷偷去的,丞相不是告诉您了嘛。” 听她说这个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丫头还怪丞相告诉朕了?” “儿臣才不敢怪他。”姜忆忆嘟了下唇,给时陵告了一状:“他凶得很。” “哼,还到这里告上丞相黑状了!”皇帝喝了口茶。 “哎呀父皇,您就别生儿臣气了嘛,儿臣错了。”姜忆忆扯着皇帝的袖子撒娇。 皇帝把袖子扯回来戳了戳姜忆忆的脑袋:“你呀!再有下次看朕不重重的罚你!” 姜忆忆知道这件事是过去了,她抱着皇帝的胳膊蹭了蹭:“父皇,您最好了。” 皇帝一脸受用的道:“行了,一会儿丞相看见成什么样子,这么大人了还和父皇撒娇,也不嫌害臊。” “儿臣再大也是父皇的孩子呀,孩子和父亲撒娇天经地义嘛!” 看着姜忆忆儒慕的目光,皇帝心里又涌上一丝愧疚,他摸了摸姜忆忆的脑袋,曾几何时,蓉儿还在的时候,他们父女也是这般相处的,这么些年他忙于政务亏欠这孩子太多了。 看着老皇帝怀念的眼神,姜忆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眸光闪了闪,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这些爱和亲情来的太迟了。 “丞相到——” 李德福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各怀心思的父女二人。 姜忆忆还再因为车上的事生气,听到时陵来了当即就道:“儿臣累了想先回。” 皇帝看了看姜忆忆气鼓鼓的脸:“和丞相闹别扭了?” “没有。”姜忆忆道,哪里算闹别扭,不过就是她自以为是了而已。 皇帝笑她:“还说没有,你这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就因为他把你出去告诉朕了?” “才不是。”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明明早就知道时陵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说话间时陵已经进来了。 “臣时陵参见陛下,参见公主。” “爱卿请起,辛苦了。”皇帝起身把时陵给扶了起来。 “谢陛下。”时陵道了谢,拿余光看了眼姜忆忆气鼓鼓的小脸。 他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搓了搓。 姜忆忆咬了下唇角:“父皇,您和丞相先议事吧,儿臣先回去了。” 皇帝正好也有些政事想和时陵商量,便点了点头:“去吧,晚上别忘了接风宴。” “儿臣告退。” 姜忆忆应了声,心里却想着:这接风宴谁爱去谁去她才不去呢。 皇后妃嫔,皇子公主的聚一团,姜忆忆想起来就心烦,她这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实在没心思应付他们。 想起来皇后,姜忆忆眯了眯眼睛,她叫了下紫竹。 紫竹他们是在到京的前两天和他们汇合的。 “你去查查当年负责母后身体的太医还在不在,记住,别让人察觉到。” 上辈子母后是因为孩子太大难产去世的,可她记得她偷偷的看过一眼弟弟,并没有特别大。 第24章 她当时小不懂这些,只以为刚出生的小孩像弟弟那般就是非常大了,直到死后无意间看见皇后和一个宫女说什么她们母子三人挡了别人的路时,才惊觉事情不对。 不过,年代久远,只希望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爱卿,此次南下可顺利?”皇帝问。 “大体来说还算顺利,不过……”时陵眸光闪了闪,故意停顿了下。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别的状况?”皇帝皱了下眉,问道。 时陵从袖子掏出一封奏折:“臣此次南下,发现淮南太守和当地土匪勾结,贪污了数百万两白银。” “这蒋光简直是岂有此理!”皇帝看完奏折上的证据后气的当即就摔了一个茶盏。 “陛下息怒。”时陵给皇帝新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当时臣正在卧房小憩,却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便带了侍从去看。” “结果,臣却看到了一队土匪,本以为是来投诚的,没想到土匪和蒋光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臣隐约听到了些七三分还有合作什么的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蒋光呢?”皇帝问。 时陵朝外面喊了一声:“常浩,把蒋大人带上来。” 不多时,常浩就押着已经被折腾的剩了一口气的蒋光上来了。 此时的蒋光双腿尽断,身上大伤小伤数不清,甚至连舌头都被拔了,全身除了两只手还能动以外已经没一处好地方了。 皇帝被他这幅血淋淋的样子刺激的有些不适,他皱着眉移开目光,问:“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恕罪,臣当时怕打草惊蛇没敢贸然行动,就先遣了侍从去找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蒋大人被土匪抓走了,我们从土匪窝里把他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土匪折磨成这个样子了。”时陵跪下身,语气真诚。 听到这话,蒋光的手指动了动,他原以为三殿下已经够狠了,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和煦的丞相才是个真的狠角色,想起那天的遭遇,他眼中闪过一些恐惧,他恨不得马上咬舌自尽。 “爱卿请起,这不是你的错。”皇帝示意时陵起来然后把目光看向蒋光:“你把银子藏在哪里?” “回陛下,蒋大人已经招了。”时陵把一张供词呈上去。 待皇帝看完后他又道:“不过,蒋大人说他贪污了两百万两白银,但臣去藏银地搜查时,却只发现了七十万两。” “哦?” 时陵又呈上了一盘银锭子:“这些白银底下都有官印,想必是从朝廷流出去的,而且臣发现藏银地有轮胎印,想必是有人给提前运走了一大半部分。” 皇帝拿起一个银锭子一看,底部确实有官印,他面色黑沉的把银子扔下:“可是在土匪那里?” “回陛下,并没有发现,而且土匪头子招供说这些银子都是他们三方均分,但他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蒋光!另一个人是谁?”皇帝问他,注意到他黑漆漆的口腔,招了招手:“笔墨。” 蒋光接过笔,隐晦的看了时陵一眼,见他勾了下唇角,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哆哆嗦嗦的写着:“罪臣没见过他,他都是派下面的人来。” 皇帝看了眼蒋光见他不像装的样子,怒极反笑:“好啊!好!” 他压了压怒火,随后对李德福道:“去把陆祁叫来!” 陆祁是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直属皇帝,是皇帝的刀。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色飞鱼服年轻男人走进殿内。 男人行完礼后看向时陵:“丞相。” “陆大人。”时陵拱了拱手,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秒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分开。 “陆祁,你去查那第三个人是谁。”皇帝道。 “臣,遵旨。” 交代完事情,皇帝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臣告退。” 陆祁和时陵并肩走出勤政殿,他看了眼时陵语气淡淡的:“你说的都安排好了。” 时陵温润的笑了下:“谢了。” “和我就别说谢了。”陆祁顿了顿,又疑惑的问道:“这次本可以一下把三皇子解决掉,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知道。”时陵认真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这样就能留住什么一样。 陆祁只是随口一问,对他的回答也没多在意:“先走了。” 时陵点了点头,眼睛下意识朝西边看了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她今天是好像是生气了?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大人?”常浩见时陵发呆,叫了他一声。 “走吧。”时陵回过神。 朝华宫。 姜忆忆躺在美人榻上捏着玲玲肉乎乎的小爪子玩儿。 有些日子没见,小家伙长大了许多,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简直把姜忆忆的心都萌化了。 “公主,表小姐给您来信了!”紫竹拿着一封信笺,笑道。 “快给我快给我!”姜忆忆眼睛一亮,接过信后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公主,表小姐说什么啦?”紫竹问。 “阿姐说她和表哥还有外公要来给我过生辰,此时已经上路了。”姜忆忆冁然一笑,因为开心声调都扬了起来。 姜忆忆算着时间,她的生辰是五月十九,现在是四月初六,从蜀中到京城差不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外公他们四月二十左右就可以到京城,离她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呢,今年也可以多陪外公些日子。 说起来她和外公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过生辰的时候,算上前世四年她已经五年没和他们见过了。 那是世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对她好的几个人。 她记得幼时,那时母后还没去世,舅母时常带着表姐来找她玩儿,她也经常去外祖家小住。 那时候外公还在京里任职太傅,舅舅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后来舅舅战死沙场,母后命丧深宫,本来精神奕奕的外公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身体也大不如前,可能是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所以就告老还乡了。 外公走时姜忆忆还是受宠的长公主,可能他老人家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物是人非,更没想到曾经对外甥女格外疼爱的皇帝会变得那么冷漠。 见姜忆忆表情不好,紫竹担心的叫了叫她:“公主可是想起娘娘了?” 第25章 姜忆忆回过神,沉默的摇了摇头,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所以刚才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那奴婢给您念话本子听?您上次看的那个《霸道王爷轻轻宠》出下一册了。”紫竹又道,看着她家公主蔫蔫的,她心里真是着急的不行。 姜忆忆把信递给紫竹,抱着玲玲翻了个身:“我睡会儿。” “是。”紫竹应了声,随后把窗子关上又给姜忆忆搭了条薄被,点上安神香后才退了出去。 晚上,承恩殿内。 “此次丞相南下辛苦,差事也办的极为漂亮!真是年轻有为!来人,给丞相赐酒!”皇帝笑着朝时陵道。 时陵站起身,拱了拱手:“谢陛下。” 皇帝满意的点头,目光绕到女眷那边,见姜忆忆没在不由的皱了皱眉,他朝着旁边的皇后招了招手:“长公主呢?” 皇后是个长相一般的女人,虽然长相一般但她注重保养和打扮,所以看着倒也是个雍容华贵的。 皇后眸光动了动:“回陛下,公主托人给臣妾带信,说她不舒服,臣妾想着左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索性就让她在宫里休息了。” 她倒没想到姜忆忆这么有本事,才回来多久,就把皇帝哄的这般在意她,她前几年的功夫算是白下了。 皇帝看了眼时陵,只见他正和旁边的一位大臣交谈,好像丝毫没注意到姜忆忆没来,他摸了下胡子,转头对着李德福耳语了几句。 李德福应了声,随后朝时陵那边走去。 “丞相大人。” 时陵抬头看向他:“公公请讲。” 想着刚才皇帝的吩咐,李德全道:“陛下听说长公主身体不舒服,但他走不开,您看您……” 剩下的李德福没往下说,他相信时陵已经明白了。 时陵温润的笑了笑,点头道:“公主不舒服我自然得去看看。” “唉唉,那就麻烦大人了。” 待李德福走后,时陵皱了下眉,她不舒服? 他踏着月色来到了朝华宫,一进门就看到了姜忆忆养的那只白猫,白猫正躺在地上滚的不亦乐乎。 时陵绕开了它,径直朝殿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姜忆忆分外明媚的笑声,什么不舒服,分明是躲懒。 时陵勾了下唇角,仿佛有些宠溺,他敲响了门:“公主。” 姜忆忆正在看《霸道王爷轻轻宠》,听到时陵的声音时有些疑惑,这时候他怎么来了? 她把衣服整理了整理:“进。” “陛下说公主身体不适,特地让臣来看看。”时陵进了门,打量了一下姜忆忆红润的脸蛋。 姜忆忆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不痛快,所以此刻臭着脸说话也有些夹枪带棒:“告诉父皇,本宫没事,既然已经看过了,那丞相快些回去交差吧,左右丞相也只当我是陌生人。” 时陵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没忍住笑了下,他知道早上的话可能是惹到她了:“公主生气了?” “没有,本宫为什么要生气。”姜忆忆哼了声。 “没有啊。”时陵拖长了嗓音,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听着他的语气,姜忆忆咬了下唇没忍住道:“反正某些人都不拿本宫当朋友,本宫气给谁看?” “你……”时陵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张了张嘴。 “我什么我?” 时陵又张了张嘴,瞳孔微沉,最终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姜忆忆抿了抿唇,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半真半假道:“因为你比较厉害,还救了我。”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别的原因,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姜忆忆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的,不管他是不是前世的大奸臣。 听了她的话,时陵轻笑一声:“我救你是因为你母后救过我,报恩而已。”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还是什么,时陵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但因为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姜忆忆瘪了瘪嘴:“哦。” 见她情绪又低落起来,时陵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了口气:“随你吧。” 一听这话姜忆忆来了精神,她看着他,不确定的问:“所以你是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时陵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真的?”姜忆忆跳到他面前,兴奋的看着他,眼里仿佛盛了整条银河。 “真的。”时陵牵起唇角,眉眼间流泻出了丝丝笑意,心里有什么东西壮大了起来,痒痒的,但感觉还不错。 直到过了几天,姜忆忆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的喜悦中。 紫竹见自家公主笑的傻乎乎的,有些担忧:“公主?您这几天怎么啦?” “没事。”姜忆忆收回笑,兴奋劲儿也下去了点,她揉了揉自己笑的有些酸的腮帮子。 姜忆忆这几天心情好,她想起了还被自己关在柴房的陈心儿,于是就带着乌泱泱一帮人去看望了一下她。 陈心儿已经被关在柴房里快四个月了,但奇怪的是她脸上竟然还弥漫着红晕。 见姜忆忆来了,她甩了一个白眼。 姜忆忆看了她一眼,清楚的看到了她衣领下面的红痕,看来是被哄好了呀。 她虽然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但上辈子也看到过,虽然她全程都捂着眼睛,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些。 “你不要让你的人在外面诋毁殿下了,我一个字也不信!你休想再挑拨我们。”陈心儿愤愤的看着姜忆忆,一双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姜忆忆无辜的耸了耸肩,一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的样子:“心儿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本宫可是一直没在京里呢,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陈心儿才不信她的鬼话,殿下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是她误会殿下了。 姜忆忆才不管她信不信,自顾自道:“我相信三皇兄不是那样的人,我祝姐姐和皇兄百年好合呀。” 说完就带着一众人走了。 “去把陈心儿放出来吧。”姜忆忆道。 紫欣有些疑惑:“为什么啊公主?” 怎么把那女人给放出来了?那不是给三殿下机会吗,这段时间公主不在,三殿下三天五头的就来找那个女人。 “吩咐你们的事都办妥了吗?”姜忆忆没回她,反而问道。 紫欣连连点头:“办妥了,不过公主,为什么让人在柴房外聊三殿下的八卦啊?” 姜忆忆狡黠的笑了下,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收拾一下,我们把心儿姐姐给皇兄送回去。” 她让人说了些姜夜渊的桃色事件,比如哪位大人送来了几个美貌舞姬呀,又宠幸了哪个宫女呀,还有把青楼的哪个花魁赎回来了呀。 第26章 这些事情也由不得陈心儿不信,毕竟这些都是真的呢。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上辈子看到的呀,她记得两人还因为这些事情吵了好久呢。 “小雪,你去太和殿等丞相下朝,告诉他我在三皇子那里。”姜忆忆嘱咐道。 她怕挑衅不成反被姜夜渊收拾一顿。 时陵是辰时下朝,姜忆忆掐着点去了三皇子的诚和宫。 来之前她还把陈心儿好好的收拾了一番,让人给她梳了头,换了新衣服。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心儿被成德押着,双手被绳子绑在后面。 “当然是送你回家啦,心儿姐姐。”姜忆忆坐在轿撵上朝她娇俏的笑了下。 说话间就来到了诚和宫,紫竹朝着看门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告诉你们主子,就说长公主把陈心儿送回来了。” 小太监认出了姜忆忆,她这段时间可是非常得陛下的宠爱,好多宫人都争抢着去朝华宫里当差。 他自然也是想的,小太监连忙应道,希望给这位长公主留下个好印象。 姜忆忆下了轿,礼貌的在外面等了会儿。 不多时,姜夜渊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陈心儿一见到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她欣喜道:“殿下!” 姜夜渊听到声音,步伐更大了,他快步走到陈心儿身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心儿!” 众人看着这两个抱的难分难舍的人不由得大开眼界,这大庭广众青天白日的也不嫌害臊。 姜忆忆见两人的脑袋贴的越来越近,像是要亲上了,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 两人这才发现众人纷纷注视着他们,陈心儿有些害羞的埋在了姜夜渊怀里。 “说吧,你要什么?”姜夜渊把陈心儿抱的紧了些,目光死死的盯着姜忆忆。 姜忆忆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皇兄,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心儿姐姐呢?她不是又我们交易的物品。” 姜夜渊冷眼看着她:“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皇妹把心儿送回来了。” “皇兄客气了。”姜忆忆莞尔一笑。 见姜夜渊要带着陈心儿走,姜忆忆又道:“皇兄留步,这是去哪啊,我是说心儿姐姐不是物品,但我没说不要报酬呀,难道你想吃白食吗?” 姜夜渊脸色黑了又黑,最后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嗯……”姜忆忆摩挲这下巴,仿佛想的很认真的样子,好半响才道:“我看皇兄和心儿姐姐感情甚笃,想必十万两白银是值得吧?” “十万两?”姜夜渊惊道,他没想到这女人胃口这么大。 “你怎么不去抢啊?”陈心儿瞪大了眼睛,显然也很震惊。 姜忆忆瘪了瘪嘴,眼珠子灵动的转了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她故意问:“皇兄还真是小气,您藏着那么多银子都留着干嘛呀?” 听了这话,姜夜渊眸中涌现出一丝慌张,他大步走向前一把掐住了姜忆忆纤细的脖子:“本王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公主!” “咳咳……咳咳咳咳”姜忆忆被他掐的喘不上气,大声的咳嗽着。 “三殿下好大的威风。” 听到时陵的声音,姜夜渊下意识松开了手,紫竹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姜忆忆被他掐的眼睛都红了,此时正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不过来?”时陵看向姜忆忆,见她眼眶红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姜忆忆跑到他身后拉着他的袖子,红着眼睛就开始告状:“丞相大人,三皇兄欺负我。” “姜忆忆!”姜夜渊瞪她,眼神如果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千百次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存在感极地的妹妹会这么难缠。 姜忆忆才不管他生不生气,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末了又加上一句:“丞相可一定得替我告诉父皇,三皇兄从我手里抢人就罢了,竟然还打我!” “公主言之有理,臣这就回去拟奏折。”时陵配合道。 原来故意把他叫过来,打的是这主意,时陵无奈的勾了下唇角,自己都没感觉到他对姜忆忆的底线正一点一点的下降。 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姜夜渊的一张脸阴沉的都能滴水了,他额角的青筋直跳,但明面上却不能对时陵做什么。 如果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么明天参他倚仗权势,肆意妄为苛责朝臣的折子就会放在父皇的案头。 想到这里,姜夜渊眸色暗了暗,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了压:“今日是皇兄昏头了,皇妹多担待。” 姜忆忆摸着自己还火辣辣的脖子,冷哼一声,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报酬十万两,受伤补偿费十万两,精神损失费十万两,总共三十万两,妹妹给皇兄五天时间,五天后妹妹要是没看到钱,那就不好意思啦。” “你!”姜夜渊咬牙,但注意到旁边的时陵还是忍了下来:“我没那么多钱!” 蒋光折了,他的银子线断了,况且三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要是给她必定惹来父皇的猜疑,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姜忆忆当然知道他拿不出那么多钱,她不过是给他找些不痛快而已,没想到却把自己给伤了,她抿了抿唇,最后伸出来两根纤细白嫩的手指:“二十万两,不能再少了。” 见姜夜渊还想说什么,姜忆忆指了指自己还红着的脖子,威胁道:“皇兄要是不愿意,我就只好去管父皇要了,反正丞相大人是我的证人。” “姜忆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陈心儿气的眼睛都红了。 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紫竹收回手快步退回姜忆忆身边:“你怎敢直呼公主名讳!” “心儿!”姜夜渊连忙低头去看,只见陈心儿脸上已经肿起来了一个红印子。 “心儿姐姐,你怎么能说我恶毒呢?我能管皇兄要钱还不是因为你嘛,要不是你那天没杀了我反而被我抓住了把柄,此时的皇兄又怎会受我威胁,你说是吧丞相大人?”姜忆忆小嘴儿一张,仗着时陵在身边肆无忌惮的开始挑拨。 果然,姜夜渊听了姜忆忆刚才的一番话,姜夜渊神情变化了一瞬,他看了眼陈心儿,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烦躁,他抱着陈心儿的力气也松了些。 第27章 见姜夜渊神情变化,时陵低头凑到姜忆忆耳边,声音里含着笑:“挑拨成功了,公主可满意?” 男人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耳边,痒痒的,姜忆忆甚至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有些受不住的往旁边躲了躲:“满……满意。” 时陵看着她红的能滴血的小巧耳垂,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站直身子,离姜忆忆远了些。 身旁的阴影挪开,姜忆忆下意识松了口气,她清了清嗓子:“皇兄先忙着吧,妹妹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朝着时陵眨了眨眼睛,松开了时陵的袖子:“走吧,大人。” “嗯。”时陵应了声,垂下眼帘瞥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袖子后就跟着姜忆忆走了。 自从和时陵成为朋友以后,她对时陵的目的性小了很多,而且时陵最近心情好像很好,都好久没吓唬她了,所以姜忆忆也放松起来。 这天时陵到时,姜忆忆正趴在桌案前看她那些话本子,许是听到声音,她抬了下眼皮:“大人来啦,自己坐啊,别客气。” 说完也不管时陵在干什么,继续遨游书海了,许是看到了有趣的部分她还捂着嘴笑了起来。 时陵突然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能笑的这般开心。 他走到姜忆忆身后,弯着腰看上面的小字。 “丞相赤裸着上身,汗水从脖颈滴到女人的锁骨上,惹的女人一阵颤栗……” 时陵富有磁性的声音穿进姜忆忆耳朵里,她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子般红了起来。 姜忆忆连忙合上话本子,欲盖弥彰的塞到了桌案上的几本书下,她红着一张脸羞涩道:“我……我困了,丞相明日再来吧。” “困了?”时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嗯!”姜忆忆低着头小声应了下。 见她脸红的像熟透的山柿子,时陵不知怎么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绕到书案前面,在姜忆忆惊恐又羞赧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把话本抽了出了来。 时陵看了眼上面的书名,挑眉问道:“《丞相的掌中娇之公主嫁到》?” 虽然她看的不是风流艳史,但刚才那段也差不多啊,姜忆忆羞的要死,她连忙去抢时陵手里的书。 可时陵哪里能让她抢到,男人比姜忆忆高了一个头,他抬起手臂把书又举高了些。 时陵勾着唇角声音里带着促狭和调笑:“原来公主平日里竟对臣这般意淫。” “才不是!你闭嘴!”姜忆忆被他说的脸更红了,跳起来胡乱的拿两只手去够时陵手里的话本。 时陵偏偏不闭嘴,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姜忆忆两只手的手腕,低头接着道:“臣的魅力就这般大吗?还是公主就爱看这种……”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姜忆忆瞪大了双眼,震惊的注视着男人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还是时陵先回过神来,他偏了偏头,避开了姜忆忆柔软的唇瓣,两人离的还是很近,少女身上的甜香在四周弥漫,霸占了他全部的感官。 嘴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时陵下意识抿了抿唇,他松开姜忆忆的手腕,难得有些磕绊:“我……我先走了。” 如果此时姜忆忆看他的话,就会注意到男人红了一片的耳朵和侧脸,可惜姜忆忆此时还处在怔愣中,并没有发现。 时陵一口气走到了皇宫门口,上了马车后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那本《丞相掌中娇之公主嫁到》,他摸着自己的跳的飞快的心脏,眸色忽明忽暗。 “大人,到了。”常浩拉停了马车,掀开了了帘子。 见时陵拿着一本书便想要接过去:“属下帮您拿。” 时陵把话本子往回收了收:“不用。” 说完就拿着书进了书房,他坐在桌案前手里摩挲着那本话本子,随后又摸了下自己的唇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姜忆忆一再退步。 时陵眉头皱的紧紧的,他抬手捏了下眉心:“常浩!进来。” “是。”听到叫自己常浩走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我问你些事情。”时陵神情严肃,语气凝重。 听他这语气,常浩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如果一个男子被一个女子亲了一下,然后对这个吻反复回味是什么心理?” “?” 常浩的脑门上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大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谁?谁把大人亲了? “说。”时陵见常浩发呆,拿手指敲了敲桌案。 常浩连忙回过神,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可能是没被亲够。” “没被亲够?”时陵咀嚼着这几个字,黑眸暗了一下。 他又问:“那为什么会感觉没被亲够?” “当然是因为大人你喜欢她啊!”常浩嘴一秃噜就说出去了,注意到时陵危险的眼神后他连忙补救:“属下是说那个男人没被那个女人亲够。” 半响时陵又问道,这次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那什么是喜欢?” 这下可问到常浩了,他挠了挠头,他也没喜欢过别人啊,只好把自己所有的经验总结了一下:“应该是时不时会想起她,不见她会想她,见到她会经常笑……” 见时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常浩的声音不禁小了起来。 “接着说。” 常浩这才继续说:“会情不自禁的为她放低底线,见她受欺负会保护她,她和别的男人太过亲密时会吃醋。” “大人?”常浩看了看他,试探的又道:“属下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承认,然后追求她,把她变成自己的媳妇儿,这样别说亲嘴儿了,更亲密的事都可以做,让她为您洗手作羹汤,为您更衣束发,然后再生几个孩子,岂不美哉?” 时陵脑海里渐渐浮现了这幅画面,好像感觉还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陵回过神,他朝常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这样就是喜欢么?可常浩说的并没有很准,他没有在见不到她的时候想她,也没有吃过醋,所以这不算吧? 第28章 而此时的姜忆忆刚刚回过神来,姜忆忆眨巴着眼睛,想着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她不过是把时陵强吻了而已。 把时陵强吻了。 强吻了!!!!!! 这三个大字出现在姜忆忆的脑子里,她感觉浑身上下都燥热了起来,她不过是想让他别说了,但是她的手被他掐着她堵不上,脑子一抽就拿嘴去堵了。 “啊!!!!让我死了算了!!!”姜忆忆搓着自己的脸躺到了床上,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这不就覆灭了吗?! 又想起刚刚那是她上下两辈子的初吻,气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姜忆忆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大杂烩,除了害怕,生气,羞赧,震惊之外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等等,窃喜?她为什么要窃喜,该窃喜的是时陵好不好! 她这么美丽大方,善良勇敢,得到她的初吻是他时陵三生有幸! 姜忆忆又羞又烦,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那他们明天见面了多尴尬啊! 想到什么,姜忆忆从被子里冒了个头出来,把门外的紫竹喊了进来:“紫竹!明天让人去太和殿门口等丞相下朝,告诉他本宫这几天不舒服,想休息几天。” “公主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紫竹担心的问。 “不用请太医,我就是读书读累了。”姜忆忆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阻止她。 紫竹一看姜忆忆面色潮红,更担心了:“呀!公主莫不是发烧了?这脸怎么这么红啊?” 一听这话,姜忆忆脸更红了,她随便找了个由头:“我这是刚才在被子里闷的。” 紫竹伸出手探了探姜忆忆的额头,发现不烫后才放下了心。 隔天。 时陵从太和殿出来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紫竹。 “公主可是不舒服?” 紫竹点点头,想起她家公主那蹩脚的理由她有些心虚:“公主说想休息几天。” 时陵点了下头,心里清楚这是姜忆忆的托辞:“让公主好好休息,我先回府了。” “大人慢走。” 走在路上,时陵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吻,其实他这几天本来也没打算去,他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有见面,姜忆忆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这天她正数着姜夜渊送来的银票听着下面的人给她汇报诚和宫的鸡飞狗跳。 “公主,您是没见着那诚和宫里多热闹,那陈心儿发现了三皇子一后院的姑娘成日里和三殿下闹。”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讲的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三殿下院里的女人也不是省心的,没事儿就去找陈心儿的麻烦,不得不说公主这招实在是高啊。”小太监一脸恭维。 “本宫可什么都没做。”姜忆忆纠正他,她从案桌上取下一个荷包扔给他:“管好你的嘴。” “那公主,奴才去办差了。”小太监得了赏笑的更开心了,揣着银子就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姜忆忆又算了算日子,想着这几天外公他们也该到了,正想着这件事紫竹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公主!公主!老太爷进京了!” 姜忆忆随手把银票放在了旁边,连忙站起身,惊喜的看着紫竹:“真的?” “真的真的!”紫竹连连点头,气喘吁吁的接着道:“陛下已经派了指挥使大人把老太爷他们送去秦府了,想必一会儿就该到了!” “快,更衣,现在就去府里。”姜忆忆激动的跑到梳妆台前。 紫竹点了点头又道:“陛下还让丞相大人代他去陪老太爷用饭,此时丞相正在宫外等您呢。” 因为激动,姜忆忆满心满脑只有要见到外公和表哥表姐的开心,所以关于时陵在外面等她的事一点也没听进耳朵里。 所以在马车上看见时陵时,姜忆忆属实是吓了一跳。 她扯了下嘴角,笑的比哭都难看:“早啊!” 那天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姜忆忆眼前,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时陵点了点头,唇上的那种柔软的感觉仿佛还在。 这几天他一直刻意的不去想她,但他的脑子就跟故意和他作对一般,他控制不住。 他经常会想她在干嘛,会想她的笑,会想……那个吻。 时陵盯着姜忆忆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早就该想清楚自己喜欢她,可能是在去江南时她的那灿烂一笑,也可能是更早,他为她一次次的降低底线,明知她接近他是为了他的权势却没杀了她。 “怎么啦?”姜忆忆见他盯着自己,吞了吞口水,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嘛,至于用这种眼神看她吗? “没事”时陵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他不能吓到她。 想起那天的事,姜忆忆还是准备给自己辩解一下,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时陵耳边小声道:“那天我真没想那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时陵眼角噙了抹笑,他同样小声道:“没想哪样?” “就那样……就…”姜忆忆艰难的说着,但余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笑意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 姜忆忆脸蛋一热,红霞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间,她自以为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耍我?!” 只是她这幅样子作出的动作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落在了时陵眼里不像是发狠倒像是在撒娇。 时陵揉了揉姜忆忆的头发,眼里流露出了一些宠溺:“臣错了,公主消消气?” 姜忆忆哪里有真生气,不过是羞赧的嗔怒而已,此时听着时陵给她道歉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没生气。” “嗯,知道了。”时陵点头轻笑。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姜忆忆有些紧张的扣了扣手指,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对,和好了。”时陵眼中含了丝丝笑意温柔的和她对视着。 姜忆忆被他这温柔含笑的眼神看的有些承受不住,她率先挪开了目光,抿着唇喝了口茶。 老笑什么笑,还笑的那么好看,像一只四处招摇的花孔雀,姜忆忆在心里吐槽。 她感觉今天的时陵很奇怪,虽然平常也对她笑但远没有今天的奇怪,今天他好像在勾引她一样。 想到这里,姜忆忆连忙甩了甩脑袋,时陵怎么可能勾引她,一定是他们好几天没见面,时陵想念她这个好朋友,所以热情了些。 没错就是这样。 第29章 看着姜忆忆神色变幻还频频点头,时陵不禁有些好奇她在想什么:“想什么呢?” 此时的姜忆忆还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听到有人问她下意识便说了:“想男人。” 时陵:“????” 他眸光有些危险,声音也阴测测的:“想谁?” “你。” 听到这回答男人的目光一怔,下一秒就又恢复了正常,仔细看还可以看出来他眼底的丝丝笑意。 姜忆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有些欲哭无泪,这是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时陵不会误会自己喜欢他吧? 她偷偷的撇了一眼时陵,见他脸色正常稍微松了口气。 脸色正常,应该没误会。 时陵是没误会,他只是单纯的有亿点点开心而已。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秦府,姜忆忆率先下了车,时陵紧随其后。 姜忆忆连大门都没进,直接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的细纹罗纱裙,袖子的地方全是纱制的,今天出来的急忘记穿披风,所以此刻站了会儿便觉得有些冷。 姜忆忆刚想叫紫竹回宫里拿件衣服肩上就一沉,一件带着熟悉冷木香的披风披到了她肩上。 她回头看去,一眼就望进了男人深邃的黑眸里,对视的那一刻姜忆忆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些羞意的扭过头小声道了谢,降下温没多久的耳朵又红了。 “不用谢。”时陵眼尖的看到了她红的能滴血的耳垂儿,便故意逗她:“公主脸怎么红了?害羞了吗?” 被戳穿了心事,姜忆忆脸更红了,她没搭理他,只专心致志的看着来往的马车。 终于,在她失望了好几次以后,远处总算驶来了一辆低调的马车。 马车上面挂着几串色彩鲜艳的贝壳,那是幼时她和阿姐亲手染的。 眼看着马车来到了门口,姜忆忆连忙跑下了台阶。 想到要和他们再次相见,姜忆忆心里满是牵挂和想念。 “阿忆。”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紧接着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白衣美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美人肌肤胜雪,眉如柳叶,嘴唇小巧娇艳欲滴,美眸如同潋滟的秋水,她有着一双和姜忆忆很像的桃花眼,但里面却满是温柔。 那是和姜忆忆不同的美,如果说姜忆忆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秦月霓便是温柔沉静的白山茶。 都说蜀中的姑娘泼辣,但秦月霓身上却有着江南烟雨里的诗意。 “阿姐!”姜忆忆猛的扑到了她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颈。 秦月霓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她安抚的拍了拍姜忆忆的背:“好啦,爷爷还在车里呢。” 姜忆忆从她身上起来,往马车旁边挪了两步,给秦老太爷挪开了下车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们姊妹俩还要续一会旧呢。”话音刚落,一个面容英俊但皮肤有些黑的男人扶着一个面容和蔼的老者下了车。 男人是姜忆忆的表哥秦方砚,秦方砚子承父业,此时在边关述职,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肤色变成了古铜色。 姜忆忆弯了下眼睛,声音甜甜的唤了声:“表哥。” “唉。”秦方砚笑着拍了拍姜忆忆的头。 但因为是武将,就算是悠着力气也拍的姜忆忆身子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秦方砚总感觉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正盯着他,他转头看了看,却只看到一个俊美男人朝他笑着点头。 他认出了时陵,去年时陵还代表陛下去慰问了将士们,所以便搭话道:“丞相大人,许久不见。” “秦将军一路辛苦。”时陵笑的和煦,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他看着姜忆忆对他笑的那么开心,两人那亲密的样子,心里就一股一股的冒酸水,他算是知道吃醋的感觉了。 秦老太爷看了眼孙子孙女:“怎么这般没规矩,还不快随老夫给公主行礼?” 姜忆忆哪里忍心让外公和兄姊跪她,连忙道:“不用的外公,一家人讲这些虚礼干什么?” “不行!您先是大姜的长公主后才是老夫的外孙女,请长公主受老夫和孙子孙女的一拜。” 老爷子虽然看着和蔼但脾气倔的很,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姜忆忆一直知道,所以她只好点了点头。 “老夫。” “臣。” “民女。” “参见长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岁。” 姜忆忆没忍住红了眼眶,她连忙扶起三人,对秦老太爷道:“我已经叫紫竹把公主府收拾出来了,这些日子我就住在外面,也好时常来陪您。” “唉,好孩子。”秦老太爷拍了拍姜忆忆的手,眸光里满是慈爱。 大姜的每个公主及笄后就会分府,姜忆忆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却从没有住过。 前世是因为不受宠皇帝不怎么管她,皇后便用了个怕她不安全的理由把她拴在宫里。 这辈子没去住完全是因为怕姜夜渊对她动手。 不过现在她都抱上丞相的大腿了,当然不怕了。 而且丞相府和她的公主府还有秦府好像离的都挺近的。 不为别的,因为时陵的那座宅子和秦家的宅子都是皇帝赏的,都在京城里最好的地段。 没想到还阴差阳错的和他成了邻居。 时陵见她愣愣的看着她的表哥,黑眸幽深,他像是宣示主权般走到她身边:“公主又在想什么?” 姜忆忆正在想事情,此时被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他鼓了鼓腮帮子:“吓到我了。” “吓到了公主,是臣的不是,公主恕罪。”时陵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了,刚才的不悦也消散了些。 秦方砚见两人关系熟稔,不由问道:“公主表妹和和丞相认识?” “嗯,他是我朋友,丞相大人帮我过很多忙。”姜忆忆点头。 时陵像是认同的点了下头,转头朝秦老太爷行了个晚辈礼,难得的尊敬:“先生一路辛苦了。” 秦老太爷笑着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必须得服老啊,这一路还真是有些辛苦。” 第30章 姜忆忆挎住了秦老太爷的胳膊,带着他往正堂走:“那外公,我们快点回去吧。” 秦老太爷笑眯眯的点头,对着时陵招了招手:“阿陵,快进来。” 见秦老太爷对着时陵叫的这么亲密,姜忆忆有些疑惑的问道:“外公,您和丞相大人认识呀?” 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认识。”秦老太爷眯了眯眼,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时的样子。 “老太爷曾经教过臣一些时日。”时陵接话道,他眸色有些冷沉,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咒骂声,哭喊声,责备声仿佛又出现在耳边。 姜忆忆敏锐的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她看向时陵,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眸光又冷又暗仿佛还带着些痛苦。 她扶着秦老太爷坐下,随后跑到他的身边:“时陵?你怎么了?” 清脆悦耳的少女音穿进时陵此时已经乱糟糟的脑袋里,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束光把那些黑暗全部驱散,他定了定神,声音有些暗哑:“没事。” 看着姜忆忆清澈眼眸里的关切和担心,时陵笑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昨天没睡好而已。” “哦。”姜忆忆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信。 但是那是时陵的隐私,他不想说她便不问。 秦老太爷也注意到了时陵刚才的不对劲,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阿陵是老夫这辈子最得意的学生。” 也是最令人心疼的学生。 时陵朝秦老太爷扯了下唇角:“多谢先生夸赞。” 这时候陆祁拴好马回来了,打破了三人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他先是对姜忆忆行了个礼:“臣陆祁见过长公主殿下。” 姜忆忆脸上又挂上了笑:“指挥使不必多礼。” 她记得陆祁,他是陆家老太爷的小儿子,因为是老来子所以在家里格外受宠,但他并没有平常富家子弟身上的那种纨绔,反而特别沉稳,才二十四岁就当上了锦衣卫的总指挥使。 陆祁不光能力出众,人也是长的丰神俊朗,他不是像时陵那样极具攻击力的长相,他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嘴唇轻抿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都是严肃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不过这样一个人,却在姜夜渊上位后被撤了职,后来她在听姜夜渊和陈心儿聊天时零零碎碎的知道他好像去了蜀中。 秦老爷子拍了拍陆祁的肩膀:“小祁又长高了,你老爹喂的不错啊!” 这话惹的众人都笑了出来,陆祁抿着唇:“秦叔,我已经好几年没长个了。” 秦老太爷这才像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头:“对啊,你都二十四了,二十四了还不找媳妇儿,是不是没姑娘能看上你?” 陆祁:…… 他像是无语的抽了下唇角:“丞相和我一般大,他也没媳妇儿。” “指挥使此话差矣。”时陵摇了摇头,笑着看他:“我今年才二十三岁。” 姜忆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了多少呢。 “笑什么?”听到姜忆忆细小的笑声,时陵看向她。 姜忆忆拉平了唇角,故意道:“笑你老,笑你没媳妇。” 说完也不等时陵接话,丢下了一句去看看她阿姐东西收拾完了没有,就逃也似的跑走了。 奔波了数日,秦老太爷也有些累,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行了,老夫累了,你们两个小辈儿聊吧。” 待秦老太爷走后,陆祁看着时陵对长公主离开的方向笑的一脸荡漾,没忍住捅了捅他的胳膊:“你喜欢长公主?” “嗯。”时陵也没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陆祁看着好友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些欣慰,但又涌现出一些担忧:“既然已经有了牵挂之人,那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以后了,你的身体还有……那些事。” 时陵的笑容淡了些,眸光也变得有些危险,他又看了眼小姑娘娇俏活泼的背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该解决了。” 他该加快速度了。 姜忆忆挽着秦月霓的胳膊,嘴甜的哄她:“一年没见阿姐,阿姐长的更美了,穿着这身白色流仙裙就像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阿忆也越来越漂亮了。”秦月霓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见她身上这件有些拖地的月白披风不由问道:“这衣裳不是你的吧?” 姜忆忆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有些热。 “丞相的?”秦月霓问她。 “他看我冷所以就借我穿穿。” 秦月霓突然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阿姐。”姜忆忆被她看的有些难为情,她怕秦月霓误会又道:“真的是这样的。” “你紧张什么?”秦月霓突然笑了:“阿姐也没说不信。” 察觉到秦月霓在逗她玩,姜忆忆脸红了红,嗔怪道:“阿姐!” “好了好了。”秦月霓没在逗她,轻笑着拍了拍姜忆忆的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笑容有些淡了:“陛下,可有说过再让你去和亲吗?” 天知道,当时听说和亲队伍出事时他们有多担心,秦老太爷甚至病倒了,后来还是听到姜忆忆回京的消息时才慢慢好起来。 这样的事在发生一次,老太爷怕是要承受不住打击。 姜忆忆如何不知道外公和表哥表姐都在担心,她笑了下,安慰她道:“父皇对我可好了,他现在舍不得送我去和亲呢。” 虽然她现在到老皇帝心里有了点位置,他凭着那点亲情和愧疚可能不会把她嫁去别国,但他一定会把她嫁的有作用,或许是眼线,或许是拉拢。 不过这些话她都没告诉秦月霓。 但秦月霓又如何能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虽然阿忆写过来的书信从未说过她过她不愿意嫁,但是哪个女子又不希望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可恨当消息传到蜀中时,和亲已成定局,爷爷和哥哥也尽力争取过,可都是无用功。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牺牲无辜的女子才能稳住和平的局面,难道大姜养的百万将士都是吃干饭的吗? 第31章 “阿姐,你们这次是我过完生辰就走吗?”姜忆忆问。 秦月霓回过神笑了下:“不走了。” 姜忆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漾出了一抹大大的笑意:“真的啊?” “真的。”秦月霓点头,宠溺道:“哥哥和爷爷商量了商量,怕你自己在京里受欺负,决定留下来陪你,娘亲有些晕马车过个两三日也能到了,不过哥哥给你过完生辰后还要回边关去。” 哪里是怕她受欺负,分明是怕老皇帝再把她送去和亲他们远在蜀中和边关无法阻拦,所以就举家又搬回了京城这个伤心地,姜忆忆心里暖洋洋的,她朝着秦月霓甜甜的笑着。 可笑着笑着眼睛就犯了酸,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出来,越滚越多,直打湿了秦月霓拉着她那只手的衣袖。 “阿姐……”姜忆忆哽咽的抱紧了她,肩膀一抽一抽的耸动着,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她简直把上下两辈子的泪水都哭了个干净。 其实秦月霓也就比她大一岁,她小的时候成天追在阿姐的屁股后面,像个粘人的跟屁虫,但阿姐从不会烦她,事事也都让着她哄着她,所以她叫她阿姐,不叫表姐,实在是因为两人太过亲密了,是好姐妹也是最好的朋友。 秦月霓拍着姜忆忆的后背,哄道:“阿忆不哭了,好阿忆。” 秦方砚叫她们两个来吃午饭时,姜忆忆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有些红。 “表妹,你这眼睛是怎么了?哭鼻子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也不嫌谁笑话。” 姜忆忆听着这熟悉的欠揍语气心里只觉得怀念:“表哥今年又黑了些呀,妹妹那里有美白秘方,表哥要吗?” 别看秦方砚被晒的黢黑,但他原本底子是小麦色,也是枚帅气硬朗的大帅哥。 皮肤黑是秦方砚一生的痛,因为他感觉他二十七了还没找到媳妇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是他嘴巴太臭脾气太倔把人姑娘们都气跑了。 久而久之的就没人愿意嫁给他了。 秦方砚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也不管美白秘方是不是姑娘家用的:“要要要,这等好事怎么不早告诉表哥?” 姜忆忆狡黠的笑了下:“紫竹,叫人把我梳妆台上的那个淡紫色小瓶子拿来给表哥。” “可公主……”看到姜忆忆的眼神,紫竹噤了声,心里稍微明白了点。 秦月霓无奈的看了姜忆忆一眼,那手指戳了下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又调皮。” “说什么呢你们?听的我云里雾里的?”秦方砚人高腿长走的快几步,所以对她们的话没太注意。 秦月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事,不过是些姑娘家的小事。” “哦,快走吧,小祁和丞相都等着呢。”秦方砚除了美白以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就没细问。 几人落坐后秦老太爷就吩咐了人上菜。 因为是家宴,所以就没搞什么男女分席的规矩。 秦老太爷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姜忆忆和秦月霓两个姑娘。 秦月霓旁边依次是陆祁,秦方砚和时陵。 看着旁边的男人,姜忆忆想起两人的朋友关系,所以就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鱼肉:“时陵你千万别客气,尝尝这川菜的滋味。” 时陵点头,自然的给她也夹了些菜:“公主也吃。” 说完就把刚才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两人自然到桌上的其余人都以为看错了。 “你们?”还是秦方砚率先反应过来。 姜忆忆正吃着时陵给她夹的那口宫保鸡丁,见众人震惊的看着他们不由得蹙了蹙眉心:“怎么了?好朋友之间互相夹菜不正常吗?” 她和阿姐就互相给对方夹菜呀,这和时陵不是一样的吗?虽然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正常。”陆祁连忙给好兄弟打圆场,他又给时陵夹了块香辣鱼:“大家都快吃吧,这川菜还是热着吃最过瘾。” 秦老太爷眸光微妙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笑道:“正常,阿砚你别瞎想了。” 正常是正常,可是他们是异性好朋友啊,秦方砚这样想着。 偏偏他的好妹妹也给陆祁夹了块麻婆豆腐,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盘子,为什么他没有?是他不配吗? 盘子里突然被放了一块鱼肉,他顺着筷子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他和蔼可亲的爷爷正冲他笑着。 “多吃鱼虾可以让人变聪明,你多吃些,聪明点就能找到媳妇了。” 秦方砚:…… 他招谁惹谁了他,干嘛这样对他? “说起这个来,我记得我和你家老头子还订过娃娃亲呢。”秦老太爷笑道。 “什么娃娃亲?”秦方砚可没忘记他妹子给陆祁夹菜的事,听了这话后就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被他这样看着,正夹着那块豆腐的陆祁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还是在秦方砚的目光中把豆腐放进了嘴里。 “你激动什么,不是你的。”秦老太爷看他,顿了顿又道:“是月月和小祁的。” 陆祁点头:“家父提过一嘴。” “我不同意!”秦方砚当即就摔了筷子。 随后脑袋上就挨了一筷子,声音响的直让在旁看热闹的姜忆忆都有些感同身受。 “哎呦。”秦方砚捂着脑袋叫了一声:“爷爷您打我干嘛?” “老头子我还没死!哪里轮得到你同意不同意!”秦老太爷撅着胡子瞪他。 “爷爷哥哥,你们说什么呢,我和指挥使大人都不熟。”秦月霓红着脸道。 “不熟你给他夹菜!你都没给我这个哥哥夹!”听了这话秦方砚更不得了了。 秦月霓被突然大的嗓门吓了一跳,嗫喏道:“我说不熟,又没说不认识。” “闭嘴!”见秦方砚还想说话,秦老太爷斜了他一眼。 “哼。”秦方砚只好闭嘴,但眼神还是不善的盯着陆祁。 没想到阿姐竟然和陆祁有婚约,上辈子陆祁去蜀中不会是因为阿姐吧? 姜忆忆捅了捅时陵的胳膊,示意他附耳过来:“你知道指挥使是怎么和我阿姐认识的吗?” 温热的热气撒在时陵耳边,他只感觉一阵酥酥麻麻:“知道。” “怎么认识的?” 时陵勾了下唇角,眸光有些恶劣:“不告诉你。” 第32章 听着他气人的话姜忆忆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赌气一样搬着凳子离他远了点,但是她心里又非常好奇,这件事搞不清楚她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所以就又了凑上去:“告诉我吧,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时陵没忍住勾了下唇角,眸中泻出了一丝笑意:“臣其实不知道。” 姜忆忆:…… 不知道说什么? 她脸色垮了下来,坐直身子认真的开始吃饭,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去找阿姐问问。 吃过饭后,时陵和陆祁又待了一会儿就回府了。 茶室里。 “阿陵,是不是又快到日子了?”陆祁担忧的问他。 时陵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丝毫不在意一样:“五天后。” “血灵芝有消息了吗?” 时陵给他倒了杯茶,神色淡淡:“没有。” “大人?常大哥说您在这里,您在吗?” 陆祁还想在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听到冯文梦的声音他转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待陆祁藏好后时陵才道:“进来。” 冯文梦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激动,这还是从那天以后她第一次见他:“大人,爷爷叫您去一趟。” 时陵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叫来了常浩:“带上礼物,我们去给冯叔送礼。” “是。” 一听还有礼物,冯文梦连忙摆手:“不用的大人,您还还送礼物干什么。” 时陵看向她笑了,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要送的,我相信冯叔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笑只把冯文梦一颗少女心迷的七荤八素,完全把前些日子这个男人是怎么对她的忘了个干净,她甜蜜的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不一会儿常浩就端了一个长方形样式的红木匣子过来。 “走吧。”时陵站起身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袍子上的褶子,声音诡谲且兴奋:“别让冯叔等急了。” 几人来到了冯天卫屋子里,时陵透过床帐看向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老人。 “冯叔病的更严重了。”时陵把床帐拉开,语气关切。 冯天卫费力的看向冯文梦:“梦梦,你先去看看爷爷的药煎好了没有。” “是。”冯文梦点了点头。 待她走后,冯天卫才看向时陵:“是你做的?是不是?” 他这些日子病的更严重了,疾病的折磨使得他没有了以前的精气神,整个人也暴躁了起来。 “冯叔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您呢?不过是看您这些日子太过辛劳让您歇歇而已。”时陵看着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嘲讽。 “你……咳咳咳咳……咳咳……”此时冯天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的病突然严重起来就是他做的,他知道这是时陵的报复,报复他让梦梦盯着他。 时陵把冯天卫拽起来,让他靠在床上:“我给您带来了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常浩把那红木匣子呈到冯天卫跟前:“请过目。” 冯天卫看了眼时陵,见他正盯着自己,只好慢慢的打开匣子。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把匣子扔了出去,匣子里的东西瞬间就滚了一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时陵笑了下,声音说不出来的阴鸷:“恭喜冯叔又痛失几个爱将。” 看着那满地的人头,冯天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些恐惧,他喘了几口大气,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冯文梦拎着食盒进来了,她丝毫不知内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颇好的把食盒里的炖盅拿出来,然后给时陵和冯天卫各盛了一碗乳鸽汤。 她上次跟着去淮南什么消息也没传给爷爷,所以冯天卫把她骂了一顿。 冯文梦一直以为自己被骂是因为姜忆忆,要不是那个女人勾引时陵,她指定就能整日跟着大人,哪里会被骂。 这几日听说时陵没去宫里给她授课,所以冯文梦认为时陵厌烦姜忆忆了,她感觉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大人,爷爷,梦梦炖了汤,你们用些吗?”冯文梦先端着时陵那碗进来。 “梦梦!出去!” 她心里满是欢喜,所以走路时也是高兴的昂着脑袋,丝毫没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也没听到冯天卫叫她别进来。 时陵好整以暇的看着冯文梦,心里就非常好奇,这叫冯什么的姑娘是怎么脑子里是装的什么,时陵感觉他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 “您就尝尝吧,这汤梦梦可是足足炖了两个时辰呢。”说着冯文梦就把汤碗送到了时陵唇边。 她见时陵不说话也不张嘴,只盯着她看,下意识想起了上次的事:“大人放心梦梦这次净了手的。” “啊!” 滚烫的热汤洒了她一手,冯文梦跌在地上后下意识呼出声来,她震惊的看向时陵。 只见男人容颜冷峻,黑眸又沉又暗,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冯文梦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往后缩了缩,声音下意识打颤:“大人,怎么了?” 谁知这一缩却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毛茸茸的东西,她回头去看,只见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啊!”她大叫了一声,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时陵咂了下嘴,仿佛有些无奈:“冯叔,您的孙女没您胆子大呢。” “殿下!”冯天卫气的已经口不择言了:“殿下忘了我们的仇恨吗?您忘了吗?!我安排那些人都是为了您好啊!您何必这样对我们祖孙?” 时陵的目光突然阴冷起来:“冯叔昏头了?这儿哪有您的殿下?” “殿下!不要在自欺欺人了!您就算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也换不了您的血!” 时陵大步走上前用力的掐住了冯天卫的脖子,他双目微眯,丹凤眼里泛着森冷的杀意:“冯叔昏头了?” “呃…嗬嗬……呃……” 冯天卫被他掐的双目突出,眼球里泛着红血丝,两只手无助的掰着时陵的手指头,他这才意识到时陵是真的动了杀心,于是便使劲浑身的力气:“我……昏头……了。” “冯叔,我念着儿时的情谊对你多有隐忍,可你这几年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嗯?”时陵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我……真的……知错了……” 第33章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那匣子里的装的脑袋就该是你了,冯叔。”