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开局命案,我成了嫌疑人?》 第一章 你涉嫌谋杀 平行世界,水蓝星,西南湘城,xxx大学。 “郑博,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宿舍内,郑博懵了。 他正打着游戏,马上就要五杀,却没想到宿舍门被突然打开,而后一伙人就将他围住。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妖异。 “警察叔叔,您是不是搞错了?” 郑博不明所以,揉着脑袋有些懵逼,怎么就犯事儿了,还谋杀? “你可以选择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不由得他分说,几人上前就给他戴上了手铐,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杀人凶手。 “我不服!你们凭什么这样?我还是学生,犯什么事了?!” 郑博挣扎,真怕一不小心就被当成了杀人凶手,然后被一颗子弹结束大好青春。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几人还是很“友好”的将他请进了警车。 一时间,整个楼道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12号晚上你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在寝室睡觉啊!” “有谁可以证明?” “我那三个室友都可以证明啊!再说了,我们宿舍过了晚上十点就熄灯关门了,我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啊!” 审问室内,郑博被戴上了手铐,幽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对面则坐着两人,正在不停的对他进行审讯。 “是么?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 一名女警冷着脸,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想来是刚来警局没多久,面对郑博的“负隅顽抗”,此时已经失去了耐心。 “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她咬牙,双目喷火,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她大有将郑博暴打一顿的架势。 “哎哟,我说姑奶奶,我做了啥事了?!” 郑博叫苦不迭,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安,先别冲动。” 另外一人摆手,随后从档案袋里掏出了一沓相片。 “郑博,这人你认识吧?” “不认识。”他仔细看了看,摇头道。 照片里的人是个女孩,看上去大概十几岁的样子,面容姣好,身着校服,不出意外该是一名高中生。 “呵!那么快就忘了,那这几张你总该认识了吧?!” 那名女警冷喝,随后又将几张照片摊在了他的眼前。 “呕……” 郑博作呕,胃液上涌,险些将中午吃的饭全都吐出来。 这几张照片可谓是触目惊心,女孩的衣服被扒了下来,双手反绑着,从胸口到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咧着的伤口,内脏流了一地,鲜血更是喷溅的到处都是! “快拿走!” 郑博脸色煞白,差点吐出来,那名女孩死状惨烈,触目惊心,尤其是那对绝望的眸子似乎要吞噬人的灵魂,直让人头皮发麻。 可以想象,她生前曾遭受到了多么大的痛苦! “怎么,心虚了?” “真是畜牲都不如,她不过十六岁,你却狠心下得去手!” 见郑博这副模样,她双手抱胸,冷笑道,一副审问犯人的姿态。 “现在可以回答12号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了吗?” 一旁,另外一名警察也是沉下了脸色,显然,女孩的惨象早已让他们怒不可遏。 “我说了,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寝室睡觉,几名室友都可以作证!” 郑博头大,极力解释,如果这种罪名真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后果将不堪想象。 “是么?那你是不是也会说这人并不是你?” 在他的示意下,一名辅警打开了录像机,而后将画面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郑博惊住了,嘴巴睁的老大,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录像中,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几分,趁着夜色,一名男子以极其诡异的身法翻过学校的围墙,而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画面又转,那名男子出现在了校外附近的一处废旧厂房外,而后便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画面突然变的漆黑,一切都不可见,只有窸窸窣窣的求饶声和惨烈的叫声。 而录像中的男子……正是郑博! “你还有什么话说!” 女警厉声道,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不可遏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郑博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努力回想,12号晚上也就是昨晚,他明明打完游戏就上床睡觉了,根本就没有出过寝室! “那录像中的自己又是谁?” 他头皮发麻,视频中,画质并不怎么清晰,但仍然可以认出那就是自己。 “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去厂房做什么?” “还有,她……真是我杀害的么?”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揉搓着脑袋,双目呆滞,呢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就是一个心理变态,还在这装无辜!” 女警近乎咆哮。 死者名为韩小青,16岁,是附中高三的学生,家境贫寒,所以每次下了晚课都会做些零工补贴家用,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真……不是我。” 郑博苦笑,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在铁证面前总显得有些苍白。 至今,他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名女孩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他对视频中出现的那一幕也没有任何记忆。 “是梦游么?” 他思忖,随后摇了摇头,二十二年来自己从没有梦游的经历。 用父母的话说,自己要是睡着了,不睡到自然醒就是在耳边放鞭炮都无动于衷。 “不是你?那你为什么要撒谎,12号晚上一点你明明出去了,并不在寝室!” “你不要尝试狡辩那人不是你,经过视频技术分析,画面中出现的人跟你的匹配度高达99%!” “我……好吧!即使就是我,又怎么能证明女孩就是我杀的?” “视频后面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没出现我的声音!” 他否认,这种关头绝不能轻易承认。 视频中的男子就是自己无疑,可他敢肯定自己并不认识那名女孩,并没有要杀她的道理! 而且,他脑海中对于视频中自己反常的行为没有一丝印象,就像是从没发生过!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谜。 第二章 我爷爷不普通 “视频中只有你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你又该如何解释?” “既然你不是凶手,又为何故意隐瞒12号晚上的行踪?” “据我推理,你就是一个心理变态,这一切都是你蓄谋已久!” 女警不依不饶,脸色铁青,显然那名女孩的死已然让她乱了心神。 郑博苦笑,女警虽然气愤,但说的句句在理,他总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吧? 估计没人会相信。 “怎么?哑口无言了?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 “抱歉,女孩并不是我杀的。” 郑博摇头,虽然,视频中的自己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是最有嫌疑的人,但此时他绝不能轻易“认罪”。 “呵!不得不说你心理素质是真的好,但那又怎样?你要知道我们要是毫无证据绝不会轻易将你传唤至此!” 她冷喝,轻蔑一笑,眼里充满了厌恶。 “邪不压正,不怕你不说!” 另外一名警察起身,而后又吩咐道:“先将他关进牢房,记得要叮嘱里面的几位老大,不能仗着资格老就欺负新来的!” 那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最后一句话看似轻飘飘实则另有深意。 “你们不能这么做,无凭无据凭什么逮捕我?!” 郑博挣扎,他又怎么不清楚那人的言外之意,只怕是真要进了牢房,自己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学果然没白念,懂得不少,可你要知道,作为公民,都有配合我们调查的义务!” “带下去吧!” 他有一丝不耐烦,对一旁的辅警吩咐道,显然,对于郑博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他也是深恶痛绝。 “等一等!”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中年模样,该是他们的领导。 “陆队,您怎么来了?”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在没有定案之前就可以滥用职权吗?” 那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情来讲,女孩太可怜,明明是花季少女,还有大好的青春,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但于理,他这么做确实不符合章程。 “舅舅,您是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变态,还死鸭子嘴硬!” 女警见状,嘟着嘴,打抱起了不平。 “胡闹!警察学校白读了吗?!” 他严厉道,神情有些失望,而后又吩咐:“将他的手铐解开,放了吧!” “啊?为什么?!” 两人都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确实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但经过勘察,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指纹,女孩的死……还难以定性。”他解释道。 “难以定性?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没错,他就是杀人凶手!”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从心底已经认定郑博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小安新来的不懂事,胡闹也就罢了,你也跟着一起?” “我问你,视频中可有发现他作案的整个过程?” “还有,你看下这个。”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优盘,而后插在了电脑上。 视频中,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两点,“郑博”从视频中出现,而后又以极为诡异的身法翻上了围墙,重回了宿舍。 “经过法医判断,女孩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两点钟。” “那时间不刚好对的上?”女警疑惑。 “不!师妹你仔细看下视频,他身上没有一丝血迹,案发现场惨烈不堪,如果女孩真是他杀的,不可能做到身上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还打算将他关进牢房么?” “那也跟他逃脱不了关系,他毕竟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而且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 “这件案子……还难以定性,先将人放了吧。” 他深呼了一口气,脸色复杂,显然女孩的死因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两人仍想坚持,却被他摆手打断,他转身看向郑博:“郑朝山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爷,您认识我爷爷?”郑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点头,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一样,说道:“郑老爷子如今怎么样?”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什么?!” 他震惊,虎躯一震,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郑朝山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身体却硬朗的如同小伙子,如果没有意外,绝不会早逝。 “郑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慢慢接受了现实。 “算是…暴毙吧?” 郑博不知道如何开口,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爷爷身体很健康,从没生过什么病。 然而却是在一天的中午,七孔流血,突然暴毙,死不瞑目。 爷爷的死,郑博始终都无法释怀,一来他的死太过蹊跷,医生都无法解释,二来打小自己就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 “您是怎么认识我爷爷的?” 提到爷爷,郑博有些失落,不知不觉,老人家已经走了一年多,可每当想起,仍想落泪。 “说到底我这个队长职位全靠老爷子才能当上的,前几年他老人家没少帮助我。” “我爷爷是警察?!” 郑博呆住了,从他的印象中,爷爷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每天顶着一个破草帽,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人,怎么想也不会跟警察联系在一起。 “不是,可郑老爷子却是帮我们破了不少案。” 男子神情落寞,显然,爷爷的死也严重冲击到了他的心神。 “帮你们破案?” 在记忆中,爷爷很少出村,又怎么会跑到城里来帮助他们破案呢? “看来,有些事情老爷子并没有告诉你啊!” “也罢,这样对你也好,一辈子普普通通总好过提心吊胆。” 他上前,拍了拍郑博的肩膀,显然这其中有些事儿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爷爷竟然有这种经历?” 他轻声呢喃,不禁浮想联翩,看似普通的爷爷实则是一位隐世的高人? 这颠覆了他对爷爷的认知。 第三章 又一起凶杀案 “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你毕竟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嫌疑最大,后期警方随时都有可能传唤你。” 陆队如是说道,意思很明显,在案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轻易离开湘城。 “当然,如果你有任何发现也可以随时跟小安沟通。” “小安,过来,你们认识一下。”他笑着招手。 安晴,今年22岁,刚从警察学校毕业就来到了这里,是一名实习片警。 “你好!” 郑博很有礼貌的伸出手,然而她却不予理睬。显然,在她心中仍然认定他就是凶手,此时嘟着嘴并不愿意跟他走的太近。 “小郑,你别介意,小安从小就被惯坏了。” 陆队尬笑,打着圆场,对于此,郑博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目前还没洗脱嫌疑,她这种态度倒也是人之常情。 从警局出来,他就径直回了学校,他心中有很多疑点想迫切搞清楚。 “宿舍的围墙不算太高,但也不矮,视频中的“自己”是如何轻易就翻过去的?”他思忖。 从小,他生长在农村,什么活都干,体质好的没话说,但绝不是武林高手,视频中的自己翻越围墙的动作简直可以用特技形容。 果然,在围墙外面他试了又试,手掌都擦破了,也是无法完成那样高难度的动作,还差点被学校的保安当成小偷抓进保安室。 他不解。 等回了宿舍,几名室友很热切的围了上来,问东问西,他只能打马虎眼说是警察抓错了。 “那样最好了,我可是听说了,学校附近的那座废弃工厂发生了命案,死者是个高中生,死状极惨,还好是他们搞错了,要不然我们哥几个都要换寝室了,哈哈哈!” 一人打趣,见郑博平安回来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去你的!” 郑博脸黑,随手朝他胸口捶了一下,而后装作很随意的问了句:“昨晚上睡的怎么样,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能有什么异常?昨晚我睡的可香了,二十多年来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 周寻说道,另外两人也点头附和,表示睡的很稳。 郑博蹙眉,其他两人可以理解,睡眠一向很好,但周寻他是知道的,四年下来就属他睡觉最不安分,一晚上都会翻来覆去的,还有起夜的习惯,几人还曾打趣他是不是不行,建议他找个老中医瞧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博思忖,随后检查了一下宿舍内的情况,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下了药,要不然一向睡觉不老实的周寻怎么会在昨晚睡的那么死? “别疑神疑鬼了,这不是平安回来了?还有,别怪哥们没提醒你啊,张婉莹可是找过你几次了,你不去看看?” “糟糕!” 郑博一拍大腿,被突然抓去了警局,连手机都没顾得上拿,想必那丫头都要急坏了。 果然,手机上未接电话足足有几十个,微信上也有不少消息。 等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已经梨花带雨了,显然他被警察抓走的消息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 “别哭了小傻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郑博柔声安慰道,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哭,太让人心疼。 张婉莹,是他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就像是天使谪落凡间。 “我就知道,那不是你,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她仍带着哭腔,想来是听说郑博被警察抓走,心里急坏了。 听到这,郑博心里一暖,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只要她一人相信,就足够了。 “好啦好啦,再哭就成小花猫咯!” 郑博轻声安慰,旁若无人,全然不顾室友恶心的表情,用他的话说,那是来自几个单身狗赤裸裸的嫉妒! 等挂了电话,已经是晚上了,郑博长舒了一口气,内心仍然感到很压抑。 这场凶杀案太过诡异,很多地方都说不通,比如自己怎么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而又对那一切都没有一丝记忆,就像是从没发生过?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看的明白,这显然就是一起谋杀案,陆队作为资深警察,为什么说案件还难以定性?” “难道是……不,这不可能!” 他暗自思忖,而后又摇了摇头,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他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是谋杀案,凶手又会是谁,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一时间他想到很多,仔细回想,从小到大他基本没得罪什么人,尤其是在大学,虽然谈不上品学兼优,但至少德行上说的过去。 “杀一个人的办法很简单,为什么要开膛破肚,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 回想起警局的一幕他感到阵阵作呕,女孩的死状很惨,内脏都流了出来。 同时他也很不解,一个高中生又能得罪什么人,至于那么残忍么? “哎!博子,你咋了?从警局回来就觉得你不正常,别愣着了,一起开黑啊!” “你们玩吧,今儿有点累了!” 郑博笑了笑,故作轻松,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不论怎样,这件事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还做不到将一切都抛之脑后,没心没肺的玩游戏。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午夜,郑博感到神思都要枯竭了,但仍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伸了下懒腰,简单吃了点东西,连牙都没顾得上刷就上床躺着了。 今天是十六,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倒也不假,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映射进房间,显得白茫茫一片。 微风吹过,窗外的老槐树发出簌簌的响声,仿佛是在欢快的鼓掌。 宿舍内,几人也已经躺下,除了周寻还在抱着手机点灯熬油,另外两人甚至已经有了微鼾。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郑博此时也感到阵阵的疲惫,脑袋昏昏沉沉,没多久便睡着了。 大约又是一个时辰,此时的夜,寂静的有些可怕,就连窗外的蛐蛐儿都停止了鸣唱。 此时,如果几人都醒着,一定会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正透过窗户在房间内飘荡,而后被几人吸入。 突然,起风了,窗外的老槐树开始摆动,叶片也在不停的摇曳。 此时是夏天,即使是风,也该是燥热的,然而这股风却显得异常冰冷,似乎要透入人的骨髓,冷的让人心悸。 “唰!” 窗帘像是被风吹到一旁,但又像是被人极速拉开。 明明是夏天,房间内却开始变的阴冷,阵阵冷风袭来,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郑博倏的一下睁开眼睛,仔细看去,此时他的双眼一片浑浊,竟然全是眼白! 紧接着,他腾的一下坐起,动作僵化但似乎又很麻利。 “吱呀……” 房间的门被打开,他就像是丢失了灵魂,行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如同行尸走肉,又像是提线木偶,被人摆弄。 “哗啦啦!” 宿舍的大门被他摇动,发出一阵阵响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极为突兀,然而整个大楼的人似乎都被催眠了,竟然都毫无所觉。 似乎是“发现”了大门已经锁住,他转身朝着围墙边走去,而后以极为诡异的身法跃过高墙,消失在夜幕中。 第四章 诡异 “啊!” 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依然沉浸在梦乡里。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在校园,而后便有人跌跌撞撞的跑着,像是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有死人,有死人!” 最先被惊动的自然是门卫室的保安,他们听到动静第一个跑了过去:“乔大婶,怎么了?大清早的不打扰卫生瞎咋呼什么呢?” “有……死人!” 她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什么?!” 听到这,保安心里一紧,冷汗都要流出来了,毕竟他是学校的安保人员,如果真出了事儿,他有一定的责任。 他急忙叫醒了其他人,而后赶紧询问道:“在哪里?快带我们过去!!” “就在校区的人工湖,我…不敢去!” 那人战战兢兢,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此时再也不愿意过去。 “走!去看看!” 他阴沉着脸,招呼着几人。 人工湖坐落于校园内西区,水并不深,也没什么景色,基本上也没什么人会去。 几人行色匆匆,一路小跑,离人工湖还有一定的距离便可以闻到淡淡血腥味。 “嘶……” 见到眼前的场景,饶是见多识广,一向稳重的保安队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呕!” 有不少人头皮发麻,弓着身子,不断的干呕。 只见,湖水都被鲜血染成了淡红色,死者死状极为惨烈,内脏流了一地,一些甚至流进了湖里,正被鱼儿啃食。 此时是夏天,尸体明显已经开始发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快报警!” 保安队长阴沉着脸,没想到在他的管辖下竟发生了命案,恐怕他这个保安队长是当不成了。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随后整个人工湖都被拉上了警戒线,这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没多会便有很多学生围观,不时指指点点。 “怎么样了?” 陆警官眉头紧锁,神情有些疲惫,短短两天内便发生了两起命案,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20-25岁之间,浑身赤裸,不排除先j后杀的可能。” “死者双手被反绑,胸腔与腹部之间有一道大概50厘米的口子,心脏丢失,跟上起案子死因很像,也不排除是同一人作案的可能。” 法医摘下白手套,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 “陆队,有学生反映,说是她们寝室失踪了一个人,死者极有可能是她们的室友。” 有片警走来,如是说道。 果然,就在这时警戒线外开始吵嚷:“快让我进去,她很有可能是我的学生!” “让她进来!” 他摆手,而后一名教师装扮的女子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怔住了,嘴里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死者是你的学生?” “确实是我的学生,这孩子平日里最为乖巧懂事了,怎么就……” 女子眼圈泛红,显然,这名学生的死让她心中触动很大。 “陆队,有情况,您跟我来一下!” 就在这时,一名辅警走上前来,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留下几人保护好现场,其余人跟我去监控室!” “看什么看,都散了吧!都不用上课了吗?!”也有校领导发话,驱赶着围观的学生,并勒令他们不许拍照,更不能发到网上。 监控室,位于学校保安室的地下一层,在这里有数十台仪器监控着校园内的每一个角落。 “又是他?!我早就说过,那人就是杀人凶手,不能轻易放他出去!” 看着显示器上出现的身影,她怒不可遏。 只见,视频内,时间依旧是凌晨一点左右,一道身影跃过宿舍的高墙,而后径直走向了人工湖,等到了湖边便一动不动,似乎在狩猎。 视频中出现的身影,自然就是“郑博”。 “怎么回事,画面呢?” 就在这时,显示器开始闪烁,明灭不定,没多久便陷入了死寂,仿佛是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信号。 “该死,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有片警愤然道,紧握双手,每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画面就会显示,让他升起一股无力感。 “死者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陆队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啊,刚才不是有老师指认么?”有人不解。 “调取一下死者宿舍当晚的视频!” 他有一个疑问,既然是学校里的学生,寝室大门晚上十点就会关闭,那死者又是怎么出去的呢? 也是翻墙么? 除非死者是个武林高手,有着飞檐走壁的本领。 他思忖,资料显示,死者的身高不过160公分,而宿舍的围墙足有240公分,这个高度别说是一个柔弱女生,就是受过训练的女警想要翻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 “嘶……怎么可能?!” 当调取了死者所在宿舍的视频,几名警察包括陆队都惊住了。 只见画面中,女孩仿佛就像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样,只是轻轻一跃,便跳过了高墙! 这让他们难以相信。 “死者生前有可能练习过传统武术?” 安晴也是瞪大了双眼,试探着说道,她在警察学校也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她自认为不能随便就翻越240公分的高墙。 “如果真是那样,又有谁能近的了她的身呢,还会被杀害?” 陆队如是说道,随手点了一根烟,心事重重。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以免造成恐慌。” 他若有所思,吩咐了下去,同时嘱咐了学校的安保人员。 “那他呢?” “例行传唤吧,但绝不能像上次那样!” 他眉头紧锁,将烟头熄灭,而后低语:“如果郑老还在,想必他对这件案子会感兴趣,只可惜……” 第五章 爷爷的死因 睡梦中,郑博被叫醒,随后便被带到了警局,这在学校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第一次是被误会,那这次就难以说清了。 毕竟,接连两次凶杀案他都出现在了现场,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审问室内,郑博懵了,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又卷入了一起谋杀案,死者还是自己的校友。 “你怎么解释?” 安晴双手抱胸,审视着他,双眸深邃,似乎想要看出端倪。 “我要说,我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出去的,你信么?” 看着监控中的画面,他苦笑,这种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接连两天,都在凌晨一点莫名其妙的就出去了,让他心中感到十分的不解。 “难道真的是梦游?” 他低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接连两天都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凶案现场,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不是梦游。” 陆队眉头紧锁,沉声道,随后将死者的监控视频放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郑博惊住了,自己是男生,平日里又没少锻炼,能翻过宿舍的围墙倒也说的过去,那她又如何做到的? 有这种身手,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反绑了双手,遭人杀害?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他,警局内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不解,两起凶杀案性质一样,都太过诡异,不符合常理。 “我怀疑,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人!” 陆队神情严肃,抽烟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有人疑惑,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禁脸色大变:“这……不可能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漏掉了某些细节!” 安晴开口,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她向来不相信世上会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还年轻,经历的还少,八年前我对那种东西也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有些人故意导人迷信罢了,直到有一天……”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抽烟的手更加的抖了,似乎那段过往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我的好兄弟们啊,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望着烈士墙上的照片,他神情黯然。 那段往事,似乎大家都有听说,陆队一行人在执行一次任务中遭遇了埋伏,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对于具体细节,他们却不得而知。 也有人好奇,想要探寻那场案件,到头来却发现,案情早已经存档,被列为了高度机密。 “师傅,八年了,一切都过去了,看开点。” 一人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点燃了一根烟。 “放心,我没事儿,既然选择了这一行,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目光坚定:“我们的身后是人民,付出一切都值得,哪怕是我们的生命!” “他们是先驱,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 他转身,看向烈士墙,低语:“老朋友们,你们走了,我还在,这件案子我一定会查清楚!” 然而,两起凶杀案太过诡秘,至今他们仍一无所获,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要是你爷爷在就好了。”陆队感慨,摇了摇头,轻叹道。 “我爷爷?” 郑博诧异,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爷爷也许并不普通,但对这两起案子又能有什么帮助? “也罢,有些事儿你不知道也好。你先回去吧,还有,这件事情恐怕还没结束,要时刻注意安全。” 他神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认真叮嘱。 郑博点头,接连两天莫名其妙就着了道,他不得不严肃对待。 回去的路上,他大脑不停转动,脑袋都要炸了,但仍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难道真的是那些东西……” 想到这,他毛骨悚然,两起谋杀案太过诡异,非科学所能解释。 “爷爷曾多次提到过,这世界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是意有所指么?” 郑博思忖,那会还小,还不能领会老人家的意思,直至今日他才觉得老人的那句话似乎很有深意。 “对了!” 他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朝寝室走去。 回到寝室,周寻几人难免问东问西,然而郑博却没功夫给他们解释。 他翻箱倒柜,终于从行李箱中找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是木制的,表面雕刻着晦涩难懂的图案,里面放着两本书,是老人家所留。 平日里,郑博很少打开,只有想念爷爷的时候才会打开看看。 “难道爷爷是道士?如果真是那样,老头子隐藏的可够深的,那么多年我竟丝毫都没察觉。” 郑博苦笑,结合陆队的话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事,他难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正一法文》、《阳宅三要》……” 打开盒子,两本书映入眼帘,郑博拿在手中,仔细端量。 “该是有些年头了。” 他低语,两本书都是用古文撰写,书封陈旧,泛黄,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虫眼,一看就饱经岁月。 郑博好奇,打开了其中一本,而后一行字映入眼帘,笔势苍劲:臭小子,就知道你会打开! 郑博笑了,这段字正是爷爷所写,老人似乎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打开看看。 他翻开了第二页,一张纸便滑落了下来,上面同样写了字,也是老人所留: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无处不在,只是常人看不到罢了,既然你打开了这本书,相信你已经碰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老人留笔,开头便丢下了一个王炸,直惊的郑博心神皆颤。 他信奉多年的理念在崩塌。 他缓了缓心神,继续往下读: “没错,你爷爷我,是道士,不仅如此,我们郑氏一门历代都是,郑家老祖更是天师!” “但,小子,你要知道,道士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威风,凡是入了道门,晚年皆不祥,下场凄惨,所以到了我这一代,并没打算将衣钵传下去,如无意外,我宁愿你一辈子普普通通!” “只是,相比较你爹,你这一生注定不平凡,只因你是纯阳体,会有不少人、还有那些东西惦记!” “人总有命途,爷爷也不能一直守护在你左右,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你自己去走!” “孙子,记住了,要好好活着!如果我在地府提前见到了你,爷爷我将你屁股打成八瓣!” “还有,不要想着给我报仇,人总有命数,一定要小心艹……”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就是最后一个字的部首都像是匆忙写上去的。 第六章 《正一法文》 看到这里,郑博泪崩了,老人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着自己,从小到大都一直守护在自己左右,让他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不要想着给我报仇……难道爷爷的死是人为?!” 稳了稳心神,郑博反应了过来,顿时只觉气血上涌。 “是了,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硬朗的却如同一头牛,怎么可能会“早夭”,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双手攥的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查清真相,为爷爷报仇。 “爷爷的信为什么没有写完?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还是因为什么?” 郑博将信纸翻了又翻,也没看到下文,不禁浮想联翩。 “小心【艹】,到底指的什么?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其他?” 他思忖,但以部首来讲,它能组合成很多字,“曹”,“艾”,“苏”,又或是“荒”? 郑博排列组合,脑袋都要炸了,却仍然想不出结果。 “这个【艹】字又是不是杀害爷爷的仇家呢?” 郑博目光灼灼,如果是,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找到! 老人这一生似乎都在为郑博活着,如今知道了爷爷的死因,他做不到心如止水,一定要为老人报仇。 “博子,你没事儿吧?” 见他脸色不好,有室友上前,关切道。 “放心,我们都相信你,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周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以为他在想人工湖的凶杀案。 “我没事。” 他暗暗抹了抹眼泪,收拾了下心绪。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查清两起凶杀案的真相,还自己清白。” 他低语,随后翻阅起了爷爷留下的两本古书。 “《阳宅三要》主要讲述的风水之术,多用于房舍的布局,似乎对这两起凶杀案没多少帮助。” 简单的翻阅,他大致清楚了其中一本的核心要义。 “嗯?” 当看到《正一法文》他立马被吸引住了。 前言就有介绍,其大致涵盖了经、记、符、图、文、篆、律、仪、法、言等方面。 别的不说,光是符、图、文、篆,就像极了某些僵尸电影里的驱除邪祟术法,看到这,他来了兴致。 “邪祟也,人体精魄之所化,寻常之人难寻其踪……” 光是开篇,就有介绍邪祟的形态,郑博细读,竟然发现文中所记载的鬼怪竟然足足有108种。 “这就是所谓的百gui夜行么?” 郑博惊住了,感到不可思议,犹如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研读: “寻常之人很难见到邪祟,除非三种情况,一是天生阴阳眼,二则开天眼,最后则采用特殊的术法。” 第一种办法直接被他忽略了,从小到大他都未曾“有幸”见过那些东西,可见自己并不是阴阳眼,至于第二种,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到,他只能看第三种,即术法。 “通过念咒,画符等方式,可以短时间内看到邪祟的有形体。” 读到这他激动了,不禁兴奋道:“如果学了这些术法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所谓的阿飘了?”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翻,瞬间便蔫了。 “这是什么?gui画符么?!” 他嘴巴张的老大,纸上呈现的符文多达几十种,每一种都异常繁琐,晦涩难懂。 “跟电影里呈现的不一样啊!” 他叫苦,每一种符文就像一堆堆海草,缠绕在一起,他瞅的双眼都疼了。 最关键是,每次画符都还要配合固定的咒语,符文的顺序还不能乱,否则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欲哭无泪,然而如果想要查清真正的凶手,他必须得看下去。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沉浸在书中,就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在,经过几个时辰的摸索,他已经能大致摸清各种符文的走向。 “接下来就是画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脑子里都是符文,挥之不去,都要魔怔了。 时间不等人,他直接找了辆出租车,直奔就近的杂货店。 画符需要特定的黄纸,以及朱砂。 等到了目的地,他直接买了一大摞黄纸以及一整罐朱砂,并小心包好,要不然估计会被宿管阿姨当场拦下。 “你这是干什么?” 见他抱回来一大批稀奇古怪的玩意,室友纷纷上前,很诧异。 “捉gui!” 他只简短的两个字。 “这小子不会有毛病吧?” “博子,要不咱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者看下心理医生?” 几人直接把他当成了精神病。 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在此前,就是郑博自己都很难相信这种鬼怪之说。 “没给你们开玩笑,老周你仔细想想这两天为什么你会睡的那么香?” “还有,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我被那种东西迷了?我的亲娘嘞,你小子可别吓唬我!” 周寻怪叫,显然也觉察到了不对。 “没错,已经两晚没见你起夜了,要是以前,你晚上不得起来个四五次?” “你指定是被迷了!” 见周寻脸色难看,另外两人直接助攻,让他都有马上要换寝室的想法了。 “不光是他,你们也是!” 郑博没好气,而后又解释道:“他没起夜你们自然发现不了,这个可以理解,关键的是我半夜起来你们又有发现么?” “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两人不信,觉得郑博是在故意拿他们找乐子。 于是郑博直接告诉了他们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以及他为什么两次都被警察带走。 “真的是那些东西?” 几人显然是怕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也不敢确定,只能等今晚再看。” 郑博点头,神思凝重。 “要不还是出去躲一躲吧,听起来怪吓人的……” “天涯海角能躲到哪里,再说了这一切都还未可知。” 郑博说道,时间紧迫,随后便自顾尝试画起了符。 第七章 它来了 郑博凝神,将黄纸铺在了桌子上,而后倒入墨汁,掺杂了少许朱砂。 经过一早上的时间,多种符文的画法顺序以及固定的咒语他已经牢牢记在脑子里,只是还没有具体操作。 果然,能记住是一回事儿,能真正画出来则是另外一回事儿。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脊背都被汗水打湿,黄纸也消耗了不少,却依然没能成功画出一张。 符文深奥难懂,尤其是其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对于半路出家的郑博来说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再来!” 他稍作休息,稳了稳心神,一旁,几人也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动作,充满了期待。 “怎么会这样?” 望着手中再次失败的黄纸,郑博皱眉。 “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他思忖,地上已经堆满了用过的黄纸,但每次都是差了那么一点,功败垂成。 “不行,得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低语,而后又调整心神,让自己处于一种空明的状态。 “终于成了!” 当最后一笔完成,郑博几乎被掏空了心神,身体不断摇动,险些摔倒。 好在,最后他终于画成了一张,只见符文跃然纸上,似乎有道蕴流淌。 “太难了……” 望着一地的废纸,郑博感慨。果然,电影中有的东西并不可信,道士动辄就能掏出一把符纸,太过于夸张。 要知道,不论是符文还是咒语都异常繁琐,太耗费心神。 “这能行么?” 几人将信将疑,拿着符纸左右打量。 “等晚上试过了才知道。” 郑博苦笑,虽然成功画出了符文,但到底有没有用,他心中也没底。 “再来!” 郑博收起成功后的喜悦,准备多画几张,毕竟对方到底什么来头他还不清楚,万一是一个大家伙,一张符纸怕是不够用。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就变得简单了许多,饶是如此,郑博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每几十张才能成功一次。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晚上,看着手中的十几张符纸,他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从早上到现在,他还没吃任何东西。 好在,宿舍还有些“存货”,他顾不上讲究,直接吃起了泡面。 一天不看手机,上面弹出了许多消息,大多都是张婉莹那丫头发来的,郑博又是好一顿解释,这才将她哄好。 “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 这条消息是陆队发来的,显然,他作为一名资深警察,见多识广,认为这两起凶杀案并不简单。 郑博很想将他叫来,自证清白,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万一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呢? 大晚上,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吧? 等吃过了晚饭,宿舍难得一次出奇的安静,这个点本该是他们“奋战”的最佳时间,然而今天他们的电脑都没打开,一个个端坐在桌子前,发呆。 显然,他们在等。 突然,灯灭了。 “啊……它来了,它来了!” 周寻嚎叫,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宿舍内一阵折腾。 “瞧你那点出息,这是断电了!” 几人调侃,果然,不多久便传来了宿管阿姨查房的声音。 晚上十点,寝室熄灯,宿舍大门关闭。 “别闹了,都先睡下吧,可别把宿管阿姨招来了!” 郑博摇头,苦笑道,要说自己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有天生恐惧的心理。 “博,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周寻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是他,最胆小的也是他。 “滚,老子不喜欢男的!” “再说了,你真敢跟我睡在一起么?两起凶杀案的迹象表明,它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郑博故意阴恻恻的说道,只吓得他腿肚子发软。 听到这,周寻直摇头,不顾另外一名室友的反对,直接跟他挤上了一张床。 “我去,老周,你摸我屁股!” 那人心里膈应应,恨不得将他踹下床。 “熄灯了没看到吗,还不睡觉!” 走廊里传来了宿管阿姨的呵斥,几人顿时不敢再说话,临近毕业,如果因此被扣学分太不划算。 一时间,整个宿舍安静了下来。 寂静,几人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呱!” 窗外,有乌鸦掠过,发出一声啼鸣,直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月光皎洁如水,透过窗户洒落在宿舍,却显得有一些苍白,妖异。 无声的等待是难熬的,几人呼吸凝重,头上的风扇转来转去,连风都是燥热的,几人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襟,但却都不敢动。 “呼……” 突然,起风了,窗外的老槐树开始摇曳,叶片刷刷直响,老鸦被惊走,就是一些蛐蛐也停止了鸣唱。 夜,更加的幽寂了,时间仿佛都要停止了。 “嘶……好冷!” 几人打了一个寒颤,不明白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会那么阴冷? “难道是……gui吹风?” 郑博凛然,一时间想到很多,《正一法文》曾有记载,一般精魄来临之前都会吹起阵阵阴风。 这种风不同于自然界的风,极度阴寒,一些体质较弱的人会被轻易吹灭“生火”。 书中有记载,人体有三把生火,也叫阳火,左右肩膀各一把,头顶则有一把,当生火被灭,就意味着灵魂永寂。 就在这时,风愈发的紧了,窗外的老树摇动的更加剧烈,由于是夏天,寝室窗户并没有关上,此时房间内一片狼藉。 几人只觉浑身颤抖,仿佛被放进了冰窖,好在就当几人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风突然停了。 “它,这是走了么?” 周寻颤声道,紧紧抱着室友。 “嘘……” 郑博示意,心神紧绷,书中曾有记载,当风停,也就意味着那些东西就要来了。 “好香啊!” 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飘起了阵阵香气,几人似乎都要迷失了,神情陶醉,眼睛微闭,像是极为享受。 “嗯?不对!” 郑博急忙甩头,从昏迷中醒来,而后脸色大变:“勾魂香!” 勾魂香,光听名字就很不简单,它是用人的骨灰辅之婴儿之血炼制而成,是极度阴寒的东西! 传闻,这种香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人的精魄摄走。 “快醒醒!” 郑博顾不上许多,直接大吼,几人这才从迷失中醒转过来。 “不简单啊!” 郑博心中一冷,如临大敌。 “唰!” 就在这时,窗帘突然被打开,夹杂着阵阵寒意,直惊得几人一个哆嗦。 郑博知道,它,来了…… 第八章 人心难测 月光皎洁,照射进房间内,它本该是柔和的,此时却显得异常惨白。 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那种东西此时就在寝室内。 郑博汗毛倒竖,如临大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偷偷将一张符纸拿出而后贴在了后背,口中默念着咒语。 不多时,一道身影在宿舍内显现,一袭白衣,头发很长,几乎要垂到地上,看不清面容,正四处游荡。 她所过之处,地面都结起了寒霜,阴气极盛! 不多时,她停在了周寻两人的床下,嘴里不停的吹着阴风,眸子惨淡,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床上,周寻两人颤抖,他们此时只感觉到更加的阴冷了,仿佛进入了极寒之地。 只有郑博看的到,两人身上的“生火”开始变的不稳,明灭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gui吹灯! 当人体三把火被熄灭,那就意味着生机绝灭,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郑博焦急,但也没有办法,此时那只邪祟离他有一定的距离,如果贸然行动,怕是不能奏效,反而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她仿佛是收到了指令,嚯的转身,直奔郑博而来。 “来了!” 郑博假寐,手中捏着符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将它祭出。 “好冷!” 郑博心惊,如果睁开眼,可以看到那只邪祟正对着他不断的吹气。 好在,他体质特殊,三把阳火虽然在摇曳,但始终不熄。 突然,它动了,头发疯长,如同海藻想要将郑博缠绕。 “嗤嗤嗤” 头发接触到阳火便被点燃,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它身体摇动,双眸间有污血流出,面部狰狞,发出凄厉的惨叫,似乎极为痛苦。 它只能放弃,呆立在一旁。 此时,在学校外围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一名黑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正在作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稻草小人,而后贴上了符纸,嘴里念着莫名的咒语。 最后更是拿出了钢针,猛然刺向小人。 “嘶……” 郑博眉心刺痛,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突然,他动了,不受控制,猛然坐起,而后机械性的下床,来到那只邪祟身前。 而树林中,那人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有鲜血溢出,似乎也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敕!” 他稳住身形,开口喝道。 宿舍内,邪祟动了,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而郑博也不受控制,亦步亦趋。 “镇杀!” 就在这时,郑博突然暴起,一道符纸瞬间贴在了邪祟的背后。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 镇鬼符,又名雷符,为道家中人最厉害的驱邪镇鬼符文术法之一,此时直接被郑博祭了出来。 而后他便又掏出了一张镇魂符,贴在了自己的胸前,眉心刺痛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啊!” 邪祟嘶吼,发丝乱舞,发出凄厉的惨叫,在这深夜里显得尤为惊悚。 它尖叫,周寻几人更加的惊惧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郑博也不好受,邪祟嘶吼,声音尖锐,几乎都要将他的耳膜刺穿。 慌乱中,郑博又是急忙掏出了几张符纸,也不管是什么作用,一股脑朝着它招呼。 一时间,它的叫声更加凄惨了,身形像是被点燃,正慢慢虚淡,随时都有烟消云散的可能。 树林外,那人眸子黯然,身子摇动,大口咳血,满脸的不可思议。 “断!” 他取出桃木剑,急忙将一片瓦片击碎,情况才渐渐好转。 “嗤” 宿舍内,邪祟被点燃,尖叫声也渐渐弱了下来,没多久便消失了。 而在原地,只留下了数张已经燃烧后的符纸灰烬,还有几缕青烟。 月光如水,变得柔和,宿舍内也恢复了安静,窗外蛐蛐儿也开始了鸣唱,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结束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周寻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四处打量。 “应该是结束了。” 郑博苦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到现在他还没回过神来。 “什么叫应该?” 周寻再一次躲进了被子里,紧紧抱住另外一名室友,让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的意思那些东西今晚想来是不会再过来了,但不能保证以后。” 郑博正色道,眉头紧锁,一时间想到很多。 邪祟似乎是受人操控,没有自主的思想,尤其是他感觉到自己貌似被人“施法”了,就更加的肯定了。 先前,他的眉心刺痛如同针扎,绝不是幻觉,他能轻易感受到灵魂在悸动,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就像是提线木偶被人操控。 “到底是谁?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他思忖,道术中,想要对某一个人施法,必须要提前掌握对方的生辰八字。 在他的认知中,从没向外人透露过生辰八字。 “看来,是蓄谋已久,早就对我做足了准备!” 他心头凝重,那些并不可怕,来了自有驱逐、镇杀的办法,可怕的是躲在暗处的人,让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郑博已经初步接触了道门,深知如果掌握此术的人心不正,造成的危害更巨,也更难防,能在不知不觉间取人性命。 “罢了,日后多加防范就是了。” 郑博低语,已经是凌晨,经过先前一阵折腾,他只觉浑身疲惫,迫切想要睡一觉。 他爬上了床,没一会便进入了梦乡,直至上午八点他才被闹钟叫醒。 而此时,警察局内,陆队等人也是一宿没睡,关注着大街小巷的摄像,他们时刻在准备,如果发现有情况,可以保证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好在,经过一夜的守候,并没有发现异常,这让他们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今晚你们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他打了一个哈欠,胡子拉碴,想来是连续几日都没睡个好觉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辅警急忙跑了过来,急切道:“不好了,有人报案,在城郊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九章 动机 “什么?!” 陆队怒了,一夜的坚守,仍然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凶手依然逍遥法外,他阴沉着脸吼道:“所有人回到既定工作岗位,小李你带上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 清晨,郑博打了个哈欠,眼圈黑黑的,由于睡的太晚,精神不是太好。 “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这不是想你想的嘛!” 郑博坏笑,并不打算将昨晚发生的事儿说出来,以免她担心。 “哼,就会贫!” 她轻啐,俏脸儿微红,嘟着嘴又道:“喏,吃吧,剥好了。” 郑博傻笑,几日不见,张婉莹越发的漂亮了,由于是夏天,她穿着黑色的t桖搭配一个超短裤,细长的大腿显得特别晃眼。 “吃你的鸡蛋,看什么看!” 她脸更红了,不过心里却是有些窃喜,毕竟面前坐着的是自己喜欢的男生。 “小傻子,等会你自己去教室吧,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郑博抹了抹口水,将手中的鸡蛋一口吞下,嘟哝道。 “啊?你不去上课了?马上毕业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就业实践创新项目还没做完,需要跟老周他们再研究一下。” 他撒了个慌,心中有些慌乱,但却很好的掩饰了。 “嗷,那好叭!” 吃过了早饭,目送她远去,郑博急忙掏出手机给陆队打了过去。 昨晚的事情必须要跟他说一下,邪祟虽然已经除掉,但真凶却一直躲在背后。 “什么事?” 电话那头,陆队声音沙哑,似乎还有警笛声,周围乱糟糟一片。 郑博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他沉声道,可以感受到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不出意外,应该是!” 郑博心头凝重,那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他至今还不清楚。 更关键的是,他连对方的人都没见到。 “这样,你去警局等我吧!不,我给你发个位置,你直接过来找我吧!”他想了想,说道。 没一会,郑博就收到了一个位置,由于距离比较远,他直接叫了一辆车。 据报道:在湘城近郊发生一起命案,死者为女性,具体情况本台记者会与警方持续沟通…… “近郊?不就是我要去的位置么?” 郑博低语,一时间想到很多:“这起案件跟之前的两起是不是同一个人,他或者是她,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 车子行驶,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快要到了近郊。 跟城中相比,近郊的景色要好上很多,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连空气都是甜的,让人身心舒泰。 只是,不远处的警笛声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我找下陆队。” 等到了现场,郑博直接被拦住了,不经意间一瞥,就可以看到不远处有着淡淡的血迹,而在一旁,一名中年男子正冷静的指挥着,正是陆队。 “放他进来吧!” 他招手,一旁的协警便打开了围栏,还没到跟前,浓重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令人作呕。 “嘶……” 饶是郑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是忍不住一惊心惊。 死者为女性,看年岁应该不大,腹部被剖开,双手反绑着,死状跟之前的两例一模一样! “别动!” 郑博突然喊了一声,使得众人都以奇怪的表情看向他。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不要瞎捣乱!” 有人不满,着实被下了一跳。 “你有什么发现吗?” 陆队摆手,示意那人不要冲动。 他已经知道郑博已初步接触了道门,此时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 “锁魂?” 郑博神情严肃,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来到尸体前,俯下身来仔细查看。 “死者头部是不是有针孔?”他转身看向法医。 “你是怎么知道的?” 法医是一名女性,此时眉头微皱,不明所以。 郑博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绑在死者手上的绳索解开。 “果然!” 他脸色大变,不仔细看,捆绑死者所用的绳索跟寻常人家的绳子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捆绑死者所用的绳子是用鲜血浸泡过的,不仅如此,在其上面还涂上了一层朱砂! 郑博猜测,凶手必然是在死者死亡之前利用引魂针将其三魂七魄接引到绳子上。 鲜血养魂,朱砂镇魂。 魂魄进入绳子后,鲜血会为其提供养料,而朱砂则会将它一直镇封。 这是记载于古书上的一种阴邪之术,也是被道门中人明令禁止的! “我需要知道死者的详细信息,对了,还有先前两名死者的信息!” 郑博思忖,眉头紧锁,他已经有了猜测。 “走,跟我回警局。” 陆队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直接发动了警车,载着他一路疾驰。 “详细资料都在这里了。” 刚到警局,两人就直奔档案室,从系统上查询到了三名死者的具体信息: 【姜小燕,女,16岁,出生于…… 霍青,女,21岁,出生于…… 娄语,女25岁,出生于……】 “果然,死者头部都有细小的针孔……” 郑博低语。 “有什么问题吗?”路队站在一旁,询问道。 “我怀疑是有人利用邪术在害人!” 郑博沉声道,当仔细查看了资料,他发现死者头部都有细小的针孔,同样,作案用的绳索皆是特制的,最关键的是,死者的八字全阴! “这是要逆天改命吗!” 郑博眸子森寒,着实动了真怒,直到现在他基本能确定了凶手的动机。 古书中曾有记载,倘若能集齐七个八字全阴的女子,取其魂魄,辅之心脏,便能逆天改命,使得施法者再多活一世! 不仅如此,倘若以纯阳之身的男子作为药引,还可使其修为更进一步! 只是,这种邪术太过阴毒,有伤天和,一旦被道门中人发现,会被群起而攻之。 一时间,郑博想到很多,三名死者八字全阴,再加上自己又是纯阳之体,这就更加验证了郑博的猜测。 “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郑博拳头紧握,恨不得立马将那人生吞活剥。 同时,他也一阵后怕,庆幸得亏自己发现的早,如果再迟几天,届时恐怕会有很多人因此搭上性命。 第十章 背后之人 郑博思忖,从这几起凶杀案中发现了端倪。 他凛然,那人躲在背后,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取人性命,实在难防。 同时,他心中也有疑惑,既然对方可以通过控魂操纵自己出现在案发现场,却又没对自己动手,这又是为何? 郑博基本可以断定,先前两起凶杀案自己之所以出现在了现场,就是那人所为,只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既然那人有那种出奇的能力,对自己动手便是了,又何必采取嫁祸的手段? “是了,重点应该在于取魂!” 郑博低语,眸光灿灿,像是想通了什么。 自己是纯阳之体,八字太硬,简单的道术恐怕难以取我生魂。 他突然想到,昨晚那只邪祟虽然厉害的过分,能以阴风灭人阳火,但那种阴邪之气却只能让郑博感到寒冷,三把阳火虽然摇曳,但始终不灭。 “这是要在无形中削弱我的气运,从而灭我生火,再而取我生魂!” 《正一法文》上曾有记载,有些人八字太硬,连邪祟见了都要退避三舍,那种人阳火太过炙盛,能灼伤阴魂,使之不敢接近。 但凡事不能一篇而论,即使是那种人,八字很硬,气运隆厚,如果长年累月沾染晦气,自身的阳火也会熄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自己三番两次的出现在凶杀现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认定为杀人凶手,自己便会晦气缠身,届时,哪怕自己是纯阳之体,阳火也会变的不稳,从而被灭。 也曾有传闻,一些孤魂碰到阳火旺盛人,会采用迷惑的手段,当你走夜路撞见了它们,它们会叫你的名字,如果应答了,体内的阳火就会灭掉一盏。 也有的孤魂邪祟会拍你的肩膀,如果你回头,自身的阳火也就会灭掉一把。 当三把阳火灭掉了两把,它们也就不再畏惧。 所以,自古以来都有流传,朋友之间、哪怕是亲人,都很忌讳拍肩膀,尤其是到了晚上。 郑博思忖,一时间想到很多。 “依照你的猜想,他还会继续作案?” 陆队沉思,心头凝重,对方需要收集到七个八字全阴的女子生魂,如今还差四个。 “应该是。” “不过,既然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如此阴邪的手段想要再续上一世寿命,想来自身的状态不是很好,最近几天一定还会有动作。” 郑博如是说道,建议他们一定要加强布控,尤其是比较偏远的地区。 “照你的意思,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老人?” “也不尽然,修道之人也是人,并不是神,他们也会生老病死,面临灾病,如果那人得了不治之症,也会因此铤而走险。” 郑博说道,一些术士在外人眼中看似风光,实则也有自己的“症结”,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罢了。 书中曾有记载,凡是修习道术的人都会面对“五弊三缺”的弊端,这也是爷爷为什么会说修道之人都会晚年不详、诡异缠身的原因吧。 所谓五弊三缺,指的是一个命理。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说白了就是“钱,命,权”这三缺。 据传,术士之所以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是因为泄露天机过多,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使得术士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享受完整的命理,有的一世穷困,有的英年早逝,也有的一生孤苦。 当然,事无绝对,五弊三缺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身为术士,多行善事,一身正气,可以有效改善这一状况,不然这世间恐怕无人会修习这样的术法。 当然,针对五弊三缺,这样也只是改善,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 《正一法门》上曾有记载,数千年来有不少道门中人也曾尝试从根源上解决此类问题,但都失败了。 这也是爷爷为什么并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接触道术的原因所在。 想到老人,郑博就心中发堵,老人一生忙碌,都是在围绕着自己,还没来得及享福,便突然暴毙。 “爷爷是突然暴毙的,跟那人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郑博心里一紧,爷爷曾示警,不要给他报仇,小心【艹】,所指之人会不会就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能应付的来么?” 郑博脊背发凉,心中没有底气,多种迹象表明爷爷在这一领域应该是了不得的前辈高手,但仍然败了,他只是初步接触了道术,拿什么去跟那人争斗? 恐怕不光报不了仇,连自身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一想到这,郑博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力感。 正当他出神,陆队的电话突然响起。 “老大,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说!” 他皱着眉,心中一紧。 “接到报案,有人失踪……” 郑博在一旁,听的真切,说是有一名稚童离奇失踪,不过五六岁,家长都要急疯了。 根据家属提供的信息来看,失踪者同样是八字全阴的人,这让郑博脸色大变, 果然,没多久便传来了坏消息,失踪女童的尸体在离家数里外的丛林中被找到。 “简直丧心病狂!” 郑博低吼,但却是没有任何办法,那人一直躲在暗处,无迹可寻,他即使有心,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显然,那人每次作案都是蓄谋已久的,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对了,不妨换个角度想问题!” 郑博一拍大腿,对方的目标是八字全阴的女子,既然那人躲在暗处,何不将其眼中的“猎物”监控起来? 郑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旁陆队却是一脸愁容,因为这确实是件特别繁琐的工作。 湘城不大,但仍然有着数百万的人口,想要从中找出八字全阴的女子,无异大海捞针。 然而,当前除了采用这样的笨方法,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毕竟那人不是寻常的歹徒,除了会一身邪术外,反侦察能力也极强,在这几起案件中,都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第十一章 反狩猎 一整个上午,郑博都呆在警局,期间周寻几次打来电话,但都被他挂掉了。 屏幕前,密密麻麻全是湘城内的人员信息,两人看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在经过系统筛选,两人最终确定了人选。 “这些都是八字全阴的人?” 数百万的人口,排查起来极其困难,他显然是累的不轻,此时他长舒一口气,又道:“哪怕只是十几个人,局内的警员估计也是不够。” “这几个可以不用布控。” “为什么?”他一脸不解。 郑博揉了揉肩膀,开口解释道:“几人虽然八字全阴,但料想那人并不会对他们下手,资料显示几人已经成家了。” 书中曾有记载,八字全阴的人对于一些术士的修行确实有帮助,甚至能逆天改命,但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八字全阴的女子必须是处子之身。 而那几人已经有了婚姻记录,显然已经不再符合条件。 如此一来,倒是轻松许多,两人在图上写写画画,最终确定了方案。 随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一时间整个警局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对那人可能会出现的地点都提前做好了埋伏。 在这期间,郑博也没闲着,不断思忖着应对之策,那人来历不凡,一身道术出神入化,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着道,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恐怕早已经被剥夺了生魂。 “陆队,全警局的人都被调动,听从那小子指挥,我总感觉有些不靠谱啊!” 一人抱怨道,在他眼中,郑博只是一个黄毛小子,对破案刑侦是一窍不通,这件案子事关重大,而陆队似乎是把希望全都交到了一个大四学生身上,让他难免心中抵触。 “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只有他那种人才能应对。” 看出那人心中的不悦,陆队解释道,并再三叮嘱其一定要按照之前的部署,严阵以待。 很快,夜幕降临,由于是夏天,蚊虫很多,不时在众人眼前飞舞,时不时叮上一口,但他们却不敢乱动,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陆队,有可疑人物出现,正在向c1位置移动!” 巡逻车内,一道身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监控视频里,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就连衣服都是黑色的,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走!” 陆队神情严肃,低语道,而后驾驶着车辆小心接近c1位置。 离c1位置还有一定的距离,两人便下了车,选择徒步过去,以免打草惊蛇。 “应该就是他!” 郑博皱眉,这才刚接近,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念起了咒语,等再次睁眼果然发现就在前方不远处灰蒙蒙一片,竟然全是煞气! “一定是那人操控!” 郑博心中笃定,那人通过控魂,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将受害人带到案发现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几起案件都没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此人作案手法娴熟,此前一定做了周密的安排。 两人窸窸窣窣,穿过密林,小心接近,而其他警员早已经埋伏在了丛林两侧。 透过密林,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正前方是一座宅院,两层高,想来是有些年头了,爬墙虎都要长到了二楼。 那人最终在离宅院五六米处停了下来,左顾右盼,防备心很重。 似乎是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看到这郑博心中更加的笃定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那人动作很快,迅速在地上铺起了一块黄布,而后又拿出了墨斗、黄符等物件。 分明是道家中人无疑! 突然,他动了,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掐着莫名的法诀,而后又点燃了一根香。 勾魂香! 郑博眼尖,看出了端倪,果然,没多久便有阵阵特殊的香味透过密林钻入了众人的鼻孔中。 好在郑博在此前就有所交代,他们在眉心处都点有朱砂,饶是如此,几人也是昏昏欲睡,差点着道。 “开始了!” 郑博低语,眸光灿灿,可以看到一道身影在那人身侧慢慢凝聚,绝对是邪祟无疑! 果然! 正如郑博猜想的那般,他不仅会控魂这种禁忌道术,还养着邪祟! 随着邪祟的出现,顿时周围的空气渐渐变的森寒,阴风阵阵,就连月光也开始变的不再柔和,而是一片惨淡。 郑博暗自思忖,透过邪祟散发的阴气程度来看,它有着不弱于先前那只的实力,在其周围空气仿佛都要凝滞了。 突然,它动了,脸色苍白,双眸间布满了血丝,只是轻轻飘动,便来到了二楼窗台,而后阴风怒号,使得窗户都在不停的颤动。 “听我号令!” 那人拿起稻草人,一张黄纸上赫然写着生辰八字,然后贴在了小人上,紧接着又用钢针刺入稻草人的眉心。 没多久,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只见一名女子动作僵硬但似乎又很灵活,她爬出窗台,竟然就那样悬空而立。 “这……怎么可能?!” 丛林中,一行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此时的女子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高手,竟然不假借外物就能悬浮在空中!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一切,郑博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这是被附体了。 郑博掐诀,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女子身后有一道身影紧紧的贴着。 “下来!” 那人摇铃,紧接着女子便缓缓下降,没多久便下到了一楼,双目呆滞,立在一旁。 她明显是被控魂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你生的不好!” 他声音很冷,让人胆寒,而后从黄布上拿起了锁魂绳将女子反绑。 “动手吧!” 陆队神情严肃,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的动作。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郑博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随着他话落,那人又念起了咒语,而后用钢针猛然扎向女子的头顶。 封魂! 这是要封住女子的三魂七魄,而后再接引到锁魂绳中! “真歹毒啊!” 郑博心中一冷,此法极其恶毒,受害人在死之前会亲眼目睹自己被割开胸膛,而后取走心脏! 由于生魂被锁,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助,那种绝望比之下地狱也好不到哪里去。 做完这一切,那人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施展这种禁忌邪术使他也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动手!” 就是此时! 郑博从丛林中一跃而起,而后一道符纸被扔出。 雷符,可镇杀邪祟,也可灭人生魂! 第十二章 意想不到 道家雷符,又称五雷符,五雷就是代表东方的清雷、南方的红雷、西方的白雷、北方的黑雷、中央的黄雷统称五雷。 雷符,威力巨大,打在一般的邪祟身上会让其直接灰飞烟灭,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道门中人一般不会轻易使用此符。 五雷符,在传统印象中是来驱邪镇魂的,实则不然,它对生人也有效。 符纸配合着咒语、法诀能借来雷霆之力。 果然,天空炸响,那人在猝不及防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踉跄着险些跌倒,双手捂着胸口,显然已经受伤不轻。 “谁!” 他嚯的转身,嘴角溢血,在探照灯下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是你?” 见郑博走来,他略微有些惊讶,而后又恢复了阴冷,开口道:“竟然敢坏我好事!” “这么做就不怕有伤天和,会遭天谴吗?”郑博冷声道。 “呵,天谴?想我这一生救下的人无数,可老天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喝道,近乎癫狂,眸子中充满了野性,显然已经乱了心智。 “董老,竟然是你!” 此时探照灯已经打开,把此地照的宛如白昼,陆队走上前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几起命案的凶手竟然会是他。 董庸,是湘城有名的老中医,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不少人的疑难杂症在其手上都会迎难而解。 陆队万万没想到,一生致力于悬壶济世的和善老人在背后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怎么……会是您?”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早在数月前,他还曾向眼前的老人讨要一些药方,没曾想今日再见,他却成了杀人凶手。 见陆队到来,那人也有些错愕,神色复杂,而后抬头艰难道:“小陆,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我会牢记你的恩情。” “董老……收手吧!”陆队摇了摇头。 “收手?你叫我怎么收手?!你可知我只有几个月可活了!” “想我救人无数,却得到这个下场,不甘啊!” 他嘶吼,感叹命运的不公。 “既然你如此相逼,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道这,他一脸狰狞,眸子中满是阴鹜,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呆立在一旁的女子动了,几人想要上前却阻止,却一一被甩飞,重重摔在地上。 “她是被控魂了,不要过去!” 郑博大声提醒,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果然,女子双眸此时全是眼白,动作呆滞却力大无穷,几人再次上前,却又被重重的甩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捂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满脸的不敢相信。 今日所见,颠覆了他们心中的认知。 “镇魂!” 郑博小心接近,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急忙贴在了女子中的脑门。 渐渐的,女子双眸慢慢恢复了清明,再次呆立在了原地。 “倒是小瞧了你,但那又如何,坏我好事,你今日必死!” 那人冷声道,同时不断摇动手中的铃铛。 “不好!” 郑博心惊,急忙转身,但还是晚了,只见一只邪祟正从向他袭来,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顿时,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只觉双眼发黑,想要开口却无法言语。 “噗!” 慌乱间,他急忙咬破了舌头,一口舌尖血喷涌而出,直喷邪祟的面门。 舌尖血,又名“真阳溅”,是人阳精所在,此时他已顾不上许多,直接咬破了舌头。 果然,邪祟被舌尖血直接击退了数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不断冒着黑烟,郑博也被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贪婪着呼吸着空气。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邪祟在那人的操控下再次袭来,威势更加猛了几分,在其周围阴气滚滚,让人不寒而栗。 “破煞!” 郑博直接祭出一张符纸,打在它的身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它惨叫,然而却依然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郑博心惊,急忙后退,可以看出,邪祟在破煞符下只是稍微受阻,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是了,它是阴灵,并不是煞物! 一时间,郑博想到很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破煞符对一些煞物有奇效,但对阴灵却明显大打折扣。 他不断后退,急速躲避,然而那只邪祟却如影随形,速度更快,只是一瞬间便追了上来。 不得已,他只得再次咬破了舌头,一口舌尖血被喷了出来。 “小子,你这是在干嘛?” 见到这一幕,陆队几人疑惑不已,他们自然看不到邪祟,在他们的眼中,郑博像是中了邪,大喊大叫,还不时喷出几口鲜血。 “亲娘哎,救命啊!” 郑博大叫,此前的符都被用掉了,此时面对邪祟只能落荒而逃,不知所措。 “轰!” 他被追上,直接被邪祟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董老,收手吧!” 陆队已经看出了不对,明白这一切必然是眼前的老人操控的,此时大声喝道。 “嘿嘿嘿,坏我好事,你们都得死!” 他癫狂了,已然乱了心智。 另一边,郑博很不好受,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断了,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脸色难看。 “天清地明,听我号令!” 那人掐诀,摇动着铃铛,显然是想将所有人都杀掉。 “砰!”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林子中有不少鸟儿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而董老则呆呆的看着胸口,满脸的不甘。 此时,他的胸口被鲜血染红了,眸子渐渐暗淡,双唇蠕动想要开口,却最终无声的倒下了。 关键时刻,陆队扣动了扳机。 叮铃铃… 铃铛滚落,邪祟最终一动不动,呆立在了原地。 它本就是傀儡阴魂,受黑衣老者操控,三魂不全,随着老者的死亡,此时也渐渐消散。 而那名女子也最终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倒在地上的老人,发出一声尖叫,不明白自己明明正在睡觉,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控魂了? “通知其他人过来吧!” 陆队神色复杂,似乎很疲惫,吩咐一众手下。 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利益面前,饶是一向德高望重的医者,也乱了本心,他越发的看不懂这世道了。 第十三章 室友出事 明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却是几起凶杀案的幕后真凶,这让一行人都难免唏嘘。 现场一片混乱,不少人在这场打斗中受了伤,今日所见,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到现在他们都难以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那些东西。 “你没事儿吧?” 陆队走来,上前拍了拍郑博的肩膀,眼睛里有些赞许。 “还死不了!” 郑博嘬牙花子,眉头紧锁,到现在身上都酸痛不已,脖子间更是有清晰的指印。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初步接触这一行当,能有今天的表现已然算是不错了。 “那人什么来历?” 郑博神情严肃,询问道,黑衣老者不仅仅是一名老中医那么简单,一身道术出神入化,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最主要的是那人姓“董”。 爷爷在遗书中曾有交代,小心【艹】,而那人又姓“董”,让他不免多想。 “唉,他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湘城颇有名望,一身医术也不知道治愈了多少疑难杂症。” 他长叹,唏嘘不已。 从陆队口中得知,黑衣老者最初并不是湘城人,于二十年前迁居至此,至于祖籍是哪里的,无从查知。 “是那个人吗?” 郑博皱眉,爷爷曾叮嘱,一定要小心【艹】,爷爷的死是不是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从几天前开始的第一起命案到至今算起,黑衣老者无不是在针对自己,只因自己是纯阳之体,用于化解自身的痼疾,还是要斩草除根? 郑博头大,这一切仿佛都有着联系,但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 老人姓董,跟爷爷提到的【艹】似乎不谋而合,但单以【艹】来讲,能组合的字很多,他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此人。 “收队!” 萦绕在全城人们心中的恐怖阴影在今天终于是拨开了云雾,一行人兴奋不已,嚷嚷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郑博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头疼的问题,此时他也只想回去睡个好觉。 已经是下半夜,不好打车,陆队直接叫人将他送到了学校门口。 显然,这个点,宿舍早已经关门了,他只能再次翻墙进去。 夜深人静,宿舍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略微有些昏暗的楼道灯也是明灭不定,像极了恐惧小说中的阴森场面。 “咚咚咚” 郑博敲门,本以为会老半天才会有动静,毕竟已经是下半夜,却没想到这才刚敲,宿舍里面便传来了声音。 “谁!” 里面传来周寻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惊慌。 “是我,老郑!” 郑博哭笑不得,这几天闹的事确实有些邪乎,让几人都鹤唳风声了。 “真是你?” 门被打开,周寻显得有些激动,一把将他抱住。 “去去去,闹什么幺蛾子!” 被他突然抱住,郑博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出事了!” 他声音压的很低,还带着一丝哭腔。 此时,郑博也察觉到了异样,现在是夏天,按常理,宿舍内应该很燥热太对,但门才刚一打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冷风,直让人头皮发麻。 “李易那小子……疯了!” 他开口,眼睛里满是惊恐。 听到这,郑博赶紧上前,他不明白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疯了呢?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李易蜷缩在床角,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睛里散发着妖异的光,还不时呓语、大笑,跟疯掉了没什么两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郑博脸色大变,急忙爬上了床将他按住,因为此时李易正在疯狂掐自己的脖子! “就是白天,跟你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周寻也慌了,招呼另外一人急忙一起将他抬了下来,并死死按住。 他这才想起白天周寻确实打来了几次电话,但那会他正在忙,就给挂掉了。 “这么说来,十几个小时了。” 郑博皱眉,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了,眼下李易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并不是疯掉了,而是……中邪了! 也就是民间所流传的“邪祟上身”。 被那种东西上身,自身的阳气便会慢慢流失,时间越久,对身体损害也就越大。 果然,此时李易浑身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郑博念动法诀,可以看到其身上的阳火已经灭掉了两把,仅剩的一把也是明灭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怎么会这样?” 郑博头大,不明所以,往日里,李易的身体素质就很好,一般的邪祟不会轻易靠近。 “是了,一定是那晚!” 郑博了然,想到那晚,也就是自己被黑衣老者控魂出现在学校人工湖的那天,曾有邪祟出现,站在李易床边吹了阴风,这才导致他阳火不稳,于是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哪里来的孤魂,还不滚出来!” 郑博爆喝,同时掐住李易的人中,不让其陷入昏迷。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李易”先是一怔,而后脸色开始狰狞,眼神妖邪,从嘴里发出恶狠狠的声音。 这声音,明显不是李易本人的。 “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他!” “很简单,我要他死!” “李易”近乎嘶吼,闹出的动静更大了,窗外都刮起了阵阵冷风。 显然,它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取走李易的性命。 书上曾有记载,有些人因意外或者自杀而死亡的,待其阳寿度尽才能有重新转世的机会。 这段时间,它们只能在人间游荡,沦为孤魂。 但如果能找到替身,它们也就可以解脱,提前踏入轮回。 显然,李易这是碰到了要找替身的主儿,执意要取走他的性命。 第十四章 诡异教堂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怕了你?!” 郑博爆喝,气势汹汹,直唬的它一愣一愣的。 自古便有流传,人怕邪祟三分,而邪祟怕人七分,一个人的气势越足,阳火就越胜,就越让他们惊惧。 而郑博本身就是纯阳之体,暴怒之下阳火自然更盛,可以看到,随着他不断迫近,“李易”明显变的更加痛苦,脸色狰狞,甚至有丝丝黑烟升腾。 “再不出去,小爷让你魂飞魄散!” 郑博掐诀,气势很足,大喝道。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要坏老子好事!” 说完这些,“李易“突然动了,挣脱几人的束缚,就向窗户跑去。 几人急忙将他拦住,他们可是在四楼,李易如果真要跳下去了,就是不死也要半废! “冥顽不灵,还想逞凶?!” 见他如此,郑博也不惯着,直接拿起了剩余的朱砂朝着他的面门就撒了过去。 “啊” 从李易的口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上更是腾起了阵阵黑烟,朱砂是极阳的东西,天生克制阴邪之物,此时他双眼充满了惊恐,对朱砂如避蛇蝎。 “我再问你,走不走!” 郑博爆喝,干脆掐起了法诀,配合朱砂再次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吃痛,躺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而后求饶道:“我走,我走!” 随着它说完,窗外风声也突然止住了,整个宿舍恢复了宁静,而李易则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它……这就走了?” 周寻惊魂不定,像做贼似的四处看了又看。 “放心,走了!” 郑博说道,招呼两人将李易扶起,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身体明显被过度“透支”了,到现在仍昏迷不醒。 “怎么办?” 周寻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把阳火灭了两把,确实很棘手。” 郑博踱步,眉头紧锁,李易在之前就曾被那只邪祟吹的阳火不稳,而后又被上身,眼下身子虚弱到了极点,仅剩的一把阳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李易有难,作为兄弟是不是要出手帮助?” 郑博不怀好意的盯着两人,让两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要干什么?” 周寻心里咯噔一下,有股不好的念头在心中萦绕,另外一人也是蹬蹬直退,对他如避蛇蝎。 “没什么,只是借个火,瞧你们那点出息!” 郑博干咳,不动声色的说道,然而他越是这样,两人就退的越远,明显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人体有三把火,第一,则是头上那把火,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把火也是寓意着神明护佑。 其二,右肩膀上的那把火,这把火叫无名火,右肩膀上的无名火照亮人的整个右身子。 其三,左肩膀上的那把火,与右肩膀上的无名火对称,照亮人的左边身子,加上头上右肩膀火把将全身照亮。 三把火共燃,点亮全身,使得诸邪退避,然而三把火总会有熄灭的时候,当然,当阳火熄灭也有法子应对。 其一,等黎明时分,太阳升起,被灭掉的阳火自然就会渐渐重燃。 其二,便是借火,向他人借来生机之火,当然这种法子非紧急情况一般不会用,因为被借生火的人,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倒霉几天是在所难免的。 而眼下,李易的情况极其糟糕,恐怕还没等到天亮,仅存的一把火也要熄灭了,届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而郑博就是想借助周寻两人的生火,重新将李易的死火点燃。 郑博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两人仍是将信将疑,埋怨道:“你小子不也有火!” “我的生火太盛,怕是会灼伤他。” 郑博摇头,苦笑着解释,他说的倒是实情,眼下李易的身子很虚弱,如果所借之火太过炙盛,对其必然会有所损伤。 “虚不受补”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两人也不在多说什么,只能哭丧着脸,按照他的吩咐光着膀子盘坐了下来。 郑博深呼了一口气,而后念动法诀,双手在两人肩膀不停掐动,不多时便可见两股淡蓝色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指尖。 “尘起于土,土安神逸,烟生于火,生火重燃!” 郑博凝神,按照书中记载的法诀,将指尖上的蓝色火苗打入了李易的左右两肩。 顿时,他的双肩生火开始重燃,虽然不够炙盛,但只要日后多加调理,必然会重新旺盛起来。 引火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耗费心神,此时郑博已经汗流浃背,近乎虚脱了。 周寻他们也不好受,大口喘着粗气,两人阳火受损,虚弱一阵是在所难免的。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随着阳火重燃,李易苍白脸渐渐有了血色,没多久便醒来了,只是较为虚弱。 “你小子,最近几天都去了哪里。” 醒来后,李易仍浑浑噩噩的,还不知道这一整天发生了什么,等从他们口中得知后,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也没去了哪里,就是早几天去了一下学校的老钟楼。” “什么?!” “你小子,去那里干什么!” 听到这,郑博神情严肃,暗叫不好,老钟楼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很神秘,四周都被高墙围住,一直都严禁学生接近。 “嗐,这不是小冉要去嘛,我就陪着咯!” 魏小冉,并不是湘城人,老家在东北,生的是落落大方,性格也讨喜,平日里追求者很多,李易也是其中之一。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郑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老钟楼,位于学校的西北角,是一座西式建筑,传闻是建于一百多年前,前身是座教堂。 在建校之初,校领导认为其颇有文化气息,便保留了下来,但令其没想到的是,每隔一段时间这栋楼内就会有道不清的事情发生。 起初,老钟楼是做为实验室用的,刚开始也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直至有一天一名老教授在楼内离奇暴毙,怪事便开始频频出现。 有学生曾于晚间路过,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有不少身着白大褂的人在楼道内来回走动。 也有人看到似乎有传教士在里面传教。 更离奇的是曾有人目睹有军队在老钟楼内集结! 总之,自从老教授出事那一晚后,整个老钟楼就开始变的诡异,怪事频频发生,成为了学生们口中谈之色变的地方! 在这期间,学校领导明令,过了下午五点,老钟楼禁止对外开放,所有教师、学生不得入内。 然而,越是神秘的地方,越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几乎每年都有学生包括校外的人员在晚上前来探索。 他们认为,那不过是旧时代的传言罢了,并不可信。 直至有一天晚上,多名探险者组队进去,却一整夜都没能出来,到了第二天才发现几人已经死在了老钟楼内。 最主要的是在几名探险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经过法医判断,他们都是死于心梗,而几人在生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病例,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时间,老钟楼事件被闹的沸沸扬扬,校领导才最终决定将其封禁,所有人不得靠近,更是在其外围修建了一座高高的围墙。 在此前,郑博对旧时代流传下来的传闻也是嗤之以鼻,然而当懂得了越多,就感到愈发的惊悚。 老钟楼位于校区西北,四周丛木环绕,常年不见阳光,像极了传说中的极阴之地! 在风水里面,有阳地、阴地一说。 人在阳地中,就会身心健康,愉悦舒畅,而那些阴地,你如果去了,轻则染上脏东西,回来不舒服几天,重则一病不起,一命呜呼! 郑博没想到,李易竟然如此胆大,竟然去了那种地方,也难怪会惹上那些东西。 同时,他了然,只怕是那个脏东西已经盯上李易几天了,只是李易身体素质比较好,阳火旺盛,苦于没有机会下手罢了,只是后面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才让其有机可乘。 第十五章 极阴之地 “老郑,你可别吓我!” 当听完,李易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他没想到一个破旧不堪的教堂竟然如此诡异。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宿舍内,郑博踱步,不苟言笑,这就更让他害怕了。 同时,他心中也没底,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不敢保证那个东西还会不会来找他。 “老李牛叉啊,为博红颜一笑,竟然连那种地方也敢去,佩服佩服!”周寻挤眉弄眼,调侃道。 “都是年轻人,理解,理解!” 另外一人也上前,拍了拍李易的肩膀,表示由衷的“敬佩”。 “最近几天就不要瞎跑了,尤其是那种地方。” 郑博开口,认真叮嘱道,眼下他体内的阳火虽然重燃,但仍处于虚弱期,极易被那种东西惦记上。 李易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在此之前,他对神鬼直说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但当亲身经历了,才发现这个世界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即使不信,也当存敬畏之心。 “早点休息吧。”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郑博打了个哈欠,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他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脖子间的掐痕还未消退,此时开始火辣辣的疼。 “睡觉睡觉,明天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周寻咋呼道,第一个爬上了床,显然,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属实是累坏了,刚上床没多久便打起了鼾。 是夜,星河璀璨,窗外一片静谧,只有蛐蛐儿不时鸣唱,夹杂着蝉叫,显得格外雅致。 然而,这一切他们都无心欣赏,几日下来,几人都累坏了,早已沉沉的睡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郑博就爬了起来,早早的就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碌,都没时间陪那丫头,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喏,莹莹,你家那位来咯!” 宿舍楼下,几名女生指了指郑博,挤眉弄眼,调侃道,让她俏脸儿不禁微红。 “走,一起去吃饭!” 郑博挠了挠头,笑着招手,这一幕他自然是经常见到,但饶是如此,也是有些难为情,说白了,他脸皮还是太薄。 “拓展项目怎么样啦?” 见郑博到来,她一蹦一跳的,像个小精灵,特别招人喜爱。 “呃……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郑博有些心虚,哪里有什么拓展项目啊,不过是临时撒了一个谎罢了,于是他急忙开口,转移话题道:“快去食堂吧,等会人就多咯!” “喂,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她双手抱胸,脑袋一歪,眸光灿灿,盯着郑博似乎想要看出端倪。 “没有的事儿,我怎么敢呐!” 郑博头大,女生的第六感果然强大的可怕,她明显是在怀疑了。 “快走啦小傻子,我都饿了!” 郑博心虚,急忙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插科打诨道。 “哼,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有你好看!”她嘟着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让人不禁莞尔。 一路上,她难免又问东问西,直让郑博心惊肉跳,好在这一切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听说了嘛,学校里死人了!” 刚到食堂门口,便看到有几名学生走来,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这都是过期的瓜了,我们早就知道了,不就是隔壁宿舍楼的小姑娘嘛!”有人翻白眼,表示不屑,做为吃瓜群众,对这种过期的瓜明显不感兴趣。 显然,那名女学生的死虽然被校方严令封锁,不准散播,但如今整个大学都传的沸沸扬扬了,甚至连外界都有报导。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女生的死太过离奇,非科学所能解释。 一个柔弱的女学生,怎么能够轻易翻过宿舍的高墙? 另外,凶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杀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开膛破肚? 总之,这件事情在网上持续发酵,众说纷纭,一度被网友称之为本年度最诡异的事件之一。 “不是啦!是今天早上刚发生的,我朋友亲眼见到的!” 那名女生将几人拉到一旁,神情严肃,左顾右盼,最后才小声议论道。 “什么?!你是说今天早上?!” “到底怎么回事?!” 几名女生瞬间将她围住了,叽叽喳喳的追问个不停。 “听说死者是一名男生,叫什么于洋?工业设计专业的。” “喏,这里还有我朋友发来的照片。”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了屏幕,几人顿时便围了上去。 “嘶…好惨!”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头皮发麻,画面中,那名学生嘴巴张的很大,而后一根钢筋直接穿过了他的下巴,死死的将他钉在了地上。 “这是……在大钟楼?” 一名女生被惊的脸色发白,一阵干呕,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错,应该就是学校那栋老教堂!” 一人眼尖,可以确认事发地点就是在学校的那栋老楼。 “走,快去看看!” 几人竟然连饭都顾不上吃,拉拉扯扯,就要向老钟楼跑去。 “于洋……” “等等……那不是……” 郑博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李易先前提到过,跟他一起去老教堂探险的不光有魏小冉,还有于洋等人。 “他死了?” 餐桌前,郑博心头凝重,惴惴不安,如果死者真是于洋,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是去过老教堂的人都要死? 老钟楼,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么多年来,几乎每年都有’闹鬼’的传闻,但只有郑博自己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传闻那么简单! 它,像极了传说中的极阴之地,大凶!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几人都要危险了!” 餐桌前,他神思不宁,想到昨晚李易已经被那些东西缠上了,不禁头大。 “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 张婉莹走来,手里还端着餐盘,见他正在走神,蹙眉道。 “嗐,这不是想着毕业设计的事儿呐?” 他起身,急忙接过了餐盘,还不忘贫了一句:“小傻子媳妇儿辛苦咯!” 从他开始接触道门起,才发现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原来那些东西一直都存在,只是平常人看不到罢了。 这一切,郑博并不想告诉那丫头,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她能一辈子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不用为那些未知的东西担惊受怕。 然而,世事无常,有些时候,事情总会超出他的预料。 第十六章 他不是死于意外 由于是早上,食堂里挤满了前来吃早饭的学生,十分热闹。 餐桌前,郑博正在走神,再美味的食物在他口中也是如同嚼蜡,一想到如果死者真的是于洋,他就头大。 同时,他深知,大钟楼极其诡异,于洋的死恐怕只是一个开端,不出意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更多的人牵扯进去。 到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大钟楼就是传说中的极阴之地,一百多年来,天知道汇聚了多少阴灵、邪祟! “等吃完早饭,一起去上课叭!” 餐桌前,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拿着纸巾擦拭着嘴巴。 “哦,好。” 郑博头也没抬,机械性的回答。 “下个月,我想回趟老家,你跟我一起吧,我爸妈想见见你。” “哦,好。” 郑博点头,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主要是满脑子都是大钟楼的事儿。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她微怒,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啊?在听呢!在听呢!” 郑博只好收起思绪,作出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 “那我问你,我刚才说什么了?”她气鼓鼓的。 “你是说周末陪你去爬山?”郑博尝试着回答道。 “还有呢?”她眉毛一挑,煞有其事的追问。 “还说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嗯,还有呢?” “嗯……还说晚上……不回来了?” 郑博坏笑着,殊不知她已经面若寒霜了。 “我说的对不对?”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觍着脸凑上前去追问。 “对你个头,脑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 张婉莹着实生气了,嘟着嘴,一把将他的头按在了餐桌上。 一时间,郑博的脸上便沾满了残羹剩饭,好不狼狈,惹的周围众人一阵大笑。 “哼,让你不认真听我说话!” 她娇嗔道,有些脸红,同时又很心疼,急忙拿出纸巾帮他擦拭,柔声道:“疼不疼?” “嘿嘿嘿,不疼不疼!” 郑博傻笑着,心里满满的幸福,如果说前一分钟还是大型家暴现场,后一分钟就是大型秀恩爱、虐狗现场了。 果然,有不少学生嘴里发出重重的不屑声,便愤愤的转过身去,不想再继续吃狗粮。 “下个月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妈想见见你。” 她揉了揉郑博有些微红的脸,认真同时又充满期待道。 “噗嗤” 郑博着实被吓住了,嘴里的粥一下子喷了出来,有些窘迫道:“啊?那么快?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虽然早在两年前,两人就互相承诺,毕业后就见双方的家长,但事情到了关头,却又莫名的紧张。 “怎么?你不愿意?”她眸子中闪过一丝落寞。 “哪能呢!我愿意!这不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嘛!” 他心中很慌乱,但这个时候绝不能退缩,尤其是这种话还是从女方口中说出。 “哼,这还差不多!” 她心中不由得欣喜,出了食堂,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让人不禁莞尔。 对于她的家庭,郑博在此前已经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她的老家在南方,虽谈不上特别富裕,但也不是一般小老百姓所能相比的。 最主要的是,张婉莹是家里的独生女,自己则是北方最普通不过的农村家庭,二老会同意这门亲事么? 这也是他心中发怵的原因之一。 “安啦,我爸妈很好说话的,你不用紧张!” 路上,她似乎是看出了郑博心中的顾虑,笑着劝慰道,还不忘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一副大人哄小孩的做派。 “哪有,我紧张什么?也不看看你家男人是谁,等到了你家,他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说的!” 他傲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她咯咯笑个不停。 “那里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那么多人?” 去教室的路上,必然会经过大钟楼,可以看到此时大钟楼下已经挤满了人,不远处还有几辆警车停着,长长的警戒线将围观的学生们阻挡在外面。 “去看看吧!” 郑博沉声道,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 大钟楼下,学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不少警察在维持着秩序,两人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勉强挤上前去。 “你别看!” 看到眼前这一幕,郑博胃液翻涌,差点吐出来,急忙捂住了她的眼睛。 透过警戒线可以看到,现场鲜红一片,虽然死者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血液大多都已经凝固,但仍然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死者,很凄惨,嘴巴张的老大,被一根钢管直接洞穿了,到现在都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瞳孔放大,极其空洞,却又仰望着天空,仿佛是生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经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 法医走来,摘下了口罩,眸子中透着一丝疲惫,开口道。 “嗯,知道了。” 陆队点头,扔掉了手中的香烟,而后转身问道:“小安,在案发现场有什么特别发现吗?” “报告陆队,案发现场没发现可疑之处,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死于意外。” “没错,这栋老楼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昨晚风大,想来是从顶楼掉落的钢管刚好砸中了他。”另外一人补充道。 “小庄,怎么看?” 他眉头紧锁,总觉得这事情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师傅,我也觉得这像是一起意外,经过仔细勘察,案发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活动的轨迹。” 