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和我没关系》 第1章 大山来看我 来这家茶馆工作已有两个多月了。 200多平的房子,上下两层,带独立小包间。屋内大部分空间照不到阳光,很是阴郁。 老板是个不懂茶的,隔三差五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这消磨时光,也没有人买单。 据说在我来之前,因招不到人,这里已经闲置了好几月。地上桌上满是垃圾,时不时还有蟑螂窜出来闹腾,害我打扫好久。 大山突然说要来看看我的新工作,大老远的,坐了很久的地铁过来。 他一直就很瘦,还在大学期间,眼角就布满了皱纹,显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态。 这个地方并不难找,很快,我从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在一楼的大厅落座,此时并没有什么客人,整栋楼静得悄无声息。 “你这有什么茶?”他问道。 我从抽屉掏出最喜欢的六堡,这是我自己从茶城买的。 “喝这个,这个不错!” 不知怎的,他变得比以前安静很多,从前他嗓门大,特别爱说话,一张嘴总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爱说相声,还喜欢唱京韵大鼓,每次文艺汇演的时候总要来那么几段。 他撬了一小块茶叶,用茶馆里最普通的白瓷盖碗为我泡茶,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整个人十分淡定从容。 我问道:“咦,你泡黑茶为什么把盖子捂那么紧?” “那是为了防止茶气散失。” “哦,我喜欢每泡完一泡让茶透透气,散发一下黑茶的土味。” 看来个人有个人的套路。 这是一款06年的老砖茶了,六堡很少做成砖,可能是料子有点碎。好在茶汤红浓剔透,底子十分干净。整个汤水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明艳动人,一口喝下去枣香浓郁、生津解渴。 他为我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俩开始细细品茶,不再言语。 不得不说,高手就是高手,在他的手艺下,老茶喝起来越发的醇厚爽滑、回甘持久。 六堡有除湿的功效,我体内湿气重,一泡茶下来,整个人都出了不少汗。 可能是因为专注,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忧思忧虑。 猛然间,我心口泛起一股疼痛,起初淡淡的,很快就强烈起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问道:“大山,我感觉心口很痛,这是为什么?” “你心口很痛?”他疑惑道。 “嗯。”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回音。 他把头一偏望着地面的某个角落,思忖一番,缓缓开口道:“也许是因为你的心本来就很痛,只是你未曾察觉。” 有时,他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记得我刚到这个城市,我们几个同学聚在一起,他突然就仰头望着天空感慨道:“哎,南老去世了。”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南老是谁。 许久,他又一声长叹:“我一直都看他的书。” 哦,原来是个作家呀。 “他仙去的那个晚上,我梦见他过来,给我投了两个火球,一个红色的,一个黑色的。那个夜晚我的身体一直很温暖。” 咦,我有点懵逼,这又是哪出? 后来我才知道,南老是位德高望重的居士,在佛教圈有大批粉丝拥簇,成天被信徒们拉着全国各地去弘法,还写了很多很多乍一看以为是《聊斋志异》的佛门神怪故事。 我仔细打量着他,他真的变了,变得像夏日午后没有一丝凉风的空气那般安静。 从前他很老成,如今脸上的皱纹却是少了,看着反而年轻许多。 喝完茶,我们一起去隔壁饺子店吃水饺,他点了好几个小菜,自己却是没有多动几筷子。 这家面食店做的手工水饺品种繁多,入口劲道,是常客光顾的老店面了。尤其是鲜美无比的招牌萝卜丝饼,那叫堪称一绝。 他吃得少,我就吃得多。总之,对于这次聚餐的评价就是——棒棒哒~ 他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给我留下一个带着悬念的背影。 当时我还以为,平生就认识他这一个神神叨叨的,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因与之后见识的人物相比,这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更不幸的是,很快我也沦为了其中一员。 此后第二天,给我介绍工作的彤彤姐在楼上的包间和她男朋友谈事,谈着谈着两人吵了起来。 此后第三天,前单位的同事珍珍跑过来说她也离职了,和我倒了一通老板李霜霜的苦水后说常联系也走了。 此后的n天,我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在楼上的隔间睡觉,日子平淡又无趣。 唯有二楼的客厅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每天清晨我都点会上一炷香,时不时供点鲜花水果,在那短暂的片刻,和她讲一讲我的心事。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心事,我最大的心愿无非是回到小院。 那是一个古朴雅致的四合院。小小的院落里门窗皆为榆木铺就,色泽朴实无华。 院子北面有一座凉亭,凉亭旁是一排翠竹,凉亭对面、东南的窗口边上载着一株石榴,老旧的门墙上爬满凌霄,时不时会有一只黄色的土猫喵喵叫着过来串门…… 那里,藏着我的一个梦…… 第2章 三小姐 然而在这平淡无味中,很快,我的老板把茶馆盘给了好朋友李总,并给我注入了不一样的刺激体验——一位新同事,罗艳。 大概是李总让我一人管账不放心,怕我悄悄吞了营业收入,这位新同事的主要工作就是对帐单以及收钱。 罗艳长得很高,大概一米七多,二十七、八的样子,一头短发,人也瘦。 闲来无事,她便喜欢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默默抽烟。 她烟瘾很重,经常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看窗外的眼神像藏着什么心事,却又带着一股空洞洞的感觉。 李总有自己的事业,这边也只是帮着朋友接接手,很少过来,偶尔来的时候问业绩,他俩对视着的神情总会掩不住地透出一股暧昧之色。 有时,为了避免尴尬,我们偶尔也聊上个几句。 “你大学是学茶的?”她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是呀,我是农大茶学院毕业的。茶文化、茶艺茶道、炒茶制茶、茶树栽培,什么都学,很全面的。”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专业。” “这个专业是比较冷门,早些年都是归到农林这一块,后来才单独分出来。你呢,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我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x大你知道吗?很有名的。” “啊?”我吃惊不小,“你学表演的啊?” 看不出来,实在看不出来。 她语气开始莫名骄傲起来:“是呀,看不出来吧。别看我现在弯着个腰驼着个背,没精打采的样子,以前在咱班级,班主任经常表扬我的。” 她学着所谓班主任的语气:“罗艳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垂丧样,上了台倍精神,口气神情完全变了样!”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演员?” “哎,演员,演员有什么好当的,演员都要被潜规则的。像我当初学表演,完全是意外,被朋友拉着壮胆的,结果她没选上我被选上了。” “你不知道,学表演的都是一群疯子。老师是疯子,学生也是疯子。这节课老师说让我们疯狂接吻,我们就得疯狂接吻。” “而且女演员不靠睡上去根本没出路,我的老同学就说,她此生就是一条道走到黑,死也要当演员。制片人一个一个睡上去,后来还真的睡到了个好角色。” “所有的同学都是这么说的,不想潜的全部没有干这一行。我不想被潜规则,所以毕业了就没走这条路。” 这一番对谈,听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长见识呀,真是长见识。 罗艳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很直,几乎比我还要直,自己不懂茶,却总是教育我服务不周到,终于有一天我们俩闹了起来。 “刚才那桌客人喝茶的时候,你怎么自己在玩五子棋?”她开始质问我。 “可他们在打牌啊!” 客人打牌,我为什么不能玩五子棋? “人家是客户,客户是上帝。上帝在的时候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服务好他们。” “呵,不好意思,我是佛教徒,我不信上帝!” “佛教徒了不起啊!佛教徒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谦卑!是服务众生!” 我忍不住对她道:“你以为你和李总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吗?你好意思这样说我吗?” 她没好气道:“我是小三怎么啦?我自己乐意!” 她这话把我惊得够呛,我还来不及反应,她继续道:“看你每天早上那么虔诚地礼佛,有什么用?我曾经也很信观音,但我交的男朋友却把我所有的钱骗走了。我那么真诚地祈祷菩萨让我不要再上当受骗,结果下一个男朋友还是把我骗很惨。求菩萨有用吗?一点用都没有!” “之前好几次,李哥也说要和我谈一谈,说我们这样继续下去真的好吗,可是我挺喜欢这种没有确定的关系,不用负任何责任,我害怕你知道吗?” “我害怕我爱的人会再次伤害我,所以我宁愿选择当小三,宁愿对方不要负责,宁愿不被任何人看见知道,宁愿将来不会有任何结果!” “况且他老婆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的,知道又如何?见了面还不是照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我礼貌地打打招呼!”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把我彻底搞蒙圈了,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作答复,只能全身石化,像一只呆头鹅似的呆呆立在原地。 我踏入佛门,仅仅只是因为晚上睡觉总是遇到各种鬼怪。 我虽看不见它们,却总能感受到它们。有个藏传佛教的师父,教我念绿度母心咒,祛鬼很灵,所以才如此虔诚。 但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伤心,所以,我不会这样对她说,当小三是不对的,是不好的。 我只是很同情她的遭遇,却找不到任何法子安抚她…… 因为这次吵架的关系,我和陈艳闹掰了好几天,但没多久她又主动和我和好了,还买奶茶请我喝。 我没好意说自己其实不爱喝奶茶,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结果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因为她开始聊她和李总之间的故事了。 “你不知道,李总年轻时很有魅力的,我们俩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很心动。内心忍不住喊了一句‘靠,真帅!’。” “他对我也很有好感,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偶尔他去我家,还帮我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教育我一个姑娘要注意卫生什么的。” ……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怎么办?我有点头疼…… 请问她要继续讲自己的爱情故事,要讲到什么时候? 当天晚上,我做梦梦见自己躺床上睡觉,罗艳跑进来面试,导演正好是李总,两人聊着聊着就亲上去了。 我鄙夷地望了她一眼,又连忙转移视线。 她看到我的神色,推开李总道:“哼,这有什么大不了?” 这个时候,我居然窝在被子里,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始唱起了歌:“这个世界太可怕~太可怕~” 穿完衣服,起身正要离开,却偏偏要经过他们俩。 我十分害怕李总突然会对着我干点啥,拿起地上的一只运动鞋当武器,指着李总继续唱:“你要是敢过来我就灭了你~灭了你~” …… 醒来回忆起这个无厘头的梦,思来想去,我确定,自己最近应该是受到了所谓的——精!神!摧!残! 自此之后,我每天给观音菩萨上香上得更勤快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祝我早日离开这脑壳疼的地方吧! 呜呜~ 第3章 我有了姑姑 梦兰发朋友圈了! 上曰:“一只小小船,湖心波荡,自在人间。”并配了一幅小舟泊岸的图片。 我赶紧给她点了赞,并留言夸她真有诗人的内秀气质。 她心情不错,还给了我回复,说等回了吴市,一起约茶。 每次她发朋友圈,我点赞留言都很积极。 只见她一会儿去东北看银杏,一会儿在杭州赏西湖,一会儿又往云南数三角梅去了,全国各地走马观花,到处游玩,很是自在。 某一天,她突然电联问我:“慧儿,你还在吴市吗?” 我回道:“在的呢,姐。” “下月我要把小院收回来了,云逸老师的学生给她找了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她要搬走了。如果你还想回来,就过来帮忙!”她说话直截了当。 一听到“云逸”这个名字,我内心忍不住“咯噔”一下,随之又一阵窃喜。 “我愿意,我愿意回来!” “那好的,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好的!” 离倒数回小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终于我可以离开这个苦逼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晨,是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只见巷子里走出一个广袖长衫的年轻男子,他面容清俊,袖袍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很有一股道家风范。 他迎上来:“明慧是吗?我叫阿智,梦兰老师让我来接你。” 他帮我把行李接了过去,只让我提一些轻便的东西。 我内心十分高兴,随着他一同入了巷子,青石板的小路,没走几步就到了茶社。 原本门口有两只黄色的灯笼,如今换成了红色。 一跨进院门,只见每个房间门口都挂上了两只红艳艳的大灯笼。 四周角落,隐蔽的音响里放着袅袅的禅音,梦兰笑着从北屋迎出来。 “慧儿,你来啦!” 阳光将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一片,我害羞地笑着,心中十分暖和。 “慧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智,刚从山上辟谷下来。” “这是明慧,以后你们俩就一起打理这个院子吧。” “什么,辟谷!”我忍不住瞪大眼睛,“哇,你会辟谷啊,真厉害!” 阿智笑而不语,似有隐晦。 梦兰把我叫到北屋,屋里的格局已有改变,原本这里共三间小房,如今都被打通成了一间。 进门正中供着一尊药师佛像,佛像旁各垂着黄色透明纱幔,再过去两边各有两张茶席,四张奶白色沙发。 她唤我在沙发上落座。 “明慧,阿智是我从分公司请来的主管,以后他负责这里的财务,你们俩共同招呼客人,中午有琴姨烧饭,晚上我不在,你们就自己在厨房弄点吃的。” 她又眨眨眼道:“男人在五行中是属金的,男人烧的饭菜吃下肚不容易消化,还是你做菜比较合适。” 男人属金?那为什么饭店里几乎所有的大厨都是男的? “晚上你和我一起住,阿智睡小院。我租的地方就在附近,十分钟路程就到了。” 我乖乖地答道:“嗯,好的,姐。” “哎,我都一把年纪了,快四十了,他们都叫我姑,以后你也叫我姑姑吧!” 我看她并不显老的样子,反而中气十足、活力四射,但还是应着叫了声“姑姑”。 她从手上摘下一串沉香木的佛珠递给我。 “这个你和阿智一人一串,从此以后精进修行。” 我接过佛珠,好像阿智脖子上也戴着一串,但是看着比我的要高级一些。 这时,她的朋友过来找她谈些私事,于是我跑去东屋找阿智。 东屋还是原来的样子,三间小房,每间房里全是炕,炕上配着矮小的四方茶桌。 阿智独自坐在中间的屋子刷手机。 我问道:“听说,你会辟谷?” 他又开始偷笑,并不答我。 “你和我说说,辟谷到底是怎么个辟法?” “也没什么。”他敷衍道。 “到底怎么辟谷嘛?!” 他被我嫌不耐烦了:“饿你几天肚子,你也会辟谷啊!” 什么!我不敢置信,难道他所谓的辟谷就是饿肚子? 这时梦兰和她的朋友从北屋走了出来。 “慧儿!阿智!” 我和阿智也出了屋。 梦兰介绍道:“这是阿智,咱们这的一把手,刚从山上辟谷回来。” “这是明慧,弹一手好古筝,琵琶也不赖。勤修戒定慧,每天在佛前磕108个大头不带喘一下的……” 看她在边上说的有模有样,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却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什么时候会弹古筝了?我什么时候琵琶学很好了?我又什么时候在佛前磕过108个大头了? 我抻了抻僵硬的脖子,转头望向阿智,阿智也望着我,突然之间,我俩就全都会意了。 ………………………… 晚间时候,美娜姐突然来电call我。 “明慧,最近过得好吗?” “还可以。美娜姐,您有什么事吗?” “李哥把茶馆还给我们了,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回来?” 原来李总又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了。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她男朋友的声音。 “明慧,我是周哥。” “周哥您好。” “我和你说,李哥这个人太不靠谱了点。好端端地接了手,说不干又不干了! “你也知道,我和美娜一直都很欣赏你,对你也一向很信任。我俩都很期待,你可以早点回来帮帮我们呢!” 好巧不巧,您猜怎么着?其实前段时间李总也吐槽过您和您女朋友不靠谱。 电话那头又响起美娜姐的声音。 “如果回来,工资这块咱好商量。” 接着又是周哥的声音。 “不错不错,我相信明慧回来肯定不是为了钱的事情,主要还是咱合作一直很开心对不对?” 你们每天喝茶打牌斗地主,你们当然很开心…… “不好意思周哥,我现在新工作这边也缺人手,一下子说走就走,不太仗义呢。” “那你先别急着回复,再好好考虑考虑。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美娜姐也连忙道:“明慧,你再考虑考虑。” “好的。” 挂完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菩萨保佑,我终于离开了这倒霉催的地方。 让我回去?请问我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给挤坏掉了? 第4章 梦兰其人 我以为,这份工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份工作,没想到竟然走了狗屎运,掉进了白米羹。 我和梦兰住一起,两室一厅的半地下室,在这个房价高得离谱的城市,竟然独自享受一间小卧室。 早上和她一起去小院,在巷子的果蔬店,她总是毫不吝啬地买一堆价格不菲的时令水果。 “老板,玫瑰香葡萄怎么卖!给我拿两斤!” 老板娘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见这从来不砍价的熟客,脸都笑开了花。 “橙子不错,多c多漂亮!慧儿,装些橙子!” 我开始装橙子。 “呦,绿色的小番茄,新品种,给我装点尝尝!” 我又开始装番茄。 来到小院,只见她“啪”一声打开冰箱门,“咔咔咔”往里一通狂塞。 她边塞水果边笑道:“咱吃素,吃素就得补充营养。这些水果你和阿智随便吃,千万别客气!” 她还和我一起去花市,买很多很多的鲜花,插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她一边插花,一边教育我。 “慧儿,女孩子一定要美美的。” “这种美不是花枝招展、随波逐流的美,要体现在仪态,更要体现在心灵。” “美好的心灵需要时间去体会领悟,但我们可以通过插花,将心中的美传递给他人,给人以美的感动,这也是一种布施。”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她的笑声总是那样爽朗、那样豪迈。 每天的上班路上,她还会顺便教育我几句。 她说:“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水少鱼,斯有何乐?” “精进修行,慧儿,精进修行!” 她走路贼快,一阵风似的,稍不注意我就落在了后面。 她说:“纵使经百劫,所做业不亡。因缘会聚时,果报还自受。” “修行无非就是种福田,从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她说:“精进修行并不代表要亏待自己,我们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该吃吃,该喝喝。” 她穿着的是传统的麻衣麻裤,却背着个黑色的大双肩包,款式就跟普通高中生书包差不多,很突兀地挂她身上,像背了只忍者神龟。 我见左边的肩带歪了,就伸手去帮她调整。 “姑,肩带歪了,我帮你调一下。” 她停下脚步等我,片刻后,两条大长腿像装了马达一样,马上又开始跑起来。 我一边艰难地跟上她,一边和她唠嗑。 “咱院子里供着一尊药师佛,我很喜欢药师佛,一直持药师咒,看来我和咱们小院真有缘。” 她脚步不停,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荡一路。 “那是当然,因缘际会,无缘不聚嘛!” “咦,药师咒怎么唱来着?”说着说着她又唱起来。 “喋雅他~ 嗡~贝堪则、贝堪则~ 玛哈贝堪则~ 喇杂萨目嘎喋,梭哈~” 我真是为她的大胆感到惊叹,居然在大马路上唱起来。 此时我们已拐入主路。 水泥道两旁遍植槐树,这些高大的树木看着年岁都要过了半百,绿叶葱葱、萦绕寰宇。 尽管清早街道上人烟稀少,但我可不敢这么做。 “姑,我看楚文冰就修得很好,有天晚上,他独自一人在咱院子里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散发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宏光。” “那是当然,他修观音法门的嘛,观音就是破除一切障碍,身上散发的就是白光,他修法很厉害的。” 原来文冰是修观音的,难怪他身上的气场总是那么纯粹、干净。 她走那样快,我们一下子就到了小院口。 照她这走路速度,都快赶上骑自行车了,怪不得她说这离家的路程只有十分钟。 “砰砰砰!砰砰砰!” 她用力敲着年岁已久的老木门,我真为这扇门感到担忧。 就连门上贴着的哼哈二将,仿佛都快被她吓不清,恨不能赶紧飞出去,换个茶馆去守护。 阿智睡眼朦胧地给我们开了门,又进厨房拿了牙刷杯子,在院子里洗漱起来。 说实话,阿智不笑的样子怪严肃的,看着有点凶巴巴。 我和姑姑一起进了北屋。 “慧儿,烧壶开水!” 我从大瓷缸里接过水、烧上座。 “那姑姑你修什么的呀?” “我修护法,玛哈嘎拉,佳仪师父说我这一生在佛教圈的工作就是接引众生,为作桥梁,修护法再合适不过。” “红袖、琳儿,都是我这个院子出去的丫头,如今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亮,从咱院子出去的姑娘,都是很有成就的。” 我对玛哈嘎拉并不了解,只知道是脸黑身黑、表情十分凶悍的护法。 梦兰就请了一座,悄悄供在东屋里间处。 她边打手印,边比划着唱起来:“玛哈嘎拉,轰!轰!哈!呸!” 不得不说,我又被她的举动惊叹到了…… 等水一开,阿智从厨房拿来三袋杂粮粉、三只勺子和三个大碗,正欲往茶桌上放。 梦兰打断道:“阿智,你去拿个黑色的碗来。我脾土不好,黑色主土,我只用黑色的碗!” 等一下,呃……黑色不是主水吗? 阿智无奈地又回去重新拿碗,走出房门的时候,貌似还叹了口气。 等碗重新备好,阿智给我们每人冲了袋杂粮粉,全当作了早餐喝。 这杂粮粉是台湾进口的,香气很高,价格很贵,喝下去能量倍儿足。 就这么小小一袋,得十几块钱,可是梦兰毫不吝啬地让我们一起吃。 没等水凉,她也不嫌烫,拿勺子随便一搅和,咕噜咕噜地一下喝了个底朝天。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又给我们吩咐了工作,自己先跑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慧儿,把音乐放起来!”她在外面喊道。 “好的。” 我和阿智边吃早餐边又相视一笑。 对于她的评价,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神奇的老板! 开天辟地、旷古绝今、独一无二! 能够遇上这样一个老板,我想肯定是药师佛显灵了。 我得好好拜拜。 嗯,好好拜拜。 第5章 白飘飘踢馆 这几天,琴姨是有点犯愁,因为梦兰总是指挥她如何做菜。 只要梦兰不在,琴姨必然把午饭做得妥妥贴贴,只要她在场,琴姨必然要把菜烧坏。 很不幸的,今天琴姨又把菜烧坏了。 梦兰翻了翻桌上的一盘花菜,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琴姨!琴姨!” “哎!” 琴姨从厨房撩到帘子出来。 梦兰起身道:“来,我来教你一下怎么炒菜。” 琴姨终没躲过这一劫,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 她俩进了厨房开始捣鼓起来。 阿智道:“琴姨今天走太慢了。” 我望着有点烧焦的花椰菜,也不知怎的,姑姑每天都要买这道菜,怎么就吃不腻。 正说话之际,院子里进来一伙人。 领头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衣飘飘,身后跟着好几个漂亮女人。 他看了看四周,进了西边那间最大的屋子,也不让备茶。 我在边上给他们烧水,瞧那些美女对他十分恭敬的样子,谈吐间竟是位茶道老师。 他从大布袋里掏出一只硕大的白瓷壶,又拿出几只不小的白瓷杯,再翻出一泡岩茶。 这么大的瓷壶泡茶,不怕把茶叶泡坏吗? 周围的学生一脸崇拜样,早已是洗耳恭听。 他摆出一副派头十足的架势。 “泡岩茶,一定要用这种瓷壶才能激发出它的香气。” “注水一定要从北边的壶口注入,北为水,这样泡出的茶,更加醇厚饱满、灵动飘逸。” 这茶飘不飘我不清楚,他的人倒是飘得很,姑且可以称他为白飘飘。 说着,他单手把烧开的水壶一提,将沸水注入瓷壶,动作利落干脆,赢得周边学生一派喝彩。 我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想着还是离开此处,留他们单独相处,白飘飘却把我叫住了。 “小姑娘,你平时喜欢喝什么茶?”他问道。 我讪讪一笑:“都喝,都喝。” “那哪种茶喝得多些?”他契而不舍地追问。 “一般有些年份的老茶喝得多。” “我这肉桂也有些年头了,不如请你喝一杯,你来品品好不好?” 他把一杯茶递过来,这瓷杯大的都快能抵上公道杯了。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茶:“不敢当,谢谢。” 岩茶本就香气浓郁,靠头泡哗众取宠也是极易蒙混过关。 我嘬了一小口,这肉桂既带着股辛辣的桂皮香,隐隐还有药香,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这时,姑姑突然不请自来,大大咧咧地闯进门。 她一边爽朗地笑一边打招呼。 “呦,我听说咱这来了个老师,过来请教请教。” 飘飘毕竟是有点江湖阅历,一见这阵仗便知是老板,连忙邀她入座。 “请问您贵姓?”姑姑道。 “我姓谢。”飘飘慢悠悠地回道。 “看您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南方临水一带的。” 飘飘略一吃惊:“好眼力,我是台湾人。” “台湾人啊,台湾好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明慧,农大茶学毕业的,专业户,咱好好切磋切磋。” 我内心舒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这次她没有逢人再讲我会古筝琵琶磕大头之类。 飘飘脸上闪过短暂的一丝惊讶局促,很快又镇定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飘飘开始不停地传授茶道知识与文化,简直了,把人说得都一愣一愣的。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开始推销起自己的产品。 “送人就要送瓷杯。瓷杯,慈悲,寓意慈悲为怀。” 原来是来卖货的,这年头,自主创业可真是不容易啊。 姑姑眨了眨眼,笑眯眯地回话。 “这杯子的确不错,看您气度不凡,应该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吧。不知修的是哪个门派?师承何人?” 佛教有很多不同支系,譬如密宗显宗、禅门净土之类。 白飘飘的脸上显出一丝依恋和痴迷。 “哎,我师父在台湾,原本是有座寺庙的,您也知道,台湾的寺庙属于私人产业。” “可他和师公感情太深,自从师公圆寂之后,他见寺院里的一草一木,哪里都有师公的影子。 “想起师公在世时的情景和对他的慈爱之情,师父整日里伤心忧愁,最终把寺庙捐给大德高僧,自己孑然一身、云游四海去了。” 梦兰道:“出家人不是看破红尘吗?照理说您师父应也是得道高僧,怎么反而情执更重?” 飘飘叹了口气:“师父也曾说,他也在修行中嘛!他也没有修成正果,有看不破的事情也属正常。” “他还自嘲说,尽管让我们这帮弟子笑话他呢!身为主持,不开示普渡众生也就罢了,还每天留恋人间的情感,比我们情执还重。” 梦兰感慨道:“这位师父的确与众不同啊。” “人的父母有身生父母和法生父母,可能是师公作为他的法生父母给予他的太多太多,所以他反而放不下、想不开了呢。” 飘飘惆怅着不再说话,顺带着把大家伙儿也搞得有些怅然若失起来,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了样。 他又突然开口道:“我师父说,每个人在每个人的位置,做好份内的事情就是修行,未必只有在寺庙里吃斋念佛就是修行。” “为了勉尽薄力,将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发扬继承下去,我才走上了茶道这条路。” 他话锋一转:“所以才做了瓷杯这一主题系列的茶具。” “做人就是要空杯心态,内心谦逊恭敬,对万物充满慈悲恭敬的心,才能承接上苍给的一切,才能将慈悲的愿力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有情众生。”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白瓷杯。 “送人就是要送瓷杯,慈悲为怀。” 绕来绕去,他又绕到了卖货上。 姑姑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就把话接上了。 “看您这么虔诚,我内心实在感动,也很想在弘扬佛法中帮你一把。” “要不这样吧,咱们属于合作关系好了。你给我留个几箱货,我拆几套招待客人,顺便推销推销产品,卖出去了咱算提成。” “慈悲喜舍嘛,有舍才有得,菩萨知道你的愿力,这才让你今天遇上我,让我也尽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我勒个去!姑姑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高,实在是高! 平时见她经常不着店,也没怎么用心做过生意,竟然还深藏不露。 飘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显得十分尴尬。 两人在一来二往、你推我挡的情形下,最后飘飘实在吃不消,留下了几套瓷杯供我们茶馆使用。 我严重怀疑,姑姑应该是练过太极,并且内力深厚。 不过此后的一段时间,飘飘却经常带人过来免费使用包厢。 也不知姑姑这招到底是亏了呢?还是赚了呢? 慈悲为怀嘛! 也甭管谁慈悲谁了。 要不就是你慈悲我,要不就是我慈悲你。 善哉!善哉! 第6章 芝士力量 我和梦兰在院子里收拾,顺便将花器中的残水倒掉。 这座城市风大,每次大风天,院子里的茶椅茶座,来来回回得擦很多遍。 出了巷子的主街,连着不远处,有好几个颇有名气的旅游景点。 有时也会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大清早来我们这闲逛。 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见这边大门敞开着,就试探着踱进来,东走走、西看看地到处拍照。 梦兰和他开始闲聊起来,说到自己的老家、这家茶馆的历史,以及附近的一些掌故。 过了没多久,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进来了,一边打量一边嘴里赞叹不已。 “wo~amazing ! it’s so beautiful !” (哇塞,这个地方好神奇!实在是太美了!) 我虽英语不太好,但看见有钱赚也是不能怂的。 “year,good ce, five hundred years history ! and tea performing,very good !” (是的,非常好的地方,已经有500年历史了。还有茶艺表演,特别棒哦!) 我竖起拇指开始吹牛。 老外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又开口问道。 “how much ?” (多少钱?) 我伸出三根手指。 “three hundred yuan.two kind of teas.” (三百元,两种茶艺表演。) 老外叽里咕噜商量一通,最后点点头。 “ok!” (好的。) 我把他们引到院子庭下的茶桌旁。 “please waiting for a moment.” (请稍等片刻。) 他们落座后,眼睛转不停,仍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所谓旅行嘛,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换到别人待腻的地方看看。 白种人大多鼻子高挺,据说上帝这么设计是因为他们大多生活在纬度高的地区。 冬季严寒漫长,鼻腔长是为了让吸入的空气在鼻子里待的时间更久些,以至于吸到肺里的时候不会太冷。 这个先天条件,使他们对气味的敏感度没有我们黄种人高。因而,给他们泡香气特别浓郁的茶会更合适些。 总之,不出差错。 我拿了一泡乌龙和一泡红茶,把一并道具都装上托盘,摆弄好后开始讲起来。 虽然我不怯场,但英语说得少,讲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大舌头。 “this is ck tea. it’s from yunnnan province.” (这是来自云南的红茶。) 我顿了顿,拿起装着红茶的茶则,在他们眼前展示一番。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叶瞧呀瞧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making this tea,the temperature is about 90 centigrade. it’s good for your skin and stomach.” (泡红茶的水温最好在90度左右。这个茶对人的皮肤和胃都很好。) 我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的皮肤和肚子,生怕英语不够标准,老外听不太懂。 我把茶泡好后,为他们每人斟上一杯,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并用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拿起茶杯为其示范。 “please use this three fingers holding the cup,which means san long hu ding for gentlemen, and feng huang bai wei fordies.” (请用这三只手指拿起茶杯,在我们传统文化中,这样拿杯子,男士代表着三龙护鼎,女士代表着凤凰摆尾。) 三龙护鼎和凤凰摆尾的区别很简单,无非就是小指和无名指的一张一合。 小指和无名指合起来是三龙护鼎,翘起来就是凤凰摆尾。 也不知道咱勤劳善良的中国人民,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多花花肠子的。 他们照模照样地拿起杯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其中一个女士还不小心把手指烫着了。 我继续保持专注不笑场。 “please.” (请喝。) 他们学着我的样喝起来,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并开始频频点头赞叹。 “delicious !” (美味!) “it’s so sweet !” (这可真甜美!) “that’s totally incredible !” (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尽管我还想吹吹牛,讲讲茶席上的礼仪之类,但无奈实力跟不上,只能东拼西凑地和他们聊几句闲话。 等泡完红茶,我又给他们上了一道乌龙。 内容换汤不换药,只要把产地和功效大概讲讲就行。 云南红茶属于大叶种,和乌龙一样都很耐泡。两种茶泡下来,老外们都会觉得还是挺值这个价的。 有个老外会讲几句中文,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开始提问。 “刚才喝的明明是红茶,为什么会被翻译成ck tea ?” 其实我很想用英文回答他滴说~ 可是、然而、但是、but、说实在话…… 茶艺表演解说台词,俺也是从英语专业的前前前同事那抄抄来、背背熟而已啊~ 呜呜~ “because、because……” 算了,还是用中文吧。 “因为早些年黑茶是不出口外销的,出口国外最多的就是红茶。红茶没有冲泡开来的时候,茶叶颜色看起来就是黑的,所以翻译成了ck tea.” “请问黑茶用英文怎么说呢?”他继续问道。 “dark tea.” 好险好险,差点又要出丑。 他叽里咕噜地给朋友一通翻译,又回给我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总算舒口气。 “shall we try another one?how about dark tea ?” (我们要不要尝试另一种茶?黑茶怎么样?) 另一个披着大波浪卷发的美女询问道。 “year.” (好呀。) “year.how about puer tea?” (可以啊,普洱就不错。) 于是,我又给他们上了一泡熟普。 由于普洱近年来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提高不少,有些喝茶的老外也会点。 如果没有特别指明,他们所说的普洱一般都是熟普,熟普为后发酵茶,也是黑茶的一种。 假如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你不小心拿出一泡生普来,这种既不香又还苦的茶,对他们来说极有可能是一场灾难。 等客人走后梦兰开始夸起我来。 “明慧看着话不多的样子,但没想到很会和老外打交道。” 我害羞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回她话。 她又继续夸道:“看来你是咱们茶馆的顶梁柱了!” 我高兴地有点脸红,把头低了又低。 其实她的英语要比我好,她在语言上很有天赋,经常出口成章,模仿起各地方言也是唯妙唯俏。 我总感觉梦兰待阿智比待我更好些,便有些心生嫉妒,总想压过阿智一筹。 阿智很少聊他的私事,我只知道他每月要回一趟临近的老家看望老婆孩子。 他童年父亲早逝,这话还是后来我从梦兰口中打探出来的。 那时我又开始同情起他来,觉得自己和他置气实在太过幼稚,应该要对他好一点。 但这一切都是后话。 而此刻尚未知情的我,正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呢。 被梦兰夸奖完后,我接待老外更加积极了,每次紧赶慢赶地往前扑。 没办法,谁让我是咱小院的顶梁柱呢! knowledge is power ! 芝士就是力量! 第7章 谁在害朕 我在小院的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很快活的——除了偶尔和阿智拌拌嘴、吵吵架。 姑姑晚上经常不着店,和她的一帮朋友也不知在哪里混吃混喝,有时还会给我们打包一些素菜、炒饭之类。 阿智不下厨,烧晚饭的担子就落在我身上,可是回回都我烧,有时心情不好也烦躁。 况且和阿智混熟了,我俩都心直口快,很容易吵起来互相挑错,谁也不待见谁。 每每这个时候,我和他各自待一间房,各自接待一批客人,互不搭理。 这一天,我正一个人在厨房做饭,也没注意院子里的动静,全交给了阿智照应。 等我到外间去唤他,西屋里突然走出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云逸老师! 我脑子一片空白,顿时如觉五雷轰顶、如临大敌,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她不是去那三进三出的院子里讲课了吗?怎么还来这? 她一见是我,十分惊讶,脸上骤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怒意,却又很快掩盖下去。 “明慧,你回来了?” 她笑着问道,然而这笑显得十分虚伪。 “云逸老师。”我怯懦地应声。 恰在此时,梦兰也从西屋走出来,我见到她,简直像见到了救星。 “慧儿,我和云逸老师正在畅聊佛法呢!” 她又转头对着云逸:“我把慧儿叫回来了,熟门熟路的,方便。” 她说是自己主动把我叫回来的,为我开了脱。 再加上梦兰内心坦荡荡、毫无顾虑遮掩的模样,云逸老师即使再不乐意,面上也不好显出小鸡肚肠的样子,转脸又挤出一副畅然的表情。 “哦,明慧,明慧这丫头实诚。”云逸开始勉强赞道。 “慧儿,你和阿智尽管吃饭,不用照看我们。” 姑姑吩咐完我,又和云逸老师进了西屋,我总算舒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我刚睡着不久,梦见一个披着长黑袍、黑脸黑身的怪物,从窗户里“嗖”一声飞进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死死地掐住了我的双臂。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五彩的面具,面具一侧的耳根上还插着三根艳丽的羽毛,尽管看不见他的脸,但我也被他身上强烈的怒意和恨意吓得不轻。 我拼命地挣扎,怎么也挣脱不了,僵持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念绿度母心咒。 我念啊念、念啊念,终于挣脱出来并从梦中醒过来。 我被吓得出了一身汗,心想这仅仅是个噩梦罢了,可胳膊上还是疼的,转头一看,刚才被掐的地方竟然青了一片! 冷汗嗖嗖地落下来,我彻底地清醒了! 这不是梦!这竟然是真的! 后半夜我不敢再入睡了,只在床上拼命持咒,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 清晨,我沉着脑袋和梦兰一起去小院,也不敢把晚上的情形告诉她,只由自己内心惴惴不安。 当我看见北屋供奉着的药师佛像时,忽又记起云逸老师在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供着一尊药师。 但她的药师佛通体蓝色,眼睛是闭着的,不像现在这尊,遍体金黄,眼睛是睁开的。 不知怎的,我想起过年前的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云逸老师也走了,到了打烊的时间,我一个人收拾茶桌。 佛像边的茶席上,盖碗里剩着一泡茉莉花茶。 云逸老师很喜欢茉莉花茶,她自己私藏的茶嫩芽为坯、白毫显露,档次很高,泡开来顿时满屋子香气四溢、经久不散。 那几日琴姨提前回老家过年,整个院子的打扫与接客全由我一人负责。 我有些累了,见这茶叶还能续泡,倒掉实在可惜,就坐在茶席边上,烧了水接着续了几泡。 云逸是个十分严厉的人,照理说茶艺师在茶馆工作,闲时喝几泡不算珍贵的茶叶并不算什么,但是她的茶叶我是一动也不敢动。 茉莉解忧,我一个人独自在漆黑宁静的夜晚享受片刻放松,心情也舒畅很多。 当时我和素斋馆的员工们一起住在一处地下室。 那天半夜,梦里总有一个身披黑袍、凶神恶煞的人到处飞来飞去地抓我,而我在地下室为了躲避追捕跑了整整一夜。 突然之间我灵光一现,把这两个不知名的人物串联了起来! 是的,他们是同一个人! 虽然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没戴,但是身型脸型一样,身上露出的皮肤都是灰黑色,带的那股怒气和恨意也一模一样! 云逸老师平时给人讲课,讲的是女学和妇道,讲传统文化。 偶尔她还给人扎针。 有一次课堂上来了个女人,貌似病得不轻,聊起自己的故事,人生历程也颇为艰难坎坷。 云逸老师听了深受触动,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流下两行泪来,下了课还给她免费针灸。 当时,我便觉得她是慈悲的菩萨转世,内心很敬重她。 但私底下,她也有神神叨叨的一面。 琴姨说她针灸很厉害,我一向身体不好,也想让她扎两针。 有一次,院子里有盆花死了,她让我去扔。 我捧起沉甸甸的花盆正要往外走,她突然在边上猛地踢了我一脚。 这一脚虽然力度很大,但也并没把我伤着,只是被吓了一跳。 云逸老师道:“近来我观察你为何身体不好,感觉是有什么东西附在身上。” “知道老师为什么让你拿花盆吗?因为花盆里的是死物,我一踢,那东西便附到了死物上。现在你赶紧把它扔了去!” 她这样治病的法子是很新奇的,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所以便乖乖地照她所说扔了那个花盆。 平时也不曾见过她念经做功课,但每次给菩萨上香供果,她也很虔诚、很讲究。 她说她受了五戒。 此生不再杀生、偷盗、邪淫、喝酒以及妄语。 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开始渐渐跟着她茹素。 闲的时候,她在自己屋看书,有时是《论语》,有时是经书之类的注解。 她看起书来整个人极安静,倘若恰好穿着一身黑,根本感觉不到屋子里有人存在。 我有听说过,修行人修到一定程度身边都是有护法神的,如果主人特别恨一个人,即使不吩咐,因为心意相通,护法神也会去捉弄对方。 而年前的那天,怕是我没经过云逸老师的同意,擅自喝了她的茶,护法神生气才来捉弄我的吧。 也不知云逸老师修的什么法,有可能是“小气法”。 看来我也得精进修行才是,再不济也要修到有护法跟随为止。 虽然指派不了让他和云逸老师的护法干一架,但起码挡挡灾也是好的。 从今往后,我一定要日日修、夜夜修。 精进修行,精进修行斯密达! 第8章 馒头和女鬼 几日后,梦兰出了远门,美其名曰为禅修。 此刻,我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温暖的春风吹得人心痒痒,晒着晒着,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起了瞌睡。 阿智独自在东屋边喝茶边看书,时不时地还感慨一番。 哈哈哈哈,说到底,没人管的日子实在爽歪歪。 这几天我算是摸透了咱这位姑姑的性子。 什么样的佛法、什么样的佛理她都接触过,但都是顺水打一瓢儿的性质——浅尝辄止。 每个周日早晨,师兄们来共修,拜的师父是禅宗的某位大师名唤“了悟”,这位了悟师父恰巧也是梦兰的师父。 没错,就是“也”,因为她拜了很多很多很多师父。 故此师兄们听闻佛法的时候,她得了空也听上那么一茬。 回回进去,她都端着个白飘飘的大瓷杯,听着听着,就在蒲团上打起了瞌睡。 有好几次,我去添水,看着她前仆后继地打瞌睡,脑袋瓜一次接着一次点地,我可真替她手上的瓷杯捏一把冷汗。 可不知怎么的,瓷杯仍旧被她紧紧攥着不松落。 也许,说不定,她可能练过跆拳道,手握拳头不松懈。 更神奇的是,到了录影带快播完的前几秒,她都会自动醒转过来,然后假装继续听课。 其他师兄因为太专注,根本没有发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处的某某一直在摸鱼。 下了课,她又习惯性地双手从脑门开始往后捋一捋头发,笑容满面地对着众人。 “听闻师父开示,真是法喜充满!法喜充满!慧儿,快烧水!快泡茶!我要和师兄们好好聊聊!” 正所谓人无完人,可要命的是她自己不修法,却总喜欢指点我和阿智,经常一堆大道理往我们头上扣,搞得我和阿智有时急得直上火。 如今她一走,我俩正落得耳根清净。 等到太阳西下的时候,想起茶点好像快用完了,我和阿智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去采购了。 这辆自行车是梦兰的,刚回小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它。 奶油绿的颜色很是新潮好看,骑在街上回头率很高、很拉风。 马路间槐树繁秀成荫,错落的枝叶在夕阳的映衬下,开始了一场光影交错的游戏。 阳光透过树缝,在地面落下斑斑驳驳的碎点,犹如无数泛着银光的小鱼。 突然,不远处的一棵槐树底下出现一个人影! 不不不!与其说人影不如说鬼影,因为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五官可言,脸上仅仅只有一个轮廓! 我条件反射地用力眨了眨眼,那个人影却又消失不见了! 不怕不怕,肯定是阳光太刺眼,把我闪晕了。 我开始自己安慰自己。 回到茶舍,天幕刚刚拉黑,阿智和我简单吃了晚饭,没有客人光顾,他仍旧独自看书。 我收拾完餐具准备去扔垃圾,可是前脚刚踏出门口,就见那个鬼影又出现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 我、我、我、我、晕、晕、晕、晕! 我晕不过去! 只见这个女鬼披着一头黑发,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简直和鬼片里的一模一样! 她见到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半块馒头递过来,像是要送给我的意思。 “啊——” 我忍不住一声惊叫,吓得赶紧跑回屋内。 “阿智!阿智!” 我喊阿智,像喊魂似的。 阿智见我神色惨白,不禁开口道:“怎么啦?” “鬼,外面有鬼!” “哪里?哪里有鬼?” 他四下张望,又跨到了院子里查看。 “没有啊,你怎么啦?看花眼了吧?” “在巷子里。”我哆嗦地答道。 我害怕独自一人呆着,也跟着走回了院子。 不走还可以,一走吓一跳,那女鬼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可阿智却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她见我出来,又开始往怀里掏东西,我吓得一下子又蹿进北屋。 不知是不是佛像的原因,她不再进来了,只是待在门口,手里仍捧着半个馒头,朝着我这边看过来。 阿智跟进来:“你没事吧?” “你…你看不到吗?” “什么也没有啊。”他一头雾水。 我掏出手机,赶紧向姑姑求救,她认识很多法师,一定会有人帮得上忙的。 “喂,姑姑吗?” “哎,慧儿,我不在小院还好吗?有没有把客人们都招呼好?阿智最近怎么样?” 她爽朗一笑,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 我赶紧打断她:“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害怕。咱们院子里刚进来一个女鬼,她待着不肯走,该怎么办啊?” “什么?咱们三不是每天都精进修行做早课的吗?怎么会招鬼?”她的声调立马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女鬼感召到了我们小院的人特别慈悲,也有可能是在向我们求助。” “对对对,我就说嘛!肯定是她接受到了什么讯号之类。天线宝宝滴滴答,知道咱院子里有人渡她。你别害怕,我打个电话给文冰,让他帮忙超度走。” “嗯。” 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语音刚落她就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又打过来说文冰马上就到了。 “不是吧…”阿智怀疑地看向我,“她也愿意陪你这样玩?” 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样子,文冰姗姗来迟。 他对屋子里的我们道:“别怕,这东西不伤人。” 他开始布阵了,我也大着胆子和阿智一起跟出去。 只见他先在院子里点了一炷香,双手结印,又念了一段往生咒,那个女鬼慢慢地化开来、化开来,终于消失了。 我明明见不到她的眼睛,却有一滴清凉的露珠,像是眼泪,滴到了我的手上。 恍惚间,我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像是过电影似的。 那个女鬼生前名叫雪柳,模样清秀、家境富裕、父疼母爱,可却偏偏爱上了个穷小子。 因父母反对,女子竟和家人断绝关系,搬出去和穷小子住在了一起。 两人住一间简陋的瓦房,里面一张不大的木床,其余家具几乎没有。 那男人却不去工作赚钱,两人天天靠吃馒头度日。 日子久了,女人的肚子大了起来,人却越加枯瘦,最后竟挺着肚子死了过去。 而那个爱她的男人,却随便找了处空地,乘着夜色把她默默埋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内心一阵惊惧,许久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耳边幽幽飘来文冰的声音:“还好这鬼身上没有恨意,没有戾气,不然很难超度的。” “哦。”我轻轻地回了一声。 “为什么你们都看得见我却看不见?”阿智问道。 文冰浅然一笑:“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自然看得见。” “可明慧并没有什么修行啊。”阿智反驳道。 “那也有可能她慧根深种,特别适合修法呢!” 咦?慧根深种?他这是在夸我吗? 瞬间我又高兴起来,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甜意。 “这个女鬼好可怜,竟然是为情而死。”我不禁感慨道。 “所以我们才要修行。”文冰淡淡道,“六根清净,出离红尘,否则永远无法脱离轮回苦海。” 说完,他就告辞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有些失神。 阿智在旁边叹道:“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刚才施法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帅啊。” 而我的心,早就跟着那个背影,飘到了九霄云外…… 第9章 阿智撩妹 恰逢第二天初一,我前脚刚踏进小院,阿智兴冲冲地从屋里出来。 “明慧,我们去千福院礼佛吧!” “呃,可是如果我们都出去了,谁来照看院子?” “梦兰老师不在,我们逃班半天怎么样?”他两眼放着光。 “呃…这个主意好像不错。但是,咱学佛之人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没关系的,我是这家茶馆的主管,梦兰老师说了,她离开的时候茶舍经营一切由我做主,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呃…这个主意真不错啊!况且昨晚我被那个女鬼吓不清,的确得好好拜拜菩萨,祈求神灵保佑,咱们赶紧走!” 咱院子附近,也有一座香火颇旺的寺庙,是清代着名皇帝的府邸,后来被改成了寺庙。 庙里有座三米来高、千手千眼的观音雕像。 据说在乾隆文字狱时期,这座观音悲悯苍生,落下了眼泪。 寺庙里的主持怕出事,还刻意定制了一块巨大的玻璃把佛像隔了起来。 其实,我有点想采访一下这座观音菩萨有何感想?被关起来的感觉好不好受?为什么不用神通法力把玻璃牢笼给震个稀巴烂? 但这寺庙我们各自已经去过不下七、八回。 千福院虽说有些远,却也是名声在外,经常有好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和信徒,不远千里万里来礼佛。 到了目的地,进了庙门,只见寺内一派恢宏大气,院里香火不断、人气很旺。 偌大的寺院中央栽着一棵苍劲挺拔、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柏,不远处还有两棵上百年的玉兰,一棵开紫花,一棵开白花。 玉兰树粗壮的树干都高过了三层楼房,恰逢花开时节,一簇簇或白或紫的花朵竞相绽放,远远望去竟像两团祥云交互缠绕。 阿智和我礼完佛后,在茶座三楼的走廊边上坐着休息晒太阳,顺便点了一壶茶。 茶楼紧邻盛开的玉兰花,从我们的位置来看,真是赏花喝茶两不误。 玉兰的香气,透过郊外纯净的空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勤劳的小蜜蜂,正扑着翅膀“嗡嗡嗡”地忙着采蜜。 玉兰树下,游人交织、香火缭绕,与茶楼的宁静恬淡,形成一股鲜明对比。 我和阿智都有些沉醉在这氛围里。 我自己随身带着一小罐茶叶,就随便点了壶便宜的茶。 茶楼小姑娘准备好了茶具茶叶,放在我们的位置就由着我们自便了。 我瞄了一眼给我们服务的小妹妹,脸圆圆的,皮肤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线,真是可爱极了。 阿智对着她赞道:“这位妹妹长得真好看,笑容就像玉兰花一样明艳动人。” 小姑娘一下子脸红了,一句话也不敢讲,羞涩地低着头就走。 我斜睨着扫视了阿智一眼,没想到啊没想到,阿智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一副样子,居然还会撩妹。 不一会儿,刚才那个小姑娘竟然又回来了,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送你们的。”她把茶叶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一看,居然是泡不错的白牡丹。 “谢谢啊。”我感激道。 她轻轻回了一声:“不客气。” 红着脸又走了。 我把白牡丹往盖碗里一置,拿起水壶唰地一下往里冲,边泡茶边感慨。 “春风又绿江南岸啊。” 阿智在我对面,咯吱咯吱笑得像只小老鼠。 我继续把泡好的茶往他杯子里一倒。 “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阿智笑得更夸张了:“你装什么诗人啊?!” 我调侃道:“谁让你惹一身桃花债,你没看出来小姑娘看上你了吗?” “这妹子太清纯太好撩了。” “是呀是呀,春日里洁白无瑕、明艳动人的玉兰花嘛,谁不爱呀!” 我把茶杯往嘴边一送,白牡丹的清甜爽口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嗯,好茶!好茶! 等我俩差不多喝了个半饱,我觉着有些无聊,便起身进茶楼东逛逛、西晃晃地到处看看。 屋内除了陈列着些出售的茶品外,柜台上还放着很多小玩意儿。 而此时站在柜台前的,正是那位美如玉兰的小妹妹。 我故意蹭到她面前东挑西拣,问问商品的价格。 “你送我们的茶叶真不错啊。” 小姑娘笑着回道:“你平时喝过不少茶吧。” “嗯,我也是茶艺师,我们是同行。” “哦,这么有缘啊。那你和你男朋友今天一起来礼佛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是我同事,不是男朋友,我们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哦哦,”她略略地松了口气,“那要不我们加一下微信吧,大家这么有缘,以后可以经常联系。” “好呀!”我爽快地答应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罗元元,你叫我元元好了。” 这姑娘脸圆圆的,没想到名字也叫圆圆。 我又买了罐玫瑰花茶,回到茶席神秘兮兮地对着阿智。 “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那个小姑娘主动加了我微信,看来她是真看上你了,想借着我和你套近乎呢!可惜啊,可惜!”我啧啧叹道。 “这个小姑娘是蛮清纯的,看来应该是没有啥恋爱经验。”阿智评判道。 他突然起身进屋找元元聊了起来,也不知道两人叽里咕噜讲些啥,片刻后拎着包花草茶出来,说是要送梦兰老师。 “小姑娘说这茶养胃,等梦兰老师回来了送给她喝。” 梦兰向来脾胃不是很好,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他一边喝茶,一边又道:“明慧你要当心了,可千万别轻易上男人的当。” 这话题怎么莫名地移到了我身上? “你是不是喜欢文冰?” 咦?这都被你发现了?不可能啊。 我惊讶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太好看穿了,什么都写脸上。”他又开始评判道。 我忍不住摸了摸我的脸,我脸上没写字啊。 他继续一字一顿,像个看破红尘的老者。 “那个文冰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我?”我忍不住问道。 “男人的直觉。” 我一听就很生气,立马反驳道:“谁说不合适?我觉得我和他很合适!” 男人有什么直觉啊,只有女人才有直觉好吗?! “明慧,这玉兰花开得真好,你站在下面拍照,一定很美的。走,我们下去给你拍些照片吧!”他见我生气,立马改口转移话题。 “拍,拍什么拍?我才不要拍照!”我赌气道。 “你们女生不是最喜欢拍照了吗?来来来,我给你开十级滤镜和美颜!” 最终,我还是板着脸站在玉兰花下,让他给我拍了一张。 贼丑、贼难看。 我发誓,我再也不让阿智给我拍照片了。 打死都不让! 第10章 极品仙师 梦兰禅修回来后,不知怎的,云逸老师也不去她那三进三出的院子讲课了,经常来往小院跑。 但凡她过来,身边总是跟着老实巴交、憨厚有余、智商不足的徒弟刘姨。 刘姨一路前前后后为她操持安排着,开车送她过来,给她开车门、给她关车门,给她开车门,再给她关车门…… 刘姨年纪都快比云逸大一轮了,脑袋瓜却实在没有她好使。 她见我又回到小院,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又隐隐带有厌恶。 看来云逸没在背后少说我闲话。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的时候,是除夕的夜晚。 很多人有说有笑的,忙着包饺子、煮饺子。 院子里的灯光很暗,天气也有些冷,但每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正是这些笑容,使我好奇驻足、停留观望。 一个又黑又瘦的大叔端着煮好的水饺,从厨房大跨步地蹿出来。 可能是见我孤单寂寞的样子,他忽又停住脚步。 “姑娘,别站在院子里了,快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饺子。” 听了这话我十分惊讶,又很高兴。 从来没有陌生人邀请我吃饺子,况且我好像的确是有些饿了。竟也不害怕这位陌生大叔,只觉得他十分亲切。 于是乎,我和一堆陌生人,围在屋子里吃了一顿十分满足惬意的晚餐。 席间,大伙儿对着一位约莫四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人十分尊敬,聊起来才知她是一位讲传统文化和女学的老师——云逸。 这位美女老师打扮素净,梳着一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穿着棉衣禅服,面料却很是高级。 后来我又来听过几次课,她还总是特别心善地帮助穷苦人家,还免费给病人扎针。 因我之前的老板在外欠了很多债,连着拖欠了好几月工资。 于是,我就厚着脸皮开口问了问,这里需不需要我来帮忙打理院子,招待客人。 求助的时候,她的身边恰巧站着刘姨,以及其他几个死忠粉丝。 云逸老师很大方地收了我这个学生,并且给我承诺每个月4000块钱。 过了几天她又说3500…… 过了几天又说2000…… 年关将近,她的学生们来给她拜年,每人都给她送了个红包,等客人散去,她还给了我一个红包,里面放着260块钱。 原本我是不打算回家过年的,那几天翻来覆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 但我从老家带的钱早就花光了,身上捉襟见肘。 我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给云逸老师发送一条短信。 【云逸老师,我打算回家过个年,但是我的情况您也清楚,身上并没有什么积蓄,麻烦您能把我这一个多月的工资发一下吗?】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她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云逸老师。”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暴怒的声音。 “明慧我不是给你红包了吗?你怎么还有脸向我要工资!” 这是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从未认识过的云逸老师,仿佛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我被吓得魂飞魄散。 “当初是我好心收留你!你居然还向我要工资!你简直太不要脸了!你这个小畜生!你这个下三滥的小坯子!你们所有人都坑我!所有人都害我!所有人都要把我拉下水!” 她骂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脏话,有些地方俚语甚至我还听不懂,等她完全出了气,她又把电话给挂了。 我被吓得止不住哭了起来,一直哭一直哭,内心完全茫然无措,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阴冷的地下室,素食馆的员工们都放假回家过年了,只有我一个人的哭声回荡在冰冷的房间。 哭着哭着,我又想起了,她总是把学生的家庭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拉拢经济条件好的为她出钱投资。 当着学生的面,偶尔帮助他人,背着面却把从很远地方过来扎针的人赶回家,让她们自己闭门忏悔…… 原来是我自己识人不清、眼瞎耳聋……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打电话过来。 “明慧,明天早上8点来小院见我!” 还不等我回话,她自己就把电话先挂了。 第二天,我记得很清楚,夜里的大雪,将整座城市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毛毯。 天空是从未有过的湛蓝、洁净,万物寂籁,仿若融归一体。 积雪压得枝头不堪负重,“噗”地一声雪堆坠落下来掉进了地上的厚毯。 我却无心赏景,内心惴惴不安。 院子的门是关着的,我以为云逸老师还没到,给她发了条信息,独自在巷子里等待。 不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打开了。 云逸老师像是刚起床不久的样子,还冲着我咧嘴一笑。 我见到这笑却觉十分惊惧害怕。 “明慧,你来啦!” 她停顿片刻,又道:“这雪可真够大的!” 说着,她拿起墙边上的一把很短的小扫帚,拱着屁股,“唰唰唰”的,一下就扫出一条路来。 “进来。”她回头又是对我一笑。 我跟着她进了北屋,我俩面对面地坐在茶席的蒲团上。 “明慧,有什么事情要好好和老师讲清楚,昨天你没头没尾地发来信息,害老师误会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镇定,和昨日那个暴跳如雷、满嘴粗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的皮肤本就白净,一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再配上一副青翠小巧的玉耳坠,更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然而她此时面上虽带着微笑,眼里却凶光毕露,在这美艳皮囊的映衬下,竟像是条蟒蛇一般阴冷慑人。 “明慧,你说你要回家?”她又问。 “嗯。” 我点了点头,心下了然,不再慌乱。 “回家需要多少路费?” “卧铺一趟500多,来回要1000多。” “什么!这么多!”她惊得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随即,她又镇定下来:“唉,傻丫头。” “唉,有什么事要懂得和老师商量,不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要钱,老师是会误会的。” 我小声迎合道:“是的老师,我见您平时帮助过不少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向您求助。” “我见你平时表现,是很老实的,老师相信你。” 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老师给你这1000块,加上上次的红包,够你来回路费了。” “不过,虽然老师这钱是送给你的,不要你还,但还是想让你立一张字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故意问道。 “是为了考验我的人品?” “没错,的确是为了考验你的品格,希望你回去过完年,还能够来这里继续工作,老师仍旧希望你来当我的助理。” 这么傻的助理,这世上的确很难再找到了。 “好的。”我点点头。 我把字据写好交给她,她从包里掏出1000块钱给我。 我毕恭毕敬地接过钱。 “谢谢老师。” 结果,我当然没有再回到她身边工作,把她气够呛。 云逸老师虽贵为尊师,却经常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即便是最要好的朋友她也总是爱嚼舌根。 譬如这次吧,她就在北屋,说梦兰如何如何坏,老是找一堆不相干的人让她做针灸。 此时我正进去送些点心,梦兰恰好也从西屋过来找她。 “云逸!云逸!” 梦兰边走边喊,嗓门贼大。 云逸老师原本十分厌恶的一张脸,突然就像变一样,马上变成另外一副脸色,满脸假笑堆作一团,把她手头上的一把紫砂壶替过去。 “喏,这是你要的清代老物件。” 梦兰接过紫砂壶,笑着回西屋去了。 说实话,就连我这只被宰的小羊羔子,也忍不住被她的演技连连惊叹。 恨不得给她颁发一座年度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金熊奖、银熊奖、白玉兰奖、黑玉兰奖…… 有木有啊? 第11章 今天,你暗恋了没? 等云逸老师在小院热闹一阵子,忽又不过来了。 我心情顿时轻松舒畅很多。 梦兰说要带我和阿智一起吃饭饭。 那是一家特别高档的素食餐厅。 想到终于有了口福,我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距离也不远,我们三个是步行去的,今次走着犹如脚底生风,感觉只跨了几步就到了。 这家餐馆的门口漆了一面又宽又高的白墙作为璧照,壁照上只写黑漆漆四个草书大字——惊艳四座! 刚拐进门口,路两边的草丛里喷出阵阵袅绕的水雾,宛若人间仙境。 边上一侧有片小竹林。 时间尚早,梦兰建议着,说是难得来一趟,还给我们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不得不说,“惊艳四座”的设计十分雅致,外面看起来就一白墙黑瓦,进去了才现玄机。 进门口的屋顶为玻璃设计,采光很好。正厅被织物墙面隔成一个个半开放的空间。为了减少噪音,还有用物理原理设计垒就的曲线隔音墙。 我们刻意挑了在露天的院子里吃饭。 脚下是洁白的鹅卵石,四周晚樱盛放,粉嫩的花瓣不时随着微风轻轻飘落。 大厅正中,有年轻貌美的姑娘轻轻拂揍竖琴。 时不时的,一阵阵悦耳飘渺的仙乐传过来,犹如情人在耳畔呢喃细语…… 梦兰给我们每人点了一杯水果酵素,很小很小的透明玻璃杯,嘴巴大点一口就下肚了,价格却要将近200块。 我忍不住吐吐舌头,想着一定要喝慢点,细品、细品。 我感觉自己有些开心得快要飘起来,经不住回想一番,怎么就碰到这么好的老板呢。 还在云逸经营小院的时候,梦兰就经常带着她的一帮朋友喝茶,每每西屋的房顶都要被他们的笑声震得一飞冲天。 她每次都很高兴,兴冲冲地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过来,云逸老师是要午休的,而她会把房门敲得砰砰直响。 她主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说定包间方便些。 而在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带着朋友过来,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文冰。 他俩不沾亲带故的,文冰却叫她姑姑,可能她很喜欢别人唤她姑姑吧。 那一晚,梦兰在西屋和人聊天,他一人独坐东间炕上,手捧佛珠,默默持咒。 屋子里灯光昏暗,他见外面有动静,抬眼向我温柔一笑。 他长得并不帅,笑起来眼睛更是弯成一道线,然而气质十分儒雅庄严。 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宏光,是白色的。 如月光般皎洁、明亮,使人即便在寒冬心底也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再一次见到他,屋里的灯坏了,我去检查电闸,他帮我搬来了一把凳子,自己也搬了一把踩上来和我一起研究。 “电闸没跳掉呢。”他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是呀。”我附和道。 尽管我们已经知道电闸没跳下去,但是站在凳子上,继续东看西看地找了找原因。 梦兰是很偏爱这位侄子的,经常请他去小院喝茶聊天。 他对生人总是沉默寡言,那是第一次我和交谈。 那天晚上,我站在十字路口的路边傻笑很久。 四周灯光璀璨、车马喧嚣,红绿灯不知变幻了多少色彩。 路边上,有大妈正在跳广场舞,就连这庸俗的歌曲,流注到我心中都成了缥缈仙乐…… 如今我真的回到了小院,而我还能无数次地与他相见…… 服务员上菜的声音略微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是雪莲子蜜豆美人米……这是三杯羊肚菌……这是缤纷琥珀桃胶……” 从前我是个正常妹子,但云逸老师不沾荤腥,跟着她就只能吃素。 原本小院里还有一个茶艺师,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每次聊到云逸老师,她总是支支吾吾的,似有难言之隐。 没过几天,她就离职回老家了。 琴姨只负责早上过来打扫卫生不做饭,我就自然而然又当上了厨子。 云逸老师口味很挑,而我厨艺着实平平,经常要被她挑各种毛病。 有时她不在院子吃饭,冰箱里面不知是谁放着几代速冻饺子,还是牛肉馅的,得空烧上一碗,我便顿感幸福。 某天傍晚,她的大学同学来看她,还带了日本的清酒,她一高兴,便破戒喝了一小杯。 那天我把土豆炖得稍微咸了点儿,她用筷子挑起一块尝上一口,便又开始挑剔起来。 倒是她的同学十分宽厚慈爱,笑着开玩笑,说她的嘴还是那样挑。 她心情一好,便不再责备我了。 印象中,我记得只有那么一次她的心情完完全全地是好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同学长得特别帅,人又高身材又好,身上还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气质。 被帅哥称赞打趣,终归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差。 有时上完课,她和朋友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她总要聊到过往,说起她妈妈洗衣服的时候丢了戒指,怀疑是她偷的之类。 说着说着她便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师。 有一次她在翻书,貌似是本《取名大典》之类。 “慧儿!我看明慧这个名字不错,从此以后就叫你明慧吧!” 从此我便成为了明慧。 按照佛教圈的说法——光明智慧,有利修行。 按照生辰八字的说法——于婚姻不利。 她上课的时候,如果有义工过来,我还可以进去听上一嘴;如果没有,我就在外面照看小院。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准时,有些来的晚的找不到房间,我便会在门口候着,为他们掀门帘。 大冬天里,门帘是用很厚很厚的明黄色布料制成。她好像很喜欢这个颜色,连门前院外的灯笼也是明黄的。 梦兰不喜欢这个颜色,她刚一接过小院,就把灯笼都摘下来,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色。 琴姨说她扎针很厉害,把刘姨脸上的痘痘都扎没了。 但是她的口才比她的针灸更厉害。 她和梦兰一样话多,文冰在熟人面前话也很多,有时听他们三在那叽叽喳喳聊天,一不小心,你还会以为自己掉进了鸡窝…… 时间飞逝,那样煎熬的日子,想想便很快回忆完了…… 用餐完毕,梦兰十分大度地拿出一张金灿灿的vip卡买了单。 这一餐,着实把我和阿智吃得美上了天,我还在心中默默忏悔了一下翘班的事情。 惭愧啊!实在惭愧! 到了晚上,她不知有什么事情又出去了。 我和阿智一起坐在北屋喝茶闲谈,门外有个身穿白衣的人闪了进来,竟是飘飘大仙。 白飘飘透过格子窗看见我俩,有礼貌地微笑开口。 “我来拿一下我的白金卡,梦兰说在这里。” 这个时候小院的无线电话也响起来了,一看正是姑姑的号。 我接起电话:“喂,姑姑。” “慧儿,你把药师佛下面抽屉里的白金卡给谢老师。” “好的,姑。” 挂掉电话,拉开抽屉一看,咦?这…这不是姑姑买单的那张卡吗?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但我还是假装镇定地拿起白金卡,递给了飘飘大仙。 白飘飘接过卡,脚底抹油,立马就走。 阿智也看到了那张卡,和我眼神交汇了一下。 “噗嗤”一下,我俩同时笑了出来。 要不是怕被还没走远的飘飘听到,极力控制着,真是要笑出了猪叫声。 随喜赞叹!随喜赞叹! 飘飘师兄功德无量啊! 第12章 偷茶的馋虫 一大清早,院里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熟面孔,一个生面孔。 熟面孔听梦兰说是一位活佛,每天干的最多的活儿就是接受各路佛教徒的朝拜供养,以及摸摸他们的脑袋瓜给他们加持加持之类。 话说这个活佛十分奇怪。 从来不剃头发,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人瘦瘦的,却很精神。 他也不穿出家人的僧袍,普普通通的禅服上,挂满了一串串大大小小的佛珠,不像和尚,倒像是个道士。 只可惜,我没有勇气问上一句。 “活佛,您为什么不剃发?” 他来院里的次数不多,但梦兰每次都会特意嘱咐我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供养给他。 这次和她随行的是一位女居士,这位姐姐人很高挑,气质也好,说话声音十分温和礼貌。 活佛爱喝老白茶,于是我就把咱店里最好的老白茶拿出来给他们俩沏上。 刚沏完头泡,给他们斟完茶之后,我往自己杯子里也送了一嘴。 老白茶是从新白茶一年一年存放下来,慢慢转变出来的,茶性很活,很难泡好的。 活佛开始给这位姐姐讲气脉和明点了,我顺着耳朵那么一听,听不出到底在讲个啥,只觉得茶不错。 于是,我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 老茶的魅力在于变化,越往后泡滋味越好。 于是,我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 几杯下肚,顿觉整个胃暖暖的十分舒服。 胃不好的人就应该多喝喝老白茶。 于是,我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茶香,并带有隐隐药香。 于是…… 姐姐突然开口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一直坐在这里?” 她问的是活佛。 活佛十分淡定地摸了把他的小络腮胡。 “因为老白茶是很难泡的,茶艺师都要喝一下自己的茶泡得好不好,方便了解浓淡适宜,再从中以作调整。” “哦,原来如此。”姐姐若有所悟的样子。 我瞄了她一眼,她好像把这话当真了,着实在她脸上看不出来活佛是在帮我打马虎眼。 慈悲就是力量有木有?! 活佛的境界果然很高有木有?! 活佛淡定地对我说他自己来泡茶,我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偷笑着离开了案发现场。 我跑到东屋找阿智。 “阿智,刚才活佛在讲法,你没去听真是太可惜了。” 阿智抬眼问我:“活佛在讲什么法?” 我瞪大眼睛夸张道:“当然是帮助众生脱离苦海的法啊。活佛实在太慈悲了,在他充满殷切关怀的神情中,我感受到了一股满满的能量加持。” 阿智嘲讽道:“少来你姑那一套!” “阿智,”我突然想起什么来了,盯着他的眼睛审视道。 “我发现咱私藏的老白茶好像少了些,是你偷喝的吗?” 阿智瞬间改变态度道:“哦,那我下次喝的时候叫上你。” “哦,那应该是阿猫阿狗偷喝的吧。” 大清早的,并没有什么客人,院子里十分安静——直到某人突然出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梦兰把我们叫到西屋,说是好久没和大家谈心了。 