时陵大发慈悲般的松开掐着他的手,冷冷的说完后就走了。 重获了自由,冯天卫开始贪婪的呼吸空气,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他看着时陵的背影,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回到茶室时陆祁已经走了,时陵坐在茶桌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半响才道:“去把李云川叫过来吧。” “是。”常浩眸子一亮,心里无比欣慰,他家大人终于想通了。 李云川是时陵三年前从土匪手里救下来的,因着救命之恩,李云川这几年一直心甘情愿的跟着时陵。 “大人,您想通了?”李云川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人,常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挎着一个旧药箱。 “嗯。”时陵点了下头,把胳膊递给他。 把完脉后时陵把胳膊收了回来,他整理了整理袖子,随后问道:“如果找不到血灵芝我还有多久?” 李云川突然沉默了,眸中有些复杂,半响才说话:“大概四年。” “大人!血灵芝一定会找到的。”常浩眼睛有些酸,坚定道。 时陵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以前甚至感觉死了就死了,但现在他遇到了姜忆忆,他想看她笑,看她气鼓鼓,看她所有的样子,所以他想活得久一点。 李云川又道:“大人中的九琴确实除了血灵芝没有别的办法解,但属下知道一秘法,放血疗法。” 听到这话常浩眼睛里燃起了希望:“这样就可以解毒吗?” “不可以。”李云川摇了摇头:“但可以减轻点毒性,如果四年后还没有找到血灵芝,这个法子可以让大人多些时日,但是此法对身体损伤极大,要养上好些日子才可再次使用。” “我知道了。”时陵淡淡的应了声。 “大人放心,属下也会寻找别的解毒法子的。”李云川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瓷瓶:“这个可以让大人减轻些痛苦。” 时陵接过瓷瓶看了一眼,这药他认识,在三年前李云川就给过他,不过当时他没要:“多谢。” 见他收了药李云川和常浩都松了口气,他们都见识过九琴发作起来多厉害,半年一次,次次都像死过一回一样。 偏偏时陵不用药,就一声不吭的忍着。 常浩心里也松了口气,大人终于肯为自己考虑了。 “属下告退。”李云川又背着他的破药箱走了。 “差人告诉公主一声,明天继续上课。”时陵吩咐道。 “是。” 姜忆忆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听紫竹读话本子。 她叫停了紫竹,然后翻了个身看着头顶和她寝宫里一模一样的床帐胡思乱想。 虽然已经和时陵和好了,但是还是感觉单独相处有些怪怪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想也没用。 说起来这公主府她还没逛过,于是就从床上爬起来和紫竹去逛公主府了。 但是她越逛越惊讶,因为这公主府除了面积大了些以外和她的朝华宫竟然分毫不差。 大到假山花园温泉宫,小到秋千和猫窝房间里的摆设,全部都一丝一毫也不差。 “公主惊喜吧。”紫竹笑道:“这些都是陛下吩咐奴婢们布置的,他怕您住的不喜欢,在收到老太爷的信后就让奴婢们布置来了,而且还特意嘱咐奴婢们给您一个惊喜呢!” 姜忆忆眸光闪了闪,没接话,几年前她刚及笄的时候,她的好父皇可是对她不管不问呢。 “让你查的查到了吗?”姜忆忆不再想这个,而是问起了皇后的事。 “回公主,还没有,因为给娘娘照看身子的太医去世了他的儿女们也都搬了家,不过奴婢已经叫人去打听搬到哪里了,那太医的遗物可能有些用。” 姜忆忆嗯了一声,又道:“写封匿名信给三皇兄。” 她顿了顿,想起了前世皇后死因:“信上就写,陈皇后杀了淑妃。” 姜忆忆唇角恶劣的勾了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她暂时找不到证据,但她不妨给皇后娘娘的生活添些乐趣。 ……………… 姜忆忆也没因为和时陵单独相处尴尬几天,因为时陵来了几天后就又不来了,朝也没去上,她听紫竹说是生病了。 姜忆忆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时陵是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姜忆忆终于忍不住了,她叫紫竹把时陵的那件披风找了出来。 “公主,您找这件披风干嘛呀?”紫竹问道。 姜忆忆正在往头上簪花,闻言便道:“我把这披风给他还回去顺便看看他病的严不严重。” “那奴婢去给您备车。” 姜忆忆连忙叫住了她:“丞相府和公主府离的又不远,出了门以后拐个弯就是了,坐什么马车呀。” “那奴婢去给您挑件披风,虽然入了春但还是有些凉的。” 姜忆忆知道她闲不下来,也就由着她去了,而且是挺凉的,她摸了摸那件挂起来的披风,突然笑了一下。 “参见公主,公主怎么来了?”常浩见到姜忆忆时还有些惊讶。 “你家大人不是病了吗,本宫来看看他。”姜忆忆指了指紫竹手中提着的补品,又抬了抬她抱在怀里的披风:“顺便把披风还给大人,他在哪啊,本宫去看看他。” 常浩有些为难,他家大人中毒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被人知道的,但这位又是公主,拒绝了她相当于抗旨,虽然知道姜忆忆不会怪他,但是他怕给大人惹麻烦。 正在常浩左右为难的时候,阿肆过来了:“主子让公主进去。” 姜忆忆还记得这个黑衣侍卫,于是便朝他弯了下唇角:“多谢你了,阿肆。” “不客气。”阿肆点头。 进了时陵的屋子以后,姜忆忆就听到了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 “时陵?” 时陵正躺在床上,他此时脸色苍白浑身冷汗,虽然吃了药,但还是那么难捱,听到声音他艰难的掀了下眼皮,声音有些沙哑道:“臣在内室。” 第34章 姜忆忆听到他嘶哑的不像话的声音就猜到了他可能病的挺重的,但一进内室看到他本人时还是吃了一惊。 只见男人穿着一身雪白中衣,乌发被汗水打湿可怜的黏在皮肤上,胸膛起伏不定,断断续续的喘息着,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时陵!”姜忆忆连忙跑过去,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多么紧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也没有医士在旁照料?” 时陵虚弱的勾了下唇角,见她着急的样子仿佛身上的痛都没有那么清晰了,他喉结滚了滚,压了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老毛病了。” 姜忆忆突然想起来时陵的旧疾,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道:“是你的旧疾吗?” “嗯。”时陵应了一声,偏头看向她,只见她眉头紧蹙,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担忧,他安慰道:“没事,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你这个治不好吗?”姜忆忆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解了毒就好了。”时陵道。 姜忆忆不由得惊了一下,在今天以前她一直以为时陵的旧疾是伤,没想到却是毒:“毒发的频繁吗?” “不频繁,半年一次,一次持续三天,不过过程特别痛苦,像全身的骨头被敲碎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严重的时候还会呕血。”时陵语气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他一般。 姜忆忆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住了,她上次脚踝脱臼了都钻心的疼,全身骨头被敲碎了那得多疼啊? 她看着时陵,只见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也紧紧的攥着,偏偏都已经这么疼了时陵却一声也不吭。 姜忆忆的神情已经非常低落了,她把时陵的拳头轻轻的掰开,只见他的掌心已经被他掐的出了血。 泪水不争气的掉了出来,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豆大的泪珠滴到了时陵的掌心。 时陵手指微微一动,抬眸看向姜忆忆,只见小姑娘对着他的手掌哭的梨花带雨。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让她知道,他只想着让姜忆忆心疼她,却没想到她会哭。 “别哭了,嗯?”时陵费力的坐起身子用拇指温柔的揩掉了姜忆忆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哄意。 姜忆忆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扶着他躺下,哽咽道:“你快躺下,别动了。” “好,臣不动了,公主别哭了,可好?”时陵顺着她的意思从新躺下。 “嗯。”姜忆忆点头,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你喝水吗?” “不喝。”时陵摇头。 “那你冷不冷?”姜忆忆又问。 “不冷。” “那你疼不疼啊?”姜忆忆说着又掉了两滴泪,她怎么这么蠢啊?怎么可能不疼呢,时陵的嘴唇和手都破了。 “不疼。”时陵注视着她,语气轻松道。 姜忆忆如何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她红着眼睛弯了下唇角:“药箱在哪里,你的手破了,我给你涂药。” “好。”时陵眸光闪了闪,抬手指了下墙边的矮柜。 姜忆忆拿出药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给时陵上药:“你疼了要告诉我。” “好。”时陵点头,黑眸幽深,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姜忆忆的动作很轻,她一边上药一边轻轻的吹着气。 看着她认真仔细的侧脸,时陵心底划过一丝暖意。 手上的伤口和身体上来比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时陵还是轻轻的抽了口气。 听到小姑娘紧张的说她轻一些时,时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意的勾了下唇角。 “公主怎么过来了?”他问。 姜忆忆动作一顿,实话实说:“你生病了我有些担心顺便把你的披风还给你。” 时陵眸子暗了暗,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小:“担心我么?” “什么?”姜忆忆没听清,所以把耳朵靠他近了些。 “没事。” “哦。”姜忆忆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是谁给你下的毒啊?” 时陵没说话,但黑目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冷意。 姜忆忆敏锐的察觉到这可能是时陵的伤心事,她有些懊恼:“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说完就专心的给他涂药。 过了好一会儿,时陵才开口:“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由于间隔时间太长,姜忆忆以为时陵不会说,所以她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你爹?” “嗯。” 姜忆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 时陵的脸上划过一丝嘲讽:“因为我娘通奸被他发现了。” “所以……他就这样惩罚你?可是你是无辜的啊?”姜忆忆皱着眉,更心疼他了,明明错的不是他,可他却要承受这些。 “他不认为我是无辜的,他甚至都不认为我是他的儿子。”时陵嗤笑眼底一片冰凉。 姜忆忆沉默的把药收拾了以后坐到时陵床前,她给他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的冷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知道姜忆忆在安慰他,时陵收敛了神色,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臣没事。” 那个女人被他杀了,那个男人和他的儿子们……迟早也会死在他手里。 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会替自己报仇的。 “那你的毒有办法解吗?”姜忆忆问他,要是解不了难道要每年都 痛苦两次吗? “有办法,但是药材不好找。”时陵回答道。 血灵芝他们找了快七年,除了上次发现过一株,到今天也毫无进展。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帮你留意留意。”姜忆忆赶忙问。 “血灵芝。” “血灵芝?”姜忆忆咀嚼了下这个词,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她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了想,可是翻遍了她上下两辈子的记忆也毫无收获。 到底是在哪听过呢? “怎么了?”时陵见她神色凝重,问道。 姜忆忆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这个药材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一样。” 时陵扯了下唇角,身上疼的要命,但还有心思逗她:“可能是公主的那本《丞相的掌中娇之公主嫁到》里提到过吧。” 第35章 姜忆忆:“……” 姜忆忆嘴角抽了抽那天的回忆又涌进脑子里,这狗男人都疼成这样了还有心情笑话她。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 待姜忆忆走后,时陵“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原本苍白的唇瓣被鲜红的血染上一抹艳色。 他伸出拇指漫不经心的揩掉唇角的血迹:“常浩!” 听到声音常浩进了门,还没问时陵叫他什么事就看到了地上的一小滩血迹:“大人!您呕血了?属下去找李大夫!” “不用。”时陵深吸了口气,颤着声音道:“那边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回大人,四殿下那边都已经妥了。”常浩回答道。 时陵勾着唇角笑了下,笑容冰冷且恐怖:“他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孩子么,那就让他的好儿子们自相残杀吧。” 次日。 姜忆忆早早的就爬了起来,她昨天说今天去看时陵的。 正在她迷迷糊糊的用早膳时,外边就来人禀报。 “公主,丞相大人到了。” “啊。”姜忆忆张了张嘴,一瞬间清醒过来:“丞相?时陵?” “是。” 不是说好她去看他嘛,怎么还过来了,难道他身体好了。 正想着时陵就迈步进了屋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双鱼佩,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束起,配上那张俊美非常的脸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姜忆忆不免看呆了片刻,回过神来她又喝了一口薏仁米粥。 她看时陵穿常服的次数不算多,平日里他来教她念书都是下朝就过来,所以经常是一身红色朝服。 没想到,常服的时陵比朝服的时陵还好看。 “你好了吗?”姜忆忆问他,见他神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别的地方好像没什么大碍。 “好了。”时陵坐在她旁边,支着一只胳膊偏头认真的看她吃饭。 因为在吃东西,姜忆忆那红润的两唇像两片淡红的花瓣,因为在吃东西所以嘴唇一开一合的。 时陵喉结滚了滚,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姜忆忆完全没意识到什么,她问:“你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时陵点了点头。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姜忆忆放下碗后拿帕子擦了擦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时陵看向她:“公主请讲。” “我们今天可以不读书吗?”姜忆忆期待的看着他。 时陵作思索状,片刻后道:“不可以。” 姜忆忆:“……” 她期待了个什么? 见她嘟着嘴巴,时陵唇角一勾,含笑问:“公主似乎也没读过书吧?” 姜忆忆搅了搅手指,讪笑:“我读了的。” 时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王爷轻点宠》,《我的威武少将军》,《丞相的掌中娇》?” 姜忆忆:“……” 这个事情是不是过不去了。 “想去干嘛?”时陵问她。 听了这话姜忆忆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儿,她惊喜道:“想去干什么都行?” 时陵被她的笑容感染,点了点头:“想去干什么都行。” 姜忆忆哪里还坐的住,她从凳子上蹦起来:“我想去集市,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说着就风风火火的拉着时陵的手腕往外跑。 时陵任由她拉着,低头看了眼手腕处的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眸中划过了一抹笑。 看两人往府外跑去,紫竹连忙问道:“公主!丞相!您们去哪里呀这是?” 姜忆忆连头都没回,她喊道:“别跟着我们,我们去集市上!” 一路跑到了巷子外面,姜忆忆站在路口处傻眼了,她只知道有集市,可是她不知道在哪啊,这可怎么办。 上辈子飘着的时候虽然出来过,但也就一次两次而已,而且还都是在皇宫附近。 见姜忆忆不动且神色迷茫,时陵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把手腕从姜忆忆手里拿出来,然后反手隔着袖子拉住了姜忆忆的手腕:“臣带你去。” 姜忆忆点了点头,竟然也忘了他们不拉着其实也走不散。 时陵带着她穿过了一条小巷子,然后来到了集市上。 集市又分东西南北四个小市场,东市是一整条街的胭脂水粉和首饰配饰,西市是些成衣布料还有鞋靴。 南市则是卖小零嘴儿和水果蔬菜的,北市是些兵器铁器、文房四宝和日常用品。 时陵想着小姑娘挺爱美的,所以就先带着她去了东市。 姜忆忆一看这满大街的胭脂水粉眼睛都冒出了光,虽然她并不缺这些,但是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买买买呢? 更何况姜忆忆整日被关在宫里,吃穿用度也有专人来送,她根本都没有自己给自己买过东西。 所以她看到什么都想买。 两人走到了一个摊位前,一支梅花珍珠钗吸引了姜忆忆的目光, 那发钗做工算不上精细,上面的珍珠也是一般的品质,但胜在款式新颖特别。 姜忆忆一眼就看中了:“老板娘,这支钗子多少钱?” 老板娘是个浓妆艳抹的胖女人,她抬头看了一眼姜忆忆和时陵,见两人穿的衣服都价值不菲,尤其是姜忆忆头上戴的首饰更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于是就比了个八的手势:“八两银子。” “什么?!”姜忆忆大吃一惊,她没怎么买过东西但又也让紫竹替她出宫买过,对外面的物价也不是一窍不通。 听到老板娘说八两,当即就把钗子放下了:“你抢钱呢?八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半年了,你一支破钗子跟我要八两?!” 老板娘有些心虚,她瞪了一眼姜忆忆:“嘿!你这小姑娘,你识不识货啊?我这上面镶嵌的珍珠可都是南海来的!价值不菲好不好!八两算便宜给你们了!” 就那破珍珠还南海产的,姜忆忆没忍住撇了下嘴,她虽然前世不得宠但吃穿用度也都是按长公主的份例来的,所以对这些东西都见惯了,而且今生皇帝还宠她,所以见过的好东西更多。 这女人,骗人骗到她头上来了。 第36章 “那您留着卖给识货的吧。”姜忆忆把那支钗子放回原处,拉着时陵就走了。 “唉!便宜点也行!六两!”老板娘见两人走了连忙喊道。 姜忆忆没理身后老板娘的挽留,偏头对时陵说,她脸上带了些得意,眉毛高高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虽然本公主有钱但是我才不会傻乎乎的被她骗!” 时陵勾了下唇,真诚的说:“公主最厉害了。” 他看向姜忆忆,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甜甜的笑意仿佛沁进了他的心里,填补了他空荡荡的心房。 时陵心中怦然一动,微微的挪开了目光,他指了指旁边的摊子:“去那边看看。” 在看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吻她。 姜忆忆不知道时陵心里在想什么,她顺着时陵指的方向来到那个摊子,看到了一支紫玉步摇。 她拿起来看了看,见这支步摇样式简单但用料还是不错的,而且款式也很好看。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当然注意到了刚才两人在那边摊子上的动静,知道这长的好看的小姑娘是个识货的,所以根本就没打什么别的主意:“小姑娘,这个你给我四两银子就行了。” 这价确实很实在,姜忆忆点了点头,又从这家店里挑了两对耳环,一支白玉簪,还有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 但她看了又看发现并没有和第一家那支钗子相似的,只好失望的叹了口气:“帮我包起来吧,老板。” “我给您算算啊,两对耳环五两,发簪四两,戒指贵一些七两,还有您拿着的那支步摇,我在送你们一对同心锁,祝你们百年好合。”老板见姜忆忆挑了这么多东西笑出了一脸老褶,心里越发庆幸没有瞎要价。 听到老板这么说姜忆忆突然感觉耳根有些热,她连忙摆手小声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的。” 时陵同时道:“借老板吉言,一共多少钱?” 由于姜忆忆声音小,所以老板没听清,他把算出来的单据递给时陵:“公子,一共是二十两。” 见时陵要掏钱,姜忆忆连忙阻止他:“不用,我有钱。” “哎呦!怎么还和情郎客气上了,男人给女人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老板笑眯眯道。 姜忆忆脸更红了,她摸腰间的钱袋子却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没带钱,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时陵。 时陵笑了下,从钱袋里拿出来了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你干嘛占我便宜?”姜忆忆问他。 “什么?”时陵侧了侧头。 姜忆忆以为他没听到,所以便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干嘛占我便宜。” 时陵笑了下,忽然叹了口气道:“公主这是什么话,臣的便宜已经被您占遍了此刻讨回来点又怎么了?” 知道时陵再说那天的事,姜忆忆有些心虚和尴尬,她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僵硬的岔开了话题:“我们再去逛逛吧。” 见她这幅可爱的小模样时陵心情大好,他没在逗她,跟着她逛了起来。 好在姜忆忆并没有尴尬多久,因为她被这一条街的东西吸引了个彻底。 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回来时,时陵的手里和姜忆忆的手里早就拎满了东西。 可惜姜忆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和她从第一个摊位看到的那支梅花珍珠钗一样的。 她失落的叹了口气,她真的挺喜欢的。 看着小姑娘失望的样子,时陵问道:“这么喜欢那支钗子吗?” 姜忆忆点了点头,诚实道:“喜欢,那支钗子的样式挺好看的,我还没有这样的,怎么了?” “没事。”时陵眸光闪了闪,随后摇了摇头。 姜忆忆也没多做纠结,她捶了下有些酸疼的腿后就转移了战区。 姜忆忆又去了西市一通扫荡,由于衣服布料太大了,所以她就想叫人送货上门,但考虑到自己身份不方便所以就叫人送去了秦府。 反正她今天晚上也要去那里用晚膳的,到时候在直接带回公主府。 姜忆忆其实并不是全给自己买的,她给紫竹紫欣小雨小雪四个姑娘买了些首饰,给秦方砚和秦老太爷买了些布料和成衣,给秦月霓买的东西就更多了,衣服首饰胭脂水粉买了一大堆。 不过她怎么感觉自己忘了些事情呢? 是什么呢? 姜忆忆突然看到了帮她拎东西的时陵,她好像什么也没给他买。 她花着人家的钱,用着人家的苦力,但却什么表示都没有,虽然她会把钱还给他的但是姜忆忆还是有些难为情,她抿了下唇:“时陵。” “嗯?” 姜忆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了一部分:“你先回秦府等我吧,我还有些东西想买。” “什么?”时陵接过东西,有些疑惑,她貌似把东西两市的东西都买了个遍吧?他倒不是不让她买,只是有些好奇她还有什么东西没买而已。 不知怎么,姜忆忆潜意识里不想让时陵知道她想送他什么,于是就随便扯了个理由:“买些女儿家的东西。” 时陵一怔,神情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肚兜什么的。 “我在来时的那个路口等你,你买完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秦府。”时陵说完就从腰间把钱袋子扯下来递给她。 “好。”姜忆忆点头。 看着时陵走远后,姜忆忆才做贼心虚一样钻进了一个男装店,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像做贼心虚一样。 一进店门里面的掌柜就迎了上来,掌柜的是个长的很有韵味的中年女子,见姜忆忆脸颊红红的还是个年轻小姑娘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小娘子,来给心上人买衣服呀?” 听到这话姜忆忆脸更红了,她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给我的好朋友买。” 怎么都以为她和时陵是一对儿啊?!他们明明就是普通的朋友嘛! 女掌柜只以为她是害羞,所以就抿唇轻笑了下:“那您的朋友穿多大的尺寸啊?” “尺寸?”姜忆忆怔了怔,她不知道时陵的尺寸呀。 第37章 她给时陵买衣服完全是临时起意。 女掌柜也看出来了姜忆忆的为难,她笑了下:“那您说说您这个朋友多高多重?” “……” 姜忆忆尴尬的抽了下唇角:“我也不知道。” 女掌柜脸上的笑容仿佛僵了一下,她又干笑了两声:“那您帮您朋友带过来我给他量量尺寸,或者您在家里自己量量尺寸再给我送过来?” 第一个解决方案显然是不行,因为姜忆忆不想现在就被时陵知道,那就只有第二个了。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给他量量然后再给您送来。” “好,那您看看是挑成衣还是挑布料我给你现做。”女掌柜问她。 姜忆忆想挑一件样子布料都是最好看的,所以便道:“我先看看可以吗?” “可以。”女掌柜带着她往成衣区走:“这边是成衣,您可以从这里买现成的,也可以先从这里挑出样式来再选一块布料我们给您现做。” 姜忆忆点了点头后开始仔细的看着每一件衣服。 最后选了一个低调又内敛的款式,然后又挑了一匹做工精细的黑色布料。 时陵平时除了朝服穿的衣服大多是浅色的,所以姜忆忆想着给他添一件深色的。 交了定金以后,姜忆忆才原路返回去找时陵。 她一眼就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俊美男人,男人长相俊朗,身姿挺拔,就算是拎着了很多东西姿态有些狼狈也没有让他的俊美少了一分。 “走吧。”姜忆忆走到他身边。 时陵应了一声,下意识想从她手里接过东西,但发现她还是去的时候提的那些:“你没买东西?” “买了呀,得过几天才能到。”姜忆忆目光躲闪了下,支支吾吾道。 “这东西还用订做?”时陵好奇的问,这怕是成批买的吧。 姜忆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桃花眼里满是疑惑:“你说的是什么啊?” 时陵抿了抿唇,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挂起了一抹红晕:“不是你说的买……买那什么吗。” “啊?” “没事。”时陵摇了摇头,步伐加快了些。 姜忆忆看着他红了的耳后突然想到了自己和他扯的那句买女儿家的东西,她小脸皱成了一团,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他一定是误会了! 但是耳根红红的时陵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呢。 两人来到了秦府,把东西放在了给姜忆忆准备的房间后才去了正堂。 秦老太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两人进来就笑着招了招手:“阿陵,阿忆,快过来。” 姜忆忆朝秦老太爷甜甜的笑了下,蹦跳着坐在了老太爷旁边。 “先生。”时陵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待秦老太爷叫他起来时才站起身。 见时陵脸色有些苍白,秦老太爷也猜到了什么,他眉眼间有些担忧:“可好些了?” 知道秦老太爷说的是他的身体,时陵微微一笑:“已经好了,劳先生担忧。” 秦老太爷放下了心,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姜忆忆:“你这丫头怎么买了这么些东西?那你那房间里都堆的快进不去人了。” 虽然听着是责怪,但秦老太爷语气宠溺。 姜忆忆也知道自己买的东西过多了,她不好意思的吐了下粉嫩的小舌头:“我这不是从来没逛过街嘛,一时有些新奇。” “你呀!”秦老太爷宠溺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对时陵道:“阿陵你也不知道拦着她点,买这多又用不完,到时候多浪费。” 时陵笑了下:“下次一定。” 他还真没想拦,只看着小姑娘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那种满足的小表情,他就想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送给她。 正说着话,出去接秦夫人的秦方砚回来了。 见到姜忆忆在这里,他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他中气十足的喊道:“好你个小崽子,我说那么好心的给我美白秘方呢?原来是妆粉,我还真当美白秘方用了结果白是白了,却被我那些兄弟们笑话娘娘腔!” 姜忆忆知道自己要被收拾了,她迅速的起身一溜烟跑到了秦老太爷身后:“外公,您看表哥,就会欺负我。” “秦方砚!不许欺负你表妹!”秦老太爷瞪着跃跃欲试的秦方砚。 听了这话秦方砚的脸更黑了,但秦老太爷护着姜忆忆他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发泄一样的对着她重重的哼了声。 姜忆忆松了口气,跑到秦方砚身边哄道:“哎呀表哥,别生气了,我给您买了衣服快点跟我去看看。” 秦方砚脸色好了些,他硬邦邦的嗯了声:“我娘在月月房间等你呢。” “知道啦,快走吧,正好我今天也给舅母和阿姐买的东西。”姜忆忆道。 待他们走后时陵和秦老太爷才聊起别的事。 “咱们师徒上次见面还是你二十岁的时候?”秦老太爷喝了口茶问道。 秦老太爷以前任职太傅,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而时陵的官越做越大,两人关系密切免不了被有心之人参时陵一本结党营私,为着避嫌,除了有正当的理由,秦老太爷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时陵点头道:“是。” “为师听说今年的端阳节祭祀陛下找了你主持?”秦老太爷问他。 随后又嘱咐道:“你如今得陛下器重,朝中必然少不了有人嫉妒你,不必管他们,你只管当好你的官,办好你的差。” “学生知道。” 秦老太爷偏头看了眼时陵如今的样子,难免又想起了以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成长为一个男人了,当年为师刚见到你时你还是一个小屁孩儿,张牙舞爪的,凶得很。” 时陵笑了笑,也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先皇后和先生,那时他还在黑暗里挣扎,是他们把他救了出来,给了他十几年不曾拥有过的温暖。 “阿陵,为师不劝你放下,但是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主。”秦老太爷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这孩子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那九琴发作起来就硬生生的挺着,像是要加固自己的仇恨一样,他实在是怕时陵有一天把自己折腾死。 第38章 时陵眸色闪了闪,半响才声音低低的道:“多谢先生。” “好孩子。”秦老太爷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和时陵聊起了别的话题。 再说姜忆忆那边,她此时正被她的舅母拉着聊天。 秦夫人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丽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保持的非常好,不细看还以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 可以说秦家一家人没有丑的,都是个顶个的俊男美女,尤其是秦家的几个姑娘个个都出落的赛天仙。 “阿忆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秦夫人拉着姜忆忆的手左看右看,喜欢的不行。 姜忆忆弯着眼睛笑了笑:“舅母也越来越年轻了。” “哎呦,还年轻呢,我都被你表哥气的长了好几条皱纹,给他安排的相亲姑娘,都被他气跑了,现在蜀中那边的好姑娘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的。”说起这个秦夫人都犯愁,自己儿子的嘴是真的臭。 这话秦方砚不爱听了,他努着嘴反驳道:“娘!哪里是我把她们气跑了?明明就是姑娘家嫌我黑不乐意嫁我。” “行了行了,自己的脾气自己不清楚吗?”秦夫人白眼他。 在旁听着的秦月霓和姜忆忆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出来。 看妹妹们笑自己,秦方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见秦月霓笑的开心又想起来那天她给陆祁夹菜的事,当即就开始告状:“娘,我告诉你,月月给陌生男人夹菜了。” 他可是一直记着了,那姓陆的想娶走他的宝贝妹妹?想都不要想! 听了这话秦夫人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月霓:“有这回事吗?” 秦月霓脸红了红,小声道:“您别听哥哥胡说,不是什么陌生男人,是陆指挥使。” “哦,是小祁啊。”秦夫人放下了心,秦陆两家是世交,陆祁那孩子她也见过几面,看着还不错。 不过从前陆祁来秦家都是去前院和阿砚玩,应该和女儿没见过几面,怎么就熟到给他夹菜了? 秦夫人刚想问什么,就看到了女儿脸颊上的红晕,她心里有些了然,随后就把话咽下去了。 女儿也大了,有些小秘密也正常,她做母亲的只要不让自己的孩子受伤就好了,管那么多反而不好。 想明白以后秦夫人瞪了一眼秦方砚:“多大人了还学舌!过年前再不给我带个儿媳妇儿回来你就去你爹灵前给我跪着!” 秦方砚:…… 为什么他娘不管他妹妹? 虽然秦夫人不好奇了,但姜忆忆好奇的紧,从上次以后她一直没机会问,这次可算是有了机会。 “舅母,我和阿姐有些体己话说说,您先歇息歇息。” 说完就拉着秦月霓跑进了自己房间。 “怎么了,阿忆?”秦月霓有些疑惑的问道。 姜忆忆把买的东西从椅子上挪开,拉着她坐下:“阿姐,你和指挥使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么熟的啊?” 一听是问这个,秦月霓的脸又红起来了,她支支吾吾道:“就以前啊。” “以前?以前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秦月霓知道姜忆忆必定得刨根问底,所以只好说了。 “他有一次去蜀中办差,我们正好遇到了,因着小时候见过几次,他认出我来了,然后一来二去就熟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姜忆忆点了点头。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八卦,姜忆忆那颗痒痒的不行的心才安定下来,接着就开始给秦月霓看自己买的东西。 “阿姐,你看这是我买的首饰,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就好了。” 秦月霓点了点头,从里面挑选着,突然看到了两个小东西,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两只小巧的同心锁。 这对同心锁并不精致,黄铜色的锁身上各刻着了一个图案,秦月霓把它们拼在一起才发现那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的试衣服的姜忆忆,然后问:“阿忆,这是什么?” “啊?”姜忆忆看过去,只见她阿姐手里拿着的赫然是老板送她的那对同心锁。 她眨了眨眼睛:“这是买东西老板送的小东西。” “送同心锁啊?” 姜忆忆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 看着秦月霓那将信将疑的眼神,姜忆忆抽了下唇角,这个真的是老板送的。 “这同心锁可是有情之人的信物,哪家的老板送的呀?”秦月霓问她。 听着这话,姜忆忆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她的毫无说服力的解释道:“我知道是有情之人的信物,但是这真的是老板送的。” 秦月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揶揄:“好好好,就是老板送的,不是你和丞相买的。” 姜忆忆:…… 完了,彻底解释不清了,阿姐怎么会认为她和时陵有一腿呢?! “阿姐,你等着,我这就把时陵叫来作证!” 说完姜忆忆就跑去正堂找时陵了。 “时陵!” 秦老太爷和时陵见姜忆忆这么风风火火的都有些好奇。 “怎么了?”秦老太爷问。 姜忆忆言简意赅,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带着时陵飞到阿姐身边解释:“有些事情要时陵帮忙。” “什么事?”时陵疑惑的问她。 秦老太爷见她匆匆忙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就附和道:“对啊,什么事啊,你这么风风火火急急忙忙的,闯祸了?别怕!有事外公给你顶着!说就行了!” “不是。”姜忆忆急的要哭出来了,她皱巴着一张小脸,憋的眼眶发红,耳根发热。 这些事怎么能叫外公知道嘛,到时候就更解释不清了。 见姜忆忆这幅模样,秦老太爷更坐不住了,这模样一看就是被欺负了不敢说啊。 他皱了皱眉:“阿忆,你说就行了,外公指定给你做主。” 见秦老太爷担心,姜忆忆只好解释道:“真没事,外公,也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找时陵有些事情。” 见小姑娘红透了的耳垂儿,时陵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问:“可是老板送的东西被你阿姐误会了?” 第39章 “嗯。”姜忆忆红着脸点头。 秦老太爷:“???” “什么误会?什么东西?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秦老太爷问,他看向时陵:“阿陵你说。” “外公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姜忆忆求救性的偷偷看了眼时陵。 时陵闻言勾了下唇,心里有了一个主意,虽然他有信心让姜忆忆喜欢上他,但是助攻多点好像也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在姜忆忆求救的目光中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一对同心锁罢了。” 姜忆忆:!!!!!! “什么同心锁?”秦老太爷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没什么,外公你就别管啦。” 姜忆忆瞪了一眼时陵,然后拉着他跑开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秦老太爷眨了眨眼睛,他捋了下自己的山羊胡:“同心锁?” 走在路上姜忆忆问时陵:“你干嘛和外公说同心锁的事情,这样不就让他误会了嘛!” “可是臣只是实话实说啊。”时陵挑了挑眉,无辜的说道。 好吧,这话她竟无言以对,姜忆忆叹了口气,又开始嘱咐他:“一会儿你见了我阿姐可别胡说八道啊,要不然又要惹的阿姐误会。” 时陵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 见时陵没说话,姜忆忆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幸亏时陵反应快才没把她撞倒,他虚扶着姜忆忆的腰,刚想离远一点就注意到了后面假山旁的一截灰色衣角。 误会惹的越大越好不是吗? 他勾了下唇角,低头问她:“怎么了?公主。” 两人此刻离的格外近,从远处看就像是抱在一起接吻的璧人,男人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姜忆忆鼻尖处,痒痒的。 “干嘛呢你们!” 姜忆忆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一激灵,她顺着来声处望去,只见秦老太爷拄着拐杖怒气冲冲的从假山后冲了出来,仿佛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勇士。 她连忙推开时陵,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外公,我们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秦老太爷本来是有些担心,所以想出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竟然把他从小就万千宠爱的外孙女给拱了! 越想越生气,于是他抄起拐杖就往时陵身上打去:“你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姜忆忆见她外公要打人连忙阻拦:“外公!您这是干什么呀?”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还拄拐杖,但还是非常灵活,就算姜忆忆拦着也还是打到了时陵好几下。 见时陵都挨打了还站在原地,姜忆忆急的头顶冒烟,她拉了他一把:“你怎么不躲啊?你是不是傻?” “阿忆!你给我起开!让我打死这个逆徒!”秦老太爷拿拐杖指着时陵,因为生气手都在微微颤抖。 “外公!您听我们解释!”姜忆忆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时陵护在身后。 看着身前的这个单薄的身影,时陵心里划过一抹暖流,他摸了摸姜忆忆的头发,声音温柔:“公主,让开吧。” “我不要,你会挨打的。”姜忆忆扭过头对着他摇头,娇俏的小脸儿上满是坚定。 见秦老太爷又要发火,时陵语气里带着哄意:“公主先让开,您先去秦姑娘那边等我好吗?” “可是……” “听话,先去。”这次时陵的话里带了些毋庸置疑。 姜忆忆话还没说完就被时陵打断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坚定,只好点了点头。 秦老太爷见状更气了,他又看了眼时陵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心软占了上风,他冷着一张脸放下了拐杖,但脸色还是很不善。 见时陵把姜忆忆支走秦老太爷也没有阻拦,他正好要收拾收拾这个不孝的逆徒。 待姜忆忆走后时陵蓦地跪到了地上,背脊挺的笔直,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先生,学生喜欢阿忆。” 秦老太爷黑着脸不看他,下跪也没用,休想用这种方法让他心软,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登徒子刚才在亲他的宝贝外孙女儿。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 时陵抿了抿唇后神色黯淡的摇了摇头:“没有,是臣在单相思。” 见秦老太爷目光怀疑,时陵又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角度问题罢了。” 此刻秦老太爷也信了不少,毕竟刚才姜忆忆的表情做不了假,要真是在亲嘴儿怎么可能只是惊讶。 其实秦老太爷气的不过是时陵和姜忆忆偷偷在一起不告诉他而已,除去这个他其实还是很愿意他们在一起的。 他睨了一眼时陵,不情不愿的哼哼道:“你可是真心喜欢阿忆?” “是。”时陵认真的回答道。 秦老太爷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他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忧虑:“你要走的那条路一旦失败可是万劫不复,你可想好了退路?” 时陵眸色深了深:“先生放心,学生已经想好退路了,就算东窗事发,也绝对不会让阿忆受伤分毫。” 自己这个学生办事一向稳妥,他说有退路那定然是真的,秦老太爷稍稍放下了心,嫁给时陵总归比嫁给其他官员或者他国皇子好。 至少这个孩子他知根知底,将来阿忆要是受欺负了也可以凭着他这个先生的身份压一压。 想通了这一点秦老太爷的脸色也好了一些,他哼了声勉为其难道:“起来吧。” 时陵站起身来,他知道秦老太爷这是同意他追求姜忆忆了,他勾了下唇角,心满意足道:“多谢先生成全。” “哼。”秦老太爷瞪他,然后催促道:“快去吧,别叫阿忆等你。” “是。” 看着时陵离开的背影,秦老太爷眼底浮现出一团笑意,从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他外孙女对时陵还是挺特别的,这臭小子再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外公嫁出去了的姜忆忆,此时正在担心时陵被揍。 同心锁就算了,刚才外公还看到了那样的画面,不误会才怪呢。 第40章 见姜忆忆皱巴着小脸,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忧虑,还时不时往外面瞥一眼,秦月霓问道:“怎么了,阿忆?” 姜忆忆收回目光,双手托着腮帮子拄在了桌子上,脸上的嫩肉被挤出来了两小坨,她颓然的摇了摇头。 “对了,你不是说去找丞相了吗?丞相人呢?”秦月霓疑惑的问道。 “唉。” 哪壶不开提哪壶,姜忆忆整个人更颓了,时陵把她支走指定是不想让她看他挨揍,唉,一大男人,这么要面子干嘛?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自己吗?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连秦月霓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还是秦月霓拍了拍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阿姐?怎么了?”姜忆忆眼神迷茫的看向她。 “你是不是喜欢丞相?” 姜忆忆的脸红了起来,心底的秘密仿佛被窥探,她扣了扣手指,小声道:“我才不喜欢他。” 见妹妹这个样子秦月霓心里了然,她微微一笑:“阿忆,喜欢便是喜欢,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 姜忆忆微微垂眸,如蝉翼般的睫毛抖了抖,她自己的想法自己清楚,阿姐说的对,有些事情不承认也改变不了,况且她并没有想过要改变。 “阿忆,你看外面。” 姜忆忆闻言顺着秦月霓白嫩的手指望去,只见时陵逆着光站着,明媚的阳光给他勾勒了一圈光环,宛若天神,此时的天神正勾着唇角看着姜忆忆。 算了,喜欢便喜欢吧,她想。 她猛地站起身跑出房间,拉着他左看右看:“外公没打你吧?” “没有。”时陵笑了下后又道:“劳公主担心了。” 看他身上没什么伤,姜忆忆那颗提起的心也终于落了地,她脸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 一直注意着两人动静的秦月霓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对着时陵福了福身:“丞相。” “秦姑娘。”时陵颔首。 秦月霓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笑了下,她对着姜忆忆道:“阿姐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做完,先去忙了。” 和二人分别以后秦月霓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本意是给时陵和姜忆忆独处的机会,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然走到了秦府门口。 小丫鬟春柳还以为秦月霓要出门:“小姐,该要用午膳了,我们这时出门吗?” 秦月霓站定了脚步,随后偏头问春柳:“今日是二十九?” “对呀,再过五日就是端阳节了,今年小姐还编长命缕吗?编的话奴婢去买些彩绳。”春柳道。 秦月霓看了下自己的左手手心,她伸出一根手指抚了抚白嫩掌心上的一道粉色疤痕,唇边漾着一抹笑:“编,今年多买些彩绳。” 今年回京回的早,往年都是过了端阳以后才启程,今年在京里过端阳,小姐必定要把公主殿下的长命缕也编出来,所以春柳便没多想。 “走吧,回去。”秦月霓道。 ……………… 夜色低沉,四下里一片漆黑,仿佛刚刚被墨汁染过一遍,别说月亮,连一颗星子也看不见,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惊起了一棵树上的几只鸟。 “进来。”一道嘶哑且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木门被推开,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一个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进到屋里。 冯振茂闻着屋子里浓重的药味儿下意识嫌弃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爷爷。” 冯天卫费力的抬了下眼皮,气息不稳的咳了几声,半响才缓过劲来:“振茂,过来。” “爷爷叫我有事?”冯振茂瞥了他一眼却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冯天卫没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你这几日可有见过你妹妹?” “不曾。”一说这个冯振茂终于正眼看他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梦梦的消息了。 “唉,梦梦被吓坏了,这几天一直在我的一个老朋友那里养病。”冯天卫浑浊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他看了眼冯振茂期待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都怪阿陵,他明知道梦梦喜欢他却还这样对我们,这让梦梦怎么受得了啊!” 冯振茂当然知道冯文梦喜欢时陵,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时陵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时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发难于冯天卫和梦梦。 “你可是惹到他了?”冯振茂问。 这个他自然是指时陵。 冯天卫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阴狠,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气愤:“爷爷也是为了他好,没想到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拿梦梦出气。” “拿梦梦出气?”听完这话冯振茂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重复的问了一遍。 “是啊,我早就劝过梦梦,她和阿陵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她不听啊,相比下爷爷还是更中意你做梦梦的夫婿。”冯天卫道。 “可我是梦梦的哥哥,怎么可以娶她呢?” 此时的冯振茂正一步一步的踏进冯天卫为他下的圈套里。 冯天卫慈祥的看着他:“傻孩子,你是梦梦爹收养的义子,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不可以?” 对啊,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是兄妹,他为什么不能娶梦梦? 冯振茂福至心灵,他看向冯天卫,声音里带着激动:“爷爷,您是说我可以娶梦梦吗?” 蠢货!冯天卫心里嗤笑,他点了点头,随后又为难般的皱起了眉:“这我说了也不算,梦梦此时一心扑在阿陵身上,谁劝也不好使。” 冯振茂眸光变得黯淡,是啊,时陵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他怎么能和他比呢? “梦梦怎么可能放弃时陵喜欢我呢?”冯振茂小声道。 “怎么不可以?贞节烈女都可以改嫁,丧夫的女子也可以再找,更别说梦梦了,只要你有心思不愁办不到。”冯天卫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丧夫?”冯振茂重复道。 他不大的眼睛里又浮现出光芒,只要时陵死了梦梦就可以不想着他了,到时候还怕自己没机会吗? 冯天卫用余光注意着冯振茂的神色,见他脸上有些希望,随后才状似不经意道:“如今阿陵的官越做越大,我听说过几天的端阳节祭祀也是他主持,那天人多眼杂那些嫉妒阿陵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希望他能平安。” 平安?冯振茂脸上勾出一抹冷笑,投胎的路上一路平安吧。 第41章 姜忆忆给每个人分完东西以后已经是半夜了,当晚便直接住在了秦府。 她院子的房间里堆的满是她买的东西,所以就住在了秦月霓的院子里。 隔天早上,秦月霓早早的就起来了,她看了下姜忆忆熟睡的容颜,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受到骚扰,姜忆忆不满的嘟了下唇,微微的侧了侧头。 “阿姐,我再睡一会儿。” 秦月霓笑了下,故意逗她:“行吧,那你就多睡会儿吧,反正已经辰时了,丞相马上到府上了。” 丞相? 时陵? 姜忆忆脑子清醒了些,突然想起来她还没给时陵量尺寸呢,她费力的睁两只眼睛:“好困啊。” 昨天白天逛着街的时候不累,睡了一觉后今天白天浑身都疼。 她坐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腰后才迷迷糊糊的爬下床又迷迷糊糊的坐在了梳妆台前。 “紫竹,梳头。” 紫竹推门进来见她家公主起的这么早还惊讶了一下:“公主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姜忆忆半睁眼看她,嘟囔道:“时陵不是要来了吗?” 紫竹以为她家公主睡糊涂了,于是道:“公主是不是睡糊涂了,丞相大人还得好一会儿才下朝呢。” “噗呲。”秦月霓没忍住笑了下,她戳了戳姜忆忆的脑门:“逗你玩呢,现在还早着呢。” 听了这话姜忆忆彻底清醒了,她瘪着嘴眼神幽怨的控诉道:“阿姐!你又逗我玩儿。” 小时候她们姐妹俩一起睡时秦月霓就老骗她起床,她记得有一次秦月霓骗她说外公要检查她们背书,可她根本就不会,外公在她们背书这件事上一向严格,背不出来可是要挨罚的,吓得她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临阵磨枪,结果她担心了一整日外公都没有检查,因为她外公根本就没说过要检查。 想到这里姜忆忆没忍住笑了下,一切仿佛都和小时候一样。 “行了,别傻笑了,快些洗漱然后去陪爷爷用早膳吧。”秦月霓催促她。 姜忆忆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她洗了漱后,就开始去她的房间里挑衣服。 新买的那些还没洗过,所以她不打算穿,幸亏衣柜里有几件她去年来这边住带过来的,不然还没有衣服穿了。 姜忆忆打开柜子挑挑选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合适的,她喜欢亮色,所以她的衣服大多都是些娇嫩鲜亮的颜色。 此时看着那些鲜艳的颜色姜忆忆只觉得眼晕,她掐了掐眉心,随后又在衣柜里翻了翻,终于看到了件月白色的裙子。 她拿出看了看,想起来这是去年阿姐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当时回宫以后还找了好久,没想到是落在这里了。 “就这件吧,今日给我梳个仙气飘飘的发型。”姜忆忆把衣服递给了紫竹。 不得不不说紫竹的手艺是真的好,饶是姜忆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铜镜里的美人唇红齿白,眼含秋波,面上点了淡淡的胭脂,三千青丝被挽成了精致的飞仙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嫩白的后颈,额间一枚银色的花钿更是锦上添花。 “公主,您真美啊。”紫竹星星眼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惊艳。 姜忆忆抿唇笑了下,自恋道:“本公主什么时候不美了?” “公主什么时候都美。”紫竹连忙附和道。 用过饭后姜忆忆指挥着小厮把买的东西都搬去了公主府后,她的屋子这才空出来。 但因为许久不住人,就算是提前收拾过通过风,屋子里难免也有些潮气味儿,所以姜忆忆便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等时陵。 春风和煦,草长莺飞,院子里的一棵老桃树也开了花,打眼望去就像是一片粉色的云霞,煞是好看。 姜忆忆看着这满树桃花突然起了心思,她想折几支桃花拿回房间里插瓶。 “紫竹,你去找几个白瓷花瓶来。” 待紫竹走后姜忆忆才站起身来折花枝,可这棵老桃树太高了,她用力的踮起脚尖来也只能够到下面的部分。 她看了下手中的花枝叹了口气,折到了是折到了,可就是没那么好看。 姜忆忆抬头看,只见树的顶端的花开的又大又饱满,可是她够不到,正准备放弃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来仓库里好像有梯子。 说干就干,姜忆忆把从下面摘的那几枝花放在了石桌上,然后就往仓库跑去。 她打开仓库门,在里面四处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把梯子。 姜忆忆眼睛一亮,从外面找了个小厮进来:“你,去把这梯子搬到本宫院子里。” 张大点了点头,他看着那把梯子迟疑了一瞬,怎么感觉管家说过不许动这梯子似的? “快点呀,本宫着急用呢。” 为什么不许动呢?他还想再想想,可是架不住姜忆忆催,张大摇了摇头,算了,管家还能大过公主不成。 让张大把梯子搬进她的院子并且放稳以后,姜忆忆就把张大打发走了。 她用力摇了摇梯子,确保它不会倒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提着裙子爬了上去。 上面的花果然开的好,姜忆忆笑了下,开始伸着手去够花枝。 此时的张大已经走出院子一段距离了,他脑袋里还在想为什么不许动那梯子。 走着走着,他突然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张大突然间想起来了,管家说那梯子有一根梯阶不稳当了,所以才不让人动的。 张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他惊起了一身冷汗,苍白着一张脸就往回跑,希望还来得及提醒公主。 由于着急他跑的特别快,直接就把找花瓶回来的紫竹给撞了一个跟头。 “哗啦”一声,紫竹怀里抱着的花瓶全碎了,左手也被花瓶碎片划出了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张大把紫竹拉起来连忙道歉,然后就又急着要跑。 花瓶碎了一地,自己还受了伤,紫竹心里诸多怨气,她拉住张大:“干嘛去啊急急忙忙的?” 被拉住以后张大才看向她的脸,只见她有些眼熟,正是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姐姐,他哆嗦着连忙道:“紫竹姐姐,不好了,刚才公主要梯子,奴才不小心搬了个坏的过去。” 听了这话紫竹脸色一变,她狠狠的剜了张大一眼:“公主要是有个好歹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张大完全慌了神,腿更软了,他说话都带了哭腔:“怎么办啊姐姐,怎么办。” “还不快跟上!”紫竹没心思听他哭,说完就朝着姜忆忆的院子跑去。 第42章 姜忆忆折了几支以后就准备下去了,结果原本上来时还稳稳当当的梯阶却断了一根。 木头断裂的那一刻姜忆忆脑子一片空白,她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千万不要脸先着地。 失重的感觉袭来,姜忆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护住了头部,可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来,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冷木香的怀抱。 她松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紧闭的眼睛,看着眼前男人削尖的下颌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差一点就负伤了。 时陵在院子外面时就看到了姜忆忆踩着梯子摘桃花,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裙,在娇嫩的桃花间宛如坠入凡间的仙子。 他本意是想在外面多欣赏一会儿美景和美人,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运用轻功把她接住了,直到把姜忆忆抱在怀里时陵的心才重重的落下,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如果摸摸他的后背的话,一定能摸到满手的冷汗。 他抱着姜忆忆落在地上,冷着脸把她放下:“你上去做什么了?” 此时的姜忆忆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惊喜中,并没有马上发现时陵的不对劲,她没心没肺的笑了下,把折下来的花枝给他看。 “喏,我去摘花了呀。” 听着姜忆忆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语气时陵直接被气笑了,他掐了把姜忆忆的脸蛋:“你知道刚才我要是没接住你的话会怎么样吗?” “你不是接到我了嘛。”姜忆忆弯了弯眼睛,随后又道:“没接住我的话不过就是摔断个腿,摔折个胳膊呗,最多就是摔瘫痪了,反正又摔不死。” 听了这话时陵额角的青筋突突的直跳,他拿两根手指捏住了姜忆忆喋喋不休的冒出气人的话的小嘴儿。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声音也冷冷的:“是摔不死,但是会残,会受伤,你想当个瘸子或者瘫子吗?你想一辈子不能自己走路,一辈子只能躺在屋子里吗?” 姜忆忆被男人的神情吓到了,他很少情绪这么外显,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时陵就算是生气脸上也都是带着冷笑或者嘲讽的。 她收了玩笑的心思,敛正了神色:“我不想。” 见她神色正经起来时陵的气也消了些,但声音还是冷冷的:“臣还以为公主年纪轻轻就想提前养老呢。” “没有啦。”姜忆忆小声道,随后又明知故问:“你生气了吗?” 闻言,时陵低头看着她,眸子毫无波澜,他淡淡道:“没有。” 没有么? 姜忆忆才不信,她瘪了瘪嘴,然后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胳膊:“别生气了吧。” 听着小姑娘娇娇的声音,时陵的心根本就硬不起来,他抓住姜忆忆作乱的小手,轻轻的“嗯”了声。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姜忆忆满意的弯了下唇,眸子亮晶晶的,她从手里找出了一枝开的最好看桃花枝递给他:“送给你。” 被她的笑容感染,时陵也勾了下唇,他接过花枝从上面摘了一朵娇艳的桃花,然后对着姜忆忆招了招手:“低头。” 姜忆忆低下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干嘛?” 感觉到头顶的动作,姜忆忆没忍住想抬头看他:“怎么了?” “别动。” “哦。” 院门外,紫竹刚想开口叫姜忆忆,就看见了姿态亲昵的两人,她站定了脚步,识相的没去打扰。 “紫竹姐姐,您怎么在这里发呆呀,咱们快些去救公主啊!”张大越过紫竹抬腿就想进门。 紫竹赶忙拉住他:“公主安全着呢。” 听了这话张大摸了把额角的冷汗,暗暗的松了口气,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别以为公主没事你就能逃过一劫了!”紫竹压低声音用没受伤的右手提溜着他的耳朵往远处走。 “哎呦!姐姐奴才知错了,真知错了,求姐姐饶奴才一命吧。”张大哭喊道。 “小点声音!”紫竹手上的劲儿大了些,惹的张大又是一声惨叫。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紫竹放开捏着他耳朵的手冷冷的盯着他:“自己去管家那里领三十大板。” “三十?”张大瞪大了眼睛,这三十棍子下去他的屁股就不用要了,虽然不一定会打残他,但一定会皮开肉绽的。 见他还敢有异议紫竹又拎住了张大的耳朵:“三十都算便宜你的了,要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此时你的脑袋已经分家了!” 张大被惊了一身冷汗,幸亏没出什么事,他连忙道:“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解决完张大以后,紫竹才回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外面发生的这些时陵和姜忆忆并不知晓。 时陵此时正专心的在姜忆忆乌黑亮丽的头发上鼓捣,过了一会儿后才收回手,他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作品:“好了。” 姜忆忆抬手触了下发顶刚才被时陵触碰过的地方,不确定的问:“你给我簪了花?” 时陵不置可否:“鲜花应当配美人。” 听了这话姜忆忆没出息的脸红了,两道红晕直蔓延到了耳朵后面。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美,别人夸她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反应,为什么时陵夸她会这样啊?而且他知不知道给女子簪花代表的是心悦之情啊? 想到这里姜忆忆抬头看了下时陵,只见他面色如常,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惹人误会的事一样。 她抿了抿唇,内心深处突然泛出了一丝闷痛。 姜忆忆脸色垮了垮,刚才的羞意也消散了些,她语气怏怏:“哦。” 