他说道,有些不明所以,总感觉最近几天自己的师傅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他不是死于意外。” 郑博好说歹说劝走了张婉莹,见几人要把这件案子定性为一场意外,此时忍不住上前沉声说道。 第十七章 这只是第一个 大钟楼,建造于上个世纪,距今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墙体整体呈白色,由于饱经岁月,有些地方的墙体已经开始脱皮。 起初,它是西方人做为传教用的教堂,据说第一任神父在死后就埋在了院落里,只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早已没有了墓碑。 教堂楼下,人头攒动,都是前来看热闹的学生,郑博拨开人群,望着如同雕像般的尸体,严肃道:“他不是死于意外。” “你在胡说什么?” 安晴表示不屑,在她眼中郑博不过是一名学生,又怎么会懂得案情分析? 更主要的是,安晴先前就对他印象不怎么好,曾经一度认为他是一名杀人凶手,此刻见他走来,自然没什么好眼色。 “小兄弟,你是那方面的高手,只是面对这样的案件,恐怕不是你所擅长的。” 庄强走来,在此前对他也是颇有微词,不过在郑博自证清白,同时又帮助他们破获了那起连环杀人案后,已经对他大有改观,此时笑着说道。 “让他进来,听听他的意见。”陆队摆手,吩咐几人将警戒线打开。 “陆叔,这件事不简单,绝不是单纯的意外。” 他眉头紧锁,望着如同雕像般的尸体,心头凝重。 死者不是别人,正是于洋。 在此前,他虽然没太多了解过此人,但多多少少见过几面。 “哦?怎么说?” 他来了兴致,吩咐几人将周围的学生驱散开来。 “他是死于谋杀!” 郑博语不惊人死不休。 “胡说!经过数次勘察,在现场就没有发现有第二人活动的迹象,怎么可能是死于谋杀?” 安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嘴角带着不屑,认为他不过是在哗众取宠。 “听他说完!” 陆队摆手,制止了她。 “杀死他的并不是人。” 郑博没闲着,围绕着尸体不断打量,越是仔细看,就越觉得心惊。 从法医口中所说,他已经死了有大概小半天的时间,然而尸体周围却仍是死气缭绕,尤其是那根钢管,浓郁的黑色物质几乎要实质化! 要知道,这可是白天,太阳初升,诸邪退避,然而他却看到了什么? 钢管上,被浓郁的黑色雾霭包裹着,夹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只是一根钢管而已,就已经有如此的煞气,那教堂深处…… 一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教堂下面不会连接着地狱之门吧? 他抬头,不断审视着教堂,太阳升起,在其他区域都是暖洋洋一片,而在教堂周围却是有着厚重的雾霭,就连阳光也无法驱散。 “不是人?那你还说是谋杀?难道杀死他的还能是……” 安晴起初还有些不屑,此时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巴心里咯噔一下。 “小老弟,你是说……” 庄强也面色有些难看,先前的连环杀人案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知道,面对那样的案子,纵是全警局的人出动,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同时,一想到那晚发生的事儿,他就一阵后怕。 “他真是那种东西杀死的?” 安晴有些不安,虽然她是一名警察,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面对那种东西,心里自然会感到恐惧。 “董老事件”她也亲身经历过,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郑博点头,围绕着尸体不断踱步,开口道:“而且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凡是去过教堂的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于洋只是第一个。” 他说道,示意众人看向地下的一摊血迹。 “是个’1’字?” 安晴有些惊讶,经过先前的一番勘察,都没有发现这个字,它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 ’1’字并不大,但越仔细看,就越醒目,因为它是由死者的血液凝聚而成,猩红而又妖异,仿佛要吞噬人的灵魂。 “没错,就是’1’字,他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郑博感到头大,大钟楼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仔细凝视,可以发现那个’1”字周围还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就是在太阳下仍久久不能消散。 “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队面色凝重,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件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案发现场虽然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活动的迹象,但仍是有诸多疑点。 大半夜的不睡觉,死者为什么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同时,昨晚的风是很大,但能将数十斤中的钢管吹起,又不偏不倚的刚好插进死者的嘴巴,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还有,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死者在生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经过法医判断,死者瞳孔放大这种生理现象并不是在死亡之后才形成的,而是在死亡之前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是陆队想不通的地方。 直到郑博的到来,这件事才渐渐有了答案,他真的是死于’谋杀’,而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当务之急,是查清都有哪些人去了教堂,然后保护起来,至于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郑博耸肩,苦笑道,面对这样的存在,甭说是他,就是道行极深的大师恐怕也无能无力。 教堂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又是风水学里的极阴之地,天知道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万一招惹出来了一个大个的,恐怕就是自己也要搭进去。 说到底,他不过也才接触道门没多久,面对那样的存在,只能退避三舍。 “没有其他办法了?” 陆队面色难看,面对那种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也是感到无能为力。 郑博摇了摇头,道:“里面的东西,道行极深,浓郁的死气在白天都凝聚不散,可见其很不简单,我恐怕是……” “行了,行了,都散去吧!” 这时,校领导开始驱散学生,并一再嘱咐,不许将此地发生的事传到网上。 “李主任,这栋楼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已经是一座危楼了,校方为什么没想着拆除?” “是啊,如果早点拆除,恐怕也不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儿!” 有人表示不解,如是问道。 “两位警官,从校长第一天上任起,就想着拆除这栋危楼,新建一座科研楼,只是……”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忌惮什么,让一众人难免好奇。 第十八章 难以拆除的老教堂 李建伟,是这所大学的教务处主任,中年模样,不怒自威,也算是校内的中层领导,平日里什么场面没见过?然而,此时他却面色难看,欲言又止,显然是在忌惮什么。 “不就是一栋老楼吗,找来几台挖掘机,半日的功夫就能将它夷为平地,有什么不好拆除的?”有人不解,望着已经被高墙围起来的老楼,如是说道。 “难道是上面有人反对?” 也有人猜测道。大钟楼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不仅仅是一栋楼那么简单,其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缩影,极具文化气息。 “倒不是有人反对,早在几年前校方就有打算将其拆除,只是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不得已才将它保留了下来。” 说到这,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脸色渐渐变的不安,似乎那段记忆让他感到十分的恐惧。 “六年前,负责拆除这栋老楼的施工队全部都死了……” 他喉结蠕动,吞咽着口水,艰难开口又道:“十几人啊,没有一个活下来!” “那件案子我知道,校方给的说法是老楼在旧时期,也曾做为某岛国的实验基地,地下埋了不少有毒气体,他们应该是不小心挖到了毒气,这才暴毙。”陆队像是记起了什么,感叹道。 “只是,后来经过现场调查,并没有发现有毒气泄露的痕迹。”他呢喃。 “如果不是毒气泄露的话,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他凝视这栋老楼,开口又道:“我们小组本想深入调查,可直接被上面压了下来,这件案子也就尘封在了档案室里,成为了禁忌档案之一,一晃六年过去了……” “其实,他们的死我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 “他们是死于诅咒!” 他艰难开口,那段回忆似乎是给他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心灵创伤。 几人顿时看向他,无不想要知道六年前那件案子的真相。 “是第一任神父杀死了他们,一定是他!”他呢喃,身体不断的颤抖。 原来,校志不光记载了大钟楼的历史由来,在书的末尾也曾记载了一则传说:大钟楼是第一任神父的栖息之所,他虽然死了,但灵魂永在,如果有人前来打扰,便会被诅咒,魂坠九幽。 地方校志,一般知道的人很少,然而李建伟做为教务处主任,在整理旧书籍的时候,无意中翻阅到了那一页。 起初,他并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第一任神父想在死后无人打扰罢了。 只是到了后来几乎每年都会出现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 八年前,更是有一支探险队深入教堂,再也没能走出来,他的信念才开始渐渐动摇。 六年前,整个施工队十几个人开刚想动工便离奇暴毙,这就更让他坚信那则传说极有可能是真的。 神父死了,但灵魂一直都在,它绝不允许有人打扰它的沉眠! “那天,我在现场督工,清楚的看到从教堂深处有一道黑影窜出,只是从他们头顶掠过,十几个人便一动不动了。” “他们的魂魄一定是被神父抓去了!” 他有些癫狂了,几人上前好一阵安抚他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睿智的眸子里却始终有着恐惧。 “吸食精魄?” 郑博面色变了,从那人的描述中,他判断十几人的魂魄并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被黑影直接吞噬了! 要知道,即使是厉鬼索命,勾魂夺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不能在一瞬间完成。 而黑影只是一闪而过,整个施工队便丢了性命,这分明是灵魂被吞噬了! 书中曾有记载,一些修炼有成的邪祟,可食人精魄,以期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一些强大的邪灵,不仅会吞噬生人的精魄,连自己都同类也不放过。 通常,那样的怪物都极其强大,但好在其出生条件十分苛刻,无不是在至阴至寒之地,还要蕴养至少数百年才能成形。 而校志却又明确记载,大钟楼不过一百多年,那它又是如何出现的? 郑博有些想不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必然极度强大,那种手段非寻常的道士所能抗衡! “后来,这件事就被校方封锁了消息,而校领导打算拆除这栋老楼的想法也只能不了了之,但不拆除,一旦有学生靠近便会有危险,不得已我们才在外围加盖了围墙。” 他点燃了一根烟,娓娓道来,情绪也得以缓解。 “这么邪乎?” 庄强头大,感觉被一股凉意渗入了骨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依照小郑的建议,先将那些学生保护起来吧。” 陆队想了想,沉声道,作为一名资深警察,一些普通的案子到了他的手上可谓是小菜一碟,然而面对这样的邪乎的事,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郑博?” “你不好好上课,呆在这里做什么?” 李建伟这才发现了警车旁的他,此时恢复了领导的架子,呵斥道。 安晴几人见状,也懒得解释,倒是乐得他吃瘪,最后还是陆队出面说了几句,才糊弄了过去。 “陆警官,您是说这小子是那方面的专家?您可别被他忽悠了,这小子平日里最会耍滑头!” 李建伟直摇头,一百个不相信。 “那个,李主任啊,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可要注意咯!” 仗着有陆队撑腰,他直接开起了’玩笑’。 “你小子,别以为快毕业了,我就治不了你了!” 他摆出一副臭脸,上来就要说教,拿毕业开始威胁他。 然而,下一秒,一坨鸟屎就淋在了他的头上,让几人大笑不已。 “我说的是真的。” 郑博难得认真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护身符,递了过去,并严肃叮嘱他一定要随身携带。 这直接唬的他一愣一愣的,有些疑惑道:“他真的是……?” 陆队郑重点头,他这才信了,不由得多看了郑博一眼。 “好了,既然陆警官都这么说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回去上课吧!”他说道,卸下了臭脸。 然而,当郑博转身,却是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第十九章 无解之局 “李易,你干什么?!” 他刚想回教室,转身却是看到李易正在攀爬大钟楼的围墙,眼看着就要进去。 一大早,他就认真叮嘱,让其呆在宿舍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毕竟他的生火刚重燃,底子还弱,极易被那种东西惦记上。 谁料,他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此时正努力爬着围墙,想要再次进入教堂!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郑博忍不住骂了一句,大声叫他的名字,想要制止他,然而他却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不管不顾,一个劲儿的想要翻过围墙。 “快下来!” 郑博大吼,急忙跑了过去,死死的拉住他。 然而,李易就像是着了魔,什么话也不听,一个劲儿的往上爬,一时间郑博竟难以将他拖拽下来。 好在,陆队几人看出不对,急忙跑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动手才将他给拽了下来。 “你小子找死啊!” 郑博没好气道,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晚的事儿不过才睡了一觉的功夫,敢情就被抛之脑后? 然而,面对他的怒骂,李易却不动声色,直接将他忽略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却带着诡异的笑,直让人心里一个哆嗦。 他起身,双眼无神,却是在死死的盯着教堂,似乎那里有他在意的东西。 “快拦住他!” 突然,他又动了,挣脱几人的束缚,就要往教堂里面爬。 “魔怔了?” 李建伟捏了一把汗,他深知教堂里面有多么的恐怖,如果真让他进去了,后果不敢想象。 “嗯?” 郑博神色大变,默念咒语,这才发现了不对,在李易的周围有着淡淡的死气缭绕,他这是被召魂了! “一定是教堂里的那个东西!” 郑博冷静了下来,一时间想到很多,李易曾去过教堂,沾染了那种东西,昨晚要不是有他在,可能死的一个人就是李易了。 郑博没想到的是,经过昨晚,本以为里面的东西会就此放弃,没曾想又再一次找上了他。 “浑然无物,灵台清幽!” 他默念法诀,更是咬破了食指,而后重重点在了李易的眉心。 刹那间,李易开始变得狰狞,大声嘶吼,似乎极其痛苦。 渐渐的,一缕幽雾开始从他的眉心升腾,就像是点燃了衣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没多久,李易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双目恢复了清明,有些疑惑道:“我不是在宿舍睡觉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你这是被召魂了!” 郑博没好气道,同时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如果真让他进入了教堂,恐怕真就无力回天了。 “你是不是从里面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郑博猜测,虽然他的生火刚燃,底子较弱,但这可是大白天,如果不主动进入教堂,里面的东西即使道行再深,也恐怕是鞭长莫及。 除非,是有人从里面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就另当别论了。 要知道,一般亡灵的器物,都会沾惹那些气息,时间越久,那种死气越浓厚,有的甚至能影响人的神志。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些盗墓贼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原因。 一些古墓,历经久远,那些陪葬品多多少少都会有死者气息,若是死者已经入了轮回倒也无伤大雅,怕就怕一些墓主人历经数百年却死而不化,不入轮回,成为了阴灵,碰到这种情况,如果贸然取走了它的东西,其下场可以想象。 果然,正如郑博猜测的那般,李易有些难为情,扭扭捏捏的,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说道:“我就从里面带出来了它。” 郑博没好气,但又不好说什么,凝视下去,发现这枚硬币不算大,应该是青铜材质,雕刻有西方特有的铸币纹路,并不是本土的古硬币。 “果然,就是它了!” 郑博凝神,可以看到在硬币周围都散发着阵阵死气,就是它影响到了李易的神志,从而被教堂里面的东西召魂。 “可以称的上是古董了。” 李建伟点头,认真评价,显然平日里在这方面没少下功夫。 “怎么?李老师想要?喏,给你!”郑博笑着打趣,露出一口大白牙,顺势递了过去。 李建伟脸黑,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不禁后退了几步,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还嫌没活够。 郑博收起玩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破煞符,用它将古币包裹,而后点燃,随后直接将它丢进了下水道。 “我问你,那天都有多少人去了教堂?” “我,魏小冉,于洋,田文……” 他说出一串名字,竟然足足有十几个,让郑博一阵头大。 “你问这个干嘛?”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不明所以,反问道。 “于洋已经死了,尸体就在那。” 郑博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却直接让他呆住了,他忍不住呢喃:“老于死了?怎么会这样……” “如无意外,第一个死的人应该是你。” 郑博沉声道,一时间想到很多,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在,恐怕李易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同时,他猜测,正是昨晚李易逃过了一劫,教堂里面的东西才换了目标,盯上了于洋。 “时间不多了,我建议尽快将那些人找出来,聚集在一起,严加保护起来。” 郑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眼下情况不容乐观,在于洋的尸体下有着鲜红的’1’字,这就说明这只是一个开始,远没有结束。 同时,他蹙眉,被动保护毕竟不是长久之策,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但,眼下自己又没有办法对付教堂深处的那个东西,这似乎是个无解的局面。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他思忖,如果自己有着电影里描述的那种手段,就根本不用惧怕那个东西。 “将十几人安排在哪里?” 陆队询问,面对这种事儿,他心里没有一点主意。 “就警局吧!” 郑博想了想,建议道,因为警局本身就代表着正气,一般邪祟都不敢轻易靠近。 第二十章 猥琐的骗子 几人动作很快,根据李易提供的人员名单在教务主任的配合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些学生。 显然,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魏小冉,竟然想要组织更多的人再探大钟楼。 “你是说,我们都有可能会死?” 她摇头,心中一百个不相信,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胸大无脑。 于洋就死在大钟楼下,稍微有点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会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然而她却显得异常兴奋,一心想着探险。 “小冉,老郑他没骗你。” 作为探险者之一的李易开口,神情严肃,认真劝道,他对于先前发生的事至今都心有余悸。 紧接着,陆队走了过来,详细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他们才将信将疑,很不情愿的跟随他进了警局。 他们被临时安排进了一个审讯室,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真像是被监禁了起来。 郑博也没闲着,在房间各个角落都撒上了朱砂,房门等重要位置更是贴了不少符纸,着实费了好大一阵功夫。 等他忙完这一切,已经快要十点了,等回到教室,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好在临近毕业,也没啥要听的知识点,无非是些与毕业设计相关的注意事项。 “你去哪里啦,怎么消失那么久?” 张婉莹有些小情绪,他不在,一整节课她也是无精打采的,思绪全不在课程上。 “李易有些不舒服,回宿舍照看了一下。” 郑博想了想,说道,这些事并不想让她知道。 “嗷,好叭。” 她有些失落,郑博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这段时间确实很少有时间陪她。 “走,逛街去!” 郑博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还不忘掐了掐她粉嫩的脸蛋儿。 “啊?还在上课,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好听的,都是些注意事项,没什么啦!” 郑博不送她反驳,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台上的老师则一脸铁青,恨不得将两人的学分全都扣光。 出了教室,小丫头还不时回头,有些担心,郑博调侃道:“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吃多肉葡萄味包,我可是听说了城南街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一绝!” 郑博调侃,松开了她的手,果然,面对美食,她一切都不管不顾了,蹦蹦跳跳的恨不能立马就赶到那家甜品店。 看到她开心的样子,郑博也十分满足,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小丫头天天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 城南街,是湘城有名的小吃街,就在大学城附近,两人叫了个车,没多会便到了。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可见这里有多受人们欢迎。 “喏,我要这个,还有那个!” “这个也很好吃呢!” 甜品店内,她高兴的就像个孩子,蹦蹦跳跳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很活泼,如同一个小精灵,让人看了不禁莞尔。 看到她开心的样子,郑博心中也感到满足,两人足足在甜品店挑了有大半个时辰,最后才大包小包的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街道上愈发的热闹了,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这自然吸引了小丫头的眼球,她好久都没出来了,整日里待在学校忙着毕业设计事宜,郑博也难得放松,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至今他都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糖葫芦咯!” 街边有小贩卖力的吆喝,吸引着不断路过的行人。 “我要吃!” 她手里捧着面包,此时又盯上了糖葫芦,活蹦乱跳的。 这家店铺并不大,坐落于街道的一角,但却是老字号,糖葫芦做的确实不错。 闻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他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在记忆中,每次爷爷上街回来都会给他带一串糖葫芦回来,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很缅怀。 不知不觉间,爷爷已经去世一年了,但老人的音容笑貌还不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老人辛苦了一辈子,还没来得及享福便走了,这始终是他心中的痛。 同时,一想到爷爷的死,他就怒火中烧,如今看来,老人并非是正常死亡,更大的可能是被歹人谋害。 老人曾提到,小心’艹’,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是老人的仇家么?还是说代表着其他意思? 时至今日,郑博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喏,给你吃!” 小丫头踮起脚尖,将糖葫芦递在了他的嘴边,打破了他的思绪。 “看三亲,带观林,连看庄子再看坟。一运二命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来一来,算一算,八字算命不灵不要钱咯!” 就在这时,街边突然响起一道吆喝声音,吸引了一众人的眼光。 “呸,陈假瞎子,又出来招摇撞骗了,怎么这次连墨镜都不戴咯,眼睛好使了?” 有人表示不屑,显然是一位被骗的苦主儿,如今又撞见了,忍不住揭短。 “阿弥陀佛,小哥不要瞎说,老道我凭本事吃饭,不灵不要钱!” 那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却让郑博啼笑皆非。 看其造型,明明是道家装扮,却口诵佛号,敢情最后还打了一个哈利路亚的手势? 妥妥的大骗子无疑! “我且问你,前些日子老道料定你家那位不日就有血光之灾,可曾应验?”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破扇子,此时轻摇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呸,大骗子,我老婆每个月都会来的大姨妈,敢情在你口中就是血光之灾?!” 那人脸黑,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就要动手抡了上去。 此时,就是那人脸皮再厚,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这才刚出摊,就有人来拆台。 他轻咳了几下,缓解尴尬,认真道:“阿弥陀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家那位的血光之灾已经被老道化解了,所以才会平安无事!” 他这样解释,然而在众人眼里,却没有一点可信度,反而惹得他们哄堂大笑。 也难怪会如此,即使是江湖骗子,也都有着自己的一套’专业’说词,不像他这样,明明是道士装扮,却不时口诵佛号,还冷不丁打上个哈利路亚手势,这是真拿众人当小孩子哄骗了? 郑博忍不住笑出了声,仔细打量,可以看出那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大腹便便,贼眉鼠眼,一说话露出一嘴的大黄牙,最关键的是嘴角还留着一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 第二十一章 陈六鼎 那人很猥琐,一开口便露出一嘴的大黄牙,一身道袍也是破旧不堪,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让人啼笑皆非。 “小姑娘,要不卜上一卦,测八字,看姻缘,不灵不要钱!” 见人群中没人搭理他,那人直接盯上了郑博俩人,笑的很猥琐,让人直接想用沙包大的拳头锤他的胖脸。 “不用了,你还是给自己算算吧!” 郑博腹诽,敢情招摇撞骗到他头上了?再不济他也是入了道门,虽然还未精通,但远不是这些江湖骗子所能比的。 “你会测姻缘?” 然而,张婉莹却来了兴致,将手里的美食一股脑塞给了郑博,蹲了下去,一副好奇的样子。 “那是,鄙人不才,精通奇门八卦,像测姻缘这种小道,可谓是信手拈来!” 他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还不忘揪了下他那一撇小胡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咳咳咳咳” 郑博脸黑,使劲的咳嗽,就差没大声提醒那人就是骗子,然而那丫头却是来了兴致,没搭理他,让他欲哭无泪。 “那老先生快给我看看!” 她有些兴奋,同时伸出了手,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模样。 “喂,老头,看掌纹就看掌纹,还想上手?” 见那人就要上手,郑博脸黑,直接开口呵斥,同时将他的手挡了回去。 “哎呀,你别捣乱!” 她嗔怪道,显然是没想那么多,不谙世事,不了解社会的险恶。 “啧啧啧……这个掌纹……” 那人不断摇头,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直接让她变了眼色,紧张的问道:“老先生,你看出什么啦?” “纹理清晰,线路绵长,未来可期,定能得一良人,幸福美满。” “真的呀!那太好啦!” 她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但是呢?” 郑博开口,表示不屑,笃定他接下来还有下文,这些都是骗子套路! 他像是被人看透了心思,轻咳了几下,略显尴尬,但又很好的掩饰了,开口道:“但是你的掌纹有分叉,代表着遇人不淑,本是天赐的良缘也变成了烂桃花,命里注定会有一劫。” 他说完,还不忘抬头瞥了郑博一眼,饱含深意。 “我特么!什么叫遇人不淑?我看你这个糟老头子就是在报复!” 郑博脸黑,总感觉被pua了,但似乎又没有证据。 “啊?那我该怎么化解?” 她慌了,脸色煞白,让郑博看在眼里觉得既好气又好笑,这种江湖骗子的话能信? “很简单……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啊。” 他摇头,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 看到这一幕,郑博直接忍不下去了,开口怼道:“老头,你看的是她的左手!” “还说什么奇门遁甲样样精通,敢情男左女右的道理都不懂?”郑博冷哂。 “俗!本老道修道数十载,一身道行早已出神入化!手掌拨动间,便能驱散命运迷雾,双眸开阖间,便能看透这世间虚妄!又岂分左右?” 他说道,气势陡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不入世的得道高人。 “哦?既然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何却声名不显,连自己的道场都没有,反而屈身在这犄角旮旯?” 郑博揶揄,直接嘲讽,敢情还演上瘾、真拿自己当大师了? “俗!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以地为床,天为被,何必在意那些凡俗?” 他一本正经,似乎这世间的凡俗之物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继续说道:“可知道鄙人是谁?老道陈六鼎,乃是风水界的泰山北斗,道上的兄弟……呸,业界的道友都称呼我为……” 他口若悬河,讲到动情处不禁眉飞色舞,然而不远处却是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陈六胖!” “业界的道友都称呼我为……” “陈六胖!” “业界的道友……” “陈六胖!” “小兔崽子,你怎么回事?!” 他生气了,三番两次被打断感觉很没面子,愤然起身冲着街尾脏兮兮的小屁孩大声呵斥道,却是没注意到胸前的纹身却是漏了出来。 “还老道呢?分明就是一个老流氓!” 郑博出言嘲讽,乐得见他吃瘪。 “陈六胖,今天没骗到人就回家吃饭吧,嘎子哥让我喊你呢!” 那名孩童脏兮兮的,鼻子都过河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街尾大声呼喊。 “我不认识他,谁家的小孩出来乱跑!” 他整了整衣襟,又端坐了下来,一副你们啥都没看到的样子。 “咳咳咳,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您说道上的兄弟的称呼您……” “对对对,道上的兄弟……呸,业界的道友都尊称我为六鼎真人!” 他接过话茬,继续宣扬着他的辉煌事迹,真是脸皮厚到了极点! “那么,老先生,我这桃花劫该如何化解呢?” 到了现在,张婉莹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已经知道他是骗子,但还是‘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 “这个嘛……” 他搓了搓手,显得十分猥琐。 “十块够不够?” 张婉莹笑着开口,声音清脆,郑博知道,她这是同情心泛滥了,认为眼前的猥琐老道也不容易,说到底,她还是太善良。 “唔,既然小姑娘心诚,老道我也不藏着掖着,就是泄露天机又如何,老道我孤身扛下这天大的因果了!” 看到钱,他双眼绿油油的,直放光,却是说着大义凛然的话。 “要想破解掉这段桃花劫,很简单,立马分手,重择良人!”他继续开口。 “你说什么?” “这是段孽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小姑娘莫要太心善,早做决定的好!” 他苦口婆心,却没注意到她已经冷若冰霜了。 “唔,老道掐指一算,小姑娘的桃花劫就在眼前,你一定要小心啊!” “老头,劫不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有劫难了。”郑博有些怜悯的看向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会有……?”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张婉莹直接将包甩了过去,直砸的他一个趔趄,肥大的脸也挤作一团,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这还没完,小丫头着实生气了,起身直接将他的卦瘫给掀了,愤然夺走那张纸币,有些气鼓鼓,跺着脚,开口道:“哼,让你胡说八道!” 第二十二章 李主任死了 张婉莹怒气冲冲,嘟着嘴,将钱也重新装回了包里,全然不顾胖道士‘哎哟哎哟’的嚎叫声,气鼓鼓说道:“哼!博,咱们走,不听他瞎说了!” “别啊,小姑娘!” 见两人就要走,胖道士急眼了,起身大喊道。 “怎么,你还要胡说八道?” 她停了下来,咬着银牙,紧握秀拳晃了晃,让那人蹬蹬直退,他没想到看似温柔、善良的小姑娘爆发起来竟那么恐怖。 “小姑娘,你看我嘴都说干了,那个……” 他没敢再胡说八道,而是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悲惨模样,有些难为情的搓着双手。 张婉莹看在了眼里,并没有搭理他,只是轻哼了一句,马尾辫一甩拉着郑博就要走,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可以看出,那人确实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了。 “罢了,罢了,人心不古,咱老道的话没人信呐!”他摇头,叹息道。 “嗐,时运不济,今日果然不宜出瘫。” 看着散落一地的卦瘫,他感叹,对于此,郑博也只能撇嘴,他这种遭遇全是自己惹的。 “走吧。” 看到这一幕,郑博笑了笑,拉起张婉莹的手,轻声安慰:“都是江湖骗子瞎说,不必放在心上。” 可以看的出,她虽然很生气,但胖道士的话确实让她心里在意了,她很怕真是那种结果。 “唉,人心不古啊。” 那人仍在摇头,不断的感叹,郑博知道,他这是故作玄虚,都是套路,无非是想继续挣扎下,以期获得那点卦费。 “小子,虽然你人不地道,但老道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莫要多管闲事,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 他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让郑博一时间愣住了,他这是意有所指么? “不用搭理他!” 张婉莹开口,仍然气呼呼的。 郑博点头,细想下来,那也许又是他故弄玄虚,从众人对他的评价不难看出,那个猥琐的胖道士平日里可没少忽悠人,是一个惯犯。 “你说,那个人说的会是真的吗?” 回去的路上,她依偎在郑博的肩膀上,有一丝失落,忧心道。 看到这一幕,郑博有些心疼,他知道,她是真的怕胖道士的话会一语成畿。 “不会的,你看他猥琐的样子,一看就是胡说八道!你想啊,人家每个月都会来的大姨妈在他口中都是血光之灾,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郑博柔声安慰道,轻轻刮了一下他的琼鼻,尽量让她安心。 “嗯,一定不会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紧握了握他的手,仿佛是在害怕下一秒手中的温度就会消失一样。 逛了一上午,两人都有些疲惫,车上,小丫头没一会便靠在郑博的肩膀上睡着了。 郑博也是眼睛发酸,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此时他也是倦意沉沉。 “叮” 正当他闭目养神,手机上却是弹来了消息。 “李建伟死了,速来。”消息是陆队发来的,他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他愣住了,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这才四五个小时而已,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眉头紧皱,感觉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如果是普通的凶杀案,料想陆队并不会叫自己过去。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似乎很着急。 “师傅,麻烦开快些。”他沉声道,心头凝重。 “怎么了?” 她醒了,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歪着脑袋,问道。 “没事儿,老周说中午聚餐。” 郑博平复了一下心绪,给她揉了揉脑袋,轻声解释。 “嗯,那我下午就在宿舍写论文。” 她向来都是那么乖巧懂事儿,见几人要‘聚餐’,于是开口说道,让郑博心里很感动。 由于并不是周末,路上也没什么人,车子行驶的也比平常快了许多,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回到了学校。 “你快去吧,他们在等着你呢!” 见郑博执意要送她回宿舍,她笑着开口。 郑博点头,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目送着她向宿舍走去,而后便一路小跑,来到了教务办公室。 刚到教务楼,已经有不少人在楼下围着了,不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在四楼,可以看到陆队几人正在忙碌,不时拍照,勘测着现场。 郑博心中一紧,还未到现场,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森冷。 等他到了现场,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被惊到了。 可以看到,他被吊在了天花板上,双目充血,瞪的很大,由于被勒住了脖子,舌头也伸了出来,尸体还在左右摇晃,让人头皮发麻。 他死了,却很离奇。 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他上吊所用的椅子或者其他能所能借力的东西。 他就像是被人凭空架在了天花板上,而勒住他脖子的,是他自己的腰带。 “经过现场侦测,不是他杀。” 见他走了进来,陆队神情凝重,沉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是他杀,通过现场侦查,也不是自杀,因为完全不具备自杀的条件。 最起码,他是如何能爬那么高,并将腰带缠在风扇上的?这用科学难以解释。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他的一个女同事,不过她像是受到了惊吓,目前精神状况很不好,已经被送去了医院,难以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开口,眸子里尽是疲惫。 早上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又多了一起命案,让他实在是精神匮乏。 “还有,你看下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已经被塑料袋封存的东西,是一张已经被烧的只剩一小块的符纸。 郑博知道,这是他画的,今早还认真嘱咐李建伟要随身携带。 看到这,郑博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李建伟就是那种东西杀死的无疑。 只是让郑博没想到的事,他招惹的东西竟然那么邪乎,连破煞符都没能挡住。 同时,郑博心中存疑,通过早上的面相来看,他确实是面堂发黑,但还没严重到这种地步,说破天也就是会遇到些小麻烦,并不会身死。 “是教堂深处的东西么?” 他思忖,不明所以,据他所知,李主任根本就没去过教堂。 但如果不是教堂里的东西,那杀死他的又来自哪里? 如果他在此前就沾染上了那种东西,凭郑博现在的能力,一定会提前感应到。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它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在这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招魂 经过再三侦测,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也就是说,在李建伟死亡期间,并没有其他的可疑的人出现。 同时,经过法医不断诊断,他确系死于窒息。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他像是自杀,但郑博知道这不可能。 破煞符燃烧的只剩下一角,可以判断他在死之前一定遭遇了莫名的邪祟,而且它很强。 只是,它到底来自哪里?为什么要杀死李建伟? 要知道,他并没有去过教堂,按道理来讲那些东西并不会找上他。 一早上的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这一切随着李建伟的死亡,成了一个谜。 “不好了,出事了。” 正当郑博走神,有一名警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脸色不太好,说道:“接到报警,北城区发生了命案,死者是蒋慧玲。” “什么?!” 陆队嚯的转身,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郑博询问。 他很疲惫,从兜里掏出烟,颤抖着点燃了一根,喉结蠕动,咬牙道:“死者是李建伟的妻子。” “嘶” 郑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斩尽杀绝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随着蒋慧玲的死,这件案子就变的更加错综复杂,整件事情的背后仿佛有着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让人窒息。 “她是怎么死的?”郑博艰难开口,询问道。 “据下面的人报告,跟李建伟的死法一样,吊死在了自家的卧室。”那名警察开口。 “还有,他们的孩子也死了,才八岁啊!”那人紧握拳头,但又无能无力,只能摇头感叹。 全家没留一个活口,这就说明李建伟又或者他的妻子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他们到底掌握了些什么,竟然会让那个东西如此忌惮,恨不得灭人全家? “北城现场有什么发现吗?”陆队问道。 “没有,现场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那人说道。 “不对,一定忽略了什么细节!” 郑博反应了过来,突然想到,从他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曾若有若无的感受到有阴寒的气息游荡在周围。 “似乎并不是教堂深处的东西!” 他思忖,仔细回想那股气息,笃定那股气息并不是来自教堂深处。 旧教堂,是极阴之地,已经存在了上百年,除了阴冷至极外,还夹杂着浓郁的煞气,这跟教务楼下那股阴寒的气息有着本质区别。 “快,检查学校周围!” 他恍然大悟,大声提醒,并一个跑了下去。 果然,他在教务楼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发现了有人活动的迹象。 可以看到,灌木丛中有祭祀过的痕迹,点点香灰洒落在地上,还有燃烧的黄纸随风飘来飘去。 “有发现!” 随着众人散开排查,有人在学校周围有所发现,那人大声呼喊,随后一伙人便围了上去。 一截破碎的衣角,挂在荆棘从中。 从衣服的材质和颜色不难判断出,那一定是那人所留,因为郑博认出了这是道袍的一角!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杀害李建伟一家的就是此人无疑,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那人为什么要杀他? 一个是大学的教务主任,一个是‘不入世’的道士,两者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又或者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因为利益纠纷所致?” 庄强猜测,既然对方是道士,那是不是有可能李建伟找了他办事,却没有给到足够的报仇,那人才狠心报复? “可能性很低。” 陆队摇头,如果对方仅仅是因为报酬问题,大可出手教训一下就是,何至于杀人全家,对方的意图明显是在灭口。 郑博点头,道:“看来李建伟一定是掌握了那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随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死亡,这个秘密也就随他们一起烟消云散了。 “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安晴素来就是一个急性子,嫉恶如仇,见对方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此时秀眉紧皱,咬牙说道。 “有,但不一定奏效。”郑博想了想,说道。 “什么办法?” 一伙人齐刷刷望来,不明所以。 “召魂!”他沉声道。 “招魂?”一伙人更加的不解了。 “人死后,三魂七魄还在,如果能顺利将其召唤来,说不定能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他开口,解释道。 “那还不赶紧?” 安晴很急切,催促道。 “即使此法可行,也要等到晚上。” 李建伟夫妇刚死,名义上即使三魂七魄还在,那也是新鬼,大白天他们肯定不敢现身。 如果强行召唤过来,他们肯定会阴气大损,届时恐怕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博摇头,苦笑着解释。 他也在担忧,招魂这种道士,他还没尝试过,稍有不慎恐怕连他自己也要搭进去。 像这种禁忌道术,如果自身法力不够强,不光会有遭到反噬的风险,如果召唤来的魂魄不对,是游离在人间的恶鬼,施法者极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同时,他心中也有隐忧,杀害李建伟一家的是道家中人无疑,对方会不会为了守住那个秘密,连他们的三魂七魄也不放过?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真的无从下手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郑博轻叹了一口气,眼下离天黑虽然还有段时间,但他还是紧赶慢赶的去了市场。 招魂所用到的东西很多。 往生纸,香烛,引路米,这些都是必备。 还有死者的生辰八字,不过这个倒是可以从警察局的信息库调取到。 等准备好所有的一切,夜幕也渐渐沉了下来,于是在学校附近的灌木丛里便出现了搞笑的一幕。 一大堆无神论警察将他围在中间,就像是保镖。 他们自然想调查清楚李建伟的整个案发过程,同时对招魂这种道术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安晴,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在摆弄着各种物件。 “拜托,你们离我远一点好吗?” 郑博头大,苦笑道解释:“你们在这,他不敢过来。” 他之所以选择在荒郊野外进行招魂,就是避免人气太旺灼伤了新魂。 而眼下,他们却将自己围了起来,要知道他们可是警察,代表着正气,寻常邪祟都不敢接近,更别提一群警察了。 第二十四章 一切都是因为你 “都散开,成什么样子了!” 陆队故作严肃,驱散了他们,其实他自己也靠的很近,对招魂术很感兴趣。 陆队发话了,他们也只能悻悻的散去,而郑博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神情严肃,找准了方位,在东南方小心点燃了一根蜡烛,而后又念念有词,同样在朝向西北的位置也点燃了一根。 之所以选在东南方向点蜡烛,是因为在八卦中东南位于八卦中的巽位,代表着风,一般邪祟都会顺风而来。 等点完香烛,就是供香了,他躬身拜四方,而后把香插到了香炉里。 这里的拜四方主要是道家的四方之神。 而后,郑博神情严肃,根据书中所记载的,念起了往生咒,足足持续了有一刻钟。 紧接着就是撒引路米了,引路米并不是寻常的大米,而是要经过精挑细选的,米粒必须是长的,两头要尖,更不能是损坏的,大概需要4两。 而撒引路米的过程也有严格的流程,不能出现一丝差错。 他端着米斗,朝着按东南西北的方向撒去,可以看到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回头,即使是在撒后面的时候,也是直接绕过头顶扔到后方。 这还没完,等撒完了引路米,还需像四周撒过路钱,为的是收买周围的过路小鬼出来捣乱。 等做完这一切,就是点燃往生纸了,这个过程,需要配合固定的咒语。 可以看到,夜色下,他嘴唇微启,念念有词:“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si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轰!” 祭坛上的往生咒被点燃,在夜色下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微风出来,不断的摇曳,如同点点鬼火在舞动。 等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他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脊背,整个招魂过程看似简单,实则极耗费心神。 要知道,整个过程都有严格的顺序,这期间不能出现一点差错,如果分神,出现了纰漏,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还会遭受极大的反噬。 所以,这种禁忌道术,非有一定道行的人不敢尝试。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却不敢擦拭,只能紧张的等待。 突然,起风了。 烛光在不停的摇曳,却始终不灭,他的衣角也随风摆动。 在他的后方,一行人也在默默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它应该是来了。 果然,随着郑博念动咒语,可以看到从东南方向飘来了一道身影。 “只有一魂一魄?” 郑博皱眉,来的‘人’是李建伟无疑,只是仔细凝视会发现他只有一魂一魄。 郑博心里一冷,果然,就如同他猜测的那般,对方这是真正的斩尽杀绝了,连他的魂魄都没打算放过。 仔细凝视,可以发现,就是这缕残魂也显得很虚弱,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消散一般。 残魂飘荡,摇曳,随后渐渐停在了祭坛前方。 可以看到,‘他’的面色极为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目呆滞,怔在原地。 “是谁杀的你?” 郑博掐诀,声音低沉,询问道。 然而残魂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怔在原地,一双眸子没有一丝灵动。 “壮你生魂!” 见他神情呆滞,郑博咬牙,掐着法诀,接引自身的生气开始滋养那一缕残魂。 可以看到,有了生气的滋养,‘他’这一缕残魂渐渐有了‘生机’,眸子间恢复了些许灵动。 “是谁杀了你?” 郑博艰难开口,汗水打湿了衣襟,强行以自身生气滋养这缕残魂,他差点虚脱。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突然便的恐惧起来,残魂在颤抖,仿佛又重新遭遇到了生前的那种痛苦。 “快告诉我,是谁杀了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郑博焦急大喊,因为可以看到那缕残魂虽然短暂恢复了神志,却也在慢慢消散。 “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恨啊!” 当看清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谁后,李建伟的残魂剧烈抖动,双目也流出了血泪,发出凄厉的嘶吼。 “我的孩子才八岁啊!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变的愈发狰狞,咆哮着向郑博冲来。 突然变故使得郑博呆住了,他不明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努力回想,也是想不出个缘由,记忆中,大学四年并没有跟李建伟有过太多的交集,可对方的残魂为什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先等等,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博焦急大喊,想迫切搞清楚到底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说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 然而,刚恢复些许神志的他已经陷入了疯狂,残魂颤抖,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时间,他差点昏厥了过去,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让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而在另一旁,陆队一行人不明所以,他们自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中,郑博就是凭空被人提溜了起来。 他们哪里会知道,他此刻正被‘人’掐着脖子,马上就要死了? “你冷静一下!” 他艰难开口,感觉喉咙都要被攥裂了。 “嘿嘿嘿,我要你死!” 他桀笑,面色狰狞,极度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噗” 不得已,郑博只能咬破舌尖,顿时,一股‘真阳溅’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直击残魂的面门。 “啊……” ‘真阳溅’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阳气,一时间,可以他的面容都被灼伤了,露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吃痛,躺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郑博也在一瞬间摔落了下来,两眼直冒金星。 “咳咳咳” 他贪婪的呼吸着氧气,心有余悸,如果再耽搁一会,恐怕真的要提前下地府了。 李建伟嘶吼连连,十分的不甘,想要再次向他冲来,然而,他本就是残魂,只有一魂一魄,如果不是郑博强行给他灌入生气,他早就该消散了。 此时,他又被‘真阳溅’灼伤了残魂,情况变的更加糟糕。 “我恨啊!” 最终,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残魂渐渐变的虚幻,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二十五章 遇险 突然的变故,使得郑博措手不及,野外,香烛已经熄灭,祭坛破烂不堪,一阵风袭来,往生纸的残屑不断摇摆,飘零。 他瘫坐在地上,有些疲惫,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的掐痕还在,渗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刚才那一幕很凶险,他差点因此丧命。 同时,他疑惑,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建伟的残魂看到自己会那么狂暴? 还有,他的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很疲惫,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夜晚如同一张大网,将他死死的罩在了下面。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精神都要枯竭了。 从卷入第一起谋杀案,到得知爷爷的死亡真相,而后自己入了道门,紧接着就是经历了各种离奇的事情,最后再是李建伟的死,这一切仿佛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疲惫,如无意外,再有一个月他就要正式毕业,成为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搬砖人。 而不是像现在样,卷入一个又一个命运漩涡,不可自拔。 这一切就像一个谜,他就像是棋子任人摆弄。 “没事儿吧?” 见他这副模样,安晴难得有了好脸色,蹲了下来,轻声问道。 刚才那一幕,虽然他们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猜测到,这次招魂,大概率是失败了。 “你走光了。” 郑博从地上爬了起来,故作轻松,调侃道。 由于是夏天,天气炎热,她穿的本来就少,这么一蹲下来,本就傲人的身材自然有些遮挡不住。 “去死!” 她脸微红,恼羞成怒,上前就是一记高鞭腿。 “哎哟” 郑博只感觉后脑勺传来阵阵凉意,紧接着就被踢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活该!” 她轻啐了一口,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盯着郑博。 “别闹了。” 陆队走了过来,看到他脖子上的掐痕,调侃道:“你小子每次都玩的挺花儿。” 郑博脸黑,灰溜溜的爬了起来,揉着略微有些酸痛的手臂,开口:“好好管管你的外甥女,那么暴力,将来谁敢娶她?” “要你管!” 她不屑,很傲娇的别过身去,让郑博只能暗暗撇嘴。 再怎么着,她也是一名警察,在警察学院没少受训,郑博就是再不忿,也不敢造次,真要动起手来,估计还真……打不过! “叮铃铃” 正当他尴尬,兜里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老郑,救命啊!” 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李易杀猪般的喊叫声。 “它们……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可以想象他现在正经历着什么。 “等等,马上到!” 他急忙挂了电话,暗叫一声不好,只顾着招魂,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李易等十几人目前还呆在警局的审问室里‘避难’,眼下警局里的人手大多都在这里,他们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一行人火急火燎,急忙驾驶着警车朝警局赶去。 刚到警局门口,郑博就感受到了十数股阴冷的气息在弥漫。 通过散发气息判断,这些东西都不弱,远不是像李建伟那样的残魂所能比的。 也难怪,警局本就自带先天正气,寻常的邪祟还真不敢来造次。 等接近审讯室,郑博不禁眉头紧锁,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可以看到,整个警局里乱糟糟一片,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龙卷风,各种纸屑纷飞,桌子椅子散落一地,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是左右摇晃,明灭不定。 “咳咳咳”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朱砂气味,可以看到洒在审讯室周围的朱砂已经被冲击的四处飘散,而门上等重要位置贴的符纸也在散发着青烟。 朱砂,符纸,并不能挡不住它们! 郑博心头凝重,暗自掐诀,可以发现十几道身影还在不断的冲击着审讯室的房门,使得它发出‘吱吱’的声响。 而在房间里面,李易等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惊叫声一片,不时传来无助的抽泣声。 “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 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从兜里掏出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符纸,配合着驱邪咒语,便朝着十几道黑色影子拍去。 一时间,警察局里就像是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紧接着便传来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 可以看到,当那些符纸贴在黑影的身上,便开始纷纷炸响,而后就是一股股青烟从它们身上不断升腾。 这些都是雷符,是用来专门镇杀恶鬼邪祟的,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一股脑将所有的符纸都用上了。 “吼~” 雷符仍在发挥着作用,它们吃痛,面目狰狞,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可以看到,有几只黑影在符纸的作用下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然而,也就止步于此了,雷符虽然威力巨大,打在寻常的邪祟身上会让其瞬间灰飞烟灭,但这些邪祟也太多了,一个个却强大的过分,这些雷符并不能让它们全灭。 “怎么办?!” 郑博焦急,不断后退,因为此时他已经没有符纸了,而警局内还有不少的邪祟在一脸狰狞的盯着他。 “轰” 它们被惹怒,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而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咳咳咳,嘶……” 郑博摔落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双眼直冒金星。 “哪里的来的小道,竟敢多管闲事!” 他们桀笑,声音阴冷,数道身影在警局里飘来飘去,灯光也跟着一起明灭不定。 郑博心中一冷,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数道身影不断在房间里咆哮,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他知道,以他目前的状态,别说是一群,就是一只恐怕都对付不了。 “郑博,你怎么样了?!” 警局门外,他们听到了一声巨响,担心的问道。 他们本打算同郑博一起进去,但被他拒绝了,因为那些东西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 “你们不要过来!” 他焦急大喊,同时默默念起了咒语,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清明状态。 突然,它们再次动了。 一个个狰狞着,朝他冲了过来。 “噗” 他果断咬破了舌尖,一口‘真阳溅’瞬间喷涌而出。 然而,它们实在是太多了,以郑博目前的道行根本就挡不住,只见他就像是提线木偶,被一群邪祟托举在空中,而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二十六章 道爷把你帅爆了? “噗噗噗” 他摔落在地上,数口鲜血喷涌而出,巨大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怎么办,我要死了么?” “我死了,小傻子怎么办,爸妈怎么办?” 他怕了,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多诺言都还没去履行,他不甘心就此殒命。 然而,他的眼皮越发的厚重,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纯阳之体?” 空气中散发着他淡淡的血腥味,数道黑影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吞噬着他的血气,露出贪婪的神色。 “竟然是纯阳之体!” 它们兴奋了,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郑博如同看一道美食。 书上曾有记载,纯阳之体天生百鬼不侵,能轻易灼伤一些魂体,但同样,这种体质在一些强大的阴灵眼中也是无上的圣物。 它们可以籍此发生蜕变,超脱三界六道之外,就是地府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此时,它们就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眼睛死死的看着郑博,露出嗜血而又贪婪的神色。 突然,他们动了,争先恐后,甚至相互之发生了争斗,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占据他的肉身,吸食他的血液,以期让自己发生那种蜕变。 郑博意识模糊,他的双眼很无力,再也睁不开了,他只能听到凄厉的嘶吼和令人心悸的桀笑在慢慢靠近,还有无尽的寒意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哪里来的小鬼,竟敢在我面前行凶?”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郑博的身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开口呵斥道,气势很足。 一时间,它们惊惧了,身形倏地一下止住了,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阴冷,桀笑道:“哪里来的臭道士,敢坏我们的好事!” 那人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不把这些令人惊悚的东西放在心上,轻飘飘说道:“老子吃饱了撑的,夜跑消食,顺便捉几只厉鬼耍耍。” 他体态臃肿,满脸的褶子,甚至有一些猥琐,如果不是身上散发着淡淡金光,一定会被人当成一个老流氓。 如果郑博此时是清醒的,一定会震惊,因为挡在他身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令他毁三观的那个猥琐骗子———陈六鼎,又名……陈六胖。 陈六鼎捻了捻嘴角的那一撇小胡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庄重,想要树立一个得道高人的形象,然而却更加的猥琐了。 “来来来,道爷正好吃饱了没事儿干,陪你们耍耍!” 他斜睨,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众邪祟为玩物。 他体态臃肿,慢悠悠的从腰间摘下破蒲扇,有些气喘嘘嘘,不禁自语道:“最近骗的人是有些多了,伙食不错,又胖了不少,也该减减肥了。” 警局里,一众邪祟飘来飘去,惊疑不定,如果不是从那人身上看到了淡淡的护体金光,他们连一秒钟都忍受不了。 在它们眼中,这个胖道士不光自恋,最主要的是太特么猥琐了,尤其是那张褶皱的胖脸,一笑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实在是令人……不,令鬼生厌! “啊!我受不了啦!” 一名厉鬼咆哮,做鬼几十年,从没见过有如此不讲究的人。 不仅是它,还有不少邪祟都魂体颤抖,不是怕的而是被恶心到了,因为此时他正挖着鼻孔,没一会指尖便有了……一坨黑黝黝的…… 那名厉鬼想吐,着实是被恶心到了,那一幕它一秒钟都看不下去了。 它嘶吼着,向他扑了过去,煞气很重,使得房间内的椅子都翻动不已,窗上的玻璃也在一瞬间炸裂开开。 “哦哟?这场面气势很足呢,让道爷都有些心慌了呢。” 此时他仍在抠着鼻孔,另一只手则用小拳拳拍打的着胸口,摆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去死!” 厉鬼咆哮,眼前的人太恶心,一个猥琐胖老爷们还特么卖萌?它真的是受不了,一双鬼眼睛都不想要了。 然而,它来的快,去的更快。 胖道士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是拿起了那把破蒲扇,轻轻一煽,只见一道金光突然乍现,将它瞬间轰飞了出去。 “砰!” 它虽然是魂体,但撞击在墙上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它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猥琐的胖道士竟然如此恐怖,同时,它也很痛苦,因为那些金光正侵蚀着它的魂体,它正在慢慢消融。 “哎呀,你干嘛,吓死道爷了!” 他再次用‘小拳拳’拍打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卖起了萌。 “啊!阎君在上,如果我有罪,请立马让我下油锅,我不想再看到他!” 他的魂体正慢慢消散,不出意外,再有几秒钟就会彻底消失,魂飞魄散,然而,它却一秒钟都不想看到那种辣眼的场面了,竟直接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了下来! “不愧是道爷我,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被我的气势所迫,自裁了。” 他‘恬不知耻’,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扮相感到十分满意。 “我也受不了了!” 陈六鼎虽然很强,就是一众邪祟联手估计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但此时它们却一个个视死如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向他冲来。 它们就是死,也不想再经历这种折磨,哪怕一秒! “那就送你们去往生!” 他面色变了,不再嬉皮笑脸,严肃了起来,手中掐着繁复难明的法诀,周身的金光更加的炽盛了。 “砰砰砰!” 看似破旧不堪的蒲扇在发光,有晦涩的符文在扇面显现,它竟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可以看到,一只只邪祟刚到他的近前就被拍飞,撞在了墙上,皆露出痛苦的神色,有的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嗯?一只女鬼?刚好道爷我缺一个暖床的!” 他一把攥住一个女鬼的脖子,露出极其猥琐的笑。 “特么的,我是一只鬼!” 那名女鬼瑟瑟发抖,凄厉着说道,敢情第一次听说有人竟然想让她暖床! 要知道,她可是修行了一定岁月的厉鬼,甭说暖床,就是寻常人接近,都被会那股森寒的死气熄灭生火! “小娘子莫怕,道爷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只是单纯的暖床!” 他微笑着解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却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显得更加猥琐了。 “啊,老娘受不了了!” 她先是忍痛抠掉了双眼,而后便毅然选择了‘自爆’。 “道爷把你帅到爆了?” 看中手中残余的一小撮灰烬,他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第二十七章 这个大师有点不正经 警局内,经过这一场打斗,早已经变的破烂不堪,由此可见,这些邪祟有多强。 也难怪会如此,它们都是从教堂深处走出的东西,那里是什么地方?可是书中记载的极阴之地,从里面走出来的邪祟自然不简单。 然而,它们虽然凶猛的邪乎,但在胖道士眼中却明显不够看。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全都被送去了往生世界。 如果郑博醒着,一定会惊讶,没想到一个平常看起来极为猥琐的‘伪大师’竟然有如此的道行,让人惊掉了下巴。 房间里,破败不堪,而胖道士立于其中,不染尘埃,如果不开口,那扮相还真像一个不入世的高人。 只是他一开口,就完全颠覆了他的形象:“可惜了,虽然是只女鬼,小脸儿长的可真俊!” 他摇头,有些惋惜。 “大师,您在说什么?” 警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李易等人确认那些东西已经不在了后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好听到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哦,没什么,只是感慨这世间的人和鬼就不能和平相处吗,老道生平最烦的就是打打杀杀。” 他一本正经,直让十几人面面相觑,敢情你手中的蒲扇一扇就让它们灰飞烟灭,还好意思说和平相处? “大师就是大师,一开口就是人生真理。” 门外,陆队一行人也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自然明白了那些东西应该是被这个胖道士消灭了,纷纷上前恭维道。 “大师,可有兴趣做我们的特聘编外人员?”陆队眼神热切,如果将这样的一尊大神请来,什么样的案子破不了? “小子,尽早打消你那些小心思,既然叫我大师,就知道我是出家人啦,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陈六鼎上前,拍了拍陆队的肩膀,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咳咳咳,既然如此,就不强求大师了。” 被戳穿了心思,他有些尴尬,同时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再怎么说他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被当中叫‘小子’? “他怎么样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郑博,几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此一劫,刚好让他长长记性,这世间,哪里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啊!” 他说道,心头凝重,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就越敬畏。 他将那柄破蒲扇重新塞回腰间,转身开口道:“还有你们这群娃娃,不要总想着探索,有些因果你们承担不了。” 说话间,他双手掐诀,一一点向众人的眉心,不多时,一股淡淡的猩红色絮状物从几人身上慢慢钻出,而后消散。 “以后不要再去那些地方。”他难得认真起来,叮嘱道。 “谢谢大师。” 李易等人上前,纷纷表达谢意,他们虽然看不懂陈六鼎在做什么,但可以猜到一定是在为他们化解这段因果。 他们想的没错,从他们走进教堂的那一刻开始,就沾染了那种气息,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躲到那里都能被那些东西盯上的原因。 “不要只口头上说谢,就没什么想要表示的吗,道爷我平常可不轻易出手!” 他开口,露出一嘴的大黄牙,破坏了他那种高人的形象,让众人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都是大老爷们,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慎人的。” 见众人用讶异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害臊,脸皮很厚,甚至有一些恶趣味。 这个猥琐的胖子……不,这个大师有点不正经! 这是众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大师,他没事儿吧?” 陆队打马虎眼,岔开了话题。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他拍着胸脯保证,让几人悬着的心安定了下来。 …… 三天后,城南街道,一座低矮破旧的民房里。 郑博渐渐醒了过来,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出现了这里。 那天晚上,他陷入了昏迷,只模糊听到有打斗的声音,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曾经何时,潜意识里,他曾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段时间,他的意识很模糊,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他见到了已经去世了一年的爷爷。 老人还是那么和善,抚摸着他的头,询问着他的近况,混浊的老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爱。 到最后,老人告诉他,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该回去了,并将他推进了一道漩涡,没多久他便恢复了意识,渐渐的醒来了。 “这是哪里?” 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喉结蠕动,艰难开口。 “啊,你醒啦!” 见他终于醒了过来,一直守护在床头的女孩显得异常欣喜。 “啊?莹莹?你怎么来了?” 他慌了,有些局促不安。 在从李易口中得知他受伤的消息后,她急坏了,并最终找到了这里,连续几天,一直守护在这里,不曾离开一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真的……让我怎么办?” 她哽咽了,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睛里不停的打转。 “对不起,我……” 郑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着眼前本就瘦小的身躯,连日来因为照顾他变的更加瘦弱,他心里一阵心疼。 “你不要说对不起,我都明白,我只希望以后不论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没那么脆弱。” 她开口,并没有生气,言语里透露着关心,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不想自己卷进这场漩涡,这才瞒着自己。 “喏,吃个水果吧!” 见他醒来,她一扫几日来的阴霾,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这就让郑博更加的心疼了。 他将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我好喜欢你啊!” “哼,我不喜欢你!” 她俏脸微红,被突然的情话弄了个措手不及,此时有些慌张。 “哟,我听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走了进来,总有些不合时宜。 他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留着寸头,看上去挺稳重,只是一开口便变了风向:“小年轻底子就是厚,这才醒来,就能打情骂俏了,让人羡慕啊!” 第二十八章 一丘之貉 那名男子走来,头发很短,显得很精神,看着两人,脸色挂着饶有深意的笑。 “这位是?” 郑博刚醒,什么都还不知道,此时疑惑道。 “小爷陈九嘎,常年混迹在湘城,城南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送外号九爷!” 他撸起袖子,自顾的介绍了起来,显得很‘谦虚’。 “其实就是一个小骗子。” 张婉莹吐息如兰,在他耳边小声告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经过介绍,郑博这才知道,眼前的男子竟然是陈六鼎那个‘江湖骗子’的儿子,怪不得他那股自恋的劲看着有点熟悉,原来是一脉相承! “你是陈六胖的儿子?” 郑博憋着笑,两人除了长相不太一样,做事风格、说话语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子,你这是在侮辱我,我跟那个老东西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不苟言笑,郑重声明。 郑博得知,原来他打小就是孤儿,在七八岁那年被陈六胖捡来,留在了自己身边,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有我那么帅么?” 陈九嘎甩了一下头,作出一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姿势,着实很自恋,让郑博两人啼笑皆非。 不过可以看的出,他虽然自恋,跟陈六胖一脉相承,但内心并不坏,只是做事风格跟常人比显得格外出挑。 他很自来熟,跟郑博两人聊的不亦乐乎,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谁家的媳妇儿屁股怎么怎么大,可谓是‘无所不通’。 “什么?你是说是他把我救回来的?!” 相比较自己怎么就莫名的来到了这里,当从陈九嘎口中得知竟然是那个猥琐的胖道士把自己救回来的消息后,他震惊了。 “他说的是真的?” 郑博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疑惑的看向张婉莹。 她点了点头,对郑博这种惊讶神情表示理解,毕竟当她第一次听说以后,也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很不正经,甚至有一些猥琐的江湖骗子,竟然真的是一名道士,而且有着很深的道行! 郑博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天的情形,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数,十几个邪祟都不是普通的小鬼,一身的戾气几乎都要实质化,迫人的气息让人肌体生寒。 而那个猥琐的胖子竟然能将他们团灭?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别说是你不信了,起初我也不信!” 陈九嘎苦笑道,自己呆在他身边二十年了,从打小的认知里就认为自己的‘老爹’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而且是惯犯! 他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竟然隐藏的那么深! 同时,他也很不忿,敢情老东西有这般的本事,还混成了这副模样,一天三顿饿两顿? 要不是自己打小‘自强不息’,估计两人早就饿死了! “这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亏我每次找来吃的第一口都是留给他!” 他忍不住诅咒,一想到自己从小就被他‘拾掇’着去顺别人的东西,就心中发堵。 “小兔逮子,瞎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陈六鼎满脸黑线,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头上还挂着不少菜叶子,左眼乌青,显然是‘行骗’,被人当中拆穿了。 “哟,老东西,这是又被人打了?活该!” 陈九嘎见他走来,也不心慌,反倒是双手抱胸,尽情的嘲讽。 “老子白养你了!” 他翻白眼,没有好脸色。 “老东西,你要搞清楚是谁养谁!” 陈九嘎见他这么说,表示不服,上前不忿道:“哪次有好东西,第一口不都是留给你?!” “好家伙,你小子张口就来,隔壁花大娘家的一整只鸡被你弄来了,鸡腿、鸡翅、鸡胸肉全都让你吃了,只把鸡屁股、鸡头、鸡爪留给我,敢情这是第一口?” 陈六鼎同样表示不忿,挺着大肚子大声的数落,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直接骂起了街,让郑博两人哭笑不得,只能搬起小板凳默默吃瓜。 “老东西,东西是我顺来的,能给你留就不错了!” “小东西,那还不是老子我提前踩好了点,给你提供了第一手情报?” 两人你来我往,都不肯服输,郑博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是一丘之貉! “好啊,我说老娘养的鸡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你们两个挨千刀的偷的!” 他们正忘情的争吵,殊不知隔壁的花大娘早已经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忍不住开口大骂道。 两人怔住了,没成想苦主竟然找上了门,他们面面相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着实让人想笑。 “是他,都是这小子偷的,跟我没关系!” 陈六鼎率先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将自己摘了出去。 然而,他的想法又怎么能轻易如愿?陈九嘎不愧是他‘一脉相承’的儿子,在某些方面更是青出于蓝,此时他作出一副十分悔恨,而又极其委屈的神色,开口道:“花婶儿,您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向来孝顺,唯老爷子的命是从,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他声泪俱下,诉说着其中的苦楚,让人不禁动容。 不得不说,他不去演戏简直可惜了。 “什么叫老子指使的?分明是你自己嘴馋了!” 两人互相拆台,摆明了,都不想让对方好过。 果然,花大娘此时也回过味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扯着嗓子,指着两人口吐芬芳,那架势,不亚于河东狮吼,就是在一旁默默吃瓜的郑博两人都觉得头昏脑胀,也难怪他们父子两人会害怕。 敢情,他们偷的是母老虎的鸡! 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也许是花大娘骂累了,才黑着脸离去,临走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 而两人则全程都不敢作声,默默的承受着魔法攻击。 第二十九章 教堂深处的东西 “咳咳咳,你小子醒了!” 花大娘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疯狂输出后,终于是走了,陈六鼎脸色有些挂不住,轻咳了几声,转身看向郑博。 “大师真是深藏不露啊!”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老流氓,殊不知此人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高人,此时郑博由衷的感慨道。 “你小子别拍马屁!” 他没好脸色,主要还是那天的卦费没捞到手,很记仇。 见他这副模样,郑博只好陪着笑,并认真答谢,如果不是他,那晚他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你不要谢我,老子也是看在那小姑娘的面子上,这才出手。” 他摆手,并坦言小姑娘心善,心思单纯,这世上,这样的人不多了。 同时,他也脸黑,一想到那天自己被暴打了一顿,就觉得心里难受,但对一个小姑娘又不好发作。 “大师,既然您有如此高深的道行,为何不……” 郑博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他摆手打断,他脸上充满了严肃,说道:“你小子想找死,别拉上我,道爷我还没活够呢!” 显然,他已经知道郑博是想说教堂的事。 他踱步,眺望着大钟楼的方向,露出凝重的表情,开口道:“那个地方,水太深,谁进去了都得死。” 大钟楼凶险,这一点郑博早就意识到了,它是极阴之地,天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怪物,然而从陈六鼎的神情里,他知道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大钟楼深处东西。 “滔天的阴气凝而不散,让人生畏啊!” 遥望大钟楼的方向,陈六鼎摇头,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 抬眼幻视,可以看到整个湘城的天空都是碧蓝如洗,晴空万里,唯独在大钟楼的上方则始终阴云密布,仿佛连阳光都无法照射进去。 “依大师的道行,也是拿它没有办法吗?”郑博沉声道,同样心头凝重。 “我……还远远不够,三十年前,师傅他老人家就死在了那里,不光是他,好多前辈都葬在了里面。” 说到这,他眸子黯然,似乎是想起了极为久远的往事。 郑博怔住了,这一百多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要除掉那个大凶,而是有不少前辈大能始终在努力,只是都失败了。 “除掉它,也不是没有可能。” 面对教堂深处的东西,他虽然力不从心,但在眸子里却透露着坚定。 “嗯?大师有除掉它的办法?”郑博急忙询问。 “需要一个契机啊!” 他感慨,透漏出一则秘辛,原来那个东西存在了又何止一百多年?杂书奇谈中曾有记载,早在明朝时期它就已经存在了,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 五百多年以来,有不少先辈带领弟子,想要除掉它,但最后也只是空撒了热血,以失败而告终。 而在一百年多年前,第一任神父也同样发现了这个大凶之地,并冥冥之中感应到了地底深处的那个东西,这才建了教堂,想借助众生的信仰力除掉它,但结果同样失败了,而第一任神父也死在了里面。 听到这则秘辛,郑博愣住了,起初,他还以为教堂深处的东西就是第一任神父死后,经过极阴之地百年来的滋养,从而诞生出了强大的邪灵,没想到那个东西竟然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而第一任神父也是先驱者之一。 “那地方校志中记载的东西?” 郑博想到,在校志末尾一页曾有记载,教堂深处是第一任神父安息之所,谁进去了都会被诅咒,魂坠九幽。 “那的确是他亲笔所写。” 陈六鼎点头,解释原来第一任神父的本意是不想让人接近这个大凶之地,以免无辜送命,从而留下了这则传言。 同时,他内心也在担心,一旦自己失败了,自身会不会也因此化成恶灵之一,为祸世间? 所以,他才在书的末尾留下了警示语,告诫世人不可贸进。 然而,对于他留下的那些话,总有世人嗤之以鼻。 在第一任神父死后的几十年后,不可一世的樱花国某部队曾在里面驻扎,结果在当晚,整整一个中队,一百多人全都死在了里面。 同样,在此之后,大钟楼也曾做为临时战地医院,结果也是没有一个人幸存。 而在建国初期,它也曾做为学院的科研楼,结果也是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直到最后,校方决定将其封印,并在其周围盖上了高高的围墙,严禁任何人进入。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了解到了它的恐怖之处,郑博感到脊背发凉,忍不住询问道。 “飞僵之上,游僵未满。”陈六鼎沉声道,神情严肃,连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什么?!竟然是那种东西!” 郑博眼睛睁的好大,呼吸急促,他没想到教堂深处竟然是此等大凶! 飞僵,顾名思义,就是会飞的僵尸,一般都是修炼千年之久,不紧不惧怕阳光和刀剑,还会使用法术,一般的道士根本无法降伏! 而且,飞僵骨生双翼,速度极快,普通人往往只能看到它的虚影,它生有红瞳,能蛊惑人的心神,极其残暴! 同时,郑博庆幸,它还好不是游僵,如果真到了那种境地,那就不是恐怖那么简单了! 《子不语》一书中曾有明确记载:修行到一定境界的飞僵可化身为游僵,而游僵,修行到极致便可自由出入阴阳两界,上游九天,下游幽冥,一身修为只怕是十殿阎罗都拿它没有办法,更别提人间的道士了! “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怖,数百年来,无数先辈虽然失败了,但终究还是重创了它,它的实力估计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陈六鼎解释道。 饶是如此,它毕竟也是飞僵,让郑博感到肌体生寒,同时他庆幸自己并没有贸然进去,不然恐怕自己早就死在里面了。 “大师,您说需要一个契机,是在等什么契机?”郑博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师傅在死前,曾有预言,三十年后,会有天变,那时便是消灭它的最佳时机!” “天变?什么意思?” 郑博不明所以,不明白他口中的天变到底指什么。 第三十章 陈六胖的心灵创伤 “天变,极其罕见,有时候就是数纪,也难以出现一次。” 他陷入回忆,师傅在临死之际曾有预言,三十年后会出现这种极其罕见的“天变”,届时就是消灭它的最好时机。 而再有一个月,就整整是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他很少走出湘城,一直守在教堂附近,等的就是天变的到来。 曾几何时,他的师傅也像众多前赴后继的先驱者那样,毅然赴死,那个画面始终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知道,天变是契机,但如果没有数百年来那么多先辈的前赴后继,到了这一代,即使有天变,也难以从根本上消灭那个东西。 “可能无数先辈在此之前也曾预感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这种契机吧?” 他自语,思忖道,强到他们那种境界,自然可以窥探到那种天机,同时他们意识到,只有自己毅然赴死,用生命之火重创地底深处的那个东西,才能将‘天变’转化为真正的‘契机’! 于是,五百多年来,无数先辈,抛家弃子,舍弃生命,为后人开了生路。 他难得的正经起来,那些人可歌可泣,他从心底由衷的敬佩。 “老东西,到时恐怕会有不少人死去吧?” 陈九嘎没心没肺的说道,其实内心很在意,他虽然平日里跟胖道士不对付,经常斗嘴,但真到了那一天,他并不想看到他像无数先驱那样,葬送自己的生命。 “不会,等天变一到,死的就是那个老妖怪!” 他摇头,故作轻松道,郑博知道,他这是不想大家太过沉重,同时,如果真的到那一刻,他会像先辈那样,毅然赴死。 “我虽然很弱小,但也可以出一份力。” 郑博自嘲,但却充满了坚定。 “就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他出言嘲讽,毫不留情,又露出那副极其猥琐的样子,但郑博心里明白,他这是不想自己平白送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也算不错,年纪轻轻竟初步踏进了道门。” 他点头,而后转身说道:“小子,你师傅是谁,混哪条道的?说给道爷听听。” “我没有师傅。” 郑博想了想,如是说道,如果不是意外卷入了一起谋杀案,他至今还是一名普通的学生。 正是那起谋杀案,他才打开了爷爷留下来的箱子,意外接触了道门。 “胡说八道,没有人教你,那些狗屁不通的符纸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我是看书自己学来的。” 郑博苦笑着解释,敢情自己研究了多日才画出来的雷符在他眼中竟然是狗屁不通? “什么书,你小子想要蒙我?”他将信将疑。 “《正一法文》”郑博答道。 “正一……” 他呢喃,像是陷入了回忆,而后又猛然清醒,不顾郑博的伤势,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给提溜了起来,严肃道:“你小子姓什么?” “我姓郑啊,有什么问题?” 他懵了,不知道陈六鼎在唱哪出。 “郑朝山,你可认识?” “他是我爷爷。”郑博答道, “什么?!他是你爷爷?!好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小子还钱!” 一提到郑朝山,他突然疯狂了,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显然是很愤怒。 “胖大叔,你干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见到这一幕,张婉莹那丫头急了,以为他要对郑博动手,此时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一旁,陈九嘎也是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疯了?此时也是上前说道:“老东西,你抽什么风,喝假酒了?” “哼,姓郑的没一个好东西,怪不得老子第一天见你就右眼直跳!” 他冷哼,显然是在气头上,一把就将郑博丢到了床榻上。 “你发什么疯啊?” 郑博脸黑,感觉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龇牙咧嘴埋怨道。 “怎么了?” 陈九嘎忍不住询问道,在往常,他极少见到老东西会有这种神态。 “知道咱家为什么过的那么清苦吗,全是郑朝山那老小子害的!” 他说道,义愤填膺,可以想象心里的创伤着实很严重。 “我的三十万啊!全都被他忽悠走了!” 他像是被勾起了伤心往事,此时声泪俱下,差点忍不住又要暴走。 原来,早在二十几年前,他们两人就认识了,关系似乎还不错。 于是某一天,郑朝山就神神秘秘的找到了他,说是有一个‘大项目’,如果做成了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几人知道,他口中的项目,必然是那种‘不寻常’的生意。 他那会穷困潦倒,既然有那么好的‘项目’,自然会心动。 于是,在深夜的某一天,两人连同一伙人走进了一处深山老林。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直至他们打开了一座古墓,瞬间,涛天的煞气直接将两人掀飞了出去。 那一晚,死的人很多,他们两人也是险而又险的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好在成功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雇主也遵从约定,给了郑博山一笔巨款。 只是让陈六鼎没想到的是,那一夜过后,郑博山就消失不见了,顺带着卷走了那笔佣金。 “我恨啊,那个挨千刀的老小子,那一晚我险些就死在里面,用命换回来的钱啊,结果全被他那老小子给黑了!” 他脸色铁青,一脸幽怨的望着郑博,恨不得上前暴打一顿。 “嗐,钱财乃身外之物,区区三十万,又何必过于介怀,你是出家人,早该放下了!” 陈九嘎强忍着笑,敢情眼前的老骗子、惯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人骗过了?难怪他会经常行骗,这是心里不公平啊!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三十万,别说放在以前,就是现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吧?” 他心中郁闷,原本打算等有了这笔收入就听从师傅的嘱咐,老老实实守在湘城,直至天变出现,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于是乎,这二十多年来,他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还有,你以为那老小子只单单骗走了我三十万那么简单么!” 他眼睛瞪的好大,很气愤,但又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第三十一章 郑氏一门 “还骗了你什么?快说快说!” 陈九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对二十几年前的‘巨瓜’,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陈六鼎红了眼睛,完全是被气的,他颤抖着,艰难开口:“他……还骗走了我心爱的小师姐!” “噗” 几人麻了,他们没想到在老一辈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恩怨情仇’,简直毁三观。 同时,他们了解到,陈六鼎、郑博山两人竟然师出同门,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这么说来,小郑的爷爷,是你的师兄咯?”陈九嘎坏笑着吃瓜,也不怕被噎着。 “也不完全是,那老小子是掌门师伯的外门弟子,而我是师傅的弟子,不在一个辈分体系里。”他开口,解释道。 “外门弟子?” 几人来了兴趣,对那段往事有着很浓厚的探索欲。 “嗯,那老小子虽然心黑,但不得不承认,他在修习道术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但说到底,他的身份特殊,并不能以正式弟子的身份进入我们的门派。” 他点头,透露出一则秘辛,原来郑氏一门向来独来独往,有着自己的修道体系。 更确切的说,郑氏一门‘辈分’极高,与其说郑朝山不能加入他们的门派,倒不如说掌门师兄不敢让其加入,否则就是有违‘祖制’。 说到底,郑氏一门,是正统,而他们,只是旁系。 一时间,郑博怔住了,他没想到爷爷的来头竟然那么大? 同时,他忽然想起,爷爷曾在信中提到过,郑氏一门的祖上似乎很不简单,貌似是一名天师? “大师,天师在道门里面究竟代表着什么?” 再怎么说,郑博也只是半路出家,对道家的了解并不多,此时他忍不住询问道。 “天师……那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不仅仅是道术修为的体现,还体现在思想层面。” 他露出向往的神色,又道:“几千年来,能真正称为天师的人,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嘶……” 郑博被惊住了,要知道道门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在这段悠久漫长的岁月里,竟然只出现了“五位”天师? 他在心中盘点历代以来史书中出现的道家名人,‘老子’、‘庄子’、‘葛洪’、‘张道陵’等,他们应该算是天师吧? 他思忖,终究是对那段历史不够了解,同时他疑惑,自己的祖上如果是天师,那他又是哪一位,为何籍籍无名? “我说了,天师不仅仅体现在修为层面,还体现在思想层面,如果单指修为,在这数千年的历史中,有不少人都曾达到了这个境界。” 似乎看出了郑博心中的不解,他开口解释道。 “郑氏一门,让人生畏啊!” 他沉声道,似乎很了解那段历史,但郑博一再追问,他都不愿再开口细说。 “你记住了,千万不要向他人提及你的出身。”他认真叮嘱。 “为什么?这其中有什么隐秘么?” 见他并不像说笑,郑博更加疑惑了。 “记住我的话就好,否则必然会招来杀身之祸,那些人……很强大啊,就是我也不敢轻易招惹。” 他神情严肃,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那些人……到底指谁? 郑博不明白为什么胖道士会突然提到这么一句,同时,他想不明白‘那些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针对郑氏一门? 然而,无论他如何追问,陈六鼎都不愿再多说一句,只是认真叮嘱他千万不能轻易泄露出自己的身份。 “你爷爷呢,那老东西在哪里?” 一提到郑朝山,他面皮又开始抽动了,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蹭蹭的又上来了。 可见,郑朝山着实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里阴影。 “我爷爷……他已经去世了。” 郑博黯然道,不知不觉间老人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他常常会想起老人的音容笑貌。 “什么?!那老小子死了?怎么可能?!” 他震惊了,满脸的不相信,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郑博开口:“是真的,我爷爷确实已经去世了,我曾亲眼目睹他老人家出入土。” “他死了……他死了……怎么可能?” 他愣住了,不断呢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他面色难看,喉结蠕动,艰难开口。 郑博想了想,将爷爷死之前的经过都详细告诉了他。 “暴毙……怎么会是暴毙?难道……是那些人找上门了……” 他面色更加的难看了,这让郑博心中更加笃定,爷爷的确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谋杀! “那些人是谁!” 郑博紧握双手,咬牙切齿,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爷爷。 “什么那些人?我有说过吗?你听错了。” 陈六鼎摇头,面对郑博的询问直接选择了耍起了无赖,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他在忌惮。 “你奶奶呢,她现在怎么样,过的还好吗?”他追问。 “我没见过她老人家,听我爸说,她好像生下我爸没多久,就去世了。” 郑博说道,在自己的记忆中,不论是爷爷还是自己的父亲,都似乎很少提及奶奶。 “小师姐,她……也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什了什么?” 他面露痛苦,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影,出尘,而又灵动,笑起来仿佛能治愈一切创伤,师门中,有不少人都喜欢她。 他没想到,记忆中灵动的小师姐,已经死了,这让他难以接受。 “都过去了。” 陈九嘎开口安慰道,见他黯然神伤的样子,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沧海桑田啊,好多人……都不在了!” 他不断摇头,感慨道,这三十年来他很少走出湘城,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并不多,当得知自己在意的两位故人都已经去世,难免神伤。 第三十二章 背后之人 “时间如水,三十年不过眨眼间,等此番事了,是该要出去走走了。” 他感慨,这三十年来一直遵从师傅的嘱咐,蜗居在湘城,此时是想要出去走走了。 他有些萧索,向郑博询问了两位故人都葬在了哪里,有心想要祭拜一番。 “故人以往,师叔不必太过介怀。” 郑博上前,很‘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那种心情,郑博感同身受,爷爷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但每每响起,内心仍旧难以平静。 “臭小子,没大没小,要叫我爷爷!” 他翻白眼,强调郑朝山是他的师兄,如果论辈分,郑博理应称他为爷爷。 “是啊,大侄子,这关系可得理清,不能乱,你说是不是侄媳妇儿?” 陈九嘎坏笑,上前调侃,张婉莹那丫头在一旁也只是抿着嘴憋笑。 郑博脸黑,如果真这么论了,自己岂不是平白多出了一个爷爷外加一个叔?这让他难以接受。 他摇头,认真道:“先前师叔曾问及我的师门,我所学的东西都是爷爷所留,那他老人家就算是我的入门师傅。” “你小子,跟那老小子一个德性,不能吃一点亏!” 他故作严肃,其实并不在意那些虚礼,用他的话说,自己还‘年轻’,正当年,‘爷爷’这个称呼反而会把他叫老了。 “师叔,您老人家可曾听闻过李建伟夫妇的事儿?” 郑博问道,眼前的师叔可是这方面的高人,而杀害李建伟夫妇的人显然也是出自道门,他希冀能从师叔身上打探到点消息。 “略有耳闻。” 他点头,李建伟夫妇的死传的沸沸扬扬,在小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我怀疑,背后之人的主要目的是我。” 郑博思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向他详细描述了招魂那晚的经过。 为什么李建伟的残魂会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明所以。 “难道是……那些人……动作可真快啊!” 陈六鼎神情严肃,内心有一股十分不好的想法。 “那些人到底是谁,我爷爷的死是不是也跟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郑博询问道。 然而,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叮嘱道:“如果真是那些人,你就尽量躲开点,不要想着去探究,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而后转身又道:“你爷爷已经死了,想必他也不希望看你步他的后尘。” 郑博沉默了,老人在信中确实曾叮嘱自己一定不要给他报仇,难道爷爷在死之前已经预料到那些人会找上自己? 只是他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背景,竟然会让爷爷如此的忌惮? “不!不管那些人来自哪里,有着什么样的背景,我都要给爷爷报仇!” 他说道,目光坚定,爷爷一生都是在为自己而活,倘若那些人真是杀害爷爷的凶手,自己又岂能平静处之? 况且,迹象表明,那些人似乎已经找上门了,被动躲避,不是他的性格。 陈六鼎见状,也只能轻叹了一声,摇头道:“你爷爷可以含笑九泉了,生了个好孙子,可惜啊,我就没有这样一个后代。” “老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九嘎听到这,不乐意了,一脸愤愤的看向他,敢情自己在他眼中就那么没出息? 陈六鼎并没有搭理他,转身拍了拍郑博的肩膀道:“你小子想清楚了?” 郑博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那些人杀害的爷爷,那这个仇一定要报。 同时,如果李建伟一家如果真的是因他而死,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蜷缩在某个角落,苟且偷生,他要给亡魂一个交代。 “那些人……” “不出意外应该来自葛家,他们有着自己的门派,传承至今,已经两千年了。”他说道,神情严肃。 “据说,葛家祖上曾极度辉煌,二千年来,始终以道门正统自居。” “道门正统?”郑博诧异。 陈六鼎‘嗯’了一句,点头沉声道:“天下道术流派很多,比如龙虎山、茅山等,他们曾盛极一时,但都不以正统自居,唯独葛家。” 他解释:“葛家之所以自称正统,一则其祖上确实十分了不得,二则葛家传承至今从未断绝,即使是在最特殊的历史时期,也一直延续,他们发展到现在,是当下道门各个流派中最强大的一个,是庞然大物。” 郑博了然,听出了他的意思,葛家道门如今一家独大,能执天下道门牛耳,所以以正统自居,这是出于自身实力使然。 “五十年前,也曾有其他门派对葛家以正统自居表示嗤之以鼻,但紧接着,那个不算小的门派就被一夜间全灭,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为此发声了。” 他说道,透露出一则秘辛,让郑博大为震惊,那段历史他也有过了解,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不算小的门派竟然是这么消亡的。 “小子,知道那些人有多么恐怖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道爷我虽然普普通通,但护你周全还是做的到的,大不了就此隐姓埋名呗!”他认真劝道。 郑博摇了摇头,直到现在他终于是搞清楚了爷爷信中提及的‘艹’到底代表了什么,一定是‘葛家’无疑了,也只有这个庞然大物才会让老人如此忌惮。 郑博思忖,爷爷信中最后一笔很是匆忙,想必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找上来了,也就是他们的出现,才导致老人‘暴毙’。 一想到这,他就怒火中烧,在记忆中,爷爷始终是一个和善的老人,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如此残忍,非得置老人于死地?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博脸色铁青,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这么一个老人。 第三十三章 隐秘 “很简单,只有郑氏一门全灭,他们才能算是真正的正统!” 陈六鼎如是说道,却让郑博更加的疑惑了,他不明白,郑氏一门跟葛家正统存在了什么关联?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陈六鼎继续开口解释道:“两千年来,在道门中始终都有一则轶闻流传,葛家祖上似乎与郑氏祖上有着微妙的关系,史料表明,郑氏的祖上大概率是葛家老祖的师父!” “两者是师徒关系?” 郑博明白了,倘若那条轶闻是真的,郑氏祖上确实是葛家老祖的师父,那只要郑氏一门存在世上一天,他们葛家就不能以正统自居。 “仅仅为了一个虚名,就要将郑氏一门赶尽杀绝吗?” 陈九嘎说道,感叹道家各门派的关系错综复杂,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动辄就要灭掉一族。 “这关乎着大下大运,不仅仅是一个虚名那么简单。” 陈六鼎解释道,在道门先贤的古老手札中曾有记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就如同当下道门流派众多,但剖其根源,皆出自道祖。 先贤曾有预感,天下道门终究会归一,而被奉为道门正统的门派,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一’。 他解释道,说的很玄乎,让众人听了不禁咋舌。 他指向郑博,沉吟道:“葛氏一族之所以盯上了他,除了‘道门正统’这个名号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觊觎郑氏一门的传承之物。” 郑博想了想,不禁蹙眉,“是那本经书吗?” 爷爷在死后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有那个木盒子,以及盒子里面的两本经书。 陈六鼎点了点头,“郑氏老祖流传下来的经文典籍,极不简单,据说是如今各个道门风水、道术的母经。” “但,他们之所以想要将那本经书攫为己有,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窥探其经文奥义,而是为了那则古老的传言啊!”他深思道。 “古老的传言?”众人不解。 他‘嗯’了一句,点头道:“郑氏一门的传承经文关乎一个着惊天的秘密,但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秘密?” 郑博思忖,两本经书,《正一法文》、《阳宅三要》,他都曾仔细研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郑氏一门传承久远,历代持有经书的人也未曾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恐怕就是你爷爷也没能看出端倪。”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那个秘密根本就不存在。” 郑博点了点头,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两千年来,道门大放异彩,能人先贤辈出,但饶是他们,也未能看破经文深处隐藏的那个玄机,这让人难免会质疑,经文背后蕴藏的秘密,真的存在吗? “总之,不论是为了道门正统这个名号也好,还是为了经文背后的那个秘密也罢,葛氏一族都不会放过你。” 他严肃道,并再三叮嘱郑博一定不要泄露了自己的出身,尤其那部经书,绝不可轻易示人。 郑博点头,但却心头凝重,如果李建伟夫妇的死真是他们所为,恐怕那些人已经盯上自己了。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李建伟夫妇只不过普通人,但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想不明白。 “喂,胖大叔!” 正当他出神,张婉莹走了过来,开口叫道。 “嗯?”陈六鼎疑惑着转身。 “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道士,那你那天说的……” 她有一些紧张,不透风握紧了秀拳,在得知陈六鼎真是一名高人后,她一直都想问,但心中却又莫名的害怕。 “呃……都是妄语,为了生计,不得已而为之。” 他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揪了揪嘴角的那一撇小胡子。 “哼,骗人精!” 她轻哼,故作生气,其实内心却暗自松了下来,此时有些俏皮的撅着嘴。 “不过……” “不过什么?” 陈六鼎的一句转折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见她紧张兮兮的,陈六鼎笑道:“小丫头,你掌纹纹路清晰,福缘深厚,确实是好面相,只是他嘛就……” 他指了指郑博欲言又止,故意吊着胃口,让她恨的牙根痒痒的。 “别听他瞎说,没什么大事儿。” 郑博上前,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慰道。 他自然明白陈六鼎的意思,凡是道门中人,都会面临‘五弊三缺’的问题,但绝对没有世人传的那般恐怖。 只要不泄露太多的天机,多行善事,倒也无伤大雅,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晚年凄凉一些罢了。 但她还是不放心,拉住陈六鼎的衣服不肯撒手,追问道:“臭道士,胖道士!他怎样,你给我说清楚!” 见到这一幕,郑博啼笑皆非,明眼人都看的出他这是又犯‘职业病’了,八成是在忽悠,故意吓唬她。 “看在你的面子上,那本真人就给这小子卜上一卦。” 他故作深沉,又犯了‘职业病’,煞有其事的抓起郑博的手看了又看。 “嘶……” 他突然收起了玩笑,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住郑博的手,急切问道:“小子,快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师叔,再演可就过了啊,那丫头胆小。” 郑博摇了摇头,苦笑道,敢情他还演上瘾了? 然而,陈六鼎却更加的严肃了,让他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有什么问题吗?”郑博疑惑了。 “竟然是纯阳之体……” 陈六鼎眼睛瞪的老大,直盯的他心里发毛。 “纯阳之体啊……” 他喉结蠕动,艰难的吞咽口水,忍不住呢喃道。 “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脸色难看,摇了摇头,说道。 “啊?为什么!”张婉莹慌了。 “他的命,太硬,与其说你们不能在一起,倒不如说谁都不能跟他在一起,如果强行在一起,必然会暴毙。”他指了指郑博,严肃道。 自己是纯阳之体,这一点郑博在此前就已经知道,爷爷在信中曾明确告知。 对于纯阳体,书中曾有明确记载,天生阳气炽盛,百邪不侵,是修行道术的好苗子。 但同时,这种体质也会遭他人或者邪祟惦记。 这一点,想必陈六鼎也自然知道,只是让郑博没想到的是,他为什么会说自己命太硬,会克人? 第三十四章 宿命花 “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你是纯阳之体,这种命格,极其罕见。” 他解释道,天地合一,阴阳平衡,五行相生相克,是为自然风水之道,不论命格纯阳,或者纯阴本,这本就有违自然之道。 他强调:“八字纯阳,自身寿命绵长,但会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谁离你太近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旁,陈九嘎听完,也是变了颜色,撇嘴道:“这么严重?那岂不就是行走的扫把星?” 他点头:“世界是平衡的,这种体质百鬼不侵,阳气炽盛,在修行道术方面绝对是好苗子,但同样,阳气太过炽盛会严重影响到身边的人。” “那他们这类人岂不是要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了?” 陈九嘎有些惋惜的看向郑博两人,摇头感慨道。 陈六鼎又道:“也不尽然,天生纯阳的命格,如果遇到天生纯阴的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段良缘。” “那这么说,他只能找命格纯阴的人了?这……也太难了吧?” 陈九嘎感慨,不论命格纯阳或者纯阴都极其罕见,这样的人,上百年也难以出现一位,更何况纯阴、纯阳同时出现?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概率太低了。 郑博心中苦涩,面露痛苦,两个人在一起四年了,感情深厚,但如今看来,两个人恐怕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是他的宿命,注定孤苦无依。 “小傻子……” 他木然,神情落寞。 “不,我不同意!” 她摇头,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目光坚定,不让郑博再继续说下去。 陈六鼎一声长叹,摇了摇头,感慨道:“他本就是纯阳之体,此生注定孤苦,我观其掌纹,一条细纹横贯手掌,这是‘断掌之相’。” ‘断掌’,书中有详细介绍,男子拥有此相,无不克妻,这就使郑博的情况更糟了。 “这还没完,他已经入了道门,注定会面临‘五弊三缺’的问题。” “纯阳命格、断掌之相、五弊三缺,这三者全发生在他的身上,近乎无解之局啊!”他叹道。 “你们最好还是……唉……” 他看向两人,本想开口规劝,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张婉莹红了眼睛,她平日里看似俏皮,实则内心十分细腻,此时她泪水在打转,让人看了十分揪心。 “不对!如果我注定是那种命格,那为何我的父母都没事?” 郑博想到,这二十多年来,家里虽然不怎么富裕,但父母身体还算硬朗,并没有像陈六鼎口中所说的那样。 他踱步,想了想,露出思索的神色,道:“想必一定是那老小子的手笔了。” 他猜测,郑博的父母之所以会没事,必然是郑朝山运用了某些手段,才避免了本该出现的祸事。 “但这个世界是平衡的,他以禁忌手段,保他们无忧,自己就得独自承受这份因果。” 在他的印象中,郑朝山虽然很不是东西,但在修习道术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并不是‘早夭’之相。 如今,他像是明白了,郑朝山之所以会‘早夭’,大概率是独自扛下了这段天大的因果。 “您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爷爷,我父母才得以无恙?” 陈六鼎点头,解释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你娘在生你的时候就该死了。” “爷爷……” 郑博红了眼圈,哽咽了,他知道爷爷非常疼爱自己,却没想到老人竟然在背后默默付出了那么多,不惜以自身惜命,扛下了这段因果。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陈九嘎上前开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又神色复杂,看向陈六鼎:“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胖大师……” 张婉莹眼圈红红的,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他面露难色,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最终艰难的开口:“没有,这是……宿命!” “老东西,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别藏着掖着了!” 见他欲言又止,陈九嘎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轨迹,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就是老道我……也没有办法,不要再追问了!” 他摇了摇头,如是说道,而后背过身去,不再看几人,明显是隐藏着什么。 “胖大叔……” 她声音带着哭腔,让郑博的心都要碎了,此时他走向陈六鼎,恳求道:“师叔……” “老东西,你就真的忍心看到他们两个就此离别吗?”陈九嘎也上前说道。 见几人如此,他也是于心不忍,开口道:“既然是上天注定,又何必强求呢?” 陈九嘎顿时来了脾气,道:“去他md上天注定,老子只知道,两个人相爱就要在一起,他老天爷瞎凑什么热闹!” “一定要逆天改命么,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在乎?”他看向两人。 “我……” 郑博内心很痛苦,在纠结,他只希望那丫头能平安喜乐,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会让她付出很多,他做不到。 “胖大叔,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受。” 她脸上挂着泪花,倔强的看向陈六鼎,态度坚决。 “那么,如果是他的生命呢?”他指向郑博,神色复杂。 “老东西,你没开玩笑吧?” 陈九嘎斜睨道,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到最后注定一个人会死去,那叫什么改命? 听到这,张婉莹也怔住了,她连连后退,嘴唇微启,喃喃道:“不……不可以……” “师叔,您的意思是在说,如果强行逆天改命,我将会面临无尽的凶险,对吧?” 郑博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师叔的意思,他看向张婉莹,而后回头,眼神坚定:“我愿意尝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见他态度坚决,陈六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声,说道:“想要改变他的命格,除非找到传说中的宿命之花!” “宿命之花?” 几人异口同声,皆露出诧异的神色,这种东西几人还是第一次听到。 第三十五章 要忍住 “那是什么品种,好养吗?” “价格如何?嗯……如果有市场,可以考虑搞个塑料大棚,规模种植。” 陈九嘎脑回路很清奇,不走寻常路,一副认真思忖的模样,冲淡了本该凝重的气氛。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种花很不凡,最起码在此前几人都未曾听闻过。 果然,胖道士一脸鄙夷的开口:“好养,以万千尸古为养料,辅之月之精华,蕴养数百年可成活一株。” 他开口,让众人惊掉了下巴,他们没想到宿命花的孕育环境竟如此苛刻,万千尸骨不说,动辄就要蕴养数百年,这估计没人能等得起。 “几百年后,他们都化为枯骨了,还要它有什么用?”陈九嘎没好气道。 “上一株宿命花曾在五百年前出现,如今又是五百年过去了,想来第二株也该现世了。”他解释道。 听到这,郑博激动了,急忙上前询问:“它是在哪里出现的?” “上一株宿命花出现在死亡谷,至于当世这一株,还未可知。”他沉声道。 郑博心头凝重,‘死亡谷’他曾在书上大致了解过,是一方绝地,被誉为‘地狱之门’,在我国西南某山脉深处。 传说,那个地方乃是生命禁区,任何人进去了,都会死,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它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一样?”几人开口问道。 他点头:“它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它出现的地方无不是一方绝地,极其凶险。” 郑博了然,宿命花主要靠吸食死气和月辉才能成型,越是危险的地方,对它来说反而越是极佳的生长之地。 “那它这次最有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胖道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无人可以预测到它到底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迷魂凼、羌塘无人区、鬼门关、死亡海,像这几个地方,它都有可能出现。” 他略微思忖,猜测道。 几人哑然,他随口说的几个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绝不是善地,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想要成功摘取宿命花,无异于一场地狱之行。” “而且,即使侥幸采摘到了,也不一定能成功改命,十有八九会失败!”他补充道。 “数千年来,又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逆天改命呢?天威……难测啊!” 他摇了摇头,越是知道的越多,对这个世界就越发的敬畏。 “就没有一例成功的案例?”众人咋舌。 他摇头,露出凝重的神色:“数千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成功。” “要知道,宿命花乃是无尽的死气滋养而成,数百年才算真正成熟,寻常人不要说服用,就是接近它都会被那股至阴至邪的气息冻裂灵魂!”他神情严肃,郑重补充道,告诫众人不要心存侥幸。 “可他是纯阳之体,并不是常人,也不可以承受的住吗?”陈九嘎指了指郑博,说道,露出不解的表情。 “难,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强行凝聚在一起,即使肉身能够抵得住这种冲击力,灵魂也会像下油锅般,动辄就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道,看向郑博两人,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郑博一辈子孤苦无依,也不想他尝试这种十死无生的改命方法。 “我想试一试。”郑博想了想,沉声说道。 见几人露出担忧的神色,尤其是张婉莹已经泫然欲泣了,他笑着说道:“放心,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放弃。” “唉,年轻就是不一样。” 见他如此,陈六鼎只能摇头感叹,而后又一脸凝重的看向两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嗯……年轻人虽然火力旺盛,但还是要注意去火的方式。” “胖大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点?” 一旁,张婉莹不明所以,眼睛一眨一眨的,歪着脑袋询问道。 “咳咳咳,老东西是想说,忍不住了可以动手动脚,甚至……动嘴!但有些地方可不能乱动,比如……那什么的……得……按耐的住!” 陈九嘎一脸认真,很‘含蓄’的解释,让她直接羞红了脸,轻啐了一声,背过身去。 一旁,郑博脸上也是火辣辣的,感觉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呵斥道:“一个老没正经,一个小没正经,一丘之貉!” “哼,我要回学校了!” 张婉莹轻哼了一声,脸越发的红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咳咳……那个……师叔,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面对他们父子,郑博也有点禁不住了,敢情他俩是真……生猛!一个比一个能说,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小子,身体修养的差不多后,最近一个月要多来我这里!” “嗯?干嘛?” 郑博止住脚步,回过头,疑惑着开口。 “干嘛?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爷爷那老小子欠下的债,由你这个当孙子的来还!” “这几天过来给我打打下手,权当抵债了!”他没好气道,白了郑博一眼。 “就您那个小摊,还需要帮手?” “自然是需要的,比如……嗯……替老子挨揍!”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揉了揉被打成黑眼圈的眼,也不害臊。 “知道了!” 郑博头也没回,撂下一句话就走了,他知道,这位猥琐的胖师叔看似不着调,实际上是想多‘调教调教’他。 郑博心情有些沉重,一个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自己的这位师叔恐怕是预感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让自己过去。 打下手是假,想将毕生所学传承下去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那可是飞僵啊!” 一想到这,他就感到头皮发麻,虽然经过数百年来无数先辈的努力,它的实力严重受损,但想要就此解决这个大患,也是极为艰难。 “到时,恐怕会死很多的人。” 他自语,有些无力,深感自己道行实在太浅,要不然可以出一份力,他并不希望看到猥琐的胖师叔也像先辈那样,将自身也葬送在了那里。 第三十六章 毕业季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中很压抑。 曾几何时,两人约定,毕业后就结婚,如今再有几天就正式毕业了,可命运却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两人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了,命运的鸿沟横贯在他们之间,让两人进退维谷。 “小傻子……” 郑博神情落寞,望着正准备走进宿舍的身影,呢喃开口。 “嗯。” 她身形一顿,没敢回头,怕他看到脸上挂着的泪水。 “要不……我们还是……” 郑博如鲠在喉,面对命运,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不……不可以……” 她瘦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泪水滑落在脸庞。 她不想听到那些话,即使知道身后的男人是为她好。 她从没像今天这般痛苦,内心很纠结,这四年一起经历的一场场一幕幕早已印刻在她内心深处,那道身影,她无法做到遗忘。 可,如果这样坚持,她在意的人很有可能会死,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泪如雨下,哽咽了,强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抹去泪水,然而回头嫣然一笑道:“我喜欢的男人,就是那家伙也夺不走。” 她右手抬起,指向天空,晃了晃,太阳照射在她的身上,穿过发丝,让她看起来真像一个小精灵。 她在笑,灵动又俏皮,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坚定。 她缓缓走到郑博的身前,由于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嘴唇微启,开口道:“我看中的男人,一定会挣脱命运的枷锁,一定会让我幸福。” “你觉得呢?” 她目光灼灼,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露出一对小酒窝。 “一定会!” 郑博心中很暖,用力的将她揽在怀中,鼻子阖动,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好啦,快回去吧,马上毕业了,好好准备答辩。” 她也用力的抱了抱眼前的男人,脸上挂着一抹红晕,声音轻柔。 “嗯!” 郑博点头,目送她走进了宿舍。 他知道,那丫头看似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很痛苦。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打破命运的枷锁,让她幸福。 ……… 临近七月,最开心的就是那些小学弟、小学妹了,再有几天,他们就可以享受暑假了。 然而,在七月,最忙碌的却是像郑博一样的大四学生,他们不光要准备毕业答辩,还要东跑西跑进行面试,同时还要与相处了四年的同学、好友一一道别。 七月,是毕业季,也是离别季,他们大多来自五湖四海,好多人在七月离别后,可能一辈子都再也没机会相见。 在校园的角落里,可以看到有不少人都红了双眼,在他们之间,有情侣,有朋友,有同学,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告别。 郑博摇了摇头,望着熟悉的校园,想着熟悉的人,他心中有股不舍,四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也难免感慨。 “老周,等答辩完你准备去哪里?” 宿舍内,几人都在忙碌,桌子上放的都是答辩所需要的论文和材料。 “可能会去南方吧?前几天有家单位已经给了答复,毕业后就可以上岗了。”周寻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头也没抬的答了一句。 “你呢,老顾?”李易看向另外一人。 “还没想好呢,可能会回老家吧!”顾黎想了想,如是说道。 顾黎,来自西北某一个小山村,家庭条件不不怎么好,据说父母还残疾,他在此前就说过,毕业后想离老家近一些,方便照顾。 “真羡慕你们啊,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像我,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连自己的人生方向都无法做主。” 他苦笑着,感慨道,然而几人却是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他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本地人,貌似是个官二代,毕业后就可以进入政府工作,实打实的铁饭碗,让好多人都很羡慕。 “你小子就装吧,身在福中不知福!”郑博走了进来,鄙夷道。 “咦,老郑你回来啦!哥几个早上还商量着去探望你呢!” 几人见他走了进来,纷纷起身,动手动脚,调侃道:“没伤着哪里吧,那玩意儿还能用吗?哈哈哈哈!”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郑博脸黑,几人真是是什么话都能说,不过一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他就一阵后怕,如果不是陈六鼎及时赶到,他的小命恐怕真就交代在那里了。 “老郑啊,快毕业了,你有啥打算?” “还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可以肯定的回答去南方,毕竟那丫头的老家就在那里。 可如今,他却迷茫了。 再有一个月,就会出现‘天变’,届时,就会面对教堂深处的那个东西,师叔曾一再规劝,不让他插手,可作为道门中人,他做不到熟视无睹。 再者,爷爷的仇还没报,那些躲在背后的人,始终都在觊觎。 还有,命运的牢笼,如同一条鸿沟,横贯在两人之间,使得他们进退维谷,只有找到传说中命运之花,才能有一线转机。 种种事情压在他的心头,使得他迷茫了。 他此生注定不能像寻常人那般,工作,结婚,生子,就此度过一生,虽然平淡,但却安心。 “要不你小子留在湘城得了,咱俩还能经常见面,我找我爸说说,给你也找个好去处!”李易笑道,可以看得出他是真心的。 “再说吧。” 郑博摇了摇头,苦笑道。 “依我看,老郑有这身本事儿,不妨直接找个店面,专门替人排忧解难,不比进政府工作来的轻快?” “嗯……有道理!” 几人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虽然不是进单位,但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事业,自由又轻快。 郑博也意动了,眼前一亮,几人说的不无道理,主要是他如今面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根本不可能像寻常人那样,找个单位踏踏实实的工作。 第三十七章 一月之期 最后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好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毕业的这一天就来了。 临近七月,低年级的学生已经放假,校园内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大四的学生在匆匆收拾着行李,也要开始踏上新的人生起点。 望着熟悉的校园,郑博心中空落落的,四年的大学生活转瞬间就过去了,他心中难免感慨。 最后的毕业答辩很顺利,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心中更多的是不舍和缅怀。 “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了我们这一帮兄弟!” 周寻很急,在答辩后甚至都来不及逗留就要去南方,那边的公司已经在催着他入职了。 几人将他送到了火车站,在做最后的告别。 “南方湿气重,你要保重身体啊,不行就去看看老中医吧!”郑博调侃道。 “是啊,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要不要给你找个老中医看看?”李易笑道,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等回了老家,半夜听不到你起夜的声音,我估计会不习惯。” 顾黎平日里话并不多,但却是个重感情的人,他的火车只比周寻晚一个小时,还是坚持着过来相送。 “去你们的,不要造我谣,老子身体好着呢!” 周寻故作生气的说道,却是红了眼睛。 “自有再见日!” 一切尽在不言中,几人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目送他走进了车站。 “俺也要走了,如果哪天空了,记得来西北找我,我请你们吃这里最好吃的羊肉泡馍!” 为了省钱,他没有坐高铁,而是选择最经济实惠的绿皮车,此时他拖着行李,脸上挂着很朴实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别坐公交了,我们去送你!” 李易抢过他的箱子,并叫了个车,顾黎平日里最话少,在整个班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然而今天他要走了,却让两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定要保持联络,过些日子,我们去看望叔叔阿姨。”郑博上前,认真道。 他‘嗯’了一句,点了点头,上前抱了抱两人,这是他表达不舍的唯一方式。 等送别了两人,已经是下午了,校园内人更少了,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走了。 “喝点儿?” 不过才一上午,宿舍内便少了两人,他难免感伤,此时拿着两罐啤酒,递了过来。 “不了,下午还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郑博摇了摇头,解释道,最近一直在忙着毕业答辩的事,如今几天过去了,还不曾去过城南街。 在此之前,陈六鼎曾再三嘱咐,等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一定要过去‘打打下手’,眼下学校里面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看看了。 “你小子是去找那丫头吧,真是见色忘友!”他调侃道,拿起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毕业答辩后,张婉莹也基本没什么事了,她是优等生,早在数月前就收到了几家公司的入职邀请,再有几天本该是她入职的日子,可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她嘴上说是舍不得校园,其实郑博知道,她这是放心不下自己,铁了心要多留几天。 “喝你的酒!” 郑博白了他一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宿舍。 等他赶到城南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大老远就能看到陈六鼎在卦瘫前正襟危坐,口诵佛号,宝相庄严,一本正经的从事着他的伟大事业—忽悠人! “大师,您是说我这个月有血光之灾?”摊前,一名妇人被吓坏了,脸色煞白。 “然也,不出意外,就在这三日!” 他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掐着手指,严肃说道。 “那……可有破解之法?”她急忙追问道。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不再继续往下说,摇着破蒲扇,意思很明显。 可以看的出,那名妇人应该不是本地人,料想该是来旅游的,要不然就凭陈六鼎在当地的‘名气’,估计没一个人会光顾他的卦摊。 果然,她上当了,从包里拿出了一小沓纸币就塞了过去。 “唔……既然施主有诚意,本道也就不吝赐教,你只需……”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那名妇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甚至还来了句:“哈利路亚,愿天主保佑你!” “师叔,您这也……忒无耻了吧?” 见那人已经走远,郑博啼笑皆非,有这么一位奇葩师叔,他都觉得臊的慌! “你小子懂什么?这是生活的真义,你还小,不懂!” 他郑重道,很严肃,说的很像那回事儿,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这是又没钱吃饭了,只能大张旗鼓的行骗,还美名其曰‘生活的真义’。 “咳咳……那啥,即便是生活的真义,您也该靠点谱不是?” 郑博替他感到脸红,敢情人家一点事儿都没没,愣是被他给‘忽悠瘸’了。 “唉,难啊!这世道太平,真龙坐镇,我哪里能找到那么多真碰到难事、并且相信这个行当的主儿?”他感慨道。 郑博点头,表示理解,早在一个多月前,他也对所谓的风水、奇门八卦同样嗤之以鼻。 如今是新世纪,随着老一辈的人渐渐逝去,真正相信、并对道门保持敬畏之心的人越来越少了。 “行了,收摊咯!” 他将纸币塞进兜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上去简直不要太猥琐。 郑博知道,他这是今天的‘kpi’达标了,所以才那么早收摊。 “师叔,一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您就不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啥?区区一个飞僵而已,老子对付它,还不手拿把掐?”他得瑟,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是是是!那年您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郑博撇嘴,他这副模样实在太招人烦。 “话又说回来,您之前提到的‘天变’到底是什么?” 郑博好奇,再有一些日子就到一个月了,他在此前曾说会出现‘天变’,但却一直没有细说它到底是什么。 郑博严重怀疑,他可能也不知道‘天变’究竟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说道,眼神却是在闪躲,闪烁其词,这让郑博更加笃定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见郑博眼神不对,他轻叹道,有些垂头丧气,三十年前,他的师父在临终前只是提了那么一嘴,关于‘天变’并没有细说,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守在老教堂附近。 第三十八章 画符 “你小子打听那么多干嘛,一个月之期一到,天变自会出现,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 他觉得很没面子,不禁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开口训斥,掩饰内心的尴尬。 “你,过来,画几张符给老子看看!” 他招了招手,示意郑博过去。 可以看到,庭院里已经摆好了道坛,黄纸、朱砂、墨斗一应俱全。 “都会些什么符?” 他躺在摇椅上,摇着那把破蒲扇,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雷符,破煞,驱邪,安神等会些。” 郑博说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想教导自己。 “那就各画一百张。” 他开口,一副轻松的样子,却让郑博直接瞪大了眼睛:“多少张?!您没说笑吧!” 甭说一百张,就是各类符文十张都能要他的老命了! 画符,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每一张符纸的成型都会耗费很大的心力,真要画出这数百张符文,他估计真就神思枯竭了。 “你看老子像开玩笑吗,区区几百张符纸都画不出来,还算什么道门中人?” 陈六鼎并没有起身,而是很鄙夷的在斜睨他。 “一百张,也太多了吧!”郑博苦笑道,心中在发怵。 “这还多?想当年老子刚入道门,每一种符文至少要画三百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没好气道。 “这样吧,老子看你也没什么本事,给你三天时间,画完所有的符纸!” 陈六鼎丢下这句话,就不再搭理他了,用那柄破蒲扇盖住了那张肥大的脸,自顾睡起了觉。 “真要命啊!” 郑博心中发苦,虽然在空闲时间,他也经常会练习,对于一些符文也越发的娴熟,但动辄就数百张符,也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那就画吧!” 他低语,给自己打气,而后便屏息凝神,认真画起了符文。 可以看到,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在他的笔尖有节奏的游走,散发着淡淡的道韵,不多久一张雷符便成型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除了忙毕业答辩的事宜,空闲时间都在练习画符,他对各种符文愈发的娴熟了。 但符文不仅仅是画出来那么简单,还需要注入一定的心力,这个期间如果定力不强,即使画出来了,也是废纸一张。 果然,才不过小半晌的工夫,他就感觉到神思像是枯竭了一般,神经的刺痛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使得他很难再专注。 没有意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成功次数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甚至需要耗费十几黄纸,才能成功一次!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而地上也早已堆满了废弃的黄纸,这个时候,陈六鼎也从睡梦中醒了。 “画了多少了?”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一副慵懒的模样问道。 “没数过,想来该有五六十张。” 郑博摇了摇头,全身早已被汗水打湿了,此时他头痛欲裂,摇摇欲坠,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拿来我看看。” 他说道,指点着,郑博只好将已经画好的符文递了过去。 “这就是你画的雷符?”他面露出一丝不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郑博不解。 “就这种雷符,给人挠痒痒都不够格,狗屁不通!”他鄙夷,嫌弃道。 “还请师叔赐教!”郑博拱手,认真求教。 “你且看!” 他活动了一下臃肿的身体,而后拿起毛笔,黄纸,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张雷符便成型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让郑博都看呆住了。 “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 他似乎对郑博吃惊的表情感到很满意,此时忍不住嘚瑟道。 “您画的符,颜色更鲜艳一些。” 郑博将符纸拿在手中仔细端量,思忖道。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颜色更鲜艳一些?这叫道韵懂不懂!”他没好气道。 “你且看!” 他将雷符随手就祭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庭院里一块不算小的青石瞬间就四分五裂,可以想象,这张雷符的威力有多大! 一旁,郑博嘴张的很大,看着一地的碎石,一脸吃惊,他不由得发出感叹:“好强!” “小子,你还差很多!” 他傲然,显摆又道:“你要记住,符纸也是分等级的,就你画的这些,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郑博了然,书中曾有明确记载,每种符文都有固定的等级,从弱到强大致可分为:黄,蓝,红,黑,金。 这里的五种颜色,并不是指符纸的颜色,而是指符文被倾注多少法力,法力越高,符文等级也就越高。 而刚才陈六鼎随意画的一张雷符,根据颜色及威力来看的话,应该远远超越了黄符阶段。 “师叔,那您刚才那张雷符达到了什么等级?” 在他的印象中,胖道士很强,但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他也无法判断,此时他好奇,忍不住询问道。 “你小子打听那么多干嘛?你只需记住,本道爷天赋绝伦,震古烁今就行了!”他傲然道,意气风发,太招人恨。 “不过,你小子也还算马马虎虎,虽然比老子当年差了不少,但也还算说的过去,毕竟刚入道门没多久,在年轻一代里,你也可以自傲了。” 他笑着安慰,但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夸,极度自恋。 “师叔,那我该怎么样才能画出像您那样的符纸呢?” 郑博看得出,眼前的胖师叔虽然极度自恋,但的确是很有实力。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爬树了?” 他白了郑博一眼,面带鄙夷,解释道:“如果道行不够,强行画更高等级的符文,会受到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殒命。” 陈六鼎神情严肃,再三叮嘱,告诫他不要逞强。 他点头,毕竟自己刚入道门没多久,对那种较高级别的道符也只能是想想。 书中曾有明确记载,符文是借力崔动,有的是借助冥神的力量,有的是借助天神的力量,也有的借助灵物,比如修炼有成的蛇,千年古树等。 但如果超越自身道行,强行借力,只会遭受反噬! 第三十九章 爷爷入梦 无良胖道士在显摆了一番后,就不再多言,他不知又从哪里整来了一个鸡,正悠闲的啃着,嘴里不时发出赞美的声音。 “你小子看什么看?画你的符!” 他满嘴流油,嘟哝着,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见郑博双眼直放光,他一口将鸡腿咬掉大半,很护食。 郑博叫苦不迭,从下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此时都快要虚脱了,然而他这个无良师叔还在他面前显摆,让他很是抓狂。 但郑博也不好说什么,陈六鼎虽然自恋到想让人暴打一顿,但一身的道行却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不服不行。 他只能强忍着,任由胖师叔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不知不觉间,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此时已经接近午夜,胖道士在啃完鸡腿后,早已躺在摇椅上沉沉的睡去,甚至有了微鼾。 道坛前,郑博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身体止不住的摇动,这几个小时他一刻就没停止过,此时他的连眼睛都快熬成了血红色。 然而,他像是不知道疲惫般,任由汗水滴落,他身体摇晃,但精神却越发的饱满,他似乎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是夜,星空霓虹璀璨,微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月辉洒落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披上了一层银灰色铠甲。 他手臂挥动间,有如神助,符文跃然纸上,一笔一划都流淌着淡淡的道韵。 “花大娘,鸡不是我偷的,是那小子,不是我,不是我……” 摇椅上,陈六鼎吧嗒嘴,他在梦呓,可以平日里没少惦记隔壁花大娘的鸡,连做梦都在心虚。 “砰!” 他扭动肥大的身躯,却没想到摇椅早已经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他也很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 他被惊住了,还以为隔壁花大婶找上门来了,显然,他还沉浸在之前的梦境中。 郑博也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一下,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渐渐回过神来。 他看着道坛前已经堆的厚厚的符纸,闭上双眼,细细咀嚼着刚才那种奇妙的状态。 “是了,一张张符文犹如一条条生命,如果只是机械性的画上‘躯干”,那它始终还是死物,没有灵魂。”他点头,思忖道,感受良多。 在此之前,他只是机械性的按照书中所记载的,一笔一划将符文印刻在了纸上,但并没有给其赋予‘灵魂’,此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符文的理解更加的深厚了。 “你小子大半夜嘀咕什么呢?” 无良师叔从地上爬了起来,窘迫着脸,有些尴尬。 他太胖了,以至于质量还算不错的摇椅都无法承受住他的重量了。 “哎哟,我这性感的小屁屁有些疼。” 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嘴里还小声嘟哝着,让人啼笑皆非,敢情他那还是小屁屁?都能赶得上村里的老母猪了! “怎么样了,画了多少了?”他上前询问。 “雷符已经画完,驱邪符也已经大半了。” 郑博笑着答道,望着道坛上厚厚的一摞符纸,感到很满意。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一天下来也不过才能画出十几、二十几张,而眼下已经是一百多张,可谓是进步神速! “嗯,有我年轻时的七分风范了,还要继续努力啊。” 他点头,不咸不淡的说道,眼底却是闪过一丝震惊,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 “今天就到这吧。” 他伸了个懒腰,自顾朝房间走去,嘴里却在小声咕哝:“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恐怖了么?” 从下午一直忙活到现在,此时郑博也是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他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倒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了。 梦中,他仿佛又见到了他的爷爷,跟上次不同,老人家这次很狼狈,身上还挂着淡淡的血丝,忧愁布满了双脸。 “要小心……要小心……” 老人挥手,混浊的老眼充满着溺爱,他喉结蠕动,想要开口,但后面的话始终都无法说出口,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生生打断。 郑博着急,想要上前抱抱那个已经逝去一年多的爷爷,但老人却渐行渐远,拖着疲惫的身躯,渐渐消失在了梦境漩涡里。 “爷爷,您去哪里!” “爷爷,您回来,不要走!” “爷爷……” 然而,那道身影已经远去,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不要走!” 第二天清晨,郑博从睡梦中惊醒,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直到炽盛的阳光不断刺激着他的双眼,他才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怎么?不让我走,难道要和我决战到天亮?” 陈九嘎递过来一杯水,嘴里还不忘调侃道。 “去你的!” 郑博苦笑,不禁神伤,爷爷已经走了一年多了,可他还是经常想起老人的音容笑貌,仿佛这一切都想是昨天刚发生的。 “师叔呢?” 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老东西一大早就出去了,甭管他。” 陈九嘎摆了摆手说道,并示意郑博坐下来吃饭。 “他干嘛去了?”郑博忍不住询问。 “嘴上说是去减肥,还不是怕隔壁花大娘过来找他?” 陈九喝着粥,一脸黑线,忍不住咒骂道:“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有好吃的竟然自个儿独吞!” 他愤愤不已,责怪无良师叔太不讲道义。 郑博摇了摇头,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奇葩,是一丘之貉,在‘毁三观’的路上渐行渐远。 “你小子笑什么?” 见郑博憋着笑,他脸黑,而后又补充道:“老东西出去前交代了,让你好好画符纸,他回来要检查。” 郑博顿时感觉手里的饭不香了,敢情昨儿忙活了那么久,都不让人歇歇了? 他有种小学生被监督做作业的感觉。 第四十章 怪物 郑博欲哭无泪,手里的饭都索然无味了,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如今又有了被监督做作业的感觉,一度让他有些精神恍惚,还以为又重回了校园。 “嘎子哥,师叔是道门中了不得的高手,你就没想着继承他的衣钵?” 陈九嘎,在整个城南街都小有名气,手底下有不少‘小弟’,但说到底终究不是正途。 在老一辈人的眼中,他属于无业游民,成天与一些狐朋狗友厮混。 听到这,他摇头说道:“小爷我是舞刀的,你们那个行当我看不上,装神弄鬼!” 他如是说道,说白了主要还是因为瞧不上陈六鼎整日里耍弄嘴皮子,到处骗人,虽然说他有时候也会加入其中,助纣为虐,平日里没少做‘帮凶’。 “嘎子哥,师叔其实是一位了不得高手,在此之前,只是伪装罢了。” 大隐隐于市,郑博有感,平日里看似老不正经的胖道士,实则是真正的高人。 “老东西的确是挺能装的!二十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小爷我至今还以为他就是坑蒙拐骗的老流氓!” 他愤愤不平,跟陈六鼎相处了二十年,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老家伙竟然那么能装! “即使他真是一位高手,小爷我也瞧不上,小爷我懒散惯了!”他说道,对道门这一行当嗤之以鼻。 “还有,老子江湖人称九爷,不要叫我嘎子!”他郑重补充道,认为‘嘎子’这个称呼有损他的形象。 “走了,跟你瞎废什么话!” 他抽身起来,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拨门就要出去。 他一只脚都踏出了房门,而后忽然顿住了身子,转身说道:“你们那个行当水太深,小爷还不想死那么快!” 他知道,郑博是在为他考虑,毕竟整天在街道厮混也不是个事,他开口又道:“放心,过几天我会找个正经工作。那个老东西虽然人不咋的,但毕竟养了我二十年,如果有一天……总要有人给他收尸。” 他说完这些,头也不回的走了,郑博明白,他虽然平日里一口一个‘老东西’的喊着,没大没小,但内心却十分在意陈六鼎,很重情义,他并不想看到胖道士也像其师父那样,毅然赴死。 郑博摇了摇头,可以看得出,这对父子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心里都有着对方,只是很少表达出来罢了。 再外人眼中,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争吵、相互拆台。 等吃了早饭,太阳都升的老高了,由于是夏天,郑博身上黏糊糊的,但他却顾不上清洗,胖师叔临走前交代了,等其回来得检查他的‘作业’。 他来到道坛前,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始屏息凝神,又画起了符。 他让自己保持空明,渐渐的,就连燥热的天气都难以影响到他了,他站在庭院里,仿佛与这边天空凝为一体了。 他在回味昨天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内心保持平静,他进入到了那种忘我的状态。 可以看到,他很娴熟的挥动手臂,顿时,笔走龙蛇,符文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笔一划都在欢快的律动。 相比较之前,他的效率得到很大的提升,也许是真正窥得了符文的深意,他的动作不再僵硬、晦涩,整个过程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就这样,不过小半晌的工夫,破煞符就全被他画完了,然而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精神依旧饱满。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磨练,他的精神力似乎变的更强了。 “再来!” 他一鼓作气,画起了驱邪符。 相比较雷符、破煞符,驱邪符就简单了许多,符文并不是很繁琐,他画起来更加的得心顺手。 他似乎进入到了书中记载的‘天人合一’这种状态,外物很难再影响到他,就连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他的世界一片静谧,内心空明,只有双手很自然的在挥动,从远处望去,他的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淡淡的道韵。 他忘记了时间,符文在他手臂的挥动下一张一张成型,很快就堆满了道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也渐渐西沉,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脸上,他终于是感到累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他已经将所有的符文都画完了,这个效率不可谓不快。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这种事迹传了出去,一定会在整个道门中引起轩然大波,一天一夜间,就画完了数百张符纸,这太不符合常理,一定会被人称为怪物! 太阳西沉,最后的一缕余晖也渐渐消失,天空已经有不少星辰在眨眼。 这个时候,陈六鼎也哼着小曲儿回来了,看他那副猥琐的表情,郑博知道他今日又‘斩获颇丰’。 “哟,这是又‘忽悠瘸’多少人?”见他走来,心情不错,郑博笑着调侃道。 他没好气,脸也沉了下来,作出一副自认为威严的模样,道:“你小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年轻人要懂得尊师重道!” 他背负双手,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一脸审视的盯着郑博,开口又道:“你小子在偷懒?让你画的符怎么样了?有这工夫闲扯不如多画几张符,你小子只有三天时间!” 陈六鼎踱步,作出一副教导的模样,点指郑博,认为他在偷懒。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不要被外物影响到了心神,画符最忌焦躁,你这样,不好,不好!”他教训道,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 “那个……” “那个什么?说你两句,你小子还不乐意了?”他皱眉。 “不是,我是想说我全都画完了。”郑博笑着说道。 “你小子全都画完了?!” 他不信,但看到郑博的表情又不像在开玩笑,于是走到道坛前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符文摆放的很整齐,几乎要堆满了整个道坛。 他惊骇了,上前逐一检查,却发现郑博说的竟然是真的。 “一天半的工夫,就画了几百张符!” 他不敢相信,望着手中的符文怔住了,喉结蠕动,呢喃自语。 “你小子双手是复印机吧?” 他嘴巴张的老大,就像是盯着怪物般打量着郑博。 “皆是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郑博笑着回应,然而在陈六鼎眼中,他那股笑却很不正常,他严重怀疑那小子在装十三,但又没有证据。 “咳咳,还算可以,基本有了我年轻时的风采,但还要继续努力!” 他轻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了先前的‘严师’模样,让郑博啼笑皆非。 第四十一章 下阴路、通幽冥 陈六鼎着实被吓到了,眼底闪过讶异之光,但被很好的掩饰了,他轻呼了一口气,使自己保持平静,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小郑啊,还要继续努力,你也只不过是初步达到了标准,要知道人外有人,在这个世界,保不齐就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猫着一位妖孽级人物!” 他拍了拍郑博的肩膀,故作严肃,耳提面命。 郑博点头,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很了不得的天赋,就像胖师叔所说,天下很大,也不知道有多少能人异士不曾显山露水。 最起码,在此之前他就看走了眼,眼前的猥琐老胖子就是一位了不得前辈高手。 “师叔,我这样也算正式踏入道门,成为一名真正的道士了呗?”郑博说道。 他面露鄙夷,道:“还差的远,会画符是一个道士最基本的修养,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又解释:“真正的道士,即使做不到翻江倒海,只手遮天,但过阴路,通幽冥,收精魄,运五雷这些术法也自然是手到擒来,你,差的远啦!” 他说的轻飘飘,就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逼格装的很高。 郑博心中苦涩,眼下他只会画些符纸,像师叔口中所说的术法,他目前还一窍不通。 数天前,他就是最简单的招魂都废了不小的工夫,还险些出现意外。 “师叔,那过阴路,通幽冥,这些对您来说都是小儿科呗?” 郑博好奇,忍不住询问道,在他的印象中,眼前的胖师叔虽然很猥琐,特别自恋,但一身的本领还是很强的,可以称得上这个行当里的前辈高人。 陈六鼎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是自然,只不过那些术法不能轻易使用,我就不给你展示了。” 郑博心中一凛,书中曾有明确记载,修为高深的道士可下阴间,通幽冥,但又特别强调,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最好还是别轻易下幽冥。 胖道士又开口:“下阴路,通幽冥,是风水术中的禁忌术法,这不仅考验一个人的修为,也考验一个人的定力。” “下阴易,回来难啊!” 郑博了然,点了点头,活人下阴,如果定力不够,三魂七魄就很难再回归到阳间,届时,就真就成了‘阴人’了。 最可怕的是,这种情况属于意外横死,连地府都不会收,难入轮回,最终会沦为孤魂野鬼。 同时,即使一个人的定力很强,也不会轻易下阴,地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是世间万物轮回之所,阴气极盛,哪怕是修为极为高深的道士,阴间走一遭,回来之后轻则虚弱一阵子,重则有损寿元。 所以,像过阴路、通幽冥这种禁忌术法大多只记载于书中,很少有人去实践,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天地运行,讲究阴阳互济,因果循环,活人要想通幽冥、下阴路,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同样,人在死之后,魂魄离体,就要进入阴间,阳间也有阳间的秩序,这是天地运行的法则。如果阳间的人可随意出入地府,阴间的鬼可随意出入阳间,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陈六鼎沉声解释道。 郑博点头,不论是地府还是阳间都有各自运行的秩序,不论是人是鬼都要遵循。 当然,也有个例,有的人如果意外横死或者自杀,地府一般不会接收,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这类鬼,比较凄惨,它们不能享受活着的人烧来的的祭品,同时,它们不入轮回,为两界所不容,类似于‘黑户’,如果被日、夜游神碰巧撞见,还要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它们生前就不尽如意,死后也难入地府,重新投胎,所以,这类鬼怨气都比较重。 通常,人们行走在野外,碰到的也就是这种孤魂小鬼,它们最是难缠。 陈六鼎不愧是这个行当里的‘高人’,他懂得很多,为郑博指点了不少。 郑博毕竟也只是半路出家,如今难得有机会接触这方面的前辈高人,他心中有很多疑问想要请教,两人促膝长谈,一时间都忘了时间,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好香,我仿佛闻到了烤鸡的味道。” 陈六鼎不愧是‘吃鸡’的高手,他鼻子阖动,贪婪的吮吸着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香味。 “我怎么没闻见?我看师叔是饿了吧?”郑博调侃。 “有,一定有!” 他起身,就像长了个狗鼻子一样,四处踅摸,没多久还真被他‘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名老妇人,正端着烧鸡从门外走了进来,脸色还挂着有些难为情的笑。 “花大娘?” 他脖子一缩,就像是见了瘟神似的转身就要走。 “事情败露了?” 这是他心中的第一想法,花大娘大晚上的过来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死胖子,你别走。” 花大娘开口,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保持和善。 “不是我干的!” 陈六鼎开口解释,但在别人看来明显是心虚了,不打自招。 预想中花大娘暴跳如雷,开启‘嘴喷模式’第那一幕并没有出现,只见她和颜悦色道:“死胖子,知道你喜欢吃鸡,喏,我做好给你端来了,你不尝尝?” “嗯?这是见鬼了?” 陈六鼎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眼前的母老虎玩的哪一套。 “不会是下了药吧?”他暗自猜测。 “花大娘啊,不过就是一只鸡,您不至于吧?” 陈六鼎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他是想多了,只见花大娘有些难为情的说道:“都是邻里乡亲的,说那些干啥?其实我是有事找你。” 她有些难为情,将烧鸡放在了桌子上,示意陈六鼎不要误会,并说以前的事都怪自己太小气。 这一幕,直接把陈六鼎整懵了,母老虎这是变性了? 他有些不确定了,忍不住开口问道:“花大娘,大晚上的您有什么事儿?” “嗯?不对!” 他忽然变的严肃起来,鼻子阖动,开口道:“阴魂的气息!” 第四十二章 恶灵婴 陈六鼎目光灼灼,死死的盯着不断靠近的花大娘,右手也悄悄伸向了腰间的破蒲扇。 此时,郑博也看出了端倪,来人确实是花大娘无疑,只是从她身上却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确切的说是阴灵的气息。 郑博心中一凛,如临大敌,手中已经抓了一把符纸,如果情况不对,他会在第一时间祭出去。 “道长,都怪老婆子平日里有眼无珠,还请救命啊!” 在两人惊愕的表情中,她连连叩头,声泪俱下,一时间让两人没了主意。 陈六鼎踱步,不断打量着地上的花大娘,而后朝郑博摆了摆手道,示意他不用担心,道:“她是花大娘,并不是那种东西。” 郑博点头,当他掐诀,仔细凝视,发现虽然花大娘身上有股浓郁的死气,但体内并没有邪祟隐匿,他也渐渐安下心来。 “家里有人出事了吧?”陈六鼎猜测道。 听到这,花大娘身躯一震,眼睛睁的很大,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死死抓住胖师叔的腿不肯撒手,祈求道:“是是是!还请道长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儿吧!” 其实,在来找陈六鼎之前,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她的印象中,眼前所谓的‘道长’就是一个坑蒙拐骗、还爱偷鸡的猥琐死胖子。 然而她孙子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各大医院都去看过了,但都没查出病因,倒是眼瞅着自己的孙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 情急之下,有人建议不妨找那方面的人看看,于是她就想到了平日里那个猥琐的胖子,也是属于‘病急乱投医’。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成想却找对了人,对方连人都没见到,就断定她家里有人出事了。 她哪里会知道,几日来,她身上也已经沾染了那种死气? “走,去看看!” 情况紧急,胖师父将花大娘扶了起来,而后挥了挥手,示意郑博带上吃饭用的家伙。 花大娘的家离这并不远,就隔了一条很窄街,几人走路,还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可以看到,庭院里很简陋,基本没什么摆设,都是些花花草草和几只家禽。 “花大娘,怎么才养三五只鸡啊,怎么不多养点儿?” 郑博似是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却让胖道士干咳不已,他表情十分不自然,说道:“你小子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人家爱养几只养几只!” 这时,走在前头的花大娘也停下了脚步,幽怨的说道:“以前是挺多,应该有十几只,只是这半年总是遭贼人惦记,如今就剩下这几只了。” 她摇了摇头,眼神飘忽,不时暼向胖师叔,意思很明显,而他也只能尴尬的抬头看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孤寡多年的老人,辛辛苦苦养了几只鸡,却离奇失踪,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郑博似是无意,频频摇头,发出感叹。 “今夜星辰很美,让老道很陶醉。” 他脸皮极厚,还拽起了文,郑博强忍着笑,调侃道:“今夜师叔迷醉,难道心中有鬼?” “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脸黑,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郑博都要死上好几回了。 “快进去吧,人命关天!” 最后,他只能打着救人的名义,将这茬给糊弄了过去。 随着堂屋大门被打开,两人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直扑面门。 如今是夏天,即使是晚上也不该有如此阴冷的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屋内必有阴灵盘踞! 果然,两人穿过客厅,径直来到了卧室,可以看到一名大概七八岁孩子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而在其额头,有一股特别浓郁的气息缭绕,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恶灵婴!竟然是那种东西! 两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可以看到一只邪祟正附着在孩童的体内,见他们走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顿时屋内的玻璃都被震碎了,散落一地! 花大娘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她捂着胸口,蹬蹬只退,但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下跪,声泪俱下,祈求恶灵放过她的孙子。 “滚开,我要他下来陪我玩!” 它嘶吼,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可以看到,它长着一嘴的尖牙,脸很白,额头却是乌青。 “交给你了,如果连这一只小鬼都对付不了,你可以洗洗回家睡了。” 他说罢,竟直接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当起了吃瓜群众。 郑博苦笑,他有理由怀疑胖师叔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这哪里是一只普通的小鬼啊?分明是记载于书中的恶灵婴! 它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厉鬼,但却是难缠的紧,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但看胖师叔那架势,俨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默默的做着吃瓜群众,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阴间有阴间的路,阳间有阳间的法,何方小鬼竟敢来阳间捣乱,本道来了还不退去,不知死活!” 郑博开口,双手掐诀,上来就是一阵‘恐吓’。 然而,那只恶灵婴却不买账,气势更加的凶猛了,房间内顿时狂风大作,它桀笑:“阴差不管,地藏不问,小爷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里来的臭道士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 它发出凄厉的嘶吼,阴风阵阵,使得屋外的大黄狗都在低声哀鸣,蜷缩在狗圈瑟瑟发抖。 郑博皱眉,本想跟它好生谈判,尽量不起刀兵,毕竟如果起了冲突,最先受到伤害的是床上躺着的小男孩。 果然,随着它嘶吼,阴气弥漫,小男孩更加的痛苦了,眉头紧皱,甚至全身都在发抖,仅余的一把生火也是摇曳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不好,他要咬舌!” 只见小男孩已经将舌头伸在了牙齿中间,随时都有咬下去的可能,郑博赶紧上前,死死的掰住他的嘴巴。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有死,立斩不祥,一切鬼怪,皆离吾旁!】 “驱邪!” 情况紧急,郑博不容多想,双手掐诀,急忙念起了驱邪咒语,而后他一指点向了男童的眉心,瞬间,男童躁动的身体渐渐安定下了。 但郑博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那只恶灵婴还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果然,不过喘息间的工夫,男孩的身体又开始剧烈抖动,驱邪咒明显镇不住它! 第四十三章 简单粗暴 “嘿嘿嘿,我就是要他死,我要他下来陪我玩!” 它发出凄厉的桀笑,更加的癫狂了,阴气弥漫,使得整间屋子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冰窖。 “不知死活!” 好言相劝无果,郑博也是来了脾气,他从怀中取出驱邪符配合着咒语,贴向了男孩的脑门。 至于雷符,他没敢用,主要是怕伤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可以看到,当驱邪符贴上去的瞬间,男孩身上就泛起了阵阵青烟,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房间内,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哀嚎,显然,在驱邪符的威力下,那只恶灵婴受了不轻的伤,此时正剧烈抖动,魂魄也渐渐不稳。 然而,它仿佛是铁了心要取男孩的命,就是再痛苦也是不肯出去。 “再不出去,让你魂飞魄散!” 郑博大声呵斥,主要是担心再折腾下去,小男孩也会因此受到损伤。 “我不出去!我要他下来陪我玩!” 郑博低估了它的毅力,没想到它竟然这么能折腾,可以看到,它的魂体在驱邪符的作用下正不断燃烧,然而它却还是赖着不走。 郑博皱眉,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消灭这只恶灵婴并不是难事,难的是没办法将它从男孩的身体里面赶出来。 “小子,光说有什么用?本道爷今天就教教你,面对这种场面该如何应对!” 一旁,悠然闲坐的胖道士看不下去了,将郑博有些嫌弃的推到了一边,而后恶狠狠的看向男孩,开口:“老子问你,出不出去?!” “嘿嘿嘿,小的不管用,又来了个老的,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么……” “啪!” 它话还没说完,就瞬间怔住了,虽然它是魂体,但却是和男孩的身体凝为一体的,此时它感受到了脸色火辣辣的疼。 “死老头,你!” 它有些懵了,恼羞成怒,哪有这么驱鬼的?上来就是一个大比兜? “死老头,臭老头!” 它咬牙切齿,感觉受到了侮辱,再怎么说它也是一只鬼,竟然被人扇耳光? “啪啪啪!” 陈六鼎人狠话不多,上前又是几巴掌下去,最后更是将男童的身体翻了过去,朝着他的屁股就是打,嘴里还不忘骂道:“哪里来的死毛孩子,在本道爷面前调皮捣蛋?!” 恶灵婴被打的一愣一愣的,脸上,屁股上,就像是被点燃了,火辣辣的疼。 “你……住手!” 它没敢再出言威胁,是真的怕了,眼前猥琐的胖子太不按常理出牌,它内心感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一旁,郑博也是惊掉了下把,敢情还能这么玩的?驱鬼不用符,不念咒,上来就是一长串大比兜,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出不出来!出不出来!” 胖道士嘴里不停的威胁,手上也没闲着,照着小男孩的脸上,屁股上就是一顿招呼。 “你!……我就是不出来!” 恶灵婴也是被激起了凶性,此时一脸怨毒,眼睛死死盯着胖道士,就是不肯出来。 “拿双筷子来!” 面对这种难缠的厉鬼,陈六鼎也是来了脾气,示意花大娘去厨房去取筷子。 花大娘连忙点头,不多时就拿来了一双筷子。 “不是这种,去拿用了十几年的老筷子,新的没用。” 见花大娘递过来一双崭新的筷子,他摇了摇头。 郑博了然,筷子是生活必需品,每个家庭都有,每次吃饭它都会沾染烟火气,使用的越久,阳气越重,对驱鬼有奇效。 没多久,花大娘就从厨房重新取来了一双老筷子,通体泛黄,一看就使用了很多年。 胖道士接过筷子,一脸贱兮兮的看向恶灵婴,猥琐笑道:“不出来是吧?” 它并没有回应,而是很嚣张的别过头去,一秒钟也不想多看那张猥琐的胖脸。 然而,没多久,它便嚣张不起来了,房间内传来了它痛苦的哀嚎。 只见陈六鼎双手掐诀,嘴里默念咒语,而后用筷子一把夹住了男童的手指,随着他发力,恶灵婴的叫声就越凄惨。 “不出来是吧?那就好好享受!” 他威胁,又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只见恶灵婴叫声更加的惨烈了,最终,它忍不住求饶:“我错了,我出去!” 它真的怕了,十指连心,那可是钻心的疼,就是厉鬼也受不了! 随着它话毕,只见小男孩身体一软,便摊在了床上,显然,它出去了。 “还想跑?” 见恶灵婴就要夺窗而走,他从腰间取出了破蒲扇,只是轻轻一挥,恶灵婴便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上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它求饶,双眼凄迷,作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乖宝宝跑出来瞎闹一样。 “装!” 他发出一声冷哼,并不吃它那一套,没有被‘鬼迷心窍’。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上仙饶过我吧!” 它叩首,不再耍弄那些小心思。 “说,为什么来阳间捣乱!” 陈六鼎手中仍握着蒲扇,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使得它不断发抖。 “我好几个娘亲都不要我,外面的大人也都欺负我,没有人跟我玩,只有他愿意跟我说话。”它低下了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那你为什么不去重新投胎?” “我进不了地府,入不了轮回,那些人都说我是扫把星。” 它怯声道,泪水滚落,像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郑博动容,陈六鼎也放下了手中的蒲扇,说到底它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投胎的机会,却又每次都被打掉,只能游离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可以想象,它这么小,又不能享受祭品,平日里又受到其他小鬼的欺负,只能四处躲藏。 两人在为其身世动容的同时,也很庆幸,它虽然是恶灵婴,但阴气并没有那么盛,应该还未蜕变完成。 对于恶灵婴,书中曾有记载,如果好不容易等来重新投胎的小鬼被打掉,心中就会产生极大的怨气,如果是再二再三,那就会成为恶灵婴。 倘若经历了七次,那就不止是恶灵婴那么简单了,七次以后它就会发生蜕变,化身为真正的恶灵使者,成为连厉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 第四十四章 破鼎断桥送阴魂 “你要知道,身为鬼魂,不能在阳间逗留,阳间自有阳间的律法,就是本道肯放过你,但如果被日夜游神撞见了,你也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六鼎放下了手中的蒲扇,有些不忍,它身世可怜,几经投胎却都被打掉,让人难免动容。 “地府不肯收我,那些人也都欺负我……” 它头垂的很低,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水,如果不是长了一嘴的尖牙,倒也算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且问你,如果给你重新投胎的机会,你可愿重入轮回?” “真的吗?我愿意!还请上仙爷爷救我!” 它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睁很大,一脸希冀的望向胖道士。 陈六鼎重重的点了点头,念起了咒语,并取出了一个葫芦,对它说道:“你先进去,待子时一到,我便送你去阴间。” 它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对着两人深深一拜,而后便化成一股青烟钻进了葫芦里。 “师叔,您是想送魂?” 他点头,道:“凡是孤魂,都无法进入轮回,除非有人超度。” 超度鬼魂的办法有很多,在佛门中,讲究诵经念佛,以信仰力助游魂重入阴间,而在道门中,则以度人经为正统,度人经不紧度人业障,也度阴魂。 但,道门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其术法几经演变,衍生了诸多门派,其中奇幻一门金轮断桥法在后世被广为流传。 至于孤魂野鬼,书中也有明确记载,它们形成的原因无非就以下几种,一种是阳寿未到死亡的,这种人在死后魂魄是无法进入地府的,除非等到阳寿已尽,在这期间,它们会被鬼差押去枉死城,等待重新投胎。 第二种,他们在生前作恶多端,业障难消,这类人死后,也无法重新投胎,一般都会被押解到地狱,承受酷刑,所以这类鬼为了逃避刑罚,一般都会躲在阴间。 第三种,也就是最特殊的一种,他们在地府并没有留下名字及身份信息,他们在死后也无法进入地府,也不能进入枉死城,它们只能游离在阳间,成为‘黑户’。 “死胖……道长,我孙儿怎么还没醒?” 花大娘在一旁呆住了,她虽然看不到鬼灵婴,但从两人的对话中也大致猜到了那个东西应该已经走了,但,床上的孩子却没有苏醒的迹象,她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交给你了!” 陈六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等子时一到,他还要送魂,要准备很多东西。 “花大娘,您别着急,很快就会醒的。” 郑博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并走向床前,念动咒语,将一张安神符贴在了男孩的脑门。 可以看见,男孩头顶仅剩的一把生火不再摇曳,开始变的渐渐稳定。 不出意外,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熄灭掉另外两把的生火就会重燃。 “奶奶……” 在安神符的作用下,男孩渐渐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此时艰难的开口呼唤。 见状,花大娘喜极而泣,十分溺爱的将他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奶奶,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有个坏老头一直追着我跑,要打我的屁股。” “咦?我的小屁屁还真有些疼呢!” 童言无忌,他哪里又会知道十分钟前还真有一个‘坏老头’不光打了他的屁股,还有脸呢? 郑博强忍着笑,上前摸了摸男孩头,询问道:“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呀,一直都在前巷玩!” 他醒了过来,大眼睛扑棱扑棱的十分可爱,只是脸色还有些惨白。 “对了,我还去了后岗,在那里还认识了新朋友呢!”他歪着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 “嘶……” 听到这,郑博以及花大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岗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附近有名的乱葬岗! 据老一辈人讲,在战争年代,曾有一整支小队的士兵死在了那里,而在后世,一些早夭的孩子也都会被丢在那里! 那里是让人谈及色变的乱坟岗,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途径那里,都会绕道走,他们没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闯入了那里! “我让你不听话!让你瞎跑!” 花大娘变了颜色,一阵后怕,也不顾上男孩的嚎叫,啪啪就是一顿打。 郑博也没拦着,这样是为他好,也该让他长长记性,省得日后再乱跑。 “以后不许再去了听到没!” 花大娘恫吓,吓的男孩泪眼婆娑,连连点头,称以后再也不敢去了,两人才放下心来。 事已毕,花大娘有些难为情的塞过来几张纸币,言称别嫌少,郑博挥了挥手,摇头拒绝了。 看的出来,花大娘的家并不富裕,她孀居多年,丈夫在她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并成家立业,实在不容易。 临走前,郑博还不忘在其门前贴上了几张驱邪符,如今恶灵婴虽然已经走了,但毕竟男孩的身体还较弱,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有其他游魂打其主意。 等回了宅院,已经接近子时了,此时胖道士已经穿上了道袍,手中拿着桃木剑。 而在庭院中间,送魂用的阵法已经摆放完成。 可以看到,道坛前,由数根竹竿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桥,在桥下,则有一座小鼎摆放,而在桥的上面则摆放了一只纸扎的小马,恶灵婴的魂体自然附着在了马背上。 是奇幻一门的金轮断桥法无疑! 郑博讶异,胖师叔果然不凡,竟然连这种高深道术都会! 金轮断桥法,是通过咒语,集四方灵气,请动神灵,破鼎、断桥,鬼魂就会骑着纸马进入阴间了。 “小子,在一旁仔细看好了!” 他虽然在得瑟,但郑博知道,他这是在变相的授业。 郑博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在一旁认真的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天罡,地灵,七星罩顶,太极阴阳化作二神听我差遣!” 子时一到,陈六鼎宝相庄严,掐着法诀,念起了咒语。 “破鼎,断桥!” 他轻喝,手中的桃木剑只是向前一挥,只见竹桥下的小鼎应声破裂,而后一股气流从鼎中涌起,托动着纸马缓缓升起,渐渐向高空飞去,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四十五章 九子现,天变出! 纸马,栩栩如生,载着恶灵婴的魂体渐渐升空,越飞越远,不多时就没了身影。 看着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的纸马,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出意外,恶灵婴的会在天亮之前进入阴间,届时将会重新踏入轮回。 正当两人松神,忽然,一道白光从夜空中骤然亮起,将半边天都照的宛如白昼。 可以看到,一道流星突然从两人头顶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掠过星空,速度极快,最后消失在了月亮附近,它很亮,一度让月亮都黯然失色。 彗星袭月! 陈六鼎暗叫一声不好,大惊失色,急忙掐动手指盘算起来,眉头紧锁。 “彗星袭月,将有大祸!” 他心惊,手中的桃木剑都掉在了地上,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愁容不展。 郑博也呆住了,没成想竟然见识到了这种只记载于书中的诡异现象。 彗星袭月,自古以来便被认为是不祥的征兆! 彗星,在古代被称为“星孛”、“蓬星”或“长星”,而在民间,它多被称为“灾星”、“扫把星”。 它一但出现,就意味着‘疾病’,‘战争’,世间会陷入纷乱!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心头凝重,彗星在此刻出现,难道是说…… “飞僵!” 两人一时间想到很多,异口同声,如今真龙坐镇,天下升平,此时出现‘彗星袭月’,也就只有可能是它了! 教堂深处的东西,时隔数百年,又要出世了! 两人面色发白,感到一股无力感,数百年来,不少先辈大能都死在了里面,如今如果它要现世,眼下谁能……挡得住? …… 此时,岳麓山右顶峰,一名老道士屹立在道观前,双眸深邃,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仰望星空,凝视彗星消失的方向,呢喃自语:“五百年了,它终于要来了。” “掌门师兄,彗星袭月,天有异变,是不是那个东西要……” 就在这时,有一名道士急冲冲的跑来了,身穿蓝色道袍,大约七八十岁的年纪,他同样一脸愁容。 见他到来,老道士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道:“我已知晓。”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急,这一切都是定数,再等等。” 老道士眸光深邃,望着星空久久不语,让身后的道士急的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师兄,彗星袭月,一定是那个东西要出世了,还需早作准备啊!” 他是个急性子,见老道士不语,此时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老道士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双眸如炬,屹立在道观前,依旧死死盯着无垠的星空。 “它……来了!” 突然,他开口了,与其同时,夜空中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数个星辰就像是被上苍之手推动一样,竟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 一颗,两颗,三颗…… 它们在缓慢运动,在夜空中留下了璀璨的足迹。 “七星连珠!”那名道士惊呼。 “不,你再看。” 老道士摇了摇头,同时伸出一臂,指向星空。 “还在动?!” 在他讶异的目光中,七颗星辰依旧在缓慢运动,它们似乎很有规律,围绕着‘不远处’较为明亮的那颗星慢慢旋转,而后就像是接收了某种指定,很有规律的和那颗星辰连成了一条线。 这还没完,紧接着八颗星辰开始旋转,逐渐向最璀璨的另外一颗星运动,最终与它连接在了一起。 “竟然是……九子连珠!” 他嘴巴张的很大,望着星空中出现的异相感到不可思议。 “太白,岁,辰,荧惑,镇……” “九子连珠啊!” 他惊呼不已,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在他的认知中,‘七星连珠’已是极限,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理现象,毕竟数前年来也不过才出现了数十次,有的人一生都可能不会经历一次。 而如今,他看到了什么?竟然是九子连星! 这无异于梦幻,这种天理运行连古籍都不曾记载! “不对,等等!” 他身躯一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走上前看向老道士,神色难明,艰难开口:“莫非……” “没错,九子现,天变出!师父他老人家的预言成真了!” 老道士目光灼灼,又道:“五百年了,吾辈前贤如飞蛾扑火,如今,是时候与它有个了结了!” “传令下去,云麓观从此刻起闭观,不再接客,所有弟子门人齐聚云华殿,随时等候差遣!” 老道士下令,随后那名道士便躬身一拜,缓缓退去,不多时,整个道观便钟声大作,响彻山谷。 “咚……咚……咚” 钟声鸣响,振聋发聩,它像是古老的战歌响彻在道观,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道观中所有的人都闻讯赶来了。 铜钟九响,意味着云麓观有生死存亡的大事出现,道观中每一个人都得听从召唤! “铜钟九响,到底出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云华殿,一众弟子齐聚,脸色大变,他们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自古以来,铜钟九响只出现过一次,那还是一千年前了,那时中原大地烽火连天,云麓观也面临生死危机。 只是,如今天下太平,真龙坐镇,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子现,天变出!” 不知何时,老道士已经到了云华殿,此时他端坐在大殿上方的蒲团上,虽仙风道骨,却也不怒自威。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在整个大殿,一时间,所有人面色都变了,整个大殿喧哗声一片。 老道士摆手,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说道:“数百年来,无数前辈先贤抛家舍业,不惜点燃生命之火,只为重创那个大凶。如今九子,天变出,消灭它的契机已到,我等务必一举将它铲除,以告慰无数前辈的英灵!” “届时,会有很多的人因此殒命,贫道且问尔等怕不怕?” “身为道门中人,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死又何惧?!” “没错,先辈们又何曾怕过?我辈又岂能言惧!” “誓与大凶不两立!” 云华殿内,群情激愤,悍不畏死,没有一个人表示有退缩之意。 “尔等有此决心,我心甚慰,接下来,就好好准备吧!” 老道士声音低沉,看着渐渐离开的众弟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如无意外,此役过后,他们当中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第四十六章 一支穿云箭 “掌门师兄,此间事,要不要支会其他门派,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那名道士说道。 老道士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穆尘师弟,九子齐出,闹出的动静不小,想必他们已然知道了,不必支会。” “只是……罢了,且随他们去吧!”老道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穆尘沉默了,他能体会到掌门师兄的无奈,几百年过去了,如今的道门恐怕已经不是当初的道门了。 如今,人心沦丧,各门派之间也是勾心斗角,面对这种局面,他们自顾不暇,更不用说出人出力了。 他们巴不得其他门派去做那个出头鸟,自己独坐高台,坐看风起云涌,从而一家独大。 人心如此,夫复何言? “三十年了,想来咱们的小师弟也该回来了。” “是啊,这三十年,没了他,观里倒少了几分乐趣。” 两人对视,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往事,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三十年,倒是苦了他了。”老道士由衷的感慨道。 “那小子可不苦,整日里大鱼大肉,听说这段时间又胖了不少,哪像我们啊,那么清苦,没有一点油水!” 穆尘看似在抱怨,脸上却挂着笑,他又道:“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了那小家伙貌似……” “真的?那小子竟然……哈哈哈哈……” 云华殿内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本该压抑的气氛。 …… 此时,城南街一处破旧的宅院里。 郑博呆住了,他看到了什么?先是彗星袭月,接着又是九子转动,有序排列,竟然形成了九子连珠,这一切都太过梦幻,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旁,陈六鼎目光呆滞,盯着星空,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又是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醒转过来,喉结蠕动,艰难的开口:“九子连珠啊,竟然有这种奇幻!”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九子现,天变出!师父他老人家的预言出现了!” “什么,这就是天变?!” 郑博讶异,早在数天前,他就曾胖道士口中听说届时将有天变,他没想到九子现世,便是天变。 陈六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神情凝重,道:“听说过北斗伏魔阵么,那是借七星之力,所形成的伏魔法阵,如今九子现,星辰之力更甚。” “那是不是说,消灭教堂深处那个巨凶的契机到了?”郑博思忖道。 “没错,五百年来,我辈中人等的就是这一天!” 就在这时,郑博的手机响了,他划开屏幕,一条新闻报道映入眼帘:据国家气象台观测,于下月七月十五号晚上十二点将会出现极其罕见的天文现象…… “也就是说,七月十五号,它会正式出现?” 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郑博陷入了沉思,猜测着说道。 一旁,陈六鼎掐动手指,认真盘算,而后开口:“不出意外,应该是那天。”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郑博开口。 “还能怎么办?如今天变将出,正是消灭那个鬼东西的契机,削它就是了!”他很霸气,一脸的横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hsh的老大呢。 “就靠我们俩?” 郑博苦笑,虽然那个东西已经遭受到了重创,但说到底它也是一个飞僵,极为恐怖。 “飞僵而已,何足道哉?贫道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捻死它!” 他得瑟,怎么看都像是在吹牛,果然,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尽量还是要多找些帮手。” “找谁?” 郑博好气,面对那种东西,一般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是谁?可是堂堂的六鼎真人!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您就吹吧!” 郑博实在受不了了,翻白眼道,眼前的师叔实在是没个正形,如今情势危急,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子,你小瞧我?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吗!”他脸黑,感觉丢了面子。 “还能是什么?我只看到了你背后的那一坨肉!”郑博没好气的调侃道。 “小子,听说过岳麓山右顶峰云麓观吗,那可是我的师门!”说到这,他一脸傲然。 “哦,没听过。” 郑博耸肩,摇了摇头,淡淡的回了一句,却让胖道士直接炸猫了,他愤然道:“你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派的祖师爷可是有着不亚于天师的实力!” “天师?!” 郑博呆住了,不禁惊呼出声,数千年以来,能被称之为天师的绝不超过五指之数,他没想到眼前猥琐、邋遢的胖师叔竟然有这样的背景,其祖师爷竟然有着不亚于天师的实力! “小子,知道老子的背景有多深厚了吧?” 他就喜欢看到郑博没见过世面、一脸震惊的样子,此时,他又忍不住嘚瑟道。 “师叔,咱们一脉有着这样的背景,还不横着走,区区一个飞僵,又有什么好怕的!” 郑博脸皮也厚了起来,张口闭口就是‘咱’,却没想胖道士直接拉下了脸:“谁跟你咱?谁跟你一脉?你小子可别瞎说!那是我的师门,不是你的!” “嗐,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 郑博不害臊,笑着又说道:“咱们师门有多少人呐?” “不多不多,也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而已。”他一脸傲然,吐沫星子飞溅。 “啊?怎么才一百多号人?这也不多啊!” 郑博随口说了一句,却又让他脸黑了,他鄙夷道:“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才’一百多号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面露鄙夷,而后又解释道:“你以为道士是什么?满大街都是?能真正成为道门中人的,无不是天资卓绝之辈!一百多人,在古代,的确很少,但搁在现在,绝对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听到这,郑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云麓观到底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请人?” “我的师门……” “罢了,三十年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唉,这一切都是命啊,真不想……看到他们啊!” 他低语,一提到回师门,并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反而有什么难隐之言。 第四十七章 小六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了个大早。 经过一早上的思想斗争,陈六鼎终于决定要重回师门,郑博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从胖师叔的表情看,他似乎很不情愿回去。 陈九嘎一开始以为是去旅游,并不乐意去,但后来一听说是去胖师叔的师门,顿时来了兴致,他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师门才培养了这么一朵‘奇葩’,连带着把他都‘带歪’了!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 陈六鼎目光深邃,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脸嫌弃又说道:“打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说是我带的!” 郑博昨晚也给张婉莹发了消息,她一大早也过来了,此时她抿着嘴,与郑博对视了一眼,就差说出:“你们爷俩谁也别说谁,一个比一个坏心眼多,是一丘之貉!” “你丫头,你笑什么呢!”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被他发现了,他脸黑,有些不悦的瞪了二人一眼,让他们只好抬头望天,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岳麓山,离城南街并不是很远,大概五六十公里的路程,一行人打了个车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云麓观,就建在岳麓山的山顶上,传闻,建造至今,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不过,据古籍记载,起初它只不过是几间茅草屋,是初代祖师爷的隐居之所,到了后来才慢慢形成了成规模的道观。 岳麓山,风景秀丽,它远离都市的喧嚣,放眼望去,在群山耸立之间,郁郁青青一片,皆是松柏和翠竹。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不时相互调侃,倒也没觉得累,大约午时,几人终于到了山顶。 可以看到,成群的古代建筑映入眼帘,云麓观就在这群建筑的正中央,踏过天梯就能到达。 “上面有人。” 张婉莹心细,在喝水间发现在道观门口有一人伫立着,几人顺着她的眸光望了过去,发现那人身穿紫色道袍,须发皆白,但却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得道高人。 “那老东西,倒是打扮的人五人六的!” 人群中,陈六鼎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人,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叔,那人你认识?” 郑博讶异,因为那名老者正注视着几人,露出‘和蔼’的笑。 “哼,当然认识,老东西……咳咳……他是掌门师兄!” 他本想说老东西,又觉得不妥,急忙改口道。 “看到没,你师叔我的面子大不大?我回来,掌门师兄亲自来迎接!”他傲然,抓住机会又得瑟了一番。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你看人家,仙风道骨,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世外高人,不像某些人啊!” 陈九嘎翻白眼,直接开口打击,一旁,郑博两人也是由衷的点头,表示认可。 光从卖相上来看,胖道士实在是……难以入目,体态臃肿不说,还极其猥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个老流氓! 而道观前的老人就不一样了,身穿道袍,手握拂尘,不怒自威,却又不失仙风道骨,真如同电影里面的仙人。 两人对比,高下立判。 听到这,胖道士直接炸猫了,他不忿道:“就他?还仙风道骨?你们出门不带眼睛吗!” 几人讶异,不明白他为何有那么大的反应,别的不说,老人站在那,那打扮,还真像一名不入世的老仙人。 对于此,陈六鼎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嗤笑了一声,表示不屑。 几人拾阶而上,还没到观前,就听到胖师叔朝着上面喊道:“老东西,你怎么还活着呢?都快成老不死了!”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想跟它们比寿命吗?” 那名老者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小六子,三十年不见,你还尿床吗?” 众人瞬间怔住了,而后疯狂大笑,尤其是陈九嘎,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老者似乎称呼胖师叔为小六子? 关键是,他似乎还有意无意的提及胖师叔竟然还有尿床的习惯? 这也太毁三观了吧! 事到如今,郑博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一提到回师门,胖师叔的脸色就很不自然,打心眼里并不想回去。 原来,症结在这里! 几人狂笑不止,陈六鼎脸立马沉了下来,大声反驳道:“老不死的,你小时候就没尿过床?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有必要向小辈们提起吗!” “小六子,三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个脾气,贫道这不是关心你嘛,担心你的身体,毕竟你到十二岁还尿床。” 那名老道士看似一本正经的说道,却总让人觉得是故意的,他打着‘关心’的名义在无意间又透露出了一条秘辛,让几人差点笑岔了气。 他又说道:“这不是穆尘师弟听说你要回来,都顾不上迎接你,连忙又去准备了几床被褥。” “那我谢谢他!祝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陈六鼎被气坏了,如果不是长幼有序,顾及师门礼节,估计都要上前将那名老道士暴打一顿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能打的过! “哎呦,小六子回来了,三十年不见,你又胖了!” 就在这时,穆尘师兄也过来了,脸上挂着笑,这一幕如果被弟子门人看到,一定会感到讶异,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穆尘师叔一向严厉,整天板着个脸。 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平日里没少吃鸡腿吧?看这脸,白白胖胖的,不比你小时候差!”他笑着开口,比掌门师兄更过分,甚至直接动起了手,揉来揉去。 “滚滚滚,七八十岁的人了,还那么老不正经!” 陈六鼎脸黑,恨不得立马就下山去,面对鼻祖级的人物,饶是一向猥琐的他,也是有点受不住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敢情眼前的胖子之所以那么无赖、猥琐,是一脉相承啊! 几人瞬间也明白了,之所以众人说掌门师兄仙风道骨,他会表现出嗤之以鼻,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们师兄弟几人,简直一个比一个猥琐,流氓! 几人有理由怀疑,他们的师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 “六师弟啊,你怎么好意思提‘不正经’这几个字儿?我可是听说了,你啊,最不老实,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跟隔壁的那个叫什么……花大娘的眉来眼去?” 穆尘一改往日古板、严厉的形象,坏笑着,挤了挤眼睛,调侃着说道,让胖师叔直接想一头撞死。 “嚯!老东西,怪不得你平日里总是拾掇我去偷花大娘的鸡,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九嘎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一旁张婉莹那丫头早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第四十八章 这样欺骗孩子,礼貌么? “你们这是在毁谤!是诋毁!” 陈六鼎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脸都憋的通红。 他又道:“想我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怎么会和一个孀居老妇眉来眼去!” 他如是说道,眼神却在飘忽,十分不自然,让几人都看傻眼了。 “不会是真的吧?” 几人讶异,相互对视了一眼,胖道士在平日里很少有这样的神色,难道真的被戳穿了心思? “其实,花大娘平日里虽然凶了一些,但我不介意有这么一个后妈。” 陈九嘎思忖,点了点头,不禁说出了口,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小崽子,一边儿呆着去!” 胖道士瞪眼,搓牙花子,甚至直接上手给他来了个暴栗。 “好了,师弟,三十年不见,快进观里看看吧!”青玄掌门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并率先走了进去。 陈六鼎脸黑,发出一声冷哼,明显憋了一肚子火,但也只好跟随着他一起进去。 云麓观,坐落在群山之间,不远处烟雾缭绕,倒有几分仙家道场的韵味。 进入观中,可以看到有不少弟子要么在挥舞着桃木剑,要么在忘我的画着符,这里道韵气息浓厚。 “见过掌门师兄,见过三师兄!” 云华殿中,胖道士一改往日猥琐的形象,认真见礼。 两位老人虽然不正经,但说到底也是他的师兄,礼节不能坏。 郑博也上前,认真行礼:“见过两位师伯。” “嗯?这个娃娃不错啊!是你收的衣钵传人?” 青玄掌门看向郑博,露出赞许的神色,穆尘师伯更是直接走上前来,不断的打量,到后面更是直接上起了手,扯着郑博的胳膊摸来摸去。 “好啊,了不得啊,竟然是纯阳之体!” 他激动了,两只眼睛就像铜铃般,直盯的郑博发毛。 “小娃娃,愿不愿意跟着我?那小子可教不了你多少东西啊!” 他干脆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抢人’,一旁,陈六鼎的脸更黑了,说道:“穆尘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六啊,这么好的仙苗放在你这岂不是糟践了?” 他心直口快,全然不顾及胖道士的感受,甚至目光始终都停留在郑博的身上,都没拿‘正眼’看他。 “好孩子,入道门多久了,都会些什么?” 他拉着郑博的手,一脸炙热,恨不得立马就想将其收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郑博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回师伯,小的刚入道门两个月,只会画些符。” “哦?两个月会画符了?不愧是纯阳之体,比你的便宜师父强多了!他入门半年,才能勉强画几张狗屁不通的符!” 听到这,胖道士不乐意了,直接走上前来,甩开了他的手,愤然道:“在小辈年前瞎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么?师兄弟几个,就属你最废!” “两个月就会画符了,着实不错。”青玄掌门也走了下来,投来赞许的神色。 “一日下来,能画几张?” 郑博想了想,笑着开口:“弟子不才,一天下来只能画二百张,让两位师伯见笑了。” “多少?!二百张……” 两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其实,还可以再多一些。” 郑博硬着头皮说道,显然他是误会两人的意思了。 “还可以再多一些?!” 两人再也难以保持淡定,他们见到了一个什么妖孽怪物?一天竟然能画二百张符!听其口吻,貌似还不是极限? 两人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今日所见,严重冲击到了他们的心神。 “二百张符,是……很多么?” 郑博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胖师叔曾对他说过,他这种水平只能算一般,甚至不入流,他不明白两位师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看到他这副神情,真想不顾及身份上前暴打他一顿,在两人看来,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装13! 穆尘师伯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蠕动,冷幽幽的开口:“老夫一天下来也不过八十张,就是掌门师兄也不过一百张。” “啊?” 郑博先是感到诧异,而后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看向胖师叔,幽怨的说道:“这样欺骗孩子,礼貌么?” 一旁,陈六鼎表情十分不自然,有些尴尬,到后面干脆直接背过身去,抬头望天,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了不得啊!我云麓观后继有人了啊!” 穆尘师伯神情激动,拉着郑博的手就像捡到宝似的。 “三师兄,他不能成为你的弟子。” 这时,陈六鼎走了过来,脸沉了下来,郑重道。 “怎么?师兄的话不管用了是不?他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穆尘吹胡子瞪眼。 “他……是郑氏一门的传人,是那个老东西的亲孙子。”陈六鼎沉声解释道。 “郑氏一门?郑朝山的孙子?”听到这,两人怔住了,神色复杂。 陈六鼎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竟然是……那个人的孙子。” 穆尘感到有些惋惜,如果真的是郑氏一门的传人,那这个弟子他还真不敢收。 “你爷爷如今怎么样了?那么多年了,也不说回来看看。” 青玄师伯倒是看的开,见郑博属于郑氏一门,也不再强求,此时他笑着开口。 “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两人震惊了,皆感到难以置信,曾经道门中的一代奇才竟然就这么死了,过早的陨落? “那你奶奶呢,她还好吗,如今又在哪里?”两人平复了一下心绪,追问道。 “自打我出生起,就没见过她老人家,父亲曾提及,奶奶在生完父亲没多久便去世了。” “这怎么可能!小师妹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在撒谎,对不对?!” 穆尘师伯连连摇头,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青玄掌门也是神情落寞,瞬间苍老了许多,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小师姐她……确实已经死了。” 陈六鼎艰难开口,他能明白两人的心情,自从云麓观一别,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等再听次到故人的消息,竟然是死讯,他们难免感伤。 第四十九章 九子祭雷诛邪阵 “是谁做的?!” 两人再也难以保持平静,两位故人的死严重冲击到了他们的心神,尤其是小师妹,她可是师父唯一的子嗣,师父在临终前曾有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她,但那么多年未见,等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死讯,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同时,他们深知,小师妹的死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是葛氏一族。” 陈六鼎沉声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两人心中瞬间一凛。 葛家,如今威势正盛,大有执天下道门牛耳之势,如果幕后真的是他们,就是以云麓观的实力也要忌惮三分。 “老子管他是谁,大不了开启门派大战!我云麓观不怕他!” 穆尘师伯是个急性子,听到小师妹的死背后很有可能有葛氏一族的影子,瞬间气血上涌。 郑博也暗暗心惊,怒从中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是死于难产,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原因。 看来,在此之前陈六鼎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并没有告诉他。 “一生都为自己而活的爷爷,还有素未谋面的奶奶,竟然都是被葛氏一族所害,这个仇不能不报!”他暗暗发誓,手指节都掐紫了。 “穆尘师弟莫要冲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完成师父的遗愿。” 青玄摆了摆手,安抚他的情绪,眼下九子现,天变出,那个大凶也该出世了,师父毕生的心愿就是能除掉它。 “可是,小师妹她……” 穆尘仍要坚持,却被青玄掌门抬手打断了,他严肃道:“此时内斗,只会便宜了它,届时生灵涂炭,你我担待的起么?” 穆尘沉默了,五百年来,那个大凶已经被先辈重创,如今正是消灭它的最佳契机,如果因为门派之间的内斗,而导致它逃脱,那云麓观就是整个天下的罪人。 他,担不起。 “好了,此事暂且揭过,小师妹的仇等日后再报,当以大局为重。” 青玄掌门沉声道,穆尘,陈六鼎也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等还有要事相商,师侄及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不妨先去歇息。” 他说道,并吩咐一旁的道童将几人带去了偏殿。 一时间,整个云华殿安静了下来,除了青玄掌门等几人外,云麓观其他重要成员也被请了过来。 “掌门师兄,您打算怎么做?”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询问道。 “我建议,不妨使用大五行剑阵,它即使在强,也逃不过五行之力!” 这时,四师兄伏道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此大凶已是飞僵,隐有超出五行六道之势,五行剑阵固然玄妙,但对付它稍显不足。”二师兄勾颐摇了摇头。 大殿内,众人皆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后点了点头,比较认可他的说法,它毕竟是飞僵,远不是普通的僵尸所能比拟的,五行剑阵恐怕不能将他诛灭。 “那金罡阵如何?接引天地精气幻化无极罡气,必能破其尸身,化其煞气!” 也有人建议道,但很快就被否定了,先不说金罡阵布置起来较为繁琐,需要一定的时间。 要知道,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有了瞬移的能力,恐怕阵法还未成,它就早已超脱在外了。 “那天罡北斗阵呢?” “不如六合阵?” “九宫八卦阵!” “七煞锁魂阵!” …… 大殿里,不少人都提出了各自的看法,不过到最后都被一一否定了,一时间,众人沉默了,他们所说的阵法,对付寻常的邪祟必能奏效,可它毕竟是飞僵! 他们摇头,感到一股无力感,最后只能无奈的看向了青玄掌门。 “掌门师兄,您怎么看?”有人开口道。 只见他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后环视众人,开口道:“我有一法,必能诛杀此獠。” “还请师兄明示!” 众人皆露出激动的神色,一脸希冀的看向他。 “九子祭雷诛邪阵。” 他一字一顿,神情严肃。 众人听完,无不变了颜色,大殿里瞬时吵嚷声一片。 “不可,此阵有伤天和!” “如果真要摆下此等阵法,此役过后,我云麓观还能剩下几人?” “还望师兄三思!” 有不少人都站了出来,连连摇头,表示坚决反对。 九子祭雷诛邪阵,光听其名字就极不简单,它是只记载于古籍孤本的禁忌大阵,数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摆过此等阵法,只因它的代价太高! 九子中的‘九’,只是一个虚数,实际上它需要献祭九九八十一位生魂才能摆出此阵! 跟其他阵法不同,在此阵形成之前,献祭之人无不会遭受极大的精神折磨,因为这个过程是在炼魂,比之抽皮扒筋也尤过之而无不及! 最关键的是,待其阵法成型,还需一人活祭阵眼,才能召唤出传说中无上天罚! “诸位有没有想过,这便是我等的宿命啊!” 他看向众人,面露不忍,如无意外,殿中的众师兄弟到最后可能会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他神色复杂,开口又道:“九子现,天变出,对应的就是九子祭雷,只有如此,才能博得那一线契机!” 众人沉默了,青玄掌门所说并无道理,九子现,就是上天再给的提示。 “难道真要献祭我整个云麓观吗?” 有人艰难开口,他并不是怕死,而是不忍传承上千年之久的师门就此断掉。 “谁又能改变命运的齿轮呢?这一切都是定数。”有人感慨道。 “哈哈哈哈!死有何惧?贫道愿往!”有人看的很开,大笑道。 “唔,想我平庸一生,苟活有何用?倒不如为天下苍生,献祭一身血!”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昂,既然宿命如此,他们甘愿争做祭阵之人。 “好啊,不愧是我云麓观的门人弟子!” 青玄掌门混浊的老眼含满了泪水,如果可以,他宁愿献祭自身,只要能保众门人弟子无恙。 “死亦何惧?我等愿做献祭之人,只是那活祭阵眼之人哪里寻得?”这时,四师兄伏道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九子祭雷诛邪阵能否成功,还需要一个最特殊的人活祭阵眼才行。 只是,那个人哪里去找? 第五十章 活祭阵眼之人 九子祭雷诛邪阵,最关键的便是阵眼,它是启动整个阵法的钥匙,因此,它所需之人,最是特殊,无不是天资卓绝,拥有特殊血脉的人。 然而,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人能符合这种苛刻的条件呢? 众人沉默了。 为了阵法能顺利成型,他们愿意献祭自身,只是他们并不是那一个最特殊的人。 “掌教师兄,我听闻……” 一人神色复杂,想要开口,却直接被陈六鼎打断了,他大声道:“不可,绝不可能是他!” 这一刻陈六鼎后悔了,真不该带他回师门。 “兹事体大,这事关天下苍生,有何不可?”那人反驳道。 “不行!” 三师兄穆尘也站了出来,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师兄,应以大局为重,飞僵不除,天下苍生都将蒙难,牺牲他一人,换取众生平安,值。”伏道思忖片可,最终开口说道。 “我同意。”勾颐也表态。 “不可,你可知他是谁?他可是郑氏一门的独苗,也是小师妹的亲孙儿!”穆尘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这天下谁都可以拿来填阵眼,唯独他不可以!” 陈六鼎一改往日不靠谱的形象,此时吹胡子瞪眼,不惜忤逆众师兄。 “我且问你,是他一人重要,还是天下苍生重要?依贫道看来,就是郑家老祖再生,也会同意我们的决断!”伏道沉声道。 “兹事体大,还请掌门师兄定夺!”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老人。 “这是我云麓一脉的宿命,并不是他的,我云麓观传承上千年之久,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送死。” 很出人意料的,老人竟然没有同意绝大多数的请求。 在他们眼中,掌门师兄本不该如此,毕竟这事关全局,倘若这次真的除不掉那只飞僵,那天下苍生都将蒙难。 “掌门师兄……” 勾颐、伏道两人上前,仍想坚持,却被他摆手打断,他神色复杂,道:“他的使命不在此时,而在……未来!” 他摇头,欲言又止,但最终又沉默了下去,勾颐、伏道两人见状,虽然不解,但也不好再坚持,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深谋远虑,我等不懂。只是,倘若没了他,那九子祭雷诛邪阵如何成型,又拿什么去消灭那只飞僵?” 青玄师兄背过了身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他淡淡的开口:“老朽修道八十余载,虽谈不上天资卓绝,倒也不是平庸之辈,料想填那阵眼是足够了。” 他声音不大,很平和,却传遍了整个大殿,像是早已经参透了生死。 “师兄!” 几人上前,虎目蕴泪,想要劝阻,却又如鲠在喉。 如果老人真的那么做了,恐怕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活祭并不像炼魂,祭的不仅仅是生魂,还有全部血肉及一身的道行。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劝,几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悲凉。 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直至太阳西沉,众人才从云华殿渐渐散去。 “希望我没有看错人,你就是那个变数,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你有你的使命。” 众人散去,大殿中只有老人独自面对着三清神位,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身子都显得有些佝偻了。 “师父,云麓观传承上千年之久,从未断绝,到了我这一代,恐怕难以后继了。” 他转身,眺望着整个云麓观道场,眼睛里是满满的不舍和无奈。 ……… 此时,云麓观的一处偏殿内,陈六鼎找上了郑博。 “小子,赶紧下山,此地不宜久留!” 胖道士一脸凝重,甚至已经开始为他打包行李。 “师叔,您开什么玩笑?我中午刚到,连热乎饭都没吃上,这就要走?” 郑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旁张婉莹几人也是面露不解,不知道这位胖道士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赶紧走!