呃,其实不谈心也可以啊,毕竟沉默是金。 她让我把水煮上泡茶,她总喜欢劲儿大的茶,譬如岩茶和生普。 幸亏今天泡的是白鸡冠,还好我能接受。 西屋的角落里搁着一个不算高大的木柜子,柜面暗红的油漆已经斑斑驳驳脱落不少。 柜子上摆着一座单膝盘腿,倚在自己膝盖上合眼微笑的睡佛。 睡佛旁放一个淡绿色的圆形矮花瓶,胖嘟嘟的,里面安两枝高低错落、洁白剔透的百合花。 柜子内并没有存放着太多东西,只是些零碎的小物件。 梦兰却让我把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取出来,她自己又打开了底下一层暗隔,从中掏出一只大盒子。 我晕!没想到平时那么不起眼的一个柜子居然还暗藏玄机,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玩意儿嘛!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原来是一套仿明清的青花釉茶杯,每只杯子上都画了一种花,并附诗文一首。 原本总共有十二只,代表十二月之花神,不知为何少了一只。 “今天我们用这个杯子喝茶。”她笑嘻嘻地说道。 她总是这样,兴致来的时候说一套是一套。 有一次她和朋友们一起开了泡十分珍贵的大红袍,还刻意斟了一公道杯,拿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给我喝。 那是我迄今为止喝过最好的大红袍了,兰花的香气沉在茶汤里,滋味浓郁、唇齿留香。 我看这茶杯胎薄通透,想必很难烧制,果然有几个杯子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梦兰拿起其中一个道:“从前我们几个茶友一起玩游戏,闭着眼睛抓茶杯,我总是猜到荷花的那一个。” 阿智眼睛一亮,我也来了兴致:“姑,那我们也一起玩一下吧!” “可以啊!”她爽快地答道。 “那你先来!” 我很好奇她是不是真的会选到荷花杯,急忙喊出口。 “好呀!” 她把荷花杯放回了盒子,又闭上了眼睛,我故意调整了杯子的顺序才让她抓。 “好了,你可以猜了。” 梦兰伸手摸中一个杯子,睁眼一看,果然是荷花的那一个。 我忍不住将荷花杯讨过来仔细端详,只见上面除了画了一幅出水芙蓉的图案外,还附上了一句古诗——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上珠。 我忍不住拍手称赞:“哇,好厉害啊!真的是荷花杯!” “阿智,你也猜一个!” 阿智闭着眼睛一摸,拿到一个菊花杯,上面写着——千载白衣酒,一生青女霜。 我闭着眼睛也猜了一个,竟是个梅花杯——素艳雪凝树,清香风满枝。 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心中不免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我此生要受尽风雪欺凌吗?呜呜呜…… 等一下,要不顺便摸一把看看未来的老公是什么样子的吧。 “姑,我再猜一个哈。” 于是我又闭着眼睛猜了一个,竟然是个桃花杯! 不要啊!我的未来老公竟然桃花爆棚! 不是吧!坑爹啊!~~~ 迷信思想不可取!迷信思想不可取! 我赶紧往肚子里灌了杯茶压压惊! 用这么好的杯子喝茶果然香气更足、滋味更醇厚。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茶杯,只见这杯子胎质轻薄、温润如玉,逆光从杯身望去,杯中的色泽隐约可见。 茶汤随着热气缭绕飘散开来,这杯子的周身竟还有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在空中飞舞…… 我定一定神,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竟然不是错觉,竟然真的有团蓝色的火焰哎~ 难道这就是茶精灵? 我忍不住问道:“姑,你有看见茶精灵在杯子上跳舞吗?” 梦兰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笑笑。 “当然有了,这个世界不但有各种鬼神,就连我们的四周也到处都是佛菩萨,万千虚空就有万千佛菩萨,只是凡人肉眼不可见罢了。” 我怀疑地望着她,她打趣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子,突然地眨眨眼,仿佛是在故意泄露心机。 看来她又把我当小孩哄了。 我把茶杯放到桌上,心中默默对着那团蓝色的火焰交流。 “茶精灵,喝吧。” 那团火焰迅速飞到杯子口上方,还跳了支颇有仪式的古怪舞蹈。 杯子里的茶水渐渐低了下去,很快就像是被蒸发似的,一滴不剩。 片刻之后,它仿佛酒足饭饱似的,燃烧得更炽热、更兴奋了。 看来它才是高明的贼啊。 第13章 仙女下凡来历劫 闲来无事,我在院子里练琵琶,已经快要把梦兰逼疯了。 琵琶入门本来就难学,加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练,轮指早就十分生疏了,弹出来更是难听至极。 没过多久,我把梦兰逼走了。 “慧儿!阿智!你们看着小院,我出去办点儿事!” 阿智倒是很淡定,没客人的时候,继续看他的闲书。 好一会儿他从屋里走出来。 “你抱着琵琶的样子,倒是很有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感觉。” 我听了十分受用,更卖力地把琵琶奏得“啪啪”直响。 他又开口道:“瞧你这身板,和持国天王也很像。” 我立马怒道:“你才和持国天王很像!你全家都和持国天王很像!” 哼! 说起敦煌壁画,梦兰有个朋友跳飞天禅舞十分迷人。 梦兰夸人总是将此人的特长往十倍以上翻,起初我还以为她又在吹牛。 从前云逸老师接管小院的时候对她的这个特点既爱且恨。 每次院里来什么客人,她都会把云逸老师的针灸技术捧得极高明,事实上她自己十分怕针根本没扎过。 “这是云逸,”梦兰侃侃而谈,“扎五行针灸十分了得,什么毛病到她手上针到必除!” 云逸被她夸得也飘飘然起来,卖力地开始了她的表演:“人的身体就像一栋房子,而经络就像房子里的电线。电路一通,整个房子就亮起来了,经络一通,自然百病全消。” 众人被她唬得团团转,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然后一堆三教九流的人都来找她针灸了,她把自己架那么高,想再退下来就难办了。 梦兰不在的时候她就说:“都怪梦兰,找一堆的病人给我,把这小院搞得乌烟瘴气!” 梦兰来的时候给她介绍病人,她又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好巧不巧,说曹操曹操到。 晚间梦兰回来了,带着她的朋友们一起来院里喝茶,其中就有这位姐姐。 闲聊了一会儿,梦兰对着她的朋友们又开始夸起来。 “雅儿跳敦煌飞天舞十分厉害,往那蒲团上一坐,哇塞~那盘腿功夫叫一个了得,简直是从敦煌壁画里飞出来的仙女!” 她交友广泛,微信好友满得早已加不下,但她还在拼命加好友,今天来的这波很多又是生面孔。 于是众人就开始怂恿姐姐跳一段,姐姐也像云逸一样,被架了起来。 雅儿姐姐爽快地答应了,但她今日身着普通衣服,跳敦煌舞少了一份味道。 而梦兰穿的是禅服,两人身型差不多,都很纤瘦。 雅儿姐姐和梦兰一合计,两人把东屋里间的门一关,互相换一下衣服,小姐姐变成小仙女又要开始跳舞了。 梦兰让众人把亭子里的桌椅都撤掉,将北屋放古琴的木桌搬过来,上面加一蒲团。 小姐姐往上一坐,身上围一条薄如蝉翼的黄色丝巾,如彩带一样,活脱脱一幅敦煌飞天画的模样。 音响一开,禅乐于四周袅袅萦绕,雅儿闭上双眼,盘膝凝神,双手随着音乐不停地变幻着各种优美的手印。 我以前见过她在北屋跳这支舞蹈,如今月色下再见,却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跳舞的动作并不十分复杂,下盘稳稳不落地,只是上身变换着不同的舞姿,然而每一个姿态却又像曲殇流水般那么优雅、从容,摄人心魄。 院里的客人都被雅儿的舞蹈迷住了,出神专一地只盯着她一个人看。 我刻意跑进了东屋里间,那里的格子窗外新种了一排翠竹,透过稀疏的竹影往外看,显得飞天的仙女是那样神秘、那样迷离缥缈。 跳完这支舞后,仙女从蒲团上走下来,又变作了人间客。 众人还久久沉浸在她曼妙的舞姿中…… 我忍不住好奇心,开始采访仙女。 “姐姐,你跳舞的样子好美,是不是学了很久?” 雅儿微笑着回道:“我以前从事敦煌壁画研究工作,在莫高窟看伎乐天,看着看着入了迷,不自觉模仿起来,什么飞天散花式、祥云飘动式,其实都是流动着的一种曲线。” “舞蹈就是一种曲线,有了曲线就有了韵味。” “有一次,在榆林窟守夜,心血来潮,我在洞里打了一夜坐。” “入定后梦见天降法雨,所有乐器不鼓自鸣,仙女们从天而降,撒下奇珍异宝……” “还有一只可爱的九色鹿,飞过来绕在我身边,围着我高兴地活蹦乱跳……” 我听得眼睛溜圆,耳朵直竖。 等到茶凉人散,梦兰又开始喊道:“慧儿!慧儿!” “哎呀,这春天的晚上寒气还是有些重,刚才我和雅儿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快!给我们持一段药师咒!” 我无奈地随她进了北屋,她已经煮好热水了,和雅儿姐姐挨着坐一起。 我坐在她们对面,专心致志地双手合十念了108遍药师咒,念完后给她们把茶泡上。 她给雅儿递过去一杯,自己又拿一杯。 “明慧是修药师法的,持咒特别厉害,喝了这个茶感冒就好了。” “上次净初师兄面瘫了,让明慧持了108遍的药师咒,净初脸上僵硬的肌肉都开始跳动了。” 我在边上一声不坑,心中顿时划过三道黑线…… 第二天,雅儿又来了小院,还带着另外三个男客。 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男客a掏出一包香烟分给众人。 雅儿娴熟地接过烟,男客b顺手掏出打火机,“啪”一点递过去,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无缝衔接式演出。 “明慧,给我们拿个烟灰缸。” 她看着我微笑开口。 我去厨房拿烟灰缸,心底顿时哇凉哇凉一片。 原本,我以为雅儿永远就像壁画里的仙女那样,如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 她一边熟练地弹着烟灰,一边双肩比划着跳起来蒙古族的舞蹈,讲起了她自己儿时的故事。 “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为了供我学舞蹈,那时都背了债,几个月吃不到一顿肉。还让我跳蒙族舞,年少不懂事,我哭着问妈妈要肉吃,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学跳舞!” 众人哄笑成了一团。 “现在的孩子真难伺候,像我女儿,每次给她煮五谷杂粮饭,这个有什么营养?白米饭才有营养啊!我不依她她就绝食,摆谱摆特大,玩不过她,一顿饭得开两个灶。” “昨天问我女儿早饭吃什么,问她这也不吃,问她那也不吃。最后,我端了碗泡面往她跟前一放——诺,吃吧!” 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被她逗得差点喘不过气。 而她在我心中的仙女形象,也已彻底消亡,变成个为了利益虚伪讨好、粗俗不堪的人。 直到黑幕降临,她和那几个人一起走了,梦兰开了金口。 “雅儿是自己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独自一人把女儿拉扯到读小学了。最近在搞一个项目,想要别人投点钱。” 我听了心中一惊。 梦兰笑着道:“做女人真不容易呀,为了孩子,仙女都从天上掉下来变成了人间客。” “仙女下凡来历劫!雅儿就是来人间历劫的仙女!” 而我的内心早已羞愧万分。 对于一个伟大的母亲,放弃自己热爱的艺术以及尊严,卑微地向生活祈求怜悯垂爱,这难道不是最令人动容、最值得尊敬的仙女吗? 梦兰忽又开始自导自演起来:“也不知道我的劫难在哪里?谁是我的生死劫?” 她开始一边锤着胸口,一边对着天空喊起来。 “老天爷呐~到底谁是我的生死劫?!快点让我也历个劫吧!!!” “………” 第14章 才子怎能不泡妞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冬日里的院墙是寂寞的,谁也不会留意几根枯藤,顽强又萧索地立在冷冷的院脚边上。 等开了春,凌霄渐渐吐出绿芽,越长越盛,到了此时,你才会发现原来那几根枯藤竟是活着的。 大约是到了春的尾声,门墙上的凌霄花噼里啪啦像爆竹似的开了个遍。成串成串橘黄色的花朵垂挂在老旧木门边上,摇曳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真真使人觉得热闹又喜庆。 我也渐渐习惯了我姑的脾气秉性,以及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马。 没事干,我就呆呆地望着凌霄花出神。 从前我写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住在开满凌霄花的小院。 而恰恰此刻,我竟真的住在了这里!我真为命运之神奇感到惊叹不已。 但说到底,这仅仅是我工作的地方,并不是真的家。 就像院里来了客人,我是必须要招待的,而不是挥一挥衣袖,不让客人靠近一步。 今天的茶客着实有点奇怪,明明他在和徐安志聊天,可眼神总喜欢往我这边瞟。 徐安志是梦兰的朋友,时不时的会约上各色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小院喝茶,且总是记账不买单。 他们俩聊到了某位共同认识的长辈。 他朋友道:“说来也奇怪,他们夫妻结婚都十几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他们去拜观音,阿姨终于在40岁的时候怀了孕,还是双胞胎,生下来长得都可好看了,尤其是姐姐,简直美得就像观音身边的灵童似的。” 徐安志道:“真的假的?我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姐弟俩不但长相好,人聪明还有才,姐姐是作家,弟弟是画家,画的兰花那叫一个绝!” 说着,他朋友便翻出手机照片给我们看。 我虽不懂画,但他笔下的兰花颇有一股飘然灵动的气韵,很值得细品。 “诺,”他朋友道,“我把他的微信推荐给你。” 徐安志本是一名才子,练得一手好字,且文章也写得好,才子与才子总是心心相惜,他很高兴地加了对方的微信。 他朋友突然对我道:“你也加他一下微信。”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一个泡茶的,加你朋友微信干嘛。 但我还是加了…… 我还以为那个画家是不会加我好友,没想到居然通过了,他还邀请我去他工作室玩,说他那里有很多好茶。 其实我特别想认识他的姐姐,我在高中的晚自习课上也写过小说,每天写完最新的章节还总是递给同桌看,同桌递给后边的人看…… 后来这两人高考都考差了…… 于是在休息天的时候,我去了他的工作室。 那是一个大概60平米的地方,一半空间全部摆满了兰花。 他耐心地给我介绍这是什么什么品种,那是什么什么品种。 我一个行外人,除了欣赏欣赏开花的几盆,其余在我看来并没有多大不同。 我们坐下来一起喝茶。 我问他:“你姐姐也养兰花吗?” 他笑笑,神情儒雅:“也养,但养得不太好,每个品种习性都不一样的。” 我又问:“你姐姐是作家?” “是呀,她最近刚写完一部小说,都已经出版了。” 他打开朋友圈给我看,哇塞,这个作家居然还开了发布会哎,真是优秀啊! 我还想将话题往他姐姐身上靠,他却扯到了我身上。 “明慧,你今年多大了?” “26。” “哦,那也不算小,有男朋友吗?” “没,没有呢。” 真是奇怪,看他朋友圈不是已经结婚有小孩了吗,怎么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他又道:“我这茶不错吧?” “是不错,如今千两茶涨价实在太狠,想喝点有年份的不容易了。” “以后你想喝尽管来我这。” 他说这话的语气颇有些奇怪,好像话中带话似的,望着我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头。 我嘴上礼貌地回着好,心里却十分不乐意,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很不舒服。 直到几天后,神经反射弧太长的本人,渐渐回味着想明白了些——这貌似是想发生点什么事情之前的暧昧和试探。 我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情? 该死该死,早知道当时就该揍他个鼻青脸肿! 继而我又开始对自己不满起来,为什么我的脑子那么不好使,反应这么慢? 该死该死,真想把自己揍个鼻青脸肿! 徐安志还是会时不时地来小院喝茶,且用他的才情把各路美女绕得云里雾里,对他一通佩服崇拜。 哎,大概才子都是爱泡妞的吧。 正当怅然之际,梦兰做服装设计的朋友邀请她去看秀,梦兰便把我也顺带稍上了。 她还把她年轻时穿的旗袍借给我,让我打扮得也时髦一些。 旗袍是丝绸做的,这么多年下来,质量仍旧很好,梦兰夸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我们在t台边的嘉宾席上找呀找呀,找座位。 梦兰道:“哎呀,貌似座位不够了,那怎么办?” 我心情一好,便对着她开玩笑:“没事的姑,大不了我去台上走秀。” 她哈哈笑起来。 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空位落座。 舞台上的模特个个高挑纤瘦,脸上画着新奇的妆容,表情却是像石膏般一动也不动,看得我十分专注且好奇。 梦兰在身边突然道:“对面有两个帅哥在看你哎!” 我转眼往对面一瞧,真的有两个帅哥在看我哎!而且是巨帅无比的帅哥有木有?! 我和梦兰并肩落坐观众席的第一排,对面的两人也并肩正坐在第一排,四目交织、两两相望! 哦不对,是六目交织、三人对望! 他俩简直和我小说里写的主人公一模一样——一个喜穿白衣,温润如玉;一个喜穿黑衣,眼神锐利。 穿白色西装的帅哥神色温和,右手上柱着一根骷颅头的手杖。 穿黑衣的帅哥浓眉俊眼、神色清冷,看起来神秘感十足,简直酷毙了有木有?! 啊,天哪天哪天哪! 我心中一阵狂喜,却又害羞地低下头去,再一抬头瞄去,只见他们还是在望着我。 我曾经写的故事里,女主是个孤儿,独自生活在开满繁花的小院,有一对好兄弟,默默地守护着她。 而这对好兄弟竟像是从小说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我的面前,与我相遇,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我时不时地偷偷瞄他们一眼,他们俩低头交流了几句,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模特上,可不久后还是望向了我这里…… 时装秀结束了,他们没有走过来问我的名字,我也没有走向他们。 我们在人潮拥挤中各自离去…… 可我永远忘不了他们,忘不了他们仿佛从我笔下走出来,陪我度过这短暂却永恒的时光。 也许我此生写不出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大道理,也探讨不了人类兴衰、亘古不变的哲思。 但我想,即使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写出来的文字,最起码也应是内心的真情流露,是与读者之间最诚挚真切的交流。 可为什么,才子们总把才气当作泡妞的一种工具呢? 此时,我真想拥有穿越时空的超能力,将古今无数风流才子采访个遍。 “请问你为什么要泡妞?” “请问你为什么要泡妞?” “请问你为什么总是在泡妞?” 第15章 梦兰的恋爱教育课 自从和帅哥见完面,这些天心情可真是好呀! 心情更好的是,梦兰约我一起去花市买花。 回来后,她边将百合插入陶罐边教育我。 “慧儿,每一朵花都是有表情的,插花就是要把花朵最美的表情展现出来。” 我瞅了一眼她插的花,心中默默道:“哎呀小百合,那你做个鬼脸给我看看呀!” 一想到这,我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你插的花真美。我的确应该好好学习。” 梦兰掩饰不住地高兴:“心如工画师,这世间的万物,只要用心,在艺术家的手中都会被赋予新的生命。” “嗯嗯,姑姑就是艺术家呀!” 她越发高兴起来:“只要好好修行,你以后也会有所成就的。” 有所成就? 我不明白,我需要什么成就呀? “你看文冰,他修得多好。这几年虽说工作不顺,但还是有好几个姐姐欣赏他的才华,供养他。” 什么?我心中不免一惊,他、他竟然被女人养着?! “那他女朋友不是会吃醋?”我试探道。 “他没有女朋友。他都35了,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很内向的。” “哦。” 他看着的确非常内向。 “以前有个学佛的小姑娘,画佛像画得特别好,很喜欢他。我还撮合他们在一起,对他说不如让那个姑娘当他的空行母好了。他说他的空行母还在天上飞,都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姑娘很伤心,去喜马拉雅山脉找了个山洞闭关了,天天在里面画佛像。” 我沉默着不说话了,这信息量着实有些大啊。 姑姑却又开始叨叨叨不停唠叨。 “明慧,你要好好记住,最好最纯粹的情感就是你的光芒照耀着他的,他的光芒照耀着你的,光光相照。” “所谓双修,并不是发生什么肉体关系,而是男女之间的念头,就像一根丝线,永远牵绊着彼此,相互感应,凡是发生肉体关系的都是邪修。” 我内心又开始震颤起来,姑姑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必然要刷新三观。 “谈恋爱也是一样的,彼此喜欢的人不发生肉体关系,才会永远有一种美好的想象。不然上一次床扣一分,上一次床扣一分,很快分就扣完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更注重感情,而男人永远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往往他们追着一个女人不放,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这个人,而是喜欢征服的快感,是动物的一种本能” “动物世界你看过吗?有哪种雄性动物很专一?都是君临天下,靠武力与权力征服,后宫妻妾成群!” 姑呀姑,你确定你年幼无知的侄女有能力接受消化如此猛烈的观点吗? “即便有少数男人只追着一个女人不放,你也不知道他前面谈过多少女朋友。” “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当一个男人闻到血腥味,他内心深处的野兽就会被唤醒,只追着这股味道走,这一点只有男人自己最清楚。” “所以,千万不要轻易和男人上床!” ……… 终于,她注意到了我石化的表情,脸上略略闪过一丝尴尬。 “你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来,我们继续把这些跳舞兰插上……” 我感觉她手上的跳舞兰似乎都抖了一抖,听得心惊胆战…… 在我久久惊叹、忙忙乱乱、不知所措之后,等我回过神,她又去厨房指点琴姨烧菜了。 阿智从屋里走出来晒太阳,我决定问一问他的意见。 “阿智,女生可以向男生表白吗?” “当然不可以。” 他语气异常肯定。 我又问:“为什么?” 阿智叹了口气,说话的口气都软了下来。 “哎,傻明慧,你想要表白就去表白吧,去经历吧,去经历你就知道了。” 他这突然的改口使我更加疑惑了。 我回忆了一下过往有限的情感历程。 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我写过一封情书,文笔不错,人长得也很高大帅气。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到情书,内心难免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起来。 但据我观察了解,对方却是个花花公子。 课间美女小芳在向组长背课文的间隙,他总是有意无意走过人家面前,身子故意调戏蹭对方那么一下下。 一向斯文娟秀的小芳最终忍无可忍,对着他当众破口大骂起来…… 高中的时候,坐后排的男生向我表白,让我当他女朋友。我有点纠结,谈还是不谈? 正所谓不懂就要问,于是乎我赶紧问了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同桌闺蜜。 闺蜜对着我贼头贼脑道:“现在的人都很开放的,交往一星期就要接吻了,我们班的小明和小红就是这样的。” “什么?”我听了吃惊不小,“进度条这么快吗?但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情?” “男生很喜欢炫耀的,他们交了女朋友后关系进行到哪一步,都会在宿舍里炫耀的。” 得了,被吓不清,看来还是不谈为妙。 大学的时候,有个文学社的男生,大晚上的,在我宿舍门口等着,硬是强行表白。 三更半夜的,和一个陌生人见面,我有点怕,和他绕着学校的大操场走了整整三圈,听他一直叨叨叨地介绍自己。 我的妈呀,男人话那么多,必然是个娘炮啊! 走吧走吧,赶紧有多远给我走多远…… 看来我有限的情感经历,是帮助不到什么的了。 但我好像从未听过姑姑的爱情故事,于是我又问阿智。 “阿智,梦兰的爱情故事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他反问我一句:“怎么,她没和你聊过?她的爱情可比小说精彩!” 我继续追问,他却笑而不语,让我自己去问梦兰。 午饭烧好了,琴姨终于松了口气悠着脚步走了。 我们三在亭子里吃饭。 梦兰道:“琴姨烧菜越来越好了。” 我和阿智面面相觑。 她快速地扒了几口粥,又咬了口馒头。 “人就是要对自己有要求,有要求才会进步。” “我烧的胡辣汤,那叫一个绝,每次林师兄过来都要喝上三大碗。”她边挑着菜边继续。 “那姑下次让我们也尝尝您做的胡辣汤。”胡辣汤是什么菜,我可从来没吃过。 “等冬天到了,叫上林师兄,到时给你们一起做。”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我和阿智总也赶不上。 等收拾好碗筷,她让阿智帮她挑紫砂壶的图片,说是咱自己公司的牌子,专门请人拍了照。 挑着挑着,她又打开某个文件夹给我们看她年轻时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她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迎着阳光笑容明媚,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配上剪裁利落的禅服造型,大气又充满活力和热情。 这样的女子,我想她年轻时的感情也必然轰轰烈烈吧。 又何必去问呢,不如永远留个美丽的猜想。 而我的青春却从来没有过叛逆,从来在安静与乖巧中默默隐忍度过。 这样一想,我便更加钦佩羡慕我的姑姑了。 据说绿度母是修智慧与爱情的,如果可以拥有,我也多么希望,希望我爱情的归宿便是文冰。 那一天,我一直都在虔诚地持绿度母心咒。 到了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墙壁上挂着一幅绿度母的唐卡,梦中慈悲的度母手持乌巴那花,依旧面带微笑,眼角却轻轻垂下了一滴泪珠…… 第16章 食色性也 梦兰再次离家出走,失了踪。 我和阿智大眼瞪小眼,试一款新的茶样。 “你觉得这款熟普怎么样?”阿智问。 我喝了几口:“挺甘甜的。” “喝完有没有觉得口渴?”他又问。 “可能是我喝太快了吧,等一下,让我回味一下。” 我把茶杯放下,不再一口口猛灌,片刻之后,果然觉得有些锁喉。 “嗯,是呢,是有点锁喉。” 我又把泡茶的盖碗拿到面前,提起盖子闻了闻。 “香气也不对,有股杂味。不知是湿仓茶还是蹿味了。” “我感觉像是湿仓茶。”阿智道。 阿智又接着泡了几泡,喝着喝着感觉嘴里反而越来越渴了。 这个时候,院子外来了客人,原来是茶点小哥送样品过来了。 “师傅,在这里!” 阿智透过打开的格子窗对他招手示意。 小哥进来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黑黑的瘦脸来。 “快坐!喝杯茶!”阿智客气道。 小哥一落座,动作利索地从包里掏出几罐东西,摆开来让我们一一品尝。 “这是开心果、这是小核桃、这是香榧,还有核桃仁。” 他拿的开心果比市面上的个头要小一些,浑身还黑乎乎脏兮兮的,我十分好奇,打开尝了一个。 “为什么这个开心果特别小?”我问道。 “因为这是土耳其开心果。” “那为什么吃起来有股淡淡的糊味?” “因为这是炭烤的。”他耐心解释。 “哦~”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外来的和尚也不一定比本地的香,焦不拉几的,一点也不好吃。 阿智拿起核桃仁往嘴里塞,小哥开始给我们科普起来。 “这个行业水也很深的,你们外行人很多都不知道的。小核桃分很多产地,经常以次充好,拿便宜的当贵的卖!” 我再一次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我只知道核桃分为大核桃和小核桃。” “像这个核桃仁,平时买的时候是不是底下经常有一层碎末?那个根本不是核桃,吃了对身体只有坏处。” “啊?天哪,我好像吃了不少!”我惊叹道。 阿智打开一罐香榧,琢磨着怎么弄开坚硬的外壳。 小哥道:“香榧对肠胃好,虽说没什么大味道,但是有股独特的香气,外面那层黑衣还可以杀虫,小孩吃特别好。” 我拿起一个香榧,却也是弄来弄去拨不开。 小哥细心道:“香榧粗的那头有像两只眼睛一样的花纹呢,只要朝这一按,就开了。” 我找了找,果然看见两个细小的花纹,按照小哥的指示一用力,原本硬梆梆的香榧壳马上破开来。 尝了尝,嗯,的确没什么味道,交杂着淡淡的香味和苦味。 “像我吃惯了香榧反而不喜欢吃核桃,有时一个人一次能吃一斤。” 小哥真可以啊,看不出那么瘦小的人居然还是正宗吃货一枚。 看来我也得多吃点,猫都是要驱虫的,我也顺便驱一下。 阿智觉得香榧不是那么好吃,转手又攻向核桃仁。 他问道:“这是低糖的还是中糖的?” “我拿的是中糖,我自己一般喜欢低糖。低糖的价格稍微贵些。” 我问道:“为什么?” “因为糖放多了压称啊。低糖对身体好,我建议你拿低糖。” 阿智摇摇头:“还是中糖吧。” 我内心忍不住偷乐,他一向贪吃甜食。 阿智挑了几款产品,小哥说明天送过来,走之前还兴味颇浓地看了我一眼这个“十万个为什么”。 他走后,阿智还在继续往嘴里塞东西,边塞边含糊说词。 “我先替客人们都尝尝。” 不一会儿,院子里来了两个客人。 阿智又道:“明慧,你先去接待客户,我还有重要任务,这个茶点还没试完呢。” 我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去招呼客人。 这两客人说院子里天气好,让我准备一下茶具,茶叶是自带的,连泡茶都是他们自己动手。 不错不错,要是所有的客人都这么自觉就好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客,皮肤黝黑,有些秃顶,从包里掏出根烟抽起来。 通常我们房间里是不允许抽烟的,且北屋还供着佛像,我和阿智都是打着宗教信仰的幌子和客人恭恭敬敬地解释,这招十分好用。 咱总不好意思和客人说:“哎呀不好意思,我不喜欢闻烟味,麻烦您能把它掐掉吗?” 所以说,当你不喜欢干一件事情的时候,会找借口是十分必要的技能。 罪过罪过! 等水烧开,客人把茶泡上,却是不抽烟了。 年轻一点的眼镜男对我说道:“姑娘,你也来尝一尝我们的茶吧。” 毫不犹豫的,我学着我姑那样,屁股往那藤椅上一坐,享受一下被人服务的快感。 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大叔们竟是重口味,把一泡岩茶泡得又浓又苦。 “怎么样?”秃顶的男客问。 “呃,有点浓。” “这才是岩茶的正宗喝法!”他拿起一杯一饮而尽,“过瘾!” 我面上有些尴尬,茶喝太浓反而会使体内水分流失,且容易缺钙。 大叔你常年这种喝法,是不是肾亏才谢了顶? 眼镜男道:“他们闽南人就爱这种喝法。” 眼镜男看上去四十不到的模样,斯斯文文的,人也清瘦,倒不讨厌。 他问道:“我叫天浩,你怎么称呼?” “你叫我明慧好了。” “哦,”他猜测道,“这是个法名吧?” “是的。” 这是云逸老师给我取的名字,我要永远记住她带给我的屈辱和教训。 “明慧平时喜欢喝什么茶?”他又问。 “我一般喜欢年份久一点的茶,生普、黑茶、白茶都可以。” “那我下次带过来让你来品一品我收藏的茶叶,希望到时你不要见笑。”他客气地对我笑道。 “好呀,您太客气了。”我高兴道。 哇塞,这个客人怎么这么有礼貌和教养?! 说着他便主动加了我微信,旁边的大叔也让我加他,我没好意思拒绝,就顺带着一起加了。 等他们走后闲下来,我翻了翻天浩发的朋友圈,大多是些古诗词和见景触情的感想,果然是个文学爱好者。 临近傍晚的时候,大学同学小悦突然来电说自己在吴市旅游,想顺便过来看看我。 小悦和我以前是同一个社团的,平时大家很少联络,这使我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我们约了一起在小院晚饭,原本是她帮我打下手,洗洗切切什么的。 她顺手来了兴致炒了盘四季豆。 我不禁夸起来:“小悦,你厨艺真好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一高兴,把所有的活都包了,烧菜烧得整个脑门直冒汗。 等菜上了桌,阿智只管负责吃和偷乐。 我对着小悦无数次地点赞她的厨艺高超、性格爽朗以及心灵手巧,于是她又把洗碗的活给包了。 不错不错,要是世界上再多一点这种同学就更完美了。 因她还要马不停蹄地往各个景点打卡,饭后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她又走了。 其实,我原本希望她可以再多呆几天的说…… 到了晚上,秃顶大叔开始热络地私信我,约我去酒吧喝酒。 于是,我果断地把他删了…… 哎,要是世上少一些贪图好色之徒,也许他们的脑袋瓜也不会像小夜灯一样总是亮晶晶了…… 第17章 请按套路出牌 许久未联络的珍珍,突然给我发了条信息。 【明慧,我开了个小小的工作室,在水岭路,很小的一间,做茶、古琴和香,你空过来找我玩。我们好久没聚聚了。】 我在吴市少有朋友,她这样热情使我十分受宠若惊。 到了她的工作室,安安静静的巷子深处,大概4、50平米的一间店面。 几张琴桌井然有序地布置在内,桌上摆满各种款式的古琴,墙上也到处挂满了古琴。 挤在墙边的陈列柜里放着些小包装的沉香,也不多,倒是没看见多少茶叶。 珍珍从纸盒里取出一根沉香,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将它点燃。 “这是红土沉,巨好闻。” 袅袅的轻烟在空中逐渐升腾飘散,我用手轻轻捋过一把一闻,甜中带着辛辣,果然好味道。 “明慧,你不是会弹古琴吗,我这边的琴你随便玩。” 惭愧惭愧,我只会弹一首《良宵引》啊,算不上会,金庸小说里写的,武林高手都是会弹古琴的,我便对此很向往。 “你弹一会儿琴,我给你泡茶。” 她利索地往茶台一坐,从抽屉里取出一泡茶来。 “这是半野生手工绿茶,高原产地的,十分稀少。一般女性体寒不适合喝太多绿茶,但这款茶茶气足,喝多了也不怕。” 我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也不要弹琴了,乖乖坐在她的对面认真看她泡茶。 她性子一向好动,人也机灵,能说会道的,不知怎的,喜欢上了这么个安静的行业。 她又随手取出一个电子秤,称了5克茶,再将绿茶投到盖碗里,注上水,嫩绿的茶叶在清水中徐徐展开,香气四溢。 “明慧,你尝尝。”她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杯子浅尝一口,茶汤纯冽清新,一杯饮尽,只觉小腹之中隐隐有股暖流。 喝了第二杯后,腹中的暖意越感明显。 我叹道:“这茶真有意思,能量的确很足,和一般的绿茶不太一样。我喝完感觉肚子暖暖的很舒服。” “没骗你吧。这款高山绿茶是陆西从茶农那收购来的,陆西你还记得吗?算是个茶叶超级狂热爱好粉了,以前常来霜馆喝茶。” “他自己忙着做其他生意,没时间弄茶叶,让我帮着他做,还有普洱之类。” 我在吴市工作的第一家单位就是霜馆,陆西人不错,有好茶经常带过来请我喝。 门口闪进个人影,竟是外卖小哥。 珍珍道:“我订的蛋糕到了,来,我们一起吃蛋糕。” “怎么,今天你生日吗?”我问道。 “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啊。”她边说边打开盒子,“这种蛋糕巨好吃,你多吃点。” 她把蛋糕切了一大块给我,只见金黄透亮的薄薄鸡蛋皮下隔着一层又一层雪白的奶油,每一层里还有芒果、猕猴桃、火龙果等不同颜色口味的水果粒。 我拿起小勺子剜了一口,奶油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水果新鲜爽口,还适度缓解了奶油的腻味,果然是巨好吃。 这种千层蛋糕后来一度风靡全国,但此刻鲜有人知,珍珍不愧是走在时尚前沿的最牛吃货。 “真好吃!”我由衷地赞道。 “你喜欢就好。” 她仿佛也很满足地点了点头,自己吃了一小块又去弹琴了。 她一向不爱打扮,但皮肤底子好,十分光洁细腻,像拨了壳的鸡蛋似的,今天难得戴了一副珍珠耳环,衬得她更加明媚起来。 云逸老师也是会弹古琴的。 有一次她在北屋抚琴,琴声低沉悠扬、呜咽交错,我在窗外听了许久。 我曾以为,爱古琴的人,一定是与世无争、心怀宽广之辈…… 哎…… 她弹了一会儿,并不是很熟练,然后又起身泡了会儿茶,不一会儿,又走来走去地和我聊起来。 我问她:“这些古琴是你自己购置的吗?” “不是,这是我和一个古琴老师合作的店面,他负责古琴和授课,我负责茶和香。” 她的年纪比我还上小两岁,我有点惊叹,为什么人家生意头脑那么好。 “我用的这个盖碗也是隔壁工作室央君姐她们家自己窑烧制的,提香特别好,现在也在帮着她出出货。走,我带你去逛逛。” 说着,她便带我去隔壁央君姐家逛了一圈。 巷子里本就安静,路上随便过来个人想不注意都难。 她在门口看见了熟人,又打招呼道:“楼哥,你过来啦!” 只见一个盘着长发的高大男人向她点了点头,走进了对面屋子。 她对我道:“这是楼哥,在对面做生意,搞纹身的。” 我一听纹身,脑子里立马想起了香港电影里古惑仔的画面,感觉此人十分危险,一定要和他保持三米以上的间距,不可轻易靠近。 “走,我们去他家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就往对面蹿。我心中虽然有些抵触,但到底没拒绝。 这家店面比珍珍和央君姐家的要大很多,掀了门帘进去,玄关上放着个骷路头的模型,四周还有些枯枝落叶作为点缀,把我吓够呛。 楼哥搞的是先锋行业,身上纹着大花臂,耳垂上的耳洞大得能各塞进去两颗弹珠。 人却是十分腼腆,看到我这么张生面孔进来,也不敢主动和我打招呼,羞涩地笑着回应珍珍的话。 我觉得屋子里有些古怪,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盯得我直起鸡皮疙瘩,然而我却是瞧不见它们。 不一会儿,我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找了个借口道:“珍珍,你们慢慢聊,我有点口渴,先去对面喝点茶。” 珍珍后脚跟进来问我:“怎么?你觉得和陌生人待一起不自在吗?” “也不是,我只是感受到那里有些不寻常的东西,我不太喜欢,所以出来了。” 她也不是很在意,又和我喝着茶说起话来。 “这茶真不错,陆西最近做生意亏了,让我帮着出点货,我自己贷款向他要了100斤。” “什么?100斤?这么多茶怎么卖啊!?” “就一点一点卖呗。你要是喜欢,可以带点回去喝。”她试探地看着我。 “那我拿一斤好了。” “嗯,谢谢明慧,我帮你装茶。” 大家伙儿平时不怎么喝茶的,可能对分量没概念,感觉一斤茶和一斤猪肉差不多,没两顿就吃完了。 其实一斤茶是很多的。一斤等于500克,一个人每次喝茶投茶量3到5克,即使天天喝,都能喝好几月。 珍珍从里面的小房间里称了茶出来,帮我包装好。 “回去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分享一下这款茶,顺便帮我也卖着点出去。” 我点头如葱捣:“嗯,我一定会帮你卖的。” “红土沉香你要带一盒回去吗?价格也不贵,咱们是朋友,我给你的是批发价。” “好的,那我这个也要一盒好了。” “咱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了,要学会为将来打算,以后卖茶的生意你要多学学,咱自己把腰包赚鼓了才是正经事儿。”她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我来。 “你倒是像我姐姐,不像妹妹。” “那你以后叫我表姐好了,我叫你表妹。咱就这么称呼。” “周末有空过来玩,等孩子们放假了,央君姐经常搞手工制作的活动,你可以过来给自己捏个茶碗。” “嗯,好的。”我用力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她又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抓出几颗糖来给我。 “这种糖巨好吃。” 她形容东西好,总喜欢用“巨”字。 我接过糖高高兴兴地走了,心里还十分感动,暖暖的。 套路呀~套路! 珍珍就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让别人乖乖都掉进了她的圈套! 第18章 一见尼姑…… 我发现,梦兰真的永远是个闲不住的人。 只要小院一清净,她就开始往外跑。 这一天也不知她哪来的兴致,竟跑到霜馆里去喝茶,还和老板娘说天谈地的侃了一个下午,聊着聊着居然还能聊到我头上…… 两人对号入座一下,呦,居然发现我也在霜馆上过岗。 哎,看来女人之间真是无话不谈…… 等她回小院,她还刻意和我讲遇到我前任老板李霜霜的事情。 “慧儿!慧儿!” 她边大步跨进小院边喊我。 “哎,姑姑。” “快,快给我烧壶水!泡上茶!我要和你好好聊聊!” “好的,姑。” 她一脸兴奋的模样:“这个世界真是小啊,我竟然逛个街都能碰到你的前任领导!” 啊?这又是哪一出? “霜馆你知道吧?我今天去遛弯,遛着遛着看见有家样子不错的茶馆,一时来了兴致,进去喝茶了。” 我内心不免一阵惊惧担忧,一股不祥的预感逐渐笼上心头。 “李霜霜,就你前任老板。她向我聊到你了,说了你一堆的毛病,说你不善于表达,性格太内向,处理事情不够理智,还说你不适合当茶艺师。” 果然,如我所料,她讲了我很多坏话。 梦兰看我脸色不对,笑着卖关子:“你猜我怎么回她的?” 她顿了顿,不见我问,自己捅破篓子道:“我说,明慧这丫头就是有点轴,脑子不太会转弯,但内心还是很单纯善良的。” 我眼睛一亮,继续竖起耳朵认真听。 “我说,那也要看什么人带她,跟着我一起学习生活,她会越来越开朗活泼、大方得体的。” 听了这话,我内心很高兴,梦兰不会把我辞退,她不是由着别人乱嚼舌根而评判我,我很感激。 话说,这任老板也是个奇葩。 她老公在外面欠了赌债,茶馆盈利也总是拖欠员工工资,借口找了一个又一个,还让组长约我们谈话,说不要提工资的事情,该发的时候总会发的。 我们底下好几个同事都才刚刚从学校毕业,没有任何社会经验,一时被忽悠的云里雾里。 然而她却特别喜欢供养出家人,每次来喝茶的客人中但凡有出家人的,她都会给这一桌免单,甚至有时还很慷慨地额外资助他们。 之前有个借宿在她家的比丘尼,四十左右,人清瘦清瘦的,剃了度,受了戒,法号智定。 智定师父白日里偶尔来霜馆坐坐,和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时不时地拨弄拨弄古琴,一来二去我就和她混熟了。 智定师父弹琴的样子十分安静专注,曲调虽然不是很娴熟,但我听了,内心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和感动。 我好奇道:“师父,您弹的什么曲子?很特别呢,我听了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回道:“是大悲咒。看来你年纪轻轻,却和佛教很有缘份。” “你把右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她居然要给我看手相,而我居然乖乖地就把手伸了过去。 智定师父语气认真道:“小姑娘,我看你的手相,特别适合修行,这条掌纹你看到了吗?这是条通天的路,如果修法,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不如你跟了我到寺庙里去吧,我帮你找一个很厉害的师父。” 而我却偏偏忽略她的谈话内容,开始自顾自地提问了。 “师父您还学会看相啊?以前学过吗?” “这倒没有,我念经念着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会给人看相了。你30岁以后桃花会很旺的,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我没在意她说的这句,又问道:“什么?念经还会有这种功效啊?” 智定师父道:“当然,这不是刻意追求的,很多修行人修到境界了,都会出一定的神通的。” “不过,这不该是我们执着的,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解脱。出神通不一定是好事,很容易入了魔道,还是什么神通都没有最好。” “人世无常,这世上的人没有不受苦的。即使现在欢乐,过了十年、二十年,业力显现的时候果报仍自受。” “即使这辈子过得很快乐,下辈子也会有灾难等着的。” “轮回是没有尽头的,只有出离才能修成正果。” 她又苦口婆心地给我灌输了一大通的佛教理念。 但是,我也是个执着的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继续保持在线不脱线。 “那师父您出家的契机是什么呢?” 看来,我真的特别适合当一个主持人…… 她略一感慨:“我从前衣食无忧,家境很好,嫁的老公生意做很大。” “只是没想到他竟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我伤痛欲绝,最终决定脱离尘世,和他离了婚,财产也不要,就下定决心出家为尼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并不是十分伤痛,看来她可能真的看破红尘了。 照理来说,看破红尘不是应该没啥执念了吗,可是她后来还是时不时找机会继续劝我出家。 和我共事的都是年轻姑娘,便不太理解我为什么和一个出家人聊很嗨。 同事爽爽个子瘦瘦小小、性子活蹦乱跳,人如其名,是个直爽妹子。 我们在后厨一起吃晚饭,两人简简单单煮了两碗速冻饺子。 她一边啃着一口生蒜,一边就着一口水饺道:“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尼姑聊天?” 我忍不住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一个尼姑聊天?” 她惊讶道:“尼姑,多晦气啊!我一般见了和尚尼姑都是保持三米以上距离的!” “为什么尼姑晦气啊?” “一见尼姑,逢赌必输啊!” “………” 最终,智定师父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要进寺庙里去了,貌似还是在一座老远老远的荒山里。 李霜霜大发慈悲,给她掏了几千块钱的机票。 想象丰富如本人,我已经能够脑补出今后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在青灯古佛前日日祈祷垂泪的模样。 菩萨会保佑她成佛吗? 成佛后她会来渡我吗? 然后继续劝我出家吗? 吗?吗?吗? 临行前,我悄悄给智定师父塞了几百块钱,她知道霜馆拖欠工资的事情,硬是不肯收,但我很坚持。 “师父,这些钱不是供养给您的,这是我供养给菩萨的,您怎能不收呢?总不至于连个积累功德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从来,我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可偏偏这句话说到了茛节上。 她犹豫一下,把钱收下了,更想带着我去寺庙剃度了…… 第19章 画饼大师 这些天,梦兰去霜馆去得可勤快了。 李霜霜包间的垫子,几乎每天被她的屁股捂得滚烫滚烫。 虽说李霜霜的性格有些变幻莫测、难以推敲,但她在茶行业一扎就是十几年,算是肚子里有货的,很多以前我在学校没学过的知识,还是她教的。 可能梦兰她喜欢当卧底,天天潜伏在霜馆涨芝士。 想起从前,闲时,我们几个茶艺师聚在玄关处的小圆桌喝茶聊天。 爽爽从柜子上的小竹篓里翻出一泡黑兮兮的茶叶,样貌颇不惹眼。 “这茶我喝着不错,乘着霜霜姐不在,咱开一泡。” “是黑茶吗?”我问道。 爽爽道:“有点像,但又不像。” 等她煮开水,将茶仔细洗过一遍泡开来,先时还真有点黑茶的感觉。 喝着喝着,竟又觉得品出了丝绿茶的口感,就连叶底,也是越往后泡,颜色越发显得阴绿起来了。 “怎么样?你是专业学茶的,评价一下。”爽爽道。 我:“……” 哎,我一个专业学茶的,也没喝过这种茶啊…… 等李霜霜前脚刚踏进茶馆大门,提问机器又开始提问了。 “霜霜姐,我们这个放在小竹篓里的什么茶?为什么它喝着既像黑茶,又像绿茶?” 李霜霜瞄过来一眼:“这是一种快要失传的蒸青绿茶。” “只有蒸青工艺的绿茶才不会破坏细胞壁,使茶叶越陈越香,慢慢转化成黑茶的汤色与口感,越是往后喝,就渐渐褪去老茶的特质,越体现出绿茶清新鲜爽的口感了。” “蒸青本就不显香,不像炒青那样讨喜,茶叶一泡开来,就把客人的鼻子都抓住了。” “有些茶叶就像一坛陈年佳酿,都是需要时间的累积才能越沉越香的。” “只可惜现代工业专门求快,做这种工艺的厂商越来越少了。” 我从不知绿茶还能放成老茶,在她那却见到了。 非但见到了,还喝着了。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 她走近来仔细一翻竹篓,疑惑道:“咦,这个茶怎么好像少很多?” 爽爽赶紧接上话:“最近好多客人都喜欢这个茶,问了我们好些问题,咱都答不上来,所以今天研究一下,呵呵,研究一下!” 她也没再追究,一阵风似地进了她的独处小包间。 爽爽朝我翻翻白眼,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 我一看李霜霜的确是有料的,总追着她给我们上培训课。 每当她一阵风似的从我身边走过去,看似好像很忙的样子,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时候,我总会及时地喊她。 “霜霜姐。” 李霜霜停下脚步问我:“什么事?” “霜霜姐,您忙吗?要是不忙的话,麻烦抽空给我们培训一下好吗?” “可以呀。”她爽快答应。 如果她没给我们培训,过几天,她从我身边走过,我又会喊她,像喊魂似的。 “霜霜姐。” “什么事?”她停下脚步。 “霜霜姐,您忙吗?要是不忙的话,麻烦抽空给我们培训一下好吗?” 终于,她被我契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或者是被嫌太烦了,给大家伙儿上培训课了。 不得不说,同样一款茶,在她手上泡出来永远是最好喝的。 她泡的龙井饱满鲜活;白牡丹稠滑甘甜;大红袍醇滑生津;就连品品无奇、特别普通的一款黑茶,到了她手上,也是通透醇厚,不带一点儿土腥味。 她也学过针灸,不知拜的何门何派,据说也是很厉害的一位老师傅。 我右手手腕经络受过伤,在老家去咱当地最大的一家医院看过病,医生说做个小针刀就会好,结果动刀动坏掉了,反而更差。 家里打探出位颇有名气的中医,坐很远的车,回回去人家那排长队,中药膏子贴了好几月,才渐渐好些。 但毕竟是落下了病根,冬天不能碰冷水,一碰就犯疼,泡茶提壶时间太久,一天下来也容易疼。 她便很心善的,拿出那和钢笔差不多长的大粗针,“唰唰”给我扎几下,帮我缓解疼痛。 其实,她的好我是记着的。 只可惜她的另一副面孔嘛…… 哎,一言难尽…… 通常,员工大会的时候,她会给我们呈现出一套特别完美的app,给我们每个人的未来规划设计好,可谓前途一片光明璀璨,把我们的脑袋瓜洗得一干二净,然后继续心甘情愿地为她干活不拿钱。 她忽悠人的时候脑子特灵活,眼珠子滴溜滴流转不停,一转一个主意、一转一个主意。 茶馆阿姨说,就连来喝茶的客人“那谁谁”和“那谁谁”在她身上都投了不少钱,追着讨不回。 这一帮客人忽悠完,她居然心理素质不差,忽悠另一帮客人继续为她投资…… 也许,我们可以把她称之为“画饼大师”…… 来而不往非礼也,咱小院愣是没逃过李霜霜的魔爪,千呼万唤的,她终归还是过来了。 她见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惭愧,看来也没在背后少说我坏话。 “霜霜姐,好久不见。”我对着她怯生怯语。 “嗯,”她略咳嗽一声,假装很淡定,“如今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呀,如今跟着梦兰老师学习呢。”我也假装轻描淡写道。 “你的确是很好学。” 她这话并不算走场面,但因着我离职后去找她要了好几回工资,气氛着实是很尴尬。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幸亏梦兰及时打破僵局,让李霜霜和她一起单独喝茶闲聊,也免了我的活计。 她之后又来过一回,天气开始变热,太阳很毒,她戴着一副墨镜,头上披一条蓝色丝巾,因梦兰爽约,她独自坐了片刻就走了。 她的丝巾在阳光下十分扎眼,当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透过格子窗,我猛然瞧见她手里握着的白色瓷杯——那是我们的杯子。 她却就当个没事人似的,悄无声息的,要把茶馆的东西给顺走了。 我跑出去:“霜姐,这是我们的杯子。” 她嘴角一抽,要不是还戴着墨镜,脸上的神情必然十分精彩。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她把杯子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杯子,她毫不迟疑地离开了,从此之后也不好意思再过来了。 她自己店里的茶具,比白飘飘的瓷杯名贵的,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知怎的,却有这等癖好。 就说她头上戴的丝巾,瞧着那丝滑柔顺的质感,想必价格也一定不菲。 说不定她的丝巾也是顺手牵羊得来的呢。 我转念这样一想。 忽而,我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龌龊,怎能如此随意揣度人心。 可人就是这样的,当你看见对方干坏事,自然而然会怀疑这一定不是初犯,她一定干过许许多多、举不胜举的坏事了。 据小道消息,茶馆阿姨说她老公长期不住家,她得了帕金森,心脏还不好,所以脾气也古怪。 她的蓝色丝巾,就像被大雨洗涤过的天空一样蔚蓝无垠。 我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扪心自问,为何人心如此复杂多变。 阳光刺眼、蝉鸣聒噪,不知是谁家养的鸽子,成群结队的,扇着翅膀徘徊在院子檐角四周,绕着小小的一方天宇飞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任何声音告诉我答案…… 第20章 你有病,神经病 很早之前,我和文冰加了微信。 每当我插完花、点上香,发小院的美图时他总会点赞,然后也会紧跟着发一条朋友圈。 尤其是最近,我每发一条动态,他都会紧接着发一条相关内容的图片和信息。 再加上他来小院,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便由此推断出他也是喜欢我的。 暗恋一个人真的很难受有木有?而且我都暗恋了他半年多有木有? 这天清晨,我在北屋给药师佛上完香,心中默默询问道:“我可以向文冰告白吗?” 不出所料,佛祖真不愧为“看破红尘”它亲祖宗,拈花微微一笑,很高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于是我跑去找阿智:“阿智,你觉得我可以向文冰告白吗?” 阿智叹了口气,摇头晃脑一番,却不答话。 为了证明文冰也是喜欢我的,于是我向他分析了一下我和文冰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智你看,我每次发朋友圈的时候,他马上也会接着发的。” 我翻出手机给他看:“我发一张大黄,他也发一只猫咪。” “我发小院里的插花,他也会发花的照片。” “我发茶席上的布景,他紧跟着就发喝茶的心得体会。” 我越说越是起劲:“如果仅仅只是一两次,那也许是巧合,但回回都这样不好说吧?而且他还经常给我点赞。” 阿智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唉,傻明慧。” 有时,我实在不理解阿智的欲说还休,这天底下的事情有什么是讲不清道不明的呢? 结果当天我就知晓了答案——唯有情字难言尔。 我还是没忍住,和文冰发了信息。 【文冰,咱小院到了新的好茶,姑说刻意给你留着呢,你最近有时间过来品一品吗?】 很快,他回复了信息。 【今天会过来哦。】 他还发了一个十分高兴的表情包。 我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美滋滋的。 这一天,我左也盼望、又也盼望,眼睛时不时控制不住地老往门口张望一番。 到了夜晚,新月初上,他终于姗姗来迟。 他从院门口进来,探头探脑的,先巡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跨进左脚,确定没什么生面孔,才放心地又迈进了右脚。 他总是这样的,面对陌生人的时候,瞳孔里总容易闪着一丝惊恐的神色,连走路的样子都紧张兮兮的。 他一向喜欢盘腿,我把他请到了东屋,我们一起在炕上喝茶聊天。 梦兰有个宋代的老物件,是个梅花形的青瓷浅口品茗杯,胎烧得很薄,釉面光滑细腻,色泽青翠欲滴。 用这个杯子品茶,入口的汤水会更加滑稠绵软、如丝如蜜。 梦兰很珍惜这个杯子,自己很少用,但每次文冰过来,她总会叮嘱我拿这个杯子招待。 一如既往,我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这个品茗杯。 茶叶是他喜欢的古树生普,不算特别霸道,却别有一股独特的兰花香。 他把手腕上的菩提佛珠一摘,放在桌子上也不盘弄,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最近他朋友圈总是在发五路财神的修行仪轨。 为了打破沉默,我开口问道:“你最近一直在修五路财神吗?” “是啊。” “我听姑姑说你修观音的。” “很多法脉我都有传承的。” 他喝下一口茶,语气颇为自信,仿佛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傲慢。 我再次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传承啊?” “很多上师都喜欢我,他们觉得我是修法奇才,把很多密法都传给我了。” 这次,他的傲慢之情愈发明显起来。 梦兰说过,文冰最大的缺点就是傲慢,但人家有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才华的人是被允许傲慢的。 我和他又闲聊了几句,只觉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不停。 终于,我鼓起勇气道:“文冰,我、我喜欢你。” “什么!?”他惊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把我吓了一跳。 我的脑袋一下懵住了,只是机械似的重复着:“我喜欢你呀。” 这次他真的从炕上跳起来了,一下跳到地上去,和我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他大声呵斥道:“你有病!你知道吗?你有病!” 我被吓得不清,僵在那一动不动。 他继续急声训斥:“你脑子有问题吧!你是不是得了神经病?!冯婉清你知道吧?那个上新闻的,成天追着她偶像跑,向他告白,最后还割腕自杀!你就和她一样!” 我被吓傻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忍不住呜呜直哭起来。 他不顾我的伤心,嗓门喊老高。 “你得去医院!你得去看神经科知道吗?你脑子有问题,你这个疯子!你的精神绝对有问题!”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什么时候做出过任何使你误会的举动了?你有妄想症你知道吗?!” 他越骂越凶,我越哭越厉害,渐渐我便听不清他到底在骂我什么了,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的哭声。 我哪有病了?况且你也不是偶像,我也没为你自杀,我只是告个白你为何就要这样说我? 他在狭隘的走道上来回踱步,像个跳梁小丑似的指手划脚,继续斥责,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似的。 哭着哭着,这场景让我想起了激怒时的云逸老师,她也是如他这般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恐怖至极…… 终于,他骂完了,骂累了,掀起门帘走了…… 茶座上的水壶开了一遍又一遍,咕咚咕咚地不停冒着热气,把房间熏得雾气腾腾…… 整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还有一颗冰冷的、封冻的心…… 过了很久,不知多久,梦兰回来了。 她见我泪痕满面、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问才知我告白的事情。 她开始教育起来我来:“你怎么能出手呢?你应该等我回来给你出主意啊!” “文冰对感情很畏惧的,他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他每天经历着一场又一场的家庭战争,他是不会相信爱情的……” “像他这种情况,只能循循善诱,布个天罗地网,让他掉进来,再慢慢收网!” “这么直接的告白,他会很害怕的!” 她还在一旁不停说教,我却头痛欲裂,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相信爱情又如何,拒绝我又如何,他为何要骂我是神经病?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已经天崩地裂,我喜欢的人、我最最喜欢崇拜的人,竟然骂我是神经病……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每天都不在状态,没有办法好好工作,干活总是丢三落四,时不时又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文冰骂我的画面于脑海中历历在目,怎么也挥不去,我又想起他给的那些暧昧讯息,实在搞不懂为何他会判若两人。 我日日在伤心和悲痛中度过,心中的苦痛无法向任何人诉说,成日里浑浑噩噩,茶也泡不好,干活也像丢了魂。 梦兰前脚刚交代的事,后脚我就忘记了。她要是说话稍稍急一些,我就又开始忍不住哭。 看我如此神经质的样子,最终,梦兰决定放弃教育我了。 她和阿智两人见我这颓丧样,天天上班摆烂,彻底没得救,几乎都要绕道躲着走了。 第21章 来我梦中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 一天晚上,我在收拾自己的卧室时不经意间翻到一本金灿灿、黄澄澄,一看便知很高级的《佛母大金耀孔雀明王经》。 我的房间里一直有个小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有关佛教佛理的书籍,倘若翻开来仔细一看,里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一片,瞄两眼就会脑壳疼的那种。 但此刻不知为什么,我却把它翻了开来。 咦?里面居然有很多龙王的名字哎! 咦?居然还有很多夜叉和罗刹的名字哎! 这么凶神恶煞的鬼怪,我必定是要试着念一念,看能不能召唤出来把楚文冰干掉…… 我忽又想起回小院不久前做的一个梦,梦里有很多美丽的孔雀绕在我身边飞翔舞蹈。 孔雀明王在修成正果前的某一世就是一只普普通通、样貌平平、只会捉虫的小鸟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我拿着经书跑隔壁房找梦兰,梦兰正在床上翻手机,单手不停地刷刷刷、刷刷刷,刷朋友圈。 “姑姑,我可以学这本经书上的法吗?”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法本。 “这是孔雀明王,唐密的法本,以前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修这个密法的,修成了就是国家的护法,息灾调伏,神通广大。” 哦,那就是很厉害的法了,如果我修的好就可以超过文冰了。 她对着我眨了眨眼睛笑道:“孔雀明王能啖世间一切毒,还可以差遣魑魅魍魉、妖精鬼怪为其所用。这法太凶猛了,修不好要反噬的,你还是别修的好。” 哼,你不让我修我就偏要修! 总有一天,我会修得像菩萨一样美丽庄严、功德圆满的! 等我站到生物链的最顶端,看我怎么插着腰哈哈大笑鄙视讥讽文冰吧! 哼! 这天之后,一大清早,只要没客人,我在北屋就把房门一关,叽嘀叽嘀、咯嘀咯嘀地念起来。 偶尔阿智路过听上一嘴,总会嘲笑我“叽叽叽叽、咯咯咯咯,像是鸟语”。 我只管瞪着眼不理他,继续修法。 一段时间后,阿智见我热情不减,又在一旁开始叹气。 “唉,明慧,你在修什么啊?怎么老那么长时间都不出门?” 我忍不住骄傲道:“孔雀明王啊!这是一位特别厉害的护法,可以保护我的,等我修成了就再也不怕任何坏人和鬼怪了!” 他摇了摇头,又叹气:“唉,明慧,你找个男朋友吧,男朋友才是最好的护法。” “男朋友有什么用?我才不要找!” “唉,唉…” 他叹着气离开了,从此再不劝我。 没过几天,养在北屋的两条金鱼,原本一直活蹦乱跳的,突然肚皮一翻翘掉了。 阿智要把它们丢掉,被我截胡下来非要给它们念经超度。 阿智觉得我已经离神棍彻底很近了,也不阻拦,就由着我自生自灭。 我把它们放到佛像跟前,认认真真点上一柱香,念了108遍往生咒,再在偏僻处的树角下埋上,祈祷它们早日升往极乐世界。 当天夜里,刚躺下身子闭上眼,意识尚且清醒着,但在看不见的某处,仿佛有另一只眼逐渐睁开了。 两个微弱的火团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就像两只萤火虫似的,幽幽地从远处飞过来、飞过来,直到飞进了我的身体。 顿时我觉得浑身温暖通透,进入了梦乡。 画面一转,两条金鱼围绕着我的周身游弋逡巡,我们一起在水中嬉戏玩耍。 其中一条全身通红,另一条全身澄蓝,颜色就像白天超度的那两条。 只是它们的身型变得大了很多,就像锦鲤那般大,整个身子也是通体透明、冉冉发光。 我们彻底忘记了时光,在梦境里尽情玩乐。 不知何时,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特别美丽的浅池,池水碧绿清澈,清凉舒爽,刚刚没过我的膝盖骨。 我在四周找呀找,怎么也找不到那两条金鱼。 恍惚间,察觉自己竟穿了双雨靴,就这雨靴的高度穿了等于没穿,池水早就浸满了整条小腿肚。 我把它一脱,将靴子里的水往池子里一倒,呀!原来金鱼变小了,正藏在靴子里呢! 画面再转,我已然到了一座无人问津的美丽海岛。 岛上树木繁茂、鸟语花香;岛外海水湛蓝、海鸥飞翔…… 我在海岛边上扶着栏杆一路游玩,行走的阶梯摇身一变,变成了海浪将我的身子卷起,带着我一起冲浪。 身子犹如过山车一般被推着前行,海风扑面而来,浪花飞溅,打得我脸颊一阵清凉舒透…… 一蓝一红两条金鱼围绕左右跟着我一起追浪…… “明慧!明慧!” 远远的,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唤我。 等我去寻那声音,海浪不见了,金鱼也消失匿迹了。 有个人影在眼前渐渐清晰。 “明慧。”他又唤一声。 细看他的脸,竟是大山。 “大山?” 他找我干什么? “明慧,你最近冲撞到什么了吗?如果不是我唤你,很快你的神识就要跟着精怪走了,再也回不到躯壳了。”大山一脸凝重。 “什么神识?什么精怪?” “你没事就好。” 他又话锋一转,他总是这样,话说一半,藏一半,叫人实在不痛快。 渐渐的,他的身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继而消失不见。 我睁开双眼,从梦中苏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靠! 我就知道大山这小子深藏不露,肯定有事瞒着我,没想到他的道行居然如此之高! 抽空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大山?” “嗯,找我何事?” 他居然和我装无知,我开始旁敲侧击。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没有吧。”他一副淡定口气。 “真的吗?昨天晚上真没发生什么事情?你仔细想一想?” “真的没有啊。” “譬如说我和你?”我继续循循善诱。 咦,这意思怎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算了不管了。 “怎么,你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吗?”他笑道。 我去!套话不成居然还被反将一军。 “没有就算了!” 我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心想问不出个所以然也无所谓,反正我还是要坚定地在修法这条道上走到黑的。 乘着梦兰出去打禅的几天,我又开始在家没日没夜修起来。 晚上的时候,院子里没客人,我独自在北屋持咒,突然心口猛一紧,我憋着一口气窜到门外,活活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阿智从东屋出来,见到这情景吓了一跳。 “哇~明慧你怎么啦?你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好恐怖啊!” “没事。”我把嘴角的血迹擦了擦。 “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万一这病传染呢。” 我鄙视地瞪他一眼,他都恨不得要抱着柱子哭起来了。 我继续进屋把门一锁。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第22章 雨中少年 修法修法!天天修法! 嘿!哈! 刚从北屋出来,只见阿智把书架上的书一股脑翻出来晒太阳。 我瞅见其中一本,凑近一看,咦,作者竟是南老。 话说南老不是大山的偶像吗? 于是我翻开书本乘着空档看起来。 这老爷爷着实有点意思,年纪一大把了,全国各地到处紧锣密鼓地开展巡讲,居然还能抽出那么多时间写作,且写的大部分还是佛教圈的离奇故事。 这厢边,一个喇嘛,开悟了,弹一曲琵琶泡一壶茶,疯女人听了曲子喝完茶,疯病就好了。 那厢边,有个和尚在啃猪蹄,一众子弟骂他有辱佛门,他却把吃完肉的油嘴一抹,从树上的鸟巢里捞来一只麻雀崽,当着众人的面“咔咔”两声,把麻雀脖子一掐,弄死了。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还没缓过神来,他却再将麻雀于手掌心一捂,哈一口气,只听“扑棱棱”一声,麻雀竟又活过来飞走了。 哎呦喂~我的老爷爷呐! 这种事情您不写也罢,一写还非要强调是真人真事,这岂非自找麻烦? 怪不得佛教圈有一半信徒奉他为偶像,像是狂热粉一样地到处跟着他吸粉听故事,还有一半说他是怪力乱神,有辱佛门。 也不知大山怎么想的,竟然十分崇拜他。 夏日的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色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密布,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 我和阿智着急忙慌地将书册收起来,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 “这雨下得真大。”我叹道。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阿智回道。 阿智又抬头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对着我。 “这么好的天气,再适合打坐不过了。明慧,我去打个坐,记得在门外给我当护法。” 我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说的打坐其实就是睡午觉。 他见我也没反对,就锁了东屋最里间的门,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我拿起角落里的油纸伞,撑开伞面,跑到北屋一个人清净。 雨下得又急又大,“唰唰唰”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 夏蝉不再聒噪,被人摁了嘴巴禁了声。 雨珠汇集成雨帘,急急地顺着屋檐倾泻而下,洗涤着整个夏日的喧嚣与炙热。 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凉爽起来,夏天的雨真是及时雨。 “你好,请问我能进来避避雨吗?”门外有人喊道,听着声音像是个年轻人。 “请进!” 迎面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戴一副黑框眼镜,神情害羞、模样斯文。 他年纪虽小,身上穿的却是一袭传统的广袖禅服。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很澄澈,很干净,亮晶晶的,像是撒落了一夜星空。 我瞧着他不像混血儿的样子,可瞳孔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灰蓝色光芒。 看他一副湿漉漉的样子,怪可怜惜惜的,我拿纸巾递给他。 “擦一擦吧。” “不用。”他腼腆一笑,“谢谢你。我没事的。”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却用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身上的雨水相继蒸腾而上,衣衫很快就干透了。 “你会魔法唉!”我瞪大眼睛叹道。 他还是害羞的模样,也不再靠近我半步。 “快来沙发上坐一会儿吧,喝杯暖茶祛祛寒。” 他犹豫一下,慢腾腾走过来坐我对面,声音低沉且羞涩。 “谢谢,我已经很久没喝茶了,我以前很喜欢喝的。” 他的声音真好听,犹如炎炎夏日,雨后清新透凉的空气。 我给他斟上茶,也不见他喝,但杯子里的茶水却是肉眼可见地从有到了无。 他说:“让我报答你一下吧。” 他左顾右盼看见角落上撑开来的油纸伞,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让我给您画一幅画好吗?” 滴答、滴答,他的声音又如雨珠打落在油纸伞面上。 “好呀,你是位画家吗?” “嗯,也许吧,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是往下走的,干脆、沉稳、清澈。 他略一点头,从禅服的长袖中掏出一支毛笔来,也不粘墨,在暗黄色的油纸伞面上来去自如地挥洒一翻,只见一丛蓝粉交织、正在盛放的牵牛花已经跃然纸上。 到了此时,我意识到他并非人类,但也不像从前那般害怕惊惧。 不知是修了孔雀明王的原因,还是感觉到他对我并无恶意。 也许,说不定他就是我从经书上召唤而来的小龙人…… “我这里还有一把伞,麻烦你也给我画一下好吗?” “嗯。”他点点头。 我从屋角翻出另一把油纸伞,他刷刷几笔,几片红色的枫叶像是刚从树上落下来似的,掉在了伞面上。 “我最喜欢的是玫瑰。”他说道,“只是玫瑰花和古朴的油纸伞并不十分相衬。” 果然,夏天的雨来的快,去得也真是快。 片刻的功夫,雨势减弱,瞬间停歇下来。 少年腼腆道:“谢谢你的茶,很好喝,希望以后我还有机会喝你泡的茶。” “那你有空常过来好了。”我对他微笑道。 “嗯,我晚些再过来找你。” 说着,他踏出了院门,身形逐渐消失在巷子中…… 到了晚上,院子里多蚊子,可空气却比屋内凉爽舒适,很多茶客更愿意坐在外面闲聊。 我和阿智便把各个角落里的烛台点上了灯。 复古调的烛台款式各异,有仙女捧灯式、女娲补天式、双龙戏珠式…… 昏黄柔和的灯火随着夜风轻轻飘动,衬着古色古香的烛台,那画面着实十分迷离梦幻,仿若人间仙境。 梦兰看见晾在院子里的两把油纸伞问道:“咦,咱们的伞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我对她甜甜一笑:“是白天来的客人给我们画的,好看吧?” 她听了很高兴:“咱小院真是广结善缘呐!” 我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咱们小院人杰地灵,菩萨保佑,广结善缘!” 她听了便更高兴了。 之后几日,但凡院子里没客人,这位雨中少年便会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和我一起喝茶。 喝完了茶他总是心情格外得好,便忍不住又要给我画画。 我看这院子里的风格也不适合被涂鸦成五颜六色的模样,便让他替我写一副字。 “你想写什么呢?”他认真问道。 “嗯~”我歪着脑袋想一会儿,“就写‘离幻即觉’吧!” 他大笔一挥,几个苍劲有力的行草已然一气呵成,我拿起来左看右看,觉得实在好看。 我还让阿智帮忙把这幅字表起来,挂在院子里的凉亭正中间。 梦兰见了又问:“呦,这又是哪位客人写的?” 我故作神秘道:“是一位无名无姓的世外高人。” 她也不多追究,呵呵地笑着又和朋友聊起来。 雨中少年偶尔也会在院子里有客的时候,静静地躲在角落,用他手上的毛笔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的,像是在临摹。 有时,我也会跑过去问他:“你在写什么?” “不知道。”他答道,“像是一种习惯,又或者是记忆的某个角落,我却想不起来。” 客人们谈笑风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除了我自己。 有时我很怀疑,到底是他们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我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 离幻即觉,何为幻?何为觉? 第23章 窥探 没过多久,阿智倒底是没忍住,把我吐血的事情告诉了梦兰。 梦兰对着我教育道:“明慧,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修孔雀明王吗?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心里堵气,想起她对文冰那样溺爱,更不高兴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就是不听! “修法都是有传承的,一定要经过上师灌顶,你又没有上师,自己修肯定会被护法惩罚,还会走火入魔。” “那姑,你带我去拜师吧,让我正式接了这法脉行吗?” “这…”她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姑姑,您佛缘深厚,一定认识有传法资格的师父是不是?” 她语气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那是当然,在佛教圈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师父,静林寺的佳仪法师,修孔雀明王那叫一个了得,每次法会都会天降祥瑞。”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您给我说说,佳仪法师具体怎么个了得,法会是如何庄严吉祥。” 她被我一带节奏,马上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比大山好对付多了。 很快,我就搞定了我的姑姑,她答应我让佳仪法师来吴市的时候带我去求法。 哼哼。 平时我可没少挨我姑教育批评,没想到她居然也有一天会着了我的道。 哼哼。 好巧不巧,我觉得最近自己真的走了狗屎运。 佳仪法师的寺庙原本离吴市隔了十万八千里,没想到竟然在咱地方突然有了公差,要过来小住几天。 梦兰风风火火地带着我去佳仪法师住的酒店灌顶。 刚一见面,梦兰迎上去道:“呀,师父许久不见,瞧您气色,修法又精进了!” 佳仪面带微笑道:“我让你跟着我安心住山上好好修行,你偏偏管不住双腿到处跑,最多也只能当个护法了。” 梦兰笑道:“可不是嘛!您说我此生在佛教圈的角色就是接引众生,当作桥梁为渡他人。从我小院出去的,最后个个成了才。红秀、琳儿,您都见过的,现在不都有所成就了嘛!” 佳仪欣慰地点点头。 梦兰道:“师父,这是明慧,咱院里的姑娘。修习孔雀明王那叫一个精进,天天早也修晚也修。” “唐密的经咒她从来没接触过,翻开法本竟然无师自通,斯瓦哈、斯瓦哈的,那叫念得一个标准。” 佳仪转头望向我:“哦?你没学过就会持咒?” 我点点脑袋对着她甜甜一笑:“是的,很神奇,我一看到法本就觉似曾相识一般。” 她又问:“那你持一段给我听听。” 于是,我一口气持了里面特别长、特别牛逼哄哄的一段咒给她听。 内容大致如下——斯瓦哈斯瓦哈、斯瓦哈斯瓦哈斯瓦哈……哈哈哈哈哈…… 佳仪法师听完欣慰地说道:“嗯,果然佛缘深厚。” “孔雀明王具敬爱、调伏、增益、息灾四项功德,如法修行、日日精进、自然各行圆满。我今日就将此法正式传授予你。” 我立马高兴得五体投地,给她磕了三个大头。 而事情的真相是——我在咱院子的抽屉里翻到了一盒磁带,里面录的便是孔雀明王的经咒,我天天听天天听,自然而然就会了。 ………………… 自从我接过了法脉,信心倍增,修得更起劲了。 这天夜里睡着后,我觉着自己慢慢漂浮起来,灵魂好像脱离了躯壳,飘到半空中停留片刻,忽又穿墙而过到了别处。 我看见街道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只流浪猫正在捡东西吃,可是不管它怎么努力,却也吃不到地上的食物。 我飘到它面前,它转过头对着我凄惨一叫,爪子抓住我的手,继续喵喵叫着祈求。 顿时,我全身寒毛直立,挣脱出来着急忙慌地飘离开。 这一次,我来到了一栋高档别墅中,屋子里有个女人正背对着我在佛前磕头拜忏。 她跪在地上轻声道:“我今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隐隐约约,我看到她背上左右各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两个刚刚成形的胎儿! 只见他们紧紧扒在女子的肩头丝毫不肯松懈,其中一个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我,满眼的戾气和凶煞。 下一秒,那女子也转过身来,我见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是云逸老师! 她目露凶光、怒气盛极。 蓦的,从她身边窜出一个黑影直冲向我!