时陵敏锐的察觉到姜忆忆情绪的变化,他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带着些不解:“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她能怎么样啊,不过是被调戏了而已,偏偏调戏她的人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姜忆忆偷摸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 见她不说话,时陵皱了下眉,又问:“你怎么了?” 姜忆忆别过身子,扣着桃花枝的枝干闷闷道:“没事,不过是被人耍了而已。” 听完这话,时陵突然懂了,他勾了下唇故意问:“谁耍你了?” 第43章 “不知道。”姜忆忆硬邦邦的吐出三个字,扣着桃花枝的力气也大了些,仿佛是把它当成了时陵。 “不知道啊,既然公主不知道就算了,臣本来想给公主出气来着。”时陵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侧脸。 “哼。”姜忆忆冷哼:“一个满大街发情的雄孔雀而已,哪里用劳烦丞相大人您呢。” 时陵:“……” 得,这次算是玩脱了,他本意是撩拨她,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人没撩到就算了,还给自己扣了个满大街发情的屎盆子。 但人是自己惹的,就算是跪着也得给哄。 时陵脸上挂了一抹笑,企图挽回一下:“那公主有没有想过那雄孔雀是看到自己心悦的雌孔雀才发情的?” 说谁不是人呢?姜忆忆准确的抓错了重点。 她板着一张脸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时陵:“丞相说本宫不是人?” 时陵:?????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这姑娘抓的重点怎么这么奇怪。 “不是,公主可以从新审一下题,或许有不一样的发现呢?”时陵谆谆善诱的引导她。 可姜忆忆何许人也,她又一次成功的抓错了重点:“那丞相是说本宫笨,不会审题?” 时陵唇角抽了抽,姜忆忆平时挺聪明的一小姑娘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忆忆盯着他,眸中仿佛有两团小火焰。 时陵盯着她的目光陡然变的幽深,心里也开始挣扎起来。 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甲说:“哎呀你就告诉她你喜欢她吧,反正早晚也要说,不差这几天啦。” 小人乙把小人甲一把踢开:“不能说啊,你都不确定她现在喜不喜欢你,说了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小人甲:“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就把她关起来,让她日日夜夜都只能见你。” 小人乙给了小人甲一拳:“她那么爱哭,关起来以后指定每天都哭,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自己?” “好像是哦。”小人甲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还是要循序渐进!”小人乙捏着小拳头说。 把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弹开,时陵压下心里的挣扎,哄道:“臣是说公主美丽大方,端庄优雅,明艳不可方物。” 虽然方法很老套,但精准的抚平了一些姜忆忆暴躁的情绪,谁不爱听夸自己的话呢。 “算了,本公主不和你计较。” 时陵弯了弯唇角,眉眼间多了些宠溺:“多谢公主。” 姜忆忆终于放过了手里的桃花枝,原本开的娇艳的桃花已经被她蹂躏的稀碎,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冷哼一声阳怪气道:“谁敢让丞相大人谢啊。” 说完姜忆忆还是感觉不解气,她一把夺过时陵手里的桃花枝,然后半推半搡的把时陵推出了院门:“本宫累了,丞相大人明日再来吧。” 看着眼前紧闭的院门,时陵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都是他自找的。 自从答应姜忆忆和她做朋友了以后,时陵发现小姑娘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前就算是对他有不满也只是偷偷腹诽,现在竟然敢把他赶出来了。 时陵勾了下唇角,笑的一脸满足,这是好兆头。 ………… 一间布置风雅的茶室里,阿柒负手而立,他对面站着一个和时陵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苍白的像纸一样,偏偏唇瓣却红的像血,他长着一双和时陵极其相似的丹凤眼,但里面满是阴鸷和暴戾。 “你说的可是真的?”齐宸礼目光冷冷的盯着阿柒。 前些天突然有人给他传信,说齐宸硕私藏玄铁,他本来是不信,但那信里之人说的头头是道,他实在是不舍得放弃这么个好机会。 “自然是真的。”阿柒不卑不亢的说道。 齐宸礼眸光闪了闪:“孤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阴冷的眸子里带着浓重的探究:“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帮孤,想得到什么好处?”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就算是他的亲父皇对他这几个儿子也是夹杂着些算计的,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阿柒勾了下唇,声音里带着安抚:“太子殿下不必担忧,我主子不过是想和您做一个生意而已。” “什么生意?” 阿柒不答反问:“您这个太子做的有名无实吧?” “笑话!孤可是大齐的嫡长子!这大齐的江山迟早是孤的!”齐宸礼不屑道,他瞥了阿柒一眼,已然有些不耐烦:“孤没有那个耐心和你兜圈子。” 阿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嗤笑道:“怕是戳中您的痛处了吧?” 齐宸礼眸中闪过一丝难堪,他有些气急败坏:“你给孤闭嘴!” 这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虽然他是大齐的太子,但是却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父皇牢牢攥着政权和兵权,甚至连一丝半点也不愿意分他,明明他才是太子,但父皇却偏偏宠信那个事事不如他的齐宸硕! 他绞尽脑汁也触碰不到的东西对齐宸硕来说却轻而易举!给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嫡长子! 阿柒暗暗的观察着齐宸礼的表情,见他面色阴沉才开口:“其实要搬到四皇子也不难,只要把他私藏玄铁的事呈报给陛下就行了。” “哼!”齐宸礼冷哼:“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齐宸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留下证据给我们?” 他这个四弟手段可高明着了,这些年他也明里暗里的打压过他,可是都被齐宸硕给躲过去了。 阿柒从衣襟里掏出一个信封来,他把信封拿到齐宸礼眼前:“这里面是证据。” 齐宸礼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夺过来,没想到却夺了个空,他皱了皱眉问道:“条件是什么?” 阿柒漫不经心的把信封又塞回衣襟里,笑道:“最喜欢和太子殿下这种聪明人合作,我家主子要得并不多,不过是想要太子殿下的一个保证而已。” “什么保证?” 第44章 “倘若他日太子殿下登基,保我主子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就可。” 齐宸礼眸光闪了闪,心里有了些计较,他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多个助力倒也未尝不可, 想通了以后齐宸礼爽朗一笑,脸上的阴沉消失殆尽:“小兄弟放心,这是自然。” “希望和太子殿下合作愉快。”阿柒笑着伸出手来。 齐宸礼和他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待齐宸礼走后,阿柒让人送来了笔墨。 薄薄的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大字——“事成。” 把上面的墨迹吹干后阿柒把信封好,塞到了信鸽脚上的信桶里,他摸了摸信鸽的头:“去吧。” ………… 把时陵赶走以后的姜忆忆也没了插花的心情,她百无聊赖的摆弄着那些桃花枝,整个人性质都不太高。 紫竹处理好伤口就回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丞相的影子后有些疑惑。 她进了门,问道:“公主,丞相大人回去了?” 听了这话姜忆忆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回去了。” 她抬眸看向紫竹,见她左手上 缠着厚厚的绷带,柳眉轻蹙,关切的问道:“紫竹,你这手是怎么了啊?” 紫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挂起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公主说什么呢呀,奴婢没事的。” “没事?”姜忆忆眯了眯桃花眼。 紫竹被她看的心虚,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压力从身后拿出来了那只手。 “怎么弄的?”姜忆忆拉过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 紫竹抿唇,感动道:“奴婢取完花瓶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小厮撞倒了,花瓶碎片把手割伤了。” 小厮? 姜忆忆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那个给自己搬梯子的小厮:“可是一个白白胖胖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紫竹连连点头:“就是他,他当时赶着来告诉公主梯子是坏的,所以跑的急了些,一不留神就把奴婢给壮了。” 她顿了顿又道:“公主放心,奴婢已经让他领了三十大板了。” “本宫那里有祛疤膏,回去了本宫拿给你。”姜忆忆道,说来也是幸运,在没使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她额头上的伤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她回宫以后就叫人配了祛疤膏,没想到却没用到。 “奴婢谢公主赏赐。”紫竹红了眼眶,这么多年只有公主对她这么好。 姜忆忆倒是没怀疑那小厮在撒谎,毕竟他没有任何理由害她,但她心情还是非常不美妙,既然她不开心那有些人就得遭殃了。 “好了,把眼泪收回去,还有事情要你做呢,可别以为受了伤就能不干活了。”姜忆忆故意逗她。 紫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三皇兄和皇后那边为什么还没动静?”姜忆忆脸上的笑淡了些,眸色也变得有些深。 “回公主的话,诚和宫里安插的小太监说咱们送去的信都没有送到三殿下案头。” 怪不得一直没动静,姜忆忆心下有些了然,她弯了弯唇,勾出了一轮好看的弧度,竟比盛开的满树桃花还娇艳:“送去陈心儿那里。” 她可是在帮她呢,毕竟她现在得了姜夜渊厌烦,此时如果拿出这样一条消息岂不是可以让两人的关系回暖。 紫竹被姜忆忆脸上的笑晃了眼,直到被敲了敲脑门才回过神来:“奴婢知道了。” “嗯。” 傍晚,一个小宫女趁着打扫房间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封书信放到了陈心儿房间里每晚都会光顾的妆台上。 陈心儿每天晚上沐浴完都要在妆台前绞干头发,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今天她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她看着那封书信疑惑的蹙了蹙眉,问一旁的侍女:“这书信是谁送来的?” 流萤摇了摇头:“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道,难道不是您的家人送来的家书吗?” 前些日子被姜忆忆送回诚和宫后,姜夜渊就抬了她做夫人,虽然说是夫人,但也不过是个比暖床丫头位分高一些的侍妾。 这让为了姜夜渊受尽苦楚的陈心儿非常不满足,尤其是看到他后院已经有了七八个夫人的时候更是怒不可竭,但她除了和姜夜渊日日争吵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和殿下的关系现下已经降到了冰点。 陈心儿看着那封书信,下意识就想起了家里的那个不知满足的弟弟,她烦躁的掐了掐眉心,让流萤退了出去。 待听到木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后陈心儿才拆开了那封信。 但信上的内容却让她惊起了一身冷汗,她哆嗦着手把书信放下,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随便披了件衣服,然后把书信揣进了怀里苍白着一张脸就跑去了姜夜渊的寝宫。 可到那里却被宫人告知殿下去了梅夫人的厢房。 由于大姜规定皇子没纳正妃以前不可以出去立府,所以姜夜渊的一众侍妾都住在诚和宫里,索性诚和宫也还算宽敞,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人。 陈心儿又连忙往梅夫人的西厢房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女人的娇笑声。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脸色白了白,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只把唇瓣咬出了血才控制住转头走人的冲动。 “公公,劳烦您通传一声,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找殿下。”她白着一张脸艰难道。 这个老太监是姜夜渊的亲生母亲留下的。从小看着姜夜渊长大,自然也是知道殿下对这陈夫人还是下了真心的,虽说两人现在闹了不愉快,但王成一直觉得只要陈夫人肯服软他家殿下定然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宠她的。 此时见陈心儿过来,王成只以为他想通了,他脸上浮现了一抹孺子可教的笑:“夫人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叫殿下。” 王成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着还没进入正题,于是就敲响了房门:“殿下,陈夫人来寻您了。” 屋内的姜夜渊此时正搂着梅夫人喝酒,听到生意眉梢挑了挑。 见男人有些心不在焉,梅夫人像水蛇一样缠了上去,声音又软又媚,听的人骨头都发软:“殿下,怎么啦?” 第45章 姜夜渊垂眸看了她一眼,敷衍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就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只留梅夫人一人气的牙根痒痒。 见姜夜渊出来,陈心儿眼睛亮了亮,她迎过去:“殿下。” “嗯,有事?”姜夜渊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虽然他出来见她,但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嫌隙就没有了,姜忆忆那天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了影子。 “殿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陈心儿道。 两人来到了姜夜渊的寝宫,陈心儿落后一步把门关上后才走到姜夜渊身前。 她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手有些抖的递给了姜夜渊:“殿下请过目。”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姜夜渊拧着眉,不以为意的拆开了信封。 薄薄的信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陈后杀了淑妃。 姜夜渊嗤笑了声,漫不经心的把信给撕掉了。 “殿下?”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信,母后怎么可能杀了母妃呢?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这件事休要再提。”姜夜渊瞥了一眼陈心儿淡淡道。 见姜夜渊本人都没什么反应,陈心儿自然也不再担心,她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殿下早些歇息,妾身先回去了。” “嗯。” 姜夜渊应了一声,目送着陈心儿单薄的背影出了门,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思想些情情爱爱。 虽然说着不信,但那些字还是像活了一样不停的往他脑袋里钻,他母妃和陈皇后是亲姐妹,在母妃去世以后他就一直受陈皇后的照顾。 虽然没有记在她名下,但也差不多,她是他的亲姨母。 先前陈皇后没有母妃和先皇后得宠,所以也没什么存在感,就是皇后这个位子还是在他母妃和先皇后去世以后才坐上的。 姜夜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什么,他捏紧了拳头,是了,只要母妃死了那后宫中家世好,资历深的嫔妃只有她。 “来人!去查母妃当年的死因。”姜夜渊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倘若母妃真的是被她杀的,那么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 自从那天把时陵赶出去以后,姜忆忆就把量尺寸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因为她感觉狗男人不配!这几天时陵再来她也是爱搭不理的。 这种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端阳节这天。 这天姜忆忆早早的就被紫竹从被窝里扣了出来,然后换上了平日里不会穿的繁琐宫装。 “这衣服漂亮是漂亮,但是太重了吧!”姜忆忆努着嘴抱怨。 紫竹给她整理着裙摆安慰道:“公主忍一忍,等祭完祀就可以换掉啦。” “唉。”姜忆忆扶了扶头上过重的头冠,不忍也没办法,今天这场合太重要了。 紫竹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见没什么错处以后才道:“好了,走吧公主。” 祭祀的地方在京郊的祭坛,到那里原本需要一个时辰,但是因为随行的人多所以就多耽误了些时间。 春意盎然一路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景观,姜忆忆莹白的指尖掀着马车帘子的一角,心情颇好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随后才下车。 她先是去给皇帝行了礼:“父皇。”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这几日在外面住的可还适应?”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住的很好,您近来可好?”姜忆忆关切道。 皇帝脸上的笑淡了些,想起前朝后宫那些糟心事他就烦,他叹了口气“唉。” 贪污案被陆祁查出来了,是户部的一个官员,偏偏这官员还和最近挺宠爱的一个妃子有些关系。 那妃子成天在他面前哭天抢地的求情,罪必须得治,妃子的心他也不想伤,真是搞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父女俩在聊些什么呢?”陈皇后端着一抹笑走上前来。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后就没了声音。 对于夫君的冷淡陈皇后面上毫无波澜,但宽大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她若无其事的挽起姜忆忆的胳膊,仿佛两人是亲密无间的亲母女般:“有些日子没见忆忆,忆忆可有想母后?” 看着皇后脸上这幅虚伪的嘴脸姜忆忆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出来:“母后可有想儿臣?” 那自然是没有的,陈皇后恨不得姜忆忆立刻跟她那个狐狸精娘一起死掉,她脸上的笑僵了僵,说着违心的话:“那是自然的。” 见她吃瘪,姜忆忆也心思在继续和她周旋,而是道:“父皇,咱们快些走吧,别误了时辰。” “好。”皇帝应了声,率先迈开了步子。 姜忆忆落后几步,见陈皇后跟上来她牵起唇角,轻声道:“母后,撒谎的小孩被狼吃哦。” 说完也没管她是什么反应,带着紫竹就跟上了皇帝。 陈皇后脸上的假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她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小妮子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见她神色不好旁边的老嬷嬷小声安慰道:“娘娘何必和她一个小姑娘动怒,她既然叫您一声母后,那还不是全凭您摆弄?” “哦?”陈皇后脸色好了些:“说说看。” 老嬷嬷姓陈,是当年陈皇后的陪嫁,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边出谋划策深的她心。 陈嬷嬷脸上露出一抹阴狠:“三舅老爷的夫人不是去世了吗,老奴看长公主和咱们三舅老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您说呢?” 是了,那小妮子既然叫她一声母后,那亲事还不是都由她做主,只要把她嫁给三弟,到时候还愁拿捏不住她? 陈皇后笑了下:“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端阳节祭祀是大姜历年来的一个传统,有着拜神祭祖,祈福辟邪的意思。 姜忆忆顶着一头特别重的头饰跟着皇帝又跪又拜,每次低头都有一种再也起不来的错觉。 她生无可恋的抬头看向祭台,只见时陵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大红官服正神色认真给牌位上香。 第46章 时陵抬眸,两人目光交汇,他黑眸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姜忆忆脸红了红率先移开了目光,她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干嘛又笑,成天勾引人! “公主,奴婢扶您起来。” 姜忆忆应了一声任凭紫竹把她扶起来,她扶了下头上的发冠后才迈着莲步往马车那边走。 祭完祀就可以回宫了,晚上还有宫宴,不论是后宫嫔妃还是文武百官都得参加。 “公主殿下请留步!” 听到有人叫自己,姜忆忆脚步顿了顿,她回过头只见是一个眼生的侍卫。 “何事?” 那侍卫先是行了个礼,随后才道:“丞相大人叫您去寻他。” “他可说了有什么事?”姜忆忆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时陵的方向,可那里已经没人了。 侍卫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有,他只说叫您去祭坛后面寻他。” 紫竹道:“那公主先去,奴婢在这里等您?” 哼,凭什么时陵让她去她就得去,姜忆忆心里憋了一团气:“不去,回宫!” “公主?” 姜忆忆抿了抿唇,上车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本宫在这里等他,有事让他过来说。” 侍卫点了点头,也不好在说什么,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反正话他是带到了:“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去吧。”紫竹道。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看着连一个人都没有的祭坛姜忆忆冷笑:“派人看看祭坛后有没有人。” “是。”紫竹吩咐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去看看。 不多时,小太监面色不好的走了回来,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姜忆忆的脸色,随后才道:“公主,祭坛后没人。” 紫竹面色一变,她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下去后:“公主,丞相大人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您别急,咱们先回宫吧,等回去了再说。” 姜忆忆靠在马车旁心里没由来的泛起了委屈,她点头:“回宫吧。” 马车走到一半突然颠簸了一下,姜忆忆捂着被嗑疼的额头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公主,您没事吧?”紫竹担忧的问。 姜忆忆摇头:“没事。” 紫竹又仔细的看了看姜忆忆的额头,见没受伤以后才松了口气问道:“外面怎么了?” “紫竹姑姑,没什么事,就是马车被石头绊了一下。”成德回答道。 他看了看车轮的地方,发现轮轴那里被石头卡住了,随后又道:“你和公主先下车吧,车轮被石头卡住了。” “好。”紫竹应了声,转头又对姜忆忆道:“奴婢扶您。”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后到路旁等着。 紫竹从车里把软凳搬了出来:“公主您坐。” 姜忆忆坐下后就开始看着成德收拾马车,她眼尖的发现地面上有一块血迹。 “成德,你受伤了?” 成德动作一顿,他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啊,怎么了公主?” 姜忆忆皱了下眉,她指了下地面:“那里是血吗?” 顺着姜忆忆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滩血迹,成德蹲下身观察了一番:“回公主,是血,而且还没凝固,是新鲜的。” “什么情况?”紫竹也紧张起来,这荒郊野外的不会遇到土匪什么的吧? “公主不必担心,属下这就让人去查探。” 成德留了一队人在这里保护姜忆忆,自己则带了另外几个去周围探查情况。 “公主放心,奴婢保护您!”紫竹坚定的看着她,视死如归道。 姜忆忆没忍住笑了下:“没事,可能是有人路过这里受伤了,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不多时,成德就带着人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凝重:“回禀公主,不远处的密林里发生了打斗,属下看到了废弃的马车还有几具尸体,此地不宜久留,保不齐有歹人对咱们出手。” “快修车!”紫竹连忙道。 姜忆忆也有些紧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她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出事了?” “应该是朝廷里的官员,属下还在马车里发现了这个。”成德拿出一顶官帽递给姜忆忆。 朝中大臣的衣服可能不一样,但官帽都差不多,姜忆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回想上辈子端阳节祭祀发生的事情,上辈子端阳节祭祀也出了事不过她当时对这些都不太关心,具体是谁出了事她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段时间姜夜渊特别春风得意,她听到他的幕僚说什么恭喜殿下除掉了心腹大患什么的。 电光火石间姜忆忆面色一白,这些事情突然就串联在了一起,时陵,出事的很有可能是时陵。 姜夜渊的心腹大患不就是时陵吗? “公主您怎么了?”紫竹担忧的问道。 姜忆忆稳了稳心神,上辈子时陵是四年后才死的,但重生以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谁也不能保证时陵一定没事:“带本宫去出事的地方。” 紫竹和成德脸色一变:“不能去啊公主,危险!” “快点。”姜忆忆语气坚定。 知道拗不过她,成德也只好妥协:“好。” “紫竹回宫里找人,就说我遇刺了,快去。”姜忆忆又吩咐道。 紫竹点头,随后又对着成德道:“保护好公主。” 成德带着姜忆忆来到了发现马车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公主。” 四周都是血迹和尸体,姜忆忆压了压内心的恐惧,粗略的看了一眼见之间没有时陵后松了口气,她吩咐道:“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是!” 姜忆忆避开地面上的血迹走到马车旁,马车已经要散架子了,可想而知它经历了什么,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这就是时陵的马车。 她拿着官帽的手用了些力气,刚才叫她去祭坛后的侍卫怕是没安好心,时陵恐怕根本就没叫过她! 辛亏她没去,不然恐怕现在出事的就不止时陵了。 “公主,没有活口。” 姜忆忆应了声:“出事的是丞相,派人在附近搜。” “是。”成德道,他知道丞相和他家公主关系还不错,见姜忆忆脸色不好他安慰道:“公主莫怕,丞相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第47章 姜忆忆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头行动。” 怕姜忆忆一个人不安全,所以成德就一直和她在一起。 她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在密林里走着:“时陵!” “丞相大人!” 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点线索,姜忆忆心底的不安更重了,寻找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坡上,姜忆忆满心都是找人,根本就没有看路,思绪混乱间却被一根树藤绊倒了。 “啊!” “公主!” 身体失去控制,姜忆忆下意识护住了头,任由自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这一刻她只觉得天昏地暗,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突然撞到了一棵树,不停翻滚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但她也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入目是层层叠叠的红色纱幔,她微微的挪了挪身子,但身上的疼痛却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她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去,只见原本繁琐的宫装已经被换掉了,此时她身上是一件料子很舒服的烟粉色寝衣。 “醒了?”时陵听到动静后走到她身边。 “时陵?”姜忆忆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我在。”时陵应了声,随后轻轻的把她扶了起来:“哪里疼?” 见到活生生的时陵,姜忆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哪都疼。” “嗯,手和脚能动吗?” 姜忆忆动了动四肢,发现都还可以动:“能动,就是身上有些疼。” “没事,身上疼是因为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被碎石和树枝划到了。” 姜忆忆看着他,只见男人已经换了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她眼尖的发现时陵的后颈处的还渗着血的白色绷带,她轻触了下:“疼吗?” 时陵笑了下:“不疼,你怎么从山上滚下来了?” “我担心你。”姜忆忆如实道。 时陵怔了怔,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垂眸直视着姜忆忆漂亮的桃花眼:“为什么?” 姜忆忆挪开目光不去和他对视,心里想着怎么和他说。 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阿忆,为什么担心我?” 男人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姜忆忆抿了抿唇没说话。 时陵静静的注视着她,他耐心足的很,况且他根本就不信姜忆忆对他一点情都没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本意是想再等等,但他现在不想等了。 姜忆忆虽然没看他,但时陵的目光太过炙热让她根本就忽略不了,她清楚自己的内心,也明白自己的感情,今天的事也让她知道了时陵于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半响,姜忆忆抬头看向他,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她声音里的微微颤抖:“你过来一些。” 时陵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离她近了些:“嗯?” 看着眼前男人认真的眼神,姜忆忆昂了昂头,轻轻的贴上了男人的唇角。 这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霸占了时陵的全部思绪,他肉眼可见的愣住了,好半响才有了动作。 他伸手揽过了她的后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他本意是浅尝辄止,但姜忆忆的味道太甜美了,让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唔……”姜忆忆嘤咛了一声,慢慢磕上了眸子,开始笨拙的回应。 感受到怀中人的回应,时陵更加疯狂,他的吻几乎霸占了她的呼吸,仿佛要把她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姜忆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推了推时陵炙热的胸膛。 时陵睁开眼睛,百般不舍的从姜忆忆唇上退开,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怎么了?” 姜忆忆小声道:“我喘不上气。” 听到这个回答时陵没忍住勾了下唇角,他目光温柔,直勾勾的凝视着她,眼底的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那不亲了。” 姜忆忆的整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她慢吞吞的缩回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小姑娘脸蛋儿绯红,大眼睛湿漉漉的,羞答答的样子像一朵出水芙蓉,时陵的喉结滚了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再亲一会儿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抬手把她的被子拉开了些:“为什么亲我?” 时陵自然知道这是因为喜欢他,可是他想听她亲口说。 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也亲我了?” 没等时陵回答姜忆忆又道:“难道是我亲了你,你怕吃亏所以又亲了回来?” 想到这里姜忆忆桃花眼一瞪:“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亲我?” 说完眸子里就泛起了一抹水光,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小脸流了下来,搞半天是她自作多情了。 见小姑娘掉了金豆豆,时陵一脸懵,他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他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别哭了,别哭了,我没那样想。” 姜忆忆哪里听得进他的话,眼泪掉的更凶了,她为了找他差点把小命给丢了,他竟然这样对她。 好,找他是她自愿的,这个不算,但她满怀期待的表白了,得到的却是这狗男人的羞辱。 “阿忆,对不起,我错了,别哭了,嗯?”时陵哄道。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你干嘛羞辱我?” “我喜欢你,谁说我不喜欢了?” 闻言姜忆忆打了个哭嗝,她转头看像他,只见男人神色认真,眼里情谊满满,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见姜忆忆的眼泪留的少了些,时陵松了口气,他注视着她,认真道:“姜忆忆,我喜欢你。” 姜忆忆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听完时陵的话她心里划过一丝甜蜜,她抿了抿唇,故意道:“谁许你直呼本宫名讳的?” 时陵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哄道:“臣错了,公主殿下赎罪。” 见他这么温柔又有耐心,姜忆忆还有些不好意思,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时陵在耍她,但其实他根本就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时陵的手指,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第48章 时陵黑眸里划过一抹笑意,他回握住她的小手:“我知道了。” 男人声音里还带着低哑,姜忆忆下意识想起刚才的那个吻,她耳根又是一红,生硬的岔开话题:“咱们这是在哪里啊?” “潇湘馆。” 姜忆忆惊道:“青楼?” “嗯,青楼。”时陵点头道。 “这是你的地盘啊?”姜忆忆问。 从上辈子她就知道这潇湘馆是全京城最大的男女寻欢作乐之所,以前当鬼的时候她跟着姜夜渊来过一次,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还是不忍直视。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地盘。”时陵如实告诉她。 “哦。”姜忆忆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本就藏在山坡下,你从山上滚下来正好滚到了我怀里。” 姜忆忆才不信他的话,哪里可能这么巧,大眼睛静静的盯着他:“我不信。” “确实没那么巧,但也差不多,我确实就躲在山坡下,你没滚到我的怀里,却滚到了我的不远处,这也正好让我的位置暴露了。” “然后呢?”姜忆忆听的心都揪起来了,她紧张的问道。 “然后?”时陵顿了顿,唇角轻勾:“然后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这些杀手是两拨人,一拨人是姜夜渊的,另一拨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所以他当时费了些力气。 听着时陵说的云淡风轻,但姜忆忆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小脑袋在他的手上轻轻蹭了蹭:“是姜夜渊的人吗?” 看着姜忆忆毛茸茸的头顶,时陵只感觉心里被装的满满的,他轻“嗯”了声。 姜忆忆瞳孔微微一缩,眼底又道凌厉的光芒闪过:“放心,我给你报仇。” 闻言时陵眼里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问:“你怎么给我报仇?让他和皇后自相残杀吗?” “你都知道?”姜忆忆一怔。 时陵不置可否。 姜忆忆一想也是,她脑子里还都是上辈子他的丰功伟绩,他都敢造反了,在姜夜渊那里安插几个眼线算什么难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穿来了些生命大和谐的动静,女人高亢的娇吟声直击姜忆忆耳膜。 耳朵被一双大手覆上,隔绝了那些隐隐约约的声音。 姜忆忆下意识朝手的主人看去,只见时陵正静静的看着她。 “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时陵收回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姜忆忆缩了缩脖子:“你把手拿开我不一样能听到吗?” “对噢。”时陵挑了下眉,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对儿精致小巧的橡木耳塞。 他把耳塞塞进姜忆忆耳朵里,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姜忆忆:“……” 目光触及到时陵光秃秃的耳朵,姜忆忆心里突然泛出了一丝不满,她把耳塞扣出来,翻了个白眼:“你都不戴我为什么要戴。” 时陵把耳塞从新给她带好,然后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对儿耳塞,他扬了扬眉,把耳塞戴到了耳朵上。 虽然戴着耳塞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声音,姜忆忆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不多时,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了,她松了一口气,把耳塞摘了下来。 “把衣服换上,我们回宫。”时陵指了指床头,随后就走出了房间。 那是件淡蓝色的襦裙,虽然样式简单但布料极好,姜忆忆拿起衣服摸了摸,是上好的桑蚕丝。 想起今天时陵也是穿的蓝色系的衣服,她心里像被灌了一瓶蜜,甜滋滋的。 换好衣服后,时陵又带着她去后院吃了早饭,吃饱喝足后两人才坐上回宫的马车。 看着马车外的闹市姜忆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成德和紫竹不会还在树林里寻她吧? 小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姜忆忆看向时陵。 “别担心,我已经让人给宫里传信了,你的小宫女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姜忆忆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声。 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脸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两人牵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宫门口,直到马车外传来李德福的声音姜忆忆才把手缩了回来。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时陵勾了下唇角,因为一直没换动作,所以他掌心出了一层细腻的汗,他搓了搓手指,仿佛那温香软玉还在手里。 “老奴参见长公主,见过丞相大人。”李德福给二人掀开帘子,脸上挂着笑。 姜忆忆回以一笑:“李公公。” 李德福带着两人来到勤政殿。 皇帝焦急的在里面走来走去,此时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迎了过去,看着全须全尾回来的姜忆忆他松了口气。 他拉过姜忆忆的手关心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姜忆忆不动声色的缩回手,在皇帝面前转了个圈:“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别担心啦。” 皇帝嗔她一眼,随后又看向时陵:“这次多亏了丞相,不然这死丫头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窝窝里去了。” 时陵轻笑一声,看了眼小姑娘的侧脸:“陛下严重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听他这样说皇帝自然满意,他大笑两声后道:“宜和最近的功课怎么样啊。” 姜忆忆突然有些尴尬,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是一个有用的字也没学:“父皇,有丞相大人教儿臣您还不放心嘛?” 说完就朝着时陵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时陵在心里笑了下,他看向皇帝认真道:“公主天资聪颖,读书也特别认真。” 姜忆忆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她自认为隐蔽的朝着时陵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皇帝的眼睛,他状似不经意道:“该到宜和的生辰了吧?到时候朕可得好好考考你!” 李德福不亏和皇帝主仆多年,他接道:“对呀,过了今年公主就十八了。” “嗯,大姑娘了,该成亲了。” 听着皇帝和李德福的一唱一和,姜忆忆心里有些忐忑,不会要给她赐婚吧? 以前她感觉嫁给谁都无所谓,但现在和时陵互通了心意,让她如何心甘情愿的嫁给不喜欢的人? 第49章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要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会抱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然后说全凭父皇做主,但现在她没有办法当着时陵的面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见她没说话,皇帝只当她是害羞,于是便没接着说下去,他挥了挥手:“行了,都下去吧,朕累了。” “儿臣告退。” “臣告退。” 坐上出宫的马车,姜忆忆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她看向时陵:“父皇可能要给我赐婚。” 时陵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把玩:“不用担心。” 姜忆忆翻了个白眼,让她怎么不担心,看着时陵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手抽回来冷哼道:“我都要嫁给别人了,你就这反应?” “谁说你要嫁给别人了?”时陵偏头看她,眸中带着笑。 皇帝在他面前说她的亲事,意思不言而喻,他有意把阿忆嫁给他。 他把小姑娘搂进怀里,下巴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发顶:“放心,你只能嫁给我。” 两人的姿势格外亲昵,姜忆忆脸红了红:“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时陵点头,认同道:“对,公主没说,是臣要娶公主。” 姜忆忆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虽然不知道时陵为什么不担心,但她愿意相信他。 时陵把姜忆忆送回了公主府后,先是去了城南的一家旧货铺取东西,随后才回了家。 常浩见时陵回来连忙迎了过去:“大人。” “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是冯振茂的人,属下已经把他带过来了。” “杀了吧。”时陵手里把玩着一块血玉,漫不经心道。 他对冯振茂为什么杀他并不关心,既然已经招惹了他,那就得付出代价。 冯振茂也没想到,他这冲冠一怒为红颜却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甚至临死前他都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冯文梦一眼。 “大人,现在可要去冯天卫那里?” 时陵正往书房走,闻言脚步顿了顿,他摆了摆手:“不去。” 他今天抱得美人归,不想败坏心情。 走到书房后,时陵拿起笔,回想着记忆里的样子画了张图。 “大人这是画的发簪?”常浩现在他身后,疑惑的问道。 时陵没搭理他,仔细的拿着笔上色,专注的样子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半响,时陵放下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东西把宣纸的四个角压好,随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扇着上面的墨迹。 “大人,您这是弄的什么啊?这么金贵?” 时陵动作一顿,仿佛才想起来书房里还有这么个人一样,他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常浩:“……” 他抽了抽唇角,认命的退出了书房,是他多余了。 等常浩走后时陵才开始继续扇风,待确定上面的墨迹全干了以后才停下了动作,他拉开书架上的暗格,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红木小匣子。 然后把匣子里的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这两样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条粉色的手帕和一个小瓷瓶。 手帕是他从姜忆忆那里顺来的的,小瓷瓶里装的是李云川给的愈肤膏。 他当时随手放进了马车的暗格里,后来就忘记给她了,幸亏她底子好没留疤。 从知道自己的心意后,这两样东西就被时陵当成了他和姜忆忆的定情信物。 他把它们锁在了暗格里,想她时就会拿出来看看。 时陵把刚画好的草图放在了红木小匣子的最底下,然后把手帕和愈肤膏依次放好,最后又把匣子放回了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时陵勾了勾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回到公主府的姜忆忆先是和紫竹交代了自己的去处,随后就躺在了床上看话本。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就飞远了,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姜忆忆脸红了红,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由于太过激动,所以一不小心压倒了正呼呼大睡的玲玲。 玲玲不满的叫了一声,睁开湛蓝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忆忆总感觉玲玲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没出息。 姜忆忆抽了抽唇角,把玲玲抱的离她远了些。 第二天一早,姜忆忆早早的就起来了,她坐在梳妆台前兴致勃勃的给自己梳妆。 看着头上的红宝石头面,姜忆忆皱了皱眉:“这好看嘛?是不是太艳了些?” 紫竹又拿出了一套白玉材质的,还没开口,就听到姜忆忆说:“这支太素了,换一个。” “这个太大了。” “这支是不是太老啊?” “这支不够精致。” 一番操作下来紫竹眼睛都晕了,她把姜忆忆头上的步摇摘下来又换上了一套新的:“公主看这套怎么样?” 她头上是一副碧玉玲珑头面,额间还坠着一颗珍珠。 姜忆忆皱着眉看向镜子,半响才点了点头:“还不错,就这套吧。” 紫竹松了口气,又给她拿出了几套和头面相搭的裙子。 最后姜忆忆选了一件翡翠烟罗绮云裙,大功告成,姜忆忆看着铜镜里天仙一样的自己勾了下唇角。 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例外,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时陵面前。 时陵看到她时确实被惊艳到了,搂着她亲了好半天。 这样精致的日子持续了七八天后姜忆忆终于放弃了,不为别的,俗话说春困秋乏,她凭着一腔爱连续早起了好几天终于是熬不住了。 “公主,快起来呀,该梳妆了。” 姜忆忆拨开紫竹的手,瓮声瓮气的把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脑袋:“我不要,别叫我了,今天多睡会儿。” 紫竹也没在打扰她,应了一声后就去了殿外守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起的太早缺觉了,姜忆忆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时陵来时她正在呼呼大睡,还是紫竹把她叫了起来。 因为时间紧,所以她就简单的洗了个漱换了身衣服。 怕时陵等的着急,她甚至连衣服都是随便换了身。 不过她本就长的美,就算是没经过任何装扮也是天生丽质。 “你别看我。”姜忆忆拿着团扇挡着自己的脸,小声道。 虽然她对自己的脸一向自信满满,但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邋遢且随意还是难免的有些不自信。 “怎么了?” 姜忆忆扭过身子:“反正就是别看。” 把小姑娘的身子掰回来,时陵轻笑一声:“怎么挡着自己的脸?” “因为今天没来得及梳妆。”姜忆忆把扇子抬高了些,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来。 被她的小模样可爱到,时陵没忍住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他轻轻的拿下姜忆忆手里的团扇,近乎虔诚的吻了下姜忆忆的额头:“阿忆就算是不梳妆也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姜忆忆的耳廓弥漫起了一阵红,她缩了缩脖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时陵认真道。 第50章 姜忆忆笑了下,心里仿佛开了花,她小脑袋在时陵的胸膛上蹭了蹭脸上是盖不住的甜蜜。 甜蜜过后她又想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给时陵量尺寸! 这几天她光顾着谈情说爱,险些把政事给忘了,她懊恼的皱了下小鼻子,从时陵的腿上下来了。 “你先站起来。” “嗯?”时陵不解的看向她,但还是站起了身子。 怀里突然扎进一个柔软的身躯,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时陵下意识把搂进了怀里:“怎么了?” “别动。”姜忆忆伸出手仔细的丈量这他的腰围,暗暗的把数字记了下来。 不知道小姑娘在干什么,时陵只当她是想抱他,于是就站直了身子任由她抱。 把肩膀和袖子的尺寸量记好,姜忆忆又把时陵衣领的位置记下后才退开了些。 “不抱了?” “嗯。”姜忆忆点了点头。 时陵笑了笑:“可是我还没抱够。” 说完就把她拦腰抱起,走到了贵妃塌处。 失重的感觉袭来,姜忆忆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 时陵坐到塌上后也没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翻起了她的话本子。 看了一会儿,玲玲突然窜到了两人面前,它喵喵的叫着不停的蹭着姜忆忆的手。 姜忆忆把它抱进怀里,挠了挠它的下巴,玲玲顿时就舒服的躺在了它怀里。 看着小猫儿在姜忆忆怀里撒娇,毛茸茸的猫头不停的蹭着姜忆忆的胸口,时陵突然问:“他是公猫还是母猫。” “我们玲玲当然是小公猫啦,怎么啦?”姜忆忆下意识答道,丝毫没意识到把玲玲的名字说了出来。 闻言时陵面色一沉,他一把捏住了姜忆忆粉嫩的脸蛋:“你叫它什么?可别说是叫宁宁。” 姜忆忆:“……” 她讪讪的笑了两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啊,就是叫宁宁。” 时陵被她气笑了,他捏着姜忆忆脸蛋的手移到了她的下巴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是这样吗,阿忆。” 姜忆忆吞了吞口水,自知理亏,于是就软着声音撒娇:“阿陵哥哥,阿忆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阿忆计较了吧。” 说完还讨好的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时陵只感觉心里发软,什么账也不想算了,只想狠狠的吻她。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看着小姑娘粉嫩的唇瓣,时陵喉结滚了滚,抬高了她的下巴便低头印了上去。 “唔……” 姜忆忆被吻的七荤八素,小手紧紧的攀附着男人的脖子,笨拙且稚嫩的回应着。 可怜的玲玲被两人挤在中间,尾巴不停的晃动,湛蓝的猫眼里有些不可忽视的烦躁。 一吻作罢,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姜忆忆眼含春光,小脸红扑扑呢。 时陵的耳朵也有些红,他拇指轻轻的在姜忆忆因为接吻而变得嫣红的唇瓣上摩挲,黑眸里有着浓厚的情欲。 他声音有些暗哑:“给它换个名字。” 姜忆忆把玩着时陵腰间的那块白玉双鱼佩,软软道:“换什么呀。” 当时起这个名字不过是她的恶趣味,叫了这么长时间她还真叫习惯了。 时陵认真的想了片刻,随后道:“就叫阿忆吧。” 姜忆忆:“……” 报复!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她瘪了瘪嘴,哼哼唧唧:“我抗议!” “抗议无效。” “我不要!” 两人幼稚的进行了一番拉锯战,最后还是姜忆忆略胜一筹。 “我就知道阿陵哥哥最好啦。”姜忆忆软着声音撒娇,说罢还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时陵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还是常浩在外面敲门说有事禀报,时陵才把她放了下来。 “明天再来找你。”时陵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 “嗯嗯。”姜忆忆点头,她正好也想去趟外面。 把时陵送走以后,姜忆忆把量的尺寸写到了纸上。 紫竹正在收拾贵妃塌上的东西,结果却在塌上看到了一块色泽极好的玉佩,她皱了皱眉,她不记得姜忆忆有这样一块玉佩呀。 于是便拿着玉佩问姜忆忆:“公主,这是谁的玉佩呀?” 姜忆忆抬头看了过去,只见那玉佩正是时陵的那块双鱼佩,她刚才拿着玩儿忘记还给他了。 “给我吧。” “走,去集市上。” 姜忆忆坐着马车来到了上次那家店。 进了店里紫竹疑惑道:“公主,这里不是卖男子衣服的吗?您是要给老太爷买衣服吗?” “嗯。” 姜忆忆随口应了下,接着就去找了掌柜。 女掌柜见到姜忆忆眼睛一亮,她还以为这姑娘不会来了,毕竟隔了好多天了。 “小娘子,量好尺寸了?” 姜忆忆点了点头,笑着把记尺寸的纸递给了她:“麻烦掌柜的给我做的精致些。” “放心好了,绝对精致。” 从店里出来后,紫竹问:“我们回府吗,公主?” “去丞相府。”姜忆忆手里拿着那块玉佩摩挲,明明才分开不久,她就已经想他了。 到了丞相府姜忆忆却没找到时陵:“去哪里了?” “公主是来找我们大人吗?”一个小厮见她站在庭院里,就迎了过来。 “对啊,他没在府里吗?”姜忆忆点头。 小厮没见到时陵出去,他挠了挠头,道:“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去找阿肆大人问问,他可能知道大人在哪里。” “好。” 不多时,小厮就带着阿肆来了。 见阿肆过来,姜忆忆问道:“阿肆,你家大人出去了?” 阿肆是时陵的暗卫,平时跟着时陵的时间比常浩还多,所以自然知道时陵和姜忆忆的关系。 他眸光闪了闪,想起了上次时陵毒发时也让姜忆忆知道了,那今天这件事应该也可以吧? “公主,请跟我来。” 姜忆忆弯了下唇角:“那就多谢你了。” 此时的时陵正站在冯天卫的小院门口,看着小院紧闭的门,他眸色深了深。 良久后才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死了?!”冯天卫躺在床上不可置信的问。 据他所知冯振茂经营着一个杀手组织,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号,所以他才会利用他,没想到时陵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 他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那满地的头颅还历历在目。 “收拾东西,我们走!”冯天卫费力的从床上爬起来。 “冯叔去哪啊?” 鬼魅般的声音传来,冯天卫浑身的力气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殿下来了。” 时陵这几天心情好,所以对他的称呼都没在意,他笑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冯叔,挑个死法吧,你说是剥皮抽筋还是五马分尸?” 冯天卫吞了吞口水,眸光有些癫狂:“该死的是你!” “是吗?”时陵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可是我还活的好好的啊。” 他虽然还是笑着,但目光渐渐变得阴鸷诡谲,渗着无尽的冷意:“上一个说我该死的人是我娘,但是她被我亲手杀掉了。” 闻言,冯天卫浑浊的眼睛变得猩红,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你……杀了她?” 时陵挑眉看着他,仿佛杀的人不是他娘一样:“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他无视掉冯天卫不断摇着的头,自顾自的说道:“我的好父皇,给了我一杯毒酒,说我们母子二人只能活一个。” 时陵眼睛已然变得通红,巨大的恨意海啸般席卷过来,他闭了闭眼:“我本意就没想让她死,所以毒酒进了我的肚子里,但是她还不满足,她竟然怕我没喝所以就又给我灌了一杯。” “别说了,不可能,别说了!”冯天卫愤愤的盯着他,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替她死? 他不相信! “我当时才十岁,还是个孩子,两杯毒酒下去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命,但我命大,没死成。” 时陵眸子里恨意翻涌,他伸出自己的一双手来:“我没死那他们就得死,所以我用这双手亲手杀了她,整整二十三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甚至死的时候她都没闭上眼,真是可怜。” 冯天卫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场血淋淋的画面,他一直以为素素是被陛下杀的。 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一直想给素素报仇,所以才会跟着时陵来到大姜,他盼着时陵可以造反,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然后踏平大齐,给他的素素报仇。 第51章 见冯天卫眼神恍惚,时陵突然没了兴致,他扯了下唇角:“冯叔,你猜我娘会不会在黄泉路上等你?毕竟你们可是非常相爱呢。” 闻言,冯天卫回过神,他僵硬的问道:“你……都知道?” “当然,在我六岁那年,我就发现了。”时陵不置可否,他笑了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不仅弑母,我还要杀兄杀弟,我还要弑父!” 那座皇城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我?”冯天卫问。 难道是念着往日情分? 想到这里他浑浊的眼睛里甚至冒出来了一些希望,或许这是他活命的契机。 但下一秒,剧痛就从胸部袭来,看着胸前插着的匕首,他眼珠子瞪的极大,嘴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胸口难以遏制的涌出一股股的血沫。 鲜红的血染红了时陵白皙的手,他漫不经心把匕首捅的深了些直到冯天卫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后时陵才把才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抽了出来。 看着手上鲜红的血,时陵扯了下唇角,又弄脏了呢。 他拎着那把血淋淋的匕首迈步朝门口走去。 时陵推开门,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看着眼前面色苍白,泪珠不停滚落的少女,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 但注意到手上的鲜血,最终只用那只干净的左手拭掉了她的泪。 见姜忆忆往屋内张望,时陵下意识的挡住了她的目光,他哑声问:“怎么过来了?” 她那么聪明,只只言片语也全都猜到了吧? 所以她现在一定很失望吧,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人是个弑母的罪人呢。 或许会直接不要他了…… 时陵自嘲的笑了下,他问道:“你都听到了?” 姜忆忆收回目光,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拉起时陵沾满血的那只右手,一言不发的往时陵的卧房走。 时陵没说话,任由她拉着。 两人沉默一路,直到进了时陵的卧房姜忆忆的手也没松开。 看着姜忆忆同样也沾满血的手,时陵眸光闪了闪,他把姜忆忆拉到榻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地面上。 他从衣襟里掏出帕子来,先是把自己的手擦净,随后仔细且虔诚的一根一根的擦着她的手指。 她这么好,怎么能被肮脏的血污染呢? “时陵……” “嘘。”时陵抬起头做了个手势:“臣帮公主擦干净。” 男人的手有些抖,姜忆忆抿了抿唇,轻声道:“好。” 擦了许久,姜忆忆那只白皙的手早就被擦干净了,但时陵还是一言不发的擦着。 良久,看着姜忆忆那只已经被擦的微微泛红的手时陵终于停下了,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垂眸问道:“阿忆,你后悔吗?” 后悔喜欢上他这么一个肮脏的人。 看着少女娇美的面庞,时陵闭了闭眼,罢了,倘若她后悔那就放她走吧。 他怎么配的上她? 姜忆忆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反握住时陵的大手,声音柔软但又格外坚定:“不后悔。” 时陵微微一怔,他表情有些呆滞。 见时陵愣在那里,姜忆忆咬了下唇角,她低下头轻轻的啄了下他的唇角,轻声道:“阿陵,我不后悔。” 闻着身旁弥漫的馨香,时陵回过神,他看着她,迟疑的开口,传出几声暗哑的声调:“不后悔吗?” “阿陵,我不后悔。” 心里担忧的事没有发生,时陵笑了下,他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反手扣住了姜忆忆的后脑,发疯一样的吻了上去。 时陵贪婪的索取着属于她的气息,这一瞬间,他只想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里。 姜忆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时陵的后脑,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吻了良久,姜忆忆甚至已经感觉到嘴唇上的刺痛,浓烈的腥甜味在两人唇齿之间化开。 但这却没有让男人停下来,反而是刺激了他的感官,让他吻的更加卖力。 最后还是姜忆忆实在承受不住了,开始微微的挣扎,时陵才放开了她。 