废什么话,老子的师门不欢迎你!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他开口呵斥,让几人更加的疑惑了。 “师叔,发生什么事儿了?” 郑博看出他脸色有些不对,此时也是收起了玩笑,认真询问。 “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跟你没关系!赶紧滚!不要在这烦老子!” 他摆手,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催促他尽快离开。 “他说的对,走的越远越好!” 这时,穆尘师伯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很难得跟胖师叔站在了同一战线。 一时间,郑博想到了很多,他心中已经知道了大概,他看向两人,尝试着问道:“是不是关于教堂深处的那个东西?” “不要多问,你不是云麓观中人,此事跟你没有关系,尽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两人并未正面回答他的提问,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紧走。 “我不能走。” 郑博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又道:“我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道士,但也该尽自己的一份力。”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再不走,你会死!”陈六鼎开口训斥。 虽然掌门师兄发话了,并不准备用郑博的命填阵眼,但他深知勾颐、伏道两位师兄的秉性,为了天下苍生,他们估计不会听从掌门师兄的指令。 “胖大叔,您在说什么呢?他为什么会死,是有什么危险吗?” 一听到郑博有生命危险,张婉莹变了颜色,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陈六鼎、穆尘见状,只能轻叹了一口气,将今日云华殿所议之事大致描述了一遍。 “不!不可以!为什么要这样?!” 张婉莹泫然欲泣,以瘦小的身躯很紧张的将郑博护在了身后,她撅着脸,有泪珠滑落,却充满了坚定。 “没事儿的。” 郑博故作轻松,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的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柔声道:“青玄掌门不是说了嘛,不会拿我填阵眼的。” “我还是担心,博,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她仍心有余悸,惴惴不安,抬头看向郑博,甚至目光中带有一丝祈求,又道:“我不愿你做拯救苍生的大英雄,我只希望接下来的路,都有你在身边。” 第五十一章 小学生才做选择题 郑博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住了,她要的很简单,不求大富大贵,只愿简简单单、平常的陪伴。 “我会一直在。” 郑博柔声开口,轻抚着她的秀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那你还在等什么?真不想看到她孤苦一生,就趁现在赶紧走!” 穆尘红了眼睛,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小师妹的影子。 曾几何时,他眼中的小师妹也是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明知道前路凶险,也生死相随。 “小子,你要记住,你还不能死,他们的仇还需要你来报!”陈六鼎也上前,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博……” 张婉莹呢喃开口,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也是抬起头看向他。 “兄弟,说白了,我们不过是普通人,拯救苍生的事儿咱们做不来,还是走吧!”陈九嘎同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时间,郑博难住了,面露犹疑。 一面是此生的挚爱,如果留下来不走,她的余生该怎么办,谁又来呵护,夕日的诺言,怎么去实现? 另一面,是天下苍生,是众师伯长辈,如果就这样离去,他又于心何忍? 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傻小子,还发什么愣?赶紧滚啊!” 见他犹豫不决,穆尘两人急了,催促他赶紧走。 然而,就在这时,殿中走来了两人,他们神情严肃,大声道:“身为道门中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你难道真要一走了之吗!” 两人开口,联袂走来,皆目光灼灼的看向郑博,正是二师伯勾颐、四师伯伏道。 “掌门师兄曾有令,并不准备拿他祭阵,你们想干什么!” 穆尘,陈六鼎二人脸色大变,急忙将郑博挡在了身后,他们师兄弟多年,自然明白他们两人的秉性,他们极有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老三,老五,你们二人想拦我吗!” 勾颐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目光冷冽,看向两人。 “让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两人摇了摇头,挡在郑博的身前,皆神情严肃,可以看的出,如果勾颐真要动手,他们一定会拼死阻拦。 “老三,老五,你们让开,我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如是开口,但两人仍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只能轻叹了一声,道:“掌门师兄有令,我不会动他,你们让开。” “三师兄,五师弟,你们放心,师兄他不会那么做的。” 这时,伏道也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两人将信将疑,对视了一眼,最终退到一旁,但也时刻保持着戒备。 “小子,你过来!”他挥了挥手。 “二师伯。” 郑博上前,认真行礼。 “既然入了道门,我且问你,道士的本心是什么?” “不谋己,不存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我再问你,如果天下黎民将要蒙难,你该如何自处?” “如果可以,愿以一己之力,解天下万民之难。” “这么说来,你愿意以身填阵眼?”他目光灼灼,盯着郑博。 “师兄!” 穆尘两人想要开口,却被他抬手打断了。 他又问道:“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 郑博稍作思忖,平静开口。 一旁,张婉莹听到了这个答案,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不愿意,就意味着放弃天下万民。”勾颐审视他。 “不!我不以己身填阵眼,但并不代表我违背了道士的本心,我愿意同各师伯、弟子门人并肩战斗,解天下之难!” “天下苍生我不弃,她,我更不能辜负,一人不度,何以度天下之人?小学生才做选择题,两者我都要了!” 郑博平静的说道,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哈哈哈哈!好啊!你小子,不愧是小师妹的孙子!” 听到这,勾颐先是一愣,而后便畅快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充满了赞许。 “其实,你不用担心,即使掌门师兄不发话,我和二师兄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伏道走上前来,也感到很欣慰,他又解释道:“郑氏一门不能断绝,更何况他是小师妹遗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严格来讲,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唯一血脉,我等怎么狠得下心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小子不争气,我们也不介意拿你来天填阵眼!” 说到这,伏道话锋一转,看向了郑博,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敢情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两位师兄此番前来?”陈六鼎诧异了。 “怎么?就你小子重情重义?我们就不能过来看看小师妹的亲孙儿?” 勾颐直接将他扒拉到一边,不拿‘正眼’看他,这次陈六鼎难得的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连连点头称是。 “你小子不错,这个你收好。” 勾颐笑着说道,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了郑博。 “师伯,您这是?”他不明所以。 “这是自我修道以来,所记下的感悟,希望对你未来的路会有帮助。”勾颐解释。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郑博连连摇头,这本手札太重要了,不光记载了他平日里的修道心得,还有一些道术法门,一旦有人掌握这本手书,就等于说知晓了其全部秘密,无异于将生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伏道沉下了脸,佯装很生气的样子,同时也递过来了一本。 “两位师伯,这也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 郑博苦笑道,这份礼太重,他承担不起,要知道这种手札一向是只传给衣钵传人,可见其重要程度。 “你就拿着吧,师兄两人并没有衣钵弟子,别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陈六鼎神色复杂,上前劝道。 他已经猜测到,师兄两人恐怕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所以才将那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郑博。 郑博见状,也不再推辞,他走向两人,躬身一拜,认真行礼。 “好孩子,起来!” 勾颐将他扶起,郑重嘱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莫要辜负了我等的期望。” 第五十二章 宿命 时间过的很快,如今已是七月。 自从九星齐出的那一刻起,整个云麓观就已经决定闭观了,现如今甚至整个山门都决定封闭了,不再允许其他人员踏入。 云麓观内,每个人都很用功,可以看到,道观内,有的在挥舞着桃木剑,有的人在默念这咒语,也有人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阵法。 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道术,才会更有机会铲除那个大凶。 这段时间,郑博也没闲着,他虽然不是云麓观的弟子,但却也得到了众师伯的指点,尤其是二师伯勾颐及四师伯伏道给他留下的手札,让他受益良多。 相比较爷爷留下来的《正一法文》,两人留下的手札在各种道术上面描述的就很详细,类似于注解,让他修行起来更加的方便。 “鬼也,人体之精魄所化,常人难以寻其踪……而鬼差也,同为阴魂,却司有阴职,或差为引路,或差为勾魂……” 一间静室内,郑博在打坐,他在思忖如何才能请来鬼差降伏邪祟。 几日来,他曾多次尝试,但全都失败了,他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小子,就一这么一个请法,就是枯坐到死,也请不来一个鬼差!” 正当他出神,胖道士走了过来,一脸奚落的说道。 “还请师叔赐教!” 郑博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几日来,他自认已经掌握了“请神”的要义,但每次还是以失败告终,他曾一度都自我怀疑了。 “小子,我且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云麓观啊,还能是什么地方?”郑博不明所以。 “小子,那云麓观是干什么的呢?”他一脸鄙夷。 郑博这才恍然大悟,一拍打腿,急忙起身,说道:“多谢师叔指点。” 他哭笑不得,敢情自己可是在道观中,这里是什么地方?三清坐镇,诛邪退避,说到底鬼差虽司有阴职,但也属于阴魂的范畴,甭说进入道观了,恐怕稍微接近,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郑博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此时已经是深夜,但他却顾不上许多,直奔道观外的山林中走去。 也许是整个云麓道场都被封闭的缘故,外面的山林显得静悄悄的,他走到足够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摆上了随身携带的香烛、符纸等。 “十方世界,上下虚空,无所不在,无虚不现身……” 郑博念念有词,点燃了符纸,而后摇动铜铃,还真像某些农村里跳大神的。 “阴司鬼差听我号令,速速现身!” 他手握桃木剑,挑起一张符文点燃,而后朝西南方向撒了一把引路米。 等做完了这一切,郑博便等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周围。 突然,起风了,山林间有枝丫摇摆个不停,叶片也在簌簌直响。 可以看到,在郑博的身前出现一道黑影,打着旋儿,最终停在了原地。 “何人唤我前来,扰我清梦!” 黑影渐渐稳住了身形,四处打量,手中握着一把‘哭丧棒’,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能敲碎人的生魂。 “弟子郑博,今日恭请差爷前来,是为……是为……” 一时间,郑博呆住了,尴了个大尬,他本想试试,却没成想真个请来了‘神’,别人请身是为了驱邪,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说弟子只是一试吧? 估计,他真要那么说了,那擀面杖般粗的哭丧棒可就要敲在自己的头上了。 “弟子召差爷前来是为……哦!弟子念差爷辛苦,特请差爷上来喝酒!” 郑博脸皮极厚,如是说道,也甭管别人信不信。 “哦?那酒呢?” 那道黑影鼻子阖动,不断的踅摸,却没有闻到丝毫的酒汽,此时沉下了脸。 “哦……酒在道观中,如不嫌远,差爷可随我走一趟。” 郑博硬着头皮解释,实在是尴了个大尬,此时,他无比期待周围能出现一个鬼,哪怕是过路的也好,这样也算有个交代,然而他左张右望,这偌大的山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子,我怀疑你在耍我!” “无故唤我前来,你该当何罪!” 他拉下了脸,手持哭丧棒,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给人来几棒子的感觉。 郑博欲哭无泪,感慨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那道黑影明显是生气了,此时正黑着脸看着他。 “你别过来,我在下面有亲戚!” 见黑影脸色不善,郑博慌了神急忙大喊,然而黑影却不为所动,还是一步一步向前逼来。 “我大哥是黑无常!” “二哥是白无常!” “牛头马面是我小弟!” “阎王老子是我二舅!” 黑影不为所动,反而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表演。 “十个亿!” “我给你烧十个亿!” 危急时刻,郑博大喊,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哭丧棒正悬在他的头顶,不过几寸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感受了森寒的凉意。 “十个亿?当真?” “当真!” 郑博欣喜,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 “好,子时一到,我来取货!” 它说完,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山林中。 郑博摊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如果不是他及时展现了‘钞能力’,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此时,云麓观中,一座高台上。 “我感应到了山林深处有阴气出现,看来那小子是成功了。”伏道师伯望着山林的方向,笑着点头。 “此子着实不凡,没人指导,不过在几日间就能‘请神’了,比之掌门师兄当年都要快上不少吧?”勾颐也笑道,不吝称赞。 “只是可惜了,唉,那么好的苗子。”伏道轻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谁也不能打破命运的齿轮,他自有他的使命,连掌门师兄都无法干预,我们更帮不了什么了,只希望他能走的够远吧!” 勾颐脸色凝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面对命运,他也只能深感无奈。 第五十三章 风雨欲来 山林中,郑博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他的初心不过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请了‘一尊神’。 如今已是深夜,他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而后便火急火燎的朝观中一路小跑。 子时一到,如果‘那尊神’没收到他应允的十个亿,他能想到会是什么下场。 好在,道观中就有冥纸,要不然大晚上的他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弄。 夜已深,无月,星空雾蒙蒙一片,仿佛被大幕笼罩着,道观中所有弟子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烧着冥纸。 “我给你烧二十亿,这下总够了吧!” 看着一地的余烬,他打了个哈欠,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倦意。 等他回了偏殿,陈九嘎已经有了微鼾,他透过隔窗,忘了眼那丫头的方向,她也已经睡下了。 郑博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给她整理了一下被褥,也躺了下去。 这一晚,他睡的很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这时,天空已经下起了雨,伴随着阵阵雷声。 湘城七月多雨,只是在往年,它一般都集中在下旬。 但凝视天空,可以发现,乌云密布,几乎挤满了整个天空,雨势越发的大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梅雨,提前了。 “难道……是它引起的?” 郑博略微思忖,而后变了颜色。 “很有可能!” 他想到许多,再有几天就是七月十五,天气在这个时候出现反常,极有可能就是教堂深处的那个东西导致的。 古籍曾有记载,每逢大凶出世,天地总有异象发生。 比如,魃,前贤手札就有记载,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必逢大旱,更有甚者还会有瘟疫肆虐。 郑博了然,一时间想到很多。 此时,大钟楼。 从远处望去,可以看到,其上空滚滚乌云如海,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闪电,散发着惊人心悸的力量,它在缓慢压落,似乎要将整个校园埋葬。 “轰隆隆!” 雷霆滚滚,伴随着狂风,响彻在天际,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穿。 “哐当!” 就在此时,教堂地底深处传来了阵阵撞击声,它很突兀,像是从地狱最深处发出的嘶吼,声音不大,却透过阵阵雷鸣,传到外界。 “滋拉” 又像是指甲划破铁皮,尖锐刺耳,让人身心皆颤。 “轰隆隆” 乌云滚滚,在缓慢压落,明明是白天,天空却漆黑如默,淡紫色的闪电划过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整座校园似乎都在跟着震动。 此时,雨势越发的大了,像是黄河之水在倾泻,远处的矮山上早已经形成了泥石流,洪水裹挟着碎石席卷了不少的民房。 “什么声音?” 有人骇然,拍打着胸口。此时,从地底深处传来阵阵‘兽吼’,那种声音竟然穿过了阵阵雷霆,直击人的心神。 “吼!” 又是一声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一时间,不少孩童都在大哭,就连一些体型硕大的家犬就像是见到了兽王般,匍匐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 “咔嚓!” 伴随着地底深处莫名的嘶吼,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击在了老教堂上,瞬间,雷电如同火蛇般蔓延到了整个楼体。 “砰!” 在雷电的威力下,大钟楼最顶上的‘十字架’轰然断裂,而后犹如落叶般砸落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随着‘十字架’被毁,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有些地方分明没有下水道,但此时的地面就像一个大沙漏,所有的水竟然在快速的像地底流入! “哗啦啦” 雨水汇聚成一条条‘小河’,它们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欢快的朝着地底深处涌动。 此时,如果顺着水流,就可以发现,在教堂深处竟然有一口枯井,它不知建造于什么年代,通体黝黑,井体雕刻有繁复的纹络。 而井盖更特别,除了繁琐的纹络外,还雕刻着四尊奇怪的生物,它们形状各异,有的生有龙身,却有着鸱尾,也有的生有龙身,却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 “吼!” 地底深处再次传来嘶吼,它的声音更加宏大了,穿过厚重的泥土,直达天际。 “唰!” 雨水像是在听从它的召唤,竟然在猛烈的撞击着枯井,可以看到在雨水的冲击下,井体在轻微摇动。 就在这时,井盖突然金光大作,四尊凶兽像是复活了一般,发出‘嗡’的一声巨响,雨水汇聚而成的溪流顿时四散开来,而后蒸发。 但大雨不停,不多时,便有新的雨水注入,形成无数水柱,不断冲击着井体。 渐渐的,井盖上的金光开始暗淡,四尊凶兽也开始有了裂痕。 “砰!” 在水流的不断冲击下,四尊凶兽最终爆裂开来,碎屑纷飞,而此时,井体晃动的更加剧烈了,井盖也被一股莫名的气流直接掀飞。 “咔嚓!” 瞬时,雷电呼啸,阴风怒号,随着井盖被掀飞,地底深处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可以看到,有滚滚的黑雾从井口涌出,散发着极度森寒的气息。 “嗤嗤嗤” 黑雾所到之处,像是能融化万物,井体上的转石竟然在这股气迫人的息下在慢慢融化,渐渐化为了齑粉,没多时,整个井体便都坍塌了。 “哐当” 地底深处像是有生物要挣脱某种束缚,发出一阵阵声响,这种声音像极了棺材板突然压落的声音! 如果此时顺着井口,会发现在枯井深处竟然葬有一口青铜巨棺! 它通体青黄,刻有很多图案,在其中央更是有一条金龙盘踞,栩栩如生。 “哐当!” 铜棺巨震,棺材板险些被震落,好在金龙自主发光,又将其压落了下去。 铜棺内,似乎有活着的生物! 正是它不断冲击着青铜巨棺,各种声音都是它发出的! 此时,云麓观,云华大殿内。 青玄师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瞬间被他捏的粉碎,他遥望枯井的方向,神色复杂,喃喃道:“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么!” 第五十四章 飞僵出世 这场大雨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犹如黄河之水倾泻,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泽国’,有些地方积水甚至能直接将人淹没。 而在山上,早已经形成了洪水,它裹挟着碎石、木屑犹如猛兽般席卷了不少的民房。 这场大雨,百年不遇! 有不少人被紧急疏散,此时他们内心惊骇,望着肆虐的洪水,心有余悸。 大雨迅猛,持续不停,但在大钟楼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现象。 这里本就处于低洼地带,每逢雨季,都会发生内涝,然而此时,这里仿佛成为了一片‘福地’,大雨肆虐,这里反而没有什么积水! 只因,所有的雨水都被地底深处的未知生物吸收了! 一天一夜间,附近的居民都心神不宁,他们难以入睡,包括一些家禽都像是受到了惊吓,躺在地上不断的哀鸣,就像是有一尊兽王在俯瞰着它们。 这里不时会有嘶吼声从地底深处传到地面,让他们身心皆颤,感到压抑、恐慌。 可以看到,随着雨水的不断冲刷,教堂深处的枯井早已经完全坍塌,不少砖石被冲到了地下,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它散发着妖异的黑色雾霭,仿佛能吞噬一切,让人心惊。 而在天坑深处,有一口青铜巨棺横贯,在雨水的冲击下,铜棺表面的符文渐渐暗淡,棺材里生物越发的‘活跃’了! “哐当” 青铜巨棺震颤,上面的符文又暗淡了一些,里面的生物怒吼连连,它想要出来! “吼!” 突然,一双黑色的大手透过棺材缝隙伸了出来,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它生有浓浓黑色毛发,犹如一条条钢针,而在指端出长着长长的青色指甲,散发着阵阵乌光,犹如利刃,仿佛能割裂天地! 它怒吼,想要冲破青铜巨棺的束缚,然而当黑色大手触碰到巨棺表面的刹那,有金光轰然亮起,黑色大手像是受到了灼烧,发出‘嗤嗤’的声音,同时还散发着阵阵幽物,让人作呕。 它仿佛是受到了电击,一双大手猛然缩回了巨棺里。 然而,巨棺里的生物仿佛被激怒了,不过数息间,青铜巨棺震颤的更加剧烈了,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又是两天过去了,在这期间,大雨一直在肆虐,没有停歇,而巨棺里的生物也终于是要出来了。 可以看到,整个青铜巨棺表面都充满了细密的裂纹,而上面的符文也破败不堪,更加的暗淡啊。 此时,它就如同一个精美‘瓷器’一般,稍微一碰,就会碎。 果然,随着棺内生物的一声咆哮,青铜巨棺剧烈摇晃,最终‘砰’的一声爆裂了,青铜碎片洒落了一地。 “吼!” 顿时,这片区域黑色雾霭滚滚,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那个生物怒啸连连,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猛兽。 可以看到,它有着类人的身躯,不过却异常高大,皮肤干瘪,如同老翁,却散发着浓郁的黑色煞气。 它睁开了眸子,顿时,便有一道乌光激射,它的瞳孔竟然是红色的,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 “轰!” 它猛然一跃,速度极快,而在原地,青石砖被它蹬裂,留下一个不小的深坑。 它明明只是一跃,却如同是在飞行,不过一息间,就要冲向地面。 它,这是想出去! 然而此时,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地底深处,无数青铜碎片簌簌而动,它们在有秩序的组合,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青铜巨剑! “呼!” 剑体自主发光,破空而去,不过刹那间便追上了那个生物。 “轰!” 巨剑与莫名生物撞击在了一起,巨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的树木倒塌一片,而深坑周围,更是首当其冲,地表都在塌陷,有巨石不断滚。 最终,在发出一击后,巨剑便光芒内敛,而后轰然爆碎,青铜碎片再也没有丝毫光泽,仿佛被抽离了最后的一丝活性,沦为了一堆破铜烂铁。 而莫名生物也在这一击下,受创不轻,只见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向地底深处砸落而去,而后被碎石掩埋。 但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巨剑威力巨大,但也只是重创了它,并未能将其诛杀,地底深处,它像是陷入了沉睡,呼吸间,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周围的碎石都在跟着律动。 而此时,持续了数天的大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天空已经放晴,碧蓝如洗。 但,此时,整片天空仿佛变的更加压抑了,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静。 雨停了,洪水渐渐散去,一些被困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然而,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想要收拾因洪水而变的破败不堪的庭院时,却接到了紧急通知,不得不立马撤离这片区域。 “警察同志,您是说这片地带因为雨水冲刷,可能会发生大面积的坍塌?”有老人拉住一名片警,询问道。 “是的老人家,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还请您积极配合,抓紧撤离到安全区域。”女警笑着说道,很有耐心,正是安晴。 当雨停的那一刻,她所在的警察局就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要求他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疏散周边的群众。 上方给的理由是,预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地质灾害,然而他们并没有接收到当地气象部门给的预警。 他们不解,只有陆队眺望大钟楼的方向,神色复杂,要求他们按照上级的指示去做。 此时,云麓观,云华殿内。 青玄掌门正襟危坐,面露凝重,殿内,一众弟子齐聚,也是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今晚子时一到,教堂深处的东西最终会出世! 这一战,不可避免,他们只能赢,不能输,五百年来,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才有了消灭它的一丝契机,他们输不起。 郑博没听从陈六鼎、穆尘师伯的指令,同众弟子门人站在了一起。 至于张婉莹那丫头,被他强行送下山去了,交给了安晴等人照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夜幕终于降临,星空璀璨,皓月当空,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但这片天空却充满了压抑,整座城市就像是被厚重的大幕笼罩,让人感到窒息。 此时,云麓观所有弟子门人,都已经在教堂外围候着了,他们有的手持桃木剑,有的掐着符纸,也有的默念着咒语,枕戈待旦。 “吼!” 子时到了,当月辉洒落在深坑,从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唳吼。 众人知道,它—飞僵,要出世了! 第五十五章 决战 伴随着一声唳啸,飞僵从地底深处猛然冲起,不过眨眼睛,它便来到了上空,冷冷的俯视着一众弟子门人。 可以发现,它周身都被浓郁的黑色雾霭包裹着,吼动间,让人身心皆颤。 只见它一声长啸,仰天怒吼,瞬间,漫天的月辉被它接引而来,汇聚成一天银色的‘河流’被它吸收。 它在变强,气息越发的迫人了! “不好,它要蜕变!” 有人忍不住惊呼,可以发现,在它的背后血肉蠕动,渐渐的,一双血色翅膀像是挣开了枷锁,凝聚成型。 “快阻止它,布阵!” 青玄掌门大喊,并率先出手,只见他双手掐诀,嘴中默念咒语,瞬间便有一股银色光芒在其手掌凝聚。 这是道术掌心雷,是青玄掌门的成名绝技! “去!” 他轻喝,挥动右臂,瞬间,一道雷霆呼啸而出,化成一道银色秩序链,向飞僵包裹而去。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飞僵并没有动,它似乎还没有完全蜕变完成,还在接引着漫天月辉。 可以看到,银色秩序链将其包裹,瞬间噼里啪啦一片,银色闪电包裹了它的全身,然而它只是一声淸啸,银色秩序链就如同火遇到了水,瞬间熄灭,它溃散了! 青玄掌门的成名绝技竟然难以伤到它分毫! 能够看到,银色秩序链所过之处,只是在飞僵的体表留下了一道道青烟,并未能破其肉身!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凝重,飞僵的肉身强横到了极点,普通的道术根本难以斩动其分毫,这让众人心中一冷。 此时,众弟子门人也都四散开来,他们脚踩着特殊的步法,在布阵。 “借星辉之力,诛邪!” 众人齐念咒语,而后大吼,可以看到,有星辉在洒落,他们脚下的阵法已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与其同时,二师伯勾颐宝相庄严,挥舞着桃木剑,口中默念咒语,郑博知道,他这是在施展金光咒! 瞬间,这片地带被金、银两股精气弥漫了,金银两股气息呼啸着,席卷向空中。 这两股气息极强,分别由二师兄及众弟子门人凝聚而出,哪怕是极其凶猛的厉鬼来了,恐怕还未接近,都会被这股气息瞬间撕碎,化为飞灰。 然而,这两股强大的精气,并没有给飞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见它同样没有躲避,依然在接引着月辉,金银两股精气打在它的身上,只是略微让其身体摇动。 它强大的过分,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 “吼!” 它终于动了,在其背后,一双赤红色翅膀最终凝聚成型,它振翅,呼啸间便冲入了人群,速度极快! “小心!” 三师叔穆尘大声提醒,然而还是晚了,数名弟子来不及躲避,被它的翅膀直接斩成两截,死于非命。 同时,飞僵青面獠牙,伸开双手,两名弟子顿时站立不稳,而后猛然被其摄到了跟前。 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的干瘪,他们浑身的精血都被飞僵吸食了! 只见,飞僵干瘪的身躯渐渐在鼓涨,脸上也有了血色,獠牙外翻,还在滴着血,眸子通红,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众人心中一冷,它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动手!” 几人神情严肃,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出手。 只见青玄师兄脚踩神奇步法,念念有词,瞬间数股雷霆在其掌心凝聚。 二师兄勾颐,双脚砘地,同样念动法咒,不多时,地面开始晃动,像是发生了小型地震,两股土黄色气墙渐渐凝聚成型,向飞僵夹击而去。 三师兄穆尘冷喝,掌心有火光闪烁,他在召唤三昧真火! 四师兄伏道同样掐诀,挥舞着桃木剑,而后抛出,渐渐的,桃木剑开始变大,悬在半空中,引而待发。 相比较他们几人,陈六鼎就简单了许多,只见他从腰间摘下破蒲扇,猛然挥出,数股金色罡气如排山倒海般,呼啸着冲像飞僵。 一时间,这里被灵气覆盖了,光怪陆离,可以看到,二师兄的法咒最先奏效,两股土黄色气墙夹击飞僵,竟短暂的让其无法动弹! 紧接着,雷霆呼啸而至,青玄掌门动了,挥动双掌,漫天银色秩序链向飞僵包裹而去。 与此同时,三师兄穆尘低喝,桃木剑应声而至,斩在了它的头颅上。 最后,漫天金色海冲击,将此处照的一片金黄,飞僵怒吼连连,身体摇动不已。 破蒲扇竟然是一件了不得法器! “轰” 顿时,飞僵立身之地像是发生了大爆炸,漫天灵气因子氤氲,将其覆盖了。 “就这样死了吗?” 当尘埃落定,众人惊疑不定,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深坑,飞僵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知生死。 “不好,速退!” 青玄掌门大声提醒,而后极速后退,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深坑里传来一声唳吼,飞僵直立而起,卷起漫天沉沙。 “啊!” 有人躲避不及,身形不稳,被其摄到了近前,只见飞僵挥动双臂,直接将其洞穿了! 它獠牙森森,在月光下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指端处,青色指甲如同利刃,还在滴着血。 它,极度嗜血,凶残! “快逃!” 飞僵又动了,从深坑中一跃而起,瞬间就来到了众人的身前。 “呼!” 它呼啸着,从口中喷涌出数股黑色的煞气,瞬间,有人来不及躲避,被这股煞气直接冲击得翻滚在地,而后痛苦的哀嚎。 “快杀了我!” 有弟子神色狰狞,眼睛渐渐变成了血红色,指甲外翻,他要发生异变了! “不!九师兄,我做不到!” 有人痛苦的摇头,连连后退,不忍心将桃木剑斩向自己的同门。 “快!我快坚持不住了!” 九师兄神色痛苦,狰狞着,他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狂躁。 “啊!” 那人很痛苦,泪水充斥着双眸,他咬牙,最终狠下心来,用桃木剑刺穿了九师兄的胸膛。 “师兄……” 他像是丢了魂,手中的桃木剑掉落在地,望着地上渐渐冷去的尸体,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感到很痛苦、无助。 第五十六章 惨烈 “不用自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有人上前安慰,九师兄已经中了尸毒,遇到这种情况,即使再不忍心,也得这么做,否则这世上又得多一个僵尸,为祸人间。 “打起精神!” 勾颐开口,提醒众人,眼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飞僵见血,愈发的凶残了,此时它浑身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双眼猩红,死死盯着众人。 可以看到,它身上的铠甲破碎了,有黑色血液从中渗出,此前,众人合力一击虽然没能将其击杀,但也让它遭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吼!” 它更加凶狂了,嘶吼着,背后的血色翅膀震颤,速度极快,冲入人群,犹入无人之境。 “砰,砰,砰” 飞僵狂暴了,怒啸连连,它速度太快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它挥动双臂,瞬间,不少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也有不少人直接被其双翅截断,命丧当场,只在空中留下一串血花。 “乒,乓,乒!” 它太强了,肉身坚硬如神铁,诸多法器飞舞,打在它的身上就像是在打铁,在其体表只是留下一串火花,并不能斩动其分毫。 “啊!” 不少人来不及反应,被其手指洞穿,鲜血汩汩流淌,都要将这块区域染红了。 一旁,郑博翻滚,险而又险的躲过它的利爪,数张雷符打在它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作用,破煞符更是还没来得及接近,就直接燃烧了,化为灰烬。 “咚!” 它腾跃,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坑,再次朝着郑博激射而来。 郑博瞳孔收缩,汗毛倒竖,他急忙躲避,只见其身后的房屋瞬间倒塌,可以想象,如果飞僵撞在了他的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小子,要小心!” 陈六鼎见状,大声提醒,同时,手持破蒲扇急忙赶了过来,并将他护在了身后。 “轰” 飞僵穿过破败的房顶,飞入虚空,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看向二人。 突然,它动了,震动双翅,向两人俯冲而来,同时,嘴中喷薄着黑色煞气,一度使得空气都凝结了。 “退!” 陈六鼎脸色大变,拿起破蒲扇,急忙咬破舌尖,喷出数口精血,顿时,在精血的加持下,破蒲扇金光大作,扇体有晦涩难懂的图文浮现。 “呼,呼,呼!” 陈六鼎接连挥了九下,可以看到一道道金光化为灵气涟漪向飞僵蔓延而去,竟短暂的击退了它! “走!” 趁着这个空档,两人急忙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后,陈六鼎汗流浃背,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很多,几乎掏空了他的心神。 “吼” 飞僵被激怒了,它对月长啸,瞬时,有几名弟子被其卷入了高空,浑身精血都被吸干了,死于非命。 “用困邪绳!” 数名弟子在顷刻间就死于非命,四师伯伏道差点瞪裂了双眼,此时悲愤的喊道。 顿时,众弟子纷纷拿出一条条黝黑的绳索,抛向高空,正是‘困邪绳’! 困邪绳,能困住强大的阴灵邪祟,对尸煞有奇效,它通体黝黑,是因为常年累月被黑狗血浸泡。 古籍曾有记载,黑狗血,专破尸煞! 果然,飞僵被数道绳索捆住了,而后被生生拖了下来,可以看到,它的躯体已经被灼伤了,散发着阵阵黑烟。 困邪绳对它有效! “困住它!” 众人一齐用力,困邪绳缠了一道又一道,它吃痛,咆哮连连,然而困邪绳散发着金光,越发的紧了,有的甚至勒进了它的血肉。 “轰!” 三师伯穆尘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贴在了它的脑门,顿时,此处就像是发生了大爆炸,符纸威力巨大,在炸开的瞬间,使得飞僵都血肉模糊了。 竟然是传说中的黑符! 它的等级极高,不亚于直接召唤了一道天罚! 传闻,黑符都快要绝迹了,存世极少,即使是葛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估计也拿不出几张来。 要知道,道士的道行越高,所画出的符纸等级也就越高。 然而,数百年来,能达到对应境界的道士却寥寥无几,近代以来,更是没有一人能达到那种高深的境界,自然也就画不出相对应的黑符。 因此,黑符极其珍贵,无不是作为镇教之物好生保存,它,每用一张就少一张! 至于金符,它就只存在于传说中了,传闻只有真正的天师才能画出那样的符纸,它已经绝迹了。 果然,黑符威力巨大,宛如一道天降世,飞僵在这一击下,早已经血肉模糊,它的双眼被毁去了,面目狰狞,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它……死了么?” 此时,飞僵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死寂,而在其身上还有不少困邪绳缠绕。 有人颤抖着,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 “不要掉以轻心,它可是传说中的飞僵!” 在其身后,有弟子门人大声提醒。 然而,这一切还是晚了,飞僵像是突然恢复了生机,它直立而起,然后伸出利爪,直接将他洞穿了。 随后,那人浑身的血液都被吸食了,可以看到,飞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突然的变故,使得众人一阵惊慌,他们急忙拉紧了手中的绳索,然而,飞僵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怒啸着,双臂齐动,竟然将数股困邪绳生生扯断! “噗,噗,噗” 它挣脱了束缚,犹如脱困的太古巨凶,冲入人群,如履平地。 可以看到,它所过之处,便有血花溅起,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它拦腰截断了。 惨烈! 这片地带几乎都要成为血色炼狱了,到处都是断臂残骸,血水汩汩流淌,都快形成了一条赤色小河。 “快躲开!” 勾颐悲愤大喊,看着无数弟子门人倒在了血泊中,他恨欲狂。 “掌门师兄,时间到了吗,再这样下去,整个云麓观剩不下几人了!”伏道流着血泪,心中恨到了极点。 “再等等,还不到时间!” 青玄掌门掐破了手指,心中悲痛不已,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就倒在他的眼前,他只能无力的看着,那种感受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啊!” 飞僵还在肆虐,它更加凶残、嗜血了,獠牙森森,气息迫人。 无数人不及躲避,被其追上,而后撕成碎片。 一旁,郑博也几乎瞪裂了双眼,有好几次他都是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飞僵的利刃,饶是如此,他也是被碎石击中了,受了不轻的伤。 第五十七章 献祭 “师叔,小心!” 飞僵在肆虐,背后血色翅膀震动,速度极快。 此时,它,盯上了陈六鼎。 郑博焦急大喊,胖道士急忙转身,只见飞僵裹挟着滔天的煞气,獠牙外翻,直向他扑来。 “砰!”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破蒲扇阻挡,只见蒲扇自主发光,与飞僵撞在了一起。 饶是有蒲扇的护持,陈六鼎也在这股巨大撞击力下,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大口咳血。 “师叔!” 郑博焦急大喊,因为飞僵正快速向胖道士接近,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情急之下,郑博只能挣扎着起来,而后一股脑的祭出了数十张符纸,尽管他知道这根本挡不住它。 果然,符纸稍一接近,就燃烧了,最终也只有少数几张砸在了飞僵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没能给其造成半点伤害。 然而,造成的动静倒是成功的吸引了飞僵的注意力。 只见它嚯的转身,而后一声嘶吼,顿时,郑博只觉身形不稳,仿佛在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 他双脚如同钉子板用力踩进土壤中,然而,却依然没用,他在慢慢向飞僵移动,在地上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顿时,他慌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真被飞僵摄到了近前,他全身的精血都会被吸干! “小子,快退!” 胖道士大喊,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失败了,他已然受了重伤,动弹不得。 郑博心中苦涩,面如死灰,他也想退,但身体就像是被束缚了,根本挣脱不了。 他在一点一点接近,到了最后,甚至都能感受到飞僵迎面而来的滚滚煞气。 “小子!” 眼看郑博已经到了飞僵近前,胖道士大吼,但也无济于事,他受伤很重,此时根本站不起来。 “完了!” 郑博心中一凛,此时他能感受到自身血液在被抽离,连带着他的精气神。 “我要死了吗?” 他的双眼渐渐模糊,意识也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飞僵却一把将他甩开了,而后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怒吼连连,似乎极其痛苦。 “这是?” 郑博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了! 郑博一拍大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可是纯阳之体!”他目光灼灼,瞬间明白了。 纯阳之体,极其罕见,千百年来这样的人拥有这样命格的人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古籍中曾有记载,纯阳之体,其血液专破邪祟,尤其是针对煞物,更是有奇效! 果然,只见飞僵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身上的煞气就像是被点燃了,在空气中蒸腾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你小子,人见人烦,连它都嫌弃你!” 陈六鼎颤颤巍巍的起身,见他没事,出言调侃道。 “就是此时,布阵!” 青玄掌门大喝,随后仅存的数十名弟子瞬间聚拢在一起,而后踩着奇特的步法,占据了各个方位。 随着它们念动咒语,瞬时狂风大作,月光也渐渐变的暗淡起来。 云遮月! 郑博了然,他们是想断绝飞僵与月辉的联系,从而不让其恢复。 果然,飞僵见状,开始狂躁不已,想要阻止众人,然而它被纯阳之血所伤,此时异常痛苦,根本无法抽开身来。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遮月!” 众人盘坐,齐声诵经,顿时,风愈发的紧了,而天上则有不少云彩在齐聚,渐渐遮挡住了月亮,只有星光依然璀璨。 “变阵!” 青玄掌门一声高喝,众弟子听令,急忙转变了阵法,只见他们步调一致,迅速占据了九个方位,正是九子唤雷诛邪阵! 从远处看去,它比北斗伏魔阵要繁复很多,对应天上的九子星辰。 随着他们念动咒语,众人脚下顿时有金光亮起,而后连成了一道线。 紧随其后,星辉仿佛是受到了召唤般,在被阵法接引。 “开始吧!” 青玄掌门清喝,勾颐、伏道几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纷纷出手。 他们齐念法咒,顿时数道金色秩序链形成刀网阵将飞僵笼罩。 “起!” 众人发力,只见金色刀网阵裹挟着飞僵渐渐升到了半空,而后将其牢牢地束缚住了。 “你们……准备好了么……” 青玄掌门看向众弟子,神色复杂,艰难开口。 “哈哈哈哈!不就是以身祭阵吗,何需准备?” 一人大笑,而后盘坐,只见他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后越发的炽盛了。 他在点燃生魂! “死有何惧,我亦来也!” 顿时,所有的人都盘坐了下来,纷纷点燃生命之火,毅然赴死。 “祭我生魂,召唤天雷!” 青玄、勾颐几人泣血,而后含泪接引残留在地上同门弟子的血液流向大阵。 渐渐的,地上九个方位金光大作,仿佛是一颗颗星辰在散发着光芒。 此时,夜空中,九子星辰出现了,它们极其璀璨,与法阵遥相呼应,渐渐凝为一体。 “该我了。” 九子阵法已成,还需一人以身填阵眼,才能召唤出传说中的天雷法则。 “师兄……” 勾颐、穆尘几人开口,神情悲愤,面露不舍。 “再见,再相见……” 青玄笑了笑,看向几人,用力的挥了挥手,在做最后的告别。 还能再见吗? 几人悲痛,却又无可奈何,如果有可能,他们宁愿自己是那个填阵眼之人,只可惜他们资质不够,道行尚浅。 此时,他们就是想上前拥抱,都做不到,因为,刀网阵需要有人护持,他们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掌门师兄点燃生命之火。 “师兄……” 几人哽咽了,脸上有泪水滑落。 “真好,能与众师弟同门,真好。” 青玄最后开口,而后毅然决然的点燃了生命之火。 “轰!” 他就像一个太阳,驱散了阴霾,照亮了黑夜。 “吼!” 飞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怒吼,想要挣脱刀网阵的束缚。 几人脸色大变,急忙吐出了几口精血,刀网阵瞬间变的更加璀璨。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绝不允许飞僵脱困而出,要不然青玄师兄以及众弟子就是白白送死。 可以看到,几人身体都在剧烈摇动,面色苍白,但他们却依然再坚持。 第五十八章 毅然赴死 勾颐几人身体摇动,面如金纸,飞僵正在嘶吼,想要脱困而出,无尽的黑色煞气透过刀网阵,蔓延到几人的臂膀,紧接着就是全身,他们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好了吗!” 伏道咬紧牙关,大声开口,并望向九子阵的方向,只见大阵在发光,犹如绚丽的星河,而在阵眼,则像悬挂着一轮骄阳。 大阵已成,吞噬四方精气,威势愈发的盛了! 只是,让众人感到讶异的是,大阵璀璨如星海,但它并未接引来滚滚天雷。 “果然!” 几人沉默了,问题出在阵眼,青玄掌门点燃生火,就连肉身也燃烧了,化作一轮骄阳,但说到底还是欠些火候。 阵眼,是整个大阵的关键所在,需要以天资卓绝之人献祭一身的精血才能启动。 青玄掌门,虽然是一代奇才,但终归还是差了些。 几人沉默,露出思忖的神色。 “让我去吧。” 郑博一脸平静,走上前来。 “你不能去,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必须活着!”几人摇头,大声呵斥,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我立身之地,就是战场!” 郑博开口,早在数天前,众师伯尤其是青玄掌门就曾提及,他有他的使命,只是并未具体告知,他们似乎在忌惮,又像是故意隐瞒。 但眼下,情势危急,他做不到袖手旁观,无数门人弟子毅然赴死,点燃生命之火,深深的触动了他。 “胡闹!” 勾颐开口呵斥,并抽出身来,猛然向前挥出一掌,郑博只觉身体像是撞击了大山,而后便倒飞了出去,砸落在了地上。 “我来!” 勾颐站出,最后看了几人一眼,毅然走向大阵。 “轰!” 他点燃了生命之火,使得大阵更加璀璨了。 “师兄!” 伏道等人大喊,虎目蕴泪。 “勾颐师伯!” 郑博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泪水打湿了他的双眼,悲痛欲绝。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悲痛,法阵璀璨,散发着星辉,却依然没能召唤出传说中的天雷。 飞僵嘶吼连连,如今刀网阵少了一人护持,陈六鼎等人的压力更大了。 “老四,老六,你们坚持一会,我去也!” 穆尘开口,同样毅然决然走进了大阵,被星辉淹没。 “三哥!” 胖道士大喊,声嘶力竭,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泪水。 “老六,平日你我最不对付,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我们是同门,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记住,要活下去,云麓观不能落寞!” 伏道站出,沉声道,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平日里最不待见的胖子,而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阵。 “师兄,我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陈六鼎呢喃,往事从脑海中闪过,打小伏道师兄就对他没有好脸色,实则是为他好,是为了不让他怠懒。 “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 他悲吼,双目留下了血泪,不过一日间,掌门师兄,二师兄等人纷纷离他而去,他心中悲痛到了极点。 “给我稳住!” 他大吼,不惜燃烧自身精血,极力阻止飞僵挣脱刀网阵的束缚。 如今刀网阵只剩他一人护持,压力可想而知。 飞僵极度强大,众师兄弟联手也只是能短暂的困住它,而今只剩下他自己,根本挡不住! “砰!” 刀网阵在破裂,它随时都会挣脱出来,然而大阵璀璨如星海,众人期盼的天雷却始终迟迟不来! “稳住啊!” 胖道士大喊,紧接着又是吐出了数口精血,可以看到他的双臂青筋凸起,甚至有了丝丝缕缕血水在冒出,他在极力阻挡。 “平遥道人来也,愿为后人开生路!”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赶了过来,他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烂,青色的道袍打满了补丁,但却精神抖擞。 他,走进了大阵,毅然赴死。 “哈哈哈哈!这扬名千古、永载史册的机会怎么能少得了我广鸿道爷?我亦来也!” 一名粗犷大汉亦走来,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hsh的大哥,他大笑着,被星辉淹没。 “不让先辈前贤专美于前,我镇灵道人来了!” “野修吴道!” “赤阳道人,卓云!” “三缺道人,崔平!” …… 一时间,不少能人异士都赶来了,他们有的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奇才,有的是心系天下的野修,也有的是名声不怎么好的‘邪道’…… 这一刻,他们没有丝毫犹疑,纷纷点燃生命之火,毅然踏入了九子大阵! “轰!” 此刻,大阵开始轰鸣,它在律动,漫天星辉洒落,它仿佛与天上的九子星辰融为了一体。 它,更加的璀璨了,声势浩大,照亮了黑夜,星辉氤氲,充斥在每个角落。 “贼老天,还不够吗!要献祭多少人你才满意!” 然而,九子天罚却依然没能降临,郑博沙哑着喉咙,仰天怒吼。 “走了,该上路了,残魂盘旋至今,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这时,从教堂深处传来了飘渺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教堂最深处走了过来。 他们,竟然是数百年前无数先辈前贤的残魂! “后世璀璨啊,老道能见证这一天,深感欣慰!” 可以看到,一名残魂浑身散发着淡淡白光,身着古人服饰,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璀璨大世,面带笑容,走进了大阵。 “誓与妖魔邪祟不两立!” “残魂苟且至今,早已厌倦了,是时候结束了。” “清月,原谅我当年不辞而别,我来找你了。” …… 无数残魂从教堂深处一一走来,郑博悲痛的同时,也惊奇的发现,初代教堂神父竟然也赫然在列! 当最后一人走出时,陈六鼎落泪了,那道熟悉身影,他已经三十年都不曾见到了。 “师父!” 他大喊,脸上挂着血泪。 那道身影很苍老,但却站的笔直,纵是残魂,却如同一座丰碑,让人无法直视。 老人,停下了脚步,并未言语,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后同样走进了大阵,最终被漫天的星辉淹没。 “师父,真的好想您啊,掌门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他们都死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他从没像今天这般痛苦,众师兄及弟子门人几乎全部陨落,就连师父的一缕残魂如今也要献祭了。 第五十九章 落幕 场中,云麓观一百余位弟子门人几乎损失殆尽,还活着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他们内心凄苦,亲眼目睹相伴多年的同门、挚友、兄弟点燃生命之火,毅然赴死,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泪水早已流干。 郑博心里也不好受,无数的人死去了,甚至那一缕缕英魂都在发挥最后的余热,以身祭阵,这一幕深深的震撼到了他。 好在,这一切都没白费。 可以看到,在无数鲜血和英魂的滋养下,九子阵已经演化到了极致,阵中灵气氤氲,几乎都要实质化,自成一片小世界,与星空中的九大星辰遥相呼应,越发的绚丽了。 阵法在不断演变,可以看到,对应的九子方位就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它们在极速旋转,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直插天际。 “轰” 一道灵气光柱从大阵中喷薄而出,它刺破云霄,将半边天都染的透亮。 就在这时,夜空中,九子星辰也开始移位,它们有序排列组合,渐渐的连接成了一条线。 紧接着,九子再变,它们像是在演化古老的符咒,星辉弥漫,竟然形成了一个“敕”字。 突然,九子阵开始渐渐暗淡,所有的灵气都被夜空中的‘敕’字吸收,九子阵坍塌了。 但,此时整座湘城发生了异变,夜空中,天空晴朗,星辰可见,却狂风四起,而在无尽的虚空中更是有雷霆呼啸。 “吼!” 飞僵仿佛是受到了惊吓,身体忍不住的在剧烈颤抖。 “成了!” 陈六鼎低语,仰望夜空,感受到了浓浓的窒息感,令人心悸,那是煌煌天威! 果然,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夜空,像是凭空出现,顿时雷霆滚滚,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吼!” 飞僵躁动了,挣脱了刀网阵的束缚,它振翅,速度极快,向教堂深处飞入。 然而,在煌煌天威下,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它速度极快,像是在瞬移,但在下一秒,它就被一道雷霆击中了,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极速躲避,然而此时雷霆更加的炽盛了,数股雷光将它缠绕,使得它浑身都血肉模糊了。 可以看到,它的气息在慢慢变弱,黑色的煞气都被雷霆击溃了,宛如利刃般的青色指甲也断裂了数根。 “吼!” 它怒吼,奋力抵抗,想要以强大的肉身硬抗,但显然是行不通的,漫天的雷光几乎演化成了紫色闪电海,向它拍击而来。 它就如同一叶扁舟,在漫天雷电海中浮沉,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闪电依旧在肆虐,就像是灭世般,周围不少建筑物都损坏了,大钟楼更是在一道雷光下轰然倒塌。 城中,有不少人通过天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幕,不禁咋舌。 那一幕实在可怕,如同科幻片一样,让他们心中悸动不已。 在煌煌天威面前,世间万物都显得极其渺小! 雷霆滚滚,飞僵渐渐停止了嘶吼,它的指甲全都断开了,獠牙也在闪电的威势下脱落了,它的下场已经注定! 果然,随着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它身体破败,轰然爆碎了。 最终,雷海渐渐退去,消失了在了夜空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天空变的异常静谧,星空璀璨,微风袭来,显得一片祥和。 如果不是看到地下一片破败,建筑被毁,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雷霆消失了,危害数百年的飞僵也化为了飞灰,随风飘散,这一切终究是落幕了。 只是,最终幸存的人却意兴阑珊,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悦,无数门人弟子、至爱亲朋都死了,他们心如刀绞。 “掌门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走,我带你们回家!” 地上的血还没干,胖道士摇摇晃晃,双目呆滞,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上的残骨,碎片。 “师叔……” 郑博紧紧跟在后面,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胖道士自己了,那种感觉他能体会。 “走,我带你们回家。” 胖道士跪在地上,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双眼无神,喃喃自语,嘴里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 “小博!” 就在这时,张婉莹那丫头跑了过来,一路跌跌撞撞,嘴里大声呼喊着。 “小傻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跟着陆叔他们好好待着!” 郑博急忙迎了过去,紧紧的将她抱住,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梨花带雨,紧紧抱着郑博不肯撒手。 “她非要跟着过来,我拦不住。” 紧随其后,陆队一行人也过来了,此时他有些愧疚的说道。 “臭流氓,也不知道你祖上积了什么德,才能找到那么好的女朋友!” 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安晴双手抱胸,出言调侃。 “好了,所有人都动起来,注意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准靠近!” 陆队下令,不多时周围便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老东西,我来替你收拾了,不让你来,你偏来,这下好了吧?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陈九嘎也跑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个骨灰盒,还真是提前准备好了。 他在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 忽然,他眼睛一亮,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后快速跑了过去,道:“嚯,好家伙,老东西你还没死呢,害我白白给你提前烧了纸!”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胖道士,如是说道,眼睛却是湿润了。 “老东西,我跟你说话呢!” 见胖道士不搭理他,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然而胖道士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双目无神,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碎骨。 “让他一个人呆会吧。” 郑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一夜之间,所有的同门师兄、弟子都死了,可以想象他的内心得有多么的凄苦。 陈九嘎见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他神色复杂,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蹲了下来,拍了拍胖道士的肩膀,低声道:“爸,你还有我。” 第六十章 劫后 不得不说,陆队及其他部门的效率极快,当暴风雨结束的那一刻,他们就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这里,并封锁了现场。 几天过去了,处于风暴中心的大钟楼及周边街道已经被清理的毫无痕迹,如果不是那座百年老楼不见了,人们甚至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将消息封锁的很好,所有了解一整件事情内幕的人,都被明令禁止不可外传。 “这场大雨百年一见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在那晚是真被吓到了,洪水肆虐,屹立百年不倒的老教堂竟然也损毁了。”有老人感慨道,心有余悸。 对于大钟楼的消失,官方宣称它是毁于洪水。 当然也有不少人表示质疑,声称在当晚曾看到电闪雷鸣,宛如天罚。 对于此,官方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大雨滂沱,山洪肆虐,冲毁了电力主线路,这才导致了那种现象。 然而,也有人在网上发帖,声称在那晚见到了许多“影子”从教堂深处走出,甚至还附有视频。 这么此,专家站出来辟谣,那不过是由于磁场效应,折射出来的过往的画面,并不是众人所看到的那样,并强调不信谣、不传谣。 总之,他们工作做的很到位,几天过去了,大钟楼事件的热度在快速降低,直至淡化。 此时,岳麓山右顶峰,云麓观道场。 数天过去了,整个道场依然没用对外开放,大雨过后,这里绿油油一片,空气异常清新,如今已是七月,山林间枝繁叶茂,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不合时宜的是,平日里香火旺盛的云麓观此时却充满了萧索。 整个道观挂满了白布,香烛燃烧,黄纸撒了一地。 “我带你们回家了。” 陈六鼎神情萧索,几日来,他滴水未进,一直守在三清神像下,机械性的烧着一张一张的纸前。 在三清神像之下,除了历代掌门的神位之外,又新添了不少牌位。 青玄掌门,二师兄勾颐,三师兄穆尘……他们的名字赫然在列。 云麓观传承至今,已有上千年之久,就是在那最黑暗、血腥的年代,他们虽曾经历不少劫难,但从没像今天这般,弟子门人齐凋零,整个山门几乎差点灭绝。 自那晚后,只有陈六鼎及少数门人弟子活了下来,整个云麓道场已不足十人! “师叔,您要节哀,云麓观未来还要靠您撑着。” 郑博同样白衣素缟,跪在一旁,口中默念度人经,虽然知道死去的那些人很有可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九子唤雷,他们献祭了生命之火,就连魂魄都被点燃了,是真正的烟消云散。 “六师叔,还是吃些东西吧,别累坏了身子。” 有幸存下来的弟子,小心翼翼的端来了斋饭,然而陈六鼎却始终不曾理会,他的内心很悲痛,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结果。 一夜之间,众师兄弟就只剩他自己了,那些熟悉的人,永远的消失了,给他心中造成了很深的心灵创伤。 “老东西,人是铁,饭是钢,如果众叔伯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连续几天,他滴水未进,陈九嘎此时坐不住了,他一脸焦急,大声的喊道,希冀能让胖道士重新振作起来。 “你们下去吧,我没事儿,让我再多陪一会他们。”陈六鼎沙哑着开口,眸子中写满了沧桑。 陈九嘎仍想上前,郑博冲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一个人呆会。” 灵位前,胖道士更加的落寞了,想哭,却早已经没了泪水。 “老东西,掌门师兄,你终究是死了,没活得过王八,想想以后没人斗嘴了,还真是有点难过。” “嘿嘿嘿,老东西,你死了也好,以后这云麓观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哼,道士不能吃肉?我偏要改了这个规矩!谁让你不在了呢……” “勾颐二师兄,别看平日里你摆出古板严肃的样子,其实你最闷骚,小师妹的那些情书都是你写的吧?” “穆尘三师兄,三哥,几人当中就数你最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往我被子里偷洒水,还诬陷我……尿床!” “伏道四师兄,唉,你啊,平时那么用功干啥啊?还天天盯着我,谁不知道你那是冲小师姐去的啊!” “你们这几个老东西!你们这帮混蛋,呜……你们都走了……让我以后找谁斗嘴去啊!” “嗐,也罢!走吧,都走吧!去陪陪师父他老人家,估计老头子没人斗嘴,也寂寞了……” “你们放心,云麓观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断绝!你们放心……去吧!” 灵位前,他自言自语,时而大笑,时而恸哭,疯疯癫癫的。 等烧完了最后一张纸,他又朝着几人的灵位重重一拜,而后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那个谁啊!饿死道爷我了,饭呢?怎么端来又送走了,就不能多问我几句,没点眼力见啊!” 刚出灵堂,他就大喊大叫,哪里像个道士啊,分明就是一个老流氓。 “是是是,师叔,这就给您端来!”那名弟子小鸡啄米使似的连连点头。 “老东西,你要吃饭了?” “没大没小,叫谁老东西呢?叫爹,知道不?” 胖道士沉下了脸,抬手就给了陈九嘎一个大比兜。 “爹……” 他难得一次没发作,硬着头皮小声喊了一句,脸通红。 “哎,乖儿子,来让爹抱抱!” 听到这,陈九嘎瞬间炸猫了,再怎么说他也三十了,还真拿他当小孩呢! 此时,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扭头就跑,嘴里还大喊着:“疯了,老东西这是疯了,太特么膈应人了!” 此时,那名道士也小心翼翼端来了斋饭,怎料胖道士却拉下了脸,他道:“就这?一点肉都没有?怎么吃!” “六师叔,观里有规矩,不允许吃肉……”那人小声解释了一句。 “什么破规矩?以后改了,我说的!” 他摆了摆手,很嫌弃的将斋饭推到了一旁,又道:“看你瘦的,记住了,咱们道观以后一天三餐都要有肉,那么多香油钱不花,留着娶道姑啊!” “啊?” 那人愣住了,一脸震惊的看向胖道士,再此之前他就听闻六师叔不修边幅,却没想到传言不符啊,这哪里是不修边幅?简直就是一个老流氓啊! 第六十一章 归途 一连几日,胖道士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但郑博几人知道,他可不是变了,而是回归到了本色。 “那个谁啊,今儿这鸡可不好啊,有点老,肉质不够鲜美,吃起来费劲。” 他坐在石墩儿上,一手剔着牙,一手抠着脚趾头,嘴里还不忘点评,甭提多潇洒。 “师叔,今后再去买鸡,能不能别让我去了。”小道士立在一旁,有些委屈道。 “怎么,不乐意?”胖道士斜睨。 “不敢。” 他大气都不敢喘,硬着头皮解释:“下了山,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人欲哭无泪,分明是个道士,但每次下山都会提几只鸡回去,不少人暗地里都对他指指点点,他是真受不了了。 “道法自然,心中无物,便能超然,别人对你的看法不重要,你啊,道心不稳,还需勤加修炼。” 胖道士一本正经,口若悬河,说的自己都不信。 一旁,那名小道士哭丧着脸,真想说:“敢情背后议论的不是你!” “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道家先辈曾有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呸!道祖心中留!你还需要修心啊!” 小道士欲哭无泪,敢情鸡是你吃的,话也让你说了,锅倒让我背了?不带这么玩的啊! 这几天,郑博也一直待在道观,这里空气极好,他难得的修心、清净。 这段时间,张婉莹那丫头也会经常过来,如今已经毕业了,学校里也基本没啥事,她也难得空闲。 “明天我送你。” 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耗下去,她已经决定要先回老家,找份工作,家里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嗯。” 她点了点头,夕阳下两人背靠着背,影子拉的很长,她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 “你呢,有什么打算?” “先回趟老家吧。” 郑博伸了个懒腰,而后又道:“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去看看爸妈。” “你会去找我吗?”她起身,转了过来,抬头看向郑博,一脸认真。 “当然啦,你是我媳妇儿,不找你找谁?等看了爸妈就过去!”郑博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哼,油嘴滑舌,谁是你媳妇!”她轻啐,脸微红,别过了身去。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郑博‘嘿嘿’直乐。 “如果……”她忽然说道,但又不想打破这种静谧,生生止住了。 “放心,我会做到的,我从不信命!” 这几天两人都没提那件事,是不想破坏最后的快乐时光。 但郑博知道,在她心里,一直想着事儿,胖道士曾说过,只有他改变了自己的宿命,两人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嗯。我相信我看中的男人,他有一天一定会来娶我!” 日已西沉,星星在眨眼,晚风下,两人相拥,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 第二天,郑博决定回宿舍了,她是下午的火车,等送完了那丫头,他也要踏上归途。 “你小子,先回去,等这边事差不多了,我再过去找你。” 在此前,胖道士就曾提到过,要到爷爷的坟前祭拜一番,如今见郑博要走,他上前说道。 “有空常回来看看!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九爷我已经退出江湖,找了份正经工作。” 陈九嘎上前,朝他胸口就是一拳,笑着说道。 道观前,郑博在告别,有些不舍,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又总会走。 这段时间,郑博也曾认真考虑过自己未来的路,他肯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找份工作,安稳的度过一生。 像室友提议的那样开个相铺?也不实际,毕竟那也需要本钱,如今他刚毕业,哪里有钱找铺面? “人生漫漫,总有离人。人生漫漫,总有故人,还会再见的!” 郑博挥了挥手,朝山下走去。 已经是七月底,学校里一片安静,走在僻静的小道上,他难免感慨。 大学四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总会让人恍惚。 宿舍里,就剩他自己了,显得空荡荡的,李易在前些阵子也已经走了。 这段时间,几人也时常联系,周寻在南方很顺利,进入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如今已经结束实习期,提前转正,据说还交了一位女朋友。 顾黎回到了西北老家,在当地的小县城里也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却能守在父母的身边,也很不错。 至于李易,由于家里有背景,前几天则直接进入了一家事业单位,福利待遇都很不错,让几人很羡慕。 几人都有了归宿,只有他,前路一片迷茫。 “老郑,实在不行,就来找我,我托关系能让你进来。” 李易曾三番两次邀请他过去,但都被他婉言谢绝了,毕竟,那不是他的路。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回到家给我打电话!”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下午,车站前,郑博提着箱子,认真叮嘱。 “嗯。” 她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分别之际,她难免感伤。 “傻丫头,又不是见不着了,过些日子我就去找你。” 郑博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柔声安慰道。 “那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着你。”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划过面庞。 “我会的。快进去吧,火车要开了。” 郑博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气息,也很不舍。 “你要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她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火车站前,郑博笑着挥手,并承诺一定会过去找她, 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那道身影终于渐渐远去,郑博呆立在原地,心中滋味莫名。 胖道士的话一直萦绕在他心间,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放弃,不想因为自己而将她也置于危险之地。 但每每看到小丫头一脸坚定的看着他,他心中就万般的不舍,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回头,宁愿选择不相遇。” 郑博呢喃,很无奈的甩了甩头,他拖着行李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也该踏上归程了。 第六十二章 撞邪 他的老家在农村,离湘城并不太远,大概二百余里。 由于经济比较落后,老家的县城还未通高铁,只有是九十年代的那种绿皮车。 绿皮车‘吭哧吭哧’,载者来自不同方向的旅行者,虽然慢,倒也惬意。 此时,正是黄昏,斜阳透过纱窗,洒落在车厢,明晃晃的,让众人觉得就像是一场时光旅行。 郑博的目的地是南封,坐火车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南封,县城不大,但却历史悠久,民风淳朴。 由于早就过了毕业季,车厢内的人并不多,郑博就随意买了一张坐票,在他旁边坐了一名老大爷,对面像是一对夫妇,怀里还抱着孩子。 一路上,火车颠颠簸簸,不时传来货郎的叫卖声,也许是旅途劳累,不少人都选择闭目养神,郑博也拉上了窗帘,闭上了眼睛。 “哇哇……”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坐在他对面的孩子突然哭闹了起来,声音顿时传遍了整节车厢。 “乖,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妇人很有耐心的哄着孩子,一旁的男人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大家致歉。 “嚯,小娃娃长的真水灵,几岁啦?” 一旁的老大爷被吵醒了,干脆直接不睡了,他童心未泯,干脆直接逗起了孩子。 “老大爷,娃儿刚满周岁,不好意思,小孩子生病了,吵着您了。” 男人戴着眼镜,很斯文,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名老师,他有些愧疚的说道,同时将一旁的小褥子给孩子盖上了。 “嗐,不妨事,不妨事,小孩嘛,喜欢哭闹,我家的孙子也这样。”他摆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大哥,大姐,孩子这是怎么了?” 一旁,郑博也没法睡了,起身拉来了窗帘,好奇的询问。 “唉,病了有些日子了,一直高烧不退,这不是去大城市看看嘛,但也是没查出什么原因来。” 男人脸上挂着忧愁,孩子不过刚满周岁,几日来一直高烧不退,吃药也不管用,着实急坏了小两口。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没找过那方面的人看看?”一旁,老大爷认真说道。 听到这,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家里的老人也给找了,钱花了不少,但却没什么用,反而烧的更厉害了。” “我都说了,不要相信那些东西,都是迷信,花钱事儿小,耽误了孩子的病情可怎么办?” 一旁,那名妇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发着牢骚,脸上同样挂着忧愁。 “大姐,介不介意把孩子的褥子掀开,让我瞧瞧?”郑博一脸凝重,如是说道。 在孩子哭闹的那一刻,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在其身上,郑博仿佛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只是还不确定。 “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夫妻两人看向了他,有些诧异的问道。 “哦,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兴许会帮上点忙。” 郑博撒了一个慌,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真正身份,要不然估计他们两人会直接拒绝,毕竟,那么年轻道士,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那就有劳小兄弟了。” 看他确实像学生打扮,两人收起了疑虑,将怀中的褥子小心掀开了一角。 “果然!” 郑博暗暗心惊,透过缝隙可以感受到,那股阴气虽然不强烈,但确实存在。 可以看到,孩子长的水灵,大概是女孩,眼睛很大,但却挂满了泪水,在其额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线缭绕。 如无意外,应该就是它导致了孩子一直高烧不退。 “大哥大嫂,我不妨直说,孩子不是病了,而是撞邪了!” 郑博认真说道,一旁的女人却是不乐意了,直接盖上了褥子,冷声道:“哪里都有骗子,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 郑博听到这,并未生死,而是转头看向了那名男子,神色凝重,开口道:“我且问你,这几日你可曾到过什么地方?” “也没去过哪里啊?” 男子诧异,摇了摇头,而后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站了起来,面色难看,开口道:“一个礼拜前,我曾路过一处乱坟岗。” 原来,正如郑博猜测的那般,他是县城里一名老师,那天下班太晚,为了节省时间,他就抄了近路,不巧的是,那条道上有一处乱坟岗! 郑博了然,点了点头,看来的确是他从外面带回来了脏东西,他们夫妻二人是成年人,阳火旺盛,自然不会发生什么。 但小孩就不一样了,刚满一周岁,阳虚阴盛,最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惦记上。 书中明确记载,小孩出生是灵魂从阴间冥界投胎的结果,也就是小鬼投胎,孩子出生后还带有阴间冥界的气息,阳气虚,最容易碰到鬼神脏东西等灵异之事。 “小兄弟,既然你知道孩子是被那种东西缠上了,那你有没破解之法?” 男人爱子亲切,此时焦急的看向了郑博,脸上充满了希冀。 郑博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而一旁的女人则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转头看向了男人,埋怨道:“上的当还不够少,他们的话能信吗?” 郑博无奈的摇了摇,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是被骗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郑博也并不计较。 如今,真正的道士的人越来越少了,活跃在社会上大多都是些招摇撞骗的‘蓝道’、‘神婆’之流,那些人根本不会道术,骗人的手段倒是能信手拈来,让人防不胜防。 “大姐,您放心,我不收钱。” 道士,如同医者,当有悬壶济世之心。郑博如是说道,但那名妇人还是将信将疑。 “不妨让他试一试,我看小伙子面相和善,应该不是骗子。”。 一旁,老大爷也适时开口,那名妇人终于放下了顾虑,开口道:“行吧,那就试一试吧。” 郑博点了点头,掀开了褥子,而后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掐诀,默念起了咒语。 他没用驱邪符,怕孩子还小,身体受不了,而是选择了驱邪咒。 只见郑博伸出一指轻轻点在了孩子的额头,没多时那名孩子就停止了哭泣。 附着在孩童身上的那一缕阴气已经被他祛除了。 “这是好了?” 男人感到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但孩子确实已经停止了哭泣,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母亲怀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个瓷娃娃。 第六十三章 李神婆死了 “大哥,大姐这个您收好。” 郑博从包里掏出几张护身符,递到了他们的手上。 孩童身上的阴气已祛除,不处意外,过不了多久就会退烧。 但郑博担心那只邪祟还躲在男子的家中,护神符就是为了对付它。 “大哥,以后外出,要尽量避过那种地方,孩子体虚,最容易被脏东西惦记上。” 郑博认真叮嘱,那名男子连忙点头,并表达了谢意。 此时,女子也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见识少,误会小兄弟了,还请不要介意。” 她说道,顺便递过来一个红包,郑博摆手拒绝了,看的出来,两人出身并不富裕,况且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顺势而为罢了。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难事儿,可以打给我。”郑博笑着说道,给两人留了电话。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最开始,大多数人也都是持着怀疑的态度,认为郑博就是一个骗子,哗众取宠罢了。 但当看到他竟然真的治好了女孩的病,不禁纷纷侧目,表示惊奇,更有甚者,有人竟愿意当场出高价,让其现场帮其看手相。 “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身本事儿,着实了不得啊!” 一旁,老大爷由衷的感慨,倒让郑博有些难为情了。 火车一直在前进,一路上颠颠簸簸,此时太阳已西沉,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在乘务员的播报声中,郑博也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南封县。 南封县,历史悠久,下了火车,郑博就感受到了浓浓的风土人情。 火车站外面,叫卖声不绝入耳,都是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摊。 面对各种小吃,郑博忍住了,因为家里已经提前做好了饭,二老已经在等着了。 父亲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腿脚却不太方便,郑博并没让二老来接,而是选择自己叫车。 “师傅,去郑家村!” 他招手拦了一辆摩的,却怎料司机直接狮子大开口,不过十几余里的路,竟然要收五十! “一看你就好久没回来了吧?去郑家村,如今就是这个价,爱坐不坐。” 他嘴上叼着烟,胡子拉碴,摆出一副不坐拉倒的表情。 “师傅,我可是本地人,价格我门儿清,您少忽悠我,往常最多三十!” 郑博脸黑,还真觉得他是外来旅游的了? “我说了,去郑家村就是这个价,您呐,爱坐不坐,不坐就一边儿呆着去,别妨碍我拉其他的人。” 他吐了一口痰,很不屑的说道,郑博也不惯着,直接转头问向了后面的摩的,然而让他惊诧的是,对方要价更离谱,竟然张口就是一百大洋! “小伙子,如今这个价真不算高,你要知道,如今的郑家村可是出了名的邪乎!” “嗯?师傅,郑家村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邪乎了?” 郑博不解,去年过年回家,村里还是一片祥和,如今不过才过去了大半年,村里怎么就邪乎了? “嗐,还不是修路那事儿给闹的!” 说到这,司机摇头,一脸的凝重,郑博还想继续问,但他怎么都不肯开口了,说是不吉利。 没办法,郑博也只好忍痛花高价坐车回去,大晚上的,总不能为了几十块钱还让二老专程跑一趟吧? 由于是晚上,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摩的师傅充分诠释了时间就是金钱,他一路疾驰,恨不能飞过去,只为了能拉更多的活。 十几余里,不到二十分钟,郑博就赶到了。 可以看到,村口昏暗的路灯下,二老已经在等着了,不时东张西望。 “爸,妈!我回来啦!” 郑博迎了上去,鼻子酸酸的,半年不见,父母又老了许多,双鬓甚至有了不少白发。 “好啊,回来就好啊,你是不知道,你娘天天念叨你!” 他的父亲,名为郑建国,大约五十岁的年纪,见郑博走了过来,急忙笑着接过行李箱,嘴上还不忘说着。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杨玉竹,是他的母亲,如今也是五十岁上下,见郑博回来了,也是一脸的高兴,都冲淡了脸上的皱纹。 “爸,妈,村子里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安静?” 郑博跟在后头,感到很诧异,要是在往常,这个点应该是各家各户出门唠嗑闲逛的最佳时间,然而这一路走来,竟敢还没有看到一个村民。 “嘘,不要说话,赶快回家!” 两人走在前头,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让郑博更加的诧异了。 等回到家中,桌子已经摆好了饭菜,全都是郑博爱吃的。 “爸,您不过来吃饭,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郑建国洗了手,并没有马上坐下来吃饭,还是点燃了几根香,朝着东方认真拜了拜,而后将香插在了地上。 “没事儿,来,好儿子,快吃饭,不用搭理他!” 郑母给他盛了一碗饭,招呼他坐下,而后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鸭腿。 “妈,您也吃。” 回到家,郑博体会到了久违的温馨,桌子上菜很丰盛,全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你小子,多吃点,你妈从中午就开始准备了。” 这时,郑建国也走了过来,自顾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可以看到他膝盖上还沾了不少泥土,郑博吃着饭,忍不住问道:“爸,您这是在做什么,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到这,郑建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自顾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开口道:“村子里不太平,到了晚上千万不要出去。” “怎么回事?”郑博讶异。 “李神婆死了。” “什么?!” 郑博惊住了,上次回来,她还活的好好的,如今不过才半年,她就去世了? 李神婆,具体叫什么没人知道,她住在村东头,是这一带有名的‘神婆’,据说她能与鬼神沟通,有过阴的本领。 郑博至今记得,小时候,每逢街坊四邻的孩子‘丢了魂’,都会去找她,而她只需一碗‘符水’,就能将魂儿给找回来。 曾有人说,她家中供奉着‘神仙’,她是仙家的弟子。 “李婆婆是怎么死的?” 郑博讶异,第六感告诉他,李婆婆的死绝对不简单。 第六十四章 树神老爷 “她……是被那种东西找上了!” 郑建国脸色难看,一旁郑母杨玉竹也是脸色惨白,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那种东西?” 郑博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李神婆死的那一晚,村里所有的牲畜都离奇暴毙,无一存活,有人说,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那晚,住在她隔壁的二柱曾听到了打斗声,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看到李神婆吊死在了自家院子里,而二柱子也傻了,至今都疯疯癫癫,有人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嘶……” 郑博倒吸一口凉气,李婆婆他是知道的,是方圆几个村有名的神婆,搁在以前,郑博会认为她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老骗子,但在接触了道门后,他深感李神婆很不简单。 然而,李神婆还是死了,不出意外,的确是被脏东西找上了门,而且那个东西凶的邪乎,以李神婆的本事竟然都抵挡不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才半年没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郑博心中凛然,郑家村是南封县有名的古村落,虽谈不上富裕,倒也人丁兴旺,欣欣向荣,在他的印象中从没有发生过像这样邪乎的事儿。 “还不是修路这事儿给闹的!” 郑建国小泯了一口酒,继续又道:“这些年政策好了,县里头决定联合郑家村及周边的几个村子搞个古镇风景区,于是就决定将几个村子的路修一修,而这事儿也就出在了修路上……” 村里的路,郑博是知道的,每逢阴天下雨,就成为了真正的‘水泥路’,甭说车辆了,就是人想要走出去都很困难。 由于整个村落地势较为低洼,雨水多的时候,还会蔓延至家里,实在让人苦不堪言。 只是,让郑博疑惑的是,修路这本是好事,怎么会闹出这样邪乎的事来? “村西口那棵大树你还记得么?” 郑博点头,那是棵老槐树,估计得有上百年年了,几人都合抱不过来,每逢夏天一热,村里的老人都会在下面乘凉,而郑博小时候也没少在那边玩耍。 郑建国又道:“那棵树就长在十字路口边上,如今道路要加宽,自然要将它砍掉。修路,本是惠民的好事儿,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同意,只有少数老人坚决反对,说是那是整个郑家村的风水灵脉,砍不得,破了灵脉,整个村都要遭殃。” 郑博点头,在他小时候,也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说是那棵老槐树是神树,能护佑郑家村平平安安,里面住着树神老爷。 “然后呢?”郑博询问。 “动工的那一天,村里的老人都来了,极力阻止,然而修路是县里的政策,谁也不能改变不了,路还是得修,树一定要砍,几名老人也被硬拉走了。” “然而,当电锯锯下去的那一刻,诡异发生了,村里的狗狂叫不止,平日里最温顺的老黄牛也变的狂躁不已,见人就顶,更离奇的是老槐树上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村主任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没办法,砍树的事也只能先放放。 然而,就在当晚,负责砍树的那几名工人就死了,手臂都不翼而飞! 村里的老人说,他们是得罪了树神老爷,被拘了魂儿,而手臂不见了,是因为他们砍了树! 一时间,这件事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但是这毕竟是县里敲定的项目,一天也耽搁不得,村主任也只好花重金从邻村请来了工匠。 然而,这一次死伤更严重,一伙人还没动工,只是接近老槐树,顿时便有一股青烟升腾,几人瞬间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没多时就死了。 无奈之下,村主任只好请来了李神婆,然而,当李神婆赶到现场的时候,却脸色大变,蹬蹬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嘴里呢喃不已:“惊动此凶,郑家村,一个人都活不了了……” 果然,当天下午,村民就觉察到了不对,天阴沉的可怕,整个村子像是被一重厚厚的雾霭笼罩,直压的人喘不过气,到了晚上更是狂风骤起,阴风怒号,所有人都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接近午夜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被诡异笼罩了,好多人都听到了莫名女子的惨笑声,声音尖唳,萦绕在村民心间,这时,村子里的狗也都趴在了地上不断哀鸣。 第二天一早,有胆大的村民走出门,就发现了李婆婆已经吊死在了自家的庭院里。 郑建国说完,双手都在颤抖,又忍不住连喝了几杯酒,才渐渐好转。 郑博心头凝重,忧心忡忡,如果真像村民说的那样,得罪了‘树神老爷’,恐怕这件事情还无法善了。 在郑博看来,树神老爷极有可能是老槐树成精了,所以当村民锯树的时候会有血液流出。 在《集异新抄》一书中就有明确记载,在古代就有古树成精的案例。 书中曾提及,“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外道。” 就是说,自然界动植物,经过日积月累的吸收天地间的精华,时间久了便会成精。 而在《玄中记》就有写道:“千岁树精为青羊,万岁树精为青牛,多出游人间。” 郑博思忖,一时间想到很多,老槐树存世久远,极有可能已经修炼成精了,如果真是那样,那整个郑家村恐怕真要遭殃了! 通常来讲,能接引天地精气修炼的动、植物都很不简单,但它们也最记仇,所以在民间就有流传‘黄皮子讨封’这一说法,如果应答不对,它们便会无休止的纠缠你。 而村民锯树,从本质上来讲,无异于破了它赖以修炼的法身,它怎么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这,郑博就感到头大,照这个架势,‘树神老爷’恐怕是真要让整个郑家村陪葬了! 第六十五章 索命 “总之,这件事情邪乎的很啊,记住,到了晚上千万出门!”郑建国认真叮嘱。 “爸妈,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 郑博笑了笑,示意二老放心,同时不忘给他们夹了菜。 如果是以前,一家子难得相聚,必定会其乐融融,然而村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几人心间仿佛被蒙上了阴云,这场团圆饭也沉闷了许多。 等吃罢了晚饭,由于坐了一天的车,郑博有些疲惫,洗漱完就早早躺下了,然而二老却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小博,莹莹那丫头呢,怎么没带回来?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儿子,你是男人,要多让着点她,知道不?”一旁,郑建国也谆谆教导。 “我说爸妈,你们想哪里去了?我们没有吵架,她回老家了,过些日子我就去找她。”郑博有些无语,解释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准备啥时候结婚呐?知道不,你隔壁三叔家小林哥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是啊,如今你也大学毕业了,是时候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我和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两人一唱一和,直让郑博欲哭无泪,果然,每次回到家就免不了被催婚,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爸,妈,我还小,等过些日子再说呗?” 听到这,二老瞬间拉下了脸,数落道:“马上三十的人了,还小,我们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 “爸,妈,我今年才二十三!” 郑博脸黑,认真强调,在二老眼中,只要他过了二十岁,就是奔三了,着实让他无语。 二老见状,不乐意了,上前就要继续说道说道,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说道:“爸,妈,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接个电话。” “是你们未来的儿媳妇打来的哦!”他又补了一句。 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只好走出了房门。 “有没有想我呐!” 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丫头的声音,温柔中略微带着些俏皮。 “嗯。”郑博低声道。 “喂,我在说有没有想我!” 听到他只是‘嗯’了一句,电话那头有些不悦了,不由得加重了声音。 “嗯,想了。” 郑博硬着头皮回答。 “我不管,那你叫我声好听的!” “啊?不好吧?”郑博有些头大。 “你叫不叫?”她威胁道。 “咳咳咳,隔墙有耳,你懂的!” 郑博干咳了几句,硬着头皮解释道,不出意外门外应该有人在偷听。 果然,当他抬头,透过窗户,果然发现有两道身影正悄摸的拍在门口。 “爸,妈,你们这样礼貌嘛?”郑博哭笑不得,每次打电话,两人都会偷听,都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今夜月光不错,我和你妈赏月呢,谁偷听了,在莹莹面前,可不兴瞎说!” 见被发现了,两人干脆推门进来了,开口解释道,一旁杨玉竹更是趴在了电话旁,笑着说道:“闺女啊,你怎么没过来呐,我都想你了!” 电话那头,先是沉寂了片刻,而后便传来了悦耳的声音:“啊?阿姨,我也想您啦,等过阵子就去看您!”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她的脸估计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一旁,郑博强忍着笑,这一幕要是被她看到,估计他又免不了一阵‘毒打’了。 果然,等挂了电话,他就收到了一条消息:“叔叔阿姨在,你怎么不告诉我,故意的吧?你给我等着!” 郑博知道,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落在床前,乡下的空气极好,伴随着阵阵虫鸣,郑博渐渐有了困意。 然而,就在此时,屋外却是传来了号啕大哭声。 郑博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而二老也听到了动静,披着衣服,从屋里走了传来。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股不好的念头在心中萦绕,这时,郑建国开口:“好像是小三子家,走,去看看!” 小三子,也就是郑博的三叔,但并没有血缘关系,是他父亲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等几人赶到,小三子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不时指指点点,接头接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孩子他爸,你快醒醒啊,你死了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大概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他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不少泡沫,一名妇人则摊坐在一旁,用力的摇晃着,号啕大哭。 “不行了,救不回来了,没气了。” 村医走上前,摸了摸脉搏,起身摇了摇头,叹道。 “春儿,怎么回事?小林今天下午不还都好好的?”有人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一定是它!是它回来索命了!” 这时,小林的父亲也就是李友三突然大喊了起来,不愿接受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脸色大变,他们已经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它’指的是什么,必定是‘树神老爷’无疑! 小林,是施工队中的一员,数天前也曾参与了砍树,他这是被‘树神老爷’索命了! 众人大惊失色,不少人脸上挂着担忧,因为他们当中也有人参与了砍树,如今小林死了,那他们离死亡还会远吗? ‘树神老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唉,造孽啊!” 一名老人叹气,摇了摇头,早在此前他就极力阻止众人砍掉那棵老槐树,然而大家都没有听,这才有了如今的祸事。 “赵主任,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赵长顺,是村里的村主任,修路这事儿一直都由他主持,众人没了主意,纷纷看向了他。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脸色也很难看,自从修路的那一天起,已经接连死了七八人了,修路的事儿一再搁置,他心里也很烦闷。 他脸色阴沉,来回踱步,而后叹了口气,开口道:“村委会出钱,先将小林的后事办了吧。” 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他面露不忍,又道:“人死不能复生,春儿,你要节哀,孩子还小,需要有人照顾,以后有什么困难了,村里都会帮忙的。” “来几个人,先将人抬到床上去。” 他扫视众人,开口吩咐道,但人群中,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敢上前。 郑博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小林这种情况,属于横死,怨气很重,他们这是怕不吉利。 第六十六章 绣花鞋 小林死了,就躺在自家的院子中,嘴角挂着白沫,让许多人都感到汗毛倒竖。 他曾参与了砍树,结果就横死在了家中,这让许多人都感到惊恐,他们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村支书催促,没有好脸色,短短几天就有七八人横死,他的威信也在村民中没那么高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旁春儿还在号啕大哭,怎么劝都用,小林的父亲李友三也是捶胸顿足,追悔不已,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让他加入施工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局面。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瞬间苍老了许多,明明不过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背却弯了许多。 “三儿,要节哀。” 郑建国走上前去,只能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小林搬上了床,众人便渐渐散去了,此时已经很晚了,郑博也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路上,他心头凝重,总感觉这件事情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临近午夜,月亮高挂,它更加的明亮了,照的地上白茫茫一片,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白纱。 已是晚夏,夜里的风微凉,伴随着阵阵虫鸣,郑博沉沉的睡了过去,隔壁二老的房间,灯光也熄灭了。 夜,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月光如水,洒落进房间,兴许是累了,郑博睡的很沉,甚至有了微鼾。 睡梦中,他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小林哥在河边抓鱼,见他走了过来,很热情的招手,让他下来一起。 “博子,塘里的鱼儿老多了,又大又好抓,下来一起呀!” “是呀,快下来,你看我们的背篓都装不下了。” 其他小伙伴也笑着招手,热情的邀请他一块抓鱼。 夏天燥热难耐,最舒服的就是往水塘里一跳,清凉的河水仿佛能洗尽一切烦恼。 郑博终究是没抵过诱惑,裤衩一脱,呲溜一声跳了下去,就像一只泥鳅。 “博,快来这里呀,这里水深,鱼更多呢。” 玩伴们招手,笑的更加开心了。 郑博只好游了过去,清凉的河水洗涤着他的身子,他也没觉得那么燥热了,他很享受在水里嬉戏。 “博,快来呀,你怎么游去那里啦?来这里,这里鱼多。” 郑博刚游到近前,怎料,小伙伴们就像是瞬移了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朝着他招手,催促着他赶紧过去。 他也没多想,摇了摇头,像个泥鳅般又朝另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然而,跟上次一样,每当他快要接近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就会凭空消失,而后出现在另一边。 几个来回下来,饶是郑博体力再好,也是感到气喘吁吁了,他不禁撅着嘴抱怨道:“我追不上你们,我累了,要上去了。” “水塘里多自在呀!别着急,抓了鱼,让李奶奶给我们做面煎鱼吃,难道你不想吃嘛?” “喏,你看,李奶奶正等着我们呢!” 郑博这才注意道,李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岸边,正笑着冲他们摆手,嘴上还说着要多抓几条。 “村西的李奶奶?她不是最讨厌鱼腥味嘛,会给我们做?”郑博光着膀子,疑惑的摇了摇头。 “你记错了吧?李奶奶最喜欢吃鱼咯!” 几人笑着解释,同时招手示意他赶紧游过去,晚了鱼儿都跑了。 郑博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奋力向他们游去,然而此时却是传来了爷爷的声音,他大声喊着:“小崽子你在哪呢?是不是又偷偷下塘了!” 郑博脖子一缩,赶紧向岸边游去,他怕被爷爷看到,又免不了一顿打。 爷爷曾千叮咛,万嘱咐,没有他在,不准郑博下水。 “好凉呀!” 有风吹来,郑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别走呀!” 不知何时,小林哥和其他几个小伙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拉着他就要往水里拖。 “不了,我要上去了,爷爷看到会不开心的。” 郑博摇了摇头,然而几人都力气更大了,拖着他不让他上去。 “放开我,都呛到我鼻子了!” 不知何时,几人已经把他拖到了水塘中央,他被呛了很多水,但小林哥还是不肯让他上去。 郑博急了,都不知道呛了多少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努力钻出水面,却看到了惊悚一幕。 岸边李奶奶还在,冲着他们招手,只是双目却流出了血水,淌在脸上,她在笑,却又那么诡谲。 郑博被吓的脸色惨白,这才发现小林哥几人也同样双目流血,正笑着把他往水里按。 “嘻嘻嘻,不要走呀,在水里陪我们玩!” 他们在笑,却让郑博心里发毛,他急了,不断扑棱着,不知道喝了多少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林哥,不要!让我上去!” 他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出,害怕的哭了出来。 “爷爷!爷爷!” 此时,他多么希望爷爷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啊,他太害怕了。 “你爷爷他不要你咯,还是留在这里陪我们我叭!”几人笑嘻嘻的,脸上挂着鲜红的血。 终于,郑博坚持不住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在渐渐下沉,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灵魂仿佛在飘忽。 …… “爷爷!” “不要!” 房间内,郑博惊呼了一声,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汗水打湿了全身,湿漉漉的。 微风出来,月光更加的明亮了,照的地上一片惨白。 “原来只是一个梦。” 他后怕不已,甩了甩头,看了一眼手机,才不过凌晨三点钟。 “也许是太累了。” 他没多想,感觉脑袋涨涨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夜越发的寂静了,连虫子都停止了鸣唱,只有窗外的鸟发出一声声‘嘎嘎’的啼鸣,似寒鸦又像鸮。 “呜~呜~呜~” 突然,起风了,打破了夜的寂静,屋外的大柳树都在簌簌直响,叶片挥舞着,像是小人在招手。 郑博睡意朦胧,只觉阵阵冷意席卷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裹了裹被子,转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声鸡鸣响彻在村落,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窗台,他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一晚,他睡的不太好,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个黑眼圈。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揉了揉脑袋,就要穿鞋出去洗漱。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十分惊恐的东西,一股凉意蹭的一下直涌大脑,让他瞬间清醒。 一双红色绣花鞋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床底! 第六十七章 另有乾坤 “是谁放在这里的?” 郑博感到头皮发麻,一觉醒来,一双红色绣花鞋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下,鞋尖正冲着他的床。 在他的印象中,家里并没有这样的鞋。 郑博蹙眉,绣花鞋很小巧,像极了古代宫廷剧里女子所穿之物,但它的颜色却让人毛骨悚然,鲜红如血,并绣有鸳鸯。 “有阴气!” 郑博心惊,仔细凝视,会发现红色绣花鞋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阴气,虽然不浓郁,但也让人肌体生寒。 “有脏东西来过!它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郑博感到一阵后怕,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着道了,要知道,他虽然道行尚浅,但寻常的邪祟一旦接近,必定会被他感应到,但昨晚他却毫无所觉,可以想象,那个东西一定很强! “是它吗?” 郑博思忖,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树神老爷”是采集天地精气修行的树精,跟这股阴冷的气息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树神老爷,又能会是谁?” 郑博有些头大,从学校回村的第一晚竟然就被那种东西盯上了,他深刻体会到如今的郑家村着实不简单,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早不是半年前一派祥和、古朴的村落了。 “一大早瞎愣什么呢?赶紧刷牙洗脸吃饭!” 杨玉竹见他愣神,走了过来,没好气道,郑博见状急忙将绣花鞋塞进了床底,而后装作打了个哈欠,道:“昨晚蚊子多,没睡好。” “先吃饭吧!晚点让你爸给你整个蚊帐,乡下比不了城里,晚上虫子多。”她端来了热水,放下毛巾说道。 “我爸呢?” “一大早就出去溜达了,啥事也不干!”她抱怨道。 郑博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父亲没啥爱好,由于是乡下,这个季节地里的农活也忙的差不多了,他平常一早起来就爱出去溜达溜达。 “妈,您看爸这不是回来了嘛!”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郑建国推开门走了进来。 “出事了!” 他脸色凝重,开口说道,一旁,郑母心里咯噔一下,如今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最怕听到的就是‘出事’这两个字。 “怎么了爸?” 郑博询问,心中也是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小宇死了。”他一脸沉重。 “什么?!” 两人怔住了,郑母手中的碗更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小宇,姓赵,住在村头,算是郑博儿时的玩伴,昨晚小林哥出事,他也在现场,没想到不过才一晚上的工夫,他竟然也死了! “他……怎么死的……”郑博脸色难看,开口问道。 郑建国说道:“应该是淹死的,尸体还躺在河边。” “爸,妈,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郑博听完,擦了擦手,顾不上吃饭,就往村里的水塘方向赶了过去。 水塘,就是个人工湖,是老一辈人挖出来的,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两米,早期是用来栽种莲藕的,郑博小时候没少在塘里游泳。 他还没到,就看到有不少人在围着了,郑博拨开人群,顿时看到了让他恶心的一幕。 由于浸泡了一夜,小宇的尸体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了,嘴唇乌紫,眼球外翻,还不时有黄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渗出,直让人胃液翻涌。 “唉,都是报应啊!” 有老人感慨,拄着拐杖,连连摇头。 小宇也曾参与了砍树,这是树神老爷找上了他! 郑博也是感到心惊肉跳,从昨晚到现在,他回来还不超过一天,竟然接连死了两个人,这邪乎的可怕! “不对!” 郑博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小宇曾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不只是他,还有李神婆,小林哥,小武,毛球…… 只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难道说……梦里出现人都会死?” 他心中一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昨晚小宇出现在他了梦中,今早就死在了水塘里,那是不是说梦中其他还活着的人是不是也同样会死?