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连忙向后退去企图加速逃跑。 可是我越急,身体反而越不受控制,她那护法转瞬就到了跟前,嘴里吐出猩红的舌头,那舌头越伸越长竟向我脖子直攻过来。 就在刹那,一把油纸伞像一柄利剑从我身后疾驰而过,挡在我面前忽又迅速张开,硬生生将这暴徒的袭击截了下来。 只听“噗”的一声,油纸伞破碎倒地,我乘机溜之大吉。 我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惊醒过来,回过神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 第二天,我在小院东找西找,找那两把油纸伞。 找来找去只有那把枫叶的还在,另一把却怎么也寻不见了。 我心想着要问问雨中少年,他便自动出现在了眼前。 我在屋里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是你帮的我吗?” 他回道:“嗯,昨天那是个很厉害的夜叉,她的主人一直用心头血养着,不好对付,幸亏你自己身上也有佛光加持,否则肯定要吃大亏。” 我连忙道:“那你有受伤吗?” “我倒还好,平时喝了你不少好茶,现在我的法力也比之前提升许多。” 我两眼开始发光:“哇塞~那你就是我的护法神啦!” 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羞涩地笑着挠挠头。 我又有点疑惑道:“可是,在你遇到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呢?你还记得从前的事吗?” 他努力回忆一番,摇摇头。 “从前的记忆对我而言大多模糊不清,我只晓得记事起就是如今这副模样。 “我素来爱喝茶、爱习字画画。以前总是偷偷地喝一点客人们喝剩下的,自从遇到了你,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偷鸡摸狗了。” 我听了瞬间感动万分。 “我以后还会对你更好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雨中少年摇摇头:“我没名字,即使有也记不得了。”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你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月夜里灰蓝色的神秘星空,不如叫你小蓝如何?” 他眉开眼笑道:“这名字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他神情又带着忧郁道:“只是我性格太内向了,这样的我怕是不招人待见吧。” 我略一思索:“内向挺好的呀,内向说明你谦卑、严谨、自省,这是一种多么好的品质呀!我就挺喜欢你的呀~” 一听这话,他害羞得连耳朵根都红了。 咦,瞧着他的模样,怎么比以前要高大许多,倒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小蓝,为什么你的身体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长大了好几岁?” “那是因为我体内的法力增强了,所以肉身也跟着成长了。” “那如果法力越来越强,你越变岂非越老,最终会不会变成个白胡子老爷爷?” 小蓝:“……” 门外忽有响动,应是来了客人,小蓝继而隐匿不见。 现在唯一令我发愁的是——嗯,倘若姑姑问起那把不见的油纸伞来,我到底该如何回答。 要不我就说不知道好了,反正那把伞是云逸弄破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滴说~ 或者就说是徐安志借走了没还,反正他喝了那么多免费茶水,栽赃一次又何妨? 嗯嗯,往昔所造诸恶业,一切我今皆不忏悔呦~ 第24章 咒力返噬 清早刚进小院,房檐上突然“喵”的一声跳下只土猫,吓我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大黄。 大黄是隔壁邻居养的猫,每到饭点就回家,其余时间,老喜欢待小院安安静静、晒太阳睡觉。 有时晚上关门的时候没留意,不小心就会把它锁房里,第二天进来准能闻见一股尿骚味。 琴姨来了每次都要锁紧眉头直叹气。 这只猫已经很老了,还总掉毛,最近反倒精神不少,居然还能上蹿下跳了。 正当我疑惑之际,小蓝突然闪现对我道:“你最近要当心了,云逸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的。” 我纳闷道:“她要报复我什么?我又没把她怎么样。” “此人早已被心魔所控,她本来就嗔恨心极重,再加上你窥探了她的秘密,她必然怀恨在心。” “我到底知道了她什么秘密?” “她肩膀上的两个小鬼,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堕过两次胎,那是她这生最可耻的羞辱,如今被你知道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有点害怕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借大黄的眼,查看提防云逸暗中动手脚。” 我好奇道:“借大黄的眼?” “嗯。这猫乘着你修法的时候躲在角落可吸收了不少经咒的能量。 “动物没有哀怨愁思,吃饱就睡,当它们接收到能量时身体的变化尤其明显,这也是为什么它如今变年轻了的原因。” “哦~”我长叹一声略有所悟,“怪不得它最近活跃很多,连身上掉的毛都重新长出来了。” 小蓝继续道:“猫的眼睛能够看见世间一切阴性之物。你虽偶尔也能看见,但毕竟功力有限,只要对方施法稍一遮掩,就能糊弄过去了。” “大黄既占了你便宜,某种程度上,便也算是你的半个护法了,你把自己的第三只眼附在它身上,借它的眼留意着云逸是否会动手脚。” “嗯!”我点点头,开始结印施法。 大概一柱香的功夫,我开始渐渐掌握窍门,将自己的第三只眼附于大黄身上。 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妈呀,请问对面那个东西到底是啥?! 我赶紧再次闭上眼睛:“小蓝,周围有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我不敢再看了!” 小蓝安慰道:“别害怕,你身上有咒力加持,一般鬼怪伤害不了你的。” 我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睛,赫然看到屋顶上方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妇女。 她满脸青黄、神形枯槁,只有一个肚子大的像十月怀胎一般,且还是透明的,里面有很多黑乎乎的东西不停窜来窜去。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况且你修习孔雀明王,她也不敢近身。”小蓝继续安慰道。 听了这话,我很安心,定了定神。 小蓝又道:“现在试试屏气凝神,感受一下四周的动静。” 我回道:“我只能感受到咱小院房间里的动静,屋外的很模糊。” “那也不打紧,从今天开始你就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嗯!” 等我语音刚落,小蓝继而隐身不见。 我假装像个没事人,整天照样干活泡茶,只有阿智觉得我今天怪怪的,有点紧张兮兮的。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有个黑影闪进了院门,正是云逸养的夜叉面具怪。 面具怪贼兮兮地飘进来,斗篷上还贴着一张符咒,不知是不是什么隐身咒之类。 哼哼,幸亏我的护法神比他聪明百倍,这个没头脑的,只能被当作奴役驱使。 我假装若无其事,只见他飘到厨房里待了一会儿,又很快飘出来闪身离去。 我跑进厨房一看,原本刚刚做好的一道红烧豆腐,竟绿莹莹的冒着青光! 有毒! 下意识的,脑海里闪出这个念头。 哼哼,云逸她还不知道我修的孔雀明王能啖世间一切毒。 什么蛇毒、虫毒、蛊毒、妖毒,一切重毒不在话下。 可是她公然这样狠心,完全不顾阿智的性命,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我正想着要把这道菜倒掉,但嘴馋的阿智却突然闯进厨房来。 “明慧好饿啊,快点开饭吧!” 说着他把红烧豆腐和一盘毛豆端了出去。 呜呜呜…真是碰上了猪队友…… 我端着碗筷紧跟着出去,阿智刚在藤椅上落座,我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抢着去夹豆腐,顺便一个喷嚏打在面前的豆腐上。 “呵呵。”我傻笑两声,“这菜你怕是不能吃了,还是让我一个人吃吧。” 阿智道:“浪费可耻,那你记得要把它吃干净哦。” 我晕,你个猪队友,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哎! 我边夹豆腐边持咒,气鼓鼓地吃着饭,心想着这咒力最好能反噬,反噬回云逸那才爽! 可能是我道行还不够高的样子,虽说吃了毒豆腐没要了咱小命,但拉了足足三天肚子。 哎~我滴个亲娘勒! 云逸那边自此倒是没了动静。 几天后,院子里一帮老茶友闲聊。 茶友a:“听说了吗?最近云逸生了场大病,到昆仑山找她师父求助去了。” 茶友b:“可不是,她干这种圈钱唬人的勾当,不找她师父,命都要没了。” 我在一旁暗戳戳想——难道真是咒力反噬了吗?云逸去找她师父,那她师父是不是特别厉害?会不会乘机打击报复我? 得了空,我把小蓝唤出来。 “小蓝,我还是把第三只眼收回来吧。我听说云逸大病一场,暂时应该不会再来害我了。这些天我看多了鬼怪,内心老害怕了。” 尤其半夜醒来,硬生生憋着一泡尿不敢上厕所。 小蓝道:“嗯,你的意念已经开始逐步强大起来了,如今你要开始修习自己的意念,试着集中注意力,把第三只眼收回到自己的眉心处。” “嗯。” 我开始集中注意力,眉心隐隐一丝光亮渐渐回收。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心情瞬间放飞许多。 又过几天,许久未见的卓老板来喝茶。 乘着进屋收拾隔壁桌的时候,我也顺便听了一嘴。 他对朋友道:“想不到云逸竟是这样的人,原本我还以为她人真不错,行善积德做好事,结果交往没多久,就编排各种理由让我给她投钱。” “啧啧啧!” 我在内心不停摇头叹气,卓老板呀卓老板,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呀! 您都和云逸睡在一起了,正所谓嫖客还要付嫖资呢,您嫌人家让你掏钱,有种当初别睡人家呀! 虽说云逸不是好货色,但您也未必是个善茬! 他还在那继续倒苦水,就在北屋沙发边上,坐的位置在改造前就是云逸的卧室。 因我不好逗留太长时间,以免引起怀疑,就猫手猫脚地走了出去。 又过几天,收拾书架的时候,我随意翻了几本书,从书册里突然掉落下一张照片。 我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仔细一看,照片里有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站在花坛边上,侧过身子对着镜头害羞地微微一笑。 阳光明媚,她手上拿一把遮阳伞却也并不着急遮挡太阳。 花坛里盛放着各种美丽的花朵,或艳丽、或淡雅,或含苞欲放、或姹紫嫣红…… 但再美的花与这少女一比,却是转瞬黯然失色。 是云逸老师! 我不禁莞尔,原来她也曾青葱年华,原来她也曾纯净无暇…… 我又想起她如今的模样,姿容依旧,抬着下巴傲慢地在学生的高档轿车中进进出出……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一个美丽的灵魂就此不复…… 第25章 错过桃花 云逸凉凉后,我就彻底开始放飞心情了。 只管安心修法、工作、修法、工作…… 不得不说,老茶客天浩,是个令所有茶艺师都喜欢的顾客。 每每他来院子里喝茶,总是自己带茶自己泡,丰衣足食。 尤其是和友人闲聚,他还经常请我喝茶,喝完之后爽快地把单子一结,真是给人省下不少活计。 菩萨保佑,这样的顾客麻烦再来一打。 这天傍晚,他和三五好友喝完茶,莫名的,竟掏出一瓶茅台来。 因他是熟客,我也不好说啥,由着他们把茅台酒倒进了品茗杯。 他把肩往藤椅背上一靠,慢慢地喝、细细地品,神情十分悠闲。 不一会儿,他竟然又掏出了一包雪茄,拆开了一支支分给众人。 几个大老爷们儿,顿时一阵吞云吐雾。 可能是夏日里难得有如此惬意凉爽的微风,他的朋友酒足烟饱都走后,他仍旧靠在藤椅上抽抽抽、抽抽抽,继续抽雪茄。 我去收拾茶席,他对着我突然开口。 “明慧,你知道清水小区吗?” 我停下手上的工作:“不知道。” 他略一停顿,似有惊诧,接着道:“前不久去那看房子,打算买一套别墅。” 说完他看着我,神情莫测的样子,继续抽一口雪茄,悠悠吐出一口白烟。 他本就瘦,纤细的手指拿那么根粗笨的东西,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 “哦,恭喜你啊。” 我对着他呵呵傻笑两声。 这下子,他是真有些淡定不能了,脸上的惊诧之色更加明显,貌似还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他对我笑了笑,接着一口一口地猛抽雪茄。 我也对他抱以一笑,继续收拾席面,心想着今天怎么天浩变得有些奇怪呢。 过了一周,陈恒光约了我和妙妙一起去品尝他新研制的抹茶冰淇淋。 妙妙年纪与我相仿,独自经营着一家不到30平米的茶具店,我在闲逛的时候和她聊得投缘,便成了朋友。 陈恒光是她的朋友,对我也十分友善。 得了空,妙妙锁了店门,我们一起去见陈恒光。 陈恒光是个甜点师,是一家高级茶舍的主管,负责管理一切大小事宜以及甜品开发。 呵呵呵,逛来逛去,我的圈子还是在茶圈里兜兜转转。 按照导航,我们找到了这家外表特别低调的茶舍,门面十分狭小,夸张点说,差不多只够一人挤进挤出的。 陈恒光把我和妙妙引到客厅角落的空位,并给我们端了两杯茶水。 “你们坐一会儿,稍等片刻,我去把冰淇淋拿过来。” 我眼瞅着打量四周,只见300多平米的房子,分成了若干大大小小的包间,走廊的角落里种着小小几片翠竹。 只是这些房间全用透明玻璃隔开,毫无隐私之言,据说这设计在建筑圈还得了个颇有名气的奖项。 说实话,恕我有点欣赏不能。 妙妙问:“你最近忙什么呢?” 我呵呵傻笑两声:“也就每天上班呗。” 她又问:“有交男朋友吗?” 我捧起茶杯接着傻笑:“男朋友有什么用?既不能吃,又不能喝。” 妙妙道:“可以睡呀!” 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在喉咙直咳嗽。 恰在此时,陈恒光端着个茶盘过来了。 他关切道:“明慧你怎么了?” 我继续咳嗽几声:“没,没事,只是刚被茶水呛到了。” 他把两盘点心往我们这边一端,只见两只很大的黑色陶碗里,各盛着一颗翠绿晶莹、犹如宝石般的冰淇淋球,冰淇淋半球高的球体四周,还有冒着热气腾腾的抹茶汤。 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 不错不错,仅仅是欣赏外观,便令人足以十分期待。 “快趁热吃吧。”他催促道,“等冰淇淋化了就不好吃了。” 我和妙妙拿起勺子,开始剜着冰淇淋吃起来。 经陈恒光介绍,做冰淇淋用的抹茶粉是从日本进口的,因日本的绿茶都经过遮阴处理,所含的苦涩物质会更少,特别适合做成抹茶粉。 抹茶粉掺在冰淇淋中,既有醇甜细腻的口感,又有清新鲜爽的味道。 吃几口冰淇淋,再喝一口抹茶汤,真是鲜爽清透、唇齿留香,又解馋,又解暑! 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这么好吃的冰淇淋应该也要分给小蓝吃吃。 “小蓝,你在吗?”我在心中默默喊道。 小蓝害羞地出现在一旁,左看右看确定没有旁人发现他。 他长高了,也变帅了,只是皮肤太白太干净,看起来奶声奶气的。 我递给他一个眼神:“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和我一起吃。” 他犹豫片刻,红着脸还是不肯近身。 陈恒光在一旁道:“我做的冰淇淋是百分百纯奶,没有任何水勾兑。” 我好奇道:“如果用水勾兑了会怎样?变不好吃吗?” 他对我神秘一笑:“你等一下。” 说完他又回去剜了两个冰淇淋球来,给我和妙妙一人一个。 “你们尝尝有什么不同。” 妙妙尝了一口:“凉飕飕的,奶味也不足。” 我拿起一勺尝一嘴:“好冰!这凉气一下子往身体直窜,窜到我腰上两个肾里都是凉的!” 妙妙道:“怎么,你体感这么好吗?” “是呀,可能是我吃素的原因,体感很敏锐。” 其实,也有可能是修法的原因。 陈恒光道:“再尝尝我的冰淇淋,吃着是不是不会有这么凉的感觉?” 经他这么一说,对比效果确实明显,原来吃兑水的冰淇淋竟然这样伤身体。 我对着陈恒光赞道:“不错不错,你的手艺真好,能吃到你做的甜品实在是太幸运啦!” 他嘿嘿一笑:“你如果想吃,以后随时过来。” 妙妙给我使了个眼色:“随时过来。” 咦?在我们聊天的间隙,怎么我的冰淇淋球好像少了一小块? 我怀疑地向小蓝望过去,他立马脸红脖子羞地低下了脑袋。 小后生果然口是心非,还是个孩子呐! 看来我这个小姐姐得多遛遛他,遛着遛着他就长大了。 正在此时,走廊里远远过来一男一女两个茶客,其中一人竟是天浩。 我起身招手道:“嗨,天浩!呦,带着美女过来喝茶呐!” 他见到我吃惊不小,脸竟有些红起来,一颗心仿佛扑通扑通直跳。 “嗯,这么巧啊,你也在这。” 他对着我扯出一个笑来。 “是呀太巧了!” 我边回话边打量他身边的美女,只见瓜子脸、小蛮腰,肤白貌美大长腿,不错不错,我都要忍不住为他的审美点个赞了。 他略一尴尬,边走边向我招手:“空再聊呐!” 他一边回头一边往包间里走去,只听“噗通”、“哎呦”一声,他的脑袋瓜就撞到了玻璃门上。 陈恒光赶紧上去扶他。 只见他脑门上磕出了个青紫的大包,还连连说道:“没事、没事!” 我就说这玻璃门不行吧,看,果然出了事! 改天让陈恒光赶紧把这门拆了换掉,才是正经事儿! 第26章 通宵 梦兰的好闺蜜——着名影视金牌制作人,唐月姐过来小院喝茶谈业务。 话说唐月姐那也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年纪轻轻,三十出头,居然侃天侃地,侃得一帮男女老少都给她的项目砸钱玩。 她和投资方聊着聊着,小蓝突然出现在一旁,一副听得很起劲的样子。 我一边为唐月姐她们泡茶,一边心电感应道:“怎么,小蓝,你很喜欢看电影?” 他遗憾地说道:“我从来没有看过电影,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么惨吗? 活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连电影都没看过? 我赶紧安抚道:“那我空的时候陪你一起看。” “嗯嗯。”他害羞又高兴地点了点头。 聊完业务,唐月姐她男朋友过来了,和梦兰一起有说有笑地开起了玩笑。 梦兰直夸唐月肤白貌美大长腿、人美心善会赚钱。 三人侃侃而谈,原本气氛不错,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唐月姐和她男朋友吵起来了。 她男朋友道:“为什么你那么能赚钱?我为什么赚不了钱?我不高兴!我不乐意!” 唐月姐道:“我会赚钱你还不乐意啊!我这么能赚钱还不是菩萨保佑,每天在佛前磕一百零八个大头磕出来的!让你跟着我好好修你偏不修,自己赚不了钱还怨上我了?!” 唐月姐一跺脚、一悲愤,捂着嘴哭着离开了小院。 梦兰一见这阵仗,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梦兰来了电话。 梦兰道:“慧儿,今晚我不回来了,要陪月月聊会天哈,阿智不在,没客人你早点锁了院门,回家休息啊!” “嗯,好的姑。” 挂完电话,我不免心中一阵窃喜,赶紧将院子门一反锁,打开梦兰的工作手提电脑,把小蓝召唤出来。 “小蓝,我们一起来看电影。” 碰巧阿智回了老家看孩子。 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借机和小蓝培养培养感情,给他洗洗脑,让他跟着我每天一起修法,早日成佛、脱离苦海。 我打开一部抗战题材的电影,和小蓝一起窝在东屋炕上看起来。 “八哥压路!八哥压路!”里面的日军喊道。 小蓝好奇道:“八哥压路是什么意思?” 哎,看来小蓝年纪轻轻的确没什么见识啊,瞧在我比他大个五、六岁的份上,小姐姐只能耐心指导,勉为其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教他一下。 我对着他认真道:“这是一种暗号,代表刺杀行动。八哥它为什么要压马路,是因为路见不平一声吼吗?不是的,因为刺杀地点就是在马路边上。” “八哥压路、八哥压路,他为什么喊两声,这代表了刺杀的时间,二八十六,也就是下午四点,马路对面刺杀行动准点约起来。”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道。 看完一部抗战片,小蓝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我又给他点开一部仙侠剧。 看着看着,小蓝又开始发问了。 “为什么这个人吐了那么多血还能活着?还可以杀敌?” 我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他给编剧加了鸡腿。只要给编剧加鸡腿,别说吐血,吐人民币都没问题!” 看完一部仙侠剧后,小蓝感慨道:“哎,这个剧不怎么好看,有点太假了,和我们真实的修行方式差距实在太大了。” 虽然他是否定语气,但两眼亮晶晶地冒着光,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于是,我又给他点开了一部动漫——《穿过地狱的你的手的我的妹子》。 “小蓝,你电影都没看过,更不可能知道动画片是什么了吧?我现在给你科普一下动画知识。” 他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只见电脑屏幕上一个穿着唐装的长发妹子,衣袂飘飘地突然出现在坏蛋家中,小手拉大手,不由分说,拉着对方的手说走就走,走到了地狱门口。 长发妹子带着无恶不作的坏蛋下地狱,下地狱的方式就是坐上她的船。 长发妹子开始摇船了,摇呀摇,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小蓝道:“我怎么依稀记得地狱是阎王的管辖范围,而且下地狱的通道也不用船。” 我继续细心指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影视作品中衡量一部剧好不好看的标准之一,最重要的就是船戏。” “一个演员演技好不好,看看船戏就知道,演员都要演船戏的,过不了这个关,导演是不会选这个演员的。” “这…是真的吗?”他眉头一皱,开始怀疑起来。 “姐姐是不会骗你的,不信你看。”我又给他随意点开几部电影。 “看到没?都有船戏的!” 他开始羞红了脸,扭扭捏捏一副讲不出话来的样子。 最终,他不好意思道:“算了算了,这个不好看,我们还是看枪战戏吧!咦?这是什么?《上海滩》,我们看《上海滩》行吗?”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上海滩》道。 什么?掐指一算,上海都要瘫痪了他居然还要看?啧啧,真是重口味啊! 好吧好吧,那看《上海滩》吧。 虽然这剧它有点长,但为了成佛,我忍了,熬夜通宵陪小蓝追剧。 看着看着,丁力要开始刺杀许文强了,半路却杀出个冯程程来挡枪。 冯程程挡在许文强面前,张开双臂,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开枪啊!你开枪啊!放过文强好吗?有本事就冲着我来!” 丁力面色犹豫,艰难吐出一句:“程程,你走开!” 许文强也一脸感动道:“程程,这是我和丁力之间的恩怨,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乖,快点离开这,走得越远越好!” 冯程程道:“不,文强!我不要离开你!你早已在我的心上开了一枪,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许文强一脸感动的模样,亲了一下冯程程的小脸蛋。 小蓝又“嗖”一下羞红了脸,害羞地低下了脑袋。 哎,不得不说,这孩子怕是没谈过恋爱吧?这种尺度算什么,改天给他看看琼瑶奶奶的剧…… 一晚上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和小蓝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我开始继续循循善诱:“小蓝,追剧有意思吗?熬夜好玩吗?” 小蓝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小蓝,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是为四大皆空。” 他继续沉着脑袋,不敢看我。 “小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要有理想的,天天追剧有什么意思?只有佛祖才是我们永恒的爱豆。” “你看,天边上的祥云多美丽,那一定是菩萨来接引我们了,只要我们肯努力,抱着爱豆的腿坐上直升灰机直接就往天上灰啊!” “小蓝……” 我还要继续给他洗洗脑,却发现他歪着个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唉,好吧。 带娃嘛!慢慢带,慢慢带……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佛兮~ 成佛之路指日可待兮~ 第27章 pretty 的强势洗脑 抽了空,我再次单独约小蓝出来,开始关门聊天。 “小蓝,你每天跟着我一起修法好吗?” 小蓝疑惑道:“为、为什么?” 我反问他:“我们不精进修行,怎么早日成佛?” 小蓝红着脸道:“我、我没说过我想成佛呀。” 我生气道:“可是我想!” 我是你的主人,你不跟着我混跟谁混?你不想成佛请问你想干啥?! 可能是我语气急了,他开始伤心了,继而两眼泪汪汪的像是快哭了。 被逼无奈,我只好哄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吗?” 这期间,梦兰和pretty老师进来了,小蓝赶紧隐了身。 我从北屋迎出去:“姑,pretty老师!” 阿智也从东屋出来:“梦兰老师!” pretty微笑地向我点头示意,梦兰道:“慧儿,你和阿智守着小院,我和pretty老师在东屋佛堂打个坐儿!” “嗯,好的,姑。” 据梦兰所说,pretty去过印度留学,主攻昆达里尼瑜伽。 一听到昆达里尼,我就开始两眼放光。以前我在小说中看到过的,昆达里尼是条沉睡在人体尾椎里的蛇。 随着修行的加深,这条蛇就会顺着脊椎骨爬呀爬,一直爬到天灵盖。据说修到了这一步骤,人体内无穷无尽的智慧就会如千瓣莲花般开启。 人体内真的住着这样一条蛇吗?我十分好奇。 正在此时,院子里进来一个年轻人,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似不着地。 他问:“梦兰姑姑在吗?” 我心中一惊,怎么我姑又多出一个侄子来? “请问您怎么称呼?”我礼貌地问道。 “我叫陈小亮,和梦兰姑姑今天约好了叙旧。”这人不紧不慢地回道。 “哦,姑姑现在正在打坐呢,你先去屋里等会儿吧。” 他笑道:“怎么,你也喊她姑?” “嗯,对呀。”我笑着对他点头。 “那咱们俩可就是亲戚了。”他开玩笑道。 我瞧这人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皮肤黝黑,却穿一身素净的禅服,看着倒也面善,便笑着回道:“是呀,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说着梦兰和pretty老师出来了,梦兰笑道:“呦,好久不见亮亮,快进屋坐!” 她又对我和pretty道:“明慧,你先招呼一下pretty老师,我和亮亮先聊一会儿,待会儿过来找你们。” 她说着招呼陈小亮进了西屋,我请pretty老师进屋喝茶,她却说盘腿久了要先站会儿。 我们俩站亭子里闲聊,阿智也跑出来加入了磕瓜队伍。 我问道:“pretty老师,请问人体里真的住着昆达里尼蛇吗?我以前在小说中看到是这样写的。” pretty微笑着回我:“那是形容我们体内沉睡的一股能量,只是形状像条小蛇,所以叫昆达里尼蛇,也称作蟠龙。” 她的声音像她的体型一样又柔又细,听起来十分舒服。 “所谓瑜伽,就是通过锻炼我们的身体、心灵和意识,以达到最佳能量的开启。” 阿智点头附和道:“pretty老师说得很精准。” pretty又道:“你的生命的有效度取决于你的清晰度和平衡度,修炼瑜伽是帮助我们身心更加平衡,能够清晰地觉察自己的精微念头。这和禅宗的内观有点像的。” 阿智再次点头附和:“pretty老师境界很高了。” 话题聊到这里,我觉得味道有点变了,强行又要把它绕回来。 “那你说的那股能量真的会像小蛇一样爬来爬去吗?” 她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不过据我们昆达里尼的体系里讲,整个地球就是由昆达里尼蛇支撑起来的,如果你喊它的名字,它会听到哦。” 我瞪大眼睛道:“哇,这么神奇吗?那你教我一下,它的名字应该怎么说呢。” “shakti.” “shanti.”我跟着轻声重复。 “shanti.”没想到阿智居然也跟着念起来。 “昆达里尼蛇会穿过我们世界的表面,达到任何地方哦,此刻它一定感受到了。” pretty老师左扭扭、右扭扭地伸展着筋骨,大家又闲聊一会儿,她提议我们一起进屋喝茶。 到了茶室,没想到pretty从她那精致的布包里翻出整整齐齐一套茶具来,不紧不慢一件一件地摆开来,还给了我和阿智一人一个品茗杯,杯子是粉色的,和她的盖碗色泽一致。 她也不喝我们店里的茶,又取出一包白牡丹,泡给我和阿智喝。 她的名字虽叫“pretty”,但她其实长得很普通,可凝神静气泡茶的样子,却又非常优雅知性。 她开始介绍起白牡丹来,说是这是她老师做的茶,看她的神色很是骄傲。 我喝着清清寡寡的,没有多大感觉,阿智却说好喝,粉色的杯子拿在他粗大的手上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我们留她一起午饭,她也不拒绝,只是说自己吃净素,不沾蛋奶。 阿智问:“蛋奶没有生命,也不算杀生,老师您为什么不吃呢?” pretty耐心道:“可是母鸡和奶牛每天都关在那么狭小的地方,就为了给我们供应这些吃的,它们每天很抑郁的,难道你不觉得它们很可怜吗?” 阿智一副受教的模样:“哦,那我以后也不吃鸡蛋和牛奶了。” 我在一旁惊颤不已,阿智今天怎么回事,特别听这个老师的话。 况且他不再吃鸡蛋,会加大我做晚饭的难度系数的。什么煎鸡蛋、炖蛋羹做起来多方便省事啊。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pretty老师说自己打坐练瑜伽气饱不思食,已经好几年没吃晚饭了。 阿智一脸崇拜样:“那我跟着您练打坐好吗?” 我内心一阵纳闷:阿智呀阿智,你不是不喜欢打坐的嘛! pretty露出一副很满意的笑容:“以后我在院子里开课,你就和我一起练习吧。” “谢谢老师,那从今天起我也过午不食好了!”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不是吧阿智,你是中邪了吗? 不过仔细一想,从今以后我不用再给他做晚饭了哎!不错不错,这个可以有。 梦兰和陈小亮谈完了事,又跑过来加入到我们这一桌。 “petty老师真不错,以后你们俩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她突然又话锋一转,“陈小亮是有出息了,咱院子里出去的就是不一样,现在都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我问道:“他也是做茶的吗?” 梦兰道:“那当然,他是太极茶道的传承人,在很多领导面前表演过的。” 她切频道一向切很快:“perrty老师这脉体系相当不错,刚刚过了一手,我感觉蟠龙在海底轮苏醒过来了,整个人的觉知力提升很多。” 我看着她的表情,看不出梦兰所说是真还是假。可不知怎的,我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pretty老师身上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很奇特的香味,这香气令我很不舒服,一旁的阿智却听得入迷了…… 原本这件事情我是想找小蓝商讨商讨的,但不知是不是我催他天天修法的原因,他嫌烦了,怎么也不肯现身。 罢了罢了,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先不管他了。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吃饭吃得贼香。 第二天晚上,我一个人吃得也还可以。 第三天晚上,好像舌头有点尝不出饭菜味了。 第四天晚上,我受不了了,一个人吃饭好寂寞有木有?阿智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过午不食的计划啊?! 第28章 珍珍和妙妙 这些天梦兰和perrty两人打交道打得如火如荼,阿智也围着她转不停。 我想着如何帮珍珍推荐一下她的茶叶,咱院里来的都是梦兰的客人,当然是不能卖给他们。 思考再三,不如先和妙妙去讲,她店里主要经营茶具,茶叶不多,让她进点货好帮着珍珍分担些压力。 乘着休息日,我带着珍珍的手工绿茶和正岩水仙跑去了妙妙那。 妙妙正一个人坐屋里边喝茶边嗑瓜子。 她见我道:“明慧,快进来坐!” 她家店铺小,除了柜台上陈列着密密麻麻的货物,周身只容得下一张长方形的茶台了。 她给我倒上一杯茶,又把瓜子递过来:“明慧,喝茶吃瓜子,不要客气。” 我喝了口茶笑道:“你吃吧,我不爱吃瓜子。” 她问道:“为什么呀?我觉得瓜子很好吃。” “因为嗑瓜子很麻烦,况且喝茶的时候我一向不吃东西,吃了会影响茶气的体感,我喜欢喝完一整泡茶再吃东西,尤其是鉴别茶叶的时候。”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学茶的嘛,今天给我上上课普及一下呗,其实我对茶也不是很了解。” 她这一说,正中了我的算盘,我把绿茶和水仙拿出来,我们相互换了位置,由我开始给她泡茶。 我先把盖碗温了温,对她道:“今天我带了两泡茶,一泡绿茶,一泡岩茶。我们先喝绿茶,因绿茶口淡,要放在前面品,否则先喝了重口的茶,这茶就品不出细节来了。” 她点点头,听得十分认真:“嗯,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平时我都没留意。” 我把绿茶投到盖碗里,茶叶被热水烫过的杯壁一捂,立马激发出阵阵幽香。 我把盖碗递过去,妙妙顺势一接一闻。 “这茶闻着不错。”她又把盖碗递给我。 将开水稍稍晾凉些,屏气凝神,沿着杯壁缓缓入注。 “绿茶茶叶大多是娇嫩的芽头,注水要轻、缓。” 稍作几秒出汤后,我在她的杯子里倒了八分满。 “品一下,怎么样?” 她尝一口:“还不错,挺清甜的,也不苦涩。” “你细品,再喝几杯,看看身体的感受如何?” 她又接着喝了几杯:“没感觉呀,就觉得大夏天喝着解暑。” “我喝着体感很好,腹中暖暖的,不像一般绿茶那样容易体寒。” 她好奇道:“哦,是吗,我感觉不出来。” 我无奈道:“感觉不出来就算了。” 我另取过一个盖碗,拆开水仙。 “岩茶性烈,冲泡这类茶叶必须沸水击打才能挥发出其最佳口感,你尝尝这个。” “你刚泡这茶时我便觉满室生香,我很期待。”她兴奋地拿起杯子喝上一口。 “好浓郁的花香,整个口腔里全是香气!” 她一口气将一杯茶饮尽,连叹道:“真香!真香!” 我笑道:“岩茶要往三泡以后喝,焙火程度轻,前三泡喝着也很香,到后面就苦涩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茶试喝的时候挺好,买回来就不行了。” 我有些无奈,妙妙也算英勇,什么都不懂,就往这个行业钻了。 “好的岩茶香气层次丰富,后面还会出奶香、蜜香和木质香。且所有的香气都是融在茶汤里,而不是浮在表面上。有些茶闻着香喝完了口腔里却没感觉。好的茶喝完后仍旧唇齿留香、回甘持久。” 妙妙被我说得一愣一愣,很爽快地说要拿十斤水仙,我给珍珍发信息,很快她一个人拖着茶叶吭哧吭哧跑过来了。 她一路过来满头大汗,也不嫌累,还顺便又给妙妙加强洗脑了一把,普及了很多茶叶知识。 因为大家都是同行,她给妙妙的批发价格很低,利润很薄,但多少回笼了部分资金。 我对她开玩笑道:“你怎么一个人拿着十斤茶过来了,像个女汉子。” 珍珍道:“对啊,我就是个大老爷们儿!” “那我以后是不能叫你表姐了,得叫你表哥!” 珍珍笑个不停:“好呀表妹!以后我就是你的表哥了!” 从妙妙那出来后,珍珍又让我去她家坐一会儿。 她自己一个人租了间房子,就一个大卧室,加卫生间。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只冰箱外,其余空间全摆满了茶叶,连床底下也是茶叶。 “表妹,今天你就在我这里吃晚饭好了,我点个外卖哦。” “嗯。”我高兴地点点头,乘着她点外卖的功夫,不停打量着四周。 她家地方虽小,东西却不少,整个桌子上全摆满了东西,除了茶叶茶具,还有沉香、葫芦、化妆品之类,就连冰箱上面也全是各种小玩意儿。 从洗手间突然窜出一只猫来,“喵”的一下蹿到了床上。 难怪刚进屋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股怪味,竟是猫身上的味道。 “表哥,你养猫呀?” “嗯,对呀,我很喜欢猫。” “怪不得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原来是猫的气味。” “哦,那我点一根香好了。” 等沉香点上,果然,屋子里的气味被冲淡很多,她的香品质的确不错。 不一会儿,外卖到了。她点的无非也就是几个家常菜,却是意外好吃呢。 “哇塞,表哥,这些菜怎么都这么好吃?”我瞪大眼睛惊叹道。 “好吃吧?”她得意地笑道,“再尝尝这个。”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菜脯。 我心想,一个菜脯能好吃到哪里去,结果一尝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没想到普普通通一个菜脯却是咸香不腻、清脆爽口、开胃消食。 “哇塞表哥,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菜脯!”我又忍不住惊叹一声。 “你以后尝和表哥一起,表哥带你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美食哦!” “嗯嗯。”我一定会多和你混的,每天混一起! 原本我还想把小蓝召唤出来一起吃,结果他居然还在赌气,还不肯现身。 罢了罢了,我一个如此成熟稳重的人,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咦,我家奶酪怎么对着你发情了?”表哥指指床上的猫道。 我回头一看,只见躺在床上的那只猫竟对着我翘起了它的后腿,露出了十分私密的部位,一副色眯眯看着我的模样。 “哈哈哈哈!表妹你身上的磁场很特别哦!连公猫都看上你了!” 啊呀!糟糕不好不好,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借过大黄的眼睛,身上留下了母猫的气味,它才会对我如此这般? 老天爷呐,我竟然被一只猫调戏了,我不要啊!!! 呜呜呜~ …………………… 第二天下午,珍珍打电话过来,语气哽咽道:“表妹,我家奶酪死了!” “什么?你家死色、哦不是,你家奶酪昨天不是还神气活现吗?” 珍珍开始放声大哭道:“它、它坠楼摔死了~嘤嘤嘤~” 我好奇道:“猫不是有九条命吗?况且你家住一楼,它怎么会摔死?” 咱家大黄,一天从屋顶摔下九九八十一回,照样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呀。 “我带着它去朋友家玩,三十层的高楼,朋友没关窗,它不知怎的发了疯,‘喵’地一声蹿出去。” “就这么、就这么活活没了~嘤嘤嘤~” 我开始幸灾乐祸起来,但仍旧假装一本正经。 “表哥,猫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过伤心。我去佛前给它念108遍往生咒,但愿它早日可以升往极乐世界。” “嗯。”她呜咽着又和我聊了会儿,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立马跑北屋点上一炷香。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你个死色猫,死得好死得妙,死得我拍手呱呱叫呀!” 嘤嘤嘤~ 第29章 后院失火 这两天,很奇怪,pretty老师居然开始玩起了神秘失踪。 不是说好她要来上课吗?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还是如此……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蹊跷,我想把小蓝召唤出来,可是不管我内心怎么喊他,他就是不现身。 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借助大黄的眼睛,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四处审视查看。 我找呀找,终于在西屋发现异动,只见得第三层的茶叶罐里隐隐冒着一股蓝光。 我把茶叶罐取下来打开,只见小蓝变成了拇指大小,被人五花大绑起来,嘴里也塞了个纸团,呜呜叫着说不出话来。 我赶紧把他取出来,念了解缚咒,替他解开绳子,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身形。 他吐出纸团道:“这几天可真是憋死我了。” 我连忙问道:“小蓝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困在这的?” “是那个pretty,她一进来我就感觉有问题,正想提醒你,谁料到我先着了她的道,被她困在这里。” “我也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梦兰和阿智都被下了蛊,你赶紧用孔雀明王咒给他们解蛊,也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嗯!”我点点头,从茶几上拿出两个瓷杯倒上水,念了108遍的孔雀明王咒。 这几天梦兰和阿智的神色的确有点不同往常,却也说不上个门道来。 我拿着两杯茶跑到北屋,正巧他们俩都在那。 “姑姑、阿智,这是我朋友去山上打来的泉水,特别清甜,你们赶紧尝尝。” 梦兰和阿智也不拒绝,神色有点木木的,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不一会儿,梦兰用一副回过神来的表情问我:“pretty老师呢?” “她这几天一直没过来啊。” “遭了!我上当了!”梦兰惊呼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智也一副清醒过来的模样。 “我让pretty来咱院子里上课,前几天刚把十万块钱转给她!” 我和阿智同时一惊,我连忙道:“要不要报警?” 梦兰打开手机想先联系pretty,结果对方早就把她拉黑了,电话拨过去也是空号。 梦兰道:“她用的是假名,恐怕对方所有信息都是编造的,报警也无济于事。” 我和阿智都是心头一滞,面露愧色。 梦兰却又提起精神笑道:“没事的,也就这点钱,咱还能再赚回来。况且她做了这样的恶事,老天爷自有报应。玛哈嘎拉很厉害的,肯定会替我报仇的。” 我内心真是哭笑不得,仔细一想姑姑也是为了安慰我和阿智才这么说,又觉得很惭愧。 我用心电感应道:“小蓝,根据物理量学,人在一个地方走动过一定会残留能量和气息的,我们只要追着pretty的气息去寻找,像警犬那样,狗鼻子使劲闻闻闻,一定可以找到pretty把钱要回来的。” 小蓝道:“你我的修行尚不够到这个级别。” 我惊讶道:“什么?我们等级这么低的吗?居然还仅仅只是青铜段位?” 小蓝不回话了,看来是默认了…… 原本大家都情绪还都有些低落,正在此时,院子里走进来一对客人。 梦兰道:“阿智、明慧,你们歇会儿,我去招呼客人。” 梦兰把客人引到了东屋。 阿智道:“你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也有一天着了别人的道,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都被下了蛊,当然不可思议了。”我心里默默赌气思付,“你个猪队友,恐怕pretty让你去杀人放火你都乐意!” “阿智!阿智!”梦兰突然在东屋喊起来。 阿智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又回来道:“明慧,我出去一趟,你守着小院。” “什么事情呀?” 他摇摇头:“唉,你姑又要开始作了。” 过了大概一小时,阿智回来了,手上捧着一大束含苞欲放的粉色荷花。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伙计,满头大汗,艰难地推着缸荷花。 我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荷花,顿觉清香扑鼻。 梦兰听到动静出了屋:“明慧,你把荷花都插一下。来,小伙子,把这缸挪到这个位置!” 原来这两位来的茶客是玩易经八卦的,梦兰把自己上当受骗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就出主意说要给院子换一下风水,还在院门上挂了一串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铜钱,说是张天师门下弟子开过光的,专治小人。 院子里插满了花的确令人心情愉悦,尤其是那缸荷花,荷叶清秀翠绿、花苞粉雕玉琢,看了就让人心生欢喜。 这两位茶客据说还会用易经八卦给人看病,乘着空档,我连忙跑跟前问道:“您好,我的身体向来不好,抵抗力很差,总是容易生病,晚上还经常多梦睡不安稳,请问有的治吗?” 女茶客道:“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家乡是哪里?” 我老老实实地把出生年月和地址告诉了她。 她抬起右手掐指比划来比划去了一番,开口道:“下午三点钟,对着西南方向,用铜器敲打自己的脑袋三下,这样便好啦。” 我瞧着她满脸皱纹,头发都花白了,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于是乎,到了下午三点的样子,我真的拿着院子里的小铜炉,对着西南方嘿咻嘿咻地敲了三下脑瓜子。 说实话,敲完脑瓜子的确有点疼…… 花农小哥还给我们送了一泡很好的荷花茶,说是越南河内产地的,用荷花花药熏手工绿茶熏了整整七遍而成,是个时令稀罕意儿。 我和阿智两人便乘着梦兰和客人继续侃侃而谈的时候把它悄悄喝了。 我一边喝着清甜芬芳的花茶一边感慨。 “阿智,你觉得我们这样瞒着姑姑,把茶喝了真的好吗?我们这样做真的没有违背佛法吗?” 阿智道:“没事没事,你姑向来大方,十万块钱没了都不急,更加不会计较这一泡茶叶啦。” “哦~照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很有道理呢。” 悄悄的,我把泡好的一杯茶放在了席子角落里,召唤小蓝来喝茶。 阿智素来看不见这些神神鬼鬼的世界,小蓝站在我身侧,我示意他坐着喝,他腼腆着坐在我身边。 我用心电感应道:“小蓝,看来最近你还是跟着我每天一起修法好。” 小蓝道:“为什么?” “你被pretty整的事情这么快忘记了吗?只有日日精进修行,才不会被恶势力打倒!” 小蓝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道:“我是你的护法,你法力上去了,我自然而然就上去了,不用修。” 我:“………” 他开始喝茶了,并且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 那…暂且算了吧,明天再催他修法,明天不修后天修,后天不修过两天再修,总有一天他会修的。 说来这荷花茶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越往后泡,绿茶的香气越淡,而荷花的清香越加馥郁明显。看来花农小哥诚然不欺我,这茶的确是熏足了料的。 等我们三喝得心满意足后,我美美地这样想着——明天一觉醒来的时候,我的病是不是就全好了呢? 你可千万别问我到底得了什么病?问,那就是颈椎僵直、咬肌无力、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大姨妈离家出走找姨爸…… 话说阿智不再过午不食了,今天晚上要烧什么菜好呢?莲藕百合粥?莲子荷叶饭?荷叶叫花鸡?小鸡炖蘑菇? 哈哈,这些我全都不会! 第30章 三万只蝴蝶 说实话,梦兰这人忘性挺大。 很快就把被骗钱的心理阴影丢得一干二净。 今日,她去参加国际手工艺交流大会,结束后兴冲冲在门外喊起来。 “阿智、明慧,今天也让你们涨涨见识!”她一边喊,一边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 “明慧,快把水烧上,给姑泡一壶好茶!展会上人太多了,又闹又污浊,真不愧为五浊恶世,还是咱院里最清净。你们俩啊还是好好守着咱小院,靠谱!” 我和阿智相互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 只见梦兰进了北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她那大背包里拿出个紫檀方盒,打开盒盖,揭开丝滑的丝巾,露出一只彩釉碗来。 梦兰道:“这是明日堂的馆藏碗,被我借过来了,是门失传的手艺,快仔细看看。” 我和阿智凑近一瞧,只见这只比饭碗大不了寸许的碗内花里胡哨地布满了很多米粒大小的图案,乍一看也没啥稀奇。 梦兰叹道:“别看这碗小,里面可是画了整整三万只蝴蝶!” 什么?三万只蝴蝶! 梦兰又从她的大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放大镜,对着碗里的图案细瞧。 我和阿智把头探过去,果然,碗内一只只五颜六色的蝴蝶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十分奇妙。 “哇~天呐!这是我此生见过最难忘的东西了!”我不禁叹道。 “这的确是一大奇观。”阿智也赞道。 梦兰得意道:“是珍品吧!据馆主所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碗出自谁之手,只是一辈辈这么传家宝似的传下来了,后人也再无法复制出这么高难度的作品出来了。” 我问道:“那一定很珍贵吧?” “可不是!”梦兰叹道,“幸亏我和馆主交情好,才允许我好好瞻仰品玩几日。” 阿智道:“清水烧本就是咱中国传过去的,连它的主人都不知道制作者是谁,说不定还是从咱国家抢过去的呢。” 咦,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梦兰眨眨眼:“咱今天只是赏碗、只是赏碗……” 我提议道:“那我们这几天把它供在佛堂吧,我觉得菩萨肯定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碗,他见到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梦兰笑道:“明慧有时候是有点可爱啊,那到了晚上咱就把它放在佛堂里好了。” 她又开始给她的各路朋友打电话了,夺命连环call似的,一个个call过去。 “喂,程师兄吗?扎西德勒!咱院子里到了个稀罕玩意儿,空来喝茶呐!” “喂,刘师兄吗?扎西德勒!最近练拙火定怎么样了?来小院喝茶聊天,咱好好探讨探讨佛法!” ………… 这一天院子里可算是咋咋唬唬、没完没了地热闹了。 梦兰把她能叫过来的朋友都叫了过来,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炫耀了一下这只碗,我可真担心她一不小心手划把碗给摔了,赔个倾家荡产。 晚间梦兰接了个电话,竟是她闺蜜唐月姐失恋,正向她哭诉。 梦兰把音量调得还挺大,只听电话那头道:“我不明白,我对他那样死心塌地,他竟然还总挑我的错。自己事业不顺,老把气撒我头上!” 梦兰边在院子里来回边走动、边劝说,嗓门贼大:“哎呀,这事你得听我的,千万别陷进去,陷进去你就输了!” 电话那头貌似隐有哭噎之声,梦兰又道:“男女之间的情事无非这样,你越对他好他就越嘚瑟,只要你肯放手,过段时间他保准来找你!” “现在他为什么吃准你不放?就因为你对他太好了!” “这样子的男人哪里找不到?外面活得憋屈,家里开始撒泼发脾气,你要他有什么用?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做人最重要的是朝前看!” “可是…可是他也有好的地方。”唐月姐在那头犹犹豫豫。 “谁没好的地方?子还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呢!你就是恋爱脑一上头陷进去了,眼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叨叨叨、叨叨叨…… 梦兰继续一通劝说。 等到喧哗褪尽、夜色已深,梦兰说今天要陪唐月深度洗洗她的恋爱脑,不回家了。阿智下午也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回家探望老婆孩子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人。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到了东屋的最南间——这里被梦兰改成了佛堂,进门后的墙面就供着玛哈嘎拉。 梦兰说,等她定的敦煌石窟画像到后就要开始精进修行了,这房间没人的时候我们都把它锁起来,只供咱小院里的人修法用,把碗放在这也不怕丢了去。 我把碗毕恭毕敬地端到了玛哈嘎拉前的香炉边。 这么一个碗空荡荡地放着感觉有些怪怪的…… 虽说护法可能不爱吃夜宵,但终归难免口渴,咱供点清水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我拿起水壶,把咱院里的泉水倒进了碗里面。 我边倒还边情不自禁地唱了几句孔雀明王的经咒。 细细打量这碗吧,里面加了这清澈透亮的泉水后,看着果然灵动不少。 少许片刻,我把房间里的灯关了,正要锁门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团淡淡的光亮。 回头一看,只见一只金粉的蝴蝶正悠然地从碗口里飞了起来。 它的身上带着层柔和又微弱的光芒,随着双翅翩翩舞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又施施然飞到窗边穿墙而过…… 我立在原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更多的蝴蝶从碗里飞了出来。 或蓝或紫、或粉或红,或金或银,刚开始只是像从巢窠里探出身来玩耍似的,惬意飞舞。到后来,所有的蝴蝶像是凝成一股喷泉般,往上喷泻而出,金光四射,直指苍穹! 这飞天的金光忽又转了个弯,将我卷入其中,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头晕目眩下,我已然被带离了小院,飞入深邃黑暗的夜空。 黑洞洞的夜色包裹着我的周身无边无际,万籁俱寂,耳旁听不到任何窸窣声响,时间仿佛在此刻息止不前…… 而我的周身围绕着无数的光团、无数的精灵、无数的星辰碎片——它们,是三万只蝴蝶! 还未等我欣赏这奇幻的景色片刻,忽而眼前一亮,我又置身另一世界。 数不尽的奇花异草从天空中往下生长着、蔓延着,开了又谢,谢完又开,犹如一幅变幻莫测的美丽锦缎。 我的脚下也有无数繁花盛开,我沿着繁花铺作的地毯一路前行,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水池,碧绿的池水里面漂浮着朵朵莲花,一个身穿黄衣的明艳少女,手持红莲,将莲花递过来赠予我。 我刚接过莲花,忽而画面一转,花与女子消失不见,我又到了一栋老式的木屋里。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穿鞋子,只一身白裙倚在了木门边。 我试着踏出门栏往外走。 在我身前不远处,靠近地平线的交接,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 月亮是蓝色的,就像琉璃光那样澄澈、透亮。 我赤足踩在泥地上,脚下却不觉得冷,恰似温暖如春。 月亮离我是那样近,仿佛我靠近几步就能将它抱个满怀…… 忽而月亮不见了,周围所有的景物都不见了,我又回到了夜空中。 蝴蝶们仿佛在我四周织了一张细密的网,带着我从高空徐徐降落,回到了院子里。 我的脚尖刚一落地,蝴蝶们像是知道我已安全般,又纷纷四散离去…… 我呆了一呆。 又呆了一呆…… 第31章 谁骗谁 我眨巴眨巴眼睛,继而小蓝出现在我眼前。 “小蓝、小蓝,”我低声问道,“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梦游症犯了?” 小蓝道:“没有呢!梦兰借来的那只碗应是远古时代邪门之道的一件法器,里面困了整整三万个修行者死后的英灵,而你恰巧在无意间解救了它们。如今它们已经去了另一个原本该去的世界。” 思索一番,想着孔雀明王经里的确有提到过,佛祖在某一世为孔雀时,一时贪玩,被人类所缚,就是靠持解脱束缚困境的咒言,才逃离了罗网。没想到我玩心大起唱了一段竟歪打正着。 小蓝的眼睛一亮:“快看,它们又飞回来了!” 只见四周果然陆陆续续飞回来很多蝴蝶,萦绕在我身边上下翻飞,不忍离去。 “它们这是在告诉你,它们想留下来做你的护法。”小蓝解释道。 望着这些美丽的精灵们,我内心十分感动高兴,默默应允点头。 各色蝴蝶好似欢欣鼓舞起来,挥动着轻盈的羽翼,自我眉间飞入,穿过额间化作一簇簇能量在体内周身流窜。 我直觉体内的热力渐渐加盛,最后所有能量都停驻在了右臂之上。 低头一看,只见一朵艳丽的曼陀罗花在我臂弯上若隐若现、似暗似明。 小蓝惊叹道:“你的体内已经有1000只蝴蝶的英灵了!” 我也惊叹道:“哇塞,1000只蝴蝶!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但听着仿佛很酷炫的样子啊!” 也许以后等我老了退休,开个博物馆貌似也是不错的选择。 顷刻之间,小蓝的身上也开始隐隐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只见他的身型越来越高大起来,脸也长开了些,少了寸许的幼稚。 眼见着他越长越高、越长越高,都要蹿到一米八去了,我赶紧喊道:“停——” “快给我停——” 小蓝真的停止了继续长高,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眉眼带着清朗之色,书卷气息更浓,疑惑地望着我。 “怎么啦?” “你现在就这岁数挺好,千万别再长了!” “为什么呀?” 我是他的主子,再不济他也得喊我一声姐姐,怎么可能倒过来让我喊他哥? 不行不行,王八念经,天理难容。 “咳,”我咳嗽一声道,“小蓝,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最帅的模样,君子貌、少年心,有骨有相,就留在这个年纪吧,25岁?25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刚刚好!刚刚好!” 他脸上嗖一下又红了:“我长得帅吗?可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依稀之间,好像我的妈妈也只是说我一般好看。” 我眨眨眼道:“你当然帅了!姐姐是不会骗你的,米开朗基罗的刻刀,都雕刻不出你的俊朗。你都失忆了,从前的事又怎么还记得清呢!” 他一听,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这样子好了,你就定格在25岁,生日我也给你安排一下,以后我给你买蛋糕,帮你庆祝生日。” “4月16号怎么样?白羊座,直率、热情、开朗、不拘小节,特别适合你。” 火相三傻——狮子射手白羊。白羊首当其冲,憨憨的,混那么差,饭饭都吃不起,很像小蓝。 幸亏他出门前翻了黄历,遇到个好主子,不然都不知道要被骗成啥样子。 “我是摩羯座——成熟、稳重,做事考虑周全,摩羯旺白羊的,你不知道吧?风水大师都是这么说的,不信你去网上查好了!” “可是,我一点也不像白羊座。”他反驳道。 “那是因为天可怜见的,没人疼惜你,你的星座早早就上升到巨蟹座了。以后跟着我混,你性格会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大方得体的,到时说不定还会倒退回去,巨蟹下降到白羊。靠谱!” “嗯,嗯……我哪里像巨蟹?” 他又开始发问了,他怎么学谁不好,偏偏学我,问题真多,居然还要和我讨论起星座。 “低调、温顺、亲和,敏感、知恩图报重情谊,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你哪里不像巨蟹?” 他还容易情绪化,动不动就哭,小哭包似的阴晴不定,睫毛上总是在下毛毛雨,巨蟹无疑了。 被我这样一说,他又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你也不像摩羯啊?”他又开始发问。 问题那么多,周扒皮,皮扒周,非把我一层一层扒干净。 算了算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是因为我现在提前上升到了双子——古灵精怪、活泼可爱、精神分,咳,特别注重精神追求。” “咳,”我又咳嗽一声掩饰道,“怎么说着说着扯到我身上了,有生日不好吗?” “可是,”他犹豫一下,“我的生日今年、今年还没过就结束了。”语气里略带不满之色。 可是、可是、可是,他怎么那么多个可是?请问他是吃“可是”长大的吗? “生日能随随便便过吗?过生日都是要举行party的。现在姐姐忙着修炼抽不出身,等得了空,给你好好策划一下生日派对,保准让你惊喜连连!” “真的吗?”他一脸期待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上次和你一起看电影的事情这么快忘了吗?” 他脸上脖子上红晕不退,继而满足地笑起来:“那好吧。” 他可真好骗,他笑起来的样子可真温暖、真好看。 “那你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变化吗?你试试。” 他一运劲:“可以的,我现在法力增强了很多哦。我还会变大变小,你看!” 他得意地开始变起来——变变变!变变变!变成了37、38、39,直到胡子发白的老爷爷。 变变变!变变变!他又开始缩小,渐渐缩成15、14、13,直到变成2岁大的奶娃子。 “哇塞!”萌萌哒小兔崽子啊! 我赶紧抱起眼前的奶娃子搂在怀里不停摇,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他的身子可真是柔软又温暖,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小蓝被我逗得乐不行,咯吱咯吱笑起来。 我更高兴了,情不自禁直接在他的小脸蛋上琢了一口。 嗯,软软哒~香香哒~ 小蓝整张脸迅速泛起一股浓浓的潮红,羞涩地闪躲开来,挣脱我的怀抱,迅速又变成了青年模样。 不得不说,小蓝实在太保守了,人家老外打招呼亲个脸颊算啥,何况他还是个小屁孩。 “好啦好啦,以后你就是这个年纪好了,我长一岁,你也跟着长一岁,知道吗?” 这次,他倒是不再有意见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 反正先和小蓝培养培养感情,来日方长,以后想撸娃的时候,再想法子哄他变婴儿,好好玩个过瘾! “小蓝,为什么我法力增强你也会增强?” “因为…因为我悄悄在喝茶的时候和你结契了。” 这……没经过我同意就和我结契。 靠谱! 咦,等一下,请问刚才那只碗里没有蝴蝶了该怎么办?梦兰还要还给人家滴说~ 我打量着小蓝试探地问道:“小蓝,听说你很喜欢画画?” 他被我这没来由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盯着我的脸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我继续道:“听说你画艺精湛,能够以假乱真?” 他仍旧看着我不答话。 “那你能不能帮我画一下三万只蝴蝶呢?” 小蓝明朗温暖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三道黑线…… 第32章 枇杷树上琵琶精 这两天阿智在老家陪孩子老婆,梦兰陪唐月姐到附近的旅游景点散心去了,小蓝正紧赶慢赶地把三万只蝴蝶画到碗内。 好在夏天茶客本不多,只要梦兰的朋友们不随着她咋咋唬唬地进来,我一个人守着院子倒也清闲自在。 清早,琴姨打扫完卫生开始和我唠嗑。 琴姨道:“昨天晚上我听隔壁赵奶奶说这几天大半夜的,总听见咱这院子里传出声音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我心中嘀咕,猜测这事极有可能和小蓝有关。 琴姨又道:“年纪大了身子是不中用了,我最近也总腰酸背痛。” “那是您干太多活啦!您都五十好几了,怎么还接三家的活呢?” 琴姨笑笑:“谁让我有两个孙子呢!我儿子媳妇赚钱也不多,现在养个孩子多费钱,能给他们贴补多少就贴补多少。将来他们娶媳妇开销更大,这房价多贵啊!” 我心中暗自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 琴姨年纪大了,还要替孩子累死累活,真不容易。 “琴姨,等下你先回去吧,午饭我自己烧。” 琴姨面上露出喜色,感激道:“还是明慧好!姑娘终归比男孩子贴心!” 等琴姨走后,我想起有些日子没有练琵琶了,乘着阿智和梦兰不在,也不怕吵着他们,就去里屋取出来琵琶,打算在亭子里练一会儿。 咦,琵琶的琴弦怎么好端端的松脱很多? 细细一看,最细的那根琴弦竟然已经断裂了。 我怀疑道:“小蓝,这几天你有看见什么人动过我的琵琶吗?” 从前我唤他,他总是0.01秒内必现身,这次他却迟迟未见。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如泣如诉,像是受了啥委屈。 “这两天我画蝴蝶画得有些烦闷,就借你的琵琶玩了几次,没想到一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原来夜半歌声竟真是小蓝在捣鬼。 我打趣道:“看来你此生是成不了歌手了,只能当一名画家了。” 他见我不生气,终于肯现身了,脸上仍带愧疚之色,还有两个黑眼圈。 “没事的,琴弦坏了换一副新的就行,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帮我画画已经很辛苦了,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你。” 这几天他画画的确太辛苦,待会给他煲个汤,好好补补,再加个鸡腿! 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笑。 我又去了西屋的柜子里翻出一副新琴弦,让小蓝帮着给换上了。 我忍不住叹道:“只可惜我弹的曲子太难听了,阿智和梦兰听了都要炸毛。要是我能弹出特别动听的曲子该有多好。” 说话间,忽觉右臂的曼陀罗花似有微颤,只见一只绿色龙尾蝶从花瓣中款款探出身子来。 它煽动着透明的双翅,两条尾翼就像彩带在空中飞舞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又欣欣然地落在了琴弦上。 四根琴弦同时发出一阵异光,很快又暗淡下去,龙尾蝶也顷刻不见踪影。 我凝视着琵琶,忍不住好奇地拨动一下。 只听“铮”的一声,一道霞光从弦内倾斜而出。 小蓝伸手一捋,霞光落入他的掌心颤动着低吟一声,仿若深闺女子的轻轻叹息。 温润的霞光里,竟真的有个女子缓缓出现。 她轻盈的身形就像是个十几岁的豆蔻少女,漂浮在半空中,全身通透,散发着淡淡的桃粉光芒,既娇俏又妩媚。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她。 “我…我没有名字,但我琵琶弹得好,人们叫我琵琶精。”她浅浅笑道,声音清甜干脆,像吃了巧克力蜜。 “什么?琵琶精?”口味又这么重吗? “是的。因为我是一个能够令琵琶有自己独立想法的人,所以人们叫我琵琶精。” “曾经有位诗人,还为我写过这样一首诗。” 她又开始吟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大弦说话性子急,小弦说话嗓门弱,为了比个高低,他们还一起玩弹珠,大弦小弦是不是很有想法?很有个性?”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大弦小弦开始自闭了,话说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终连愁怨都出来了,几乎变成了个哑巴,天天生闷气,还非要装清高,说自己无声胜有声。他们是不是很有腔调?很有style?” 我和小蓝相互对视一眼,高手,今天终于遇到个高手! 琵琶精道:“我不但能够令琵琶有想法,还能令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风格。” 说着,她回旋着身子飞到半空中,又微微抬眸与我对视片刻。 那清澈又璀璨的双眸流光溢彩,盛满了整个盛夏的星空与流霞。 忽而她双手合十,又展开十指打出一个莲花手印,一朵银莲如水墨画般自她手内凭空出现。 银莲花落地生根,我只觉脚下所有的土地为之颤动,串串美妙的音符犹如透明珍珠自花蕊内流淌而出。 它们落在石榴树上,石榴树叶簌簌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声响,仿若远古森林的呼唤…… 它们落在荷花缸里,碧水激荡,天地云雨辉映,呼啸着山川湖海,发出的声响仿若有千万只翎羽划破寂静长空…… 它们却仍不甘落寞,继而淘气地落在黑瓦竹帘之上,落于白墙翠竹之间,落于院外老街的百年槐树叶上…… 瞬间万物铮响、天地共鸣,发出全然不同的音频却又巧妙地合为一体,如潮水般排山倒海而来,一浪接着一浪,一浪又高过一浪,激起一首浩荡蓬勃的回旋舞曲,阵阵妙音直抵心扉,使我灵魂为之震颤! 还没等我和小蓝反映过来,琵琶精化作一道银粉的光芒飞入莲花中,继而随着莲花消失不见…… 唯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萦绕低语,渐渐远去:“作为一名琵琶精,最重要的是有想法,有主见,枇杷树上弹琵琶,主人忘归客不发……” 周围一切逐渐恢复正常,我和小蓝却久久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光中无法自拔…… 良久之后,提问机器开始发问了。 “小蓝,你说琵琶精的梦想是不是成为一名指挥家?conductor?” “c、o、n、d、u、c、t、o、r?”小蓝问道。 “是的,跟着我混,你英语都进步不止一点点了,不错不错。”我自豪地表扬道。 “那你能不能试着用conductor造个句?” 小蓝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可以造句,但没必要。” 我:“……” 第33章 超体 梦兰建议唐月姐,一起去她好友张大嘴那看电影。 话说张大嘴也是做电影投资的,自己在家搞了个十分豪华的私人影院,梦兰便想着我和阿智也涨涨见识,干脆让我们锁了院门一起去。 吴市向来卧虎藏龙,不起眼的巷子口一进去,那么窄的一扇普通木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我们在客厅落座,主人张大嘴非常热情地泡了茶叶招待大家,只是自己却一直和另外几位友人在那抽雪茄。 张大嘴说今日有点事情要商量,便对一旁的青年助理吩咐让好好招待我们。 助理领着我们穿过厅堂到了里间,推门进去就是个独立的小型电影院,隔音效果非常好,几十个座位全用豪华皮质铺就,不但可以调控高低,还能自动按摩。 “姐,您坐。”助理道。 梦兰找了个最中意的座位,招呼我们一起坐在身边。 助理打开大屏幕切到菜单:“姐,您想看什么电影,这是菜单。” 梦兰让唐月姐挑电影,唐月姐点了部好莱坞的《超体》。 助理这才把灯都熄了,还给我们每人送上一杯热饮,低声道:“姐,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在边上候着。” 梦兰笑着说让他一起坐着看电影,他却执意不肯,走到不远的角落边上,腰板挺得笔直笔直,一脸严肃的样子。 等电影结束,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快8点钟的样子。 原本张大嘴是要招呼梦兰一起吃饭的,但是他生意上的事情还没谈妥,大家早已饿得咕咕叫,梦兰就带着我们去餐馆打牙祭。 梦兰看了看微信,又看着我的神色试探道:“文冰也在附近,他说好久没见我了,想过来看看我。”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突然一紧,十分不好受,但还是强忍着低声道:“哦。” 她刻意挑了一家文冰喜欢的南方料理,点了满满一桌菜。 没等多久,文冰到了,神情莫测地看我一眼,又对梦兰道:“姑,你最近忙啥呢,都不约我喝茶了。” 梦兰笑道:“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很多,疏忽了疏忽了,以后常约你。” 餐馆的上菜速度很快,梦兰夹了块排骨放到唐月姐碗中:“月月,你多吃点补补,瞧这几天把你瘦的。” 唐月姐像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多多少少吃了些,倒是文冰一点也不见外,大快朵颐起来。 他边往碗里夹了只蟹黄汤包,边问道:“姑,你在附近干嘛呢?” 梦兰道:“我们在朋友处看电影,就是《超体》,你看过吗?” 文冰道:“当然看了,我身边很多朋友都看不懂这部电影,其实它特简单,无非讲了个成佛的故事嘛!” 蟹黄的汤汁喷得他满嘴油光,他顾不上擦一下,继而在老鸭粉丝汤里用大勺搅呀搅,终于搅到一只鸭腿心满意足地啃起来。 他继续道:“露西身体出现特意功能的过程,不就是咱修行里出的各种神通嘛!” 他抹了把油嘴:“虽说咱人类有几十亿,但细胞往上追溯到初代,无非就是那头非洲直立行走的母猿,细胞和细胞之间直接交流,她自然能看懂没学过的文字,也能读取人的记忆。” “到了最后化成了光,不就是修成了佛,成为能量了嘛!所以她说‘我无处不在’。i am everywhere!” 啃完鸭腿,他的鼻炎好像犯了,他抽出桌上的纸巾开始用力擤鼻涕,擤啊擤,声音大得连包间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梦兰赞道:“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意。文冰修行的确精进啊!” 他终于肯暂停下拿筷的动作,傲慢地抬了抬眼皮:“以我功德力,如来加持力,及与法界力,周遍众生界。” “神通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但也不能乱用。以前我也用过法术呼风唤雨,结果干扰了自然法则,病了整整一星期。” 说完,他又开始拿起一只烧得红通通的小龙虾拨起来。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不快。 虽说藏传佛教没有必须吃素的戒律,那是因为高原地区本来蔬菜就少,不得已为之的方便法门。梦兰是因为你喜欢大鱼大肉才点了那么多荤菜,你不杀小龙虾,小龙虾却因你而死,你还不是照样犯了杀业?!哼! 我气鼓鼓地夹起一块莴笋塞进嘴里啃起来,阿智看看我的神情,瞧瞧梦兰的神情,又瞄一眼文冰,只是偷偷看好戏。 第二天中午,大山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在临近的图书馆,约我过去坐坐。 我很好奇,我在小院工作许久,他从未大驾光临,怎么忽然要约我在图书馆里见面。再说了,他不是最喜欢喝茶吗?他不是说死了也要埋在茶树底下吗? 我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就不再细想,还是答应赴约。 等我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图书馆,他向我示意,他手上拿一本旧书,却不再是南老的着作,而是《浮生六记》。 可他却也不像是要好好看书的样子,我在书架上随意翻来翻去,他就跑我对面透过缝隙瞅着我直笑。 我转到书架的这头,他就绕到对面专注地看我。 我转到书架的那头,他又跳到另一头颇有深意地瞅着我。 请问他到底在看我啥呢? 突然一下,灵光乍现,我开始恍然大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 我脑中不禁浮现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不是吧,大山瞧上我了? 不行啊大山,我现在对男女之情可没一点儿兴趣。我还要好好修行,化升成佛,光芒万丈,普渡众生滴说~ ………… 第三天大清早,我又开始搞事业了,躲在东屋佛堂猛修法,小蓝却鬼使神差地出现了。 他脸上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我,我和你一起修法吧。” 他突然之间转了性子,怕不是也吃错药了吧? 不管了,反正他肯跟着我修法就是好事一桩。 我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嗯,那很好啊!快点盘腿上炕吧,我们先从简单的学起,一起念个《心经》。” 他高高兴兴地上了炕和我一起念《心经》。 半小时后,小蓝开始疯魔了。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越拧越紧,几乎打成了一结:“色为什么是空?空为什么又是色?直角三角形为什么等于锐角三角形?锐角三角形它怎么就成了钝角三角形?……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我耐心解释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意思是让我们放下评判,向自己的内心深处寻求答案。” “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坏的。人的内心往往对他人和社会评判太多,却忽略了自己内在的追求和心灵的洁净。” “所有的宗教体系都是说自己是正道,其他都是。如果我们内心有这样的评判,认为佛教是最好的、最牛逼的,其实也是。” “宗教一旦产生,那便是关系到,各大教派,一旦开始,那就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加入,其实也是一个。” “所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直角三角形等于锐角三角形,锐角三角形就是钝角三角形。understand?” 小蓝开始啃指甲了,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两眼汪汪含着泪,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啃啊啃,啃啊啃,很快十个指甲都被啃完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小蓝,你说你不看电视,也不打游戏,还不喜欢读书学习。请问你的近视眼到底是怎么得的呢?”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34章 狭路相逢 临街的庐山舍举办了次读书会。 如果你一不小心路过的时候推门进去,眼前立马闪现出一堆五花八门、各路菩萨佛祖的雕像。 见到这阵仗,很难不猜到老板也个虔诚的佛教徒。 茶馆的主人许静姐,年纪轻轻,三十上下,大概家底丰厚,发愿在这块风水宝地广结善缘、普渡众生。 里面的装潢也极尽奢华,就连门口玻璃窗上用的竹帘,也是俺此生从来没见过,一看就很高级的高级灰。 他们家的插花,定期都是请市面上有名的老师过来摆弄。 添瓶涧底休招月,烹茗瓯中罢弄花。 水平不知比我高出多少倍。 此时正值院子里的茉莉花竞相开放、香气扑鼻。 静姐大概是有点希望大家其乐融融地赏花玩乐一番,于是举行了一次免费的读书活动。 我还以为这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茶话会,结果报名参加一进去,发现是俺老身太过天真、想象丰富、自作多情了一把。 主持人身穿一袭华美洁白的禅服,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茶水和点心,简单客套几句后,便让彼此分享一下自己喜欢看的经书,有何感想之类。 有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说最近看《坛经》颇有心得,非要念上一段与大家共浴佛光。 “善知识!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及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 台下大众痴迷,他继续摇头晃脑:“善知识,于诸境上心不染,曰无念;于自念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 “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 我脑袋瓜听得嗡嗡直响,屁股都快坐不住了,哎呀善知识,麻烦您能让我耳根清静一会儿吗?! 乘着大伙不备,我溜达出去赏茉莉花去了。 庐山馆的包间很多,且道路迂回曲折,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穿梭踱步,很有种捉迷藏的感觉。 忽然,我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香味,很淡很淡,却不是茉莉花香。 我寻着香气闻啊闻,终于在转角一间雅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pretty! 她两肩削瘦、腰不过寸许,头顶再加一个道估髻,是极好辨别的。 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又来行骗吗?那她的胆子也着实大了些。 我屏息在门外候着,竹帘遮住了大半个身形,她又背对着我,此刻只能是我看得见她,她见不着我。 在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庐山舍的主人静姐。虽听不见声音,但看她们谈话的样子,仿佛是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一会儿,静姐先起身了,我怕pretty也要出来,忙着后退几步,但她身型未动,仍旧坐那,心中不免长舒一口气。 我退到不远处的廊壁边,等静姐走近了,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别出声。 静姐看到我愣了几秒,又回过神走了过来。 我抬手作一个禁声的手势,拉着她往离得远的另一间包间走去。 她随我进了屋,我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番,随即关了门。 