他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她唇角的伤口,站起身坐在了她的旁边:“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姜忆忆靠在了他的怀里,小手轻轻的环上他的腰,闷声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便不问,我只是心疼你。” 上次时陵中毒时也说过一些,再加上今天听到的,她已经零零零散散的把这个故事拼凑起来了。 时陵摸了摸姜忆忆毛茸茸的发顶,开口道:“我本来的名字其实不叫时陵,我原本叫齐宸司。” “你是齐国五皇子?”姜忆忆惊诧道。 可是五皇子不是好端端的待在宫里的荣济堂吗? 看出了姜忆忆的不解,时陵解释道:“那是个替身。” 见姜忆忆恍然大悟,时陵接着道:“六岁那年她和男人偷情被我发现了。” “我当时并不懂男女之事,我只当她是被人欺负了,所以等那男人走了以后我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我竟然还傻傻的说要保护母妃。” 时陵闭了闭眼,压下了翻涌的恨意:“可是,换来的却是几个太监的拳打脚踢。” 姜忆忆心尖一阵抽疼,她仿佛看见了小小的时陵被一群人打的样子,小小的男孩怀着对母亲的满腔爱,坚定的说着要保护她,结果却被这样对待。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都过去了。” 时陵摸了摸她的头,接着道:“我从出生就不得她喜欢,所以这样也都习惯了,刚开始我年纪小,她还不担心我告诉别人,所以对我还算宽容,可后来我慢慢的长大,她担心我把那天的事说出去……” 姜忆忆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着,她仿佛已经痛的不能呼吸了,这样的遭遇,她想不出别的安慰的词,只能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可是我命大,都活下来了,我一直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我努力的读书,习武,我成为了所有皇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也因为这样,我被那个男人注意到了,他对我非常满意,她本来是不受宠的,但也因为我的原因变得受宠起来。” “后来……” 姜忆忆抿了抿唇,接道:“她不爱皇帝,但是因为你的原因却要被迫和他虚与委蛇,所以她对你更不好了。” 时陵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痛苦和恨意:“从我八岁开始,在外面我是大齐最受宠的皇子,可回到宫里,我就是一只被她随意践踏的野狗!所以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逢年过节。” “那样我就可以吃一顿干净又美味的饱饭了。” 姜忆忆沉默的听着他说,每听一句,她都感觉有人在挖他的血肉。 “在我十岁那年她的奸情终于藏不住了。” 想起来刚才听到的毒药,姜忆忆颤着声音问:“你的毒就是那时候中的吗?” 第52章 时陵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道:“我当时还把她当我的母亲,所以那杯毒酒我想也没想就喝了,事实证明我是个蠢货。” 蠢到以为那个女人对他还有一丝母子之情。 他唇边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后来那个男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派了太医来救我,连那个女人和她的奸夫也没杀。” “直到我十三岁那年,齐国战败,主动提出送一个皇子来大姜,被遗忘了三年的我,终于从冷宫里出来了。” 姜忆忆抿了抿唇,虽然时陵没说,但在冷宫的那三年一定不好过。 从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跌落成冷宫里的落魄皇子,她完全可以想象到趁机来踩他一脚的人有多少。 “从冷宫出来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女人亲手给杀了。” 时陵眼前又浮现了那天的场景,曾经对他颐指气使,弃如敝履的母妃,像只狗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求他。 “宸司,母妃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母妃好不好?母妃求你了,你不是母妃的儿子吗?”王素素跪在地上,抱着小时陵的腿,不住的摇头。 十三岁的小时陵又瘦又矮,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长衫,衣服上有好几个补丁,而且衣袖也短了一截。 小时陵撸起袖子来,露出一条满是伤痕的干瘦胳膊,他冷冷的笑了声:“母妃?你也知道你是我的母妃!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王素素眼神有些躲闪,她抱着小时陵腿的力气松了些:“我……我到底是你娘,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疼爱自己儿子的娘呢?为娘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不得不承认王素素这张脸长的非常好看,就算是身着旧衣,满脸沧桑也难掩风姿。 但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却有着蛇蝎一样的心肠,她恶毒,愚蠢,贪婪,自私,淫荡! 小时陵突然有些不解:“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进宫?” 可能是戳到了王素素的伤心事,她表情变了变,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你以为我想进宫吗?!要不是我爹!我怎么会和冯哥哥分开?!” “冯哥哥?”小时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大笑了几声后冷冷的盯着她:“冯天卫大了你快一轮吧?而且又老又丑,你这句哥哥是怎么叫出来的?” 王素素脸上浮现出怒意,她从地下站起身来:“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的冯哥哥!” “我是个什么东西?”小时陵重复道,他脸上的冷笑淡了些:“母妃,我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 “你这个该死的贱种也配做我的儿子?!”王素素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还跪在地上求他来着。 “我自然是不配。”小时陵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瞥了她一眼,稚嫩的脸上满是恨意:“所以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为什么要偷情? 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你以为我想生吗?可我身不由己!” 她没有一天不想弄死他!但这小子命硬!折腾到今天,已经十三年了,他还好端端的活着! “好一个身不由己!别骗你自己了!你进宫的原因是因为想要荣华富贵!生我的原因是为了巩固地位!”小时陵眼睛不可控制的红了,语气里是强烈的愤怒和鄙夷。 王素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这些话她找不出一个字来否定:“我……” 生完孩子以后她沧桑了不少,状态怎么比的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 她以为有个儿子就可以在后宫站稳脚跟,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皇帝的女人太多了,儿子女儿更是数不胜数,一段时间不见她就连她这个人叫什么都忘记了。 她不甘心,所以费尽心机的想要复宠,可都是无用功。 深宫寂寞,她生完孩子不过也才二十岁,怎么忍受的了那慢慢长夜。 直到有一天,冯天卫假扮成太监来看她。 冯天卫是她家的小厮,年少时两人曾有过一段情,但后来分开了。 如今老情人见面,又听说她过的不好,冯天卫自然是安慰了一番,但安慰着安慰着就到了榻上。 “母妃,三年了,九琴的余毒一年发作两次,每次都生不如死。” 小时陵的声音打断了王素素的思绪,她摇了摇头:“不怪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没死吗?”小时陵淡淡的接道,他从衣襟里掏出一把匕首来。 那匕首的刀刃幽幽的冒着寒气,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经常打磨它。 小时陵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下刀刃,血珠毫不意外的滚落出来。 他微笑的看着她,眸中却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机:“母妃,该上路了。”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素素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惊恐,她是怎么对他的她心里清楚,所以她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她! 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着,可屋子总共就那么大,此时她已经退到了墙角处。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你这是弑母!” 小时陵冷笑:“拿馊饭泔水养儿子的亲娘。” 说着就把锋利的匕首捅进了王素素的腹部。 “啊!” 他一下又一下的捅着王素素腹部,每捅一下他的眼眶就更红一些。 直到最后,王素素的腹部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小时陵终于停了手。 看着王素素的尸体他诡异的露出了一抹笑来。 他疯狂的笑着,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一阵悲凉。 良久,小时陵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着王素素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呢喃道:“母妃,你怎么就不肯爱我一点呢?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阿陵?你怎么了?”姜忆忆见时陵脸色苍白,担忧的问道。 时陵回过神,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没事,杀了那个女人以后我就来了大姜,和她的奸夫一起。” 第53章 “他在来大姜的路上救了我一次。” 所以他没有杀他。 更何况当时的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了冯天卫。 “后来到了大姜,日子比在大齐好过了不少,但身为质子不可以随意回国,我想报仇,就必须从宫里逃出去。” “有一次失足掉进了湖里,机缘巧合下被你母后救了出来,你母后心软心善,听了我的遭遇以后就答应帮我了。” “在她的帮助下我改名换姓,拜秦老太爷为师。” 时陵低头注视着姜忆忆:“阿忆,十三岁以后遇到他们我很幸运。” 原来是这样。 姜忆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摸了摸时陵的脸:“以后你会一直很幸运。” 她只觉得心疼,他本该在父母膝下安然无恙,无忧无虑的长大,却从出生就饱受折磨。 正因为姜忆忆也经历过一段那样的日子,所以她更能感同身受。 “好。”时陵眸中化开了一抹笑意。 他从没想过以前的那些噩梦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 也没想过她会毫无芥蒂的接受他。 虽然秦老太爷和先皇后也接受了他,但姜忆忆是他挚爱之人,他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我带你去个地方。”姜忆忆抬头,眸光璀璨,声音里带着期待。 “去哪?” 姜忆忆小小的卖了个关子,她把男人从床榻上拉起来,神秘道:“跟我走就是了。” 姜忆忆把时陵拉到了外面,见她的马车还在外面就把时陵推了上去随后自己才爬了上去。 她一屁股坐在了时陵的旁边,胳膊也环上了时陵的胳膊,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 时陵轻轻的把胳膊往回抽了抽,但是没抽动,只好道:“公主不如先放开我?” “不要!” “公主?丞相?”紫竹眨了眨眼睛,僵硬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姜忆忆:“……” 她抱着时陵的力气轻了些,目光往出声处看去,只见好大一个的紫竹正看着他们。 “我……我们……”姜忆忆张了张嘴,最后扯了一个很扯的借口:“我们在交流学术。” 时陵:“……” 紫竹:“???” “是这样吗?”紫竹问。 “是的,没错。”姜忆忆肯定道:“你回去吧,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交流学术了。” 说完就松开时陵,把紫竹送下了马车。 紫竹站在丞相府门口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缓缓道:“所以,他们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在一起的?” 身为公主最贴心,最忠诚,最可爱的小宫女,她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谁和谁搞在一起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紫竹一大跳,她拍着胸脯回过头:“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哈。”常浩摸了摸鼻子,随后又八卦道:“谁和谁搞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紫竹眼睛亮了亮,看来她不是最后一个了。 常浩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了,我家大人呢?” “和我家公主走了。” “干嘛去了?” “约会。” “去哪约会?等等!”常浩瞪大了眼睛,他看向紫竹,一脸认真:“约会这个词可不能乱用,一点也不严谨。” “就是约会,男人和女人的那种约会。”紫竹同样一脸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常浩才反应过来:“我家大人和你家公主搞在一起了?!” 紫竹揉了揉耳朵,点头:“没错。” “身为大人最忠诚,最重要,最得力的近卫,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紫竹皱了下眉,怎么感觉这话好耳熟啊。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宫里,姜忆忆带着时陵下了车,小心翼翼的避着宫人和侍卫穿过了好几条幽暗的宫巷。 两人一直走到皇宫的西南角才停下来。 看着周围破烂的宫殿时陵皱了皱眉:“冷宫?” “嗯。”姜忆忆点头。 她拉住了时陵的手,带着他往冷宫后走。 冷宫后面是宫墙,因为是冷宫所以这里很是荒凉,因为无人修剪,地锦密密麻麻的爬了满墙。 姜忆忆拨开那些茂密的地锦,露出一条缝隙来。 这个缝隙足有一人宽,想必是当初修建皇宫是留下的纰漏。 因为墙的上面爬满了地锦,所以墙缝里黑漆漆的,但在地下却有一丝光亮。 “跟着我。” 看着小姑娘钻进了墙缝下的那个洞里时陵愣住了。 这不是狗洞吧? “快点啊!” 时陵回过神来,见缝隙里已经没有姜忆忆的人了,狗洞里却有一个小脑袋。 见小姑娘满怀期待,时陵心一横迅速的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但一出狗洞,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大吃一惊。 眼前是一小片空地,小小的地方却种满了鲜花,正是春天,所以花开的很好,姹紫嫣红,花香四溢,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流连。 “漂亮吧!” 姜忆忆此时就站在花丛中,眉眼弯弯的对着他笑。 少女笑吟吟的看着他,肤光若雪,双目里只有他一人。 “漂亮。”时陵点头,也不知是说花还是说人。 姜忆忆笑的更灿烂了,她从角落里搬出来了一张长凳,拿出手绢擦净了上面的灰尘,随后把凳子摆在时陵面前。 “坐吧。” 这张长凳足以容纳两人,姜忆忆坐在了左边,时陵则坐在了右边。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姜忆忆道。 她伸出食指勾了勾时陵的小拇指:“所以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就不要不开心啦。” 时陵怔了怔,随后朝小姑娘勾了下唇角,他反握住小姑娘的小手拿到唇边轻轻的啄了下:“阿忆,谢谢你。” 他心情确实好了些,但不是因为这个秘密基地,而是因为身旁的姑娘。 见时陵的心情好了些,姜忆忆松了口气。 虽然时陵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但揭开伤疤把里面还未长好的皮肉又捅了一遍的滋味怎么会好受呢? “谢我可不能口头感谢。”姜忆忆挑了挑眉。 “那公主要什么?”时陵问。 他微微低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可以吗?” 第54章 姜忆忆嗔了他一眼,红着脸轻应了一声“嗯”。 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在花海之中,一对男女紧紧的依偎着,年轻俊朗的男人目光温柔深情,可爱娇俏的少女满怀甜蜜。 两人在这里待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才决定回去。 姜忆忆趴在狗洞前朝时陵招了招手:“来呀。” 看着小姑娘半个身子都钻进了狗洞里时陵欲言又止:“阿忆,其实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啊?”姜忆忆疑惑的问着,说话间就已经迅速的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时陵:“……” 其实他是想说他可以带着她用轻功飞过去,但显然姜忆忆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以什么嘛?快点过来呀,一会儿给冷宫送饭的宫人该过来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算了,进来的时候都钻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了。 时陵叹了口气,俯身钻进了狗洞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吃了点东西,所以姜忆忆回到公主府时已经黑了。 见她回来紫竹便把她拉去了饭厅:“公主,奴婢最近研究了几个新菜,您快尝尝!” 被紫竹拉着坐下,姜忆忆看着那满满当当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就知道紫竹一定废了不少功夫。 她下意识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随后又看了眼满怀期待的紫竹,最终还是不忍心让她失望。 于是在紫竹期待的眼神中姜忆忆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终于尝完了最后一道菜,姜忆忆松了口气,她压了压有些上涌的酸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吃!太好吃了!” 听到了姜忆忆的肯定紫竹眼睛一亮,她连忙给姜忆忆已经空掉的盘子里布上了菜:“既然这样那公主就多吃些!” 姜忆忆动作一僵,她抬头看向紫竹又看向满满当当的盘子:“真的要吃吗?” “怎么了公主?不好吃吗?”紫竹并不知道姜忆忆已经吃过了,所以见姜忆忆犹豫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吃。 她叹了口气,把姜忆忆的筷子接了过来:“既然不好吃那公主就别吃了,奴婢叫厨房给您做些新的来。” “不用了!挺好吃的。”姜忆忆连忙拦住了她。 要是再来一桌,那她可就真的得当场狂吐了。 “那公主为什么就吃了这么一点啊?”紫竹疑惑道。 姜忆忆指了指自己因为过饱而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我其实在外面吃过了。” “啊?”紫竹表情一变:“那您还吃这么多干嘛啊?撑坏了吧?奴婢扶着您去院子里遛遛弯儿。” 姜忆忆是真的撑坏了,她现在看到吃的东西就想吐,所以就点了点头。 五月的夜晚柔风习习,空气里有些淡淡的槐花儿香,天空中的星子闪着光,柳丝在柔风里弱弱的随风摇曳。 主仆两人在院子里溜达了好一会儿,姜忆忆的胃才感受了些。 走到秋千旁,姜忆忆饶有兴致的荡起了秋千,紫竹则在后面推着她。 “公主,您和丞相大人在一起啦?” 姜忆忆咬了下唇角,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白天她和时陵在马车里的搂搂抱抱紫竹全看到了,她当时还想了那么一个蹩脚的借口,真是有够丢人的。 “公主?” 姜忆忆回过神,大大方方承认道:“对呀。” “真的?”紫竹脸上绽开了一个笑,随后笑又淡了下去:“可是上次您不是说您不喜欢他吗?” “上次?哪次?”姜忆忆疑惑道。 紫竹清楚的记得她问过姜忆忆喜不喜欢丞相这句话,于是便道:“就是去淮南的那次啊。” 眼下姜忆忆也想起来了,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您当时说的话奴婢还记得呢!”紫竹挑了下眉,一本正经的学着姜忆忆那天的语气:“您说‘你从哪看出来本宫喜欢他的,他除了有张好看的脸还有哪里值得我喜欢?!’,您就是这样说的。” 姜忆忆:“……” 倒也不用学的这么仔细。 她“哼”了一声,故作生气道:“好你个小丫头,敢议论你家公主了!罚你把本宫推的更高一些!”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领罚。”紫竹笑了下,用起力气推着秋千。 …… 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离姜忆忆的生日就剩五天了,但姜忆忆的兴致却不怎么高。 “唉。” “唉!” “唉!!” “唉……” 秦月霓捏了下眉心,她都已经记不清这是姜忆忆第几次叹气了,她正在看府里的账本,眼下是彻底看不进去了。 她把账本和上收好后,才看向姜忆忆:“阿忆,你怎么了?” “没事。”姜忆忆摇了摇头,整个人蔫儿的像是朵开败了的花。 就算是姜忆忆不说秦月霓也知道,她嗔了她一眼:“怕是想丞相大人了吧?” 听到秦月霓打趣她,姜忆忆脸红了红,她嘟了下红唇:“我才没想他。” “这丞相办公差一共才去了九天,你每天都这幅样子,没想才怪呢!” 这话说的姜忆忆无法反驳,她不过秦月霓,于是便叹了口气:“唉。” 秦月霓笑了下,转头从妆台上把自己的妆匣拿了过来。 她把妆匣递给姜忆忆:“我去取些点心,你帮我挑挑,那支钗子好看一些。” 姜忆忆的注意被吸引了过去,于是便开始专心的挑着钗子。 开到最后一层,姜忆忆发现里面没有首饰而是一封信和一本《诗经》。 信封上写着“指挥使亲启”几个娟秀的小字,姜忆忆认识,这是她阿姐的字。 这封信是阿姐写给陆祁的?她只当是秦月霓没来得及送出去,于是便没太在意,而是拿起了那本《诗经》。 一拿起来她就发现了里面的别致之处,这书里竟然夹着一支梨花。 姜忆忆皱了下眉,她记得阿姐不喜欢用花做书签啊,什么时候又喜欢了? 正好这时秦月霓端着点心回来了,注意到姜忆忆正看着那本《诗经》她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尖上密密麻麻的细痛,勉强的挂上了一抹笑后才端着点心坐在了姜忆忆旁边:“阿忆,把东西收起来吧,咱们吃点心。” 第55章 “阿姐,你从前不是不喜欢用花做书签吗?怎么如今又用了?”姜忆忆一边问一边顺着书签打开了书。 秦月霓本想阻拦,可还没来得及,就看到姜忆忆已经把一个小东西拿在手里了。 “这是长命缕?”姜忆忆问道。 这条长命缕有些脏,上面沾着了一些泥土,阿姐怎么把这个夹书里了? 没听到秦月霓的回答,姜忆忆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她一大跳,秦月霓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仿佛在竭力忍着什么一样。 姜忆忆连忙把东西放下,关切道:“阿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 秦月霓无力的扯了下唇角,她轻卧了一下姜忆忆的手:“你先回去吧,我就是有些累了。” 姜忆忆皱了下眉,想起来刚才的长命缕,好像阿姐就是看到那个才开始不对劲的。 但现在的秦月霓一看就是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好,那阿姐你好好休息。” 待姜忆忆走后秦月霓强忍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她拿起那条长命缕,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天的情景。 秦月霓前几天就打听好陆祁在端阳节的前一天休沐,所以早早的就给陆祁下拜贴,邀他去镜湖一续。 她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以前她也约过陆祁出去,但陆祁比她这个女孩子家还讲究,说什么孤男寡女的不合适,不利于她的声誉。 所以这次她害怕陆祁不应她的约。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祁竟然同意。 见面的那天,秦月霓早早梳好了妆,换上了一条崭新的裙子,满怀期待的去了镜湖。 可她左等右等,从天亮等到了天黑那个人也没出现。 月色朦胧,湖水泛着粼粼的月光,湖面上的凉亭里一道纤细的人影焦急的等待着。 不多时,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柳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还没等秦月霓问就像个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小姐,那陆指挥使简直就不是个男人!他应了约,现在却做爽约这么没品的事!爽约就爽约了,竟然连个口信也不托人来送!害的小姐在这里白等了一天!” 听完柳儿的话,秦月霓捏紧了一直被她拿在手里的长命缕,她勉强的笑了下,也不知是说给柳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陆指挥使公务繁忙,可能是临时有事吧。” 见自家小姐还帮着陆祁说话柳儿气的不行:“什么临时有事嘛!奴婢都打听到了!今天是他表妹的生辰,此时陆祁正给他表妹过生辰呢!而且奴婢还听说他们二人即将定亲!” “定亲?”秦月霓皱了下眉,她面色有些苍白的重复了下这两个字,脸上全是不相信。 在蜀中的时候,她是听陆祁说过他娘亲那边有个表妹寄居在他家里,她当时还怕陆祁会喜欢上他表妹,所以专门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当时陆祁分明说过还没有喜欢的姑娘,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喜欢上他表妹?怎么可能定亲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长命缕收好,随后道:“我们去陆府当面问问陆指挥使。” 去陆府的一路上秦月霓都抱有着一丝幻想,可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被小厮领着来到陆祁的院子后,秦月霓轻轻的敲了敲主屋的门,但她等了好一会儿,主屋的门都没有开。 秦月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疑惑的想着:那小厮明明说陆祁在房间里的啊,人去哪里了? 她正想再去找那个小厮问问,院门处却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女人的声音甜美活泼,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年纪不大。 而男人的声音她在熟悉不过了,正是消失了一天的陆祁! 柳儿的话回荡在秦月霓的脑海里,她抿了下唇,在两人进来之前迅速的藏到了转角处。 下一秒陆祁和田蘅已经进了院子了。 田蘅长着一张娃娃脸,虽然五官并不惊艳,但她知道放大自己的优点,她穿着娇俏的粉色衣裙,梳着一个可爱的双丫髻再配上白皙的皮肤和肉嘟嘟的脸蛋倒也能称得上是个小美人。 田蘅似乎是有些紧张,她拉着陆祁的袖子,弱弱的问着:“祁哥哥,你不去那里真的没事吗?” 看田蘅拉着自己的袖子,陆祁下意识想把袖子抽出来,但又想起他娘的特意交待便强压下了这种想法。 他淡淡道:“没事,今天是你的生辰。” “可是蘅儿觉的很过意不去,都是蘅儿耽误了祁哥哥重要的事。” 他什么重要的事? 陆祁疑惑的皱了下眉:“什么?” “没什么。”田蘅眼珠子转了转:“蘅儿是说耽误了祁哥哥休息的时间。” 陆祁应了声也没太在意,又问道:“定亲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田蘅脸上的娇笑僵了一瞬,但下一瞬又恢复了正常,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娇声道:“蘅儿全听祁哥哥和姨母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我娘定日子了。”陆祁道。 “好,那祁哥哥蘅儿先回去了。”田蘅笑着点了点头,松开陆祁的衣袖转头出了院子。 而在暗处的秦月霓脸色却已经白的像纸一样了。 原来定亲竟是真的…… 原来他是故意不赴她的约……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从袖袋里拿出那条长命缕来,好像也不用送给他了。 秦月霓扯了道自嘲的笑,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和陆祁当面对质了,她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去了说什么? 再让这些像刀子一样的话再捅她一遍吗?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追着他,可她的傲气不允许在知道这样的真相以后再去纠缠他。 就这样吧,给她自己留些体面。 听着木门合上的声音,秦月霓闭了闭眼,压下了眼里翻涌的泪水,挺直胸膛一步一步的朝着院门处走去。 “月霓?” 第56章 “月霓是你吗?” 秦月霓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她想像平时一样温柔的笑着,可却只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指挥使大人。” 在夜的掩饰下陆祁并没有发现秦月霓的脸色不对,但他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些不对劲,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如果是以前,秦月霓可能会因为陆祁的关心而窃喜,但她现在只感觉心痛,她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我没事啊。” “你怎么在这里?深夜出入男子院落对你的名誉有损,我送你回去。”陆祁拉住了秦月霓的手腕,想拉着她往外走。 “是对我名誉有损还是对你名誉有损?”秦月霓没动,而是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祁皱了下眉。 看着手腕上的那只大手秦月霓淡淡道:“指挥使大人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拉着我不合规矩。” 陆祁眉头皱的更紧了,但手上的力气还是松了些,他总感觉今天的秦月霓有些反常。 抽回自己的手,秦月霓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抿了下唇,问道:“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什么?” 现在是在装傻么? 她摇了摇头,最终只道:“我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 陆祁说完就大步跑回了屋里。 看着陆祁消失的背影秦月霓抿了抿唇,为什么还要等?没什么好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条长命缕还被她拿在手里,她低头看了眼后毫不犹豫的把它扔在了地上。 精致的秀鞋从上面踩过,秦月霓步履平静的朝着院门处走去。 可还没出院子,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 “啊!” 秦月霓被吓了一跳,不过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人,而是因为田蘅的这声尖叫。 她后退了半步:“抱歉。” 这一声尖叫自然是把还在屋里的陆祁引出来了。 “怎么了?” 田蘅拍了拍胸脯,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到陆祁的身旁,然后极其自然的挽上了男人的手臂:“没事啦祁哥哥,就是蘅儿进来的时候碰上了那个姐姐,被吓了一跳而已啦。” 看着二人相携的画面秦月霓心中涌出一股酸涩来,她心乱如麻,无数思绪涌在一起,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看着胳膊上的手,陆祁下意识看向了秦月霓,见女孩神情似乎有些低落低落于是忙把胳膊抽了出来,解释道:“月霓,这是我表妹田蘅。” 看着空荡荡的臂弯,田蘅原本弯弯的唇角变得有些僵硬,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秦月霓没心思看他们两人郎情妾意,但还是因为多年的教养福了福身子:“田小姐好。” “这是秦老先生的孙女,秦月霓。”陆祁给田蘅介绍道。 听到陆祁的声音田蘅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甜甜的道:“秦小姐看起来比我年长,你不介意我叫你姐姐吧?” “不介意。” “那蘅儿就叫你月霓姐姐啦!”田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跑过去拉住了秦月霓的手:“月霓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京城里肯定有许多公子为你倾心吧?” 女人最了解女人,从这句话里秦月霓明显的感觉到了田蘅对她的敌意,可这明明是她们二人第一次见面。 她淡淡的看了田蘅一眼:“并没有。” 田蘅似是很吃惊,她嘟了下唇,嗔怪道:“姐姐就不要框蘅儿啦,你长的这么美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你嘛。” 听着田蘅一口一个的叫秦月霓姐姐,陆祁淡淡道:“田蘅,月霓比你小一岁。” 言下之意就是她得叫你姐姐。 田蘅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吐了吐粉舌,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呀月霓妹妹,都怪蘅儿笨。” “你们先聊,我去取些东西。”陆祁道。 刚才听到尖叫他还以为是秦月霓出事了,所以东西还没拿出来就跑了过来。 “祁哥哥你去吧!”田蘅点了点头随后又和秦月霓道:“月霓妹妹,我今日见了你感觉特别亲切,好像亲姐妹一样,我马上就要定亲了,到时候定亲宴我会邀请你的,你可一定要来!”田蘅笑眯眯道。 定亲…… 秦月霓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力道大的她都能感觉到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 她抿了抿唇,问道:“是和指挥使么?” 田蘅表情变了变,她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屋子,随后脸上挂上了一副甜蜜的笑,微微的点了点头。 “祝福你们。” 正说着陆祁就回来了。 田蘅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祁哥哥拿了什么呀?是不是蘅儿的第二份生辰礼物?” “不是。”陆祁没看她,而是径直走到秦月霓身前,他把手里拿的书递过去:“给你,上次答应了要送你的。” 看着眼前的书,秦月霓抿了抿唇:“指挥使记错了,《诗经》这本书小女家里已经有了。” 秦月霓抬眸看向陆祁,微微后退了半步,不知是因为赌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淡淡道:“而且小女要定亲了,收外男的东西不合规矩。” “定亲?”陆祁猛地看向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你要定亲?” “没错,我今日来就是来和你商量退亲的事的,婚书过几日就会送到陆府的。” “可是我们……” 秦月霓脸色更白了,她直视着陆祁的眼睛:“没有可是。” “……”陆祁沉默了片刻,他把书塞到了秦月霓怀里:“我不信。” “啊呀!这是什么呀!?” 田蘅拿着一条脏兮兮的长命缕走了过来:“月霓,这是你的吗?” 看着田蘅掌心的东西秦月霓瞳孔缩了缩,她把长命缕拿了过来:“是,谢谢。” “唉呀,谢什么嘛。”田蘅笑了下随后道:“妹妹这长命缕是送给心上人的?” “不是,是我自己戴的,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 “妹妹要走呀?这么晚了也不安全要不让祁哥哥送你吧?”田蘅语气里有些担忧。 第57章 陆祁下意识看向秦月霓,一向平静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期待。 “不麻烦指挥使大人了,我自己可以的。”秦月霓挪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一瞬间,陆祁眸里的期待变成失落,这自然没逃过一直注意着他的田蘅。 她眸光闪了闪,她当然不愿意陆祁去送秦月霓,刚才也只是客气客气,见秦月霓这么识趣她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得意。 田蘅压下了那股得意劲儿,又道:“瞧我这脑子,刚才月霓妹妹还说她要定亲了,那她的未婚夫自然会来接她的呀。” 像是懊恼一样,田蘅说完还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听完田蘅这话,陆祁和秦月霓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陆祁直勾勾的盯着秦月霓,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你说的是真的么?” 侵略性的目光让秦月霓有些不适应,她抬眸看向陆祁,一字一句道:“是真的。” 半响,陆祁扯了扯唇,周遭的空气似乎降下来几度,冷冷道:“陆文,送客!” 回忆戛然而止,秦月霓拿出手绢擦净了脸上的泪水,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伪君子罢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诗经》,咬牙切齿的把它扔到了床底下。 从秦府回来以后姜忆忆还是有些担心,她正想回去再看看却见紫竹呈着一样东西过来了。 “公主,查到了,这是那太医的手记,里面记录着他行医时的用药和出诊记录,娘娘的也记在里面。” 姜忆忆脸色一变,她接过手记翻到她母后的那页,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太医从她母后进宫时就一直照顾着她母后的身体,所以大病小病一直都有记载。 “同顺三年夏七月,皇后娘娘有孕,脉象平稳,龙胎康健,安胎用药:地榆、甘草、茯苓、熟干地黄、当归、川芎、白术、半夏、阿胶、黄蓍、白芍药。” 同顺是今上的年号,同顺三年是母后怀她的时候。 而母后怀上弟弟是她九岁的时候,那就是同顺十一年。 老太医的这本手记写的很工整,时间顺序标记的非常清楚,所以姜忆忆找起来也没费多大力气。 她大致的翻看了下母后怀弟弟以前的脉案,确认她母后身体一直都挺好以后才翻到同顺十一年仔细的看了起来。 “同顺十一年冬十一月,皇后娘娘有孕,龙胎康健,安胎用药:地榆、甘草、茯苓、熟干地黄、当归、川芎、白术、半夏、阿胶、黄蓍、白芍药。” “同顺十一年冬十二月,皇后娘娘脉象平稳,龙胎康健有力,安胎用药:地榆、甘草、茯苓、熟干地黄、当归、川芎、白术、半夏、阿胶、黄蓍、白芍药。” “同顺十二年……” …… “同顺十二年春五月,皇后娘娘脉象虚浮,腹痛难忍,龙胎不稳,疑似是服用过麝香的症状,但皇后娘娘似乎不知,用药:地榆、甘草、茯苓、熟干地黄、当归、川芎、白术、半夏、阿胶、黄蓍、白芍药。” 看到这里,紫竹白着脸道:“从同顺十二年五月份,娘娘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老太医手记中写疑似服用麝香,公主,奴婢听说这麝香可是打胎的利器,药性猛烈,服用过的女子不是小产就是胎死腹中。” 这些姜忆忆自然是知道的,手记上写着她母后似乎不知,那就是说明这麝香是有人给母后下的! 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上来的恨意,接着往下看。 “同顺十二年夏六月,皇后娘娘脉象虚浮,下腹疼痛,出血见红,虽然宫里彻查但皇后娘娘仍疑似服用麝香,倘若不加以注意,恐胎死腹中!” “同顺十二年夏七月,皇后娘娘腹痛难忍,有临盆之兆,但龙胎尚未足月且孕中沾染麝香,不妙!” “公主,这里怎么有一张纸?”紫竹指着手记里的突出来的一页道。 姜忆忆把那张纸抽出来,见上面潦草的写着字她柳眉微蹙。 虽然上面字迹潦草,但姜忆忆还是认了出来这是老太医的字。 “我对不起起娘娘,对不起小皇子,娘娘和小皇子的仙逝虽不是我本意,但我的一家老小全在贤妃娘娘手里,我不得不听命于她……” 看着那张纸,紫竹情绪有些激动:“太好了,公主!我们马上就可以帮娘娘报仇了!” “嗯。”姜忆忆噙着泪点了点头,其实陈皇后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因为母后需要养胎,所以协理六宫的权利就落在了陈皇后的头上,后宫里都是她的人,这些腌臜事做起来也没那么难。 “那咱们现在就进宫把那恶毒的女人给告发了!”紫竹捏了捏小拳头,义愤填膺道。 姜忆忆仔细的把手记和那张纸收好,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陈皇后的父亲是敬阳侯,他一定会保下陈皇后的。” 敬阳侯陈志中是收复大姜好几处失地的大功臣,他妻妾无数,但却没有嫡子,嫡妻只生下了两个女儿,虽然也有几个庶子,但品行端正、能力出众还真挑不出来一个。 所以敬阳侯就打上了和皇家攀亲家的主意,两个嫡女都被送进了宫,虽然老二死的早但老大做了皇后,也因为如此,敬阳侯对陈皇后很是疼爱。 先不说敬阳侯,就单说皇帝,身为帝王,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去世的人去得罪敬阳侯。 紫竹想不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于是便点了点头。 “长公主殿下!不好了!” 姜忆忆和紫竹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宫里的大总管李德福。 李德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慌慌张张的,他跑进正厅里,一把跪在了姜忆忆面前:“不好了长公主!陛下晕倒了!” “什么?”姜忆忆吃了一惊,她记得皇帝的身体一向很好啊?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紫竹把李德福扶了起来:“公公先别急,眼下还是得先去宫里,咱们边走边说。” “对对,边走边说。”李德福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姜忆忆一边往外走着一边问。 李德福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三殿下闹的,也不知道这三殿下是怎么了,非得让陛下打开淑妃娘娘的灵寝,还说什么要验尸,陛下当然不同意,可三殿下竟然以死相逼!” “三皇兄当真如此?!”姜忆忆惊讶道。 她是真的惊讶,虽然知道那封信一定会让姜夜渊有些动作,可她真的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大,敢刨了他亲娘的坟,敢直愣愣的顶撞皇帝,姜忆忆属实是有些佩服他。 见姜忆忆不信,李德福又叹了口气:“三殿下还非得说淑妃娘娘是皇后娘娘害死的,这怎么可能嘛!淑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可是亲姐妹啊!陛下被气的不行,怒急攻心下就晕了过去。” 第58章 “幸亏陛下福泽万年很快就醒了过来,三殿下当即就被陛下禁了足,可能是想您了,所以就叫老奴请您来了。” 姜忆忆点了点头:“父皇醒了就好。”顿了顿,问:“那父皇身边可有伺候的人?” 李德福没听出来姜忆忆话里的打探,而是以为她是在关心皇帝,于是便欣慰的笑了下:“有,皇后娘娘在旁边伺候着呢,公主放心就好了。” “嗯。”姜忆忆应了一声。 皇后还可以近身伺候皇帝,看来姜夜渊的这番动作没有奏效。 李德福还在唠叨个不停,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皇帝最近的烦心事。 比如谁谁谁又争宠啦。 哪个皇子又闯祸啦。 哪个公主又和谁吵架啦。 但姜忆忆完全没心思听,她快步钻进了马车里,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李德福闭嘴了,但天不遂人愿,就算是李德福在马车外面姜忆忆也能清楚的听到他在说什么,所以只好“嗯、啊、怎么会这样”的敷衍着。 一直到了宫里,李德福那张嘴才停了下来。 终于清静了…… 姜忆忆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被聒噪了一路的耳朵后才下了马车。 下车后姜忆忆跟着李德福往勤政殿走,走到半路时李德福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李德福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敬阳侯陈志忠也在勤政殿,这件事闹起来时他正在和陛下还有皇后娘娘喝茶。” 姜忆忆心中有些疑惑,不是说敬阳侯一向不喜欢进宫吗?怎么会突然和皇后一起找父皇喝茶? 不知怎么,姜忆忆心里有些不安。 她望向李德福,低声问道:“公公可知敬阳侯为何来此?” 闻言,李德福眸色有些许复杂,他左右看了两眼见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道:“老奴在旁边伺候时听了一嘴,好像是和公主的亲事有关。” 亲事…… 姜忆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敬阳侯家已经成年的儿子只有五个,但都已经娶了妻,皇帝总不可能把她嫁过去做妾室吧?这不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么?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陈家老三——陈书淮。 别看这个人的名字一股子书卷气,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纨绔。 京城里有关他的荒唐事迹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比如去逛花楼啊,找小倌啊,调戏人妻啊,但那些都是流言,她也没亲眼见到过。 她真真正正的认识这个人还是上辈子被皇后叫去抄写账本的时候,当时她离的皇后有些近,正好就听到了一个嬷嬷和皇后低语,说三老爷把自己娘子给打死了。 姜忆忆当时听完还非常鄙夷呢,但没想到刚鄙夷完就见到了正主,抄完账本回宫时正好和陈书淮撞了个正着,她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陈皇后的娘家人。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两人的神态样貌实在是太像了,陈皇后长的长的没多好看那她的弟弟自然也不好看,两人有着同出一辙的吊梢眼和厚嘴唇。 陈书淮长的非常高,但又特别瘦,而且还有些许驼背,再加上那双吊梢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 当时在皇后的宫里看到她以后陈书淮还纠缠了她好一阵,最后还是她被下了赐婚的圣旨以后才歇了心思。 没想到再次知道这个人竟然是现在。 敬阳侯想给庶子求娶嫡公主是名副其实的高攀,陈家虽然出了位皇后,但终究是继后而且陈皇后一直无所出,陈家的地位全靠敬阳侯手里的兵权。 姜忆忆猜测,皇帝大概不会立马同意这门婚事,而是会过一段时间再同意,在同意之前他一定会把敬阳侯手里的兵权交给陈书淮,等那之后,皇帝就会下旨赐婚,而大姜的驸马不允许有兵权,这样皇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敬阳侯的兵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把陈书淮打死嫡妻的事捅出来就可以阻止皇帝赐婚。 毕竟那可是一个背了命案的杀人犯,不管是为了皇帝慈父的名声,还是为了皇家的颜面,他都不会把她嫁过去。 不过这件事办起来还是有些难。 姜忆忆突然有些想时陵了,她收敛了思绪,面色如常道:“多谢公公,本宫知道了,咱们快些走吧,别叫父皇等急了。” “是。”李德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姜忆忆,看着少女花朵儿一样的面庞只觉得可惜。 长公主的长相遗传了陛下和先皇后的所有优点,而且性格也好,待他们这些奴才都客客气气的,嫁给那么一个纨绔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紫竹没听到姜忆忆和李德福说了什么,但她和姜忆忆主仆多年,最是了解姜忆忆,所以只一眼便看了出来她家公主情绪不太对,她担忧道:“公主……” “本宫没事。”姜忆忆打断了紫竹的话,快步的朝着勤政殿走去。 看着姜忆忆的背影紫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陛下叫公主进宫是有什么事。 走到勤政殿门口,姜忆忆盯着眼前精致的雕花殿门顿了一瞬,随后才推门进了殿里。 还没走到内殿,姜忆忆就已经听到了敬阳侯的声音。 “陛下,您觉得臣说的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咳……” 随着李德福的一句“长公主到——”殿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姜忆忆换上一个担忧又着急的表情快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幸亏李德福落后她几步,不然看到她这变脸速度还得大吃一惊。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起来吧,阿忆到父皇身边来。”皇帝朝她招了招手。 姜忆忆走到皇帝的旁边,自然的坐在了旁边的软凳上:“父皇可感觉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见女儿满脸担忧皇帝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他摸了摸姜忆忆的头发:“父皇没事,太医说修养几日就行了。” “那儿臣回去给您炖些参汤过来。” “好,我儿有心了。”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 第59章 见他们父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格外热闹,敬阳侯脸黑了黑,他看向陈皇后使了个眼色。 陈皇后会意,她笑道:“陛下,正好忆忆也来了,我们不若问问她的意见?” 皇帝脸上的表情淡了淡,他瞥了眼敬阳侯随后对着姜忆忆道:“阿忆,这是你母后的父亲,敬阳侯。” 姜忆忆自然知道那是敬阳侯,但还是装出了一副刚知道的神情:“宜和见过敬阳侯。” 见姜忆忆对着他行礼敬阳侯脸色一变,连忙躬身道:“长公主不必多礼,该是老臣给您行礼才是。” 陈皇后笑眯眯的走到姜忆忆旁边,拉住了她的手,亲切道:“忆忆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 姜忆忆心里连连冷笑,她扯了下唇,暗讽道:“都是母后教导有方。” 怎么教导的她们二人心知肚明,陈皇后听出了姜忆忆的嘲讽,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看着姜忆忆那张娇美的脸她更是恨的不行。 她自己长的不美,所以她讨厌别的女人长的美,秦蓉晚是一个,她妹妹陈书画也是一个。 “父皇,母后,您们要问儿臣什么意见啊?”姜忆忆明知故问。 陈皇后眸光闪了闪,正事要紧,以后想收拾她还有的是机会,压下了心底的不痛快,笑道:“本宫和蓉姐姐一向情同姐妹,她走了以后本宫也是把你当亲女儿疼爱,如今你也大了,自然是该许人家了,你外祖家的老三还没有嫡妻,本宫和你外祖就想着亲上加亲,你觉得怎么样?” 姜忆忆状似惊讶道:“可要这样说的话儿臣得和陈三公子叫舅舅呀,这……是不是乱了辈分?” 听完姜忆忆的话,陈皇后拍了拍姜忆忆的手:“傻孩子,你们也不是亲舅甥,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这有什么的?” “也对。”姜忆忆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随后抬头看向皇帝,眸中裹着依赖和期待还有一些小心翼翼,轻声问:“父皇觉得如何?” 女儿的神情刺痛了皇帝的心,心里的愧疚更甚,他移开了视线不去看她,含糊其辞道:“你的亲事,当然是得挑个你自己中意的。” 见皇帝这样说,陈皇后接道:“陛下说的对,这件事还得看忆忆的意思,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姜忆忆听得出来这是皇帝的场面话。 虽然知道了结果,但她心里还是划过一丝失落,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她眼底的情绪渐渐的褪去,声音平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敬阳侯见这件事有眉目,便道:“公主放心,老臣那儿子是个会疼人的,将来您嫁到家里指定是……” “啊呀!” 一声轻呼打断了敬阳侯的话,他疑惑的朝着姜忆忆望去,只见她咬着唇角像是忍受着什么一样。 他正想问怎么了,便听到皇帝问:“阿忆,怎么了?” 听到皇帝问话,姜忆忆把手从陈皇后的手里收了回来,故意的藏在了袖子里,软声道:“父皇,儿臣没事。” 说着还把那只手往背后藏了藏。 看着她的动作陈皇后皱了皱眉,这小蹄子搞什么鬼? 姜忆忆的动作自然没逃过皇帝的眼睛,他眯了眯眼,沉声道:“阿忆,把左手伸出来。” “父皇,儿臣真的没事。”姜忆忆又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阿忆!别叫朕说第二遍。” “是。”听到皇帝这么说姜忆忆只好“不情不愿”的把左手拿了出来。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的把袖子卷了起来。 这一卷实在是惊了不少人,陈皇后更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少女白皙的手背上有好几道红痕,而且还有几个已经见血了的指甲印。 “父皇,这是儿臣前几日不小心划伤的。”姜忆忆慌慌张张的解释道。 伤口出的血痕还没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刚刚弄伤得。 回想起刚才是陈皇后拉着姜忆忆的手,皇帝眸色暗了暗,一双犀利的目光扫过去。 陈皇后被看的一惊:“陛下,何故这样看着臣妾。” 她瞥了一眼姜忆忆的手,恨的快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明白自己是被这小蹄子摆了一道。 姜忆忆抬头看了眼陈皇后,解释道:“父皇,这真的是儿臣自己弄的,不关母后的事。” 皇帝本就因为姜夜渊告发的事对皇后有了些厌烦,但碍于敬阳侯的面子一直没有发作。 此时他正因为赐婚的事队姜忆忆心怀愧疚,再加上姜忆忆的茶言茶语更是对皇后恼怒至极。 皇帝虽然生气,但到底没有失了理智,他眯着眼睛审视的目光在敬阳侯和陈皇后之间徘徊。 半响,他突然冷笑一声:“朕累了,皇后和敬阳侯先退下吧,孩子们的婚事以后再说。” 敬阳侯还想说什么,但被陈皇后给制止了,他也只好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皇帝把姜忆忆叫到了身边,看着她手上有些出血的伤口他叹了口气:“李德福,把伤药拿过来。” “父皇,儿臣没事的。”姜忆忆道,这伤口是她自己掐的,其实也就是看着严重些。 见皇帝接过药瓶用手指小心的挖了一些药膏,姜忆忆瞳孔缩了缩:“您……” “父皇给阿忆涂药。”皇帝慈爱的笑了下,拉过了姜忆忆的手。 微凉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姜忆忆蝉翼般的睫毛微垂,遮盖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她哑声道:“儿臣,多谢父皇。” 皇帝动作顿了一瞬,随后问道:“阿忆可想嫁给陈三?” 姜忆忆不知道皇帝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她心思转了转,打了个太极:“父皇想儿臣嫁,儿臣便嫁。” 把最后一个伤口涂完药,皇帝擦净了手后戳了戳姜忆忆脑门:“那是不是朕把你嫁给一个老乞丐你也这样说啊?” 姜忆忆抿着唇没说话。 见她不说话皇帝也没恼,陈三的荒唐事他也听说过一些,他私心里是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的。 可敬阳侯手里的兵权确实是一块儿肥肉。 第60章 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难办。 皇帝揉了揉眉心:“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是,儿臣告退。” 待姜忆忆走后,李德福走到皇帝身后,给他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 皇帝舒服的喟叹一声,闭着眼道:“你觉得长公主和陈三的婚事怎么样?” “这……老奴不敢妄议。” “说就行了,朕不怪罪你。” 李德福哎了一声,随后浑浊的老眼转了转:“那奴才可就说了,要是说的不中听了,陛下您就当奴才放了个屁!” “说吧。” “奴才觉得这陈家三公子陈书淮吧,前不久刚死了娘子,现在就来找陛下求娶公主实在是有些薄情。” 李德福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瞟了眼皇帝的脸色,见皇帝没有生气的意思便接着道:“陈三公子在京中的名声不太好,都而立之年了在朝中也没什么建树,而且奴才听说,陈三公子的长相没那么出挑,长公主殿下国色天香,这二人可能是有些不配。” 这算是说到了皇帝心坎上,他认同的点了点头,老陈家除了淑妃以外就没一个长的好看的,皇后也是个勉强:“嗯,那孩子是长的丑。” 陛下您这话说的也忒直白了些,李德福老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尴尬的笑了两声:“陛下,这在民间是憨厚老实的象征。” 皇帝撇了撇嘴,毫不客气道:“丑就是丑,哪来的那么多象征。” “老奴瞧着丞相大人长的甚是俊美,单论长相倒是和长公主非常般配,而且陛下以前不是很看好他和公主吗?”李德福试探的说道。 “嗯,时陵那孩子年轻有为,长的好,性格也好,是个良配。”皇帝点头。 李德福知道皇帝不舍得把长公主嫁过去,心里想必也有了些计较,只是作为皇帝,那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在皇帝身旁多年,李德福对皇帝可谓是十分了解,他笑了笑:“陛下也不必忧心敬阳侯那边的事,他若是想和皇家攀亲戚也不一定非得是咱们公主啊,而且陈三公子不论是娶哪位公主都是高攀了。” “哦?”皇帝眉心的烦躁消散了些,他睁开眼睛,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问道:“那你说娶谁不高攀?” 李德福憨笑了两声,接着道:“老奴愚见,这宫里适龄的宫女儿众多,随便哪个都可以当各位娘娘的义女,这不就是现成的公主,虽然陈三公子样貌普通了些,但陈家可是百年大族,嫁过去可是当正头夫人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皇帝沉吟道:“这挑选义女的事就交给你了,但不要声张,而且务必要尊重她们自己的意愿,人家若是不愿意也不要强求。” “奴才遵旨。” …… 见姜忆忆心事重重的从勤政殿走了出来,紫竹连忙迎了过去:“公主,您怎么了?奴婢看到皇后娘娘和敬阳侯……” “回去再说。”姜忆忆比了个嘘的手势。 紫竹也知道宫里人多眼杂,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等回到公主府姜忆忆的卧房里,紫竹憋了一路的话才放心的说了出来:“公主,那敬阳侯和皇后是不是欺负您了?” “没有。”姜忆忆摇头,自顾自的坐在了贵妃塌上接着道:“但是敬阳侯有意让陈书淮娶我。” “什么?!”紫竹脸色一变,她家公主和丞相大人两情相悦,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她冷静了一下,又问道:“那陛下是如何说的?” “百利无一害的事,父皇没有理由不应。”姜忆忆平静道。 听她这么说,紫竹只觉得心疼,想起那陈书淮的各种流言她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那陈三根本就是一个败类!哪里配的上公主?为什么陛下每次都要牺牲您?难道他生女儿就是为了联姻吗?” 姜忆忆并没有阻止紫竹,而是站起身把卧房的门给关上了。 “从咱们家娘娘走了以后您过的还不够惨吗?要不是有个嫡长公主的名头陈皇后怕是直接把您弄去冷宫了,眼下还要让她弟弟娶您,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 “眼下您好不容易和丞相大人走到了一起,现在又要被拆散了,您说说,这老天爷干嘛就可着您一个人折腾?” 紫竹抹了抹眼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公主,您逃吧,和丞相大人远走高飞,这赐婚的事您不用管,奴婢替您嫁!事发之后奴婢一个人顶着,您只要……” 听到这里,姜忆忆脸色变得有些冷硬,她沉声打断了她的话:“紫竹!” 紫竹以为是她说皇帝的那些话让姜忆忆生气了,于是忙跪到地上磕头道:“奴婢知错了。” “错哪了?”姜忆忆没让她起来,而是问。 “奴婢失言,奴婢不应该妄议陛下。” 一听这话,姜忆忆就知道紫竹这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她揉了揉眉心,把紫竹拉了起来:“起来。” “公主?”顺着姜忆忆的力道站起身,紫竹眨了眨眼,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滚了下来,愣愣道:“您不怪奴婢吗?” 姜忆忆的脸色好了些,她动作温柔的拭去了紫竹眼角的泪:“紫竹,你不只是我的宫女,也是我相依为命的姐妹,我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去嫁?” 虽然一等宫女有四个,但这几个人里姜忆忆一向和紫竹更要好,而且紫竹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她早就把紫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公主……”紫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紧紧的抱着姜忆忆的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奴婢只是心疼您……” 姜忆忆眸底划过一丝暖意,她轻轻的拍了拍紫竹的后背,安慰道:“圣旨还没下呢,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你家公主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没办法嘛!” “嗯,奴婢相信公主。”紫竹噙着泪点了点头。 哄好了紫竹以后,姜忆忆吩咐道:“去给你家公主拿笔墨纸砚。” 第61章 “公主是要给丞相大人写信吗?”紫竹把东西拿了过来,疑惑的问。 “嗯。”姜忆忆点了点头,拿起笔简略的把这件事写了下来。 时陵这次是去离京城不远的定宁调查民情,所以姜忆忆的信隔天就送到了常浩手里。 “常大人,有京城的来信!”驿站的伙计站在田垄上喊道。 常浩正在丈量田地,闻言便把手里的活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小兵:“好好干。” 他跑过去拿起信一看,顿时脸色有些垮。 常浩撇了撇,嘴嘀咕道:大人和公主在一起以后简直是太腻歪了。 “常大人,您嘀咕什么呢?”伙计问道。 “没事,这信是丞相大人的,怎么给我送来了?”他问道。 “哦,小人没寻到丞相大人所以就给您送来了。”伙计挠了挠头,笑着道。 常浩点了点头,把信随手插进了衣襟里,对着还在量地的几个人喊道:“我去找下大人,你们先干着。” 此时的时陵正在拒绝强塞给他鸡蛋的老婆婆:“大娘,这我真不能要,留着您和大爷吃吧。” “哎呀,小伙子你就拿着吧,是我老婆子的一点心意。”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有着明显的岁月痕迹,他把鸡蛋又塞回了时陵的怀里。 “大人!公主给您来信了!”常浩跑到时陵身边,把那封信从衣襟掏了出来。 时陵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接过信把那筐鸡蛋塞到常浩的手里,他对着老婆婆说道:“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指了指鸡蛋,示意常浩把鸡蛋还给老婆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了住处以后,时陵把信拿了出来,不过这信上的味道却让他皱了下眉。 他的公主精致至极,前两天给他写的信都是带着淡淡的花香的,怎么这封却有着浓浓的汗酸味儿? 回忆起这封信是从常浩的衣襟里掏出来的,时陵不禁有些脸黑,他颇有些嫌弃的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纸来。 好在汗酸味儿没有浸透进里面,里面的这张纸还是香的。 时陵的脸色缓了些,但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却面如寒霜。 他黑眸微眯,眼底划过一丝危险。 陈家三子么? 他也配和他的公主站在一起? “阿肆。” 阿肆推门进来,拱了拱拳:“属下在。” “常浩回来了没有?”时陵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问道。 “回主子的话,还没有。” “去告诉他,收尾事就交给他了,咱们今晚就回京。”时陵道。 本来时陵是打算明天回京的,正好可以在姜忆忆生辰的前一天赶到,可是他现在等不到明天了,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去见她。 他的公主一向聪明,肯定能想到这件事对皇帝的益处,虽然她看着坚强,但到底只是个小姑娘。 …… 虽然皇帝吩咐了不要声张,但陈皇后还是打探来了消息,她不傻,自然知道皇帝让嫔妃们收义女的真实目的。 凤仪宫内,陈皇后坐在主位上,摔了一个又一个的茶杯。 