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二柱子? 田娃? 又或是自己? 郑博心头凝重,昨晚的梦太过离奇,死的人,活的人都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二柱子,田娃,也参与了砍树,难道真是树神老爷前来复仇了吗? 可自己昨晚刚回来,并没有得罪所谓的‘树神老爷’啊,但为什么同样出现在了梦中? 是不是说,等所有人都死了,就会轮到自己? 郑博思忖,他想到在梦中,是小林哥等所有人在拖自己下水,是不是意味着,等几人全部死了,他们的阴魂就会找上自己? 他感到头大,这一切就像一个谜。 “也许,只有它能给我答案。” 郑博想到,这一系列诡异事情的背后仿佛都围绕着那棵老槐树进行的,从修路的那一刻起,村子里的怪事才开始频繁发生。 根源,就在于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一时间,郑博想到很多,他急忙向村口的老槐树跑去,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还隔着很远,就可以看到老槐树如同巨人般伫立在村口,它很粗,几人都合抱不过来。 此时,它已经被栅栏围了起来,旁边还堆放了不少水泥,显然,路修到这里就中断了。 “好冷!” 站在树荫下,郑博感受到了一股森寒的凉意直渗入心间,让人不安,汗毛倒竖。 初看不觉得,但越仔细看,越让人心惊,因为此时老槐树就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般,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是死气!” 郑博心惊,随着他念动咒语,可以发现整棵老槐树竟然散发着极为浓郁的死气! 可以看到,整棵树黑色雾霭缭绕,直蔓延到了树梢,就连周围的鸟儿也不愿意在上面停留! “不对!” 郑博摇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真是老树成精,那就不该有这样浓郁的死气,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阴灵?” 郑博暗自猜测,槐树属阴,最易招鬼,所以一般农家的院子里都不会栽种这种不详的树,因为时间久了,阴气聚集,邪祟就会盘踞,所以槐树也往往被称为鬼树! 不仅是它,像柳树、桑树、苦楝同样也是,都属阴,最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树底下有东西!” 郑博惊呼,瞬间明白了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这背后的种种根本不是所谓的‘树神老爷’索命,其根源在于树底深处! 在树底,另有乾坤! 第六十八章 保家仙—常太奶 郑博蹙眉,眼前的这一幕直让他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老槐树足有数十米高,枝繁茂盛,在地上投下了很大的荫影,它浑身被黑色雾霭包裹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棵邪树! 然而,当仔细凝视会发现,所有的黑色雾气并不是树干本身自主形成的,它来自地底! 只见,越往下,黑色雾霭就越浓重,老槐树就像扎根在了泉眼上,黑色雾气顺着树干喷薄而出,将整个躯干都蔓延了。 树根之下,另有乾坤。 “究竟埋了什么东西,才会有如此滔天的邪气!” 郑博被惊的目瞪口呆,槐树聚阴,如果树底深处真藏了什么东西,上百年来天知道它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怪不得树体会有红色‘血液’流出,上百年过去了,恐怕老槐树早已经与那个东西凝为一体了,它在倚仗老槐树聚集而来的阴气修行! 郑博思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得尽快将老槐树砍掉,毁其根茎!” 郑博低语,老槐树就如同苍蝇的口器,它正是通过老槐树而不断吸食阴气,渐渐成长,如果不将其趁早毁掉,迟早会酿出更大的祸事。 同时,他很不解,这棵老槐树在他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存在了,依老人的道行,本该能轻易发现此处的诡异,但老人为何一直放任它成长? “是不想暴露自己吗?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 在印象中,老人一直隐居在郑家村,极少外出,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镇里的集市,如今看来,老人这么做,极有可能是躲避隐藏在背后的人。 不出手,恐怕也是为了避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郑博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曾‘丢过魂’,但饶是如此,老人都没有出手,而是抱着他找到了李神婆。 老人,一直在蛰伏。 然而,他小心翼翼的活了几十年,还是没能躲过那些人,一想到这,郑博心中就怒火中烧。 “有些想远了。” 一想到爷爷,他的思绪就很乱,他不禁摇了摇头,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掉树底深处的这个东西。郑家村养育了他,他不能做到坐视不管,看着一个一个熟悉的人死去而无动于衷。 只是,他想不出,地下到底藏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浓郁的阴气? “对了,李神婆!” 郑博突然想到,父亲说过李神婆曾来过树下,似乎看出了什么,这才惊恐不已。 她到底看出了什么?为什么会感到无能无力,甚至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郑博思忖,决定要到李神婆家看看,以期能发现点什么。 打定了主意,郑博就接去了村东头,李神婆的家就在那里。 据老一辈人讲,李神婆并不是郑家村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迁居至此的,她一生孤寡,没有子嗣,就连葬礼都是村里人一起集资举办的。 印象中,李神婆是个少言的人,平常很少出屋,见了人也从不打招呼,性格孤僻,所以就连住的地方也与整个村子隔开,在村子最东边的角落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郑博收起了思绪,一座简易的宅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李神婆生前居住的。 可以看到,整个宅院并不大,以青瓦房为主,在门前,则种着一排排竹子,有小溪流淌。 “不错!” 郑博点了点头,李神婆的宅院在最东边,门口却有一条小路斜穿而过,这在风水里面是最忌讳的斜枪煞。 《阳宅三要》里面曾有记载,房屋有此煞者主居住宅内之人容易发生意外、破财、运气反复不定。 同时,如果斜枪伤左边青龙,则主伤男丁;如若斜枪伤白虎,则主伤女性,若斜枪冲正中,全家都遭殃。 显然,李神婆很不简单,是有着真本事的,她看出了这间宅院的布局,所以才在门前种了两排竹子,用来破解斜枪煞带来的危害。 郑博点头,推门而进,可以看到宅院里已经破败不堪了,破碎的桌子,折断的板凳,燃烧的香烛散落一地,预示着这里的确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在靠近土墙的那一侧,则种着三棵柿子树,如今已经开始结果,不过有一棵主干却是折断了,据村里人说李神婆就吊死在了上面,死不瞑目。 推开正门,借着幽暗的光,可以看到整个房间都很简陋,由于有些日子没住人了,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腐朽味道以及香烛残留的气息。 “李神婆是常太奶的弟子?” 郑博注意到,在屋子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牌位,上面赫然写着:“蛇仙娘娘之神位。” 而在神位的上方,有一条大蛇盘踞,雕刻的栩栩如生,鳞片清晰可见,吐着鲜红的信子。 常太奶,又成蛇仙娘娘,统属于保家仙之列,传闻它来历久远,是由努尔哈赤所册封的堂仙儿。 据说,保家仙只保六代,当然也有三代之说。 李神婆是阴阳行当里的人无疑,但让郑博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大名鼎鼎常太奶的弟子! 可以看到,供桌上残余了不少香灰烛火,可见她平日里没少供奉。 “既然李神婆背后有着蛇仙娘娘,为何还会落得这个下场?”郑博疑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个东西极度强大,就是常太奶也无法降伏!” 郑博思忖,而后果然发现了端倪,借着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神位上方的‘蛇仙’尊位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 不难猜测出,它一定是失败了,自身难保,所以自然更护佑不住李神婆了。 郑博在房间里踱步,仔细凝视,希望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他几乎看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除了燃烧的符纸、香灰外,一无所获。 “谁!” 正当他摇头,准备出去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身后出现了动静,他汗毛倒竖,急忙转身,同时手上已经捏了一张符纸,随时准备祭出。 “不要紧张,我不会害你。”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谁?谁在说话!” 郑博心惊,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这让他更加的紧张了,不由得戒备起来。 第六十九章 撞煞 屋子里很昏暗,借着微弱的亮光,郑博心神紧绷,眸子内敛而又深邃,仔细扫视房间内每个角落。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那道声音又突兀的在屋里出现了。 “你是谁!”郑博不敢大意,浑身紧绷。 突然,房间里白光一闪,一道身影打着旋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蛇仙娘娘?” 郑博眉头上挑,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老妪,拄着青竹拐杖,很苍老,满脸的褶子,目光却很犀利。 “你不该来的。” 老妪沙哑着喉咙,咳嗽着,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劲。 但郑博知道,眼前的老人绝对简单,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孱弱。 “李神婆是您的弟子?”郑博问道。 老妪点了点头,道:“我与她有缘。” 果然,正如郑博猜测的那般,李神婆所借助的就是蛇仙的力量。 “常三太奶,弟子有一事不解,还请前辈能够解惑。”郑博拱手,行后辈之礼。 “你是想问村口的老槐树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吧?”老人眸光犀利,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只见她摇了摇头,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喉咙就像是灌了铅般,开口道:“你不该回来,更不要插手这件事,它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很无奈,又道:“这一切都是郑家村的劫数啊!” 说完,她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显得更加的佝偻了,而在其掌心则有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您受伤了!”郑博心中一凛。 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摇了摇头:“老身拼尽一身的道行,也是抵挡不住它啊!” “常三太奶,它到底什么东西?” 郑博感到压力山大,就连常三太奶都对那个东西忌惮不已,可见它到底有多邪乎。 要知道,只有修炼有成的精怪,才能被称之为‘地仙’,最常见的有‘黄仙’、‘白仙’、‘狐仙’以及眼前的‘常仙’等。 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无不是修炼了漫长岁月才有所成。 然而,就是强如常三太奶都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这让郑博不禁心头凝重。 “你不要多问,赶紧离开!”她郑重开口。 “可是……” 郑博仍想坚持,却只见常三太奶突然神色大变,一脸焦急的说道:“我能感受到,它要来了,快走!” 这时,郑博也感觉到了不对,如芒在背,仿佛是被一头凶兽死死的锁定了。 “快走!” 常三太奶喝道,气势陡增,眸光犀利,眼睛死死盯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如临大敌。 “砰!” 常三太奶挥动青竹拐杖,直接将他推出了屋外,而后他便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不多时,从屋里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瞬间,庭院里就像发生了小型地震,土墙都脱皮了,簌簌而下。 又是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屋里才渐渐没了声音,郑博起身,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早已破败不堪,有些墙体甚至出现了裂纹。 “阴气!” 郑博蹙眉,感受到了残留的阴气夹杂着灰尘充斥在房间内,跟老槐树上的气息同源! 突然,常三太奶的神位断裂了,掉落在地,紧接着蛇身雕像也如同精美的瓷器般轰然爆碎,炸裂开来。 显然,常三太奶失败了,她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 “不好了,出事了!” 郑博还来不及心惊,就听到村口有村民大喊,他急忙随着声音小跑着赶了过去。 “李友三,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快住手!” 郑博看到,李友三赤裸着上身,手中拿着斧子,正一斧一斧砍着那棵老槐树,一旁,许多村民大声呼喊,劝他赶紧住手。 然而,他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顾,双目猩红,口中不断重复着:“还我儿的命来,还我儿的命来!” 这一幕,直吓坏了一众村民,如果再次招惹了‘树神老爷’,恐怕整个郑家村真要跟着他一起陪葬了! “李友三,你个挨千刀的,自己想死,就死远点,别连累我们!” 这一刻,人性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少人并不是担心李友三会出事,而是怕连累到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将他拉回来!” 有人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喊到,然而,他们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赶上前的。 李友三挥动手臂,每一斧都很卖力,可以看见,每当斧子落下,就会有一大块树皮脱落,紧接着躯干上就会流出鲜红的血液! “唉,造孽啊!得罪了树神老爷,整个郑家村也要完了!”有老人用力的杵了杵拐杖,悲愤道。 果然,他刚说完,只见从树底深处突然钻出了一缕幽雾,就像一条黑色蟒蛇,吐着信子,便朝李友三席卷而去。 紧接着,李友三便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煞气! 郑博赶到,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暗暗心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拖出来!” 村主任急了,赶紧发话,如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如果再出人命,恐怕他这个村主任也就当到头了。 村主任都发话了,村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不要过去!” 郑博急忙大喊,叫住了众人,树底深处的东西邪乎的厉害,只是煞气就能轻易取人性命,如果村民贸然上前,恐怕是去多少死多少! 郑博突然的一嗓子,使得一众村民顿时纷纷驻足,将眸光投向了他。 “怎么回事?” 村主任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看向郑博有些不悦道:“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捣什么乱?” 这时,在一旁看热闹的郑建国也沉下了脸,开口说道:“小兔崽子,不回家吃饭,在这里添什么乱,快回去!” 郑博走上前来,摆了摆手,解释道:“这根本不是‘树神老爷’,而是树底下有脏东西在作祟,刚才那股黑气是煞气,三叔这是撞了煞!” 见众人惊疑不定,他又说道:“树下的东西邪乎的很,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 听到这,本打算上前的村民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说什么也不肯再上去了。 “胡说八道,老槐树是郑家村的树神,护佑了村民一代又一代,怎么可能是脏东西!”有老人拄着拐棍,开口呵斥。 “既然是神,又怎么会伤害村民?!” 面对这种迂腐老人,郑博也不惯着,直接开口厉声怼道。 “那是因为村民冒犯了它,树神老爷才会发火。” 老人扔在坚持,郑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开口道:“有谁不怕死的,现在就过去!” 一时间,众人没了主意,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村主任,只见他思忖了片刻,冲着郑博说道:“你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见多识广,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郑博刚想开口,却被郑建国直接挥手打断了,他说道:“别听小孩子瞎说,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能懂什么?” 他冲郑博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是想劝他不要瞎胡闹。 郑博笑了笑,示意他不同担心,开口道:“它的确不是树神老爷,一切的根源在树底!” 他说完,在村民惊异的眼光中,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破煞符,贴在了后背,而后一步一步走向了老槐树。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赐吾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 越是靠近老槐树,煞气就越重,同时夹杂着浓郁的阴气,使得他如坠冰窟,他不禁默默念起了破煞咒语,这才好受了许多。 “小心!” 见又是一缕黑雾从树底钻了出来,郑建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大声提醒道。 老槐树旁,郑博也已经注意到了,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符纸,而后一股脑朝着黑色煞气洒去,顿时‘噼里啪啦’一片,就像放鞭炮似的。 符纸在接触到黑色煞气的瞬间,便自主燃烧了,而黑色煞气在破煞符的作用下,也渐渐溃散。 趁着这个空档,郑博赶紧背起地上的友三叔,就往外跑,险而又险的跑了出来。 “去端碗水来!”郑博将他平放在了地上,开口吩咐道。 李友三还没有死,只是被那股黑煞冲昏了过去,但如今也只剩一口气了,如果再耽搁一分钟,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趁着村民取水的间隙,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破煞符,默念咒语,而后变贴在了李友三的脑门上。 顿时,便有阵阵黑烟从他的七窍开始升腾,而后消失不见,煞气正从他的体内渐渐散去。 “水来了!” 这时村民也从家中取来了一碗清水,郑博接过,放在了地上,而后拿出了一张安神符,点燃,放在了清水里,搅拌均匀,紧接着示意众人撬开他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这样就行了?”有村名好奇问道。 郑博起身,点了点头,道:“很快就会醒。” 果然,随着他说完,在村民惊奇的目光中,李友三渐渐醒了过来,只是目光还有些呆滞,不过稍加调养几日,就会痊愈。 第七十章 老槐树的来历 “他醒了,他醒了!” 有有不少村民围上前来,露出惊异的神色,他们本以为李友三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被‘树神老爷’索了魂,再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郑博只用了两张符纸就将人给救了过来。 “小博,真不是树神老爷索命?” 有不少人都看向了他,大多都是参与砍树的村民,显然,他们在担心。 郑博见状,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但情况可能会更糟。” 他严重怀疑,树底下可能葬着什么东西,漫长岁月以来,不断借助老槐树聚集而来的阴气修行,如今恐怕成长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那该怎么办?” 几人瞬间脸色煞白,纷纷围上前来,将郑博当成了救命稻草。 郑博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后指向老槐树,沉声道:“砍掉它,越快越好!” 数千年来,槐、柳、苦楝等都被成为鬼树,不无道理,因为它们能聚集月之阴气,为邪祟所喜。 郑博此举,就是想砍掉那个东西赖以修炼的阴气源池。 “那还等什么?赶快来几个人,将树砍掉!” 村主任开口,吩咐了下去,本来修路就是县里敲定的项目,如今又有郑博这个‘专家’开口了,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一旁,那名老人也难得没再站出来反对,众人顿时摩拳擦掌,抄起了斧子、铲子等就要上前。 怎料,这个时候,郑博却拦下了他们,他开口道:“先不急,再等几天。” “有什么问题吗?”众人不解。 郑博笑了笑,道:“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 树下的东西很邪乎,要知道就是强如常三太奶面对它都失败了,如果此时贸然砍树,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变故。 同时,他之所以要等等,是因为再有几天就是全年阳气最盛的一天,那个时候阳盛阴衰,是对付它的最佳时机。 听到他这么说,一众村民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俨然把郑博当成了主心骨。 “好了好了,别围着了,都先散了吧!” 村主任开口说道,同时又让几个小伙将老槐树又重新围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 众人听罢,纷纷散去,郑博也回到了家中,吃起了早已经凉透了的早饭,没少被母亲杨玉竹数落。 待吃过了饭,郑博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知道还有一桩事等着他去解决。 然而,当他俯下身子,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红色绣花鞋竟然消失不见了! “妈,您到过我的房间?”郑博急忙推门出去,找到了杨玉环。 红色绣花鞋邪乎的很,上面沾染了不少的阴气,必定是阴邪之物无疑,他可不想家里人沾染到这种东西。 “没啊,你那房间臭烘烘的,谁去!” 郑母嫌弃的说道,但更让郑博疑惑了,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就那么不见了。 “不对!” 郑博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回到了房间,仔细寻找,果然在角落了发现了端倪。 绣花鞋竟然‘被人’烧了! 可以看到,它只在角落里留下少许的灰烬,其余的都被风吹散。 在吃完早饭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它就模糊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起初他还以为是厨房里面传出的味道,没往那方面去想,直到绣花鞋消失不见,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老妈并没有进入过我的房间,那它……是自己燃烧的!” 郑博蹙眉,一时间想到很多,不禁呢喃自语:“它这是在警告吗?” 此前,常三太奶也曾告诫他尽快远离,不要插手这件事。 难道树下的东西也知道了他的意图,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警告? 郑博心头凝重,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严重多了。 但他不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不说别的,自己的父母就生活在郑家村,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他们! 父母,是他的逆鳞,谁都触碰不得。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郑博思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了,爷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来到爷爷生前曾住的房间,以期能找到答案。 然而,他几乎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是一无所获,房间里,堆放的都是爷爷生前的旧物件,一些笔记也只是记载了生活中的零星琐事,没有关于老槐树的记载。 “是了,在别人眼中,爷爷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他即使真的看出了端倪,估计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郑博点头,明白了爷爷的苦衷,为了躲避仇家,老人可谓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几十年以来,一直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人找到。 “也许,郑太公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郑博突然想到村里的一位郑氏老人,他已经一百余岁了,五世同堂,是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人,他可能会了解老槐树的来历。 想到这,他急忙跟家里人打个招呼就出去了。 老人住在村头,当郑博赶到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门口的树下乘凉,虽然老态龙钟,但却很有精神头。 “老太公,我来看您来啦!”郑博笑着上前,打着招呼。 “建国家的小子来啦!”老人热情的回应,并示意他坐下,他眼睛不太能看见东西了,但耳朵却很灵敏,听出了他的声音。 “老太公,您老可知道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来历?”简单的寒暄后,郑博直奔主题。 听到这,老人苍老的身体突然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开始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久久才摇了摇头,呢喃开口:“那是两百面前的旧事了,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 “两百年前?” 郑博愣住了,他知道那棵老槐树历经久远,却没想到竟然能追溯到两百年前! “其实,虽然你姓郑,你,你的父亲,你的爷爷都不是郑家村人。” “什么?我不是郑家村人?” 郑博一度怀疑,老人是不是老糊涂了,在记忆中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古村落,可他从老人的口中听到了什么,自己竟然不是郑家村人? “老太公,您在开玩笑吧?”郑博摇头,心中一百个不相信。 郑太公,满脸的褶子,双目混浊,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二百年前,你的先祖曾路过郑家村,并住了下来,后来才有了你们这一脉,你们是外来的。” 他娓娓道来,透露出一则秘辛,让郑博差点惊掉了下巴,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郑家村人,没想到这有这段往事。 郑博深呼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神,猜测道:“那棵老槐树不会是我家小祖栽种的吧?” “不是,另有其人。” 他摆手,而后说出了在旧社会时期的一则往事。 原来,二百年前,郑家村里曾有一户大户人家,姓王,时称王员外,他生性风流,最爱沾花惹草,时常流连风月场所,这在旧时期也不是大事,毕竟那会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家常便饭。 奈何,王员外的正室性情刚烈,出身也很不凡,一直都坚决不同意他纳妾。 无奈,他只好养起了再宅,就这样过去了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怎料,几年后,他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了一个风尘女子,正巧被其正室抓个正着,事情也就出在了这里。 王员外的正室,性格刚烈,仰仗着娘家人的权势,行事泼辣,竟然将那名女子给活活打死了,并丢入了水井中。 此事,如果就这么过去了,倒也无碍,毕竟有着娘家人的背景,官府也不会多管,充其量破点财罢了。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觉得没事儿了的时候,就在当晚,那名女子的亡魂就从井中爬了上来,一时间,将整个郑家村闹的鸡犬不宁,王氏一族及其正室一族,也在一夜间几乎死绝。 就在此时,郑氏先祖刚好路过此处,见到满天的煞气,不忍心看着整个村子的村民死伤殆尽,便忍不住出手了,将那名女子的亡魂镇压,并令人将其尸体捞了出来,最终葬在了村口。 “老太公,您是说老槐树下其实是一座孤坟,埋的就是那个风尘女子?”郑博蹙眉,猜测道。 老太公点头,又道:“经此之后,幸存下来的王员外为了感谢你的祖上,于是在村中为其添置了房产,你家祖上也就隐居在了这里,才有了如今你们这一脉。” “既然老槐树不是我家祖上栽种的,那又是怎么来的呢?”郑博询问道。 听到这,老太公重重的叹了口气,悲声道:“也许,这就是命!那棵树无人栽种,也许是从别处飘来的种子吧,五年后,你家祖上死了,那棵老槐树也凭空长了出来,成长至今,差不多二百年了。” 郑博思忖,而后点头,自家先祖是一名道士,必然会知道老槐树是鬼树,聚阴,定然不会将其种植在那名女子的孤坟上。 时也,命也,凡事都有因果,先祖的出现可能暂时干预了命运轨迹,然而二百年后,那名女子的孤魂又要出世了,郑家村也难免要重新面对因果报应,这一切都在命运的掌控中。 了解到二百年前的往事,郑博心中难免感慨,忍不住唏嘘。 第七十一章 阎王是我舅 回去的路上,郑博心中凝重,二百年前过去了,王员外一族已经于上个世纪死于战乱,如今的郑家村已经没了王氏一系。 然而,这样可能会更糟,她的怒火,可能会全部撒在郑家村村民的头上。 而且,在此之前,郑家村的村民也曾参与了砍树,那可是她赖以修炼的源池,她必定会报复。 郑博忧心忡忡,回到了家中,让人意外的是,村主任也在。 见他走了过来,村主任脸上挂着笑,上前迎道:“小博回来啦!” 郑博点头回应,并笑着打招呼。 “不得了啊,你们俩教出了一个好儿子,是一名大学生不说,还有一身的本领!”他脸上挂着笑,看向郑建国两人,恭维道。 “赵主任可别夸他了,这小子最不经夸!” 郑建国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当父母的,最乐意见到的是什么?自然是子女被人夸有出息,这比什么话都受用。 杨玉竹也是将喜悦挂在了脸上,开口道:“赵主任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吧?” “嗐,也没啥大事儿!这不是天气炎热嘛,小林、小宇的尸体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想着早点下葬,既然小博有这样的本事儿,村委会就商量着决定让他主持这次葬礼。” 他笑着说道,同时递过来了一小沓钱,说是村委会给的辛苦费。 “赵主任,这恐怕不合适吧?小博还只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 郑建国面露难色,如是开口,一旁郑母杨玉竹也是连连摇头,直接开口拒绝道:“这事儿,小博做不来,还是找其他人吧!” “这……” 村主任一时间没了主意,递钱的手也只能尴尬的悬在了空中。 其实,对于他们两人的顾虑郑博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小林、小宇都属于横死,这样的人阴气很重,谁沾上谁倒霉,很不吉利。 “没关系,这活儿我接了。” 郑博想了想,不顾父母两人的反对,笑着对村主任说道。 听到这,村主任脸上都能笑出了花,急忙将钱搁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郑博知道,他这是怕其父母两人不同意。 “死孩子,你瞎掺和什么,知道这是什么活儿嘛,你就随便接!” 果然,杨玉竹直接动手了,提溜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顿数落。 “哎呦!妈,疼疼疼!” 郑博被提溜的原地转圈儿,急忙求饶,他哀声道:“妈,小林、小宇都是我的发小,他们两家在我出去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帮衬咱们不是?” 听到这,郑母也只好作罢,摇摇头,由着他去了。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傍晚,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今晚守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郑建国开口说道,虽然已经知道他懂点那方面的门道儿,但还是有些担心。 按照当地的习俗,死去的人在出丧的前一晚要有人守夜。 “不用了,爸,晚上凉,您在家好好待着,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郑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小林、小宇是前后脚死的,由于是横死,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更加的不吉利,村委会在征求两家的意思后,商议着决定干脆将两人的丧事儿放在一起办,灵堂则设在了离村子不远处的平地上。 吃罢了晚饭,郑博就拎着东西出门了,直奔村外的灵堂。 还隔着很远,郑博就听到了又哭声传来,那是两家的亲人在沮丧,声音凄苦,哀怆,让人动容。 随着郑博走近,可以看到,灵堂的正中摆放着两口漆黑的灵柩,前面则设有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等。 而在灵堂的供桌上,则燃有一盏油灯,灯光昏暗,随风摇曳,它是长明灯。 守夜,又称守灵,郑博要做的就是要时时加油,保证长明灯不灭。 书中记载,在守灵期间,要是长明灯熄灭了,就会对死者在黄泉下不利。 长明灯是给亡魂在阴间引路用的,就好比人走夜路一样,灯灭了,就会迷路,而亡魂就到不了阴间,成为游魂,无法进入轮回。 因此,也有长明灯灭,必会带走一个守夜的亲人的说法,因为灯灭后,亡魂无法投胎,需要找替身。 另外,守灵也是守护亡灵的肉身,他们死后灵魂离体,这个时候如果有其他游魂经过,就会借尸还魂。 同样,守灵期间,也要防止有其他动物接近,尤其是黑猫,传闻猫是通灵的生物,一旦靠近尸体,恐怕会引起尸变。 “逝者已往,要节哀。”郑博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如是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此时已经到了下半夜,也许是哭累了,再加上连日来的劳累,两家的亲人都恹恹欲睡了。 这个期间,郑博也是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但他却不敢大意,长明灯要时刻保证不熄,同时也得防备周围的野猫突然闯入。 长夜漫漫无期,郑博时刻心神紧绷着。 月上中天,月明如昼,宛如泼下一地碎银,然而在这种场合,却显得那么妖异。 月光下,灵柩前漆黑的‘奠’字,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让人心悸。 “呼呼呼…” 起风了,长明灯顿时变的不稳,火光摇曳,明灭不定。 郑博赶紧起身,用手护住了它,同时又新添了油,要是长明灯灭了,麻烦可就大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出现在了灵堂后方,他手持长明灯,急忙转身,看到有一道身影正冷幽幽的盯着两副棺材。 游魂! 显然,它是想占据棺材里的尸体,借尸还魂! “何方小鬼,竟敢来这里捣乱!” 郑博开口呵斥,一时间让那个小鬼开始惊疑不定,一脸忌惮的看向了他手中的长明灯。 这时,昏昏欲睡的人也被他突然的一嗓子惊醒了,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护好长明灯!” 郑博吩咐了下去,而后便独自走了出去,面对那只游魂。 “再不走,我让你魂飞烟灭!” 郑博掐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纸,拿在手中,开口呵斥道。 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不动手,因为游魂历经漫长岁月,不能投胎,只能孤苦的游荡在阳间,是一个可怜鬼。 郑博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时间,游魂渐渐变的恐惧起来,它最终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叹息,无奈的消失了。 直到此时,郑博才轻呼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它走了,没事儿了。” 郑博冲着他们笑着说道,几人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正当郑博刚坐了下来,突然又是一股阴风吹来,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使得长明灯都差点熄灭。 “有完没完,还来?” 郑博眉头一挑,也是来了脾气,如果它不听劝,他也不介意让其灰飞烟灭。 “嗯?” 郑博转身,只见在灵堂后方出现一道身影,打着旋儿,最后停了下来。 “不是阴魂?” 郑博惊疑不定,眼睛死死盯着灵堂前的那道身影,充满了戒备。 “怎么有些熟悉?” 郑博讶异,那道身影似曾相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竟然是他,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郑博了然,那道身影他确实见过,与其说见过倒不如说自己曾召唤过他。 说起来,那还是在云麓观了,为了修炼请神驭鬼的道术,他曾在道观旁的山林中有过一次尝试,没成想那次还真召唤出了鬼差。 而眼前的身影就是那名鬼差。 这时,鬼差稳住了身形,也开口了:“大人不必惊慌,小人是牛冥王座下当差小鬼。” “牛冥王?牛头马面中的牛头?”郑博讶异。 “回大人话,正是。”那道黑影恭敬的说道。 郑博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还真是大名鼎鼎的‘牛头神’! 在阳间,牛头、马面作为十大阴帅,同黑白无常一样,可谓是深入人心、家喻户晓。 只是让郑博感到疑惑的是,牛头神座下的鬼差为何会找上自己,还称呼自己为‘大人’,难道就因为自己长的帅? 还是说阎王爷真是他二舅? “我知道了,不会是来讨债的吧?难道上次烧的二十亿还不够?”他思忖,如果真是前来讨债的,眼下还真不是时候,他还要守着灵堂,哪有功夫去烧纸? “那个……上次给你烧了二十亿,难道不够吗?” 郑博沮丧着脸,感叹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都过去那么久了,又找上了自己,敢情还真缠上自己了啊? 显然,他想多了。 只见那名鬼差深深作揖,道:“大人您误会了,小人是来还钱的。” “还钱?”郑博更加疑惑了。 只见那道身影只是一闪,灵堂前的板凳便立了起来,‘人模人样’的说道:“正是,小人是来还那二十亿的。” 接着,他又身形一闪,直接附在了笤帚上,开口道:“小人先前不识大人真灵,还请大人见谅!” “鬼差在请求得到我的原谅?”郑博大脑短暂停止了思考,觉得晕乎乎的,不知道他在闹哪出。 “那个……我只是个寻常的道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虽然那种感觉极好,但郑博可不敢享受,如果真贸然顶替了别人,等鬼差反应了过来,还不得让他魂坠九幽? “大人您说笑了,牛冥王大人交代了,一定要将钱还给您。”他身形又是一闪,这次附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还请大人务必收下!”桌子在悬空晃动。 “这……” 郑博懵了,但看其架势并不像认错人了,但自己要那二十亿有什么用啊?于是他摇了摇头道:“要不你自己留着花吧,在阴间娶个媳妇儿。” “小人不敢,还是大人留着娶媳妇儿吧。”他又附着在了一旁的花圈上。 听到这,郑博直搓牙花子,这叫什么话?敢情真敢拿这二十亿娶媳妇,估计丈母娘就要擀面杖伺候了! 见郑博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又认真开口道:“牛冥王大人说了,如果这二十亿还不回去,小人回到了下面就得下油锅,所以……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这个……这钱我实在用不着,这样吧,你给牛大人捎个话,就说这钱我就送给你们了。” 见鬼差一再坚持,郑博只能硬着头皮如是说道。 “既然大人这么说了,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鬼差说完,花圈掉落在了地上,他的身影显现了出来,而后深深作了一揖,就要离去。 “等一等!”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他止住了身形。 “那个啥……咱们说话就说话,下次再来,能不能别钻来钻去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桌子、扫帚、板凳等,郑博苦笑道,等下又要免不了一顿收拾。 他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神色,解释道:“呃……还请大人见谅,无人召唤,小人无法久留阳间,只能附着在一些物体上。” 郑博了然,阴间的鬼是无法随意进入阳间的,哪怕是鬼差也不行。 “既然大人无事,找人这就回去复命了!” 鬼差说完,也许是时间到了,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这时,在灵堂守灵的人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他们见到了什么?板凳会飞,扫帚会作揖,花圈会跳舞,就连用了十几年的桌子竟然都能开口说话了! 这严重冲击到了心神,他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第七十二章 诈尸 “哦买噶!我眼睛是不是花了?我看到了会飞的板凳!” “亲娘哎!花圈在跳舞?还是迈克尔杰克逊的灵魂舞步?!” “麻辣个鸡,用了十几年的桌子竟然开口说话了?天爷,我麻了……” 灵堂里众人被眼前的一幕吓的愣住了,久久缓不过劲来,有的甚至当场翻起了白眼,差点就被吓晕了过去。 郑博见状,赶紧上前,费了好大一阵工夫才将他们安抚住。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的困意全无,此时天也就要天亮了,郑博打了哈欠,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三叔,您要节哀顺变,天快亮了,我就先回去了。”郑博走到李友三面前,轻声安慰道。 “这个你拿着。” 他抹了抹眼泪,从怀中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钱,但郑博摆摆手拒绝了,小林哥死了,家里没了主心骨,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异常艰难。 回到了家,郑博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倒头就睡,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死者会在下午入土,届时他得跟着。 这一觉他睡的很沉,睡梦中,他仿佛又见到了爷爷的身影,老人一直在催促着他赶紧离开,一脸的焦急。 然而当郑博问及原因时,爷爷便匆匆离开了,消失在了梦境漩涡中,老人仿佛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爷爷!” 郑博被惊醒了,满头大汗,他揉了揉脑袋,发觉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他苦笑了一声,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往村外的灵堂赶了过去,因为此时已经过了正午,出丧的时间要到了。 小林、小宇都是横死的,又是属于夭亡,因此他们的葬礼来的人并不多,大多人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眺望着。 郑博来到了现场,可以看到众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在两口棺材上分别放了一只大公鸡。 棺材上放的这只公鸡,很有来头,它又被称为‘引魂鸡’。 光听其名字就知道,它的作用是接引死者的亡魂走向往生,不要贪恋阳间红尘。 同时,棺材阴气比较重,人死后,浑身也同样充满了死气,而公鸡鸣唱,太阳升起,代表万物复苏,本身便具有极盛的阴气,在棺材上放上公鸡,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破盆起棺!” 在诵读完往生咒语后,郑博扯了一嗓子,这时,需要由亡者的长子手持瓦盆狠狠的摔在地上,摔的越碎对死者就越好。 针对‘破盆’,自然也有说法,有些地方称之为‘摔尸盆’,一来,它寓意着岁岁平安,二来,是断绝亡魂的念想,使其安心投胎。 “咔嚓!” 瓦盆滚落在地上只摔成了两半,他们想捡起重新摔却被郑博阻止了,‘摔尸盆’只能摔一次,即使不碎,也不能摔第二次,应该由抬棺的人负责踩碎,否则就会很不吉利。 “起棺!” 郑博撕扯着喉咙,而后撒了一把引路钱,伴随着绳子摩擦木杠的‘吱扭’声,漆黑的棺材缓缓的被抬了起来。 “好重啊!” 有人满头大汗,肩膀都酸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住嘴!” 郑博脸色大变,急忙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闭紧了嘴巴。 抬棺时,最忌讳的就是说‘重’这个字。 在丧葬整个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就是抬棺,将逝者的遗体随着棺椁抬出家门,安葬在坟地,生者和死者之间,就意味着真正的阴阳两隔了。 而在抬棺的时候,抬棺的人如果说了“重”这个字,那么很可能在抬棺的过程中出现变故。 比如,在抬棺过程中,棺椁会变的越来越重根本无法抬起,或者抬棺椁的杠杆断裂,或者行走间抬棺人被绊倒等,导致棺椁掉落到地上。这种情况在风水中是犯煞的,也是丧葬过程中的忌讳之一。 一旦棺材棺材坠地,尸体吸收啊地气,就很容易出现尸变! 郑博大声呵斥,但还是晚了,他注意到,抬棺的人越来越吃力,有的人甚至脸都憋的通红,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如果棺材坠地,麻烦可就大了! 显然,棺材这是越来越重了! 郑博脸色大变,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掏出了一张符纸贴在了棺材板上。 安灵符! 它的作用就是宽慰死者的亡魂,让其放下生前的执念。 果然,随着郑博念动咒语,安灵符便自主燃烧了起来,这时众人也渐渐变的轻松起来,因为此时棺材已经恢复了正常。 “阴人上路,凡属马、属虎、属羊者,今年23、36、49者请回避!” 郑博一路撒着纸钱,大声提醒过路的行人注意回避,避免撞煞。 而在棺材前方,由亡者长子手持招魂幡在头前引路。 对于招魂幡,有的地方也叫引魂旗,它的制作是很有讲究的,它用柳木做杆,在柳树上砍下树干,主干粗壮,用来做翻杆,枝干比较细,用来做哭丧棒,它是用来接引亡魂前往墓地,最终进入地主轮回的。 小林、小宇两人的墓地选在了村外的一处荒田里,已经提前挖好了墓穴,一行人小心翼翼抬着棺材不断朝那个方向接近,抬棺的人早已经汗流浃背了,但他们却不敢放松,一旦有人泄了力,棺材坠地,所有人都要倒霉。 “快了,快了!” 看着不断接近的墓地,有的人开始露出一副胜利的喜悦。 然而,就在此时,惊变发生了!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伴随着阵阵狂风,吹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稳住了,不要让棺材坠地!” 郑博大声提醒,但人群摇晃的却更厉害了,有的人肩膀被杠木磨破了皮,流出鲜红的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咔嚓!” 令郑博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杠木突然断裂,棺材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有人因此站立不稳,直接磕在了棺木上,鲜血滴落在棺木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糟糕!棺材不能沾血!” 郑博脸色大变,急忙提醒那人赶紧将血液擦掉,然而,还是晚了。 只见棺材开始剧烈抖动,就仿佛里面有东西要挣脱出来似的,血液在眨眼间就被其吸收了。 “哐当!” 棺材板就像是被一股强大气流突然冲开了,飞向了高空,而后又重重的坠落在地,发生一生巨响。 “尸变!” 郑博心中一凛,汗毛倒竖,冲破棺材板可不是什么气流,而是煞气! 棺材坠地,吸收了地气,而后又有鲜血浇灌,直接导致它尸变了! “诈尸了!” 有人被吓的脸色煞白,牙齿在打颤,腿肚子也在发软。 “快跑啊!” 不知谁嚎了一嗓子,众人才渐渐从恐惧中醒转过来,丢下手中的杠木,开始撒丫子狂奔,生怕落在了后面。 这时,可以看到,葬有小林尸体的棺材浑身都散发着黑色的烟雾,那是煞气! “咔嚓!” 突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便是滚滚雷霆压落,震耳欲聋,直让人头皮发麻。 只见,‘小林’突然从棺材里面直挺挺的立了起来,指甲发黑,也疯长了起来,犹如利刃,散发着森寒的乌光。 “唰!” 他倏地一下睁开了眸子,顿时便有一道乌光激射,让人不寒而栗。 “小林……” “爸爸!” 一旁,春儿抱着孩子,泪水打湿了双眼,母子两人看着‘复活’过来的小林,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丝惊喜。 “快走开,他已经不是小林了!” 郑博大声提醒,这时春儿抱着孩子才察觉出来异常,眼前的男子并不是自己的丈夫,他浑身被黑色气息弥漫,瞳孔泛白,指甲锋利,散发着幽光。 她意识到了不对,被吓的脸色煞白,抱着孩子蹬蹬直退,怎料却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吼!” 突然,小林动了,嘶吼着,直扑向母子二人。 “小林,不要……那是我们的孩子……” 母子二人跌倒了,尸变后的小林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就将孩子抓到了手上,眼看着就要撕咬下去。 “小林……不要……” 春儿泪眼朦胧,一脸祈求的望向自己的‘丈夫’,一脸悲戚。 “爸爸……” 孩子早已经被吓的啼哭不止,声音颤抖着。 “吼……” 他像是短暂恢复了神志,面露痛苦,似乎在挣扎,可以看到,他的眸子中渐渐有了一起神采,但很快又全部变成了白色。 “破煞!” 趁着这个空档,郑博也赶了过来,随后急忙祭出了一张破煞符。 只见,符纸打在他的身上发出一声霹雳的响声,而后便燃烧了,而小林也在符纸的作用下,身子一个趔趄,他愤怒的将孩子甩了出去,而后豁然转身,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郑博。 已经不是普通的行尸了! 郑博思忖,心头凝重,小林本就属于横死,阴气极重,如今他吸收了地气、鲜血,在诈尸后,其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行尸! “抱着孩子赶紧走!” 郑博大声提醒道,同时双手掐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异变后的小林浑身被煞气包裹,很凶! “吼!” 只见他发出一声嘶吼,一跃就是数米远,直扑向郑博。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斩不祥,一切鬼怪,皆离吾旁!” 间不容发,郑博念动咒语,从腰间取下桃木剑,而后咬破了食指,将血涂在剑体上,直接刺向迎面而来的小林。 “砰!” 桃木剑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直接将其击飞了数米远,此时郑博也不好受,诈尸后的小林变的力大无穷,虽然有些桃木剑的抵挡,但一股巨力还是传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连连后退,内脏都仿佛被震裂了。 第七十三章 亡魂入土 “嘶…” 郑博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异变后的小林力大无穷,他感觉桃木剑像是击在了一座小山上,巨大的反弹力使得他差点咳出一口老血。 “诈尸了!诈尸了!” 此时,负责抬棺的人身心皆惧,他们平日里哪见过这种场面?异变后的小林浑身散发着煞气,异常恐怖,他们早已经作鸟兽散。 “不好!” 郑博大惊,因为小林在被桃木剑击中后,竟然直接舍弃了他,此时正直奔春儿母子而去,眼看就要追上了。 “爸爸,不要咬妈妈!” 这时,他们的孩子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挡在了春儿的身前,稚嫩的脸上虽挂满了泪水,但却充满了坚毅。 “小林,你醒醒啊,是我们啊!” 春儿悲凄,她没想到生前那么疼爱自己的丈夫,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快走,他没有感情的!” 郑博赶到,拦在了母子二人的身前,同时猛然祭出了一把雷符。 “噼里啪啦” 雷符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放鞭炮般,留下一串串火星。 顿时,小林被雷符打的怒啸连连,一身的煞气也消散了许多。 “吼!” 可以看到,他半边身子都破碎了,他虽然力大无穷,但说到底还不是真正的僵尸,肉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 他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此时却如同一头野兽般,怒吼着再次向几人冲来。 “糟糕,没有符纸了!” 郑博脸黑,欲哭无泪,先前所画的符纸都在对付飞僵的过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画,此时,仅有的几张符纸也被他挥霍完了。 他只能又忍痛咬破了食指,而后滴在了桃木剑上,挥舞着再次刺向疾驰而来李林。 “砰!” 桃木剑发光,瞬间将其击退了数米,趁着这个间隙郑博赶紧回过来头来说道:“小家伙,先别哭了,快撒点尿!” “啊?”春儿露出不解的神色,不知道他在闹哪出。 郑博开口解释道:“童子尿破煞!” “快!” 然而,小家伙只顾着哭了,关键时刻竟然一滴也挤不出来! “也罢,只能……用我的了!” 郑博咬牙,脸色羞红,而后背过了身去,没多时就像水龙头打开了阀门般,汹涌着全都浇在了桃木剑上。 一旁,春儿先是一愣,随后便面如桃花,双颊布满了红霞。 “咦?小博叔叔的怎么比我的大,还毛茸茸的?” 童言无忌,小家伙此时也停止了哭泣,不知何时来到了郑博的身前,一脸纯真的而又好奇的问道。 “回来,瞎看什么呢!” 春儿的脸更红了,一把将他扯了回来,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郑博也是感到脸皮燥热,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异变后的小林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此时却更加的疯狂了,嘶吼着向几人再次扑来。 郑博见状,也是来了脾气,哇哇大叫:“老子就不信了,母胎二十三的‘纯正功力’还干不死你?” “噗!” 桃木剑在他二十三年‘纯正功力’的加持下,直接刺破了小林的胸膛,只见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最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小林……” 春儿悲声呢喃,看见自己的丈夫变成了这般模样,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失声痛哭。 “春儿姐,离尸体远一些,事情还没完,他还有诈尸的可能!” 郑博郑重提醒,小林虽然被桃木剑刺穿了胸膛,但浑身仍有浓郁的煞气在弥漫,如果不及时处理,随时都会有再次尸变的可能。 她听言,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孩子退到了一旁,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无声的流泪。 “飞云丹霄,绿舆琼轮,羽盖垂荫。流精玉光,五色郁勃,洞焕太空。诸天日月,星宿璇玑,玉衡停轮,神风静默,山海藏云,天无浮翳,四气朗清。” 郑博宝相庄严,双手掐诀,念起了度人经,度人经传承久远,是道家极为神秘的典籍,它不光度人,也度亡魂。 可以看到,弥漫在小林尸体上的煞气在渐渐溃散,最终漫漫消失,而小林也恢复到了正常尸体的模样,锋利的指甲退去,白色瞳孔消散。 此时,躲在远处的人见尸体已经倒了下去,也纷纷围了过来,啧啧称奇。 当然,也有不少人仍心有余悸,脸色不太好看,今天这一幕严重冲击到了他们的心神。 在此之前,诈尸只存在于传说中,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不会再诈尸了吧?” 有人问道,声音带有一丝害怕,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他到现在腿肚子仍在发软。 “放心,不会了。”郑博笑着摆了摆手,让那人不必担心。 “你们不知道,小博叔叔可厉害了,只是撒了泡尿,我爸爸就躺着不动了!” “还有,你们知道小博叔叔的为什么比我的大,还毛茸茸的吗?” 童言无忌,在经历了那一场变故后,小家伙并没有感到后怕,反而一脸纯真、好奇的抬起脑袋,认真的看向众人。 “小孩子不懂事,在瞎说呢!” 一旁,春儿脸色有些不自然,急忙捂住了小孩的嘴。 “咳咳咳,好了,将他抬入棺中吧!” 郑博尴尬,假装咳嗽了几声,吩咐道,而后他又转身走向了另外一口棺材。 “还好,小宇的尸体并没有出现异常。” 他掐诀,仔细凝视,发现小宇的棺材掉落在地面后虽然吸收了部分地气但却没有沾染上鲜血,并没有引起尸变,这让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但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大意,绕着棺材默念了几遍度人经。 “起棺!” 郑博开口,众人顿时一齐发力,两口黑色的棺材重新被抬了起来,而后晃晃悠悠的朝着墓地的方向走去。 经过这么一场变故,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不过好在,经过郑博测算,此时下葬倒也不算犯忌。 两人的墓穴,已经挖好,这是郑博提前挑选好的位置,虽然谈不上是上等的风水宝地,倒也可以福荫后人。 下葬前,郑博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墓穴,为的是防止出现出水的现象。 在风水学术上,墓葬的选址很重要,如果在挖穴的过程中有渗水的现象,即使这个穴位是极佳的风水宝地,也要换掉,要不然日后怕是会有祸端。 《阳宅三要》中有记载,水属阴,而坟墓本身就代表着大阴,人死后阳气全无,只留下死气,如果先人的墓穴中有水,不仅对其后代不利,恐怕若干年后,尸体在吸收足够的阴气后还会尸变,蜕变为僵尸! 待检查完毕,郑博便停在了墓穴的中央,把事先准备好的糯米撒向墓穴,而后口中念念有词:“日吉时良,天地开张,今日安葬,大吉大昌。手把罗经八卦神,盘古初分天地人,九天玄女yin阳法,曾度凡间杨救贫,南山石上凤凰飞,正是李公安葬时。” 呼龙诀,是亡者入土前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这是对亡灵的尊重,也是对后人的慰籍。 “呼龙毕,封棺,入土!” 郑博高呼,而后吩咐众人将棺材封钉,这里所用到的钉子,并非是铁钉,而后用柳树枝干制作而成的木钉。 传统上讲,棺材封木钉可以使逝者免受打扰,更顺利地到达另一个世界。 但如果使用的是铁钉或者铜钉,那就另当别论了。 古籍有载,凡封棺所用为铁钉、铜钉,这就意味着‘镇压阴魂’,使亡灵不可轻易出棺,这代表着不祥。 所以,这类亡灵在生前要么属于大奸大恶之徒,要么就是发生了某种异变,需要以铁钉、铜钉强行镇压。 “不行,棺材卡住了,放不下去!” 有人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然而棺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直放不下去。 “不对啊,我们是完全按照棺材的尺寸挖的墓坑啊,怎么会放不下去?”有人疑惑道。 此时,郑博也发现了端倪,低头凝视,棺材底部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卡住,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亡魂仍有心愿未了,放不下阳间的人,不愿轻易入土。 “既已为阴魂,又何必贪恋阳间事?” 郑博开口,默念往生咒语,然而棺材依旧是沉不下去。 这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春儿母子,开口道:“跟小林哥告个别吧。” 小林属于横死,只留下孤儿寡母以及还有年迈的父亲,他自然不放心离去。 听到这,春儿忍不住失声痛哭,孩子也跪了下来。 一旁,众人也纷纷表态,表示一定会帮衬孤儿寡母。 这时,棺材才总算漫漫放了下去。 “封土!” 郑博说道,拿起铲子添了一把土,而后众人纷纷拿起了铁铲,不多时,整个棺材就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座新坟。 第七十四章 背后之人初显踪 等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不早了,但春儿母子仍在哭泣,跪在坟前与逝去的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春儿,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孩子还小,你不能倒下。”有人开口劝道,并将她拉了起来。 夜,悄悄的来了,众人意兴阑珊,忙活了一天,郑博也是感到十分疲惫,他脱下道袍,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回去了。 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也许是见多了生死,他难免有些惆怅。 明灯如火,矮山如坟。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无论生前贫穷也好,富贵也罢,到最后只是一座孤坟,让人不禁戚戚然。 “爸,妈,我回来啦!” 简单收拾了一下心绪,郑博拖着疲惫的身躯,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开始呼唤。 然而,房间里亮着灯,却没有人应答。 “爸,妈?”他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两人能去哪呢?他忍不住又呼唤了一声。 “不对!” 有风吹来,他闻到了一股特殊香味,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 “是勾魂香!” 郑博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推开了大门,房间里的灯亮着,灶上的柴火还在燃烧,已经煮沸的开水溢在了地上,却唯独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 “爸,妈!” 他惊慌失措,从没像现在这般感到害怕,他匆忙跑进了堂屋,可以看到地下一片狼藉,衣服、相框散落一地。 有人来过!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爸,妈!” 他跌跌撞撞,终于在里屋看到了已经躺在地上两人,心不禁揪了起来,他在祈祷,两人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他掐诀,发现两人三魂七魄还在,只是肩膀上的生火都被灭了一盏,这才倒在了地上,这让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他急忙将两人扶了起来,并准备念动安神咒语,怎料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阴风袭来,让他不禁汗毛倒竖。 “谁!” 郑博嚯的转身,双手掐诀,结出一道法印就打了过去。 “何方小鬼,竟然来这里撒野!” 他呵斥道,看着陷入昏迷的父母两人,不禁怒从中来。 “嘿嘿嘿嘿” 那道黑影并没有回应,只是倒挂在房梁上冲他露出阴森的桀笑,而后又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般,突然冲向外面。 “还想跑?” 郑博声音清冷,动了真火,父母就是他的逆鳞,谁动了都得死! 只见他双手掐诀,直接咬破了舌尖,一股真阳溅吐在掌心,而后他以真血画符,不多时,一道雷符便迅速在其掌心成形。 “破煞,诛邪,去!” 黑色速度很快,转瞬间就已经跑到了院子里,然而雷符速度很快,是以真阳溅凝结而成,它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蓝色闪电,很快就追上了那道身影。 “砰!” 雷符威力巨大,瞬间将其打飞了出去,只见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直接撞到了墙上。 可以看到,在雷符的作用下,黑影很痛苦,不断的唳吼,身形都在漫漫消散。 显然,它活不成了,在郑博的奋力一击下,注定要魂飞魄散。 郑博跟进,而后迅速一指点在了它的眉心上,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听我令,开口指示报分明!” “背后之人在哪里,说!” 郑博怒火中烧,直接施展了控魂术,想要问出那个躲在背后的人。 这时,黑影猩红的眸子渐渐变得迷离,只见它冷幽幽的开口:“村外土地庙……” “哼,伤我父母,最好别让我抓到!” 他咬牙切齿,而后愤然出门,直奔村外的土地庙,至于那道黑影,他并没有去管,因为它已经被雷符伤了魂根,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果然,就是这里了!” 离土地庙还有一定的距离,他就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阴气弥漫在空气中。 他不敢大意,左手掐诀,右手则持着桃木剑,浑身紧绷,躲在背后的人必然极度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他一路蛰伏,悄摸的靠近土地后,却只发现地上残留的符纸以及燃烧过的香烛,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背后之人很谨慎,心计很重,一击不成,立马就远遁,根本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可恶!”郑博感觉一直都在被对方牵着走。 “嗯?” 就在这时,郑博注意到,有一张黄纸钉在了土地庙的木桩上。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将其取了下来。 “呵呵呵呵,你能找到这里,可见你也算是有些本事,可那又如何呢?” “命运被人操纵的感觉很不好吧?可惜了,无法看到你无助而又坟墓的表情了,这不失为人生一大憾事啊!” “小子,那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拥有的,我劝你识相点,乖乖的交出来,我心情好了,可以考虑留下你的性命,正好我身边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仆人,哈哈哈哈!” 看到这,郑博手指都掐的发白了,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个人一直躲在背后,心机极深,竟然从湘城一直跟到了他的老家。 “阴诡的虫子!” 郑博紧握拳头,正如那人所说,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那种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他想要什么,是爷爷留下的经书吗?” 郑博思忖,那人躲在背后,一直在谋划,就是想将经书攫为己有,由此可见,那本经书必定对其非常重要。 只是让郑博感到不解的是,那只不过是一本普通的经书,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对方为何会如此在意。 难道,它隐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他还没有发现罢了? 郑博沉思,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家中,父母两人已经醒了,看着杂乱不堪房间,充满了疑惑。 “家里进小偷了,我追出去,他已经跑远了。” 郑博撒了个谎,解释道。对于这件事的真相,他并不想父母两人知道,毕竟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农民,知道太多反而对其没什么好处。 “啊?那我们怎么没看见?”郑建国疑惑的揉了揉脑袋。 “他将你们都打晕了。” 郑博如是说道,同时又认真嘱咐:“晚上不安全,门不要一直开着。” 其实郑博明白,如果背后之人真想进来,即使关上了门,也是挡不住对方的。 道门中的一些阴诡手段,就是他,恐怕也防不住,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取人性命。 第七十五章 我的心好痛! 岳麓山,右顶峰,云麓道观。 “师叔要远行了!” “是真的吗,掌门师叔要远行?” “唔,掌门远行,我等应相送,以尽弟子之仪!” 是的,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陈六鼎决定要出去走走了,用他的话就是说,世界那么大,贫道想去看看,顺带拐一个道姑回来! “师叔,您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掌门师叔,您是云麓观的擎天一柱,您走了,云麓观就像塌了半边天。” “师叔,我好舍不得您啊,弟子会时常想念您的!” 道观前,不少弟子前来送行,排列的整整齐齐,皆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有的甚至在“抹眼泪”。 “哦?既然你们那么不舍,贫道就不走了,老道也是性情中人呐,不忍离你们而去。”胖道士目光灼灼,别有深意的说道。 “不可!师叔万不能如此,千万不要因为我们耽误了您的理想,这样我们会愧疚的!” “不错,师叔千万别因为我们,而羁绊步伐,您有济世之心,当挺胸向前!” “众师兄说的不错,这山河壮丽,岂不美哉?掌门师叔岂可轻易停下脚步?” 一众弟子神情严肃,说的头头是道,让胖道士直搓牙花子,敢情还不是盼着我赶紧走? 陈六鼎开口:“既然尔等这么说了,我心甚慰,但尔等要记住,我虽远行,但道观中的清规戒律,你等务必遵守,切不可荒废!” “掌门师叔说的是,我们定当谨遵教诲。”一人拱手道,一本正经。 陈六鼎一脸严肃,说道:“我且问你们,这戒律的第一条是什么?” “掌门师叔有训,一日三餐必须有肉,肉者,以鸡为佳!” “嗯,不错!” 胖道士点了点头,捏了捏嘴角的那一撇小胡子,继续问道:“那第二条呢?” “道经虽不可荒,但银瓶梅不可一日不读!道术虽不可废,但‘晨练之法’不可一日不习!”众人齐声道,皆神情怪异。 “嗯,很好,很好!” 陈六鼎背负双手,在他们面前踱步,忍不住点头称赞,而后他又说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老道走矣!” 说完,他哼着小曲儿,戴上了不知从哪里整来的一副大墨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甭提多嚣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下山去了。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啊呸,身上的道袍破哟……” …… “快快快,将昨晚剩下的鸡锁骨赶紧丢了!” “造孽啊!我是道士,却每天都要看那种书,这下终于清净了!” “唉,我感觉腿肚子发软,一连多日修习‘晨练之法’有点架不住啊,如今……终于解放了!” 众人就像是送瘟神似的送走了胖道士,如今见他已经远去,无不深呼了一口气,有的甚至当场欢呼雀跃。 在他们看来,这届的掌门太‘难带’,太不正经了,自己喝酒吃肉不说,还要强迫他们一起,自己看银瓶梅不说,还要求他们每天早中晚三观,第二天还要分享心得,这着实让他们欲哭无泪,有苦不能说! 他们甚至曾一度怀疑,掌门师叔是不是早已经死在旧教堂的那一役中了,如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不知哪里来的流氓小鬼占据了他的肉身? 他们也曾一度默念招魂咒语,以期召唤来众师伯的英灵,将这个老不正经的掌门师叔带走! “老流氓……终于走了!” “大胆!怎可这样称呼掌门师叔?不过……确实有道理!” 几人畅快大笑,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阿嚏,阿嚏!” “糟糕,忘记带厚衣服了,天已转凉,老道这面条的小身板儿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下山的路上,胖道士自言自语,而后随手将鼻涕抹在了屁股上,简直不要太……恶心、猥琐。 …… 此时,云麓观偏殿内,陈九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显然,他是刚睡醒。 只见一脸急迫的样子,逮住人就问:“我爹呢!我爹去哪了!” “九爷,您不知道?”那人诧异。 “知道什么?快说,我爹他去哪了!”他心中涌现出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掌门师叔一大早就远行了啊,我以为九爷您知道。”那名弟子说道,有些不明所以,敢情当老子的出远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告诉? 他又哪里会知道,胖道士就是有意如此…… 听到这,陈九嘎手捂着胸口,一脸悲戚:“什么?那老东西走了?哎哟,我的心呐,好痛!” “九爷,您别难过,掌门师叔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见他这副模样,那名道士安慰道,示意他不必介怀。 显然,他是会错了意,只见陈九爷一脸悲愤的开口:“小爷难过个锤子!老东西……他偷走了我的墨镜!” “那可是暴龙眼镜!小爷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这下好了,全便宜那老阴货了!” 陈九嘎痛心疾首,悔恨到了极点,真不该让老东西看到那副眼镜,才落得如今凄惨的下场。 他自从“旧教堂事件”后,就‘弃恶从善’了,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好不容易攒了些钱,才买了那副眼镜,全指望着它泡妞呢,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被胖道士顺走了,自然痛心疾首。 “九爷,钱财乃身外之物,您又何须介怀?” 小道士强忍着笑,在他看来这两父子简直就是一对活宝,一个比一个不正经,儿子坑老子,老子骗儿子,那是时有发生的事儿。 “你个死秃驴,你懂什么!” 陈九嘎悲痛欲绝,见他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恨不得将其暴打一顿。 “咳咳咳,九爷说笑了,在下是道士,并不是秃驴……不,和尚!” 他轻咳,而后一本正经的强调,就更让陈九嘎抓狂了。 …… 一晃几天过去了,这一天郑博难得起了个大早,而一众村民也早已经在村口候着了,皆手持铁铲、斧头。 早在此前,郑博就推算出,今天是这个月里阳气最盛的时候。 今天,他们要对‘树神老爷’下手了! 对于此,最支持的莫过于村主任了,修路是县里的重点项目,只有修好了路,才能联合开发旅游度假区,届时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第七十六章 断树 太阳初升,紫气氤氲,整个村子都仿佛被霞光笼罩,瑞彩连连。 仔细凝视,会发现老槐树上的阴霾都被紫气驱散了不少。 这一天是阳气最盛的时候,郑博之所以没选择在中午动手,就是想借助太阳初升的那一缕紫气。 在道门中,紫色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传闻,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就曾有紫气浩荡,连绵不绝。 “开始吧!” 郑博穿上了道袍,念动破煞口诀,开口道。 一旁,众村民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家伙,走向老槐树,可以看到,在他们的背后都贴着三张破煞符,这是郑博提前画好的。 “砰砰砰” 斧子砍在老槐树上,顿时木屑纷飞,同时可以发现在树干上有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流出,散发出阵阵的腥臭味。 “唰唰唰” 这时,老槐树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显然,树下的东西也意识到了他们想干什么。 顿时,便有数股黑色的煞气裹挟着浓郁的阴气从树底钻出,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蟒蛇,向众人席卷而来。 “啊!” 有人瞬间倒在了地上,背后的三张破煞符也燃烧了。 它,似乎更强了!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驱邪破煞!” 郑博见状,急忙念动咒语,而后抬手祭出了九枚黄色小旗。 “咚咚咚” 黄色旗帜穿过黑色煞气,直接钉在了树干上,瞬间,老槐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抖动的更加剧烈了。 黄色旗帜,旗杆是用桃木制作而成,至于旗面,则用的是驱邪黄符,威力自然巨大。 只见,黑色煞气渐渐变的暗淡起来,郑博见状,又是抖手祭出了数张破煞符纸,不多时,黑色煞气就被完全破解掉了。 趁着这个间隙,郑博赶紧上前,将倒在地上的给拖了出来。 “我问你,昨晚是不是行房了?” 郑博掏出安神符贴在了那人的脑门,那人渐渐醒了过来,他开口问道。 早在前一天,郑博就郑重叮嘱众人,切记不可行房,否则就是破煞符也保不住他们。 随他一起砍树的人,只有他出了事儿,破煞符燃烧,郑博猜测其一定是没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果然,那人露出一副难为情的神色,尴尬的挠了挠头。 “真是不想活了!” 郑博无奈的摇头苦笑,那种事儿是在泄阳,要是搁在平常倒也无伤大雅,但眼下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可是修炼二百多年的积年老怪,阳气不足的话,动辄就会被煞气冲垮三魂七魄! “臭道士,多管闲事,我没找上你,你倒是找上我来了!” 突然,从树底传出阴森的声音,她在唳啸,声音很冷,明明是夏天,却让人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抖。 “快退!” 郑博大喊,提醒众人赶快离开,因为老槐树上的煞气更加的炽盛了,滚滚黑色烟雾夹杂着浓郁的阴气,一时间使得阳光都无法照入了。 可以看到,九枚黄色小旗开始剧烈抖动,最终一一碎裂,只有一些碎屑掉落在了地上。 而此时,老槐树上的枝蔓开始疯长,一根根藤条流动着令人心悸乌光,犹如一条条吐血信子的小蛇,向众人吞噬而来。 “啪!” 有人躲闪不及,直接被藤条抽飞了,可以看到其背后的破煞符瞬间燃烧,而那人也重重摔到了一旁,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快退回来!” 郑博焦急大吼,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瞬间又有几人被抽飞,受了不轻的伤。 更有甚者,有一人直接被数根藤蔓缠绕,而后吸附在了树杆上,不过眨眼间的工夫就被吸干了浑身的精气,变成了一具干尸。 郑博怒火中烧,急忙从怀中掏出金箔纸,而后将其撕成圆盘形状,紧接着咬破食指,以纯阳之血迅速写出一个‘敕’字。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他轻喝一声,顿时漫天的霞光都被接引了过来,一时间,他手中就像托举了一轮金色骄阳,霞光四射,异彩纷呈! “天朗气清,三光洞明,诛邪!” 万千霞光将他包裹,此时,他就像一尊天神般,手中拖举金色骄阳,显得异常神武。 “去!” 随着他一声轻喝,‘金色骄阳’从他掌心自主升空,而后开始绽放万千霞光。 “嗤嗤嗤” 藤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漫枯萎,而后变的焦黑,它就像被大火炙烤了一般,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恶臭。 “臭道士,多管闲事!” 树底传来唳啸声,显然它被伤到了,不论是黑色煞气还是至邪阴气,最怕的就是阳光,尤其是郑博接引来的不光是漫天的阳光,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瑞彩紫气! “继续砍!” 郑博神情严肃,肌体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虽然树底的邪祟被短暂压制住了,但他深知那个东西到底有那么恐怖!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百年多来,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天知道它吸收了多少阴气! 好在这是在白天,它虽然极度强大,但轻易离开地底,恐怕也会被阳光灼伤。 “乒,乒!” 斧头砍在树干上就如同在打铁,让人心惊,因为越接近树心,它越坚硬,此时就连锋利的斧头都卷刃了。 郑博思忖,看出了端倪,漫长岁月以来,老槐树在无尽煞气的滋养下已经发生了异变,其坚硬程度几乎不输寻常的钢铁! “用黑狗血!” 郑博沉声道,示意众人用黑狗血浇灌在斧头上。 黑狗血,专破煞物! 果然,斧头在淋上了黑狗血后,有了奇效,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块树干被砍下。 此时,已临近中午,在众人的努力下,老槐树渐渐变的摇摇欲坠,不出意外再有小半晌的工夫它就要被彻底砍断了。 第七十七章 青竹镇尸法 “轰隆隆” 在众人持续不断的努力下,老槐树终于倒了,巨大的躯干砸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坑。 它在迅速枯萎! 可以看到,此时的老槐树就仿佛被抽取了一身的生命精粹,树叶变的干黄,枝蔓破败不堪,就连躯干都腐朽了。 郑博上前,只是轻轻触碰,树皮就脱落了一大块,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成齑粉。 “老槐树其实早就死了?” 郑博蹙眉,老槐树在倒下的那一刻,生机快速流失,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桩朽木,这太不符合常理。 是了,恐怕它早在数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经死了,是源源不断的煞气、阴气滋养着它,才让其没有倒下。 “这是……生命印记?” 郑博愣住了,仔细观察其内里,会发现在躯干深处有非常隐晦的树形图案,很小,但可以发现其与老槐树的形体一致。 它竟然已经孕育出了生命印记!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成型。”郑博摇了摇头,感到有些惋惜。 书中记载,一些具有灵性的动植物都可以看吸收天地精华进行修炼,到修炼到一定阶段,会在体内结出生命印记,当生命印记完全成型,它们就可以被称作精怪了。 当到达这个阶段,继续修行,经历漫长岁月的积累,就可以化为‘地仙’。 像保家仙里的‘胡仙’、‘常仙’,就属于这一列。 郑博想到,爷爷在生前之所以没选择砍掉这棵老槐树,除了要躲避仇家外,恐怕也看出了老槐树有成为‘地仙’的潜质,这才没有动手。 然而,它最终还是死了,难免让人唏嘘。 “是树底深处的东西攫取了它的生命精粹,这才导致老槐树早夭!” 郑博心惊,看出了端倪,在树底深处,除了有滔天的煞气,至阴的邪气外,还有第三股微弱的气息,它属于老槐树! 也难怪会如此,通常,动、植物修炼到一定阶段后,生机浓厚,除非碰到特殊情况,生命绝不会那么‘脆弱’,通常不会早夭。 终归结底,是树底的深处的东西攫取它的生命本源! 只是让郑博不解的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槐树属阴,是鬼树,能不断接引游离在天地间的阴气,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老槐树越强大,接引的阴气就越浓厚,对它的修炼也会有帮助。 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无异于自断手臂。 “难道它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阶段,不需再仰仗老槐树就能修炼了?”郑博思忖,暗自揣测。 “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严重多了。” 一时间,郑博想到很多,不禁蹙眉,据郑老太公所讲,树下葬着的是一具女尸,二百年来天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是郑博猜测的那个结果,那她一定成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不会……又是一具飞僵吧?” 想到这,郑博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教堂一役,他至今都历历在目,整个云麓观一百余位弟子几乎损伤殆尽,也是拿它没有办法,最后还是靠九子唤雷大阵才将其完全诛灭。 如果树下的女尸也成长到了那个阶段,那对整个郑家村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槐树倒下了,让村民感到兴奋,此时有人上前问道。 “挖!” 郑博想了想,最终下定了决心,不管地下的女尸有多恐怖,但他知道,时间拖的越久,越不利。 “臭道士,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从地下深处传来了波动,声音凄厉,一时间众人都被吓住了,愣在了原地。 “哼,小道我今天就是要破你尸身!” 郑博冷哂,对方越是着急,就越说明它正处在蜕变的关键时刻,如果真被其吓住了,等它蜕变完成,那将是天大的灾难。 “动手!” 郑博挥手,给众人打气,自己更是双手掐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还好,并不是飞僵!” 随着村民往下深挖,源源不断的煞气裹挟着无尽的阴气从地下涌了出来,不少人顿时感觉头昏眼花,灵魂仿佛都在颤栗,可以想象,如果不是有护体灵符在,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郑博就在近前,此时也感觉到很不好受,但让他稍微心安的是,地下的煞气虽然很浓郁,几乎实质化,但还远远没有达到飞僵那种程度。 是了,飞僵哪有那么容易孕育? 根据古籍中的记载,飞僵无不是诞生在绝地中,经过漫长岁月的阴气的滋养,才有很小的可能蜕变为飞僵。 “咦,有东西?” 这时,一众村民停了下来,当一铲子下去,杵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什么?”有人诧异。 郑博顺着几人的目光看了下去,不禁感到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道:“青竹镇尸法!” 仔细凝视,会发现村民挖到的并不是棺材,而是一根青竹! 可以看到,青竹历经二百年都未曾腐朽,就像扎根在了地下一样,而在青竹表面,则刻有繁复的道家符箓。 “这里也有一根!”有人大声喊到。 郑博点头,不出意外,这就是记录在《正一法文》中的青竹镇尸法,因为随着村民不断深挖,又接连挖出了两根青竹。 四根青竹,就像是栽种到了地底一样,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是天地四极。 青竹镇尸法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能接引天地四方灵气,镇封邪祟、阴灵,它往往是用于厉气很重、怨气很强的死去的人。 “果然,地下的女尸很不简单!” 郑博猜测,郑家先祖很有可能预测到了女尸会在将来发生某种异变,所以才摆下了青竹镇尸法。 “还要继续深挖吗?” 一时间,郑博有些犹豫了,青竹镇尸法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那具女尸出来为祸人间,如果继续挖下去,无意间放出了巨凶,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恐怕整个郑家村都要鸡犬不宁了。 第七十八章 鬼生子 “继续挖!” 郑博思忖片刻,咬牙道,二百年过去了,女尸已经发生了异变,即使现在不挖,它早晚也会挣脱束缚,仅凭青竹镇尸法恐怕很难将其镇封。 眼下,趁其虚弱,是对付它的最佳时机。 “挖不动了!” 这时,有村民停了下来,满头大汗,越是深入,地下的土壤就越硬,铁锹铲在上面,就像是在打铁。 郑博知道,这一定是女尸在作祟,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众村民。 “用黑狗血!” 郑博上前查看,发现地下的土壤都变成了黑色,有丝丝缕缕煞气缭绕,透着乌光,于是他开口说道。 “嗤嗤嗤” 当黑狗血泼下去的刹那,就如同凉水浇在了烧红的铁器上,顿时,黑色烟雾如同水汽般被蒸发了不少。 紧接着,郑博又念动咒语,在铲子上各贴了一张破煞符。 “能挖动了!”有村民兴奋道。 眼下毕竟是白天,太阳当空,即使女尸再强,也不可能像晚上那般邪乎,实力大打折扣。 再者,黑狗血针对煞物本来就有奇效,女尸被封印在棺材中,自然抵挡不住。 “挖到了!” 在持续了一个时辰后,这时坑已经有数米深了,封有女尸的棺材终于显露了出来。 “倒桩下葬?” 当清理完周围的泥土,郑博讶异的发现整副棺材就像是倒栽葱般插进了泥土里。 倒桩下葬,又区别于法葬,法葬讲究棺材头部朝上,底部朝下,而倒桩下葬则完全相反,头朝下,脚朝上。 郑博忍不住点头,采用这种土葬的方法,可以有效防止棺材里的尸体发生异变,因为这种土葬方法头朝下,脚朝上,类似于颠倒阴阳,完全隔离了尸体吸收地气,从而发生尸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估计郑家先祖也没料到在他死后不久,就有一颗槐树的种子刚好落在了此处。 “竟然是七星镇棺!” 当清理掉棺材表面的泥土,郑博惊住了,他发现棺材四周除了被铜钉封住以外,在棺材中央位置还有七颗金色的钉子镶在了上面,排列有序,赫然是七星镇棺局! 七星镇棺,七颗金色的钉子排列有序,跟天上的北斗七星对应,故而又被称为北斗镇尸局。 郑博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北斗镇尸局并不是简单的往棺材上钉七颗钉子,它是修为的体现,每一颗钉子都凝聚了布局者的道行,极不简单,非道行高深者不能施展,否则必定会遭到反噬。 “快拉我上来,底下有血!” 这时有村民大喊,脸都吓白了,可以看到从棺材下面有血在不断渗出,竟然是黑色的! “我的亲娘哎,快拉我上去!” 血水顺着棺材不断的溢出,不过才一会的工夫,就淹没那人的脚踝了,此时他腿肚子发软,一脸焦急的喊道。 “啊!” 没等众人反应,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贴在其背后驱邪符纸瞬间燃烧了,可以发现他的双脚已经没了血肉,露出森森白骨,令人触目惊心。 “救救……” 他哀嚎不止,然而血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他的脚踝很快蔓延至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眨眼间化成了一堆白骨! “快退,快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太过惊悚,黑色的血液就如同强硫酸般,能将一个大活人顷刻间变成一堆白骨。 看到这一幕,郑博也是心惊不已,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已经死了。 “怎么办?” 村主任脸色煞白,今日所见严重冲击到了他的心神,不过半天的工夫,就已经有两人相继毙命,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烧了它!” 郑博双拳紧握,如今棺材已经挖出,趁着女尸还没完全蜕变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毁掉其法体。 众人听完,赶紧向棺材坑中倾泻早已事先准备好的黄油,而后往里面塞满了荔枝条,郑博要做的就是连带棺材一起烧掉,不给它出世的机会! 此时,那具女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棺材开始剧烈的摇动,发出‘吱吱’的响声,它想挣脱出来! “快点火!” 郑博大吼,然而还是晚了,只见女尸发出一声唳叫,棺材竟然腾空而起,阴气滚滚,一时间就连阳光也无法驱散。 “咚咚咚!” 它像是在敲击,从棺材内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一时间,棺材开始剧烈颤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纹!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郑博心头凝重,而后掐诀,急忙念起了咒语。 “脚踏七星!” 他一声轻呵,而后身形一闪,一个腾跃便落在了棺材上面。 “给我下去!” 他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猛然跺出一叫,只见棺材开始缓缓坠落,不多时就落在了火油坑里。 “臭道士,我与你不死不休!” 棺材里面穿出了一声唳啸,直击人的心神,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啊……” 突然,它声音变了,凄厉中似乎又极为痛苦。 “哗啦……哗啦……” 女尸似乎在忍受着痛苦,双手不断刮在棺材板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就像是铁皮摩擦,让人悸动,难以忍受。 “扔火把!” 郑博焦急大吼,因为棺材就要压不住了,他的双脚间传来一股股巨力,差点将其抖落了下去。 “轰!” 火把划过天空,而后落在了火油坑里,顿时火光四起,将整个棺材都覆盖了。 “谨请南方火门开,五方童儿送火来,先借南方丙丁火,再借雷火十三方!” 郑博不敢大意,双手掐诀,念念有词,而后向油坑祭出了一张火符。 瞬间,火势愈发的大了,将整副棺材都点燃了。 郑博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双腿。 然而,就在此时,从棺材里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而后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还伴随着阵阵狂风。 “不好!” 郑博脸色大变,右眼皮直跳,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不祥,总感觉有祸事要发生。 “啊!” 女尸发出一声唳吼,棺材开始剧烈颤动,紧接着一声啼哭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 “哇……哇……咯……咯……咯……”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啊!像是婴啼,又像是寒鸦鸣叫,凄惨悠长,伴随着阵阵桀笑。 它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邪咒,让人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栗。 “鬼……生……子!” 郑博脸色大变,心中悸动不已,他竟然遇到了至阴至邪的鬼生子! 第七十九章 鬼婴 鬼生阴子,极其罕见,传闻母体死后,胎儿也随之胎死腹中,这就使得母体有着极大的怨气,如果再将其葬在极阴之地,就会化为厉鬼。 而胎儿也会在阴气的滋养下成为鬼婴,这是让阎王见了都要抖三抖的至邪存在! 要知道,母体变成厉鬼,本就是阴邪之物,而婴儿还未来得及出生就胎死腹中,倘若在母体和阴气的滋养下顺利出生,那就是阴上加阴! 郑博没想到,棺材里面不仅仅是一具女尸那么简单,其腹中还孕育着鬼胎! 这恐怕也是郑家先祖没预料到的,否则就是犯下天谴,也要毁其尸身! 鬼生鬼子,在数千年来只出现过几次,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血雨腥风! 到现在郑博也终于明白,为何女尸会攫取老槐树的生命印记,原来都是为了让它的鬼子能顺利成型! “咔嚓!”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啼鸣,有闪电划过天空,而后一道赤色的雷光猛然劈向了棺材。 瞬间,棺材炸裂开来,滚滚黑色阴气弥漫,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而漫天的火光也在阴气的侵蚀下渐渐熄灭了! “嘿嘿嘿嘿” 火光散去,女尸悬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桀笑。 可以看到,她身穿古人的服饰,脚上踩着的赫然就是红色的绣花鞋,皮肤很白,不合时宜的是猩红的眸子在滴血。 而在其腹部,有一条脐带淌了出来,沾满了黑色的血液,而在脐带的尾端则连接着刚出生的‘婴儿’。 此时,婴儿的眼睛已经睁开,瞳孔竟敢全是眼白,正冷冷的注视着一众村民。 “咯……咯……咯” 它在桀笑,声音如同从九幽之地传来,露出一嘴的尖牙。 “鬼……鬼……” 有不少村民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直打哆嗦,腿肚子发软,连说话都在颤抖。 “咯…咯…咯” 突然,鬼婴动了,速度极快,就像一道闪电,冲向人群。 “噗!” 顿时,有血花溅起,那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死于非命,可以看到,他的胸前一片透亮,心脏已经没了! “嘿嘿嘿嘿” 鬼婴桀笑,贪婪的啃食着那人的心脏,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跑啊!” 刚才那一幕直接将他们吓傻了,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了过来,大叫着,疯狂逃命 然而,女尸也动了,只是挥了挥手,顿时便阴风怒号,人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双腿就像灌了铅,不能挪动分毫。 “嘿嘿嘿,郑家村的人,都得死!” 女尸发出森然的冷笑,而后只是招了招手,有一个村民便被其裹挟到了近前。 “不……不要……” 那人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他心中惧怕到了极点,此时忍不住哀求道。 “噗!” 女尸伸出手,指甲很长,散发着乌光,直接将他洞穿了,而后很残忍的将心脏抓了出来,一把塞入了口中,贪婪的咀嚼着,露出极其嗜血的气息。 “该死!” 亲眼目睹两位村民死在自己眼前,郑博怒火中烧,但他却阻止不了,不论是女尸还是鬼婴,速度都太快了,尤其是鬼婴,竟堪比闪电,寻常人很难捕捉到它的踪迹。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 他默念咒语,而后又咬破了舌尖,接连吐出数口真阳溅。 “木剑开光!” 他掐动法诀,将真血涂抹在了桃木剑,顿时,桃木剑便发出‘铮铮’轻鸣声,剑体开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扫灭不祥!” 他一声暴呵,瞅准时机,而后一剑扫出,瞬间,宛如金光雨倾泻,将前方一片都覆盖了。 “嗤嗤嗤” 金光打在了女尸的身上,发出油炸般的响声,可以看到,女尸露出痛苦的神色,脸上的肉开始溃烂,它被灼伤了! “嗷……吼……” 就在这时,鬼婴嘶吼着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太快了,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眨眼间就到了郑博的近前。 “砰!” 郑博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只能将桃木剑横在胸前进行格挡,然而,鬼婴的力量实在太强了,饶是桃木剑自主发光,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他也是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了。 “咳咳咳咳” 他摔倒在地,脸色惨白,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此时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臭道士,我要你的命!” 女尸嘶吼,头发疯长,而后迅速将郑博的脖子缠绕,越勒越紧。 只见,由于缺氧,郑博的脸都涨红了,严重的窒息感使得他差点昏厥。 “给我断!” 情急之下,他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挥起桃木剑就斩在了女尸的发丝上,顿时,女尸发出一声惨叫,漫天的发丝就像水遇到了神火般,如避蛇蝎,迅速抽离。 “咳咳咳” 郑博剧烈咳嗽,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他的脖子差点就被勒断了。 然而,还没容他喘一口气,女尸嘶吼着,卷起漫天的阴风,又到了他的近前。 郑博瞳孔微缩,心中感受到了一股森寒凉意弥漫,他急忙后撤,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致命一击,然而,他的脖颈还是出现一抹凉意,女尸的利爪差点将他的喉咙洞穿! “嘿嘿嘿嘿,臭道士,你是纯阳之体?” 可以看到,女尸的右手被他的纯阳之血灼伤了,露出森森白骨,然而女尸却毫不在意,反而从其猩红的眸子中看出了贪婪之色。 “臭道士,你坏我好事,害我孩儿未能圆满便提前出世,刚好用你的纯阳之体来弥补!” 她森然道,眼睛就像盯着猎物般死死盯着郑博,露出贪婪而又极其嗜血的气息。 “啊……呜……” 女尸仰天嘶吼,发丝倒竖,顿时,这片地带刮起了漫天的阴风,郑博立在当中,感觉灵魂都在飘忽了,三魂震颤,七魄不稳。 “给我稳住!” 阴风怒号,在不断撕扯着他,他急忙将桃木剑插在了地上,然而还是一点一点的被女尸吸附了过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第八十章 亡魂难渡 母子双煞破棺而出,使得郑家村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漆黑如墨,阴风怒号,伴随着赤色的闪电,仿佛置身于九幽之地。 郑博以剑杵地,双腿恨不得扎进地下,然而还是不受控住的向女尸接近。 可以看到,女尸咆哮间,阴风阵阵,裹挟着飞沙走石,使得他灵魂都渐渐不稳了,生火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郑博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悸动,默念安神法咒,这才感觉好受很多。 然而阴风怒号,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住的向女尸接近。 “桀桀桀” 女尸眸子猩红,露出嗜血的笑,而在她一旁,鬼婴悬空,冷冷注视着郑博,嘴角有一缕鲜红的血,尖牙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玄云紫盖,来映我身!” 郑博咬破舌尖,念动咒语,而后脱下了道袍,猛然抛出,只见道袍渐渐变大,符文闪烁,快速向女尸、鬼婴镇压而去。 道袍散发着金光,瞬间将邪祟包裹,可以看到,道袍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开始剧烈的颤抖,并发出阵阵嘶吼。 这件道袍是四师伯伏道所赠,其生前经常穿戴,阳气很盛,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滋滋滋” 只见道袍泛起了白烟,那是阴气在金光的照射下不断蒸腾。 “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 郑博拔出桃木剑,双手掐诀,左脚跺地,口中念念有词,他在接引地气。 顿时,桃木剑泛起了土黄色的光辉,他挥舞着,直接将其当成了道家拂尘,一下一下抽打在了道袍上。 此时,他手中的桃木剑就如同金鞭,挥舞间道韵流淌,每一次落下都会将阴煞二气拍散。 道袍下,女尸在嘶吼,鬼婴在咆哮,桃木剑专克邪祟,尤其在地气的滋养下,威势更盛了,挥舞间,它们的魂体都有青烟在蒸腾。 “假仁假义的臭道士,我与你不死不休!” 女尸唳啸,身上的戾气更盛了,她在道袍内左冲右突,只见道袍开始忽大忽小,金光也变的明灭不定。 “不好!” 郑博心惊,可以看到道袍上的符文竟被阴气侵蚀的渐渐暗淡了,他急忙吐出了数口真阳溅,道袍顿时金光大作,然而阴气裹挟着煞气,实在太浓郁了,道袍最终还是没能镇封住女尸、鬼婴,道袍轰然爆裂,它们脱困而出。 “嘿嘿嘿嘿,都得死!” 女尸眸子森寒,冷冷的扫视着众人,一旁,鬼婴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化成一道血色闪电,冲向村民,不过眨眼间,便有数道血花溅起。 “你们快走!” 郑博咬牙,大声喊到,然而他们根本无法走脱,可以看到,他们一脸惊恐,发了疯的狂奔,却是在原地打转。 鬼打墙,他们这是被迷了心智!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 郑博强忍着痛苦,吐出数口精血,而后双手滑动,在其身前凝聚出了一道淡金色的法印。 “破迷瘴,开生路!” 他嘶吼,法印金色气息暴涨,竟短暂驱离了漫天的阴气。 这时,一众村民也从迷失中醒转了过来,大喊着向外面跑去。 “嘿嘿嘿,跑出去了又能如何?今天我要屠尽整个郑家村,这是他们欠我!” 她的怨气很重,二百年前,她都有了身孕,却还是被抛进了深井,任凭她怎么祈求,都无济于事,一众村民只是对着她指指点点,还不时恶言相向。 “二百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郑博开口呵斥。 “臭道士,休要在这里假仁假义,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她狰狞着嘶吼,怨气很盛,卷起漫天阴风,再次向郑博冲来。 “死魂受炼,仙化成人!” 郑博盘身而坐,宝相庄严,双手齐动,嘴中念念有词,正是度人经。 度人经,是道门中的无上典籍,能渡人、渡魂,净化戾气。 此时他周身被金光覆盖,希冀能以此经度化女尸心中的怨气。 只见,一个个文字流动着金色道韵,从他的口中跃然而出,而后渐渐像女尸包裹而去。 “咦?有效!” 郑博暗自欣喜,可以看到女尸的煞气竟然在度人经的作用下渐渐驱散! 此时,女尸的眸子也渐渐有了神采,她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灵魂仿佛在经历轮回。 “啊!姓王的负我,郑家村负我!” 突然,她动了,嘶吼着,黑发狂舞,眸子又恢复了猩红。 “假仁假义的臭道士,我要你的命!” 她卷起漫天阴风,挥舞着手臂,速度很快,一把就扯住了郑博的脖子,而后将他甩飞了出去。 “咳咳咳咳” 郑博倒在了地上,不断的咳嗽,他的脖子差点就被拧断了。 “还是道行不够啊!” 郑博苦笑,度人经是无上典籍,数前年来,一直颇受道门中人尊崇,只是他道行尚浅,并不能真正发挥出经文的至高要义,威力有限。 “嗷……吼……” 见他倒在了地上,鬼婴发出一声唳啼,而后舔着嘴唇,狰狞而又嗜血,向他冲了过来。 “砰!” 郑博被甩在了墙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断了。 女尸、鬼婴实在太强了,只是悬空不动,散发的滚滚阴气都能让人生火尽灭,魂坠九幽,它们的实力远超厉鬼,他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是无法招架。 “十方世界,上下虚空,无所不在,无虚不现身,恭请十方仙神速速降临来助我破煞、诛邪!” 关键时刻,他念念有词,咬破了食指,以精血铭刻请神符咒。 “十方仙神,速速现身!” 他一声轻喝,在咬牙坚持,请神极度消耗心神,尤其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施展请神术法,就更加的艰难了。 不过,好在他成功了,只见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口黑色漩涡,而后有四道身从中影渐渐走了出来。 “何人唤我?” 只见其中一道身影,左手缠绕着黑色铁链,右手拿着哭丧棒冷幽幽的开口。 “大人?” 当他转身,看清了是谁后,不禁哆嗦了一下,而后赶紧一拜:“牛神王座下小鬼,见过大人!” 其他三道身影见状,也是急忙上前躬身一拜。 郑博脸色惨白,挥了挥手,捂着胸口,虚弱的开口:“小道不才,被恶灵所伤,特请几位差爷前来相助!” 第八十一章 苦工胖道士 “什么?!哪里来的小鬼,竟然伤我家大人!”他开口道,挥舞着哭丧棒,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本差爷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这是古尸……通灵了?我怎么感觉灵魂在颤抖……” “这毛头小鬼……是恶灵鬼婴!” “阎王老爷在上,我看到了什么?!鬼生子,阴上阴……” 他本想豪言壮语一番,但当回过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打了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呔!本差爷在此,何方小鬼还不速速退避!” 他强装镇定,大声呵斥,作出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在色厉内荏,因为其双腿正止不住的颤抖。 见到眼前的场景,其余三道身影也是心里一颤,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恶灵鬼婴是什么?那可是至邪的存在,连阎王爷见了都要抖三抖。 “桀桀桀,可真热闹啊!” 女尸冷冷的注视着四名鬼差,一旁,鬼婴瞳孔泛白,浑身死气缭绕,嘶吼了一声,露出一嘴尖牙,同样虎视眈眈。 “大人,这个活儿大概率……干不了啊!” 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本是惨白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哼,鬼差?在我眼里屁都不是!识相点赶紧滚回你的地府!”女尸阴恻恻的说道,嘴角有猩红的血水流淌。 “呔!大胆!真拿我是泥捏的?我等必拼死保护大人!”他如是说道,却是不自觉的又后退了几步。 “嘿嘿嘿嘿,那就一起死吧!” 女尸桀笑,挥舞着利爪就向四名鬼差抓去,而恶灵鬼婴也动了,化成一道赤色闪电,同样向几人袭来。 “哼!哭丧棒下无生魂!” 那名鬼差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只见哭丧棒在其手上,被耍的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间都颇具‘鬼道高手’风范。 “哇呀呀,不怕死的就来!”他嘴里大喊着,气势不可谓不足,一时间卷起漫天的尘沙。 然而,当尘埃落定,郑博都忍不住想骂人,不!骂鬼了! 敢情您挥舞了那么久,连个鬼影都没碰着了?您在这自娱自乐呢? 郑博很想知道他的胳膊酸不酸。 “咳咳咳,鬼老了,打架前要先活动下身子!”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来发现一人五鬼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表演,他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心底正鄙视他这个二货呢? “二货,不!温二哥,你这是在舞动青春,祭奠那些逝去久远的岁月呢?”另外一名鬼差强忍着笑,示意他停下来歇歇,纵然是鬼,也是会感到累的。 “古三弟,你懂什么,本差爷是想在气势上压倒她!喏,你看,她魂体都不稳了!” 他睁着眼说瞎话,女尸此刻阴气缭绕,魂光外露,明显是在憋大招,愣是被他说成了魂体不稳。 “废话真多!” 女尸沉下了脸,已经没了耐心,嘶吼着就冲向几人。 “吃我一棒!” 他虽然没个正形,却丝毫不敢大意,见女尸向他冲来,急忙侧身一躲,而后一棒就抽在了女尸的魂体上。 “乒!” 顿时,火星四溅,他整个人都麻了,哭丧棒是什么?那可是专打鬼物,甭说普通的小鬼,就是厉鬼估计也挨不了几棒子,就会魂飞魄散。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哭丧棒打在女尸的身上就像是打铁,震得他的手都麻了。 “吃我二棒!” “吃我三棒!” …… “吃我十六棒!” 他不信邪,逮着机会就会挥出一棒,足足打了十几下,然而女尸仍然没有丝毫损伤,反倒是他手臂都麻痹了,而哭丧棒上更是充满了裂纹。 “老三,你上!再这样下去我吃饭的家伙都要没了!” 他哭丧着脸,抓住机会急忙撤了下来,冲着另一名鬼差说道。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们几人轮番上阵,但仍是拿女尸没有任何办法,反倒是自身魂体不稳,被累的不轻。 “这是什么怪物,太邪乎了吧?我的棒子都快磨掉皮了……” 他哭丧着脸,如是说道,但在众人看来,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几人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看上女尸了,所以才故意出言调戏? 果然,女尸听完,脸瞬间黑的不能再黑,猩红的眸子更加的嗜血了,周身阴气滚滚,几乎实质化。 “去死!” 女尸动了,速度太快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瞬间,那名鬼差就被击飞了出去,魂体不稳,摇摇欲坠,差点当场就去见了阎王老子。 这时,鬼婴也动了,咆哮着,化成一道闪电,冲向几人。 “砰砰砰!” 任凭几人奋力抵挡,最终也是失败了,被逐一击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鬼婴极其凶猛,煞气滔天,所过之处卷起漫天沙尘,比之女尸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桀桀桀桀,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女尸盯住了郑博,眸子冰冷,阴气森寒。 她一步一步走来,露出贪婪的神色,而后猛然抓住了他的脖子,顿时,严重的窒息感充斥着郑博的大脑,使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几名鬼差见状,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失败了,在母子双煞猛烈的攻击下,几名鬼差差点当场魂飞魄散,此时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咳咳咳咳” 郑博被踢了起来,脖子就像被铁钳钳住了,动弹不得。 “神兵急急如律令!斩!” 就在郑博都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努力张开双眼,发现竟然是胖道士赶来了! “啊!” 女尸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被金光扫中了,身体焦黑一片,重重摔了出去。 “师叔!”郑博激动了,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怎料胖道士在这个关键时刻杀了过来。 “小子,别用这个眼神看着道爷!果然,姓郑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有些愤懑,敢情大老远跑过来当苦工来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就在郑老爷子忽悠下,当了一次短工,眼下老东西的孙子竟然也效仿了起来? 一想到这,他的脸更黑了。 “哟,这是猛鬼开大会呢,怎么能少得了道爷我?” 他转身,看向女尸以及躺在地上的几名鬼差,虽内心凝重,却故作轻松调侃道。 第八十二章 开后门 “啧啧啧,小模样儿倒是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儿!”胖道士打量女尸,认真点评。 “小娃儿刚出生吧?倒也精致,只可惜长了一嘴的尖牙,吃奶的时候容易伤着母体。”他看向鬼婴,摇了摇头。 “嗯……老道士说的不错,吃奶的时候最好带上牙套!” 那名鬼差附和,跟胖道士眉来眼去,简直相见恨晚,就差上前给彼此一个熊抱了。 “小子,他们都是你请上来的?”胖道士一脸的诧异。 郑博点了点头,顿时,胖道士就像见了鬼似的看向他,道:“我怀疑你小子开了挂!” 他自然瞧出了四名鬼差的来路,都不简单,并不是寻常的鬼兵,而是真正的‘官爷’! 