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姻缘庙不求姻缘》 第1章 另辟蹊径 盛夏午后，一声惊雷将昏昏欲睡的人吓醒，不时，天好像被捅破了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江雪霁一骨碌爬下竹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忙指挥挂在屋檐乘凉的小青蛇，“快快，拿东西接水！”稍迟片刻就得上演水淹小破庙。 小青蛇呲溜下地幻化成十七八岁的男孩，十分熟稔的翻找出盆盆罐罐迅速置于屋内漏水处，大功告成后长吁一口气，刚欲回头讨夸赏，惊觉江雪霁已经披上雨衣小心谨慎的翻墙修理屋顶。 “老板，小丫头上房揭瓦了！” 小青蛇离弦箭一样狂奔去后山，屋顶上的江雪霁伸着尔康手，无言以对。 倒霉孩子天天打小报告，皮痒了，欠收拾。 “轰隆！” 电闪雷鸣好像就在头顶炸开一样，江雪霁手一抖，险些从屋顶滚落，两只爪子死死扣住横梁，由于精神太过集中以至于指甲盖翻了也感觉不到疼痛。 “江雪霁。” 这清冷的语气，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哪怕只简单的一个称呼，仍旧十分有辨识度。 沈清樾长身玉立站在院中枯树旁，他没打伞，雨水却淋不湿他半分，不禁让人羡慕，有法术就是好。 “闭关之前我说过什么。” “不可擅自离开青山，不可攀爬，不可贪凉戏水。”江雪霁背脊僵得笔直小声嘟囔。 “背得挺顺溜，转头便忘，阳奉阴违，我是管不住你了。” “哥，我错了。” 江雪霁小时候偷溜下山玩差点被拐，受到惊吓高烧不退，是她哥衣不解带照顾她三天三夜才把她的小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而她性格跳脱，活泼好动，在山上的日子爬树，抓蛙，攀岩寻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磕磕碰碰乃家常便饭，妥妥的熊孩子一枚。 为此，沈清樾时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错，不然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何比臭小子还闹心。 江雪霁垂着头，一眼一眼的偷瞄她哥，委屈的对了对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沈清樾脸色一变，一个闪身来到江雪霁面前，二话不说抱起她，脚尖轻点瓦片带着怀中的人翩然落地，而眼神则紧紧盯着她的手眉心微蹙。 “哥，我上梁是因为屋顶不修我们家会塌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小破庙年久失修已经算是危房，奈何他们没钱，只能将就着住。 沈清樾俊秀的眉眼微微抽搐，他一身强悍的法力，曾令六界闻风丧胆，如今虎落平阳被困于此竟落魄到养不活一家老小，简直愧对外界赠送的魔君称号。 “去处理手上的伤，小心感染发炎。” 将人交给小青蛇照顾，魔君大人摇了摇头把自我的嘲讽先丢到一边，抬手结印设置结界覆盖住小破庙，暂时抵挡风雨。 傍晚时分，停雨了。 沈清樾撤去结界，脸色有些发白，强行出关本就气息不稳，加上青山有封印法阵限制他的行动，最近沈清樾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 “老板，你……” 晚饭已经做好，小青蛇奉命出来寻人，见状神情突变。 “别声张。” “好的，老板。” 小青蛇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应着，心中暗暗计划，日后老板闭关，小丫头的事应当酌情放宽处理，可是老板出来后若知道他知情不报，会不会扒了他的皮炖汤？ 他只是一条才修炼了五百多年的小青蛇，为何要如此为难他。 嘤嘤嘤…… 沈清樾没去注意小青蛇的别扭，未免江雪霁察觉，他缓了许久再踱步回屋。 三人用过晚饭，闲暇时间，江雪霁拿出手机登录祈愿网站查看最新消息，翻找到青山姻缘庙的祈愿页面，只孤零零的挂着一条祈愿，还被打上了红标。 江雪霁一口茶点卡在咽喉处不上不下的，连续灌了三碗茶水才稍稍缓和过来。 “张峰和陈丹丹月初不是登记结婚了吗，为什么系统判定会是失败？” “他们婚前便私下签订了协议，形式婚姻不算牵线成功。”小青蛇淡定的给江雪霁解惑。 既然如此，为何向姻缘庙祈愿，存心逗她玩呢！ 捂着胸口目露悲痛的江雪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有钱人的世界花样真多。” “我们青山的业绩在神殿排行榜上垫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小青蛇一边嗑瓜子，一边理所当然的说着。 闻言，江雪霁感觉又要心肌梗塞，急需速效救心丸续命。 “不行，必须做出改变。” 小破庙的兴衰不仅关系他们的生活支出来源，爷爷去世前告诉过江雪霁一个秘密—— 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树，很久以前是棵神木，因为用作阵眼镇压沈清樾，之后才枯化的。 神木一日不复苏，沈清樾一日不得离开青山地界半步，强行离开会招来九天雷劫，魂飞魄散。 而神木复苏的唯一方法便是积累信徒祈愿。 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她哥，信徒的祈愿都是至关重要的。 既然姻缘线不通，那便另辟蹊径。 “你想干嘛？出卖色相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还只是个孩子。” 她那亮得吓人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瞧，小青蛇一哆嗦，双手把衬衣下露出的锁骨捂得严实，一副誓死扞卫贞操的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江雪霁忍无可忍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滚！” “姻缘牵不了，我们能不能接点除祟驱邪的活儿？” 刚刚浏览网站时，江雪霁顺带偷瞄了一下其他庙宇的祈愿，特别是和他们同区域的封山武神庙就有一些积压许久的祈愿未处理，如果可以，嘿嘿嘿嘿…… 然而听闻江雪霁异想天开的话语，小青蛇瓜子都惊掉了，忍不住向她投去关爱智障的目光。 自己分内的事都搞不定，还想伸手掺和别家的，胆是真的肥。 江雪霁却不以为然，双手一摊耸了耸肩道：“家里没活干，去外面打打工怎么了，说不定别人还得感谢我们及时施以援手呢。” 怕他们不信，江雪霁直接上证据，“看封山的这条祈愿，三个月前的了，至今没人接，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回头顾客投诉是会影响神殿榜排名的。我们出面帮忙解决他们积压的问题，他们付给我们相对应的报酬，合情合理，完美。” 说完，江雪霁挑了挑眉，抬手比了一个完美的姿势。 知道她虎，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出圈儿。 “你会驱邪还是会除妖就敢在这儿大言不惭，武神殿的祈愿有些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暗藏杀机，那儿水太深，不适合你。” 至于他们老板，能力再强也走不出青山的地界，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之前打扫藏书室时无意间看到一本有有关于如何将法力借给普通人的典籍，我想……” “越权是大忌，没有神殿会同意你的提议。”沈清樾淡定的喝了口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已察觉的嘲讽。 分了权就等于分了愿力，他们可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祈愿无人接又怎样，除了他们，信徒找不到其他去处，最终只能回来。 他们订的规矩就是一个死循环，江雪霁想去打破这个规矩，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天多雷雨，哥，再来一场小破庙真的会塌的。” 修缮迫在眉睫。 江雪霁想了想小跑着回房一趟，再出来时啪的一下在小矮桌上一拍，小红本本翻开一页，看着上面仅剩的3开头四位数余额，她语重心长的道：“地主家的余粮已经不多了，没有收入补充我们只能节衣缩食过日子。” “叶青，从明天起你游戏充值账号停了，小零食也没有了。” 小青蛇一怔，房子塌不塌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的天要塌了。 “哥。”紧接着，江雪霁的视线转移到沈清樾身上，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居然一瞬间感觉到心慌，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 “少吃点甜食，对身体好。” 沈清樾第一次尝试到短处被人拿捏的滋味，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谈吧。” “啊？”两个小呆瓜异口同声的望向沈清樾。 沈清樾目光幽深淡淡的道：“叶青跟着去，不听话的打一顿就老实了。” 规矩？ 哼，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不成文的规矩都是纸老虎。 第2章 一波三折 翌日，准备妥当的江雪霁带着小跟班叶青踏上了“寻求合作共赢，互惠互利方案道路”的班车。 “哥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打动封山的人谈成合作，你在家乖乖等我们好消息哦。” 江雪霁挥舞着手中的手绢，望着渐渐远处的人影，象征性的挤出两点泪。 等车彻底走远，忍辱负重哭哭啼啼不舍兄长的小白花不见了，此刻江雪霁大马金刀的往背椅一靠，一手搭着车窗，一手搭在旁边的叶青肩上，眼眸微抬瞬间变成身份高贵睥睨众生却心存善念的某社会大姐大。 “小叶子，虽然你是我哥配给我的打手，但打手的命也是命，你若出事我会很难过的，打不过我们就跑千万别硬拼，懂吗？” 小祖宗，你戏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不做点什么我紧张。 两人隐秘的眼神交流一通，叶青在众人诡异和警惕的目光中尴尬得能用脚趾扣出一座西王母宫。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单膝下跪道：“属下有军令在身，誓死护大小姐周全决不敢误。” 江雪霁明媚的双眸盛满了感动，一把抱住表忠心的叶青，“小叶子，有你在真好，谢谢你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守护。” “请问，你们是演员吗？刚才你们是不是为了某部穿越剧在排演对台词？那位哥哥演的是将军，小妹妹你是转世千金闺秀，这位小哥演你的护卫对不对？”车上一位二十出头年轻的女孩子眼神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芒十分好奇的提出心中的疑问。 眼前的男女年龄看似不大，却长得特别好看，还有先前送行的那位哥哥，更是惊为天人，根据他们临别前说的话再加上刚刚感人肺腑的表演（不管其他人什么感觉，反正年轻女孩挺感动的）女孩合理怀疑他们是还未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 不过就冲这颜值，他们参演的剧播出后肯定能吸引一波颜粉，说不定一战成名跻身一线也不无可能，现在入股，说不定以后她就是他们资深的老粉了。 “那个，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就写希望颜兰笙面试能过。” 江雪霁反应不及怔愣住，手脚却鬼使神差的在颜兰笙的笔记本上写下了祝福并签下了名字，甚至盖上了青山姻缘庙的印章。 她这副模样在某些脑洞大开的人眼里自动变换成完了暴露了的心虚可爱。 叶青则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感谢自己机智一批的临场反应能力，至少车里的人大部分相信了颜兰笙的说辞，不再把他们当危险人物看待。 “敬业是好事儿，但现在车辆正在行驶中，各位乘客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注意安全。” 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先生看后排的乘客聚集在一起越聊越起劲的架势，赶紧出声提醒。 叶青脸色微红，说了声抱歉，拉着傻愣愣的江雪霁坐好，班车走走停停，话痨属性点亮的颜兰笙要不是到站下车她估计要坚持讲完幼儿园怎么和同桌吵架然后拿口香糖粘人椅子被家长赏了一顿皮带炒肉丝的优秀事迹。 