女人脸上满是愤怒,怒目圆睁,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爹昨天才说了要求娶公主,眼下他就要收义女,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义女嫁给我弟弟吗?” 宫人们全部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没有一个人敢出一点声音。 陈嬷嬷连忙给她顺气:“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呀,您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考虑考虑腹中的小皇子呀。” 陈皇后脸色缓了一些,她摸了摸小腹,面色阴冷的说道:“现在姜忆忆这小蹄子在宫里深得陛下的宠爱,陛下是铁了心的不想把她嫁给老三,陛下一向说一不二,他决定的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改变。” “娘娘这就想岔了。”陈嬷嬷笑了笑,老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她挥退了宫人后,附在陈皇后耳边:“陛下不想嫁是没有用的,只要公主想嫁给咱们三公子,那一切不就都好说了?” “这怎么可能?”陈皇后蹙眉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嬷嬷拍了拍陈皇后的手背:“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公主一旦成了咱家三公子的人,那不嫁也得嫁!” 听完陈嬷嬷的话,陈皇后的脸色好了些,她冷笑一声,抚了抚自己的发髻:“秦蓉晚啊秦蓉晚,你交代在了我的手里,以后你的女儿也得交代在我手里,真是一对可怜的母女呢。” “还有两天就是公主的生辰了,咱们可一定要送她一个大礼。”陈嬷嬷桀桀的笑了两声。 “嗯,去办吧,手脚麻利点儿。” …… 时陵回到京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了。 他把腰牌递给守城的士兵后,就直接骑着马朝姜忆忆的公主府。去了。 公主府的大门早就关了,时陵只好翻墙进去,他避开了巡逻的侍卫,轻车熟路的朝着姜忆忆的卧房走去。 门被紫竹从里面栓上了,没办法,时陵只好从窗户翻了进去。 借着皎洁的月光,时陵一路摸到了姜忆忆的床前。 少女睡的正香,一条长腿不安分的从蚕丝薄被里露了出来,时陵眸中多了些宠溺,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腕,动作温柔的把她的腿拿回了被子里。 看着姜忆忆安静的睡颜,时陵只感觉奔波了一天一夜的身体都没那么累了。 他没忍住俯身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少女睫毛颤了颤,时陵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 见她还没动静,时陵挑了下眉,帮她掖了掖被角后就站起了身,故意道:“睡吧,反正明天我就又走了。” 待他转过身后腰间不出意外的缠上了一双小手,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男人眸中化开。 时陵转过身抱住她:“抓到你了。” “不许你走。”姜忆忆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小脑袋蹭了蹭男人劲瘦的腰:“你才刚回来。” “为什么不许我走?”时陵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有点低沉,尾音上扬:“嗯?” 第62章 “因为我有些想你。”姜忆忆脑袋还埋在时陵的身上,所以声音有些闷闷的。 “只是有些吗?”时陵挑了下眉,语气有些幽怨:“臣可是日日夜夜思念公主呢。” 男人直白的话让姜忆忆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她娇哼道:“我不信。” “不信?”时陵问道。 “嗯。” “那臣证明给公主看。”时陵松开了她,转身把床前的烛火点上后就坐在了姜忆忆的闺床上。 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朦朦胧胧的烛光下,姜忆忆精准的捕捉到了男人深邃的黑眸,她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证明?” 时陵没说话,而是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腰带。 “?????”姜忆忆的桃花眼一瞬间瞪得极大,她张了张嘴,在男人进行下一步以前,忙闭上了眼睛。 她慌得不行,张开嘴便是一连串的胡言乱语:“你干嘛!你这样可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我,这要是被外人发现,你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时陵动作一顿,他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快点把衣服穿上,你你你耍流氓!登徒子!”姜忆忆又气又羞的骂道。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她脸色一变,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看着姜忆忆的脸色变来变去,时陵有些无奈,他不用想就知道,这姑娘指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阿陵,咱们现在进行这一步是不是有些早了?”姜忆忆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劝解,仿佛时陵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一般。 这什么跟什么。 虽然时陵没经历过那些,但到底已经二十三了,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还是挺了解的。 但他没想到,姜忆忆竟然会想到那里,也不知道这丫头平日里都看了些什么。 “阿忆,睁开眼睛。”时陵沉声道。 姜忆忆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皱了皱眉,纠结道:“这不太好吧。” 时陵:“……”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难为情,无奈的解释道:“这不是我的……额……那个部位。” “真的?没骗我?”姜忆忆闭着眼睛问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疑。 “嗯。” 得到时陵的回答以后,姜忆忆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瞥了眼时陵的腰间,见衣着完整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那什么。 但松完气以后,她又感觉有些难为情,没想到竟然是误会了,那刚才的东西是什么? 看出来了她的疑惑,时陵重新抓住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胸。 只不过这次是隔着衣服摸的。 他本来是想看她害羞的样子,但没想到害羞的那个是他自己。 姜忆忆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所以刚才那是你的胸?” 时陵总感觉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显然姜忆忆也感觉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她抽了抽唇角,尴尬的移开了话题:“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收到了你的信,担心你,所以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时陵边整理衣服边说道。 姜忆忆心中一暖,她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谢谢。” 这件事皇帝说了过后再议那就是还没有想好,所以京城里并没有什么风声。 秦老太爷年纪大了,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以前姜忆忆没敢让他知道,怕他跟着担心。 时陵回抱住她,大手轻轻的在她背后抚摸,声音温柔有力量:“都交给我,你不会嫁给别人的。” “好。”姜忆忆自然相信他,她弯了下唇,又道:“我感觉这件事情有些怪。” “是有些怪。”时陵认同的点了下头。 “敬阳侯在官场混迹数十年,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一定是有别的筹码比他手里的兵权更重要。”姜忆忆分析道。 时陵摸了摸她的头发:“陈皇后怀孕了。” “什么?”姜忆忆惊了一瞬,前世陈皇后可是到死都没有孩子的,所以才会极力支持姜夜渊登基。 “嗯,不过这件事她并没有声张,想来是想等胎像稳定以后再公布。” 陈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姜忆忆做不到以牙还牙,母后和弟弟死于非命,凶手却过的春风得意,她抿了抿唇,心里恨极了。 “阿忆。” 男人略带担忧的声音打断了她思绪,姜忆忆回过神朝着时陵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没有兵权的敬阳侯不过是一个空壳,一个空有其表的外家,对陈皇后生的嫡子能有什么帮助?况且,她也不一定能一举得男,除非……” 姜忆忆顿了顿,她略有些惊讶的坐直了身子:“除非敬阳侯有了新的军队?” 时陵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他颔首道:“没错,敬阳侯手里的兵早就被陛下安插了不少人手,他想要这支军队完全听命于他已经不可能了,与其守着这样的一帮人,倒不如从新培养。” “豢养私兵可是谋反的大罪,敬阳侯是想造反吗?” 时陵没回答她,而是问:“阿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什么?”姜忆忆看向他,不解的问。 “傀儡。”时陵指尖轻点姜忆忆的手背,轻声道。 “你是说……” “没错。”时陵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唇,声音缱绻:“臣的公主真聪明,敬阳侯是想当摄政王,姜夜渊贪污的事我已经放消息出去了,想必敬阳侯已经知道三皇子没机会了,所以陈皇后肚子里的那个,不是皇子也必须是皇子。” 姜忆忆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前世父皇的死因,吐血暴毙而亡。 前世陈皇后并没有怀孕,所以敬阳侯推了姜夜渊上位,想起敬阳侯的目的,她不相信皇帝的死和敬阳侯没关系。 平心而论,她父皇的确不算是一个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皇帝十八岁登基,在位三十年,做的全是有利于百姓,有利于大姜的事。 第63章 “一定要阻止敬阳侯。”姜忆忆坚定道。 倘若让陈皇后掌权,那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所以不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一定要阻止敬阳侯。 只要敬阳侯垮台了,那陈皇后自然没有什么威胁了。 时陵眸中凌厉一闪而过,这件事就算是姜忆忆不提,他也一定会阻止敬阳侯。 他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打了姜忆忆的主意就别想着高枕无忧了。 “你支持谁当太子?” 时陵皱了皱眉,一副很纠结的样子:“这还真是不好说,公主以为呢?” 知道时陵是故意的,姜忆忆鼓了下腮帮子,嘟着唇道:“七皇兄?” 时陵莞尔一笑,问道:“如何见得?” “父皇有十个儿子,除去夭折的五皇子和腿残的大皇子以外还有八个,姜夜渊贪污的事这几日就该捅到陛下面前了,二皇子的生母地位不高,四皇子不学无术,八九十三位皇子年纪尚幼,所以只剩下六七两个皇子了。” 姜忆忆顿了顿,接着道:“六皇兄和姜夜渊的得宠程度不相上下,他能力出众,文韬武略,但性格张扬自大。七王兄虽然没有六皇兄得宠,但他在各皇子里的能力学识都是上游的,虽然我和他的接触不多,但从他的举止言谈可以看出来,这是个稳妥温厚的人。” “不错。”时陵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他宠溺的摸了摸姜忆忆的头发:“七殿下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得了夸,姜忆忆高兴的挑了下眉,她转过身子:“所以你是想支持他?” 时陵没接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眸光忽明忽暗,他的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移到她的唇瓣。 少女的唇瓣形状饱满,如滴水的樱桃一般闪着淡淡的光泽,男人喉结滚了滚,情欲在眸中蔓延。 姜忆忆没读懂他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 不知怎么,姜忆忆突然感觉有些危险,她微微后退了些,小声问道:“那你盯着……唔……” 炙热的吻扑面而来,姜忆忆没说完的话全部被时陵吞进了肚子里。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炙热的爱意在两人唇齿间缠绕,姜忆忆脑中一片空白,顺从的闭上眼睛,本能的回应起来。 时陵缓缓的环上了她的腰,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的后腰处摩挲。 男人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姜忆忆只感觉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像被火烧了一样,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弱的嘤咛。 下一秒,还在接吻的姜忆忆僵住了,她震惊的睁开了眼,猛地推开了时陵。 “咣!” “嘶……”时陵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满脸黑线,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姜忆忆也没想到她会把时陵从床上推下去,愧疚感顿时席卷了全身,她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道:“我……我……” 时陵抱着手臂好整以瑕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可姜忆忆哪里能说出什么来呀,她难道要说她刚才听到自己发出了怪怪的声音吗?只是想想就觉得很丢脸了。 于是她只好陪着笑爬下床挽上了时陵的胳膊:“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给我看看嗑怎么了。” 时陵坐到床上,任由姜忆忆把他的头发散开,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成心的。” 姜忆忆抽了抽唇角,干巴巴的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时陵的后脑勺上有一个温热的包,她心里愧疚感更甚,她俯下身子,轻轻的对着那个包吹着气。 其实也就是刚摔的那一瞬间有些疼,现在已经好多了,但心尖尖儿上的人这么温柔的对他,让时陵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过了一会儿,时陵就感觉到有了一丝的不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欲望,把头微微侧开了些,哑声道:“阿忆,我不疼了。” “哦,好。”姜忆忆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想起来他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于是便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时陵眨了眨眼睛,随后指了下姜忆忆的床:“我?在这里?” “……” 姜忆忆的脸一瞬间就爆红了,她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不是!” “哦。”时陵也有些尴尬,他舔了下唇瓣:“那我先走了。” “嗯。”姜忆忆闷闷的应了声。 见男人朝着房门处走去她小声喊道:“等等!” 时陵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姜忆忆指了指窗户的位置:“从那里走。” 时陵:“……” …… 姜忆忆的生辰如期而至,一向冷清的公主府里人满为患。 京里的人惯是会看眼色的,因为姜忆忆得了皇帝的宠爱,不少人人都想攀上她,所以不论是宫里的妃嫔皇子公主们,还是宫外的大臣家眷们都给她贺寿来了。 公主府的一处角落里,几个少女在闲谈。 “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回事,叫我和我娘来参加这不受宠公主的生辰宴。”一个身着浅绿色裙子的少女嘟着嘴不满的说着。 说话的是京城里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王月琴。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几个少女纷纷看向她,脸上都有些难以置信和轻蔑。 王月琴说话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但她也不是个傻子,见周围人这样看着自己,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忙把头低了下去。 “妹妹慎言。”旁边的粉裙少女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听我哥哥说长公主的生辰宴是陛下让身边的人亲手亲手操办的,可见陛下的重视程度。” 粉裙少女梳着一个双丫髻,脸上施了些粉黛,虽然不是特别美的长相,但也算娇俏。 如果秦月霓在这里就一定会认出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要和陆祁定亲的田蘅。 见众人的注意力到了她的身上,田蘅弯了弯唇角,自我介绍道:“我是陆指挥使的表妹田蘅。” 第64章 “原来是田小姐,听说你要定亲了?”一个身着天蓝色袄裙的少女问道。 田蘅表情一僵,她捏了捏拳,有些生硬的说道:“是。” 陆夫人给田蘅挑的人家是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子何启江,何启江在锦衣卫任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办事仔细认真,能力出众,人长的也不错,实属良配。 但田蘅看不上,虽然何启江还可以,但何家的地位哪里比得上陆家,更别说她从情窦初开时便喜欢陆祁。 “是谁家的公子呀?想来一定非常优秀吧?”旁边的黄衣少女也跟着问道。 田蘅僵硬的笑了下,含糊道:“还没有定下来呢。” 见众人还要问田蘅忙岔开了话题:“听说玲珑阁新进了批首饰,你们都买了吗?” 首饰永远都是女孩子们的最爱,所以众人很快就围绕着首饰聊了起来。 田蘅微微松了口气,她是要定亲了,但绝对不会是何启江! 陆祁,她势在必得。 接待了一上午的宾客,姜忆忆早就累了,所以就把接待宾客的事扔给了紫竹,她则和秦月霓在凉亭里躲懒。 “阿忆,看看喜不喜欢?”秦月霓微笑着把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递给她。 姜忆忆笑了下接过了盒子,知道这是阿姐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所以便道:“阿姐今年送我了什么呀?” “打开看看。”秦月霓没告诉她,而是道。 姜忆忆挑了下眉,缓缓打开了盒子,只见柔软的丝绸布料上躺着一只粉紫色的翡翠手镯。 手镯整圈底妆细腻干净,起光起胶,泛着莹润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及上等的翡翠。 “阿姐,这也太美了吧。”姜忆忆惊艳道。 宫里的翡翠多是绿色和白色,再不就是蓝水,像这种稀有的粉紫色姜忆忆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喜欢吗?” “喜欢。”姜忆忆猛的点头,她把镯子递给秦月霓随后伸出手腕来:“阿姐给我带上。” 秦月霓接过手镯,小心翼翼的给她带上后,宠溺的点了点她的眉心:“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从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里拿出来的。” “阿姐最好了。”姜忆忆笑得合不拢嘴,眸中的喜欢之情都已经溢了出来。 姐妹两个正聊着,秦方砚和秦夫人过来了。 “你们姐妹两个聊什么呢?”秦方砚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姜忆忆伸出一只莹白素手:“表哥的礼物呢?” 秦方砚耸了耸肩:“没有礼物。” “你来给我过生辰竟然不带礼物?!”姜忆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看着秦方砚那副欠揍的嘴脸她嘟了嘟唇:“怪不得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你实在是太烦人了!” 这话就说的秦方砚不乐意听了,他看向秦夫人:“娘!你赶紧把送给这死丫头的礼物拿回家去,我就算是送给狗也不会送给她的!” 秦夫人让婢女把礼物递给紫欣,随后嗔了他一眼:“你表妹说的非常对,眼下离过年还剩七个月,你的媳妇找到了吗?” “……”秦方砚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还真找到了!” 姜忆忆:“????” 秦月霓:“!!!!” 秦夫人:“?!?!” “真的?!”三人异口同声道。 秦方砚缩了缩脖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们至于这么震惊吗?” “至于。”三人又异口同声道。 秦方砚:“……”行吧。 姜忆忆回过神来,八卦的问道:“快点说来听听,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没眼光看上你了!” “去去去!你表哥我可是我们军中帅气的一个。”秦方砚白她。 听完他的话,姜忆忆点了点头:“嗯,也是最黑的一个。” “……”秦方砚捏了捏拳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又挂上了笑:“表妹,表哥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什么事?”姜忆忆问。 秦方砚挠了挠脑袋,有黑的脸上好像有一丝羞怯之情,他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什么,我那个相好的是在宫里当差的。” 姜忆忆和秦月霓对视一眼,纷纷都有些震惊,这娇羞的表情,绝了! 她清了清嗓子:“表哥说说看?” “那姑娘姓纪叫婵雨,在宫里的浣衣局当差,今年已经二十了。”秦方砚说道。 “宫女十八岁的时候是允许出宫的,她怎么没出宫?”姜忆忆惊讶的问。 浣衣局是给人洗衣服的地方,不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手都一直泡在水里,所以在那里当差的宫女们非常少,一般都是没钱打点掌事嬷嬷的。 秦方砚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心疼:“我和婵雨是三年前认识的,后来就一直保持联系,她家里穷,而且家里人重男轻女,她被卖进宫后挣的钱都补贴给了家里,自己一分也没有攒下,所以没钱给自己找个好差事,她十八岁那年家里新添了一个弟弟,为了养活她弟弟,她娘死活不愿意让她出宫,所以就耽误了下来。” 姜忆忆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唏嘘,这也是个可怜人:“表哥,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公主,陛下和皇后来了。”小雪跑过来道。 姜忆忆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淡:“皇后来了?” 秦月霓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陈皇后和姑姑的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也知道她没少欺负姜忆忆:“往年你过生辰的时候陈皇后从来没有来过,今年是怎么了?” 姜忆忆扯了个笑,恐怕是带着她弟弟相亲来了,她拍了拍秦月霓的手背:“我去看看。” “陛下和皇后已经在正厅等您了。”小雪道。 果不其然,姜忆忆到正厅后就看到了陈书淮那张贼眉鼠眼的脸。 陈书淮见她眼睛一亮,上前几步道:“阿忆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姜忆忆往旁边挪了挪,心里嫌弃的要命,她看向陈皇后和皇帝:“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到朕身边来。”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朝她招手道。 见姜忆忆没搭陈书淮的话,陈皇后咬了咬牙:“忆忆怎么不和你淮哥哥说话?” 闻言,皇帝看向姜忆忆:“阿忆和陈书淮认识?” 没等姜忆忆说话,陈皇后便道:“那是自然,他们两个亲着呢!” 姜忆忆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儿,声音掷地有声:“母后,您论错辈分了,儿臣应该和他叫舅舅。” 陈皇后脸色一僵,死死的盯着姜忆忆,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陈嬷嬷在她耳畔提醒道。 陈皇后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假惺惺的笑着:“是母后记错了。” 皇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臭,他目光在厅内环视了一圈,问:“丞相呢?丞相没来吗?” 第65章 正说着,时陵便走了进来。 看见时陵皇帝眼睛一亮,他抬了下手止住了时陵行礼的动作:“爱卿不必多礼,坐吧。” “是,臣多谢陛下。”时陵道,他看向皇帝身边的姜忆忆,勾了下唇,声音温柔:“公主。” 时陵的声音温柔到皇帝和陈皇后都纷纷看向他。 皇帝挑了下眉,余光扫了一下身旁的姜忆忆后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时陵今年可是二十有三了?” “回陛下,是的。” “哦。”皇帝点了点头,又道:“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可有中意的人?” 陈皇后皱了皱眉,陛下突然问丞相这个干什么,她看了眼姜忆忆,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赐婚! 她瞥了眼旁边对着那小蹄子流口水的弟弟,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陛下还是先别说丞相了,三弟今年都已经三十了,不照样没娶亲吗?” 听完陈皇后的话,皇帝才想起来陈书淮还在这里,他眯了眯眼看向陈书淮。 正好就看到了陈书淮那副对着姜忆忆犯花痴的样子,他心里不喜更甚:“皇后这是哪里话,你家老三不是娶过了?” “陛下,臣虽然娶过妻了,但那是以前的事儿,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呢!”陈书淮知道家里有意给他娶公主,于是便接话道。 皇帝没接话,而是淡淡的看了陈皇后一眼,眸中带着警告。 见状,陈皇后知道弟弟这是得了皇帝的厌烦,所以忙拉了拉陈书淮的衣袖,压低声音警告道:“陛下面前别胡言乱语。” “我哪里是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陈书淮同样也小声道,但看姐姐脸色不好只好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见陈书淮安分下来,皇帝冷哼了声,心里想:就这种货色也想娶他的女儿? 他又看向时陵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可有中意的,告诉朕,朕成全你。” 姜忆忆的心一下子就垮了,她这便宜老爹打她婚事的主意就算了,他竟然还打她男人婚事的主意! “回陛下,臣已有心悦的姑娘。” 时陵冷静的声音传进姜忆忆的耳朵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时陵,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皇帝挑了挑眉,虽然他有意给他们二人赐婚,但心里还是好酸,他乖巧又听话的女儿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想到这里,皇帝突然有些兴味索然,他在心里冷哼一声,道:“男人先立业在成家,晚几年也不急。”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说了。 可时陵偏是和他作对,他勾了勾唇角,起身跪到大厅中间,不卑不亢道:“宜和长公主温良淑仪,才貌过人,乃臣心之所向,得此一人,此生足矣。” 姜忆忆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眼下这节骨眼上,时陵求娶她无疑就是逼着皇帝把她嫁给他。 果不其然,皇帝的表情有些僵,他不情不愿的点头:“阿忆这孩子确实很好,但这事讲究个两情相悦。” 皇帝的目光又看向姜忆忆:“你可心悦丞相?可愿意嫁给他?” 姜忆忆抬眸看向时陵,正对上她的目光,时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掺着浓厚的爱意,他正温和的望着她。 姜忆忆心里顿时暖暖的,她眸中化开一抹笑,起身跪到时陵身边:“回父皇的话,儿臣和丞相两情相悦,儿臣愿意嫁给他。” “哼。”皇帝突然哼笑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女大不中留啊。” 眼见皇帝就要给他们二人赐婚,陈书淮脸色顿时一变,他刚想说什么陈皇后就拦住了他:“别急。” “姐姐!我怎么能不急?!”陈书淮压低声音道。 陈皇后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笑着说:“陛下,既然公主和丞相两情相悦,您何不给一个赐婚的圣旨?”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皇帝自然得赐婚,于是便点头道:“嗯,朕正有此意。” 他看向时陵和姜忆忆:“起来吧,你们这桩婚事朕允了,等圣旨吧。” “臣,谢陛下恩典。” “儿臣,谢父皇恩典。” 皇帝点了点头,随后道:“马上要开宴了,你们都去膳厅吧,朕和公主有话说。” 陈书淮又看了姜忆忆一眼,随后跟着陈皇后走了出去。 待离人远了些,陈书淮央求道:“姐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那小娘们儿,干嘛还要帮着别人?” “急什么!”陈皇后抚着自己尚不显怀的肚子嗔了他一眼:“刚才那情况已经阻止不了陛下给他们二人赐婚了,既然阻止不了倒不如顺水推舟给陛下个台阶下。” 陈书淮不关心什么台阶不台阶的,他只知道自己到手的女人飞了,他抓了抓头发,烦躁的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姜忆忆!” “过来!”陈皇后朝他招了招手。 陈书淮忙附耳过去。 “待会儿……你……” 听完后陈书淮站直身子,那双贼溜溜的三角眼里带着笑意,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满是贪婪和淫欲:“赐婚了又怎样,还不是得嫁给我。” “本宫回宫了,陈嬷嬷已经安排好了。” 陈书淮点了点头,转头朝着膳厅去了,看到同样在那里的时陵,他眯了眯眼睛。 感觉到陈书淮的目光,时陵朝他轻轻一瞥,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他勾了下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陈三公子。” 虽然时陵在笑,但陈书淮总感觉背后凉凉的,意识到自己露了怯,他像是要壮胆一般挺了挺胸脯,搭话道:“还要恭喜丞相大人抱得美人归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 待人都走了以后,偌大的正厅就只剩下皇帝和姜忆忆两个人了。 “父皇想和儿臣说什么呀?”姜忆忆主动问道。 皇帝不答反问:“是不是很惊讶朕会这么挺松的就答应给你们赐婚?” 姜忆忆确实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皇帝会同意的这么轻松,毕竟把她嫁给陈书淮的作用更大。 她走到皇帝身后,轻轻的给他揉着肩膀:“没有,父皇疼爱儿臣,自然会答应的。” 第66章 皇帝哪里不知道姜忆忆这是在哄他,他摇了摇头叹气道:“终究是朕有愧于你。” 姜忆忆手上的动作一顿,她长长的睫毛眨动起来,一言不发的给皇帝按着肩。 “你很聪明,一定知道和敬阳侯联姻对皇室的好处,但朕不愿意。” “为什么?”姜忆忆问。 皇帝拉住了她的手,缓缓道:“一来,陈三不是个良配,朕不想把朕的任何一个女儿推进火坑。” “二来,朕想弥补你,朕看得出来,你和时陵两情相悦,所以朕希望你能快乐。” 姜忆忆心里酸酸涩涩的,上下两辈子终于是等来了一句道歉。 可他们真的能和母后没走之前一样吗? 显然是不能。 那么多年的忽略和伤害怎么可能随着一句道歉烟消云散。 皇帝也想到了这不可能,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姜忆忆的手背:“到朕面前来,今日你的生辰,父皇送你一个礼物。” 姜忆忆走到皇帝身前,只见皇帝从袖袋里掏出来了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簪。 玉簪的样式不是现在时兴的,雕工也不是很好,但用料却是极好的。 皇帝轻轻的抚摸着那支玉簪,怀念道:“这是当年我送给你母后的及笄礼,那时她还没有嫁给我,我也只是宫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除了她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玩儿。” “一来二去的我就喜欢上了她,以当时我的地位是配不上她的,所以我努力的做到了兄弟里最好的,后来我当了皇帝,也终于娶到了蓉儿做我的妻子。” “后来我的女人越来越多,蓉儿去世以后我渐渐的忽略了你……” 皇帝顿了顿,随后嘲讽的扯了下唇角:“就算说的再多也是父皇对不住你。” 他站起身,摸了摸姜忆忆的头,随后把簪子轻轻的给她戴上了。 “阿忆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抱着父皇腿的小女孩儿了,很好看。” 姜忆忆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她摸了摸头发:“儿臣很喜欢。” “喜欢就好。”皇帝眼眶有些红:“以后时陵若是欺负你,就和父皇说,父皇一定替你做主。”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姜忆忆的眼泪:“不哭了,去找时陵吧,朕回宫了。” “那儿臣就先去了。”姜忆忆擦了擦眼泪,率先出了正厅。 姜忆忆心里五味杂阵的,她先是回了自己的卧房,坐在梳妆台前,她摘下了那支簪子小心谨慎的把它放进了妆奁里。 她做不到原谅,但也做不到冷漠相对,算了,就现在这样吧。 “臣陆祁求见长公主。” 姜忆忆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她和陆祁没有什么交情,他来找她干什么?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陆祁。 “指挥使免礼,你找本宫有什么事?”她问。 陆祁抿了抿唇,从衣襟里掏出来了一块方帕,他把方帕递给姜忆忆,哑声道:“劳请公主,把这个替我送给月……秦小姐。” 姜忆忆接过方帕端详了片刻,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帕子而已。 她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陆祁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他扯了扯唇:“男女有别。” 说完也不等姜忆忆说话便抱拳道:“有劳公主了,臣告退。” 看着陆祁的背影姜忆忆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是有婚约么,怎么还讲究男女有别? 她抬步想去找秦月霓问个究竟,没想到脚下却突然多了只拦路虎。 看着窝在她脚前的玲玲,姜忆忆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猫头:“你挡在这里是想干嘛?” “喵~” 玲玲打着呼噜蹭了蹭姜忆忆的手,随后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姜忆忆被玲玲这幅可爱的小模样萌的不行,她把玲玲抱了起来:“走吧,带你一起去。” 许是听懂了姜忆忆的话,玲玲又蹭了蹭她的脖颈,发出了一声满意的猫叫。 抱着不解的心情姜忆忆找到了秦月霓,她把方帕递给她后问:“阿姐,你和指挥使吵架了?” 秦月霓拿着那块方帕淡淡道:“没有。” 姜忆忆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她眯了眯眼,眸中的探究之色渐浓:“不对,你们一定是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没想到姜忆忆这么敏锐,秦月霓眸光闪烁,她把方帕收好后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真没有,咱们去膳厅吧,马上开宴了。” 见她不想说姜忆忆也没纠缠,毕竟是阿姐的隐私,她只是有些担心阿姐受欺负。 她摸了摸玲玲柔软的猫毛,妥协道:“好吧。” 膳厅中间放了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左边是男宾客,屏风右边则是女宾客,此时两边都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 众人见姜忆忆过来都起身行李:“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忆忆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道:“平身吧,今日是本宫的生辰,大家都别拘束,开宴吧。” 紫竹拿着酒壶走到姜忆忆身边,正想开口说话一个小宫女便拦住了她。 “紫竹姐姐,让我来吧。” 这小宫女叫兰香,紫竹认识,是前不久宫里刚分下来的,兰香干活手脚麻利,所以就分到了内院干端茶倒水的事。 紫竹正好还想去后厨看看,于是便点了点头,把酒壶递给她:“行,你来吧,我去后厨看看,小心些,别弄洒了。” “是,谢谢紫竹姐姐!”兰香甜甜的应了声,随后就走到了姜忆忆的身边。 “公主,奴婢给您倒酒。”兰香道。 “嗯。”姜忆忆正和旁边的一个小姐聊天,闻言便应了一声。 “噼啪。”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姜忆忆耳畔响起,她回过头看过去。 只见兰香深情惶恐的跪在地上。 “奴婢不是有意的,公主赎罪,公主赎罪!” “没事,碎碎平安,去拿只新的杯子来。” 兰香松了一口气一样连连点头,收拾了地上的碎片以后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只新的酒杯。 她把酒杯放在姜忆忆右手边,小心翼翼的给她倒满了酒。 第67章 生辰宴 “公主,请用。” 姜忆忆瞥了那只杯子一眼,随后拿起了酒杯。 见姜忆忆把酒杯贴到了唇边,兰香神情紧张,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兰香目光太过明显,姜忆忆想不注意都难,她偏头狐疑道:“怎么了?” “呃……”兰香猛的一惊,拿着酒壶的手有些颤抖,她瞳孔微缩,磕磕绊绊道:“奴婢……奴婢……” 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忆忆探究的看了眼手里的酒杯,又打量了下紧张的不行的兰香,一个想法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这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动作却让兰香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姜忆忆明显的看到兰香的手更抖了,甚至因为紧张,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姜忆忆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她昂了昂下巴,红唇微启:“这杯酒就赏你了。” 兰香眸中惊恐更甚,她不断的摇着头,膝盖一弯就要跪在地上:“公主……奴婢卑贱之躯……怎么配和公主的酒。” 一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抵住了兰香的膝盖,她抬眸看过去,只见姜忆忆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缓缓站直了身子。 姜忆忆本来只是有点怀疑,现在见兰香这个样子已经非常确定了,她摸了摸玲玲的下巴,漫不经心道:“本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喝掉,要么就给指使你的人喝掉。” “奴婢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兰香低头嘴硬道。 “是吗?”姜忆忆笑了下:“那就是你想自己喝喽,既然如此,本宫成全你。” 她抬了抬手,作势要招呼成德。 见姜忆忆要来真的,兰香慌了神,她当即便道:“奴婢选第二个!” 姜忆忆放下手:“去吧,该怎么做知道吗?” “奴婢……奴婢知道……” 待兰香走了一会儿后,紫竹也回来了。 她见这里没有兰香的身影疑惑的问:“公主,兰香没在这里伺候吗?” “伺候了。”姜忆忆抱起窝在旁边椅子上的玲玲,小声道:“兰香有问题,那酒恐怕不干净。” “什么?”紫竹没想到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差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又是又是后怕。 一看紫竹的表情姜忆忆就知道她在自责,她拍了拍紫竹的手背:“不怨你。” 话闭,她整理了一下裙子,凑到皇帝耳边道:“父皇,儿臣出去透透气。” “去吧。”皇帝点头道。 姜忆忆走到膳厅门口,然后藏到了柱子后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此人正是陈书淮。 姜忆忆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原来是唱的这么一出戏。 看来那酒里是下了腌臜药的。 陈皇后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虽然皇帝允了赐婚,但圣旨还没下来,知道这件事的也是少数人,所以只要她和陈书淮被“捉奸在床”,为了皇家的颜面,皇帝也得让她嫁给陈书淮。 既然这样,那她当然得回个礼。 待陈书淮走远后,姜忆忆才从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回头看向屋内,一眼就撞进了时陵深邃的眼睛里。 时陵挑了下眉,侧头和旁边的皇帝说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 看着两侧同样都空了的位置,皇帝撇了撇嘴,哼,年轻人! 时陵捏了捏姜忆忆的脸蛋:“怎么在这里站着?” 姜忆忆弯了弯眼睛,眸中是满满的恶趣味:“有人要欺负我呢。” 见姜忆忆这个样子,时陵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是吗?” 说这话的功夫兰香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了,她哆哆嗦嗦的看了眼姜忆忆:“公主,事情已经办妥了,陈嬷嬷被奴婢放在耳房里了。” 紫竹恨不得扑过去撕了她,好在姜忆忆拦住了她,她给了紫竹一个眼神随后看向兰香。 “想必皇后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吧?” 兰香摸不清楚姜忆忆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怯怯的点了点头:“是。” 姜忆忆指尖轻点自己的下巴,一个大胆的计划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眯了眯眼睛,示意兰香附耳过来。 “事成之后,本宫给你双倍,还会放你出宫,但前提是你嘴巴得紧。”话闭,姜忆忆补充道。 兰香听完后连连点头,这完全就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她本来就是为了钱才干的这事儿,眼下有了更划算的她自然乐意至极。 打发走兰香以后,姜忆忆和时陵跟上了陈书淮。 陈书淮喝酒喝的有些多,所以走的很慢,东倒西歪的险些跌进湖里。 突然,他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没有消化的食物混合着酒水被他吐了一地。 陈书淮迷瞪着眼睛笑了下,想起马上就要睡到美人儿后他站起身,继续跌跌撞撞的往耳房的方向走。 在离他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姜忆忆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酒臭味儿。 她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嫌弃的皱了皱眉。 “阿陵,把他打晕。”姜忆忆踮起脚尖附在时陵耳边小声的说。 时陵也闻到了空气里的臭味儿,他皱了下眉:“太臭了。” “……”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眼见陈书淮就要走远了,时陵抬了下手:“阿肆!” 阿肆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他一言不发的系在脸上然后大步走到陈书淮身后。 快准狠的把他敲晕了。 阿肆扛起陈书淮,快步的走到了耳房。 姜忆忆和时陵紧随其后。 “公主,把他放哪?” 耳房一共有四间,这里其中有两间是宫人们住的地方,还有两间是空的。 姜忆忆推开了最左边的一间耳房,见里面有一个嬷嬷打扮的人在炕上滚来滚去,便道:“扒光了放里面。” 里面那个人无疑是陈嬷嬷,重生以后,姜忆忆和陈嬷嬷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重生以前确实经常受她的刁难。 陈嬷嬷喝了她们自己准备的药,所以现在已经被那药效折磨的神智有些不清醒了。 见有男人过来,她下意识就缠了上去。 她扭着身体在阿肆的腿上蹭,阿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忙把她扒拉开,然后把陈书淮仍在了陈嬷嬷的旁边。 陈嬷嬷立刻就开始动手,扒陈书淮的衣服。 都没用阿肆动手,陈书淮就被扒了个精光。 第67章 捉奸 上 “时陵,事情办妥了。”阿肆走出来抱拳道。 “嗯。”时陵点了点头,随后揽住了姜忆忆的腰,足尖微点,运用轻功带着她飞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 既然要捉奸,那自然少不了捉的人,据姜忆忆猜测,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来一大帮人捉奸了。 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脸生的宫女就带着一众夫人小姐来了。 “公主在哪呢?不是说要带我们赏花吗?”一个夫人问道。 “对啊,这光秃秃的哪有花?还不是你这小宫女骗我们呢吧?”旁边的绿衣女孩说道。 “就是就是!” “唉?”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孩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开始听。 “还真是!嗯嗯啊啊的这是干嘛呢?” 这话一出不少夫人都听出来那是什么动静了。 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裳的夫人说道:“这该不会是哪对野鸳鸯吧?这公主府里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人姜忆忆还真认识,这是陈皇后的庶母,陈书淮的亲娘陈王氏! 敬阳侯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所以就把管理内宅的事情交给了陈王氏,这次的宴会也是她代表侯府出席的。 姜忆忆拍了拍时陵的胳膊,声音里有些难以掩盖的兴奋:“你说一会儿她看到她儿子睡了一个老太婆会是什么反应?” “唔……”时陵挑了下眉,配合道:“她大概会疯吧。” 陈王氏的母家是做煤矿生意发家的,所以她身上沾染了浓浓的市井气息,她嗓门大,说的也直白,众人听了以后脸色都有些微妙,敢在公主府里明目张胆的干这种事的人,除了公主还能有谁? “陈三夫人,你可别胡说,既没有亲眼所见怎么知道这是在偷情?”另一个夫人反驳道。 “哎呦喂,张夫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咱们都是过来人,难道还听不出这动静是什么吗?”陈王氏翻了个白眼道。 来之前皇后已经和她过气了,她自然知道这里面是她儿子和长公主,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逼长公主嫁给她儿子,反正她儿子是个男人,男人嘛,风流是常性,没过多久世人就会忘了的。 她接着道:“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就打开这耳房的门瞧瞧,里面到底是在干嘛?” “哎呦喂!淮儿!公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陈王氏惊讶的说道,她扭过身坐到地下捂着脸便开始哭了起来:“你们这样让娘的脸往哪儿放啊,娘知道你们是情难自禁,但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剩下的陈王氏没有说,她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她心里划过一丝窃喜,虽然说现在府里是他管家,但到底有许多姨娘不服她,如果淮儿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就凭长公主婆母的身份,她也可以把他们压死。 只要淮儿娶了长公主,别说她在侯府的地位了,就是这偌大的敬阳侯府也是他们母子的!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陈王氏哭喊的更带劲儿了:“淮儿!公主!你们让娘的脸往哪放啊!” 不少人听到陈王氏这样喊,都信以为真,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里面真是公主?” “还公主呢!真是不知廉耻!” “……” 见时候差不多了,姜忆忆伸出手挠了时陵的掌心:“走吧,这场戏该到我们出场了。” 说完姜忆忆就想要站起身来,但腰间的一只胳膊却拦住了她的动作。 姜忆忆只好又坐了下去,她疑惑看着时陵问道:“怎么了?” 时陵没说话,而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意思不言而喻。 “……”姜忆忆脸一红,她做贼心虚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们小声抗拒道:“不要,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不管,不给出场费怎么上台?”时陵垂眸看着她,一脸认真道。 姜忆忆:“……”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但谁家出场费是亲嘴儿!? 她用力的扒了扒自己腰间的胳膊,发现自己根本就扒不开。 姜忆忆沉默了一瞬,愁眉苦脸的央求道:“快走吧,一会好戏就结束了。” 时陵不为所动,只静静的看着她。 姜忆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耳房的方向,见下面没有人注意,于是飞快的在时陵的唇上亲了一口。 “满意了吧!”姜忆忆红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男人眼中化开,时陵微微颔首:“多谢公主赏赐,臣满意至极。” “快走吧!” 姜忆忆嗔了他一眼,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手臂箍的松了些,她一把拿开了时陵的手,率先的朝着房檐那边走去。 时陵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屋顶另一边的紫竹和阿肆:“……” 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俩就在屋顶另一边吗?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一道甜美的女声传进众人耳朵里。 夫人小姐们全部看了过去,只见这身着烟紫色流仙裙的美丽少女不就是长公主吗? 有反应快的连忙跪下身行礼:“参见公主。” 姜忆忆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起来了,又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呢?” 见没人说话,角落里的王月琴上前一步道:“回公主的话,是有一个宫女说您叫我们来赏花,可是我们到这儿却没寻见您,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 王月琴没忘记父亲交代的话,所以这样做也是想在姜忆忆这里留下些印象。 “发现了什么事?”姜忆忆佯装疑惑的问道。 她看向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王氏,问:“这位夫人,你坐在地上哭什么呢?” 陈王氏还在做着自己的美梦,所以根本就没听到姜忆忆说话。 第68章 捉奸 上 “主子,事情办妥了。”阿肆走出来抱拳道。 “嗯。”时陵点了点头,随后揽住了姜忆忆的腰,足尖微点,运用轻功带着她飞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 既然要捉奸,那自然少不了捉的人,据姜忆忆猜测,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来一大帮人捉奸了。 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脸生的宫女就带着一众夫人小姐来了。 “公主在哪呢?不是说要带我们赏花吗?”一个夫人问道。 “对啊,这光秃秃的哪有花?该不会是你这小宫女骗我们呢吧?”旁边的绿衣女孩说道。 “就是就是!” “唉?”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孩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开始听。 “还真是!嗯嗯啊啊的这是干嘛呢?” 这话一出不少夫人都听出来那是什么动静了。 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裳的夫人说道:“这该不会是哪对野鸳鸯吧?这公主府里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人姜忆忆还真认识,这是陈皇后的庶母,陈书淮的亲娘陈王氏! 敬阳侯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所以就把管理内宅的事情交给了陈王氏,这次的宴会也是她代表侯府出席的。 姜忆忆拍了拍时陵的胳膊,声音里有些难以掩盖的兴奋:“你说一会儿她看到她儿子和一个老太婆苟合会怎么样?” “唔……”时陵挑了下眉,配合道:“她大概会疯吧。” 陈王氏的母家是做煤矿生意发家的,所以她身上沾染了浓浓的市井气息,她嗓门大,说的也直白,众人听了以后脸色都有些微妙,敢在公主府里明目张胆的干这种事的人,除了公主还能有谁? “陈三夫人,你可别胡说,既没有亲眼所见怎么知道这是在偷情?”另一个夫人反驳道。 “哎呦喂,张夫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咱们都是过来人,难道还听不出这动静是什么吗?”陈王氏翻了个白眼道。 来之前皇后已经和她通过气了,她自然知道这里面是她儿子和长公主,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逼长公主嫁给她儿子,反正她儿子是个男人,男人嘛,风流是常性,没过多久世人就会忘了的。 她接着道:“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就打开这耳房的门瞧瞧,里面到底是在干嘛?” 陈王氏说完就直奔那间耳房而去,她一把推开本就虚掩着的房门,露出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哎呦喂!淮儿!公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陈王氏惊讶的说道,她扭过身坐到地下捂着脸便开始哭了起来:“你们这样让娘的脸往哪儿放啊,娘知道你们是情难自禁,但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剩下的陈王氏没有说,她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她心里划过一丝窃喜,虽然说现在府里是他管家,但到底有许多姨娘不服她,如果淮儿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就凭长公主婆母的身份,她也可以把他们压死。 只要淮儿娶了长公主,别说她在侯府的地位了,就是这偌大的敬阳侯府也是他们母子的!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陈王氏哭喊的更带劲儿了:“淮儿!公主!你们让娘的脸往哪放啊!” 不少人听到陈王氏这样喊,都信以为真,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里面真是公主?” “还公主呢!真是不知廉耻!” “……” 见时候差不多了,姜忆忆伸出手挠了时陵的掌心:“走吧,这场戏该到我们出场了。” 说完姜忆忆就想要站起身来,但腰间的一只胳膊却拦住了她的动作。 姜忆忆只好又坐了下去,她疑惑看着时陵问道:“怎么了?” 时陵没说话,而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意思不言而喻。 “……”姜忆忆脸一红,她做贼心虚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们小声抗拒道:“不要,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不管,不给出场费怎么上台?”时陵垂眸看着她,一脸认真道。 姜忆忆:“……”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但谁家出场费是亲嘴儿!? 她用力的扒了扒自己腰间的胳膊,发现自己根本就扒不开。 姜忆忆沉默了一瞬,愁眉苦脸的央求道:“快走吧,一会好戏就结束了。” 时陵不为所动,只静静的看着她。 姜忆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耳房的方向,见下面没有人注意,于是飞快的在时陵的唇上亲了一口。 “满意了吧!”姜忆忆红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男人眼中化开,时陵微微颔首:“多谢公主赏赐,臣满意至极。” “快走吧!” 姜忆忆嗔了他一眼,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手臂箍的松了些,她一把拿开了时陵的手,率先的朝着房檐那边走去。 时陵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屋顶另一边的紫竹和阿肆:“……” 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俩就在屋顶另一边吗?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一道甜美的女声传进众人耳朵里。 夫人小姐们全部看了过去,只见这身着烟紫色流仙裙的美丽少女不就是长公主吗? 有反应快的连忙跪下身行礼:“参见公主。” 姜忆忆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起来了,又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呢?” 见没人说话,角落里的王月琴上前一步道:“回公主的话,是有一个宫女说您叫我们来赏花,可是我们到这儿却没寻见您,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 王月琴没忘记父亲交代的话,所以这样做也是想在姜忆忆这里留下些印象。 “发现了什么事?”姜忆忆佯装疑惑的问道。 她看向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王氏,问:“这位夫人,你坐在地上哭什么呢?” 陈王氏还在做着自己的美梦,所以根本就没听到姜忆忆说话。 直到旁边的一个夫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第69章 捉奸 下 她猛地回过头,正撞在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陈王氏一怔,喃喃道:“长……公主?” 姜忆忆挑了下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了?看到本宫很惊讶吗?” 陈王氏哑然,心里顿时升起了无数的疑惑,长公主不应该在里面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里面的人又是谁? 她站起身来迅速的跑进屋内。 看清坐在儿子身上的那个女人的相貌时,陈王氏蓦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陈嬷嬷眼中的情欲渐散,眸中多了一些清明,注意到自己身下的男人陈嬷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迅速抓起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看围在外面的一圈人时,陈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还没等她做下一步的动作整个人就被人掀到了地上。 陈王氏像个疯子一样猛的扇着陈嬷嬷的巴掌:“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怎么敢!” 自从陈皇后做了皇后以后,陈嬷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更别说她本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她怒上心头,根本没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即站起身就和陈王氏扭打在了一起。 外面的夫人和小姐们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来公主府参加个宴会,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这敬阳侯府的脸是丢尽了。 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被打晕的陈书淮,他的酒还没醒,眼神迷茫的摸了摸自己还在钝痛的后脑勺,察觉到自己被扒了个精光,他下意识就以为事成了。 他得意的扯了扯唇,所以他看到和他娘扭打在一起的赤裸女人时下意识就以为是姜忆忆。 不过这公主怎么好像有点老? 肉皮子都松了。 陈书淮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后又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这哪里是什么公主,分明是一个老太婆! 他的大脑迟钝的转了起来,所以他是睡了一个老太婆?! “哎呀!这真是奇事儿了!侯爷的儿子和一个老太婆搞在一起了!”张夫人喊道。 张夫人和陈王氏从小就认识,也从小就和陈王氏不和,她们俩是多年的死对头了,现在看到这女人的儿子干出了这样丢脸的事儿,她心里是又痛快又解气! 人群后面,姜忆忆偏头对紫竹道:“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父皇。” 交代完紫竹,姜忆忆小声对时陵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见姜忆忆不停的往里面张望,时陵耷拉了下眼皮儿,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别看了,不干净。”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激起了姜忆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应道:“哦。” 不能看她还能听嘛。 陈书淮连忙开始穿自己的衣服,看着外面围了一圈一圈的人,他又怒又臊:“都别他娘的给老子看了!” “哎呦!做了丢脸的事儿,还不许人说了?”张夫人才不吃他这一套,她翻了个白眼儿接着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老陈家出了你这么个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书淮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阴冷,他双眼喷火的看向张夫人草草的系好了自己的腰带后赤着脚便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张夫人见他气势汹汹的过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目光躲闪声音也没刚才有底气了:“你想干什么你?天子脚下,公主府里,你难道还想杀人吗!” 陈书淮已经被气的没有理智了,他抬手愤愤的指了指张夫人,随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了。 他是没脸在到这儿待了! 路过姜忆忆旁边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他咬了咬牙,怒气冲冲道:“是不是你!?” 姜忆忆的眼睛还被时陵蒙着,闻言他拿下了时陵的手,无辜的看向陈书淮:“舅舅,你在说什么呀?” 听到这一声舅舅,陈书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到手的鸭子飞走了就算了,还他娘的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姜忆忆。 