他没想到郑博竟敢能请动这种级别的鬼差,要知道,道行越深,请来的‘神’也就越厉害,如果道行不够,强行请动更高级别的鬼差,动辄就会遭到反噬! 而郑博才入道门多久?不过短短的几个月,竟然就请来了真正的‘官爷’,他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被惊到了。 “都是几位差爷给面子。” 郑博笑了笑,冲四位鬼差拱了拱手。 “聊够了么!都给我去死!” 女尸早已被胖道士的虎狼之词激怒了,见几人又将她视为无物,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嘶吼着就向几人冲来。 “女尸通灵?不对!主魂还在!” 这时胖道士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通常人在死后,三魂七魄都会离体,而所谓的僵尸只是人在死后残存在体内的一缕执念,发生了异变,才变成了僵尸。 所以,僵尸一般都没有自主的意识,其行为就如同动物的本能驱使。 起初,他还以为是残留在女尸体内的执念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异变,才导致尸身通灵,有了自主思想,仔细凝视才发现,女尸的主魂竟然还在! “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胖道士怪叫,今日所见严重超纲,书上都不曾记载。 “神兵急急如律令!” 胖道士顾不上多想了,因为女尸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他急忙念动口诀,而后从腰间摘下了破蒲扇,猛然向前一挥。 顿时,这片区域就像下起了金色光雨,将漫天的阴气都冲散了,而后金色光雨汇聚成一条小河,汹涌着向女尸拍击而去。 “好强!” 郑博暗暗心惊,胖道士虽然看起来很不着调,但动起手来却异常的凶猛,只见女尸来的快,去的更快,金色光雨弥漫,呼啸着,不过一瞬间就将其拍飞了出去。 可以看到,女尸很狼狈,阴气溃散,就连坚硬无比的法体都破碎了,有黑色血液汩汩流淌。 “就这?也不过如此!”胖道士开局很顺,不禁嘚瑟了起来。 然而他却没能帅的过三秒,只见鬼婴也欺身到了他的近前,唳声咆哮,张牙舞爪,锋利的指甲险些刺穿胖道士的胸膛。 “砰!” 间不容发,胖道士只好以破蒲扇阻挡,只见蒲扇喷薄金光,扇体更是有符文闪烁,明灭不定,这才堪堪挡住那双看上去明明很稚嫩的小手。 “恶灵鬼婴?” 胖道士蹙眉,眼睛微眯,心中震惊不已,起初他认为鬼婴不过就是比较厉害一些的小鬼而已,怎料却是阴上阴的恶灵鬼婴,心头不由得凝重起来。 “小子,不带这么坑道爷的!和你死去的爷爷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他亚麻呆住了,饶是神经再粗大,此时也忍不住想爆粗口了。 “嗷……吼……” 恶灵鬼婴再次冲了过来,尖牙磨的“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啃食骨髓,让人汗毛倒竖。 “天雷神,地雷神,五百蛮雷紧随身,太上老君行敕令,下界护法渡众生!” 只见胖道士收起了破蒲扇,嘴巴开翕,默念咒语,顿时,他的掌心便有雷道符文闪烁,紫色星芒弥漫,透着惊人心悸的力量。 “小鬼!莫要张狂,看道爷劈不死你!” 他爆喝,倾注了全身的力量,猛然向恶灵鬼婴拍击而去。 顿时,电闪雷鸣,虚空像是发生了大爆炸,恶灵鬼婴避无可避,被劈的一个踉跄,险些栽落下来。 它原本白嫩的皮肤都被紫色闪电劈的焦黑了,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露出了森森白骨,只见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唳啸,快速躲避,然而紫色雷电却如影随形,它避无可避,最终被紫色雷电海淹没了。 “嗯?你想开道爷后门?” 胖道士嚯的转身,然后抖手就是一记掌心雷,将正要从后方突袭他的女尸击退。 “臭道士,我要你死!” 女尸嘶吼,发丝乱舞,她恼羞成怒了,什么叫开‘后门’?敢情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个臭道士太不正经了!这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一旁,郑博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打架就打架,还整那么多词儿?” 这时,胖道士更嘚瑟了,干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大墨镜,很臭美的戴了起来,冲着女尸开口道:“不要惦记道爷的帅,爱上我,没果!” 女尸再也受不了了,可以看到她在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 只见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唳鸣,一旁,从雷法中脱困而出的鬼婴瞬间飞了过来,与女尸站在了一起,冷冷的注视着胖道士。 突然,它们动了,手心相握,而后快速旋转,在原地竟然形成了一个黑色漩涡,阴气滚滚,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生灵。 “这是合体之法?类似于双修?” “啧啧啧,都说古人最讲究伦理纲常,你们这种行为实在难以启齿啊!” 胖道士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嘴上却没闲着,他的虎狼之词差点让女尸破防,可以看到,黑色漩涡轻颤了一下,差点崩解,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不得不说,你有严母的风范,连这种事儿都亲力亲为!”他点头,笑着点评道。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黑色漩涡愈演愈烈,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型黑色龙卷风,阴风猎猎,鬼哭狼嚎,能轻易将人的生魂抹杀,它呼啸着,无物不破,向胖道士席卷而来。 第八十三章 打电话摇人 黑色龙卷风肆虐而来,阴风猎猎,还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肌体仿佛都要裂开了,可以想象,场中的胖道士到底承受了怎么样的一种压力。 胖道士收起了玩心,变的凝重无比,他双手滑动,嘴唇开翕,默念金光法咒,顿时他周身被一层金色光辉包裹,宛如仙佛。 “还请祖师助我!” 他大喝一声,双脚顿地,顿时,他通体鼓胀,气息暴涨,就连发丝都染成了金黄色。 紧接着,他接连吐出数口精血,而后被破蒲扇接引,可以看到,在精血的滋养下,破蒲扇上的符文更加的璀璨了,喷薄金光,呼之欲出。 “呼…呼…呼…” 黑色龙卷风席卷而至,他猛然挥动破蒲扇,一道道金光犹如洪水决堤,卷起滔天巨浪,向其拍击而去。 “轰隆隆” 金色海与龙卷风碰撞,相互交融,声势浩大,使得大地都震颤了,场中,更是有蓝色闪电交织,恍如灭世。 “百鬼听令,壮我阴魂!” 女尸发丝乱舞,眸子冰冷,她竟然在借百鬼的力量,可以看到,黑色龙卷风声势更加的浩大了,阴气滚滚,肆虐着,几乎要将金色海冲击的崩解了。 “给我开!” 胖道士脸色大变,大吼道,而后他猛然挥动破蒲扇,足足四十九下,顿时,一道道金色海向前冲击,与黑色龙卷风碰撞在了一起。 黑色龙卷风肆虐,愈演愈烈,犹如从九幽之地而来,阴气滚滚,卷起漫天的沙尘,可以看到胖道士双腿在打颤,他在苦苦支撑。 “轰!” 最终,金色海被黑色风暴冲击的溃散了,胖道士就如同一条断了线的风筝,被黑色风暴撕扯着,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地面,在空中留下一串长长的血花。 胖道士挡不住黑色风暴! “师叔!” 郑博焦急大喊,此时胖道士十分狼狈,他面如金纸,胸前被鲜血染红了,就是无物不破的蒲扇都有了些许裂纹。 “别着急哭丧,道爷我还死不了!” 他艰难的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破蒲扇,不惜燃烧本命生火,再次向黑色风暴拍击而去。 “噗!” 黑色风暴肆虐,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的住,渐渐的败下阵来,被风暴掀飞了,他口鼻溢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在,此时黑色风暴也犹如强弩之末,渐渐弱了下来,最终也消失了。 “嘿嘿嘿嘿,都得死!” 女尸、恶灵鬼婴悬空而立,浑身喷薄乌光,冷冷的扫向众人。 “我来开生门,你赶紧走!”胖道士挣扎着起身,心存死志。 “不!” 郑博大吼,他知道,眼下的胖道士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已是强弩之末,如果再强行开生门,恐怕就此过后,他就要从人间消失了! “小子,给道爷好好活着!”他惨笑,满嘴的血沫子。 “祭我三魂,炼我七魄,开生门!” 他大吼,而后盘坐了下来,宝相庄严,而后可以看到一缕缕魂光被他接引了出来,他想要以自身的精魂破开血色迷雾,打开生门! “不啊,快停下来!”郑博大喊,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嘿嘿嘿,想开生门?问过我了吗!” 女尸桀笑,露出嗜血的气息,而后猛然向前,一把将其拍飞了出去。 “噗” 胖道士咳血,施法被强行打断,他遭到了不轻的反噬,此时再也无法站立,重重的摔了下去。 “你的生魂属于我儿!” “还有你,害我儿未能圆满就提前出世,都得死!”女尸嚯然转身,双目猩红,看向郑博。 郑博面如死灰,强如胖道士都败了,他心中生起一股无力感。 “已别无他法!” 郑博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掐动了手诀,默念起了禁忌咒语。 “伏以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阴阳合和,万物化生,气运周流,生生不息......”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快给我停下来!”胖道士急了,大吼道。 郑博不为所动,嘴巴开翕:“以我三魂为香,七魄为烛,身躯为柴,接引九幽大道,恭请降魔真君日夜游神前来助我……” “小子,我命令你快停下来!” 胖道士大喊,他自然清楚郑博要做什么,他是想强行献祭自身,请来日夜两游神! “小子,你这么做必然身死,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郑博的道行还是不够,如果强行请来更高级别的‘神’,自身已经会遭到反噬,尤其他请的还是日夜游神两尊阴帅,远不是普通的阴兵差官所能比的! 但至此过后,他必定会魂飞魄散,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快给我停手啊!” 胖道士差点瞪裂了双眼,大吼道。 “大人,其实……你不用那么做,我能找来日神大人……” 这时,那名鬼差开口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你能找来?”郑博停了下来,诧异道。 “回大人,能找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郑博真想给他一个大比兜。 “嘿嘿嘿,一时情急,给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开口又道:“大人稍等,请容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 郑博更诧异了,严重怀疑是不是故意在拿他找乐子。 “你小子靠不靠谱啊!”郑博黑着脸开口。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名鬼差还就真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电话! “水果14plus?” 郑博亚麻呆住了,赫然认出了他用的竟然还是水果的最新系列版,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如今地府都有这个玩意儿了? “嘿嘿嘿,多亏大人烧的二十亿,这才换了最新款。”他如是说道,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只见,在郑博惊诧的目光中,他还真就拨通了电话,屏幕赫然显示的是日游神! 这让郑博凌乱了! 敢情自己废好大劲才能请来神,没成想人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在郑博吃惊的目光中,电话里头传来了声音:“喂?咋这个时候打电话呢?忙着呢!” 只见那名鬼差开口:“那个……日游神大哥,小弟遇到点棘手事儿,还请大人您出手相助,事后红包一定少不了!” 第八十四章 日夜游神 日夜游来了,起初他还不乐意,但一听说有红包拿,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来了,简直不要太势利。 “你小子,说话要算话,否则,哪怕你是牛神王的人,本帅也饶不了你!”他再次强调。 “大人您放心,解决了它们,事后必定有大红包!”那名鬼差拍着胸脯保证,吐沫星子飞溅,而后伸手指向女尸、鬼婴。 这时,日夜游神才察觉到这个活儿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并不是寻常的恶鬼、邪祟,他皱了皱眉,开口道:“有点棘手,我得找个帮手!” 于是乎,在郑博、胖道士惊讶的目光中,他也掏出了一个手机,而后拨通了电话:“喂,老黑,有活儿干,来不来?送你一场业绩,保证你月底奖金翻倍!” 电话里头传来了很不耐烦的声音:“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咱们分工明确,你负责白天,我负责晚上,少来烦老子!” “一个亿。”日游神只简单了说一句。 “发个定位,马上到!”电话里头传来了夜游神激动的声音。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郑博、胖道士两人,敢情现在地府都那么与时俱进了么?都能定位了? 只一会的工夫,夜游神就来了,出人意料的是,竟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限量版墨镜,嘴里还叼着一个大雪茄,俨然一副社会大哥的形象,让人大跌眼镜。 再看日游神,则是古代吏员打扮,小纱帽,白抱黑靴,长须虬髯,一手扶玉带,一手手持木牌,上面写着“日巡”二字,跟夜游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联袂而立,一个手持玉带,一个手握朱笔,威风凛凛,将目光扫向了女尸、鬼婴。 顿时,女尸、鬼婴不禁哆嗦了一下,连魂体都不稳了,再也嚣张不起来,噤若寒蝉。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日子没见过那么凶的小鬼了!” 夜游神开口,手握朱笔,眸子中流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在我面前,还想跑?” 女尸见状,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发出一声唳啸,抽身就要跑,然而,直接被夜游神拦住了去路。 也难怪她会如此,日夜游神,乃是阴间鬼帅,甚至比黑白无常的名气都要大,甭说寻常的小鬼,就是红衣厉鬼见了都要乖乖的束手就擒。 只见夜游神朱笔一挥,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副画卷,暗金色光辉流淌,画卷展开,里面描述的都是地府的各种酷刑场面,它,能克世间一切阴魂,鬼怪! “呼啦” 画轴转动,画卷展开,犹如一条暗金色长鞭,狠狠的抽击在了女尸的身上,顿时,女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落在了地上。 可以看到她的法体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森森白骨可见,还散发着阵阵青烟,久久不能愈合。 紧接着,画卷又转,喷薄着暗金色光芒,从虚空倾泻而下,将女尸包裹住了,动弹不得。 顿时,女尸开始嘶吼,仿佛在经历地狱十大酷刑,声音凄惨,令人头皮发麻。 “收!” 夜游神震臂,画卷也随着缩小小,包裹着女尸,慢慢飞到了他的手中。 另一边,鬼婴嘶吼,化成一道赤色的闪电,速度极快,左突右冲想要逃出这片区域,但显然它已经无法走脱了。 只见日游神舒缓了一下身子,从腰间解开玉带,随手抛出,无论鬼婴速度如何快,它都能如影随形。 最终,玉带化成一条绳索,将其缠绕住,而后日游神手中的‘日巡’令牌抖手抛出,将其定在了空中,任凭鬼婴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束缚。 “收!” 日游神念动咒语,玉带缠绕的更紧了,可以看到,鬼婴身上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阴气,它体内的阴气竟然被逐渐逼迫了出来! 最终,鬼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也被日游神收在了手掌之中。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郑博、胖道士两人,他们感觉就像是做梦,两个强大无比的邪祟就这么被镇压了? 其实,并不是女尸、鬼婴不够强,而是它们在见到日、夜游神的那一刻起,就乱了心神,否则,饶是日、夜再强,也要费很大一阵工夫。 毕竟,恶灵鬼婴可是阎王爷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两位老大威武!” 那名鬼差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上前拍起了马屁。 “哦?比之牛神王如何?”夜游神开口,又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那自然还是两位大哥厉害!” 那名鬼差很会来事儿,直接吹捧了起来,也不知道牛神王见到这一幕会有何感想,敢情自家小弟拍起了别家大哥的马屁? “废话少说,老子不吃这一套,答应给的红包一分也不能少!”日游神开口,摆出不要跟我谈感情的样子。 那名鬼差连连点头:“是是是,请两位大哥放心!” 听到这,日游神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再搭理他,反而很出人意料的来到了郑博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久不见。” 他这无意的一拍不要紧,却是苦了郑博,此时,他如坠冰窟,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定睛一看,左肩上的那把生火已经熄灭了。 “唔……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是阳间之躯。”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口解释道,但越看越让郑博觉得是故意的。 一旁,夜游神也走了过来,嘴里叼着雪茄,上前也是一拍,说道:“希望你早日觉醒。” “我觉醒你妹啊!” 郑博脸黑,着实生气了,侧目一看,右肩上的生火也熄灭了! “唔,业务繁忙,没休息好,一个不留神同样忘了你现在是阳间之躯。” 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让郑博看了只想骂人,敢情都是故意的吧,一个人没留神也就罢了,两个人一起没注意,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此刻,郑博想打人! “唔,太阳快要出来了,我先溜了。”夜游神率先开口。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日游神也跑路了。 “大人,我等不能在阳间久留,也要下去了。” 那名鬼差看情况不对,也硬着头皮开口,而后他招呼几人,挥舞哭丧棒,打开了地狱之门,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都是什么人,不!什么鬼啊!” 郑博欲哭无泪,抓狂了,不经意间身上的三把生火就被灭了两把,如果再来这么一下,他真要嗝屁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盯着我干嘛,难道想和道爷我比划比划?” 见郑博目光不善,胖道士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 “不不不,我哪敢呐!” 郑博心虚,在某一刻,他心中的确有个邪恶的念头,就是趁着胖道士重伤,拿他出一下气。 第八十五章 老弟,我喜欢你妈是认真的! 当阴雾散去,太阳又出来了,此时这片区域满目疮痍,不少民房受到波及,墙体都损坏了,周围,丛木折断了不少,落叶纷飞。 阴霾尽去,阳光很刺眼,让人容易产生错觉,认为先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然而,地下还流淌着猩红的鲜血,有村民的尸体还来不及处理,在阳光下触目惊心,还有不远处倒塌的老槐树,都预示着,这一切并不是梦。 “臭小子,我让你逞强!我让你逞强!” 郑博的母亲,杨玉竹,红着眼睛跑了出来,提溜着郑博的耳朵就是一顿打。 此前,郑博曾认真交代父母两人一定要待在家中关好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但,这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却在顷刻间就阴云密布,外面更是嘶吼声不止,着实让两人担心坏了。 见乌云散去,太阳又重新出来了,二老再也忍不住,急匆匆的赶来了。 “哎哟,妈,疼!” 郑博急忙求饶,感觉耳朵都要被拧掉了。 “妈,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儿都没有!” 郑博嬉皮笑脸,装作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其实他受的伤很重,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撕裂了。 “这孩子欠教育,就该狠狠的打!” 一旁,胖道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幸灾乐祸道。 “这位是?” 郑建国诧异,一旁郑母杨玉竹见还有外人在,也是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一脸疑惑的看向郑博。 “爸妈,这是我的师叔,六胖……不,六鼎真人,也是爷爷的故友。”郑博笑着介绍,稍不留神,差点祸从口出。 “原来是老大哥,快,家里坐坐!” 两人一听说是郑博的师叔,又是老爷子的故友,急忙热情的招呼着。 “老小子,你叫我什么?大哥?我可是你老子的兄弟!你该管我叫叔!” 胖道士搓牙花子,感慨遇到的都是一家子什么人,敢情一再的被降辈? “啊?” 郑建国是个老实人,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主要是儿子叫叔,老子也叫叔,这叫什么事儿? 此时,罪魁祸首坏笑着,上前解围道:“嗐,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他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根儿就出在了他这。 “走,家里坐!” 郑博打着哈哈,拉着胖道士就往村子里走,没办法,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此时,已经是下午,民萦绕在村民心中多日的‘树神老爷’终于被连根拔掉了,树下的女尸也被消灭,但村民却高兴不起来,他们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失去了故友,村子里一片愁云惨淡。 胖道士来了,正坐在堂屋里,由郑建国作陪。 期间,他难免会问起老爷子的具体死因,当得知老人确实是‘暴毙’后,心中不免感慨。 “你妈是怎么死的?” 他又忍不住问道,看到郑建国,难免会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 郑建国忧伤的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子生前曾告诉我,她是死于难产,至于其他的就没有细说了。” 这是他心中的痛,打他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甚至都不知道她葬在了哪里,每当问起老爷子,老人也只是闪烁其词,只说是死于难产,至于其他的,始终不愿提及。 “也许,那也是你父亲心中的痛吧,他不愿去回忆。” 胖道士摇了摇头,露出悲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咯!” 这时,郑母杨玉竹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盘子,招呼几人入座。 “你小子,我怀疑你在忽悠我,说好的地锅鸡、五香鸡呢!敢情活干完了,就给我吃这个?” 看到眼前的斋饭,胖道士脸沉了下来,不乐意了。 “咳咳咳,妈,师叔他……不吃斋饭的。”郑博有些尴尬,倒是忘了这码事儿。 “倒也无碍,有酒就行!” 胖道士挥了挥手,让两人感到诧异,他们从没见过有道士吃肉的,听其口气还要喝酒? “爸,妈,师叔他荤素不忌,是个不正经……不,是个内心有道的人,不拘小节!”郑博开口解释道,险些又说错了话。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老哥喝点!” 两人是看出来了,陈六鼎虽然是个道士,但的确荤素不忌,像极了传说中的酒肉和尚,不,道士! 几人入座,虽然都是素菜,也许因为有酒的缘故,倒也吃的尽兴,席间,胖道士放飞自我,翘着二郎腿,抠起了脚,着实又刷新了两人对道士这个职业的认知。 “小郑啊,你是不知道,你老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把道爷我坑惨了!” 他明显是喝大了,红着脸,大着舌头,竟然开始向郑建国吐槽起了老爷子,他还没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的可是那人的亲儿子! “嗐,你妈嫁给你爸,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你爸那老东西,有什么好的啊?还没我长的帅!” “当年,我多喜欢你妈啊,呜呜……那老东西抢走了我最心爱的姑娘!” 他想起了往事,嘴里没个把门,抓着郑建国的手嘚啵嘚个没完。 一旁,饶是郑建国再老实,此时也是面皮抽动,直搓牙花子,这都叫什么事儿? 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妈?敢情我把你拿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后爸? 此时他严重怀疑,眼前的胖子不仅是个酒rou道士,还是个没正形的花道士! “老哥,你喝多了!” 郑建国再也忍不住,因为着实被恶心到了,只见胖道士情到伤心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抹在了他的手上,甭提多膈应。 “不,老弟!我没喝多,我是真的喜欢你妈啊!”他大着舌头,鼻涕横流,真性情流露。 “死胖子,我特么……” 郑建国抓狂了,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喜欢你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骂人。 此时,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然而,正当他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时,胖道士却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着实把他憋的够呛。 “小兔逮子,你瞎乐个什么!” 郑建国心中有火,见郑博在偷乐,上前就是一个大比兜,都把他给打懵了。 第八十六章 爷爷尸变了? 时间一晃就是小半月过去了,在这期间,郑博、胖道士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蜗居在家中,都快成为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了, 他们伤的实在太重了,女尸、鬼婴凶的邪乎,他们两人五脏六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裂纹,好在,经过半个月的修养,他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起码能正常下地走动了。 “师叔,您又胖了!” 郑博笑着调侃,这段日子来,胖道士将医生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小酒喝着,烧鸡吃着,日子过的甭提多快活。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富态!是福相!” 他全然不放在心上,看的很开,是真不怕成为“三高”人群。 “走吧,带我去你爷爷坟前看看,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再怎么说也是故旧一场。”他开口,很自恋的戴上了大墨镜。 老人的坟,修葺的很简单,是老人生前自己挑选的,就在村子外不远处的矮坡上,郑博曾仔细勘察过,并不是风水里面的罕见的风水宝地,甚至连普通都算不上。 郑博曾一度怀疑,老人很有可能就是随手一指,就定了自己的身后葬身之所。 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太普通了,杂草丛生,不靠山,不邻水,就连村子里的土狗都不愿意去。 “也许,这是爷爷故意为之吧!” 郑博思忖,老人很有可能是在躲避隐匿在背后的那些人的探查,故而连自己的坟墓都选的很简单。 两人出了村子,步行不过十几分钟,就看到了一座矮坡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老东西真没有眼光!” 胖道士一脸嫌弃,主要是他太胖了,这里的路并不好走,他已然气喘吁吁了。 “咦,有人来过?” 郑博诧异,来到坟前看到有纸钱烧过的痕迹,而在墓碑上还放有一束花,不过已经枯萎了,应该有三四天了。 “会是谁?” 郑博不解,从湘城回来后,自己还未曾到老人坟前祭拜,而自己的父母这段时间也并没有给老人烧纸。 “是村子里的人吗?” 爷爷生前是一位和善的老人,在世时没少帮助大家伙,郑博猜测很有可能是村子里的人前来祭拜的。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眼下并不是什么节日,按道理来讲,并不会有人前来祭拜。 “小子,告诉你一件不好的消息。” 不知不觉,胖道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老人坟墓的后方,此时正阴沉着脸说道。 “什么?”郑博心中涌现出有股不好的念头。 他脸色难看,道:“你爷爷遭土夫子惦记上了。” “什么!” 郑博脸色大变,一股怒火直冲大脑。 土夫子,就是盗墓贼,在古代也被成为摸金人、搬山道人,传说起源于三国时期。 郑博来到坟墓的后方,果然看到了一口黑漆漆的盗洞,这让他瞬间气血翻涌,恨不得立马将那些人揪出来,剥皮抽筋! 掘人祖坟,犹如断人香火! 这种龌龊的行为,为天下人所不耻。 “tmd,是谁干的!” 郑博忍不住口吐芬芳,老人辛苦了一辈子,结果就连死了还遭土夫子惦记,不得安生。 “是那些人吗?” 郑博怒了,隐藏在背后的诡谲小人,为了得到经书,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老人的坟墓都不肯放过。 “老东西,你也够可怜的,躲躲藏藏一辈子,到死了都不得安生。”胖道士皱眉,一阵唏嘘。 他又道:“不过这也是你的报应,谁让你坏事做尽,连我那么老实的人都骗,活该!” 一想到往事,他愤愤不平,忍不住暗骂了几句。 “咦?小子,不对!似乎……并不是盗墓贼干的!” 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睛盯着洞口露出思索的神色。 “小子,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些不对劲。”他面露狐疑,指向坟墓后方的盗洞。 郑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发现了异常,通常来讲,如果真是盗墓贼,在挖掘的时候需要将掘的土,堆在外面,而在坟墓后方,并没有太多的土,这太不符合常理。 “也许,是前几天的一场雨将泥土冲走了?”郑博猜测道。 胖道士神情严肃,摇了摇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你有没有发现,仍然不对劲!” “它……不像是洛阳铲挖的!”郑博看出了端倪,不禁大惊失色。 仔细看去,如果真是盗墓贼所为,洞口应该很平整,而不是像现在那么杂乱不堪。 同时,他还还注意到,洞口出土的方向竟然是反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外面的土太少,而是大部分的土都堆在了坟墓内部!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盗洞是有‘人’由内而外挖掘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爷爷……他自己跑出来的?”郑博喉结蠕动,吞咽一口口水,艰难的开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郑博敢肯定,爷爷一定已经死了,两年前他曾亲眼目睹,再者,没有人可以在墓穴中不吃不喝熬过两年! 郑博连连摇头,否定了心中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爷爷……很有可能尸变了!”胖道士露出思索的神色,低语道。 “尸变?” 郑博脸色大变,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说老人变成了僵尸? “不!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呢喃自语,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敬爱的爷爷变成那个样子,他说道:“他老人家虽然是暴毙,但此处并非什么养阴地,他并不具备尸变的条件!” “一定是忽略了某些细节!”郑博摇头,同时决定要进坟墓里一探究竟。 “小子,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他真的尸变了,而且又回到了墓中,你贸然下去,可能会有危险。”胖道士劝道,示意他不要冲动。 郑博摇了摇头,说道:“他是我爷爷,不论怎样,我都要一探究竟。” 老人一辈子都是为他而活,如今在死后还不得安生,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注意安全。” 胖道士拗不过他,只能摇了摇头,叹声道。 ‘盗洞’很窄,刚好只够他一人通过,郑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匍匐着,一点一点向里面钻去。 由于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洞里泥土有些湿,黏在身上凉呼呼的,就像一条条虫子在爬,让人心里感到很膈应。 “果然!” 正如两人猜测的那般,当他继续深入,接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发现墓里果然堆了不少的泥土。 “难道……真是爷爷尸变了?”他忧心忡忡,拨开泥土,继续深入。 “棺材破了!” 郑博脸色大变,他已经来到了底部,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老人的棺材竟然破了一个不算小的口子! “有抓痕!” 郑博的心沉了下来,这种迹象表明,爷爷真有可能已经尸变了,是他自己爬出来的! 郑博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拿起手机,将光对准了棺材上的那道口子,顿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后头皮炸裂,发丝都竖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拨动命运的大手 “啊!” 郑博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头皮发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小子,那老东西真的尸变了?”坟墓外面,胖道士听到了动静,焦急问道。 “不用担心,我没事!”郑博回应。 他舒缓了一下心神,但仍然觉得不自在,浑身就像一条条虫子在爬。 透过亮光,可以看到棺材里面已经没有了老人的身影,但此时却有一对对眼睛盯着他,露出妖邪的光芒。 棺材里面竟然全部都是蛇,还有老鼠! 此时,它们正幽幽的盯着他,吐血鲜红的信子,而老鼠则在吱吱叫,声音刺耳。 很难想象,这两种天生对立的生物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棺材里! “嘶嘶嘶……” 无数条蛇吐着信子,露出嗜血的光芒,身躯扭在一起,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整个棺材。 还有黑色老鼠,与蛇群缠绕在一起,长长的尾巴就像蜈蚣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这样?爷爷呢!” 郑博强忍心中的膈应,透过亮光,不断寻觅,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都被它们……?” 他打了个激灵,蛇和老鼠是天敌,然而却相处无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它们都不饿。 爷爷的躯体被它们啃食了! 想到这,郑博如遭雷击,差点当场昏厥了过去。 老人辛苦了一辈子,生前没得福报,死后就连尸体都被啃食了,这让郑博实在难以接受。 “不对!” 郑博稳了稳心神,想到如果老人的躯体真被蛇、鼠啃食了,那也一定会留下残骨才对。 可他仔细查看棺材内部,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的痕迹,老人就像凭空消失不见了。 两年多的时间,即使尸体完全腐烂,也不应该完全消失不见。 “爷爷的尸体去哪了,这些蛇、鼠又是从何而来,为何爬进了爷爷的棺材里?”郑博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想不出个所以然。 “小子,你好了没有,发现了什么?”胖道士在外面喊道,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揉了揉脑袋,发出一声长叹,而后沿着原路返回。 “爷爷的尸体不见了,棺材里面都是蛇。”他脸色难看。 胖道士露出狐疑的神色,而后思忖道:“都是蛇?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郑博侧目,看向了他:“难道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先回去吧!”他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了。 两人本为祭奠而来,没想到老人的坟已经空了。 当天下午,郑博就找了人,将爷爷的坟重新修葺了一番,至于棺材里的蛇、鼠,则被他一把火全都烧掉了。 蛇、鼠,都是阴邪的东西,出现在棺材中,十分的不祥。 “老东西,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故交同门,至于你当初骗我,道爷我大度,就不和你计较了。” “黄泉路上,慢走,记得照顾好小师姐!” 胖道士点燃了香烛,站在老人新立的坟冢前,认真祭拜。 “师叔,您节哀。” 郑博上前,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上前安慰道。 “老子节哀个屁,老东西死了,我比谁都开心!” 他故作轻松的说道,却是红了眼睛,显然,他平常嘴上很不待见老爷子,实则两人的情谊很深厚。 “好了,拜也拜了,道爷该走了。”他偷偷抹了抹泪水,戴上了墨镜。 “师叔,不多待几天嘛!”郑博挽留。 “江湖很大,但总有相见日,老子三十年不入世,总要四处走走。” “小子,要记住,遇事别逞强,人,只有一条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认真交代。 “好了,跟你小子瞎废什么话,道爷走了!” 他很潇洒的挥了挥手,伴着晚霞,渐行渐远。 “走,回家。” 郑建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出了他心中的不舍。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空落落的,胖道士虽然十分不着调,吃肉喝酒,还整天惦记着要当他的‘后爸’,但其实是真性情流露。 由于‘树神老爷’已经被除掉了,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晚饭后留守在村中的老人、小孩都纷纷走了出来。 郑博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心绪,难得有时间陪陪爸妈散散步,溜溜弯。 “小博,我知道你现在不简单,但就像胖道士说的那样,人,只有一条命,遇事千万别逞强,往后的事儿还有很多要办呢。” 郑母杨玉竹说道,前些日子闹出的动静太大,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妈,放心啦,不会有事的。”郑博笑着说道。 一旁,郑建国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不要装糊涂,她的意思是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哎呦,晚饭吃多了,肚子疼!爸,妈!你们先逛,我去上个厕所。” 郑博讪笑,两人会抓住一切机会催婚,他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这孩子,跟你一样狡猾……” 回到家中,郑博忧心忡忡,躺在了床上,满脑子都是事儿。 “爷爷的尸体哪里去了,那些蛇、鼠又从何而来?” “眼下并不是节日,老人坟前的花又是谁放的,是谁在偷偷祭奠?” “那些鬼差为什么会称呼我为大人?” “还有日夜游神,为何会跟我很熟的样子?” 他仔细品味两位阴帅的对他说的话,像极了故友在打招呼。 “青玄掌门曾言,我有其他的使命,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有找到宿命之花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格,那宿命花又会出现在哪里?” “还有隐藏在背后的那些人,他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 躺在床上,郑博久久不能入睡,诸多谜题压在他的心头,使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曾几何时,他多么想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长长的梦,当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哪怕一辈子平平淡淡,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搬砖人。 然而,这一切注定不可能了,自从他卷入到那一起谋杀案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改变。 这一切事情的背后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掌控着他的命运轨迹。 第八十八章 救人 第二天一早,郑博正做着黄粱美梦,却被一声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屏幕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他也没多想,便接了起来:“喂,哪位?” “是小兄弟吗,我是常大哥。” 电话里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自称常大哥,但郑博却没有一点印象。 “你打错了。” 郑博有些不耐烦,挂了电话倒头就睡,然而电话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都说了你打错了!”郑博有些生气了。 “郑博兄弟,我是常青常大哥啊,你忘了,在火车上你曾帮助过我?” 电话那头解释道,郑博这才想起,早在一个多月前曾在回乡的火车上遇到过一对年轻夫妇。 “啊,是常大哥啊,您有什么事儿?”郑博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能不能麻烦小兄弟跑一趟,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 电话里头,男人在抽泣,不难猜测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大哥您别急,发生了什么?”郑博询问。 “孩子……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常青焦急的说道,电话里头还传来了女子哭泣声。 “给我发个定位,我尽快过去!” 郑博腾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人命关天,容不得一点耽搁。 很快,他就收到了定位,竟然就在县城,离郑家村不过几十里路。 郑博连饭都顾不上吃,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叫了车,向县城赶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站了不少人,有人身穿白大褂,想来应该是医生。 只见那人摇了摇头,开口:“孩子心脏正慢慢衰竭,恐怕撑不过今晚了,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一名妇人急了,号啕大哭,跪在地上,拉着那人的白大褂不肯撒手,悲声道:“医生,我知道您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今年才刚满周岁啊!” 常青也红了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焦急开口:“医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哪怕把房子卖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那名医生面露难色,有些不忍道:“这不是钱的事儿,我是在无能无力……” 听到这,妇人更加的悲痛了,号啕大哭:“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都怪妈妈没用,都怪妈妈没用!” “先别哭,孩子还有救!” 郑博走上前来,顿时,常青夫妇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他,急切道:“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孩子还有的救?” “不,不可能,孩子心脏已经衰竭,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你们千万不要轻信他人之言,以免上当受骗。”那名医生直摇头,郑重劝道。 “你救不活,并不是医术不够高明,而是孩子他根本就没有病。”郑博开口,对于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知道他也是出于好心,毕竟如今社会上的骗子实在太多了。 “不是病?如果不是病,怎么会高烧不退,心脏衰竭?”一旁,女护士听他夸夸其词,看不下去了,开口驳斥道。 “孩子这是撞邪了。” 郑博拨开人群,不再理会他们,走到孩子身前,仔细检查,不禁蹙眉:“阴气已经侵入心脏,有些棘手啊!” 郑博凝视,发现孩子身上的三把生火已经熄灭了两把,最后一把也是摇曳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而在孩子的左胸口,则有一团浓郁的阴气萦绕,正是它导致孩子的心跳越来越弱。 正如医生所讲,如果不及时处理,孩子极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小兄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孩子啊!”常青抓住郑博的手,露出祈求的神色。 郑博摆了摆手,沉声道:“我尽力而为!” “哼!且看看你怎么救,我就不信连费医生都救不了,你这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那名女护士嗤笑道,露出不屑的神色。 郑博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转而低头看向了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小男孩。 “常大哥,孩子可以救,但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东西。”郑博侧目,看向了常青。 “什么东西?只要能救活孩子,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信誓旦旦道。 郑博笑了笑,说道:“常大哥,我可不要你的命,我只需要借你一点火。” “火?”他露出不解的神色。 郑博重重点了点头,解释道:“人体有三把火,左、右肩膀各一把,再加上头顶的一把,而他的生火已经灭了两把,所以要借你的火重新点燃他的生命之火。” “那我需要怎么做?”他问道。 “只需要屏息凝神盘坐即可,接下来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郑博开口,并示意他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郑博掐动手诀,嘴中念念有词:““尘起于土,土安神逸,烟生于火,生火重燃!” 随着他一声轻喝,可以看到,在他的指尖就像变魔术似的出现了一股淡蓝色的火焰。 紧接着,郑博凝神,按照书中记载的法诀,将指尖上的火苗引入了男孩的左右两肩上。 顿时,男孩的双肩燃起了一小簇火苗,像蜡烛一样,虽然不够炙盛,但只要日后多加调理,必然会重新旺盛起来。 而此时,男孩苍白的脸在生火重新点燃后,开始变的渐渐红润起来,甚至呼吸都开始变的平顺。 “这……太不可思议了!”费医生满脸的震惊,他是有名的医生,自然瞧的出当前男孩的状态,他正渐渐好转! “费医生,他真的做到了,将孩子成功救活了?”那名护士也是睁大了眼睛,从起初的嗤之以鼻,变成了惊讶。 “还不能确定,孩子只是情况有所好转。”他点了点头,认真答道。 正如他所说,郑博也知道以目前来看,孩子只是生火重燃了,所以脸上才会有了血色。 但如果,他胸前的那一团浓郁的阴气不根除的话,男孩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男孩胸口上的那一团阴气,才是导致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也是最棘手的,因为仔细凝视,会发现,这股阴气已经侵入了他的内脏,跟其心脏结合在了一起。 饶是郑博有诸多驱邪手段,也不敢贸然出手,因为心脏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致命的问题。 第八十九章 鬼门十三针 生火重燃后,男孩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稳定了下来。 但郑博知道,他目前还醒不了,如果萦绕在其心脏位置的阴邪不除,他将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活死人”。 心脏不同于其他,位置比较特殊,也尤为脆弱,饶是郑博,也是蹙起了眉头,不敢轻易下手。 “去取十三根针来!” 稍作思忖,郑博沉声说道,他准备用《正一法文》中记载的一种古老针灸法。 鬼门十三针源于道教,是一种以针灸的形式治病的技法。 十三针,针对人体十三个穴位,分别是: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鬼臣。 大家都知道,一般的针灸术都是用来治人,而这一种是专门用来治鬼的! 在道术中,鬼门十三针属于禁针,因为鬼神附体一般都是有因果的,患者能有今天的症状必有其原因,一定是曾谋过附体者的性命或存在其他对不住该无形众生的事实。 况且,十三针对鬼邪尤为霸道凶狠,每针虽然是扎在人体,但刺进的却是鬼穴,封其修为,毁其修为,传闻,扎到第十三针时,鬼邪烟消云散、灰灰湮灭。 “他要针做什么?”女护士不明所以,小声嘀咕道。 “难道……他是想施展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费医生嘴巴张的好大,满脸的不可思议,呢喃细语。 女护士好奇,想要继续追问,然而却被他抬手打断了,只见他目光灼灼,眼睛死死盯着郑博的所有动作。 郑博深呼了一口气,屏息凝神,鬼门十三针施展起来十分繁琐,每一针都要配合固定的道家咒语,不能出现哪怕一丝的差错,稍有不慎,男孩便会顷刻间命丧当场,而自己也会遭受反噬。 “金针破邪,封鬼宫!” 郑博掐决,而后将针对准了男孩人中的部门,而后小心捻动,直至三分。 鬼宫,对应的就是人体的人中穴。 随着金针旋转,可以看到男孩似乎很痛苦,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郑博知道,这是奏效了,与其说男孩痛苦,倒不如说是阴魂在承受金针带来的阳火灼烧之痛。 “我且问你,出不出来!” 郑博呵斥,然而男孩虽然不断皱眉,却始终不肯开口,隐藏在他体内的邪祟并不打算妥协。 “哼!不知死活!” 郑博冷哼,而后又一阵插在了鬼信上,同样直至三分。 鬼信对应的是人体少商穴,可以看到当金针旋转,男孩似乎更加痛苦了,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针入鬼磊鬼神惊!” 见其仍然没有出来的意思,郑博又是一阵点在家鬼磊上,入二分。 鬼磊,对应的则是人体隐白穴。 “真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他是怎么做到的?!”费医生再也保持从容,不禁惊讶失声。 “费医生,您是说他在施展只记载于古书上的古老针灸法?” 女护士呆住了,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是如何学会这种早已失传许久的禁忌针灸法门的? “我再问你,到底出不出来!” 郑博呵斥,此时男孩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不难想象出它应该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臭道士,休要多管闲事!” 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才只有一岁的孩子竟然开口说话了! 他们哪里会知道,并不是男孩在说话,而是隐藏在其体内的阴灵在唳啸! “冥顽不灵!” 郑博见状,也不废话又是一阵插在了鬼心上,直至五分。 鬼心,对应的是人体大陵穴,通常来讲没有任何邪祟之物能承受得住这一针。 果然,随着金针旋转,男孩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而后从其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一动不动了。 此时,隐藏在他体内的邪祟再也承受不住,从男孩的身体里跑了出来,正倒悬在房梁下恶狠狠的盯着郑博。 “臭道士,多管闲事!” 她嘶吼,卷起阵阵阴风,这可把众人下坏了,他们看不见女鬼的真身,却真切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声。 “阴有阴路,阳有阳法,人鬼殊途,你何故苦苦纠缠,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郑博掐决,神经紧绷,保持着戒备,开口道。 “休要多管闲事,我与他有婚约在身,即使见了阎王,我也不惧!”女鬼咆哮,浑身缭绕着死气,使得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郑博皱眉,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棘手了,她有婚约在身,这种事儿,即使是阎王,也不能出手干预。 同时,郑博猜测到,男孩的前世必然是与女鬼缔结了婚约,结果又没能履行,提前投胎了,所以她才找上了门。 “我不过奈何,不入轮回,地府苦等百年,只为履当年之约,可他呢!为何抛下我独自轮回!”女鬼咆哮,阴风阵阵。 郑博沉默了,有的人佛前叩首三前年,只为换取三生缘。 但,他深知,每个人都不同,你可以深情,然而深情却不一定能换回你期许的结果。 “放下吧,他已入轮回,喝下孟婆汤,已然忘记前尘旧事,不记前尘,不忆卿。”郑博沉声道。 “呵呵呵,好一句放下!我苦等百年,只为与他再续前缘,你让我如何放下!”女鬼愤怒的嘶吼,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了。 “他已经投胎转世,可见你们之间红尘缘已断,又何必苦苦执着于前世之约?” 郑博苦口婆心,然而女鬼仍不为所动,只见她更加的暴躁了,饶过郑博,冲向病床上的小男孩,她这是想强行带他下去! “大胆!” 郑博掐决,而后抖手甩出了一张驱邪符,打在了女鬼的身上。 “砰!” 她瞬间被打飞了出去,而后撞在了墙上,符文燃烧,使得她魂体开始散发青烟,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转身咆哮道:“臭道士,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他已再世为人,你若仍执迷不悟,即使有违阴间法,我也必让你魂飞魄散!” 郑博呵斥,双手掐决,如果情势不对,随时都准备再次出手。 男孩不过刚满周岁,已经不记前尘旧事,他又怎么忍心看其被女鬼带走? 第九十章 情缘已断 女鬼唳吼,阴风阵阵,众人惊骇不已,莫名出现的凉风,几乎要渗入他们的骨髓了,让他们不禁发抖,脸色煞白。 “这里……真有鬼?” 女护士战战兢兢,被吓的花容失色,她虽然看不到,但女鬼的凄惨的却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臭道士,那我就先要你的命,再带他这个负心汉去地府!” 她狰狞着脸,发丝疯长,就像海藻般向郑博缠绕而来。 显然,她严重低估了郑博的实力,认为他不过是稍微懂点门道的小倒是。 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错觉,毕竟郑博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郑博见状,不退反进,欺身上前,而后随手就祭出了一张雷符,顿时,场中便金光发作,雷声呼啸。 可以看到,女鬼的发丝还没到近前就燃烧了,散发出阵阵青烟,而她自身也被雷符打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魂光摇曳,差点灰飞烟灭。 “再冥顽不灵,定让你烟消云散!”郑博开口,恫吓道。 “哈哈哈哈,我即使永坠九幽,也要带走他这个负心汉!” 她悲愤道,百年的苦等,已让她乱了心智,此时更加癫狂了。 一时间,郑博陷入了犹疑,说到底,女鬼与男孩的前世有宿命的姻缘,即使她真要将其带走,也无话可说。 但如果自己将其打杀,却属于无故杀生,必定平增业障。 然而,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屋子里却是凭空出现了一口黑色漩涡,紧接着两名阴差从中走了出来。 “呔,大胆小鬼,迟迟不肯投胎,却来阳间扰乱秩序,你该当何罪!” 阴差手中挥舞着哭丧棒,大声呵斥,女鬼见状,不禁抖了三抖。 “还请大人明察,我与他有婚约在身,怎料小女子枯守百年,他却独自投胎,所以才偷渡阳间。”女鬼指向病床上的男孩,悲戚道。 “愚蠢小鬼,并非他负心,而是你和他情缘已断!” 鬼差呵斥,而后又面露不忍,开口道:“你且看。” 只见鬼差挥舞哭丧棒,而后房间里便出现了一幅画面。 原来,一百多年前,男子也曾在奈何桥头独守三年,却迟迟不见女子到来,这才选择了投胎。 同样,二十几前,男子的第二世走到了终点,当路过往生石,记起了前尘旧事,又独自在奈何桥头守了三年,但还是没能等来女子,最终选择了投胎。 如今,病床上躺着的男孩,已经是那名男子的第三世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我。”女鬼泪目了,声音悲凉凄婉,让人动容。 也许,这就是命,一个枯守枉死城百年,一个奈何桥头等了三年又三年,让两个相爱的人最终阴阳两隔。 “大胆小鬼,偷阅读生死簿,擅闯阳间,你可知罪?”阴差厉声呵斥。 “小女子知罪,愿领罪责。” 她看向了男孩,目露不舍,但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开口道。 “两位差爷,如果我愿为其超度,可否减其罪责?” 郑博面露不忍,说到底,她也是一个苦命的人,枯守百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哪里来的小道,地府的事也敢插手?”那名阴差浑身喷薄着乌光,见他插手,开口训斥道。 “弟子岳麓山无名小道士,还请两位差爷网开一面,弟子愿为其超度。”郑博拱手。 “呔!大胆小……” 他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另外一名鬼差拦住了,两人盯住了郑博,惊疑不定,而后瞬间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就是一拜,颤声道:“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大人真灵,还请大人见谅!” 两人面对郑博,脸色不自然,双腿止不住的发抖,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面对教导主任一样。 “为何称呼我大人?我的真灵又是什么?” 郑博开口,不仅是他们,先前几名阴差见了他也同样大惊失色,称呼他为大人,就是日夜游神见了他,也是一幅老熟人的样子。 郑博心中不解,问出了心中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大人,小人……不敢说!” “大人,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小人不敢多嘴,还请大人见谅!” 另外一名阴差也拱手道,面露难色,这就让郑博更加的疑惑了,他一度怀疑,难道自己真是阎王老子的外甥?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但倘若我为她超度,可否减其罪责?”郑博指向了那名女子。 “有大人为其超度,罪责自然可免。”阴差拱手。 “小女子多谢上仙!” 女鬼跪在了地上,认真答谢,郑博见状,摆了摆手道:“来生好好做人,他如今不过才一岁,你若此时投胎,兴许在此世还能相遇,再续前缘。” 郑博安慰,但他深知,希望渺茫,两人百年都未曾相见,这是命运使然,哪怕如今又投胎到了一世,恐怕最终也难以再续前缘。 阴差押着那名女鬼,穿过黑色漩涡,便消失不见了,房间最终也安静了下来。 此时,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今日所见,严重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郑兄弟,他们走了,我的孩子怎么还没醒过来?”常青看向了他,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管孩子前世是什么人,如今他只是自己的孩子。 郑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笑着说道:“别急,我保证孩子会平安无事。” 说完,他来到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安神符,贴在了孩子的额头,而后念动法决,朝其内心点出一指。 “醒了!孩子醒了!” 这时孩子渐渐醒了过来,开始哭闹,大眼睛扑棱扑棱的,让众人不禁惊呼出声。 “谢谢郑小兄弟,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常青见孩子醒了过来,喜极而泣,拉着媳妇就跪了下来。 郑博见状,急忙将他们扶了起来,开口道:“不要只口头说谢,我的出诊费可不低呢。” 这自然是他的玩笑之语,看的出来,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各种医院没少跑,几乎要倾家荡产了。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这时,费医生走了过来,拉着他一脸热切,郑博自然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开口道:“鬼门十三针你不能学,也学不会。” “我愿意给钱,您就开个价吧!”他开口道,显然是误会郑博的意思了。 鬼门十三针,之所以会失传,不仅仅是操作起来十分繁琐,更重要的是,它是道门的产物,非道家中人根本施展不出,而且,如果道行不够,极易受到反噬。 第九十一章 这个火葬场有些不正经 孩子醒了,常青夫妇两人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热情的邀请郑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此时已经是中午,郑博也不好拒绝,再加上他早上就没吃饭,此时也早已饥肠辘辘了。 等吃完了饭,夫妻两人塞给了他一个厚厚的红包,但被其摆手拒绝了。 “当老师的就是老实,就不能多递一次,没看出来我是客套话?” 公交站前,郑博摇了摇头,如今天色还早,他准备搭公交回去。 然而,当他侧头的刹那,却被一个招工广告吸引住了。 “白班800元一天,夜班2000,入职缴纳五险一金,怎么那么高,不会是骗子吧?” 郑博狐疑,第一时间认为一定是骗人的,然而当他看清了招工单位时,就了然了。 招工广告是城南的火葬场张贴的。 对与火葬场,郑博多多少少有所了解,由于其工作特殊,常年与死人打交道,所以每年都很缺人,工资自然也就高了些。 看到这,他意动了,毕竟大学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工作了,只有他还属于“无业游民”。 “要不去试试?” 他自语,很意动,毕竟对方给的待遇太高了。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不会去,毕竟即使有钱赚,也不一定有命花,但如今就不同了,他是做什么的?可是一名道士!还会怕那些神神鬼鬼? 一想到这,他当即就做了决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找了个临时工作。 城南火葬场,位于城郊,比较偏僻,连公交都不通,于是他只能忍痛花高价打了个车,绕是这样,等他到的时候太阳也渐渐西沉了。 火葬场厂长:“你相信这世界有鬼吗?” 郑博:“不相信。” 火葬场厂长:“如果半夜听到有人唱歌,你会怎么认为?” 郑博:“我想,那我一定是喝多了,产生了错觉。” 火葬场厂长:“如果半夜看到死尸坐了起来,你有何感想?” 郑博:“我想,那一定是我眼花了。” 火葬场厂长:“好,很好,年轻有为。你被录取了,先去人事部报道吧!” 这场面试很简单,厂长是个老头子,穿着人字拖,人很随意,问的问题也很随意,起初,郑博还以为见到的是看门的大爷。 郑博感觉晕乎乎的,感情那么简单就被录取了? “您好,请问人事部怎么走?” 郑博遇到了这里的员工,胡子拉碴,嘴里叼着烟,跟厂长简直不要太像,同样吊儿郎当的。 “二楼左拐,414房间。” 他答道,用异样的眼神瞥了郑博一眼,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进了办公大楼,郑博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袭来,此时虽然已经初秋了,但天气还是很热,然而,当他走入办公楼,就感觉像是进了空调房一样,冷飕飕的。 “您好,我是来报道的。”郑博轻轻敲了一下门,开口道。 这时,他总算发现这个火葬场还是有正常人的,最起码人事部的小姐姐打扮的倒挺职业,主要是人还挺漂亮,实在难得。 “什么岗位?”她拢了拢秀发,嘴唇微启。 “搬尸工。”郑博笑到。 “确定是搬尸工?” 她有些诧异,因为这个岗位太特殊了,前来应聘的无不是五大三粗的老汉子,像郑博那么年轻的少之又少,整个火葬场都找不出几个人来。 “确定。”郑博笑了笑。 “先填表吧。” 她递过来一张表,浅眉微皱,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 “那个,我想问一下,工资这块?”郑博不太放心。 人事部小姐姐:“白班800,夜班2000。” 郑博:“日收还是月收?” 人事部小姐姐:“肯定日收呀!月收你愿意干?” 她被逗笑了,而后又问到:“你什么时候能上岗?” 郑博激动了,急忙道:“那太好了!我选择夜班,今天就上岗!” 人事部小姐姐:“先说清楚了,我们夜班是需要扛死尸的,你确定不怕?” 郑博摇了摇头:“还有比穷更可怕的吗?” 人事部小姐姐:“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没干了三天,就在精神病院躺半年了。” 郑博:“啊?难不成死尸还会诈尸?” 人事部小姐姐:“那不可能,不过你也要考虑清楚了,不干满三天是不发工资的哈!” 郑博:“您放心,我上班自带棺材,要么装我,要么装钱!” 她先是一愣,而后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郑博:“您就放心好了,甭说扛尸体了,就是他跑了,我也给你扛回来!” “要是业绩不够了,就让我躺里头,跟死尸斗 di主都成!” “说实话,那么高的工资,要是不遇到点尸变啥的,我都不好意思拿!”郑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 人事部小姐姐感觉三观都被颠覆了,敢情今天遇到的这是啥人啊?穷的只剩裤衩了?头一次听说要跟死尸斗di主的! 最后,她也只好以手抚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说,说道:“那就……祝你工作顺利,早日发财!” 等填完了表,郑博领了工装,就被人带到了熔炉房,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年纪跟他相仿,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 “哟,行啊哥们,胆子挺大的!这是缺钱花了吧?” 见郑博走来,他先是一愣,而后打量了一番,上前笑着说道。 郑博也是感到有些诧异,笑道:“你胆子也不小。” “嗐,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就属我胆子大,我是谁?可是茅十八,茅山第十八代亲传弟子!”他唾沫星子飞溅,拍着胸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茅十八,本名茅飞,跟他同岁,常年混迹在各大娱乐场所,没钱了就会到火葬场打打短工,因此外面的人也都叫他茅大胆。 “好了,先别闲聊了,那个谁,新来的,你过来,背下员工守则,人事部要检查的!”领工也注意到了郑博,挥手示意他过去。 翻开员工守则,郑博愣住了,他还以为上面都是企业文化或者类似一些口号,没想到所谓的员工守则竟然是……这样的! 员工守则第一条: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禁止谣传殡仪馆的鬼故事,违反者马上辞退。 第二条:如果看到殡仪馆范围内无故出现了一座小山,请装作看不见,更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切记,看到小山的人禁止前往北楼、如有宾客说看到小山,马上带其离开殡仪馆。 第三条:与遗体独处一室时,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自言自语,否则,后果自负。 第四条:所有员工禁止靠近老宿舍楼,更不可以穿深蓝色的衣现在殡仪馆范围内。 第五条:如无馆长指令,禁止盘点大库内无人认领的遗体。除守夜人外,其他人不能进入大库。 第六条:在馆内住宿的员工,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室友是否本人…… 读到这,郑博整个人都麻了,他感觉整个火葬场似乎都有点……不正经! 第九十二章 地下二层 等背完了“员工守则”,离天黑还早,郑博百无聊赖,干脆直接来到了二楼,相比较他,茅十八可就“忙”的多了。 刚到二楼人事部,他就瞧见茅十八自诩为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正拉着人事部小姑娘的手,煞有其事的看着手相,摸来摸去,真不愧对他的名字—“十八mo”。 “啧啧啧,小代啊,你这手相可不怎么好啊!”他煞有其事,皱着眉头说道,把人家小姑娘的脸都吓白了。 “啊?怎么了?”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禁站了起来。 小代,全名代清,也是刚毕业没多久,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上班,众说纷纭,但大部分人认为这就是她父亲的厂子。 “掌纹杂乱,命犯桃花,而且今年恐怕你得撞邪咯!” 郑博摇头笑了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认真打量,小姑娘虽然体质差了些,但却天庭饱满,面漏红光,福缘深厚,绝对不像茅十八所说的那样。 显然,她还是太单纯,没看出茅十八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趁机揩油。 “啊?小飞哥,那我该怎么办?你是茅山派传人,有没有破解之法?”她紧张的问道,眼睛一眨一眨,心性单纯。 “嘿嘿嘿,这个嘛,好说,只要我为你推拿一番,就能祛除你体内的阴邪之气!”他露出猥琐的笑,搓着手,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别闹了,领头说来活了,赶紧下去吧!”郑博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不是郑博有心坏他好事,而是领头大哥确实发来了消息。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他小声嘀咕,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领头都发话了,他也只好乖乖的下去。 “你们俩过来,将这具尸体送入停尸房!”领工冲两人招手。 “那么年轻,可惜了。”他比较胆大,先开了盖着死者的白布,发出感叹。 郑博也注意到了,死者应该刚死没多久,年纪不大,是一名女性,不出意外该是溺亡,因为其嘴里还不时往外渗水。 “你小子不怕?”他感到诧异。 郑博笑了笑:“你不也是不怕?”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茅山第十八代传人,再凶的鬼魂、邪祟见了我都要饶道走!”他口若悬河,张口就来。 郑博只是摇头笑了笑,而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送去停尸房,不应该是殓房吗?” 他开口:“这你就不懂了吧?像他们这种,都属于无人认领,警方联系不上他们的亲人,也只能暂时放在停尸房。” 郑博点了点头,毕竟他是第一天上班,对于这个行业的门道了解的还不是很多。 “啧啧啧,可惜咯,还那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非要跳河……” 停尸房,在地下一楼,需要坐电梯下去,在将尸体放进停尸房前,还要先将其送到妆容室。 “老宫,来活了!” 两人将女尸推到了妆容室门前,茅十八推门走了进去。 老宫,是一名六十余岁的男子,在火葬场干了有十几年了,带着老花镜。 见茅十八很随意的走了进来,他急忙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他给尸体盖上了白布,才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郑博,露出讶异的神色:“新来的?” 郑博笑着点了点头。 “将人推进来。” 他摆了摆手,而后又侧身,沉声道:“进了妆容室,就不要说话,更不要四处张望。” “他这人就这样,整天阴沉个脸。” 茅十八转头,冲着郑博嘀咕了一句,而后走进妆容室,很随意的坐在了一张停尸床上。 郑博蹙眉,真不知道该夸他胆子大,还是无知者无畏,因为那张床上还躺着一具死尸。 “来,坐!放心,有哥罩着你,不会有事的。”他冲着郑博招手,低声道。 老宫见状,也只能摇了摇头,他多次劝戒都无果,茅十八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郑博是看出来,要不是他阳火还算旺盛,估计以他这种性格,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因为,他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死者的亡魂正目光不善的盯着茅十八,只是惧于他身上的阳火,才没敢接近。 “兄弟,对死者应存敬畏之心。”郑博小声对他说道,感慨他真是无知者无畏。 “好了,推去停尸房吧,记住,不要掀开白布。” 给女尸化好了妆,老宫走出房门,冲着他们招手,而后他又看向了郑博,郑重道:“火葬场不同于其他,里面的门道很多,有些地方千万不要乱去,尤其是地下二层。” 郑博认真点头,等出了妆容室,他忍不住问道:“地下二层是什么?” “嗐,还能是什么?就是一些年份久远的老干尸呗。”他说的很轻松,完全不放在心上。 郑博了解道,地下二层是整个火葬场都禁忌之地,里面放着的都是已经好几个年头都无人认领的尸体。 郑博了然,怪不得地下二层被称为禁忌之地,原来是死尸的聚集地,想想看,他们常年无人认领,更谈不上有人祭拜了,怨气必然很重! “好了,你就在停尸房门口等着吧,我推进去就行!” 他冲郑博摆了摆手,而后自顾推着尸体进去了。 “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没多时,他走了出来,嘴里哼着小曲儿,郑博眉头微皱,拉住了他。 “什么意思?”他露出一丝不耐烦。 “拿死人的东西,总归有些不吉利。” 郑博沉声道,茅十八的小动作他自然看到了。 “嗐,人都死了,还戴那些东西干什么?俗话说的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这是做好事儿,替她花了!” 茅十八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道,而后他见郑博脸色不好看,搂着他的肩膀又说道:“放心,既然你看到了,只要不说出去,自然会有你的一份!” “你自己留着吧!” 郑博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敢情这主儿是真不怕死啊? 要知道,女尸就连死了都随身携带的东西,必然是生前最喜欢的,如果她的阴魂还在,会轻易放过冒犯她的人? 第九十三章 鬼遮眼 本以为到了晚上,火葬场不会像白天那么忙碌,毕竟也不会有人大晚上的火化吧? 然而,事实上,随着深夜到来,火葬场反而更加的忙碌了,尸体一具一具被送了过来,可把郑博两人累坏了。 “这些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郑博讶异,一个小小的县城能死多少人? 连续搬运了那么久,茅十八此时也深感疲惫,只见他打了个哈欠,道:“能不多么?周围几个县就这一家火葬场,你以为晚上只是瞎逛巡逻那么简单?” 郑博了然,怪不得会如此,原来周围几个县只有这一家火葬场。 这种忙碌的节奏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好转,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两人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却没想到这时却突然收到了指令,让郑博两人巡逻、守夜,说是负责守夜的老潘头临时有事回家了。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老子容易么我!”茅十八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发着牢骚。 郑博也感到很无奈,因为此时他两条臂膀都酸了。 “果然啊,钱没那么好挣!”他感慨。 火葬场不算大,巡逻起来倒也简单,最主要的是需要每隔半个小时清点停尸房里的尸体,这就要意味着,两人一整夜都没法睡觉了。 “喂,哥们,有必要检查那么仔细么,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 火葬场外围,两人拿着手电筒四处查看,借着灯光可以看到,直对着火葬场大门的那条路种了两排柳树,而院墙周围则是低矮的植物,不出意外该是龙骨草。 两人的工作,就是仔细检查整个火葬场的周围,防止有野生动物靠近。 “嘶,好冷啊!” 此时已入秋,后半夜已经不像白天那么燥热,微风吹来,路旁的柳树叶簌簌直响,茅十八穿的比较少,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是检查仔细些吧。” 郑博裹了裹上衣,环视四周,目光灼灼,他不敢有一丝大意。 要知道,火葬场里有不下一百具尸体,如果真有野猫、野狗靠近,让其一不小心通了灵,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鬼东西?”深夜微凉,他打着哆嗦,有些不耐烦。 “走吧。” 郑博还是有些不放心,围着火葬场又仔细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开口道。 “小子,接下来就是检查停尸房了,记住了,有什么事儿就躲在我的身后,哥罩着你!”他拍着胸脯。 “你就不怕?”郑博讶异。 “出来混,讲的是什么?两个字,义气!即使前路凶险,也是由我冲在最前面!”他说道,撸起袖子,露出了纹在手臂上的“义”字。 两人拿着手电,坐上了电梯,停尸房就在整栋楼的地下一层和二层。 “嘶,怎么比外面还要冷?” 刚出电梯,两人便觉得有一阵冷风吹来,让人不禁起了自身的鸡皮疙瘩。 “咦?门怎么没关?” 两人注意到,电梯旁有一道门是开着的,它是楼梯的门,通过此门,可以直通地面,是为了预防火灾等设立的紧急通道。 “哐当,哐当……” 有风出来,那扇门开始不停的摇晃,发出一阵阵响声,在这深夜晓得尤为妖异。 楼道里的灯光很暗,也许是历经久远,线路老化了,灯光开始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陷入死寂。 “还真有些瘆人啊!” 茅十八嘀咕了一句,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地下很潮湿,地下一层的墙面都掉皮了,露出发黑的墙体。 此时郑博也慎重了起来,因为这里很不简单,从刚走进地下一层的那一刻,他就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阴气! 这里有阴魂徘徊! “哐当!” 又是一阵冷风出来,楼道的门突然关闭了,发出一声急促的响声,使得茅十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怕啦?”郑博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紧张了,嘴上却不不肯承认,说道:“开玩笑,我会怕?即使真有鬼,见了我也要饶道走!” 他死鸭子嘴硬,但明显看得出他有些发抖了,额头上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既然不怕,那就开始检查停尸房吧!” 郑博说道,并率先走在了前头。 “不对啊,怎么多了一个?”进了停尸房,郑博认真数了数,不禁蹙眉道。 相比较楼道里的灯光,停尸房里的灯则异常明亮,尤其是打在白色的墙壁上,都有显得些刺眼了。 “你小子别开这种玩笑!”茅十八有些心虚。 然而,当他看到郑博严肃的表情时,才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脸色凝重道:“我来数一遍!” “一,二,三……” “你小子少唬我,这不刚好二十八具,哪里多了?!”他冲郑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眼花了?”郑博自语,而后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一,二,三……” “还是二十九!” 他又默数了一遍,结果发现竟然还是多了一具! 他蹙眉,两个人数的为什么会不一样? “鬼遮眼!” 他双手掐诀,又重新默默数了一遍,结果仍然还是二十九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茅十八必定被鬼遮眼了! “走吧,先出去!” 郑博开口,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茅十八,担心其因为害怕反而导致阳火不稳。 “喂,小子,你瞎了?门外这边!” 茅十八高声提醒,然而在郑博眼里,他却是在朝一具尸体走去。 “站那别动,先等等我。” 郑博见状,更加笃定他一定是被鬼迷了双眼。 “你没毛病吧,是不是撞邪了?打我干什么?” 郑博故作轻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则嘴里一直默念着法决,走到他的身前,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下。 “咦?见鬼,我怎么在这里,不是在门口吗?”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那具尸体不足十公分了。 “走,先出去!” 郑博神色凝重,双手掐决,时刻保持着戒备,示意他赶紧出去。 第九十四章 女鬼:我被人打了,这能信? 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更加的昏暗了,一阵风吹来,墙皮又脱落了一大块。 “你小子摸我屁股?”茅十八侧目,一脸嫌弃的看向了郑博。 “没有。”郑博苦笑着摇头,他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你还摸?老子不喜欢男的!”他恶寒,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有女朋友!”郑博严肃强调。 “那你离我远一点!” 他一脸嫌弃,而后自顾往一旁站了站,拉开了距离。 “你小子还来?有完没完了?我都说了我没有那种癖好!”他愤怒了。 “我说了我没有!”郑博也愤怒了,将两只手举的很高,以证清白,敢情真当自己喜欢男的了? “最好别让我逮到!” 他脸黑,心中膈应不已,眼睛余光不时瞥向郑博的方向,认定他不会再伸出“咸猪手”后,才渐渐放下新来。 然而,他刚没走几步,身后又有了动静,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小子……” 他还没说完,发现郑博离他确实很远,而且双手举的老高,根本不可能伸出手“调戏”他。 “我的个亲娘哎……闹鬼了?”他冷汗直流,头发都炸立了起来。 这时,郑博也觉察到了不对,他隐约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他不禁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有一道身影悬在茅十八的身后,脚尖正好对着他的屁股。 茅十八:“树欲止,而风不静,风声愈烈,使得我的双腿都不听使唤了。” 郑博:“什么意思?” 茅十八:“古人云,风太大,当避之不出。” 郑博:“???” 茅十八:“风紧,扯呼!”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撒丫子就跑,恨不能背上长了一双翅膀,甭提有多快! 就冲他这种逃跑的速度,如果参加百米长跑,估计都能拿个冠军了! 郑博凌乱了,愣在了原地。 敢情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义气?遇到事当由自己冲在最前面? 是特么跑路冲在最前面吧! 遇到这么一个奇葩,郑博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可以看到,郑博身后的那道鬼影也短暂的愣住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敢情自己还没打算动手,那小子就跑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那么帅的老大?” 郑博脸黑,因为那道鬼影此时盯上了自己。 “我告诉你啊,你的东西可不是我拿的,是那孙子拿的,要想索命,去找他!”郑博严肃强调。 “你特么离我远一点,水都滴我头上了,再不走我捶你啊!” 郑博没好气道,因为他发现这道鬼影正是白天送来的那具溺亡的女尸,他心中很郁闷,敢情正主儿撒丫子跑了,自己倒成了背锅侠? 此时,女尸也愣住了,脸色阴沉的就要滴出水来,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特么可是鬼!竟然被人威胁了? “啪!” “我都说了离我远一点,都滴在我衣服上了,弄脏了你给我洗啊!” 郑博撮牙花子,见女尸的脸都要凑到他身上了,没忍住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此时,轮到女尸凌乱了。 我堂堂一个落水鬼,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了,还打的脸?传出去有人……不!有鬼信不?! “啪” “别用那种凄惨的眼神看着我,我特么胆小,吓出病来,你出医药费啊!”郑博见她开始面目狰狞,上前又是一个大毕兜。 “啪!” “这次没理由,就是单纯的想打人,不,打鬼!”这次郑博下了狠手,配合着咒语,一巴掌将她打趴在了地上。 “喂!我特么是一只鬼!” 女尸彻破防了,三番两次被打,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此时忍不住尖叫道,浑身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阴气。 “啪!” “哦,然后呢?”面对她,郑博很简单直接,上来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我想说,能不能怜香惜玉一下,毕竟人家是个女鬼……” 她被打的彻底没有脾气了,泪水忍不住在眼睛里打转,摆出一副凄楚动人的样子。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人间太凶险,我想去地府,只是这该死的黑白无常为何还不来带她走? “人鬼殊途不知道?好好的鬼不做,还想出来祸祸我?”郑博翻白眼。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她求饶,深感人间简直太险恶了,这才第一天做鬼,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在鬼圈还怎么混? “嗯,念你第一天做鬼不懂规矩,暂且原谅你了。” 郑博如是说道,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飘飘然,准备要走的时候,郑博却说道:“地板擦干了再走!还有,那小子的偷你的东西,这个仇你得报啊,做鬼得有做鬼的样子,你这样娇滴滴的成何体统,有失体面!” “那个……只要不吓出毛病来,今晚他就交给你了,任凭你处置!” “记住了,小爷这是在教你如何做一只合格的鬼,要不然就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在鬼圈怎么混!” 其实,她此刻内心很想说,我特么这个样子,还不是你逼出来的? “当然了,如果你理解为威胁,我也不作辩解,因为,小爷就是在威胁你!” “哦,知道了……” 她魂体在发抖,是真害怕再突然挨一个大毕兜,那真就在鬼圈没法混了。 “嘿嘿嘿,我让你小子跑,还特么腆着脸说什么出来混讲义气?” 郑博一想到他被吓到尿裤子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 “滋…滋…滋” 正在他幻想茅十八凄惨的下场时,走廊里的灯闪烁的更加剧烈了,而后突然“砰”的一声,整个楼道陷入了死寂。 “糟糕,忘了还有一只鬼!” 他一拍大脑,这才想起停尸间多了一具尸体,还有一只鬼仍徘徊在附近! 想到这,他急忙打开了手电筒,而后便看到一道身影从他身前一闪而过,最后没入了地下二层。 “从下面来的?” 看着鬼影消失的方向,郑博略微思忖。 “管你从哪里来的,既然被小爷撞见了,就一并收拾了!” 郑博暗下决心,毕竟上岗前话都放出去了,如果尸体真的诈尸跑了,自己也要将其扛回来,得对得起这份工资不是? 第九十五章 我有大病 茅十八很没义气的跑了,一路狂飙,恨不能多长一条腿。 “兄弟啊,你一路走好,千万不要回来找我!” “我承认,之前是在骗你,出来混,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情势不对,以跑为先,希望你下辈子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简直不要太狗,见情势不对,撒丫子就跑,不过一溜烟的工夫,就没影了,此时正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操蛋的人生啊,我今天遇到了什么?这世上还真有鬼啊!还好老子跑的够快!” 角落里,他心有余悸,回想起先前的那一幕就头皮发麻,庆幸自己足够机智,这才躲过一劫。 “兄弟啊,我会给你多烧点纸的,你可千万别怪我!”他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不停的祈祷。 “兄弟你看,下雨了,那一定是老天被我感动了,我这么做你是理解的吧?” 他躲在角落里,默默的祈祷,不知不觉有“雨水”滴在了他的头上。 “也不对啊,兄弟,是你在哭泣吗?为什么只有我头上在下雨?” 他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并没有下雨,只有他的头上在不断滴落“雨水”。 “兄弟,咱不兴玩笑的,你就踏踏实实上路吧,别来找我了。”他害怕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哎呦,我的亲娘哎!” 当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头上,眸子冰冷,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发丝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正是先前那个女鬼。 她,找上门来了! 只见茅十八被吓的一蹦老高,头发都竖了起来,颤抖着说道:“不是我,戒指是他偷的,要找去找他,不关我的事!” 不得不说,他脸皮厚道了极致,明目张胆的说瞎话,竟然骗起了鬼! “大姐,求求你了,你快走吧!别这么看着我啊,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他张口就来,殊不知戒指就戴在他的小拇指上。 “你……不要过来!” “求求你了……不要过来!” 女鬼在逼近,无论他跑到哪里,始终都如影随形,也不说话,就那样冷冷的注视。 “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我就……打我自己了啊!” “我告诉你,我有大病,脑子不好使,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啊……你快走吧!” 他痛哭流涕,竟然真开始往自己脸上狂扇大毕兜。 “那是我的订婚戒指,既然你拿了,就得娶我。”女鬼冷幽幽的开口。 “鬼大姐,实不相瞒,我不光脑子有大病,那方面……也不行!” “您看您那么漂亮,不得找个身强力壮的,咱真伺候不了啊!” 为了活命,他简直没下限,真是什么病都能往自己身上揽。 “有手就行。” 女鬼伸出长长的舌头,作出流口水的样子。 “啊!我不要这手了!” 茅十八见状,打了个冷颤,敢情自己只是拿了一个戒指,就要“以身饲虎”?他忍痛,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头。 “是这样么?” 女鬼冷笑,而后“嚓叭嚓叭”将自己的手指头掰成了九十度。 “我滴妈呀!”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第二天给你烧十个精壮的男子给你,我是真有病啊!” 他心理防线全面崩溃,腿肚子发软,而后便有一股淡黄色液体从裤兜里流了出来。 他被吓尿了! “呜呜呜……你不要过来……”他神经崩溃了。 “咔嚓” 女鬼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而后将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拿在手中,双目流血,冷幽幽的开口:“我要你娶我……我要你娶我……” “啊……你不要……” 茅十八的精神世界崩塌了,两眼一翻,竟直接被吓昏了过去,瘫软在了自己的黄色液体中。 …… 而此时,郑博鼻子翕动,正追寻着那道鬼影的气息,来到了地下二层,也就是整个火葬场的禁忌之地。 “阴气!” 郑博心中一凛,在刚踏进地下二层的那一刻,就有一阵冷风吹来,绕是他,都感觉到了浓浓的寒意。 地下二层,很不简单! 他不敢大意,嘴中默念咒语,拿着手电筒,谨慎的踅摸。 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地下二层墙体脱落的更厉害,还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 “滴答……滴答” 走廊深处传来了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嘿嘿嘿” 突然一道黑影发出诡魅的笑声,从他面前一闪而过,而后又快速消失不见。 “给我滚出来!” 郑博开口呵斥,而后抖手一甩,将一张驱邪符祭了出去。 “滋滋滋” 符纸打在了墙上,腾起一串火光,而后便有黑色的血液竟然从墙里渗了出来。 黑影,隐藏在墙中! “桀桀桀” 鬼影惨笑,似乎对郑博很忌惮,只见它忽然一闪,没入了停尸房。 “真以为我不敢进去吗!” 郑博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而后走到了停尸房前,双手发力,推开了厚重的铁门,阔步走了进去。 顿时,便有刺眼的光亮起,他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吗?” 可以看到里面十分热闹,灯光四射,五彩斑斓,有歌女站在舞台中央,唱着旧时期的歌曲。 台下,观众很多,有兔女郎推着酒车来回走动。 而在另一边,则是bo彩区,烟雾缭绕,有不少西装大佬正饶有兴致的玩着扑克。 “小郑,你来啦,来来,玩两把!”有人冲他招手。 “老宫,老潘头?” 郑博讶异,他们不都回家了吗? “来来来,陪我们玩两把!”他们笑着催促,示意郑博过去。 “不对劲!” 郑博心中一凛,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他急忙掐动法决,顿时,眼前的场景变了。 他还是在停尸房中,先前的那一幕都是幻觉! “小郑,快来啊,发什么呆啊!” “老宫”、“老潘头”两人招手,催促他赶紧过去。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底细?” 郑博心中冷笑,站在他对面的根本就不是老宫、老潘头,而是两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他们之所以一直催促,是因为在郑博的脚下是一条断了的高压线,可以想象,只要他一脚踩了上去,会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 第九十六章 鬼遮眼?就这? “来了,来了!” 郑博故作轻松,而后很自然的抬起脚避过了高压线,冲着两人走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上班那么辛苦,不得抽个空耍耍?” “酒保,过来,快给小郑来一杯好酒!” 老潘头招手,不多时一名兔女郎就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老潘,等下还要上班,这酒,就不喝了吧?” 郑博笑了笑,摆手道,他可是看的真切,这哪里是酒啊,分明是一杯杯尸液,颜色泛黄,还夹杂着一块块腐肉,让人作呕。 至于那名兔女郎,就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是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一脸的腐肉,头皮都脱落了,简直……惨不忍睹! “嗐!喝点小酒,又不能醉,无妨!” 一旁,‘老宫’戴着老花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 郑博一阵恶寒,因为‘老宫’更是不忍直视,简直没了人形,嘴唇都脱落了,最主要的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块腐肉。 “还是不要了吧?工作期间喝酒,被抓到了要交罚款的,我可没钱!” 郑博强忍着恶心,笑着拒绝了,敢情真要喝了那杯酒,估计自己就是不死,也要狂吐半年! 简直不要太恶心! “也罢,既然不喝酒,那就一起玩两把?” 老潘头给示兔女郎递了颜色,而后她就把酒收了起来。 “我可没钱跟你们玩哈!” 郑博脸黑,开玩笑,这怎么玩?敢情自己赢的是冥纸,输的是真金白银? 真拿自己是隔壁村的二傻子呢? “嗐,就随便玩玩,不一定是钱呐!”老宫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唔,往头上贴纸就很不错,你觉得怎么样?”一旁,老潘头也开口。 “那也太没意思了,不如加点彩头,如果谁先被贴了九张,就留下一件东西在这里好了,小郑,敢不敢玩?” 两人一唱一和,郑博是看出来了,一旦自己被贴满了九张,那留下的东西恐怕就是自己的命吧! “年轻人,你怕了?”两人起哄。 听到这,郑博心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但却又笑了笑,开口说道:“那两位可得让着点我!” “放心,不会以大欺小的!” 两人心中一喜,而后叫来了一位“美女”荷官。 老宫:“一张三。” 郑博:“王炸!” 老宫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打法?上来就王炸? 老宫:“我出的一张三!” 郑博:“对啊,我王炸。” 郑博笑了,天牌开局,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小伙子,你眼花了?这哪里是王炸啊,明明是一对三。” 这是老潘头笑着开口了,示意郑博仔细看,这时他也意识到了不对,桌子上的王炸竟然变成了一对三! “哼,鬼遮眼?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鬼遮眼,还是遮鬼眼!”郑博心中冷笑。 “不好意思,熬夜熬的眼花了。”这一局,他自然注定要输了。 “哈哈哈,年轻人要看仔细一点,少熬夜!” 两人笑道,而后示意一旁的荷官向郑博的头上贴了一张白纸。 顿时,郑博只觉一股凉意袭来,深入骨髓,侧目一看,肩膀上的阳火开始明灭不定,竟然暗淡了几分! “来来来,继续!” 两人招手,信心满满,认为郑博已经着了道,然而接下来郑博的操作,直接让他们开始怀疑鬼生。 郑博:“一张三。” 老宫:“王炸!” 郑博:“老宫啊,你的眼镜是不是该换了,你确定这是王炸?” 在两人讶异的目光中,桌子上的王炸同样变成了一对小三。 “是该换了,不好意思,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他笑不出来了,一度怀疑是不是旁边的老潘头将‘鬼遮眼’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哪里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郑博捣的鬼。 他早已经提前念动了咒语,这是真真儿的在糊弄鬼呢! 没有意外,在接下来的九局中,都是两人输了,就连发牌的荷官都愣住了,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两个‘烂赌鬼’竟然会输的那么惨! “已经九张了,两位想好要留下点什么了嘛?”郑博笑咪咪的说道,眼底有一丝精光闪过。 “你想要什么?” 两人再也难以保持淡定,深知踢到了铁板,眼前的年轻人很不简单。 “好说,我只要你们的命!” 郑博冷哼,而后大声喝道:“别装了,都现身吧!” 顿时,这里风声大作,原本灯红酒绿的停尸房瞬间恢复了本来的样子,而老宫、老潘头、兔女郎、荷官等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嘿嘿嘿,原来是一个小道士!但那又怎么样呢?深入鬼窟,你还走的了吗!” 老潘头变了,嘴唇耷拉着,脸上挂着腐肉,恶狠狠的看向郑博。 “拿命来!” 他嘶吼着,就要冲过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一旁,‘老宫’同样也是,魂体不断颤抖,挣脱不了束缚。 这时他们才赫然发现,贴在自己脑门上的并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定魂符! “区区小鬼,还想兴风作浪?” 郑博冷哂,这一屋子的鬼,虽然都很不简单,但与厉鬼比起来还差了不少火候,他自然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想跑?” 一群小鬼见状,意识到踢到了铁板,纷纷就要跑路,怎料郑博时刻都在盯着他们。 只见郑博从怀中掏出四枚黄色小旗,抖手一甩,就封住了停尸房的四周,他们想要穿墙出去,却发现鬼路都已经被堵了。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镇封!” 郑博轻喝,顿时四枚黄色小旗金光弥漫,将四周都封住了,有小鬼想逃,却被金光重重的弹开了,魂光不稳,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郑博掐动手诀,周身被一股淡淡的金光包裹,宛如一尊天神,立在一众小鬼的身前,使得他们惊惧不已,不断的倒退。 “上仙饶命啊!” 有小鬼被吓傻了,本以为引来的不过是一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料却是道行不浅的道士。 第九十七章 鬼:我孙子被人打劫了? “请上仙饶命啊,我等都是善良小鬼,从未害人!” ‘老宫’三魂被镇住了,动弹不得,此时一脸哀求的说道。 “善良,没害人?我看你俩生前是个赌徒吧,天知道你们霍霍了多少人!” 郑博冷哂,就这俩货还自称善良?如果今天换了别人,恐怕已经身死道消了,这俩货一唱一和,最会忽悠人。 “上仙,他们俩是货真价实的烂赌鬼,我生前才是善良人,最爱扶老太太过马路!”一个老鬼壮着胆子,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和善的样子。 “就你?一脸的刀疤,生前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郑博目光灼灼,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上仙目光如炬,小鬼佩服!正如上仙所说,他生前的确是道上混的,我就是被他砍日的!” 一名小开模样的鬼站了出来,先是愤愤不平,而后又说道:“不瞒上仙,我才是真正的善良之人,从未害过一人!” “瞧你这小白脸的样子,生前拆散过多少家庭?妥妥的隔壁老王无疑!”郑博冷笑。 “没错,我之所以砍他,就是因为他总是跟我媳妇儿眉来眼去的!” 郑博是看出来了,这群人……不,这群鬼一个个都不简单,生前要么是烂赌鬼,要么是杀人越货的道上大哥,还有的是专门勾搭别人家媳妇的小开,反正都不是善男信女! “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嘛……” 郑博尽量让自己保持和善,谁知一群小鬼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更加的害怕了。 “你躲什么,你是鬼,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郑博脸黑。 “上仙,我虽好色,但没有龙阳之好……”那名小开捂着屁股,瑟瑟发抖。 “滚犊子!” 郑博一阵恶寒,一脚将他踢到了角落里。 “那个谁,你俩生前是烂赌鬼,肯定藏了不少宝贝吧?”郑博来到‘老潘头’身前,笑眯眯的说道。 只见他魂体一颤,而后哭丧着脸道:“上仙,小人正是输光了所有家产,才饿死接头的,哪里还有什么宝贝?” “那留着你有什么用?” 郑博念动咒语,顿时便有雷霆在其手掌凝聚,他开口恫吓道。 只见他吓得脸更加白了,嘴唇哆嗦,最终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开口:“上仙,我是没有,但是我爷爷有!” “哦?”郑博来了兴致。 “是真的,他老人家有!如果您肯放我走,我必定给您送来!” “你当我傻?放走了你,你还会回来?少给我耍花样!”郑博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那您容我打个电话!” 他说完,竟然还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哥大,拨通了号码。 “臭小子,大晚上的,给我打什么电话,扰民知不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想来真的是岁数大了。 “爷爷,救命啊,我被人打劫了……不!我新认了一个大哥,要交保护费,您看您嘴里的大珍珠能不能借我用一用?”见郑博脸色不对,他急忙改口。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在郑博错愕的表情中,竟然还真有一个老鬼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珍珠! “上仙,这下我能走了吧?”他一脸希冀。 “能。走吧!”郑博摆手。 “上仙仁慈!”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去,怎料却又被叫住了,只见郑博开口道:“我说的走,是让你去地府!” “啊?这……上仙有所不知,我等都是横死的,入不了轮回,恐怕地府是不会收我们的。”他面露难色。 “你只管去,我自会为你超度。” 郑博自然看的出,这一群鬼要么生前作恶多端,为地府所不容,要么就是意外横死,投不了胎,无法进入轮回,所以才一直滞留在阳间。 “多谢上仙!” 他激动了,没想到只用一个大珍珠就换来了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 “上仙,我奶奶也有一个宝贝,小人这就让她老人家送来!” “上仙,我二叔坟头里有个陶罐!” “上仙,我三舅姥爷那里有上等的翡翠!” “上仙,我六姑……” 他们见有重新投胎的机会,此时再也不藏着掖着,纷纷自报家底。 “上仙,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我老太公坟里埋了一个他生前用过的尿壶,不知道您……”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就挨了一个大比兜,敢情尿壶那玩意儿也好意思说? 他们为了能重新投胎,争先恐后,恨不得都要将自家先辈的棺材板拆掉送来了。 然而,这在他们长辈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怀疑,自己的孙子、重孙似乎被人打劫了! 于是,在深夜的警察局里,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老鬼:“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接线员:“发生什么事了?” 老鬼:“我孙子被人打劫了。” 接线员:“您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通知附近的警员立即赶过去。” 老鬼:“我是鬼,住在九泉路一颗老柳树下面,哦,对了,那个小土包就是!” 接线员:“还请老先生不要开玩笑,我们很忙的!” 老鬼:“我没开玩笑啊,我真是鬼,有人在打劫我的孙子!” 接线员:“……” 接线员一整个大无语,敢情玩笑开到警察局里来了? “嘶……根据……gps定位显示,报警地点还真在九泉路附近,不过据我所知……那里是一个乱坟岗!” 一旁,另外一名接线员在查看了定位后,直接亚麻呆住了:“活见鬼了?” “不可能,一定是那些无聊的人报假警!”接线员摇头,然而内心却觉得毛毛的。 …… “喂,茅飞,你怎么躺在地上了,快醒醒!” 清晨,太阳升起,人事部小姐姐代清,刚到火葬场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茅十八。 “啊……鬼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茅十八醒了过来,正好看见代清头发披散着,低下头来,差点又被吓的背过气去。 “茅十八,你看清楚了,是我啊!” 她翻了个白眼,敢情自己长的有那么吓人么? 显然,她误会了,主要是茅十八还没缓过神来,昨晚的经历……太让他崩溃了。 “咦……什么味?你身上好臭哦!” 她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看向茅十八,怀疑道:“你……不会尿裤子了吧?” 第九十八章 地下二层的隐秘 “怎么可能?!” 茅十八脸涨的通红,如果被人知道一向胆大的他竟然被吓的尿了裤子,那他估计在这一带都没法混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随地大小便,害老子摔了一脚!”他心虚,眼睛滴溜转。 “是嘛?” 代清自然看出了端倪,但也没说破,只是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明眸皓齿,嘴唇微启,问道:“郑博呢,昨天不是你俩一起当值的嘛,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听到这,茅十八顿时又想起了昨晚的遭遇,他不禁身躯一震,脸色难看,开口道:“昨晚……闹鬼了,他估计已经……” “什么?!在哪里!”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茅十八略微有些愧疚,开口道:“应该在停尸房。” “停尸房……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代清呢喃,火葬场闹鬼她是知道的,虽然没亲眼目睹,但不少人都提到过,数月前,更是有值夜班的同事因惊吓过度,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其实,自火葬场建成以来的二十余年里,几乎每年都会有闹鬼事件传出,但总得来说,从没有出现有员工死亡现象,最严重也不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如果郑博真的死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赶紧找!”她脸色难看,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顿时,整个火葬场的员工都被发动了,然而,他们几乎翻遍了每个角落,仍然不见郑博的身影。 “兄弟,对不住了。” 茅十八脸色凝重,心中默念。 此时,人事部小姐姐代清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还是没有,整个地下一层都找遍了!”有人气喘吁吁。 “你们说,他会不会在地下二层?”有人疑惑道。 顿时,众人心中一凛,面色大变,有人颤声道:“如果真在地下二层,恐怕就是找到了,估计也是一具尸体了。” 地下二层,是整个火葬场的禁忌之地,不仅仅是停尸房那么简单,据说,在精神病院躺着的那位,就是因为擅入了地下二层,出来后,整个人就傻了。 有人说,他的三魂回来了,但七魄却留在了里面。 也有人说,他当晚本该出不来的,是其随身佩戴的老玉救了他一命,替他挡灾了,但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傻了。 传闻,地下二层之所以那么妖邪,是因为在旧时期里面死了不少人。 据县志记载,在火葬场还没建造之前,地下二层曾是旧时期的一个地下赌场,后来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它在一夜间覆灭了,而里面的人也都死在了里面。 有人猜测,他们是被警察局一锅端了,但更多人相信是有人故意放了一把大火,将他们全部都烧死了,因为在建火葬场时,曾在里面挖出来了不少焦尸。 总之,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地下二层自火葬场建成之初,就成了禁忌之地,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既然只有地下二层没找了,那他极有可能就在里面,我建议去几个人去找找。”代清面露忧色,提议道。 然而,当众人听完,纷纷摇头,都不肯下去,表示怕招惹了里面的脏东西。 “现在是白天,多去几个人,人气旺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老潘头开口道,同时心中有一些愧疚,毕竟郑博是临时顶了他的班才发生意外的。 他转身,看向了茅十八,笑着说道:“别人都叫你茅大胆,要不你也跟着去吧?壮壮声势。” “是啊,年轻人火力旺,也许,能镇的住它们!”这时,戴着老花镜的老宫也开口,面带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茅十八:“………” 一时间,他心中有很多‘含娘量’很多的词想脱口而出,但又生生的忍住了,敢情你们自己去送死,干嘛非要带上我? 他怀疑自己被pua了,但又没有证据。 只见茅十八哭丧着脸,开口推脱:“那个啥,我偶感风寒,现在还发着烧呢,就不下去了吧?” “阿嚏……阿嚏……”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喷嚏。 “唔,那就非你莫属了,发烧,阳火更盛,寻常鬼怪都不敢接近你。”老潘头露出思忖的神色,而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老潘说的很有道理!”一旁,老宫随声附和。 茅十八:“&$#gndymd#@p” 此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两个老东西怎么就盯上了自己,没完没了了是吧? 昨晚的那一幕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女鬼咔嚓一声就拧掉了头,真是太特么吓人了! “对啊,你胆子最大了,只要你肯去,我们也愿意下去。”众人齐刷刷看向了他。 “是哦小飞哥哥,你不是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嘛,你去了肯定会没事儿,它们见到你都会绕道走,你就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嘛,好不好?”代清面带微笑,抬起头看向了他,黑色的眸子亮晶晶,一眨一眨的,声音太让人发软了。 “那好,我去!” 眼下,他实在是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开口,同时他非常后悔,平日里干嘛吹那么多牛! “那就一起下去吧,小飞胆子最大,就走在最前面吧!”老潘头开口。 茅十八:“………” 众人走在昏暗的长廊里,腐烂的味道夹在着阵阵的尸臭,还有不时滴落的水珠,饶是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也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哗啦” 不知是谁一不小心踢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铁皮,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啊!鬼啊!” 茅十八被吓到了,跳了起来,大喊大叫,众人纷纷无语的看向了他。 “咳咳咳,我是觉得气氛太压抑,给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他尴尬,挠了挠头。 “嘘……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这时,老宫停下了脚步,摆手道,示意大家不要说话,露出凝重的神色。 “没有吧,哪有什么声音,你是不是听错了?”茅十八狐疑。 “嘘……”他又摆手,而后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真有声音!” 这时另外一人似乎也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我好冷啊 “会不会是里面的东西……活了吧?”有人脸色惨白,喉结蠕动,艰难开口。 听到这,众人心中一凛,有的人甚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开玩笑,里面是什么?可不是陈年腊肉,而是一具具死尸! “很有可能,我似乎听到了厚重呼吸声!”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只听到了声音,但已经在脑补画面了,里面可都是死尸,如果有呼吸声,是不是意味着里面的‘老腊肉’复活了?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有人惊惧,腿肚子发软,打起了退堂鼓。 “我建议……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还是别去了吧!”茅十八如是说道,脸色煞白,显然是怕了。 “唔,你说的对,里面传来了莫名的呼吸声,很危险,大家都是普通人最好还是别去了。” 老潘头面色凝重,随声附和,这让茅十八心中暗喜:“老东西,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然而,接下来老潘的话,让茅十八都有了当场掐死他的冲动了。 只见老潘头露出思忖的神色,开口道:“我们是普通人,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对付一只扑通的邪祟,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老宫也开口:“那是自然,小飞气宇轩昂,头角峥嵘,乃是人中龙凤,对付区区一只邪祟必然是手到擒来,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众人:“啊对对对!” 茅十八:“$#%gnm” 他想打人,什么叫区区一只邪祟?那是一只吗!里面可是一屋子的‘陈年老腊肉’!敢情进去送死的不是你们! 但为了维护自己‘茅山派第十代传人’的形象,他也只能忍住不发作,只见他硬着头皮说道:“此言差矣,你们虽然是普通人,但正如老潘头所说,人越多,阳气也就越旺,大家还是共进退为好。” “依我看,老宫、老潘头,虽然年纪大了,却依旧精神抖擞,是我们的主心骨,我建议由我们三个打头阵,你们觉得呢?” 茅十八心中升起一股快感,敢情我就不会pua了?就是死我也要拉上你们两个糟老头子! 此时,众人:“啊对对对!” 老潘头、老宫:“………”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茅十八心中的苦涩和无奈。 “我想……我们可能都搞错了,那并不是人的呼吸声,而是……制冷机发出的声音!” 这时有人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所谓的呼吸声,只是里面的制冷机在排气! “哼!我就说嘛,妖魔鬼怪见到我来了,还不得退避三舍!”这时,茅十八开始嘚瑟了。 “不过,除了制冷机的声音,似乎还有别的声音。”那人将耳朵贴在墙上,又说道。 他是维修工,对火葬场内各种机器的声音都很敏感,此时,他赫然听到,停尸房内除了有机器运行的声音,还存在另外一种声音。 “就像指甲划在铁皮上,声音不大,却很刺耳。”他越听越不对劲,脸渐渐沉了下来。 “走吧,不管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老潘吞咽口水,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哼,有我在,你们不用怕!”茅十八拍了拍胸脯。 主要是气氛都到了,他要不说点豪言壮语,总归有些说不过去。 几人合力,推开厚重的铁门,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顿时,一股森寒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使得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什么都没有?!” 当凝结的雾气散去,几人发现,停尸房内除了几十具‘陈年老腊肉外’,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进去看看!”见没什么异常,众人不再那么害怕了。 “那小子不在里面?” 茅十八讶异,当众人来到挺尸放,检查了各个角落,仍没有发现郑博的踪迹。 “不应该啊,就算是死了,也该留下尸体才对,整个火葬场都找遍了,他又能去哪里?” 茅十八狐疑,难道被那个女鬼抓走当新郎去了?突然想到昨晚那只女鬼。 “不在里面,他到底去哪了,就这么消失了?”众人不解,代清也是露出思索的神色,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不对!”老潘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 他又说道:“你们看,如果没有人来过,他们身上的白布哪里去了?” 他指向几具老腊肉,众人这才发现,尸体上的裹尸布竟然不见了! “闹鬼了?”众人难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毕竟这里可是停尸房,还是整个火葬场的禁忌之地! “既然他不在这里,要不我们还是先上去吧?”有人心中发毛。 “嗯,也只能这样了,还是先上去吧!”茅十八开口,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待在这个地方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然而,正当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从裹尸布里伸了出来,突然拉住了他:“你…们…来…了,我…好…冷…啊!” “啊!鬼啊!” 他被吓的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此时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蹬蹬直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鬼……有鬼!” “呜呜呜……你们不要跑啊!来救我!” 茅十八双腿发软,那只手就那么死死的拽住了他,怎么都不肯撒手。 “那个…大…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啥一直拉着我啊!”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我…好…冷…啊!”裹尸布里传出了冷幽幽的声音。 “鬼大爷,您别这样,我是好人,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您要是冷,我出去了多给您烧件衣裳,您别缠着我啊!” “是…么?什么坏事都没干?” “真的啊,我是好人!哦,对了我只偷看过别人洗澡,还有我撒谎了,其实我并不是茅山传人,看手相也是假的,就是想趁机揩油,但……这罪不至死啊,求鬼大爷高抬贵手啊!” 他心里防线再次全线崩溃,一股脑儿的将最近干的怪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你不能走,我真的好冷啊!” 裹尸布里再次传来了冷幽幽的声音。 第一百章 奇异花 “我滴亲娘哎,鬼大哥,您冷也不能抓着我不放啊!” 茅十八麻了,欲哭无泪,敢情自己被一个冻死鬼缠上了? “要不您撒手,我把冷气给您调小点儿?”他鼓起勇气,尝试着说道。 “冷啊!”可以看到那只苍白的手在发抖。 “咦?不对啊,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老宫、老潘头几人都跑出去了,忽然觉得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不禁又止住了脚步,露出讶异的神色。 “不会是那小子吧?”有人狐疑道。 这时,代清略微思忖,开口道:“八成是,我记得他的声音!” 他们猜的没错,裹尸布里躺着的就是郑博,至于他为什么会躲在里面,就要从昨晚说起了。 原来,昨晚他在超度完那一群孤魂野鬼后,本想着出去,却发现停尸间的门竟然打不开了。 再这期间,他也曾尝试联系外界,可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没办法,他也只能待在里面,以期到了白天有人能发现他,然而,停尸房是什么地方?冷气打的太低了,还没到一个小时,他就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管它是不是裹尸布,只要能保温,什么都行,所以他强忍着恶臭,将一块块裹尸布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乎,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郑博,果真是你!” 几人捏着鼻子,掀开一层又一层的裹尸布,发现了已经被冻的发紫的郑博。 “什么?是你小子,我特么……” 茅十八脸黑,敢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以为抓住自己的是一只鬼!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他搓牙花子,恨不得暴打郑博一顿。 代清也是一阵无语,只见她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还装鬼吓唬我们!” “就是!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故意那样说话吓唬我!!”茅十八骂道,到现在还一脸煞白。 “我也不想啊,你在里面冻一夜试试看!”郑博叫苦,停尸房里的温度太低了,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不是在值夜嘛,怎么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见他平安无事,代清悬着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但仍有些责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差点没冻死我!” 郑博撒了个慌,没将昨晚发生的事儿说出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小子,昨晚发生啥事了你不知道?” 茅十八讶异,一想到昨晚的遭遇,就心有余悸。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在逃跑后,那只女鬼就没找郑博的麻烦? 他哪里会知道,昨晚到底是谁找谁的麻烦? 女鬼索命? 恐怕,那只女鬼现在见了郑博,估计扭头就得跑路! “不知道,我只记得你被吓的连夜扛火车跑路了,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全不知道了。”郑博笑着开口,还不忘揭他的短。 “咳咳咳,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我会怕?还有什么叫跑路?我那是在追鬼!” 他一阵咳嗽,而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冲昨天他那种逃跑的速度,估计都能拿百米短跑冠军了。 “是嘛,那你腿抖什么?” 代清无情的打击,主要是看到他的腿到现在还在发抖。 “还有,听说你是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来,再给我看看手相!” 代清沉下了脸,显然是听到了茅十八的自我认罪读白。 “呃……略有研究,略有研究,就不献丑啦!”被人听到了一切,他难免有些尴尬,脸皮燥热的说道。 “呸,臭流氓!” 她翻白眼,轻啐了一口,而后又不解气,上前就是一脚,直疼的茅十八龇牙咧嘴。 “都是你小子,坏我好事!” 他没好脸色,抱怨道,而后又疑惑的开口:“你小子昨晚真没遇到什么?” 郑博并未正面回答,走出停尸房,而后回头笑了笑,饶有深意的开口:“人,要有敬畏之心,有些东西,即使不信,也该尊重,那个东西,还是尽早还回去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昨晚一定干了什么!” 他追了出去,想要刨根问底,但郑博怎么都不肯开口了,只是一再叮嘱他,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能拿。 …… 此时,远在东北地区。 由于是北方,这里常年温度都远低于其他地区,在某些极北地区,更是常年冰雪覆盖,寒风凛冽。 然而,如果踏雪深入,会发现有一座神秘的山横贯黑水湖畔,它并不像其他区域那样,常年被冰雪覆盖。 反而,在崇山峻岭之间,则是一片生机勃勃,古树林立,就像是热带的原始森林,在深林深处,更是孕育着灵芝等奇珍异宝。 “早些回去吧,要变天了。” 在原始森林外围区域,一名老猎人,透过细密的枝叶,仰望天空,露出凝重的神色。 “不是说今日没雨吗?” 另外一人诧异,因为此时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突然变的漆黑如墨,在乌云之间,则有紫色的雷光闪烁,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谁知道呢,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此时,在原始森林的最深处,一朵奇异的花正慢慢钻出地面,它不过几尺高,但,让人惊奇的是,它的表面竟然是蓝色的,而在蓝色之间又有乌光闪烁。 乌光流动,从根茎蔓延至枝叶,而后又从枝叶循环至根茎,循环往复。 突然,伴随着一道闪电,这里狂风骤起,无数古树开始剧烈摇晃,枝丫、树叶簌簌直响,最终一些古树难以抵挡这场风暴,被连根拔起。 然而,那朵奇异的花仿佛并没有受到影响,任凭狂风肆虐,它依然立之如松,纤细的身子犹如钢筋般,牢牢揳进了地底深处,甚至连花瓣都没有晃动一下。 更为惊奇的是,在这朵花的不远处,有成群结队的动物就像虔诚的信徒般,朝着它的方向不断叩首、膜拜! 可以看到,黄鼠狼在作揖,手腕粗的花蛇也躬起身子,野山狐则闭上眸子,两只爪子很人性化的握在一起。 它们成群结队,就像朝拜自己的王一样,虔诚而又恭谨,认真行礼。 第一百零一章 深渊殒龙 野山狐、花蛇、黄鼠狼,成群结队,围绕在奇异花四周,很人性化的的行礼,虔诚而又恭谨。 可以看到,奇异花像是接收到了万灵的信仰力般,经过念力浇灌,它的颜色更加鲜艳了,蓝色枝叶蕴藏着斑驳的乌光,显得尤为妖异。 突然,地面开始晃动,犹如一场小型地震,没多时,就出现了数道深深的沟壑。 这竟然是奇异花的根茎自然生长所致!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惊呆,谁能想到明明不过寸许高的奇异花其根茎竟然那么粗壮,自然生长而已,竟使得大地摇晃,巨石翻滚!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它每一条根茎都像百年老树般,苍劲有力,只怕是数人一起也合抱不过来。 它还在生长,疯狂的向地底深处涌动,撑破了覆盖在表面的旧土,此时,你会发现奇异花的每一条根茎竟然都是黑色! 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它像是扎根在了尸山血海上! 随着地表裂缝的不断扩张,从地底深处涌现出了滔天的魔气,魔云滚滚,直冲霄汉,几乎要将天上的乌云驱散了。 尸体! 一具具尸体! 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头皮发麻,在其根茎之间,竟然都缠绕了无数具尸体,他们有的呈人形,有的则是动物形状,不计其数! “嗷……吼!” 突然,从深渊之下传来莫名生物的吼声,它仿佛能贯穿幽冥,声音浩瀚无边,竟短暂的将漫天的魔云驱散了! “簌簌簌” 奇异花抖动,似乎兴奋了起来,地底深处的声音仿佛对其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可以看到,漆黑的根茎如同海水涨潮般,快速向深渊之下蔓延,它在不断接近那个莫名的生物。 “嗷……吼……” 随着奇异花的根茎不断接近,地底深处莫名的生物接连发出数声嘶吼,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竟然是一条龙! 可以看到,随着无数条黑色根茎不断的深入、靠近,它越发的躁动了,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咆哮,冲天而起,似乎想要逃离。 跟记载于古书上龙的形象不同的是,它通体喷薄着黑紫色光芒,龙鳞也不是金色的,仿佛历经岁月沧桑,使得它腐朽暗淡了。 它嘶吼着,腾空而起,想要从深渊之处逃离,这时会看到,它竟敢只有三条龙爪,第四条龙爪似乎断掉了,而仅剩的三条龙爪也布满了裂纹,像是腐朽了,随时都有可能脱落。 这竟然是一具龙尸! 可以看到,它巨大的的眸子紧闭,耷拉着,有些地方开始腐烂,随着龙躯摇动,不时有腐肉掉落。 它……死了! 但龙躯之所以还能腾跃,是因为在其体内还有些许残留的斑驳龙气,是它,在支撑着龙躯! “嗷……吼!” 它摆尾,奋力一跃,虽然躯体很大,但速度却很快,它不断在黑色根茎间游走,一时间,竟然就要冲到地面了。 “簌簌簌” 就在这时,奇异花动了,寸许长的躯干抖动,顿时有一道道蓝、乌相间的光芒,从其枝叶喷薄而出,紧接着化成一阵阵涟漪向龙尸蔓延而去。 顿时,龙尸开始剧烈摆动,它仿佛极为痛苦,一道道蓝乌色涟漪挤压在它的躯体上,使得它本就腐朽、溃烂的躯体变的更加破败。 “轰隆隆” 最终,龙尸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快速向深渊深处坠落而去,发出隆隆的声响,在山林间不断回荡。 “簌簌簌” 奇异花黑色根茎摇动,似乎很兴奋、欢快,它们快速向龙尸蔓延,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将整具龙尸包裹了。 “轰隆隆” 天空漆黑如墨,滚滚雷霆在浓雾间肆虐,裹挟着紫色的闪电,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原始森林。 此时,在奇异花周围,野山狐、黄鼠狼、花蛇等成群结队的动物也露出了惊恐之色,虽然奇异花对它们来说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力,但苍穹之上,煌煌天威同样使得它们惊惧不已。 最终,野山狐、黄鼠狼等发出一声尖锐而又不甘的嘶吼,眼神中带着惊惧之色,如潮水般渐渐从山林中消失。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天空,巨大的声响使得大地都在震颤,“咔嚓”一声,它裹挟着煌煌天威,化成一道紫色流光,狠狠劈在了奇异花上。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奇异花看似‘娇小’的身躯竟然承受住了那道能毁灭世界万物的雷霆! 只见它枝丫摆动,躯干内蓝乌二气流淌,纵使天雷滚滚,也全都被其挡在了体外。 更让人震惊的是,与此同时它竟然长高了些许,原本不过几尺长的身躯,此时已经长到了约莫一丈长。 是龙尸,它在汲取龙尸残存的龙气! 可以看到,它根茎簌簌摇动,蕴藏在龙尸体内磅礴的‘生命元气’被它汲取,通过根茎被它吸收到了体内。 只是,龙毕竟已经死了,本该是金色的龙气,此时变的漆黑如墨,可以想象,黑色的龙气哪怕只是溢出一缕,也可以让世间所有生灵化为一道白骨。 因为,它太阴冷了,仿佛是从九幽之地而来,能腐蚀万物! 然而,这对于奇异花来说,却是最纯净的养料,只见它根茎律动,贪婪的汲取着无尽的死之气息。 可以看到,在无尽死气的滋养下,它在渐渐的生长,此时已经有了数丈长。 而在其体内,则又多了股黑色的气息,蓝、乌、黑三股不同的气息相互纠缠在一起,缭绕着,使得它似乎变得更加的‘旺盛’。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天空完全被紫色闪电淹没了,滚滚雷霆肆虐,也不知道劈塌了多少山头。 紧接着,雷霆涌动,化成一片汪洋的紫色闪电海,滚滚而动,汹涌着,裹挟灭世之威,朝奇异花倾泻而下。 奇异花动了,疯狂的生长,不过瞬息间,它就超越了周围所有古木,漆黑的根茎律动,不断汲取磅礴的龙气,紧接着,它持续向地底深处蔓延,似乎要直达九幽,根茎如同粗大的黑色铁链,牢牢扎根在了地底深处。 (ps:我写故事到今天,从没向大家抱怨一句,但现在我忍不住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今天编辑正式通知我,有可能下个月要关停这本书,原因是收藏太少了,他们不想赔的太多,为我继续支付稿费了。 从我本人意愿来说,很想把这个故事给诸位讲下去,我规划的是这部书是有近三百万字的灵异、悬疑宏大故事,书到了现在,才刚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精彩。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已经步履维艰了。 所以我在这里衷心的拜托大家,能不能加个收藏?也不奢求书友们花钱捧场什么的,我免费给大伙讲故事,就希望大家伙儿动动手指加个收藏,投投推荐票。 如果诸位觉得这个故事能看,或者愿意陪伴郑博、张婉莹、猥琐胖道士以及还有后面出现的角色,把这趟旅程走下去,那么恳请诸位,尽可能的帮助我把这本书的数据给抬起来,收藏、推荐、投票等等等等,尽你们所能保住这个故事,保住这段旅程,当然我会跟大家伙儿一起努力。 不管怎样,我会一直坚持写到最后一刻,写到下个月关停的最后一天,最后一秒,我不想给这段旅程留下什么后悔。 在此,我拜谢各位了!) 第一百零二章 命运轨迹被人拨动 天空之上,紫色闪电汪洋沸腾了,裹挟着灭世之威,向奇异花席卷而去。 此时,奇异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根茎粗壮如同黑色的铁链牢牢扎根在地底深处,枝叶摇曳,弥漫着体特的气息,耸入云间。 但相比较浩瀚的紫色闪电海,它显得还是太渺小了,它就像一叶扁舟,仿佛任意一道浪花都打来能将其撕成碎片。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当漫天的紫色雷电海倾泻,它竟然生生的抵住了,很难想象它体内究竟蕴藏了什么样的诡异力量,竟然能在煌煌天威坚持不毁。 是龙气! 可以发现,在奇异花躯干的内部,有蓝、乌、黑三道气息弥漫、缠绕,正是它们共同抵住了漫天的雷霆。 相比较,乌、蓝两股气息,显然黑色的龙气起到的作用更大,只见黑色龙气被根茎汲取,被其吸收,而后经过不断的淬炼,黑色龙气变的更加浓郁,一丝一缕都蕴藏着吞噬万物的力量。 正是黑色龙气抵住了大部分的雷霆! 毕竟,龙是祥瑞之物,是天生地养,它虽然死了,但龙的气息还在,滚滚雷霆似乎对其有一丝忌惮。 “轰隆隆” 紫色闪电海更加的狂暴了,可以看到,奇异花周围许多山峰都被削去了一截,可见紫色雷霆有多么恐怖。 然而,奇异花仍在坚持,它通体一片焦黑,花瓣枯萎、洒落,就像被天火焚烧了一样,但仔细凝视其内部,则蕴藏着浓郁的‘生机’,三股奇特的气息弥漫,始终让它一直屹立在雷霆海中不倒。 黑色的根茎律动,它在不断接引龙尸体内的漫天死气,可以发现,原本焦黑的躯干开始散发生机,它轻颤,老皮顿时簌簌之下,它似乎在蜕变! 果然,当焦黑的老皮褪去,绿油油的新皮开始重新长出,它似乎变的更加坚韧了,任凭滚滚雷霆洒落,它却始终屹立不倒。 紫色闪电风暴肆虐,竟然一直持续了数日之久,滚滚天威,透过原始森林最深处传到了外界,使得人们内心惊惧不已。 可以看到,原本生活在森林深处的百兽之王都逃了出来,在煌煌天威下,体若筛糠,低下了高傲的透露。 至于其他的野生动物,则全部匍匐在地,面对天威,它们犹如凡人面对君王,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森林深处闹出的动静很大,守林员借助望远镜观察到了里面的情况,不禁脸色煞白,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末日要来临了。 好在,这种现象只出现在了原始森林最深处,并没有向外界蔓延,但饶是如此,气象台也是发布了紧急通告,严禁任何人踏进森林半步,哪怕是最外围的区域。 又是几天过去了,仰望天空,可以发现空中出现了奇景,原始森林之外,天空碧蓝如洗,而在原始森林深处,则是阴云密布,不时有闪电划过,竟比太阳还要耀眼。 “原始森林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现象?” 有老猎户疑惑,即使是雷雨天气也不该持续那么久才对。 更让其想不通的是,森林最深处虽然雷霆滚滚,但并没有雨水降落,这十分的反常。 “难道是有妖魔出世?” 他蹙眉,不禁想起了古老的传说,古人有言,凡是妖魔出世,必会天将雷罚。 只是,这雷罚也太久了吧? 其实,不止是他,很多人都有猜测,毕竟原始森林最深处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雷霆滚滚,绵延不绝,竟然持续了半月之久,这远远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森林深处一定出现了了不得的怪物!”这是几乎所有人的认知。 最终,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安抚众人情绪,有专家站出来辟谣:“这是受季风北上的影响,才形成了罕见的紫色雷霆海,至于为什么会持续那么久,是因为这股季风受到了山体阻挡,所以才一直滞留。” 这半月来,“东北之地惊现紫色雷电海”这一消息几乎占据了各大新闻板块头条,郑博自然也关注到了此事。 其实,早在紫色雷电海出现的第一天,他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的命运轨迹被人拨动了。 但不论他怎么占卜、推测,都探不出一个所以然。 一直持续半月,他几乎每天都会占卜、排盘几次,但都一无所获,反而自身的占卜之术却更加的纯熟了。 “喂,怎么又在发呆?” 茅十八走了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去找妹子聊天去?” 自郑博从火葬场地下二层的停尸房出来后,整个火葬场突然变的“安静”起来,尤其是深夜,众人已经持续半个月没见到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了。 难道,那些东西都走了,投胎去了?他们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如此猜测。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郑博翻了个白眼,敢情才不去跟着他一起去挨骂,自从那晚过后,茅十八在人事部小姐姐代清眼里已经是妥妥的大骗子了,胆小不说还爱吹牛。 然而,他仍不死心,一有空就会上去撩拨一翻,当然每次都会被骂的灰头灰脸的回来了。 “在我面前少来这一套,你还不是怕你家那位!”茅十八一副看清一切的样子,鄙视道。 其实,郑博之所以不上去,一来不愿意跟着他一起挨骂,二来,他还真是……怕了,因为张婉莹那丫头会打着关心他的名义,不定时的查岗! 几天前,不过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结果就被查岗了…… 他都有了心理阴影了。 “哥们,你跟我老实说,那天晚上那只女鬼真的没有找你?还有,这半个月以来,火葬场突然太平了,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茅十八露出狐疑的表情。 他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郑博所为,毕竟是自从他来了以后,整个火葬场才变的突然安静下来。 “你猜?” 郑博饶有深意的笑道,露出一口大白牙,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的神秘。 第一百零三章 天雷之下无活物 原始森林最深处,紫色雷霆海不断倾泻,一直持续了足足有一月之久。 从远处看去,这里俨然就是风暴中心,乌云滚滚,挤满天空,紫色雷霆氤氲,宛如灭世。 奇异花周围,几乎所有的山峦都被劈碎了,碎石纷飞,簌簌直落,而一些古树,也早已在雷罚下成为了一桩桩焦炭。 这里成为了生命禁区,野山狐、黄鼠狼、花蛇等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在天雷还没开始前就逃向了远处的丛林。 奇异花,对它们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但眼下它们却丝毫都不敢接近,不止是它们,这里所有的生灵都逃向了别处,此时正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山石碎裂,丛林破败,滚滚雷霆似乎真的是在灭世一般,要把这片区域的万物生灵焚灭。 不得不说,奇异花实在太妖邪了,紫色闪电海肆虐一月有余,周围一切生灵尽毁,唯独它,如同一叶扁舟般,独自在闪电海中徜徉,虽惊涛骇浪,但它始终不曾覆灭,反而更加的稳固了。 可以看到,它的老皮经过多次褪变,新生的“皮肤”更加的坚韧了,蓝、乌、黑三股气息弥漫、交织,使得它再次生长了不少。 “那是什么树,竟敢能在雷海中久存!” 有人透过望远镜,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天罚滚滚,毁灭万物,唯独森林深处的有一棵奇异的树屹立不倒。 “这……得有数百米之高了吧?” 有人惊叹,奇异花耸入云端,都快要直达雷海了,那人从未见过有如此高大的‘古树’。 “轰隆隆” 雷海暴动,又持续了七日之久,但时至今日,它最终是要消散了,可以看到,漫天的乌云正渐渐退去,紫色闪电也如同海水退潮般,渐渐变的虚淡。 风渐渐小了,久违的太阳也开始渐渐探出了头,阳光透过残存的乌云,照射在奇异花上,蓝、乌、黑三股气息更加的‘明亮’了。 此时,深渊之下,龙尸体内所有的死气都被奇异花汲取殆尽了,此时,它就如同久经岁月的雕像般,微风吹来,就轰然倒塌,最终化为了齑粉。 “一切都结束了吗?” 有人仰望天空,心有余悸,那种窒息的压迫感终于不见了,此时的天空终于恢复了正常,雷海退去,碧蓝如洗。 但,也就是此时,他心中却有一股怪异的感觉萦绕,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他刚说完那句话,突然,狂风骤起,原本已经晴朗的天空也在瞬息间变的漆黑如墨,就像提前来到了黑夜,滚滚雷霆狂暴,震耳欲聋,即使他离原始森林深处足够远,也差点被震穿了耳膜。 紧接着,天空又变,可以看到乌云在齐聚,雷霆滚滚,也如同江河湖海般,都汇聚到了一起,天在漆黑后又瞬间明亮,恍如隔世。 可以看到,紫色闪电海渐渐凝聚在了一起,成为一颗明亮的紫色光点,竟然比太阳还要耀眼,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紫霞色,犹如绚烂的星海奇景。 突然,‘紫色光点’动了,它裹挟着亿万钧紫色雷霆,呼啸着,犹如一颗火流星般,快速向奇异花坠落,使得虚空都发出阵阵爆鸣。 “嘶……” 有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紫色光点’太绚烂了,它是漫天紫色雷海凝聚而成的,伴随着音爆,就像彗星撞地球般,极速划过天空。 它像是被点燃的一颗星球,裹挟着毁灭世间万物的力量,快速向奇异之花逼近。 此时,奇异之花就像是有了生命般,能提前感知危险正在临近,可以看到,它庞大的躯干都被蓝、乌、黑三股特殊气息覆盖了,而在其体内,三股气息氤氲、缠绕,几乎都要实质化透体而出。 “轰隆隆!” ‘紫色光点’,远超音速,快速划过云端,最终与奇异花撞在了一起。 瞬间,周围数十里就像发生了大爆炸,紫色光海肆虐,极尽绚烂,将整个山林都染的赤霞一片。 紧接着,巨大的能量开始沸腾,化成一道道能量涟漪,向四周蔓延开来。 可以看到,这片山林就像是遭遇了史诗级风暴,所有的古木全都在顷刻间被拦腰折断,无一幸免。 “嘶……好险!” 有人站在高台了望,差点直接被震落了下去,因为紫色光点与奇异花装在了一起,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即使远在数十里之外的他,也感受到了大地在颤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阵后怕,心里惊疑不定,眼前见到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估计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他,曾亲眼目睹了“陨石”坠落。 此时,在原始森林最深处,奇异花终于抵挡不住了,紫色闪电光点,真如一颗陨落的流星般,裹挟着万钧之力,能毁灭万物。 可以看到,它的枝叶枯萎了,像是被能焚尽一切的天火烧过了一般,变的焦黑,而躯干也出现了深深的裂纹,蓝、乌、黑三股奇异的气息从中喷薄而出。 “轰隆隆” 最终,它炸裂了,躯干化成无数道奇异碎片,簌簌直落,砸在了地面。 它,就像一头失去生机的史前巨兽,轰然倒塌了。 可以看到,它的躯干仿佛被抽尽了所有的生命元气,在倒下去的刹那,就如同流沙般倾泻在地,化成一粒粒奇异的尘土。 直到此时,这片区域才最终恢复了宁静,骄阳当空,洒落光辉,让人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然而,放眼望去,这片山林一片破败,山石崩碎,古木齐断,方圆数十里一片焦黑,这无不预示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 此时,火葬场内。 “哥们,你真要走了,那么高的工资都打算放弃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茅十八听说郑博打算离去了,心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总会再有相聚日!”郑博笑了笑,茅十八平日里虽然很不靠谱,但内心其实并不坏。 他准备离去了,火葬场的工作,工资确实很高,但他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羁留。 一个月的时间里,张婉莹那丫头虽然没有明着催促,但从日常的交流中能不难发现,她是想郑博早点过去了。 是啊,四年的感情,总要有个结果。 (ps:umm……写着写着怎么感觉怪怪的,明明是灵异、悬疑,怎么写出了玄幻的感觉?不过,新篇章要开启了,后面会越来越精彩!) 第一百零四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郑博踏上了南下的火车,不出意外再有三个小时就能到达临江市。 临江市,是江南区域最重要的都市圈之一,相比较北方,临江称得上是比较富饶的城市,张婉莹的家就在这里。 在南下之前,郑博曾与父母商议,毕竟临江距自己的小县城还是比较远的,怕他们担心,但郑博显然是多想了,二老难得的意见一致,举双手赞成,催促他赶紧过去,并嘱咐他年底一定要把儿媳妇带回家,这让郑博啼笑皆非。 其实,郑博之所以迟迟才动身,主要还是担心二老,毕竟隐匿在背后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里,他躲在火葬场那么久,就是想引那个人出来。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背后的那个人在第一次现身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法追寻其踪迹。 反倒是,在他出发的前一晚,消失两个月之久的常太奶居然回来了,显然,在此之前她受了不轻的伤,这两个月估计是隐匿在某个地方疗伤。 “老槐树下的百年女尸竟然就这么被消灭了?!” 当她从郑博口中得到消息,震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她看来,那具女尸极为邪乎,自己修炼数百年也不是其对手,她没想到女尸竟然就这么被郑博给灭掉了。 “我只是打下手的。”郑博笑着解释,并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是被震撼到了。 “还请常太奶守护郑家村,守护我的家人。”郑博拱手,恳请道。 “放心,我会一直在的。”常太奶点头。 于是,在郑博老家的厅堂里就多了尊神位,赫然就是常太奶无疑,郑博也曾认真叮嘱二老,一定要按时上供、点香。 有常太奶在,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在他走后,躲在背后的那个人会对二老动手。 【列车前方到站江宁站……】 车厢里传来了列车员的通告信息,这时郑博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老郑,啥时候到啊,我过去接你!”电话里传来的周寻的声音。 在南下之前,郑博意外得知周寻竟然也在临江这座城市,毕业时,都知道他去了南方,却没想到他去的竟然是临江! “在有一个多小时吧,不出意外应该能赶得上你请我吃中午饭。”郑博抬头,看了一下列车小屏幕上的时间,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你小子!” 周寻大笑,不知不觉已经毕业快四个月了,如今得知郑博要过来,心中难免激动。 郑博内心也是感慨不已,毕业后,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各奔东西了,如果没有意外,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难以见到了。 列车继续行驶,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临江—这座千年古城。 刚出站台,大老远就看到周寻在激动的挥手:“老郑,这里!” “哈哈哈哈,你小子又胖了不少!” 郑博调侃,也许南方比较养人,他不仅胖了而且白了许多。 “哟,这位是?”郑博挤眉弄眼。 “嘿嘿,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司小南!” 周寻搂了搂一旁的丽人,脸上挂满了笑,郑博严重怀疑,他们在当众喂狗粮。 “你好,叫我小南好啦!” 她伸出手,脸上笑盈盈的,挂着一对小酒窝,中等身材,给人以温柔贤惠的感觉。 “他们都叫我老郑。”郑博笑道,也礼貌性的伸出了手。 “好凉!” 郑博讶异,如今虽然已经是深秋,但这里可是南方,天并没有那么冷,可她的手却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冬天,凉的有些不正常。 “喂喂喂,握一下就算了啊,怎么还抓着不放了?”周寻“不满”了,笑着扒拉掉了郑博的手。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郑博尴尬的挠了挠头。 “行啦,别傻杵着了,饭店都订好了,走吧郑爷?” 火车站离市区还有段距离,几人并没有选择坐地铁,而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郑博很识趣的坐在了前排,给两人留了足够的空间。 其实,主要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两人像是在热恋期,简直不要太亲昵。 “老郑,真不打算告诉你家那位,你已经到了?” 席间,周寻给他小女朋友夹菜,还不忘提了一嘴。 “你懂什么呀,他这是想制造惊喜,哪像你呐,榆木疙瘩!” 司小南调皮的说道,直接就点破了郑博的小心思。 “不告诉她也好,估计她知道了,今天恐怕也没空接你,还不如我俩一起先聚聚。”周寻嘟哝道。 “嗯?怎么个事儿?”郑博讶异。 只见他擦了擦手,开口道:“我估计,今天她一家都去参加追悼会了。” 郑博一惊:“谁死了?” 周寻答道:“强盛集团华南分区总经理,高启强。” 郑博点头,对于这个人,他还是有些印象的,高、张两家是世交,关系比较好,平日里张婉莹那丫头曾提到过。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前些阵子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唉,可惜了,业内传闻,他马上就要调任华南分区总裁了,结果却在这个节骨眼死了。”周寻感慨。 “传闻,他的死或许跟李天有关。”这时,司小南也压低了声音,神秘的开口。 她解释:“跟他一起提名华南区总裁一职的还有李天、张仲两人,如果他死了,将会由谁接任总裁一职?必将在他们二人之间选择一个,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高两家是世交,张仲必然不会那么做。” 郑博、周寻两人露出思索的神色,如果经过这么一推敲,高启强在这个节骨眼死了,就很耐人寻味了,李天确实有比较大的嫌疑。 郑博开口:“这事儿警方怎么说,没查到点什么?” 司小南摇了摇头,沉声道:“无迹可查,法医判断高启强是死于心梗,属于暴毙,并不属于他杀。” 她又强调:“不过,据死者家属提供的消息,高启强生前并没有这方面的疾病。” “这么邪乎?” 周寻咋舌,深感职场的水太深。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郑博感到诧异。 周寻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知到了吧,小南就在高启强的公司上班,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新闻都报道了。” 郑博点头,心头凝重,如果高启强的死真跟李天脱不了关系,那是不是说,接下来其也会向张仲动手?毕竟是从他们二人之间挑出一人继任华南区总裁一职。 一想到这,郑博心中一凛,觉得很有必要将这个消息尽快告诉张婉莹那丫头,毕竟张仲可是她的父亲,也是其未来的老丈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丈人被人谋害吧? “你们吃着,我就先走了。” 郑博起身擦了擦手,情况紧急,必须得尽快提醒张仲,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别急啊,饭还没吃完呢!”周寻见他要走,也是站了起来。 “不吃了,饱了。对了,你们吃完就回去上班吧,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他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走出包间,而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南岸花园,位于市中心,高启强的追悼会就在那里举行。 “小婉,一起喝一杯呗?” 一名青年,戴着浮夸的墨镜,来到了一位女子面前,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不了,我从不喝酒。”她推开了酒杯,拒绝了。 “嗐,酒是个好东西啊,能给人带来快乐,你不妨试试?哦,对了,你如果喝醉了,我可以亲自送你回家呢。” 那名青年不依不饶,甚至将胳膊搭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我说了,我不喝,还有,麻烦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冷若冰霜,不加掩饰眼睛里的厌恶。 “呵呵,脾气还是那么大!” 那名男子似乎并未生气,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邪笑着说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谁让你是小婉呢!” “你变态啊!我都说了不喝酒,还有,麻烦你离我远一些,这里是追悼会,不是你家!” 那名女子侧身躲了过去,言语里透露着浓浓的厌恶。 “小婉,你给我站住!” 三番两次被冷眼相待,此时他再也难以保持平和的心态,不由得提高了嗓音。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她声音清冷,带有一丝不屑和厌恶。 “我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穷小子才这样对我?就他那个穷酸的样子,能给你什么?你要搞清楚,我们两家才是门当户对,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他近乎嘶吼,不顾场合,拉住了那名女子的手,大声道。 “那也跟你没关系!如果没有你父辈,你又算什么东西!” “拿开你的脏手!”她开口,眸子冰冷,呵斥道。 “哼!这不拿开又怎么样?我爸爸是李天,在这临江市,谁能动我,谁又敢动我?” 他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不紧没放手,反而更加的放肆了。 “那你这双手就不用要了,它废了!” 这时,郑博一脸铁青,走了过来,他刚走近南岸花园,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咔嚓!” 郑博上前,先是直接将他踹倒在地,而后又是一脚狠狠的踩到了他的手臂上,顿时便有骨裂声传来。 不出意外,他这条胳膊没个十天半月是休养不好了。 “啊!” 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声便传遍了整个南安花园,可以看到,那名男子已经疼的一脸惨白,豆大的汗珠也从额头上不断滴落。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郑博冷哼,怒火未消,忍不住上前又是一脚。 第一百零五章 蹊跷 那人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由于巨痛,使得他的面目都狰狞了。 “小子,你敢对我动手?知道我是谁吗?!他面目狰狞的吼道。 “我管你是哪根葱?” 郑博发出重重的冷哼,动了真怒,张婉莹就是他的逆鳞,谁敢触碰,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我父亲是李天!”他吼道,着实够嚣张的,郑博差点没忍住又是上前一脚。 “你爸是李刚都不好使!” 郑博冷笑,而后不再管他,转身看向了张婉莹,脸上瞬间挂满了微笑,柔声道:“丫头,你没事儿吧?” 这时,张婉莹先是一愣,而后心中喜悦,冷若冰霜的眸子瞬间充满了异彩,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你怎么来啦?哼!都不提前告诉我!” “嘿嘿,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郑博挠了挠头,傻笑道。 此时,张婉莹就像一个小精灵般,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了郑博的胸膛里,声音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我好想你呀。” “傻子,我这不是来了嘛?”郑博溺爱的揉了揉她的秀发。 “哼!说,那么久才过来是不是看上火葬场的那个小姑娘了!”突然,她琼鼻微皱,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的盯住郑博的脸,认真的问道。 “没有的事儿,我心里只有你!”郑博揉了揉她的脑袋,哭笑不得。 “哼!最好是这样,她没有我好,你不许跟她好!听到没!”她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连发火都是那么可爱,让郑博的心都要化了。 两人你侬我侬,一旁,那名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心里极度不平衡,敢情在我面前就是冰雪女王,在别人面前就是柔情小公主? “原来是你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你快放开她,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两人亲亲我我,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此时他狰狞的吼道。 “博,我们走,不用搭理他!” 张婉莹开口,厌恶的白了那人一眼,而后拉起郑博的手走开了。 这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时间,人群纷纷望了过来,议论纷纷。 一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又看了一眼走了过来的郑博,不禁蹙了蹙眉。 “爸,妈,这是郑博。” 张婉莹拉着郑博走向前来,而后又笑着向两人介绍:“也是我的男朋友。” “张叔,卓姨。”郑博上前,深鞠了一躬。 “刚才那一幕我都看到了,你能挺身护住婉儿,这很不错,但,这里是追悼会,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 张仲略微点头,看不出悲喜,中年模样,身着黑西装,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小郑,不用搭理他,整天都是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官呢,不就是区区的总经理嘛,还没当上总裁呢!” 张母卓依婷开口,气质高雅,端庄贤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卓姨说笑了。” 郑博头大,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怎么说都不为过,他可不敢像她那样,那么造次。 “去上柱香吧。”张仲如是开口。 郑博点了点头,死者为大,不论是什么关系,既然到了,礼敬一下总是要的。 心诚三炷香,郑博走到灵前,认真的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在了香案上。 “两短一长?” 郑博抬头,赫然发现香岸上的香大多都烧成了‘两短一长’! 俗话说得好,‘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一旦香烧成了两短一长,意味着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很多人可能不知为何只用三炷香,其实还是源于古人对自然的感恩民间有多种说法流传。 但在道家看来,三根香分别代表着“天、地、人”,三根香的作用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根是用来敬天,二根是用来敬地,而第三根则是敬先人。 郑博注意到,香岸上的香大多都烧成了‘两短一长’的形状,也就是左右两根代表天、地的香都无恙,只有中间代表先人的那柱香出现了异常。 仔细看,会发现中间的那柱香虽然有青烟升起,但却一直燃烧不下去,有的还没烧到一半就熄灭了。 这是很不吉利的一种现象,在道术里面,也被成为‘断头香’。 这说明,人虽死,但亡魂却不甘,不愿接受人们的供奉,它必然有极大的冤屈。 “难道,高启强的死真的是李天所为,并不是死于心梗?”香成了这个样子,郑博难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家属答礼!” 上完了香,有主持葬礼的老者扯着嗓子喊道,紧接着便有死者家属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不对劲!” 趁着这个间隙,郑博注意到,一名妇人,想来该是高启强的遗孀,眼圈黑黑的,泛着红,倒不是因为悲伤过度和劳累导致的,反而像是被阴邪长期滋扰所致。 不止是她,还有一旁另外一个小姑娘,同样也是这种情况,不出意外,应该是死者的女儿。 “有猫腻!” 郑博心中一凛,香被烧成了‘两短一长’本就是不祥之兆,代表着亡魂不甘,而在死者家属身上又感受到了阴邪的气息,他难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你跟高启强的家属熟悉吗,认不认识他的女儿?”等出了奠堂,郑博问道。 “喂,你想干嘛?不要打我闺蜜的主意!”她气鼓鼓道,显然,是误会了郑博的意思。 郑博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于是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你是说高叔叔的死不正常,可能有别的原因?”她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猜测,所以需要跟你的闺蜜见上一面。”郑博笑着说道。 张婉莹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饶有深意的开口:“放心啦,即使你不愿意见她,她也会找你的。” “什么意思?”郑博诧异,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等下你就知道咯!”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追悼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左右,由于高启强身份特殊,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都是临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也有八卦记者,混在了当中,想在第一时间将现场情况记录下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婉莹的闺蜜,高雨童走了过来,端的是落落大方,身材极好,不合时宜的是眼圈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极为疲惫。 “若若,高叔叔已经走了,你要想开点,再哭就不能像我一样那么好看啦。”若若是她的小名,张婉莹上前安慰,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知道的,我没事。” 她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而后来到了郑博的身前:“你就是郑博吧,长的倒是人五人六的,不过我家婉儿能看上你,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又开口威胁:“你给老娘记住了,以后要是敢欺负婉儿,我要你好看!” 郑博大囧,敢情她这是来替那丫头立规矩来了,不过,倒也看的出来,两人的关系的确很好。 郑博被人威胁了,却难得生不起气来,他赔着笑,开口:“放心,她就是我的张公主,我作为侍卫,怎敢以下犯上?” “哼,油嘴滑舌。” 一旁,张婉莹脸微红,轻啐了一口,不过,在她的眸子里却有幸福的光芒闪过。 “听婉儿说,你找我?”她问道。 郑博沉声道:“最近几天,家里可有异常发生?” “没有吧,我也没太过注意,父亲去世了,妈妈和我都在忙他的葬礼。”她想了想,说道,眸子有些黯然。 “再仔细想一想。” 郑博并没打算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她,毕竟那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郑博点头,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他还是认真叮嘱了,如果有异常的情况发生,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好了,若若,我们要回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伤心,舒婷阿姨还需要你照顾。” 天色已晚,张婉莹上前,深深的拥抱了一下高雨童,眼圈红红的:“若若,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不早了,郑博本想先找个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买些礼物正式拜访张叔、卓姨,却被张婉莹拦住了,说是已经准备了晚宴。 “郑博,23岁,毕业于湘城xx大学,目前无业游民。” 在张仲的安排下,郑博跟他同行,张婉莹母子则乘坐后面的车,此时他突然开口,听不出悲喜。 他又说道:“我不是势利的人,至于家境什么的,也不在意,只要人品过的去就行,我家里并不缺钱。但,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希望她未来不会吃苦、受罪,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郑博头大,眼前的张仲一看就是久居高位,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此时他都有些紧张了:“张叔,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嗯。” 他点头,而后闭上了眼睛,似乎感到有些疲惫。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最终,郑博没忍住,打破了平静:“张叔,外界都传,高启强的死……” “外界怎么传不重要。” 他摆手,示意郑博不要多言,而后似乎又明白了什么,说道:“你有心了,不好你放心,我在职场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第一百零六章 胎煞 郑博点头,果然,能当上集团总经理的人,都不是寻常之辈,针对这一点,张仲恐怕早就意识到了。 但,郑博还是认真提醒道:“张叔未雨绸缪,这再好不过,只是还要多加小心,他们的手段可能让人防不胜防。” 郑博严重怀疑,高启强的死因背后,可能有道门中人参与。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事情就严重多了,他深知那样的人有多么可怕,能杀人于无形,就连警方也查不到什么。 “放心。” 张仲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而后又闭上了眸子,似乎很疲惫。 他们一家住在市区中心的别墅区,虽是闹市,却难得的雅致,这里的房子寻常人恐怕就是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一间厕所。 “喂,还好吧?你们聊了什么呀?” 下了车,张婉莹就走了过来,将他拉到了角落,郑博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被未来老丈人刁难了。 郑博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故作轻松:“就家长里短呗,老头子很开明。” “你就不要担心啦!”郑博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其实郑博心里明白,他也只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女儿未来受罪罢了。 “那就好,那我们回家吧!”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脸蛋看上去红扑扑的,眼睛一眨一眨,闪烁着异彩。 她本以为老头子会刁难一番,她都准备好‘大闹一场’了,却没想到那么顺利。 她很开心,蹦蹦跳跳的,挽着郑博的胳膊晃来晃去,就像一个孩子,让他的心都要化了。 “老张,你怎么了!” 突然,家门口传来了卓依婷焦急的声音。 “爸!” 张婉莹见状,也慌张的跑了过去。 门口,张仲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就像被人迷晕了一样。 “爸,你怎么了?!” 她焦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不断摇晃着躺在地上的张仲,已然乱了心神。 “老张,你别吓我!” 上一秒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卓依婷此时也有些手忙脚乱。 “救命啊,快叫救护车!”两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煞气?” 郑博蹙眉,察觉出了端倪,当他走近门口的那一瞬间,清晰的感受到了有一股股炽盛的罡风迎面扑来,饶是他,都险些中招。 在看躺在地上的张仲,额头上满是白毛汗,眼圈黑暗,这分明就是撞煞的症状。 “婉儿,卓姨,你们快沿着原路退回来,我来救张叔!” 郑博大声提醒,母女俩见状,虽然不解,充满担忧,也只能慢慢从门口退了回来。 “我爸……他怎么了?他会不会……”张婉莹红了双眼,梨花带雨。 “放心吧,有我在。” 郑博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慰,给她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赫赫扬扬,普摄不祥!” 郑博念念有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而后从怀中一张破煞符纸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嗤嗤嗤” 可以看到从他的头顶有一股黑色的气体渐渐排了出来,带着森寒的气息。 “张叔,感觉好点没?” 郑博掐了掐他的人中,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只是还很虚弱。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了地上?”他双目呆滞,呢喃自语。 小丫头见张仲醒了过来,急忙一把搂住了他,啜声道:“呜呜呜,爸,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和妈吓坏了!” 张仲见状,溺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摆手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我爸他这是怎么了?”她抬头,看向了郑博。 郑博露出凝重的神色:“恐怕叔叔这是撞煞了。” “撞煞?”几人皆露出诧异的神色。 郑博点头,从刚才那股气息判断,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煞气,而且据他推测,这是人为布置的煞局,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对付张仲。 “你们都先别动。” 郑博深情凝望,而后吩咐家里的下人找来了一把铁铲。 他怀疑,对方布置的煞物,很有可能就在大门口的地下,因为越靠近门口,煞气就越炽盛。 “胎煞!” 随着深入挖掘,郑博果然在门口三尺深的地方挖到了一个东西,只见其用红布包裹,他小心撩开,赫然发现竟然是一具婴儿尸体,这是记载于古书上的胎煞局! 书中记载,但凡人畜受孕必有灵气环绕,灵气易激荡,助人则为胎神,反之则为胎煞。 也就是说,但凡人类及动物身怀有孕,身边就有一种灵气和胎儿相通,玄其名曰“胎煞”,又叫胎神。 而在《象吉通书》和《钦定协纪辩方书》中明确记载,妇女怀孕有胎神,猪、牛、羊、猫、狗怀胎都有胎神的存在。 但人类和动物怀胎后,胎神所处的位置和方向不同。 所谓胎神,是赞誉这个灵气对胎儿的护佑之功。当这个灵气损害胎儿时,则称作胎煞。古人敬而畏之,唯恐避之不及,索性称之为胎煞。 “简直丧尽天良!” 郑博咬牙切齿,因为他发现用作胎煞之局的婴儿并不是先天胎煞,而是人为促成的! 可以发现,婴儿全身被红布包裹,而在其眉心、人中、心脏等位置则插有九根银针,这是九针锁魂法! 以九根银针施法,婴儿在夭亡后,魂魄就没法离体投胎,从而产生极大的怨气,从而用其布局,威力会更盛!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张仲只是被煞气冲撞了一下就倒地不起,因为它远超寻常的煞物! 以尚未出生的婴儿为引,封其三魂,炼其七魄,使之成为最邪恶的煞物,无法重新投胎,不可谓不歹毒,但同时,恐怕就是施法者也会因此有损阳寿。 “你们不要过来!” 张婉莹几人好奇,想要看看到底挖出了什么,被他摆手制止了,因为此时的婴儿太过恐怖,而且浑身弥漫着浓郁的死气,稍不小心就会被冲散阳火。 “哼,何其歹毒!既然如此,那也就休要怪我无情!” 破解此胎煞局也很简单,其关键点就在于婴儿身上的九根银针,只要拔掉了九根银针,婴儿的魂魄就会从体内钻出,所谓的‘胎煞局’也就破解了。 往往,若无深仇大恨,施法者不会轻易布下如此阴险恶毒的煞局,因为,一但煞局被破,施法者便会受到反噬,轻则道行受损,虚弱一阵子,重则当场殒命。 所以,有时候就是风水先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也不会轻易出手,反而是劝说苦主要么换所宅院,要么想方设法求得施法者的原谅。 因为,一但破了对方布下的局,那就意味着与对方结下了仇,施法者必定会不死不休。 “冤有头,债有主,今还你自由,何去何从,自当处之!” 郑博掐诀,将死婴身上的九根阴针一一拔出,顿时,阴风阵阵,可以看到有一缕阴魂从死婴体内钻了出来,面目狰狞,恶狠狠的嘶吼着。 “去吧,了结这段因果!” 郑博念动驱魂咒语,只见阴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啸,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此时,远在城郊的一栋别墅内,一人嚯的一下睁开了眸子,而后毫无预兆的吐了数口鲜血,显然,胎煞局被破,他遭到了反噬。 “可恶!” 他面目狰狞,一把摔碎了客厅里的茶具。 “先生,这是……失败了?” 有一人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对眼前的神秘男子充满了敬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我现在火气很大,你那个小老婆看起来不错,知道该怎么做吧?”他一脸阴鹜,嘴里冷幽幽的说道。 “这……”那人面露犹疑。 但当看到神秘男子冷漠的眼神,顿时便腿肚子发抖,毕恭毕敬道:“是!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她洗干净等着您!” “不用了,我亲自去,你在楼上等着!” 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女子不可言状的叫喊声,而楼上,那人虽然心中很屈辱,但也只能强忍着,手指节都掐白了。 “嗯?” 正当神秘男子寄情于巫山云雨,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极为浓郁的森冷气息。 “啊!” 顿时,鲜血喷涌,整个楼下猩红一片,满地狼籍。 “你……” 女子赤裸着身体,一脸怨恨的看向了神秘男子,但随后,她的眸子就渐渐空洞了起来。 小鬼,将她洞穿了,生生将她的心脏攫取到了手中。 原来,在间不容发间,神秘男子直接将她推到了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哼,区区小鬼,不知死活!” 被破坏了好事儿,他眸子渐渐阴冷起来,满腹的邪火也变成了怒火。 只见他嚯的转身,口中念动邪恶的咒语,而后直接利用满地的鲜血,在手掌中勾出一道勒繁琐的符文。 “嘿嘿嘿,坏我好事,我让你魂飞烟灭!” 此时,他神情狰狞,眸子阴鸷,浑身散发出阴邪的气息,竟然比小鬼还要强盛几分。 只见他挥动右臂,符文从手中显化,罡风列列,竟然是猩红色的! 瞬间,小鬼便被那股罡风冲击到了墙上,魂体不稳,而后又被其猛然摄取到了手中,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随着男子不断用力,渐渐魂飞魄散。 第一百零七章 反常的高雨童 “爸,您喝点水。” 张仲被搀扶进了屋子里,稍缓了一阵,已经渐渐恢复了。 “爸爸没事儿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他与郑博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那么快就向他动手了。 同时,他心头凝重不已,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在不经意间就中了招。 他怀疑,高启强的死恐怕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做的。 “叔,如果我是那些人,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所动作。” 郑博提醒,心里没底,自己破了对方的‘胎煞局’,就是结了死仇,对方的报复恐怕会更加猛烈。 张仲严肃的点了点头,而后诧异的看向郑博:“小小年纪,竟然精通风水道术。” 他投来赞许的神色,但随后又话锋一转,开口道:“但,道术风水之流,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年轻人应该走正途,寻一正经的营生。” “你明白了吗?”他递过来了一杯水。 一时间,郑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如果在数月前,他现在应该是一名普通的搬砖人。 可如今,他已入局,再想出来,难如登天。 况且,自己特殊的命格,也只有通过道门中的一些手段才能破解。 但眼下,张仲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似乎对风水道术颇有微词,心中有抵触。 “我宁愿婉儿的另一半一辈子普普通通,也不希望她接下来的人生提心吊胆。”他浅酌了一口,沉声道。 “张叔,我明白了。”郑博苦笑,眼下也只能嘴上先答应着。 “过几天,你到公司找我聊聊,我安排一下。” 郑博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他竟然当真了,眼下已经在考虑接下来的工作事宜了。 “哎呦,爸,您干嘛,我们有自己的路走,您别什么都插手好不好?我觉得郑博眼下就挺好的,不一定非要进公司上班呀!” 张婉莹走了下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于是撒起娇来。 “叔,我觉得婉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要不这事儿先放一放?”他硬着头皮开口。 “年轻人有想法,这很不错。” 他起身,溺爱的揉了揉张婉莹的头,又对两人说道:“先吃饭吧。” 晚宴准备的很丰盛,基本上都是郑博爱吃的,可见小丫头确实很用心,已经提前吩咐了厨房的做饭阿姨。 只是,有了‘胎煞局’这一挡子事儿,这场晚宴总归显得有些沉闷,尤其是卓姨,在饭桌上仍是心有余悸,可见着实被吓到了。 “博,我爸他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晚饭后,庭院外的走廊里,路灯昏暗,两人并肩走着。 已是晚秋,即使是南方,到了晚上也有了丝丝的凉意,郑博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呼吸着她的香味:“叔叔挺好的,你别多想。” “嘿嘿嘿,张公主,冷了吧?” 他握住她的柔荑,哈了口热气,轻轻的揉搓着。 “嗯,有点冷。不过有你在,也就不冷啦!” 她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很享受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惬意时光。 “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郑博刮了一下她的琼鼻,笑着说道。 “啊?你要去哪里,晚上不住在家里吗?”她抬起头,认真的样子。 “还没结婚就着急了啊,我还没……准备好!”郑博调侃。 “去死……” 才第一天上门,就住进别人家,总归有些不礼貌,况且,她是女生,如果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尤其像他们这样的门第,最注重的就是门风。 他也曾想过先住在周寻那里,但考虑到如今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自己住进去岂不是添乱、当电灯泡嘛,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不过,一想到周寻的女朋友—司小南,他就感觉哪里怪怪的,现在又不是冬天,她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冰? “也许,人家只是有些体寒罢了!” 酒店房间里,他不禁摇了摇头,感慨自己太神经质了,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再者说了,他也没发现小姑娘有其他异常。 郑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再多想,劳累一天了,此时他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个天昏地暗,然而,他刚拖下鞋,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啦?” 郑博接通,笑着说道,屏幕显示是张婉莹那丫头打来的。 “博,出事了,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了着急的声音,甚至还要一丝哭腔。 郑博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念头,难道那些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婉儿,你别急,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并柔声安慰着她。 “是若若,她出事了,你快来!”她声音很急,已然乱了心神。 “你先在家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郑博赶紧叫了个车,等他到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左顾右盼,一脸焦急。 “不是说了让你在家里等着,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郑博跑下了车,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下来。 “若若出事了,我太急了。”她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的小公主呐!” 郑博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而后又说道:“那就赶紧走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车上,郑博紧了紧手中的柔荑。 “嗯。” 她将头轻轻依偎在了郑博的胸膛里,但从她的眼睛里还是看到了担忧。 在两人的催促下,车开的很快,也还好是晚上,路上没有什么人,不出半小时的工夫,两人就来到了高雨童的小区。 “若若,是我,我来了,快开门!” 楼道内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然而屋内却没有一点动静。 “若若?” 她提高了嗓音,有些急切了,然而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让两人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要不,我们报警吧?” 她一脸的担忧,看向了郑博,然而就在这时,门“滴滴”响了几声,自动弹开了。 “婉儿,你来啦!” 她笑着说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两人感到一阵诧异。 “他怎么也来了?”她注意到了门外的郑博。 “若若,你没事儿吧?可别吓我啊!不是你让我喊博来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张婉莹露出讶异的神色,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担忧的问道。 “哦,我忘了。” 她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而后又看向了郑博:“那就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 “若若,你没事儿吧?阿姨呢?” 她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并打开了电视,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妈估计白天累着了,已经躺下了,估计这会已经睡着了。” 她如是说道,却更让两人狐疑了,半小时前可是她自己打来的电话,说是出事了,结果到了跟前,却又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两人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哦,对了,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她避过了两人的眼神,而后抽身走进了厨房。 “没事的,有我在。” 郑博拍了拍小丫头的手,示意她安心,而后起身四处打量了起来。 也许是主灯没有开的缘故,房间显得很昏暗,晚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让人感到有丝丝的凉意。 房间很大,有淡淡的香火味弥漫,在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高启强的灵位,烛火摇曳,显得很是妖异。 “有阴气!” 就在这时,郑博在房间内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在徘徊。 “是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的!” 郑博心中一凛,但为了不让张婉莹害怕,只好装出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渐渐向厨房靠近。 借着微弱的灯光,郑博看到厨房内高雨童正切着水果,他小心接近,同时手上已经掐了一张符纸,随时都准备祭出。 “喂,你干嘛?” 就在这时,高雨童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侧过身来,嫣然一笑,但却让人觉得有一丝邪魅。 “婉儿让我过来帮帮你。”郑博小心收起了符纸,故作轻松,笑着说道。 “是嘛?” 她邪魅一笑,而后又欺身上前,装作无意的抖了抖衣服,露出雪白的香肩,舔了舔嘴唇,扭动性感的腰枝:“是她让你来的,还是你偷偷摸摸进来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上下其手,明眸妩媚,足以让世界任何男子沉沦。 郑博见状,不禁蹙眉,后退了几步,沉声道:“雨童,不要这样。” 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刚才那股阴气就是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的,而且从刚进门到现在她的反常举动来看,其极有可能被阴邪附体了,只是隐藏的很好罢了。 “呵,小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胆子更加大了,动作也更离谱,甚至直接褪去了上衣,贴上前来,嘴中吞吐出能让人迷离的香气。 “你们在干嘛?” 这时,张婉莹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看到两人亲昵的拥抱在一起,瞬间怔住了,手中的遥控器也从手中滑落在地。 “婉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郑博窘迫不已,急忙挣脱高雨童的束缚,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泪眼婆娑的小丫头。 “不要!!” 就在这时,她突然脸色大变,一脸急切的向郑博跑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第一百零八章 苦衷 “不要啊!” 张婉莹惊呼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时,郑博也察觉出了异常,顿感一股凉意从身后传来。 只见,高雨童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直勾勾的盯住他的后背,而后猛然挥动手中的水果刀,刺向了他。 “嘶……” 他根本没时间反应,情急之下只好侧身一躲,然而,还是晚了,他虽然避过了要害,但还是被划伤了肩膀,鲜血顺着胳膊,滴在了地上。 “若若,你……” 张婉莹怔住了,不知所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自己最在乎的人。 “不要过来,她不是高雨童!” 郑博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巨痛,将她护在了身后。 “嘿嘿嘿,都得死!” 高雨童双眸如钩,散发出阴邪的气息,阴恻恻的看向两人。 “若若,不要……” 张婉莹不知所措的直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呵呵呵,我的好姐妹,快过来呀!” 她邪笑着,招了招手,顿时,张婉莹就像着了魔般,就要迎面走过去。 “婉儿,快醒醒,她不是高雨童!”郑博大声提醒,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脸色煞白,连忙退到了后面。 “何方小鬼,竟敢来阳间捣乱!” 郑博冷哼,渐渐恢复了平静,一脸戒备的看向性感妖娆的“高雨童”。 “六丁七星,邪魔分形。敢有当我,北帝不停。急急如律令!” 郑博掐诀,以自身血液为引,在掌心铭刻道家符箓,而后猛然拍向了“高雨童。” “邪祟现形!” 他轻喝一声,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而后猛然用力,瞬间,一道魂体从被他吸附住,而后从高雨童的体内现形。 “是你?!” 看到眼前的邪祟,郑博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你的女儿!” 郑博冷喝,难以相信占据高雨童身体的阴魂竟然是高启强。 “还请上仙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吧!” 意识到郑博是一名道士后,他先是一愣,而后便急忙跪在了地上,悲声道:“我也不想这样啊!” 郑博见状,愣住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高启强的阴魂,不解道:“怎么回事?” “即使我不带她们走,她们母女两人也逃不掉那些人的魔掌,与其屈辱的死,还不如让我带走她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他声音悲戚。 原来,正如郑博所料,他的确不是死于心梗,而是被人以邪术谋害的。 “那些人手段歹毒,害死我不说,还想要……所以我才打算将她们母女带走,这样也总好的过受辱而死!” 他说道,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高雨童,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些人是谁?”郑博脸色阴沉。 “我不清楚,只看到他戴着黑色的斗笠。” 他无助的摇了摇头,并露出焦黑的后背,悲愤道:“我本想报仇索命,结果还没近身就被其灼伤了魂体,如果不是那人本就有伤,我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他又说道:“不过,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其背后的指使之人一定是李天!” 原来,在董事会的调任名单出来以后,李天就曾多次出言威胁,并言说让他活不过七天,他本没放在心上,结果自己真就第七天暴毙了。 不仅如此,高启强的阴魂也曾找上了李天,只是他身上随着戴了护身符,没办法近身。 这也进一步说明,谋害他的人正是李天无疑,要不然又何必防备阴魂会前来索命呢? “还请上仙救救她们母子,为我做主啊!”他跪在地上,无助的叩首。 “博,要不还是帮帮高叔叔吧!”一旁,张婉莹听完后,早已经红了眼睛。 郑博点头,高雨童是小丫头的闺蜜,同时两家也是世交,但刨除这些不说,自己破了那人的‘胎煞局’,已经算是结下了死仇,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放心,我自会出手。但阳间有阳间的规矩,你身为阴魂,擅闯阳间,已经算是坏了规矩,接下来,你不可再轻易踏入阳间一步!”郑博郑重开口。 “只要上仙肯出手相助,小鬼绝不会再踏入阳间半步!”他叩首。 郑博点了点头,而后问了他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人对你施展了什么样的邪术?”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我只记得在去世前的那几天,总会觉得心口绞痛,尤其到了后半夜,去了医院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切记,不可再踏入阳间一步,待此事过后,我自会为你超度。”郑博开口。 他属于横死,自然投不了胎,只能化为游魂盘踞在枉死城,如果没人超度,只有等到若干年后,他才能有重新投胎的机会。 “多谢上仙!” 他认真叩首,而后便化作了一阵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喂,你干嘛?” 他本想将高雨童扶起,这时,张婉莹没好气的叫住了他,满脸黑线。 郑博露出狐疑的神色,挠了挠头,道:“将她扶起来啊,怎么啦?” “我自己来,用不着你扶,你躲后面去!”她白了郑博一眼。 郑博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了后面。果然,女人都是小气的,哪怕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也不行。 “喂,怎么还看?”她没好脸色。 郑博心虚:“没有,哪有的事儿!我没看!” “是嘛?那是她白还是我白?” “她白。”郑博下意识的开口。 “哦?那是她的大,还是我的大?”她‘笑盈盈’的开口。 “她的大一些,不过,你的也不算小。”郑博点头,认真评价。 “那…是她的腿长,还是我的腿长?”她已经开始磨牙了。 “她的……那当然还是我家小公主的腿长啦!” 此时他感觉背后传来了冰冷的杀意,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他已经死上数百回了。 “你不是没看么?” 她露出很‘和善’的笑,却让郑博心里直发毛,敢情还真是祸从口出,女人的套路,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你要相信,我只是……不经意间一瞥!” 郑博硬着头皮开口,但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被暴打一顿的厄运。 (ps:奋力码字中,晚些还会有一章,周一恢复日更三章。) 第一百零九章 鲁班术 郑博揉了揉已经发紫的腰,感慨平常连瓶盖都拧不开的一个小女生为什么会有那么的手劲? 这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小精灵吗? 他想不明白。 “再看,挖掉你的眼珠子!” 她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了郑博一眼,吓得他赶紧背过身去。 此时,高雨童被扶到了沙发上,在喂了一些水之后,渐渐恢复了意识。 “婉儿,我刚才……不是有心的。” 她开口解释,脸色绯红,虽然被阴魂短暂占据了身体,但她似乎还有些许意识,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事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真的要对他动手的,情非得已。” 张婉莹笑道,没把她刚才拿刀刺郑博的事儿放在心上。 显然,她理解错了。 “刚才……不好意思。” 趁小丫头去厨房烧水的工夫,她看向郑博,脸更红了,声如细蚊。 刚才的那一幕,太过香艳,她从没想过会在一个男生面前做出那样的动作,貌似还摸了不该摸的,尽管并非是自己主观意识驱使的,但一想到那些,仍觉得脸皮燥热。 “没事,我都明白。” 郑博也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也只能找了个借口道:“我去检查检查你们的房间。” 根据高启强亡魂的描述,他严重怀疑那些人一定是在其房间动了手脚,而且,不出意外应该布下了类似‘胎煞局’这样的害人法阵。 他屏息凝神,念动咒语,在房间里四处踅摸,不一会功夫,还真发现了端倪。 “这是谁的房间?” 郑博变了颜色,因为越接近门口,煞气就越强,不出意外,里面一定藏了什么东西。 “那是我爸爸的书房,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里面看会书。” 高雨童说道,一想到父亲,就难免有些神伤。 曾几何时,那个一直疼爱自己、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郑博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不禁蹙眉,果然,在椅子后面的书架上,他找到了一个被黄布包裹的小木盒,而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应该就是它了!” 郑博神情严肃,可以看到小人身上缠着一张黄符,上面赫然写着高启强的生辰八字,而在稻草小人心脏的位置,则插了一根银针。 不出意外,正是它导致了他的死亡,这是记载于古书上的‘鲁班术。’ 关于鲁班术的起源,大多数人都认为其出自一本奇书—《鲁班书》。 传说,《鲁班书》里面存在大量可以导致他人福祸的法术,比如在人家的地基上下一个镇石,可以导致住户染上奇怪的疾病,在人家的地基埋下木偶,而后施加咒语,可以导致一户人家断子绝孙。 当然,这种法术固然神奇,但是,施法者由于掌握了寻常人不该掌握的法术,因此,其代价便是孤独终老或者残疾、短命,类似于道门中的“五弊三缺”。 郑博蹙眉,躲在背后的人不仅道术惊人,竟然也精通失传已久的鲁班奇术,这让他不禁头大。 “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一想到这里,郑博脸色大变,如果眼下的布局者跟那个人是同一个人,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般,岂不是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入局? 郑博瞳孔骤缩,感觉到了一股森寒的凉意。 “也许是我想多了,应该不是那个人。” 郑博摇了摇头,想到,如果真是那个人,那便直接对张仲动手就是了,这样自己便会更容易入局。 “是了,大概率是李天请来的神异之人。”郑博思忖,一时间想到很多。 同时,他觉得,待此番事后,要好好的查一下李天这个人了,正如高启强的亡魂所说,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极其神秘,不会轻易现身,而李天如果真是其背后的指使之人,那他将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希望你躲的足够好!” 郑博冷笑,而后施展法咒,毁去了盒子里的稻草小人。 紧接着,他又念动咒语,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因为在这里他也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煞气。 按房间布局来看,这应该是高雨童的闺房。 打开房门,一道女子特殊的香味迎面扑来,在房间的墙壁上张贴了不少海报,沙发上也有不少的类似洋娃娃等摆件。 “这是……文胸?” 郑博大囧,脸皮燥热,床上赫然放着一条黑色的文胸,根据尺码判断,应该……属于高雨童无疑。 “似乎……还是穿过的?” 郑博鼻子翕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体香,他脸更加的燥热了。 “你在干嘛?” 这时,张婉莹又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站在房间门口,刚好撞见了他拿起床上的黑色文胸。 “我……我……什么都没干!” 他慌了神,急忙解释,然而总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因为此时文胸正在他的手上。 “什么都没干?那你拿若若的……文胸做什么?”她磨牙,目光灼灼,直盯的他心里毛毛的。 “婉儿,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郑博欲哭无泪,感觉今天实在诸事不宜,严重怀疑是不是出门的时候踩到了陈年老‘狗屎’。 这时,高雨童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一脸诧异的看向两人:“你们怎么了?” “没…没怎么!”郑博心虚,急忙将文胸藏在了身后,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顿时,她脸色绯红一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的贴身衣物怎么就忘记收了呢?而且还是自己穿过的,更让她感到羞愤的时,它此时正被一个男人握在手上。 “婉儿,你听我解释!”郑博急了,因为此时她已经红了眼睛。 “我怀疑有人在她的床上下了禁咒,所以才打算掀开床垫看看,而这个东西刚好在床上,总不能直接将它丢在地上吧?”郑博大囧,连忙解释。 “那你现在还拿着它干什嘛?” 看郑博一脸急迫的样子,她知道,他一定没有撒谎,但一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别的女生的贴身衣物,心里还是不好受。 即使,那个人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哦,对对,这是你的,你自己收好!” 郑博赶紧将‘罪魁祸首’塞到了高雨童的手里,感慨因为它,自己险些又要被‘家暴’一次。 第一百一十章 坦诚相对 高雨童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二十多年来,还没未有男子看到过自己的贴身衣物,更何况拿在手中,而且还是自己穿过的,此时,她心里感觉怪怪的。 “你就不能喊我收起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白了郑博一眼。 一旁,郑博尴尬,只好发出一声讪笑,言称下次一定会注意。 随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果然在床垫下面发现端倪。 “这是什么?有什么讲究吗?”两人不解。 可以看到,郑博手中拿着一个小人,跟先前的比,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是用桃木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仔细观察,竟然跟高雨童有几分相似! 不仅如此,木偶上面缠绕了九根红色的细绳,眉心位则置点了一颗红痣,并扎有金针。 “卑鄙!” 郑博自然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施法者不仅要取她的性命,恐怕还会占据她的身子。 眉心点红,意在封魂,又扎以金针,则是为了控魂,待邪术成型,高雨童就会成为那人的提线木偶,届时,那就真沦为禁脔了! 郑博掰开木偶,赫然发现里面藏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还有一些红豆,而符纸上写的自然是高雨童的生身八字。 红豆主相思,随着布局者多次施法,她自然会意乱情迷,更容易受其摆布,这更加验证了郑博的猜想。 “啊?竟然那么邪乎?!” 两人惊呼,心有余悸,如果真被那人得逞,那后果将不堪想象。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不会真的……?”高雨童怕了,如果真是那样,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那人得逞!” 郑博冷哼,念动口诀,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将木偶包裹,而后,随着他一声轻喝,符纸‘轰’的一下点燃了,不多时母偶小人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样就行了?”两人惊疑不定。 郑博摇头:“恐怕还不够。” 他在担心,如果邪术经过施法者操控,已然成型,恐怕即使烧了它,也于事无补,他担心高雨童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那人掌控了。 “啊?那该怎么办?”两人脸上充满了担忧,看向郑博。 “喂,你倒是说话啊!”见郑博不语,两人急了,催促道。 郑博面露难色,吱唔道:“办法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郑博看向高雨童,开口:“只需封住她的三魂七魄,待三日后,此邪术自会瓦解。” “那块封啊!还等什么?”张婉莹催促。 “封三魂,定七魄,需要她…需要她…脱衣服。”郑博大囧,小声咕哝。 几人沉默了,落针可闻,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妖异。 “喂,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婉莹没好气,脸上布满了黑线,一旁,高雨童则脸皮燥热,再次羞红了脸。 郑博连连摇头,认真解释:“三魂主要存在于人体的上丹田、中丹田、及下丹田处。而七魄,则位于人体的海底轮、脐轮、太阳神经丛、心轮、喉轮、眉心轮、及顶轮。” 其他位置还好,主要是脐轮穴,就比较隐秘了,位于人体肚脐的位置,不过这……倒也可以接受。 过分的是下丹田位于脐下三指处,则无限接近于丛林地带,实在不好下手…… 而且,心轮穴的位置同样比较尴尬,乃位于人体左右乳中间的位置。 “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她也犹豫了。 郑博摇头,艰难开口:“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要以自身精血定其三魂,封其七魄,待三日后,饶是那人手段再高深,也终将无计可施。 “要不,还是算了吧?生死由命,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一旁,高雨童的脸都可以用红苹果来形容了,都说“病不忌医”,但这也未免太尴尬了,尤其他……还是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如此‘坦诚相对’,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不行!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你……” 张婉莹摇头,目光坚定,而后她又看向了郑博:“你脱她衣服吧,我全程看着,要是敢有过分的举动……哼!” 她挥了挥拳头,咬着银牙,作出恶狠狠的样子。 “她……自己脱就行。” 郑博脸色有些不自然,什么叫我脱她衣服? “若若……这样不太好吧?”她低眉垂眼,粉晕脖颈,声如细蚊。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的!” 张婉莹如是开口,显然,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那……好吧!” 她深呼了一口气,事关重大,饶是她再怎么放不开,此时也只能不断以‘病不忌医’来进行自我催眠。 “我是病人,他是医生,没什么的!尽管……他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她自我催眠,而后一件一件褪下了自己的衣服,不多时,一副温软香玉便映入眼帘,尤其当月光洒落,更加显得章台杨柳。 “好了,若若,可以了!不要再脱了!” 她自我催眠,近乎忘我,竟然都没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一丝不挂了。 见她伸手就要解开仅剩的文胸,张婉莹急忙开口,制止了她。 “啊?这就够了?不用再脱了吗?” 她脸上布满红霞,见张婉莹诧异的看向自己,突然觉得自己那么说实在有些不合适,敢情这样也显得自己太主动了吧? “对不起,我忘了。”她赶紧解释。 此时,饶是张婉莹再大度,也有些怀疑了,但眼下救人要紧,她只好将心中的‘酸火’撒在了郑博的身上:“哼,看呆了吧?还不快点!” 一旁,郑博……确实看呆了,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绝世尤物在自己面前,如此‘坦诚相对。’ 当然,小视频里的不算。 他没忍住,偷偷咽了一下口水,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没有的事儿,我都没有看!我是那种人吗?” “哼,最好是那样!” 张婉莹满脸黑线,露出一对小虎牙,恶狠狠的看向了郑博。 (ps:作者严肃声明,并郑重发誓:真的,真的是剧情需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凶宅 “嗐,你是我家公主的闺蜜,护佑你们,是我作为侍卫的职责。” 郑博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实则已经快累到虚脱了,尤其是大脑,感觉神经都要紊乱了。 由此可见,施展‘定三魂,封七魄’这种禁术有多么繁琐。 “呸!油嘴滑舌!” 张婉莹翻白眼,轻啐了一口,但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窃喜,别有一番风情。 “糟糕!还有我妈!” 这时,高雨童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向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过,好在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她只是被阴气侵袭,导致阳火不稳,昏厥了过去,在郑博的救治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到底,她也是高启强的结发妻子,他最终还是没忍心真个取走她的性命。 等一切都结束,郑博便叫了个车,回了酒店,至于张婉莹那丫头,则留在了高雨童那里,说是要聊些闺蜜之间的体己话。 “他,很不错。”高雨童评价,侧躺在床上,尽显妖娆曲线。 张婉莹听到这,心里美滋滋的,但却是嘴不由心:“马马虎虎啦,你如果看上了,就送给你咯!” “好你个臭丫头……” 房间里,顿时传来了两人嬉笑怒骂的声音,可以看的出,两人的关系的确很亲密,什么话都可以说。 …… 清晨,郑博被一阵闹铃声吵醒,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起来了。 今天是周六,他已经约好了周寻,要一起看看房子,毕竟他刚来到这不久,一切都还不熟,有周寻在,会省下很多麻烦。 去找一个稳定的工作,踏踏实实上班,对于他来说,注定不可能实现,他已经决定,要在临江市开一个‘相铺’。 早在毕业前,几名室友就给过建议,当时他就意动了,只是后续出了很多事,才一再被搁置。 眼下,也是时候有自己的‘事业’了,要不然在别人眼中,他还真是个无业游民。 “老郑,江陵街道有家铺面不错,价格很公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等他出了酒店,周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车。 “啧啧啧,你小子混的可以啊!”郑博忍不住叹道。 “小南不经常开,所以我就开过来咯!”他嘿嘿直乐,脸上挂满了让人嫉妒的幸福。 江陵街道,离酒店并不远,两人驾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可以看到,这里的人流量确实很多,属于市中心,更难得的是周围有不少高档小区。 “你确定这一间铺面一年租金只要二十万?” 郑博不敢相信,因为它的位置实在太好了,抵临街道,面积还不算小。 “问过房东了,确实只要二十万。”周寻点头,这样的铺面在临江市确实很难得。 “那进去谈谈吧!”郑博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人本以为那么好的铺面一定会有不少人前来争抢,但当他们走进去,却发现偌大的铺面竟然连一个租客都没有,只有房东自己坐在里面,百无聊赖的刷着小视频。 “房东大哥,我们来看一下这个铺面。”郑博笑着开口。 “看铺面啊,那行啊,你们随便看!”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大腹便便,皮肤很白,手腕上戴着红色串珠,典型的江南中年男子形象。 “老板,这间铺面真的只要二十万?”周寻开口,虽然已经在电话里问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再次确认一下。 “没错,是二十万,不过,可是要一次性押一年付一年哟!” 他说道,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两人,打心眼里笃定两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肯定租不起。 “这都不是问题!”周寻拍胸脯。 “你们有钱?”他露出讶异的神情。 郑博笑道:“钱呢,是有,但,你这个铺面不值二十万,依我看顶多十五万。” 房东立马黑下了脸:“十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只出十五万,如果谈不拢的话,那我们也只好走了。”说罢,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头都不带回的。 “老郑,你这就有点狠了吧?”周寻小声嘀咕。 郑博眼神明亮,笑道:“放心,他会叫住我们的。” 果然,见两人真打算走,那人急忙追了出来,开口道:“别呀别呀,价格都好商量,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嘛!” “大哥,您这个价格太贵了,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郑博面露犹疑,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四十万,他还是拿的出的,先不说临行前,二老给了他一张卡,同时,在火葬场做临时工时,他也捞了不少好东西,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就远超四十万了。 “老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周寻哭笑不得,敢情张嘴就少了五万? 郑博未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给他一个手拿把掐的眼神,但这更让他心中没底了。 然而,接下来房东男子的话,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十五万是吧?你如果能一次性给,现在就可以签合同!”那人咬牙,最终一拍大腿狠下心来,如是说道。 “成交!”郑博心中喜悦,并递过去了一张卡。 周寻愣住了:“老郑,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得问问房东大哥咯!” 他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而后拍了拍房东大哥的肩膀,开口道:“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死过人吧,而且是三个!” “没有的事儿,怎么可能,我这个铺面可是吉房!”他摇头否定,但眼神却在飘忽。 “我都付了钱了,合同也签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干啥?” 其实,早在进来没多久,郑博就察觉出了异常。 按铺子整体的布局来看,上一家租客应该是做餐饮行业的,因为越是往里,油烟味就越重。 但重点是,油烟味里还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必有丝丝缕缕的阴气。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曾发生过火灾,而且烧死了人,这就直接导致本是炙手可热的铺面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嘿嘿,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租这里?”他挠了挠头,被人看穿了心思,难免有些尴尬。 他又沉声道:“这里确实死过人,而且是一家三口。” 原来,正如郑博所猜测的那般,这里先前的确是一家餐饮店,经营着特色面馆的生意,由于临街,又是市中心,生意着实不错,小夫妻俩每年下来都收入不菲。 但好景不长,有了钱,男人就变坏了,开始在外面偷人,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一天晚上,这个秘密还是被女人发现了。 于是,当天晚上两人就起了争执,女人气不过,直接点燃了煤气罐,才酿成了这一起悲剧。 由于是横死,一家三口的亡魂自然投不了胎,只能盘踞在生前经营的店铺内,这里自然也就成了凶宅。 “我命硬。”郑博笑道。 “事先说好了,出了事儿我可不负责!”他严肃声明。 “对了,你再经营什么生意啊?” 见眼前的年轻人那么胆大,他不由得好奇起来:“不会是不正经的生意吧?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不敢租给你!” “相铺,批八字,测前程,遇鬼降鬼,遇妖伏妖。”郑博一脸平静。 “哈哈哈,那,就祝你生意兴隆?” 他打心里一百个不相信,敢情这年头什么人都有,真拿自己是捉鬼大师了? “承您吉言,我相信您会成为我第一个顾客,到时给你打折。” 郑博笑着开口,那人却直接不乐意了,黑着脸道:“呸呸呸!除了收租,我打死都不会再来!” 他一脸黑线,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直呼晦气,而后推门便走了。 “都出来吧,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等房东走远,他直接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满不在乎的开口。 “难道,还要本道爷请你们出来么?”见没有动静,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一旁,周寻早已被吓的脸色煞白了,他向来就胆小,一听说这屋里死过人,顿时腿都不听使唤了,躲在郑博的背后瑟瑟发抖。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时,屋里突兀的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唰唰唰” 顿时,阴风呼啸,铺子里的卷帘门也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直惊的周寻头皮发麻。 “废话真多!”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几名阴魂没有要好好谈的意思,他干脆上前就是一记大比兜。 “啪!” 那人虽然是魂体,但在郑博念动法诀的前提下,愣是被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人懵了。 “我这是被人打了?”感受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有些难以置信。 “爸爸,好像是哎,那个哥哥刚刚打了你,我都替你感到疼呢。”童年无忌,小鬼在幸灾乐祸。 一旁,女孩也愤然道:“活该,就该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他脸色变了,都快成黑驴脸了,说话间,卷起阵阵阴风:“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啪!” 他话刚说完,另一边脸又挨了一记大比兜,都让他开始怀疑鬼生了,敢情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虎了吗?老子可是鬼! “废话真多!”郑博冷笑。 “爸爸,我看到这个哥哥刚刚又打了你,就像你平常打我屁股那样,我看着都疼了呢!”小鬼‘有口无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铺开业 “小子!你……” 那鬼被气的魂体颤抖,本就焦黑的脸显得更黑了,一言不合就来打,这特么也太欺负人,不欺负鬼了! “啪!啪!” 郑博懒得跟他废话,本着先打服了再说,上前就是左右开弓,来了套组合掌。 那鬼不淡定了,一旁,小鬼还不忘火上浇油:“呕吼,爸爸,我想起你以前也是这么打我屁股的!” “啊啊啊,拿命来!” 他被气的肺都要炸了,哇哇大叫,顿时,房铺面内,阴风鼓荡,桌子椅子都倒了一片。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弄坏了你个穷鬼赔的起吗!” 见满地狼藉,郑博来了脾气,那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啪!啪!啪!” 他哪受得了这个?见那鬼黑着脸,嘶吼着朝他冲来,掐动法诀,没忍住又甩出了几记大比兜。 这下,黑脸鬼破防了,不带这么玩的,敢情打人不打脸,我作为鬼,那也是要面子! 谁知,面前的年轻人也忒不讲究,反反复复都是这一招,直接让其心里防线崩溃了。 此时,他心中有很多“含娘量”很多的词想脱口而出,但也只能忍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眼前的年轻人很不简单。 “小子,你混哪里的!”他老实了,摸着肿胀的老脸,幽怨道。 “小爷人称闲散道人,遇鬼捉鬼,遇妖伏妖!”见黑脸鬼没了先前的脾气,他笑着说道,同时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总这么待在这里,也不行吧?我这生意还怎么做?”郑博敲着桌子,慢吞吞的说道。 “还请上仙不要赶我们走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一旁,女鬼也幽幽开口:“我们一家三口属于横死,地府不肯收,这里就是我们的栖身之所,如果您将我们赶出去,那我们一家三口真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上仙仁慈,还请放过我们一家三口吧!”说完,她也跪了下来。 “哥哥,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小鬼胆大,直接上前不断摇晃他的胳膊。 一时间,郑博难住了,正如他们所说,几人属于横死,根本投不了胎,如果将他们赶出去,那么几人也只能沦为游魂,四处飘荡。 “行吧,那你们就先留在这里帮工,等时机一到,我自会为你们超度。”郑博咬牙,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道门里面,没有转生的亡灵,一般称为中有身或名中阴身。 在中阴身的时候,往往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进行超度为佳,时间拖的越久越不利。 但最近他在超度高启强的亡魂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鬼门,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打开了,他几经尝试都失败了,最后也只能用断桥破鼎送魂法强行打开了鬼门。 他一度怀疑最近是不是超度的亡魂太多,地府都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多谢上仙!” 一家三口叩首,认真答谢,如果真能被超度,那就可以早点投胎转世了。 “但,毕竟阴阳有隔,你们不可随意在人前显现。”郑博叮嘱。 阴有阴法,阳有阳路,他们是鬼,如果冲撞了生人,难免会让其阳火不稳,大病一场肯定是免不了的。 再者,古法也有训,道门中人不可养鬼,但眼下,事急从权,郑博也只能如此。 找好了铺面,接下来就是装修了,郑博直接参照了云麓观的风格,在堂前请来了三清祖师,他本想也将青玄掌门等人一起供奉上,但考虑到自己并不是云麓弟子,也只好作罢。 不得不说,黑脸鬼夫妇着实是一把经营店铺的好手,有他们的帮衬,相铺进行的一切都很顺利,几天过去了,他的相铺终于要开张了。 至于名字,他直接取了云麓二字,找了一块红扁,高挂堂前。 他没采用周寻的建议,整一个电子屏,将所谓的经营业务在电子屏中滚动播放,而是随便找了一个纸板,立在了门口。 开业也很简单,没有鞭炮,没有宾客,也没有庆祝,毕竟自己这个营生还是有区别于其他行业的。 他相信,只要有了第一单生意,他的口碑就会打出去,届时,顾客自然就会络绎不绝。 “你这样,能行,真不打算整出点动静,热闹热闹?”周寻神情怪异,这算哪门子开业,也太冷清了吧? “不用,这样就挺好,简简单单。”郑博笑道。 周寻的公司离这相铺并不远,再加上有车,倒也方便,一有空闲了就会过来。 “如果这样下去,一直没有人,恐怕这个店铺你撑不了多久。”他担忧道。 也正如他所说,相铺开业也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也只有路过的乞丐往里头瞧了一眼,但也是摇摇头离开了。 “放心,会好起来的。”郑博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不过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该有人上门了。”他双眸深邃,看向门外。 果然,他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了动静,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神情慌张的走了进来。 “小伙子,你还真经营的这个生意?”他一脸诧异,以为先前不过是玩笑话。 郑博饶有深意,笑道:“难道房东大哥今日过来只是看看我经营什么生意嘛,没有别的事儿?” “对啊,同时还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这家铺面先前可是死了三个人,是名副其实的凶宅。 “那恐怕要让大哥失望了,我一切都好好的!”他不急,郑博也懒得点破。 郑博自然看的出,他这是遇到棘手的事儿了,所以才会抱着试试看态度过来瞧瞧。 “你真能遇鬼捉鬼,遇妖伏妖?”他将信将疑,主要是那么多天过去了,眼前的小子在凶宅待了那么久,竟然没出事? “然也!”郑博点头。 一旁,周寻见生意来了,忍不住上前‘忽悠’:“房东大哥,您是不知道我兄弟的本事,他何止能捉鬼伏妖,就是移山填海都是小菜一碟,没看铺子里三只厉鬼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郑博哭笑不得,敢情头一次发现周寻这小子竟然那么能忽悠? “遇到脏东西了吧?”郑博轻咳了几声,故作神秘。 “神人呐!” 听到这,那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急忙拉住了郑博的手:“小大师,你可得救我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想吃鱼了 其实,早在数天前,郑博就觉察到了异常,那人印堂发黑,撞邪是早晚的事情。 “说说吧,怎么回事?”郑博抽身,被一个油腻大叔握住手,总感觉怪怪的。 “都怪我那天喝酒喝多了,才惹出了这一档子事儿!”他说道,悔恨不已。 原来,早在半月前,他曾参加过一场酒席,朋友见面自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这倒也无伤大雅,要命的是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土包,没忍住,竟朝上面撒起了尿! 前几天倒也相安无事,他该吃吃该喝喝,但后面就不一样了,每当到了夜里,就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睡着了还总会梦到有人说弄坏了他的房子,要拿他的命抵债。 一连多日,他再也受不了了,想起郑博曾对他说的话,这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这里。 “脖子酸吧?”郑博摇了摇头,敢情这主儿可真胆大,竟然敢朝坟头撒尿。 “酸,特别酸!贴了膏药都不管用!”他一脸苦涩。 “要是不酸都奇了怪了!”郑博没好气道。 翻开那人的衣领,可以看到他的后脖颈都淤青了,这自然是脏东西长时间趴在上面导致的。 “是不是也经常感觉到冷?” “对对对,就是冷,特别到了晚上!”他急忙答道。 