我问道:“静姐,刚才和你谈话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你们很熟吗?” 静姐道:“才认识不久,来过几次,是位教瑜伽的老师,说是想和我合作,在茶馆开课。” “哦,那你千万别上当,这个人是个骗子,会点迷魂术,我姑之前被她骗了十万块钱。” 佛教圈的圈子也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大家都说做茶的,她和梦兰也认识。 静姐吃惊道:“怪不得我这几天总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意识也不清醒。我隐隐约约感觉这人哪里好像是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走到茶席旁倒了杯清水,心中默念孔雀明王咒,持完咒语赶紧送给她服用。 “静姐,你喝杯水,喝完就没事了。” 她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神情舒缓过来:“谢谢你,明慧,今天碰到你真是我的幸运。以后我每天在佛前诵经的时候都会为你祈祷的。” 我腼腆地笑了笑,能帮助到她我很开心。 哦,对了,那pretty 那边要如何对付呢?这次可不能白白放过她。 我对静姐建议道:“静姐,要不您先找个借口说资金周转不足吧,也别一下把话讲太绝,以免引起怀疑。这个人会点邪门歪道的术法,我怕把她激怒了对您不利。” 静姐那乌黑聪慧的瞳眸转呀转,对着我笑道:“小机灵鬼!” 静姐又出去应付pretty了,我正想着如何伺机复仇,拿回梦兰被骗的钱财。 隐隐只觉右臂微微一颤,一只枯叶蝴蝶犹如一片凋零的树叶般飞身而出,扑腾着飘呀飘,飘到了刚才那一间茶室门缝边上。 隐约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大概是静姐说自己的钱投生意上还没周转开来,一时拿不出手。 pretty 说先给点定金也行,静姐假装真诚的口吻又说借了朋友急用之类,手上真拿不出钱来。 大概是pretty对自己的迷魂术很有信心,想着静姐不会骗她,便也没有怀疑,说是等半个月后再过来商议。 终于,这骗子是要起身离开了,等她转过头来,我竟看到她已换了副容貌,不再是小院里见到的模样了! 难不成她还会易容术?怪不得如此嚣张,青天白日地又在这附近行骗了! pretty优雅地带着她自己的一个大布包翩然离去,走到玄关处还不忘记给把门的茶艺师打招呼。 她心情仿佛不差,还在巷子口王大妈的水饺摊上打包了两盒蒸饺。 枯叶蝶跟着它一路飘呀飘,飘过一条条街道,隐进一个狭小隐蔽的胡同。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一室一厅,东西也不多,但很整洁干净。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径直进了屋门。 “你呀你,总是这么粗心!”pretty喜笑颜开,起身把房门关上,帮他拂了拂肩头的尘土和一片枯叶。 “快吃饭吧,饺子凉了皮硬可不好吃了!”她宠溺地从厨房拿出两双筷子、两只味碟,还替他调好了酱汁。 她男人道:“今天老板本来又说要加班,我想着好久没回来陪你吃饭了,硬是把他拒绝了。” 他们一边吃着蒸饺,一边有说有笑,pretty 的是木耳白菜馅,给他老公买的却是牛肉胡萝卜馅。 pretty道:“你说你,找借口也要找得好点,说话这么不迂回,怪不得老板总压榨你。你呀,榆木脑袋,教都教不会!” 她说得话看似责备,语气里却充满了柔情蜜意。 猛地,她两眼发光似的往地上的枯叶射过来,吓得连在远处的我也禁不住抖了一抖。 但很快,她又将目光收回去,继续和她的爱人攀谈起来,吃完饺子还很利索地将桌子收拾干净。 乘着她拾掇筷子碟子的功夫,地上的枯叶悄悄起身,从窗子口悠然地飞离而去…… 第35章 预知梦 探到pretty的老巢后,当晚临睡时我十分警觉,害怕万一被她发现,然后搞个什么术法把我直接干掉。 很奇怪的,身子一趟居然很快入了梦,还梦见自己在大街上游玩,一群出家的和尚排着长长的队伍从身边路过。 他们垂眉低眼,双手合十,神情十分恭敬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经咒之类。 只是他们脖子上戴的却不是普通的佛珠,而是由108朵茉莉花串成的珠子。 茉莉花比寻常的珠子稍大些,串在脖子上垂下来的感觉与佛珠无二无别。 我在边上好奇驻足观望,和尚们却在经过身边时,骤然猛地将茉莉花撒过来,撒得我满头满脸都是。 茉莉花在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居然变成了一群拇指大小的变色龙,它们在我周身爬上爬下,把我吓得不清…… 在猝不及防的错愕中,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心中惴惴不安。 我轻声道:“小蓝,你在吗?” 小蓝闪现道:“在的。” “昨天,我在庐山舍赏茉莉花的时候碰到pretty了,而且刚刚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茉莉花变成了一群变色龙,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可瘆人了。”说到这,我的寒毛都开始竖起来了。 小蓝思索片刻:“也许,这是一个预知梦。” “预知梦?” “嗯。”他点点头,“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在某些关键时刻做预知梦并不是件稀奇的事,看来我们是要做好防备了。” “什么防备啊?” 他犹豫片刻,脑袋逐渐开始靠近我,在我耳边低语着,身上的热气哈得我耳根子痒痒的。 他的声音成熟很多,更有磁性更好听了。 他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卧室,一想到这,我忍不住的一阵脸红心跳。 说着说着,他仿佛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他离我是那样近,这声音便变得十分清晰。 他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撤了身子,眼神闪烁,又忍不住地望了我一眼,很快又低头瞥过去。 这时候他倒是显出些男子气概来,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他平时的模样差很多。 我有种老妈子的心态,感觉自己奶的娃终于开始熟了。 “嗯,那我们就这么办吧。”我对他轻声细语道。 他略一点头:“嗯。” 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出现在我的卧榻着实不怎么合适,很快又隐匿起来。 随着他的离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是秋天森林里的味道,万物开始凋谢而落,树叶在泥土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清透、冷冽、干净、澄澈。 天虽已亮,时间却还很早。我起床开始打豆浆,梦兰不太喜欢五谷杂粮的口感,只让我做黄豆浆。 等豆浆磨好后,梦兰也已洗漱完毕。 她边喝豆浆边咬一口面包:“今天有事外出,你和阿智好好守着小院,晚上没客人就早点回来休息,不用等我回家。” “嗯。”我点点头,心中不免偷乐一阵。 在我清洗豆浆机的空隙,梦兰还顺带画了个淡妆。 “明慧!明慧!”她在洗手间喊道。 “哎!”我小跑过去。 “你看我这眼影有画好吗?” 我瞅瞅她的眼皮:“挺好的,姑。” 洗漱台上到处堆满了她的化妆品,只见洗面奶、化妆水之类东倒西歪地摊作一团,盖子也没合好,眼影盒里的粉撒得到处都是。 她一只眼睛画了妆,一只还没画,棕色的眼影打在眼皮上,乍一看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她边画边嘴上不停:“今天程师兄要从山上闭关出来了,我和陆师兄、山姑姑、李姑姑得给他接风洗尘去。” “程师兄那是修行界的楷模,各种密法没有他玩不转的。他以前背上有个碗大的肉瘤,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后来就是修法修没的。” “哇,这么厉害!那姑您可要好好向他讨教。”我附和道。 她边瞅瞅镜子,边又开始上腮红:“那当然了,每次和程师兄聊天,那都是一次开悟的契机啊。那是多少年的修行都够不上的突破,他一句话就点透了。高,实在是高!” 我忍不住又要开始笑,心想着姑啊姑,麻烦您能先让我去把剩下的碗洗完否?但被她拉住了,我暂且只有乖乖竖起耳朵听的份。 到了小院,梦兰对阿智一通吩咐完就走了,阿智高兴得手舞足蹈,说崔师父邀请他去山上小住,一起去看萤火虫,正没找到借口早点走呢。 梦兰前脚刚走,他立马打电话给师父说晚上上山。 崔师父是个四十开外的大和尚,独自在山间深处的破庙闭关修行,偶尔下山采买东西,东走西走走进了小院,便此和阿智结了缘。 我一边摇头一边心中直叹气——啧啧,两个大老爷们儿看什么萤火虫?! 下午收拾盘点库房,梦兰吩咐了要进点新货,让我们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我建议着让阿智把一张半旧不新的屏风给搬了出来,好腾出点空间。 这屏风是由实木做的,四四方方不能折叠,上面也没有任何装饰的雕花或图案,以前云逸在的时候用过一阵,放在进门口的位置当作隔断。 梦兰嫌不好看,就把它收进了库房。 没想到崔师父怕夜里山路不好走,早早亲自从山上下来接阿智,阿智说要供养师父,晚饭带着师父一起去隔壁的素食餐厅用餐去了。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很奇怪,阿智和崔师父仅有过一面之缘,然而两人很快打得火热,一向沉默寡言的阿智总能和他聊到一起。 我左看右看,这屏风吧的确是不好看。乘着院子里没人的空档,让小蓝在上面画了一丛茉莉花,并添上几只飞舞的红色蝴蝶。 小蓝一时技痒,还自作主张在茉莉花从底下画了个鸟笼,笼子里却是空无一物。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快十点的样子,三三俩俩的客人都已离去,我正在收拾亭子里的茶席,院子里突然闯进一个喝醉酒的壮汉。 他东倒西歪地就往我这边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哦,茶,茶。” 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要喝茶的样子,我心中一阵害怕,对他道:“我们打烊了,麻烦您明天再来喝茶吧。” 他却不依不挠,身子一下倒在蒲团上:“茶、茶是个好东西,我要喝茶!” 小蓝此时偏偏不知去向,我心中更加担忧了…… 第36章 活捉碧池 门口屏风后忽又转出一个身影,竟是庐山馆的茶艺师萧景云。 他见我一副被人为难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对着那壮汉道:“这里打烊了,你想喝茶去别的地方吧。” 壮汉见了他却仍不退缩,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往茶席上一放:“钱,我有钱!” 萧景云一手不停盘佛珠严肃道:“我们不收钱,现在已经打烊了,您还是去别处喝茶吧!” 壮汉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望着萧景云看看,又把钱从桌上拿起来塞过去给他:“我有钱,让我喝茶!” 猛然间,一股异香扑面而来,萧景云倒头就往地上栽…… 我心中大叫不妙,赶紧开始召唤琵琶精。 “琵琶精,快点用你的高超技能弹琵琶!” 琵琶精瞬间秒现,手持琵琶,右手一挥,琴音铮铮作响,扰得前方大叔不敢靠近一步。 琵琶精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拨动琴弦,只见她越弹越快、越弹越快,霹雳啪啦电闪雷鸣一般,这鬼畜的琴音,化作道道金光,直射醉汉大叔。 只见这大叔摇摇晃晃,脸上神色狰狞,一副痛苦无比的表情,忽然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蜥蜴怪兽。 蜥蜴怪兽又不受控地一会儿变成绿色,一会儿变成红色,一会儿又变作紫色,原来竟是只变色龙! 变色龙在地上不停扭曲着身子,一会儿扭成一条麻花;一会儿扭作一团乌云;一会扭成一个“人”字;一会儿又扭成一个“一”字。 太刺激了!amazing ! 我在边上都忍不住地想拿两彩球,对着琵琶精加油助威。 “琵琶精!加油!” “琵琶精!加油!” “琵琶精!棒棒哒!” 突然之间,变色龙的身子猛然一伏地,竟凭空消失在夜色中。 琵琶精对着它消失的方向挥动琴弦,只见金光射过去平平穿过地面,毫无反应。 就连我也忍不住地寒毛直竖、屏住呼吸。 琵琶精警觉地盯着四周察看,手指一拨,金光扩散,射向四周每个房间的角落。 寻着她的视线,忽见北面的墙体上隐有微动,琵琶精再拨琴弦,原本射过去的金光到了墙体附近由直变作波浪状,隐隐瞧见一只透明的变色龙趴在墙壁上蠢蠢欲动。 琵琶精手上动作加剧,琴音大作,一波波射向变色龙的方向,而它禁不住地怒吼一声往下一跳,再次销声匿迹。 夜色静谧、星辰罗列,琵琶精端坐于凉亭的蒲团上,脸上神色自若,开始幽幽切切地弹起了琵琶。 她边弹琵琶边吟起了诗。 “枇杷树上弹琵琶,主人忘归客不发……” “枇杷三年不开花,十年生死两茫茫……” “枇杷床前明月光,地上永远鞋一双……” “欲将心事诉琵琶,你妈喊你快回家……” 琵琶精居然如此淡定,还有心情吟诗? 到了此刻,我的内心也不再着急无措,充满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突然想起,这不是我国着名妇联代表主席——老白,白居易的诗吗?! 这美妙的旋律,再配上精彩绝伦的古诗,真是引发人的无限遐想和情丝啊~ 好诗!果然是好诗! 我开始放宽心态,坐在琵琶精旁边,好奇地对她采访起来。 “琵琶精,你和白居易是不是很熟?” 琵琶精啐了口唾沫道:“呸!天下所有姓白的没一个好东西!” 哦?此处有八卦,让我来给她算一卦。 “为什么姓白的都不是好东西呢?” “死乞白赖、不白之冤、一穷二白、白费功夫……你听听这些成语,有一个像样的吗?人如其名,姓白的都不是好货色,提他们就晦气,见到了我都是保持三米以上距离的!” “哦~”我开始恍然大悟,赶紧掏出笔记本,把这几个成语记下来。 “琵琶精,那你有把握捉到变色龙吗?” 琵琶精对着我灿然一笑,声音甜腻:“当人的发声频率与玻璃杯的固有频率相同时,玻璃杯便会产生共振。 “若震动幅度超过了杯子的允许幅度,玻璃杯在长时的共振下就会应声破裂。” “哦~”原来琵琶精竟是个物理系发烧粉。 我想了片刻,又道:“听不懂,麻烦翻译一下。” “我现在弹的曲子变调颇多,也许不那么优美好听,但实则是为探查到变色龙身体里血液的流动频率。” “哦~原来如此。”我似懂非懂道。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琵琶精面上微微一笑,原本舒缓稀松的曲调忽又变作急切猛烈,只听得凉亭上方处,有血液在血管里隐隐开始跳跃沸腾之声。 一个不明物体从凉亭上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原来是变色龙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力量了。 原本立于屏风上的几只蝴蝶,款款而来,飞于深邃幽秘的夜空之下。 倘若你没有看到这变色龙,没有听到这琵琶声,你一定会为这蝴蝶的美色惊叹不已。 它们艳丽的羽翅边排列着几十条颜色各异的波浪状的花纹,犹如一条飘扬的七彩绸。 此刻它们正飞到了变色龙的四周,而变色龙咕噜噜转动着它的两个眼珠子,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伸出比它身子还要长两倍的舌头将它们吞入腹中。 琵琶精开始放下手中的琵琶,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伏地而卧、神情暴怒的变色龙,静静等待。 时间在滴答声中悄然流逝…… 顷刻,它猛然一咳,咳出一滩黑血来。 红色草蛉是世界上最毒的蝴蝶,而变色龙贪婪的本性使它不愿意放下任何掠夺的机会。 我口中默念解缚咒,原本被它吞噬的红色草蛉化作红光自它体内飞出,变作蝴蝶,翩翩起舞,又飞回了屏风之内。 正当变色龙再欲逃脱之际,在它身后的屏风内,一支毛笔从茉莉花丛中悄无声息地飞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结界。 原本巨大的变色龙忽地化作拇指大小消失于夜色之中…… 小蓝从茉莉花丛后探出脑袋,对着我羞涩一笑,款款踏出画中。 茉莉花仍旧是风姿绰约茉莉花,蝴蝶仍旧是翩然欲飞的蝴蝶,除了花丛下的笼子里多了一条小小的变色龙之外,一切仿若从未发生改变。 于渺茫的时间的洪流里,这微不足道的时光,如芥子般很快消失殆尽、遍寻不见。 抬头只有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见证这月夜中所有的秘密…… 夜色微凉,琵琶精化作龙尾蝶款款飞入月夜深处…… 抬头望月,月光如水,月华朗照,在这柔美的月光之下,请问我为何在捉变色龙,而不是看萤火虫? 唉~想到此处,我不禁感慨万千…… 周身隐有微光起伏,转眼却见三三两两的萤火虫,一闪一闪,高低错落,萦绕四周,犹如眨眼的星星从九天银河坠落凡间。 小蓝手提毛笔,侧身站在屏风边上,浅笑盈盈地看着我。 萤火虫的微光,照着他灰蓝色的眼睛,瞳眸深处星光熠熠、柔情无限…… 第37章 只管打坐 这几天,可以说是对pretty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就差满清十大酷刑了。 她居然还是嘴硬不开口,吞进肚子里的钱财,骨头都不肯吐出来一根。 哎~难弄。 正想着要不要来个烧烤蜥蜴肉,这时候,陈小亮过来了。 说起陈小亮,人长得黑却素喜一身白。 每次过来找梦兰,总是悄咪咪来、悄咪咪走,无声无息,像空气似的。 如果你一不小心大晚上看到一身贼干净的白色禅服在夜空中飘过,千万别以为自己眼花见到了鬼,那个人极可能就是陈小亮。 而此刻,陈小亮左等梦兰不来,右等梦兰不来,自己跑佛堂里去打了个坐。 没办法,谁让他也是梦兰的侄子呢,我们能拦着他不去佛堂打坐吗? 等他神清气爽地从佛堂出来,梦兰还是没来,他干脆和我和阿智聊起天来。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包茶来泡给我和阿智品。 他说道:“茶也分阴阳,人也分体质,未必越贵的茶就越适合。” 我在心中默默赞许,貌似陈小亮并不像白飘飘那么飘,说话还挺实在。 他神色自若,将泡好的茶汤分与我和阿智。 “这是蒙顶的手工绿茶,半野生的,尝尝看。” 我拿起杯子品了品,嗯,这茶不错,和表哥的绿茶很像,茶气也足。 我赞道:“这手工绿茶就是不一样,很有鲜活的生命力。” 陈小亮道:“看来你体感很好,是不是平时也打坐?” 一聊起打坐我就头疼,我最烦的就是打坐,腰酸背痛腿抽筋,有什么意思,但面上还是要稍微装一下。 “嗯,还可以吧。” 陈小亮突然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打坐不是为了成佛,也不是为了累积多少功德。” “其实打坐就是打坐,哪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坐是为了让自己身心联结的状态中不着一念,于清净的境界安住当下。” “只管打坐,身体自会受益,只管把当下这件事情做好!” 他自个儿在那聊得热火朝天,激情澎湃。我和阿智憋着笑得肚子痛。 一想起阿智睡午觉的时候,总说自己要打坐的场景,实在太令人忍俊不禁。 他每次过来都背着他的长嘴壶,我好奇道:“师兄,听闻您的太极茶道功夫十分了得,不知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让我和阿智开开眼界?” 他面露喜色,却仍婉拒:“表演这种东西都是浮于表面的,咱学茶之人最重要的还是拥有扎实的内涵。” “是香就是香,有韵就是韵,那些都是给门外汉瞧的,涂个热闹新鲜罢了。” 此时盛夏已过,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让陈小亮顶着热,表演那么一大套动作,的确挺为难的。 我不免有些失落,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却又改口道:“那咱就以茶会友,我就献丑一回吧!” 阿智显得比我还要亢奋,连忙给他准备好盖碗,为他的长嘴壶注满开水。 因太极茶道的动作幅度很大,凉亭里有些施展不开手脚,我们还是把器皿放在了院子的客桌上。 陈小亮屏气凝神、右手执壶贴于身侧,将身子直挺挺拔得老高老高。 一呼一吸间,只见他左手抱圆,做出一个太极起式的动作,下盘稳健,如临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他左右翻飞,使出龙行十八式,一把铜壶在阳光下锃光瓦亮,不停变幻着姿势,犹如龙游天下、气势非凡。 毒辣辣的日头打过来,照得他脸上沁出涔涔汗珠,但他手上动作不停,气息依旧沉稳,将壶中的开水以各种不同的招式,丝毫不差地注入盖碗内。 我和阿智忍不住都要拍手鼓掌起来。就差没喊出一句:“哇哦~amazing !” 最后他收了动作,神情淡定,从衣袖中掏出张手帕擦起汗来。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手帕,莫非陈小亮是个走在环保最前沿的茶艺师? “哇,师兄,您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内功深厚、厚积薄发,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他嘿嘿一笑:“只管打坐,只管安住当下,自有收获。” 聊着聊着,我们又开始继续喝他的绿茶了,这天气喝绿茶的确好,尤其是陈小亮,得赶紧多喝些,要是不小心中了暑,还是我的罪过了。 “这个茶喝完不要倒,把它放到粥里一起煮一煮很好喝。”陈小亮继续科普起来。 我疑惑道:“放粥里煮不会苦吗?” 他自豪地说道:“我这个茶不会苦的,反而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包绿茶,送给了我和阿智,然后给梦兰打了个电话,双方约定晚上继续在小院谈事情,便起身告辞了。 到了晚间,梦兰依旧爽约,他独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西屋等着。 原本我还以为他走了,悠着步子进去,猛然瞧见他还在屋内,吓了一大跳。 他见我进来面露惊讶,继而笑着轻叹:“是明慧啊。” 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找话题打破尴尬:“你的茶我试着煮了煮,晚饭的时候和阿智一起吃了,的确不会苦呢,挺好的。” 他的神色又变了变,仿佛心情无比舒畅,却又带了些我看不懂的味道。 他幽幽然地开了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面相很好,将来一定旺夫?” 他说话的语气和白日里完全变了样,不再是那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啊?真的吗?”我吃惊不小,莫非他也会算命? “当然是真的,不信我给你看一看。” “嗯,好呀!”我立马坐到他斜对面的沙发上迫不及待道。 “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瞧瞧。” 我乖乖地伸出右手,男看左、女看右,我懂的。 他轻握住我的手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靠近了我才发现,他的腰间挂了枚碧绿的玉佩。 他穿着向来朴素低调,今晚真是奇怪得很,怎么弄了个这么明晃晃的配饰? “以后你会嫁个很爱你的老公的,儿孙满堂,生活富足。”他对着我轻轻吐出一句。 “真的吗?” 他满含深意地望着我:“嗯,真的。” 一团蓝色火焰突然于他的掌心窜出来,烧得他放开手直喊道:“什么东西?好痛!”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面上假装什么事情也没瞧见。 神经反射弧太过长的本人,此刻终于意识到陈小亮居然在和我调情。 他脸上一阵古怪:“没,没什么,我改天再来找姑吧。告辞!” 说着,他便连忙起身离开。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我独自在北屋看书清净,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在窗户边上鬼鬼祟祟、窜来窜去。 阿智突然从西屋跑出来,大着嗓门喊道:“明慧!明慧!” “什么事啊?” 阿智急匆匆跑进来,满脸都是兴奋的神情:“‘只管打坐’把他的长嘴壶落在西屋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俩不约而同地一阵哄笑。 第38章 佛陀的袈裟 静姐请我去她的茶舍喝茶聊天。 我刚一推门进去,见她正和两个小姑娘在玄关不远处的茶席边,谈论比划着什么。 她对我招手道:“快来明慧!” 她手上拿着一串亮晶晶的物件,走近了细看,原来竟是在编佛珠手串。 “坐,明慧。” 小姑娘给我倒了一杯茶,静姐手上动作却不停。 “静姐,这是你自己编的吗?真好看!”我赞道。 她打好活结,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笑着回话。 “这里所有的手串都是我自己编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好几十串美轮美奂的佛珠。或像宝石,或像翡翠,各有各的独特味道,看得直叫人眼花缭乱,不知往哪一串上仔细瞧才好。 正在此时,玄关上方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原来是来了客人。 静姐抬头一见,竟是老相识,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包间,说让我和姑娘们先玩会儿。 没过多久,风铃又响了,进来一个人体型高大的青年。 他年纪大概二十七八,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禅服,外面披一件浅绿色薄衫,走起路来衣袂飘飘的样子。 虽是人高马大,但他的神色却很温文尔雅。 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小姑娘甜甜地笑道:“陈枫师兄,静姐招呼客人去了,你先等一等吧。” 那人便着走近来和几个茶艺师聊起来。 陈枫道:“前几日,我和静姐一起去上师那听闻佛法,上师教了我一个手印。” “他说,我们平时供花、供灯几乎不打手印,其实打手印供养更好。我教你们一下,以后你们在佛前供养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做。” 几个茶艺师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便很认真地跟着他学起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中年大叔,这两人我倒是见过几面。 静姐也从包房里出来了,约着他们三去里间,并亲切地对我招手示意。 “明慧你也一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关系的。” 和那么多不熟的人,尤其是男人,处在一个私密的空间,我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没办法,谁让我挺喜欢静姐的呢。 我们一起进了一个日式风格的茶间,脱了鞋,盘腿坐在垫子上。 静姐给大家泡了壶熟普,还用玻璃壶煮了藏红花给我喝。 静姐道:“这是藏红花,明慧你喝喝看,对我们女性特别好。” 静姐每次说话都是不急不缓的,声音就像流淌在山涧里的清泉,温润柔和、清晰流畅。 我瞧着承水的一个紫砂罐道:“静姐,你这个紫砂罐看着质量很好,现在市面上难得还有纯紫砂做的茶器了。” 静姐笑着拿起茶席上的紫砂罐,用手指在壁沿轻轻一弹。 只听得紫砂罐发出“当~”的一声,又清脆又透亮,余音在小小的密闭空间回荡良久。 “明慧真是识货啊,拿去,这个送给你好啦!”她把紫砂罐递给我道。 “不,不。”我连忙摆摆手拒绝,“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的。” 她一再坚持要送我,我一再拒绝,最后她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陈枫开了口:“师父说要舍弃物欲的追求,放下凡间的执念,你倒是舍弃得很快啊。” 静姐笑道:“你这是在打趣我。” “我哪敢!上师说修行不易,女子的心就像海上漂流的浮木,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缺乏定力。” “我瞧着,这话是我们男人故意编出来,抬高自己身价的。世间所有的女人都是美丽的菩萨,都是慈悲的度母,多美好、多可爱呀!只有我们男人才是臭的、硬的!” 我们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尤其静姐,脸上情意更盛。 “女人怀胎十月多辛苦,生个孩子都是鬼门关。一个女人为了男人和家庭可以抛弃所有,甘心奉献自己,不是菩萨是什么?不是度母又是什么?” 哇塞,这个人的思想境界怎么这么高?连我都要差点崇拜得五体投地了有木有? 这下子,我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茶馆里所有的小姑娘,都对他投之以倾佩的目光了。 这房间的空间是极窄的,喧闹的氛围捂得屋子里有些闷热,静姐随手推开身旁的玻璃窗,晚风吹进来,带着些丝丝凉意。 门前的落地窗也跟着随风飘动,就像业风起的时候,带着不可琢磨的美丽和梦幻。 院子里的海棠花早已凋谢,浓密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海棠树上也挂着只漂亮的风铃,比玄关的更大些。 “叮叮咚~叮叮咚~”,风铃这样唱道,仿佛也想加入我们的谈话队伍。 推杯换盏之际,我用余光瞄了另外两人一眼,只见他们相互投了一个十分默契的眼神,却只是喝着茶不说话。 静姐道:“明慧呀,空多来咱这逛逛,咱这里有趣的人多着呢!” 她看我一眼,又笑着看向陈枫。 于是,我很听话的,没几天又过去找静姐喝茶了。 还是在原来的房间,好巧不巧,又碰到那两大叔。 其中一个会点中医推拿,大家一边喝茶闲聊,他还顺道给静姐推拿了一下颈椎。 静姐面露痛苦之色,但还是忍着咬牙让大叔推拿了足足二十分钟。 这是我从来未见过、了解过的静姐。 她在我的印象里永远是那么端庄文雅、温柔聪慧,很难想象,她身子竟然这样不好,内心也不知承受着多少苦痛。 茶馆里不知有些什么事要处理,小姑娘把静姐临时叫走了。 我和两大叔继续喝茶闲聊。 大叔a道:“静姐最近身体很差吧?” 大叔b道:“是呀,她这是心病,病根不除,身体很难好起来。” 大叔a叹了口气:“哎,你说他会变吗?” 大叔b道:“变不了,我和他同事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很花心,不会变的。” 大叔a又叹了口气:“哎,静姐这又是何苦呢,这种事情只有她自己想明白了,放下。” 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大叔们倒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据小道消息,陈枫是个小有名气的rap歌手,就连学唱歌的钱都是静姐出的。 说白了,如今他吃穿不愁,全是静姐变了相给的,还给男人留足了面子,维护了他的尊严。 静姐对他这样,他居然还搞一堆花花肠子,男人真是一种令人费解的动物有没有? 依稀记得他还写了一首颇为有名的歌——《绿度母妈妈》 “嗨,妈妈!” “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药、药、切克闹!” “人们除了人民币、对人们都漠不关心!” “心、心、不关心!” “东西南北bonl傻傻分不清楚、劈叉练功也不怕走火入魔受内伤!” “伤、伤、伤不起!” 可静姐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牵肠挂肚、情根深种呢? 拿陈枫的歌词解释一下,实在是伤、伤、伤不起啊! 幸好幸好,我的梦想是即身成佛、普渡众生。 男人这种可怕的动物,我是碰也不会碰的。 套一句我姑的话说就两字——靠谱! 第39章 人生如寄 知道静姐的秘密后,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亏心事,也不敢跑去找她聊天。 一心一意,只守着小院猛修法。 没想到萧景云得空溜达过来,手上佛珠盘不停,口中念念有词。 他和我们一起在炕上喝茶聊天。 萧景云道:“前些天我来这,莫名其妙睡着了,还梦见一只巨大的变色龙。” 阿智忍不住瞄我一眼。 我咳嗽一声,面上假装很淡定:“最近你持咒修法是不是很精进?” “是的。”他自豪道。 我眨眨眼:“也许,这是一个预知梦。”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吧,修法修到一定境界都是会出神通的。极有可能,你的神通就是像变色龙一样,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皮肤的颜色。” “这…这么神奇吗?”他疑惑道。 “嗯,真的。忍者神龟你看过吗?忍者就是靠改变自己的肤色隐身的。” 被关在屏风里的pretty,身子禁不住抖了三抖。 恰在此时,静姐找梦兰谈心来了。 萧景云透过格子窗,一见老板过来,立马闪到最里间,贼眉鼠眼、探头探脑地望着屋外。 梦兰带着静姐进了北屋,萧景云顿时松一口气。 他对我们低声下气道:“千万别告诉静姐我来了!” 原来他竟然是翘班过来的。 阿智瞄他一眼,捂着嘴直偷笑。 记得第一次静姐来小院,原本是在大街上散步,走着走着,突然心血来潮拐了进来,说咱院子清净,气场很好。 梦兰请她喝杯茶,两人聊起来话很投机,再加上梦兰年纪比静姐大个小十岁,很多时候都能帮着开导开导静姐,所以偶尔也会相互串个门。 这时候,院子里又进来一拨人,也都算是熟识。 一个女歌唱家苏婷姐,一个她老公王大锤,还有文人徐安志,说是商量着什么时候去趟佳仪师父那听闻佛法,梦兰便让我在西屋先招待着。 徐安志道:“佳仪师父修法还是了得的,众弟子里有钱财的也多,瞧她寺庙修造得多庄严、多气派。” 王大锤道:“那是自然,你还记得那一回她在山上闭关吗?突然一个电话call过来和小杨说最近不宜出远门。” “师父的话不能一下说太透,说透了泄露天机,咱心中有数,照办就好。谁知小杨偏偏不听话,开车过桥的时候,不知怎的直往河里冲,手骨折断好几节。” 徐安志摇摇头:“这就是命,有些人命里终有一劫,逃也逃不掉!” 王大锤道:“是嘛,师父的话一定要听,师父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办。” “从前还在庙里的时候,就我替师父跑腿跑得最勤,师父总夸我最不怕吃苦。供养佛法僧积累功德嘛,哪有辛苦可言!” 苏婷姐之前每次来茶馆,心情都很好。但今天她仿佛很有心事的样子,右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我给她面前的杯子斟了茶,王大锤赶紧替她拿起茶杯递过去。 “哎呦呦,我的心肝小宝贝,千万可别再伤着了,来,我替你拿!” 苏婷姐还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敷衍着用左手接过了茶杯。 王大锤道:“你说我这老婆真是不小心,烧开水竟然烫了自己一大片,瞧把我心疼的。” 徐安志道:“是呀,这么大的伤口,谁看了都不忍心。” 王大锤推了推鼻梁上的浅绿色墨镜,一双暗灰色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我老婆多好啊!每天给我烧饭做菜洗衣服,也不瞎折腾乱花钱,把我爸妈伺候得也很好。这么棒的老婆,简直十项全能。我能娶到她实在是三生有幸,积攒了几辈子的功德呦!” 王大锤对于夸赞老婆,向来是不吝惜言辞的,但这次,苏婷姐只是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 聊着聊着,院子里又来了客人。 瞧着阿智和萧景云应该是不会出来了,徐安志帮我接过了手,我便去照顾其他客人。 来的是熟客徐丽姐和她的男朋友,他们不喜欢盘腿上炕,便去了北屋的另一座沙发。 徐丽姐道:“今天大黄在吗?” 我回道:“应该串门去了,待会儿会过来的吧。” “嗯,它来了你告诉我一下,我给它带了猫粮。” 客人们也有喜欢撸猫的,但像徐丽姐这般刻意准备猫粮过来的,还是头一遭。 徐丽姐说想喝红茶,我刻意拿出了店里品质不错的正山小种,按照最低消费招待她。 她和男朋友聊起来,说是某个朋友出轨失恋了,从此只拿猫咪当宝贝,再也不相信男人之类云云。 她男朋友只是笑着喝茶不说话。 徐丽姐道:“你呀,双子座,一样也花心!” 她男朋友道:“我们只是接收信号的能力比较强而已。双子座嘛,双重性格。” 徐丽姐道:“是呀,自导自演,都成戏精了!” 对面静姐还在和梦兰侃侃而谈,偶尔听到一句半句的。 静姐说,自己日日在佛前虔诚祈祷,修炼悲心与无害行,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大黄这猫像是修成了精,喵喵叫着走进来凑热闹。 徐丽姐一把抱起它,拿出包里的零食拆开来投喂。 大黄馋得口水直流,急切地啃起了小鱼干,边啃还边发出了满足的“咕咕”声…… 天色渐渐晚了,客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苏婷姐和他老公早早回了家,徐安志却是留下来在我们院蹭晚饭。 唉,这也不是第一次他在咱这蹭饭了。 今晚难得梦兰也在院子里吃饭。 我煮了小米粥,外加蒸馒头和几个小菜,冰箱里还剩些琴姨用蜂蜜腌制的嫩姜。 徐安志道:“小米粥好,小米粥养胃。” 我对着他嘿嘿傻笑两声。 他继续道:“明慧真是贤惠,人也老实,将来肯定嫁个好人家。” 梦兰道:“明慧就适合配个和她一样老实憨厚的,过日子还是实在些好,将来我给她物色个好的。” 我嘴边笑着,只管扒粥不回话,感觉自己的确憨憨的。 姑呀姑,看来您真是不了解侄女呀。 侄女现在长大能耐了,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男女之情算什么呀? 话说琴姨腌的嫩姜真开胃,得多吃点。 蝴蝶肯定是喜欢吃蜜的,我得好好投喂身子里的蝴蝶们,就像徐丽姐投喂大黄那样。 我连着吃了好几块嫩姜,体内的蝴蝶禁不住亢奋起来,能量在四肢百骸到处奔走游窜。 一个激灵,身子忍不住抖了一抖。 阿智道:“明慧,你是修法走火入魔了?还是羊癫疯发作了?”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吃完饭不久,苏婷姐和她的老公回来了,他们几个和梦兰在西屋又聊起来。 阿智给他们备完茶,跑出来喊我,像喊魂似的。 “明慧!明慧!” “干嘛啊?”我不耐烦道。 他兴冲冲地跑进北屋:“下午萧景云一直躲在东屋不肯出来,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小院大门进来,左手边房间就是北屋。他不肯出来,不过是不想被老板抓包而已,有什么好稀奇。 我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假装配合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喝了太多茶,实在憋不住尿,让我给他找了个空瓶子,自己在东屋里间解决了一下,还让我保密说不许告诉任何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瞬间,我俩同时笑出了猪叫声! 第40章 鬼打墙 梦兰说,因咱小院藏在巷子里头,游客过来不好找,便嘱咐阿智去定做了一块招牌。 招牌是长方形的,比档案袋大不了多少,白色的外壳,端端正正的,像个小行李箱,里面安一盏小灯泡。 梦兰在巷子口东指指、西点点地吩咐阿智和装修工人。 恰巧此时黄子姐过来了。 黄子姐道:“姑,您在忙啥呢?” 梦兰笑道:“在装灯呢,你先进屋里坐,让明慧招待你,我等下过来。” 我和黄子姐进了北屋,她说待会有笔业务要谈,让我先把茶水点心备好了。 为什么黄子姐年纪轻轻就有业务可以谈? 为什么我年纪轻轻没有业务可以谈? 不久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黄子姐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落座。 原来女客是位画家,正在筹备画展。 很快,黄子姐搞定了她的客户,将这笔生意妥妥地敲定了。 正事谈妥后,氛围立刻轻松起来,男客还把随身携带的几幅画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我好奇地也凑过去看了看。 画上的都是水彩画,且还都是漫画风格,每幅作品用色极丰富夸张,和小蓝的画风完全不同。 等客人走了,我由衷地赞道:“黄子姐,你好厉害哦,居然还会做策展。” 黄子姐道:“这有什么,做人最重要的是自信,你不自信,没有人会信你。虽然咱赚的是客户的钱,但和人交流也无需低声下气,主动权必须把握在自己手上,不卑不亢,让客户信服于我们。” 听了这话,我更崇拜佩服黄子姐了。 “黄子姐,刚刚我在欣赏画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女孩上能通天,下可接地,莫非这位画家修的也是密宗?” 黄子姐惊叹道:“这都被你发现了!那画家早就修成了,已经开悟了。” “看那画家斯斯文文的样子,话也不多,没想到如此低调呀。” 黄子姐神秘兮兮道:“那当然,真正的修行人都是很低调的。” 院子里有了响动,我从格子窗往外一瞧,只见一位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头上戴一顶古里古怪的黑帽子。 屏风里的蝴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扑朔着翅膀几欲逃离。 我心中不由一紧。 这姑娘忽将帽子摘下,一团黑色的怪圈从里面飞出来,顿时四周一片暗淡,门窗迅速自动关闭,把我和黄子姐关在了北屋中。 我和黄子姐拼命地用力开门,却是无济于事。 我心中默念道:“嗡~摩由啰~讫兰帝斯瓦哈!” 再次开门,门打开了,可里面居然又出现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我再开一次,又出现,再开一次,又出现,这破木头门简直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黄子姐道:“不好了,我们现在都被困在了梦中,这是外道施的法术,如果我们出不去这个梦,将会永远困在里面!” 黄子姐面上一敛,双手持印道:“天罡地煞、正法永驻!破!” 面前的门应声而裂,我们一起冲出了屋子,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小院之内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平整的大路,路的尽头分成三条小路,四周是一望无际、随风飘扬的芦苇丛。 我和黄子姐挑了最右边的路走,一路小跑着前行,结果兜半天又回到了主路上。 我们依次又沿着其他两条路走,身上额头全是汗,到最后仍旧回到了起点处。 “怎么办?黄子姐?这路都走不通啊!” 黄子姐道:“不要怕,是鬼打墙!这个阵法说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 “我师父曾提起过,鬼最讨厌尿味,尤其是阳气盛的小孩子的尿。你我既都修过法,体内正气很旺,只要在路边撒泡尿,这阵法说不定就不攻自破了。” 黄子姐说到前半截的时候,我还面露喜色,到了后半截,已经尴尬得不要不要了。 况且“说不定”又是几个意思? 我面上微微一红:“黄子姐,要不你来?” 黄子姐脸上的红晕都渗到了耳朵根:“这…明慧,要不还是你来吧。” “那…要不咱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好吧。” 我们继续坚持着边走边找出路,密密麻麻的芦苇随着狂风拍打着枝叶发出阵阵呼啸,好似幽灵般不停嘲笑着我俩的困境。 眼前的景象忽又一变,芦苇不见了,脚下的道路也不见了,我和黄子姐踩在了一片釉绿的青草地上,四周时不时飞来一些美丽的小鸟,有的咕咕叫着在草丛里散步啄食,有的发出阵阵悦耳欢快的鸣叫。 小蓝站在草丛上对着我浅笑盈盈。 我惊讶地喊道:“小蓝?!” 正当我欲过去找他,黄子姐一把拉住了我:“你再仔细看!” 只见小蓝笑着笑着,眼下出现两道青黑的深沟,渐渐整个脸都成了青黑色。 忽的,他的两只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变作两只利爪向我们飞扑过来。 黄子姐眼疾手快,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道:“天罡地煞、正气永存!破!” 只见符纸如利剑般疾飞而出,稳稳射在小蓝的眉心,小蓝从半空摔落下来掉在草地上,继而很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殆尽。 到了这时,我不禁要感慨一句——哎呀我的妈呀,黄子姐牛逼啊! 原来白领丽人,仅仅只是她伪装在社会上的一层马甲有木有?! 恍惚间,四周景象又一变,变成了一个小镇,我和黄子姐站在巷子里,两边是几十层楼高的白色土墙,不带一扇门窗。 我们在青石铺就的狭窄路上找出口,找呀找,找得气喘吁吁,都快成了捉迷藏。 巷子的前头拐角处,忽然跳出一只小白兔来,小白兔蹦蹦跳跳地朝我们过来,十分可爱的样子。 然而很快,小白兔像吹气球般越吹越大,迅速变成大白兔,都要高过我和黄子姐的一倍,变成可怖了。 它每往前跳一步,地上的青砖都要震上三震。 我一回头欲往反方向跑,结果另一头的巷子口也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兔子。 我害怕道:“不好黄子姐,它们要是踩在咱身上,咱都要被剁成肉泥了!” 黄子姐神色淡定,从兜里掏出两枚粗大的绣花针来。 “天罡地煞、正气永存!破!” 只见两枚绣花针分别射向两只兔子,狠狠扎进了它们的身体里。 “噗、噗”两声。 两只兔子的肚子开始不断漏气,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不出片刻,巨无霸秒变小蝌蚪,慌乱地钻进了地沟里。 我两眼放光道:“哇塞黄子姐!你这一句咒语都能顶十句用了!你修的什么法?拜的哪门师?还需不需要收徒弟?” 黄子姐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刚好蒙对了而已,碰上厉害的,这点术法哪够用!” 我抬头望着两旁高耸入云的白墙道:“黄子姐,要是我们永远被困在这里该怎么办?” 黄子姐脸色沉重道:“那我们就只有在这等死了……” “啊?这么惨?!”我脸都要被吓白了。 “主人、主人……” 天边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小蓝! “主人,施这个法术的人把我困在了梦境外,我没有办法进来帮助你,也找不到施法人的任何气息,只能另想办法救你。” “什么办法?”我连忙问道。 “这人既然造了个梦把你困在里面,他的神识也必然在这梦中操控着一切。” “咱不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已另造一梦,你和黄子姐进入到我造的梦境,将这恶徒引出来,只要困住了此人的神识,梦境自然破除。” 我和黄子姐对视一眼,心下会意。 第41章 梦中梦 我和黄子姐置身于一片巨大无比的沙漠中。 这沙漠一眼望不到尽头,太阳炙烤得人都快成了焦炭。 周围荒芜的景象很凄凉,只有大片大片高过人头的仙人掌,像带刺的铁锤、铁锹立在干涸的黄沙之上,连个阴凉遮蔽处都找不到。 我和黄子姐已经热得口干舌燥,但仍旧抱着希望前行寻找水源。 “黄子姐,”我有气无力道,“你说我们能找到水喝吗?我都快渴死了。” 黄子姐也好不到哪去,嘴唇早已干裂脱皮,但还是鼓励我。 “放心明慧,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水的。” 仙人掌下灰暗的隐蔽处,偶有一只毒蝎或老鼠突然窜出来,吓我们一跳。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黄子姐,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你有听到吗?” “别怕,那是响尾蛇的声音,我们只要不靠近这声音走过去就行。”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毛骨悚然了,拉着她的衣袖,赶紧贴她更近一些。 远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边过来,一大片连着一大片,黄不拉几的。 “不好!”黄子姐道,“是沙尘暴!” “啊?那怎么办?我们不会被吹走吧!”我连忙问道。 “没事的明慧!跟我来!” 黄子姐把我带到一片仙人掌的角落下,手中念诀。 “天罡地煞、正气永存!移形换影!” 只见原本分散在各个区域的仙人掌,突然像生出脚似的挪移过来,将我和黄子姐团团围住,头上三寸高的仙人掌自动弯折过来,几乎把我俩裹得密不透风。 狂风带着黄土在耳边吹呀吹,有些许沙子吹了进来,眯得我和黄子姐都不敢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沙城暴终于离开了。 黄子姐道:“天罡地煞、正气永存!移形换影!” 仙人掌再次回归原位。 我和黄子姐继续寻找水源。 走呀走,走呀走,呀,前面怎么突然出现了一片殷红碧绿的菜地! 我和黄子姐眼睛同时一亮,兴奋地加快脚步冲到了菜地边上,近看了才发现这片地上种的全是西红柿。 黄子姐摘下一个熟透的西红柿递给我,自己也另又摘了一个。 我接过西红柿犹豫地开口:“黄子姐,我看这菜园应该是人工栽种的,我们没有经过别人允许,这样吃人家的东西不好吧?” 黄子姐重重地咬了一口西红柿,丰沛的汁水立马飙射出来,随之吸入鼻子的是更加浓郁的香气,引得我更馋更渴了。 黄子姐道:“没事,我们这是被逼无奈,为了活命,不得以吃几个人家的果子,算不上偷窃。” “哦。” 我赞同地点点头,也开始吃起了西红柿。 吃着吃着,远远的,有个戴着一顶草帽的老奶奶向这边走了过来。 老奶奶年纪大了,驼着个背,脚步迟缓又踉跄,要是平时在大街上碰到她,我肯定立马赶过去搀扶一把。 但此刻,我实在累极渴极,只管往嘴里塞西红柿。 终于,她慢慢地走近了我们,用那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请问我能吃一个西红柿吗?” 黄子姐将手中捧着的一堆西红柿递过去:“奶奶,您随便吃!” 那老奶奶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又抬眼打量打量我们这副狼狈的吃相,不再犹豫地将西红柿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小口。 她嘴里的牙齿已经所剩无几,幸好西红柿不是非常生硬难嚼的食物,不然我可真担心会把她的牙给都嗑没了。 就在她吞下食物的瞬间,只见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不一会儿,整张脸上都露出一股青紫色。 “你、你、你们…” 她话还未说完,嘴里向我们吐出一团黑烟来。 菜地里的西红柿骤然巨变,变成团团蝴蝶将我和黄子姐围在一起,带着我们飞离几丈之外,没被这毒烟所害。 老奶奶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戴一顶怪帽子的女人。 她正欲飞身逃离之际,不远处的仙人掌早就凭空飞起,立于高空,从四面八方向她急射而来,叫她无处可遁。 女人忽又一变,变作一团黑烟,来来回回、慌乱地穿梭在仙人掌之间。 “黄子姐,你用咒符暂且压制住她,别让她跑了,这女人应也是从鬼道上来的,我给她诵经超度!” 黄子姐神情严肃,猛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天罡地煞、正气永存,封!” 只见符纸飞出去,却被黑烟避开来,黑烟到处乱窜,符纸在后边紧赶慢赶地追着,却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 片刻之后,只听“噗”的一声,那符纸掉落在地,没有了丝毫灵力。 黄子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菜园里还剩着些不起眼的西红柿藤蔓。 就在此时,这些藤蔓忽然越长越长,越生越远,飞出去绕在黑烟的四周将它越裹越紧,严丝合缝地将黑烟滚在了一个大绿球中。 仙人掌不再攻击大绿球了,从哪里飞起来的又飞回了原处,牢牢扎根在地。 黄子姐身子一松,放下心来,我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开始盘腿念起了往生咒。 正当我念到第十八遍的时候,远远的,我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只见一股炽热的火球从天空滚滚而下,仙人掌森林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和黄子姐慌忙抬头,只见空中有两一大一小的身影急剧落下来,靠近了才看到两人身型,一个只有一米三四的样子,一个却有三米之高。 他俩落下来的速度远本很快,却在离地面只有两米的距离时,忽然慢了下来,就像慢动作回放似的,轻松而无声地落在黄沙之上。 那矮个子的口中忽又喷出一团火焰,蕃茄藤一下子被燃为灰烬,解救了被困的黑烟。 黑烟立刻幻化成人形和他们站成一队,我和黄子姐都要被这阵仗吓傻了。 正当我们觉得会再次遭受攻击时,只见他们三人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双脚同时腾空而起,像发射火箭似的冲向了高空。 再一转眼,我和黄子姐已经回到了小院。 北屋的门不知被谁给踢翻了,而院子里的屏风不知被谁砸烂了,画中的笼子里空荡荡的,pretty 早已消失不见…… 梦兰和阿智装完招牌,从院子口进来吓了一大跳。 梦兰道:“呀,这屏风怎么坏了?!” 她又靠近两步望着北屋道:“呀,这门怎么也坏了?!” 我和黄子姐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小院,除了我们四个,已经没有更多的出场客了…… “呵呵呵呵。” 我对着姑姑开始尴尬地傻笑起来。 姑,如果我说方才局部地震,偏北风10~18级,您信否? 第42章 进度条 近几日,只要一抽空,我就拿起《摩利支天经》,约上小蓝,一起修法。 “有天名摩利支,有大神通自在之法。常行日前。日不见彼,彼能见日。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害,无人能欺诳,无人能缚,无人能债其财务,无人能罚……” 小蓝一听这经书的内容,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过学佛不是为了出神通。” “那是智定师父说的,你记错了。” “可是你不觉得一门深入会更好吗?学太杂容易不精通。” 我开始尊尊教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学佛就好比吃饭,不能总吃相同的菜,否则容易造成身体营养不良。大豆、玉米、番薯、小麦,五谷杂粮混搭着吃,营养才会均衡。” 小蓝不说话了,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 我没空再多搭理他,继续开始诵习。 片刻后,我在心中默默回向:“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希望我姑千万别罚我~希望我姑千万别罚我……” 果然,姑姑这几天情绪十分稳定,找人把门修了,屏风让阿智扔了,还掏钱买了新的物什装饰小院。 我忍不住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心中窃喜不已。 摩利支天的神通也太广大了吧!我姑居然连一句责备话都没有耶~ 忍不住放松了警惕,得空刷刷朋友圈。 刷刷刷! 刷刷刷! 无意间,看到大山在朋友圈推广他的茶引导活动。 所谓茶引导,就是利用有茶气的茶,根据饮茶人的身心状态,有意识地激发茶性,帮助饮茶人调节身心的茶疗法。 我很好奇,厚着脸皮,报名免费参加了一个。 不报不知道,一报吓一跳。 没想到呀没想到,大家伙儿居然都是用毛笔写的签名!有些学员功底厚的,还非要顺带写上一幅作品,送给大山留作纪念。 望着眼前这个大叔,运笔流畅如飞,洋洋洒洒,在宣纸上写了“茶镜初开”这四个大字,简直像街头卖艺,我差点都要为他鼓起掌来。 轮到我了,呃,怎么办? 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早知道空让小蓝教一教,起码勉强糊弄一下也好。 大山面带微笑地把一支狼毫笔递过来,我内心不禁腹诽,他是乘机打击报复呢?还是乘机打击报复? 灵机一动,眼一闭,心一横,胡乱在名册上画了两个圆。 大山怀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呵呵,平时我一直都用绿丝檀木紫毫笔写字,用习惯了,一换笔有点不适应。” “‘圈圈’,这是我艺名,写得不太好,见笑了!见笑了!” 大山极力地控制着嘴角不要抽搐。 等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茶引导正式开始了,学员必须全程止语,在大山的带领下感受茶气。 只见大山端坐于主位,气势比以前看着更沉稳了。 他缓缓拿起茶盒上的一泡玫瑰红茶,简单介绍了几句,就开始给大家冲泡起来。 红茶的底料选的是正山小种,带着股独特的烟熏香,加上玫瑰花芳香馥郁,两种滋味香气很好地交融在一起,即使不谈所谓茶气,不管谁喝,尤其女性,也都是会很喜欢的。 茶桌上面铺着的,是一张碧青色的棉质茶席。 正值初秋时节,花器里插着的是白茶,配以几片绿叶点缀,很符合他素洁清雅的审美风格。 等大家喝完一泡红茶,我早已浑身通透、大汗淋漓。 心中却又隐隐升起一股痛意,如之前他为我冲泡六堡那般。 这痛意渐渐袭上来,竟使我有些喘不上气。 回忆在脑海里翻飞不断,悲痛之下,我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赶紧悄悄把眼泪擦去,再去观察周身,只见学员们深深沉静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脸上神情也是各自精彩。 只有大山一人闭目沉思,腔调越来越足了,一派大师风范。 人生,如果可以像看影片那样直接拉拉进度条,该有多好~ 快乐的时光长些、再长些。 痛苦的时光短点、再短点。 心念一动,右臂的曼陀罗花内探出一只玻璃翼蝶。 它煽动着美丽轻盈的透明羽翼,绕着茶室款款而飞,空气中瞬间洒下一阵透明雨露。 玻璃翼蝶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跳完舞停驻在眼前的白茶花上,用它的前足左挠挠、右挠挠,梳洗打扮起来。 大山开始再次泡茶。 他提壶的右手,正以每秒钟0.001毫米的速度往紫砂壶内注水。 烧水壶里的水进注到紫砂壶内——1滴、2滴、3滴、4滴…… 100滴、200滴、300滴、400滴…… 1000滴、2000滴、3000滴、4000滴…… 终于紫砂壶已经注满水了…… 现在他开始逐步盖上紫砂盖了。 他盖上了一千分之一、一千分之二、一千分之三、一千分之四…… 唉,我真是要急死,还让不让人喝茶了? 麻烦进度条能不能快点?! 只见玻璃翼蝶再次煽动羽翼,翩翩起舞。 很快,大山以0.001秒的速度泡好茶。 大家伙迅速拿起茶杯,刚接触到嘴边,舌头刚沾了0.001滴茶汤。 大山道:“这茶不行!快换!”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泡好另一款茶,茶汤还没分到各个品茗杯。 大山又道:“怎么这么快凉了,换换换!” 他又换了一种茶,还没来开始冲泡,又道:“这茶不咋地,难道我手上没有更好的茶叶了吗?” 所有的茶叶开始内卷起来,叽里咕噜,说话速度贼快。 碧螺春道:“我家种姓好,爸妈是高管,上面有人,选我!” 铁观音道:“从三岁开始,爸妈为了让俺成才,给俺报了10个培训班!俺可是二胡竖笛钢琴吉他小提琴架子鼓芭蕾踢踏国标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让俺上!” 金骏眉道:“我是富二代,不争不抢,佛系职场躺平。横看成岭侧成峰,横躺竖躺仰躺卧躺随便躺,保管不挡你的道!” 安化黑茶道:“我是职场小透明,白手起家,无依无靠,全凭智商在线,唯马首是瞻,绝不背叛领导层。毒鞭砒霜扎小人、落崖井沉一丈红。说吧,你想搞碧螺春?铁观音?还是金骏眉?” 说着说着,脚下的土地怎么好像在动起来了? 很快,天幕拉黑了,暗搓搓一片,月亮爬上了夜空。 很快,月亮下去了,太阳又升起来了,晴空万里。 原来地球开始不停加速度运转起来了…… “啪”一声,天黑了。 “啪”一声,天亮了。 “啪”一声,天又黑了。 “啪”一声,天又亮了。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一秒切换,就像有个淘气的孩子在晚上不停按着电灯开关。 “啪”一声,大山到了中年,颈椎腰椎风湿都犯了,天天上医院打点滴…… “啪”一声,大山老了,胡子邋遢、牙齿稀松、走路跛脚…… “啪”一声,亲朋好友抹着眼泪,纷纷给他的遗像上香、献花圈了…… 第43章 倒带 “大山!大山你怎么啦?!” 我站在殡仪馆内,对着躺在床上的大山声嘶力竭地喊道。 有个老奶奶看我神情悲痛,忍不住劝我。 “节哀顺变,妹妹,像我们这把年纪,保重身体要紧。” 呜呜~连我自己也变成了个老太婆~ 呜呜~我哭得更伤心了。 又有一个身影,雷厉风行地走过来靠到我边上。 只见此人30出头的年纪,剃个大平头,皮肤黝黑,身上穿着花衬衫,脚底板踩一双旧拖鞋。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我忍不住问他:“你要做什么?” 他大着嗓门一拍自己的黑色小挎包:“没看到吗?给死人化妆!” 我挪了一小步,腾出位置让这位小哥化妆。 小哥一步步给大山打粉底、画眉毛。 我再次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您怎么称呼?” 他抬头斜看我一眼:“江湖人称——三哥!” “哦,三哥好。大山生前喜欢港姐张小曼玉,麻烦您给他化个港风复古烟熏妆。” 三哥一拍胳膊腿道:“好嘞~包您满意!” 望着大山紧闭的双眼,悲从中来,我忍不住又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落一串。 “大山,都是我害了你~呜呜~” “唉,麻烦婆婆您站远点哭好吗?你把我化的妆都弄花了!”三哥抱怨道。 “对不起!对不起!劳烦您重新补妆了!”我连连哈腰点头道歉。 三哥不耐烦挥挥手:“看来这人不喜欢港风,得嘞,干脆给他换个京剧旦角!” “呦,您眼光真毒,大山生前的确爱唱戏。呜呜~”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想着假如人生可以倒带重来,该有多好。 心念一动,右臂褶皱不堪的曼陀罗花内探出一只蓝闪蝶来。 蓝闪蝶化作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手上拿一根指挥棒,对着原本出殡时将要表演的一群乐队道:“各就各位!现在开始演奏《倒带》。” 一声令下,锣鼓喧天,乐队开始演奏音乐。 “过去的甜蜜在倒带,只是感觉已经不在,而我对你的期待,被你一次次摔坏……” 三哥开始收行李了,人一步接着一步往后退,边退出殡仪馆边不甘心道:“先让劳资把妆画完啊!” 退着退着,我又回到了茶室。 方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品完茶,大山让大家伙儿分享一下各自的感受。 一个小姑娘道:“这茶香气不错,甜而不腻,喝完第一泡我便觉得小腹内暖暖的,喝完一整泡后整个身体发汗,浑身上下通透,神奇,实在妙不可言。” 旁边的中年妇女道:“如今我才体会到品茶的真正愉悦,茶气于身体中游走,有病灶的地方会有明显痛感,平时下焦一直淤堵,喝完老师的茶后寒凉的膝盖和双脚都有了温热感。” 方才题字的中年大叔道:“人与水的和谐交融,水与茶的和合转化,在平衡中不断变化,温柔却有力量。一泡茶,一个世界,一种心境。” 我勒个去!大叔,请问你是在写诗吗?! 一个青年男子道:“曾经喝茶只有好喝与不好喝的差别,没想到茶里也会有画面、情绪、感情。” “就像一部电影,色声香味触法都在其中,又像平行世界的天马行空,让人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所谓‘法喜充满’应是这种感觉吧?!” 我靠!小哥,你不会是导演派来卧底采风的吧?! 轮到我发言了,怎么办? 所有能说的华丽词藻,都已经被这帮拍马屁的说完了。 正所谓说话没有新意,那等于一片费话,不如不说。 我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望着席上的白茶花。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心之外。” “方才喝完大山的茶,我再看这花竟一时激动地落下泪眼,才体会到心外无物,到底是何种境地。” 中年大叔击掌道:“妙哉!妙哉!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境界,王阳明怕是无憾了!” 大山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微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我怎么仿佛听见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屁”?! 茶会结束后,大伙儿开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山却把我单独留下来,带进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小茶室。 房间的书架上摞满了书,中间一张四四方方的茶桌,墙上还挂一幅画像,我仔细瞅了瞅,好像是南老。 我内心不由紧张起来,怕他突然变了性情,像霸道总裁似的,给我来个强势告白。 他要是敢,我就让小蓝打断他的腿! 他神色淡淡道:“你最近修的什么法?” “药师啊,药师琉璃光如来嘛,修个身体健康。” 他斜看我一眼,目中略带伤感:“如果我师父在该有多好!你这样忙修瞎练,迟早是要出乱子的!” 说完,他开始自顾自,仰头望着南老的遗像发起了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南老居士正一副笑容可鞠的样子,回望着我。 咦?他好像真的在看着我哎! 我忍不住走到了茶室最东头,又迅速转到最西边。 钟老的眼珠子跟着顺过来又回过去,依旧望着我。 大山不耐烦道:“你走来走去干嘛?” “腿麻了,运动运动。” 被他一分神,等我再看,只见画像又变成普普通通的画像,南老的眼珠子也不再瞧我了,看来刚才极有可能是我眼花了。 傍晚回到小院,进门口处立着的小小石像,正举着她那胖嘟嘟的脸颊抬头微笑。 梦兰说,这唐代的小仕女和我挺像,便给她取名叫“小明慧”。 小明慧的身后还摆了个可以转动的石磨,石磨接着管子,有活水会从磨眼里出来,顺着磨盘口留到底下的石桶。 磨盘边上流水的四周,还栽满了碧绿油嫩的铜钱草。 墙边靠着奶油绿的自行车,颜色和铜钱草还很搭。 荷花早就谢了,梦兰又买来了各色怒放的菊花。 “明慧!明慧!” 梦兰在屋里看见我回来了。 不好不好,我姑平时都喊我慧儿,在外人面前才叫我的法名,如果她对我的称呼变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要开始教育我了。 我的眼皮突突直跳,摩利支天呀摩利支天,你可千万要保佑我的说。 我刚进去北屋,连笑容都还没挤出来,果然,她开始了。 “明慧,你说平时我也很少说你,有什么事情我也总顺着你。好好的,你怎么就把院子里的门和屏风都给拆掉了呢?” 我使劲地搓着小手回不出话。 “你和黄子姐关系好,我也是她姑,我也和她关系好。但一码事儿归一码事,不能说她让你表演一下什么意拳,你就把咱整个院子都拆了啊?!” “你说,你学艺不精,干嘛非要逞强?再说了,咱学佛之人凡事都讲究个低调谦虚,心中有十分的本事,咱只向外人漏三分!” 她叨叨叨地开始没完没了了,我在心中不禁暗自叫苦。 摩利支天啊摩利支天,说好的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罚呢? 麻烦你把这几天吃的苹果、香蕉、梨头、芋艿、甜橙吐出来还给我好吗? 呜呜~ 第44章 祈雨赞 梦兰定制的画像终于到了,两米多宽,三米来高的样子,挂在小屋佛堂的墙壁上,占据了半壁江山。 立于中间盘腿而坐、结说法印的是大日如来,身旁一左一右,站着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周身还有一众比丘围绕听法。 画上的颜料加了金粉,满屋顿时散发出一股金碧辉煌的味道,很有气派。 梦兰打量着画像道:“真是法喜充满!明慧!阿智!我们必须开始早晚沐浴佛光、精进修行!再不可懈怠!” 呃…可是,她并没有。 她仅仅只是把画挂了上去,然后带着所有来小院的客人以及朋友参观了一遍又一遍…… 这倒便宜了我这个侄女,每次都悄悄把自己锁里面修呀修、练呀练。 这些天,天气十分不好,雾霾越来越严重了,隔三岔五的就起霾,茶客一来必点老白茶。 我琢磨着,之所以修法不灵光,极有可能是我临时变了卦,就像小蓝所说——杂而不精。 于是我又把矛头对准孔雀明王。 乘着空档,立马先修一把再说…… “持国龙王我慈念,爱罗缚拏常起慈……” “杖足龙王亦起慈,满贤龙王我慈念……” “或有龙王行地上,或有龙王常居空。或有恒依妙高山,或在水中作依止……” “饶益摄受离灾危,随在时方常拥护……” …… “南无甘露王菩萨摩诃萨。” “摩诃般若波罗蜜。” 才刚回向完,透过格子窗,外面真的下起了雨。 我内心一阵欢喜,跑到门口赏雨。 这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两小时。 待雨停后,雾霾不见了,墨黑的屋檐瓦片一角,露出了半株柿子树的腰身,树上的果子已经熟透了,像一个个金灿灿的小灯笼,在秋日的蓝天下,显得格外明艳诱人。 猛然,一道金光从柿子树身后的角落冲天而起,很快却又消散不见了。 “小蓝,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忙问道。 小蓝现了身,不慌不忙道:“怕是有修行者,修持到一定境界出了神通吧。” “哦,原来如此,真是恭喜恭喜呀。” 瞧那个方向,怎么感觉离静姐的茶社不远呢。 小蓝道:“最近咱要当心了,上次那几人过来虽然是为救pretty,怕日后他们另有谋算,仍旧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经他这么一提醒,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活捉pretty的事情,我并没有和我姑讲。 原本是打算等她吐了钱,给我姑一个惊喜。 哎,如今她跑了,我更没脸说了。 我不解道:“他们既然都已经把pretty救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何还要找我麻烦?” 小蓝略略抬头望着远方道:“这世间的事情不是说你想息事宁人,对方就会一笔勾销。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放不下心中怨恨的。” “照上次的情形来看,对方势力不小的样子,肯定是有组织、有团体的。” “况且你灵力大增,以后若再强大,怕又会搅了别人的好事,对方是绝对不允许有你这么一个劲敌存在的。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铲除你。” 经他这一分析,的确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我一个江湖新手,初出茅庐,怕真是不好应付啊…… 小蓝见我神色忧虑,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在你体内的一千只蝴蝶,他们生前也都是有成就的修行者,换而言之,他们的神通各异。闲暇的时候,咱多花时间钻研了解一下,以便将来对付敌人,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嗯,还是小蓝想得周到!”我忍不住夸赞道。 小蓝一听,面上微微一红。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神通,能够束缚住三万个修行者的英灵呢?这人得多强大恐怖啊!”我好奇道。 小蓝的脸色又变得再次凝重起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古都是修魔容易、修道难。” 别看小蓝平时一声不坑,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我的护法神果然和我很像——聪明!稳妥!人设立得住! 靠谱! 这个时候,阿智已经和梦兰在北屋对完账,神情轻松地走了出来。 “咦,早上起来雾霾很大,怎么现在霾都散了。”阿智道。 “刚刚下过了雨,你没看地上还湿着吗?”我回道。 梦兰也走了出来,嗓门嘹亮地笑着:“这天真不错啊,秋高气爽的。慧儿,你和阿智招呼客人。隔壁许静妹的偏头痛犯了,我去给她买点膏药。” “好的。” “好的。” 我和阿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答道。 话音刚落,我姑用她那飞毛腿,骑着自行车,又去巡逻她的吴市帝国了。 天气转好,来茶馆喝茶的客人们也多了起来。 连轴转地忙忙忙,一直忙到了晚上点了灯。 忽见平时关着的佛堂,透出一股昏黄的灯光来。 跑过去一推门,吓一跳。 炕上怎么有个大活人在念经? 那诵经的姑娘见到我也愣了一下,两眼珠瞪贼大。 “我来找我姑,她说让我等她一会儿。我看到佛堂里有本经书,顺手翻开来,忍不住就诵了起来。呵呵,修法上瘾,修法上瘾!” 我脸上略一尴尬:“请问你姑叫什么名?”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梦兰!我姑叫梦兰!” 呵呵,真巧啊,我姑也叫梦兰。 梦兰终于姗姗来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手上还提着一个墨绿色的大纸袋。 “慧儿!阿智!”梦兰喊道。 我和阿智同时迎出去。 “明空到了吗?” 明空晚一步也走出屋。 “呦,你们都聊得挺开心吧!快来吃姑给你们买的甜品!” 她拎着袋子和我们一起进了北屋:“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产品——竹筒茉莉奶冻!” 说着她便打开袋子,拿出三个碧绿的小竹筒。 “姑,那您不吃吗?”我问道。 “我已经吃过啦,你们吃!” 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吃奶冻。奶冻味道的确不错,除了有牛奶本身的醇厚丝滑口感之外,还有茉莉花的花香和竹筒的清香。 梦兰边泡着茶边道:“慧儿,明空你可是第一回见吧!她和你一样,修法成瘾,以后你俩可以多切磋切磋。” 我边吃奶冻边打量明空,只见她年纪只是比我略略大了些,一头短发,身材略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神情不带一丝防备之色。 说实话,她长得其实有点像国宝大熊猫,十分憨厚可掬。 “嗯,好的。我一定和她多交流交流。”我高兴地回道。 接下来的几天,佛堂一直被明空强行霸占着。 也不知道她如何起那么早赶过来,除了她自己原本在修的楞严法,又顺带加上了孔雀明王。 我含蓄地对她暗示道:“师兄,孔雀明王是密法,没有经过上师灌顶,是不能随意修的。不然护法神会不高兴的。” 她回给我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哎呀师兄,没事的啦,我只是念经,没有念里面的咒语,师父说这样没问题的啦!况且我特别喜欢这本经,我一看到法本就内心十分激动,法喜充满,就忍不住想念!” 那么长的一本经,明空师兄原本就有些气虚,念着念着,累了停下来猛喘几口气,继续敲着木鱼又念起来。 念着念着,累了她又停下来猛喘几口气,又继续敲着木鱼念起来。 我能怎么说? 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45章 传闻中的六公主 自从把珍珍介绍给妙妙后,表哥时不时去她那聊天喝茶外加一通洗脑。 妙妙就成了表哥非常稳定的客户源。 这一天,表哥说要去妙妙那坐坐,约我一起过去。 到了那,只见表哥和一个年轻男子并排坐在长桌上,有说有笑地和妙妙唠着嗑。 “嗨,表妹你来啦!”她见到我,热情地招呼着。 “表妹快坐,我和妙妙正聊到你呢!” 我走进去坐在表哥另一边:“你们聊我啥呀?” 表哥道:“当然是讲你的好话呀!” 妙妙给我倒了杯水仙,自己又开始磕起了瓜子。 回回来这,回回见她必磕瓜子,且还是各种牌子口味地轮番上阵,我估摸着全球的瓜子口味都被她吃了个遍! 表哥道:“今天我带了特好的大红袍,专门等着你来一起喝呢!”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柿子般大小的浅棕色布袋子。袋子的面料是全棉的,看着非常柔软细腻。她又将袋子打开来,露出只白瓷水仙花的小罐子。 她用桌子上的电子秤,称了5克茶叶给妙妙。 妙妙对着表哥道:“这么好的茶,我怕泡坏了,还是你来泡吧!” 我忍不住开口道:“还是我来泡吧,你就安心吃瓜子喝茶就好。” 表哥的这款大红袍我喝过一次,正岩产区的料,零售价要在一万块钱以上。 你以为这么贵的好茶我常泡吗?你以为我会不担心将这茶泡坏吗? 不,我也怕把茶泡坏掉。但不泡白不泡,泡了也白泡,不如逮着机会使劲泡。 说来也巧,妙妙的朋友前几天刚去山上打了泉水来,送给她几罐还留着没有用。好水配好茶,今日算是派上用场了。 温水烫盏用山泉水就很浪费了,我刻意先烧了自来水温杯,再煮了山泉水醒茶。 岩茶第一泡是不出味的,但这么贵的茶谁都不忍心浪费掉。 表哥的大红袍的确极好,岩茶里出兰花香最难,且变化层次丰富分明,奶香蜜香交融,即使七泡有余,出了木质香,兰花的香气仍旧贯穿始终,令人飘飘然陶醉其中。 妙妙的高端客户群体很少,原本她是不打算进大红袍的,这一泡喝下来,也忍不住嘴馋,拿了两斤慢慢留着喝。 我见另外一个客人和表哥说话举止十分亲昵,好奇道:“表哥,请问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表哥道:“他叫杨辉,是我男朋友。”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位杨辉同志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一直把帽檐压很低,到了此刻他才抬起头来,对着我微笑示意。 当我看清他的容貌时猛得被吓了一跳。 这……这面相,怎么竟带了些鬼的面相? 我犹豫地开口道:“朋友,你最近晚上有被什么东西打扰吗?” 他脸上一惊,毫不掩饰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年经常被一个女鬼捉弄。” 表哥也开口道:“是啊,有时我也会感受到半夜屋子里发出各种声音来,之前还有个师父送了他一串佛珠和一件袈裟,让他每天都要勤念往生咒。” “往生咒是好的,绿度母心咒也有用。如果你觉得往生咒比较长不好念,就念绿度母心咒吧,感应还快。” 妙妙插嘴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表哥道:“从小我阳气极重,没遇到过这些。我本来是不信的,但碰到过几次就真信了。” 我语重心长道:“那你有念吗?” “没有,那件袈裟和佛珠都被我收起来了。” “你一定要念的,不然她会一直缠着你不放,会把你的阳气都耗完的。” “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我也没得罪她啊?” 我学着大山的样子假装深沉道:“这事不好说,说不定你什么地方冲撞了人家,鬼的嗔恨心本来就极重,如果没有嗔恨心,她也不会堕到厉鬼道了。” 他嘴上应承着,但我见他的样子也不像真心会去念佛,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到了晚上,我刚躺上床准备入睡,窗口外猛然间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凶神恶煞的女鬼以迅雷之式飞进来,用她的利爪直直往我心口一撕。 还来不及等我反应,胸口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连忙开始默念孔雀明王,那厉鬼见近身不得,只好在我周身来回盘旋。 说实话,这鬼还挺胖的,身手居然如此敏捷。 小蓝感应到我的危险,迅速现身,提笔在空中挥洒着画出一道结界,将女鬼困在了方寸之内。 不得不说,小蓝法力越来越高强,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我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下,盘腿坐于地上,开始默念往生咒。 女鬼凄厉地不停惨叫着,我闭上眼睛不闻不问,继续默默持咒,渐渐的,她的表情安详平静下来。 她望着我道:“你是谁?” 我忍不住反问她:“你又是谁?” 她满脸委屈的样子:“我是大唐的六公主,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嫡公主。” 呦,居然是个活了几千年的鬼,采访一下,好好采访一下。 “那你金枝玉叶的,照理说一生都是被人捧在天上、含在嘴里,怎么沦落成了这副模样?” “还不是因为当时我看中了一个男人。” 呦,此处有八卦,让我来给她算一卦。 “是什么样的男人?” 她一害羞道:“是一个让我得了感冒的男人。” “怎么,你见到他的时候变天了吗?气温下降?” 她脸上神情更羞涩了:“因为,因为我对他没有抵抗力。” 我吃惊道:“那你是害相思病死的?”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原本体重236公斤,因为想着减减肥,听闻民间有种特效药——速效救身丸,派宫女出去买来吃。结果买的是假药,吃完拉肚子活活拉死了……呜呜~”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减肥了,我也就比素烧饼胖了那么一丁点儿,多夹了几层馅,也就是个荤烧饼!呜呜~” “说,你们是不是和卖假药的一伙儿?我要灭了你们!”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戾气又开始加重起来了。 