时陵上前了半步,把姜忆忆挡在了身后,黑沉的眸淡淡的瞥了眼陈书淮:“陈三公子。” 时陵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就连他爹也得对他礼貌相待,陈书淮不过是逞一时口快,他还真不敢对姜忆忆和时陵怎么样。 “你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不会放过谁!”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陈书淮耳朵里,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迎面而来了一道明黄的身影。 此人不是皇帝又是谁? 陈书淮心里一慌,战战兢兢的跪下了身:“陛下……” 众夫人小姐们一听皇帝来了,纷纷跪下了身:“参见陛下。” “哼!”皇帝冷哼一声,走到姜忆忆的身边问道:“他没欺负你吧?” “回父皇,没有。” 皇帝这才放下了心,没了人群的遮挡,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暴露在了皇帝眼前。 事情的来龙去脉,紫竹已经和他禀报过了,所以他也清楚里面是谁。 他眯了眯眼睛,对李德福道:“去把敬阳侯和皇后叫来!” “是。” 李德福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陈书淮,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他已经算不上是个正经男人了,陈嬷嬷那样的女人,就算他不是个正经男人也看不上。 正厅里。 陈书淮,陈嬷嬷,还有陈王氏齐齐跪在地上。 皇帝冷冷的盯着敬阳侯:“你养的好儿子!” 敬阳侯连忙跪在地上认错:“是臣治家无方。” 陈皇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知道一定是姜忆忆做的手脚。 可这件事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绝不能让皇帝知道是他们想害姜忆忆。 “还有你!皇后!你的贴身嬷嬷为什么会在公主府?!”皇帝,眯着眼睛看向陈皇后。 陈皇后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臣妾想着让陈嬷嬷留下来帮忙操办操办宴会,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乱子,今日公主生辰,淮儿和陈嬷嬷一定是高兴所以喝的多了些,醉酒下才干了这等糊涂事,臣妾一定会教训他们的。” 第70章 反击 上 陈皇后话里的意思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姜忆忆哪里能如她的愿,她几不可查的给紫竹使了个眼神。 下一瞬,紫竹从姜忆忆身后走出来,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奴婢有话要说!” 皇帝对紫竹有印象,知道她是姜忆忆的贴身宫女,于是便沉着脸点头道:“说。” “这件事是有人要害公主!”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一变,陈皇后更是在衣袖下捏紧了手指,陈嬷嬷是断然不会出卖她的,可兰香…… 她派去灭口的人迟迟没来回信…… 不知怎么,陈皇后心里有些不安。 陈王氏早在得知皇帝来了时就吓得晕死了过去,陈嬷嬷也被侍卫关押在外面。 陈书淮听到紫竹这么说下意识就心虚的缩起了脖子。 皇帝眯了眯眼睛,眸中多了些凌厉:“仔细说来!” “虽说被捉到的是陈三公子和那位嬷嬷,但府里面传的纷纷都是陈三公子和公主,但公主从头至尾都和是丞相大人在一起的,而且夫人小姐们是被一个小宫女引去耳房的,她们说是公主叫她们去那边赏花,可公主根本就没有说过!” 皇帝看向姜忆忆,问:“她说的可属实?” 姜忆忆睫毛闪了闪:“回父皇,事情确实如紫竹所说,而且用过饭以后就和丞相去散步了,没想到有着有着就听到有人说儿臣……” 她难以启齿的咬了咬唇角:“那些话儿臣说不出口,但儿臣从未招惹过任何人,为什么会传出那样的话,闹了这么一通,儿臣的脸面算是全丢尽了!” 姜忆忆点了点头,像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一样埋在了时陵胸膛上。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停的耸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哭。 但却只有离她最近的时陵知道,这丫头哪里是在哭,分明是在偷偷的乐呢! 他轻轻的拍了拍姜忆忆的后背,安慰道:“公主莫怕,陛下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皇帝见女儿落泪心疼的不行,他自然是相信姜忆忆的,毕竟她和时陵是当着他的面出去的,他安抚道:“阿忆放心,父皇定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他看向紫竹:“你还知道什么?” “陛下,今日本来是奴婢负责伺候公主的,但用膳时宫女兰香自告奋勇的要伺候公主,她一向办事稳妥,所以奴婢就让他上前伺候了,可没想到她却是另有目的!” 紫竹顿了顿又道:“她先是弄碎了一只杯子,随后公主赏她酒她却死活不肯领赏,奴婢怀疑那酒一定是有问题,不然她为什么不敢领赏?而且奴婢听后院的侍卫说她收拾了包袱,鬼鬼祟祟的要从后门逃跑!” 一听这话,陈皇后心里的不安已经化为了实质,怪不得灭口的人迟迟没有回信,看来兰香是被策反了!但眼下这情况,她多说一句话都被皇帝猜忌的风险。 听完紫竹的话,皇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那叫兰香的宫女指定是来害阿忆的! 他怒从心起猛的拍了下桌面:“去把朕给兰香找来!” 他猛的看向陈皇后,心里起了些怀疑,他前脚才给阿忆赐了婚,后脚就有人传阿忆和陈书怀行那等龌龊事,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陈家? 不多时兰香就被两个侍卫压了过来,她脸色慌张,身上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她没忘记姜忆忆交代的话,见了皇帝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见兰香那副样子,皇帝心里就有了些底儿,他给了李德福一个眼神。 李德福会意,捏着一把尖细的嗓子问兰香:“公主给的赏赐你为什么不要?” “奴婢……奴婢……”兰香眼神闪躲。 “是不是因为里面下了不干净的东西?”李德福又问。 兰香像是慌了神一样,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眼神惊慌的看向皇后:“娘娘救救奴婢!” 陈皇后脸色一变,见皇帝不善的目光已经射向了自己,她连忙道:“你这是什么话,本宫都不认识你,谈什么帮你?” “娘娘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奴婢都是帮您办事啊,你怎么可以不管奴婢呢?!”兰香猛的扑到陈皇后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皇后!” 这时跪在地上的敬阳侯,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他拱手道:“陛下明察秋毫,娘娘一向善良,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呢?您可千万别被这宫女给蒙骗了。” 姜忆忆从时陵的胸膛上直起了身,站起身给皇帝递上了一盏茶,也帮着陈皇后说话:“父皇您喝杯茶消消气,儿臣相信这件事和母后一定没关系,母后虽然不喜儿臣,但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递茶时特意把自己那只还带着伤口的左手放到了前面。 果不其然,皇帝在看到姜忆忆手上的伤口时心里怒意更甚,他没理会敬阳侯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兰香:“说,把事情的经过全部给朕说清楚!” 虽然姜忆忆保证过送她出去,但兰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得为自己挣条生路:“奴婢不敢说,奴婢要是说了,奴婢会被皇后娘娘灭口的!” “你可别胡乱攀扯,本宫根本都没见过你!”陈皇后已经彻底慌了,她现在只后悔没揪一个兰香的把柄在自己手里。 皇帝怒极反笑,冷冷的扫视过陈皇后和敬阳侯:“倘若你说的句句属实,朕饶你不死。”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兰香自然没什么没什好藏着掖着的了,她把自己身上的包裹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木匣子,那木匣子里有满满的一沓银票,还有几支精美珍贵的首饰。 她跪爬着把首饰还有银票递给李德福:“这是皇后娘娘给奴婢的封口费,这首饰上面还带还带着宫印呢,皇后娘娘交代奴婢给公主端上下了春药的酒,然后待药效发作以后,再把公主送去耳房让陈三公子糟蹋,然后再由一个小宫女假传公主的话让夫人小姐们去那边赏花借此就可以捉奸。” 李德福粗略的看了眼那些首饰,发现上面的确刻着宫印,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陈皇后,随后把东西呈给了皇帝。 陈皇后已经不敢想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了,她猛地站起身给了兰香一个巴掌:“胡言乱语!本宫什么时候交代过你这些事?” 第71章 反击 下 兰香被她打的一个趔趄,她捂着自己脸颊哭了起来:“娘娘!奴婢知道是奴婢对不起您,但是您不能不能让奴婢活命啊!” “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来人啊!把这个胡乱攀咬本宫的小贱人拖出……啊!” 陈皇后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脸看向皇帝,她眸中蓄满的泪水,不可置信道:“陛下?” “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胡搅蛮缠!”皇帝指着陈皇后,因为生气的缘故,手指都已经在微微发抖,他从那些首饰里拿出了一只凤钗,狠狠的扔在了皇后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这只凤钗是当年你册封为皇后时母后赏给你的!” 陈皇后怔了怔,忙捡起来那支凤钗,是了,的确是那支。 她只是随手拿了几支,怎么就把它给拿出来了呢? 敬阳侯见陈皇后怔在那里就知道这件事要兜不住了,他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陛下,娘娘是老臣的女儿,她的为人老臣最是清楚,她是绝不会干这样的事的,定是有人偷了娘娘的东西,想要嫁祸于娘娘!” 说完他看向陈皇后:“娘娘快些想想最近有没有人频繁出入你的寝宫,保不齐那些伺候的嬷嬷和宫女儿就心生歹念。” 敬阳侯的暗示陈皇后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是让陈嬷嬷担下这件事。 陈皇后有些犹豫,陈嬷嬷是跟了她半辈子的老嬷嬷,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去死。 姜忆忆也听懂了敬阳侯的暗示,她看着成皇后犹豫的模样,唇角流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就找好替罪羊了么? 既然母后不舍得,那她就只好“帮帮”她了。 “母后,您可一定得好好想想呀,能偷走您的东西的一定是近身伺候的,可儿臣记得贴身伺候您的就陈嬷嬷一个人呀。” 说完她震惊的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道:“该不会是陈嬷嬷偷的您的东西吧?这件事该不会也是陈嬷嬷主导的吧,天哪,她的心可太狠了,你们多年的主仆,她怎么忍心污蔑您呢?” 这段话看似是猜测,但却句句的扎在了陈皇后的心上,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姜忆忆不以为意的微微挑了下眉,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挑衅的露出了一个你能把我怎样的眼神。 “父皇,咱们这样猜来猜去也没有证据,不如把陈嬷嬷叫过来当面对质?”她提议道。 皇帝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嬷嬷就被两个侍卫压上来了。 她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因为刚才和陈王氏打架,脸上还带了几道血印子,看起来宛如一个疯婆子一样。 陈嬷嬷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那边的姜忆忆,她算是想明白了,她们这是被这死丫头将计就计了。 “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敬阳侯沉声问:“陈氏,今日的事是不是你主导的?是不是你偷了娘娘的凤钗?” 陈嬷嬷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什么凤钗,她正想开口说没有,就被敬阳侯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敬阳侯几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兰香,随后质问道:“娘娘平日对你不薄,你怎么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陈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侯爷的意思是舍弃她保全皇后娘娘。 她又期待的看向皇后,希望她的娘娘可以救她一命,可终究是让她失望了,皇后只顾着低着头哭,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陈皇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他挤出两滴泪,苦口婆心道:“嬷嬷,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这一定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如果是你做的,你把还在陈家的铁蛋儿置于何处?” 铁蛋儿是陈嬷嬷的儿子,这么多年一直养在陈家,陈皇后此时说这个就是在警告陈嬷嬷。 陈嬷嬷心里顿时冰凉一片,他闭了闭眼,最终艰难开口道:“不关娘娘的事,都是奴婢自作主张。” “是奴婢偷了皇后娘娘的钱还有钗子给了兰香,让他给公主下药,然后丢给野男人糟蹋,但没想到那酒被奴婢误喝了,奴婢为了缓解药性,强行拉了醉酒的三公子。” “是吗?”皇帝冷冷的问道:“那你为何要害公主?” 陈嬷嬷吞了吞口水,一字一句道:“先皇后曾经苛责过奴婢,奴婢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对公主下手。” 这些话皇帝一个字都不信,刚才陈皇后惊慌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但陈嬷嬷已经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好!好一个怀恨在心!好一对主仆!好一个敬阳侯!” 他打定主意要为姜忆忆出口气,所以当即道:“把陈嬷嬷拉出去公主府外面杖毙!” “是!” 陈嬷嬷被那两个侍卫给拉下去了,临走时目光死死的瞪着陈皇后仿佛在说为什么不救我。 惨叫声在外面响起,陈皇后捏紧了拳头,恨不能抬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可不管她多么不想听,陈嬷嬷的惨叫还是不停的钻进她耳朵里。 不多时,外面的惨叫终于停止了,一个侍卫进来回话:“启禀陛下,行刑完毕。” 陈皇后捏在一起的手猛的松开,她闭了闭眼,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见她躺在地上,皇帝脸上没有一丝起伏。 还是敬阳侯担忧的说道:“陛下,还是快叫太医吧。” 虽然皇帝怀疑陈皇后是装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忆忆和时陵对视了一眼,他们前几日就知道了皇后已经怀孕的事,眼下闹了这么一出,恐怕阖宫都得知道了。 就怕皇帝因为皇后怀孕了就不罚她,那她这一天算是做了白用功了。 陈皇后被抬进了偏殿,姜忆忆服里的太一,很快就过来了。 不多时他从偏殿出来跪在皇帝面前:“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是喜脉。” 虽然是这样,可皇帝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意。 敬阳侯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免了皇后的罚,可眼下这个情况,他什么也没敢说。 半响,皇帝揉了揉眉心,道:“皇后既然有孕了,那便不宜再操劳,从即日起协理六宫之权暂交贵妃,生产之前,皇后只管在凤仪宫安心养胎。” “敬阳侯治家不严,任凭其妾室大闹公主府,但念其军功累累,便罚俸半年吧。” 第72章 虽然是因为皇后有孕才把协理六宫之权暂交给贵妃,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皇帝对皇后的惩罚,所谓在凤仪宫里安心养胎,不过是变相的禁足而已。 皇帝瞥了眼还跪在地上发抖的陈书淮,淡淡道:“至于你儿子,既然是被波及的那便算了。” “臣多谢陛下。”一听自己没挨罚,陈书淮松了一口气后连忙磕头道。 敬阳侯就算是再不满皇帝的决定也没什么用,他阴沉的看了眼姜忆忆,随后不情愿的领了旨:“老臣领旨。” “下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陈家父子走后,姜忆忆道:“儿臣谢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听到姜忆忆的话,皇帝阴沉的脸色才好了些,他喝了口茶:“行了,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儿吧,朕也累了,就先回宫了。” 他站起身偏头问李德福:“皇后醒了没。” “回陛下,太医给娘娘施了针,眼下已经醒了。” 皇帝颔首:“嗯,叫她回宫。” “儿臣恭送父皇。” “臣恭送陛下。” 因为闹了这么一通事儿,来公主府的宾客早就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人此时在花厅里喝茶。 送完皇帝出府,姜忆忆挽着时陵的胳膊,缓缓的往花园走:“没想到父皇对皇后下了这么重的罚。” “不开心?”时陵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没有啊。”姜忆忆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个弯弯的形状。 她只是有些惊讶。 生辰宴虽然被毁了,但她的心情还不错,不仅仅因为皇后被收拾了,还因为皇帝给她和时陵赐了婚。 想到这里,姜忆忆拉着时陵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她伸出了一只素白的手,掌心朝上:“本公主的生辰礼呢?” 时陵勾了下唇,缓缓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样包裹的非常严实东西:“放心,没忘。” 姜忆忆看着他缓缓解开了外面的一层布,然后露出了里面一只长方形的漆木盒子。 时陵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那支梅花珍珠钗。 “这……是那天没买到的那支?”姜忆忆接过发钗,突然发现了不同之处,虽然样式一样,但用料却大大不同,这支钗子的梅花是用的上等的红玉,珍珠个个圆润一看就是进贡的。 她爱不释手的把钗子拿在手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本来就喜欢那支钗子的款式,眼下得到了更好的自然是喜欢的紧,而且还是意中人送的。 “这是你找人做的吗?” 见她喜欢,时陵眸中闪过一丝笑,他摇了摇头:“不是,这是臣自己做的。” 闻言,姜忆忆有些震惊,她不可置信道:“自己做的?” “嗯,第一次做,不太好看,公主别嫌弃。” 这钗子上虽然只有两朵梅花,但雕刻非常精致,可见是用了不少心思的,姜忆忆心里顿时就被灌满了蜜,她把发钗塞到了时陵的手里,背过身子道:“哪里有,已经非常好了,你帮我戴上。” 时陵接过发钗,轻轻的摸了摸姜忆忆柔顺的长发,语气认真:“臣的公主理应用最好的。” 说完他动作轻柔的把发钗给姜忆忆戴上,随后满意的笑道:“很好看。” 姜忆忆弯了下唇,扭过身子环住了时陵的脖子:“丞相大人的礼物本宫很喜欢,所以奖励香吻一枚。” 时陵挑了下眉,贴上了她的额头:“臣多谢公主赏赐。” 姜忆忆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凑近男人的唇瓣,就在两人双唇即将相贴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公主!不好了!” 姜忆忆:“……” 时陵:“……” 姜忆忆松开时陵,坐直了身子后看向急匆匆的跑过来的紫竹。 温香软玉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时陵抿了抿唇,眼神不善的看向紫竹:“怎么了?” 不知怎么紫竹总感觉丞相大人看她的眼神怪可怕的,她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道:“那个什么,秦小姐把指挥使大人给打了……” 听完子竹的话姜忆忆脸色一变,她原本只是猜测他们两个之间有些小摩擦,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她一把抓起还坐着的时陵:“快走,带我们过去。” 姜忆忆拉着时陵直奔花厅,还没进门她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心下一慌,哭的这个人该不会是阿姐吧? 她连忙拎起裙子快步走了进去,见秦月霓正好端端的坐在坐坐在椅子上,她松了口气。 “公主驾到!” 听到这一声原本还熙熙攘攘的花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姜忆忆敛了敛神色,松开抓着石灵手腕的手坐到了主位上。 她先是看向秦月霓,低声问:“可有事?” 秦月霓的不太想说话,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姜忆忆才看向那个正不断哭泣的姑娘,问:“这位小姐,你怎么了?” 田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随后道:“回公主的话,秦小姐无缘无故就打了臣女的表哥,臣女只是心疼表哥所以才哭了。” 表哥? 姜忆忆疑惑的目光看向时陵,她怎么从来没有听秦月霓说过陆祁还有个表妹? 看懂了姜忆忆眼里的疑惑,时陵解释道:“这是陆夫人胞妹的女儿。” 姜忆忆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言不发的陆祁。 男人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此时已经肿起了老高,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秦月霓不是那种随便能动手的人,能让她动手打人,一定是气急了。 她问:“阿姐的性格本宫很是清楚,她断然不会随意打人,陆指挥使,你莫不是做了什么让我阿姐非常生气的事?” 还没等陆祁说话,田蘅便插嘴道:“公主这是哪里的话,明明是秦小姐打人在先,怎么公主还质问上臣女的表哥了?” 姜忆忆眉头微皱,淡淡的瞥了眼田蘅:“本宫在和陆指挥使说话。” 她看了眼花厅里都想听八卦的人们,随后道:“没事的都出去吧。” 田蘅不甘心的咬了下唇角,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眼陆祁,随后跟着众人退了出去。 等众人都出去以后,陆祁终于开口,他声音嘶哑的要命:“是臣冒犯了秦小姐,臣抱了秦小姐。” 第73章 计划败露 姜忆忆先是惊讶,随后怒意从心中升起,她看向秦月霓:“他就是这么欺负你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秦月霓抿了抿唇,她拉住了姜忆忆的手腕:“和我出去一下。” “不行,今天我非得给你讨回个公道!”姜忆忆甩开了秦月霓的手,凶巴巴的看向陆祁。 “你也算个男人?” “阿忆!”秦月霓的语气重了一些,她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 姜忆忆心下一痛,咽下了已经到喉咙口的话,她点了点头:“好。” 秦月霓一直把她拉倒了花厅的后面才松开她。 “阿姐,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姜忆忆皱眉看着她。 “我们退婚了。”秦月霓道。 “为什么?”姜忆忆讶然道,她一直感觉这两人挺好的,怎么突然退婚了? 秦月霓咬了下唇角,在姜忆忆担忧的目光中缓缓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什么?!这对狗男女!是当我们秦府没人了吗?!” 姜忆忆气的五脏六腑都要发疼了,她攥紧了拳头:“我不能拿陆祁怎么样,我难道还不能拿他那表妹怎么样么。” “阿忆,你不用这样。”秦月霓拉住了她的手:“他既然和田蘅两情相悦,我退出就好了,再说这样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姜忆忆抿了抿唇,静静的和秦月霓对视了一会儿,半响,她最终还是没扭过她,不情不愿的点头道:“好吧。” 花厅里,陆祁也同样在和时陵说这件事。 “她既然有了心仪的人,那我便退出,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冲动了。”陆祁低着头低声道。 时陵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不幸的。” 陆祁:“……” 他捂了下闷痛的胸口,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回到花厅的时候,姜忆忆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田蘅。 她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挽着秦月霓的手就走进了花厅。 见姜忆忆回来,时陵眼睛一亮,他对着她弯了弯唇,接过却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时陵:“???” 等姜忆忆落座后,时陵勾了勾她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怎么了?” 姜忆忆把自己的头发从时陵纤长的手指上夺了回来,凶巴巴道:“别碰我!” 时陵:“????” 他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问:“到底怎么了?” 时陵的皮相无疑是好的,平常的模样就非常对姜忆忆的胃口,此时还摆出了一副弱势的姿态更是戳中了姜忆忆的内心。 姜忆忆有些愧疚,声音也软了下来,她都主动握住了时陵的手:“没事。” “嗯。”时陵本来也没怪她,他应了一声回握住姜忆忆的小手。 哄好了时陵,姜忆忆看向陆祁:“指挥使既然已经和本宫的阿姐退婚了那就应该互不相干,本宫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陆祁淡淡的扯了扯唇,沉声道:“是。” 他又看向秦月霓,眸子又冷又沉:“陆某提前祝秦小姐和夫君,永结同心。” 不知怎么,秦月霓总感觉他这句话说的特别艰难,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竟然从他眼里看出了痛苦。 他有什么可痛苦的? 秦月霓瞥了眼门口的黑影,心里升起浓浓的嘲讽:“应该是我祝贺你才对,毕竟指挥使的挚爱就等在门口。” 陆祁一怔,他还没明白过来秦月霓的话是什么意思秦月霓就已经迈步朝着门口走去了。 他下意识站起身抓住了秦月霓的手腕:“月……秦小姐,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陆祁又动手动脚的,姜忆忆迅速站起身走到了两人的中间,她扒开陆祁的手,像是护小鸡仔一样把秦月霓护在身后:“指挥使的未婚妻还等在门口,你这是做什么?” “什么未婚妻?”陆祁皱眉,他越过姜忆忆看向秦月霓:“月霓,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忆忆冷笑:“什么意思指挥使不是最清楚吗?事情已经做下了干嘛还在这里装深情?” 秦月霓冷冷的瞥了一眼陆祁:“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眼下这种情况,时陵是这间屋子里最理智的人了,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他朝姜忆忆招了招手:“阿忆,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姜忆忆哪里肯动地方,她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陆祁,嘴里答道:“你就这样说吧。” 见小姑娘像个战士一样保护着自己的朋友,时陵勾了勾唇,他走到姜忆忆身边,双手掐住了姜忆忆的腋窝,微微用了些力气把她从两人之间抱开。 姜忆忆:“????” 她不满的挣扎开他的手:“你干嘛!” 时陵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对着秦月霓和陆祁道:“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陆祁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秦月霓可能误会了,他连忙道:“月霓,咱们好好聊聊吧。” 姜忆忆踩了下时陵的脚背:“有什么误会,明摆着就是陆祁始乱终弃!” 她踩的并不疼,落在时陵脚上就像挠痒痒一样,时陵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别急。” 秦月霓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椅子上。 “聊什么?” “月霓,我除了你没有别的未婚妻。”陆祁看着她,认真道。 秦月霓皱了皱眉,她看向陆祁,见陆祁认真的模样不像作假,她心下也起了一些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和田蘅订婚?” “什么?”陆祁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茫然的看着秦月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怎么可能和她订婚呢?” 听到这里,姜忆忆也反应过来了,她看向时陵,低声问:“怎么回事?” 时陵附在她耳边:“你阿姐和陆祁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 “阿姐和陆指挥使的婚事黄了对谁有好处?”姜忆忆问。 不知怎么,姜忆忆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件事该不会是田蘅做的吧? 见陆祁不承认,秦月霓淡淡道:“可是这是田蘅亲口告诉我的。” 第74章 解除误会 “你为什么要爽我的约?”秦月霓抿了抿唇,水漉漉的眼睛凝视着陆祁。 闻言,陆祁的眉心瞬间就拧起了一个大疙瘩,他下意识问道:“什么爽约?” “你不知道?”秦月霓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那回帖她还留着,那字和印章通通都是她的。 她瞥了他一眼,红唇微启:“不见棺材不落泪。” 也不等陆祁说话,秦月霓便站起身走向了门口,她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田蘅。 田蘅也看到了她,她弯了弯唇,打了个招呼:“月霓妹妹,你是要回去了吗?” 秦月霓仿若未闻,她叫来了柳儿,低声吩咐道:“去把那次指挥使写的回帖拿过来。” 说完就转身走回了花厅。 看着眼前紧紧关着的门,不值怎么田蘅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把耳朵贴在上面,可花厅是分内厅和外厅的,姜忆忆他们在内厅,田蘅根本就什么都听不到。 公主府和秦府离的很近,所以柳儿很快就回来了,她手里拿着那份回帖,看着在门口徘徊的田蘅她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她是蜀中人,性格不同于秦月霓,她和蜀中大部分的人一样泼辣,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田小姐,让一让。” 柳儿的语气自然是不好的,田蘅眸中闪过一丝阴暗,她咬了咬牙,从门口的位置让开了些,注意到柳儿手里的东西,她心里顿时泛起了不安。 她眸光微动,问道:“姐姐,您这是拿的什么啊,妹妹帮您送进去吧?” 说完她就想要去拿柳儿手里的回帖。 柳儿又翻了个白眼,板着一张小脸往旁边挪了两步,毫不客气道:“田小姐,奴婢爹娘就生了奴婢一个,再说你都多大了还好意思叫奴婢姐姐,可别叫了,奴婢承受不起!” “你!”田蘅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敢这么和她说话,她捏紧了拳头,但注意到还在门外的紫竹,最终什么也没做,只道:“我和月霓是好姐妹,你是她的婢女,自然也是我的姐妹。” 柳儿翻了个白眼,这陆家还真是没好东西,男的纠缠她家小姐,女的也纠缠她家小姐,她撇嘴道:“我们小姐处了长公主以外就没别的姐妹,长公主莫不是也是您的姐妹?” 她看向不远处的紫竹,扯开嗓子喊道:“紫竹!这位小姐是长公主的姐妹,你快些给她找个地方,好好的伺候着吧!” 紫竹闻言走了过来,她疑惑的看了眼田蘅,随后对柳儿道:“我不认识,公主从未提起过。” 她看向田蘅,淡淡道:“这位小姐,我们公主从未提起过你。” 田蘅脸上的假笑已经要挂不住了,她指甲死死的掐进了肉里,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敢和公主称姐妹。” “您敢不敢的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您敢勾引已经有婚约的人。” 柳儿的大嗓门引来了在花厅里的秦月霓,她推开门见柳儿怒气冲冲的叉着腰就知道这小妮子是忍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道:“柳儿,东西拿来了吗?” 听到秦月霓的声音柳儿瞬间就收敛了,她走过去把回帖递给秦月霓:“小姐。” 秦月霓接过东西,看向脸色不好的田蘅:“田小姐勿怪,我这婢子没坏心,只是嘴巴毒了点。” 她又看向柳儿:“给田小姐道歉。” 柳儿的嘴巴撅了起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道:“田小姐对不起,是柳儿鲁莽了。” 田蘅在外的形象一向是乖巧懂事的,所以此时这种情况她也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干笑了两声道:“我本就没往心里去。” 她身旁的婢女春桃见她这幅样子,害怕的抖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紧张的后退了半步。 秦月霓点了下头,就回了花厅,她倒是不怕柳儿受欺负,那丫头泼辣的很。 她关上内厅的门,把手里的回帖递到陆祁手里:“指挥使看看吧,这可是你的字?这可是你的印章?” 陆祁仔细的看了起来,他脸上的神色也从平静变成了震惊,这字写的和他有七八分像,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他把回帖递给时陵,随后看向秦月霓:“这不是我的字。” 说完他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份奏折,递给秦月霓:“这是我写的奏折,你可以对比一下。” 正和姜忆忆咬耳朵的时陵不情不愿的接过回帖,他打开看了眼,随后道:“确实不是。” 秦月霓抿了抿唇,从时陵手里接过回帖然后打开奏折仔细的比对了起来。 不多时,她便抬起来头:“这确实不是你的字。” “所以,你是没收到我给你的拜贴吗?” 陆祁点头,他握住了秦月霓的手,轻声道:“月霓,你把那天的细节和我说一遍。” 秦月霓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轻轻的嗯了声:“那日我去约定好的地方等你,可等到了晚上你也没来,所以我就叫柳儿去打听,柳儿回来告诉我你在给表妹庆祝生辰,是故意不来的,而且你们府里的下人还说你要和田蘅要定亲了。” “我不信,所以就去了陆府寻你,我去了你的院子,但是你没在,在我想走的时候你和田蘅回来了。” 秦月霓顿了顿,看向陆祁:“我亲耳听到田蘅问你,不去那里有没有事,你说没事,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在你回屋取东西的时候我问她了,是不是要和你定亲,她承认了,我气不过,就骗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听完后,陆祁久久没说话,眼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被人算计了。 陆祁锐利的眸子射向门外,眸光忽明忽灭,他记得前不久田蘅进过他的书房。 那时他问她,她说是来给他从点心的,他不爱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所以就让她回去了。 现在看来,那时的田蘅恐怕根本就不是来给他送点心的。 他一直知道田蘅喜欢他,但前不久突然答应要定亲他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没想到心里是打的这个主意。 第75章 误会解除 下 陆祁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忍住抱了她,不然他们怕是真的错过了。 他回过神,注视着秦月霓水汪汪的眼睛,道:“我没收到你的帖子,不知道你约了我,我也从未说过要和田蘅定亲,我不会和她定亲,我不喜欢她。” 陆祁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陆祁,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人。” 男人的眼神太过炙热,秦月霓睫毛闪了闪偏头侧开了他的目光,她看向姜忆忆:“阿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记得去府里。” “好。”姜忆忆点头。 见秦月霓要走陆祁对着她的背影沉声道:“这件事我定给你一个交代,放心。” “嗯。” 秦月霓背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迈着步子走出了花厅。 目送秦月霓走了出去后,陆祁看向姜忆忆:“公主,臣告退。” 姜忆忆点头,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里有误会,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但依旧算不上客气,她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指挥使最好是查查身边的人吧。” “臣遵旨。” 陆祁应道,他直起身朝着门口处走去,唇角拉的平直,眸底闪过一丝凌厉。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田蘅。 见陆祁终于出来了田蘅的眸子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她连忙迎了过去:“祁哥哥,你可算出来了。” 陆祁没说话,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被陆祁无视,田蘅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她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但等她走出公主府的大门时门口却没有了陆祁的马车,只有她来时坐的那个小马车。 春桃见田蘅脸色不好,关切道:“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扶您上车吧。” “啪!” “小姐赎罪!”春桃肩膀一抖,捂着火辣辣的脸跪了下去。 田蘅眸中闪过一丝阴森,她瞥了眼不远处的正在看着这边的守门侍卫,脸上又挂起了一抹笑,她蹲下身把春桃扶了起来:“起来吧,是我冲动了。” 春桃没说话,但豆大的泪滴却一颗一颗的滚了下来,她死死的咬着牙忍住即将冲出口的痛呼,艰难道:“是奴婢做错了,小姐罚奴婢是应该的。” 见她痛的要命,田蘅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她大发慈悲的松开春桃,柔声道:“好春桃,我们回家。” 胳膊上的狠劲儿终于没了,但那里的肉还钻心的疼,春桃伸出手轻轻的揉了上去,不过一下,就让她到抽了一口冷气。 她顿时如临大敌的看向田蘅的背影,身子紧紧的绷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见田蘅没注意她,春桃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陆府。 田蘅一进门就感觉府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她皱了下眉,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还没走到她的房间,陆夫人身边的王婆子就拦住了她。 陆夫人身边有两个得力的婆子,一个是管账的刘婆子,一个则是管规矩的王婆子。 王婆子一向严肃,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田蘅也拉拢过她,可都以失败告终。 见王婆子过来,田蘅心里有些疑惑,她看向王婆子,甜甜的笑道:“婆婆,可是姨母找蘅儿有事?” 王婆子和陆夫人年纪差不多,虽然年过半百,但一双眼睛还是冒着锐利的精光。 她看了眼田蘅,行礼道:“表小姐,夫人有请。” “那姨母可说有什么事?”田蘅捏紧了拳头,压下心里的紧张,问道。 王婆子带着她往正院走,淡淡道:“表小姐赎罪,老奴不知。” 田蘅脸上的笑淡了些,她看着王婆子的后脖颈,眸中阴鸷一闪而过。 等到了正院,王婆子站定脚步,她推开正厅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表小姐。” 田蘅进了正厅以后才发现里面跪了好几个人,她心跳的飞快,抬头看向主位处。 主位处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闭目养神的陆夫人,一个则是把玩着一个信封的陆祁。 在看到信封的那一刻田蘅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她稳了稳心神,侥幸的想着:可能只是巧合吧。 她规规矩矩的给二人行了一个礼,而后才问:“姨母,表哥,你们叫蘅儿过来可是有事?” 陆祁看着她,半响,他把那封信递给她:“我需要一个解释。” 田蘅接过信封,看清楚上面的字以后她瞳孔狠狠一颤,这是什么她在清楚不过了,她佯装不解:“表哥,这不是你写给秦小姐的信吗?给蘅儿做什么?” 虽然她装的平静,但陆祁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惊慌,他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 这时陆夫人也睁开了眼睛,她抿了口茶,语气平静道:“蘅儿,姨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话没说全,但田蘅明白,这是给她的解释时间。 田蘅预料到了陆祁和秦月霓会闹僵,毕竟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之骄女,被人抛弃以后为了自己的骄傲定然不会再纠缠,所以她敢明目张胆的挑拨。 没想到陆祁对那个贱人这么在意,竟然拉下自己的脸面去找那个女人! 田蘅死死的咬着嘴唇,心里恨不能把秦月霓撕碎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心里有了主意,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卑不亢的轻声道:“蘅儿真的不知道表哥和姨母让蘅儿解释什么。” “不知道?”陆祁薄唇轻启,他扯了个笑:“那这些是什么知道么?” 说着,陆祁就把桌案上的一沓纸扔到了她面前。 这些纸上不是别的,正是陆祁的字! 大的小的都有,笔锋字体模仿的唯妙唯俏。 田蘅眉头微皱,这些东西她不是让春桃给烧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猛地看向春桃,厉声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你从那里弄来的?” 春桃一哆嗦,连忙解释道:“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啊。” “蘅儿!”陆夫人把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沉声呵斥道。 田蘅抿了抿唇,低头小声道:“姨母,蘅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76章 处置 陆夫人已经活了快三个田蘅那么大,田蘅的这些小伎俩她一眼就看透了,只是碍于情面她没点破。 她对下人们道:“都下去。” “是。” 等屋子里只剩下陆夫人,田蘅,陆祁以后,陆夫人又道:“蘅儿,你太让姨母失望了。” 田蘅心下一惊,硬着头皮道:“姨母,这些事情真的和蘅儿没关系,蘅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姨母,蘅儿自小在您身边长大难道您……” “够了!幸亏我没让你表哥在退婚书上签字,不然这桩亲事是彻底被你搅黄了!” 陆夫人猛地打断了她,她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田蘅被吓的一哆嗦,她张了张嘴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夫人凌厉的目光吓了回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和陆祁定亲?下人为什么会这么传?陆祁为什么没收到秦小姐的信?你的房间为什么会有陆祁字体的临摹?”陆老夫人一句话一句话的问道。 “我……我……” 没等田蘅说出个所以然来,陆夫人便接着道:“你喜欢陆祁,所以你破坏陆祁和秦小姐的婚事,你故意把信拦下来,故意约秦小姐去湖心亭,你明知道她一定会派人来府里问,你还故意让下人那么说,故意让秦小姐误会!我说的可对!” 陆祁抿着唇冷冷的看着田蘅,他虽然对这个表妹没什么好感,但也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的,也从未想过她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把桌案上的一袋银子和几支首饰扔给田蘅:“是你的么?” 看着地上的东西,田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知道那些下人定是把一切都告诉表哥和姨母了,她拳头捏的紧紧的,眸中蓄起了泪:“姨母,表哥,蘅儿知道错了。” “蘅儿的爹娘死的早,幸亏有姨母照顾才有蘅儿的今日,蘅儿虽然喜欢表哥但蘅儿更不想离开姨母,所以一时冲动下才做了这等蠢事。” 陆夫人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来人!表小姐犯了错,上戒尺!” 田蘅见陆夫人来真格的,顿时哭的更卖力了,她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姨母,蘅儿真的知错了,蘅儿不想离开陆府,蘅儿舍不得您,蘅儿改天就去和秦小姐道歉。” 陆夫人不吃她这一套,她吩咐走过来的王婆子:“二十下!一下也不许少!” 王婆子得了令,面色冷硬的拿着戒尺走到田蘅面前:“表小姐,得罪了。” 田蘅下意识把手心往背后藏了藏,但注意到陆夫人的目光,她只好把手伸了出来。 王婆子从不会徇私,所以每一下都是下了狠劲儿的,不一会儿的功夫,田蘅白嫩的手心就红了起来。 田蘅死死的咬着牙,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心里的恨意更甚。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二十下,田蘅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陆祁垂眸看着她,冷声道:“明日去和秦小姐当面道歉,你和何家的婚事定在七月初七。” 田蘅表情一僵,她顾不上还疼着的手,似是惊讶又似是受伤的看向陆祁,呢喃道:“没有提亲,没有定亲,没有纳吉,表哥就要这么把蘅儿嫁了么?” 陆夫人也感觉有些仓促,虽然田蘅犯了错,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打心底里是疼爱她的。 她看向陆祁:“祁儿,是不是仓促了些?这毕竟是姑娘家一辈子的大事。” “母亲。”陆祁皱眉看向陆夫人:“和何家的亲事已经耽误了一年多了。” 陆夫人这才闭了嘴。 何启江对田蘅怎么样她一直看在眼里,何家世代为官,父亲母亲为人正直,家风优良,何启江本人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 陆夫人心软,想要多留田蘅几年,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把田蘅嫁出去,眼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虽然还没闹开,但府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到时候被外面的人打听了去,和何家的亲事必定得作罢。 想到这里,陆夫人心下已经有了打算,她看向还在掉眼泪儿的田蘅,道:“蘅儿,启江是个好孩子。” 田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夫人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嫁了,她抿了抿唇:“蘅儿听姨母的。” 她一向会审时度势,眼下和陆夫人和陆祁呛着来只会弄巧成拙,倒不如退一步,以退为进。 果然,听她说完陆夫人的脸色好了起来,田蘅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陆祁说。 “明日回来以后你就在房里禁足抄写经书,直到你成亲那天。” “祁儿……” 陆祁打断陆夫人的话,认真道:“儿子得给月霓一个交代。” 说罢,他站起身便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陆夫人叹了口气,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里少了些精气神:“蘅儿,错了就得接受惩罚。” 田蘅看向陆夫人,软声道:“姨母,蘅儿知道的。” 陆夫人点了点头:“下去吧。” “是。”田蘅应道,她站起身行了个礼后就朝着外面走去。 一转身,她的眸中就溢起了浓浓的恨意,看着等在门口的春桃,她眯了眯眼睛。 * 翌日,秦府。 姜忆忆坐在圆桌的正中间,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她每年的生辰都会过两次,一次是宫里操办的,一次则是和秦家人一起过。 前者与其说是过生辰,倒不如说是应酬。 而后者,则是和亲人温温馨馨的吃一顿饭。 “祝我们阿忆永远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 秦老太爷端着他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走到了姜忆忆面前。 姜忆忆站起身想接过来,但却被人抢先了一步,她看向身边的时陵,随后甜甜道:“谢谢外公。” “快尝尝外公的手艺退步了没,上次给你表哥做那臭小子非说不好吃!”秦老太爷瞪了秦方砚一眼。 “……”姜忆忆扯了扯唇,她外公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 她在老人家期待的目光里,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果不其然,还是熟悉的味道,额……也不算没有进步,在放盐这方面还是进步了的。 虽然不太好吃,但姜忆忆还是非常怀念,她一口接着一口的把长寿面吃了个精光,然后在老人家期待的目光里毫不犹豫的夸道:“外公的手艺真的进步了,好好吃。” 闻言,亲老太爷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瞥了眼秦方砚:“没品味。” 秦方砚:“……” 行吧,他没品味。 姜忆忆笑了笑,随后就看到手边多了一碗汤,她下意识看向时陵。 时陵没说话,而是回以一笑。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没逃过秦老太爷的眼睛,他捋了捋山羊胡,故意道:“阿陵啊,吃菜,别老傻笑,虽然陛下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但圣旨还没下来,所以还是收敛点。” 时陵收回目光,回道:“先生教训的是。” 见老爷子一脸不满,姜忆忆无奈的摇了摇头:“外公,圣旨一会儿就该到了。” “嘿,你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就开始向着人家了。”秦老太爷瞪她,随后又嘀咕道:“女生外向。” 姜忆忆:“……”不要以为她没听到。 说完了姜忆忆,秦老太爷又看向了埋头吃饭的秦月霓:“月霓啊,爷爷问你件事儿。” 秦月霓放下筷子,抬起头问:“什么事啊,爷爷。” “你真要和陆家小子退婚?那孩子的脾性爷爷也了解一些,应该不是那种人。”秦老太爷说道。 “退婚书不是已经送过去了么?爷爷怎么还问。”秦月霓垂眸道。 “是送过去了,但是没签字就又给我送回来了。”秦老太爷道。 秦月霓有些惊讶,她看向秦老太爷:“什么?那您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我想着给你们些冷静的时间,所以就先没告诉你,不过你既是铁了心那爷爷就把那退婚书在送过去。” 秦老太爷是不想干涉孙女的,但他也不想让孙女后悔。 “退!这婚非退不可!”秦方砚一拍桌子,愤愤道。 他听妹妹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去揍那小子一顿,但却被他娘给拦住了。 “你闭嘴!”秦老太爷又瞪了秦方砚一眼。 秦方砚:“……” 秦月霓抿了抿唇,陆祁说要给她一个交代,不可否认的是她喜欢他,但这件事弄不清楚她心里始终卡着一根刺。 秦夫人看出来了女儿的为难,她给秦老太爷使了个眼色:“没关系,这件事也不急,你想清楚了就告诉我们,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当然,前提是这件事是个误会。” 见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低沉,姜忆忆忙道:“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对对对,快吃饭。”秦夫人也忙道。 她给秦月霓和姜忆忆分别夹了点菜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阿忆,马上都要成亲了。” 说完她又看向时陵:“丞相大人也别怪妾身多嘴,你要是对我们阿忆不好,妾身可绝对饶不了你。” “对,我也饶不了你!”秦方砚也道。 时陵笑了笑,他牵起了姜忆忆的左手,认真道:“夫人和将军放心,时陵这辈子一定把阿忆捧在手心里,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姜忆忆脸一红,她收回手,低头夹了两口菜,嗔怪道:“你干嘛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男人眼里的珍视和深情被秦老太爷看在眼里,他欣慰的笑了下招呼众人继续吃菜。 众人刚撂下筷子,外面就传来了嘈嘈嚷嚷的声音。 一道尖细嗓音传进饭厅:“圣旨到!”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意。 姜忆忆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后偏头看了时陵一眼,她微微一笑,心底的愉悦难以压抑。 时陵同样也是如此,他轻握了一下姜忆忆柔软的小手,随后和她并肩走到了院子里。 一见时陵和姜忆忆出来,李德福一张老脸笑成了花,他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拿过圣旨,满脸喜色道:“宜和长公主,丞相时陵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爱女宜和长公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 “丞相时陵,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与长公主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赐宜和长公主与丞相结为夫妇,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钦此!” “谢陛下隆恩。”众人叩首道。 见众人站起了身,李德福把圣旨递给姜忆忆:“老奴就先在这里恭喜公主和丞相大人了。” 姜忆忆从李德福手里接过圣旨,笑道:“多谢公公。” 时陵摘下腰间的荷包放在了李德福的手里:“这是本官和公主的心意,公公拿去吃酒吧。” 李德福颠了颠荷包的份量,连忙笑眯眯的道谢:“多谢公主,多谢大人,老奴告退。” 回到正厅以后,姜忆忆坐在椅子上拿着那道明黄的圣旨发呆。 见姜忆忆发呆,时陵笑了下,他戳了戳她白净的额头,含笑问道:“想什么呢?” 姜忆忆回过神,她抿了抿唇:“没什么。” 她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从昨天时陵当着众人的面请旨时那份不真实就存在,直到今天她手里拿着圣旨她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几天前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和皇帝死磕,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给他们赐了婚。 时陵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握住姜忆忆有些冰凉的小手,调笑道:“怎么,公主对臣这个驸马不满意?” 一听这话姜忆忆连忙摇头,她怎么会不满意,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见她摇头,时陵微微挑眉,一双丹凤眼认真的盯着她:“那就是公主感觉臣不够英俊?” 姜忆忆有些急了,她微微瞪大了眸子,认真的解释道:“没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咳咳。”秦方砚抱着手臂黑着脸清了清嗓子。 看着一双双盯着他们的眼睛,姜忆忆咬了下唇角,轻轻的推了推时陵的肩膀。 时陵抬手捉住了她的小手,漫不经心的拿在手里把玩着。 经过这么一打岔,姜忆忆那些小情绪也消失不见了,她看向秦方砚,娇声道:“表哥可是嗓子不舒服?” 秦方砚捂着自己的胸口,唉声怨气的说道:“我何止嗓子不舒服。” 没等众人问他怎么了,秦方砚便接着道:“我见不到我的婵雨,我浑身都不舒服。” 众人:…… 秦夫人没眼看他,她看向姜忆忆,柔声问道:“阿忆,那姑娘的事可有着落了?” 姜忆忆昨天差人打听到了一些,今天来也正想说这件事,闻言便点头。 秦方砚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期待的看着姜忆忆:“怎么样?婵雨能不能在我离京前出宫?” 看着秦方砚的样子,姜忆忆抿了抿唇,她有些为难的说道:“恐怕是不行。” 秦方砚也料想到了,他摆了摆手:“没事,大不了我就多等几年呗。” 姜忆忆突然有些不敢说了,她实在是怕表哥失望,但她不说秦方砚早晚也会知道,她叹了口气,道:“婵雨姑娘做了齐嫔的义女,父皇封她为佳欣公主。” “什么?”秦方砚突然站起了身,他大步走到姜忆忆面前,不可置信的问道:“这可是真的?” 在秦方砚的目光中,姜忆忆缓缓的点了点头:“嗯。” 平民被封为公主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和亲。 秦方砚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椅子里,喃喃道:“陛下要她和亲么?” 可以看的出来秦方砚是真的用了真心的,姜忆忆不忍道:“表哥。” 秦夫人也没想到会突然出了这种变故,她看向姜忆忆:“可确定了?” 姜忆忆摇了摇头:“没有,父皇身边的人口风紧,我也只打听到了这些,不过父皇不一定会送婵雨姑娘去和亲。” 见事情还有转机,秦方砚原本灰沉眼睛微微有了些亮光,他红着眼眶看向姜忆忆,眸子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家。”时陵冷不丁开口,他看向秦方砚:“陈书淮想求娶阿忆,但是陛下没同意。” 听完时陵的这番话秦家众人也明白了为什么纪婵雨会被封为公主。 陈书淮的名声怎么样京城里的人都清楚,皇帝自然是不肯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但陈家的兵权是块肥肉。 秦老太爷捋了捋胡子,沉吟道:“陈家这是在向陛下示弱?这不像敬阳侯的一贯的作风。” 秦方砚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接话道:“皇后有孕了。” 秦老太爷突然沉默了,他看向时陵,随后又看向秦方砚,半响,突然笑了一声:“竟是如此。” 秦夫人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陈书淮不是个好归宿,虽然没见过那姑娘,但她心疼儿子,她含着泪看向姜忆忆:“阿忆,还有没有什么法子啊?” “有。”姜忆忆点头,她知道陈书淮的为人,所以打心底里想把纪婵雨救出来。 像是知道姜忆忆要说什么一样,时陵看着她道:“已经解决了。” 姜忆忆怔了一瞬,她看向时陵:“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自然。”时陵点头。 “你们说的是什么?”秦方砚忍不住了,他凑到二人面前,急的脸都红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见秦方砚着急,姜忆忆也没在卖关子,她抿了下唇,说道:“陈书淮把他的上一任夫人打死了。” “什么?!”秦方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就开始担心:“那婵雨岂不是……” “表哥你放心,丞相说已经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婵雨姑娘不会嫁过去的。”姜忆忆安慰道。 听完这话秦方砚才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的看向时陵,拱手道:“多谢丞相大人。” 时陵弯了弯唇:“将军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你是阿忆的表哥。” 见事情有了着落秦夫人和秦老太爷也放下了心,实在是秦方砚太轴,他们还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秦夫人拍了拍秦方砚的手,问道:“再过几日你就要回边境了,你可想好了把那姑娘接出来以后怎么安置了?” 秦方砚看了眼秦夫人,脱口而出道:“我自然是要把她带到身边的。” 见儿子心里有了打算秦夫人便没说什么,她一向尊重孩子们的意愿,秦方砚如此,秦月霓也一样。 只是女儿到底不如儿子,女儿娇娇软软的,秦夫人虽说尊重她,但也怕她受伤害。 想到这里,秦夫人看向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秦月霓,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禀报道:“老太爷,夫人,陆指挥使来了。” 秦家众人都没说话,他们摸不准秦月霓洗想不想见陆祁。 姜忆忆下意识看向秦月霓,见她虽然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但目光还是下意识瞥向门口。 她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随后她看向秦月霓,软声道:“阿姐,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 秦月霓点头,她知道姜忆忆的意思。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小厮就带着陆祁过来了,只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粉色衣衫的小姑娘。 看到田蘅的一瞬间,秦夫人下意识皱了下眉,虽然没见过,但她知道这姑娘就是陆祁的表妹。 她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扯了个笑,温声问道:“指挥使是有什么事么?” 陆祁抬手见礼,随后道:“陆某这次是来是特意给月霓道歉的。” 秦方砚没忍住溢出了一声冷笑,他眸光不善的瞥了眼陆祁和他身后的田蘅,嘲讽道:“指挥使这是带着新欢来羞辱我家月霓了么?” 秦方砚常年在外厮杀,平时还好,一旦唬起脸来肃杀之气顿时就流露了出来。 田蘅被他看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就环住了陆祁的胳膊。 察觉到胳膊上的异样,陆祁厌恶的皱紧了眉,他现在对田蘅没有一点好脸色,所以也丝毫没顾及她的感受,当即就把胳膊抽了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后道:“将军误会了,陆某是带着她来道歉的。” 说完,他看向眼眶红红的田蘅,沉声道:“把你做过的事都一字不差的说给秦家人听。” “表哥……”田蘅下意识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陆祁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田蘅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只好在陆祁冰冷的目光下不情不愿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本想挑拨几句,但陆祁的眼睛太过锐利了,只要她说的有一点点的不对陆祁就能察觉到。 听完田蘅的话秦月霓垂下了眸子,低声道:“你真的知道错了么?” 田蘅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泪水:“月霓妹妹,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秦月霓做不到原谅她,但她也不想和田蘅再有什么瓜葛,于是便道:“好。” “月霓!” 秦方砚坐不住了,这田蘅根本就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他这傻妹妹怎么就原谅她了? 陆祁了解秦月霓,知道她虽然嘴上应下了但心里一定没有原谅田蘅,不过这不重要,月霓只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好了。 他看向秦月霓,认真道:“月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未想过要退婚,也不会娶别人,更不会喜欢别人,所以不退婚好不好?” 