送走了在淮阳路依依不舍的颜兰笙，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江雪霁和叶青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封山。 “不愧是神殿榜排名前十的庙宇，山脚下都这么热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铺，显然形成了个小型的集市，来往游客络绎不绝，江雪霁不禁发出感慨。 “香火会有的，声望也会有的，加油小伙子，组织相信你。” “我谢谢您咧。”叶青眼角抽抽，快步向前。 抓紧时间完成任务，他才能回家继续玩游戏，吃零食，看漫画。 然而踌躇满志的人才踏进别人家山门就感觉神魂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灵相，犹如凌迟一般。 江雪霁踉跄一步，幸好叶青及时抓住她一条胳膊将她搀扶起来，刚想问她怎么了？江雪霁哇的喷出一口老血，叶青手足无措，魂都飞了。 “叶青，我，我感觉，这座山在排斥，排斥我。”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江雪霁再没有力气，眼睛一闭昏睡过去。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吐血晕了，小姑娘是有什么疾病需要上山求平安符吗？” “都吐血了还求什么符，赶紧送医院。” “对对对，在人家山脚下出事影响多不好。”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游客渐渐聚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嘈杂声不断。 叶青眼眶爬满了血丝，阴森狠厉的目光扫视一圈，好像要把那些人的脸一一记住，他虽然没开口，单就气势而言，便已经起到震慑的作用。 围观人群嘟嘟囔囔几句，悻悻的离开。 也有好心人想上前帮忙，但见叶青的态度，最后只能作罢。 没了妨碍者，叶青凝神静气快速冷静下来，随即发现江雪霁手腕上银色的镯子隐约覆着一层金光，而且这镯子材质似乎有些特殊，仔细一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老板是担心他护不住小丫头竟然悄咪咪的将骨血炼制的镯子送予江雪霁！ 老天，妹控的兄长真可怕。 不过既然有了线索，接下来的调查就方便多了。 叶青用灵识查探一遍，挑眉轻笑，“驱魔阵，还是最近才布的。” 手镯中有魔气，驱魔阵自然启动，而江雪霁只是普通人类肯定受不住阵法压迫，吐血已经是轻的了。 早听说封山有位十分能掐会算的道人，如若不是他预感算出来的，那就是某些人一刻都没松懈过，紧盯着青山的一举一动。 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什么人都敢得罪。 叶青抱起江雪霁，看似随意的一跺脚，无数条如同蛛网一般的线以他为轴心迅速散开，不一会儿，封山周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砰一声，碎了。 随着驱魔阵的影响力散去，昏睡的人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苍白的脸也渐渐恢复血色。 叶青就这么抱着江雪霁踏上登山阶梯一步一步慢慢走上位于山巅的武神庙。 暗中观察他们的人，屁股着了火似的飞快跑回去报信。 魔君是不可能亲置，但他派来的手下却不好惹，重点他貌似不是魔，驱魔阵对他起不了作用啊！ 师傅，怎么办？ 大反派打上山了！ 第3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哟，这么盛大的欢迎方式，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叶青抵达山顶后看不到一个游客，就知道他们开了次元空间，普通人无法进入。 “小友，封山不是你该来之地，请回吧。”一袭青灰色长袍的风荥居高临下的站在迎客回廊的长亭中，斜长的眼眸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外来客，仙风道骨的外表下全是精明贪婪的算计。 可能怕一个人镇不住场面，他身后还浩浩荡荡尾随着大概三四十号人守在殿门前，一个个手拿法器精神紧绷严阵以待的模样，霎时间严重刺激到好战的小青蛇。 “你说回就回，小爷岂不是很没面子。”叶青狂放不羁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眉头一挑，浑身妖气如同潮水一般一层一层叠加，修为比较浅的武神殿子弟瞬间倒了一片。 “妖孽，休得狂妄。”脸色铁青的风荥扬手祭出金钟法器，钟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绝对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克星。 漂浮在半空中的金钟无风自动，发出一声声鸣响，凡人听着如仙音悦耳，对于妖怪来说就像是套在脑门上的紧箍咒了。 叶青额头青筋暴起，被逼得后退了几步，“老家伙，镇压小爷你还不够格。” 一手搂紧怀里的人，单手结印，闭眼睁眼间瞳孔变成金色竖瞳，他大喝一声，“法相顿开。” 一条巨大的青蛇盘旋在虚空中，高高昂起蛇首，带着强劲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去，绞了它。”叶青抬手一指，青蛇闪电般掠过缠绕在金钟之上。 蛇身慢慢收紧，青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夺目的光泽，伴随着嘎吱嘎吱刺耳的金石碎裂之声，风荥目眦欲裂，踉跄着朝叶青扑过去咆哮道：“不，住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丫头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前来寻求合作的，然而这些人不由分说先给个下马威，好歹他也在魔君坐下修行了五百年，看不起妖怎么的。 “你，你你你，欺人太甚。” “啧……” 打得过就疯狂欺压，打不过便倒打一耙，全天下皆是你爹妈，都得宠着你，惯着你呗。 叶青瞅了跪地捡碎片仍不忘骂骂咧咧的风荥一眼，收敛了阴寒的戾气走到边上放下江雪霁，没好气的捏着她的脸，道：“其实你早就醒了吧，为了不爬山路死皮赖脸的装柔弱。” 呃…… 江雪霁心虚的眨了眨眼，原先是不想爬山，后来双方对上，感觉还是老实待在叶青怀里安全，于是她只能将装晕进行到底。 “叶青，我头疼。” “头疼你捂什么胸口。” “哦。”遭到无情的拆穿江雪霁丝毫不觉得尴尬，可怜也不装了，走两步挡在叶青身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假笑，礼貌的表明来意，情绪转换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大伙儿都别紧张，我们是代表青山来谈合作的，一见面就动刀动枪打打杀杀多影响庙与庙之间的友谊，我们有诚意，进屋详谈如何？” “这你叫有诚意。”风荥抱着他那宝贝金钟碎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江雪霁，然后错开身让她看看身后的一片狼藉，“再说青山管姻缘，与我们武神庙八竿子打不着一处，没什么好谈的。” 气急败坏的人完全不给面子。 江雪霁嘴角抽抽，默念了两三遍清心咒，告诫自己对面是老人家，作为讲文明懂礼貌的共产主义接班人要尊老爱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固步自封要不得，新时代新思维，只有打破就传统才能找到新方向从而给神庙带来更好的发展，您说是不是。” “我们要求不多，贵方积压太久没来得及处理的祈愿可以交托予鄙方，当然我们出面打工挂的仍是封山的名号，绝对不存在抢信徒一说，完成祈愿后相对应分我们一点点功德值和酬劳就好。” 她都把姿态放得这么卑微了，还不够诚恳？ 何况驱邪除魔不是儿戏，信徒诚心祈愿希望得到庇护，有些更是事关生死，怎么能不闻不问随意积压。 “玄门协会共同订的规矩，此容你一个小辈说改就改。”风荥冷哼一声，眼神是不加掩饰的恶毒与怨恨。 青山可是镇着沈清樾这个大魔头，给他功德等于放虎归山，坚决不行。 “嘿，打一顿不够还想来第二顿。” 他这暴脾气，绝对不能忍。 叶青撸起袖子就是干，在他提着风荥暴揍的时候，江雪霁假意阻拦，“叶青，有话好好说。”实则趁机暗中补上几脚。 老头听不懂人话，坏心眼还多，根本不值得尊重，看我佛山无影脚踩不死你。 “哎哟哎哟，别打了。”风荥惨叫着闪躲，“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请大鹏金仙护法！” 听到指令的徒弟们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他们也要沦落到挨揍的地步。 与此同时，华彩散落，笼罩整座武神殿，尖锐的鸟鸣响彻云霄。 转眼间一只大鸟振动着黑羽缓缓降落，倨傲的俯视底下所有人。 江雪霁有些无语，心说：什么大鹏金仙，她差点就信了。结果这不一只蛇鹫吗？老头，你想提升逼格也不能强行眼瞎。 等等，蛇鹫！ 天性种族的血脉压制，叶青会不会有危险？ “蛇妖，不拜山头强行硬闯视为挑衅，你做好被反噬的准备了吗？”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只蛇鹫估计修为不浅，至少年岁比叶青高，说话都自带混音回响的，感觉十分牛逼哄哄。 它话音刚落，张口便吐出幽蓝色火焰直冲江雪霁门面，叶青瞳孔骤缩，一把拉回江雪霁结出一道青紫色护盾抵挡。 然而蛇鹫攻击力太强，火焰击破了护盾蔓延开来，叶青转身搂住江雪霁将她护在身下，大火灼烧着他的背，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响。 “叶青！” 江雪霁惊恐万分，如果不是因为她，叶青打不过至少能逃走。 “什么狗屁武神殿，什么tm的玄门协会规定，明明无法完成的祈愿却来者不拒，明明散修也能除魔卫道积累功德却要遭强权垄断驱赶，受不了的香火就不要接，你们这样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江雪霁一字一句的质问对那些既得利益者都不痛不痒，那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又怎么会同情普罗大众。 祈愿？ 在他们眼里只是神殿排行之间的竞争而已，至于信徒的生死，谁爱管谁管。 第4章 哥，他们欺负我 情况越来越不妙，江雪霁挣扎着想把身上的叶青推开，然而叶青将她箍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动，江雪霁急得哭出了声，“叶青，你快走，不要管我。” 上山前她突然吐血晕倒动静闹得有点大，估计很多游客都印象深刻，再说她是青山山主，封山大概率不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但叶青就不一样了，他是妖，又发生了挑衅山门事件，封山势力大，玄门多半会护着封山，到时候叶青死了也是白死，事后青山还得多出一条管教不严的罪名。 经此一事，江雪霁算是看透了，此刻她悔恨又无助，当初要不是她坚持，他们日子虽然过得清苦，至少都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如果她能像她哥那样强大，自信，优秀，不拖后腿，是不是就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看到她的眼泪，叶青连法相虚影的蛇身都僵了。 小丫头爬树摔断腿都不曾流一滴眼泪，现在居然哭得那么悲切，这么丑，鼻涕花都出来了，简直形象全无。 重点是，还往他身上蹭。 作孽啊！他有洁癖她不知道吗？ 刹那间鸡皮疙瘩集体造反，叶青无奈扶额，柔声在她耳边低语，“放心，有老板在，阎王暂时不敢收我们。” 闻言，江雪霁打了个哭嗝，可怜兮兮的道：“可我哥不在啊！” 叶青指尖轻点她的额头，江雪霁感觉灵台一阵清明，有股力量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仿佛助她打通了全身经脉。 “集中精神试试看，能不能召唤出老板救命。” 带着惊诧和不确定，江雪霁在脑海中学着将气凝聚成一点，然后伤心凄厉的大喊一声，“哥，他们都欺负我！” 声音之洪亮骇人，把别人家长亭上的瓦片都震落了。 啊这…… 叶青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不过效果是有的。晴朗明媚的天忽然乌云密布，武神殿上方黑气环绕，片刻后磅礴的魔息不断从黑洞中溢出。 江雪霁手腕上的镯子发出莹莹微光，光点慢慢浮升朝黑洞聚拢，随即黑色雾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推门声，转瞬间一道虚影踏空而来。 