我赶紧施法继续持咒,她的表情又逐渐缓和下来,渐渐变成道道金光往生而去。 因情而死,嗯,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教育机会。 我苦口婆心道:“小蓝,这世上什么东西最碰不得?” 小蓝犹豫着开口:“是…减肥药?” “错,是爱情!为了得到爱,人是会变的。胖的想变瘦,黑的想变白,老的想变嫩,美的想变丑!这就是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为爱冲昏了头脑。” “而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幻泡影!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有精神追求、有梦想!所以,我们要修法,要早日脱离苦海、修成正果。” 小蓝沉默良久,我以为他年纪还小,消化不了这么深刻的道理,但他却还是开了口。 “你有见过佛菩萨吗?” “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天精进修行,为何菩萨从来不示现?” “为什么?” 他眼底闪着几不可见的光芒:“也许,是菩萨根本不想和你有关系。” “他不想和我有关系,请问他想和谁有关系?” 小蓝:“……” 第46章 骨头很美 这几天,想着体会一把英灵们的各色特异功能。 不妨先挑个弱的试试看,以免像上次那样出了差错,差点没把大山害死。 心念一动,内心有个声音道:“我最弱,除了欣赏骨头,我什么都不会。” 哦,原来竟然是个修白骨观的。 所谓白骨观,简单来讲就是把自身和他身通通观想为白骨,以达到破除我执、熄灭对色身的贪恋、出离红尘的目的。 心念一动,一只小小的白色菜粉蝶挥着翅膀,在我四周萦绕一圈,化作一股如透明泉水般的能量撒向了我的眼睛。 我观!我观!我观观观! 哈哈,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副骨头唉! 我忍不住张大嘴巴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白骨也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我又试着背身转过去,再突然跳回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张牙舞爪道:“哈!” 镜子里的白骨也对着我张牙舞爪道:“哈!” 有趣有趣! “明慧!明慧!你怎么还不起来!”门外传来梦兰嘹亮高亢的嗓音。 刚打开房门,只见另一副白骨正赫然朝我走来,吓得我赶紧“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明慧,你干嘛呢?”梦兰道。 哎呀,差点忘了,这是我姑,刚才真是被吓坏了。 我不好意思地开了门,讪讪一笑,进了厨房把豆浆机的插座拔了,拿出两只碗,盛好豆浆和梦兰一起面对面喝起豆浆来。 梦兰道:“最近我每天晚上都在听《妙法莲华经》,里面讲到无漏的功德,突然领悟到我平时对你宽容反而是纵容,是在害你。菩萨所行所念皆是无漏,无漏戒才是脱离六道轮回之苦的根本戒律。” 梦兰一边讲,我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脸瞧呀瞧。 只见她下巴处的骨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地上下动着,模样滑稽至极。 “你和阿智都是好孩子,我对你们的品德也绝对放心。但我平时对你们太过纵容,导致细微戒没有守好,灌得你们脾气也上来了。客人始终都是客人,即使遇到素质差的客人那还是客人,怎么能对客人发脾气呢?” 她拿起了一片吐司,撕下一小块后吞了下去。 她吃吐司的习惯就是这样,喜欢边撕边吃,后来有个朋友受到启发,发明了风靡全球的美食——手撕鸡。 只听“咕咚”一声,吐司掉进了她的胃里,悬浮在肋骨以下处的肚子中。 “噗嗤。”我憋不住地笑起来。 “你笑笑笑,傻笑什么啊?”梦兰道。 听她的语气,此刻我已经能够想象出她也在笑的表情来了。 她经常这样,教育着教育着,自己忍不住就会笑起来。 “快点把早餐吃好,别老盯着我看了。” 梦兰一边催促,一边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豆浆。 我连忙低下头去不再看她,赶紧把自己的早饭吃了。 等收拾妥当出了门,只见梦兰肚子里的面包渐渐消化吸收变不见了,又是一副活脱脱的100%纯骨架。 到了巷子里,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此刻在我眼里却全是一堆堆的活体白骨。 只是这些骨头都有不同程度的弯曲变形,看来应是老奶奶、老爷爷居多。 经过水果摊的时候,梦兰买了些橙子、梨和胡萝卜,说是榨果汁喝。 一不小心,我发现老板娘的腰椎间盘突出了。 瞧着梦兰的肩颈貌似也不太好的样子,我忍不住靠近去仔细瞅瞅。 梦兰突然道:“明慧,你今天奇奇怪怪的,老瞪大个眼珠做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掩饰,“姑,你肩上有点灰,我帮你拍拍,帮你拍拍。呵呵~” 到了小院,一副和梦兰差不多高的骨架从东屋走出来,此人不是阿智还能是谁? “梦兰老师。”阿智打招呼道。 “阿智,怎么没放音乐,快点把音乐放起来。” 说完梦兰进了北屋,先去打电话去了。最近她老是煲电话粥,貌似是给在老家上学的女儿雨茹加油打气。 仔细一看,阿智的骨头颜色比一般人浅些,如果拿来放大镜观察,应该还有些大小不一的小窟窿。 阿智呀阿智,你极有可能缺钙哦~ 下午来的客人不少,阿智负责东屋和西屋,我负责北屋里的两桌,顺便借此机会,钻研钻研正骨推拿之类。 一桌客人先喝完茶买了单,等半小时后另一桌也走了,买单的时候顺带问我价格。 我笑嘻嘻走到两副白骨前:“总共500。” “什么,不是300吗?”一副白骨惊讶道。 “您后来又加了一泡大红袍呢。”我耐心解释。 “没有啊,我们没有加茶,只点了正山小种和寿眉!” 啊?什么?! 我往桌上仔细一看,果然只有两泡茶叶底子,那莫非刚才先走的那桌才是500?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记错了。” 我连连哈腰道歉,客人买了单也没多怪罪,就走了。 我赶紧把白骨观的特异功能取消了,见阿智正从厨房掀帘子出来,连忙对着他喊道:“阿智!阿智!” 他走过来:“什么事?” 我小声道:“刚才两桌客人我搞错了,先走的那桌应该收500的,可是我却收了300,少收了200块。这件事情我向你忏悔一下,你千万不要告诉梦兰。” 阿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咱学佛之人,最重要的是诚实,要不你还是自己把钱补上吧,否则下辈子要还她2000哦!” 我:“……” “慧儿!慧儿!” 这时候,梦兰在西屋门口喊魂似的喊我。 “刚才我看咱院子里的茶点不多了,等一会文冰和明空他们几个要过来,你先去买几盒茉莉花奶冻。” 我心中虽然不快,但面上还是应道:“好的,姑。” 出了院子,想起家里的吐司也吃完了,我就先去临近的面包店买吐司。 不管是奶油吐司、原味吐司、紫薯吐司还是芋泥吐司,梦兰永远最爱吃的还是提子吐司。 买完吐司后,七拐八拐就拐到了卖奶冻的那条小巷子。别看这条街很小,人气却很旺,商铺众多,一年四季游客不断。 走着走着,转角的一株三角梅旁,视线前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串糖人! 这糖人身型一看就是孙悟空,捏得很精致,身上披着红色的外衣,手上拿着金箍棒,脸上的表情也一副栩栩如生的模样。 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拿着这串糖人,它是凭空飘浮在半空中的! 更令人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串糖人! 我越看越觉得蹊跷,正想好奇地凑过去,边上一个5、6岁模样的孩子,已经先走了过去。 当他正伸出手想要抓住糖人时,糖人像是有感应似的,自动离他飘远了一丈。 男孩跟着糖人的方向继续追,刚好够抓住糖人的时候,糖人又飘远了。 糖人一路飘,男孩一路追,男孩追过去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仿佛都没有看见他似的,甚至还径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下意识地,我悄悄地跟着男孩追了过去…… 第47章 白手套 悄悄跟着男孩一路向西,只见他渐渐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走着走着,又有几个小孩分别从其他地方出现,追着形色各异的糖人也到了这。 我心中疑惑更甚:“小蓝,这些小孩是怎么回事?看着好像是被人刻意带到了同一个地方。” 小蓝闪现道:“这些孩子都是意外死亡,身上并未带丝豪唳气,只是还没来得及投胎转世。应该是被人故意引诱到这里,怕是有人心怀不轨。” 说话间,巷子口又转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静姐! 静姐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见旁边的小蓝,忽然像是一切明白过来。 看来静姐应该也是修出了神通。 “静姐。”我小声道。 她靠近了我才开口:“明慧,你怎么也在这?” “我见到这些孩子很古怪,就也跟着过来看看情况。” 我和静姐附在耳边,两人一阵商量,让小蓝用障眼法,把吐司变成了琥珀糖。 琥珀糖有金有银,有的是金鱼状,有的是兔子状,有的是元宝状,有的是星星状,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犹如水晶玛瑙般的光泽,成功吸引了小孩的注意。 大部分孩子们得到了好吃好玩的,个个很高兴,便不再追着糖人走了。 ……… 只是,在我们的故事中,为何还有两个淘气的小男孩仍旧要去追糖人呢? 大概有些小孩就是顽皮,就是不听话,就是喜欢自找苦吃吧…… 他们追着糖人走呀走,差点被路边的石头使了绊子,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直追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屋子外。 门“吱呀”一声开了,糖人飞了进去,两个孩子也跟了进去。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一袭白袍裹身,一顶白帽子压很低,将整张脸盖住了一大半。 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口罩,鼻子上架一副墨镜,再配一副白手套,全身皮肤不露半寸,模样古怪至极。 而此刻,那几串糖人飘过去,被他牢牢攥在右手手心里。 两个孩子貌似并不害怕这个陌生人,继续兴奋地往他手上的糖人追过去。 就在刹那,白袍男身后的白袍无风自动,变成一张可怖的巨网,毫不迟疑地将两个孩子裹了进去…… 耳边风声大作,不过片刻的功夫,白袍男来到一处荒郊野外的石洞中。 他将长袍一甩,两个孩子就被甩到了地上…… 而当小男孩们从眩晕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昏暗的洞穴内,周围竟然还另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 两个小孩吓得哆嗦着抱成一团。 当视线开始逐渐适应里面的光线时,两个小孩发现他们所在的洞穴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堆砌而成。 洞穴四周有着十分狭小的多个甬道,只能由一人侧着身子勉强通过。 至于甬道之外是什么,这两个孩子并不知道。有可能还是甬道,有可能是其他大大小小的洞穴。 如果你的身材稍微胖点儿,想要挤出这些甬道会十分困难。 如果恰巧你住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恰巧发生地震,想从这逃出去,怕是能带出去的所有资产仅仅只是一副手套。 白袍男依次摘下帽子、墨镜、口罩…… 他的脸竟是透明不可见的! 当他卸下长袍,竟然连整个身躯都是像空气一样不可见的! 空中还留有一双手套,一双白色的手套! 这双手套随着它的主人,飘到一座很小的铜炉旁。只见它东扭西歪地动来动去,像是在比划着什么。 很快,铜炉里升起了一道刺眼的火光。 火苗在炉内舔着舌头“滋滋”作响,时不时地还朝外奔出几颗火星子…… 白手套比划来比划去的,不知在忙着什么,虽然看不到任何表情,但貌似他好像心情不差。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两个刚捉住的小孩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与其说凭空消失,不如说是变成了黑暗中的两只燕尾蝶! 同一时间的洞穴外,一名青年男子正用毛笔比划着什么…… 黑色燕尾蝶飞入了铜炉内,犹如磷粉遇到了火,亲妈找回了爹,忽地一下被点燃,化作了两团耀眼的光芒…… 等光芒消散,转眼之间,我们的主角就来到了一座普普通通的江南小镇。 青石板路依着小桥流水,微风轻拂,杨柳依依,空气清新舒适,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悠闲惬意。 时间已经到了晌午,家家吃饭的点,路上行人并不多。 有一个头戴草帽的小商贩,正坐在路边的藤椅上,压低着嗓门吆喝着:“卖爆米花喽~卖爆米花喽~” 渐渐地,有几个小孩围拢过来,好奇地盯着商贩身边的大圆筒。 只见粗大的圆筒,像是水牛的肚子般躺在铁架上,全身早已被年复一年的火苗烧得漆黑一片。 小商贩一边吆喝,一边还不停地转动着把手,圆筒便咕噜咕噜地一直转一直叫。 而此刻,圆筒底下的火是没有被点燃的,小商贩的表演虽然有些滑稽,但却成功引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心。 一双白色的手套,从长满青苔的石桥底下飘忽着飞来飞去,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白手套似乎在想:“这些小孩不是我捉回去的吗?怎么突然都跑到了这里?” 白手套还在继续观望,只见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位大概30左右、气质绝佳的女子。 这女子边走边宠溺着喊道:“佳佳、乐乐,你们怎么又淘气了?快点回家吃午饭!” 白手套开始着急起来,自己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孩子,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不再犹豫,“嗖”地一下飞快从桥底飞出来,飞到摊贩旁正准备下手。 恰在这时小摊贩抬起脑袋,对着他露出了一副贼贼的嘴脸,笑嘻嘻地打开了圆筒的铁盖。 又是“嗖”的一声,白手套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吸入到了铁炉内。 火光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小商贩拼命地转动着把手,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脸上滴下了涔涔汗珠。 孩子们拍起手来鼓掌:“加油!加油!” 只见铁炉随着她的迅速转动,竟若隐若现地闪出几行红色的经咒字符! “砰!”的一声巨响,铁炉爆了开来,盖子都被掀飞了,空气中顿时充满爆米花的香味! 白手套随着爆米花一直往上飞、往上飞,最终变成了一道五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恭喜恭喜,往生成功!”小商贩赞道。 “随喜赞叹!随喜赞叹!”中年妇女欣慰地笑道。 孩子们争着抢着去捡地上的爆米花:“吃爆米花喽!吃爆米花喽!” 请问爆米花吃不吃? 顺便可以往生极乐世界的那种? 第48章 涌现 处理完白手套,我和静姐坐在她家茶舍的小包间聊天。 我忍不住先开口道:“静姐,前段时间我看到您茶舍附近金光四射、祥云缭绕,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修出了神通。随喜赞叹!” 静姐道:“神通不是解脱,无法帮助他人脱离苦海。真心为他人的苦乐着想,将他人的福祉视作自己的福祉,才是学佛的根本,才能在苦难面前生起强烈的自信。” 她忽而又慈爱地笑笑:“我哪有你厉害,你都已经修到可以以梦超度众生了!大菩萨哪怕动个细微的念头都能在现实中实现,这可真是犹如梦中佛事啊!明慧怕是修到了涌现的境界。” “涌现?”我好奇道,“什么是涌现?” 静姐道:“人作为外星生命来到地球,喝下地球的泉水,吃了地球上的食物,基体性状发生改变,才会失去原有的能力。” “但好在人类有三十亿个基因,每个基因里都藏着几十亿年演化中的记忆。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犹如钥匙开启尘封已久的枷锁,里面汇集的宝物源源输出,成了神通、成了超能力。” “但其实,这一切本就是我们所拥有的,只是我们遗忘了而已。” “原来如此。”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知明慧跟随哪位高僧大德修行?”静姐好奇道。 呃…这个问题着实让我觉得为难。 虽然我有正统的师父传授仪轨,但却很少与他们亲近。 严格来讲,我认识的第一位师父是明镜师父。 那时我身体不好,明镜师父偶尔去霜管喝茶,总会向我投以宽慰的目光,这目光充满了慈悲和温暖的力量,使我觉得十分亲切。 后来他传我绿度母心咒,又传我药师法的仪轨,传授完后,我们在他修行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院内种着一棵两米来高的菩提树,菩提树的树叶是心型的,十分别致有趣,我便盯着树叶一直瞧呀瞧。 明镜师父道:“这棵菩提树是我从越南云游的时候,悄悄带回来的,属于境外偷渡。我太喜欢菩提了,菩提代表着正悟,当年释迦摩尼就是在菩提树下开悟的。怎么样,是不是长很好?哈哈,哈哈!” 我内心顿时划过三道黑线,师父呀师父,您知不知道,随意把植物挪到原本不属于它的生态环境中,很有可能造成物种侵略? 从此我在明镜师父的修行品德上画了个大叉叉——此人有待考证。 传我孔雀明王的佳仪师父更是缘浅,只见过一面,她的寺庙还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少林寺山脚下。 我尴尬地笑笑:“其实,我有一天做了个梦,梦中佛母明王给我亲自灌了顶,我便会修法了。我在生活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上师。” 静姐一副惊讶的表情:“明慧真是修法的上上根器,佛缘深厚,佛缘深厚啊。” 我低头掩饰嘿嘿一笑,忽又想起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到底是什么事呢? 静姐让小姑娘把她未编完的佛珠取了过来,我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瞎帮忙。 静姐总是让我感受到一股特别柔软、温和的力量。这种力量就像大地母亲给予的宽容和慈爱,让人觉得踏实、暖和、舒心。 但她也是个特别灵敏的人,和人说话聊天,眼珠子时不时地转来转去,露出一股聪慧之色。 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她的耳朵也会跟着一掀一合地微微摇动,仿佛谛听留意着周槽一切。 当我们一起串完佛珠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没有买茉莉花奶冻,吐司也如肉包子打狗般有去无回…… 静姐留我吃饭,说小厨房炖了梨汤。 我连忙推却,起身告辞回小院。 边走边心中默念:“希望我姑千万别怪我!希望我姑千万别怪我!” 到了小院,文冰他们早已走了,姑姑一个人又在北屋煲电话粥。 她见我回来挂了电话,笑着对我说道:“呦,明慧回来啦!” 貌似她心情非但不差,反而还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 我想起静姐说的涌现,心念一动——姑,要不今天咱出去吃饭? 梦兰道:“雨茹英语考了98,不错真不错,真不愧是我闺女,亲手拉扯大的。看来这些年我把修行的功德全部回向给她,关键时刻果然是用上了力!” “恭喜姑。”我在旁边跟着笑。 “阿智!阿智!”她激动地喊道。 阿智跑过来:“梦兰老师。” “走,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我闺女考试得了高分!” 我们三个把院门一锁,就去了隔壁的素食馆——那里的地下室,也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梦兰边走边道:“云逸是不够厚道啊,打发你住那么差的环境。” “是呀姑,当时也并不觉得有多苦,但跟了你后一对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慧儿,跟着姑你就放心!靠谱!” 素食馆里有自助餐,每人只需几十块钱够管饱,但梦兰刻意要了小包间。 梦兰边走边挑剔:“这个房间不行,怎么用根枯树枝做装饰。人坐里面就是个困局,不行不行!” 我们跟着她走向另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更不行,怎么还搞了一堆的树桩。厨房要是着火了,咱三个最先被烧成焦炭,不行不行!” 我们跟着她走向下一个包间。 终于,她点了点头:“嗯嗯,这个包间不错,都是小麦,祝我们茶叶大卖。靠谱!” 服务员递上了菜单,梦兰点了好些平时很少尝到的菜品和点心。 吃货大神阿智,开始默默努力奋斗。 也许他的人生座右铭就是——少说话,多吃饭。 我一边夹菜一边在心中亢奋。天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对不对,这很有可能是种巧合,我得再试试。 梦兰的十二花神品茗杯,是我极中意喜欢的杯子,于是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假如自己也有两只就好了。 我并不贪心,不需要十二个。一个白天用,一个晚上用,两个轮流交替刚刚好。 第二天下午,梦兰不在,阿智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两个杯子递给我:“我看你很喜欢十二花神杯。这两个杯子是一个多月前客人来喝茶忘记带走的,我看这个客人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不如你拿去自己用好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花神杯,不是吧,真这么灵?我不信。 于是,我再次祈祷了一下,希望梦兰送一个院子里的手绘青花盖碗给我。 第三天上午,阿智招待客人,打碎了一个青花盖碗。 下午他又打碎一个。 第四天,阿智洗完茶具从厨房出来一掀帘,手中托盘不稳,又打碎一个青花盖碗的盖子。 到了此刻,咱院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完完整整的同系列盖碗了。 梦兰赶紧捂着最后一个盖碗递给我:“这是最后一个了!明慧你好好藏起来,千万别让阿智再打碎了!记住,千万别放小院!” 于是乎,我就顺顺利利地把这个盖碗藏到了卧房的床底下。 呵呵! 第49章 渣男 明空大清早跑来小院哭诉,我和姑两人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空坐在沙发上边落泪边道:“文冰这个人怎么这样子?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心中有了猜测。 “他明明喜欢我,却说我脑子有问题。” 梦兰道:“有话慢慢说,不着急,你给我们仔细说说看。” 明空擦了把眼泪:“每次和他聊天,他经常用一种特别的目光注视我,发朋友圈也总是发一些暧昧的信息引起我的关注。我对他说他喜欢我,他还非不承认,说我是神经病,脑子短路了。” 哼,我心中不禁冷哼一声,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梦兰道:“他就是这样的,不会面对正视自己的感情。小的时候他爸妈一直吵架,他就对感情很畏惧。” “他爸妈吵架关他什么事?再说了,不敢面对感情就算了,也用不着骂人吧?这是素质问题,不是家庭问题!” 哎呀,明空呀明空,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从此我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梦兰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说,男人都是贱骨头,恨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爱他们,真得到了对方的心,他又不稀罕了,觉得没趣了。等你放手走了的时候吧,他却又回过头来看看,怎么不对他着迷了。” “男人啊,你永远不能告诉他你喜欢他,你得暗示他,表示你对他很感兴趣,同时又要提升自己的魅力,让他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让对手一步步靠近你,掉进你的陷阱,泥足深陷。” 明空瞬间来了兴致,也不哭了,赶紧听她亲姑指点江山。 “这天下的好姑娘永远都觉得应该矜持,所以好男人都被绿茶拐了去。其实错了,有套路不一定成功,没有套路却万万不行。关键是要懂得如何下钩,把握时机一举拿下,等他上了岸,烹炸煎煮就是你说了算。” 明空好奇道:“那…如何下钩?” 梦兰道:“不一样的男人用的饵料也是不同的,这就是经验,要看对方吃哪一套。” 我听得耳朵直竖,赶紧给我亲姑倒了杯茶。 梦兰拿着杯子又开始侃侃而谈:“基本上男人的情商都是很低的,永远玩不过女人。也有例外,特别少。” “我年轻的时候,前男友做生意突然发了财,那时我刚开始创业,想让他给我投点钱。他说‘投钱可以,但梦兰你得从天上落地,落到泥地里,飘在空中是赚不了钱的!’。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故意顿顿:“你们还很纯洁,不太好理解。但是姑姑觉得,将来你们也一定会遇到这个问题,所以必须要和你们好好聊聊。他的意思是,要赚他的钱是不能保持清白之身的,只有从了他落了地,他才把钱给我。” “哇,姑姑情商那么高,居然还有对付不了的人吗?”明空道。 “那是当然,棋逢对手嘛,要是找个太弱太傻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说,明空,”她又话锋一转,“男人迷恋的不是你,而是迷恋你迷恋他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们自大且上瘾。当你看破了实相,自然而然就懂得放下了。” “姑,你真是太优秀了,经过你这么一点拨,我心里立马舒服多了。”明空释然道。 继而,明空擤了擤鼻涕,忿忿道:“刚才我一回想的确是这样的。文冰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但是他仍旧渴望得到我的关注,仍旧喜欢我继续喜欢他,果然是渣男一枚!看来咱还是得好好修法,只有修法才能帮我们解脱一切!” 阿智在窗口探头探脑的,见我们三一屁股坐沙发上没再起来,无奈摇着脑袋一个人招呼客人去了。 明空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罐,打开来给我和梦兰。 “姑,这是我自己做的姜饼小人,你们尝尝。” 梦兰高兴地拿了一块:“没想到你心灵手巧,还会做点心。” “空的时候就做些。”她顺手也拿起一块饼干,“我们学佛之人,不能造业,但有时压力太大,没有方法宣泄,食物就是最棒的安慰剂和麻醉药。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人或事,我就把对方想象成手中的姜饼小人,一口吃进肚。本质上和画符扎小人是一样的,修行有愧,罪过罪过!” 说完,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姜饼小人的脑袋已经进了她的嘴巴里。 “明慧,你也吃呀,愣着干嘛,千万别客气!” 我:“……” 明空道:“等一下我给你们炸薯条吧。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我炸的薯条可好吃了,我认第二,天下就没人敢认第一。关键是选材好,就刚才来的路上,那家果蔬店的土豆品质真不错,我用我灵敏的狗鼻子一闻就知道了。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狗鼻子!” 梦兰轻咳道:“明空有时也很天真可爱呀……” 临近中午,明空真的跑出去,吭哧吭哧拎着一大堆土豆回来了。 果不其然,她炸的薯条外酥里糯、咸淡适中,一口咬下去满嘴喷香,让人吃了还想吃,简直好吃到快要飞起来。 尤其是阿智,吃了明空的薯条,对她的态度明显热情很多,总是再三强调,让她空的时候多来小院和姑姑一起修法交流,小院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如果你去一家新开的餐馆,不知道好不好吃,那就先看看这家的厨师。” 明空一边吃着薯条一边道:“永远不要相信很瘦的厨师,因为他们吃得太少了。作为一名优秀的厨师,永远要保持吃的习惯。” 到了傍晚,明空离开之前,还掏出一条丝巾给梦兰,说是从国外旅行回来带的礼物。 梦兰兴冲冲打开丝巾一看,见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画着无数只黑漆漆的眼睛,神情立马暗淡下去。 梦兰边夸赞、边观察她的神色:“呦,这么多只眼睛!真像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把它送给明慧刚刚好,让菩萨时时刻刻盯着她修法,靠谱!” 明空道:“那也很好啊,勤修戒定慧,明慧我听说你修法也很精进,咱要共勉呐!” 梦兰见自己得了救,顺手就把丝巾往我脖子上一挂:“嗯,明慧戴着果然很好看,庄严!” 我用我平行时空中的第一千只手,默默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晚间时候,阿智看到我放在北屋茶席上的几块姜饼小人,便问道:“这饼干是谁的,怎么一直放在那里?” 我回道:“哦,那是明空师兄做的,施过法的,被诅咒的饼干。如果你讨厌某个人,只要心中默念他的名字,然后再吃一块姜饼小人,对方就会浑身疼痛、难以呼吸,仿佛掉入怪兽的腹中,有一种渐渐被溶掉的感觉……” “哦,这么神奇吗?那这些饼干都给我好了,我讨厌的人还挺多的。” 我用我平行时空的第一千零一只手,再次默默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第50章 禁果是一种水果 晚上我有点晕,一个人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乱走,脖子上还围着明空的那条丝巾。 走着走着,看见拐角处有家酒吧,不知怎的,心血来潮,竟然走了进去。 吧台的调酒师停下手边动作,抬起头看我。 呦,居然长得还挺帅。 他问:“喝什么?” 瞧他身后望去,酒架上摆着一堆眼花撩乱的酒瓶,我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我反问道。 他轻笑一声:“第一次来酒吧?” “嗯。”我有些口渴,只想快点拿东西润润嗓。 “那来杯鸡尾酒好了。” “好的,我要蓝色的鸡尾酒。” 他语气亲昵起来:“好的,蓝色鸡尾酒。” 这地方还挺小资,客人不多,也没人大声喧哗,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选择一人独醉。 不一会儿,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来到了我面前。 昏黄的灯光射到酒杯上,鸡尾酒犹如蓝宝石般闪闪发光。 她将酒杯往桌上一摆,动作娴熟:“这是您的‘雀上枝头’。” 哦,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句词我高考那会儿背过的。 脸颊莫名开始有些烫起来,不知是不是感冒。 “谢谢。”我礼貌地回道。 但她好想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反而自顾自坐到了我对面。 桌子很小,她离我很近。 我这才仔细打量她的脸,只见她浓眉大眼、轮廓清晰,丰满的嘴唇上涂着红艳艳的唇彩,一头长长的黑色大波浪卷披肩而下,十分性感迷人。 再加上她穿着酒店的工作服,一字裙、小开衫。我的脑内瞬间闪过四个大字——制服诱惑。 黑夜为她的美色增添了几分神秘,她幽幽然地低声问道:“你,是第一次来酒吧?” 一股特殊的异域香气窜到了我的鼻尖,带着檀香、麝香的味道。 “是的,第一次。”我迷迷糊糊开始点头。 “你,是第一次喝酒?” “是的,第一次。” “你不妨先喝喝看。”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拿起眼前的高脚玻璃杯,轻轻抿了一下。 “感觉怎样?” “甜甜的,辣辣的,头有点晕晕的。” 她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很快你就会迷恋上酒精的味道,它带给你的将是从未有过的刺激、奇妙体验。” 经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当辣味在嘴里化开,身体里果然开始渐渐升起一股兴奋的感觉。 我对着她呵呵傻笑了两下表示赞同。 她凑过来靠近我,压低声音道:“看来,这世界上很多奇妙的体验你都还没有领略过。” “什么体验?”我问她。 “你尝过男人的味道吗?” “没有。”我是素食主义者,我不吃荤的,尤其是男人这种动物。 “当你只要尝过一次男人的味道,你就会再也把持不住的,那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蛊惑,仿佛近在耳畔,却又仿佛远在天边,我的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了,视线开始无法聚焦,越来越模糊。 “凡事都有第一次,上帝制造了禁果就是为了让亚当和夏娃品尝。你想不想尝尝禁果的味道?”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禁果”这种水果我还没有吃过,也许今天的确是个吃水果的好天气。 她离我更近了,身上的气味也更加浓郁,当她的嘴唇渐渐贴过来时,我竟然也变得唇干舌燥起来…… 就在此刻,一支毛笔轻轻地点住了女子的后脖颈处,小蓝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 女子瞬间变成一团紫雾蹿出去,继而消散不见…… 脖子上的丝巾开始鼓动起来,原本画在上面的无数只眼睛居然都飞了出来! 不,这不是眼睛,而是无数只蝗虫! 耳边瞬间嗡鸣之声大作,只见蝗虫成片成片飞驰盘旋,围在一起,犹如一团黑色的怪兽不停变幻着形状。 酒吧里的客人顿时慌乱起来,人们开始惊声尖叫、四处逃窜。 蝗虫群在空中只是稍作盘桓犹豫,仿佛发现这里并没有合适它们的食物,即刻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而在它们飞离的一瞬,小蓝在其中一只蝗虫身上迅速草草画了几笔。 蝗虫很小,且动作敏捷,不知小蓝是如何掌握这种高难度的技术,简直犹如杂技表演一般。 他总是如此神秘,难道他在失忆前是个魔术师?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过来,连忙扯掉脖子上的丝巾。 “小蓝,刚才那女子是谁?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法术?居然差点将我迷惑。” 小蓝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也许她并没有那么厉害的法术,也许是你道心不坚。内有因,外才有钩。没有内因,是不会招来这样的果的。” 怎么小蓝今天很古怪,从前他绝不会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 “那你刚才在蝗虫身上画了什么?” “这是一种术法,可以破坏掉蝗虫体内的多巴胺。并且只要捕捉到一只蝗虫,就会传染至千千万万只蝗虫。” “当蝗虫以个体方式活动时,体内的多巴胺是很少的。当它们聚集在一起,多巴胺就会迅速上升,破坏力和攻击性也会随之加强。反而言之,只要降低蝗虫体内的多巴胺,蝗虫就会由群居变成独居,如此一来,分散各地,也就自然而然把它们的攻击性减到最低限度了。” “哦,这么厉害的术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是我自创的。不知道灵不灵验,试一试。”他一板一眼道,语气仍旧不善。 “那…你怎么连多巴胺这么专业的知识都知道?” “前几天在国家地理频道上看到的。” 我彻底无语了,跟着小蓝的脚步出了酒吧。 只见原本美丽的绿化带变得一片狼籍,所有植物都被啃了个干干净净。而这些怪物们黑压压一片聚集在半空中,嗡嗡作响,把街上的行人吓不清。 周围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对着天空拍视频,更有甚者直接来了个现场直播。 一位中年大妈对着自己的手机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千年一遇蝗虫精!千年一遇蝗虫精!床内的驴粉们赶紧卸磨上车,关注老驴不迷路!” 我内心又开始担忧起来:“小蓝,这…到底行不行?” 小蓝镇定地抬头看着天空道:“再等等。” 过了半刻钟的样子,蝗虫云逐渐分散开来,朝着各个角落逃散离去。 皎洁的月光撒落下来,刚好照着小蓝的脸庞。 月色朦胧、星光点点、夜空寂静,恍若隔世。 小蓝道:“今天上午,你姑说的话不对。” “我姑说的什么话不对?” “就…就是有关男人的那些……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的。” “你又不是男人你怎么知道不对?” 我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个啥! “你…你你……”他开始气急败坏起来,涨红着脸说不出话。 他又开始啃指甲了,满脸委屈,含着泪说不出话来。 很快,十个指甲又被他啃干净了…… 突然,我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来。 “小蓝,这些天你在哪里看的记录片?和谁一起看记录片?”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又哭了…… 第51章 怄气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小蓝开始变了,变得有些奇怪。 他不但变得很有主见,居然还有自己强烈的私密空间意识了。 前几天,我正想和他琢磨琢磨明空丝巾的来历,他不知道闪哪个角落里躲着去了,居然第一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作为一名非人类,行事低调一向是他的风格,但这两天他总是逮着机会,强行给自己加戏,让我请他喝茶。 而且,还颇傲娇地时不时闪现一下,时不时又消失了…… 请问护法神,他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我这个主人,助我最终飞升成功,而他顺便也能沾个光在天界领个小官当一当。 要知道天下万事万物,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王八乌龟,皆可修行,且皆在修行的道路上。 但人身难得,人身可贵,王八乌龟可能得修行几生几世、累积无数功德,才有机会投胎做人。 所以人类本身就是修法的上上根器,是最容易修成菩提正果的。 现在我就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些电视里放的什么千年蛇妖修成神仙之类都是骗人的。 因为其他界的生灵想要飞升上界,必须要找一个修行人,在他的身边做护法神,才能有机会不走投胎这一道,直接飞升成功。 虽说小蓝法力了得,虽说他的本体不知到底是个乌龟还是王八,那终归也不是人,他也得借着我的力量往上修。 他怎么能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不好好守着主人,还总是单独行动呢? 乘着梦兰不在,阿智在东屋看书,我开始坐在北屋沙发上教育起小蓝。 我给自己倒了杯龙珠,再给他添上一杯。 “小蓝,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现在的思想都不统一了。” “我们俩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思想不统一才算正常。” 他面色平淡,看不出心中任何波纹。 气死我了,他居然学会顶嘴了…… 我气得立马往嘴里灌了杯龙珠,嗯,这茶真不错,山场气息很足。 “这茶怎么样?”我问道。 “还可以,作为生普纯而不烈,甘甜浓郁,很有特点。”他淡淡地评价。 我赶紧接口道:“所以说,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谦卑。就像一片茶叶,从来低调不炫耀,默默吸收天地精华灵气,甘愿平庸,只为静静等待着时机。” “经过日晒雨淋、翻炒煎熬,终于蜕变成了最终的模样,在沸水的激打下渐渐融化、舒展,滋养着我们的身心和灵魂,却仍旧谦卑地低头不言,默默奉献着身语意,这才是做人应该有的品行!” 他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可我,不是人。” 我被呛得差点没把茶喷出来,继续苦口婆心。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们修法的事情,我有和其他任何人提过吗?出神通是很了不起的事吗?我还不是继续当自己是个普通妹子,每天给客人们端茶递水、洗碗擦桌。”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之,勿使惹尘埃。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勤劳!千万不能高看自己,低看众生。” 小蓝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没记错,刚才你说的是低调。” 我:“……” 阿智突然从东屋跑过来:“明慧,你在喝什么茶,怎么这么香?我老远就闻到了。” 他见桌上有两个杯子:“刚才来客人了吗?” “哦,刚才有个朋友来过了,我请她喝了杯茶。” 阿智突然变了脸色:“明慧呀,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你最近总有朋友过来喝茶?这样子我们小院的生意很受影响的。” 小蓝继续坐在沙发上听我瞎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虽然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的,此刻他肯定在幸灾乐祸。 我轻咳一声:“阿智,那是我受欢迎,很多人都喜欢过来找我聊天,你不是在嫉妒我朋友多吧。” “你这什么话?我是咱小院的主管,我管你当然是理所当然。你不能随随便便把阿猫阿狗之类的朋友都往院子里带,我再不好好管教你,我领导的威严何以建立?” 我用余光迅速瞄了一眼小蓝,他的脸色霎时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可是阿智,我们小院的地位不是向来姑姑排第一,我第二,大黄第三,你第四的吗?” 阿智:“……” 正在此刻,我的手机响了,一看信息,居然是陈伯给我发的微信。 【姑娘你好,我们农场要拆掉了,现在不能帮你继续养小羊了,麻烦你空的时候尽快过来把小羊牵走。】 什么?这又是哪一出晴天霹雳? 小羊球球是我很久之前,去郊区玩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的,当时它才几个月大,瘦不拉几的,可怜惜惜地栓在了草场附近的木桩上。 旁边不远处有家烧烤摊,我内心不免担忧起来。 刚好那时满脸皱纹、胡子花白的刘伯端着个盆子走过来给羊喂食。 我便对着他问道:“爷爷,这只小羊是你养的吗?” 刘伯淡淡道:“是的。” “那这只羊长大了用来干嘛?” “用来烧烤,给客人们吃。” “……” 于是,我就把小羊买了下来。 因为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养羊,所以我就每个月给刘伯打几百块钱,让他暂时帮我照料,并且定期拍个视频,发过来给我瞅瞅小羊的状况。 小羊全身白毛,有点脏兮兮的,还很瘦,我特意给它取名叫“球球”,希望它长得胖些、漂亮些。 如今事出突然,我没有地方养球球该怎么办? 不打紧,当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发条朋友圈,如果还是解决不了,那就再发一条。 我迅速编辑了一下信息,并配了张球球的照片。 【亲爱的朋友们,我领养的小羊因农户搬家不能再继续养了。有谁行行好帮我养一下?小羊特别乖特别温顺,是只很好很好的羊。多么希望它永远不要沦落为餐桌上的烤全羊。呜呜~】 很快,静姐留言说她在郊外有个果园,愿意把小羊领养走。 我给刘伯回了信息。 【刘伯,我今天过来带走小羊,稍等。】 发完信息,我立马对着阿智道:“阿智,我现在手上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处理,要出去一趟。”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出去!”阿智一脸严肃道。 “我请假。” “我不批准。” “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的,记得多带些。” 小蓝:“……” 我睨了一眼小蓝:你走不走? 他坐在沙发上,他不走。 我再睨他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他仍坐沙发上,一动不动,如铁板钉钉一般。 很好,好得很。 哼! 第52章 猫的一天 原本以为自己还得租个车子什么的,去接小羊。 没想到热心的静姐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家庄园有卡车,让我发了农户的定位以及联系电话,自己派了司机就把小羊接过去了,省了我的活计,也不用再刻意请假出去了。 这几天,一直很好奇,在我工作的时候,小蓝到底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才会变得越来越叛逆奇怪。 不妨今日乘着阳光明媚、万物可爱,跟踪监督小蓝一日。 在计划实施之前,我特别交代了一下,让他替我画幅牡丹。 更难得的居然是他答应了。 乘着小蓝在凉亭下运气宁神、全神贯注之际,我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开,偷偷将神识附在了恰好于房顶晒太阳的大黄身上。 很好很好,施法成功,我如愿以偿地变成了一只猫,一只和大黄的灵魂共享一个躯体的猫咪。 而我的肉身,除了说话木讷、反应迟钝,也没啥其他大毛病。 不错不错,勉强还能麻木地伪装是个正常人,可以机械地重复泡茶、收钱、泡茶、收钱。 当我站在屋顶之上,伸出五根锋利的爪子,抬头挺胸,傲娇地想要学着狮子发出震碎山河的咆哮之声时,耳边听到的却是奶声奶气的一声。 “喵~” …… 好吧,我是一只猫…… “喵喵喵!喵喵喵!”我是一只快乐的小猫咪~ 我兴奋地朝着地面的方向一看,瞬间有些头晕眼花。 呃,怎么办?我好像有些恐高。 双手双脚不自觉动起来,大黄的本能反应把我带到了屋檐边上,原来墙角的位置正好有个放着花器的小圆凳。 下蹲、抬腿、纵身一跃,只听“砰”的一声响,啧啧啧,我已成功将花瓶打碎在地! 由于惊吓过度,我又慌乱地逃窜开来,东奔西跑,一下子跳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小蓝停下手中画笔,温柔地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接着又挠了挠我的脖子。 哈哈哈,好痒! 哈哈哈,小蓝你别挠我! “喵~” “喵~” “喵~” 小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将我从怀中放到了地上,继续开始用心作画。 咦,我怎么觉得被挠痒痒也很舒服? 小蓝你别停啊,继续挠我~ “喵~” 我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他也不理我,屏气凝神,很快就画好了牡丹。 “牡丹花下死。”他轻轻一叹。 什么?牡丹花为什么要死? 他收起画笔,抬头望着天空,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啥。 秋风习习,吹动了他额角的鬓发,他看着比以前成熟许多,也更加地令人难以琢磨。 当我忍不住地犯困打了个哈欠,转眼间他就人间蒸发了…… 小蓝? 你去哪了?! 小蓝! “喵~” 这个时候,大黄本黄,貌似有了自己的想法,猫着腰身,摇着尾巴,悠闲地开始往院外走去。 它走呀走,走呀走,像跳踢踏舞一般,轻松愉快地走到了一户人家的厨房,进门就开始吃起猫碗里的猫粮。 咦,这户人家难道是大黄真正的主人? 说实话,猫粮还挺美味的。 我的意识,不自觉跟着大黄满足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片刻后,门口又闪进来一只全身漆黑、腹部雪白的土猫,只见它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俩。 “喵!~” (不许动我的食物!) 不好,大黄不是在偷吃别人家的猫粮吧? 所谓“我若犯猫、猫必犯我”,黑猫警长碧绿的眼里闪着凶光,继而“喵”一声扑了过来。 我挥着爪子,赶紧使出一套“还我漂漂拳”。 我打打打打打!我打打打打打! 没想到对方也使出了一套极厉害的泰拳。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双方交战很快陷入胶着状态。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打不过赶紧跑,谁让我和大黄都是淑女。 还好黑猫警长没有硬追上来,我又猫着身子悠闲地散起步来。 路边角落里,貌似出现了不明物体,我跑过去闻了闻,又闻了闻,原来是只小青蛙,不好吃,赶紧走。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很快,拐几个弯就溜回了小院。 只见梦兰正在北屋和唐月姐聊天聊很high,我悄无声息地往沙发上一跳,满足地依偎在她的身边。 “喵~” “呀,大黄怎么跳上来了!” 梦兰吃惊不小,从沙发上“嗖”一下站起来。 差点忘了,梦兰是不喜欢猫的,甚至还有些怕猫。 “喵~” 姑,是我呀,我是明慧! 她的表情开始平静下来,试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喵~”我满足地又叫唤一声。 她又坐下来,任由我靠着她的大腿,对唐月姐笑道:“大黄怎么变了?它以前可不喜欢亲近人。很高冷,是只高冷猫。” 唐月姐道:“我听说,猫是种很不吉祥的动物,它很阴,能看见其他空间的东西,家里养猫的人腿也不会很好,是真的吗?” 梦兰道:“这些都是迷信说法,但是你这个脑洞不错,也许我们可以写个剧本叫做《喵星人侵略地球》。” “可爱就是喵星人最好的武器,它们用可爱操控了整个世界,所有人都疯狂地膜拜宠爱它们,每天追着猫星跑,它们赚的钱、拿的代言比明星都高,明星们恨不得自己变着猫。猫星最终去世的时候,粉丝团抱头痛哭,每年清明节都要给它们上坟、烧纸钱、供小鱼干。” 唐月姐道:“这个故事的确新鲜,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个项目。谈恋爱不如搞事业,咱赶紧探讨探讨……” 梦兰身上十分舒服暖和,我蜷缩着身子,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我仿佛真的变成了猫星,无数的闪光灯在我眼前闪烁不停,各种帅气十足的男猫手捧鲜花和小鱼干,哭着喊着在我家别墅底下求我看它们一眼。 当我将擤过鼻涕的手帕从窗户口往下一扔,它们瞬间疯狂起来,扯来抓去、鼻破血流,只为得到我的香帕,哪怕仅仅只是一角…… 睡呀睡、睡呀睡,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爪子擦一擦,接着继续睡…… 当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寂静,小院里悄无声息,已经到了夜半。 我打了个哈欠,舔舔嘴唇,从沙发上跳下去,准备去外面撒泡尿。 咦,房门怎么锁住了? 我用抓子一抓,只听到窸窣声响,门却还是关着的。 “喵~” 开门!快开门! “喵~喵~” 有没有人呐?快给我开门!我要撒尿! “喵喵喵!”我用力锤着房门。 妈呀,老子快憋不住了,快给老子开门啊!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喵喵喵!喵喵喵!” 呜呜~老子怎么这么惨?老子居然被锁起来了…… 绝望之间,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淡淡月光下,抬头只见小蓝的身影是那么高大、那么挺拔。 “喵~” 我扑一下跳到他的怀里,他伸手接住了我。 他的手臂可真是强壮有力,一点也不像我想的那样瘦弱,我真高兴、真有安全感。 “喵~” 小蓝,你回来啦! “喵喵~” 小蓝,谢谢你为我开门! 然后、我、一激动…… 华丽丽地尿了…… 第53章 前世今生 “哎~”我坐在院子门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郁闷啊郁闷。 大概是秋天到了,容易使人抑郁,反正我心情很不好。 “哎~”我又叹了口气。 阿智在屋里喊道:“明慧,麻烦你别再叹气好了吗?你这样一天天叹气,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我回头朝着他的方向瞪一眼,继续托着腮帮子,看着墙头的狗尾巴草发呆。 老天爷,要是能有朋友和我说说话、聊聊天该多好。 正在此时,一个高高瘦瘦、眼睛大大的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我不好意思地拍拍屁股站起身。 她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开口道:“请问这里是茶馆吗?” “是呀,你可以进来看看。” 我侧过身让出路,她好奇地进了小院东瞧瞧、西看看,兴致很高的样子。 “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好像来过这里。” “真的吗?” “嗯!”她点点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荡。 “也许是在梦中,也许是另一个平行空间。” 她又看向正在晒太阳打盹的大黄:“连这只猫给我的感觉都很熟悉。” 平行空间?我两眼放光,耳朵也竖了起来。 她又对我甜甜一笑,两只黑色的瞳眸不停眨巴眨巴,简直和小鹿一模一样。 “你看着好害羞。”她评价道。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意思起来。 “姑娘,咱进屋一起喝杯茶吧。”我邀请道。 “好呀!你真好!”她爽快地点头答应。 我们一起在北屋喝茶,我给她泡了一泡白牡丹。 她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是什么茶?真香。” “这是白茶,润肺滋阴,秋天喝着刚刚好。” “是老白茶吗?我听说老白茶很好的。” “还算不上老白茶,老白茶起码得保存十年以上,这个才五年。” “五年已经很好啦!这个茶在我心中就是最好喝的!”她满足地赞叹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叫陈茜茜,你叫我茜茜好啦。” “我叫明慧。” 我们相视一笑,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暖流,觉得彼此好像分外熟悉起来。 她好奇地望着我泡茶注水的动作,又开口问道:“为什么茶叶的颜色有深有浅?有些还是绿色的,有些接近灰色?” “这是因为自然存放下的白茶,每片叶子和空气的接触面积不同,氧化的程度也不同。市面上那些假的老白茶颜色看起来都一样,那是人工氧化的产物。” “这么说老白茶还有很多是假的?” “是呀,自从白茶被炒起来之后,假货越来越多,有些精明的商人还会把真的假的掺一起。” “现在的良心商人可真是越来越少了。” 我讽刺道:“是呀是呀,大概是天天晒太阳不涂防晒霜,心越晒越黑。” 她不禁灿然一笑:“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看来我今后学习茶艺知识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了!” “那你以后经常过来找我喝茶好啦!”我高兴地回应道。 “嗯嗯,我姐姐也很喜欢喝茶的,下次我带她一起来。” “好呀。” 不知不觉,我们愉快地聊了许久。 等她走后,阿智跑进来问道:“明慧,刚才这个客户有收费吗?” “没有啊,这是我朋友。” “你和梦兰越来越像了。” “我和姑姑一起生活一起工作,越来越像也很正常啊。” “你们的朋友也越来越像了。” 我好奇道:“我们的朋友怎么像了?” 他略微凶狠地瞪着我:“喝完茶都不买单!” 我:“……” 没过几天,茜茜说和她姐姐一起来小院,让我帮她们提前留个席位。 原来她姐是个编剧,正在和搭档商谈剧本。 梦兰在隔壁桌和朋友闲谈着,耳朵一竖听到是写剧本的,立马主动凑了上来。 “呦,这位美女,刚才我听到您说自己最近在创作剧本。” 茜茜的姐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笑道:“是的,正在写一部整容题材的剧。” 不由分说,梦兰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我是梦兰,是这家茶舍的主人。真是好巧不巧,我和朋友也正商量着写剧本呢,正好咱今天有机会相互探讨探讨!” 茜茜的姐姐笑道:“好呀,那真是我的荣幸!” “请问美女怎么称呼?” “叫我巧慕斯好了,这是我的笔名。” “整形题材的剧咱国内还没拍过呢,刚才我听你好像聊到什么精神手术。” 慕斯姐道:“是呀。当下不是流行整形热嘛。这是一部以整形手术为主线的单元剧,实际上探讨的是大众心理。人真的需要整形吗?到底为何对自己不满意?是身体需要手术还是心灵需要整容?” 梦兰两眼放着光:“这个角度的确很新颖,故事最重要的就是创意!” “人脑对图像产生的印记深刻,这就是为什么商人会花大量的金钱砸在广告上。当人总是重复地看着一个审美标准图像,潜意识里就会相信这就是唯一的最高审美,而对自己开始诸多挑剔、内心恐慌。” 慕斯姐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手中的粉色水晶佛珠盘了起来。 梦兰喝了口茶,又捋了捋头发:“不错不错,世界上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一种是小孩的,另一种是女人的。看来您也是学佛之人,学佛之人总是对心念观察明了,不容易被忽悠,持的什么咒?” “绿度母心咒。” “明慧也是修绿度母的,并且修行很精进,在绿度母面前刺血发过愿的。”梦兰瞄我一眼,又看向慕斯姐,“若天下所有女性未得脱离苦海,累生累世绝不成佛。” 慕斯姐的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愿力真是宏大,随喜赞叹!随喜赞叹!” 梦兰继续道:“我就喜欢和有头脑风暴的人交流,过瘾!明慧,把我私藏的白鸡冠拿出来,我要和慕斯美女一起聊个痛快!” 我:“……” 慕斯姐突然转向我问道:“丫头,我脑海中刚才闪现出一幅画面。有个清朝的小丫鬟,端着茶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的前世应该和皇宫颇有渊源,你自己有过类似的感应吗?” 我回想了片刻:“以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梳着两个髻,穿着身青缎背心,手里拿着托盘匆匆在御花园走过。” “那你前世就是个清朝的小丫鬟。” 梦兰笑道:“哟,没想到你还会看别人的前世啊。那我前世是什么?” 慕斯姐又打量了一下梦兰:“看你身上有股男子的飒爽英气,前世很可能是个将军。” “不错不错,明慧就是服侍我的丫鬟,到了今生,千里迢迢感召过来,又成了照顾我的丫头。看来我们可以写个剧叫《前世今生》。” 我:“……” 唉,我一个丫头,我能有什么想法…… 第54章 职业病 不得不说,梦兰对慕斯姐的喜欢超过了不仅仅是一般的程度。 她居然跳过我和茜茜的准许,直接升级level约妹聊天。 慕斯姐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没来由地格外吸引人。 她带她男朋友过来小院喝茶,她男朋友比她小五岁,话也不多,喜穿白色,代号小白龙。 而慕斯姐品味独特,穿着虽不暴露,却别出心裁。 譬如一件粉红蕾丝滚边衬衣,一条白色修身长裤,侧面细密的镂空花纹从小腿肚直开到大腿根。 大晚上的,她站在月色下,神情朦胧又迷离,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双乌黑的瞳眸望不见底,总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 任何一个客人从眼前经过,很难不被她的魅力吸引驻足,而茶友们一旦和她攀谈起来,她总要逮着机会,顺便聊聊他们的前世今生。 譬如今晚,我们四个一起坐北屋,我负责泡茶,他们负责喝。 他们负责说话,我负责听。 梦兰问她:“你感应这样强烈,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困扰吗?” 慕斯姐道:“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总是躲在房间不出门,感应太强烈,害怕出去又接收到太多讯息。” “为了麻痹自己,我一度抽烟、喝酒、嗑药,只有喝了大量酒精,才敢勉强出门。” 梦兰两眼放着光:“看来你也是灵修界直接投胎过来的,很多具有灵修体质的人都抗拒承认自己的异能,反而不相信这世上有灵修和异能。” 慕斯姐道:“你说的应该是靛蓝孩子,他们出生时就带有蓝色光环。第三眼开启,拥有通心能力,直觉敏锐,能在瞬间看破常人察觉不到的真相。” 梦兰笑道:“怪不得,明慧就是修药师的,药师法观想蓝光,她每天对着药师佛’怛他怛他’不停念,吸引来的全是靛蓝孩子,连把你也勾招来了。” 我泡茶的手忍不住再次颤抖了一下…… “咱院子里来的全是灵修界,磁场相吸、无缘不聚。” 慕斯姐温柔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小白龙,又对梦兰道:“后来我遇到了小白龙,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熟悉,如同我割裂的灵魂终于得到正确那块拼图。平行空间中的我看到黑暗中一团火焰’嗖‘地一下在半空点燃,他就是我的双生火焰、神圣男孩。” 梦兰叹道:“看来你对西方国家的灵修体系也很懂行。” “我对一切神秘学都很感兴趣。在多次的转世轮回中,我总是投胎到具有神秘宗教体系的各个国家。在我的前世,我就生在印度一个偏远的山区,每天虔诚地向象神祈祷、礼赞、祝愿。” 梦兰道:“象神在藏传佛教被称为自在天、欢喜天,是人气很高的守护神。” “再说我的职业也总是推动着我像海绵一样不停吸收各界的能量。有时候逛书店,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买书,买了又不看,搁在书架上成了后宫团,像个昏君。” 说到这,慕斯姐忽然开始打起了隔,一个接一个打不停。 小白龙贴心地帮她按着手臂上的穴位,看他的熟练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操作了。 “不好意思,”慕斯姐道,“这院子里的能量太过强大,我的身体接收了太多讯息,有点超负荷运作了。” 梦兰道:“没办法,咱院子里的全是修法狂魔。明慧修孔雀明王,孔雀天生喜食毒物,毒虫毒草养身命,是个狠角色。明空也经常跑过来修法,还有文冰、黄子,就连阿智,别看平时闷声不响,修行非常精进,过午不食,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站桩两小时。” 阿智恰好推门进来,拿着托盘的手一抖,差点没把茶点打翻了。 慕斯姐好像真的很不舒服,直接斜躺在沙发上,小白龙又帮她按摩起了太阳穴。 梦兰关切道:“你身体不适,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慕斯姐道:“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你先躺沙发上休息会儿,我们不打扰你了。” 平时老实巴交的阿智,突然盯着慕斯姐瞧呀瞧的,反而有点不太想离开的意思。 小白龙温柔道:“药师咒你的确可以多持持,明慧师兄,请问药师咒怎么念?” “药师咒分全咒和心咒,全咒为——” 梦兰打断道:“等一下,阿智你点一柱香,持咒修法的时候一定要恭敬。” 阿智正要去拿药师佛像下面柜子里的香,梦兰又道:“不要檀香,去佛堂,把咱最好的龙涎香拿过来。” 不一会儿,阿智把龙涎香取了过来,这香总共也就只有一盒,平时她都藏着舍不得用。 梦兰点上一小截香,整个屋子瞬间弥漫开一股清凉甘甜的香气。 梦兰道:“必须拿最好的香恭敬供养佛菩萨,明慧持咒的时候我们一起双手合十,如法供养。” 她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其他人也跟着双手合十。 “明慧,持一百零八遍药师咒。佛力加持,我们一起祝愿慕斯妹妹早日康复。” 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能怎么办? 我还不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于是我哈着气,念了整整一百零八遍药师咒全咒。 咒文如下: 南无薄伽伐帝鞞杀社 窭噜薜琉璃 钵喇婆喝啰阇也 怛他揭多耶 阿啰诃谛三藐三勃陀耶 怛侄他 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 三没揭谛梭哈 等我念完,即便不说,想必大家应该也已经能够想象到了我是一副如何气喘吁吁的模样…… 梦兰道:“法喜充满!法喜充满!慧儿赶紧泡茶,用念完药师咒的水泡茶倍儿好,治感冒贼灵!” 小白龙由衷道:“这咒语的能量的确很强,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明慧师兄功德无量。” 慕斯姐道:“我也感觉到了加持。” 不知是不是咒语的原因,她的确精神很多,又起身和大家攀谈起来。 席间我去西屋拿新茶,阿智也跟着跑出来。 “明慧!明慧!”他在身后喊我。 “什么事啊?” “药师咒我也会念了。” “那你念念看。” “哎呀钱拿来、钱拿来、快点把钱拿过来!” 我脸一沉,我知道的,他一向瞧不起我修法,果然…… 又过几天,慕斯姐来小院喝茶,阿智又喊我:“明慧!明慧!” “干嘛啊?”我不耐烦道。 “那个编剧又和别人聊前世今生了,她之前说你的前世是什么?” “她说我前世是一名清朝的小丫鬟。” “刚才她对我说你前世是唐朝的一名皇室贵族,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没有体验过民间疾苦。你今生就是来最大程度体验底层人民的苦难。” 他叹了口气,又道:“你今生今世必将体会作为一名小人物的苦楚与渴求,为了改变命运,每天更新自己涨知识,学呀学,学呀学,掐断人中、学到窒息!” 第55章 复制粘贴 中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梦兰说好久没散步,想出去散散步。 刚好刚好,这些天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上班。 “姑,我和你一起去行吗?我们许久没一起单独找个时间和空间沟通一下情感了。” 她对着我爽朗道:“行,慧儿,今天咱姑侄俩给自己放半天假,好好出去玩玩。” “阿智!阿智!”她对着门口喊道。 阿智从东屋出来:“梦兰老师。” “你一个人辛苦会儿,单独看一会儿店,家里的煤气灶坏了,修理的小哥打电话说现在过来。我和明慧回去看看,顺便要再采买点东西。” 阿智道:“好的,梦兰老师。” 我在心中使劲憋着笑,顺顺利利和梦兰一起出了院子瞎溜达。 她一边走一边道:“人不运动真不行,做人,最重要的是勤快。你看咱家,我收拾得多利落干净。‘啪啪啪啪’,三下五除二,就妥帖了。” “嗯,姑说的是。”我点头应承。 事实上,她几乎从来不收拾家,连衣服都是我帮她叠的。偶尔两三个月抽一次风,突然来个大扫除,我们俩一打扫就得大半天。但到了第二天,她又把化妆品和衣服到处摊一堆,立马打回原形。 “扫地扫地,扫心地。只有我们住的地方干净了,内心也才会清净。慧儿,作为一个懒姑娘,将来是没有男人会娶的。” “嗯,姑说的是。”我再次乖乖点头。 走着走着,竟拐到了庐山馆的门口,只见室内的帘子难得拉了起来,静姐和一位客人正坐在玻璃窗旁边喝茶闲谈。 梦兰道:“呦,好久没和静姐聊聊了,咱先进去和她打个招呼。” “嗯,好的姑。” 她这临时变卦的性格我早已见怪不怪,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进去。 “静姐,最近忙吗?”梦兰道。 静姐目光投过来:“难得梦兰大驾光临,快来坐,我们正在喝古树红茶,你来品品。” 眼前这张四四方方的小茶桌,每边只能容纳一个人,静姐的主泡位置是条三人长的凳子,背后靠着墙。对面坐着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客,左手边紧挨着玻璃窗,梦兰豪迈地一屁股坐到了右边的位置。 “明慧,你坐在我旁边好了!” 我走过去乖巧地喊道:“静姐。” 静姐分别给我们俩汤杯、洁具、倒茶。 梦兰道:“现在古树红茶很流行啊。” 静姐道:“是的,大叶种做的茶口感滋味更加浓郁丰富,你们品品看。” 中年男子道:“这茶我喝着不错,等一下给我带一包走。” 他一边喝茶一边又环顾四周,看见陈列柜上的转经筒好奇道:“我看xz那边的佛教徒都喜欢拿着转经筒不停转,这是为什么?” 还不等静姐开口,梦兰道:“因为转经筒可以将咒语的能量视觉化。” “什么叫能量视觉化?” 梦兰道:“这位大哥,看您应该是刚接触佛教文化不久吧。” 中年男子道:“是的,前段时间去xz旅游,看到藏民身上那种单纯善良的眼神,以及对佛教如此谦卑虔诚的信仰,被那种力量和氛围深深吸引了。” 梦兰道:“佛陀教育的其实不是迷信,更不是偶像崇拜,而是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自性光明。但由于我们自身业力太重,犹如置身泥潭,原有的自性光明被深深掩盖了。通过一系列的修行方法,我们可以将身上的万千浮尘拂拭干净,自性光明就会重新显现。持咒、礼拜、观想、转经,都是一种修行的手段。” 中年男子道:“原来如此。” “持咒就是开启我们的喉轮,喉轮是最纯粹的轮脉,当这个轮脉开启的时候,就拥有了开金口的能力,说什么显化什么。” “转经筒就是视觉化地看到整个咒语在转动,震动你整个存在。当视觉化一旦在脑海形成用不磨灭的记忆,刻在dna、阿赖耶识里,就能达到无念而念的境界,时时刻刻无不修行、无不显化。” “好神奇啊。那要不您帮我挑个合适的转经筒,我回家也试试。”他对静姐道。 静姐善意地看了一眼梦兰,帮客户选了个小巧精致的转经筒,又装完茶叶送走了客人。 “你可真是我的贵人,你一来就有生意。”静姐笑道。 “女子主水,一个女人如果勤快,身上的水就是活的;一个女人如果懒惰,身上的水就是死的。勤快的女人本就带财,所以娶媳妇一定要娶个勤快的,懒丫头是嫁不出去的。” 说完,梦兰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走廊里有几个客人轻谈着什么,三三两两地陆续出来,茶艺师微笑着开门目送她们离去。 梦兰道:“看那个最先出门的,鼻子好像整过。” 静姐道:“现在整容的确很流行,没有信仰的人太可怕了。我们的肉身都是父母给的最宝贵的礼物,怎么可以轻易破坏改变呢?” 梦兰道:“商人,这一切都是商人们可怕的背后运营机制。” “当今世界是个眼球爆炸的时代,影像和图片给的信息太迅猛。人脑对图像产生的印记深刻,这就是为什么商人会花大量的金钱砸在广告上。当人总是重复地看着一个审美标准图像,潜意识里就会相信这就是唯一的最高审美,而对自己开始诸多挑剔、内心恐慌。” “一个人失去自我的判断,她就迷失在整容模版中。只会变成复制粘贴、复制粘贴的整容机器。” “人真的需要整形吗?到底为何对自己不满意?是身体需要手术还是心灵需要整容?” 静姐两眼放着光,越听貌似兴致越高的样子。 而我听着听着,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往下滑,这…不是前几天慕斯女士说的内容吗…… “如果没有内心的觉察,人是很容易随波追流的,跟着大众走。这就是传说中的随大溜。” 静姐赞道:“梦兰不愧为才女,思想见地总是与众不同。每次和你聊天都是把话说到了茛节上,真是受益匪浅。” 梦兰麻利地喝了口茶,脸上掩饰不住地露出喜悦之色。 “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宗教、哲学和文学。作为一名佛教徒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科学信仰,跳出宗教的角度,不要盲听盲信,凡是少说多做,以实践践行证明。” “任何宗教体系都说自己的是正教,其他学派都是外道,佛教也是一样的。当外界怀疑否定我们的信仰,我们需要反驳吗?我们不需要,我们需要的就是闭嘴!干活!把活干好了,人家看到了,自然会对你的言行品格尊敬信仰几分,人家就是会被你的自性光芒感化触动。” 静姐闻言,仿佛已经被深深地感化触动了,连眼眶都开始湿润起来。 “对知识的渴求促使着我不停进行自我更新,一再推翻刷新自己的观念。有时候逛书店,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买书,买了又不看,搁在书架上成了后宫团,像个昏君。” “原来你也看李碧华。”静姐道。 梦兰神色一慌,很快又镇定下来:“是的,才女对才女总是惺惺相惜。自从看了《青蛇》,我就喜欢上了李碧华。” 这个时候,茶馆的小丫头过来道:“静姐,孟老师说如果您方便的话想和您聊几句。” 静姐道:“不好意思,你们先坐会儿,我等会儿马上回来。” 乘着静姐走的功夫,梦兰轻舒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不停刷刷刷。 我侧过身子瞄了一眼,原来她正在百度搜索——李碧华……… 第56章 活色生香 等静姐回来,和我们又攀谈起来,说最近果园里的水果都成熟了,做了很多酵素和果酱,下午去那拿些过来送我们。 她又对我道:“小羊在庄园里很好,吃胖了好几斤,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它。” 我用可怜惜惜的眼神望着梦兰。 梦兰道:“看你最近蔫蔫的,心情也不好,和静姐去农庄里玩玩也好。” 静姐道:“梦兰如果不介意,一起去我那看看吧。” 梦兰眨了眨眼睛:“我从小跟着奶奶在农村长大,烤番薯、摘西瓜、爬树偷橘子、捉知了的事情早就干腻了。再说等一下修煤气的小哥过来,我得回家一趟,就不去了。” 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静姐道:“那你随意。” 几杯茶的功夫,梦兰就起身告辞了:“慧儿,下午姑就放你半天假,你好好玩吧!” 我和静姐相视一笑,起身送走了梦兰。 别瞧着,平时静姐一副娴静优雅、端庄高贵的气质,不得不说,其实我错了——她、是一名老司机,且、开车速度贼快。 导航系统显示,明明是三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她打折了腿截了肢,变成一小时半。 我的小心脏随着她的车速犹如过山车,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了庄园,我瞬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连多日郁闷的心情都被一扫而空。 静姐的果园虽不大,但里面料很足,一层围一层,从地面到树梢,整个就是一独立的小森林,边上还有小溪和各类野花,关键是到处都是水果和食物。 小羊球球在里面自由地玩耍吃草,头上还戴了个蝴蝶结。 见这阵仗,我还哪有心思理睬球球,只是过去非常敷衍地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瓜。 我好奇道:“静姐,你的果园怎么看起来和别人的很不一样?” 静姐道:“是的,这是我按照朴门永续设计的食物森林。地上的覆盖物是芋头、番薯和土豆之类的根茎蔬菜,种了芒果、香蕉、百香果、橙子,还有爬藤类的野生猕猴桃和葡萄。其他一些植物作为循环系统的一部分,主要扮演的角色是固氮和遮蔽。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影响、相互依存,整个空间形成一个密闭的独立循环体系。” 静姐带着我边走边参观,我瞪着两眼珠子瞧个不停。 我们来到一处小池塘,只见池塘边上种着很多香蒲和茭白,一群毛绒绒的黑色小鸭子,快乐地“嘎嘎”叫着在水里梳毛嬉戏。 静姐道:“这是我的小池塘。水生植物因为不用对抗陆地上的地心引力,蛋白质的产量反而更高,是陆地上的30倍。河里的鲫鱼喂的是天然饲料,肥美至极,莲藕也熟了。” 一只小乌龟从几近枯败的莲叶底下探出了小脑袋,正好奇地张望着我们。 “差点忘了,明慧吃素呢。”静姐不好意思地笑笑。 “呵呵。”我也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笑道。 下午我帮着静姐一起做果酱,她还摘了些厨房门口的新鲜桂花,做了一道桂花梨冻。 “秋天到了,”她温柔又慈爱地笑道,“吃点梨冻润润肺。” 我的心中暖暖的,感觉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贴心、如此无微不至的母爱。 我便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到了晚上,静姐的几个朋友过来,我们一起围在篝火边上烧烤。 静姐摘了芭蕉叶,往里面裹一团猪肉香草加各味调料,娴熟地用细线一扎,就往火堆里扔。 她还特意给我做了个纯素杂粮馅。 随着火候渐臻,芭蕉叶子被烤得透焦透焦,打开一闻,喷香扑鼻。芭蕉叶的清香渗透到糯米、松子仁、玉米粒和葡萄干里,馋得我口水直流,咬上一个,简直太令人欲罢不能。 月亮升起来了,我们围着篝火一起唱歌、跳舞,唱百字明、唱莲花生心咒、唱绿度母。 大家往火篝里扔了很多贡品和香料,气氛越来越浓郁强烈,篝火亮堂堂的,似乎照进了每个人的心中,尽情地燃烧着、跳跃着…… 夜色渐深,静姐和梦兰发了信息,便让我留宿在果园里的客房过夜。 客房虽然很小,却布置得十分精致。 一个漆着艳丽色彩的小矮柜,墙上挂一幅水中莲花图,还有一张米色小床,床上挂着一副由粉、绿、蓝、紫等淡奶油色系组合而成的纱幔。 静姐离去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点一根抽屉里的安神香。 打开抽屉,静姐描述的安神香,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但我还看到了另一种香,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香——蓝色的香。 于是乎,好奇如我,当然是要选择没见过的新鲜货试一试。 随着打火机“啪啪啪”三声响,瞬间三道袅袅青烟升起,烟雾随着浓郁的异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躺床上把被子一盖,把纱帐一放,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依稀,我走呀走,仿佛又走回到了小池塘。 白日里的那只乌龟晚上不睡觉,探着脑袋仍旧紧紧盯着我看。 夜色寂静,虫声犹鸣,小蓝一阵风似的出现在我身边。 他对着我的耳朵哈气道:“你不是好奇,我和谁一起看记录片吗?” 耳边一阵酥麻,很快,他带着我飞到了乌龟的背上。 不知是我们变小了,还是乌龟变大了,我俩随着乌龟渐渐往下沉,沉入到了蔚蓝的海水中。 “我们要去哪里?” 小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和海龟一起去它的家乡看看。” “它的家乡在哪里?” “在遥远的加勒比海。” “这么远的路,难道它不会迷路吗?” “海龟的嗅觉十分敏锐。它可以凭借嗅觉分别洋流和海岸线的气味,记住每个区域的不同类型的海水,能记住一生中所有去过的地方,就像配备了定位系统一样。” 我忍不住又问:“这些知识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记录片,看记录片就什么都知道了。” “……” “它去家乡干什么?” “去产卵,繁衍后代。” “……” 我们随着海龟一起游呀游,游呀游,周围还有好几条热带鱼围绕在身边,跟着我们一起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和海洋忽然反转过来,我发现我们竟然在天上的海水里游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慌张地问道。 “你不是说想看烟花吗?” “……” 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想看烟花。 他抱着我往海龟背下一跳,我们从海洋中落下来、落下来,很快到了半空中。 他的手上忽又变出一把很大的遮阳伞,伞面“噗”一声打开,我俩依偎在一起,随着徐徐清风,缓缓飘落在地。 脚下是洁白又柔软的细沙,四周没有椰子树,也不见海鸥,一片空旷。 猛然间,在我们的周围,无数火光冲天而起射向天上的海洋。 火星噼里啪啦爆开来,在海水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图案。 每一簇的火苗,每一簇的星光,在尽情燃烧后,变作团团色彩各异的蝴蝶,于海水中肆意飞舞…… 蝴蝶们欢畅地拍打着双翼,继而又变作了无数美人鱼…… 美人鱼很小很小,她们的身躯,比我的巴掌都大不了多少。 她们的容貌是那样可爱,她们的发丝是那么地柔顺且艳丽。 她们开始在天空唱起了赞歌。 我实在无法形容这些精灵们的美妙歌声,这些奇妙的音符,犹如贯穿了每一个完美的音阶,使我身心为之一颤。 