秦月霓没说话,但她知道,她心里的那根刺已经被拔出来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秦老太爷和秦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陆祁和秦月霓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所以对他的成见也没有了。 秦夫人看向陆祁:“我们秦家就月霓一个女儿,此番无辜受了这样的委屈难道指挥使就想通过一句道歉来带过去吗?” “夫人放心,姨母和表哥已经罚过蘅儿了……” 田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祁打断了,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她,随后对着秦夫人道:“那自然不会,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我的疏忽,陆祁可以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从此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月霓。” 秦夫人自然不想听陆家对田蘅的处罚,到底是陆夫人的外甥女,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陆祁舍得陆夫人也舍不得,反正就是一个姑娘,总归是要出嫁的。 她知道女儿喜欢陆祁,所以也不想拆散他们,不过她得要陆祁的一个保证。 见秦夫人不说话,陆祁直接举起了手:“陆祁发誓,我会永远的爱护着月霓,守护着月霓,我会一直到对月霓好,让她不受一点伤害,如违此誓陆祁愿受万蚁噬心……” 一听他立这么毒的誓秦月霓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她伸出手拉下了陆祁举着的手:“陆祁,你这是干嘛!” 陆祁勾了下唇,他用另一只手钳制住秦月霓的双手,随后接着道:“如违此誓陆祁愿受万蚁噬心之痛,此生无子之报!” 大姜人从古至今就信重誓言,所以此时陆祁发了这么毒的誓,秦家人也有些震惊。 不过震惊以后更多的是放心。 这陆祁敢这么做看来对秦月霓是真心的。 秦老太爷捋了捋胡子,慈祥道:“你这孩子,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你何至于此啊。” 满屋的人,只有田蘅脸色苍白,她强忍下翻涌而出的恨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秦夫人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看向陆祁,热情道:“小祁待会留下来吃晚饭吧,正好今天丞相也在。” 陆祁下意识看向秦月霓,见她没露出不愿意的神情后便点头道:“好。” “刚才还指挥使指挥使的叫人家,现在就改成小祁了。”秦方砚嘀咕道。 秦夫人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躲在陆祁身后的田蘅,她脸上的笑淡了些:“不然田小姐就先回去?” 听着这明晃晃的逐客令,田蘅的脸臊的通红,她脸色僵硬的行了个礼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没人关心田蘅的心情怎么样,见田蘅走了,秦夫人偏头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去送送田小姐。” “娘。” “怎么了?”秦夫人端着茶杯看向儿子。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是吓了她一跳,她怎么感觉她儿子的脸黑里透着红呢? 秦方砚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嘻嘻一笑:“我有些事情……” “哦,找婵雨姑娘是吧?去把。” 秦方砚眼睛一亮,忙点头道:“那我去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他得和婵雨见一面。 秦老太爷看了一眼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姜忆忆和时陵,随后又看了一眼默默看着对方的秦月霓和陆祁。 他咂了咂嘴,随后道:“行了,你们聊吧,到时间了,老头子我该去午睡了。” 秦夫人闻言站起了身,她搀扶住秦老太爷的胳膊,和秦老太爷一起走出了正厅。 姜忆忆捅了捅时陵的胳膊,示意他看向秦月霓和陆祁的方向。 时陵顺着她的意思望过去,只见他们二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凑到姜忆忆耳边低声问道:“走吗?” 姜忆忆也正有此意,于是便直接道:“走。” “去我那里?” 姜忆忆刚想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她摇头道:“不不不,去我那里。” “行。” 时陵对去哪里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和他的阿忆在一起。 从秦府出来以后,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姜忆忆的公主府。 她把时陵安置到她房间里的椅子上,随后神秘兮兮的说道:“等我一下哦。” 时陵挑了下眉,随后问道:“等多久?” 姜忆忆想了想,从这里到偏殿不过也就几步路,所以便道:“马上。” “马上是多久。” 这是个什么问题?!姜忆忆抽了抽唇角:“马上就是马上。” 眼见时陵还要说话,姜忆忆连忙道:“马上就是马上,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小姑娘娇俏的背影时陵弯了弯唇。 待姜忆忆走后,常浩走了进来:“大人,阿柒来信了。” 时陵应了一声:“他说什么?” “如大人所料,太子和四皇子闹了起来,不过太子却没能一举扳倒四皇子,四皇子母妃受宠,皇帝念着夫妻情谊,并没有深究。”常浩说道。 “呵。”时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出声,他眯了眯眸子,没什么感情的说道:“他眼里也有情谊么。” 常浩沉默了一瞬,随后跪下了身:“是属下失言。” “起来吧。”时陵没计较,他走到姜忆忆的桌案旁,随手拿了一支狼毫笔然后抽了一张信纸。 临动笔之前,时陵动作一顿,他闻到了纸上淡淡的香味儿,他动作自然的把那张纸放回了原处,然后把目光移向了姜忆忆那满满一书架的话本子。 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看了眼名字《公主的后宫》。 不知怎么,常浩就是猜到了时陵的企图,他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把公主的话本子撕了她不会生气吧?” 时陵扯了扯唇,面不改色的把书皮撕了下来,提笔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他吹干了上面墨迹后然后把书皮递给常浩,他目光温和的问道:“你看到了?” 常浩连忙摇头:“实不相瞒,属下两年前就已经失明了。” “本宫没失明。” 一道冷硬的声音传进了时陵和常浩耳朵里,常浩僵硬的转过头,他干笑两声:“属下参见公主,属下想起来还有差事就先告退了。” 时陵:“……” 他眨了眨眼睛,先发制人道:“公主还要开后宫么?” 姜忆忆:“???” 她把手里端着的衣服放在了进门处的珊瑚矮柜上,然后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她咬了咬牙,目光不善的走到时陵面前,然后拿起那本话本抱在了怀里:“你恶人先告状!你撕了本宫的话本还质问本宫!” 时陵有些心虚,他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哄道:“臣错了,臣给您买新的?” “切!”姜忆忆嘟着唇:“不要!就要这个。” 时陵叹了口气,泄气一样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自责道:“都是臣的错,臣看到那话本的名字吃了飞醋,一时冲动下才弄坏了公主的话本。” 说完还巴巴的看着姜忆忆,仿佛再说:你罚我吧! 姜忆忆:“……” 时陵的皮相是毋庸置疑的,此时露出了这样内疚的表情让姜忆忆根本生不起气来。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算了,本宫原谅你了。” “真的么?”时陵似是不相信的问道。 姜忆忆的语气软了软,她抬手摸了摸时陵的脑袋:“真的。” 时陵眸中多了些笑意,他一把揽住姜忆忆的腰,让她坐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臣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他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姜忆忆下意识缩起了脖子,她转头看向时陵,结结巴巴的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时陵皱了下眉,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过了一瞬,他说道:“公主可听过一个词?” 姜忆忆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所以便问道:“什么?” 男人眼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在姜忆忆不解的目光中时陵声音暧昧的说道:“以身抵债。” 姜忆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两颗洁白的耳垂变得娇艳欲滴,她抿了抿唇,嘟囔道:“我就知道你没正经话……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姜忆忆挑眉看着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你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尺寸?”时陵不解的问道。 见他真不知道,姜忆忆没忍住卖了个关子,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其实我是神算子,什么都能算出来。” 时陵被她逗笑了,他也没在纠结尺寸的问题,反正从哪知道的也不重要。 他大掌揉上姜忆忆的发顶:“我还有事,明天过来?” 姜忆忆瘪了瘪嘴,但也没想耽误他的差事,于是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好啦,别这副表情了,弄的我都不舍得走了。”时陵看着她无奈的说道。 “哎呀!快走吧。”姜忆忆嘟了嘟唇,小声嘟囔道:“快点忙完来陪我嘛。” 这句话没逃过时陵的耳朵,他勾了勾唇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后便端着衣服走了。 见时陵端着东西出来常浩下意识想接。 但时陵却转过了身,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满身汗臭。” 常浩:“……” 他是个汉子,他出点汗怎么了?!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常浩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属下回去就沐浴。” 时陵点了点头,随后不经意的把那托盘离常浩近了些。 想着他家大人的洁癖,常浩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见他往旁边挪,时陵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一边走路一边往常浩身边挪。 看着两人之间又有些近的距离常浩不解的挠了挠头,他走路这么歪吗? 他偏头看了眼时陵,见他端着托盘走的非常认真常浩把心里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常浩又离时陵远了些。 时陵抿了下唇,又不动声色的离他近了些。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常浩再一次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时陵,但他家大人还是那副正经的模样。 他收回了目光,暗自想:他走路是真的歪。 于是常浩就要又离的远了些。 时陵皱着眉又离他近了些。 以上场面重复了几次,常浩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公主的寝殿出来再到公主府的大门,他已经从路的正中间走到路的最右边了。 这下他肯定了,不是他走路歪,是他家大人走路歪。 想明白了这件事常浩直接绕到了时陵的左边。 这样他家大人就挤不到他了,嘻嘻,他可真机灵! 时陵:“……” 他偏头看了眼左边的常浩,见他脸上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时时陵抽了抽唇角。 这常浩怎么有的时候这么蠢呢? 时陵已经不指望常浩能主动说些什么了,他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完,他还不经意的抬了抬托盘。 常浩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的说道:“说什么?”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着他家大人有些黑的脸常浩想起来今天是他家大人的大日子于是便笑嘻嘻道:“属下恭喜大人抱得美人归!” 行吧,这也不错。 时陵勾了勾唇,然后又道:“还有呢?” “还有?”常浩表情一怔,他皱着眉想了想,他的差事汇报了,喜也给大人道过了,还有什么呢? 突然常浩脑子里灵光一闪,吉祥话!他怎么给这给忘记了! 想到这里常浩自信开口:“属下祝大人和公主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时陵:“……” 虽然这话他也爱听,但他现在不想听这个。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阿肆说道:“主子手里的衣服是公主送的么?” 时陵僵硬的脸一瞬间就舒展开来,他挑了下眉,颇有些炫耀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阿肆:“……” 这一路他可是都看到了,再看不出来他可就是和常浩一样的傻子了。 没等阿肆说话时陵便自顾自的说道:“公主心疼我,特意给我做的,款式布料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阿肆:“……” 他面无表情的恭维道:“哇,那公主一定是用了心的啊,属下好羡慕您!” 时陵摆了摆手,他叹了口气:“羡慕就赶紧找个知心人吧,反正公主也不会给你的。” 阿肆:“……” 常浩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挠了挠头又道:“属下昨天也收到了紫竹亲手做的衣服。” 时陵:“……” 他不冷不淡的看了眼常浩,然后道:“我问你了么。” 时陵的眼神太过可怕,常浩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道:“属下失言。” 阿肆见时陵脸色不对,连忙道:“公主愿意花大价钱去外面给主子做衣服正是代表了他对您特别重视啊,自己做的衣服难免有些不精致,公主可能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外面铺子做的。” 听完阿肆的话时陵有些阴沉的脸色一瞬间就转了晴,他认同的点了点头。 常浩:“……”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阿肆一个眼神警告了。 他会意的点了点头,说起了别的:“陈三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明天他打死嫡妻的事就该传遍京城了。” 时陵点头,他又问:“三皇子那边的事可安排妥了?” “大人放心都安排妥了。” 时陵拿着托盘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对阿肆和常浩道:“都下去吧。” 等房间里空无一人后,时陵才慢吞吞地展开了那件外袍。 他先是把身上的这件给脱了下去,随后才把那姜忆忆送给他的那件穿上。 衣服很合身,看得出来尺寸量得很准时,时陵站在铜镜前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收到过衣服了。 小时候过一段时间内务厅就会送来几件衣服,不过都是那个宫里的皇子份例,当时他还没有在那个男人面前展露头角,所以他和那个女人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给他的衣服也都是随便做的,每次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得宠以后宫里的人为了讨好他倒是送过来了不少好布料好衣服,但那样的生活也没维持多久,后来他就进了冷宫,别说衣服了,有口吃的都算不错了。 再后来他拜了秦老太爷为师,秦老太爷是个男子,心思没那么细腻,虽说吃穿不愁,但也没刻意送给过他衣服。 所以严格算下来,时陵还是第一次收到衣服,而且还是爱的人送的。 第189章 姜忆忆是怎么也没想到时陵会舔她的耳垂,阵阵酥麻从耳垂传遍全身,她没忍住再次呻吟出声:“嗯……” 这一声出来姜忆忆和时陵都怔住了。 时陵移开唇瓣,眉眼间情欲渐浓,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问道:“怎么了?” 姜忆忆没说话,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羞愧的状态,她简直不敢相信那种奇怪的声音是从她嘴巴里发出来的,她把脸埋在时陵的胸膛上打定主意装死。 见她这幅可爱的模样时陵没忍住勾起了唇角,他钳住姜忆忆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 “很好听。” “轰”的一声,姜忆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她移开目光不看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刚才、你、你听错了……” 只是配合着她现在的表情颇有些没有说服力。 姜忆忆看见男人挑了下眉,露出了一个“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她咬了下唇角,把自己的下巴解救了出来,挣扎着就要站起身。 时陵哪里会让她跑,他紧紧的箍着姜忆忆的纤腰,拇指轻轻的在她唇上摩挲,眸中的情绪翻涌。 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姜忆忆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她心跳飞快,脸也红的要命,刚想开口说什么唇上就贴上了一抹温热。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是男人的黑眸,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微微瞪大的眼睛。 时陵垂下睫毛,贴着她的唇含混不清的说道:“闭眼。” 说罢,原本还是唇贴唇的吻就炙热了起来,他贪心的掠夺着她的甜蜜,虽然霸道但动作却并不粗鲁。 姜忆忆伸手环住时陵的脖子,微弱的回应了起来。 少女的回应无疑是给男人更大的鼓励,时陵吻的更加卖力,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摩挲着。 室内的气氛不断升温,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略重的喘息声充斥在两人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姜忆忆感觉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她收紧了环着时陵的胳膊,迷迷糊糊睁开眼。 时陵有些僵硬的移开了唇,他嗓音暗哑:“下去。” 姜忆忆被亲的脑子里一团浆糊,闻言就顺从的点了点头,她松开环着时陵脖子站起了身。 但天不遂人愿,她双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双脚刚接触到地面就险些跌坐下去。 还是时陵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姜忆忆才没至于摔倒。 姜忆忆又从新坐回了时陵的腿上,只是这次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 “嘶……”时陵眉头紧皱,呼吸更加重了,他紧紧的盯着姜忆忆水汪汪的眼睛,黑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情欲。 感受到屁股底下的异样姜忆忆皱了下眉,一脸认真的对着时陵说道:“你的腰牌硌到我了。” 时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掐着姜忆忆的腰给她换了个位置,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反问道:“是吗?” “对啊。” 时陵的耳朵红的能滴血,他轻声道:“我今天没戴腰牌。” 姜忆忆:“……” 姜忆忆恨自己看了许多的话本,竟然一下子就懂了那是什么,她一言不发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道:“腿还软吗?” “应该不软了吧。”姜忆忆红着脸如实道。 时陵点头,随后他轻轻的摸了摸姜忆忆的脸:“你先去那边,给我点时间好吗?” 太过羞耻,所以姜忆忆的脑子现在还没正常运转,她直愣愣的问道:“什么时间?” 时陵沉默了一瞬,在姜忆忆略显迷茫的眼神下他低了低头。 顺着时陵的目光望过去姜忆忆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她干笑了两声,企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我这就去。” 说完就飞快的站起了身,一溜烟跑到了进门处的圆桌旁。 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背对着时陵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时陵才走了过来。 姜忆忆抱着茶杯偷偷的往下瞥了一眼,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给时陵倒了杯凉茶,没过大脑的说道:“降降火。” 时陵:“……” 姜忆忆:“……” 时陵去拿茶杯的手一顿,他眼神危险的看向姜忆忆,意味不明的说道:“喝这个哪里能降火,不如公主帮帮臣?” 姜忆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不会把她就地正法吧? 见她表情微妙,时陵就猜到了姜忆忆指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扯了扯唇,换了个话题:“公主刚才去干嘛了?” 姜忆忆回过神,暗地里唾弃了自己一下,她一定是当鬼的时候被姜夜渊和陈心儿带坏了! 唾弃完以后她站起身从门口的珊瑚矮柜上把托盘拿了过来。 她笑眯眯的说道:“你猜这是什么?” “衣服。”时陵道。 姜忆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随后她就注意到了本应该盖在衣服上的布没了,姜忆忆抽了抽唇角,暗骂自己真是傻。 虽然惊喜没了但衣服还是要送的。 姜忆忆把衣服放到时陵面前,甜甜的笑道:“送给你的。” 时陵有些惊讶,他看向姜忆忆:“送给我的?你知道我的尺寸?” “对呀。”姜忆忆笑了笑她把衣服往时陵那边推了推:“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布料款式都是我亲自挑的哦。” 时陵唇边映开了一抹笑,他还没看就点头说道:“喜欢。” 听她这么说姜忆忆自然是高兴的,但这衣服时陵还没看呢。 她撅起了嘴,嘀咕道:“你都没看就说喜欢,骗子。” 她的嘀咕自然没逃过时陵的耳朵,他笑出了声,伸出手捏了捏姜忆忆软软的脸颊:“公主送的我都喜欢。” 这无疑是把姜忆忆哄好了,她挑了挑眉,傲娇的说道:“丞相大人是爱屋及乌喽?” 时陵不置可否,在姜忆忆期待的目光里他把衣服从托盘里拿了出来。 他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做工和花样,然后道:“我真的很喜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大人。” 时陵回过神,他打开卧房的门淡淡问:“何事?” “敬阳侯想要见您。”常浩答道: 时陵扯了扯唇:“告诉敬阳侯,我没空。” “丞相大人日理万机,老夫就知道您没空,所以就贸然登门了。” 时陵看向不远处的敬阳侯,笑道:“侯爷。” 敬阳侯带着个小厮走到时陵面前:“丞相不请老夫喝杯茶么?” 时陵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闻言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茶厅。 时陵和敬阳侯相对而坐,而敬阳侯带来的那个小厮则站在敬阳侯身后。 “上好的西湖龙井,侯爷尝尝。”常浩沏好茶后说道。 敬阳侯看了眼对面姿态优雅的喝着茶的时陵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他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丞相的茶果真好,不过老夫这里有样更好的东西。” “哦?”闻言时陵挑了下眉,他把茶盏从唇边移开,饶有兴味道:“侯爷不妨说说看。” 敬阳侯笑了下,他瞥了眼旁边的常浩:“这……” 时陵摆了摆手示意常浩下去。 等常浩走了以后,时陵道:“说吧。” 敬阳侯没说话,而是给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点头,随后从敬阳侯身后走到时陵面前。 小厮撕下脸上的假胡子,随后缓缓的解开身上的外袍,露出浅色的中衣,中衣是纱制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艳红色的肚兜。 时陵在她开始脱衣服的那一刻就移开了目光,他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仿佛没看到那个女人一样。 敬阳侯皱了下眉,他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的外袍已经全部退下去了,雪白的酮体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得到敬阳侯的吩咐后,女人又褪下了那件纱衣,她浑身上下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她美眸微眯,赤着足走到时陵面前。 女人俯下身子,在时陵耳边轻声道:“爷,要了奴家吧。” 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时陵周围,他狠狠的蹙起了眉,冷声道:“滚。” 男人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冰碴,女人被他的眼神吓的一激灵,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看向敬阳侯。 敬阳侯给了她一个继续的眼神,随后道:“这美人可是扬州最出名的瘦马,丞相大人何不好好享受一番?” 女人稳了稳心神,软着嗓子接着道:“爷,让奴家伺候您吧。” 说着手就朝着时陵的腰带处伸去。 “啊!” 时陵松开手,随后掏出帕子一根一根的擦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侯爷这东西好是好,就是本官无福消受。” 敬阳侯看了眼捂着手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眸中闪过一丝恼意:“还不快滚!” 女人闻言胡乱的裹上了衣服慌乱的跑了出去。 时陵把帕子放在茶桌上,淡笑着对敬阳侯说道:“侯爷回吧,趁着现在还能多陪陪三公子,毕竟三公子可是杀了人呢。” 敬阳侯心下一凉,他猛地看向时陵:“丞相莫要给我儿泼脏水!” 有人查陈书淮这件事他还是昨天半夜知道的。 得到消息以后他当即就从床上起来去托关系了,可一直找到今天中午,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敬阳侯本来没想到是时陵的手笔,毕竟他不认为昨天的事时陵知道了。 他今天来找时陵不过是撞撞运气,没想到他的运气还真是坏透了。 “噗呲。”时陵嗤笑一声,摇头轻叹道:“泼没泼脏水侯爷心里清楚,您今天不就是为此而来么?您是敬阳侯,想要保一个人还不是特别容易?” 敬阳侯现在也想明白了,他知道这事没戏了,所以便黑着脸道:“本侯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侯爷留步。”时陵轻声道。 敬阳侯并不认为时陵会说他想听的,他问:“丞相可还有事?” “只是想提醒侯爷,贵公子命该如此。” 敬阳侯腮帮子紧紧的绷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书淮的事根本就是时陵安排的。 他死死的盯着时陵,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我值得吗?” 时陵闻言终于收了脸上的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值得。” 敬阳侯突然笑了,只是笑不达眼底:“丞相还是个情种。” “嗯,我是。”时陵点头,他黑眸不带一丝感情的凝视着敬阳侯:“所以侯爷的手安分点。” 听着时陵的警告敬阳侯眯了眯眼睛,他冷哼一声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待敬阳侯走了以后,时陵叫来了阿肆。 “主子。” “从今天开始,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 阿肆有些惊讶:“那您这边?” “我这边还有常浩。”时陵站起身,他闻了闻身上刺鼻的味道,抬步朝着浴房的方向走去。 等时陵走后,门外的常浩对着阿肆羡慕的说道:“你好幸运。” 阿肆挠了挠后脑:“有吗?” 常浩突然凑到阿肆面前,双眼放光:“要不我替你去?” 阿肆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公主身边的紫竹姑娘搞在一起了。” “对呀!”常浩连连点头:“所以让我离紫竹近一点吧。” 在常浩期待的眼神中阿肆翻了个白眼:“不行。” 常浩脸色顿时一垮:“为什么啊?” “因为你把紫竹勾搭到了。” 常浩:“什么叫勾搭!我们是两情相悦!” 阿肆无视他的鬼哭狼嚎,绕开他走了。 * 尽管敬阳侯用尽了办法但还是于事无补。 第二天一大早,大理寺的人就从敬阳侯府把还在被窝里躺着的陈书淮给拷走了。 “爹!救我!” 敬阳侯紧紧的抿着唇,他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何大人,此事一定是有误会,我儿子是冤枉的。”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何长银。 何长银安慰道:“侯爷也不必着急,只要证明贵公子是冤枉的我们大理寺一定把他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这话简直在打敬阳侯的巴掌,他现在只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他点头应道:“嗯。” 第189章 送走大理寺的一帮人后,敬阳侯憋着一口气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刚进去敬阳侯就听到了陈王氏的鬼哭狼嚎,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烦躁的走了进去。 “侯爷。”见他进来,侯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串菩提手串,一张普通的脸上虽然有着病容但却掩盖不住她的阴翳。 陈王氏从侯夫人床前跑到敬阳侯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侯爷,求您救救淮儿吧,您要是不救淮儿那他就必死无疑了啊。” 大姜律法,夫殴妻至死者,要处以绞刑。 敬阳侯心里烦躁更甚,他把袖子扯了回来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了椅子上。 “你以为我不想救淮儿吗?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救不了!” 陈王氏脑子不够,她不知道外面的事,她只知道她儿子要死了,想到这里她哭的更伤心了。 “我的淮儿啊!我苦命的儿!” “天杀的老天爷!要带走我儿就先把我带走吧!” “儿啊!我的儿!” “淮儿他才……” “够了!” 随着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陈王氏的叫喊终于停了下来,她怔怔的看向侯夫人:“夫人……” 侯夫人乜了她一眼,呵斥道:“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样子!遇到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侯夫人掌家的时候把她们这些妾室收拾的特别老实,所以陈王氏是打心底里害怕侯夫人的,她下意识缩起了脖子,嗫喏道:“妾身只是太过担心淮儿了。” 侯夫人没搭理她,而是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敬阳侯:“侯爷怎么想的。” 敬阳侯揉了揉眉心,声音颓然:“大理寺怕是已经拿到证据了,能求的人我都求遍了,没人敢帮。” 一听这话,陈王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张嘴就想哭但是却被侯夫人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侯夫人盘着手上的手串,时陵的名号她听说过,大姜最年轻的丞相,六年前的金科状元。 他刚入仕时只是个五品官,后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其实时陵这个丞相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才封的,但短短一年时间就把这个位置坐牢可想而知此人绝对不简单。 侯夫人沉吟道:“侯爷,您正直壮年。”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能生,不差这么一个儿子。 敬阳侯听懂了侯夫人的意思,他叹了口气,默认了。 虽说他疼爱陈书淮,但到底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庶子,为他和时陵死磕到底不值当。 陈王氏的脑子转的慢,她此时才明白过来侯夫人的意思,她蓦地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害怕了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刘白屏!当年说把淮儿当亲儿子疼爱的人是你,现在要放弃他的也是你!好歹他也叫你一声母亲,你怎么这么狠毒!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淮儿去死!” “要不是你闺女出的馊主意我们淮儿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你们母女都是黑心肝儿的东西!” “都是要帮你们娶公主,所以我儿子才惹上了这样的事!都是你们害了我儿!” 侯夫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她,随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呵!难道打死嫡妻的事是我让他干的么!” 陈王氏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转头又对着敬阳侯道:“侯爷,求您救救淮儿吧!” 敬阳侯皱了皱眉,刚才陈王氏的话倒是点醒他了,他真是急糊涂了:“上交虎符倒是一法。” 陈王氏眼睛一亮:“淮儿有救了?” “不一定,但事情可能有些转机,只是有些可惜了。”敬阳侯叹了口气道。 本想换来个公主捏在手里,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只好这样了。” 本来想用虎符换个公主捏在手里,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只好这样了。 与此同时,勤政殿。 大理寺少卿叶俊和跪在下首正在呈报此事。 “启禀陛下,关于敬阳侯三子陈书淮杀妻一案的证据都在这里。” 李德福把折子呈给了皇帝。 皇帝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折子,随后把折子随手放在了旁边的一摞折子上,那一摞折子不是别的,正是这两天来弹劾敬阳侯的。 那些折子上有的是写陈书淮平日里犯的荒唐事,有的则是弹劾敬阳侯包庇的。 叶俊和摸不准皇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此事本不应来烦陛下,但陈书淮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弟弟,臣怕贸然处置陈书淮皇后娘娘听说以后动了胎气。” 皇帝还是没说话,他指尖轻点着龙椅的扶手,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叶俊和已经起了一身冷汗,他颤颤巍巍的跪着,努力的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拿着一道折子走了进来,他把折子呈给了李德福,轻声道:“敬阳侯求见陛下。” 李德福草草的看了一眼折子,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请罪书”,他“啧”了一声,随后道:“陛下正在和叶大人议事,让侯爷稍等一会儿。” 打发走小太监以后,李德福走进内殿把折子呈给了皇帝,低声道:“陛下,这是侯爷的请罪书。” 皇帝手上的动作一停,他接过折子看了一眼,随后无声的笑了下他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叶俊和,大发慈悲地说道:“爱卿请起,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他是皇后的弟弟,就算是朕的皇子那该罚也得罚。” 叶俊和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英明。” “下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 叶俊和走后,敬阳侯就被李德福带了进来。 敬阳侯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万岁爷的脸色后跪在地上行礼道:“老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眯了眯眼睛,他冷冷的笑了下:“朕还想万岁?朕怕是连五十岁都活不过了!你教的好儿子!” 说着他就把那一摞奏折摔倒了敬阳侯面前。 敬阳侯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颤颤巍巍的说道:“都是老臣教子无方,老臣今日是特意来请罪的。” 皇帝冷笑:“敬阳侯是哪里来的脸,竟然敢给你生的那个孽障来求娶朕的长公主?”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没有把阿忆嫁过去,不然下一个被打死的岂不是变成他的阿忆了? 皇帝的话让敬阳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连忙道:“陛下说的是,是那孽障不知死活,老臣今日是来请罪的,臣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也没以身作则,老臣自己更是犯了错,所以老臣不配再统领金卫军。”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虎符。 皇帝看着敬阳侯手里的虎符眯了眯眼睛,他给李德福使了个眼神,随后语气也软了些:“地上凉,侯爷起来吧。” “老臣多谢陛下。” 等敬阳侯从勤政殿里出来已经到晌午了。 虽然陈书淮的命是保住了,但被打了一百大板以后流放到了西北苦寒之地,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敬阳侯本人也被削了爵,从敬阳侯变成了敬阳伯,另外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 第189章 姜忆忆没刻意去打听这件事,所以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三天后了,紫竹来告诉她时她正在公主府里喂鱼。 她捏了一小捏鱼食撒在水里,看着鱼儿们争先恐后的抢鱼食吃她不紧不慢的又撒了一小捏。 “表哥知道了吗?” “回公主,表少爷今天上朝时就知道了,现在正和老太爷商量求娶佳欣公主呢。”紫竹说道。 佳欣公主自然是纪婵雨,虽然没有祭祖没有拜祠堂,但义母是的的确确是认了的,虽然封为公主她还不够格,但皇帝为让敬阳伯心里舒坦一些也的的确确封了她为佳欣公主。 但现在陈书淮流放西北,纪婵雨自然是不用嫁给她了。 以免夜长梦多,所以秦方砚就想在皇帝没给纪婵雨找到别的联姻对象以前赶紧把她娶回来。 姜忆忆点了点头,敬阳伯虽然上交了虎符,但时陵还没找到他豢养私兵的证据。 宫里的陈皇后虽然没了协理六宫之权,但最迟她腹中孩儿落地协理六宫之权就又会落在她手里。 皇帝虽然对她有些微词,但她毕竟是大姜的皇后,没有切实的证据以前皇帝不会轻易动她。 突然,姜忆忆想到了姜夜渊,他现在还不知道他贪墨的事即将被捅到皇帝面前,所以还在全力找陈皇后杀他母妃的证据,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现在正是好时机,敬阳伯势弱,皇帝不必再顾及他所以只要有了这份证据,再加上她手里的,想必足以解决掉陈皇后了。 她怀着孕,皇帝断然不会赐死,但废后打入冷宫是一定的。 这么想着,姜忆忆便问道:“丞相可下朝了?” “回公主丞相大人已经下朝了,此时正在府里用早膳呢。” “哦,那我们去找他。”姜忆忆应了一声。 “那奴婢去给您拿披风。” 说罢,紫竹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看着紫竹的背影姜忆忆疑惑道:“她怎么看起来很着急,况且现在也不用穿披风了,而且她为什么对丞相的动态这么了解?” 紫欣捂着嘴笑了下:“回公主的话,紫竹怕是借着给您拿披风干别的去了。” 姜忆忆对底下的这几个丫头一向宽容,所以听完紫欣的话她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她去干什么了?” “公主且等着吧,一会儿她回来您就知道了。”紫欣神秘兮兮的说道。 姜忆忆嗔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站的笔直的阿肆,她招手道:“阿肆,过来一下。” “公主有何吩咐?” “你知道紫竹是怎么了吗?她怎么对你们大人的行踪这么了解?”姜忆忆问道。 闻言阿肆略有些惊讶的说道:“公主不知道?” 姜忆忆:“????” “本宫该知道什么?”姜忆忆问,随后她又看了眼紫欣:“你们都知道?” 姜忆忆的好奇心更强了,她看着阿肆说道:“你说,紫竹是怎么了?” “紫竹姑娘和常浩搞在一起了。” 姜忆忆眯了眯眼睛,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妮子奇奇怪怪的。 她冷哼一声,心里打定主意要逗一逗紫竹。 不一会儿的功夫,紫竹就拿着姜忆忆的披风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公主,咱们走吧。” 姜忆忆打量了一下她,发现这妮子脸上上了脂粉,还簪了一朵很是娇俏的绒花儿。 “行,那本宫走了,你就别跟着去了。”姜忆忆故意说道。 不出姜忆忆所料,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紫竹一瞬间就蔫了下去,她嘟着唇失望的“哦”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披风给了紫欣。 紫欣接过披风,没忍住轻笑了下。 阿肆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紫竹还没意识到姜忆忆在逗她,她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忆忆:“公主去吧,奴婢在这里等着公主回来。” “嗯。”姜忆忆努力的压抑住自己即将翘起来的唇角,语气惋惜的说道:“唉,常浩也是可怜,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那样了呢?” 紫竹脸上表情一怔,她紧张的问:“常护卫他怎么了?” 姜忆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怕是不成了。” “不成了?”紫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喃喃道:“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 “噗呲。”姜忆忆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见紫竹都要哭出来了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逗你玩呢。” 紫竹眨了眨眼睛,她疑惑的看向紫欣,见紫欣点头后她猛地松了口气,随后红着眼眶控诉道:“公主就会欺负奴婢。” “哼,也不知道是谁瞒着本宫。”姜忆忆双手环胸,仰着下巴傲娇的说道。 紫竹自知理亏,所以她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公主,咱们快去吧,别让丞相大人等急了。” 姜忆忆除了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对紫竹的祝福,她眉眼弯了弯:“走吧。” 紫竹连忙点头,一脸笑容的跟在了姜忆忆身后。 姜忆忆到时时陵还在用早膳。 他看到姜忆忆过来,便放下筷子问道:“怎么过来了?” “有事找你。”姜忆忆如实说道。 时陵挑了下眉,他横了她一眼后又接着拿起了筷子,语气颇有些委屈的说道:“果然,无事不能三宝殿。” 姜忆忆:“……” 她抽了抽唇角,坐到时陵身边,轻笑着哄道:“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你啦。” 听完她的话,时陵眉眼间溢出一抹笑,他本就没生气,不过是一些情趣而已,他揉了揉姜忆忆的脑袋:“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啦。” “嗯,那等我用完?”时陵戳了戳她已经趴在他胳膊上的脑袋,轻声问道。 姜忆忆抬起脑袋,换了个支着头的姿势:“嗯。” 时陵没在管她,专心的吃起了饭。 他用膳及其优雅,就算是喝口粥也特别赏心悦目,当然这不排除他脸的原因,姜忆忆弯着唇想。 时陵今天穿的是她送的那件衣服,男人一身黑色锦袍,容貌俊美,墨染似的黑发用白玉冠束起,因为吃东西的原因,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 第189章 时陵放下筷子,漱完口后说道:“好了。” 他偏头看向姜忆忆见她正直直的盯着他发呆,时陵挑了下眉,他伸出手指抵住了姜忆忆白净的额头:“发什么呆呢?” 姜忆忆回过神,她脸微微一红:“没什么。” 时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莫不是看我看呆了吧?” 被戳中心事,姜忆忆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她眼神飘忽,像是要强调一样梗着脖子大声道:“没有!” 时陵没再逗她,他收回手勾唇哄道:“行,公主没有。” 这话说的颇有些勉为其难,姜忆忆瞪了他一眼,随后想起了来这里的正事。 她拉着时陵去了他的书房,关上门以后问道:“姜夜渊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怎么?”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姜忆忆从袖袋里拿出来了前段时间找到的证据,她把手札和那张纸都递给了时陵。 “我曾经给姜夜渊送过信,告诉他他母妃是陈皇后杀的,他闹到父皇那里一回,说想要开棺验尸但因为父皇没允,那时候估计还没证据,不过他消沉了这么久,我相信他绝不能可毫无收获。” 听完姜忆忆的话时陵点了点头:“终于舍得找我帮忙了?” 姜忆忆弯了弯唇,她抱住了时陵的胳膊,声音软糯:“那你愿不愿意帮忙嘛?” 时陵低头看她,看着她满怀期待和爱意的眼睛他本来到嘴边的逗弄被吞了下去,他喉结上下滚动,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忆忆眼睛一亮,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软糯糯的说道:“谢谢丞相大人。” 说完正事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后姜忆忆就回了公主府。 待姜忆忆走后,时陵把常浩叫了过来。 “去查姜夜渊母妃的事。” 常浩应了声,随后看着时陵欲言又止。 时陵正拿着文书看,察觉到常浩的视线他偏头看他:“还有事?” 常浩抿了抿唇,问出了存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大人为何不直接帮公主报仇?” 闻言,时陵放下手里的文书勾了勾唇角:“她自己可以。” 时陵一开始就知道姜忆忆在干什么,但他从来没帮过她,他从不认为姜忆忆是只知道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也有能力,他相信她可以。 常浩是个糙汉子,没那么心细,他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时陵面目表情的看着常浩,他并不认为这个榆木疙瘩会懂他的想法,他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属下告退。” “咳咳。” 常浩脚步一顿,他疑惑的转过身:“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时陵抿了下唇,他右手拿起旁边的文书,左手状似不经意的摩挲着自己的衣领。 常浩搞不懂时陵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时陵看了几秒后突然注意到他家大人身上崭新的衣服,他突然福至心灵:“大人今日的衣服真好看!” 时陵几不可查的挑了下眉,他压下自己翘起来唇角,声音平淡:“是吗?这衣服是公主送的,公主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常浩干笑:“那是自然。”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后时陵心满意足的让常浩走了。 …… 翌日,早朝。 皇帝揉着眉心听着下面人禀报近日的事。 作为皇帝的身边人,李德福一眼就看出皇帝的疲态,他俯身在皇帝耳畔低语:“陛下可是累了?”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日他总感觉身上乏的很。 李德福会意,他上前几步打断了还在说话的那个大臣:“陛下身体抱恙,各位大人先回去吧。” 闻言,陆祁看向时陵微微蹙了蹙眉。 时陵微微摇头,今日不是机会,皇帝的状态不对,虽然没和皇帝近距离接触,但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帝脸色不好。 陆祁自然也看出来了皇帝的不对劲,他微微点了点头,把手里拿的折子收了起来。 皇帝在李德福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了身,但刚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他就眼前一黑晕了过了。 天子当众晕倒,朝堂上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 “陛下!” “传太医!” 待皇帝被送到寝宫以后时陵走到了李德福的身边:“陛下是怎么了?” 李德福吓得脸都白了,他哪里知道皇帝是怎么了:“奴才也不知啊,陛下龙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倒?不对不对……” 李德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寝殿外密密麻麻的大臣,又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时陵也知道李德福的顾及,他站直了身子:“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大人保密。” 大姜的皇帝突然晕倒的消息传出去指不定会闹起什么风波,虽然一切看着风平浪静,但架不住有心之人的利用。 众朝臣也知道其中利害,所以纷纷点头。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臣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眼下太医还没出来,所以李德福也说不准,他虽然跟了皇帝多年但到底是个伺候人的,主子出了事他现在心里正一团乱麻,他求救的看向时陵。 时陵看向说话的那人:“柳大人不必忧心,陛下只是近日熬夜批阅奏折累到了而已。” 柳大人自然不信,他嘲讽的笑了笑:“下官竟不知丞相会医术。” “此时陛下生死未卜柳大人就莫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陛下才是最要紧的。”旁边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说道。 柳大人冷哼了一声,他又道:“陛下还未立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那柳大人是什么意思?”旁边有人搭话道。 “老夫可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官,哪里懂这些。”柳大人说道,他看向时陵:“丞相大人可懂?” 时陵哪里听不出来这柳大人是在捅事,他扯了扯唇:“不懂。” “三皇子文韬武略可堪大任,但他终究不是嫡出,皇后娘娘有孕,想必过不了多久小皇子就可以出生,那就是陛下唯一的嫡子。”刚才那搭话的人又道。 他是敬阳伯的人,以前是三皇子的拥护者,此时这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在场人都听的出来他的意思,但没人敢接话。 第189章 见众人没吱声,柳大人捋着他的山羊胡道:“储君乃国本不可不立,但嫡子尚未出生,王大人此时说此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况且,我大姜从来都是立贤,可没有非嫡不立的说法,依老夫之见三皇子才是最好的人选。” 柳大人也是敬阳伯的人,不过因为陈皇后怀孕他们之间出了分歧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支持姜夜渊,另一派则支持嫡子。 “柳大人所言极是,嫡子还是个奶娃娃怎堪大任?”另一个三皇子党说道。 王大人反驳道:“哼!奶娃娃又如何?只要有人辅佐,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德才兼备之人!” 三皇子党和嫡子党的人纷纷下了场,一个个吵的吐沫横飞,脸红耳赤。 事态愈演愈烈,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里面的太医推开门和时陵低声道:“还请丞相大人让各位大人安静一些。” 时陵这才收敛了看热闹的神色,他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却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陛下还没有龙驭宾天,各位大人就已经开始帮他立储了?” 众人都知道时陵是个什么角色,天子近臣,长公主的未婚夫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此言一出,不少人因为忌惮都闭了嘴,但也有不怕死的,比如说柳大人。 柳大人冷笑着撇了时陵一眼:“丞相可别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只是讨论一下,毕竟现在陛下生死未卜,早作打算难道不好吗?” “好一个早作打算。”时陵点头,眸色忽明忽暗。 “那是自然,下官比不上丞相会让陛下开心,不过弱冠之年就身居高位,现在又和长公主定亲,未来的官路一定一片坦途。”柳大人一脸嘲讽,他顿了顿又道:“是下官失言了,丞相别往心里去。” 他一直就看不上时陵,不过一个孤儿凭什么一步登天,他们这些资历深的老臣凭什么对他以礼相待。 柳大人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有些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对时陵有些不服,但从没人怀疑他的能力,但柳大人却话里话外说时陵是靠谄媚上位。 时陵还是那副表情,仿佛说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挑了挑眉,这些话他也听过不少,所以还真就不在意,他淡淡道:“多谢柳大人赏识。” 柳大人脸色一僵,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本以为时陵会说些什么,他甚至已经打了一肚子的草稿,没想到他竟只说了句这个。 他恶狠狠的瞪着时陵,还想说什么,但从门口处传来了动静。 几个年轻男人走进殿内,为首之人正是姜夜渊,姜夜渊走到柳大人面前道:“柳大人莫要再开丞相的玩笑了,还不赶紧恭喜丞相抱得美人归。” 柳大人脸色稍缓,他抬眸看向时陵,讥笑道:“三殿下所言极是,虽说长公主去和过亲,但到底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丞相还是好福气。” 旁边的一个大人呵斥道:“柳大人慎言!” 时陵神色里闪过一抹阴郁狠厉,他唇边荡开一抹笑意,可众人却瞧出一抹狰狞的意味来,他眯起眼睛:“多谢柳大人。” 下一瞬他脸上的笑荡然无存,时陵食指漫不经心的扣着桌面:“来人,柳成以下犯上,结党营私即刻打入诏狱。” 陆祁抬了抬手,几个锦衣卫就扣住了柳成,柳成面上浮现出一抹恐慌,他咬着牙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时陵瞥了一眼他,随后伸出手指,把刚才那些讨论立储的人纷纷指了出来。 他看向陆祁:“指挥使辛苦,烦请把我指的那几人都抓起来。” 见锦衣卫把那几人都扣了起来,姜夜渊怒道:“你公报私仇!时陵!你怎么敢!?” “呵。”时陵从鼻腔里溢出一抹冷笑,他看向姜夜渊,黑眸平静里夹杂着一丝冷意:“我有何不敢?” 说完他慢吞吞的从衣襟里掏出几张信纸,时陵把信纸传给在座的每个人。 看到内容以后众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可都是蒋光一案的证据啊?” “什么啊,这分明就是蒋光和另一个人的信件!” “哎呀!这盖章不就是三殿下的么?” “这么说三殿下是幕后主使?” 议论声传进姜夜渊耳朵里,他掌心溢出冷汗,不可能!他已经把那些信都收拾干净了!时陵是不会查到的! 时陵淡淡的看了眼姜夜渊,看着他脸色变换不停他又看向陆祁:“三皇子疑似是蒋光贪污一案的主使,即刻压入诏狱等候调查。” “轰”的一声,姜夜渊感觉自己的脑袋炸了,耳畔的议论声逐渐变得大声,他摇了摇头,好像想把那些话都甩出去。 “三殿下,得罪了。” 柳成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姜夜渊,见他神色仓皇柳成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他脑中瞬间就一片空白。 时陵走到姜夜渊面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殿下看臣敢不敢?” 姜夜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转过头看着时陵,脸色阴翳:“你给我等着。” “呵。”时陵轻笑,他后退了半步,拍了拍姜夜渊的肩膀:“好,臣等着。” 证据确凿的事情,陆祁是秉公办事,没人敢替姜夜渊说情。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剩下的这些大臣都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下一个下诏狱的人就是自己。 六皇子姜松恒问道:“丞相可知父皇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对呀对呀,父皇身子一向康健。”四皇子姜闻致也道。 “父皇如何了?” 一道娇俏的女声从门口传进众人耳朵里。 “臣参见公主。” 姜忆忆急急匆匆的走进殿内,她走到时陵面前:“怎么回事?” 时陵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太医在里面了,别急。” 男人温热的手掌安抚了姜忆忆有些慌的心,她稳住心神点了点头。 “宜和妹妹不要着急,父皇一定会没事的。”姜松恒安慰道。 第87章 皇帝中毒 姜忆忆微微点头,随后她扯了扯时陵的衣袖,使了个眼色后就率先走出了皇帝的寝宫。 时陵没问为什么,而是紧随其后的跟了出去。 等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姜忆忆才停下来,她谨慎的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以后才小声道:“我猜父皇晕倒是有人刻意为之。” 时陵皱了皱眉,片刻间就想明白了姜忆忆的话,皇帝正值壮年,敬阳伯想让嫡子立刻上位是不可能的,显然他也等不到皇帝寿归正寝。 想明白以后时陵看向姜忆忆,黑眸里满是探究,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姜忆忆眸光闪了闪,重生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要放在以前她是一个字也不敢和别人说的,但现在,她不想瞒着时陵。 她在心里组织了组织语言后,开口道:“我……” “什么?” 姜忆忆本来是想说她重生了,可不知怎么,她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她。 她皱了皱眉,又道:“我……” 然而还是一样的结果,她抿了抿唇,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这是老天不让她说。 时陵也看出了她的问题,他本就只是随口一问,他拍了拍姜忆忆的头:“无碍,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姜忆忆有问题,淮南她给的方子,玄铁矿,还有这次的事。 姜忆忆点了点头,但却没动步子,她指尖上绕着自己的头发,轻声道:“反正我不会害你的。” 时陵轻笑了一声:“好。” 两人回到皇帝的寝宫时太医正好出来。 “父皇怎么样了?”姜松恒上前两步问道。 李太医今年六十多岁,是皇帝的御用太医,所以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清了清嗓子:“回六皇子的话,陛下只是劳累过度,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各位大人和殿下都先回去吧,陛下需要静养。” 姜松恒迈进门的脚步一顿,他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收回了脚。 众人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以后就陆续的走了。 “公主和丞相大人留步。”李太医低声说道。 姜忆忆本就没想走,她点了点头,和时陵一起进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上的穴位上扎着银针,姜忆忆捏了捏手指,她还从未看到过皇帝这般模样。 见两人进来,皇帝掀了掀眼皮,他哑声道:“来啦。” 姜忆忆上前两步,跪倒皇帝的床边,她轻轻的握住了皇帝的手,担忧道:“父皇,您可吓死儿臣了。” 皇帝手臂上还扎着银针,闻言便轻轻的抚了抚姜忆忆的脸颊:“朕没事。” 李太医叹了口气,道:“陛下是中毒了,索性是慢性毒药,现在这一晕倒才察觉出来。” “那父皇的毒可解了?” “公主放心,那毒药的毒性并不强,需要长期服用才会致死,现下陛下体内的毒已经被臣施针逼出来了。” 姜忆忆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她没想到皇帝是真的中毒了,她抿了抿唇,然后微微点头。 见姜忆忆脸色苍白,皇帝安慰道:“行了,看你这幅愁眉苦脸的模样,李太医都说了父皇没事。” “公主先让一下,老臣把陛下的针给撤了。” 姜忆忆一言不发的站起了身,走到了时陵的旁边。 她心里一团乱麻,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毫无波澜,但经历了赐婚事件以后她对皇帝的感情有些微妙,她原谅不了少年时皇帝的冷漠,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时陵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他拍了拍她的背,虽然没话说但却无声的给了她安慰。 姜忆忆回过头扯了扯唇,示意他不用担心,她收回心思,专心的看着李太医。 等李太医撤完针出去以后,皇帝沙哑着声音道:“刚才外面的事朕都知道了,老三……” “父皇,您也别太生气,三皇兄只是一时糊涂。”姜忆忆劝道。 “唉。”皇帝叹了口气,他无力的摆了摆手,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朕只恨自己没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皇帝看了眼姜忆忆,嘲讽的笑了笑,他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做丈夫都是这么的失败,儿子犯下滔天大罪,挚爱的妻子没保护好,和妻子唯一的女儿也被他无视了多年…… 皇帝闭了闭眼,压下了眸子里的苦涩,能给他下毒的只能是身边人:“彻查后宫,每个人都不要放过!” 姜忆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拳,她真的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终于可以给母后报仇了。 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姜忆忆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父皇,恕儿臣多嘴,母后如今怀有身孕,大肆搜查审问怕是会打扰母后养胎,为了龙嗣,凤仪宫便免了吧,而且母后一向宽厚,待儿臣也很好,好东西都紧着儿臣,好姻缘也想着儿臣……她绝对不会给您下毒的。” 姜忆忆每说一句话皇帝的脸就黑一些,等她最后一句话落皇帝的脸已经黑的像黑炭了。 看着眼前言辞恳切的女儿,皇帝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没想到在姜忆忆眼里皇后的那些所作所为竟然是为她好。 皇帝眉头紧锁,突然想起来老三曾经来找他闹了一出,但当时因为没拿出证据且敬阳伯正如日中天,所以就给压了下来,如今看来,老三说的也许不是凭空捏造。 