虚影身形颀长，身穿白色绣金边暗纹长袍，一头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柔顺得像流动的溪水，他肌肤洁白如玉，眸如星辰，世间的美好与他相比仿佛都退了色。 蛇鹫见了他立即收起了张扬的翅膀，不敢嚣张不敢嘚瑟了，缩在角落里安静如鸡。 风荥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接着眼皮一翻倒地不起，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 “老板，属下护主不力，愿接受任何处罚。”叶青松开江雪霁，低垂着头单膝跪下神态恭敬且虔诚。 “这，这是我哥？”江雪霁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哥是长得漂亮，但和这位美得不似真人清冷高贵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一样的人物还是有区别的。 “这是老板真身。” 好像小丫头长这么大没见过老板真身，不认识不奇怪，想当初，他第一次见老板显真身时，表情比小丫头还要惊悚，内丹都差点吓得抖吐出来。 “我哥？”江雪霁指着白袍男子盯着叶青再次确认，叶青微乎及微的轻轻颔首，江雪霁扁了扁唇拉长了语调喊了声哥，奔跑着扑进沈清樾怀里，像小学生在班上被人欺负了，好不容易等到放学迎来家长，于是乎赶紧上前告状。 “他们设驱魔阵赶我，还没上山就害我吐血，他们还不讲武德围殴叶青，看，小青蛇都变小黑色蛇了。” 江雪霁不由分说把跪着的叶青拖起来，拉着他转了圈向沈清樾展示。 叶青为了保护她被烈火灼烧，身上都不剩一块好皮，希望她哥看在叶青已经很惨的份上，不要再罚他。 “你吐血了。”沈清樾神色一变，抓起江雪霁的手探了探脉搏，察觉到她灵相受损，危险的眯了眯眼。 大佬，你关注点是不是偏了？那叶青的事…… 江雪霁楞楞的站在沈清樾身后，忽然感觉今日的风甚是喧嚣。 “千年不见，有些人的心养大了，是不是也忘记了什么叫恐惧。” 沈清樾手指轻轻一弹，收纳武神庙功德值的石碑碎成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装死的风荥感觉到四散的功德金光，脸颊微微抽搐，心疼得泪流满面。 “本座只是被限制自由，不是死了，你们先前的所作所为，本座并不意外也不计较，但是伤她，不行。” 牵姻缘而已，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其他姻缘庙可行，为何单单青山命途多舛，事业受阻，其中玄门的干预必不可少。 他们不想让他出来，沈清樾自然清楚，千年来他也已经习惯，出不出门无所谓，但江雪霁的希望，他不想辜负。 所以，玄门的规矩是时候改一改了。 “哥，冷静，我们是来谈合作的。”终于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江雪霁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赶紧拉住她哥，避免了一场屠山灭门惨案。 “好，你来。”刚刚还霸气侧漏的超级大boss此时眉目平和，笑容可亲，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江雪霁有些炸毛的脑袋。（物理意义上的炸毛） “那边躺在地上的那位，没死就过来，我们有事相商。” 江雪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朝风荥身上丢，她本来是想对老人家礼貌点的，奈何某些人给脸不要脸。 风荥不好再装死，缓缓扭动着身躯哎哟哎哟的轻声低呼，艰难的爬起来后，敬畏非常的向沈清樾行了大礼，“小友请，魔君大人请，我们里屋详谈。” 瞧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极了古代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宫廷内侍，跟他先前的嚣张跋扈一对比，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狐假虎威。 小狐狸·江自我感觉相当不错。 “江小友，这个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风荥拿着江雪霁重新改动的合约，想拍桌子，但看了眼一旁悠闲喝茶的沈清樾，萎了。 “之前的方案你不是不同意吗？那我只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了，有什么问题，你找我哥去。” 江雪霁扬起艳丽的小脸，将什么是真正的狐假虎威演得淋漓尽致。 原本她是想不记名声纯打工来着，偏偏某人硬搞垄断不放权，不让他们割点地，赔点款，真当他们青山好欺负。 从今以后，封山接不了或者不愿意接的祈愿，青山全包了。 当然，是权限转移的那种，不管是功德，金钱还是名声全部归青山名下，自己能做老板谁还巴巴去做打工人。 第5章 薅羊毛 双方签了字盖完公章，江雪霁拿起那张宝贝的a4纸当着众人的面夸张的亲了一口，瞧向垂头丧气却暗搓搓怀恨在心的风荥，挑了挑眉，呲着牙乐，这嘚瑟样仿佛让人梦回八国联军逼迫大清国签订不平等条约那会儿。 小表情贱嗖嗖的，特别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她一边妥帖的将合约跟公章收入背包里，拍了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起头，“听说你们庙招待大信徒的饭菜很不错？” 你们青山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竟还惦记起别人家里的饭菜香不香！ 这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三不留政策是跟隔壁小日子学的吗。 风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差点又要厥过去，旁边的弟子赶紧给他扇风散热，低声安慰小心提醒。 那尊大佛还在呢，师傅可不能现在发作，不然大魔头动动手指头恐怕封山就血流成河，从此人间蒸发。 “哎呀我就问问，不用那么紧张。”说实话江雪霁挺想留下来吃饭的，但刚才背包里的公章突然发热，隔了几层布料居然还能传到她身上，烫得她一激灵。 “这次我们赶时间就不用留饭了，下次再来找你们玩。”说完还摆出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 听到前半句，风荥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后半句直接破防了，磨着牙道：“慢走不送。” “别急，还有件事很重要，祈愿什么时候能转交？” “祈愿交接要联系协会信息部技术员更新系统权限，至少等个三两天。” “你说多少天？风太大了没听清。”江雪霁眯着一双狐狸眼，眸光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老头儿捂着心脏大口喘气，瞄了一眼沈清樾来了以后蛇鹫秒变鹌鹑的大鹏金仙护法，掏了一把降压药服下缓和片刻道：“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再逼，自杀。 “行吧。”老人家都准备英勇就义，视死如归了，咱就勉为其难放他们一码。 江雪霁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左手牵着小帅哥，右手拉着大美人脚步轻盈的走出武神庙。 路上叶青有些纳闷，“我们好像并不赶时间吧？” 能留饭便省了一顿饭钱，招待他们的必定不敢敷衍，说不定吃完还能打包，这样连晚饭都省了。 “它一直在发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江雪霁左右瞅瞅没人跟着，从背包里拿出青山的印章递给沈清樾。 沈清樾右手食指和中指往上一搭，“你今天用它盖过信徒祈愿？” “没……”江雪霁话没说完旁边的叶青拽了下她，薄唇轻起无声的提醒两个字：班车。 “哦！有的。”恍然大悟的江雪霁犹犹豫豫把班车上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盖了神庙公章的签名等同于得到神明的祝福，它发烫估计是信徒出了事。”沈清樾简明扼要的说道。 想到班车上与她相谈甚欢的颜兰笙，江雪霁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很喜欢她？” “虽然我们才认识，但是她不怕我，和我聊天，还约我有空一起玩，她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她做朋友。” “小雪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沈清樾大掌覆上江雪霁的手心，江雪霁一怔，感觉到一股股灵气往她身上渡。 由于他的原因，江雪霁多多少少沾染上点魔气，外人看来总觉阴森森的，胆小的不敢接近，胆大的又因为她出色的外貌条件，总用防火防盗防闺蜜的眼神看她，仿佛一不小心要好的男性朋友就被人勾走似的，如此这般十八年来和她真正交好的同性朋友没几个。 曾经的……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远离了，性格开朗的江雪霁为此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封闭了自己的情感不再和外人过多接触。 如今她能走出来，沈清樾开心之余也感到很欣慰。 “哥！”只不过是借个法力，为什么她哥的真身法相会慢慢消散，“我不要法力也不要朋友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哥，你别丢下我。” 江雪霁使劲去捞，却怎么都聚不齐沈清樾消散的身影。 她呆呆的看着逐渐消失的沈清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却发不出一声抽噎。 “傻丫头，哥哥被困不宜在外久留，你回家就能见到我，哭什么。”无奈又宠溺看着江雪霁，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淹没。 江雪霁问：“真的？” 沈清樾答：“真的。” 江雪霁再问：“不骗人？” 当年爷爷走的时候她年纪小，送爷爷上山后哭闹着不肯离开，沈清樾也是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哄骗她的。 沈清樾笑了笑，不厌其烦的答：“不骗人。不信你待会儿打个电话回家看看有没有接。” “嗯。”江雪霁点了点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珠，等沈清樾身影全部消散后立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那边出现熟悉的声音才放心。 “聊完了，可以走了吗？”完全被遗忘的叶青一个人蹲在路边嘎吱嘎吱的啃着从封山那儿顺来的一包松子。 江雪霁斜了叶青一眼，心说：偷吃独食，你给我等着。 然后借着她哥的法力运用所学折了张纸向空中一抛，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奶狗汪汪叫着落入江雪霁怀中。 “狗狗乖，闻闻这个，找到它的主人。”小铃铛是颜兰笙送给江雪霁的手机挂件，小奶狗听从指令嗅了嗅，汪汪的叫了几声，扭动着身体示意江雪霁把它放下地，哼哧哼哧在前边带路。 暖风拂过，江雪霁撩了撩掉到领口的发尾，朝一旁的叶青伸了手。 “做什么？”叶青不明所以的道。 “都说鼠类喜欢偷偷藏东西，没想蛇类也喜欢藏零食。” 叶青脚步一顿，不自在的清咳一声，失策了，没想到把顺来的零食藏虚无空间都能被小丫头捕捉到气味，她那是狗鼻子吗？ 江小狗阴恻恻的盯着叶青，笑得十分像个大反派。 “行行行，分你一半可以了吧。”叶青举手投降，达到目的的江雪霁一蹦一跳的走在前头，欢呼雀跃的小样好像刚才哭得跟死了哥的小泪人不是她似的。 带着小狗不方便坐公交，两人刷了小黄车赶路，经过服饰店时，叶青才想起被江雪霁弄脏的衣服还穿在身上，拽着行走的atm机去买衣服，直到换上新衣服叶青感觉腰不酸，背不疼，负重一口气爬上十五楼都不带喘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绕了大半圈他们跟着傀儡小狗跑到了市立二医院门口，这次小狗确定，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医院里面。 江雪霁和叶青相互对视一眼，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第6章 颜兰笙被盯上了 叶青胳膊底下夹着傀儡小狗，它乖乖的一动不动，不仔细看和毛绒绒的玩具没什么区别，他们就这样伪装带礼物来探病，顺利混进医院。 转过拐角便远远看到手术室三个字，亮着红灯，根据傀儡小狗的指引颜兰笙很可能正在里面接受手术，江雪霁咬着唇心情低落。 