脑袋里旋即一片“嘤嗡”作响,仿佛我已忘记我的整个躯壳,只剩美妙的音乐贯彻灵魂…… 曼陀罗花从脚下的沙砾破土而出,舒展开来,氤氲一片艳丽之色,瞬间弥漫整个沙滩…… 这个时候,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为什么会有美人鱼在唱歌。 因为小蓝必然会如是回答——你不是想看美人鱼的演唱会吗? …… 第57章 鸡汤很毒 第二天,回到小院,我总是有点不在状态。 唉,昨晚怎么做了如此奇怪的梦? 这时候,阿智从外面回来了,顺便给咱院子新添置了几盆花草。 梦兰道:“阿智,爬藤类的植物下次记得不要买,放院子里容易招惹是非。咱三个还是每天清清静静、吃斋念佛的好。” “好的,梦兰老师。” 梦兰打了个哈欠:“家里的空调坏了,修空调的小哥要过来了,我得回去一趟。你帮我把这几盆常春藤和风车茉莉送到许静妹子那,就说是为了感谢她送的果酱。” 阿智嘴角一抽:“好的,梦兰老师。” 等他俩出了门,我就闲在院子看书、喝茶、发呆。 前阵子去买酥油灯,居然发现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我便心血来潮,将每色酥油灯各取出一个,在茶席上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将酥油灯一一点燃,翻开一本书,拍个照,发个朋友圈,逼格贼高。 茶友孟姐姐留言道:【是在举行读书会吗?】 文人徐安志留言道:【是有活动要举行吗?】 黄子姐留言道:【想起我姑的才情学识,明慧越来越有书卷气息了……】 所幸一不做二不休,麻将搭子凑一桌,我便把几人组织起来开了次书友会,主题定为红学。 晚上过了吃饭的点,等一干人众到齐,大家开始边喝茶边聊起了《红楼梦》。 坐在对面的徐安志道:“红楼里也描述了很多珍贵的茶,还有从国外进口的暹罗茶,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孟姐玩笑道:“瞧您手上正喝着一杯呢,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徐安志爽朗一笑:“哈哈,说得也是,还是得安住当下、珍惜眼前呐!” 黄子姐坐我边上一声不响,喝茶的声音贼大,“嗖嗖”一下,一杯已然下肚。 徐安志继续道:“说到红楼,我最喜欢的还是妙玉。多么仙风道骨、不染纤尘。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孟姐点头道:“妙玉的确与众不同。” 黄子姐“啪”的一声放下茶杯,突然开口道:“不染纤尘?我看她是故作清高!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贾府给的,别人用一下她的杯子还嫌脏要扔掉,我瞧着这不是绿茶婊的行为吗?” 徐安志和孟姐姐开始倒抽凉气。 “在那使劲作,偏偏贾宝玉还吃她那一套,用佛教圈的说法这叫‘造业’,用时下环保的概念说这叫‘浪费资源’!所以说男人,男人永远都是智商低下、被女人玩弄于掌心的动物!他们的审美永远只有一个标准——白幼瘦加绿茶婊!” 说完,黄子姐继续拿起桌上的茶杯,义愤填鹰地一饮而尽。 徐安志已经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快要挂不住了,孟姐姐也尴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赶紧圆场道:“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咱是探讨、探讨哈,红学的特别之处不就在此嘛!” 孟姐道:“是呀,这才是红楼的魅力,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同的。譬如说我吧,别人都说黛玉小性子,我就挺喜欢黛玉的,黛玉多可怜啊,从小失去母爱,得不到照拂,内心抑郁成疾,有时使使小性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黄子姐立马反驳道:“这你就错了,我看贾母本就是个心肠善良的人,不然也不会把外孙女接过去是吧?是黛玉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众人,总觉自己寄人篱下。” 黄子姐突然转过脸对着我道:“明慧你告诉我抱大腿怎么啦?抱大腿有错吗?何况是抱自己亲外婆的大腿?拼命抱!使劲抱啊!一天到晚在那凄凄艾艾的,整天板着张苦瓜脸,是个人见了她都要觉得晦气!也别怪他人不喜欢,咱学佛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内观!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她自己没把心打开,莫怪别人不接纳!” 罗姐姐被呛得回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好拿起茶杯喝茶做掩饰。 我正欲开口,黄子姐又道:“明慧,你还很单纯,你可千万别被市面上的那些歪道理给洗脑了。依附权贵怎么啦?薛宝钗有什么错?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咱女人没有能力成不了大树,就是要找棵大树依靠依靠的呀! “明慧你告诉我林黛玉和佟湘玉怎么选?当然是选人美、心善又大度的佟湘玉啊!” “现在的毒鸡汤可真不能随便看、随便喝。前段时间特流行那什么?假如有个男人兜里只有三块钱他愿意全部给你,还有一个男人有100万却只愿意给你十万,怎么选?” “毒鸡汤就说要选三块钱,因为他倾其所有把自己的资产都给了你,这就是真爱。这是什么鬼话,简直如同放屁!明慧你要三块钱干什么?你缺这三块钱吗?咱又不是要饭的!” “当然要选给十万的啊!十万块钱不是真爱吗?十万块钱当然也是真爱啊!人家脑袋灵光,资金周转一下,拿那剩下的90万投资,还会给你下一个十万,下下一个十万!” “明慧,看你平时那么乖巧懂事,早点找个依靠嫁了多好,千万可别去当什么女强人搞事业。女强人她们往往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她们父母的感情和教育孩子的方式也都是有问题的。姐给你介绍个好的,那个搞建筑工程的孙总就不错,下次我把他约来小院喝茶,你们可以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我:“……” 孟姐:“……” 徐安志:“……” 唉,我们三,早就被黄子姐的架势和气焰震得呆若木鸡了…… 梦兰见我们这屋动静很大,也跑进来掺一脚。 “呦,我听到这里很热闹啊,貌似在讨论红学。” “姑。” 黄子姐一见梦兰,秒变乖巧模样,刚才的嚣张气焰立马消散不见。 “是的姑,我们在讨论红楼文学呢。” 梦兰一屁股坐在黄子姐旁边:“红学,我也很喜欢红学。慧儿赶紧给我上茶,我也来探讨探讨。”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只白飘飘的瓷杯给她斟上茶。 “姑,您最喜欢红楼里的哪个人物?”黄子姐问道。 梦兰接过杯子喝一口:“这茶不行,味道淡了。慧儿,把咱小院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我请大家喝!” “那今天真是荣幸啊。”孟姐姐笑道。 徐安志的神色也缓和许多:“今天又沾梦兰的光了。” 我从柜子里取出一泡大红袍,换了把紫砂壶接着泡。 梦兰道:“红楼里,我看活得最通透的是刘姥姥,揣着明白装糊涂。被贾府下人捉弄也不计较,一个乡下老太太有如此度量,一笑而过、知恩图报,活脱脱大菩萨转世。所谓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说的不就是刘姥姥吗?” 徐安志赞道:“梦兰不愧是女中豪杰,见解独到!” 梦兰哈哈一笑:“师父总说我,哎呀,梦兰,嘴皮功夫顶厉害!杀人刀、活人剑,学佛也不收着点性子!不给他人活路,对方还没出招,一把刀子过去就把对手秒杀了!修法修太狠了,没办法,文殊师利嘛,本来就是修辩才无碍的!”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勉强掩盖住了刚才的尴尬。 “咱小院的佛堂你们还没参观过吧,等一下带你们参观参观!”梦兰又道。 “慧儿,使劲烧水、拼命烧水!今天我要和大家伙儿在咱小院品茶论道、遇见哲思、遇见自己!” 她举起瓷杯向众人道:“繁华褪尽、质简为美、朴素为真,就让我们一起举杯望月、畅谈古今!” “……” 第58章 恋人未满 几天后,茜茜约我去她的学校找她玩。 我要是不答应,岂非天理都难容? 平时穿惯了禅服的我,今天刻意挑了件素白的碎花连衣裙。 到了校门口,她早已经等在那里,手边还推着辆自行车。 “明慧!”她向我招手,“快过来!我带你去咱校园逛逛。” 她指了指后座:“坐稳了,现在天气好,正是风景也美的时刻。” 她先蹬上车,我在后座揽住她的腰,她可真瘦。 她脚用力离地一蹬:“走喽!” 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直往人鼻孔里钻,秋风习习,吹动着我的裙袂随风飘扬。 “你们校园可真漂亮!” 她一边骑车一边笑着回话:“那是当然,现在可正是最美的季节呢!瞧,前面就是月季园了!待会儿还有秋海棠、金茶花、香豌豆!” “看来我今天真是来对了!” “是呀!” “最近你有在看什么书吗?”我问道。 “我在看木心,你呢?” “最近很迷林海音的《城南旧事》,尤其是兰姨娘这篇,人物性格塑造很立体,成年人之间的暧昧和猜忌也写得非常不错。” “哦,的确好看呢,以儿童的视角阅览人间烟火,很独特呢。” “同感同感,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啊。”我点头附和。 “你还喜欢哪些作家?” “我觉得余华不错,《活着》写很好。只可惜写太好了,看完哭了整整一星期,从此再也不看余华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和她同时大笑起来。 “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作者写太好了而不去看的。” 拐了几个弯,我们来到了一个碧绿清澈的大池塘边。 “只可惜荷花谢了,不然还可以赏荷花呢!” “没关系啊,”我爽朗道,“明年你再来带我看嘛!” “那我们约定了哦!” “嗯,一言为定!” “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哎,”我忍不住叹口气,不屑道,“凡人,谁稀罕凡人!” “是哦,他们根本不能引起我灵魂的震颤!” “你说得对!”我忍不住大声喊起来,“他们根本不能引起我灵魂的震颤!” 我和茜茜随心所欲地宣泄着情绪,周围行人立刻向我们这投来诧异的目光,而我俩毫不介意地只管大笑着继续前行。 逛累了,她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和我一起在咖啡馆里休息。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有没有觉得谈恋爱是件特别无聊的事?” “那还用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学着为情所困而出家的智定师父的语气。 “他们问的问题也都很蠢。” 她假装男生的口吻:“吃饭了吗?” 又变成女生:“又不是吃你的饭,与你何关,你来催单吗?” “在忙吗?” “不好意思,原本是不忙的,你一问就忙了。” “睡了没?” “和谁睡都不是和你睡,瞎操心啥?” “哈哈哈哈!”我彻底被她逗乐了。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我俩都点了意式,只见她杯子上的拉花是一片心形的树叶,而我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玫瑰。 “这家咖啡店不错哦,”茜茜道,“我突然想起来,老板娘和你是同乡呢,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 “看来你经常来这里嘛!” “熟客,熟客。”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喝起了咖啡。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咖啡杯,只见里面的粉色玫瑰竟然开始慢慢张开花瓣,绚丽地绽放开来。 我连忙拿起勺子,慌乱地将花纹搅乱,内心小鹿直跳,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幻觉,一定是幻觉。 茜茜抬起头道:“等一下晚饭在我这里吃吧,我和小姐妹一起租了房子,她人很好相处,你们一定聊得来。” “嗯,好呀!”我愉快道,“你平时还会做饭吗?” “是的,我和小姐妹两个人轮着下厨,这样比较方便呢,而且两人一起,吃饭也香。” “那倒也是,”我点头附和,“以前阿智有段时间过午不食,我一个人吃晚饭,感觉实在没多少胃口。” 咦,谈话间,明明刚才我的咖啡只喝了一小口,怎么突然一下子少了半杯? 我望望还在有说有笑的茜茜,再低头看看手中的咖啡,再抬头看看茜茜……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住的房子在一个安静的院落,院里种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 房间不大,沙发上铺着一块印度风情的波斯地毯,书桌上放一盏暖色调小台灯,晚间开起来,昏黄的灯光,远远望着像是一团温柔的篝火。 这里给我一种内心很洁净、很清凉的感觉。 晚餐时聊起来,才知是她的小姐妹每晚睡前都会做洒净仪轨。 这些天温差大,到了晚间气温骤降,我有些冷得瑟瑟发抖起来,茜茜就把自己的一件桃粉色外套借给我。 “喏,你穿粉色好看。”她笑着拿起衣服给我比划,“粉色衬着你气色好。” 我一向不爱明艳之色,但她把这件衣服留给我,我便再也没有还给她。 哎,事后想想,我应该再多拿几件…… 到了八点多的样子,回到小院,梦兰不知所踪,从窗户缝望进去,阿智在西屋难得和客人聊很high。 “明慧!明慧!” 他看见我回来,从西屋出来喊我。 “什么事啊?” “等一下你帮我守一下院子,来了个土豪客户,说要带我去吃一万块钱一个人头的超级豪华素食套餐!” “……” “尽量给你打包!” “那你赶紧去吧。” 说完,阿智迫不及待地和他的土豪客户们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我忍不住对着空气感慨道:“你是不是喝了我的咖啡?” 小蓝闪现道:“我…我口渴了。” “……” 他看我一眼,又低着脑袋道:“今天你和朋友说的话,好像触动了我的某个记忆。” “什么话触动了你的记忆。” “……” “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吗?” “……” 过了许久,他道:“你们聊到作家的那部分。” “这样子啊,那我们去北屋看看,书架上有好多作家呢,再找找有没有你熟悉的记忆。” 我随意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楚留香传奇》,翻到古龙简介那一页。 小蓝望着古龙的照片仔细回忆着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亮,开口道:“入!” 只见一道金光从书中疾射而出,我们俩很快就被卷了进去。 画面极速切换,我和小蓝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约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古大侠还能是谁? 只见他捧着一束郁金香,正在向一个气质冷艳的大美女求爱…… 美女狠狠将花往地上一扔,转头就走…… 画面再换,古大侠正一个人闷在书房里,瘫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喝着酒,一副颓然落魄的模样。 抽着抽着他就开始哭起来,哭着哭着,他把眼泪鼻涕一抹,又开始动笔写起了小说。 “坏女人!坏女人!美女都是坏女人!” 他开始奋笔疾书。 从此,他写的小说里永远都有蛇蝎美人…… 小蓝道:“退!” 瞬间我俩又穿回了北屋。 “有感觉吗?”我问道。 他摇摇头:“没感觉。” 我又抽出一本老舍的《茶馆》翻开来。 “入!” 这次我们来到了一个北方的小院子,风沙很大。 “哎呀,这该死的风又把我的花苞吹没了!”老舍先生正在那气得直跺脚。 “这样下去我的花就全死了!花死了我拿什么钱再去买?!” 他一边说,一边改行拉起了黄包车。 拉着拉着,不久之后,旷世杰作《骆驼祥子》终于问世了…… 小蓝道:“退!” 我俩再次穿回小院。 “怎么样,有感觉吗?” “不强烈。” 随即,我抽出一本冰心奶奶的散文集。 “入!” 只见冰心老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在昏暗的烛光下,左手做小桔灯,右手缝棉衣。 “哎,写作?写作正赚几个钱?再不卖出几盏小桔灯,茶沫子都快喝不起了……” “退!” 我俩再次穿回小院。 我不耐烦道:“哎呀,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啊?!” 小蓝道:“一点点吧。” 第59章 白璧无瑕 “小蓝,是不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小蓝疑惑道:“怎么讲?” “也许,我们应该穿到故事里面去看看,而不是偷窥作者隐私。” “那…好吧。” 我再次抽出古大侠的一本《萧十一狼》。 小蓝道:“入!” 只见金光一闪,我俩转眼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一个白衣男子正背对着我们,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所在的山庄,就像他身上穿的衣服一样洁白无暇,叫做无垢山庄。 只见他对着一棵梧桐树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巾,深情款款地凝视道:“璧君,你为何就不懂我的心意?” 咦,这不是连城璧吗? 不好不好,再这样单相思下去,他连无垢山庄的门朝哪开都要不记得了,他亲娘都要被他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气得吐出老血来。 火烧沈家庄;谋杀老沈她亲丫鬟无霜。 眼红红、心黑黑,面具一戴、六亲不认。 血洗六大门派、害死他亲娘……暗戳戳到处杀人行凶…… 好好的一块白璧,硬生生变成了黑璧。 他还要去抢什么割鹿刀,和萧十一狼一决生死…… 我滴个亲娘嘞~杀生多不吉利啊?!况且割鹿刀本来就是用来割小鹿的,怎么能屠得了狼呢?何况还是十一只。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劝劝他。 “这位兄台真是气度非凡啊。”我走上前一步打了声招呼。 连城璧转过身吃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家?” 我开始循循善诱道:“连公子莫要惊慌,我们是您栽在这院子里的两棵梧桐树,一棵为雌、一棵为雄。您还记得吗?您六岁的时候亲手栽在这里的。” “这…这件事情除了我和我娘别无他人知晓。” “是的。每次您有什么心事,总是喜欢过来和我俩说道说道。我们日日夜夜在此吸收天地精华,久而久之,修成人形,又在您家佛堂日日听闻佛法开示。” 他渐渐放下了戒心道:“那…你们找我何事?” “看公子印堂发黑,掐指一算,近期必有一场劫难。”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道。 “我们此次刻意现身,就是来渡你的。”我学着智定师父的语气道,“不如伸出你的手掌让我看看可好?” 他犹豫了片刻,但还是乖乖地伸了出来。 我看了看他的手相,学着智定师父的语气:“连公子,我看你的手相,特别适合修行,看到没?这条是通天的道路,如果修法,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不如你跟了我俩到寺庙里去吧。” “怎么,你还会看手相?”他好奇道。 “这倒没有,我听经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会给人看相了。你30岁以后桃花会很旺的,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他没在意桃花这一句,继续问道:“什么?念经居然还有这种功效啊?” 我自信满满地答道:“当然,这不是刻意追求的,很多修行人修到境界了都会出一定的神通的。不过这不该是我们的执着,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解脱。出神通不一定是好事,很容易入了魔道,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好。” 我又苦口婆心地给他灌输了一大通的佛教理念。 他内心开始逐渐松动起来。 “怎么样?只要你跟着我们走,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很厉害的师父。” 连城璧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起来:“可是,你不知道,璧君、璧君她是武林第一美女。” 说完,他开始一阵脸红心跳。 哎,直男就是直男,你不知道美女都是化妆化出来的吗? 我向小蓝使了个眼色,心电感应道:“小蓝,咱带着连城璧去看看沈璧君化妆的样子吧,等他见到了素颜女神,立马就想通了。” 小蓝面色担忧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你不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咱在故事里面串一下,说不定有所收获呢。”我向他使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那,好吧。” 他一副被我说服的模样,从袖子里掏出毛笔,在空中刷刷一笔划,我们三就被带到了沈璧君的闺房中,小蓝还在咱四周画了道结界。 连城璧被吓不清,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手上比划着,写出“隐身”这两字来。 于是乎,我们三开始认真观察老沈她亲丫鬟开始给老沈上妆了。 无霜道:“小姐,上次您画的‘亲妈都不相认妆’可真够美的,瞧那连公子,眼珠子直盯着你不放,口水哈子都要流出来了,为了你他真和他亲妈都杠上了。” 沈璧君道:“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你家小姐我,可是美妆达人出生。” 说话间,沈璧君的脸朝我们这边转过来。 连城璧见了她的素颜,惊得倒抽了好大一口凉气。 这…这明明是沈老太君,哪里是沈小姐?! “咦,”沈璧君道,“无霜,你没关窗户吗?怎么有阵风吹进来了?赶紧去关窗,千万别让人瞧见了我的素颜。” “嗯。”无霜应声点头,检查窗户去了。 当无霜从咱们这经过的时候,连城璧已经被吓得大气都不敢抽一下了,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小姐,窗户关着呢,您放心!” 无霜又走回来给沈璧君梳头。 沈璧君边对着镜子打量、边问道:“无霜,你说咱今天化个什么妆好?是走清纯系还是叛逆风?是‘无辜绿茶水嫩素颜妆’,还是‘婊里婊气屌丝逆袭改命妆’?” 无霜道:“今日要见连公子呢,他吃‘茶言茶语’这一套,‘婊里婊气’还是留给萧十一狼好!” 沈璧君笑道:“还是无霜甚得我心呐!” “哎,”沈璧君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他要到最后才挂掉,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化一个‘恭送白璧上西天妆’。” “嘘~小点声。”无霜赶紧出口阻止,“可别被人发现咱也是穿来的。” 连城璧在一旁越听脸色越发黑、越听脸色越发黑。终于,再也架不住地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他倒地的时候,一不小心还碰碎身旁一花瓶。 “砰!” “谁?” “什么人?” 沈璧君和无霜同时喊道。 小蓝带着我俩一笔划,瞬间又回到了无垢山庄的院子里。 “小蓝,你快扶一下璧璧!” 小蓝扶住连城璧的身子,我开始给他用力掐人中。 掐呀掐,掐呀掐。 他慢悠悠醒转过来。 我关切道:“连公子,你还好吧。” 连城璧一脸绝望地看着我:“我已经看破红尘,你带着我出家去吧。” “嗯。放心,等出了家,四大皆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安慰道。 我向小蓝一示意,带着他上了少林寺。 没想到刚到了少林寺的门口,只见一位穿着红色袈裟,胡须花白的大和尚已经恭候在门口了。 “阿弥陀佛!”他向我们恭敬地行了一下礼。 “老衲是少林的主持圆寂。” “圆寂大师好。” 我和连城璧同时向圆寂主持行了个礼。 圆寂一脸高兴的模样:“掐指一算,老衲料定今日必有贵客登门,是以恭候多时。施主请!” 我们三跟着他进了寺庙大厅。 连城璧道:“主持,我已看破红尘,心无挂碍,请您务必为我剃度。” 圆寂欣慰道:“连少侠不必多礼,你既已心意已决,老衲必定渡你脱离苦海。” “来人,把剃刀拿过来。” 小和尚下去拿来了一应用具,连城璧跪在佛祖面前,圆寂开始给他剃度。 剃度完后,连城璧跪在原地开始“笃笃笃”地敲起了木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圆寂向我和小蓝使了个眼色,把我俩唤到了偏房。 他张望了下门口,轻声道:“近日我在入定中观到武林必有一场劫难,介时生灵涂炭、哀嚎遍野。没想到我佛慈悲,两位施主竟能劝得连少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免去一场武林浩劫,真是功德无量啊!功德无量啊!”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自此之后,连城璧每天每夜精进修行,木鱼敲得有模有样的。 很快,他出家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武林。 一时间江湖上为他的举动猜想颇多,各种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必须佛光加持才能勉强苟活;有人说,他是搞不好他妈和儿媳妇儿之间的矛盾,夹心饼干似的夹中间两头难;更夸张的是,还有人说,他隐婚被沈璧君抓了包,名誉扫地,没有江湖威信混不下去了…… 只有无霜每天对着月亮夜夜洗泪,心神恍惚,辞去了美妆博主丫鬟的职位,搬到了少林寺的山脚下。 清晨,她从山下上来拜佛,在寺庙口放一朵海棠花道:“壁壁早安!” 傍晚,她下山前又摘一朵海棠花道:“壁壁晚安!” “壁壁早安!” “壁壁晚安!” ……… 如此周而复始、契而不舍,挨过一个又一个春夏和秋冬。 连城璧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阿弥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第60章 他是仓颉 和小蓝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左左右右穿了n次。 他不吐,我都快穿吐了。 小蓝道:“要不还是算了?”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说?” “连城璧和圆寂都能看见你,就连寺院里的小沙弥望着咱俩的现代装,也看了很久的样子。” “这倒也是。” “看来小说里的确有玄机,不如我们再穿一次?” “嗯。” 既然国内的没感觉,不妨试试国外。 在书架的最角落处,安安静静地放着本《世界名着童话故事》。 打开来随手一翻,居然是篇《卖火柴的小女孩》。 我向小蓝一示意。 小蓝道:“入!” 片刻功夫,睁眼已是一片冰雪世界。 方圆百里,路面房屋早已积了一层雪,雪花还在半空中飘呀飘的。 我冻得双腿直哆嗦,嘴唇都快僵掉了,嘴里直哈着白气,小蓝连忙画了件厚重的斗篷披在我身上。 天寒地冻的,街上人很少,两旁林立着华美高大的欧式复古风格建筑。 每栋房子里喧嚣声一片,原来人们都在过圣诞节。 透过玻璃窗,一户富商大贾的家庭正围着圣诞树唱歌,壁炉里猩红的火苗烧得噼啪作响。 一只小麻雀从树上飞下来,站在玻璃窗口,望着桌上丰盛的食物直流口水。 小麻雀很瘦很瘦,北风呼呼吹打着它那凌乱的羽毛,它瘦小的身子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像是随时都会被吹走一般。 突然,小麻雀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冻死了过去…… 街角慢悠悠地走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波浪卷长发,碧绿色的瞳孔清澈透亮如湖水。可身上的衣服很破旧,脚上的拖鞋也少了一只,细胳膊细腿,早就被冻得通红一片。 她的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里面是满满的一堆火柴。 小女孩走着走着,走到了窗户边,余光瞄见客厅里的美食后立马两眼放光,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她渴望地吞了吞口水,又伤心地叹了口气:“哎,我还是卖我的火柴去吧。” 她正要离去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冻死在窗边的小麻雀。 小女孩双眼机警地左瞄右瞄,看了看周围的动静,然后一口气抓起小麻雀捂在掌心,立马蹿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她把小麻雀往地上一放,从篮子里取出火柴开始烤麻雀。 “嚓”的一声,火柴点着了,小麻雀的一根羽毛被烧焦了。 “嚓”的一声,火柴点着了,一根羽毛又被烧焦了。 “嚓、嚓、嚓、嚓!” 小女孩连着点了好几根火柴…… 小麻雀的毛终于被烧完了,而篮子里的火柴也早已空空如也。 哎,看来可怜的小女孩从来没吃过烧烤。 雪越下越大,小女孩越来越饿、越来越冷,终于冻死在了小巷子里。 她的身体斜斜地佝偻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灵魂渐渐从躯体里飘起来,越飞越高。 “奶奶!” 她对着天堂中正向她张开双臂的奶奶喊道。 小蓝道:“退——” 他一个“退”字尚未说完,我赶紧伸手拉住了飞往半空中的小女孩。 等回到小院,结果发现我们三个一起穿了回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意外,呵呵。” 小蓝:“……” 正在此时,院门口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我和小蓝正欲询问,岂料还未开口,白衣男子居然从西装外套的里层夹衣中掏出一个十分精巧的机关。 他冷着一张小白脸,开始对着我们不由分说地一通乱射。 无数细小的银针从机关口向我们疾射过来。 如此危机的时刻,小蓝居然连笔都懒得拿出来,懒懒地只说了一句:“落。” 银针居然像是突然被某个巨大的磁铁吸附住一般,齐刷刷掉落在地。 我生气极了:“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你们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不紧不慢道:“你打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将其他空间的灵魂带到此处,罪大恶极。我们是来捉你下地府,带到阎王爷面前审判的。” “什么?带我下地府?难不成你们是黑白无常吗?” 黑衣男子道:“正是。” “那你们看着怎么这么正常,一点都不像无常?” 黑无常:“……” “大哥,不要和她废话,看我这招……咦,怎么回事,我的衣服怎么着火了?” 白无常急得赶紧用手去拍身上的火焰。 只见卖火柴的小女孩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盒火柴,又走到黑无常的身边“嚓”一声点燃了一根。 黑无常:“……” 白无常终于扑灭了身上的火焰,掏出一把手枪来:“吃我一枪!” 只见一颗子弹从枪口极速飞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蓝道:“退!” 子弹在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突然停下来,加速度、加速度地开始往后退,不偏不倚,正好射进了白无常的胸口。 “你、你你你!”白无常猛吐一口鲜血道,“你居然敢伤害我们神职人员!” 小蓝面上虽不动声色,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他此刻心情极差。 “你又可知道我是谁?” “你,我管你是谁?!”白无常性命都危在旦夕了,却还不忘记顶嘴。 黑无常在旁边掐指一算,神色凝重:“不好!他是仓颉!” “仓颉!仓颉怎么啦?!”白无常一边从袖口掏出颗药丸服下,一边道,“我们是神职人员!我们是不死之身,他是说杀不了我们的!” 小蓝神色淡淡道:“我只要穿越回四千年前,在我开始编写文字的那本笔记本上,将黑、白、无、常,四个字轻轻抹掉……” 话未说完,白无常吓得脸色更白了,黑无常吓得脸色更黑了。 “你你你、我们惹不起!” “大哥,我们走!”白无常拉起黑无常的衣袖赶紧开始溜。 “等一下!”我开口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由于你们的歹毒行为,刚才我的精神严重受到了伤害,你们必须给予一定的补偿!” 黑无常道:“我们没钱。再说,冥币这玩意儿你也花不了……” “那就肉偿,帮我把院子里的所有柜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擦干净!” “还有西屋的茶具,也给我清洗干净!” “还有厨房的碗筷、电饭煲、冰箱,也给我重洗干净!” 两个小时后—— “明慧!明慧!”阿智兴冲冲回来了。 “明慧我和你讲哦,刚才土豪带我吃的豪华套餐,哇塞!你知道吗?莲花酥,莲花酥它的花瓣居然细细数来有一千瓣!” “那你有给我带回来点吗?” “这…这…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咦,明慧,抹布怎么在天上飞?”阿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咦,明慧,杯子和茶壶怎么也在半空移动?” “咦,地上怎么还有一滩血迹?!好可怕啊!” 他赶紧揉揉眼睛:“我今天没喝酒啊!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还活着吗?” 这个时候,卖火柴的小女孩悄悄走到他的身边,“嚓”一声点着了一根火柴。 “呀,我的衣服怎么着火了?!”他开始上蹿下跳地拍衣服。 “救命啊!闹鬼了!救命啊!明慧快帮帮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阿智呀阿智,上班期间,溜出去吃豪华套餐,学佛之人,怎么能如此贪恋口舌之欲,福报都要被你消耗完了。看来是菩萨也看不下去了,让护法来告诫你了哦~” 第61章 文学的思辨 我和小蓝一合计,两人脑袋一拍、板子一敲,他立马动笔画了一幅画,将卖火柴的小女孩暂时安置在了画中,并且给她配了一座森林和一群野鹿。让她自个好好琢磨怎么打猎、怎么烧烤。 顺便一提,我还给她取了个中文名——rose,特洋气。 至于阿智,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咱暂且就由他去吧…… 言归正传,小蓝是仓颉,仓颉是咱中文的老祖宗。 换句话讲,只要中文留下过足迹的地方,小蓝就可以通过脚印,穿越到那个时代。 未来的文字尚未产生,过去的文字却多如毫毛,虽然无法去往未来,但基本从黄帝时期开始,只要他想,就可以自由切换到任何一个朝代。 且随着印刷术的发明,文字的传播到了空前繁盛阶段,越是靠近现代,越是可以定时定点毫无偏差地精准穿越。 书中人物,不管是历史真实存在或者作者瞎编乱写,没有小蓝,就没有他们跃然纸上的鲜活生命力。 我琢磨着,可能正是如此,所以一切以中文为载体的人物,在他们的故事里,都可以看见小蓝这个异父异母的亲祖宗。 更重要的是,世界上所有的法术,只要有咱中文记载的,小蓝就可以无师自通! 没想到呀没想到!居然被我捡了个大便宜!遇到了个活神仙!抱大腿都抱到了最粗的那一条! 有了小蓝,修起法来可真所谓是更上一层楼! 按照他的指导,很快,我就学会了出阳神。 阳神非但可以和我握手、交谈,甚至还可以附到其他的生命体当中。 倘若你问我出阳神有啥实际的作用,现在我马上为你答疑解惑。 得了空,我再一次恳求他带我去民国瞧一瞧、看一看。 “民国,你去民国干什么?”他好奇道。 “民国时期的校服都很好看啊,而且制服也都很诱惑……不不不,民国时期产生了大量优美的文章,这些作品既有文言文的精简、内敛,又具现代文的通俗、易懂,文学艺术价值很高,值得细品。”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也知道,我一个文学少女,从小安静、乖巧、懂事,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看书、喝喝茶什么的。我想去体验一下那里的语文课,感受感受中文的博大精深。” 小蓝脸上的表情仍旧讳莫如深。 “小蓝最好了啦~”我对着他甜甜一笑。 他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一看他的神色便知是默许了。 于是我让他施了个变幻术,只见他用笔将大黄轻轻一点,大黄可可爱爱、胖胖墩墩的猫样,立马变成了和我一模一样。 “喵~”我叫了…不不,是大黄叫了一声。 于是乎,我赶紧将阳神附到了大黄身上,如此一来,大黄喵正式升级成了明慧喵。 而我自己还是一个完整的我自己,不会像以前那样,神识一附到大黄身上,躯体就会变得僵硬、木纳,干起活来也笨手笨脚的。 “明慧喵,替我好好干活知道吗?” “好的。喵~”明慧喵答道。 我娴熟地从书架抽出一本《叛逆的小楠楠》。 “入!” 只听“嗖”的一声,恍惚间,我已经坐在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教室。 周围清一色的女学生,大部分叽叽喳喳在聊天,看来这是一所女子学校。 咦,小蓝去哪里了? “喵~” 抽屉里传来一声猫叫,我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纯蓝色的小猫。 原来小蓝变成了猫咪,躲里面睡懒觉呢。 我忍不住撸起了它的脑袋,又挠挠它的下巴,它的肚子里发出了愉快的“咕噜噜”的声音。 随着上课铃响,同学们都回了各自的座位,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仔细一数,这个班级的人数居然有五、六十人之多。 一位年轻的男子,穿一身老式长衫,单手夹着书册,儒雅地从门口踱步进来。 他的皮肤很白,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长得几乎都可以在上面荡秋千。 他的鼻子又高又挺,不免令人心动地想在上面滑滑梯。 他将书册往讲台上一放,戴上一副圆圆的大眼镜,底下一众女学生彻底疯了。 “同学们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女学生们腰板挺得笔直,无不聚精会神。 他打开书本道:“今天我们来上美国作家惠特曼的《草叶集》,请大家把书本翻到第二十三页,《我歌唱一个人的自身》。” 只听“沙沙”一阵翻书声响,很快又静了下来。 他用清亮而磁性的嗓音道:“我歌唱一个人的自身,一个单一的个别的人。” 学生们开始集体倒抽一口凉气,像是磕了鸦片似的。 “不过要用民主的这个词、全体这个词的声音。” “啊~徐老师!” 左手边有个女学生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了。 “我歌唱从头到脚的生理学。” “啊~徐老师!” 右手边,又一个女学生晕了过去。 “我说不单止外貌和脑子,整个形象更值得歌吟,而且与男性平等,我也歌唱女性。” “啊~徐老师!” 正前方,又一个女学生晕了过去。 “我歌唱现代的人,那情感、意向和能力上的巨大生命,他愉快,能采取合乎神圣法则的最自由的行动。” 一首诗下来,周围居然齐刷刷晕倒了十几人…… “同学们,读完这首诗,你们有什么感想吗?”徐老师开始提问。 望了望四周,只见女学生们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花痴模样。 “朱同学,你来讲。”徐老师开始点名。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站了起来:“这首诗讲的是男女平等,讲的是在新社会的生活中,男性和女性都是自由的,都拥有平等的权利。” “不错,朱同学理解十分到位。”徐老师满意地点头。 哼! 哼哼! 崇洋媚外! 我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立马把手举得老高老高,恨不得冲出座位跑上讲台。 “这位新同学似乎也很有想法。” “没错!”我蹭一下站起来,“这种美国佬的段位太low了!太low了!写诗,写诗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意境!” 徐老师貌似被我激烈的情绪吓到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尴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得不说,america 的思维方式太过直白,不如我们chinese people的内敛含蓄!说到诗坛一绝,老白必须得进前世界排行榜之前三甲!老白你们知道吧?最喜欢关心深闺女子和少妇的心理健康,在诗坛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妇联主席’!” “写女子的情感,必须‘犹抱琵琶半遮面’,怎么能赤裸裸呢?凡是一旦说破,就少了很多意趣。况且写诗最重要的咬文嚼字、字字斟酌、字字珠玑!” “‘脑子’这么具象的词语能够产生什么好的联想?联想到的全是一堆浆糊!” “生理学?what’s this?我还生理期呢!” “大珠小珠落玉盘,多美的句子!把眼泪比喻成珍珠,把美女落泪比喻成珍珠洒玉盘!将忧思与愁苦、文学与想象发挥到了极致!” “再看看这首诗,比喻有木有?排比有木有?拟人有木有?押韵有木有?什么都木有啊!” “平等是什么?自由多重要?女人,她活在世上的最高使命就是靠男人而活啊!凡是靠自己的女人都是傻女人!” 徐老师的眼镜仿佛也赞同了我的观点,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从鼻梁上跌落下来,跌到脚底碎成了渣…… 整个教室的氛围一下变得十分凝滞…… 过了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原本晕过去的女同学开始逐渐转醒过来…… 有同学开始喊道:“你怎么可以在徐老师的课堂上如此没有礼貌?” 有人附和:“说的对!徐老师是我们的偶像!他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他说男女平等就是男女平等!他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太阳就是从西边出来!不许你污蔑我们的徐老师!” “姐妹们这个人一定是间谍,我们要打倒她!” “打倒帝国主义!” “人民群众万岁!” “姐妹们上啊!” 一众人开始向我围攻而来。 “同学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徐老师慌乱地喊道。 可惜,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原本斯斯文文的女学生,无一不伸出她们的猫爪子,开始向我绝美的小脸蛋扑抓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蓝从抽屉里窜出来恢复了原身,一个健步道:“变!” 一众学生瞬间变成了一只只猫咪,仔细一看品种还真不少。有橘猫、黑猫、灰猫、紫猫、粉猫、短毛、条纹、三花…… 小蓝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根逗猫棒,开始逗起了猫咪。 “喵~” “喵喵~” “喵喵喵~” 大猫小猫们露出一副满足又渴望的神情。 不错不错,小蓝越来越了解女人了。女人就是像猫,乖的时候很乖,凶的时候很凶。 讲台上的徐老师,好不容易从地上捡起破碎的眼镜戴了上去,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呵呵,”我尴尬地朝着他笑笑,“容我介绍,这是位魔术师。魔法,这一切都是魔法。magic!” 第62章 谁是卧底 小蓝拉着我从学校逃离出来之后,再次隔空施法,使那群女学生变回原样。 唉,看来民国时期的语文课也不过如此嘛! 再看那徐老师一副细皮嫩脸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走后门强塞进去,靠脸蛋吃了个饭。 我和小蓝漫无目的的,一起在民国的老街散步。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面包店,里面的留声机里正放着首《六月船歌》,古典优雅的乐声,带着丝淡淡的忧伤,如深秋森林处的无人小溪,静谧地倾泻而出。 小蓝开始在玻璃窗前驻足停留。 我好奇道:“小蓝,你喜欢古典音乐呀?” 他脸微微一红:“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肚子饿……” “那你等我一下!” 我快速进了面包店又快速出来,手上提出来满满一袋面包。 小蓝问道:“你没有钱,怎么买的面包。” 我从纸袋里掏出一块牛角包给他:“哦,我给卖货的法国佬说帮他介绍个中国女朋友。” 我学着老外的生疏中文语气:“中国妞,棒棒哒~”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没把面包喷飞了。 吃完面包,我们俩又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听听老街上的汽车声、自行车声,看看老街上的行人。 咦?旁边酒楼里好热闹,呜呜泱泱的围满不少人。 我和小蓝凑过去看热闹,向身旁的人打探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穿着破大褂的路人甲道:“据说抓了个特务,正要带回去审讯呢!” “小蓝,我们快跟上,看看咱中华民族的传统十大酷刑到底酷不酷?!” 小蓝从怀里一掏,翻开《叛逆的小楠楠》,唰唰唰大笔一挥,我俩成了审讯室里的小哨兵。 特务处,刑讯室。 黑暗狭小的室内,阴森森的,挤满了众多杂七杂八的人物。 只见刚刚在还在上课的朱同学,已经被五花大绑绑起来了,旁边陪绑的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男人。 好巧不巧,就连前一秒还在上课的徐老师也在现场。 陈默群道:“朱怡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共党?” 朱怡贞道:“我不是共党,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陈默群道:“别狡辩了,你家那台收音机就是通共的证据,别以为你爸有点势力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快点老实交代,否则有你苦受!” “说,你是不是共党?是不是邮差?!” 朱怡贞一脸恨恨地看着陈默群:“不,我不是共党!我不是邮差!我们家那么有钱,我一个堂堂大小姐怎么可能当邮差?” 继而,她又愤恨地盯着徐老师:“那台收音机是林楠笙要的,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林楠笙,林楠笙才是共党!他穷,他就是邮差!” “什么?”陈默群不敢置信地望着徐老师,“小林,这件事情,麻烦你解释解释?” 原来这个传说中的徐老师,还真的是披了马甲加塞进去的啊! 林楠笙脸上慌的一批,但很快镇定下来:“纪中原更穷,他才是邮差!” 陪绑大叔纪中原道:“我滴亲娘喂~我一个弹棉花的,能有什么坏心思?你们怎么不想想,老顾一个管档案的,怎么天天螃蟹鳗鱼八宝鸭、猪头红烧炖排骨?!” 顾慎言道:“嘿,这么说在坐的可都有嫌疑啊!陈站长,陈站长把小林安排在我身边到底是何居心?麻烦解释解释!” 陈默群把桌板一拍,厉声道:“尼玛这局是解不开了!来人,给我上刑具!” 小蓝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副狼人杀:“请大家各就各位!” 另外有两哨兵立马搬来一张大圆桌,气氛瞬间开始紧张爆棚有木有?! 朱怡贞和纪中原都被松了绑,大家纷纷落座成一圈。 小蓝开始发牌了,我坐在他左手边,收到一张女巫卡,并且用第三只眼,开始观察起周围人群的牌面。 只见朱怡贞收到一张小狼人,顾慎言、纪中原和林楠笙都是狼人牌,陈默群抽到一张预言家。 “天黑请闭眼。”小蓝道。 所有人开始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陈默群睁开眼睛,指了指3号朱怡贞,小蓝向他示意为狼人。 “预言家请闭眼。” 陈默群把眼睛闭上了。 “狼人请睁眼。” 所有狼人开始睁眼了,大家伙面面相觑,继而恍然大悟,继而心照不宣。 “狼人请杀人。” 朱怡贞指指自己,再指指陈默群,大家一个比划,朱同学把自己杀掉了。 “女巫请睁眼。” 我睁开了眼睛。 小蓝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人被杀了,你有一瓶解药救不救?” 我摇了摇头。 “你有一瓶毒药要不要使用?” 我再次摇了摇头。 “天亮请睁眼。” 所有人睁开眼睛。 小蓝道:“3号朱怡贞已经死了,大家开始发言吧。” 陈默群首先跳出来:“我是预言家,昨晚我查验了朱怡贞,我就说朱怡贞是共党奸细,你们还不信!” 老纪道:“我是村民,我有话说。如果朱怡贞是狼人,为何第一轮就死了?她不是应该先杀了你吗?一定是有人杀人灭口、欲盖弥彰。” 林楠笙一脸悲愤道:“我是预言家,昨晚我查看了陈默群就是狼人。没想到我竟然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些年,都没发现这匹大尾巴狼!我要弃暗投明!我要大义灭亲!” 他继而开始哭起来:“朱怡贞同志!朱怡贞同志你怎么啦?呜呜~” 陈默群开始暴跳如雷:“尼玛林楠笙,你可是老子当初一手栽培起来的!说,你是不是被小妖精迷惑了?是不是也叛敌了?” 顾慎言慢悠悠吐出一句话:“陈站长莫要激动!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陈默群深吸一口气道:“老顾,你来分析分析!” 顾慎言瞄了一眼四周,又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我也是村民,但我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狼人杀人时的动静,貌似好像就是从陈站长这个方向传出来的。呵呵,不好说,不好说。” 没啥存在感的我开口道:“我是村民,别问我,问了我也不知道。” 陈默群开始从座位上跳起来:“尼玛这一局又是很难解开了,大家投票表决好了!” 小蓝道:“请大家投票表决谁是狼人。” 于是乎,所有的人都把指尖指向了陈默群,而我很没出息的,随大溜,犹豫着也指向了他。 陈默群开始青筋暴凸起来,对着我道:“你一个站岗的瞎凑什么热闹!” 顾慎言站起来安抚道:“站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咱都好商量,好商量。” 陈默群道:“我都被冤枉成这样子了,还怎么商量?” 老顾道:“咱站里不是新到了个测谎仪吗?今天正好用用上,如果你不是卧底,上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放心!放心!” 老顾向门口两卫兵道:“快去把测谎仪搬过来!” “是!” 两人动作利落地抬来一把测谎仪座椅,陈默群翻了下白眼,无奈地坐了上去。 林楠笙迅速上前启动按钮,把他四肢牢牢铐在案板上。 顾慎言道:“小林,愣着干嘛?来吧!” 林楠笙启动器开关,只见座椅头上的灯泡亮了起来。 顾慎言道:“陈默群,你是不是卧底?是不是对我党不忠?” 陈默群又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我不是卧底,我是你们的站长!” 座椅上的指示灯突然由黄变成了红,并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有个机械似的女声道:“他是卧底!~他是卧底!~” “我不是!——” “啊!~” 陈默群正欲辩解,一阵电流迅速唰唰穿过他的全身,只见他的身子忍不住抖呀抖,头发都烧焦了,白眼翻不停,很快晕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陈默群趁着我和小蓝值夜班的时候溜出去玩,悄悄偷了钥匙,翻出牢房投靠了日本帝国…… 看够了十大酷刑,隔天,我和小蓝解除了身份,一起去吃糖葫芦、坐电车。 “叮叮咚、叮叮咚。” 电车里坐满了各式男女老少,神情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和凝重。 哎,战乱年代! 小蓝道:“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透过车窗,我瞧见不远处的一抹熟悉身影。 “等一下,小蓝,我们去发一下传单好不好?” 小蓝:“……” 第63章 恋爱过早 回到小院,梦兰依旧不知所踪。 反正她是老板,她今天在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干了啥事情,都不是我一个员工应该过问的。 作为一名员工,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安分守己。 透过格子窗,阿智心不在焉地正在亭子底下给客人泡茶,茶水一不小心从紫砂壶里溢出来,客户不高兴了,正在数落他。 “你泡茶能不能专心点?”浓眉大眼的大叔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智连连道歉。 这时候,明慧喵走过去道:“不好意思,最近我同事身体有些不舒服,这里还是由我来服务吧。我给您重新上道茶,再来两茶点。” 大叔这才面色缓下来。 明慧喵对着阿智道:“阿智,你还是去东屋炕头打个坐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阿智进了东屋,明慧喵取了茶叶,开始给客人重新泡茶。 很好很好,一切顺利。 各位读者看到这,难免有些好奇,我和小蓝为什么去书里待了两天,甚至上月,回来的时候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因为书中的时间和我们现实的时间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书里几个月、几年发生的事情,乃至人一生的命运,你一个人喝点闲茶、磕些瓜子,半天过去说不定就看完了。 所以这些细节就不要太在意,不要太在意。 这时候,梦兰带着她女儿梦芯,突然杀回了小院。 哎呀我滴个亲娘喂~大事不妙啊! 趁着她那教育女儿的大嗓门还在巷子外的百米外徘徊,我赶紧把明慧喵叫回北屋,收回她的阳神,让小蓝施法将它变回原型。 梦兰的确提过一嘴,说她女儿国庆假期要过来玩的说,看来明显是我忽略了这个重要消息。 “姑。” 我从北屋跨出去。 “梦兰老师。” 阿智从东屋打坐出来了。 梦兰脸色沉沉的:“阿智,你服务客户不要管我们,明慧,你和我进来!” 我心口一阵猛跳,顿感大事不妙,难道是东窗事发?…… 进了北屋,小蓝已经不见了,梦兰开始教育起梦芯。 “看来我不在家里好好督促你,你翅膀的确长硬了!” 梦芯眼眶红红的,垂着脑袋坐沙发上不吭声。 梦兰像泄了闸的洪水,叨叨叨不停说教起来。 原来是同班男生给梦芯写了封情书,向她告白,而她也写了封回信表达爱意,被梦兰逮了个正着。 一想到不是本人的事情东窗事发,内心顿觉轻松不少,还忍不住八卦起来。 照理来说,天南地北的,梦兰怎么就发现她女儿的早恋迹象呢? 一个没忍住,我就把话吐了出来:“姑,你怎么这么厉害,隔了十万八千里,居然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 如果你想套梦兰的话,记得,夸她! “修法!”梦兰眨眨眼,“这一切都是修法的感应。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又继续教育起来,幸亏山姑她们几个朋友不请自来,梦兰只得暂且换了屋另起炉灶,忙着和她们侃大山去了。 小姑娘的眼泪都快被梦兰说出来了,委屈巴巴的。 我给她递了张纸巾,正发愁如何安慰,黄子姐恰巧过来了。 “明慧!”她从窗口看见我走进屋来。 “呦,梦芯怎么也来了?难得难得,怎么眼睛看着红红的?有人欺负你吗?” 梦芯听她一说,眼泪止不住下来:“亲妈没一个是好的!” “发生什么事了?”黄子姐关切道。 “我不就是想和刘星一起谈个恋爱嘛!有什么大不了?人家隔壁班的小雨,早就和她男朋友亲上了!” 我忍不住面上一红,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开放啊。呵呵。 黄子姐道:“谈恋爱很正常啊,如花似玉的年纪,现在不谈何时谈?” 梦芯惊讶道:“真的?” 黄子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当然了,恋爱经验是很重要的,不然以后年纪大了入了社会,很容易上了渣男的贼船下不来的!家长制止有用吗?都是学生过来的心里没点逼数吗?她自己读书的时候难道真没谈过吗?” “早恋、晚婚,没有问题啊!早恋,最多就是被骗感情,总比以后又被骗财又被骗色强。” “最近上头条的蛇蝎美人吴春艳知道吧?好好的人民教师不做,跟着她的渣男友一起北飘,帮他杀人、抢钱,为什么?全是因为没有恋爱经验造成的!” 我连忙打断道:“黄子姐,你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黄子姐眼睛一瞪,提高嗓门道:“我哪里吓小姑娘了?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她一屁股坐沙发上聊更起劲了:“为什么好花都插在了牛粪上?是牛粪香吗?明慧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 “为什么好姑娘都被渣男坑?因为渣男有经验啊!甜言蜜语,好话随便哄一哄就被骗了个精光。” “吴春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懂个屁啊!三两下就被江湖老手吃干抹净了。一旦掉进茅坑,就别指望着能够干干净净爬上来。至于新闻上说的她有没有参与策划,亦或被逼无奈,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开局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要学会早恋啊!” 梦芯一听到这个理论,完全被震慑住了,一副久久沉浸、回味其中的模样。 终于,黄子姐说累了,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下。 梦芯道:“黄子姐说得真——” 这个时候,梦兰从门口进来了,黄子姐眼疾手快打断道:“真什么真?我说的当然都是真心话,苦口婆心,句句肺腑之言!” “早恋?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早恋呢?一切应当以学业为重!不然高考考什么?考个寂寞吗?” “大好时光,花样年华,正是努力学习进取的好时机。莫等闲,白了少年头,不要等将来老了才知道后悔。” “再说年纪轻轻,你把所有的异性类型都探索完了,将来干什么?长大后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就会对男人了无生趣啊!” “最近头条新闻上的外卖骑手杀人案听说过吗?骑手他为什么杀人?是因为他车速够快吗?明慧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谈恋爱谈吐了,年纪大了,生命找不到任何激情和出口。只能每天送外卖踩点,看看哪家姑娘的脖子鲜嫩好下手。” “外卖能随便点吗?外卖不能随便点啊!瞧瞧那变态杀手的柜子里,啧啧啧,陈列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生命的人头。新闻播出来,那都是打马赛克啊!” 说到这里,黄子姐才假装故意看见身后的梦兰。 “姑,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梦兰笑道:“没事,我就过来看看。黄子来了我就放心了,你们年轻人一起话题也多,继续聊!” 说完,她又出去和朋友们侃大山去了。 黄子姐一看梦兰走远了,拍拍胸口道:“好险!好险!” “梦芯,姐现在就传授你泡男人的三大法则。” 梦芯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等下文。 黄子姐故意卖一下关子:“泡妞三大法则——用钱、用文采、用花言巧语。” “而泡男人三大法则——a、泡他;b、泡他;c、接着泡他!” “噗——”原本正在喝茶的我惊得一口气忍不住喷了出来。 “总之,女人泡男人怎么泡都是对的!” “但是原则性的问题自己还是要把控一下,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约约会、吃个饭可以,底线是不能跨的。” 后面聊的尺度越来越大,我都听不下去了…… 梦芯被黄子姐一通洗脑后明显心情舒畅很多,晚上再听她妈教育,也不再摆脸色了。 空闲时,梦兰还让我带她去四周景点转转,买点好吃的什么的。 我们在临近的巷子里闲逛,她在精品店看中一顶时尚的黑色帽子,在镜子前不停比划来比划去。 我好奇道:“你打算拒绝你的同学吗?” 梦芯继续边照镜子边道:“怎么会?男人嘛,随便玩玩就好啦,明慧姐不要太认真哦!” 哎,年纪大了,居然被小孩子教育。 惭愧惭愧。 梦兰对于女儿态度的改变很高兴,每天不辞辛劳亲自下厨,吭哧吭哧做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假期结束后,梦兰送她登机,我在她的卧室收拾,一不小心从床头柜翻出两张貌似不太普通的粉红色信笺。 没忍住打开一看,原来竟是两封情书。 刘星道:“做我女朋友好吗?我爱你,心肝小宝贝!” 梦芯道:“可以有。锤死你。嘤嘤嘤~” …… 第64章 花式探底 等梦芯一走,梦兰终于把这几天我内心的疑惑解了。 原来,她女儿的同桌好闺蜜——夏小香,竟然是她安插在梦芯身边的卧底。 啧啧!不得不说,我姑真会玩儿! 梦兰又说,得赶着把《喵星人侵略地球》的剧本写出来,每日一到茶馆,窗帘一拉门一关,就开始独自一人在东屋里间赶稿,并吩咐我和阿智,谁都不能进去打扰她。 照这阵仗,别说让明慧喵代替我上班,就算咱每日凭空消失大半天,也不会被她发现滴说~ 由于梦芯的关系,连着一周没怎么陪小蓝吃饭喝茶聊天,想必他早已迫不及待地要和我一起好好探索这个未知世界了。 得空约着他在北屋单独密谋,果不其然,他见到我一副高兴坏了的样子。 “哎,小蓝,上次那个林楠笙他冒充大学老师,怪不得讲的课一点都不好听,要不我们还是去听一听真正的教授上课吧。” 小蓝道:“你想听谁的课。” 我两眼放光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龙城秘闻》听说过吗?里面有个特别有名的教授,生物系的,讲基因的。你不是莫名其妙失忆了吗?咱去听听他的课,参考参考。” “那,好吧。”他点头答应。 说走就走,把正在沙发上睡得香的大黄架过来,再次将它变成明慧喵后,我俩又开始玩起了穿越。 话说大学蹭课真是方便,一学期下来你未必认识教授,教授也未必认识你。 靠谱,靠谱。 只见讲台上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唰唰”几下写下几个大字——从基因的角度探讨物种变异。 我压低声音道:“小蓝,这个课非常好。你突然失忆,说不定是大脑里哪段基因突变导致的。” 小蓝:“……” 一节课下来我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时间飞快流逝,下课铃声马上就响起来了。 讲台上的沈教授道:“同学们,下课!” 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场了,有个黑长直似乎是个迷妹,羞红着脸刻意跑到讲台上向沈教授索要亲笔签名。 啧啧,谁让这个沈卫沈教授根正苗红,年纪轻轻、芳龄二六,居然就坐上了教授的位置。 门外突然走进三个人来,两男一女,领头的那个男子胡子拉碴、流里流气、痞帅痞帅的。 他走到沈教授面前道:“您好,我是龙城特调处的赵处长赵云云,最近龙城大学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劳烦沈教授配合我们调查工作好吗?” 沈卫面色镇定道:“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赵云云看着沈卫的脸一直盯啊盯,疑惑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觉得看着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卫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模样,淡淡道:“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赵处长怕是认错人了吧。” 赵云云道:“这里说话不便,我们还是另找一处约谈如何?” “赵处长不介意的话,不妨来鄙人的办公室,可好?” 我连忙向小蓝提议道:“这个沈教授上课这么好,咱俩免费蹭对方的课于心何忍?他现在身陷困境,要不我们帮他一把一起破个案?” 小蓝迅速掏出《龙城秘闻》,刷刷一改,等着赵云云和沈卫在走廊拐弯的时候,俩助理还没跟上,我俩立刻移形换位,成了赵处长的手下。 进了办公室,沈卫道:“请坐!” 沈教授不慌不忙地给我们三每人都泡上一杯茶。 “请喝茶!” “哦,不好意思,我想来杯咖啡!” 沈卫听了这话吃惊地望了我一眼,赵云云直接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赵云云嘴上叼一根棒棒糖,二郎腿一翘,开口道:“我们还是聊正经事要紧。沈教授,请问您有听过咱龙城大学最近正流行一股拜狐仙热吗?” “哦?这话怎讲?” “梦露露女星知道吧?为了红,为了吸引异性缘,竟然供奉了一座狐仙庙。她身边的女助理也就是您的学生如花,前两天离奇死亡,我们怀疑和这座狐仙庙有极大关联。” 沈卫吃惊道:“如花的离世的确令人惋惜,但封建迷信不可取,我一个安安静静教书育人的本分人,对于神鬼之事一向敬而远之的。” 呦,这沈教授,根据小说情节,明明自己是个阎王使大人,在地底下待腻味了,来人间晒晒太阳吹吹风,居然还有老脸说自己不信鬼神,马甲披得可真厚! 我忍不住开口道:“沈教授不是专门研究基因突变的嘛!要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那座庙里面正好藏着基因突变的怪物呢!” “这……”沈卫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好吧。” 赵云云对着我道:“呦!还是你小子聪明!对了,你叫啥来着?” “我叫明慧、他叫小蓝!赵处最近公务繁忙太疲惫了,连我们这两个新人都记不得了!” 赵云云忍不住摸摸后脑勺:“是呀,瞧我这记性!那咱走吧!沈教授,请!” 一行人到了停车场,赵处长把钥匙给小蓝一丢:“你来开!” 小蓝接过钥匙,用求助的小眼神望着我。 我拿过钥匙道:“我来!” 赵处长连忙吆喝沈教授入了后座,小蓝脸上一阵窃喜,进了副驾驶。 上了车,我开始细心指导起小蓝如何开车。 “小蓝,开车安全第一,先系好安全带!像我这样。” 小蓝乖乖系好了安全带。 “小蓝,这是启动键,这是刹车,旁边的是油门,注意先踩刹车后油门,开车必看后视镜。” 赵云云在后面不耐烦道:“你搞什么搞?废话真多!” “不好意思,我以前在驾校干的就是这活,职业病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透过后视镜,沈卫脸上尬尬的,推了推镜框,到底没说啥。 一路闲着无聊,赵云云开始向沈卫套起了话:“沈教授,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真是优秀啊!有没有女朋友?向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追你的人不少吧?” “这……”沈卫脸上神色更尴尬了。 不得不说,这个直男的套话水准有点低,也不知道怎么就混到了处长这职位。 现在,让我来示范一下,什么叫下套届的奥斯卡。 “沈教授,我同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丢失了某段记忆,从基因学的角度,您能发表一下专业看法吗?” 沈卫立马来了兴致:“这不好说,失忆的原因有很多,有些是大脑受到刺激,暂时性的;有些是永久性的。一般永久性的失忆都是大脑皮质损伤问题,dna的片库丢失了、清零了。就像电脑少了关键零件一样,零件没了,其他硬件能力再强,也是无法修复的。” “那您觉得如果有人掌握了这个原理,是否可以人为制造失忆。” “这也不是不可能,譬如过量饮酒,一方面会抑制神经递质的传递,起到短时失忆的作用;另一方面还会导致脑部供血不足,大脑皮质结构发生变化,导致长时失忆。还有睡眠剥夺,长期失眠会损害脑组织中的海马区……” 一路走来,沈卫对着咱越聊越high、越聊越high,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座山脚下。 因山路崎岖,且上寺庙的路都是石阶铺就,我们一行人便只好步行上去。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山区简易停车场,居然停着好些车。 下车的时候,乘着沈教授不注意,赵处长在我背上一拍肩膀,悄声道:“晚饭给你加鸡腿!” “多谢赵处!” 第65章 狐狸圣诞 眼前是一片荒郊野岭,人烟稀少、古树参天,风景倒是不错,听说林楠笙后期肺不好,下次建议建议他往这里多走走。 一路拾级而上,到了半山腰,只见路边沟壑处塑着几尊比手掌略大的小石像,看服饰佩着刀剑、披着铠甲极像古代的士兵。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些石像的头都不见了,就剩个下半截立在那,怪瘆人的。 我不禁好奇道:“这些石像为什么都没有脑袋。” 小蓝道:“这些应该是清朝中晚期的古物,被人盗去了。” “那要不咱今天顺便把这盗墓案也破了吧。” 小蓝道:“盗墓不归我们特调处管。” 赵云云道:“你小子倒是对我们的业务范围很熟悉啊!” 小蓝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嘿,他就这样,跟着我混了那么久,仍旧如此怕生。 “哎哟!”我一个踩空,脚下不稳,传来一阵剧痛之意。 小蓝关切道:“怎么啦?” “脚踝好像扭到了。”我龇着牙回道。 小蓝帮我搀着身子坐在石阶上。 沈卫迅速从公文包里翻出一瓶红花油:“我学过一点推拿术,帮你推拿一下就好。” 说着,他把红花油往我脚踝上一擦,手法轻柔地帮我按摩起来。 片刻后,沈卫道:“好些没?” 小蓝扶我起身走了两步。 “好很多了,谢谢。” 赵云云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大学老师,懂得还挺多!” 沈卫面上一红,并不答话。 过了大概一小时,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山顶,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又变作另一幅景象。 蓝天白云、湖光山色,碧潭飘雪、春花烂漫,错落有致的杜鹃和山樱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白的似雪,交相辉映,犹如人间仙境。 而身前不远处的一座寺庙,红墙黑瓦、古色古香,为这桃源仙境更添一股神秘气息。 赵云云忍不住叹道:“呦,咱这怕不是到了桃花源吧!” 沈卫道:“野径行无伴,僧房宿有期。 涂山来去熟,唯是马蹄知。” “原来沈教授也是白居易的迷弟啊!” “怎么,明慧也喜欢白居易?” “那是当然,白居易写诗是非常有意思的。你说他质朴吧,往往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你说他深奥吧,连不识字的邻家老翁都听得明白。” 沈卫赞道:“至简至深、至纯至真!” “沈教授总结得实在是精辟!精辟!”我竖起大拇指道。 “明慧姑娘,今天几点下班?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您一起喝杯咖啡?” 我瞄了一眼小蓝,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赵云云也把脸拉的老长:“上班时间,带薪撩汉,当心扣你奖金!” 我尴尬地笑了笑:“再议!再议!呵呵!” 到了庙门口,抬眼只见金灿灿、明晃晃几个大字——涂山娘娘宫。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老尼见我们几个进来,连忙迎上来道:“呦,施主,各位是来拜涂山娘娘的吗?真是凑巧了!今天是涂山娘娘圣诞,庙里正在举行仪式呢!快请进!请进!” 只见地上满是一堆烟花爆竹的残骸,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好奇地跟着老尼进了大殿。 老尼一边带路一边口中絮絮叨叨:“拜涂山娘娘好呀!招财!进宝!招桃花!女的越拜越漂亮!男的越拜越帅气!你们不知道,咱这座庙就是大明星梦露露捐款盖的!瞧瞧,她现在多红!” 进了殿内,只见殿中央供奉着一座两米来高、容貌俊美、衣袂飘飘的古装女子雕像。 此人不是涂山娘娘,还能是谁? 而一众信徒在她周身,已经供奉了好些鲜花、蛋糕和水果,还有一堆玲琅满目的化妆品。 顺便插一嘴,蛋糕有草莓芝士味的,古早味的,柠檬戚风味的,栗子红茶味的,脆皮巧克力味的,香醇摩卡咖啡味的,奥利奥蓝莓慕斯味的,小兔子奶油霜胡萝卜味的…… 老尼又道:“您几位拜完涂山娘娘,咱就去偏殿,今天正在为娘娘举行庆生会呢!相声、小品、歌曲、舞蹈应有尽有,可巧不巧,你们来晚了,现在活动都快结束了!不过待会还有抽奖活动的,千万别错过哦~” 听完这话,沈卫眉头一皱,心下不悦。 赵云云嘿嘿一笑,小声道:“这下真是开了眼界。走!” 到了偏殿,台上正有个身穿旗袍、手持琵琶的女人唱评弹。 底下几十个席位,坐满了看客,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姑娘。 四处查看一番,我们几个找了个角落坐下,静观其变先。 台上正唱道:“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那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么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那个道道么, 唱拨勒诸公听呀……” 吴侬软语、咿咿呀呀,听得人小心脏都要融化了…… 等美女唱完歌撤了场,一位中年女子拿着话筒上了台。 “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下面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大家说要不要参加?” 台下观众喊声一片:“要!要!” 切克闹! “好,咱这里有个抽奖箱,里面的号码正对着大家的座位号。现在,我有请一名观众,上台替大家抽奖好吗?” “好!” “好!” “有谁自愿上来?” “我!我!我愿意!”我连忙举高了小手,嗓门喊贼大。 赵云云瞪我一眼。 我小声在他耳边附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云云道:“晚饭给你加小鱼干!” “好嘞~有请后排的这位小姑娘!”主持人指着我道。 我兴冲冲冲上台,主持把抽奖箱一递:“现在开始抽三等奖,有请!” 伸手往抽奖箱里一摸,摸出一张纸条来,连忙将它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道:“恭喜38号!38号上台领奖!” 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高兴地蹦了上来。 主持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盒面膜道:“恭喜我们可爱的信众获得‘微整形狐仙芍药面膜’一盒!黄狐仙娘娘加持过的面膜,谁用谁漂亮!一笑百媚生!” 小姑娘接过面膜高高兴兴下了台。 “接下来我们来抽二等奖!” 我又抽出一张纸条。 主持人道:“恭喜56号!56号上台领奖!” 台下一阵静默。 “56号!56号是哪位?” 片刻后,赵云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很不情愿走上了台…… 主持人又拿来一个毛绒绒的q版狐狸玩偶道:“你说巧不巧?这位信众中的正是心月狐公大人的小灵童哦~提升事业运、改善人际关系、断小人!老好啦!嘎嘎滴!” 赵云云脸上不太好看,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我小声在他耳边附和道:“赵处,晚上不加餐了,这小狐仙玩具送给我!” 赵云云勉为其难地接过玩偶下了台。 “好嘞!让我们来看看谁是最后一名幸运儿!谁将获得最终幸运大奖!” 第66章 原形毕现 我又抽了一张纸条,交给主持人。 “19号!看来今天19号出门前肯定先拜过狐仙娘娘了!”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相貌平平的小姑娘,喜极而泣地走上了讲台。 “恭喜获得玄狐娘娘护身符!玄狐娘娘乃狐仙中的财神爷,帮助理财规划提升运势,还能斩断烂桃花哦!顺便说一句,咱们这些加持过的圣品,都可以奉请回家,详情私聊哦~” 小姑娘原本亢奋的小脸蛋立马垂丧下来:“啊?可是我本来就没啥桃花,我想换成招桃花的涂山娘娘行吗?” 主持人小声道:“嘘——神灵眼皮子底下,万万不可不恭敬,这话要是被玄狐娘娘听到了,她会不高兴的。” 小姑娘道:“狐仙娘娘是仙,她怎么会和我一个凡人计较?麻烦你给我换一下好不好?” 主持人道:“仙家也是有脾气的,你抽到了玄狐娘娘,说明你和她有缘呐!再说你现在年纪轻轻,近几年也用不着太着急找对象。缘分没到,强求不来!” “可是……”小姑娘脸红道,“我很喜欢一个人,希望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和玄狐娘娘有缘,涂山娘娘更厉害,我想和她结缘……” 说到这,原本晴朗大好的天气突然开始刮起一股邪风,整个天空都被一片乌龙笼罩过来,黑压压的,气氛立马变得有些诡异。 “嗖”的一声,一道黑紫色的邪气不知从哪里飞速过来,直逼眼前的小姑娘。 正在危急时刻,又有一道蓝光,自屋角某处以更快的速度挡在紫气前方。 紫气近不得身,仿佛像是察觉自己不敌对手,又绕回去飞离屋外。 乌云密布的天空再次恢复为阳光灿烂、白云飘飘。 主持人道:“看到没?这就是得罪仙人的下场!玄狐娘娘生气了!刚刚警示了这位信众!大家快快帮着一起忏悔!” 众多女生纷纷跪在地上开始虔诚地礼忏。 有的甚至口中念念有词:“请玄狐娘娘恕罪!请玄狐娘娘恕罪!” 而小姑娘早就被吓得不行,两眼发呆、四肢瘫软,“啪”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连忙帮着扶住了她一把:“妹妹,你没事吧?” 小姑娘哆哆嗦嗦道:“狐仙娘娘,我再也不敢了!狐仙娘娘,我再也不敢了!” 主持人道:“各位信众,狐仙娘娘的圣诞活动也已经结束了,大家赶紧下山回去吧!今日狐仙娘娘不高兴了,莫要再惹她生气了!” 在座的所有人,哪见过这阵仗,心里也早就吓慌了,一听主持人这么说,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迅速离开了偏殿,出了涂山娘娘庙,要多快有多快地往山下逃窜而去。 赵云云见这架势,必知此庙含有猫腻,也不再隐瞒身份,走过来一本正经地对着主持人。 “在下是龙城特调处的处长赵云云,此次是为了梦露露女星助理——如花离奇死亡案前来调查,请您配合工作。” 主持人脸上一惊,随即镇定道:“如花?如花怎么会死?” 赵云云道:“如花想要变成美眷,日日虔诚供奉涂山娘娘,结果非但没变漂亮,还发了一脸的麻子,便说涂山娘娘不灵,居然于家中暴毙,死相甚怖,挖心挖肺啊!啧啧!” 主持人辩解道:“我们庙里供奉的是九天玄女涂山娘娘,涂山娘娘乃是上古之神,在天界可是有编制的,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但赵处长亲自光临敝舍,我们还是愿意全力配合调查的。” 赵云云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打开包装往嘴里一塞:“哦?那劳烦您带着我们四处转转呗!” 我对着小姑娘道:“妹妹,你好些没?要不赶紧先下山吧!” 小姑娘道:“我一个人下山害怕!还是跟着你们在一起更安全。” 小蓝也走了过来:“那行吧,等下你和我们一起下山。” 赵云云瞪了小蓝一眼:“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说完,又对着小姑娘:“行吧,既然你害怕,那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接着,他又对着主持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主持人——” “各位信众随我来!” 我们几个随着主持人走出偏殿。 赵云云望着被精心照料的院中花草道:“你们这庙种的这些花花草草,看着品种十分精贵的样子。除了牡丹芍药、春兰秋菊,好些我都叫不出个名堂来。” 主持人道:“这些都是善信们供奉的。” 我对着小姑娘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得远吗?” 小姑娘道:“我叫素素,家就住在龙城。” “呦,可真是巧了,我叫浅浅!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咱俩有缘!” 