突然皇帝脸色更加阴沉了,因为他想起了难产而死的秦蓉晚! 他闭上眼单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强压怒意:“陆祁呢?”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一直守在外面的陆祁走了进来。 皇帝吩咐道:“去查皇后这么多年做的事,每一件每一桩都不要落下!” “臣遵旨。”陆祁应道。 “陛下。”时陵道。 “怎么?” 时陵看了眼姜忆忆,随后说道:“臣斗胆,请公主协助指挥使查案。” 皇帝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掀开眼皮,不解的问道:“为何?阿忆只是个闺阁女儿哪里懂得查案。” 姜忆忆一下子就懂了时陵的意思,他是想让她亲手把证据交给皇帝,亲自给母后报仇。 时陵垂下眸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指挥使总归是外男,出入后宫难免不方便。” 第88章 戚雨阁 皇帝皱着眉想了想,随后看向姜忆忆,他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阿忆心太软,朕怕……” 听到时陵的话,陆祁附和道:“陛下,丞相言之有理。” “父皇,儿臣愿意协助丞相,您放心,儿臣一定不会心软。”姜忆忆抬起头,坚定的说道。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见姜忆忆坚持,皇帝便没再说什么,他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眸子微眯:“皇后孕育皇子辛苦,为表重视,朕决定重新给她修葺寝宫,修好以前就先让皇后住在戚雨阁吧。” 李德福心下了然,看来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弓着腰应道:“老奴遵旨。” 出了门后李德福才把腰直了起来,他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拿过了浮尘:“走吧,去看看咱们的皇后娘娘。” …… “娘娘,您消消气,陛下只是一时生气,您和陛下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他不会不管您的。”新提上来的大宫女茹碧劝道。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宽了陈皇后的心,她拧着手里的帕子阴狠道:“便宜了贵妃那个贱蹄子!” 她揉了揉额角,目光触及到案桌上摆放的补品和布料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把那些东西给本宫扔出去!” 说完还没等宫女反应过来就直接下床把东西扫落在地。 “娘娘息怒。”茹碧连忙跪到了地上。 “息怒息怒!你除了会说这个还会说什么!废物!本宫才是皇后!凭什么让贵妃那个贱蹄子爬到本宫头上!” 李德福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路走到了凤仪宫,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 他撇了下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这陈皇后以前可没少折腾他的儿子孙子们,而且在她刚当上皇后的那几年也没少扶持别人,要不是他一直跟着陛下,如今恐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李德福抬了抬下下巴,随后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的推开了门,恭敬道:“总管请。” 听到门口的动静,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陈皇后眯了眯眸子,看清来人以后眼睛猛地一亮:“是陛下要把协理六宫之权还给本宫了吗?哈哈哈!本宫就知道陛下不会那么心狠的。” 李德福避开地面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他瞥了一眼地面的狼藉,浑浊的眼睛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丝毫不显:“呦,娘娘怎么赤这足在地上啊,您现在是双身了,可千万小心身子,别让陛下惦记。” 听了这话陈皇后的脸色好了些,抬脚穿上了茹碧送过来的绣花鞋,睨着李德福问道:“陛下有何旨意?” “奴才先给您报喜了,陛下说了,您孕育皇嗣有功,要赏您呢!” 听话这话,陈皇后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猜想,她微挑着眉,面上也露出了一抹得意。 她就知道,陛下不会那么心狠的。 李德福看她的脸色就知道陈皇后心里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掐着尖细的嗓子接着道:“陛下要给您从新修葺凤仪宫,而且惦念着您怀着身子需要静养还特意给您安排了清幽宁静的戚雨阁。” “戚雨阁?!”陈皇后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她不可置信道:“戚雨阁可是在皇宫的东北角!那里根本就是冷宫!陛下这是赏赐么!?” 闻言,李德福收敛了脸上的假笑,冷声问道:“娘娘是在质疑陛下么?” 见此状况茹碧连忙打圆场:“怎么可能,娘娘只是最近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公公莫怪。” “呵。”李德福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那就好,别耽搁时间了,娘娘快些去吧,戚雨阁那边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您只要人去了就行,这凤仪宫已经很久没修葺了,确实得好好的修一修,修好之前啊您就先安心的在戚雨阁住着。” 陈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陛下这是要软禁她,甚至连她自己的东西都不让带,看来陛下是真的厌恶她了,想到这里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见陈皇后还面色恍惚的愣在那里,李德福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立刻会意的上前:“皇后娘娘,得罪了。” 说完两人直接把陈皇后架了起来。 “娘娘!”茹碧见状连忙对李德福哀求道:“李公公,不如让奴婢跟皇后娘娘一起去吧,总得有个身边人来照顾娘娘啊。” 李德福扯了扯唇角,吩咐着带来的一队禁卫:“来呀,皇后娘娘的凤钗失窃了,把这些宫人都押进慎刑司!” 茹碧心下一惊,随即浑身冰凉,哪里有什么凤钗失窃,不过都是帝王的心意而已。 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茹碧,李德福嘲讽道:“你倒是忠心。” 茹碧刚开始是分来凤仪宫做一等宫女的,后来陈嬷嬷死了她就成了陈皇后最信任的人,虽然陈皇后失宠,但她到底是皇后而且还怀有身孕,只要没什么特别大的错,最迟她生下嫡子以后也能从新复宠。 茹碧以为皇子出生后,自己就能到以前陈嬷嬷的地位,没想到才几天,意外就来了。 她一贯会审时度势,不然刚才也不会想要跟着陈皇后去戚雨阁,眼下的局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奴婢是宫里的人,是陛下的人,效忠的只有陛下。”茹碧战战巍巍道。 李德福挑眉,他看了一眼茹碧,冷哼:“带走!” 戚雨阁,原本还默默流泪的陈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陛下为什么突然给她扔到了这里? 她不安的皱了皱眉,陛下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但转念一想她又放下了心,她早就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就算是真察觉到了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这里陈皇后放下了心,她轻抚着小腹,这个跟头摔的真是疼,想起姜忆忆那张酷似那个贱人的脸陈皇后就恨的心里痒痒,等着吧,她早晚有一天把这小蹄子给解决掉! 第89章 合作 虽然皇帝有心和女儿多说说话,但到底是虚弱,坚持了没一会儿就精神头就不大行了。 看出了皇帝的倦意,姜忆忆缓声道:“父皇累了就睡会儿吧。”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李德福送姜忆忆和时陵出去。 出了皇帝的寝殿以后,李德福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宫女,于是便当个乐子和姜忆忆说道:“公主可知道那位身旁的那个大宫女?” 姜忆忆拧眉:“可是茹碧姑姑?” “没错没错,就是她,您不知道,这贱人刚开始还要随着那位去戚雨阁呢,老奴本以为他是个忠心的,没想到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见她主子失势忙不迭就对咱陛下表忠心。”李德福啐了一口,他李德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背主的事。 姜忆忆扯了扯唇,那人她记得,可以说陈嬷嬷是陈皇后的左膀,那她就是陈皇后的右臂,虽不是陪嫁丫头,但却是个会哄人欢心的。 她略一沉思,小声对李德福说道:“李公公,这人先不要动。” “老奴明白。” 出了宫门,陆祁正在一旁等二人,见到陆祁,姜忆忆对着陆祁说道:“多谢指挥使,能让本宫和你一起查案。” 陆祁严肃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他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时陵说道:“公主要谢还是谢丞相大人吧,不过您放心,您想查的事臣不会过多干预的,如果需要帮忙就告诉臣。” 姜忆忆弯了弯唇角,微微点了下头。 因为答应过姜忆忆,要帮她和姜夜渊见上一面,所以三人直接去了诏狱。 陆祁把两人带到了诏狱的大门口,随后把腰牌递给了姜忆忆:“公主去吧,不过要快一些。” “好,本宫很快就回来。” 等姜忆忆进去以后,陆祁瞥了眼时陵,见时陵目光担忧的看着姜忆忆的背影,他扯了扯唇:“别看了,担心就跟上去看看。” 时陵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的阿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什么时候回那边?”陆祁问道。 时陵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两只手,扯了扯唇,随后脑海里又想到姜忆忆明媚的笑脸,他看向陆祁:“大概是年底。” 陆祁自然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干什么,所以难免担心:“那你和公主的婚事呢?” “自然是如期举行了。”时陵淡淡道。 陆祁略有一点惊讶的瞥了他一眼:“这么有把握?” “自然。”时陵不屑的笑了笑,那边的那群废物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动手,不过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 姜忆忆给守门的锦衣卫看过腰牌以后就被带着进了诏狱。 走进诏狱,耳边便响起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几声哭哭啼啼的喊冤声,空气里似乎都能氤氲出水汽来,阴暗的虚无中泛着腥臭与腐尸的味道。 姜忆忆碰到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身着囚衣满身是血的人走过,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冤魂不甘的嘶吼,两边的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沿着一条昏暗的走廊看下去,是一个又一个的牢房。 姜忆忆不禁后背有些发凉,她快步跟上了前面带路的锦衣卫。 “长公主,到了。”那锦衣卫停下脚步,指了指左手旁的一间牢房:“您有事快些说。” “好,多谢了。”姜忆忆温柔的笑了笑。 等那个锦衣卫走远后姜忆忆才走近了姜夜渊的牢房。 此时的姜夜渊完全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他蓬头垢面,身上穿着和和他人一样的白色囚衣,带着手镣脚镣。 他靠坐在墙角,昂着头闭着眼睛,可以看出来他仅仅进来了几个时辰就已经被折磨的不轻了。 诏狱就是这样,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进了诏狱,那就都是犯人。 “三皇兄。” 柔美的女声传进姜夜渊耳朵里,他掀起眼皮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姜忆忆隔着铁栏正望着他。 姜夜渊冷了脸:“皇妹是来看我笑话了么?” “三皇兄何出此言,我们兄妹一场,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落井下石的事情来呢?”姜忆忆佯装震惊的看着姜夜渊。 “呵。”姜夜渊冷笑一声,并不接话茬。 不过姜忆忆也不在意,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三皇兄您这是何苦呢,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你看看,现在我们兄妹只能隔着这碍眼的铁栏相见了。” 听着这话姜夜渊只觉得肺管子生疼,他狠狠的瞪着姜忆忆:“我只恨那次没把你杀掉!” 姜忆忆挑眉,气死人不偿命:“当然啦,我还得谢谢三皇兄,要不是皇兄你也没有妹妹的今天。” “你!”闻言姜夜渊更加恼怒,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牢房边,两只手从铁栏空隙里伸出去想要去够姜忆忆。 可姜忆忆惜命的很,她才不会贴着牢房站,看着离自己脖子只有几寸的手,姜忆忆无奈叹气:“皇兄这是干什么,妹妹知道您想我,但也没必要这么热情啊。” 姜夜渊一口血险些吐出来,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姜忆忆掐死。 嘴瘾过完了,姜忆忆没忘了今天来这里的正事:“好了,不和您叙旧了,妹妹来找您是有重要的事,您先别说您不听,先看看这个再说。” 说完姜忆忆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封有些陈旧的信,她扔给姜夜渊:“看看,认识吗?我劝你还是看看,和你母妃有关。” 姜夜渊本不想搭理她,闻言他把信撕掉的动作一顿,他打开后仅仅瞥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这信里写的是一个药方,而这字迹,是陈皇后的字…… 他急忙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姜忆忆挑了挑眉,这也是从那老太医家里找出来的,但是她才不会告诉姜夜渊。 姜夜渊突然想起来他母妃的死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当时太医说母妃是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这药方名唤癫狂散,服用者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人会在抽搐中毒至五脏六腑,最终毙命。”见姜夜渊若有所思,姜忆忆解释道。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听说淑妃娘娘死的时候父皇把整个后宫都翻遍了,可是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而这癫狂散嘛,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而且药效持续的时间很长,只要剂量够,撒在物品上下一次毒可以持续好多年。” “你想做什么?”姜夜渊冷静下来,问道。 姜忆忆勾了勾唇,知道这事要成了:“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喽。” 姜夜渊:“……” “你要帮我查出我母妃的死因?”姜夜渊试探的问道。 “我有这么好心?”姜忆忆翻了个白眼。 姜夜渊:“……”明明你刚才还说要伸张正义。 “我自然有我的事,只是你母妃的事可以帮我而已,你难道不想替你母妃报仇吗?你现在出不去,我能帮你,怎么样,要和我合作吗?” 姜夜渊沉默了一瞬,他脑海里想起陈皇后的脸,又闪过母妃死前的惨状:“好,怎么合作?” 姜忆忆看向他,正色道:“把你查到的东西交给我,然后在父皇面前再提一次开棺验尸的事。” “可我现在根本就见不到父皇。”姜夜渊皱眉道。 姜忆忆摆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见到父皇的。” 是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揉圆搓扁的不受宠孤女了,她现在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孩子,姜夜渊自嘲的笑了笑,曾经,他也是最受宠的那个…… 第90章 春熙大街 姜夜渊收回思绪,看向姜忆忆:“我答应你。”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夕阳从西山上斜射而来,地面上的一切都似乎笼罩在一层神秘而朦胧的纱里,身姿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站,五官融在余晖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清俊。 “阿忆,发什么呆?” 姜忆忆回过神,有些懊恼的嘟了下唇,真是没出息,又看呆了。 见她还站在原地,时陵干脆上前牵住了她的小手:“事情顺利吗?” 姜忆忆任由他牵着:“顺利,姜夜渊把东西放在了春熙大街的一个门前种着三棵杏树的院子里。” “夜长梦多,那我们现在就去。”时陵拿过姜忆忆手里的腰牌递给了陆祁:“走了。” “好。”陆祁点头。 春熙大街在京城的东南角,从他们这个位置过去得半个时辰,所以等他们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姜忆忆挑开车帘下了车,时陵提着一只灯笼紧随其后。 春熙大街并不算长,但因为天黑了的原因两人还是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那个院子。 姜忆忆看着院门上的铜锁沉默了,她好像忘记和姜夜渊要钥匙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时陵:“你能把这锁弄开吗?” 时陵瞥了那锁一眼,随后看了看自己身上:“徒手吗?” 姜忆忆:“……你身上难道就没有武器吗?这合理吗?” “公主觉得臣一个文官带着武器进宫合理吗?”时陵抽了抽唇角,反问道。 姜忆忆:“……” 她从时陵手里拿过灯笼:“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提着灯笼顺着墙边开始走。 见她像是在找什么,时陵疑惑的问道:“在找什么?” 姜忆忆正低头仔细的找着,闻言她便答道:“狗洞啊。” 时陵突然就想起来上一次的钻狗洞经历,他额角跳了跳,上前拎住了姜忆忆的后脖颈的衣服。 感觉到他的动作,姜忆忆回过头不爽道:“你干嘛?” “别找了,我带你进去。”时陵松开她的衣领,揽住了她的腰,脚尖轻轻一点瞬间就腾空而起。 失重感袭来姜忆忆下意识搂紧了时陵,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姜忆忆突然想了起来,对哦,时陵会武功。 从时陵怀里退出来,姜忆忆站直了身子:“姜夜渊说他把东西放在了卧房的床下,走吧去找找。” “嗯。” 这个院子应该是没人住,所以卧房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屋子里很黑,姜忆忆想在里面找个烛灯都没找到,无奈他们只好借着灯笼微弱的光来找东西。 时陵在床的下面摸了摸,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小机关,他打开机关,从床下弹出来了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放了一个小木盒。 姜忆忆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把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不知怎么,姜忆忆看这东西格外眼熟。 她狐狸眼微眯,在脑海里仔细的想着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突然,姜忆忆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她脸色一白,把木盒“砰”的一声合了起来。 姜忆忆惨白的脸吓了时陵一跳,他揽住她瘦削的肩,担忧的问:“公主,怎么了?” 姜忆忆拿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她眸中突然蓄满了泪,原本红润的唇变得惨白:“这香囊,我母后有只一模一样的,是陈皇后送的,所以,麝香被陈皇后藏在了香囊里……” 时陵怔了怔,随后沉默的把姜忆忆揽入了怀里:“想哭就哭吧。” 姜忆忆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她紧紧的回抱住时陵,低低的哭出了声,温热的泪珠低落在时陵的脖颈处,不一会儿便打湿了那一小片布料。 感受到她那单薄的身体在不停的抽搐颤抖着,颈边晕开的湿润一下烫到了他的心里,灼的他浑身发疼。 时陵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喉结轻滚,声音暗哑:“马上就可以替娘娘报仇了。” 过了不知多久,姜忆忆才从时陵怀里退出来,灯笼早就被她扔在了地上,借着外面的月光,她清楚的看到男人深邃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说道:“母后的东西都被我收起来了,但是没看到这个香囊,会不会皇后已经把东西处理干净了?” 时陵抬起手,轻轻的擦拭掉她脸上的泪:“先去找找看。” 姜忆忆点头:“今天宫门已经下钥了,明天早上我去找一下。” 其实没这香囊,她手里的证据也可以给皇后定罪了,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想找找看,她努力了这么久,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走吧,回家。”时陵拍了拍她的头。 …… 回到公主府时已经接近子时了,时陵牵着姜忆忆的手把她送到了寝宫的门口。 “进去吧,早点睡。” 小姑娘的眼眶还红着,鼻子也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此时眼巴巴的看着他,让人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狠狠的亲几口。 时陵舔了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可以,她今天心情不好。 “阿陵。” 姜忆忆软软的声音传进时陵耳朵里,时陵还没说话,腰上就被一双小手环上了。 时陵垂眸看着小姑娘,轻声问:“怎么了?” 姜忆忆只发出了半个音节:“你……” “我怎么?” “你能不能别走。”姜忆忆说道,只不过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别走”这两个字根本就没了声音。 时陵没听清,他弯腰离她更近了些,问:“我能不能什么?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谁知小姑娘像是突然生气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时陵,随后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滚开!”姜忆忆红着脸,“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时陵后退了半步,盯着紧紧关闭的门皱了下眉,他惹到她了么? 屋里恼羞成怒的姜忆忆背靠着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怎么就脑子一抽说出这话,这就算了,时陵那狗男人还没听到! 啊!!!! “阿忆,开门。” 门外传来时陵的声音。 姜忆忆脸更红了,她冷哼一声:“丞相大人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本宫要睡了。” 第91章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但时陵不介意来哄她高兴:“阿忆,我错了。” 听着门外男人恳切的道歉,姜忆忆抿了抿唇,突然感觉她真的好无理取闹。 她转过身拉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你……唔……” 男人炙热的吻吞下了姜忆忆还未说完的话,他揽住她的腰抱着她进了门,时陵转身把她抵在门上,右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姜忆忆垂眸看着男人挺拔的鼻梁,随后闭眼回应了起来。 房间满室静谧,甚至能听见两人亲密深吻时暧昧的吮吸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姜忆忆脑袋逐渐发昏,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以十指紧握的姿势捉住手贴门压在了耳边。 良久,时陵终于放过了她,姜忆忆喘息着攫取空气,带着情欲的模样映在他暧昧迷离的眼眸中。 “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时陵摩挲着她的唇瓣,哑声问。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此时还带着情欲的沙哑,姜忆忆低着头,红着一张脸,低声嗫嚅:“我就是想让你陪我。” 时陵挑眉,唇间勾起一抹荡漾的笑:“陪你?” 姜忆忆偏头不看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时陵没回话,垂眸静静的欣赏着她害羞的可爱模样,想起刚才小姑娘的别扭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听到笑声,姜忆忆更难为情了,她抬头自以为恶狠狠的瞪着他:“笑什么笑,不许笑!” 男人似乎很乐意看她炸毛的模样,他唇角大大的弯起,看起来十分愉悦。 见时陵越来越高兴,姜忆忆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踩住了他的脚,随后也没管他是什么反应,气呼呼的躺到了床上。 她捞起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玲玲,发泄怒火一样撸着它的猫头。 被打扰了美梦,玲玲烦躁的甩着尾巴,不满的喵喵叫了起来。 时陵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垂眸轻笑,随后走到了姜忆忆的床边,弯腰哄道:“阿忆,我错了。” 姜忆忆不理他,嘟着唇接着撸玲玲。 时陵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沉默了一瞬,随即佯装无奈道:“既然公主累了,那臣退下了。” 果然,还在生闷气小姑娘躺不住了,她虽然没说话但却偷偷的转头看了时陵一眼。 这小动作当然没逃过时陵的眼睛,他站直身子作势要走:“公主好眠,臣告退。” 一听这话姜忆忆躺不住了,她放开玲玲坐起身从后面抱住了时陵的腰。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时陵只觉得可爱的紧,他轻笑着转过身摸着她的发顶:“好了,别气了,我不走。” 姜忆忆把头贴在时陵精瘦的腰上闷闷的“嗯”了声。 时陵也猜出了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他心疼的把她抱紧了些。 外面明月皎洁,星光点点,屋子里的两人静静相拥,外面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鸣蝉的叫声。 半响,姜忆忆松开了时陵,她拉着他坐下,然后自己重新躺了下去。 见时陵看着她不动,姜忆忆又往里面挪了挪,随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 时陵随了她的意,合衣躺在了她身边,他看着头顶的床幔,问:“要睡了吗?” 姜忆忆莫名有些紧张,还有些小尴尬,她直挺挺的躺着,闻言便“嗯”了一声。 时陵握住了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姜忆忆的手背。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忙了,现在躺在床上放松下来,姜忆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感觉到旁边逐渐平缓的呼吸,时陵松开手看向小姑娘,他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心,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心疼呢,今日见她哭成那样时陵的心都要碎了。 他怜惜的吻了吻少女的侧脸,随后下床翻窗出去了。 他当然也想陪着她,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不考虑她的名节。 第二日一早,姜忆忆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了身侧,见旁边床上空空的她就知道时陵一定是在她睡着以后就走了。 她摇了摇床头的金铃,早在门外候着的紫竹便推门走了进来。 “昨夜可有什么异常?”姜忆忆一边在盆里净手一边问道。 “回公主,并没有什么异常,怎么了,可是公主觉的有哪里不妥?”紫竹担忧道。 听完这话姜忆忆便知道时陵走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下意识看向窗户,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小缝。 她噗嗤一笑,想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又是翻窗走的。 紫竹见主子看着窗户笑的开心便也好奇的看了过去,那里还是和昨日一样啊。 察觉到紫竹的视线姜忆忆收敛了笑意,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今日我要进宫和陆指挥使查陈皇后了。” “公主放心,咱们的证据已经整理好了,随时都可以呈给陛下。” 姜忆忆看着镜子中自己酷似母后的眉眼,前后两世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些。 用过早饭以后,姜忆忆便直接进宫了,她到时陆祁已经带着一队锦衣卫等在宫门口了。 “指挥使久等了。”姜忆忆下了马车歉意道。 陆祁先是行了礼,随后不卑不亢的说道:“无碍,是臣来得早。” 姜忆忆没查过案,也不知道从何查起,陆祁便说道:“公主,我们不妨就近开始吧。” 就近开始自然就先是皇帝中毒一事了。 陈皇后不愧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后宫大多都是陈皇后的人,虽然她现在失了势,但依旧有不少人在等她肚子里的嫡子降世,所以查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查了两天还是毫无进展,陆祁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下去,他扯了扯唇角,冷笑道:“只要是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除非那人是神仙下凡,用法术给变没了。” 姜忆忆也认同这句话,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宫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口供,明显就是有意包庇。” “天子遇刺这么大的事,但凡沾上一点儿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不为别人,为了自己也得统一口径。” 当然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两日还没对他们下手不过是为了查清陈皇后的势力有多大而已。 第92章 姜忆忆略一沉思,突然想起来李德福说的那个宫女,她看向陆祁:“指挥使,本宫知道一个人,或许有些用。”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就把茹碧审完了,当然这也是茹碧不想遭罪,见到陆祁就把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 看着手里陈皇后的罪状姜忆忆后背都惊起了冷汗,她没想到前世皇帝真的是陈皇后害死的。 因为皇帝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一趟皇后那里,所以她几乎每次都会在皇帝习惯喝的茶杯上抹上毒粉,就算是每次都有人拿银针验茶水也没事,因为茶水本就没毒,有毒的是杯子! 失踪的李贵人,跌入河里的女官,被随意打杀的宫女太监,频频流产的后宫嫔妃,被灭口的太医…… 姜忆忆没想到陈皇后做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她一行行的往后看,终于看到了已故先皇后。 见姜忆忆脸色苍白陆祁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姜忆忆摇了摇头随即嘲讽一笑:“看来本宫还真是命大,竟然在这个毒妇手里活了这么久。” 陆祁沉默的接过供状,随后便安排人去查证据了。 有供状还不够,还需要证据。 最近两年发生的事情证据已经找全了,但是就算是有了茹碧的供诉,那些时间久远的查起来还是不容易,所以一连半个月姜忆忆都在跟着陆祁到处奔波。 终于,又过了半个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水落石出,姜忆忆才略微松懈了些。 她回了好几天没回的公主府,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公主,三皇子要见您,这个月已经提过好几次了,不过您一直忙着所以奴婢就没和你说。”紫竹说道。 姜忆忆这才想起来一个月前和姜夜渊的约定,她指尖捏了捏眉心,她原本想着从姜夜渊那里拿到证据,给自己增加些胜算。 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顺利多了,陈皇后犯的那点罪给她八个头也不够她砍。 本来她也没想着帮姜夜渊,不过是为了自己顺便帮他而已,现在答应姜夜渊的事当然不作数喽。 她忙忙碌碌的这一个月,姜夜渊被贬为了庶人软禁在了一个废旧的宫殿,他以前得罪过不少人现在失了势其凄惨程度可想而知。 泡完澡后姜忆忆又和陆祁马不停蹄的进宫面圣。 到勤政殿门口正好碰到了同时也要进宫的时陵。 这一个月他们仅仅见了一两面,时陵这个月似乎特别忙,有时候姜忆忆半夜回来后去寻他他却还没回府。 此时见面姜忆忆看着时陵眼下的乌黑还有下巴上一层胡茬有些心疼。 但勤政殿门口姜忆忆也不好问他,只好把满腹的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时陵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牵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姜忆忆微微弯了弯唇角:“许久未见丞相,丞相近日可好?” “回公主,臣一切都好,公主呢,是否也好?”时陵点了点头,笑着回答。 站在两人身边的陆祁抽了抽唇角,你们俩但也不必这样寒暄,谁不知道你俩是未婚夫妻啊! 想起来一个月未见的秦月霓陆祁抿了抿唇:“丞相,公主,别让陛下久等了。” 他们不着急了,他可着急呢。 看完陆祁呈上来的罪证皇帝冷笑连连:“好一个陈家!好一个皇后!” 可笑他竟然给了那个毒妇这么多年的殊荣!到头来她却要杀了自己! 还有他的蓉儿,竟然也是被这个毒妇杀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时陵接下来呈上来的东西却让皇帝气的险些晕倒。 时陵这一个月忙的不是别的,正是敬阳伯企图谋反的事。 “好!好!好!好得很!”皇帝一连几个好,他呼吸急促略带喘息,只听“咔嚓”一声,皇帝竟徒手捏碎了手边的茶盏。 “陛下息怒。” “传朕旨意,敬阳伯意图谋反,革去爵位,陈氏一族男子处以绞刑,女子赐白绫,小儿全部流放西北!” “皇后陈氏,残害嫔妃,毒害皇嗣,罪不容诛,废除后位,念其腹中有子,待产子后赐死。” 听到这个结果姜忆忆一直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终于为母后报了仇,想到这里,姜忆忆眸中闪过一丝泪花。 “都下去吧。”皇帝此时也没心情在管别的,所以挥了挥手就让人都下去了。 行至半路,姜忆忆对时陵说道“我要去趟戚雨阁。” 时陵自然知道她想去干什么,所以便点头道:“我在宫门口等你。” “好。” 戚雨阁里,陈皇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此时正瘫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我还不能死,陛下不会让我死的,我还有太子,我肚子里还怀有大姜的太子!” 旁边负责看着她的宫人不屑道:“呦,您还当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呢?还太子?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罢了,您还是别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你胡说!本宫是皇后!本宫的孩子自然是太子!你再胡说小心本宫治你的罪!诛你的九族!” 听完陈皇后的话那小宫女笑了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还诛九族呢,您怕不是忘了此时被诛九族的是您的母家啊。” “啊!!!不可能!!本宫要撕烂你这个小蹄子的嘴!” 陈皇后如同疯妇一般扑下了床,她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活像一个想要吃人的恶鬼。 小宫女被她吓了一跳,连连往旁边退了几步。 陈皇后扑了个空,身体重重的摔倒了地下,她猛地惨叫一声:“啊!我的肚子!” 小宫女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看着陈皇后在地下捂着肚子抽搐,她吓得连忙跑了出去:“不是我不是我,我没碰你!” 因为太过慌乱,所以直直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姜忆忆。 戚雨阁地方偏僻,旁边是一处荷花池。 她这一撞正好就把姜忆忆撞进了荷花池里。 “公主!” 看清自己撞了谁小宫女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见紫竹要下来救自己姜忆忆连忙道:“我没事,这水不深,我可以自己上来,你快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公主……” “快去,别让本宫说第二遍!”姜忆忆的语气重了些。 这小宫女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可疑,她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还让陈皇后给跑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什么后招。 第93章 见姜忆忆坚持,紫竹也没办法,只好转身快步朝戚雨阁跑去。 姜忆忆这才缓缓的从水里往外爬,这水确实不深,但六月底的晚上池水还是有些凉,她穿的并不多,此时还有些夜风,凉凉的风吹在她湿透了的身上让姜忆忆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公主!” 姜忆忆正抱着胳膊往戚雨阁走,闻言便回头看了过去,只见时陵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 看着时陵,姜忆忆张了张嘴,哑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今日穿的大红色的官服,此时黑着脸不说话还真是让姜忆忆有些心虚。 “湿着衣服想去干嘛?” 姜忆忆心虚的低下头:“我去看看。” 时陵突然叹了口气,他解开自己的腰带,把外衫脱下来给姜忆忆披上:“真拿你没办法。” “公主!陈皇后流血了!”紫竹匆忙了跑过来。 “去找太医。”姜忆忆吩咐道,她顿了顿又道:“太医来了你就在这里守着。” “是。” 说完,姜忆忆就拉着时陵的手往朝华宫走去。 她虽然搬出了宫,但皇帝并没有把朝华宫收回去,里面伺候的人也不少,此时里面的总管宫女见姜忆忆湿着身子和衣衫不整的丞相过来忙不迭的迎了过来。 “参见公主,丞相大人。” “嗯。”姜忆忆淡淡的应了声便径直带着时陵朝内殿走去。 “奴婢去吩咐人煮姜汤,准备沐浴的东西。” 这里面的人都是内务府新派来的,所以姜忆忆也没心思应付他们。 她带着时陵进了屋随后关上了门:“我先去沐浴,你把衣服穿上吧。” “嗯。” 姜忆忆把时陵的官服还给他随后就快步去了汤池。 姜忆忆洗的很快,只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她穿好衣服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姜汤一口喝了下去,随后就去找了时陵。 时陵已经穿好衣服了,见姜忆忆湿着头发挽了个发髻不禁皱了皱眉。 姜忆忆察觉到时陵的视线,她摸了摸半干的头发不甚在意的说道:“没事,现在天也不冷,一会儿就干了。” 时陵也知道她着急去见陈皇后,所以便没说什么,只一言不发的从柜子里拿了一顶兜帽。 “走吧。” 姜忆忆和时陵到戚雨阁事陈皇后还没醒,紫竹正站在旁边看着陈皇后。 “她怎么样?”姜忆忆问道。 “回公主,太医说她这几日惊惧交加,精神恍惚,本就有流产之兆,今天又从床上摔了下来,孩子便没保住。” “我在门外等你。”时陵对姜忆忆说道。 “嗯。”姜忆忆应了声,她一脸平静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陈皇后,半响,她对紫竹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 临走前紫竹呈给了姜忆忆一个东西:“公主,这是从她头上拔下来的。” 待屋子里就剩下她和陈皇后自己时,姜忆忆扯了扯唇,她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水,然后缓缓浇到了陈皇后苍白的脸上。 看着陈皇后悠悠转醒,她冷笑一声:“母后睡的可真沉啊。” 陈皇后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后恶狠狠的看向姜忆忆:“小贱人,早晚有一天本宫会亲手了结了你!” “哈哈哈。”姜忆忆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点点头:“那儿臣等您,不过了结儿臣之前母后还是先想想自己吧,毕竟您可是马上就要上路了。” 陈皇后皱了皱眉,她这才想起晕倒前的事,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可她本来月份就小,肚子和没怀孕也没有区别,此时她更是没摸出什么端倪。 “太子呢?我的太子呢?!” “母后忘了吧,父皇还没立太子呢。”姜忆忆挑眉说道:“您说的不会是您肚子里的太子吧?” 说着她叹了口气:“唉,您也是可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孕了结果却没保住,可怜了我还没出世的弟弟,还没来得及出来看看这大好的人间就去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叫去了!谁可怜!”陈皇后猛地坐起身子,她死死的瞪着姜忆忆,疯狂的喊道。 说完又抱住了床上的枕头:“太子,太子在这儿,这是太子,我是太后,哀家是太后。” 看着陈皇后疯疯癫癫的样子姜忆忆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枕头:“你杀我母后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也有这一天,你让我弟弟胎死腹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也会流掉!你究竟有什么资格疯?你凭什么疯?!” 姜忆忆看了眼又哭又笑的陈皇后,随后把手里的枕头还给了她:“皇后啊皇后,您真该早点就杀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了你杀了你我杀了你!”陈皇后恶狠狠的瞪着姜忆忆,怒不可遏的喊道。 说完她突然在床上摸索了起来。 看着她的动作姜忆忆后退了半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一个簪子,那簪子的被磨得特别锋利,簪子主人的目的可想而知。 “在找这个?” 见自己唯一的利器被姜忆忆拿在了手里,陈皇后安静了下来,她死死的盯着姜忆忆,眼神恨不得把她吃掉。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的结果都不会变,想必此时李公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两滴清泪从姜忆忆的眼眶滑落,她抹掉了眼泪,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母后,女儿为您报仇了。” 见姜忆忆出来,紫竹忙走上前,她拉着姜忆忆看了好几圈,见她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刚刚她在外面都听到了陈皇后疯疯癫癫的话,她是真怕那个毒妇给她家公主给伤了。 “我没事。”姜忆忆安慰的拍了拍紫竹,随后走到时陵身边。 她牵住时陵的手,和他并肩往前走着。 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姜忆忆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今晚的月亮可真美。” “嗯,是很美。”时陵摘下了姜忆忆的兜帽,轻声道:“但不及公主美。” 姜忆忆被男人这直白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笑了笑:“多谢大人夸赞。” 第94章 “该怎么谢?”时陵微微偏头。 姜忆忆伸出食指点了点男人的脸颊:“这样行吗?” 时陵轻笑,他握住了姜忆忆的手指,一字一顿:“求之不得。” 姜忆忆刚想踮脚,脑袋上就被时陵带上了兜帽,她嘟着唇瞪他:“干嘛。” “头发没干,怕你染了风寒。” …… 也不知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还是昨日落水着了凉,姜忆忆第二天清晨就发起了热。 看着在床边捋着胡子慢悠悠诊治的太医紫竹急的团团转。 “脉浮而紧,是风寒外侵阻遏卫气的脉象,加之恶寒发热,头身疼痛,风寒之重。当以祛风散寒为主,俟风寒消散,再行温经通络。” “这么严重?!”紫竹哭丧着一张脸,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没事没事,老臣给公主开些汤药就好了。” “还没事,公主都风寒之重了!呜呜呜……公主,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活啊……”紫竹扑倒姜忆忆床边嚎啕大哭。 听着耳边的鬼哭狼嚎,姜忆忆费力的掀开了眼皮:“咳咳咳……紫竹,你安静些,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 见她还要哭,姜忆忆连忙道:“你去送送刘太医。” 等紫竹送刘太医出去后,姜忆忆松了口气,她迷迷糊糊的摸了摸额头,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时陵过来看见的就是昏睡中的姜忆忆。 “见过丞相大人。” 时陵点了点从紫竹手里接过帕子坐在了姜忆忆的床边,动作轻柔的给姜忆忆擦着因为发热而通红的脸。 “那大人您照顾公主,奴婢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紫竹很有眼色的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姜忆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紫竹,水。” 听到姜忆忆的动静,时陵停下洗帕子的动作,他把帕子拧干搭在了了姜忆忆的额头上,然后就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时陵轻柔的扶起姜忆忆的身子,然后小心的喂她喝水。 一杯水下肚,姜忆忆也清醒了些,她抬头看着时陵的下巴:“你怎么来了。” 时陵低头看她:“担心你。” 他捏了捏姜忆忆的小鼻子:“昨日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就打算穿着湿衣服去看她?” 因为生病了姜忆忆的大脑有些迟钝,闻言便直接承认道:“对啊,好不容易等到这天,我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 时陵:“……”就知道是这样。 “对了,你不是说去宫门口等我,怎么过来了?”姜忆忆问道。 “担心你。” “哦。” “既然醒了,那就喝药吧。”时陵把姜忆忆放在了床上,把刚才紫竹送过来的药端了过来。 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姜忆忆下意识皱紧了眉:“不喝。” “乖。”时陵哄道。 “不要,太苦了。”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勺子姜忆忆连连摇头,拒绝是没有用的,她一个病人怎么可能抗争过时陵呢,时陵一把按住了她胡乱扭的头,不容反抗的把勺子递到了姜忆忆嘴边。 “喝完给你糖吃。” 姜忆忆这才张开了嘴巴,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姜忆忆差点呕了出来。 她抹了抹被苦出来的眼泪,可怜巴巴的问:“糖呢?” 时陵揉了揉她的头发:“喝完就给你拿。” 说完又把勺子递到了姜忆忆嘴边。 就这样喝了几口姜忆忆实在是苦的受不了了,她皱着一张脸问:“还有多少?” 闻言时陵把碗端过来给姜忆忆看。 看着这还有足足多半碗的药姜忆忆简直想当场去世,她慢慢坐直身子,接过碗英勇赴死一样对时陵说:“我来。” 说完就一口把剩下的药都给干了。 “呕……”喝完后姜忆忆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这哪里是治病的药,这根本就是酷刑! “张嘴。”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终于冲淡了些苦味儿,姜忆忆含着糖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噗嗤。”看她这幅模样时陵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惹来姜忆忆不满的怒视:“笑什么!” 时陵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你可爱。” “哼。”姜忆忆娇哼一声从新躺回了被窝里,她摸着旁边呼呼大睡的肥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四刻。” “你没去上朝?”姜忆忆惊讶道。 时陵又往她嘴里塞了颗糖:“没去,和陛下告假了。” 一听他告假了姜忆忆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主要是想照顾你,想陪着你。” 听完这话姜忆忆没忍住红了脸,她弯着唇角傲娇道:“本宫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残废了,哪就需要你陪了。” 看着小姑娘傲娇又得意的脸时陵喉结滚了滚,他低头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故意逗她:“既然公主不需要臣陪,那臣去忙了?” 姜忆忆没说话,而是嘟着唇一把搂住了时陵的脖子,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时陵轻笑出声,他吻了吻姜忆忆的鼻尖:“放心,我不走,再睡会儿?” “嗯。”姜忆忆点了点头,虽然睡了一觉感觉好了一点但是还是有些头疼。 待姜忆忆睡熟以后时陵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走到了窗边。 他打开窗子把常浩叫了过来:“常浩。” “属下在。”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时陵淡声问道。 “回大人,属下已经办妥了,想必这两日就该有消息了。”常浩答道:“齐宸礼最近愈发荒唐了,前不久还召了十多个青楼女子进了东宫,听说老皇帝被气的病更加重了。” 闻言时陵冷笑出声:“他还真是个大孝子,看来这太子都不用换了,恐怕得直接换皇帝。” “那大人是否对那个位子有意思?”常浩问道。 时陵回头看了眼睡的正熟的姜忆忆,随后道:“八皇子不错,母族不会太强,学识武艺虽不是最好,但都在中上等,且心性纯良。” 他自始至终都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而且现在有了她,他只想好好的和她过一辈子。 “大人,血灵芝还是没下落……” 时陵扶着窗户的手紧了紧,他抿了抿唇:“加派人手,继续找。” “是。” 第95章 姜忆忆这一病整整养了好几天才彻底大好,闷了好几天,这天早上一大早姜忆忆就去了秦府。 给秦老太爷和秦夫人见过礼以后她就直接去找了秦月霓。 “阿姐,在干嘛呀。” “你可大好了?”秦月霓拉住姜忆忆的手关切的问道:“看你这样也是好了,前日我去看你时还蔫儿的跟个什么似的。” 姜忆忆嘿嘿一笑:“你在干嘛呢?绣帕子?” “回公主的话,我家小姐这帕子可是特意绣给指挥使的,足足绣了七天了呢。”柳儿打趣道。 “柳儿!”秦月霓红着脸嗔她。 闻言姜忆忆佯装吃醋的说道:“哼,我倒是不见姐姐为我绣个帕子。” 秦月霓戳了戳她洁白的额头:“行了行了,这酸味儿都要把我熏死了,给你绣一个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姜忆忆满意的点了点头。 姐妹两个闹了一阵,柳儿突然道:“公主和小姐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姜忆忆生了场病,好几天没出门,除了对皇后的死讯清楚以外对外面其他的事都不太清楚。 至于秦月霓,她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所以自然也不知道。 “就是田蘅,今天是她和何公子的婚期。”柳儿说道。 再次提起这个人,秦月霓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她平静的点了点头:“何公子确实是个好归宿。” “行了,说她干什么,今日是乞巧节咱们出去玩玩吧?”姜忆忆提议道。 “行,不过要等我绣好帕子,还剩最后一点点。”秦月霓拿起绣棚又开始绣了起来。 “阿姐,那你晚上是不是要和指挥使去灯会?”姜忆忆好奇的问。 乞巧节的晚上有灯会,还会放烟花,许多未婚男女都喜欢去放河灯祈福,而且这天晚上没有宵禁,人们可以敞开了玩儿。 秦月霓红着脸点头,声若蚊吟:“嗯。” 姜忆忆又转头看向紫竹:“你呢,是不是也想去?” 紫竹期待的看向姜忆忆:“可以吗公主。” “可以。”姜忆忆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一个两个的都有约了,只有她,孤家寡人一个。 至于她的未婚夫,昨天晚上就被她的好父皇派出去办事了,听说事情还挺棘手,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 她恨啊! 姜忆忆欲哭无泪。 “对了,阿忆,你准备送给丞相什么呀?”秦月霓边绣着花儿边问道。 姜忆忆:“……” 她这段时间忙的团团转,好不容易忙完了还生病了,所以她还真是什么也没准备。 一看姜忆忆愁眉苦脸的样子,秦月霓就猜到这小丫头指定是什么也没准备,她捂着嘴笑了下,指着桌子上的布料道:“我这里还有许多布料,你要不给丞相大人做一个香囊?” “阿姐,你还不知道我吗,从小到大就没有做成功过一件东西,我就不是这块料。”姜忆忆哭丧着一张脸哀嚎道。 “好啦好啦,你只是做的不好看,又不是不会做,我相信就算是丑丞相大人也会喜欢的,毕竟是你亲手做的嘛。”秦月霓安慰道。 姜忆忆:“……” 好像被安慰到了,又好像没有。 “给你,你自己挑挑,我感觉这些布料的颜色都挺适合丞相大人,你研究着做一个吧,不会的话可以来问我,我帮你。”说着秦月霓就把装布料的小篮子拿给了姜忆忆。 左右她也没准备东西,其实绣个香囊的话好像也还不错,这样想着,姜忆忆就从小篮子里挑选了起来,她选了块儿草绿色的布料,上面有暗纹,低调但是又不会显得有失身份。 姜忆忆想了想,决定在上面绣竹子,绣竹子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竹子比较简单。 “想好绣什么了?”秦月霓问。 “嗯嗯,就绣竹子。”姜忆忆点头。 “竹子挺拔而直立,象征着正直和高洁,不错,很是个丞相大人。” “呵呵。”姜忆忆冷笑一声,正直和高洁,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词跟他搭边?看来,时陵的真面目只有她知道。 见姜忆忆直接就要拿着针往布料上面绣秦月霓阻拦道:“你要不还是先拿笔画个样子吧,这样绣起来也简单一些。” 姜忆忆不满的看向秦月霓:“阿姐,我虽然手笨,但是我感觉竹子这么简单的东西我还是能绣好的。” 见姜忆忆信心满满,秦月霓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然而现实远远没有想象美好,两个时辰以后,姜忆忆看着自己绣完的竹子表情一言难尽。:“怎么会这么丑?” 紫竹在心里同情了丞相大人一秒钟,然后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哪里丑了?奴婢看着这竹子就栩栩如生的很嘛,您瞧瞧这竹节儿,再瞧瞧这竹叶儿,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秦月霓也安慰道:“没错,紫竹说的对,确实还不错,而且你手生,能绣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其实事实是应该匀称的竹子被姜忆忆绣成了一段粗一段细的,竹叶也被姜忆忆绣成了杂草。 听完她们两个的话,姜忆忆又信心满满了,她越看自己绣的越好看,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心想:唉,时陵这是什么运气,竟然遇到了她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媳妇。 姜忆忆的香囊终于在吃过午饭以后完工了,她揉了揉酸胀的腰,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和秦月霓一起出了门。 因为是乞巧节,所以街上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们。 姜忆忆和秦月霓两个小姑娘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条街还没逛完,紫竹的手上就已经拎满了东西,全都是他家公主买的小玩意和小零食。 “公主,那户人家在办喜事唉!”紫竹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挂满红色绸缎的人家说道。 姜忆忆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大门上的门匾,这办喜事的不是别人家,就是何府。 在门口迎接宾客的何长银也看到了姜忆忆,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儿子,然后快步朝着姜忆忆走了过来。 “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姜忆忆连忙拦住了要跪下行礼的何长银,笑着道:“何大人,不必多礼,今日贵公子的娶亲,真是恭喜了。” 第96章 绑架 “老臣多谢公主。”何长银邀请道:“不知公主可否能光临寒舍吃一杯喜酒?” “吃喜酒就不必了,本宫一会儿还有事。”姜忆忆婉拒,她看向紫竹和柳儿:“回去给何大人准备一份厚礼。” 紫竹福身道:“是。” “老爷!” “老爷!” “老爷!不好了!田蘅她……”何夫人匆匆忙忙的跑到何长银面前,见姜忆忆在旁边,她止住话连忙行礼。 “内子失礼了,还请公主莫怪。” 姜忆忆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明显何夫人就是找何长银有事,所以她笑了笑:“何大人哪里的话,夫人定是有要事,快去忙吧,正好本宫也有事。” “多谢公主。” “多谢公主。”何夫人感激的看了眼姜忆忆。 跟着何夫人来到了角落处,何长银不解的问道:“田蘅她怎么了?” 其实何长银对田蘅的感官一般,不是因为她的家世,只是他感觉好像那姑娘对他儿子并没有特别上心,但儿子喜欢,所以他也就依了儿子。 “田蘅不见了!” “什么!?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不见的?”何长银声音陡然拔高,他看了眼还在门口招待客人的儿子:“江儿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呢,我让管家带着人在府里找呢。”何夫人一脸愁容,她拿着帕子擦眼泪:“这幸亏是拜完堂了,不然咱们何家可就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何长银安抚性的拍了拍何夫人的手:“我去趟陆家,这件事暂且瞒下来,等我回来。” * 从何家走了以后姜忆忆和秦月霓又去买了些首饰。 从首饰铺子出来时秦月霓脚步一顿,她看着不远处树后的一个农妇打扮的女子蹙了蹙眉,她怎么瞧着这女子有些像田蘅呢? “阿姐,看什么呢?”姜忆忆疑惑的问道,她顺着秦月霓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拎着买菜篮子的婆婆。 秦月霓摇了摇头:“没事,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田蘅,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那副打扮。 “哦。”姜忆忆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天色:“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等着指挥使吧。” 秦月霓点了点头:“行,对了,你坐马车回去吧,待会儿再让车夫回来就行。” 为了出来方便些,姜忆忆的马车就放到了秦家,两姐妹这次出来就只坐了一辆马车。 这首饰铺子离秦府还是挺远的,所以姜忆忆就没拒绝,她上车后挥了挥手。 马车咿咿呀呀的行驶着,不知怎么,姜忆忆突然就来了困意,因为是自家的马车所以她也没设防,靠在车壁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黑已经黑了。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了,而且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绵绵的。 姜忆忆心下一惊,明白自己恐怕是中药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查看周围的环境。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才勉强看清了四周,这是一个柴房模样的地方,房间里好像有许多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究竟是谁敢在皇城根下,天子脚下绑架当朝的长公主? 而且她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和她有仇的除了陈皇后就是姜夜渊,但这两个人现在根本没有绑架她的能力。 罢了,现在还是逃出这个鬼地方要紧。 姜忆忆动了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动到了一个旧桌子旁边,她抬高了手一下又一下的在桌腿处的棱角处磨着。 “去看看她醒了没。”一道女声隔着门传进了姜忆忆耳朵里。 姜忆忆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连忙停下了动作,闭着眼睛躺在了地上。 下一秒,柴房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走到姜忆忆身边,伸出脚踢了她一下,确定她没有任何动静后,他说道:“姑娘,她没醒。” 姑娘? 也就是说绑架她的主使是个女人。 姜忆忆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装晕,一眼看过去她好像根本没什么反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后背的冷汗早就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把她弄醒。”女人吩咐道。 “醒醒!”男人踹了姜忆忆一脚。 这一脚虽然用的力气并不算大,但姜忆忆细皮嫩肉的,还是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为了避免再次受皮肉之苦,她识相的睁开了眼睛。 但刚刚睁眼,她就怔住了,虽然有些模糊,但姜忆忆还是认清了,这个女人,是田蘅! 她不是应该在何府吗? 她皱了下眉,突然想起来今天何夫人匆匆忙忙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这田蘅恐怕要绑架的是她阿姐,而阿姐没有回去,她又恰巧坐了秦府的车,所以她这是替阿姐挡灾了! 姜忆忆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庆幸,如果田蘅的目标真的是秦月霓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阿姐的。 而她是个被误抓的,还可以和她周旋周旋。 想必这个时候紫竹一定发现她不见了。 “怎么是你!秦月霓那个贱人呢?!”此时田蘅也看清了姜忆忆的脸。 她转头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个男人,“你收了我的钱,就是这样办事的?!” 男人也来了脾气,他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嘿你这个臭娘们儿,你他娘的就说绑坐着秦家马车的女人,也没说别的啊!” 男人发起飙来,一张脸上的横肉都在跳,田蘅下意识有些紧张,她没在和男人纠缠,转过头看着姜忆忆。 这次机会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虽然抓到的不是秦月霓但姜忆忆可是她最亲的表妹了。 如果姜忆忆因为她出了事的话,她不信秦月霓能受的了! 田蘅冷笑一声,对男人说道,“大哥,你忙了一天也辛苦了,虽然抓错了,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个女人就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