他们还没靠近，叶青突然嘶了一声不得已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被强光照射流出生理泪水的眼睛。 江雪霁疑惑的歪了歪头，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衬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他双肘撑着膝盖，两手交握抵着下颚，稍微有点长的头发有些凌乱，侧面看好像还有压痕，估计是睡觉时接到电话急急忙忙赶来医院，没来得及打理。 听到声音，男人缓缓的转过头来，一张脸轮廓线条分明仿佛精心雕琢而成，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虽然比她哥差那么一点点，但整体来说还是很好看，很养眼的。 此人这个时候守在手术室外大概率是颜兰笙家属，“你好，我们是颜兰笙朋友，听闻消息赶来，请问兰笙她……” “她在里面。”男人对他们的到来并不多说什么，收回视线重新盯着手术室大门。 有那么一瞬间，江雪霁察觉到了他神情不对，眉头一皱，抵在下颚的手指微微握紧。 与此同时，周围的气温逐渐下降，普通人感觉不到区别，以为只是室内外温差大造成的错觉，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江雪霁看了叶青一眼，叶青点了点头把傀儡小狗塞回江雪霁怀里，脚步飞快的朝右边的安全通道口追去。 留下的江雪霁咬破左手食指往眼角一抹，开了天眼后看到一条条如蛛网的黑气凝成线穿过手术室大门的门缝往里钻，偶尔还好像有生命一般轻轻跳动。 叶青方才离去就是追着这线的另一头去的，江雪霁倒是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他们面前明目张胆的搞她的朋友。 还有她终于明白为何叶青突然流泪的真相。 这个男人功德金光满得都溢出来了，全身金光闪闪犹如一颗行走的人造太阳，不留心猛的这么一看，真的会被闪瞎狗眼。 江雪霁按了按发疼的眼睛走到男人身边坐下，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其实，你能看得到它们。” 男人也没跟她打马虎眼，面上并无多大表情变动，冷漠的道：“你们玄门中人隔了三个月是终于想起了兰笙这条祈愿。” 江雪霁：“……”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展开似乎有些不对，但她一时又总结不出哪里不对，不过三个月的祈愿这关键词怎么那么熟？ 严格来说，他们家并不怎么受玄门协会认可，江雪霁挠挠脸，不太好意思把玄门那些阴私抖出来，尴尬的笑笑，“我是青山姻缘庙的，从明天开始也会接管武神职责的一些事宜，还有，我真是颜兰笙朋友，看这个……”江雪霁抖了抖手机挂件，“兰笙送我的，所以，方便和我说说兰笙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铃铛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紧紧的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一个星期前，颜兰笙受伤的脚恢复得差不多，憋了几个月不能出去玩，那晚在他的陪同下两人一起去逛了夜市，走到街边卖小饰品的地摊，颜兰笙看中了一对小铃铛手机挂饰，当时还问了他意见，他还以为另一个是要送给他的，心里小小的期待了一下，结果…… “你是兰笙朋友，叫什么？” “呃……” 是错觉吗？总觉得这个男人刚才好像，似乎，大概瞪了她一眼。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雪霁，你是兰笙她哥哥？” 虽然眼前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但也有可能他天生娃娃脸，看不出实际年龄，还有就是家族辈分的事情挺玄乎的，江雪霁就见过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叫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叔叔。 震撼六岁的江小朋友十余年。 “唐松月，她邻居。” 江雪霁震惊了，下巴差点砸脚背上。 你一个邻居，神态，气场能让人以为你就是正宫，且地位不可撼动也是没谁了。 还有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到场的只有颜兰笙的邻居，她父母呢？亲朋好友呢？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她不需要多余的同情，如果你是她的朋友，真心相交即可。”似乎是看出了江雪霁心中所想，唐松月淡淡的道。 “你不是想听兰笙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吗？我大概知道一些。” 闻言，江雪霁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半年来兰笙身上确实发生了许多不符合常理，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被失控的无人机差点砸过，被酒驾的车辆差点撞到，两次几乎威胁生命的事件她躲过了，受了点轻伤。” 送来医院是唐松月帮忙包扎处理的伤口，那个时候颜兰笙还自嘲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是不是上天在用另一种方式考验她，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唐松月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到有一股不好的气息隐隐缠绕在颜兰笙周围，有些东西他能看到却不解决不掉，于是他带着颜兰笙去武神庙祈愿，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颜兰笙的祈愿一直没有人管。 “再有一次，她没有那么幸运从山坡上滚下来，幸好发现及时但也摔断了腿。后来她在家休养期间，连续几天梦到一个身躯重度腐烂的人站在床头阴森森的问她要东西。” 江雪霁：“那恐怕不是梦。” 唐松月语气略微加重道：“当然不是梦。” 那天他跟着导师观摩了几台重要的手术，深夜才下班回家，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拄着拐杖拖着一条残腿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颜兰笙连滚带爬的跑出家门，一团黑影远远坠在她身后，因为惧怕唐松月不敢靠近，不一会儿自动消散。 “别怕，又做噩梦了？”唐松月搂着浑身颤抖的颜兰笙柔声安慰，“你这样出了一身汗在外面很容易感冒，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我不回去。”颜兰笙将头埋在唐松月怀里，大有要这样呆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唐松月忍不住好笑又心疼，“不回你家，去我家怎么样？” 颜兰笙想了想，最后妥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住进唐松月家的颜兰笙夜里不再做“噩梦”，也能安心的养伤了。 也只有待在唐松月身边，那些东西才不敢对颜兰笙下手。 没想到今天颜兰笙独自出门又摊上了事。 据说是水果摊老板和顾客突然起了争执，顾客不知道怎么的发了狂，拿起水果刀乱刺，颜兰笙要去的工作室正好在水果摊附近，路过的颜兰笙不幸被刺中，当场倒地不起。 路人见状赶紧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之后的事，唐松月不说，江雪霁也知道。 这么说来，颜兰笙绝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第7章 表明立场 手术室外的阴冷气息慢慢淡了，不多时，钻进门缝里的黑线一条条绷断，碰到地面化作了一滩污水。 正好此刻叶青回来，还带回一个长手长脚干枯扁平，身体却如同液态物体一样可以随意折叠的怪物。 “小伙子，你捆绑技术很是娴熟啊。” 江雪霁嘿嘿笑着，好奇的伸手拍了拍怪物几乎透明的脑袋瓜子，瞅着它被五花大绑的串在拖把上，像极了夜市烧烤摊上的鱿鱼串，肚子咕噜一声十分应景的叫了一声。 “哎呀，午饭没吃，有些饿了。哈哈哈……” “你小心点，我到的时候这家伙还试图反抗，挺凶的，险些被它抓伤。”仿佛为了应证叶青的话，干枯怪物使劲扭动伸展想要挣脱束缚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这什么东西，你认识吗？” 江雪霁抬眸问叶青，叶青也不知。 “牵獐，本是人，死后用秘法炼制而成，多用作控制他人的傀。”唐松月自然而然的顺着江雪霁他们的话题接了下去，说完整个人一怔，他自己似乎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清楚知道这个怪物的由来，只是那么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想要的信息。 “哦。”叶青饶有兴致的挑起半边眉头，掏出一副太阳眼镜带上，有了介质阻隔他终于不用再担心眼瞎的问题，“你是那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好好说话。”别装逼，装逼招雷劈，江雪霁不客气的赏了叶青后脑勺一巴掌，“眼镜哪来的？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不可以随便拿别人东西，这是不对的，是要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的。” “得得，三藏求你收了神通吧，别念了，我这真不是顺的，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时髦的大姐，帮了她一个小忙，她送我的。” 两个人斗嘴间，手术室的灯啪嗒下熄灭，接着三个医生推门而出，见到守在外头的人，礼貌性的宽慰道：“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 然后主刀的吴医生朝唐松月招了招手，“小唐你过来，这是在小颜体内发现的，她之前是不是遭受了什么人蒙骗，胁迫她做违法的事情。你是她对象，不管工作多忙都要多关心关心她。至于这个，等警察来取证时我再帮忙转交。” “那好像是舍利子？”江雪霁在叶青耳边轻声低语。 吴医生交给唐松月的东西是一颗成人拇指盖大小晶莹华美，透着淡淡湛蓝色光泽的珠子，天空一样透彻的蓝，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难怪吴医生会误会颜兰笙受胁迫体内藏宝石替人运货。 “嗯。”叶青肯定道：“体内藏舍利，这样就解释得通她为什么会被脏东西盯上的原因了。” 现在舍利子到了吴医生手里，那些东西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吴叔叔，其实那是我求婚时送的礼物，藏在蛋糕里，兰笙她没注意不小心吃了。” 为了吴医生的安全着想，唐松月全程红着脸编了个故事，旁人不懂他这是心虚，还以为他在害羞。 “小唐，你是医生，小颜吃下那么大颗东西怎么能放任不管顺其自然，你的医学知识都忘光了。” 吴医生自然是希望他们好的，但是食物里藏礼物的做法吴医生并不认同，万一对象粗神经，事情就不是浪漫文艺片而是惊悚恐怖片。 “你呀，看着精明谨慎，没想到也会被网上段子骗，爱情啊，果然改变人。”该教育的也教育了，加上唐松月认错态度良好，吴医生拍拍唐松月的肩膀，把舍利子交还给他，哈哈的笑着和同事一起离开。 江雪霁免费看了一场大戏，满脸戏谑的盯着唐松月瞅，什么对象，求婚，江雪霁一个字都不信，如果他真的跟颜兰笙是一对，前面跟她自我介绍时就不是邻居而是男朋友。 “哼。”唐松月握着拳头抵着唇角轻咳一声缓解心中的窘迫，“这个你们看该如何处理？” 是不是没有了它，兰笙就能安全了。 “根据你和我说的还有我看到的那些事情分析，我觉得暗地里要害兰笙的东西或许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她体内的舍利子，后来时间线延长，它的心思也发生了转变。” 颜兰笙前两次遭受的意外是试探，牵獐这样的傀既然炼制出来，它不可能只在今天用过一次，它先确定颜兰笙是不是跟带有舍利子的人接触过所以沾染上舍利子的气息，还是自带舍利。 接着便是实施计划，让颜兰笙摔下山坡瘸腿居家，再以梦魇的身份亲自登场，以它的能力想要在那个时候拿到舍利子，应该不难办到，后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它改变了主意又如此大费周章的绕一大圈？ 