赵云云又瞪我一眼,再这么瞪下去,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到了另一处偏殿,主持人道:“这里供奉着涂山娘娘麾下的狐仙。咱庙里不大,也就只有这么几处地,方才的偏殿主要是用来搞活动的。再后面就是一众比丘尼休息的地方了。” 赵云云话里夹枪带棒道:“呦?搞活动?您说的不会是卖货吧?” 主持人嘿嘿一笑,一副我就不告诉你,让你自己猜的神情。 沈卫道:“这里还住着其他比丘尼?” “是呀,有好几十个比丘尼呢!每日早晚,我们都要诵习《涂山娘娘还我漂漂靓靓清静无上经》的。” 殿内供奉着好几尊神态各异的塑像,或着紫衣、或着黑衣、或着橘衣、或着青衣、或着黄衣,大部分都是艳丽貌美的女子形态,只有一位是仙风道骨的白衣长袍男子,应该就是方才提到的心月狐公。 我们几个正好奇地四处打量查看,却不觉身后主持人越退越远,“啪”一声反手锁上了门。 大家伙一听动静,才知是上了当,小姑娘急的率先去锤门。 小蓝道:“没用的,此处设了结界,恐怕阵法早就启动了。只有找到施法之人,破了结界,才能出去。” 说话间,周围有好几团暗黑色的紫气从不同方向,向我们四个围攻过来。 赵云云立马掏出特制的手枪,“啪啪啪”对着紫气一通射击,小蓝也连忙比划着画出几道闪电,对着紫气一阵“噼啪”射击。 素素吓得躲了过来,我赶紧抱住她,替她拍背压压惊。 片刻的功夫,地上多了两滩黑色的脓血,还泛着淡淡的腥臭味,很显然,是落于下风的敌手留下的。 “别怕,它们走了。”我对着素素道。 素素从我怀里抬起脑袋,睁开双眼:“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赵云云道:“小蓝,你怎么会用雷击如此厉害的法术?” 小蓝面不改色道:“赵处,您忘了吗?在应聘的时候,我和明慧的简历里,特长写的就是修孔雀明王。呼风唤雨、布施雷电,是我俩的强项。” 我用心电感应道:“我怎么不会雷击?” 小蓝回道:“下次教你。” “小蓝真好!” 他脸上不自觉又红了起来。 我俩挤眉弄眼的样子,正巧被沈卫看在眼里,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赵云云盯着我俩戏虐道:“呦,你们俩,有意思!” 沈卫脸色更差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现在还是思考如何出去要紧!” 赵云云道:“放心,受了伤的牲畜跑不远!我们分头找线索!” 大家四处开始查找起线索了爱情,我和素素俩组队一起,主要任务是有个照应、凑个热闹。 不一会儿,赵云云喊道:“快看这里!” 大家从四周纷纷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殿宇后方墙壁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仔细一瞅,五颜六色的壁画上,画家笔下栩栩如生地诉说着狐仙如何救人的各异神怪故事。 赵云云道:“地上有一滩血迹。” 沈卫道:“墙上也有一小滩。” 素素道:“这里在塑像后方,方才射击时是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的。” 小蓝道:“看来,是探到狐狸窝了。” 我忍不住一拍大腿道:“哎呀妈呀刺激!真是刺激!这特调处果真是没有白来啊!” 众人:“……” 第67章 躲猫猫 小蓝拿出毛笔往墙上轻轻一点:“入!” 只见金光一闪,大家伙转眼就来到了一处石窟中。 石窟里十分昏暗、难见天日,远处仿佛还有水滴之声传来,怪瘆人的。 “啪”地一声,火光燃处,照亮了大半个石洞,原来是赵云云点燃了他的手枪。 他嘿嘿笑两声:“戒烟以前用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嘿嘿,我这把枪功能很多的。” 突然之间,整个石窟一阵大亮,抬头一看,原来这里面居然还安装着电灯。 沈卫道:“这里有开关!” 赵云云道:“呦,还是戴眼镜的视力好!” 寻着石洞往深处走,不远处,墙壁里又藏一洞,进门一看,居然是间四室一厅,200多平米的豪华套房。 房间内一应设备齐全,客厅里装着水晶吊灯,桌椅皆由红木制作,价格不菲,装饰极为奢靡。 一一走进里间查看,卧室里风格各异,有的清新素雅,有的艳丽奢靡,有的禅意简约,一看衣物摆件,应该都是女子闺房。 最后一间进去,迎面真是好大一张床,席梦思一铺,都可以够咱几个蹦迪。旁边梳妆台上还垒着些水晶玛瑙、钻石戒指。 在房间里来回巡查了好几圈,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素素道:“这里没有厨房,为什么餐桌上放着一盘烤鸡排?狐狸是最爱吃香喷喷的鸡排的。” 赵云云随手抓起一块鸡排道:“呦,这不是肯达鸡疯狂星期寺的加量不加价鸡排吗?排队都买不到的!让我先尝尝看!” 说着,他就往嘴里塞。 “哎呦,这鸡排咋还磕牙?” 幸亏小蓝及时出手,一个雷击劈过去,赵处长手上的鸡排立马现了原形,变作一只紫色皮毛的狐狸,正欲往外窜去。 赵云云立马反应过来,拿出一枚戒指道:“收!” 只见紫狐狸变作一道紫色浓雾,被吸入了戒指之中。 赵云云道:“前些日子咱收的这枚戒据说是天界的圣器。好用,真好用!圣器果然就是圣器!” 沈卫望着素素,瞳孔中透着一股好奇:“狡猾和善变正是狐狸的特点,没想到素素小姐居然能看穿这点。” 素素道:“我老家在东北,当年院子里也养过一只狐狸,对狐狸的习性比较了解,歪打正着罢了。” 大家伙又开始找起其他线索。 不一会儿,素素对着洗手池的一把拖把道:“拖把用完不是应该放在洗脸盆里的吗?这样随随便便摆在角落不是很不卫生吗?” 屋角的拖把经不住地身子一抖,被吓出一身冷汗。 赵云云用戒指对着拖把道:“收!” 只见拖把变成一道黑色的浓雾,被收入了进去。 “还有旁边的沐浴露,无香天然有机环保型。狐狸体味重,用无香型的沐浴露,合理吗?” 洗手台上的沐浴露被吓得接连吐了好几个泡泡。 可惜,又被动作快速的赵云云又收进去。 找呀找,找呀找,继续找线索。 素素对着角落里的灭火器道:“这些狐狸都已经修成人形,法力无边了。万一发生火灾,还需要灭火器这种咱们人类使用的工具吗?” 墙角的灭火器一听,吓得冷汗直流,立马伸出四条爪子来开始慌乱逃窜。 只可惜,还是被眼疾手快的赵处长收了进去。 赵云云得意道:“四个卧室,四只狐狸,齐活儿!” 素素道:“不,你刚才没见过那张大床吗?一只狐狸睡觉需要那么大一张床吗?里面应该住着一对夫妇。” 沈卫道:“方才偏殿有五尊雕像,应该是有五只狐狸。” 赵云云道:“那正殿还有一尊呢!不是应该有六只吗?” 小蓝摇头道:“涂山娘娘本就是位列仙班的上古神仙,怎会下凡和这等收敛钱财、谋害人命的狐妖沦为一伍呢?!” 我吓得赶紧顺手抓起一只毛绒玩具护住自己的心口压压惊:“那最后一只狐妖在哪里?” 赵云云从包里掏出一只一摸一样的q版新月狐公大人:“你这只,从哪里来的?” “……”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瞬间唰唰往下流,手上的毛绒玩具貌似好像也在跟着我一起颤抖。 素素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飞碟向我身边丢过去道:“乖,接着!” 只见手中的心月狐玩偶猛然间变得猎犬般大小,“嗷”一声响,顽皮地蹿了出去,摇着自己的九条小尾巴,兴奋地朝着飞碟追出去。 一个跃身,一个猛扑,刁住飞碟。 赵云云道:“收!” 心月狐妖变作一道白光被收到了戒指中。 在场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到了素素身上。 素素道:“狐狸最爱玩的游戏就是追飞碟,你们不知道吗?” …… 赵云云道:“最近咱部里的小新每天好吃懒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素素小姐,请问要不要考虑来我们部门工作?” 素素道:“我还是大学生,一切以学业为重。以后实习有机会,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 收服完狐妖,结界不攻自破,我们几个出了殿外。 从犯主持人见我们轻而易举地出来了,正欲逃离,很快被赵云云的铁拳一阵伺候,被拷了手铐,等待押解归案。 沈卫道:“明慧姑娘,请问你们这个雷击从哪学的,这法术实在厉害。” 我瞄了一眼小蓝,回道:“少林寺的圆寂大师知道吗?这是少林寺的武林绝学,小蓝是他的最后一名外室弟子。如果你想学,只能剃度了。刚好我和圆寂大师都是老熟人,你要是想出家,我帮你去说说情。” 沈卫:“……” 素素向小蓝使了个颜色,两人不知怎的,径自走到偏远处开始闲谈起来。 我心中不悦道:“不过这世上还有一种很厉害的法术,在家也可以修。” 沈卫道:“哦,是什么法术?” 我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递过去。 沈卫接过手一看,只见陈旧的封面上写着《辟邪剑法》四个大字。 沈卫:“……” 这时候,小蓝独自一个人走了回来,素素却不知跑到了何处。 我没好气道:“你和她讲什么了?” 小蓝回道:“没什么,她就是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然后就走了。” 我脸上一黑,小蓝赶紧用心电感应道:“这是我好朋友大禹的妻子,涂山素素,方才我在活动现场认出她来了,所以她才和我攀谈了几句,你千万别误会。” “怎么,难道她是正宗的涂山娘娘?” “是呀,狐妖假借她的名义招摇撞骗,甚至害人性命,原本她就是过来拆庙的,看到我们几个也能对付狐妖,她就没亮身份了。”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小蓝又开始一阵脸红。 沈卫看到我俩又再搞眉目传情这一套,抓着《辟邪剑谱》,一跺脚、一哼气,愤然离开了现场。 赵云云道:“呦,知识分子真是够高冷啊!脾气真怪!正好咱车子小,这抓了个主谋之一,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赵云云又看了看这涂山娘娘宫,啧啧叹道:“这么好的一处建筑,只可惜违章犯法,估计是保不住喽~” 赵云云押着主持人在前面走,我和小蓝跟在屁股后面尾随。 我忍不住小声打趣道:“小蓝,看到没?学着点!人家的生意经多棒,多会包装自己!漂亮、变美、吸引桃花、渴望爱情是所有女孩子的梦想,所以这里香火才这么旺。你一个搞文字研究的,拜你求个啥?求个会写小作文吗?怪不得没人供奉你,落魄潦倒得连饭饭都吃不起了!” 小蓝:“……” 第68章 调戏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书下来,明星梦露露因信奉邪教,导致一人被害其命,罪行恶劣,所有财产一并充公,有期徒刑208年,永生永世不得再进入娱乐圈。 从犯主持人,借着狐妖其名,大敛其财,妨害公务,没收一并财产,被判有期徒刑108年,永生永世不得再做主持人。 而寺院的一众比丘尼,经调查实被狐妖迷惑,失去心智,等寺院改造完毕,罚其仍旧在此修行忏悔、积累功德,回向给有情众生。 第二天,梦璐璐提出上诉——杀人偿命,是死罪。为什么别人杀人被判死刑?我却是无期徒刑?是因为瞧不起我吗? …… 既然故事讲到这,不得不多说一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狐妖和狐仙。有,完全是因为情节需要,瞎编乱造。 狐狸是一种十分可爱、聪明的动物。遇到凶险时,狐狸妈妈为了保护孩子不被天敌攻击,甚至会引诱敌人追杀自己。 如果你像小蓝一样爱看纪录片,就什么都知道了。 望大家千万不要盲目迷信。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们之中恰好有从事演艺工作的人,恰好旁边还有人嚼耳根子,说供奉狐仙会如何如何大红大紫,请你先理智冷静地思考一番。 这世界上有平白无故付出很少、得到很多的好事吗?靠神神鬼鬼得到的东西真的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吗?自身的业务能力没有提上去,光靠话题人设、五迷三道来蹭热度,搁得下自己的脸面吗?而这个神神叨叨、说三道四、居心叵测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如果你想红、想变美,除了提升自身素养,空就多抄抄经、念念佛,开智慧。 人在做,天在看。日行一善,人的内心就会逐渐充满光明和温暖;日行一恶,人的内心就会逐渐黑暗、狭隘。 一方有难、八方相助。存这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给灾区捐点爱心,多帮助世界公益组织,哪怕仅仅只是给这位心地善良、弱小无助,连饭饭都快吃不起,每天只买特价菜勉强维持生计,却又仍旧敢于说真话、勇于说真话的作者打赏打赏,岂不也是功德一件? 当然信佛不是说给你开后门,你拜了一个礼拜的菩萨,念了几个月的经,感觉不灵验,就不信了,还辱骂佛法不灵。 万事皆由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成熟是需要时间和机缘的。果报的显现是不会那么快的。 话说到这份上,不妨再多说一句。 这些个道理,是我这么平平无其的一个作者想得出来的吗? 其实,这一切都是小蓝教我的…… 改造的文件下来,涂山娘娘宫的牌匾一拆,成了间正式的寺庙。 法院派了顶顶有名的佳仪法师,暂时接管寺院,给一众比丘尼说法讲经、普及佛教知识,并坚持每周请外教老师过来补习,让她们考上个四六级,执证上岗。 抽空,我和小蓝去看看比丘尼们被改造到了什么程度。 怕佳仪法师见到我之后,偶然和梦兰联系说漏嘴,我俩便只能在庙院门口悄悄观望一番。 刚到了院门外,只听远远传来一阵诵经声。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 小蓝疑惑道:“她们在念的怕不是经书吧?” 我一边认真听着经文,一边对他教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仓央嘉错写的,讲的是修行人把菩萨视作自己的情人的故事。” “菩萨为什么会被比喻成情人?是因为仓央嘉错动了凡心吗?不是的。你在观想菩萨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记清他的容颜?” “你不观想情人,情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是不是历历在目?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修行如果能像珍视自己的情人一样珍视佛法,就离得道不远了。” 我转头望向小蓝,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理解如此深奥的佛理,小蓝却是别有深意地盯着我的眼睛,眸底里带着无法言说的涌动情绪…… 唉,其实小蓝对我的心意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无奈心理阴影实在严重啊…… 忽然想起这山涧里风景着实不错,我便打打马虎眼,邀着小蓝一起去看杜鹃花和晚樱。 望着满山遍野的鲜花,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啦?拜菩萨拜神仙居然就是为了自己变漂亮、招人喜欢?啧啧!真是离修行越扯越远了。你看我,从来不求桃花,现在照样不是朋友越来越多、越来越受欢迎了?!小蓝,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小蓝神色紧张道:“为什么?” “因为我性格越来越好了呗!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格魅力!像你,长得帅顶啥用?即使刚开始有很多异性喜欢你,主动追求你,等一交往,发现你那么无趣,有事也只会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多闷啊,时间久了,她们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无聊、觉得腻烦,就和你分手了。” 小蓝内心一咯噔,脸色瞬间唰白,眉毛一皱,嘴巴一撅,“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不是吧……难道真被我说中了心事? 我连忙劝阻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大老爷们一天到晚哭哭哭,多难看!” 小蓝听了这话,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哭得更凶了…… 这小子不是活了几千年了吗?怎么还像个奶不大的娃? 好吧好吧,看来又要我来哄他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小蓝,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你,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真、真的吗?”小蓝止住眼泪道。 “当然,千真万确!你多好啊!在我身边一直不离不弃地保护我。直男就是这样的,不会懂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的行动和陪伴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我…我不信。”他哽咽道。 “那你怎么样才信啊?” “我要你对天发誓!” 我忍不住吐槽道:“哎呀小蓝你真土,对天发誓这招早就过时了!” “呜呜~”他的眼泪又要开始飙出来了。 “乖乖~”我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瓜,继而抱了他一下。 他的脸唰一下又红到了耳根子,心脏扑通扑通跳不停。 我放开手抽出身正欲再次安慰他,可他眼泪汪汪地又要哭了。 哎~一个大老爷们,咋这么害羞内向呢? “小蓝,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不想玩游戏。”他不高兴道。 “我们来玩亲亲抱抱举高高,怎么样?” 小蓝的脸直接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结结巴巴道:“那…那我要玩!”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变成婴儿般大小,就像上次那样。不然我怎么举得动你。” “好的!” 只听“嗖”一声响,他立马就变成了个小婴儿。 我连忙将他抱入怀中,边摇晃着边道:“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外婆给我吃糕糕。” 说着,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口,又举着他的身子往天空抛起、接住、抛起、接住…… 十几分钟后,我觉得胳膊又酸又疼,开口道:“小蓝宝宝,我们回家吃饭饭了好不好?” 小蓝宝宝委屈巴巴道:“不不,我还要玩!” 于是,我无奈地又继续重复起了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 谁知用力过度,手一抽筋,差点没接住,直接把他摔地上…… 好险好险,要是一不小心摔坏了,前一秒还是公干人员,下一秒怕是要被赵云云戴上镣铐了…… 第69章 找茬 玩了一会儿亲抱抱举高高,小蓝心情变得贼好,是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好。 乘着他高兴,于是乎趁热打铁,我连忙提议,把隔壁盗墓案顺便也一起破了。 说穿就穿,赶紧再穿。 只听“嗖”一声,金光一闪,我俩到了一栋白墙黑瓦的房门前。 这宅子可真大,放现在绝对是土豪级别,门口一条大马路,马路对面一个小池塘。池中湖水清澈见底,一阵风过,碧波荡漾,令人心情好不惬意。 掐指一算,风水极佳。 此时天空正下着雨,屋门未关,里面一群人马正在咋咋唬唬搬东西。 我和小蓝一起跑到门口底下的屋檐避雨。 从外往里张望一番,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吆喝着什么。 “十点准时开市啊!都麻利的!今儿谁要是耽误我开市,那就是跟我过不去,找我薛五的茬!” 原来这个一脸匪气的男子竟是吴邪的死对头——薛五。 “让让!麻烦让让!” 一个中年胖子走过来轻轻推了我一下。 脚下一趔趄,差点栽过去,幸亏小蓝及时扶住了我。 别瞧这胖子身材有点走样,动作却十分麻利,从怀里卸下一块大红毯子,“唰”一下往地上一铺,吴邪撑着伞走上红毯,闪亮登场了。 吴邪走进院子,趾高气扬道:“薛老板!” 薛五一回头,脸上露出一副惊讶之色。 吴邪调侃道:“这一早上怎么火气这么大?” 薛五怒道:“见了你火气能不小吗?” “呦,别生气呀!男人最要紧的就是肾,肾好一切才好!”吴邪开始狗言狗语。 薛五更气了,吹鼻子瞪眼道:“你来干嘛?这不是你待的地!” 吴邪邪魅一笑,眼里充满嘲讽:“我来找你的茬啊。” 我对小蓝道:“小蓝,盗墓是重罪,以我对法律的了解,吴邪这小子至少判有期徒刑300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一把,咱帮薛五爷!” 小蓝掏出《盗墓笔记》,唰唰一改,瞬间我俩成了薛五的得力助手。 我和小蓝跑到薛五身边亮态度。 我理直气壮道:““找茬?可以啊!敢不敢顺便打个赌?” 吴邪道:“赌什么?” “赌你如果输了,离开十一仓,金盆洗手,从此以后再不盗墓!” “赌就赌!” 我一拍手道:“来人!上!” 薛五手下的人立马搬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柜子,其他人也停下手边动作开始看好戏。 柜子是铝制的,很轻,大概两米来高,一米六宽。上面各贴着一幅巨大的海报,海报上是相同一名金发碧眼性感美女。 我理直气壮道:“请在2分钟内,找出5处茬,就算你赢!” 吴邪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们输了,从此薛老板跟着你姓!” 薛五朝我恶狠狠瞪一眼,小蓝赶紧在他耳边道:“不就改个姓嘛,咱不亏。” 薛五的表情又立马缓和下来。 “好!我答应!”吴邪道。 “小蓝,准备计时!” 小蓝掏出怀表道:“预备,开始!” 吴邪开始找茬,找来找去,半分钟过去了,还没找到一处茬。 旁边的王胖子在他耳边提醒道:“裙子,裙子不一样,一个开衩了,一个没开衩!” 吴邪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粉色水彩笔,给美女的裙子分别打上圈圈。 很快,吴邪开始挠脑袋,王胖子又提醒道:“项链,一个是965纯银,一个是掺了铜的藏银!” 吴邪再次往项链上画了两个圈。 “哎呀,刘海儿,一个是空气刘海,一个是法式微卷,老吴你到底行不行?” 我咳嗽一声道:“王胖子,你这是作弊,再这样下去比赛成绩作废,给你全网通报批评哦~” 王胖子被吓得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蓝喊道:“倒数计时,5、4、3、2、1!时间结束!” “哎呀老吴,我就说你不靠谱吧!一个戴美瞳了,一个没戴;一个口红色号玫瑰豆沙,一个橘调烂番茄!” “哈哈哈哈!”薛五一拍大腿道,“吴邪你输了!” 吴邪开始眼眶发红,直抓脑袋,神情恍惚。 赌博输了的人,这时候大脑皮层是热的,往往很想继续干把大的,连本带利,捞回本钱,做决定十有八九非常不理智。 我乘机挑衅道:“吴邪,你敢不敢再来一局?加注!这一局,你赢了,你非但还是十一仓的管事,薛五从次叫您亲爸爸!” “那输了呢?”王胖子道。 “输了去公安局自首!怎么样,刺激吧?” 吴邪一咬牙道:“好!我赌!” “这幅画里还有一个终极隐藏茬,请问在哪里?” 王胖子瞪眼道:“什么?还有茬?” 他凑近画幅东晃西晃地找起来,忽然开始眼睛一亮。 吴邪找来找去,眼都快瞎了,还没头绪。 王胖子抬起头来假装看天:“c……” 他又垂下脑袋假装看地:“u……” 他迅速瞄我一眼又看向吴邪:“p……” “这……”吴邪开始使劲挠腮,犹豫道,“杯子?这画里没杯子啊!” 小蓝道:“倒数计时5、4、3、2、1!” “正确答案是型号,她们型号不一样!一个c cup,一个c又四分之三cup !”王胖子绝望地喊道。 吴邪盯着画作愣了整整10秒钟,最终恍然大悟、惊叹不已,连连后退三步,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王胖子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哎,老吴,平时都让你好好学英语,你偏不学。呜呜~” 很快,一个月后,法院裁决书下来了。 吴邪盗墓,团伙作案,罪孽深重,念其知错能改,弃暗投明,将所盗财物一并充公,且揭发十一仓窝点有功,罚其在少林寺出家90年,忏悔自身罪孽。 顺便一提,他举报的顶头上司白昊天,一并财产充公,被发配边疆弹棉花,进行劳改888年。 第二天,白天昊向法院提出上诉——自愿追随佳仪法师于静林庵出家修行,忏悔业障。 不好意思,被驳回了,呵呵。 我和小蓝一起上上林寺,看吴邪剃度出家,没想到门口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圆寂大师,许久未见!” 圆寂红光满面道:“施主此言差矣,方才在第59章不是刚刚见过吗?哈哈!不知贵客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我开门见山道:“圆寂大师,此次我和小蓝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哦?有话直说。” “吴邪身患重疾,怕是活不过两月了,只有修练少林的易筋经,或许方能保住他的小命。” 圆寂犹豫道:“不是老衲推脱,易筋经乃我少林绝学,非为首席内室弟子,是万万不能轻易传授的。” “这…”我思索片刻,“要不我把累生累世所作修行功德,回向给吴邪,愿他生生世世投胎转世,都在少林出家修行,可否?” 圆寂面露愧色道:“哎,妄我修行多年,竟比不上姑娘慈悲心之万分一二,惭愧!惭愧!” 这时候,吴邪已经在大殿剃度完毕,圆寂带着我们三,去了一个更隐蔽的场所。 圆寂道:“这是我们少林寺的秘密绝学,万万不可泄露半分,今天大家有缘,不妨也在一旁观摩观摩。” “嗯。”我和小蓝点头道。 圆寂又对着吴邪道:“你体内病毒深重,非少林绝学易筋经不能挽救,现在老衲大发慈悲,就把这武林绝学传授与你!” 吴邪跪拜道:“多谢大师。” 传授完口诀,圆寂道:“现在,你先自己试试运气练功,有不懂的地方,再问老衲。” 于是,吴邪盘腿而坐,屏气凝神深呼吸,再起身,双手合十,来了个拜日,片刻之后四肢跪地,先挺胸收腰,再弓背吐气,换到猫伸展式,然后是眼镜蛇式,然后是狗爬式…… 圆寂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小蓝道:“易筋经不愧为武林绝学!高!实在是高!” 圆寂再次强调道:“这是我们少林的秘密绝学,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嗯,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时候,小沙弥过来通知圆寂,电视台有人过来采访吴邪,圆寂带着我们三又来到了会客厅。 着名记者何飞飞,戴一副黑框眼镜,瘦瘦弱弱,一副斯文模样:“请问邪帝此次出家,有何感想?” 吴邪道:“盗墓是重罪,千万不要盗墓!” 何飞飞又道:“少林寺真不愧为传说中的少林寺!圆寂大师佛法深厚,竟然让吴邪在短短一日之内就走上了正途。我佛慈悲!真是我佛慈悲啊!” 圆寂笑道:“这一切都是菩萨的点化,老衲也只是接引众生罢了。” “哦,对了,我正在传授武林绝学易筋经,你们要来参观一下吗?这是我们少林的秘密绝学,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何飞飞彬彬有礼道:“我们怎敢在佛菩萨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下辈子可是要下地狱的说……” 说完,她向旁边的摄影师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体会…… 三月后…易筋经教学会馆开始全国遍地开花,只是名字换了个别出心裁的叫法——瑜伽。 而眼疾手快的我,以早鸟价9块9毛9,率先拍了一份网教课程存着滴说…… 第70章 表哥失恋 改造完吴邪,也是时候回小院喝口凉茶、吃个饭饭滴说~ 刚穿回来,小蓝施法将大黄解放,让它可以安安静静继续过它的喵生。 正想着开泡啥茶好,手机一响,一条语音发过来,原来是表哥约我和她男朋友一起吃晚饭。 我和小蓝算是正式定了关系,但这个恋爱经验嘛…… 一想到这,我内心立马没了底气。 好巧好巧,正好趁此机会向表哥请教请教男人的问题。 表哥以前说过的,她特别了解男人。 不过向表哥取经这件事嘛,必须是不能让小蓝知道的。 见阿智私自一人躲西屋里玩手机,我向小蓝提议道:“小蓝,表哥约我一起吃饭呢!咱姐妹也好些天没聚了,攒了一肚子贴几话,要不你还是待院子里等我回来吧。” 小蓝脸色一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失忆的这段时间,咱国内出了好多新小说,特好看,我保证你从来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小说。阿智现在就是看上瘾了,你去陪他一起看看,保准不吃亏。” 他内心开始晃动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你早点回来。” “嗯嗯,吃完饭就回。” 原本我还想着先和姑先打个招呼,岂料东屋里间门上却多出了一张a4贴纸。 白纸黑字,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擅入者死”四个大字。 忍不住内心一哆嗦,寒毛都竖起来了,想想还是算了,便只和阿智通报了一下。 阿智看小说正入迷,头也不抬,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前脚刚走出院门,阿智似又想起来什么,连忙追出来喊道:“明慧!明慧!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呵呵,我全当自己耳背听不见。 表哥搬了新家,和男友住在二十多层高的公寓。 到了她的住处,她男朋友尚未下班,我们一起交流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情。 聊完茶叶,我乘机问她:“表哥,你是不是特别了解男人?” “是呀,我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的。我的大哥、二哥,还有堂弟、表弟之类,走的近的全是男人。男人眼神动一动,我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啥。” “那你觉得男人复杂吗?” “哎,”她叹了口气,自信满满地说道,“一个糙老爷们儿有什么复杂的,男人都是特简单的动物,搞得很精细的,那是少之又少。” “那如果对方明明好像也不讨厌你,却总是不太愿意和你交流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对方特指小蓝。 “不愿意和你交流,那就说明对方根本不在意你。”她一脸坚定的样子。 我又继续小心试探:“也许是有所顾虑呢?” “如果对方在意你的话,他会把顾虑告诉你的。如果不说,那就是没往心里去。”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貌似的确很有道理的样子。 “怎么啦,表妹,你有喜欢的人啦?” “没,没有啦,我就是有点好奇。”我连忙否认道。 “我和你说,爱情来的时候是很快的,只要两个人看对眼,马上就会确定关系了。” “真的吗?” “那当然,我和杨辉就是一见钟情。我们见面之后的第三天就开始约会了。爱情,是不需要用语言的,爱情就是一种感觉。” 一说到激动处,表哥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我连忙追问道:“那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呢?” “在我朋友开的一家酒吧。我俩都很喜欢喝酒的,他请我喝了杯玛格丽特。” 哦哦,怪不得如此开放的说…… 这个时候,她男友来了电话,说下了班在哪碰头。 由于路程不远,我俩一路步行过去,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到了商业街,路过一家铺面很大的鞋店,表哥说想进去看看,试了好几款,看中了一双一千多块的休闲鞋。 试完鞋子刚好她男朋友过来了,她便在路边缠着让他买单。 表哥语气中带着一丝甜甜的软腻味:“杨辉,我刚刚看中一款鞋,很喜欢。” “多少钱?” “一千多。” “亲爱的,我最近经济有点紧张,下次再买好吗?” “一千多也不算贵。”表哥的语气更加软腻起来。 “你也知道,咱刚交了房租。”杨辉开始耐心解释。 “可是人家特别喜欢那双鞋子。” 表哥拉着他男友的手,左摇右晃地撒起娇来。 “乖,宝贝,别闹。” “哼,谁闹了,你才闹呢!”说着说着,表哥开始哭起来,眼泪珠子一串串地往下掉。 呃…怎么办?我感觉自己留在这里有点尴尬、有点多余,真想有多远闪多远。 “你怎么哭了?别哭了,我说不过你。” 杨辉开始变得懊恼起来,沉默着不说话了。 表哥不依不挠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对我冷暴力?” “好了好了,我给你买还不行吗?”杨辉拗不过她。 表哥的脸瞬间转忧为喜,立马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拉着她男朋友进去买鞋…… 寒风中我一个人杵在原地,瞪大双眼,惊讶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这真的是我认识的表哥吗? …… 不一会儿,他俩从店门口出来了,表哥笑道:“表妹,愣着干嘛?一起吃饭去啦?” 到了一家苏菜馆,表哥心情很好,点了八宝鸭、松鼠鱼、红烧狮子头、扬州炒饭、排骨汤以及几个素小炒。 菜一个接着一个上,八宝鸭里藏八宝、松鼠鱼里有松鼠、扬州炒饭它真的是从扬州空运过来的…… 不得不说,表哥挑的菜馆永远都是对的。 吃着吃着,好端端的,他俩又开始吵起来。 “宝贝,我桌上的文件你是不是动过了?”杨辉道。 “对呀,收拾房间的时候顺便整理了一下。” “下次记得别动我桌上的东西,容易找不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收拾,你还怪我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次也是这样,上次我只不过吐槽了一下你前女友太多,交了10个以上,你就不高兴了整整一星期!吐槽一下你前女友怎么啦?谁让你恋爱经验这么丰富!”表哥开始滔滔不绝。 “可你也不该翻我手机。” “翻你手机怎么了?我不翻你手机,怎么知道你交过这么多女朋友?!” …… 表哥越说越激动,还翻了很多旧帐,一一列举出来,指责对方哪哪不好,哪哪不行。 “别吵了,凡事好好说,用不着吵。”我企图开始劝架。 表哥道:“谁吵了?你才吵呢!你全家都吵!” 怎么办?好端端的一顿饭又泡汤了有木有?好想用桌上的鸭头塞住表哥的嘴有木有? …… 几天后,表哥电话打过来,貌似心情很激动的样子:“喂,明慧吗?” “在呢,什么事呀表哥?” 电话那头开始放声痛哭:“我失恋了,我和杨辉分手了!呜呜呜~” “别伤心了,这个不行,下一个更好。”我连忙哄道。 表面上我是安慰了一下表哥,但内心对她所说之了解男人的理论,开始严重怀疑其可信度来,并且朦朦胧胧地开始形成一套自己的恋爱观。 情侣之间嘛,有矛盾有摩擦很正常。 有问题咱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点个八宝鸭,心平气和聊一聊。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顿。 实在不行,对方吵太凶,就用鸭头塞住她的嘴。 表哥为什么失恋? 是因为她任性强买礼物吗? 是因为她翻了男友手机吗? 是因为她喜欢翻旧账吗? no!no!no! 是因为杨辉没有用鸭头塞住她的嘴啊!!! 第71章 抑郁症 这几天原本好端端的,小蓝却莫名开始情绪低落起来,每天皱着眉头闷闷的,看见树叶掉了伤心,看见花儿谢了伤心,看见大黄吃小鱼干也伤心…… 反正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回答,搞得我俩好像在闹矛盾似的。 这小子,该不会得抑郁症了吧? 哎,男人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动物。 左猜右猜,某个初一早晨,不经意间看见寺庙门口排着队的一众香客,我脑内终于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也许是我之前无意间说的一句“拜你求个啥”触动了他的伤心处?可能他反射弧比较长现在才反应过来? 但凡有个名气一点的神仙菩萨,寺庙里皆是香火不断。 什么送子观音包送子,土地公公管土地,妈祖娘娘控海运,月下老人牵红线…… 可是小蓝他什么都不管,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滔滔河流,居然几乎都没座像样的寺庙供奉他。 就连梦芯快高三了,梦兰都是拜文殊菩萨、拜孔圣人,小蓝是谁?何许人也?想也想不起来。 你说他伤心不伤心?你说他抑郁不抑郁?说不定他之前抑郁过度、自杀未遂,醒过来就失忆了。 我心里一盘算,要不带他去老家看望看望朋友,说不定他的心情就会开朗起来。 乘着北屋没人的时候,我向他询问道:“小蓝,你活了差不多5000年,有朋友吗?” 小蓝点点头:“不多,就…就没几个。” “那你带我一起去见见你的朋友好不好?上次你不是说大禹是你朋友吗?咱要不先去他家看看?” 小蓝神情为难地看我一眼:“我已经都快两千年没见过他了,我怕……他都快不记清我了。” 我连忙拉着他的手道:“哎呀,谁要你去找现在的他?!咱直接穿到五千年前,到你老巢…哦不,到你的家乡去转转。” 小蓝面上一红道:“那…那好吧。” 说穿就穿,立马穿越。 画面一转,咱就到了远古时代。 话说远古时代可真是远啊,每家每户都很穷。住在石窟山洞那是家常便饭,身上披点稻草兽皮之类的,胡子头发全打结,邋里邋遢的,整整就是一群毛猴。 按照小蓝的记忆,我们一起先去找他最要好的朋友——大禹。 走到一户看着还不错的茅草屋,我开始敲门:“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家吗?” 来开门的是位穿着兽皮、年轻貌美的女子:“找谁呀?” “请问大禹在家吗?”我有礼貌地问道。 “大禹去治水了,这个杀千刀的,回家三次都没进门看看娃!”女子抱怨道。 咦,难道她就是涂山素素?怎么容貌变化如此之大?可能上次用了易容术? 小蓝面上虽不说什么,但是心情明显很低落。 “呦,这不是仓颉吗?最近你妈的老寒腿好些了吗?”涂山素素道。 “好、好些了。”小蓝道。 “许久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啊!这位姑娘可是你的女朋友?” 小蓝脸上一红,并不答话。 素素对着我道:“妹妹,你找仓颉那是找对人了!仓颉从小就是宅男,一年最多出三次门,不像我家大禹,三年都不回一趟家!” “呵呵,呵呵!”我尴尬地笑笑。 “我看你倒是很面熟,要不进来坐坐?家里正好烤了鸡排,加量不加价,保准够吃!” “哦,那算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连忙回道。 正欲离开,素素却拦下我俩,眼疾手快地往我怀中塞了两块鸡排:“喏,带着路上吃!” “谢谢!谢谢!”我再次尴尬地笑笑。 辞别素素,我们又去找他第二个好朋友黄帝。 没想到黄帝居然穷得只能住石洞。 “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家吗?”我在洞口喊。 片刻之后,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找谁呀?” “请问黄帝在家吗?” “他闭关呢没有空,之前吩咐我说他最近要写一本小说叫《内经》,不写完这个故事不出关。都怪他的好朋友仓颉,有事没事,发明什么文字,害他内心蠢蠢欲动,说是此生励志成为一名作家。害人不浅!真是害人不浅!” “咦?”她开始打量起小蓝,“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小蓝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连忙将手中的鸡排塞给中年妇女道:“这是仓颉让我们带过来的,给黄帝补补身子。” 说完,拉着小蓝赶紧开溜。 “小蓝,你别气馁,我们去找其他朋友。” “可是我朋友不多。” “你再想想。” “好像只剩神农氏了。” “那我们去找神农。” 找了半天路,终于来到神农家门口,神农居然住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榕树洞里,真是好有情怀哦。 “有人在吗?有人在家吗?”我又开始喊门,像喊魂似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出来:“你们找谁?” “请问神农在家吗?” “我爸爸上山采药去了,就是这条路上去的。”他指指不远处的一条山路。 小蓝眼睛一亮,终于有了点精神。 “反正我在家也无聊,不如带你们去找他玩吧!”小男孩提议道。 “嗯,好呀!”我连忙附和。 小男孩带着我们一路蹦蹦跳跳、有说有笑的,看来他自己待家里的确闷坏了。 “就在这里,我爸爸经常来这采草药的!” 顺着他的方向往前看,只见一条溪水边的草丛里怎么躺着一个人? “爸爸!爸爸!”小男孩哭喊着跑了过去,我和小蓝也跟了上去。 “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醒醒啊!” 只见地上身材壮硕的男人两眼一闭、口吐白沫,像是中毒晕过去了。旁边一口大锅里煮的也不知是啥,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小男孩还在摇晃神农的身子:“爸爸,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家里穷不要紧,嘴馋也不能乱吃野货的!呜呜呜~” 我大腿一拍,再一次恍然大悟,这不是着名的神农尝百草中毒事件嘛! 抬头一看,旁边好巧不巧就有棵野茶树,我赶紧摘下几片树叶,让小蓝打水生了火煮开,再将茶水喂给了神农。 片刻后,神农开始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唉,我这是怎么啦?怎么晕过去了?” “爸爸,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爸爸,是这两个人救了你!呜呜呜~” 神农眉头一皱,对着小蓝道:“呀,这不仓颉老弟吗?好久不见呀!你身上怎么穿得这么奇怪?头发怎么剪那么短?” “说来话长,你怎么中毒了?”小蓝关切道。 “哦,刚才我看到一种蘑菇,正好肚子饿了,就地取材炖了碗蘑菇汤,没想到一不小心中了毒。” 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要替我保密哦,对外就说是我尝草药中的毒,千万别说是嘴馋!呵呵!” 小蓝:“……” “哦,对了,刚才你们是怎么把我救过来的?” “是我的朋友用茶叶帮你解毒的。”小蓝感激地望了我一眼。 神农看看锅里飘着的几片树叶子,又打量一下身边的野茶树,起身摘下几片,凑近鼻子使劲闻。 “神奇呀!真是神奇的树叶!” “快,小兔崽子,帮爸爸一起摘叶子,越多越好,我现在很有灵感,我要研制出一种独一无二、风靡整个部落的美食!” 我无奈地望了一眼小蓝,用意念和他交流:“原来你也有个吃货朋友?” 他回了我一个“你懂就好”的表情。 到了神农家里面,只见桌上地上全是各种草药和野果,边边角落里还有打猎来的不少野货。 神农也顾不上搭理我们俩,自己跑小厨房开始闭门研究起来,留着他儿子陪我们玩。 两小时后,厨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我成功啦!我成功啦!”神农亢奋地喊道。 “快,你们来尝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茶叶,吩咐儿子烧了水,给我们每人冲了一杯。 我和小蓝好奇地喝了一口。 咦,这味道怕不是碧螺春吧? “还有还有,你们再尝尝这!”他又掏出一把茶叶。 咦,这不是黄山毛峰吗? “还有还有,你们再尝尝这!” what?冻顶乌龙? “哎呀,这几款茶都不太好啦,甜度不够!我老婆不会喜欢的!你们再多留几天,我再研究研究,研究研究!” 照这架势,怕是咱中国的六大茶类,他一个人包办完了滴说…… 第72章 两个小蓝 难得小蓝和神农在一起心情好了很多,热情的神农给了很多茶叶,还非要塞我很多野货,盛情难却,无奈之下,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一只野鸡,打算回头让梦兰做一道可乐鸡翅,给正长身体的rose补一补。 临走之前,我忽又想起什么,对着小蓝道:“小蓝,你要不要去看看曾经的自己?” 小蓝面上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我俩一起找到了仓颉的家,远古时代的家很多都建在荒山僻静处,仓颉的家也不例外。 我和小蓝施了隐身咒,大大方方地进了眼前这座茅草屋。 说实话,能够偷窥一下小蓝从前的隐私,我心中忍不住地一阵窃喜。 话说远古时期的院子可都是土豪级别的,大得都能在里面几十个人开party。 只见院子的地上晒着好些谷物、蔬菜之类,房梁上也挂着不少玉米、僳谷。 院子角落边上栽着棵很大的槐树,看样子,起码有个上百年了。 一对母子坐在树荫底下,像是专心地干着什么事情。 女人道:“我的儿呀,你靠随便涂涂画画就发明了文字,说明你在画画上是极有天赋的。来,再好好画上几幅,以后保准成为一名大画家!” 小仓颉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副默不作声样,继续按照他妈的指示拿着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但我感受到他内是不高兴的。 过了会儿,仓颉道:“妈,我肚子疼。” 他妈道:“去吧。” 片刻后,仓颉回来了,刚坐下屁股又道:“妈,我肚子又疼。” 他妈道:“你怎么总是肚子疼?” 仓颉道:“应该是中午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胡说,我吃得和你一样,我怎么没痛?” “你比我多活了二十年,吃过的盐都比吃过的米多。你是大人,你抵抗力强。我是孩子,我抵抗力弱……” 他妈道:“那行吧,今天不画了,放你半天假。我下午出去摘点野果,顺便看看你爸有没有捕到鱼。唉,今年天气不好,庄稼收成都少了一半。你好好在家休息,千万别到处乱跑。” 说完,他妈收拾完毕,拿着篮子出去了。 仓颉从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他妈走远了,立马兴奋地跑到房间,从床铺下翻出一箱子的物件。 打开一看,居然是整整几十个乌龟壳。 仓颉拿起其中一只乌龟壳凑近盯了两秒,自言自语道:“哦,这个故事看过了,换下一个。” 说着,他又翻出另外一只乌龟壳。 原来,这些乌龟壳上面密密麻麻地画了很多人物和场景,并且还配着刻了简单的故事说明。 若干年后,有人模仿此法发明了龟背图,若千年后,有人借鉴此法发明了漫画。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给了小蓝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小蓝在边上立马羞红了脸。 “谁?谁在那里!”仓颉道。 小蓝一施咒,我俩现了身。 仓颉惊讶道:“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你怎么长得和我那么像?” 小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未来的你。” 仓颉眯了眯眼睛,质疑道:“你,你怎么会是未来的我?” 小蓝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口中轻念道:“变!” 只见一副眼镜变作了两副,他将其中一副递给仓颉道:“戴上这个,就看得清楚了。” 仓颉好奇地接过眼镜,学着小蓝把眼镜往鼻子上一架,视线立马清晰很多。 “这是什么?真好玩!我一下子就看清楚你们了!” 小蓝道:“这是眼镜,你就是大晚上看太多画本,才得了近视眼,视力不好的,以后晚上少看故事书。” “你,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 小蓝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仓颉追问道:“你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是你?” 小蓝面上不变,双眼望着悠悠的远方:“因为成神,是你此生必定要走的路。” 我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野鸡,再掏了罐神农新制的茶叶:“小家伙,我们是你的朋友。这只野鸡和这罐茶叶你拿着,晚上看画本困了,喝点茶叶提提神。这只鸡给你爸爸熬汤喝,正宗山野乌鸡,吃了大补。你爸喝了鸡汤精力好,你妈就顾不上总是监督你画画了。” 小蓝:“……” 许多年后,仓颉造字有功,被奉为一代神灵。当造纸术发明的时候,他的画像在坊间流传开来,说是仓颉乃麒麟转世、天生异相,活活比咱普通人类多长出了两只眼睛…… 回到小院,空闲下来的时候,我和小蓝一起喝茶聊天,我再次开口问他最近为何心情不好。 “小蓝,现在你能和我聊一聊你的心事吗?” 小蓝一阵支支吾吾,终归开了口。 “前几天我跟着阿智,一起补看现代小说、逛贴吧,发现自己好多文字意思都看不懂了,所以不高兴。” 哦~原来如此。 小蓝作为咱中文的发明者,居然看不懂现代人写的东西,肯定是要伤心难过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能告诉我哪些意思看不懂吗?” 我掏出手机,按照他的指示登陆某网站。 “你看,这一句。”他用手指指手机屏幕,“小姐姐可甜可盐,我真是好喜欢!” 我耐心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指这个姐姐下厨很厉害,不管是中餐西餐、南餐北餐、川味卤味、咸甜苦辣,她都能够胜任。” 小蓝若有所悟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点头附和道:“对呀,会下厨的人当然受欢迎啦~所以才招人喜欢嘛!碰到生字难词不要怕,只要联系前后文,也能猜出个七七八。” 小蓝又道:“那这一句呢?lpg,快把欠的钱还给我!是不是指癞皮狗?” “这是个人名,叫腊排骨,是腊排骨欠了债不还钱。” 小蓝再次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那这一句呢?这个月的kpi再不达标,赶紧给我卷铺盖滚人!” “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小蓝,这个英文缩写我记得教过你的啊!kpi,是国际巨头美丽坚国有限公司的一个地下黑帮组织简称,专门搞些不干不净、违背天理的勾当,你忘了吗?” 小蓝一脸愧疚道:“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这次记住了。” 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记住就好!” “还有还有!” “怎么啦?” “这一句,没想到居老师还在这个综艺频道演出过一部情景剧,15年的居老师真是yyds!” “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一敌十,说明这个居老师演技很好,一个人饰演了10个角色,知道吗?” 小蓝感慨道:“原来如此,现在的人真是爱玩福尔摩斯密码啊!我还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永远滴神。” “还有还有,最后一个,换个视频网站,前几天阿智唰到一首歌,我听不太明白。” 小蓝点开一个视频道:“你看这个歌手唱的这句词。‘晚星就像你的眼睛哼哼哼哼哼!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什么意思?” “第一个哼是指‘杀’,第二个哼是指‘人’,第三个哼是指‘又’,第四个哼是指‘放’,第五个哼是指‘火’。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什么?这么高难度的阅读理解你居然也可以解得出来?!” “小傻瓜,”我忍不住再次拍拍他的脑袋瓜,“这是《漠河舞厅》里的歌词,因为这个歌手忘词啦~不是你理解有问题!” 小蓝:“……” 第73章 转场 自从和小蓝回过一趟他老家后,我大概是猜到他的性格为什么会如此害羞内向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远古时代,猴子都生一大堆了,他却还在看画本。 他妈非但不着急,也不传授一下泡妞技巧,反而还催着他每天学画画。 一个活了差不多五千岁的神仙,朋友居然屈指可数只有三个,真是所谓佛系交友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社交能力非常之弱,非常之窄,基本就是宅男一个。 再加上上次一不小心打探到他总是失恋,对异性的了解度忒差,这就更加促使了他的自卑心态。 所以每次和他交流感情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容易难为情,支支吾吾别扭半天,都吐不出半个字来。 请问,如果你交到了一个这样子的男朋友该怎么办? 倒底是凉办?还是热办?或者干脆来个东北乱炖大杂拌? 瞧我姑,当初李霜霜给我穿小鞋的时候有没有放弃过我? 那请问我为什么要放弃小蓝? 所以为了关心关心小蓝的身心健康,我决定多带他去吃吃美食。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这不,一逮着机会,我俩又开始玩起了穿越。 乘着大清早没客人的时候,我把他唤了出来。 “小蓝,我发现你这个抑郁症还没好干净。” 小蓝面上一沉:“真的吗?” “不过没关系,这病我知道怎么治。” 我从书架翻出一本美食小说《武汉干饭人》道:“小蓝,现在,小姐姐带你去吃美食。看,这个热干面不错。武汉过早,过什么早?吃美食永远不嫌早!吃了美食,保准所有烦恼忧愁统统忘干净!” 小蓝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吃吗?” “不重要!不重要!咱俩谁分谁啊,我想吃就是你想吃,你想吃就是我想吃。” 他忍不住一乐,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就应该多笑笑。” 他听了似乎心情更好了,点点头道:“那好吧。” 不错不错,他现在又开始变乖变听话了。 “要不要带上rose,她从小没吃过饱饭,乘机涨涨膘,给她好好补一补。”我建议道。 “可是如果我们吃太专注,照顾不到她,很有可能她又会玩火的。” “呃,那算了,等下给她打包回来。” “嗯。”小蓝点点头。 “走!” 说走就走,金光一闪,我俩瞬间到了着名的热干面馆前,只见店门口排满了长长的队伍,很多食客连坐的地方也没有,端着碗面直接站在街道旁专注干饭。 “怎么办?小蓝,没有座位。” 小蓝自信满满道:“没关系,我早有准备。” 他带着我走到里间靠墙的一张餐桌旁,神情淡定地掏出带过来的《武汉干饭人》。 旁边两胖子一大一小正吃兴头上儿,嘴里一边含着面,一边忍不住抬眼好奇地望了望这个陌生人。 小蓝有礼貌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大胖子道:“我叫王二,这是我儿子王小二。幸会!幸会!你们也来干饭呐?” “哦。”小蓝翻开小说,刷刷刷跳到其中一页,大笔一挥。 只见原本在吃面的爷俩儿立马原地消失,变为空气。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人不见了?”我惊讶地问道。 小蓝神情淡淡:“没什么,我只是把他们的名字从小说里删掉了,现在我们有座位了。” 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连忙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 我点了一碗热干面和一碗蛋酒,而小蓝只是点了一个油饼包烧卖。 我好奇道:“小蓝,你这个穿越的活计很不错,下次有空教教我呗~” 要是以后和他闹别扭,他不想带我出来逛,我岂非可以自己跑出来吃美食?呵呵! 我心里不经意间开始盘起了如意算盘。 “这个难度很大的。” “没关系,我慢慢学嘛!总能学会的。” “那好吧,你先试着写点日记之类,可以当成训练的一部分,万一穿岔了,影响也不大。” “嗯嗯。”我高兴地点头如捣葱,“明天就开始写!哦不,今晚马上写!” 说话间,早餐很快端了上来,顾不上想许多,我开始赶紧拿起筷子干饭。 哇塞~这香扑扑的热干面真劲道!红油很入味,再配浓郁鲜美的芝麻酱。吃几块面条,喝一口清甜的蛋酒,既解腻又润喉。 不错不错,点个赞哦! 胡吃海塞了一阵,抬头只见小蓝没吃几口,就把油饼包烧麦放到了桌子上。 我一把抓起油饼道:“你不吃我吃。” 他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浪费粮食那叫可耻!” 吃着吃着,我越发来劲了,擦擦口水对他道:“小蓝,我现在有感觉!” 小蓝红着脸道:“感觉?你、你有什么感觉?” “当然是一种冲动的感觉啊!” “什么?!”他脸涨更红了。 “小蓝,咱中途要不转场换一家怎么样?” 他表情一变,开始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你是说这个啊?那、你想换哪一家?” “有没有小笼包?” “小笼包是猪肉馅。” “那你把荤的改素的不就好了嘛!素馅小笼包!” “哦,那好吧。” 说转就转,很快我们换了家早餐店,在不排队等候的情况下吃到了番茄小笼包。 酸酸甜甜、汤汁爆炸,不错不错。 吃着吃着,我又开始燃烧起了斗志:“小蓝,我现在又很有感觉,咱中途要不再换一场?” “你想吃什么?” “桂林米粉!给我来碗米粉!” 说换就换,我俩瞬间又穿到了米粉店。 半碗热气腾腾、酸酸辣辣的米粉下肚,我开始满头冒汗。 “桂林米粉里没有桂林,我要给差评!小蓝,咱再换一家!” “你直接说想吃什么吧!”他已经开始笑得合不拢嘴了。 “水饺!我要吃水饺!” 等到水饺上桌,我一口气呼呼干掉一大半:“麻辣水饺里果然是麻辣的!差评差评!我要转场!” “火锅!给我来个火锅!” “大清早没有人吃火锅,火锅店都还没开业呢!” 我一拍桌子道:“必须开业!从这刻开始全武汉人都必须清早起来排队吃火锅!改!小蓝,给我狠狠地改!” …………… 到了晚间,嘴馋不过瘾,我又想吃炸串串,怂恿小蓝一起吃炸串。 穿到美食街,只见一片区域灯火通明,小摊贩们都在自己的摊位上卖力地吆喝着。 走着走着,抬头看见一家店门口上写着硕大的几个红色字体——三岔口老顾炸炸炸。 “不错不错,看这名字就靠谱!小蓝,我们到这家看看。” 小蓝只是憋着笑不说话。 这家店铺不大,生意却很红火,看里面的食客,脸上都露着一股幸福满足的笑容。 我走过去道:“老板,你们家的炸串怎么样?” 老板一边满头大汗地炸着串,一边笑眯眯地对着我俩道:“咱家的炸鸡翅、排骨、香肠、鲫鱼、鸭胗、牛肚那是全武汉出了名!” “好嘞~炸鸡翅、排骨、香肠、鲫鱼、鸭胗、牛肚这些我统统不要!麻给我来串炸茄子、炸土豆、炸金针菇、炸香蕉、炸黄瓜、炸面筋、炸豌豆尖!” 老板的笑容瞬间抖了抖,但还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给我们炸了串。 不一会儿,菜盘子端上来:“您慢用!” 我拿起一串金针菇下肚,开始认真干饭。 “小蓝,你不来一串吗?” “我不饿。” “哦,那我一个人吃好了!” “味道怎么样?”小蓝道。 干完金针菇,我又狼吞虎咽地撕下一口茄子,再咽了咽口水,从灵魂深处喊出一句:“炸!”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3.5章 吵架 和小蓝吵架中……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4章 中秋 吃完美食之后的几天,我的内心明显有些失落。 这些天梦兰闭关,每日一个馒头、一碟腌黄瓜就把自己打发了,都不带我和阿智出去改善伙食了。 每日在小院青菜豆腐萝卜干、馒头腌菜绿豆汤。这差距,着实心理落差忒大。 这时候,小曹发了一条信息。 【明慧,中秋晚上我和小苏、大山一起过来找你玩。】 我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回复ok。 小蓝看到信息却是不高兴了。 “大山,他、他要过来?”他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味,明显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我连忙安抚道:“小蓝,我和大山是同学嘛!同学之间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不是很正常!况且大山现在也交上女朋友了,你瞎担心个啥?” “你怎么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他发朋友圈了啊!诺,你瞧!” 我把他拉手边上,打开朋友圈指着道:“这是大山发的信息‘女朋友画的画让我写一幅字,于是写道,我自为时空,十亿倍光速与你相连!’还配上了她女朋友画的扇面以及他的题字。” 小蓝一看,面色缓了下来。 “瞧见没?人家感情好着呢?‘十亿倍光速相连’该不会是异地恋吧?” 小蓝一听,神色又紧张起来。 “哎呀你别老是神经紧张好吗?你这样总是瞎紧张,我压力很大的!”我忍不住吐槽道。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他又哭了…… 害我哄半天,才把他渐渐哄好。 中秋月夜,小曹、小苏、大山几个陆续而至,我们几个在凉亭子下赏月、喝茶、吃月饼。 亲爱的读者,倘若你看得仔细些,发现梦芯来玩的时候是在国庆,问我为什么中秋排在国庆后? 嘿嘿,因为咱这故事发生的年代是在2060年,或是2080,或是2190,请随意想象,总之不差个这几十年。 言归正传,小曹带来了满满一大袋的零食,阿智乐不行,赶紧招呼我的朋友落座,拿出了一泡品质不错的肉桂。 此肉桂非彼肉桂,而是武夷山三大岩茶之肉桂。 阿智道:“喝肉桂,够霸气,消食解腻速度快,不然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完岂不浪费?呵呵!” 众人:“……” 小曹是我大学同寝室的室友,原名和大作家曹禺重名,为了避免咱蹭曹禺热度,这里皆用小曹代替。 小苏原名苏小小,和钱塘着名社交网红重名,为了避免蹭苏小小热度,这里皆用小苏代替。 小苏亦是大学动漫社的社员,毕业后一直与小曹来往甚密。 我刚来吴市的时候,其实是先借宿在了小曹家,由于本章重点都放在了过节和美食上,字数有限,咱之后有机会,再好好聊聊这位既对我有恩又十分有趣的同学。 此时明月高悬、夜色静谧、星光璀璨、晚风熏人,咱几个一边赏月一遍吃吃喝喝,真是好不痛快。 小曹打开了一盒貌似颇为高档的月饼礼盒,只见里面装着六个肤白胜雪、晶莹华美的高级月饼,每个月饼的花色也是各不相同。 小曹道:“这是仿宋的古法所致,尝尝看!” 我连忙问道:“这每个月饼里的馅料恐怕都不一样吧?” “嗯,是的。”小曹点点头,“包装上说有茉莉味的、抹茶味的、黑米味的、五仁味的、红枣枸杞味的和黑芝麻核桃味的。” “怎么,你自己也没尝过吗?” 小曹道:“没有,这是亲戚送我们的礼物,也就一盒,我没吃过呢。” “哇塞~小曹你对我这么好啊!要是你是个男的,我早就选择嫁给你了!” 大山正在自顾自地品茶,突然被一口茶水呛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一旁凑热闹的小蓝也不高兴了,“哗”一甩袖子,正欲离开,我连忙拉住了他。 大山怀疑道:“今天怎么总觉得背后凉凉的,像是带着一阵阴风?” “这是天气凉了的缘故吧!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并用心电感应道,“乖,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小蓝这才继续蹲坐在我边上的蒲团上。 阿智道:“最近是有些奇怪,我手机总是会莫名闪屏,我想打开某宝买东西,突然却跳到了小说的页面上。” “那是因为你该换手机啦!”我连忙掩饰道。 阿智好奇道:“明慧,你旁边那个蒲团又没坐人,赶紧把它挪开了,占地方多挤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给大黄留的!” 阿智瞄我一眼,正欲去抓月饼,被眼疾手快的我赶紧拍开了。 “快去厨房拿把水果刀,把月饼切一切,这样我们每人都能尝到六种口味啦!” “可月饼总共也就这么点大,切成五份还怎么吃?”阿智抱怨道。 大山开口道:“我向来不太喜欢甜食,这些月饼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好嘞!”阿智眉开眼笑地拍着大腿蹭起身,进了厨房拿水果刀。 小苏道:“这茶喝着真香,是什么茶呀?” “这是武夷岩茶肉桂,因为香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独特桂皮香,所以命名为肉桂!唉,咱几个就大山学茶学最有出息,如今还是名气不小的茶艺老师呢!他可是茶艺、花艺、香道、字画无不精通啊!哎,大山,你来具体说道说道!”我连忙给大山挖了个坑。 大山:“……” 阿智拿着水果刀一溜烟儿地回来了,咔咔几下切好月饼。 “要不要给梦兰老师留几块?”阿智指指隔壁还在闭关的梦兰道。 “阿智,我姑她不爱吃月饼,你忘了吗?” 阿智恍然大悟道:“是的,梦兰老师的确不爱吃月饼,那这些还是我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拿起一小块月饼放进嘴里:“哇塞~明慧!这月饼真好——” 我连忙阻止道:“好什么好?你忘了我姑不爱吃月饼吗?” 我用眼神瞄了一眼隔壁东屋,暗示道。 “哦,这月饼一般般,一般般,别说梦兰老师了,我都觉着不好吃。”阿智擦了擦口水,连忙去取下一种口味的月饼。 我和小曹、小苏,也按照各自喜好,拿了一块。 轻轻咬上一口,满嘴的茉莉花香,伴着入口即化的软糯薄皮,那可真叫一个绝啊! 我赶紧乘着大家伙儿不注意,把剩下的一半往桌子下一递,送给了小蓝。 小蓝用袖子掩住嘴巴,狼吞虎咽地吃了月饼。 我用心电感应道:“小蓝,好吃吗?” 小蓝道:“还可以。” “你去西屋,把rose从画里放出来,让她也来尝一口。” 小蓝去了西屋,一会儿又回来道:“rose说她正忙着烤鹿腿,这么素的食物没兴趣。” “那随她,你还想吃什么口味?” 小蓝往我边上一坐:“红枣枸杞吧,最近小说看多了,视力疲劳,有点眼花。” “好的。” 我们几个一边吃月饼,一边聊起了曾经的大学时光,聊到后山的烧烤摊、养猪场、茶园以及电影院。 小苏感慨道:“还是学生时代最幸福。记得每次到后山的农家自制小院看电影,一块钱三场,看完之后腿上胳膊全是蚊子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哈哈哈~” 聊到这,我们几个开始哄堂大笑起来,云南蚊子本就大,三个足够炒盘菜。 大山除了上课、说相声、唱京韵大鼓,如今话也不多,到了此时也难得地聊开了。 我还记得,我们茶学院的学生有次在后山搞活动,几十个人聚一起吃饭,大山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味道口感都不错。 云南经济相对落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农家人大部分都是用猪油炒菜,猪油平时搁着都是冻住的奶白色,等在锅里热化开了,才变成了液态油。 愉快的时光过得很快,夜色深了,同学们起身告辞,一一离开,我竟觉得十分不舍,难得情绪居然低落起来。 等送完他们出了巷子口,回到院子里,阿智正在忙着收拾残局。 桌上还剩着好些零食水果,阿智道:“这人参果我不爱吃,西瓜吃不下了,明慧,你爱吃吗?”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他摇摇头。 “这豆腐干、海带丝早吃腻了,明慧你爱吃吗?” 我两眼呆滞,若有所思,继续摇了摇头。 “这山楂糕和芒果干不行,太腻了,你吃吗?” 我习惯性地又摇摇头。 “不吃,零食放着倒还行,果盘里的水果要不扔了吧?留明天也放不住。” “阿智。”我又抹了把眼角的泪道,“你忘了,咱姑她最爱吃的水果就是人参果和西瓜吗?她最喜欢的零食就是豆腐干、海带丝、山楂干和芒果干了吗?” “哦,那这些先留着,梦兰老师最近码字实在太辛苦,等下她出来的时候,你拿过去给她好好补补。” “嗯,好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5章 宋氏点茶 天气冷得刚刚好的时候,巷子里卖烤红薯的老伯伯开始拉着推车到处吆喝。 “烤红薯~刚烤的红薯~热乎乎新鲜出炉嘞~” 阿智一听耳朵立马竖起来,对我道:“明慧,我去看看红薯是怎么烤的,我保证不买!” 没等我回应,他已经飞奔出去了。 片刻后,阿智喜滋滋地拎着两个烤红薯回来:“明慧!卖红薯的老伯太慈悲了,一定是佛菩萨转世!你看,他送了我两个烤红薯!” 他伸出手递给我一个:“快乘热吃!” 我笑着接过道:“一定是老伯伯看你太瘦了,可怜你才给的。” 阿智那么能吃,但人却总是瘦不拉几的,很神奇。 在我记忆里,我们农村人,到了夏天很喜欢在田野里烤红薯的。几个小伙伴围一起,点火、烧火,各种捡来的木头、稻草往火堆里一丢,猩红的火苗烧得噼叭作响。 等红通通的灰烬落作一堆,再把番薯往里一丢,盖上灰,捂得烫烫的、皱皱的,拿根棍子扒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外皮,露出香喷喷、金灿灿的果肉,咬上一口简直妙不可言。 小孩子粗心,吃完一个番薯,手上衣服上全是灰,脸也变成了大花猫。 等年岁大了,沿海一带经济飞速发展,农村自留地越来越少,好些年再也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东西了。 吃着吃着,我感觉有点撑住了。 “阿智,我看你那个番薯个头比我大很多,你不撑吗?” 阿智道:“不会呀,等会儿晚饭该吃还得吃。” “不行啊,我晚饭吃不下了。等会你自己弄点吃的好吗?” 阿智讥讽道:“明慧呀,看你的身材不应该啊!” 我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要去佛堂闭关了,等会来客人你去招待吧!” 进了佛堂锁上门,我细声细气地开口道:“小蓝,我很难受。” 小蓝一听我不舒服,立马闪现了。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刚才吃撑了,胃胀。” 小蓝:“……” 我捂着肚子道:“小蓝,我们去宋代尝尝点茶怎么样?茶叶磨成粉后里面的营养物质更好吸收,喝上一碗,药到病除!” 小蓝一副看穿我的样子,憋着笑道:“那行吧。” 我迅速从玛哈嘎拉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唐诗宋词三百首》,找到一首描写点茶的词。 “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花影压重门。小蓝,我们去这家!” 小蓝对着宋词一指:“入!” 金光一闪,画面切换,转眼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之内。 只见我的眼前摆着一张漆黑色高档茶席,席面上各种点茶器皿一应俱全。 张望张望四周,五个身着汉服的妙龄少女正位于自己的茶席上,或在烤茶团,或在磨茶粉,表情无不专一严肃。 我开始一板一眼学着样操作起来。 小蓝又变成了一只蓝色的猫咪,慵懒地躺在我身侧。 终于到了注水点茶环节。 我拿起刷子打打打! 再打打打! 嘿! 右手边穿明黄绣花衣服的小姑娘道:“看,我快完成啦!” 我转头瞄她一眼,哟,居然是茶百戏! 只见茶碗里的茶汤被她击打出无数细密的泡沫,小姑娘又拿着一根小竹条,屏气凝神、仔仔细细地开始在泡沫上作画。 不一会儿,一幅美轮美奂的山水花鸟图,已经跃然呈现于眼前。 优秀优秀! 坐在上首的麽麽终于停止了打瞌睡,走过来道:“不错不错,盛四姑娘真是人美手又巧!” “多谢秦麽麽夸赞。”盛四姑娘拿着一方丝帕捂住嘴脸,羞涩一笑。 秦麽麽又转向隔壁的我:“这位姑娘是新来的吧,手劲大了点儿!慢慢来!”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嘿嘿一笑。 “呦,这是什么品种的猫?真稀罕!” 秦麽麽不由分说,一个俯身抱起小蓝道:“你们再练练,我出去撸撸猫,哦不,我出去和容麽麽打个照面!” 说着,她便抱起小蓝往外走,小蓝原本想挣脱出来的,但无奈这位茶艺大师真是一名撸猫能手,随便挠了挠小蓝的下巴,小蓝就被完全征服了,一副陶醉享受的模样。 周围的姑娘开始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窝叽叽喳喳的麻雀。 左手边穿着粉紫色套裙、面容圆润白净的小姑娘突然低着脑袋落下泪来。 眼泪如串串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进了茶汤里。 我凑过去问道:“妹妹,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小姑娘忍不住道:“我家那便宜爹和便宜娘,要把我许配给一个浪荡子!” 我从袖中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她接过帕子开始擦眼泪。 “妹妹贵姓?我年纪比你大几岁,如果你信得过我,具体和我说一说来龙去脉,我替你拿拿主意。” 小姑娘道:“我姓盛,你叫我明兰好了。因我母亲难产早逝,加上小娘专横霸道,对付我那便宜爹很有一套狐媚法子。我在家的日子过得是低声下气、举步维艰。” “这也就算了,可前些日子小娘来找我,竟说要把我许配给我的远房亲戚,那亲戚年纪比我大许多,这倒还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休过妻,我这么嫁过去还是个二婚!” 我开始劝道:“二婚怎么啦?只要他改过迁善,二婚也可以很幸福呀!” 明兰一听吃惊不小,停止了哭泣:“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我故作深沉道:“男人这种动物我最了解了,我从小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男人的眼皮动一动,我就知道对方在想啥!” “男人是种心智晚熟的动物,情商很低的。找个年轻的,说不定将来还要受很多气。既然他已经离婚了,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吗?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错过了才知道要改。浪子回头金不换,说不定他很疼你呢!” “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明兰若有所思道。 “就是嘛!日子过得好不好,嫁过去才知道,别尽信外头那些胡说八道的!” 她又犹豫道:“可是、可是我心里有个人却还放不下。” “什么人啊?” 她脸上一红:“是齐国公家的独子小公爷!” “唉,”我大手一挥,不屑道,“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放不下,一看就是家里的独苗,娇生惯养的,很难伺候,等爱情的光环褪去,膈应的事情一大堆,有你苦头吃。况且对方家里条件太好,即使嫁过去,也很难不看婆婆脸色的。嫁人嫁的是生活,不是爱情。” 明兰低下头思考片刻:“姐姐的确说得很在理,经你这么一点拨,我立马想通了。” “通了就好,通了就好。”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憨笑道。 况且我刚才悄悄掐指一算,那位小公爷业力深重,将来娶的老婆没个好下场的,不是暴病而亡就是癫痫发狂,要不然就是难产而死。 罪过呀真是罪过! 下次有机会劝劝他别娶老婆了,应当清心寡欲、行善积德。每天在寺庙门口扫扫地、念念佛,多靠谱啊! 明兰脸上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姐姐,等会儿上完花艺课,您就留在咱府上用餐如何?这些天正是鲈鱼肥美的时候,我给您做一道鲈鱼羹,再加个酸笋老鸭汤。咱俩这么有缘,不如义结金兰可好?” “呵呵,义结金兰可以,酸笋老鸭汤就不必了。我祖上八代都是打猎的,杀业太重,为了替祖宗们减轻罪业,我一向是吃素的。” “那我给您做个素鸭好了!最近波斯商人开了家饭铺,里面有道辣味素食叫什么古斯古斯,是个新鲜玩意儿,等会儿我也给您做一道尝尝。” “那…好吧。”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姐姐?” 我掐指一算,回道:“按照辈分来算,我应该是你亲妈的姨母的舅子的侄女的婶婶的拜把姐妹的女儿——明慧!你就叫我明慧姐好啦~” “明慧姐,那就这么定了,您可千万别反悔哦~” 我拿起桌上的大海碗一饮而尽:“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明兰脸上一黑,尴尬道:“姐姐,刚才您喝的这碗茶汤里,掉进了我不少眼泪……” 这…怪不得好像是有点咸……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6章 恐怖插花 我姑曾经告诉我——一个花艺师之所以作品不够生动、无所成就,是因为首先他还不懂得吃的艺术。 点茶结束后不久,仆人们一应而入,撤下茶具,换成相应的插花道具,又在上首的席案摆上各式花材。 另一个年岁半百、头发花白的嬷嬷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板着一张老脸,扫视了一下学生,神情不怒自威。 “今天,是我第一次给大家上课,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鄙人姓容,你们便称我容嬷嬷吧。” “容嬷嬷好!” “容嬷嬷好!” 底下一众学生齐身问安行礼。 容嬷嬷点点头,又缓缓开口道:“插花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讲究气韵。有形、有韵。要表现出花流动的姿态。” “为了考考你们的审美和悟性,现在请大家各自上台挑选喜欢的花材,试着插上一次。” 姑娘们一副乖顺模样,依次上去挑了几样花材,只有两个学生上去的时候差点吵起来。 “这是我的花!” “这是我的花!” 两人拿着一束百合花开始争执起来。 容嬷嬷犀利地望了她们一眼,两姑娘又乖乖地垂下脑袋回了各自的席位。 我向盛明兰挤了挤眼睛打趣,随便挑了几种花材开始插花。 半小时后,大家伙的作品都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容嬷嬷开始走下讲台依次巡视。 她走到刚刚争吵的其中一个姑娘旁问道:“请这位姑娘讲讲自己的作品吧。” 只见这位眼睛大大的姑娘容色艳丽娇俏,但插的花着实一般,只是胡乱地在花器上摆了两只粉色芍药,再加一干绿叶衬托。 “回嬷嬷,我这个作品插的是两朵芍药,代表我和我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馒头同吃、有蜜蜂同蜇!” 在场的人忍不住窃笑起来。 “怎么啦?你们瞧这两朵芍药,开多好,多么像两个香喷喷、热乎乎的大馒头,还是点了唇彩的,我和姐妹一人一个,岂不刚刚好?!” “哈哈哈哈!” 所以姑娘再也顾不上矜持,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容嬷嬷白了她一眼,对着另一姑娘道:“说说你的。” 这位姑娘长得斯文恬静,倒是很有一股大家闺秀风范,插的花也上得了台面。 只见她的花器上主枝插了两枝高低错落、鹅黄艳丽的百合花,再配以同色系的火焰兰和桔梗,寥寥几片绿叶点缀,很是耀眼夺目。 “回嬷嬷,我这个作品叫做‘百年好合’。百合花自古是纯洁无暇的象征,身为女子应恪守礼教、洁身自好、夫唱妇随,才能夫妻和顺、白头偕老、家业昌盛。” 容嬷嬷点头道:“你的花的确插得不错。” 小姑娘立马舒了一口气。 “说的理也的确在行。” 小姑娘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 “可你嘴上话虽漂亮,但与内心实际所想大有出入。如果老身没记错,刚才和人争抢花材的也是你吧?连这种小事上都不能做到谦让,将来夫君若是娶了妾,你何德何能,为他人留有立锥之地?!” “把手给我伸出来!”容嬷嬷怒道。 小姑娘被这急转弯的情形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乖乖伸出了双手。 我还以为容嬷嬷这是要用戒尺呢,结果她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食指般粗大的绣花针,只见银光一闪,还没等众人反应,一针已然扎了下去! “啊!~~”小姑娘疼得立马躺到了地上。 “紫薇!紫薇!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方才那个眼睛大大的姑娘慌着身子去扶她。 “紫薇!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抢花的!” 紫薇眩晕地从地上坐起来,脸上惨白惨白的,说不出半句话。 “容嬷嬷,都是我的错,你要扎扎我好了,千万不要扎紫薇!” 紫薇虚弱地开口道:“小燕子,你不要替我求情,容嬷嬷教训得是,身为姐姐,我不该和你争的。” 小燕子开始眼泪鼻涕一大把,哭爹喊娘道:“紫薇,你别说了,快去叫太医!” 容嬷嬷面露凶光:“想找太医?你以为你是公主吗?没那么容易!” “啊!~~” 又是一声惨叫,紫薇彻底晕了过去。 “别以为你是容嬷嬷我就怕你!看招!” 小燕子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啊!~~” 小燕子捂着自己的手掌道:“你、你你,怎么针法如此厉害?” 小燕子正想用轻功先逃出去再说,结果刚一运功起飞,被容嬷嬷拉了下来。 “啊!~啊!~啊!~” 连扎三针后,小燕子再也扛不住,一并晕了过去。 “怎么这么快晕了?老身还没扎过瘾呢!” 容嬷嬷望了望地上的两人,转过脸对着我嘿嘿一笑,手上的银针鲜红鲜红的,貌似还有一滴鲜红的血液滴了下来。 小蓝!小蓝你在哪里啊?小蓝!!! “这位姑娘,老身看你的身段,貌似圆润了一点,莫不是也想顺便减减肥……” 容嬷嬷挥起手上的银针正遇落下,就在万分紧急之下,刹那间,一只蝴蝶自我右臂飞出,挡在她的眼前开始翩翩起舞。 只见这只红白相间的涡蛱蝶上,前翼内侧居然还排着四个黑色8字样图案。 