凝视下,可以看到他身上的三把阳火已经灭了一把,另外两把也是明着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怎么可能会不冷?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郑博哭笑不得。 在农村,路边的小土包有很多,郑博在小的时候也没少在上面玩耍,但每次都会被爷爷提溜回去,训斥一番,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要知道,那种小土包一般都是无主孤坟,经年累月都无人祭奠,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倘若里面的东西已经投胎转世了,那倒也没事儿,万一碰到个积年老妖,一直盘踞在棺材里,那事情可就大了。 显然,中年男子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他这是被孤魂缠上了。 从他口中所描述的可以判断出,孤坟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会善了,而是要索命,找替身。 “哎哟,我也不知道啊,小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啊!”他吓坏了,脸色煞白。 郑博笑了笑,表示没问题,但同时也伸出了三根手指,意思很明显。 “才三百?也没多少啊!”他拍着胸脯。 “不,三千!而且只是订金,事成之后还要额外再付两千。”郑博摇了摇头,认真强调。 “五千?这也……” 他一阵肉疼,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也只好咬牙说道:“行,就五千!” “晚上七点,买好纸钱,带上三牲,来这找我。” 三千到账,郑博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笔生意。 “好家伙,你这来钱也太快了吧?” 周寻羡慕了,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万把块,敢情人家这才小半晌的工夫就入账三千了,而且事成之后还有额外的两千,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了。 “多么?我这可是玩命的生意!” 郑博说道,并不是在开玩笑,混迹在阴阳行当,打交道最多的是鬼,而不是人,如果遇到寻常的小鬼倒也无碍,最要命的是那些积年老妖和戾气很重的厉鬼,稍有不慎,甭说救人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交代进去。 “要不,你辞职,跟着我一起干?” 郑博坏笑,挤眉弄眼,一旁,周寻连连摇头,他本就胆小,躲还躲不及呢,还会主动加入? “那啥,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下店,有事给我打电话。” 郑博穿上了外套,就要往外走,今天已经答应了小丫头,要陪她逛商场,眼瞅着时间就要到了。 “就我自己看店?这能行么?”周寻犯嘀咕。 郑博摇头:“你并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憋着笑,推门便出去了,可以想象那小子肯定要吓坏了。 果然,店面顿时传来了他杀猪般的叫声:“你小子,给我回来,不带这么玩的!” 虽然黑脸鬼一家三口都不会轻易出来,但一想到店里有三只阴魂在,他就头皮麻烦,脸都吓白了。 然而,任凭他怎么呼喊,郑博都听不到了,他已然开走了周寻的车,潇洒离去。 此时,郊区外,一栋高档别墅内。 “可恶,竟然失败了,有人破了我的法,而且下了禁制!” “竟敢坏我的好事!” 房间内,神秘男子一脸邪气,猛然砸坏了墙上的高档电视,而且还不解气,在房间里又是一顿乱砸。 “告诉老李,我现在火气很大,想吃鱼了!”他转身,朝一旁的黑衣保镖冷声吩咐。 “是!” 保镖意会,拿起了身旁的电话。 “等等,告诉老李,给老子整些新鲜的,最好是鲍鱼,太老的,特么的……扎嘴!” “对了,我现在火气很大,一个不够,我要俩!”他认真强调。 “是!” 黑衣保镖面皮抽动,一脸诧异,敢情玩的真花,身体吃得消? “哼,要不是老东西吩咐了,你的狗命早就没了!” 被破坏了好事儿,他怒气难消,一脸邪气,恶狠狠的自语。 “你那个小女朋友倒是很不错,想来该是非常美味的鲍鱼,嘿嘿嘿,我早晚会替你品尝,既然敢坏我好事,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他冷哼,露出森寒的气息,让一旁的黑衣男子都打了个冷颤。 …… 商场里,郑博可累坏了,手上拎满了大包小包,甚至脖子上挂的都是,而另一边,两女还在疯狂的买买买,好不自在。 一听说今天逛商场,一向不爱买东西的高雨童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让郑博不禁脸黑,他原本还想着过个甜蜜的二人世界呢,结果就这么被搅和了。 “喏,这个你帮我拿着!哦,对了,还有地上的,都交给你啦!” 她很不见外,将刚买的衣服又都塞到了郑博的身上,他不禁摇头苦笑,敢情真拿自己当苦工使呢? “博,等逛完商场,我们一起看个电影吧!”她小脸儿红扑扑的,显得很开心。 郑博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我晚上还有事儿。”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高叔叔刚走,你就体谅一下她嘛!” 她心思很细腻,一路上自然察觉出了郑博心中的“酸气”,但显然,她想多了。 “没有啦,小傻子,我是真有事儿。” 郑博腾出手,捏了捏她的粉嘟嘟的小脸,柔声解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崇尚和平 逛完商场,郑博没再陪着两人,而是回到了云麓相铺。 这时已经六点多了,刚到门口,就看到油腻大叔房东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你总算回来了!”见郑博走了进来,他一脸焦急。 郑博笑道:“你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时间?” “大哥,这事关身家性命啊,我能不急么?”他哭丧着脸。 其实,他不明白的是,郑博之所以让他晚上再过来是因为去的太早也没用,哪有阴魂在大白天就出来的?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对不对?”他拎过来一个大纸袋子。 郑博点头,可以看的出他是真的怕了,光纸钱就准备了一大摞,三牲也是挑的最好的。 相比较城市里的霓虹璀璨,城郊则显得恬静、淡然,两人行驶在田间小道上,倒也心旷神怡,难得的舒心。 “就是前面了,这样开过去真的没问题?不用三跪九叩,祭拜一番?”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内心惊惧。 郑博没好气的摇了摇头:“有我在,你怕个锤子?我能亲自过来,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他说的是实情,面对这种这种孤魂野鬼,他有很多办法能将其召唤到近前,根本不用大费周章跑一趟。 但眼下是化解愁怨而来,能亲自过来,倒也显得有诚意。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几米外的一个小土包,腿肚子不争气的在发抖。 郑博点头,可以看的出,眼前的坟确实有些年头了,都快与地齐平了,不仔细看真像一抔小土堆。 “跪下。” 摆好三牲祭品,点燃香烛,郑博开口示意道。 “诚心认错。” 郑博吩咐,同时叠放了三只酒杯,待倒满酒后,便用黄纸裁剪成了一个一人,并揪下了油腻大叔一小绺头发,缠绕在小人上面。 阴阳有别,郑博这么做就是让黄纸小人作为油腻大叔的替身、桥梁,以此跟坟内的孤魂沟通。 “磕头。”郑博吩咐。 “兹有阳间人xx,酒后无意冒犯鬼仙,今特差遣,前来请罪,三牲表敬意,银钱表孝心,还望恕罪!” 郑博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掐诀,轻喝一声:“燃!” 出乎意料的是,纸钱并没有烧起来,立在土堆旁的纸人也没用任何反应。 “再磕!”郑博沉声道。 “咚咚咚” 可以看出,油腻大叔确实很有诚心,在认真认错,每磕下去,头上都沾了不少泥土,然而,纸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表明,棺材里的孤魂并没打算接受油腻大叔的道歉。 郑博蹙眉,又道:“接着磕!”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能有一刻钟,然而三牲未动,纸钱未燃,纸人也纹丝不动。此时,油腻大叔都磕的有些头昏脑胀了,再这么下去,即使不死,恐怕也要脑震荡了。 郑博心不禁沉了下来,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起来!不用磕了!” “啊?终于好了吗?”他抬起头,脸都磕肿胀了。 郑博摇了摇头:“老东西不肯接受你的道歉。” “那……那怎么办?”他开始哆嗦了,如果不肯接受道歉,那是不是意味着要赔上自己的小命? 郑博冷笑:“呵,怎么办?很好办,给我继续朝他头上撒尿!” 郑博也是来了脾气,敢情大老远过来,三牲摆上,纸钱备着,你还给我装起来了,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么? “啊?这不好吧?”他头摇成了拨浪鼓,说什么也不敢再朝上面撒尿了。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尿你就尿,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郑博黑着脸,脾气上来了。 “好,那我就听你的,你可要护住我啊!” 说完,他深呼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解开了裤腰带。 也就是在这时,原本静谧的夜空突然刮起了阴风,使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还……还尿吗?”他感受到了森森凉意,打起了退堂鼓。 “有我在,你怕什么!”郑博冷喝。 “耻辱啊!老头儿我盘踞此地数十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当一股黄水浇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紧接着便有阴恻恻的声音传出,令人头皮发麻。 “鬼……有鬼!” 小土包青烟弥漫,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里面钻了出来,吓的油腻大叔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今天我不光要取走他的性命,你也要死!” 那道身影身穿旧时期的衣服,魂体颤抖,完全是被气的,舌头几乎垂到胸前,想来是个吊死鬼。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你取走我的性命,还是我砸了你的破庙!”郑博冷哂,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说白了,他不过就是一个老鬼罢了。 郑博说完,嘴中念念有词,紧接着手一抖,便祭出了一道黄符。 既然老鬼冥顽不灵,他也没理由惯着,先打服了再说。 只见,黄符激射,灵气鼓荡,破空而去,驱散了阴气,直接打在了那道魂体上,顿时,老鬼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泛青烟,倒飞了出去。 “你是道士!” 老鬼魂体颤抖,脸色惨白,长长的舌头也收了回去,一脸惊恐的看向郑博。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郑博冷喝,而后一步踏出,抖手又甩出了一张雷符,当然,是弱化版的,蕴含的灵力并不浓郁,要不这一击下去,他估计就要魂飞魄散了。 饶是如此,当一阵电闪雷鸣,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后,老鬼也是被劈的“外焦里嫩”,口中吞吐白烟,魂体不稳。 “上仙,小老儿知错了,还请手下留情啊!”老鬼怕了,深知踢到了铁板,赶紧下跪求饶。 “现在肯好好谈了,早干嘛去了?非得逼我动手?”郑博没好气道。 他又道:“我这人懒,能动嘴的坚决不动手,崇尚和平。” “是是是,上仙一看就是和善之人!”老鬼嘴上恭维,心里却是异常苦涩,敢情差点把小老儿打的魂飞魄散,还言称不爱动手,崇尚和平? “我且问你,他这事儿能不能了?”郑博冷着脸,指向已经被吓傻了的油腻大叔。 “能能能!都怪小老儿有眼无珠,开罪了上仙!”老鬼惊惧不已,急忙叩首讨饶。 “滚吧!” 郑博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老鬼顿时便如临大赦,化作一股青烟,又重新回到了小土包里。 果然,就在这时,纸钱自主燃烧了起来,纸人也接连做出鞠躬的动作,这意味着,老鬼的仇怨在郑博‘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已然化解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茅十八想哭 “这就完事儿了?” 当鬼影散去,夜晚又重归宁静,油腻大叔露出异色。 在他看来,不论是驱鬼也好,诛邪也罢,过程不应该那么简单才对,怎么着也得蹦啊跳啊鼓捣个半天? 他哪里知道,那些都是江湖骗子糊弄人的把戏。 “我是谁?一代天师!没有什么鬼怪是一拳解决不了的,一拳不够,那就两拳,不过是哐哐两下的事儿!”郑博斜睨,有够嘚瑟。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时他也会反思是不是跟胖道士接触的多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大师威武!”油腻大叔恭维,小命保住了,他心情大好。 “少来这一套,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郑博认真强调。 “嘿嘿,放心!”他拍胸脯保证。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有些地方还是少去,要懂得修身养性,固本培元。”郑博叮嘱。 他自然看的出,油腻大叔之所以惹上了脏东西,是因为风月场所没少去,导致体虚,阳火不盛,这才被盯上了。 在道门风水看来,那种行为是在泄阳,如果次数多了,必然会导致自身阳气不足,会影响整体运势。 油腻大叔听完,尴尬的轻咳,点头称是,而后便灰溜溜的走了,连车都不肯坐了。 事情已经解决,郑博也长舒了一口气,等他回到相铺的时候,先前答应的尾款也打了过来,他不禁心里美滋滋的,连走路都带风。 “哟,看来这是尾款到手了,不请哥们吃点?”周寻挤眉弄眼。 “好说,好说!” 逛了一下午上场,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去了郊外,如今他也是感到腹中饥饿。 有了钱,两人难免奢侈了一把,待酒足饭饱,由于明天还要上班,周寻就早早的回去了,郑博自然也回到了铺里。 铺子很大,他特意隔了一间,这样就不用一直住酒店了,也算是一个栖息之所。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半月过去了,此时已是初冬,虽是南方,但也有了丝丝寒意。 这段时间,郑博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圈外的人都称呼其为小半仙儿,相铺的生意自然也是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当然,业务繁忙了,危险系数也随着升高,他也接过比较棘手的活儿,那次是个实打实的厉鬼,浑身的戾气很重,饶是他,也着实废了好大一阵工夫才将其解决。 “看来,是要请个人帮忙了,哪怕打打下手,接待接待顾客也好!”这天晚上,他近乎累到虚脱,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对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脑,坐了起来,而后拿起了电话。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老郑!”郑博笑道,看来茅十八已经不在火葬场工作了,要不然这个点儿应该在扛‘老腊肉’才对。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先说好啊,老子没钱,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别想着找我借钱!”他防备心很重,未等郑博开口,便自报起了近况。 郑博笑着摇了摇头,开口:“有个活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什么活?不过,我先说好了,不管什么活儿,月薪低于八千我可不干啊!”他声明。 郑博开口:“放心,绝对不低于这个数,你尽管来!” 第二天中午,郑博本想出去接他,谁料茅十八自己找个车就直接杀到店里了。 他上来先是给郑博一个熊抱,而后一本正经的强调:“说好了,我是冲着兄弟情义来的,绝不是为了钱!” 他严肃声明,说的跟真的似的,但郑博又怎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要论无利不起早,他绝对是第一人,敢情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拿,为了钱,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我都懂!”郑博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茅十八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这小店利润能有多少?够不够付我的工钱啊!” 显然,他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薪水。 “批八字,测阴阳……” 当他看清郑博的经营业务时,先是一愣,而后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激愤的开口:“好啊,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干的,藏的可真好!” 到了现在,他总算明白,原本诡异现象频出的火葬场怎么就突然消停了?原来这一切都自己的工友做的! “你装的可真像!” 茅十八冷幽幽开口,一时间,想通了很多事情,怪不得他能在地下二层待一夜什么事儿都没有,原来是一个高人! “你小子老实告诉我,那天晚上的女鬼到底怎么回事!” 茅十八严重怀疑,那天晚上他之所以那么狼狈,心理防线几度崩溃,都吓尿了,一定跟其脱不了关系。 此时,他想哭,一脸幽怨的看向了郑博,想要看出端倪。 “什么女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郑博心虚,矢口否认,但嘴角却没忍住,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好啊你,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也忒损了!” 到了现在,茅十八自然一切都明白了,黑着脸,开始索要精神损失费。 “没有的事儿,怎么可能是我?我是那种人么,出来混,要讲义气!”郑博开口解释,但不论怎么说,茅十八都不会相信了。 最后,郑博也只能答应请他吃一顿大餐,这才总算安抚了他悲愤的情绪。 由于是周末,周寻也不上班,也被郑博叫了过来,同行的自然也有他的女朋友—司小南。 “啧啧啧,那妞不错哎,肤白貌美大长腿,我喜欢!”茅十八看向对面桌的美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嗯,我看也是,光背影就让人心动了!”周寻也认真点评。 “那天,她惊鸿一现,让你难免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女子,飘逸宛如谪仙,是不是?”一旁,司小南目光灼灼,看向周寻,冷幽幽开口。 “啊,对对对!” 周寻忍不住点头,简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一旁,郑博替他捏了把汗,敢情自己女朋友还在跟前呢,就这样盯着别的姑娘看,礼貌么? “咳咳咳” 郑博疯狂眨眼,咳嗽,甚至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然而他仿佛魔怔了,双眼从始至终都放在了那名女子身上,甚至还不断发出感叹:“真是漂亮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偶遇安晴 “是很漂亮哈?” 可以明显看到,司小南快要爆发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估计周寻都要死上一百回了。 此时,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尤其背后涌现的那一股森冷的杀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求生欲很强,急忙说道:“此女子虽然飘逸如谪仙,但跟我家小南相比,还是差了些。” “老周啊,古人说的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说出如此违心的话?”茅十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一旁一脸坏笑。 “去去去,你个单身狗懂什么?我家小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 他严肃声明,求生欲不可谓不强,而后一脸谄媚、讨好的看向了身旁的司小南:“我家小南最漂亮了!” “哼,算你识相!”她白了一眼,怒火也消了大半。 她开口,沉声道:“不过,那姑娘虽好,但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掌上玩物了。” “什么意思?”几人诧异。 “你们仔细看。”她小声说道,眼神示意。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发现了端倪,原来女子对面坐着的男子不怀好意,手中偷偷藏着一颗小药丸,在女子低头捡东西的工夫,就偷偷放到了女子的水杯里。 可以想象,一旦女子喝了水,必然会神志不清,届时,还不任由他摆弄? “人渣!”司小南小声咒骂。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羊入虎口。” 郑博目睹了这一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说话间已经起身了,走向对面的餐桌。 “喂,这么做不合适吧?”郑博走到那人跟前,冷声开口。 “郑博,是你!”那名女子愣住了。 郑博也愣住了:“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湘城吗,怎么跑来了这里?” 郑博深感意外,原来几人讨论的漂亮姑娘竟然还是他的老熟人—安晴。 半年前,郑博没少跟她打交道,起初因为误会,她还总叫他流氓、败类,郑博没想到在临江的餐馆里竟然偶遇到了她。 “此人心术不正,你最好不要跟他打交道。”郑博平复了心绪,沉声道。 “喂,你谁啊,怎么说话的,说谁心术不正呢?”那名男子不乐意了,起身指着郑博说道,但眼神却很慌张,明显是心虚了。 “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么?”郑博冷哂。 男子变了颜色:“我做了什么?你不要胡说八道,在晴儿面前诋毁我!” “是么?那你敢不敢当众将这杯水喝下去!”郑博冷声道,直接将那杯水递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不敢了?”见男子露出犹疑的神色,郑博冷笑道。 这时,坐在一旁的安晴开口了:“郑博,你不要闹,他是我的朋友。” 郑博被气笑了:“这是哪门子的朋友啊?都给你下药了,还拿别人当朋友,还真是胸大无脑啊!” “郑博!”安晴冷下脸来。 “安晴!”他也着实被气到了。 “喂,你们俩这是……” 周寻几人见情况不对,也走了过来,刚想开口,却被两人打断了。 “你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郑博真是哭笑不得,开口:“呵,还是个警……” 然而,他“察”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安晴打断了:“郑博,你不要闹,我说了,他是我的朋友。” 郑博笑了,完全是被气的,只见他摇了摇头,开口:“他是你的朋友?麻烦你交朋友也擦亮一下眼睛,还是一名警……” 这时,郑博只觉身子一歪,紧接着便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安晴竟然按住了他的脑袋,当众吻了下去,而后情意绵绵道:“老公,不要闹了好不好?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谈生意,我晚点就回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听明白了么?” 她又柔声开口:“老公,我知道你平常工作很辛苦,还要照顾我们的孩子,我这不是想着分担一下你的压力嘛,只要这笔生意谈成了,我们一家三口的生火就会好很多,你听话,不要闹了好不好?” 郑博懵了,我什么时候成为她的老公了,而且听他的意思,两人还有一个孩子? 他“当局者迷”,当围观的群众已经看出了端倪,忍不住纷纷开口:“这么好的老婆哪里去找啊,为了分担老公的压力,大晚上的还在与客户吃饭。” “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这老公也太小心眼了,人家只不过跟客户吃个饭,至于小题大做么?”有女子不忿道。 “老公,你要乖哈,我晚点就回去了。”郑博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安晴又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柔情似水的说道。 “行了,行了,小伙子要大度一些!”人群中有人出言相劝。 这时,郑博也回过味来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她的秀发,同样柔声道:“宝宝,对不起,我错了,老公这就回家。” “晚上不安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完,他掐了掐安晴的手。 有了这档子事儿,这场饭局自然也难以继续下去,郑博结了帐,匆匆走了出去。 “喂,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找一那么漂亮的老婆?”茅十八羡慕了。 “老郑啊,张婉莹她知道么?”周寻开口,露出异色。 郑博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误会了,她,是一名警察。” “警察?” “什么意思?”两人不解。 这时,司小南笑着说道:“笨,这都看不出来?人家在办案,估计那人要倒霉咯!” 餐厅内。 “晴儿,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啊!”那人怅然。 “有关系么?”安晴露出狐媚的笑,让人心神荡漾。 “没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不会在意那些。”经过这么她一番挑逗,那人春心荡漾,嘴角也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但他又问道:“刚刚你老公说你是?” 她拢了拢秀发,露出白嫩的脖颈:“他啊,还不是说让我今天早些回去!呸,臭男人,天天想着那点破事儿!” 他放松了戒备:“哦,那就好。” 而后装作无意的瞥向桌子上的水,笑着说道:“茶要凉了,要不要给你换一杯?” “不用麻烦了,我能喝凉的。” 安晴说道,轻舔了一下性感的嘴唇,饶有深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收网 餐馆内,看着安晴将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他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邪异的光。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安晴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男子看似不着痕迹的小动作她自然看到了,但为了能引鱼上钩,她不得不以身犯险。 “怎么了?” 男子作出一副担心的样子,走向了她,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他将手抚在了安晴的后背,不时游走,邪笑道。 “好,麻烦你了。” 安晴脑袋昏沉,但内心始终保持着戒备,尤其当男子靠近,那副嘴脸,让她感到恶心,但为了完成这次任务,她不得不强忍着。 其实,也就是因为她是警察,受过严格的训练,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在药物的作用下,估计早已就神志不清了。 但,饶是如此,她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脑袋昏沉,脸色绯红,意识渐渐变的模糊。 两人出了餐馆,男子自然不会好心将她送回家,而是叫了辆车,径直赶往了一处酒店。 这,自然就是他的目的。 “嘿嘿嘿,你老公不在家,今天就由我照顾你!” 酒店房间内,那名男子脱去了上衣,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安晴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床上,安晴的状态很糟糕,那颗药丸的效果很猛,饶是她也快顶不住了,此时,她眼皮很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该死,怎么还不来!” 她内心焦急不已,按原定计划,当两人进入房间,就意味着抓捕行动正式开始,可已经一刻钟过去了,还是迟迟不见动静,她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嘿嘿嘿,小美人儿,我来了!” 他搓着双手,一脸兴奋,而后像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等……等!你先洗个澡!” 安晴脸色惨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 “等完事儿后再洗,我等不及了!” 他呼吸粗重,双目充血变的猩红,有邪火跳动,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 “滋……啦” 她身上的衣服被那人一把扯破,露出雪白的脊背,这就更让那人疯狂了。 “不,不要!你先去洗澡!” 她惊慌了,手足无措,急忙扯住破烂的衣服,同时内心焦急:“怎么还不来!” “哼,你就放弃抵抗吧!你要等的人不会过来了!” 他冷哼,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手机一样的东西,又道:“它,能阻断一切信号!真以为我没看出你真正的身份?” 听到这,安晴的心凉了一大截,她没想到这名男子竟然那么狡黠,早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没有跑,反而来了出将计就计。 “嘿嘿嘿,警察?我还没体验过,想来味道一定不一般,值得我特殊珍藏!”他取出了一个小型录像设备,而后打开,对准了床上的安晴,露出猥琐的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安晴怕了,她知道自己一旦彻底陷入昏迷,那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结果。 “收手?然后将牢底坐穿么?” 他冷笑,舔着嘴唇,而后一步一步走向了安晴:“乖乖听话,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那人一把扯掉了她的外套,捧在手上贪婪的吮吸,极其变态:“警察的香味,跟其他女人就是不一样!” “你……你不要过来!” 安晴用力全身的力气挣扎,然而这个状态她,又怎么能挡得住一头已然发疯的野兽? ‘滋啦’一声,她的衣服又被扯去了大半,顿时,白花花一片。 “好香啊!” 那人捧起她的脚,双手贪婪的游走,此时,她感到身上像是有虫子在爬,想象挣脱,可却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求求你了,不要!” 她眼角流出了泪水,内心惊惧不已,那个结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然而,在一头发疯的野兽面前,她这种软绵绵的祈求,只会进一步激起那人的凶性。 那人扑了上来,炙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脖颈,双手贪婪的踅摸,她却没办法阻止。 这一刻,她近绝望了,心如死灰,泪水划过面庞,很凄冷。 “砰!” 在她就要彻底陷入昏迷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她模糊的看到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你,是在找死!” 率先赶到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郑博,在一行人走出餐馆后,他并不放心,于是便驾车跟了上去。 郑博怒从中来,全然不理会那人的求饶,一脚就踩到了那人的胳膊上,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他的胳膊算是彻底废了。 但郑博还是不解气,上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对于这种人渣,他没什么好客气的。 “好了,老郑,再打就出人命了!” 见他像发了疯一样,几人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真怕他一不小心将那人活活打死。 此时,那人很凄惨,胳膊呈不可思议的弧度弯着,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已经没有力气再哀嚎。 郑博这才算解气,走到床前,摇了摇头,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报警,我带她先走。”郑博阴沉着脸,小心的将她抱了起来。 由于药物作用,她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眼角挂着泪,很凄楚。 “警察,双手抱头,全都不要动!” 也就是在这时,安晴苦苦等待的支援才姗姗来迟。 “是你!你怎么在这?”当看清是谁,陆队愣住了。 郑博有些埋怨的开口:“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才来?” 看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男子以及躺在郑博怀里已经陷入昏迷的安晴,他已然明白了一切,有些愧疚的说道:“出了点状况,不过,好在有你。” “来几个人,将他拷上!” 陆队蹙眉,明显压着怒火,同样没忍住给了那人一脚,顿时惨叫声便传遍了整个楼层。 “我们先回所里备案,她,就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他面露一丝后悔,安晴是她的亲外甥女,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没法向其家人交代,自己也会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奇异之花再蜕变 冬季的天空迷雾饶眼,飘落着零星的小雪,这样的天气让人感到沉闷。 相比较南方,极北之地,在这个季节,已是一片苦寒。 白色,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主旋律,群山、河流、枯树,银装素裹,被皑皑白雪覆盖。 然而,在极北的山脉深处,虽天气寒冷,却也绿意盎然,这里似乎与世隔绝,就连凛冽的寒风都难以深入。 但,不合时宜的是,在山脉的最深处,沿途净是破败景色。 断裂的石壁、倒塌的山体和焦黑的古木,像烫伤的疤痕一般,纵横交错,遍布在原始森林之间。 好在经年日久,在破败之间,又有新的生命衍生。 在焦黑的木桩缝隙间,有嫩芽抽出,它在经历一场死劫后,又衍生了新的生命。 在一堆不知何种物种的枯骨中,它的血肉已经腐烂、掉落,但却化作了养料,在枯古之间也有新的生命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当一个生命走向终点,又有新的生命喷薄生机,这似乎是一场轮回。 此时,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堆中,仔细凝视,在焦黑破败之间,似乎有莫名的生物在泥土之下蠕动,它挣扎着,想钻出地面。 终于,它撑破了泥土的束缚,一截嫩芽,娇艳欲滴,从泥土中冒出头来。 它像是这片丛林的第一‘灵根’,在雨露的滋养下,生长很快,瘦小的身躯摇动,便有一截枝丫钻了出来,流动着妖异的光芒。 它,竟然是那朵奇异之花! 仔细凝视,它体内流淌着繁复的道韵,但蓝、乌、黑三种气息最为明显,它们在其体内欢快的律动,像是在庆祝新生般。 滚滚雷霆最终毁去了它原有的躯干,但它并没有生机绝灭,反而,在破败、枯木之间,它又新生了! 相比较周围的古木,它显得太小了,可体内却隐藏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可以看到,当它身姿摇动,蓝、乌、黑三种气息流淌,便有新的枝丫长出,不多时已经有了数片叶子,而在嫩叶之间,则是含苞待放,当中,有一朵花正尝试努力张开。 “啵” 像是雨水滴在河流,三种独特的气息不断缭绕、流淌,那朵花终于张开了瓣叶。 它一共有九瓣,乍一看,整体洁白,犹如雪莲,但仔细端量,会发现每片瓣叶上都流淌着微弱的道韵,正是三种独特的气息无疑。 渐渐的,白色的花瓣变了,同母体一般,被三种独特的道韵包裹,蓝、乌、黑成为了其主要色彩。 这似乎是……宿命之花! 奇异之花的旧躯被雷霆所毁,但却重新焕发了生机,几经蜕变,最终成为了当前的形态,而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如果这一幕被郑博看到,一定会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它就是胖道士口中曾提及的那朵宿命之花。 传闻,宿命花每五百年才出现一次,它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需要以万千尸骨滋养,同时还需海量的月之精华才能孕育而出。 让人没想到的是,五百年后,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是了,估计也只有这里才能孕育出此花,要知道,山脉深处可是坠龙之地,龙死后,体内的灵气自然就衍生出了磅礴的死气,刚好为其提供了养料。 宿命之花摇曳,它还在继续蜕变,通体流动妖异的光辉,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这时,长年活跃在原始森林深处的野生动物也感受到了这股奇异,纷纷朝这个方向齐聚而来。 其中,以黄鼠狼、花蛇、野狐为首,对宿命花充满了虔诚和敬畏,正对着宿命花恭谨的作揖。 一天一夜过去了,它终于蜕变完成,可以看到,宿命花最终还不到一尺高,但流动的气息却让万物生灵都感到敬畏,九片三色花瓣在眼光下显得尤为刺眼,让人难免心悸。 …… 此时,医院内。 “你醒啦!” 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安晴此时终于醒了过来,只是面色还有些惨白。 “这是哪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感到有些迷茫。 郑博起身,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这里是医院,吃点水果吧。” “我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掀开被子的一角,焦急的查看。 郑博见状,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放心,你没事儿,那天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还是完璧之身!” “是你救了我?” 她这才想起,昏迷前曾看到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那一刻,那道身影就像一束光,驱散了阴霾,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救她的人竟然是郑博。 “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半年不见你又胖了啊,我的胳膊都酸了!”郑博调侃。 “去死!” 她气鼓鼓的,用枕头砸向了郑博,但一想到那天自己是被他抱着回来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缕羞红。 “我身上的衣服?”她看向郑博,目光如炬。 郑博坏笑:“破了,不能穿了,只好给你脱下来咯!”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她脸黑,眉头立起,双目有火光跳动。 “你知道的,情急之下,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嘿嘿……”郑博坏笑。 “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她气急败坏,要不是身子还虚,估计都要下床挥动拳头了。 郑博贱笑:“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咯!” “你……流氓!无耻!变态!” “你……怎么可以这样……” 最后,她怔住了,眼角有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你都说了,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既然是夫妻,又有什么不可以看的?”郑博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眼圈泛红:“谁是你老婆!不要瞎说!那还不是你这个混蛋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那你干嘛亲我?那还是我的初吻!”郑博作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 一回想起那天的画面,她不禁俏脸一红,更加抓狂了:“那只是权宜之计!”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秘的短信 “这么说,我这也算是为人民献身了?嗯……这么一想,也值了!” 不得不说,他脸皮极厚,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病床上,安晴被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什么叫也值了?意思是我亲了你,你还吃亏了,我配不上呗? “你……混蛋!”最后,她只憋出了这一句。 郑博调侃:“喂,怎么跟你救命恩人说话的,再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不是?” 她一脸铁青:“流氓,谁让你救了!” 郑博:“……” 敢情自己救人还救错了? “哼!” “哼!” 一时间,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干脆都直接背过了身去。 短暂的沉默后,最终她忍不住开口:“你真的都看到了?” 郑博没好气,嘀咕道:“我又不瞎,再说了你的……又不小……”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啊!” 她破防了,竟然开始抽泣,说到底,她看似泼辣,实则内心是个十分保守的姑娘。 这下,轮到郑博乱了手脚了,面对梨花带雨的她,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喂,你别哭了,我是骗你的,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哭的更凶了:“你流氓……你欺负我!” 她闹出的动静很大,惹得病房外的人纷纷驻足吃瓜,更是有人给出建议:“小伙子,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你该上前抱抱她,实在不行,就来波强吻,保证奏效!” 郑博脸黑,这都哪跟哪?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最后郑博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说姑奶奶,咱能不能别哭了?我骗你的,那是护士给你换的衣服,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你没有骗我?”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歪着脑袋,将信将疑。 “真的!我对着天花板发誓!”郑博哭笑不得,心中真是怕了,敢情女生要是哭起来,可真难对付。 “哼!那你为什么骗我!”她拿起枕头,又砸哦过去。 “嘿嘿,这不是医院里太无聊嘛?” 他坏笑,而后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一脸讨好,然而她却不领请了,发出一声冷哼,背过身去。 “怎么着,姑奶奶,还想让我喂你?” “呸,谁让你喂了!” 她一脸不情愿的接过苹果,一口就咬掉了小半,嘴里还不时嘟囔:“死流氓,臭败类,咬死你,咬死你!” 见她气消的差不多了,郑博适时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怎么从湘城跑到了这里?” 她放下了手中的苹果,沉声道:“为了将一个人渣逮捕归案。” 原来,那人是湘城里的一个惯犯,仗着自己有些资本,就专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下手,短短半年,竟然有十几位小姑娘被骗财骗色。 但不得不说,那人虽然邪恶、猥琐,但反侦察能力确实很强,湘城警方刚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就逃到了南方,最终在临江市落脚。 于是,陆队几人也只能联合这边的警方,设了这么一个局,想将其人赃并获,只是过程出了一些小插曲。 “他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一回想起酒店的那一幕,她就觉得恶心,总感觉身上有无数条虫子再爬。 “下次不要再那么冒冒失失了,你这性格很容易吃亏。”郑博认真叮嘱。 “哼,要你管!” 她别过脸去,问道:“你呢,你怎么也来了这里,不是回老家了么?” 郑博开口:“婉儿,在这里。” 她抬起头:“你们,会结婚吗?” 郑博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嗯,也许就在这两年吧。” 她低下了头,小声道:“哦。”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郑博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了,于是他伸了个懒腰:“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该回去了,想来陆叔也很快到了。” 她轻哼了一声:“你走就是了,我又没强留你?毕竟你家小女朋友还等着你呢!” 郑博也只好摇了摇头,临走前,他又认真叮嘱了几句,并言称如果不忙,可以去云麓相铺坐坐。 “喂!”她突然开口。 郑博止住身形,回头道:“怎么了?” “谢谢你。” 她声细如蚊,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而后便背过了身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某一瞬间,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点亮了她的生活。】 消失了一天,等郑博再回到相铺的时候,这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可以看到茅十八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 “哎哟,郑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我都要累成狗了!”见郑博回来了,他脸黑,忍不住吐槽。 此时,郑博也是感到头大,这人也太多了! 不过,好在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前来批八字,测前程的,但饶是如此,他也累的够呛,直接忙到了晚上十点,才开始闭馆休息。 “你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比饭店还忙!” 茅十八吐槽,接待了一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个月,工资翻倍。” 郑博自然知道,他这个人脸皮极厚,对付他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使劲拿钱砸他。 果然,一提到钱,他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年轻人就该多吃苦,发牢骚什么的最不可取,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会一直埋怨!” 说到这,他又郑重强调:“不过我得给你说清楚,我可不是冲着钱,而是为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谊,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郑博:“……” 忙了一天,郑博也累了,简单的洗漱后,他就躺在了床上,饶有兴致的刷起了小视频。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神秘的短信,便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未知号码:宿命之花,极北之地。 “宿命花?” 郑博心里咯噔一下:“五百年了,它终于出现了么?”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到底是谁给他发的短信,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是胖道士么?” 他自语,而后又摇了摇头,信息上显示的号码是一长串数字,并不是胖道士的号码。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陈六鼎打了电话,但胖道士摇头否认了,言称自己并没有给他发信息。 “会是谁?那人又怎么知道宿命花出现在了极北之地?” 郑博思忖,心中疑惑不已,同时不难看出,发信息的人似乎知道他迫切需要得到宿命花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会不会是一个局,在引我上钩?” 发信息的人很神秘,郑博难免会多想,他在怀疑是不是躲在背后的人故意放出的虚假消息,就等他入瓮了。 第一百二十章 启程极北之地 他回拨了过去,不出意外,语音提示该号码不在服务区。 “到底是谁?” 郑博思忖,没有头绪,知道他特殊体质的人并不多,而知晓他需要宿命之花来改变命运轨迹的人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而胖道士已经排除。 “陈九嘎?” 他摇了摇头,显然更不可能,九爷两眼不闻窗外事,绝不会掺和到这种事上面去。 至于婉儿,她虽然关心此事,但她并不是道门中人,根本无力参与。 “那还能是谁?” 郑博头大,能想到的人都一一排除了。 “也许,安晴那丫头可能会查到些头绪。”他点头,而后将号码发了过去。 很快他就收到了反馈,但结果是信息系统里根本不存在这个号码,而且通过定位追踪,也没有其位置信息。 这就更扑朔迷离了,这条讯息就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机里。 郑博现在毫无头绪,先不论消息是谁提供的,就连消息的真假他都难以断定。 “或许,需要我亲自走一遭。” 郑博蹙眉,且不论发消息的人是谁,消息的真伪,哪怕这是一个套,就等着他往里钻,他也必须得去。 毕竟,宿命之花关乎着他以后的命运。 “十八,过些日子,我可能会去北方,铺子就暂时交给你打理。”他再三思考,最终还是决定动身前往。 “去干嘛?” “旅游。” 郑博故作轻松,并不打算将宿命花的事告诉他,前路未卜,他不想将其他人也牵扯其中。 这一晚,他失眠了,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的都是手机里的那条讯息。 同样失眠的还有病床上的安晴,一想起餐馆的那一幕,她不禁脸色绯红,那道身影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 “救我的人为什么会是他?” 想起在危难时分,他破门而入将自己救起,她心中难免感动。 这一夜注定很漫长。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郑博醒了,铺里的事儿暂且抛下,有些日子没见婉儿了,他有些想她了。 “咦?一大早的,你怎么来啦!” 当门铃声响起,她穿着拖鞋打开房门,看到郑博立在门外,阳光照射在他忻长的身影上,使得他发丝都一片明亮。 “想你了呗!” 他微笑,露出皓齿,轻拢了一下她的秀发,有些日子没见,她越发的漂亮了。 “哼,就会贫嘴!” 她撅嘴,白了他一眼,但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哟,小博来了啊,还没吃饭吧?快过来吃些!” 卓依婷见他立在门口,先是一愣,而后热情的招呼,让他进来吃饭。 “卓姨!” 郑博打招呼,并笑着回应:“嘿嘿,一来就有饭吃,卓姨真疼我!” “臭小子,嘴真甜!” 卓依婷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并给他夹了一块荷包蛋。 “妈,我的呢!” 见两人直接将她忽略了,张婉莹撅着小嘴儿,不乐意了。 “哝,盘子里还有,想吃自己夹!” “妈~你怎么能这样!” 她气鼓鼓的,很可爱,让郑博不禁莞尔:“哝,这块给你,这块也是你的!” “哼,这还差不多!” 一连几日,郑博基本上都呆在了她的家里,甚至有两天干脆住了下来,期间,卓姨自然笑的合不拢嘴,倒是张仲,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敢情拐跑了老子的女儿,还要我老婆围着你忙前忙后? “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了呀?” 晚上,她躺在郑博的怀里看电影,但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他,认真问道。 这几天来他都陪在小丫头左右,铺子里事儿都暂时放下了,难免会有些反常,她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出了端倪。 郑博心一沉,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你怎么有时间天天腻在这里,铺子的生意不管啦?”她歪着脑袋。 “这不是想你了嘛,你是不是腻了,嫌我烦了啊?”他故意板起了脸。 “没有!你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你!”她朝郑博的腿上掐了一把,疼的他龇牙咧嘴。 郑博坏笑:“放心咯!嘿嘿,我就是单纯的想你啦!” “想我,生意就不管啦,那你以后拿什么娶我?”她歪着脑袋。 “管,当然得管,我晚点就回去!” 郑博刮了一下她的琼鼻,而后将她拥入怀中,呼吸着她的味道。 按照计划,明天他就要出发了,他有种不祥的感觉,这次极北之行恐怕会不顺利。 按照古籍记载,宿命花往往诞生在绝地,每次出现都意味着血雨腥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哦,还有……” 看到她天真的模样,郑博想了想,最后的话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嗯,我会的。” 她轻语,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 翌日清晨,郑博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他准备要出发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送?”茅十八替他拿起包。 “不用了,我直接叫辆车,倒也方便。” 郑博摆手,又道:“看好店,等我回来。” 已经是冬天,饶是身处南方,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凉意了。 火车站内,由于并不是节假日,人并不多,自然也就不会拥挤,等过了安检,他背着重重的登山包,很快就来了车厢。 “今此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 伴随着一串悠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他长叹一声,难免感慨。 前路凶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的来。 “先生,酒水饮料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他摆手,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先生,酒水饮料来点吧,都是新鲜的呢!” “我还不渴,等我需要了再找你,谢谢!”他摆手,再次婉拒。 “先生,酒水饮料真不要来点吗?” “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不要,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嗯?怎么是你!” 他转头的瞬间,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故友重逢 车厢内,郑博愣住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嘿嘿嘿,不止是我,他们也来咯!”张婉莹笑道,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 “老郑,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周寻从前排探出头来,一脸坏笑,而在他的旁边,则坐着司小南。 “你老实说,是不是想故意抛下我家婉儿,去跟别的姑娘私奔了?” 高雨童也来了,黑发披肩,白色的羽绒服下是性感的黑色长筒靴。 “你小子,留下我一个人看店,自己跑出去旅游,这样礼貌么?” 郑博没想到,一向遇事就躲的茅十八竟然也跟过来了。 “臭流氓,我要时刻盯紧你,以防止你调戏良家妇女!” “我去!你怎么也跟来了?!” 郑博头大,没想到安晴那丫头也跟了过来。 安晴翻了个白眼,开口:“怎么?他们能来,我就不能来?你什么意思?” 郑博无语了,深呼了一口气,前途未卜,他之所以不告诉众人,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一起冒险,可结果,几人像是提前谋划好了一样,纷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度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安装了定位器。 “放心啦,遇到危险,我们会躲的远远的,不会深入,就当旅游散散心咯!” 张婉莹心思细腻,自然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上前笑着安慰。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郑博说道,眼神不善的看向了茅十八。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这事可跟小爷没关系啊!”他急忙撇清。 “没想到吧!是胖道士告诉我的!”张婉莹笑吟吟,作出胜利的手势。 原来,她早就察觉出了郑博的反常,所以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茅十八,但他毕竟知道的有限,于是小丫头就问了胖道士。 “这不靠谱的死胖子!”郑博脸黑,在心里诅咒。 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苗寨,陈六鼎突兀的一连打了数个喷嚏,不禁蹙眉:“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哪个王八蛋再骂道爷?” “说好的,遇到事儿,我们一起面对。”张婉莹走上前来,挽住了他的手臂,脸上充满了坚定。 “我们是室友,是兄弟!” “婉儿去哪,我就去哪!” “你救过我!” “你是……我老板!”茅十八也上前,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前路凶险,但他们仍愿相随,这种情谊,让他心中一暖,很是感动。 “嘿嘿嘿,那啤酒饮料要不要来点?” 小丫头调皮的晃了晃手中的零食,郑博只好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从南方,到北方,这段路程很长,饶是乘坐的高铁,也差不多需要七八个钟头才抵达。 尤其,现在是冬季,越往北,天气就越冷,期间难免会遇到暴雪,火车也因此延误。 但众人齐聚在车厢,倒也显得热闹,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晚上火车终于到了终点—会宁。 “好冷啊!” 不愧是极北之地,几人刚下车,一股凛冽的寒风便迎面吹来,使得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先找个酒店住一晚吧!” 郑博搓手,饶是他的纯阳之体,都感觉到了阵阵森寒,更别提他们了。 这时,周寻却笑了笑,摆手道:“不用,今晚有地儿住。” “嗯?” “出了站台你就知道了。”他卖关子,故作神秘。 郑博见状,只能摇了摇头,而后在众人的一阵唏嘘声中,将围巾摘了下来,套在了张婉莹的脖子上。 他知道,傻丫头最怕冷。 “呸,狗男女!” 茅十八表示不忿,一旁,安晴也翻白眼,敢情这才刚到站,热乎饭还没吃上,就被喂了狗粮? 几人拉着行礼,离出站口还有段距离呢,就听到有人在叫喊着。 “周寻!” “郑博!” 周寻笑着开口:“嘿嘿,接我们的人,到了!” 顺着他的目光,郑博往出站口的方向望去,发现来的人竟然是魏小冉! 魏小冉,是郑博、周寻几人的大学同学,虽然不在同班,但由于室友个李易的关系,几人也会经常一起吃饭,关系倒也算熟稔。 魏小冉的家在东北,郑博这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就在会宁。 “冉冉!” “婉儿!” 魏小冉、张婉莹两人自然也都认识,平常也没少在一起吃饭,时隔半年,再次相见,两人难免兴奋,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你们可真是的,来会宁也不提前告诉我,要不是看了老周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半年未见,她多了股成熟的韵味,少了懵懂青涩,性格也沉稳了许多,最起码没上学那会那么跳脱了。 “都是我的错!”郑博赶紧赔笑。 看到魏小冉,郑博、周寻两人自然会想起李易,当初为了追她,那小子可没少费心思,竟然连大钟楼那种大凶之地都敢闯! “那个,你和李易?”周寻坏笑。 魏小冉翻白眼:“哼,少打听,我就不告诉你!” 既然有老同学在,几人也就不用再住酒店,而是跟随魏小冉来到了她的家里。 在众人还再担忧房间够不够住的时候,打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这也太大了吧?”几人难免惊呼。 上大学那会,郑博几人就知道她家里有钱,却没想到竟然那么壕无人性! 这哪里是普通的住宅啊,几乎可以用庄园来形容了! 只见房屋整体装饰的很豪华,有独立的大院子,而院子里还有温泉游泳池,简直不要太豪横。 “嘿嘿,我家老头有些小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却没有一点架子。 “三楼、四楼的房间你们随便挑,随便住,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她很霸气的说道。 周寻开口,羡慕了:“这么大的房子,确定不会迷路?” 郑博在惊叹过后也开口:“叔叔,阿姨呢?” 大晚上的,贸然打扰,即使是老同学,也总要拜见二老,当面说声谢谢。 “他们……他们可能在二叔家吧?”她面露犹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又说道:“嗐,别管他们啦,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怪笑却从外面传了过来,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妖异,使得众人不禁头皮发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谁啊?大晚上的,发出这种笑声,怪瘆人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黄皮子作祟 惨笑声再次传来,这次更为更为清晰,使得众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司小南最胆小,甚至在低声啜泣。 “谁啊?大晚上的,不知道扰民?”周寻将她搂在怀里,黑着脸,埋怨道。 这时,魏小冉的脸色更加难看,望了一眼屋外的方向,开口道:“是我二婶,她病了。” “是你二婶?她……这是怎么了?” 众人难免疑惑,这哪里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啊,像极了某种动物。 只见魏小冉摇了摇头:“不知道,二婶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会发疯,又哭又笑,请了不少名医,但都没能查出病因。” 听到这,郑博脸色凝重,赶紧问道:“她这种状况几天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 “带我过去!”他心中升起一有股不好的预感。 二叔家,就在她家的隔壁,同样是一所别院,装修的很精致,料想家庭条件也很不错。 几人跟随着魏小冉的步伐,来到了正厅,这时,可以看到,在大厅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位,坛下香烛燃烧,弥漫着特殊的香味。 “这供奉的是?”有人好奇,因为发现所供之神貌似是某种动物。 魏小冉开口:“这是保家仙,在我们北方,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供奉。” 郑博点头,正如魏小冉所说,保家仙在北方广为流传,为求平安,几乎每家都有供奉,但,他们所供奉之神也有不同,有的是狐仙儿,有的是常仙儿,也有的是白仙儿。 据说,保家仙是民间神位名,是作为一家一姓的专门保护神,它们共有五类,分别是胡、黄、白、柳、灰。 但在道家看来,“保家仙”是一种既包含于香头信仰之中、又游离于香头信仰的边缘的半独立状态的信仰体系。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二叔家所供奉之神应该是狐仙。 只见坛前红色牌位上写有“胡仙保家仙之神位”。 而在祭坛两侧则写有一副对联,“深山古洞得仙成道?,保家护宅吉祥平安”,横联—“请仙临坛”。 这里的胡仙,对应的就是保家仙之一的狐仙。 “既然有狐仙护佑,二婶又如何‘生病’的?” 郑博狐疑,仔细凝视会发现,神坛之上的牌位上有淡淡的灵气缭绕,这也就意味着二叔的宅中确有正神在。 从魏小冉的描述中,郑博基本可以断定,二婶之所以会发疯、大哭大笑,大概率是撞邪了。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二叔家中有正神盘踞,二婶又因何如此? 保家仙之所以保家,是因为一般的邪祟见到它们会自动退避三舍,不会轻易上前招惹。 但依眼下的情形看,事情倒显得有些反常。 “二婶在哪里?” 郑博决定,还是要当面看看才好。 “在里面卧室。” 她指了指厅内,面露难色,又道:“只怕见了生人,二婶的病情可能会加重。” 魏小冉的担忧并不是没来由的,最近几天,一旦有生人靠近,她就会变的更加狂躁,甚至还会有自虐的倾向,拦都拦不住。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郑博开口,示意她不用担心。 “好吧,那你们跟我过来。”她只能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二婶出去乱跑,她的家人干脆将她关在了最里面的卧室,每日派专人看守、照料。 魏小冉小心的推开门,众人便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病床上,一名妇人被五花大绑,蓬头垢面,眼神猩红而又嗜血,嘴中一排排尖牙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还在不时有血液渗出。 而在地上,则躺着数只已经死去的公鸡,脖子断裂,浑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液。 “桀桀桀” 见有生人靠近,她的确变的更加狂躁了,嘴里发出惨烈的桀笑,差点挣脱了束缚。 “小冉,他们是谁?谁让你带生人过来的!” 开口呵斥的是她的父亲,魏郢,而一旁,她的二叔魏横则跪在地上,胡子拉碴,满脸痛苦,可见这几日着实把他愁坏了。 “爸,我为二婶请来了一位先生,也许能治好二婶的怪病。” “瞎胡闹!这是你能参与的吗?赶紧让他们走!” 魏郢看了郑博一眼,而后便开始开口训斥,认为她在瞎胡闹。 也难怪他会如此,毕竟,郑博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分明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怎么会治病救人? 这几日,他们也自然也请了许多名医、法师,但最后治不了病不说,反而还让她的病情更严重了。 他打心底认为,像郑博这样的毛头小子,甭说看病救人了,一个弄不好反而得把自己搭进去。 “瞎胡闹!保安呢,都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人都轰出去!” 他脸色难看,因为此时二婶的‘病情’确实又加重了,甚至挣断了几根绳子,好几名壮汉一起上前才将她堪堪摁住。 “秀,咱乖乖听话,别闹了好不好?” 魏横不顾众人阻拦,上前心疼的抚摸她因为挣扎而勒出血的胳膊,面露痛苦。 “还嫌事情不够乱?让他们赶紧滚!”魏郢一脸阴沉。 这时郑博神情凝重,开口了:“魏叔,二婶她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得罪的应该是一只黄皮子。” 听到这,魏郢再也难以保持淡定,而是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郑博,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打开门的那一刻,郑博就看出了端倪,二婶确实是撞着什么东西了,但并不是寻常的邪祟。 她之所以满嘴尖牙,双目猩红,嗜吸鸡血,那是因为她是被黄皮子附体了! 这时,魏横也一脸希冀的看向了他,眸子中写满了憔悴,近乎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媳妇儿,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只要能治好她!” 郑博将他扶住,安抚道:“你先不要急,我会想办法的。”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镇魂符,念动咒语,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顿时,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她渐渐安静了下来,猩红的眸子也开始有了一丝明亮。 “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如何得罪那只黄皮子的?” 郑博开口问道,黄皮子是极具灵气的动物之一,通常来讲,它不会轻易捉弄人,除非有人得罪了它。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皮子讨封 “弟妹之所以变成这样,可能跟前几日离奇的遭遇有关。”魏郢深呼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二婶曾在大雪封山之前进过山,只是不幸的是,这次进山她遇到了村民口中代代相传的黄皮子讨封! 黄??最?的梦想就是修?成?,进??间道,摆脱畜?道的轮回。 传闻,黄皮子在修?五百年后,会穿上刚死之?穿过的?服,然后再有活?对它说“你是?”,那么就会最终化为?形,修成正果。 当然,如果说它是黄鼠狼,又或者其他,它便需要再重新修炼五百年。 而这个时候,它便会心声怨气,会对讨封之人展开报复。 而二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概率是因为说错了话。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二叔家宅中有狐仙坐镇,她还是撞了邪。 因为,黄皮子同属保家五仙之一,即使是狐仙,也就不会轻易插手了。 当然,也有的黄皮子在修到一定的境界后,所求便不是幻化成人了,而是得道成仙,这个时候,它也会拦路讨封,如果被拦之人说其像人,那么它的一身道行就废了,从此就会疯狂的报复。 但同样,说其像仙,它在得道之后,也会继续纠缠你。 总之,黄皮子是极其难缠的一种动物,尤其是当它修炼到一定阶段,这个时候,更应敬而远之。 “那我二婶她?”魏小冉面露忧色。 郑博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有我在,没事儿的!” 黄皮子跟普通邪祟最大的区别就是,它虽然也能附体,但却没有阴气,对人体的伤害较小,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被附体久了,那也是会大问题的,轻则使被附体之人大病一场,重则整个人就疯傻了。 同时,它也比普通邪祟更加难缠,毕竟它苦修数百年的道行全部被毁了。 郑博掐动法诀,发现好在附着在二婶身上的黄皮子道行并不深,估计还只是修炼的第一阶段,连普通的精怪都算不上,这倒让他长舒一口气。 “不要!” 这时贴在二婶头上的黄符自主燃烧了,紧接着她又陷入了癫狂,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到最后更是用脑袋撞墙,拦都拦不住。 “黄大仙,求求你,放过她吧,我愿意替她受过,求求你……”她脑袋撞击在墙上,已然有了血迹。 见状,郑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上前猛的踏出一步,大喝一声:“孽畜,再不出来我让你形神俱灭!” 只见二婶先是一愣,而后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臭道士,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休要多管!” 郑博冷哼:“如果我偏要管呢!” 正如民间流传的那般,它果然很记仇,照这个架势,估计要纠缠二婶一辈子了。 “桀桀桀,我不属阴魂,也不是邪祟,你拿什么管?我就是不出来,你待怎样!” 郑博蹙眉,这就是它难缠的地方,根本不会给你讲道理,这样下去就比较棘手了,倘若它一直躲在二嫂的体内不肯出来,即使他强行施展道法,届时恐怕也会损伤到二婶的三魂。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她?”郑博沉下了脸。 “损我道行,坏我修为,此仇无解,我会继续纠缠她三生三世!” 郑博阴沉着脸:“那就是没得谈了?” 回应他的是刺耳的桀笑,紧接着二婶又开始疯狂的撞墙,几名壮汉上前,但都被她抓伤了,根本按不住。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郑博先是冷笑一声,而后念动道诀:“天令归我心,九天追人魂,掌手轮三春!” 此法在道术中唤为牵魂,又叫写夜书。 只见,郑博咬破食指,在黄符上铭刻一“南”字,待其最后一笔,顺时针画一圈但不封口同时,画圈之时再画若干小圈,每一圈都代表着一定的距离。 二婶每到晚上才会“发病”,郑博猜测黄皮子的肉身极有可能就躲在附近,白天隐匿不出,到了晚上才会‘分神’附着在二嫂身上。 只要找到其肉身,郑博自然就有办法对付它! “有了!” 郑博心中一喜,牵魂术法给出提示,它的肉身离此地并不远,只有数十米的距离! “我知道了,那是后院仓库!”有人看出了端倪,急忙开口。 “走!” 郑博冷笑,只要找到黄皮子的肉身,一切就都好说了。 这时附着在二婶身上的黄皮子也觉察到了不对,眼睛提溜转,作势就要跑。 “既然不想出来,那就呆在里面吧!” 郑博抖手甩出一张镇魂符,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了,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几人来到仓库,几经踅摸,终于在仓库的一角找到了它。 可以看到,它张牙舞爪,还保持着撞墙的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正在接近。 “我让你害人!” 郑博瞅准机会,一个疾冲,就将它捉在了手中。 “好臭啊!” 惊恐之下,一股黄色气体从黄皮子的体中排泄了出来,众人顿时被熏的“泪流满面”,纷纷逃出了仓库。 郑博自然首当其冲,那股黄色气体直熏的他头昏眼花,差点当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只好念起了安神咒语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郑博拎着黄皮子的肉身,来到了卧室,开口喝道:“现在,能不能谈?” 怎料,郑博严重低估了它的难缠程度,只见它龇牙咧嘴,更加的躁动了。 “去找一只大鹅来!” 郑博吩咐了下去,黄鼠狼也有天敌,那就是村里常见的大鹅。 “找鹅?” 众人露出诧异的神色,一旁魏郢更是笑着说道:“小大师如果饿了,待此番事了,我必会好酒好肉伺候着!” 显然,他们是误会了。 鹅,之所以能克制黄皮子,原因有二: 其一,鹅的粪便能腐蚀它的肉身,使得黄皮子不敢轻易沾上。 其二,鹅的声音克制它的‘分神’,鹅的叫声,与鸭的叫声大体相似,但音调上却大不相同,鸭的“轧轧”,其音调琐碎而愉快,也有小心翼翼的意味。 但,鹅的“轧轧”,其音调严肃郑重,有似厉声呵斥之意。 黄皮子是极具灵性的动物,每当它们听到这种‘呵斥’声,便会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契约 “威武大鹅神”被请来了,按照郑博的吩咐,还专门在其脖子系上了红丝带,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威武十足。 它被放进了二婶的卧室,紧接着便发出一阵急促的“轧轧”声。 可以看到,威武大鹅神似乎对黄皮子的肉身并不感兴趣,而是盯上了附着在二嫂身上的‘分神’。 大鹅神扑棱着翅膀,声音急促而洪亮,一时间,黄皮子被惊的心神皆颤,畏惧的蜷缩在床头一角,体若筛糠。 “这……都能行?” 众人讶异,二婶发病多日,期间,他们请来了不少名医、法师,但都没有用。 可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鹅,竟然对二婶的‘病情’有奇效,只不过随便叫了两声,就吓得‘她’不敢再动弹? 他们哪里会知道,黄鼠狼可是天生惧怕鹅这种动物,而且,其脖子上系的红丝带也不简单,按照郑博的吩咐,上面特意加持了少许“魔法”—鹅粪! 在精神、肉体的双重打击下,它自然会感到害怕。 郑博见状,强忍着笑意,又令人拿来了一个火盆,而后掏出符纸轰的一下点燃。 “我再问你,能不能谈?” 他拎起黄皮子的肉身,把它架在了火盆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吃碳烤黄皮子肉的架势。 肉身是黄皮子的根本,肉身一旦被毁,它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果然,它害怕了,发出尖锐的声音:“想谈也可以,先把这该死的鹅弄走!” 郑博笑了,摆了摆手,众人随即便将大鹅神请了出去。 “说吧,怎么样才肯出来?”郑博双手掐诀,没敢放松警惕。 “毁我道行,此仇不共戴天,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解。” 郑博蹙眉:“说出你的条件。” 只见它开口:“他若发誓,今后三代,每年三月三,九月九,三柱清香,好酒好肉的供着,还有每逢初一、十五,设坛作法,为我洗礼金身,此仇就算解了。” 它的意图很明显,是想借魏氏三代的信仰力重塑道果,以期有朝一日得道,成为保家五仙之一。 事关重大,郑博没敢轻易做决定,还是转头看向了魏横。 “只要能救秀儿,我什么都答应!” “你要想清楚了,这件事没有听上去的那么容易。”郑博提醒。 每年三月三、九月九,三柱清香供着倒也还好,毕竟一年也就两次。 关键是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起坛作法,为其洗礼金身,这个就比较苛刻了。 因为,一旦哪月忘记了,就再也没法弥补,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届时,恐怕它的怨气会更重,会祸及三代。 当然,这也不全是坏事,如果应允了黄皮子的条件,就相当于和其签订了契约,倘若子孙后代碰到什么事儿,它自然也会护佑一番。 “我同意,我什么都答应,我对天发誓!”为了救妻子,魏横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他说的你可都听到了,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既如此,我便走矣,且记得今日之约,若有违背,三生三世不得一日安宁!” 它说完,便化作一道黄色旋风,重回了肉体,而后几个腾跃便跳上了围墙,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中。 随着它离体,二婶也瞬间瘫软在了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大师,我媳妇儿她……”魏横脸上充满了担忧。 “无妨,只是身体还很虚弱罢了,稍加调养几日就会痊愈。” 郑博摆了摆手,走到病床上,而后念动咒语,掏出一张安神符纸,贴在了她的额头。 没多时,她便醒来了,只是眸子中充满了迷茫,显然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多些先生!” 他激动,为了表达谢意竟然当场跪了下来。 “这可使不得!” 郑博急忙将他扶起,并嘱咐:“眼下二婶身体还虚,这几日要格外注意,日落后尽量不要出门。” 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经过黄皮子的这一阵闹腾,她虽然没有大碍,但阳火终究还是弱了几分,这个时候极易被游离在阳间的邪祟盯上。 “二叔,您也太小气了,只会嘴上说谢嘛,就不来点实际的?”见二婶被治好,魏小冉也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放心,一定少不了小先生的!这次还多亏你这个小丫头了呢,竟然请来了先生这样有真本事的人!”他由衷感叹。 一旁,魏郢也是头来赞许的目光:“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本事,着实了不得,若是方便,还请先生到家里坐坐!” 显然,他还不知道,郑博其实是魏小冉的同学,如今正在他的家中做客呢。 “嘿嘿嘿,爸,你口中的先生,如今就在妖咱们家做客呢!”魏小冉抿嘴。 这时,郑博也笑着开口:“魏叔,我们都是小冉的同学,您不用跟我们客气,倒是我们,深夜冒昧打扰了。” 听到这,他先是一愣,而后大喜,拉着郑博的手就往家里走,并言称小冉竟然会有这样同学,实在是荣幸。 刚回到魏小冉的家中,二叔由于还要照顾病人,就差人送来了一张银行卡,但郑博并没有收,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同窗一场。 “先生,您看我这庭院格局如何?” 见识到了他的真本事,这才刚回到家,魏郢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看起了庭院布局,这让郑博哭笑不得,毕竟实在太晚了,但他也只能强打精神,为其解惑:“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确实不可多得的风水格局。” 好在,一旁的魏小冉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道:“哎哟爸,你干嘛啊,也不看时间?人间坐了一天的车了,就不能让他们先吃口热乎饭,明天再说?” 此时,魏郢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催促起了厨房:“快快快,好酒好菜备着,可不能怠慢了先生!” 这一夜,他们注定睡的很晚。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魏郢对风水道术很感兴趣,郑博本以为他还会拉着自己为其解惑,但却听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矿上出了点急事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棺 “魏叔,您这是怎么了?” 临近中午,魏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脚下沾了不少黑色泥土,想来这是刚从矿山回来的。 魏小冉的家中是做煤炭生意的,早些年便承包了郊外的两座矿山,在会宁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甭提了,一处矿洞塌陷了,埋了好几个人,不过,好在都顺利救出来了。” 魏郢眉头紧锁,平常,他非常注重安全教育工作,尤其是,他们属于高危行业,更容不得一点马虎,但尽管千防万防,结果还是出了事故。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郑博安慰。 魏郢点头,他本就是干矿工出身的,深知一旦矿洞塌陷有多危险,有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活埋了。 他庆幸,还好今天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要不然整座矿山估计都要被勒令停产整顿了。 “我等会还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受伤的工友,先生暂且先住在这里,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待重新换了衣服,他跟郑博打了个招呼,起身就要赶往医院,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老大,出事了!”电话里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魏郢心头不由得一紧:“又怎么了?是不是矿洞又塌了?” “不是……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要不您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吧!” “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急忙想门外跑去,怎料由于太心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好在郑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魏叔,要不还是我开车带您过去吧,您这个状态,不太安全。” “好!” 司机还守在医院,情况紧急,眼下他也只能听从郑博的建议。 矿山在会宁市的城郊,离市区大概百余里地,情况紧急,郑博恨不得将油门踩到底。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都躺在了地上,而一旁的工友则焦急的打着急救电话。 “出什么事了!”两人一路小跑,来到近前,焦急的询问。 “老大……他们……都窒息了!”一名工长模样的男子面色难看,颤声说道。 “什么?!你是怎么办事的?!我告诉你多少回了,每次下矿前都要点一根蜡烛下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魏郢怒了,揪住那人的衣襟就是一顿训斥,而后更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老大,我是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啊!没有半点的懈怠,不信您问小周!” 一旁,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急忙点头,连连称是,他也被吓坏了,如果不是临时闹起了肚子,他估计也得躺在里头。 “说,到底怎么回事!”魏郢近乎咆哮。 “据逃出来的工友说,在进矿洞之初,一切都还顺利,但当他们走到矿洞的一半时,突然一股风吹来,蜡烛就熄灭了,而没多大一会,便有半数以上的工友躺在了里头!” “老大,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工长脸色煞白。 魏郢脸色阴沉:“里面的人都弄出来了么?” “应该全都出来了。” “什么叫应该,再给老子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所有人都出来了!” 那名工长连忙连滚带爬的走了,但没多久他就哭丧着脸回来了,战战兢兢说道:“老大,老吴他……不见了,可能还在里面!” “那还不赶紧去救人,愣在这里干什么!” 魏郢脸黑,想骂人,主要是手底下的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 “等等,先别去!” 这时郑博开口了,脸色凝重,他将那人制止了,又道:“魏叔,这事恐怕不简单,最好还是先别让人进去了。” 魏郢心一沉:“怎么了?” 郑博脸色难看:“他们……大概率是撞煞了!” “撞煞?” 郑博点了点头,从走近矿场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煞气,当他越接近矿洞,那股煞气就越浓重,他怀疑,矿洞里面可能会有煞物。 “果然是煞气!” 他蹲下身来,从已经陷入昏迷的旷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煞气,不仅如此,他们皆眼圈发黑,嘴唇发紫,这显然就是撞煞的表现。 “先生,那他们还有的救吗?” “不好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念动法诀下,郑博发现躺着的人三把生火几乎都快熄灭了,浑身弥漫着浓郁的黑色煞气,饶是他,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将他们救活,毕竟时间拖的太久了。 “还请先生一定要救救他们!” 魏郢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如果一下出那么多人命,他矿山的生意也就甭做了,最主要的是,他也没办法跟受害者家属交代。 “我尽力而为吧!” 郑博深呼了一口气,而后便双手掐诀念起了破煞咒语:“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情况紧急,他没敢再耽搁,直接咬破了食指,而后将精血滴在了黄符上,紧接着一一拍向了他们的脑门。 顿时,他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夹杂着阵阵恶臭,可以看到,在其精血的加持下,他们体内的煞气正快速的被化解。 这还没完,郑博紧接着又祭出了数张安魂符,以确保他们的三魂七魄不受损。 没多会,一人便睫毛轻颤,咳嗽了一声,幽幽的醒来了。 “快说,你在里面撞见了什么?” 他看起来很惊恐,似乎想起了什么,颤声道:“里面有棺材,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说完,他再次昏厥了过去。 “血红色的棺材?” 郑博蹙眉,在风水道术里,朱者赤也,赤者阳也,阳者克阴。 如果矿洞里面的是血红色棺材,那它极有可能是来镇压惨死的冤魂的! 在古代,一般情况下横死之人、或者早夭之人会使用红棺,同时还会在上面铭刻道家图案,以用来禁锢亡魂,防止它出来为祸人间。 想到这,郑博不由得心中一凛。 “先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魏郢没了主意,没想到矿洞里面竟然埋有一口血棺,这让他不禁脸色惨白。 “先救人!” 据工长交代,老吴似乎还躺在矿洞里面,生死未卜。 且不管棺材里面葬着什么邪乎的东西,他身为道门中人,既然碰到了这事,就不能见死不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尸 由于出了这一档子事儿,一听说还要进矿洞救人,矿工们纷纷摇头,打死都不愿进去了。 无奈,魏郢只能亲自上阵,点燃蜡烛,拿着探照灯小心翼翼的跟在郑博的身后。 “先生,你可得罩着我啊!” 面对未知的东西,恐惧是人的天性,即使他身上已经贴了不下十张黄符。 郑博没好气道:“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一股冷冽的风吹来,两人手中的蜡烛都熄灭了。 煞气! 郑博心头凝重,那股风极为猛烈,就是他都感觉到一阵阴冷,更别提身后的魏郢了。 好在,两人已经做足了准备,身上的破煞符自主发光,挡住了那炙盛的煞气。 “还要继续往前吗?” 此时,他害怕了,他本就是矿工出身,知道一旦蜡烛熄灭意味着什么。 郑博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人命关天,再耽搁下去,老吴可能就真救不回来了。” 情况紧急,两人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出事的矿洞很窄,但好在够一个人直立行走,两人小心翼翼,踅摸向前,但越往里走,就越潮湿,到最后就连稀薄的空气中都开始有了水汽。 “不对劲!”郑博停下了脚步,感觉浑身都湿漉漉的。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先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矿洞里面潮湿是正常的,甚至到了深处还会有水。”魏郢解释。 “你不觉得冷么?” 他变了颜色:“经先生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冷,难道……” 是阴气! 郑博掐诀,双目开始流动光辉,顿时发现了端倪,在探照灯下,矿洞内烟雾缭绕,竟然全都是阴气,而且越往里,越浓郁,喷薄着妖异的乌光,让人不禁汗毛倒竖。 “跟紧我!” 他不敢大意,急忙念起了驱邪咒语,顿时,在其体表便有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弥漫,驱散了周围的阴气。 矿洞并不深,大概只有数百米,但两人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尤其,越是深入空气就越稀薄,还不时有水滴滴落,让人感到特别压抑。 “先生,你听到了吗?” 魏郢面色难看,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越是深入,那种诡异的声音就越清晰,就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死亡咒语,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郑博自然早已察觉出了异常,那种声音就像铁皮在摩擦,又似指甲划过木板,尖锐而又刺耳。 他不由得呼吸凝重,那是从棺材里面传出的声音,如无意外,棺材里的东西极有可能发生了某种异变! “现在该怎么办?” 魏郢腿肚子发软,萌生了退意,他干矿工多年,什么危险的场面没见过?但眼下,他实在怕了。 “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郑博开口,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人躺在了地上,如无意外,应该就是老吴。 两人随即加快了步伐。 “老吴!你醒醒!” 来到近前,两人看到地上躺着的果然就是老吴,魏郢蹲下身来,急忙晃了晃了他,然而他却没有一点动静。 “他已经死了。” 郑博脸色难看,老吴身上的三把生火已灭,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机已经绝灭,恐怕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过来了。 魏郢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苦心经营那么多年,日日把安全生产挂在嘴边,但怎料还是出了人命。 老吴,今年只有四十岁不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魏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家人。 “咦?先生快看!他没有死,还活着!” 不经意间,他发现老吴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急忙兴奋的大喊道。 “快躲开!不要靠近他!” 郑博焦急大喊,他这哪是没有死啊,分明是尸变了! 可以看到,老吴手上已经长出了尖锐的指甲,眼圈发黑,这分明就是尸变的表现! 尸毒! 一时间,郑博想到很多,老吴被黑色煞气冲灭了生火,又离血棺很近,自然而然的就被从棺材里溢出的尸气侵蚀了,尸毒攻心,眼下他已经成为了一具行尸! 只见他“唰”的一下睁开了眸子,竟然全都是眼白,随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竟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这一幕,自然把魏郢吓坏了,只见他一屁股坐了地上,脸色煞白,双眼无神,一时间竟忘记了逃跑。 “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郑博大声提醒,因为此时尸变后的老吴已经盯上了他,煞气弥漫,露出夺魄的獠牙。 “斗星灿烂指天罡!” 情急之下,郑博只好欺身上前,咬破食指,嘴中念动镇尸咒语,随后先是一指点在了老吴的眉心,紧接着又祭出一张黄符打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符纸喷薄金光,而后轰然爆裂,顿时,老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半边身子破烂,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这时,魏郢才从呆若木鸡中醒转过来了,指着已经躺在地上的尸体大声叫唤:“僵尸,有僵尸!” “带上老吴的尸体,赶紧走!” 郑博神情凝重,一脸戒备的望向矿洞深处的血棺,仅是自然溢出的尸气而已,就能让老吴发生尸变,天知道它真要破棺而出了,得有多邪乎? 矿洞潮湿低矮,在这里与其缠斗,无异于自寻死路,关键是,他的桃木剑等法器还在洞外,眼下,也只能趁棺材里的东西还没破棺而出前尽早出去。 “老吴他……” 魏郢连连摇头,不敢上前,刚才的那一幕严重冲击到了他的心神,僵尸,只存在于传说中,他没想到今日竟然活生生的见到了一只! 郑博开口解释:“放心,法身已破,尸毒尽除,他现在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最终,魏郢也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背起了老吴的尸体,朝矿洞外走去。 等两人出了矿洞,先前被煞气冲晕的几人,也都醒来过来,这倒让魏郢长舒了一口气。 但郑博却神情凝重,矿洞深处的血棺不知葬了有多少年,天知道里面的东西得有多么恐怖。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其破棺而出,将会是一场血劫。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绿僵 矿上出了血棺,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方圆数十里的居民人心惶惶。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郑博只好支会了相关部门,做好人员疏散工作。 自然,起初他们并不相信,但在派遣相关方面的‘专家’实地考察后,随即便下了紧急疏散的指令。 期间,郑博更是嘱咐了魏郢,让其准备了大量的黑狗血,黑驴蹄子等专门用来镇尸的奇物。 血棺代表着不祥,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只有少数人留下来帮忙。 郑博要做的很简单,首先要把那口血棺弄出来,曝于阳光之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克制其尸煞。 血棺深埋矿洞深处,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用炸药。 “开始吧!” 郑博抬头,此时已是正午,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轰隆隆” 引信吐着火蛇,快速蔓延,最后在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矿洞顷刻间坍塌了。 又经过一阵工夫的挖掘,血色红的棺材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只见,棺材整体赤红如血,上面刻有繁复的道家符文,郑博认出来了,那是金光咒。 金光咒,是风水道术中的无上法咒之一,针对尸煞有奇效。 而在棺材板上,则钉有四根铜钉,钉子上同样刻有符箓。 “看来,在下葬之时,先辈作法道士就已经意识到它会尸变。” 郑博呼吸凝重,棺材通常会用木钉封棺,只有镇封邪祟、恶鬼时才会用铜钉,目的是防止它们出来作乱。 但,显然他失败了,钉子上的符箓已经斑驳不堪,就是棺材上金光咒也暗淡了,已然镇压不住棺材内的邪祟。 “这是什么鬼东西,打不开啊!” 此时,铜钉已经被逐一拔出,但棺材板像是长在了棺材上似的,几名壮汉使出浑身解数,它竟然都纹丝不动,后来他们更是动用了挖掘机,但同样无法奏效。 尸煞! 郑博蹙眉,自然看出了端倪,棺材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它被里面的尸煞吸附住了,此时是白天,恐怕里面的东西也意识到了,所以才用尸煞阻止众人开棺。 僵尸怕光,那是因为在阳光下它们修炼多年才积累出的尸气会被慢慢化掉。 “用黑狗血!” 郑博说道,更是亲自提来了一小桶黑狗血浇在了棺材上。 顿时,棺材上开始有青烟蒸腾,发出‘嗤嗤’的声音,紧接着,棺材巨震,棺材板一下子被震飞到了高空。 “吼!” 突然,狂风骤起,一时间飞沙走石,烟雾弥漫,一道身影快速的从血棺里跳了出来,跳动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使得大地都一阵震颤。 “快退!” 郑博大声提醒,但还是晚了,只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卷起滚滚煞气,速度极快,直接扑向了一人。 “救命!”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他浑身的精血都被吸干了! 僵尸见血,凶气更盛了,只见它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煞气,嘶吼间飞沙走石,竟一度使得阳光都暗淡了。 绿僵之上,毛僵未满! 郑博心中一凛,血棺里居然葬着这么一只怪物,竟然是一具强大的绿僵! 只见它浑身被紫色的雾气缭绕,吞吐间黑色煞气也变成了绿色,它极度强大! 而且,它显然快要进一步蜕变了,在其体表外已经长有少许鬓毛,乌黑透亮,犹如一根根钢针。 书中就有记载,绿僵再进一步进化,便是毛僵,届时尸体身上长出黑色的毛发,全身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修为越高,身体越结实,毛僵纵跳如飞,一般的火和阳光都是不怕的。 “还好,它并未完全蜕变完成!” 这让郑博长舒了一口气,它仍属绿僵的范畴,可以想象,如果再迟几日,它极有可能就蜕变为真正的毛僵了。 如果真是那样,情况就严重了,因为一旦成为毛僵,它就不再惧怕阳光,浑身坚硬如铁,很难对付! 但饶是如此,面对它,郑博也是感到压力山大,若按照实力来算的话,眼前的绿僵比厉鬼还要凶上很多。 “都退后!” 郑博一个疾步冲在了前面,而后抖手就甩出了数张符纸,只见符纸自主发光,演化雷霆场域,将其覆盖了。 “轰隆隆” 雷霆呼啸,闪电肆虐,全都劈在了飞僵的身上,使得它怒吼渐渐,身体一阵摇动。 然而,它的肉身实在太坚硬了,竟宛如磐石,漫天的雷霆劈落,只是让其身躯发黑,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么邪乎?!” 郑博怪叫,而后极速侧移,绿僵已然被其激怒,此时正嘶吼着向他袭来。 “咚!” 在间不容发间,他躲了出去,原地瞬间出现了一个不算小的深坑,一旁,就是坚硬的花岗岩都被劈踏出了裂痕,可以想象,如果郑博被其双脚踩中,即使不死,也要骨断筋折了。 郑博抖擞精神,嘴中念念有词,而后从腰间摘下了八卦镜。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底鬼神惊!” 只见,他掐动法诀,将八卦镜抖手一转,顿时,金光刺目,他以八卦镜接引来了太阳之力。 “嗤嗤嗤!” 金色光束从八卦镜中激射而出,直接扫在了绿僵的身上,顿时,便有绿色烟雾升腾,在炽盛的阳光下,它被灼伤了,躯体焦黑,脱落下一块块死皮。 “嗷……” 绿僵吃痛,嘶吼连连,它变的更加嗜血了,眸子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即使有八卦镜的护持,郑博也感受到了森寒的凉意。 “砰!” 绿色煞气震荡,竟短时间抵住了金色光束,最后,随着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唳啸,八卦镜瞬间爆碎了。 八卦镜是三师伯穆尘所赠,是一柄极其强悍的法器,但它最终还是被毁了,可见绿僵有多么的恐怖! 当然,这也跟郑博目前的道行尚浅有关,如果是三师叔亲自持掌此镜,想来它就是更为强大的毛僵,也可斗上一番。 第二十八章 金罡伏尸 八卦镜碎掉了,这让郑博心惊不已,而这时,绿僵也挣脱了束缚,嘶吼着,朝他跳跃而来。 它看似动作僵硬,实则速度很快,一个腾跃便有十数米远,郑博来不及躲避,被其双臂扫中,他感觉就像是撞在了小山上,当巨痛传来,他有一种错觉,是不是全身骨架都散掉了! 这还没完,当绿僵咆哮,便有滚滚煞气席卷而至,落在山石上,就如同阳光照射积雪,使其迅速消融。 郑博快速翻滚,险而又险躲过绿色的煞雾,但紧接着他就又被绿僵扫中了,只听“噗”的一声,他连吐数口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什么怪物?!”有人心惊,感到头皮麻。 在此期间特警队的人赶到,同样出手了,但当一梭子子弹下去,就如同打在了钢板上,只在其躯体上留下了轻微的弹痕,有的甚至直接被弹开,很难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准备黑狗血网!” 郑博强撑着身体,而后引诱它不断向吊机靠近。 “放!” 郑博给出手势,于是便有人按下了电钮,紧接着一张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将绿僵罩在了里面。 黑色大网是用桃树枝编织而成,而后又经黑狗血浸泡,同时网上面还绑有数根黑驴蹄子。 不论是黑狗血,还是桃树枝、黑驴蹄子,针对尸煞都有奇效! “嘿,成了!”有人兴奋不已。 此时,绿僵确实被困住了,当黑色大网将其罩,便开始自主发光,到最后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张金色的神网。 “让你再狂!” “都是死了几百年的老腊肉了,还敢出来为祸人间?” 有人露出胜利的喜悦,同时不忘继续往其身上泼黑狗血。 黑狗血泼在绿僵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是放鞭炮,此时它的体内也开始向外喷薄绿光,在黑狗血的作用下,它的尸气正慢慢消散。 绿僵虽然被困,但郑博却不敢有有丝毫的大意,他深知绿僵有多么恐怖,尤其眼前的这只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毛僵的范畴。 “神兵如律令!” 只见他念动咒语,从怀中掏出了数枚金黄色的小旗,随即抖手甩出,将其纷纷钉在了绿僵的尸身上。 “砰砰砰” 紧接着,黄色小旗轰然炸开,发出数声巨大的声响,可以看到,绿僵的尸身顿时焦黑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白骨森森,有绿色的血液流出。 “它死了?” 金黄色小旗威力巨大,饶是绿僵的尸身在坚固,此时也被破开了,只见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便轰然倒下了。 有人见状,露出兴奋的神色,但还是不敢接近,毕竟它此前太凶悍了,竟然连子弹都打不透。 “先生出手,就是不凡!” 几分钟过去了,绿僵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这让不禁众人觉得,它可能真的被消灭了。 然而,正当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它忽然又动了,双臂挥动,竟一下子扯碎了黑色大网,而后一步跃出,直接将一人横扫了出去。 “小心!” 郑博大声提醒,然而还是晚了,獠牙嗜血,直接就咬破了那人的脖颈。 “孽障!” 郑博怒了,欺身上前,抖手就甩出了一把黄符,顿时,“噼里啪啦”声一片,绿僵的尸身也一阵摇动。 这时,飞僵也被激怒了,只见它怒啸一声,直接将那人甩了出去,撞向郑博。 “砰!” 郑博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又接连吐出了数口鲜血。 “吼!” 绿僵动了,快如闪电,一下就跃到了郑博的近前,紧接着一把就将其提溜了起来。 “斩!” 郑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左臂更是传来一股巨痛,最后他只能轻喝一声,挥舞桃木剑,斩在了绿僵的头上。 但,只听“乒”的一声,桃木剑就如同斩在了神铁上,发出一声颤音,并没有破开绿僵的尸身。 “嘶……” 郑博龇牙咧嘴,因为绿僵长长的指甲就像利爪般,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使得他疼的差点当场昏厥。 “噗!” 紧要关头,他只好咬破舌尖,而后喷出一股真阳溅。 舌尖血,又称“真阳溅”,它是人体中阳气最盛的一股精血,尤其郑博又是纯阳之体,威力自然巨大。 只见绿僵瞬间就被击飞了出去,而郑博也摔落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滋滋滋” 他强忍着巨痛,急忙掏出一把糯米,而后敷在了伤口处,绿僵的指甲有尸毒,如果不及时处理,待其尸毒攻心,他恐怕也会变成一具僵尸。 糯米克僵尸,这是自古便有流传的。 趁着这个工夫,郑博深呼了一口气,而后屏息凝神,念起了金罡咒语: “金罡大神,日月常轮,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辅弼,大周天界,细入微尘,玄黄正气,速赴我身,所有凶神恶煞,速赴我魁之下,毋动毋作,急急如律令。” 待其咒成,他抖手就甩出了十枚金黄色小旗,分别钉在了与之对应的十个方位。 他这是要摆记载于古书上的道家十大阵法之一的金罡阵! 在风水道术里面,有十大阵法,每个阵法的作用都不尽相同,而金罡阵对付尸煞、邪祟威力最为巨大。 当然,以郑博目前的道行,还不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繁琐的阵法,但依葫芦画瓢,他即使摆不出真正的金罡法阵,但对付这只绿僵倒也足够了。 只见,简易版的金罡阵法才初步形成,就有金光自主腾空,阵中更是有雷霆呼啸,威力巨大! “把它拖入阵中!” 郑博大喝,众人顿时意会,纷纷甩出了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黑色绳索,将其缠绕,而他更是咬破食指,同时也甩出了数张灵符。 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绿僵渐渐倒退,最终被拖入了金罡大阵中。 顿时,十枚黄色小旗开始震动,一时间,阵中便金光弥漫,雷霆肆虐,可以看到,飞僵在不断冲击,它想逃出法阵,但最后都被金光击退了。 渐渐的,飞僵体内的尸气被炼化了,它的气息也在逐渐变弱! 最终,郑博瞅准时机,将自身精血涂抹在了桃木剑上,而后一跃而起,将它的尸身刺穿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鲜卑山 金罡大阵自行运转,接引四方精气,饶是凶悍如绿僵,也逐渐被磨去了一身的煞气。 而后随着郑博一剑刺出,它终于彻底伏诛了,轰然倒在了地上。 此时,郑博也是连吐数口鲜血,身体很虚弱,尤其是左臂,被绿僵抓破,尸毒虽被糯米克制,但他仍然觉得手臂要麻木了。 魏郢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同时指向绿僵问道:“先生,这个怪物怎么处理?” “找些荔树枝,就地火化!” “不可,它年代久远,极具考古价值,不能轻易损毁!” 文物局的人一听说矿山挖到了古尸,立马来了兴趣,闻讯而至。 郑博蹙眉,黑着脸道:“不怕死,你们就留着!” 这只绿僵极其凶悍,差点都要蜕变为毛僵了,此时虽然伏诛,但如果吸收了月光,还会有再次尸变的可能。 “这……” 听到郑博这么说,他们难住了,面露犹疑,刚才的场面他们躲在远处看的真切,到现在想想心有余悸。 “我建议,还是听从先生的建议,就地烧了吧!” 特警队的人站了出来,他们一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可徒手取歹徒性命,但面对这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怪物,他们也是心中打鼓。 最终,众人寻来了荔树枝,还是决定把它烧了。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可有兴趣加入我们特警队?” 特警队队长钱卫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赞许的神色,倒也爽快,直接开口相邀。 郑博摇头,拒绝了,眼下,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但他还是笑道:“钱队,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回去的路上,由于郑博手臂有伤,自然由魏郢来开车。 “先生,多亏了你了,要不然矿上指不定要出天大的乱子。” 他由衷感谢,没成想自己的女儿竟然有这般神异的同学,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位风水道术方面的高人。 郑博笑道:“魏叔,您不必客气,我跟小冉是同学,您这样说,就显得生分了。” 等回到了家,可以看到几人已经在门外焦急的等待了,见两人回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矿山古尸复活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听说了。 “你受伤了!” 看到郑博身上有血迹,她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郑博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儿,只是擦破了点皮!” 他可不敢让她知道那个场面到底有多危险,不然她又要忧心好几天。 古尸伏诛了,但相关的热度却一直不减,大街小巷无不议论纷纷,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 无奈之下,相关部门只好站出来“澄清”,宣称那其实并不是古尸,而是矿上的工人突然狂犬病发作,不过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 由于郑博左臂有伤,他不得不在会宁休养几日,也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多了解一下这座古城的风土人情。 期间,他也接受嘱托,主持了老吴的葬礼,由于其尸身被尸毒侵袭,不得已也直接火化了。 这段时间,二婶也渐渐恢复,如今已跟正常人无异,当得知是郑博救了她后,也曾几度登门,表示感谢。 当然,她也送来了银行卡,但都被郑博摇头拒绝了,毕竟有魏小冉这层关系在。 就这样,他在会宁城逗留了几日,眼下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也是时候再次启程了。 按照‘神秘人’的提示,宿命花出现在极北之地,他猜测,它极有可能就在大鲜卑山脉的最深处。 大鲜卑山,是旧时期鲜卑族的一座神山,它也被世人称为‘极寒之地’。 因为那里长年积雪不化,阴风怒号,山脉深处更是被称为死亡禁区,就连当地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轻易踏入。 传闻,大鲜卑山是隐龙之地,自古便有‘飞龙’的传说。 当然,它难免也有不少有关志怪灵异等方面的记载,比如,发生于上个世纪的“四不烧”事件,“野人传说”,“阴阳棺”等。 总之,大鲜卑山极其神秘,数千年来,根本无人可以揭开它全部的面纱,后世流传的轶闻传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一行人背着行囊,出发了。 极北之行注定不顺利,但郑博几番苦口婆心,他们最终还是跟来了。 魏小冉性格跳脱,本就对志怪传说很感兴趣,自然也加入了进来,让郑博一阵头大。 北荒,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离鲜卑山脉最近的一座小城。 由于酷寒,这里的常住居民并不多,甚至赶不上南方的普通乡镇,整体人口还不足十万。 一行人经过一天的跋涉,几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传说中的极北之城。 由于靠近山脉,这里并没有宾馆,不过好在当地居民都很热情,一行人暂时住进了古洛村中的一个猎户家里。 “我们这里地处边荒,终年酷寒,很少人有外人进来。” 老猎户很热情,递来一串烤好的兔肉,让众人不必客气。 他又说道:“要是早些日子过来,你们就可以吃到獐子肉咯,可惜今年封山太早,仅剩的几只也拿到镇上卖掉咯!” 他是当地有名的老猎户,按照往年,这个时候,本是他进山狩猎的最佳时机,然而怎料今年暴雪来的太早,已经无法深入了。 郑博笑着回应:“已经很丰盛啦!” 天寒地冻,一行人围在火炉边,吃着原生烤肉,倒也没觉得冷。 待吃过了晚饭,猎户大叔又很热情的打来了一桶热水,说是让大家伙泡泡脚。 他又嘱咐:“过了晚上八点,就不要随意走动了,最好熄灯睡觉。” “才八点就睡觉?” 魏小冉诧异,感慨当地人的夜生活也太枯燥乏味了。 “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过了晚上八点不睡觉,会丢鞋子嘞!” “大叔,难道这里有小偷吗?” 几人不解,在众人看来,当地民风十分纯朴、敦厚,应该不会出现那样的事儿才对。 “孩子们,泡泡脚,还是早些睡觉吧!” 他笑了笑,并没有细说,只是催促大家注意时间,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