这点江雪霁还没想明白，也许只能等抓住幕后黑手才能揭露真相。 “这件事情你们会负责到底吗？”唐松月对玄门的态度仍是不信任的，假如他不是一个只会放电的灯泡，除了驱赶邪祟不敢靠近之外别无用处，唐松月也不愿意把颜兰笙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你大可放心，小丫头既然把颜兰笙当朋友，就算没有祈愿免费劳动她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雪霁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能成为她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以前那个真的是实属不知好歹。 叶青话音刚落，江雪霁的手机很是时候的发出一声特定的提示音，江雪霁眼睛一亮，快速拿出手机打开玄门祈愿网站，在青山的页面果然看到由封山转过来的一条新的祈愿。 嘿嘿嘿，没超过三个小时，封山那边还是挺讲信用的，继续努力，值得表扬。 “哟嚯，巧了，这下不仅能帮到朋友还能小赚一笔，小丫头，你等待的幸运之神开始眷顾你了呢。” 探头过来看的叶青，正好瞧见信息栏里弹出的祈愿，祈愿信徒——颜兰笙！ “呵呵呵呵……”他高兴的拍了拍江雪霁的发顶，“我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是怎么回事儿，哈哈哈……” 江雪霁鄙视的瞄了一眼笑得像个二傻子的叶青，无情的挥去他搭在她肩膀上的肘子，按下接受信徒祈愿的确定键。 “武神庙的信徒祈愿，一旦接受，只有完成否则非死不能撤销，这个死指的是玄师本人。” 江雪霁直白的告知唐松月一般人不知道的玄门规矩，也侧面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8章 挖墙脚咯 “告诉你实情不是为了加重你心理负担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 江雪霁露齿一笑，踢了踢不停扭动身躯发出嗬嗬怪声的牵獐，唐松月一怔，随即展眉轻笑。 或许，真的可以信任他们。 “谢谢。” 从他的语气中，江雪霁听出了两种不同情绪的表达，想到他和颜兰笙的关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挑明了说，“不客气。” 唐松月明显对他们家小兰笙图谋不轨，但这人基本配置还是不错的，样貌不错，工作不错，对兰笙也挺上心，现在问题就在于颜兰笙。 等她醒了，江雪霁一定要好好探探口风，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她很乐意给他们当红娘，毕竟自家本就是做这个的。 呃…… 算了算了，好像在他们姻缘庙牵的姻缘没几个是成的，还是让他们顺其自然好了。 至于舍利子放在他们身上确实不安全，江雪霁刚想伸手拿起唐松月掌心的小珠子，一层淡蓝色的光铺展开，舍利子居然自动形成了结界。 江雪霁不得已抬眸重新审视唐松月，此人功德金光圆满，现在舍利子到他手上好像立刻认主了一般不容许其他人再碰触。 “呵。”江雪霁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它与你有缘，你且收着吧，以你的现状，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法近身。” 但对方如果是活着的人，懂得玄门之术，那就不一定了。 后半句江雪霁没有直说，只是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唐松月，看得他汗毛直竖。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护士推着颜兰笙的病床走了出来，麻醉没过，她大概要傍晚才能醒。 “那边那位清洁小哥，这里有滩水渍，麻烦你过来清理一下，对，就是你，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得认真对待才是。” 叶青惊讶得脑子里都开始唱黑猫警长了，“大姐，你见过这么帅的清洁工？” 普通人看不到拖把上绑着的怪物，小护士发现门边有水渍，正好叶青又杵着拖把在边上和江雪霁聊天，下意识就以为他干活不认真。 “小梅护士，他们是兰笙朋友，听说兰笙出事赶来看望的。” 见叶青一副无语到快要自闭的模样，唐松月开口替他解围。 “这样啊，对不起误会你了。” 解释清楚，护士们推着颜兰笙去往普通病房歇息，但好奇心旺盛的小梅还是十分奇怪怎么会有人带着拖把来探病的，还有旁边那个女生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具狗，他们是逛超市的时候知道的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 “接下来我们需要安排一下陪床时间表了。”江雪霁打了个响指，解除傀儡术，小狗砰的一下变回了纸张在空中自燃，随后消散不见。 “那我先回家收拾一些换洗衣物，我是医院实习医生，一般情况下都会在医院。”未来的日子，直到颜兰笙出院，唐松月已经打定主意住医院了，日常生活用品可以暂时存放在导师的休息室。 “去吧，早去早回，顺便带点吃的。”江雪霁看了眼时间，都下午2点多了，饥饿使人脑袋短路，不补充点能量cpu就要罢工了。 “好。”丢下一个字，唐松月不再废话果断转身离开。 江雪霁揉揉肚子抬眸看向叶青，还什么话都没说，叶青先一步道：“我不同意。” “……”江雪霁无语了。 “不管是我留下，还是你单独留下，我都不会同意，而且我相信老板也是一样的意思。” 这不行那不行，他们陪她上武神庙闹一通纯属哄她开心吗？ 江雪霁忍无可忍准备发飙，叶青反应快察觉到不对赶紧试图挽回，“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对身体不好，淡定，冷静，要不，你先打电话回去问问老板，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老板对不起了，小丫头发飙他扛不住，为了他这身漂亮的绿色蛇皮能完整无缺，叶青只好祸水东引。 论在外单独行动的危险性，江雪霁不比颜兰笙安全，这些年来，要不是有沈清樾的筹谋和叶青的守护，江雪霁能不能如愿长大都是另一回事。 听叶青提起沈清樾，江雪霁捻着下颚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听。江雪霁心下一沉，手指有些发抖的又拨打了第二次。 这次响了许久，就在江雪霁失去耐心之时，接通了。 “小雪人，怎么了？”那头传来沈清樾略微沙哑的声音，仿佛刚刚睡醒。 “哥，你刚才是在午睡吗？”她的语气有些急，其中还夹杂着担忧和恐惧。 沈清樾的笑声如同清晨山涧的溪流缓缓冲撞山壁岩石发出的清脆声响，既悦耳又能安抚人心，“不然呢，你是怀疑哥哥又背着你们偷偷点外卖不等你们把三份甜点都吃了。” 这个又字就十分灵性，江雪霁嘴角抽抽，她哥沙雕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 “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在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江雪霁赶紧把医院的情况一一说明，“颜兰笙这边必须留人，但叶青不同意。” 沈清樾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轻轻敲击桌面，沉默少许，他开口道：“你身边不能缺人，至于颜兰笙，我稍后自有安排，等着。” 挂断电话，江雪霁跟着叶青先去颜兰笙病房，很是好奇沈清樾的安排，同时心里藏着小小的激动。 她哥终于开始振作，为了小破庙的繁荣昌盛招兵买马，准备大杀四方。 大概十几分钟后，盘腿坐在凳子上快无聊到数自己汗毛玩的江雪霁，偏头看到一只小黑鸟轻巧的落在窗台上，坚硬的喙一下一下啄着玻璃，看样子是想让里面的人给它开窗。 江雪霁觉得好玩，“这小鸟都不怕人的，真可爱。” 叶青一噎，似笑非笑的盯着飞进来的小黑鸟，没想到啊没想到，老板居然把别人家的护法挖过来帮他们家打工，不愧是魔君大人，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永远是魔君的传说。 “又见面了，大鹏。”叶青满心满眼都是戏谑的表情。 黑鸟小爪子停滞不前，身体僵了片刻，抖着羽毛幻化出人形。 三十多岁的模样，蓄着一把如同张飞一样的胡子，体格壮硕，高大，整个人，不，整只妖往哪儿一站，好像一座小山似的。 第9章 隐瞒 听闻叶青的称呼，目瞪口呆的江雪霁已经石化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心下实属佩服她哥的骚操作，不过蛇鹫的战力杠杠的，确实是现下能快速抓来当小弟的不二人选。 “呵呵。”江雪霁笑得有些勉强，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大鹏先坐下，他这么伫立在她身后感觉压力山大。 “魔君大人有令，今后我听从你指挥。”变成人的蛇鹫，一脸的憨厚像，那乖巧的坐姿真的是又搞笑又具有欺骗性。 江雪霁：“你那个封山护法……” 大鹏：“辞了。” 呃，行吧，她哥都把妖逼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不用他，他会不会当场撒泼抱大腿痛哭求收留？ 光是想像这样的场面江雪霁都觉得惊悚，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那……”江雪霁犹豫片刻，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既然收做手下再蛇鹫蛇鹫的叫似乎不太礼貌，但称呼他大鹏，又有些难以启齿。 “大鹏，他名字，自己起的，寓意是希望有一天能像金翅大鹏鸟一样遨翔于九天之上。” 叶青一边向江雪霁解释，一边抿紧唇防止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的一只蛇鹫偏偏要起名为大鹏，野心不小。 江雪霁红着脸心中默默吐槽。 “大，大鹏，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保护好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哪怕是她洗澡上厕所都不能让她脱离你的感知范围，直到我抓住幕后黑手为止。” 交代完，为了保险起见，江雪霁起身走到大鹏面前，抬起手在他额心一点，打上青山的印。 她也想用人不疑，但蛇鹫给她的感觉挺邪乎的，仅就这次，原谅她小人之心。 “大鹏，领命。”蛇鹫向江雪霁行了个妖界下属对主上的见面礼，听到门外传来声响后，双手掐诀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 病房门被人推开，唐松月的声音随即而到，“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菜式，就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这家店兰笙非常喜欢，味道还不错。” 香气撩人的饭菜瞬间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这次不止江雪霁，连叶青也维持不住形象，肚子咕咕作响。 江雪霁感叹道：“你太客气了。”这个人能处，配得上他们家兰笙。 唐松月回家拿换洗衣物时江雪霁话中顺便带点吃的，只是让他意思意思给他们打包些粉啊面啊或者简单方便食用的都行，可他居然带来了三菜一汤。 小炒肉，红烧鸡，蒜蓉小白菜还有一道鱼丸汤。 但饭只有两份。 江雪霁看着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的唐松月，“你不吃？” “休息前用过了一些，现下不饿，我还备了鸡丝粥，等她醒了一起吃。” 不知道为什么，江雪霁感觉被人强行喂了一吨狗粮。 真是有情饮水饱啊！ 江雪霁和叶青不再管望妻石唐松月，坐下打开盒饭欢快的享用美食。 两人吃饱喝足，颜兰笙还没有醒，于是把蛇鹫的事跟唐松月说明，并让蛇鹫现身给他认认人，防止日后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尴尬误会场面。 “好了，我们也该回家了，等审问牵獐出结果，再来告知。”江雪霁挥了挥手示意唐松月不必远送，和叶青徒步前往公交站。 至于为什么舍弃医院大门外等候顾客的出租车，原因很简单——太贵，穷人伤不起。 班车刚抵达青山脚下，后车门还没开全，江雪霁游鱼一般呲溜滑下车，也不磨叶青找借口不走山路要背背，那风驰电掣的模样，仿佛脚底下踩着两风火轮。 叶青把手压住拖把一端摸摸鼻尖抬头望天，他还拿着那个拖把，江雪霁让他放虚无空间，叶青死活不肯。 他的空间藏的都是吃食，把绑有怪物的拖把放进去，是想恶心谁呢。 再说到家里那位，叶青心知沈清樾离开青山必定会受到制约的惩罚，但那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封山居然把蛇鹫请做了护法，就像江雪霁说的，天性的种族血脉压制，再加上叶青自己的修为确实比不过蛇鹫。 