涡蛱蝶对着容嬷嬷开始在空中踮起脚尖跳芭蕾。 容嬷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仿佛人已渐渐痴迷。 它一会儿在左边划出一个8字,一会儿在右边也划出一个8字。 我仿佛听到了蝴蝶内心的声音,它在边跳边唱:“我是你8,我是你8,我是你8,8、888……” 容嬷嬷的眼神越来越迷惘,开始跟着蝴蝶的舞步轻声念起来:“你是我8,你是我8,你是我8,8、888……” 渐渐的,容嬷嬷似乎被彻底催眠了,身子懒懒地躺了下去…… 地面上很快没有了她的身影,在她的衣服里面,居然钻出了一条足足半米长的水蛭! 这水蛭又黑又黏腻,还在不停蠕动着,看起来十分恶心吓人。 “啊!” “啊!” “啊!” 盛明兰和其他两姑娘也被吓晕过去了。 这条水蛭爬呀爬,爬呀爬,爬到了紫薇身边。 它覆在紫薇身上开始吸血。 吸吸吸!吸吸吸! 原本娇弱的紫薇本来就没多少水分,体内的营养一下子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干尸。 水蛭的身子却明显鼓胀起来,比之前胖了一半。 它又爬到小燕子身上开始吸血。 吸吸吸!吸吸吸! 很快,小燕子也开始变成一具干尸。 它的身子彻底胖成了一个大皮球,可它好像还是没吃饱,竟然开始往另外的姑娘边上爬。 就在此刻,一支毛笔轻轻地在它身上比划了一下。 水蛭开始浑身抽搐,其痛无比,在地上翻来扭去,身子却渐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继而蒸发不见。 “小蓝!”我惊喜地喊道。 小蓝对着羞愧道:“你没事吧?!刚才我不该离开你的。” “不提这些,不提这些,你出现就好!” 他脸上依旧还有那么丝愧疚,小蓝就是这样的,太过敏感,负面情绪一旦出现,很容易陷进去出不来。 我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两个姑娘怎么办?还能救回来吗?” “救回来怕是不成了,不过她们的魂魄尚在,我们可以弥补一下,帮助她们投胎转世。”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 小蓝用毛笔在两具尸体上空轻轻一划,只见紫薇和小燕子的灵魂飘离出来,对着我们垂泪不止。 我连忙安慰道:“别哭了,下辈子你们想投胎到哪里?尽管和我们讲,我们尽量帮助你们实现愿望。” 小燕子止住哭泣道:“我想当一名公主!” 紫薇略一脸红:“我、我也想当一名公主!” 我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小蓝。 小蓝咳嗽一声,略一尴尬:“掐指一算,公主这个职位是门热销爆款,很难排到号的。” 小燕子不依不饶道:“我愿意等!” 紫薇道:“我也愿意等。” 小蓝道:“那我先和黑白无常两位兄弟去说道说道。” ………… 不久之后,在大宋的大街小巷,街头巷尾,男女老少人手拿着一本《密室之恐怖插花》,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茶饭不思。 后来,宋朝出了一位特别有名的提刑官,叫宋慈,据说此人就是看了这个话本励志成为一名破案高手滴说~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7章 蓝马非马 盛姑娘受的惊吓不小,家里面又是道士作法,又是鸡汤补身,缓了好些天才总算缓过神来。 这几天,我日日去看她,见她气色好许多,便又提起了马球赛的事情。 盛姑娘道:“明日伯爵娘子在近郊举行一场马球比赛,恐怕小公爷也会参加。我怕届时他又会对我纠缠不休,明慧姐,你可否和我同去?” 我一边撸着蓝猫,一边爽快地拍了拍胸脯:“嗯嗯,他的事你交给我,放心!” 翌日,到了马球场上,那叫一个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我和明兰正在看马球,旁边突然悄咪咪闪过一个人影。 呦,这不是大宋第一美男——齐衡齐小公爷吗? 齐衡凑过来,对着明兰道:“六妹妹,许久未见,近日你为何总故意躲着我?” “我、我…”明兰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我跨步上前将明兰往身后一拉,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妹妹近日身子不适,有什么事情咱马球赛上见分晓,你打赢我,我就替她向你说好话!” “好!”齐衡二话不说,一口应允。 我悄悄对着身边跟着的蓝色猫咪道:“小蓝,快变成一匹马!一匹全世界最快的好马!” 乘着众人不备,小蓝往帐篷后面一窜,瞬间变身成了一匹蓝马,潇洒地仰天长啸,向我身边跑来。 看台上的伯爵娘子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用力一拍椅子,激动得站起来:“呦,我只听说过绿马、黄马、健康马和沙琪马,没想到居然还有蓝马!精彩!真是精彩!” 跨上蓝马,我和齐衡对视而望,相互之间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火药味十足。 周围一群齐衡迷妹开始尖叫起来。 “齐公子,加油!” “齐公子,加油!” 随着裁判“咚~”一声敲响号令,我和他争着开始抢马球。 只听他“啪”一击,马球朝我方战场飞奔而去。 “小蓝给我追,快给我变成飞天扫帚追上去!”我急切地催促道。 “这里是china宋朝,不是英国哈利波特!”小蓝提醒道。 “管他什么哈利波特还是哈利路亚,劳资要赢,劳资要赢!” “驾!”我一抽马鞭,小蓝疾驰而上,很快追过了齐衡。 “啪”的一声,我成功将马球射向了敌方战场。 我一边骑马,一边开始给齐衡下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马上接道:“子非鱼,焉知鱼不乐?” 呵呵,果然,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子非盛明兰,焉知盛明兰嫁顾停业不幸福?” “停业停业,他家里的产业都停了,盛明兰怎会幸福?”齐衡反问道。 “停业停业,他家里的产业都停了,每天有大把时间陪妻子,盛明兰岂能不幸福?” “什么?!”齐衡脸上一阵惊惧,“停业停业,他家里的产业都停了,盛明兰岂能不幸福?岂能不幸福?……” 齐衡脸上的神情开始逐渐迷茫起来。 我继续循循善诱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齐衡道:“道为何要生一?一如何生得二?二怎么就变成了三?” “汝是谁?” “汝是我,我是汝,但汝怎么就是我?我到底为何是汝。” “没错,齐公子果然天赋异禀,一下子问到了宇宙的本质,生命的起源。难道你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吗?” “请姑娘赐教。”齐衡谦卑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老衲看你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才,不如跟着我去寺庙剃度吧。只有出家修行,才能寻找到生命真正的意义……” 齐衡的表情越来越玄,眼睛越来越不聚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我现在就随你出家……” “嗯,汝子可教也。” “可是,可我家里还有一个严厉的母亲,我母亲她是不会允许我出家的。”他又开始担忧起来。 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你家母亲可是得了老寒腿?” “这都被你料到了!”齐衡惊讶道。 “走,带我去见你妈!我来帮你劝她!” “驾!”他开始策马改变方向,直向场外冲去。 “驾!”我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 身后一群迷妹开始尖叫失控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齐小公爷跟着明兰她亲妈的姨母的舅子的侄女的婶婶的拜把姐妹的女儿——明慧,私奔啦~~~” 到了齐府门口,我和齐衡把马绳往下人手上一送,径直进了客厅,而他消息灵通的老母亲,早已静坐恭候多时了。 郡主板着张棺材脸道:“我儿回来啦?” 齐衡道:“见过母亲。” 郡主看我一眼,不屑道:“这位姑娘是……” 我抢先道:“郡主万福金安,郡主您的老寒腿最近可有发作?扎针了吗?吃药了吗?疗效好吗?” 她一脸吃惊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有老寒腿?是衡儿告诉你的吗?” 我装作神秘莫测的样子:“那倒不是,只是我略通五行八卦,只需掐指一算,就知晓您所有的秘密。” 其实,这一切都是小蓝搞到的小道消息,用心电感应传给我的,哈哈! 我一字一句地道:“其苦、不堪说,其痛、难言停,洛河、三千星,不独、照月明!” “今年秋天雨水泛滥,您的老寒腿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郡主脸上的表情包变了又变,变了还变,惊诧地吐出一句:“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您最大的梦想希望成为一名江湖侠客,一萧一剑走天涯,微微一笑很倾城!” 郡主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动得嚎啕大哭起来:“谁让我是郡主呢?从出生的那刻开始,我的使命已经摆在这里了!” “小的时候,我的命运就被牢牢拽在原生家庭之中,等长大嫁了人,老公却是个不中用的,这么大的家业都要我亲自操持,早就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如今人老珠黄,还落了一身病痛,哪里还有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资格?呜呜~” 我连忙从袖里掏出一幅画卷,摊开在了郡主眼前。 郡主忙凑近看了半晌,惊讶地结巴道:“易、易筋经?!” “没错,正是易筋经!”在吴邪的章节,拍完网课之后,俺早就让小蓝得空把招式都画在纸上了,嘿嘿! “这是少林绝学,你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武林秘籍?” “实不相瞒,我的一位好友正是少林寺的外室俗家弟子。只要您送齐衡入少林,这秘籍咱就当今日结个缘,送与郡主。毕竟您是少林弟子的母亲,修习易筋经,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的。只要郡主勤加修炼,不出三年,必定成为一名绝世高手,至于老寒腿、风湿关节炎这些小病小痛,就更不在话下了。” 郡主一脸兴奋道:“真的?” “千真万确!” “衡儿快,快!快随我去庙里出家!替我好好祈福!回向给有情众生!菩萨保佑!这可真是菩萨保佑!” 她又对着天空开始自言自语:“灭绝师太你给我等着!武林第一盟主的位置必须是我滴~哈哈!哈哈哈哈~” ……… 此刻,于齐府门口,目送着郡主亲自八抬大轿送她宝贝儿子出家,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小蓝闪现道:“你不觉得,在本章,你说话的逻辑很不通顺吗?” 我两眼继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事,管他通顺不通顺,这个朝代的人都没什么逻辑可言的。” “最没逻辑的那领头羊,叫什么来着,赵总圈是吧?” “是赵宗权。”小蓝指正道。 “水稻里藏凶手?小麦室内避光种植?” “袁老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激动得要从棺材里跳起来,穿过来直接拜他为师,向他取经。” “这么没逻辑的一个人都当上了皇帝,可见整个社会阶层的智商都不行,脑子都不太灵光的。” 小蓝沉思道:“好像,也有点道理的样子呢……” 半月后,我和小蓝上上林寺去看望齐衡,出门相迎的还是圆寂大师。 只见圆寂大师披着袈裟,手持佛珠,满脸红光、精神焕发,像是长了不少肉。 圆寂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又是施主您呐!” 我对着圆寂行礼道:“阿弥陀佛,原来您老也还活着啊!” “哈哈!哈哈!”圆寂放声笑道,“彼此彼此!” “自从您劝了齐府的公子出家,这几日排队来烧香的女客都多出了整整三条街,齐公子已经成了我们这里的网红和尚,帮寺院赚足了香火钱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施主真是功德无量呀!”他又给我行了一礼。 我不好意思笑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呵呵!”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8章 速度与激情 这几天,小蓝怕我出意外,黏我黏很紧,走大马路都要跟着我形影不离的,简直像块甩也甩不掉的粘皮糖。 去买茶点的采购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边走边忍不住问道:“小蓝,上次容嬷嬷害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出现?” “咳咳咳!” 小蓝突然一阵咳嗽,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不、不好意思,当时我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回来耽误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什么朋友啊?” 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就、就是普通朋友。” 我一脸怀疑道:“前女友?” 小蓝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看来,居然被猜中了。 “怎么?分手了还念念不忘啊?看来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很重呀!” 小蓝犹豫着开口,一副担心的样子:“那倒也不是,只是那个时候刚好感应到她病很重……” 他看了看我的脸上,又迅速地低下脑袋羞愧道:“我也就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没和她说上话……”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病很重的?” “她写了一首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勒个去,那不是写《知否知否,应是大猪肘子》的rap写手李清照吗?! “呦!呦!呦! 今晚到底吃什么? 绿肥还是红瘦? 嘿! 知否知否? 应是、应是大猪肘子!!!” 老子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写歌词的?!亏我还带小蓝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老子不服啊! 反思,我要深刻地反思一下自己。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小蓝更加吱唔着说不出来了:“因为,因为她喜欢写歌词,我喜欢看话本。” 他一副担心坏了的样子,习惯性地啃起了指甲,低着脑袋不敢看我。 “哦,怪不得。”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小蓝,我不会生你气的。” 他一副惊讶模样,抬头看我。 “李清照是很有个性的女子。她后半生过得很坎坷,被渣男老公骗财骗色,为了离婚,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的丈夫告上法庭,这样的奇女子,连我也会敬佩几分的。” “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对着他点点头。 宋朝对女子的性别歧视尤为严重,女子告夫,不管对错,哪怕他的丈夫触犯律法、天理难容,她自己也得坐牢三年先。 李清照最终胜诉成功,离开了渣男张某某,但也因此落进监狱,幸亏菩萨保佑,有一众官员向皇帝求情,关了三天被放出来了。 对于这样敢于向封建男权势力反抗的奇女子,谁听了内心还不敬重几分,我又怎么会瞎吃醋呢?! 所以说,各位读者,请问穿越好玩吗?穿越很酷吗? 千万不要因为看了咱这个小说,被洗脑成功,十分向往古代的生活。 其实真过去了,封建制度害人不浅,根本没有人权可言。 至于小说里这些开挂的设定,再次申明,全部都是因为情节需要、瞎编乱造,还是咱社会主义更靠谱! …… 自从梦里闭关出来,小院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如今她和唐月姐二人正忙着为她的剧本找投资方,更是无暇顾及我这个侄女了,嘿嘿! 第二天,乘着梦兰她们在西屋聊很high,我把小蓝和大黄单独约到小房间。 我一边撸着大黄一边低声道:“小蓝,上次你不是让我写日记吗?昨晚我写了个故事,想和你一起穿越过去试试。” “故事?这…什么故事啊?” 我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你想不想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他的脸一下子又一下子羞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进去你就知道了。”呵呵。 于是乎,大黄再次阳神附体,变成明慧喵。 “明慧喵,代替我好好工作,好吗?” 明慧喵道:“放心,喵~” “回来给你买小鱼干!”我忍不住摸摸明慧喵的脑袋。 明慧喵眯着眼,一副满足神情:“谢谢主人,喵~” 安抚完大黄,我把日记本一翻,捂住小蓝的眼睛。 小蓝道:“入!” 金光一闪,转眼之间,我们俩到了一座无人荒岛,只见头顶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在爆发。 滚烫炙热的岩浆犹如井喷,突突地不停向天空激射而出。空气里到处都是一股浓郁呛鼻的酸味,天空灰蒙蒙的,各种粉尘、灰尘肆意飘荡,我的双眼貌似过敏体反,开始止不住地流起眼泪来。 我一边流泪一边笑道:“小蓝你看,火山又喷发了!哇塞~我敢打赌,你活了五千年,肯定没见过火山爆发吧?现在终于跟着我一起长见识了吧?怎么样,咱要不要顺便在岩浆里泡个温泉?” 小蓝:“……” 就在一瞬间,我俩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飞上了天空。 小蓝紧紧拽住我的双手:“是龙卷风!” 这风力貌似好像不小的样子,我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人丢进了全自动洗衣机,不停绕着圈转啊转,头发衣服全乱了套,脸颊被风刮得生疼生疼。 “小蓝!~咳咳咳!” 风力够大的,我刚一开口就被吹进嘴的狂风呛到了。 “小蓝!~” “你活了五千年,肯定没见过龙卷风吧?怎么样?刺不刺激?天上飞的感觉好不好?~~” “突突突突!”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掉下来很多石头? “不好,是冰雹!”小蓝不再犹豫,赶紧抱住我的身子,将我揽在怀里,单手护住我的脑袋。 我吓得条件反射闭上了眼,除了冰雹不停砸在他身上的声音,我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小蓝,没想到今天砸中彩蛋了!买龙卷风送冰雹!~~” “呼呼呼~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有小蓝罩着我,立马放心很多有木有? “啊!~~” 怎么回事,身体开始急剧往下坠落。 “噗通!”一声。 我俩都落进了海水中。 小蓝单手抱住我,单手划出了水面,咦,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小蓝臂力惊人啊! 我从嘴里吐出一口海水:“正好洗个澡,把这一身灰都洗洗掉。呵呵!” “咦,小蓝,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不小心被岩浆溅到了?” 他不好意地撇过脸颊不看我:“没,没什么……” “小蓝,前面不远处有几个黑色的影子在向我们靠近哎!” 小蓝定睛一看道:“不好!那是鲨鱼!” “快画一艘船!小蓝!快呀!” “笔刚才被龙卷风折断了,得修一修。” “那怎么办呀?”我开始着急起来。 “游泳!” 于是小蓝抱着我单手划划划、划划划,以惊人的速度游到了岸上。 而等在岸上不远处,还有食人鼠、毒蜘蛛、巨蟒、毒蜈蚣、蝎子,以及看热闹的米老鼠和唐老鸭…… 一天下来,小蓝和我已经被整得精疲力尽。 我俩躺在沙滩边的石头上,一身的狼狈样。 小蓝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速度与激情?” “对呀!这就是我说的速度与激情啊!” 小蓝:“……” 晚上临睡前,我又从枕边掏出一个小人,容嬷嬷附体,拿起一枚绣花针就往它身上扎。 “去你的前女友!” “去你的李清照!” “去你的小蓝!” “扎扎扎!扎扎扎!” ……… 宋朝——李清照宅中。 李清照:“哎呀,谁在扎我的脖子?” “好舒服好舒服,再来几针我的颈椎病都好了!” 片刻后,李清照又道:“绿肥、红瘦,快进来!” 门口两名丫鬟立马走了进来。 “明天清早咱去玉清观祈福,快去准备些香火纸钱!我感觉自己多年的颈椎病终于好了,一定是三清真人显灵了!咱明天去还愿,顺便再治治腰椎间盘突出和肱二头肌无力!” 绿肥、红瘦:“是,夫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79章 兆祸 妙妙说想去采买点东西,便问了我得空帮她看一会儿店。 她家玄关边上的花器里新插了芍药,从门口玻璃窗往里一看,黑陶配粉红,将芍药花衬得越发娇艳欲滴。 见我进来,妙妙道:“今天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守店就是不太方便。路过的人看见咱家总锁着店门,给人的感觉也不好。” 我连忙道:“没关系,咱是朋友,互相帮衬应该的。” 原本她想自己一个人走,但无奈她家的土狗小野对她死缠烂打不放,她只好顺带着一起出了门。 她家店铺的地址并不属于商业区的繁华地段,安安静静的小巷里,有时呆一整天都不见半条人影。 事实上,我很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尤其妙妙这。 老房子总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像是活着的、有生命的气息。 她家店铺足有两层楼高,西南角一个小小的木格梯子通到二楼角落的储物间。除了正门的玻璃口,四面墙体不带一扇窗户,但好在屋顶有一扇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天窗。 如果你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类设计的天窗,很容易出现在类似影视作品的什么密室谋杀场景中。 妙妙很少用花里胡哨的东西装饰店铺,白墙上偶见歪歪扭扭的几幅毛笔字,貌似还是她自己练手写的,很不规整。这些字写得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却显得格外有股人间烟火般的气息和魅力。 阳光透过天窗斜射而下,照得整个屋子亮敞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灼热。 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神秘与幽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如果你独自坐在这样一个屋子里,就会很容易感到内心深处的宁静,很容易抛却忘记俗世带给你的纷乱思绪和诸多烦恼。 有时来这喝茶,阳光恰好斜射到桌面,妙妙恰好在吃水果,这完美的打光会将妙妙手上的黄瓜显得愈发青翠欲滴,蜜桃显得愈发红艳娇俏、饱满多汁。 而此刻,阳光透过天窗照在了桌子边口的鼠志野水盂上,桌面上也没有什么糕果点心供我品尝。 厄……介绍半天,差点忘了干正事。 据梦兰所说,今天要约个特别有钱又很有个性的大伯去小院喝茶。 我故意支开小蓝,让他去听听《喵星人侵略地球》的故事大纲。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某文学网站开始专注搜索起来。 《霸道总裁爱上我》、《灰姑娘升职记》、《恋爱圣经》、《30岁的我一事无成逃避可耻但校草男友力爆棚不离不弃生死相依》、《48岁曲妖精未婚生子带娃相亲撩倒1米8海归富二代》、《绝地反击之离婚后的我靠说话身价暴涨1222亿登榜福布斯》…… 不错不错,一看标题,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赶脚。 让我来看一看小妖精们的套路到底有多深,有多少可以值得学习借鉴的恋爱经验。 呵呵。 时间飞逝,三个多小时看下来,哎呀妈呀,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就连王菲看了,恐怕都要忍不住为这些大女主唱一首《传奇》! 其中一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叫做断臂维纳斯。 我怎么记着孔雀明王经里的诸多龙王里,好像也有一个叫做维纳斯的…… 让我仔细想想它叫什么来着? 大维纳斯? 小维纳斯? 牛头马面斯? 哦~是满贤龙王思密达! 想到此处,门口突然“霹雳雳”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来,几乎直劈到地面。 我被吓得差点出了七魂六魄! 抬头又见一条身型巨大的白龙从天而降,穿破天窗飞了进来! 转眼一变,白龙变作胳膊粗的身子满屋子游来窜去,气势凌烈。 突然一瞬,白龙盘旋着身躯定在半空,就在离我半尺近的距离,用那摄人心魄的眼珠子盯着我一动不动。 它的眼珠猩红无比,两条长长的胡髯在嘴边无风自动。 我被这吓人的眼神直盯得毛骨悚然。 在我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片刻,它忽又在顷刻间飞入桌上的水盂之中…… 顷刻,水盂里忽又冒出一团团雾气,很快将整个屋子都包裹围绕起来…… 四周一片氤氲,看不清任何东西,我仿佛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画面突变,我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之中,周围尸身遍野、哀嚎不断,寒风呼呼地吹着寸草不生的大地…… 画面又变,阿智正一个人在佛前“得得得”地敲着木鱼…… 随即,画面忽转,姑姑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一盘可乐鸡翅,见我便高兴地问:“慧儿,可乐鸡翅吃不吃?”…… 转瞬,画面再转,一只巴掌大小的灰色毛绒玩具兔正一动不动地对着墙壁发呆。 我好奇地开口:“你在干嘛?” 它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在面壁思过……” 待我还欲再看,老远处有人喊我:“明慧!~明慧!~” …… 猛然间睁开眼,我从桌子上趴起来,转头望向声音去处。 视线开始渐渐聚焦,原来是妙妙回来了。 “明慧,你睡着啦?” “嗯。” 我不好意思的脸红笑笑,左瞧右看地往四周观望,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白龙。 我又抬头望望屋顶,谢天谢地,天窗还好好地立在那,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看来竟是做梦了呢。 妙妙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让我帮忙一起摆弄安置。 妙妙道:“我真羡慕珍珍,那么会做生意,茶叶卖那么好。” 我笑着打趣:“那是当然,表哥套路很深的,她很会转化身边的资源。不像你,一天到晚吃吃吃,你的朋友过来找你,不是投喂你,就是投喂你家的狗。” 她也跟着笑道:“是呀,有时候和朋友聊天,总不好意思开口让他们买茶叶,怕开口了影响彼此之间的友谊。” “直接开口问当然不行啦,但我见你平时和他们聊天,也不把话题往茶叶茶具上带,总是扯东扯西的,一下子就扯远了。” 妙妙道:“那如何才能把话题往茶叶茶具上带啊?” “平时进了什么新茶,你泡给朋友的时候,总要带着介绍一下,顾客是需要引导的,你不引导他们,他们喝完就忘记了。” “我总想着平时他们在我这里喝茶,需要的时候总会开口问的。” “这你就错了。”我学着表哥教我的语气,“上次来的那个客人你忘记了?他说他只喝红茶,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红茶养胃,他胃不好。我向他介绍黑茶更养胃,里面还有对肠道很好的有益菌,他一听不就改说试试喝黑茶了吗?” 妙妙点头道:“哦,说得好像是很有道理。” “你不向朋友介绍,干巴巴地主动等着人家开口问,这些客户资源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其他人抢走,因为他们讲得比你更专业、更有说服力。你说一个顾客买东西,是喜欢向朋友买还是更喜欢向专业的人买?” 妙妙若有所思道:“看来做生意真是门学问啊。” “看你朋友圈,也很少聊茶,都是在晒阿猫阿狗,你说你家的小野能给你招揽生意吗?” 说到这的时候,我俩已经收拾好了一概商品,正好闲坐下来。 小野一听有人喊它的名字,兴奋地吐着舌头跑过来,“嗖”一下跳到妙妙的怀里,翻着肚皮求撸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巨婴。 妙妙宠溺地抚着它的额头道:“冤家呀冤家,这狗贼会看脸色,外人面前特别乖特别怂,知道我宠它越来越上头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是呀是呀,”我也跟着笑道,“瞧着的确是小野越来越受欢迎了。看来刚才是我说错了,你的朋友们过来找你,其实是来投喂小野的,顺便才投喂你。你还是沾了小野不少光呢!” 妙妙笑得乐开了花,氛围也开始变得轻松许多,很快,我便将刚才的梦境忘记得一干二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80章 意外 朋友们,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一直在看病,导致没法继续写小说,停稿的时间会比较长,万分抱歉。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80章 肯达吉疯狂星期寺(上) 没多久,表哥也过来了,又开始向妙妙洗起脑来。 半小时后,店里进来两个女客,妙妙道:“邓姐、楚姐,你们来啦!快来坐!” 只见这两位客人年纪大概30的样子,是打扮时髦的时髦精。 身着连衣裙、脚踩高跟鞋的女客道:“妹子,好久没来看你了,今天刚好得空,过来坐坐!” 妙妙打趣道:“邓姐,最近忙啥呢?恐怕都要把我忘记了吧!” 邓姐道:“最近不是为着找对象的事情烦嘛!” 妙妙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还为这种事情烦恼啊?” “这你就不懂了,长好看烂桃花才多!整天把时间浪费在斩桃花上了,正缘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娘胎里出来呢!” 妙妙脸上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我都几乎没什么桃花的,身边的异性朋友也不少,处着处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变成了哥们儿!” “唉,看来个人有个人的烦恼。” 邓姐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吧,这世上还有斩烂桃花的寺庙,今天早上我和楚楚姐就特意去了一趟,希望烂桃花都赶紧快快离开。” 我和表哥两人在边上只喝茶不说话,妙妙的兴致却越来越高了。 “那求姻缘哪座庙灵验?我想去求个姻缘!” 楚楚姐道:“求姻缘得去肯达吉疯狂星期寺!” “哦?这寺庙名字怎么如此奇怪啊?” “那是因为寺庙里供奉的红娘爱吃鸡,你得给她疯狂塞吃鸡,她才会帮你牵红线!” 妙妙转头对着我,神情恳切:“明慧,空陪我一起去疯狂星期寺好吗?帮我扛个几袋鸡腿上去行不行?” 啧啧啧,看来妙妙是有点太过心急的赶脚啊~ “珍珍,你要不要也一起?”妙妙又望向表哥。 表哥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妙妙,求神拜佛只是心理安慰而已,我不信这些的。再说,这几天有好几个男生约我出去玩,我也没时间去寺庙。” 邓姐连忙打断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可以不信,不能不敬。” 妙妙附和道:“是啊是啊,神灵的事情宁可信其有。说不定就灵验呢?!明慧,要不还是你陪我一起?” 我望了一眼表哥,只见她神色淡淡,自顾自喝着茶水,也不再争辩什么。 “那…好吧。” 妙妙迫不及待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正好初一,明天清早4点半,咱在店门口碰头,一起过去!” 我:“……” 完了完了完了,这赶鸭子上架的速度也赶得忒快了点!估计我姑那里得再找找借口混出去了……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不如乘此机会翘个班溜出去玩耍玩耍…… 呵呵! …… 大家伙又闲聊了一趟,傍晚我便告辞回小院帮阿智下个厨,梦兰和唐月姐在西屋仍旧聊很high。 小蓝见我回来,忙出来跟着我进了厨房。 我一边洗菜一边眼珠子转贼快:“怎么样?我姑找投资方顺利吗?” 小蓝道:“聊一天了,气氛一直很热闹。” “那个投资家大佬怎么说?” “他说最近在搞什么新能源,投了整整1个亿!” “那他给我姑投钱吗?” 据我姑介绍,她这个是小成本电影,搞个30、40十万差不多。但是她第一次涉足影视产业,怕亏钱,自己先投个小头,拉别人投大头试个水先。 “好像没投一分钱。” “那你再去听听。” “好的。” 小蓝立马屁颠屁颠跑了。 半小时后,我把油一热,开始下锅炒菜。 小蓝掀帘子回来了。 “怎么样?” “他说他前几天投资充电桩,投了十个亿!” 我把耳朵竖贼高:“那给我姑投钱吗?” “没说一分钱!” “那你再去听一听。” “好的。” 小蓝屁颠屁颠又走了。 半小时后,小蓝再次回来。 “怎么说?” “大佬说他昨天在投资元宇宙,投了整整三十亿!” “那到底给不给我姑投钱啊?”我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没说一分钱!” “我勒个去!走走走!咱先把菜端院子里!” 我开始指使小蓝端菜。 小蓝拿起一盘地三鲜和炖萝卜,跟着我我前后脚走出去。 阿智正在此时从东屋走了出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咦?怎么两个盘子在空中移动?” 小蓝吓得赶紧把菜放桌上。 “咦,怎么菜好端端在桌上?”阿智再次怀疑地揉了揉眼睛。 我连忙打起了掩护:“阿智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上班时间不要总是偷玩手机,空了赶紧去医院配几瓶眼药水!” 阿智:“……” 这时候,西屋里的人都出来了,大伯头戴一顶草帽,一身麻衣麻布,加上一双千层底,笑呵呵地说着“下次再聊”,离开了小院。 梦兰笑道:“呦,明慧把菜都烧好了啊。唐月今天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唐月姐道:“行。咱俩也正好再聊几句。” “明慧,菜够吗?” “保够,姑!您先吃着,我再热俩馒头。” 阿智帮着拿了碗筷,我在蒸锅上又搁了两个馒头,大家便一起坐院子里吃饭喝粥。 梦兰便扒粥边道:“喝了一天茶胃早排空了,还是明慧实诚,休息天刻意跑过来给我做饭。” 唐月姐也配合道:“明慧这丫头单纯,下次姐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小蓝在边上一听,又要开始急了,我连忙转移话题道:“姑,刚才那个大伯好有个性,大冬天的还戴一顶草帽。” 梦兰道:“人不可貌相,你你可别小瞧了对方土不啦叽的样子,人家可是亿万富翁。” 唐月姐也道:“就是,他为人很低调的。” 梦兰又道:“唐月,明天要不再约他谈谈,你看怎么样?” “行呀,明天必须得把他拿下来,咱这项目春天就能开工了。” 梦兰抓起一个大馒头掰成两半,递一半给唐月姐:“你多吃点,院子里没啥大菜,跟着咱吃素将就一下。” 唐月姐接过馒头道:“这有什么将不将就的,一切都是为了事业!再说,明慧烧菜好吃着呢!” 我忍不住嘿嘿腼腆一笑,阿智在一旁又看起了好戏。 “明慧,姐记着你的好呢,一定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谢谢唐月姐!”我又对着我姑道,“姑,听我朋友说,肯达吉星期寺的清晨头柱高香许愿可灵验了!求事业得事业!求姻缘得姻缘!咱小院的常客宋师兄,也是对这座寺庙赞不绝口!要不明早我去烧柱香,以佛菩萨的广大愿力,保佑姑姑终成一番大事业?!” 梦兰对着我眨眨眼睛:“明慧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了!保佑我事业成功就算了,还是求求你的姻缘更靠谱!” 唐月姐道:“都求!都求!” 第80章 肯达吉疯狂星期寺(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和妙妙到了肯达吉疯狂星期寺的门口,只见辉煌气派的庙宇大门紧闭,我俩居然是最早到的香客。 小蓝莫名其妙地也出现了。 我用心电感应道:“你来干什么?” 小蓝红着一张脸:“我,我就是不放心你,怕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 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不是嘴馋了,也想吃鸡?” 小蓝:“……” “那咱一起进去吧!” 终于,寺庙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妙妙拉着我的手道:“明慧,咱赶紧,乘着头柱香,许愿特别灵!” 小蓝眉头一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跟上了。 才刚跨进大门,半空中突然闪现两只铁笼,以555.555米\/秒的速度迅速俯冲下来,吓得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原来是小蓝把我拥在了怀中,护住我不受伤害。 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挣脱他的怀抱,只见妙妙和我们分别被扣在了铁笼里。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各位玩家,游戏准备开始!3、2、1!” 转眼我和小蓝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带到了一架飞机上,铁笼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小蓝,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怕,这是种通关游戏,只要通过关卡,顺利吃鸡,我们就能见到红娘了。” 我内心稍稍松一口气:“你怎么知道啊?” “哦,昨天晚上我悄悄问了一下红娘的闺蜜——度娘。她告诉我的。” “诺,这是降落伞,我们把它穿上去,要准备降落了。” “不行,我怕!小蓝,我有恐高症~”我哆嗦着道。 “那我们共用一把降落伞好了,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 “嗯。” 小蓝穿好降落伞,将我往胸口一揽,机舱打开了,我赶紧把眼睛闭上。 只听耳边呼啸声不断,身体急剧下降,然后又是“啪”一声,下降的速度慢了下来。 过了会儿,脚底下似乎终于碰到了地面,但由于后遗症,心跳速度过快,我还是死死地抱住小蓝不松懈。 1秒、2秒、3秒…… “噗通、噗通、噗通……” 咦,怎么好像是小蓝心跳很快的样子? “不好,毒雾快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我睁开眼再次离开他的怀抱:“那怎么办?” “这里有一辆车,我们赶紧上车!” 小蓝一下打开车门进入副驾驶,我也赶紧跟进去。 “咦,小蓝,这车怎么发动不了?” 小蓝脸上划过三道黑线:“你坐在了驾驶座的后座……” “哦。”我赶紧下车冲到了驾驶座。 按钮启动、油门一踩,赶紧开车上高速。 “小蓝,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呀?” “往这个方向开,我们要先去找武器,找到武器去吃鸡!” “看,”他指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里有座房子,我们去里面找武器。” “好嘞!” 油门被我踩得轰轰作响,沉默加速度,是我的脚步。 “砰”一声巨响,刹车不及时,撞到了房子墙壁上。 “小蓝,快下车,快去找武器!” 小蓝的脑袋瓜上貌似出现了几只小鸟,一直围着他打转。 他昏昏沉沉地下了车,和我一起进了房间。 哇塞~房间里果然有很多武器唉~ 这里有枪!我开始弯腰捡枪:“哎呀,小蓝,这把枪我为什么捡不起来?” 小蓝道:“对准目标,按f键!” “哦,好的,谢谢小蓝!小蓝真优秀!” 门外突然闪进来一个人,小蓝对准他就是一枪。 “砰!”一声,只见此人菊花一紧、倒地不起。 很快,地上的男人开始魂魄离体,变成了一只香喷喷的烤火鸡。 我捡起火鸡往背包里一放,对着小蓝赞道:“优秀优秀!小蓝真是神枪手啊!” 这一会,小蓝不但脸红了,连眼睛也跟着红起来,开始疯狂吃鸡。 一只又一只。 两只三四只。 五六七八只…… 很快,背包里货满塞不下了。 为了多囤点香喷喷的烤鸡,不得已我开始扔武器,扔来扔去却怎么也扔不掉。 “小蓝,我的武器怎么扔不掉啊?” 小蓝道:“右键、拖动、移出!” 按照指示,我马上扔掉了所有武器,开始装鸡。 空中又传来一个声音道:“本轮比赛结束!冠军带妹吃鸡!成功登岸!” 周围传来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脚下迅速出现一股传送带,将我和小蓝再次带回到了寺庙里。 看守寺院的老爷爷对着我们道:“呦,情侣吵架了吧?来求红娘调解吧?前面有一对也是这种情况,跟我过来吧。” 总之,事情到了这一步,多做解释也没必要,暂时不等妙妙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蓝把头低得更低了,我俩随着老爷爷一起到了一间屋子外。 老爷爷道:“你们稍等片刻,红娘还在处理另一对恋人的情感问题。这两人从昨天闹了整整一晚上了!” “啧啧!”说完,他摇着脑袋自顾自地背着个手、驼着个背离开了。 我好奇地轻轻推了下房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门推开了。 我对着小蓝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猫着手脚走进去。 只见房间里摆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花鸟屏风,屏风后传来一阵声音。 小蓝也猫手猫脚地跟到了我身后。 我俩悄悄歪着脑袋往里一看,红娘果真是一身古装红衣打扮,正坐在椅子上听一对情侣说话。 女生道:“红娘,最近我男朋友在社交软件上总是和其他女生聊天,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一定会变心的。” 男生辩驳道:“我只是聊聊天而已,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聊天还犯法啊?” 女生生气道:“你、你就是变心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红娘只顾听话,拿起桌上的一盏茶慢悠悠地喝上几口。 女生道:“红娘,你来评评理?他是不是变心了?” 红娘反问道:“既然他可以玩社交软件,你为什么不玩?” 女生:“……” 红娘又问男生道:“你玩的什么社交软件?劳烦推荐给我看一看。如今这行业越来越不好混了,竞争对手除了月老和丘比特,居然还手机apple!” 男生:“……” “唉!”红娘叹了口气,慢悠悠放下茶盏,从怀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 怀表的一头是一根细细的长链,红娘握着链子站起身。 她对着男生道:“看着我的眼睛。” 她开始左摇右摇地晃动着怀表,男生的神情渐渐迷离起来。 “你永远只爱小花椒一个人,永远只爱她一个……” 男人开始重复她的话:“我永远只爱小花椒一个人,永远只爱她一个……” “你不需要社交软件,把你的社交软件都推荐给我,把你的社交软件都推荐给我……” “我不需要社交软件,把我的社交软件都推荐给你,把我的社交软件都推荐给你……” “给我的红娘庙五星好评…给我的红娘庙五星好评……” “五星好评…五星好评……” “3、2、1,醒!”红娘一打响指。 男生眼神逐渐聚焦,慢慢清醒过来,掏出手机递给红娘,红娘随即顺手拍了张主屏幕的照片。 男生开始立刻、马上、迅速疯狂删软件,删完软件后,他对着小花椒道:“小花椒,我只爱你一个人!” 小花椒感动道:“小冤家,我也只爱你一个!” 说着说着,他俩开始拥抱起来…… 我和小蓝两人面面相觑,悄悄退出了房间。 “小蓝,要不这些鸡带回去给姑补补身子吧,最近她偏头痛犯了,得吃好点。”我建议道。 小蓝道:“好的,还是咱姑姑更要紧!” 第81章 花钱月下 妙妙因为没吃到鸡,见不到红娘,心情一直闷闷不乐。 隔几天,她发信息给我。 【明慧,我打听到了一座特别有名的月老庙,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原本我是想拒绝她的,但小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 他建议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这次能打到很多野鸭。你姑偏头痛又犯了,喝点鸭汤补补正好。” 嗯,那好吧! 于是乎,乘着休息天,我们三一大清早来到渡口,坐了半小时的船到了一座孤岛之上。 妙妙道:“上次那个红娘太高冷,还是月老好,不像女人,净整一堆幺蛾子。这么多人来上香,这个月老肯定靠谱!” 如妙妙所说,坐船过来的游客,很多都是来拜月老的,跟着大部队走,没多久就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月老庙前。 看这阵仗,比红娘庙气派多了,金光闪闪的庙门口,牌匾上写着“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月老祠”几个大字。 有个中年妇女在旁边拿一小喇叭:“请大家排好队!请大家排好队!按次序进入寺庙!” 我和妙妙排队进去,各自花了30块的门票费。 妙妙道:“孝敬月老的钱,不心疼,下次我请你吃饭!” 小蓝跟我们身旁大大方方地进去,真好,寻常人看不见他,不用买票哦。 进了月老庙,好多女香客都已经在烧香祈福了,妙妙正想去请香,旁边突然蹿出一个女人来。 此人大概30出头的样子,脸上神情看着很精明。 “哎呀,姑娘,你们也是来求姻缘的吗?” 妙妙道:“是呀,我都快30的人了,正愁找不到对象呢!” 那人道:“那你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类型的人吗?” “这…”妙妙犹豫道,“不太清楚唉,有缘就好吧!” 那人一拍大腿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得先了解自己适合什么类型的男生,这样子许愿,月老才能精准扶贫,从他的人力资源库里给你送上最合适的人选。有缘人?这概念太宽泛了,月老也吃不准的。” 妙妙道:“那我怎么知道自己适合哪种类型的男生啊!” 那女人拉起妙妙的手就往偏殿走,我和小蓝也只好无奈地跟过去。 “我叫姚思思,你叫我姚姐就好。我们这有个心理测试题,做一下心理测试,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类型的男生了。” 只见偏殿内不少女生正在做心理测试,妙妙一副吃不准的样子。 姚思思道:“你不知道吗?上次我们庙来了个女香客,许愿说想找个身高1米8,体重76公斤的富二代,回去没几天,有个富二代真追她了,但你猜怎么着?” 妙妙问:“怎么着?” “是个破脚的!” 妙妙惊讶道:“真的?” 姚思思道:“我们是神职人员,给月老服务打下手,这种事情岂能开玩笑?” “好,那我测,多少钱!” “66,讨个吉利!祝您寻爱路上六六大顺!” 妙妙对着我道:“明慧,你要不要也测测看?我请你!” 于是,我俩一起坐下来,开始对着手提电脑做心理测试题。 第一题:选择恋爱时你会偏向于—— a、颜值高的; b、身材好的; c、性格好的; d、吴大彦祖和高小小松我选高小小松。 毫不犹豫,我选了d。 第二题:你觉得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 a、性格互补; b、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c、相互理解; d、速度与激情。 毫不犹豫,选d。 第三题:你更喜欢怎么被吻? a、颈窝吻; b、额头吻; c、脸颊吻; d、舌吻。 毫不犹豫,当然选d! 小蓝不知何时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咋咋唬唬在边上开始忙着抄笔记了…… 接下来几题,答案居然都是d。 终于到了最后一题。 第十题:请问会给本网站投币点赞加收藏吗? a、投币; b、点赞; c、收藏; d、一键三连。 习惯性手一滑,居然又按到了d! 晕!银子啊我的银子。 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测试结果—— 你最适合的对象是花花公子,因为你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看上去总有一股神秘的味道。玩转情场的花花公子往往对你很感兴趣,越是拒绝,他们越想了解更多,最终泥足深陷,被你死死吃定。 边上的小蓝开始生气了,只见他掏出毛笔迅速在电脑屏幕前划了几笔。 电脑一通闪烁后,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你最适合的对象是小蓝,抱他、亲他、举高高! 我忍不住对着小蓝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妙妙开始在旁边嚎啕大哭起来:“我怎么这么惨啊!怎么会单身一辈子呢?!呜呜~” 转头一看,只见电脑屏幕上写着——你会单身一辈子。你的标准很高,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只适合和空气谈朋友! 姚思思听这动静,赶紧从其他客户边上走了过来。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妙妙道:“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对象了!” 姚思思拍了拍妙妙的肩膀,低声道:“没事没事,咱庙里有个终极桃花大礼包,每天限量66份!专门针对母胎单身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哦~” “我买!我赶紧买!”妙妙连忙擦去了眼泪。 姚思思带着我们到了隔壁小包间,对着柜台的服务员道:“来一份真爱大礼包!” 服务员从柜子里拿出一份礼盒递过来。 姚思思拆开礼盒,拿出一把香、一个姻缘符、一杯甜奶茶,以及一双筷子。 “等下用这香向月老祈福,姻缘符记得每天带身上。甜奶茶是给隔壁的月老婆婆上供的,封住她的嘴巴,多讲些甜言蜜语。” “来祈福的人在太多,有时月老也忙不过来。月老婆婆记得你的好,每天晚上帮你提醒月老牵红线。筷子等下记得绕着铜炉顺时针转六圈,吃饭的时候心里默念真爱快快来!真爱快快来!每天给自己加持开光!这事儿,准有戏!姑娘绝对放100个心!” 妙妙道:“好的好的,谢谢姚姐!多少钱!” 姚思思道:“哎,别和姐谈钱,多俗啊!小香,收她666!” 她又对着妙妙:“这是孝敬月老的!赚神明的钱,那是要下地狱的,我哪敢收!” 妙妙立马掏出手机转账付钱,又按着姚思思的指示,流程图刷刷刷地走一遍。 东搞西搞半天,出了月老庙,都已经是大中午了。 隔壁不远处正好有家餐馆,妙妙建议道:“明慧,要不我们在这吃了饭再走?” “嗯,好的。”折腾半天,我也是早已饿得不行。 进了餐馆,我和妙妙选了个隐蔽一点的小包间,伙计很快将菜单递过来。 妙妙一看菜价,吓不清。 “大哥,一个红烧豆腐66?清蒸娃娃菜88?你这不是黑店吧!” 伙计不慌不忙道:“客官,咱店里可都是明码标价,您如果不愿意,尽管选别处去吃。咱店里的所有菜品那可是在月老庙转过香炉的!” 妙妙道:“那…好吧,我选这道这道加这道,那道那道加那道!麻烦快点上菜!” 菜品很快上来了,要知道妙妙是无肉不欢的,看着桌上满满一堆菜品,我已经开始默默算起了价格。 妙妙拿出方才请的那双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小声道:“真爱快快来!真爱快快来!”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加上此时客人并不多,隔壁包间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细细一听,貌似其中一个是姚思思。 如果能听到看到隔壁的谈话内容该有多好。 心念一动,右臂的曼陀罗花内飞出一只蓝、紫相间的柑橘凤蝶来。 柑橘凤蝶往墙上一贴,只见墙体居然消失了,隔壁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但对方却看不见我们的样子,妙妙也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看情形,这术法只对施法者适用。 姚思思道:“姐,你可真行,按照你的商业策略,咱真是赚个盆满钵满!”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女性道:“那当然!我粉丝可是超过100万的网红达人!做人,最重要的是与时俱进、把握时代的脉搏。逻辑!套路!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一只羊,扒三层皮!” 姚思思道:“咱寺庙里的员工遇到您,真是有福了,今年度假都不用愁了!” “这不情人节快到了嘛!我去剪个视频,咱再搞一波促销,设定月老的生日为情人节,生日当天许愿灵上灵,再定点小蛋糕小蜡烛放着卖,搭一波西方节日的顺风车!” “下次记得再雇几个人做心理测试,人气炒起来,别人看着自然也跟风做了。” 姚思思道:“哎,好嘞!按您的指示操控,10个人里总有1个测到单身一辈子的!高啊!这招真是高!” 我越听,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往下滑。 妙妙边啃猪蹄还在边念叨:“真爱快快来!真爱快快来!” “咦,明慧,”她抬头看我一眼,“你怎么不吃?哦,我差点儿忘了你吃素,幸好点了个娃娃菜,月老庙里转过香炉的,快吃啊!” 我:“……” 第82章 真的只是在画画哦~ “慧儿!阿智!” “慧儿!阿智!” 大清早,胡同里传来了一阵嘹亮高亢的嗓门声。 “哎!姑姑。” “梦兰老师!” 我和阿智同时从屋里迎出去。 “快,给姑烧水!泡茶!”梦兰从门口跨进来边吩咐我。 她一个健步冲进北屋,我和阿智一前一后跟进去。 梦兰一屁股坐沙发上,顺便捋了捋头发:“慧儿,阿智,昨晚我和唐月畅聊了一整夜,她说要带着《喵星人侵略地球》到国际电影节上参加竞赛,我琢磨着,唐月一个人去怕是不太妥,虽然她一直都做这个行业,熟门熟路,但这么大的场面恐怕很难镇住场。” 她眨了眨眼继续道:“何况唐月英语不太行,旁人当翻译又不是那么妥帖,还是我陪她一起去靠谱。” 我和阿智同时眼睛一亮,彼此心照不宣。 “姑,那真是太好啦!这个故事的构思原本就是您想出来的,您又在这上面投了钱,去参加电影节也是合情合理。” 我瞄了眼她的神情,只见她越发高兴起来。 “姑,看您从前的朋友圈,也是经常往国外跑的,见的世面也多,很多国际上的一些礼节唐月姐怕是不熟,万一闹出笑话来丢咱了咱小院的脸面,有您帮她指挥操持着,慢慢地她就学会什么是大家风范了。” 梦兰道:“这一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还是慧儿心细。原本我想着就陪她玩个十天半月,经你这么一提醒,看来我还是全程跟点靠谱些。只是,我要是走一个月,有点不放心咱小院。” 阿智赶紧接话道:“梦兰老师,您放心好了,我和明慧会好好打理小院的。” “嗯,”梦兰点点头,“阿智虽然不是很机灵,但比明慧成熟稳重很多,我不在的一个月,你可要好好看住明慧,千万别让她又闯祸了。” “好的,梦兰老师。”阿智点头道。 梦兰又对着我道:“慧儿,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乖乖守着咱小院,千万别瞎跑出去知道吗?一个姑娘家老出去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根本不知道。” “嗯,好的,姑。” 她又很快切话道:“慧儿,赶紧泡茶!使劲泡茶!我在国外的一个月可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服务了!” 我心中一阵窃喜:“哎~好的姑!” 没几天,梦兰拖着她巨大的行李箱,从咱小院口上了出租车。 等她前脚一走,阿智立马关上院门把我叫到屋里谈话。 “明慧,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最近我和老婆吵架了,我想这个月咱俩轮着每人上班半个月、休息半个月,回趟老家好好哄哄老婆。” 我犹豫道:“这…怕是不太妥吧。一个人照看院子是有点忙乱的。” “怎么会?我们平时不都是让客人自己泡茶的嘛!咱只要负责喝,负责收钱,怎么会忙不过来?!” 我思索片刻道:“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何况我儿子最近也总是哭着喊着说想见我,想让我多陪陪他。” “可是你不觉得直接向梦兰请假更好些吗?” “但如果我向梦兰请假了,你不是半月都没得休息了吗?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彼此都休息半个月,这多靠谱!多公平!何况梦兰不在,我是小院的主管,我有权决定小院的经营方式的。” “对哦。”我恍然大悟道,“你是我的上级领导,你比我大,这事我听你的!” “那我收拾收拾行李,晚上回去喽~” “嗯,你走吧!” 赶紧走,赶紧走,你走了,我和小蓝都清净了。 “那我休假从明天开始算起哦。”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咱今天先录几个一起工作的视频,等梦兰问起来的时候,偶尔发她一下,以防万一。” 阿智露出一副奸笑:“还是明慧心细。” “她要是不主动问起,咱也别轻易发给她,万一她一时兴起,要和我们视讯,立马就会穿帮的。咱这也是有备无患,得乘着她忙着吃喝玩乐的时候偶尔发一下朋友圈,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查这么仔细的,靠谱。” 阿智惊叹道:“明慧,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腹黑,服,我真是服了你!” 我忍不住对着他翻了白眼——还不是你这个领导先出的馊主意! 这些天为了多和小蓝处处,可也是把我憋坏了,总是要乘着没人或休息的的时候,偷偷摸摸进行。 想必细心的读者已然察觉,最近我是很少提起我姑和阿智了。 请问你谈恋爱的时候会想到你爸和你妈吗?何况还是你姑?! 我能偶尔给她吃个鸡,已经够可以了。 晚上大概八点左右的样子,院子里还剩一桌客人,阿智已经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出来。 “明慧,我要去赶车了,院子暂时交给你打理,我们半月后见!” 不等我回话,他已经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跨出了院门。 等最后几个客人一走,小蓝在凉亭下画画,我便静静地看着他作画。 他安静的样子很专注,眸光低垂,显得他的睫毛更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画完了,抬头羞涩地看我一眼。 原来他画的竟是一盘桃子。 我记得他之前画萤火虫的模样,好奇道:“小蓝,这桃子能不能变成真的?可不可以把它拿出来吃吃掉?” 小蓝神色微微一怔,继而笑道:“我可不是神笔马良,拿出来了那也只是障眼法,没过多久便会消失的。” “那你把它拿出来看看嘛!我就闻闻它的味!” 他右手一挥,画中的蟠桃稳稳落在掌心。 我抓着他的手往鼻根前一凑:“真香!真是好香!” 他眼底闪过一丝溺笑,用另一只手轻抚我的脑袋。 蟠桃逐渐开始变得透明,继而化作银粉色的芥子,随着晚风飘散开来…… “小蓝,再画个葡萄好不好?” “好,好。”小蓝宠溺地笑道。 不一会儿,我又开始闻葡萄。 “小蓝,你再画个李子好不好?” “好,好。” 他又开始画李子。 “小蓝,你再画个榴莲好不好?” 小蓝望着我,眸光流转:“要不,还是画个草莓吧?” “嗯,那画个草莓也行。” 于是,他用他的毛笔,在我锁骨窝处,轻轻点出一颗浅粉色草莓。 “一颗草莓够吃吗?要不要再来一颗?” 我犹豫了一小下,红着脸道:“那好吧,再来一颗。” 于是,他又再我的脖颈窝处,轻轻点出一颗草莓…… “两颗不够吧,要不再来几颗?……” 这天晚上,我们真的是在画画,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哦~ 第83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没过几天,我在网上定了些花,插完花之后把小院的美图发到了朋友圈。 梦兰给我点了个赞,顺便留了个言。 【插花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我回复道:【那是因为姑姑教得好。】 没想道梦兰一个语音通话直接call过来,吓我一跳。 哎,失策失策!平时拍马屁拍习惯了,我姑是经不住夸的,一夸准激动。 我无奈地接通了语音。 “姑。” “慧儿!我不在小院的这几天,你和阿智还好吗?院子里怎么样?” “放心,姑,一切都很好。” “阿智在吗?怎么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出去采买茶点去了,等他回来我让他联系您好吗?” “那不用了,我最近也很忙。唐月离开我寸步难行,我必须得给她好好做翻译和指导。” 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一阵声音:“youbuybuy,youtrytry!” “慧儿,姑这里刚办完正经事儿,咱这是在地球的另一半边,时差不一样,我这里都已经是深夜了,先不和你聊了,我得赶紧回酒店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呢,照看好小院哈!” “好的,姑。” 挂掉语音,我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心惊胆战地过了两天日子,没想到我姑很快就把她自己还有个院子要经营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到处开始走马观花地打卡各大旅游景点,发朋友圈动静贼大,还美其名曰为了新剧去采风。 除了点赞,我是再也不敢随便夸她了,每天做一个安静的女子——泡茶、喝茶、收钱、回家、睡觉,不惹一丝尘埃。 这一天,院子里来了两个客人,是对年轻的小夫妻。 只见男客害羞腼腆,女客活泼大方。 “请问你们想喝什么茶?”我把茶单递过去。 女客接了茶单顺手一番,对着她老公道:“你想喝什么?” “平时生普喝得多,要不今天换换新口味,你这里有什么特别一点的茶吗?” 小蓝在一旁秒现道:“上次客人点的东方美人,看着不错。” 我立马建议道:“大冷天还是喝点性温的茶好,咱店里的东方美人很不错,不打农药不施人工化肥。” 女客很快接口道:“东方美人要是打了药,那就不是东方美人了。” 我惊叹道:“呦,今天总算碰到懂行的了。” 她一脸高兴道:那就来壶东方美人好了!” “好嘞~您二位稍等~”我应了话,回到厨房准备茶具,顺便给小蓝使了个眼色。 小蓝立马跟进来。 我低声道:“小蓝,等一下我给客人泡完茶,尽量和他们多聊会儿,你就喝我杯子里的。” “嗯。”害羞又愉快地点点头。 准备完一应器具烧开水,没想到今天遇到的这两人是真正的懂茶爱茶人士。 他们专注地看着我温壶投茶,我们一起聆听茶汤注入紫砂壶的濯濯声响,当壶盖轻拂摩擦着壶口发出短暂又悠长的一声轻响,就连我和小蓝,瞬间都进入到了宁静之地。 我们屏息凝视,等候着被滋养浸润的茶汤。 无声是暂停键、是歇止符。 我的心仿若置身皎洁无垢之境,犹如一波碧潭里划过一幕幕梦幻泡影般的场景,很快又归于寂廖平静。 碧潭倒映浮世千变万化,历久弥新,却始终仍是它自己。 “镜花水月。” 我的心中不由浮现出这几个字。 当东方美人最终得以苏醒绽放,散发出它独特的魅力时,我和茶友们的心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涓涓细流自细长的壶口汩汩而出,好似山间清泉,击打在玻璃杯壁,发出愉悦又清透的声响。 茶汤金黄透亮、璀璨夺目,蜜香果香交织,瞬间弥漫开来,使人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味蕾也随之蠢蠢欲动。 汤水入喉,我们每个人不约而同从心底发出一声由衷赞叹之情。甘润香醇的滋味令人动容沉醉,我仿佛听见了一首乐曲。 这首乐曲是由我和茶友们的心念共同铺就。 我听见自己的内心无比喜悦、从容满足,它仿佛就在无声歌唱。 我听见自己的内心从未有过地,那么一瞬,悄然绽放,就像春日河畔的鸢尾花,在阳光与柔情中听见命运的召唤,终于得到救赎。 已来不及细想,这首璀璨的乐曲在我内心汩汩流淌,没有人听见它在唱唱…… 我毫不怀疑,小蓝,以及相对而坐的茶友们,心中也流淌着一曲无声的音乐,也许它们的旋律和我相同,也许它们的旋律与我不同…… 我们久久地围坐在一起,品茶、沉醉其中,谁也不忍心打破这宁静珍贵的时光。 这短暂的时光于沧海一栗般,立于时间的洪流,无声无息地被裹挟着不论悲喜,滚滚而去。 从来佳人似佳茗,我又想起云逸、想起李霜霜、想起为情出家的师父以及那个女鬼。 东方美人因无意间被茶小绿叶蝉的叮咬受到损坏,反而造就了它独特的品质与魅力,为何这些被浮世侵染伤害的女人选择沉沦或逃避? 我始终不明白…… 就在一瞬,我仿佛又豁然开朗起来——因为她们的心受到了伤害,没有人听见她们的心声…… 这一天,我的心始终是寂静的,清静的,宁静的…… 晚上回家的路上,街角两旁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当我走过一盏路灯时,身后的影子尾随而来就会转到身前。 于是,我像跳格子似的,一格格跳着,和影子玩耍嬉戏。 一团蓝色的小小火焰,在身后不远处,默默尾随而至。 这天晚上难得睡很香。 我梦见自己躺在白云做的床垫上,飘在家乡的小河中沉沉地睡着了。 小河两边种植着正在盛放的美人蕉,我觉得身上有些凉,美人焦们从四周围拢过来化作一张毯子盖在了我身上。 我又仿佛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一夜清凉好梦。 第84章 开车的故事 和小蓝一起舒舒服服、清清静静地待了一星期多,掰着手指数一数,很快就要到阿智回来上班的日子了。 正琢磨着放假去哪玩,我姑突然一个电话call过来。 犹豫2.78秒后,我忐忑不安地接起了电话。 “喂,慧儿!” “姑。” “小院怎么样?最近一切还好吗?” “挺好的姑,一切放心。” “等下明空说要过来,给你们大伙做个麻辣香锅改善改善伙食。阿智在不在?让他接一下电话。” “姑,今天是阿智休息的日子,你忘了吗?”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哦,这样子啊。”她仿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欧洲的时差我是有点倒不过来了,唉,这些天天采风连轴转,都忘了关心关心你们了。” 顿时我内心送了一口气,继续听我亲姑絮絮叨叨。 “我和唐月最近在探讨一个新剧本,《查客服斯基与出租车司机》,讲的是个明星查客服斯基和他司机助理的爱情故事。女主是个开出租车的,失业后成了查客服的专属司机,在为明星开车的过程中两人逐渐暗生情愫,走在一起,却因身份悬殊,被粉丝活生生拆散的悲情故事。” “108场戏,所有台词、动作、表演都是在车内完成。各种角度、各个机位、各个车型都来一套。如此局限的固定场景,发挥空间很有限,十分考验编剧的创作能力和演员的实力功底。拍摄难度虽然大,但成本低、有创意,可能成为下一匹黑马。” 电话那头又传来唐月姐的声音:“明慧、阿智,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俩了,等我和梦兰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哈。” “谢谢唐月姐!” 梦兰又接过了话茬,还在继续聊她的剧本:“这个故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实际上探讨的是当代资本主义之下,明星和粉丝之间利益链的现象。到底是明星带来了流量?还是粉丝绑架了明星?” “哇塞~姑姑果然适合搞创作!这故事脑洞真大,很新奇!”我不禁赞道。 梦兰高兴道:“故事的脚本我已经写了差不多一半了,等下发给你看看,这是高度机密,千万不能给其他任何人看哦!” “好的,姑。” “哦,差点忘了,阿智不在,那你和明空多探讨探讨一下修法上的话题,两人相互切磋切磋。阿智对修法一直不上心,这一点还是你靠谱精进!” “好的,姑。” “那你们好好工作,我和唐月还要再探讨探讨剧本,空联系!” “好的——” 我“姑”字尚未说出口,梦兰那么已经挂掉了电话。 不一会儿,明空手上拎着两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进了小院。 “师兄,扎希德勒!” 我对着她尴尬地笑道:“师兄好。” 明空将一堆食物往院子的客桌上一放,问道:“阿智师兄呢?” 我心虚地眨眨眼:“阿智休息,回家看老婆孩子去了。” “哦,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刻意准备了一堆食材,和大家一起吃麻辣香锅呢!人多吃饭才热闹,就我俩,冷清些,食欲也会有所下降的。” “多谢你的好心,阿智虽然吃不到,但这份善意他也会接收到的。” “那行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下厨房准备去了。”她拎起袋子就往厨房走去。 “师兄,我来帮你。” 她连忙放心袋子摆手道:“千万别,你来帮我,只会影响到我厨艺的发挥水准,你还是只负责吃就好了。” 我:“……” 天渐渐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等明空做好了麻辣香锅,整个院子里都铺满了厚厚的雪堆,顿时已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我们把麻辣香锅搬到亭子下,打算一边吃菜,一边赏雪。 闻着香味的小蓝立马闪现在我边上,神情淡淡,但心里早就馋得一副不行的模样。 明空端着盘甜点走过来,望着小蓝道:“这是哪位?” 我和小蓝同时吃了一惊,继而,她神色古怪道:“哦~明慧师兄,这是你男朋友吧?!” 我和小蓝同时脸上一红,答不出话来。 “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姑姑你在上班期间谈恋爱啦,我会为你保密的哦~” “谢谢。”我由衷地感谢道。 既然明空可以看见小蓝,小蓝和我们一起吃饭饭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我又另给他准备了一副碗筷。 明空边扒拉香锅边道:“下雪天吃麻辣香锅,可真是爽啊!” “对了,你男朋友怎么称呼?”她对着我问。 “他叫小蓝。” “哦,小蓝,多吃点,这是我做到鲜榨果汁,榴莲撞奶,还有甜品舒芙蕾卷。原本阿智不在,我打算把他那份一起吃吃进,现在咱三一起,刚刚好,便宜你了,呵呵。” 她拿起一个舒芙蕾卷,一大口咬下去,嘴里唇边全是白花花的奶油,神情憨憨的,说的话虽有点不怎么好听,但实际并无恶意。 小蓝害羞地拿起榴莲撞奶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不再犹豫,开始往碗里夹菜。 想起刚刚向我姑撒谎的事情,我还真是有点后怕,人为什么会撒谎呢?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存在一种人,永远不说真心话,永远反着表达自己的心声? 心念一动,一只娟粉蝶,白色的蝶翼上带着微微的嫩青,犹如一朵渐渐舒展开的栀子花,从右臂的曼陀罗花里款款飞出,在空中挥洒出一阵晶莹的火花。 明空边啃着番薯芋头,边艰难地开口:“今天胃口有点差,吃不下去饭。” 说完,她又开始“嗖嗖嗖”地往嘴里猛吸一大口土豆粉条。 小蓝道:“麻辣香锅根本就不香,应该叫麻辣臭锅!” 我对着小蓝道:“你长得真丑,嘴还贱!” 明空又道:“唉,我咋就这么瘦呢?一定是平时吃太少,像个林黛玉,娇滴滴的,风一吹就倒了。说不定连片雪花飘到我身上都会感冒发烧。” 小蓝道:“天气是有点热,吃点凉拌菜降降火,刚刚好。” 我对着小蓝道:“你真讨厌!” 吃吃吃、吃吃吃,很快麻辣香锅就被我们三干了个底朝天,明空连最后一根香菜都没放过,塞嘴里后麻溜一抹油嘴,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唉,今天这菜是没做好,害我吃了几口就想吐。呦,天色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家早点休息了,就我这小身板,累着了可不行,没个十天半月准缓不过来!” 说完,她站起身道:“明慧,小蓝,桌子椅子碟子我都打扫干净了,晚安!” 小蓝道:“晚安!” 我道:“小蓝,中国人和中国人之间讲中文更礼貌知道吗?byebye嘞您!” 小蓝秒回道:“要你管?瞎嘚瑟!” 好你个小蓝,居然敢和我顶嘴。 “当心我亲你!” “你过来啊!” “啪!”我对着他的屁屁使劲拍了一掌,“一个够不够?” “不要了!” “啪!还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 “啪啪啪!” …… 等我意识到咱俩之间的问题,收回蝴蝶的特异功能,天色早就暗了下去,圆月高升,皎洁的月光照在洁白无垠的雪堆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想和小蓝一起去屋顶赏雪,但又恐高不敢爬梯子,于是再次和大黄互换了灵魂。 小蓝坐在屋顶上,我坐在小蓝的腿上,我们一起望着月色下的雪景。 灯火阑珊,不远处的屋檐下,开着几株艳丽的梅花,雪色映着梅色,像是肌骨无暇的少女脸上的红晕。 小蓝挠了挠我的脖子,我闭上眼睛,满足地蹭了蹭他的大腿。 小蓝道:“月色好看吗?” 我道:“喵~” 没有你好看。 小蓝道:“刚才忘记问明空丝巾的事情了。” 我道:“喵喵~” 不要停,继续给我挠痒痒~ “哎。”小蓝轻叹一口气,继续开始给我挠脖子。 “喵~喵~喵~” 我们真的是在赏雪,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哦~ 第85章 速度与激情 这两天小蓝怕我出意外,黏我黏很紧,走大马路上都要跟着我形影不离的,像块甩也甩不掉的粘皮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边走边忍不住问道:“小蓝,上次容嬷嬷害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出现?” 小蓝突然一阵咳嗽,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不、不好意思,当时我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回来耽误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什么朋友啊?” 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就、就是普通朋友。” 我一脸怀疑道:“前女友?” 他一下子被吓坏的模样,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看来,居然被猜中了。 “怎么?分手了还念念不忘啊?看来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很重呀!” 他犹豫着开口,一副担心的样子:“那倒也不是,只是那个时候刚好感应到她病很重……” 他看了看我的脸上,又迅速地低下脑袋羞愧道:“我也就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没和她说上话……”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病很重的?” “她写了一首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勒个去,那不是写“知否知否,应是大猪蹄子”的小妖精吗?老子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写歌词的?!亏我还带小蓝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老子不服啊! 反思,我要深刻地反思一下自己。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他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因为,因为她喜欢写词,我喜欢看话本。” “哦,怪不得。”我恍然大悟道,“我说你一个神仙怎么是近视眼,熬夜通宵看了不少小说吧?” 他又是一阵脸红害羞,算是默认了。看来,套他的话很容易呀。 我必须要比过去啊!怎么比?当然是带给小蓝不一样的激情和体验啊!等小蓝尝过了我给他安排的火辣刺激,什么前女友前前女友都会被忘得一干二净的! 正好咱小巷里果蔬店的电视台,正在播放地理探索频道。大中午的路上也没啥人,老板娘坐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不错不错,有字幕,有字幕就能穿啊! “小蓝,你是不是很喜欢看记录片?” “还可以吧。” “那请问你想不想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他的脸一下子又一下子羞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我瞅了瞅他的表情,应该是默认了,走!穿越啊! 咱也没仔细看,咱也没仔细想,好巧不巧,穿进去的时候,电视台好像画面突然切换了一下下。 转眼之间,只见头顶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在爆发。滚烫炙热的岩浆犹如井喷,突突地不停向天空激射而出。空气里到处都是一股浓郁呛鼻的酸味,天空灰蒙蒙的,各种粉尘、灰尘肆意飘荡,我的双眼貌似过敏体反,开始止不住地流起眼泪来。 但是为了鼓励小蓝,我一边流泪一边笑道:“小蓝你看,火山又喷发了!哇塞~我敢打赌,你活了五千年,肯定没见过火山爆发吧?现在终于跟着我一起长见识了吧?怎么样,咱要不要顺便在岩浆里泡个温泉?” 小蓝:“……” 就在一瞬间,我俩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飞上了天空。 小蓝紧紧拽住我的双手:“是龙卷风!” 什么?难到我们一不小心穿到了地质灾害频道? 这风力貌似好像不小的样子,我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人丢进了全自动洗衣机,不停绕着圈转啊转,头发衣服全乱了套,脸颊被风刮得生疼生疼。 但为了鼓励小蓝,我还是假装坚强道:“小蓝!~咳咳咳!” 刚一开口就被吹进嘴的狂风呛到了。 “小蓝!~” “你活了五千年,肯定没见过龙卷风吧?怎么样?刺不刺激?天上飞的感觉好不好?~~” “突突突突!”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掉下来很多石头? “不好,是冰雹!” 小蓝不再犹豫,赶紧抱住我的身子,将我揽在怀里,单手护住我的脑袋。 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除了冰雹不停砸在他身上的声音,我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小蓝,没想到今天砸中彩蛋了!买龙卷风送冰雹!~~” “呼呼呼~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有小蓝罩着我,立马放心很多有木有? “啊!~~” 怎么回事,身体开始急剧往下坠落。 “噗通!”一声。 我俩都落进了海水中。 小蓝单手抱住我,单手划出了水面,咦,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小蓝臂力惊人啊! 我从嘴里吐出一口海水:“正好洗个澡,把这一身灰都洗洗掉。呵呵!” “咦,小蓝,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不小心被岩浆溅到了?” 他不好意地撇过脸颊不看我:“没,没什么……” “小蓝,前面不远处有几个黑色的影子在向我们靠近哎!” “不好!那是鲨鱼!” “快画一艘船!小蓝!快呀!” “笔刚才被龙卷风折断了得修一修。” “那怎么办呀?”我开始着急起来。 “游泳!” 小蓝背着我这个拖油瓶,一直游呀游,奋力游到了河边上,拖着身子上岸,终于松了口气。 “小蓝,看来你的本事很大呀。” 小蓝不好意思挠挠脑袋,脸又红了。 “既然你本事那么大,不如咱自己创造一个世界吧!” “创世界?” “嗯,创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