老板，你好自为之，千万别露出马脚让小丫头瞧出端倪。 这次他可不帮忙善后了，谁惹哭的谁哄。 “哥，哥，哥……”回到小破庙，江雪霁开启疯狂找哥哥模式，一声声哥是那么的响亮，那么的急切。 竹林里，风吹竹叶飒飒作响，扛着锄头挖竹笋的沈清樾脚步一顿，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摘下一片竹叶，“别急，我在竹林。”话音落下，沈清樾指尖轻弹，竹叶化作一只青鸟，飞向江雪霁的方向。 不多时，江雪霁找了过来，亲眼看到沈清樾还有闲情逸致挖竹笋，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回归原处。 “本想养个乖巧贴心的小棉袄，怎么就异变成毛毛躁躁一点就炸的假小子。” 沈清樾想帮江雪霁把乱飞打脸的发丝理理，抬起手才发现粘有泥，江雪霁嘿嘿笑着自己动手整理，抓着他的手亲昵的晃了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性，我觉得自己很活泼很可爱啊，难道哥哥不喜欢吗？不喜欢也没办法，你养的，必须得负责。” “好，我负责。” 沈清樾假装没发现江雪霁抓着他的手是在探查他的脉搏。 仍旧是和平常一样与她闲聊，“晚饭做你最喜欢的腌笃鲜。” “哥你最好了，你就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哥哥，拿什么给我都不换。” 脉搏强劲有力，没问题。 双重确认，江雪霁笑得一派天真。 “就你贫。”沈清樾笑看着她，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悄悄握紧，极力克制肺腑翻腾的痛意。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道：“差不多了，回吧。” “好嘞。”江雪霁自告奋勇的帮忙提装竹笋的篮子，挽着沈清樾的手蹦得雀跃欢快，忍不住把今日在外的见闻都跟沈清樾说一遍。 封山很繁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山才能有如此规模啦。 她发现唐松月这个人不简单，貌似佛缘极其深厚，说不定前世是得道高僧，舍利子本就是他的，但为什么会跟着颜兰笙一起转世，实在是让人费解啦。 还有十分好奇她哥是如何挖别人家的墙角啦。 沈清樾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也就只有江雪霁有这个能力可以在沈清樾面前唠叨不被打死。 第10章 追踪 夜深人静，去往后山的小道上大概十米左右就有根石柱，石柱顶端镂空，一根洁白如玉的蜡烛如同感应灯似的，感觉到人体气息自动燃起昏黄的烛火，这蜡烛深海蛟鱼油所炼制，风吹不灭，雨浇不熄。 此刻，叶青扛着一个一人高的大木桶健步如飞。 其实对于叶青或者沈清樾来说，黑夜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但是江雪霁好动，不管白天黑夜忽然来了兴致想到什么就像个野猴子在山里乱跑，沈清樾为了方便她走夜路，特意弄出来的，青山外围大概有七百多个这样的灯柱。 还好蛟油耐烧，不然每次它亮起来看得叶青都有些同情那些蛟鱼。 华清洞前，叶青空出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颗弹珠，对准右边铜犼张开的嘴弹进去，弹珠碰触到铜犼体内的机关，齿轮转动缓缓的拉开华清洞的石门。 “老板，该换水了。” “嗯。”在另一个木桶里泡着药汤闭目养神的沈清樾睁开了眼，眼角还隐约能看见一点红，但比起刚开始的血红瞳孔，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好转。 “我扶您。”叶青搁置好木桶，伸手将沈清樾扶出变成墨色的药汤。 沈清樾身上斑驳的裂痕修复得差不多，叶青松了一口气。 没白费他连夜进深山采药的苦劳，这药方对沈清樾的症状虽不能根治，但最起码起到了缓解的作用。 “老板，我……”看到沈清樾被封印阵反噬受到业火焚烧之痛，伤及肺腑，叶青十分愧疚。 洞察人心的沈清樾何尝看不出他的心理，拍拍叶青的头哼笑一声，“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由于他的过分自信没在出发前让叶青做好调查，归根结底，责任在他。 泡了两桶药汤体内业火灼烧产生的瘴气驱赶得七七八八，等泡完这最后一桶，基本就没事了。 至于沈清樾为何要瞒着江雪霁，甚至在晚饭放了安眠助神的药，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浑身红色裂痕的样子，那模样乍看起来挺慎人的。 叶青想了想又问：“小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不着边际，实际聪明得很，您想好明天该怎么解释了吗？” 闻言，沈清樾为之一振，随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瞧着她眼下乌青为青山的和我的事太过操劳，很是心疼。” 叶青：“这借口有些牵强。” 沈清樾：“不重要，她信就行。” 叶青：“……” 我怀疑我老板内涵我，并且抓住了重要的证据，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不敢反驳。 第二天一早，一夜好眠的江雪霁精神状态极好，所以，对沈清樾的解释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 “哥，谢谢你，让你担心了，我以后绝对不再和叶青半夜打游，养生从我做起，坚持活到九十九。” 这样就能多陪她哥久一点。 “叶青，布置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审问牵獐？” 满血复活的江雪霁干劲十足，早日解开颜兰笙困境，她便早日少一分危险。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你了。” “好嘞，哥，再借我一些法力。” “我来我来，我借你。” 沈清樾元气大伤，借法力什么的，他也可以。 然而叶青这般积极的态度，令江雪霁起了疑心。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我？”江雪霁半眯着眼睛紧紧的瞅着叶青这个突破点，叶青心说要完，偷偷瞄了沈清樾一眼，沈清樾笑意不达眼底，叶青皮一紧，拉着江雪霁到一旁说悄悄话。 “如果我说昨天的事情对老板完全没有影响估计你也不会信，既然这样，就让老板好好休息休息，借法力，借谁的不是借，对吧。”叶青说得十分诚恳，江雪霁听完点点头。 “哥，不用麻烦你了，这些小事我和叶青能搞定。” 话音刚落，江雪霁拉着叶青跑没了影，好像身后有人放狗追他们似的。 暂时关押牵獐的房间里，布满了红线，这是一个简易的追踪阵，牵獐不会说话，所谓的审问只是利用它和操纵者的联系做个定位。 江雪霁掐了诀，启动追踪阵，牵獐扭曲的身体不停转动，不时发出骨骼移位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道黑色的气从它体内流出，慢慢在红线上游走，快要定位到链接的另一端时，牵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 紧接着它的身体自燃起来，不稍片刻烧成了灰。 江雪霁：“……” 叶青：“……” 两小青年大眼瞪小眼，各自在风中凌乱。 唯一的线索断了，而且经过这次，幕后黑手也猜到了有玄门中人介入，下次在想抓它恐怕难上加难。 还说幸运之神终于眷顾，眷顾个毛线！ 江雪霁快要被气死了。 叶青则尴尬的挠了挠脸，本想靠自己，结果紧要关头还是得求助沈清樾。 “先别气馁，还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垂头丧气的人立马回复元气。 “咳。”叶青轻咳一声，语气略显无力的道：“我们布置的是普通的追踪阵，容易被人破解，但老板有门自创的追踪术，可谓是万试万灵且没有破绽，然而我没学会。” 搞了半天还是要去找她哥，小青蛇什么的，最没用了。 江雪霁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转头去找沈清樾。 “哥，那东西留了后手，牵獐烧没了，叶青说你有办法。”江雪霁低着头，委屈巴巴的。 沈清樾揉揉她的脑袋笑了笑，“追踪术不难，你若想学，事后可以教你。” 说完，只见沈清樾将牵獐燃烧剩下的灰拢起来，装入一个模具之中，江雪霁好奇的探过头来定睛一看，忍不住嘴角抽抽。 那就是普通的骰子模型。 等模具在丹炉里烧制完成，沈清樾拿着色子随意的抛了三次，在江雪霁和叶青眼里，真的就是随意丢的。 然后就算出了控制牵獐之人的所在区域。 沈清樾语调平缓的道：“dc区桃花源。” 虽不能精准定位，但有效范围在一公里之内已经很了不起。 此时，江雪霁终于理解了叶青的心情，她可以发自肺腑的说，原谅学渣没能力，臣妾做不到啊！ 沈清樾说的简单，对于一般人来说，那也是地狱级别。 第11章 桃花源 市第二人民医院。 初升的太阳光线柔和，微风吹起住院部3楼的白色窗帘，阳光就这么透过楼下梧桐树的树叶斑驳的撒在病床上一卧一趴的人身上。 躺着的颜兰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紧握住她手的唐松月立即感应到，猛的睁开了眼。 “醒了，饿吗？还是要先上卫生间？” 昨天傍晚，麻药散了颜兰笙仍旧沉睡着直到刚刚才醒，唐松月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她失血过多，加上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已经超出了颜兰笙的心理承受能力，睡眠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自我修复。 “卫生间。”颜兰笙现在还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等说完卫生间三个字才逐渐回过神，接着耳垂微红。 她现在行动不太方便，身上除了腹部最严重的刀伤，右脚也折了，如今还打着石膏。 唐松月二话不说十分熟练的一把将人抱起，颜兰笙惊呼一声，赶紧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路过护士站，唐松月借了一辆轮椅再请护士小姐姐帮忙带颜兰笙去趟卫生间。 其实，他完全可以先到护士站跟护士小姐姐说明情况，然后护士小姐姐拿着轮椅去病房接人，但，他偏偏选择把人抱着一路走过来，重点卫生间和护士站是反方向。 等颜兰笙重新回到病房，闻到了鱼片粥的味道，奇怪的看着唐松月。 “怕你醒来会饿，昨夜我便请医院食堂的师傅做早饭时另外帮忙煮的，黑鱼补血。” “嗯。”颜兰笙不想跟他说谢谢，那样显得生分，唐松月也不需要她说谢谢，这样就很好。 “一起吃。”颜兰笙道。 “好。”唐松月微笑着回答。 隐在暗处的蛇鹫看着眼前如此温馨美好的画面，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哪怕他们看不到他。 蛇鹫使用术法隐身的时候，唐松月是看不到他的，但屋内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他还是能感觉得到。 犹豫片刻，蛇鹫实在待不下去冒着粉红色泡泡的病房，自动自觉的化作小黑鸟，飞到外面的梧桐树上。 与此同时，唐松月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立即按下接听。 “查到了？”唐松月开口就问。 “dc区桃花源。” 江雪霁刚报了地点，唐松月眉头紧蹙，心道：麻烦。 “那地方不太方便查探，也许会拖慢进度，期间就怕被那东西察觉，万一它狗急跳墙来个釜底抽薪，鱼死网破……” 江雪霁没把话说完，但懂得都懂。 唐松月握着手机的五指慢慢收紧，“我知道，我们会小心，去桃花源调查不容易，注意安全。” dc区的桃花源是天恒集团近年来开发的高端型别墅区，一般能买到那里的房子住在里面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所以管理层面和安保都很严格。 这段时间不认识的人最好别让颜兰笙靠近，就算是认识的人同样不能放松警惕，牵獐可不止一只。 “你们要去桃花源调查什么？”周岱坤巡查病房时顺路来看望住院的小徒弟对象，在外敲了门没人响应，却是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于是他便推门进入。 “师父，您来了。”唐松月端出凳子给周岱坤，周岱坤摆摆手表示不用。 然后继续他的问题，“这件事是不是和小颜有关？” 唐松月知道事情瞒不过他导师，慎重的点了点头，那知周岱坤沉默片刻后，送了众人一个惊喜。 “既然如此，让我侄儿给你们在桃花源管理层安排一个身份。”说完，周岱坤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只见他简单的说了情况和需求，那边很快就同意了。 “行了，让你朋友去天恒总部一趟，通行证他们会准备好。” 此刻，唐松月的电话没有挂断，而且他开的是扩音，周岱坤的话，江雪霁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大饼。 唐松月的表情也没比江雪霁好到哪里去，呆了许久反应过来，他导师姓周，难道就是天恒集团的那个周？ 周岱坤活得恣意又接地气，住的是医院安排的员工宿舍，穿的是某宝某拼的平价衣服，还经常下夜班后拉着同事去吃麻辣小龙虾。 关于最后一点，唐松月不知道叮嘱过周岱坤多少次，说他年纪大了，不宜多吃重油重辣的食物，然而小老头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周岱坤自己就是医生，他难道不知道吗？但是他就好这一口，不让吃，那人活的再久又有何意义。 种种平常的生活习惯，实在是无法让人将他和豪门联系在一起。 就这样峰回路转，江雪霁和叶青拿到了桃花源的出入通行证，以桃花源安保人员的身份。 大大的节省了他们的时间，更方便他们借由巡逻逐步排查。 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计划，然而当江雪霁和叶青前脚刚踏进桃花源，立即就觉得先前的计划都白准备了，什么地形图根本不需要。 桃花源内充满了煞气，其中以北面靠山的小公园最为严重。 江雪霁抿唇道：“它是料定不会有人查到这儿？” 都明目张胆的划分地盘了，真是猖狂。 叶青耸了耸肩不说话，先江雪霁一步往北面的小公园走。 盛夏时节莲花盛开，碧波千倾美不胜收。 这是一般人看到的，但在江雪霁他们眼中，莲花池的水能直接沾了写毛笔字，黑得透亮，纯正。 不要说盛开的莲花，在那样的环境下能有物种存活就是奇迹。 “虚无假象，挺用心。”叶青毫不留情的开嘲讽。 江雪霁问，“藏在莲花池底的是什么品种？王八？” 叶青：“管它什么品种，打死了事。” 语毕，他甩手挥出一条青色的精铁鞭犹如游龙一般将乌黑的池水分开。 居然没有任何抵挡？ 叶青和江雪霁对视一眼，事情发展得实在是太过顺利，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一步步把他们推到这里。 “我下去看看。”叶青拍拍江雪霁的肩膀，无声提醒她一个人小心些。 “放心，万一我应付不来还可以召唤神龙。” 江雪霁调皮的晃动手腕上的镯子，叶青看着眼角抽搐。 他还是多担待一些不能再麻烦老板了，老板那身体还没好全，再来一次天罚……叶青抖了一下，不敢再想下去。 话说老板为什么不肯告诉小丫头实情？ 为你默默付出所有却不求任何回报很帅吗？ 叶青不觉得，更不理解。 第12章 陷阱 叮嘱完，叶青走到莲花池边上，脚尖轻点地面纵身一跃，然后下一秒t恤的衣摆被人揪住。 他停下来转身不解的看着江雪霁，注意到她揪住他衣摆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叶青：“事情确实很古怪，要不今天先撤，回去跟老板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颜兰笙的事说急不急，说不急也急，毕竟拖了三个多月了。 但，从叶青靠近莲花池开始，江雪霁的心跳频率不断加快，她的第六感一直挺准的，安全起见绝不能冒进。 江雪霁点点头，说了声好，两人刚想离开，突然桃花源被死气笼罩，不见天日。 叶青下意识伸手去抓江雪霁，迎面感觉有劲风袭来，他后撤一小步，然而就是这一小步，他身体一轻，整个人坠入莲花池底。 同时，分开的水面合拢，一层符咒凭空出现压在上面，封住他的出路。 “叶青！” 没人回应，江雪霁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你是他们请来对付我的玄师？” 幽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江雪霁抬手往左边挥出一张符箓却打空了，她心下一紧，屏住呼吸留意周围的环境。 那东西也不攻击而是换着方位在江雪霁身边出现，一会儿扯扯她的头发，一会儿用冰冷的手指戳戳她的脸颊，如同一个顽皮的小孩跟你玩躲猫猫游戏。 收拾怨魂江雪霁十拿九稳，但眼前这个明显已经步入凶境往魔的方向发展，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只能被它戏耍。 此刻江雪霁的内心世界十分复杂，居然连沈清樾利用牵獐追查判断出的都只是作恶的怨魂，这东西还学会隐藏等级的技能了？ 哎，又是她哥翻车的一天。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这种水平的玄师接祈愿，你连我的真身在哪儿都分辨不出来，我还能指望什么？我还能指望什么！” 凶魂越说情绪变化越大，最后狂怒爆发。 风如利剑一般，划过皮肤立刻见血，躲是没有办法躲的，千钧一发之际江雪霁抓住胸口挂着的吊坠一扯，默念净咒，吊坠瞬间变成一把银色的长枪。 她带着满腔的疑惑，挥舞手中的银枪阻挡四面八方袭来的风刃，两厢碰撞产生出细微的花火，江雪霁也借由这荧光点点发现了立在不远处腐烂得不成人样的凶魂。 透过凶魂裸露在外的骨骼，江雪霁看到了它上面篆刻着一道一道同样的禁咒。 发现这样的信息震惊到了江雪霁——玄门几百年前便严令禁止，如今到底是谁竟然还在使用禁术炼魂！ 这都快成魔了，玄门协会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吗？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江雪霁霎时间手脚冰凉。 沈清樾是由人入魔，不老不死，能力强大到可以与天道抗衡，千年前却由于错信他人被封印在青山，现在那些人是怕他有一天卷土重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所以就暗搓搓弄一个由鬼入魔的来防沈清樾？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他们怎么敢，又怎么能这么做。 魔可不随意为人所控，一个处理不妥当，很可能会生灵涂炭。 这也是当初沈清樾明知上当仍旧甘愿被封印的原因。 江雪霁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握不住手中银枪，她闭了闭眼，深呼吸调节气息，不再一味防守转为突破强攻。 一对一的情况下，而且对方实力明显在你之上，逃是没有用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进攻才是最有力的防守。 风刃划破了脸，江雪霁也不在乎，顶着压力转手突刺，然后横挑，接着再补上个回马枪。 发了狂的凶魂被逼近身，接连吃了几招，银枪划过的地方如同烈火灼烧一样，将凶魂的仅剩的皮肤或者骨头都烧焦了。 凶魂脸上毫无表情，死灰的眼神冷冰冰的不知痛楚只知一味的战斗。 就算这样它仍旧下意识的避开和江雪霁接触，特别是她的血，有驱邪镇魔的功效，从小沈清樾用药浴养的，也算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我自知能力有限，或许帮不上忙，但是，请你试着相信我，相信青山会还你一个公道。” 听到青山两个字，凶魂顿了顿，似乎她体内保留的人魂和凶魂在争斗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她没有腐烂得半边脸狰狞扭曲着，不停的抱着脑袋嘶吼。 风刃在她发生变化的同时也停止了，江雪霁瞬间脱力，银枪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给我破！” 叶青铿锵有力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过来，莲花池面水花飞溅，咒印破除，叶青乘着一条巨大无比的青蛇腾空而出。 死气驱散，他如天神下凡，逆着光向江雪霁奔来。 江雪霁松了一口气，无力吐槽道：“要你何用，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是智障吗，就你那三脚猫硬抗凶魂，是嫌自己命太长。不是说打不过就逃，你倒是跑啊，不行你摇人会吗？”叶青骂着骂着都忘记其实他并不希望江雪霁唤来伤势未愈的沈清樾。 江雪霁凝视着叶青，瞳孔清澈透亮，她说：“叶青，我不傻。” 沈清樾不想让她知道，怕她伤心难过，叶青帮忙隐瞒，江雪霁心里明镜似的，情愿装傻被骗而已。 叶青一怔，欲出口的话生生压了下去，但看到满身是伤的江雪霁，戾气确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他转头就要去找抱头滚地的凶魂算账，江雪霁赶紧一把拉住，“别，她也是身不由己，何况我许诺她要帮忙查清真相还她公道。” 闻言，叶青仔细打量起滚地的凶魂，很快发现了缘由，他瞳孔瞬间放大再缩小，声音压着喉咙沙哑的说出两个字，“炼魂。” 凶魂篆在骨头上的九十九道玄门禁咒深深刺痛了叶青的眼。 曾几何时，他也被人抓住想将他炼成魔，他拼死逃脱有幸遇见沈清樾才能剥掉烙印正常活着。 “那些所谓的玄门正宗，明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一个个做着阴狠恶毒的事，要我说管它什么程序正义，杂碎就应该都杀了。” 叶青咬紧牙关不肯松，眉眼锋利之间惊现杀意，江雪霁心里突突的，怎么都想不到叶青情绪会如此激烈。 “先把凶魂带回青山交给我哥，剩下的事我们再查好不好？” 江雪霁小声劝解，然而叶青的元神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听不到。 他瞳孔中的绿光明明灭灭，眼神涣散，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生心魔。 江雪霁没有办法，咬了咬牙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拽着叶青当头喷了他一脸的血。 第13章 陶菁菁 叶青抬手一抹，看着掌心还带有余温的鲜红血液，呆滞了半晌，捂着抽抽的心脏恨不得缩进壳里重新变成胚胎。 诚惶诚恐的盯着站不稳已经放弃形象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江雪霁，说出的话声音都在抖：“祖宗，你是想回家让老板给你抓现成的煲大蛇汤么？小的皮实肉柴不好吃的。” 瞧着他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江雪霁拭去唇边的血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会开玩笑，看来是清醒了，赶紧办正事，回去我给你兜着，保证我哥不打死你。” 江雪霁扫了叶青一脚，还在慌神的小青蛇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看看，这说的是人话，保证不打死，那还是得挨揍啊！ 不过，幸好她没事，也多亏她及时唤醒自己。 “但是，如果你把藏起来的小零食再分我一半，我就不告诉我哥你害我受伤的事，怎么样？”江雪霁朝叶青挑了挑眉，小样特别的欠。 叶青呵呵两声，抽回了要去扶她起来的手，转头去收拾自己把自己折腾累了的凶魂。 他先拍了一张符在凶魂脑门上，然后再从虚空中掏出一个玻璃瓶子，上面某干妈的红色商标十分醒目，抬起手在瓶口上画了个圈，念道：“收。” 凶魂便化作一缕黑气飞入玻璃瓶里。 “你空间到底放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空瓶罐？” 记得没错的话，上上次江雪霁见叶青拿出来的是某宝的矿泉水瓶，上次是不知名品牌的酒糟罐子，这次是辣椒酱的瓶子。 他是有什么特殊的收藏癖好吗？ 还特意洗干净放空间里，有需要再拿出来用。 似乎是看穿了江雪霁的心思，叶青哼哼道：“我这叫勤俭持家，能回收利用的就别浪费，懂？” 别家都是特制的道具，他们只能用平常时吃喝完剩下的废品，想想都觉得寒酸。 呃…… 对此，江雪霁无话可说。 吞下两颗沈清樾炼制的治疗内伤的丹药，胸口闷痛的感觉减轻，她囫囵着爬起来，拍拍屁股后的灰尘，招呼着叶青打道回府。 青山小破庙。 沈清樾泡了一壶花茶悠哉悠哉的半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听旁边的纸片人卖力的演奏琵琶，一首十面埋伏让它演奏得声势浩大，如亲临战场。 江雪霁他们回来的时候入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又和谐的场景。 “那纸片人都没有手指头，是怎么弹奏的乐曲？”好奇宝宝江雪霁凑近叶青小声说道。 “反正我折的傀儡做不到，要不你去问问老板。” “我不干，要去你去。” 带着好奇心耍耍嘴皮子可以，学霸，不对，学神的世界不是吾等凡人能窥探的，何必去自取其辱。 “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沈清樾放下手中茶盏，前一秒心情还不错，后一秒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声音都冷了半分，“过来。” 虽没指名道姓，但江雪霁知道那是在叫自己。 她低着头缓步挪到沈清樾身边，小手拉起他的袖子轻轻的揉搓着，“哥，对不起。” “说说你做错什么？”沈清樾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努力变强不再受伤害哥哥担心。” “我没担心你，只是觉得丢脸。” 堂堂魔君门下，一个两个的不是吐血，烧焦，就是遍体鳞伤的回来，像什么话。 “哦。”江雪霁扁了扁嘴，“哥，我疼。”眼角含泪泫然欲泣，沈清樾一噎，一颗老父亲的拳拳之心跟着一起疼。 “去炼药房把治外伤不留疤的药拿来。”沈清樾点了点纸人脑袋，琵琶声骤停，纸片人站起来哼哧哼哧迈着小短腿跑去拿药。 “坐。”示意江雪霁坐下，沈清樾抬眸看向如电线杆挺得笔直的叶青，叶青立刻会意，上前禀报桃花源的事。 “呵，有意思。”沈清樾勾唇一笑，笑得邪魅阴鸷令人见之胆寒，“五百年了，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 五百年前沈清樾在青山竹林捡到元神受损内丹碎裂奄奄一息的一条小青蛇，从它身上得知某些人抓妖豢养炼魂之事，发出命令让妖界所有妖物配合调查找到作恶之徒后，强行下山灭了一族人。 当时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天雷滚滚而下，沈清樾却全然不惧，那炼魂一族所居住的山头整个被移平了。 此后玄门才立下不得习用禁术的规定。 现如今又有不怕死的冒头了。 “把它放出来吧。”沈清樾淡淡的道。 叶青心领神会将辣椒酱瓶子里的凶魂倒出。 凶魂落地见到威压外放的沈清樾，扑通跪下，挪动膝盖前行来到距离沈清樾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砰砰磕头。 陶菁菁被那些人刻上禁咒时隐约听见他们说：这次遇到了个极品，很大机会可以炼成，届时就不用再惧怕青山那位魔头。 青山两个字就这么牢牢的印在她脑海里。 凶性占据主导位她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只能发出嘶嘶嗬嗬的怪声，陶菁菁急得眼眶通红，不多时还溢出黑色的液体，这应该是黑色的血泪。 “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沈清樾修长骨感的食指点了点茶杯里的茶水，指尖微动弹出的水珠没入陶菁菁额心。 她浑身僵住宛如冰封，片刻后，冰雪消融陶菁菁感觉通体舒畅，那积压多年的怨煞之气就这么消散了。 眼眶发酸，她抬手拂上眼睑，碰触到湿润，摊手一看，泪珠晶莹剔透，再也不是黑漆漆的粘稠物，于是，她笑着放声大哭。 这个时候拿药的纸片人回来了，沈清樾接过药罐，江雪霁十分识趣乖巧的伸出手。 就这样，他们一个上药，一个被上药，一个矗立在旁边观看上药，没人打扰陶菁菁的发泄。 哭了好久，声音都嘶哑了她才抽噎着说道：“我知你们是为了颜兰笙而来，但我起初真的没想过要害她性命。” 那个害她的人渣家里请人设了结界，又时刻带着驱邪的符箓，陶菁菁想要复仇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偶然一次，陶菁菁跟着那个人渣的时候遇见颜兰笙，嗅到她身上藏着的淡淡佛气，便想借用舍利子的力量冲破那层禁制手刃仇人。 然而她蒙冤而死，又是极阴体质，怨煞之气过重无法轮回，在人界久留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就这样，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躯体便被人打上了烙印，成为那些人豢养的一只蛊。 第14章 牵扯到周家 18岁的陶菁菁怀揣着梦想来到大城市，她是大山的孩子，靠着高考改变了命运，原本以为是好的开始，却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成绩好，申请到了助学金，但家庭条件摆在那里，陶菁菁不想父母为了她过度劳累，想着自己已经成年了，半工半读只是辛苦一点，至少减轻了家里的负担。 同系的学姐得知陶菁菁的状况，好心给她介绍一份工作，在青花公馆上班，不辛苦，酬劳高，不过工作时间是在晚上。 青花公馆，营业时间晚上8点到凌晨4点，q市有名的销金窟，来往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陶菁菁性格有些内向，拘谨，不善交际，所以拒绝了学姐的好意，自己在学校附近餐厅找了一份后厨帮忙的活儿。 事情的转折点是两年前陶菁菁父亲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他们那儿设施规划不完善，主要路段也没有摄像头，至今都没抓住肇事逃逸者。 可是手术费，住院费哪样不需要钱？ 就在这时，苦恼的陶菁菁偶遇了上次给她介绍工作的学姐，陶菁菁硬着头皮询问，得知青花公馆还在招聘临时服务员，晚上8点到12点一个班次，12点到凌晨4点一个班次，前者一天300元，后者一天600元。 可以选择日结，也可以选择月结，相当的人性化。 “恰到时间的出现，恰到时间的提醒，你这学姐如果不是真好心，那必定不怀好意。”听陶菁菁回忆了那么久，江雪霁冷笑一声，忍不住打断道。 陶菁菁的恨意一下子泉涌而出，叶青上前一步，压住她的肩膀，“冷静，我知道你恨，但你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才能帮你，别让凶性取代了你的人性。” 老板的身体现在可是很脆弱的，不方便多次动用灵气。 “接着又发生了什么？” “为了赚到更多钱给我爸治病，我选择了12点到4点的班次，然后，遇到了那个人——范世筠。” 范世筠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念出来的，对于这个人渣，陶菁菁简直是恨之入骨。 他先设计一出英雄救美拯救了被欺辱的陶菁菁，陶菁菁很感激他，却没如他的愿对他一见钟情爱上他。 那个时候的陶菁菁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都是如何赚钱，哪里来那么多少女怀春总是情。 范世筠耐着性子追了陶菁菁一段时间，仍旧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加上身边打赌的狐朋狗友嘲弄拱火，于是他给陶菁菁下了药，伙同三四个人轮了陶菁菁。 事后甩出一张20万的支票，倨傲轻蔑的说：“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以后乖乖听话，爷亏待不了你，哈哈哈……” 陶菁菁永远忘不掉他那淫邪的嘴脸和放荡恶毒的嗤笑声，怎么会有人做了坏事还能这么的理所当然无所谓的态度。 她看着软弱可欺，骨子里却十分刚强，她要报警，要把这些人绳之于法。 可是自那天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那些人还试图用陶菁菁父母的命威胁她，然而陶菁菁仍旧不肯妥协，最后，她被残忍的杀害沉尸桃花源莲花池底。 “为什么是桃花源？那个范世筠跟天恒集团有关系？”江雪霁不解的问。 “范世筠和宋羽认识，宋羽是周岩表弟。”毕竟尾随了范世筠2年，陶菁菁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事情。 说到周岩江雪霁还是略有耳闻的，天恒集团现任当家掌权者，也就是唐松月导师周岱坤的侄子。 事情似乎越来越麻烦了。 牵扯到了周家，那他们到底是知情者，参与者，还是被牵连的无辜替罪者。 有时候商业竞争不一定是良性的。 海啸下的巨轮哪怕不沉也得脱层皮。 江雪霁又问：“害你的人之中有宋羽吗？” 陶菁菁：“他们两的关系挺好，也经常一起玩，但我的那件事，他并没有参与。” 江雪霁哦了一声，听明白了陶菁菁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她的案件宋羽没参与，但他有没参与其他人的，她就不清楚了。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了一件事，桃花源的莲花池底我拢共发现了12具骸骨，没错的话，估计都是女的。” 叶青被关在莲花池底的时候可没闲着，一边刨尸骸，一边找阵眼破符咒，预想是把她们都带出来核实身份调查清楚，缓解她们的怨气，告慰她们的在天之灵让她们重新入轮回。 后来他感觉到江雪霁的血气越来越浓，赶紧破阵去救江雪霁，接着又得知炼魂的事差点生出心魔，至于池底的尸骸就这么被他遗忘了。 “我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江雪霁跳起来一巴掌甩叶青后脑勺，把还在给她脸细心上药的沈清樾都震住了。 “江雪霁。” 沈清樾连名带姓叫江雪霁的时候，是很严重的，江雪霁立刻站好低头认错，：“对不起哥，我错了。” “你啊！”沈清樾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丫头每次犯错都是冲前面的，每一次认错也是光速的。 “在外人面前，不能太放飞自我。”他的小雪人在他面前当然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外人的言论有时候也挺伤人的，沈清樾不想再看到自闭，萎靡，伤心难过的江雪霁。 “好的哥，我知道了。”江雪霁态度诚恳的回答道。 有外人在，太放飞自我有时候会被某些喜欢抓青山小辫子的人无限放大，说他们青山没教养，拿她的言行举止来攻坚她哥，讨厌死了。 总有一天她要强大到让那些嘴碎的人不敢造次。 “那我们是要先从范世筠那边入手，还是从天恒这边入手。”江雪霁看向沈清樾。 归根结底就是青山穷，请不起人，更没人愿意来青山工作，人手不足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来。 沈清樾捏着下颚思索片刻，“分开查不妥，两边同时才能降低错误避免露出不必要的破绽让他们有所防备影响后续进程。”他顿了顿，慢慢走了几步转身对叶青说，“去把池底的尸骸打捞送去警察局，说明你的身份，到时候警察局会配合调查。” “是，属下领命。” 叶青刚走，江雪霁还没来得及拍她哥马屁，天空中飞来一只小鸟，带着医院里的紧急情况前来汇报。 沈清樾抬手，小鸟乖巧的落入他的掌心，瞬间变成一张信纸。 上面写着：估算有误，真正的目标是唐松月，唐松月不知吃了什么，如今昏迷不醒。 “糟了。”江雪霁大叫一声，急忙想赶去医院，沈清樾拦下了她，淡淡的道：“让大鹏把人带来青山。” 第15章 准备工作 医院里，接到沈清樾的指令，蛇鹫用傀儡术放出唐松月和颜兰笙的替身，虽不能尽善尽美，也能勉强蒙混过关。 然后连夜带着两人飞回青山。 昏迷的唐松月没感觉，可把清醒的颜兰笙整惨了。 那些梦想着御剑飞行的中二少年们，姐作为过来人很想真情实感的告诉你们，空中飞行还是要做好防护，否则飞行速度过快，你会体会到面临缺氧窒息的痛苦。 另一边，没有江雪霁陪同，叶青办事效率快多了，不是故意贬低江雪霁的意思，毕竟江雪霁身为人，很多法律规则她必须守，而叶青一条蛇妖，他若不理会人类的法则还真约束不了他。 他隐了身形大摇大摆的进入桃花源，水也不劈了，直接跳进去，用十二个矿泉水瓶子把尸骸装起来，送到了警察局，把在值班的警察吓了一跳，赶紧通知刑侦队的过来接手。 “你好，刑侦队副队长张寒山。” “青山姻缘庙叶青，玄门协会的，人。”叶青想了想还是把妖省略称呼自己为人，并附上证件。 一妖一人礼貌性的握了手，待核实叶青证件真伪，张寒山请叶青去刑侦办公室陈述事情始末。 叶青也不藏着掖着，把目前所知简明扼要跟张寒山复述一遍，既然要合作，就应该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张寒山：“你们负责范世筠那条线，交给我们查天恒集团？” 叶青：“对，炼魂一事非同小可，范世筠很有可能跟那些人接触过，玄门中事理应由玄门出手清理门户。” “如果可以青花公馆最好一并加入调查名单，搞不好还能抓到漏网之鱼，但请务必注意安全。”说着，叶青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叠成三角的符纸，“平安符，关键时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老板亲手所制，绝对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一张本来要卖十万，但是给警察叔叔的，就不谈钱了吧。 “多谢。”瞧着叶青肉疼的表情，张寒山觉着这小青年真可爱。差点动手去揉他微卷的头发。 目送叶青离开，刑侦队紧急召开会议，任务分布后在张寒山的“立即行动，注意配合”声中鱼贯而出。 青山，落地颜兰笙没站稳，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牢牢扶住。 “真是你啊，唐松月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 “抱歉了骗了你，我们真不是演员。” “哎呀这有什么，玄师比演员更酷不是吗？”颜兰笙笑着拍拍江雪霁，眼角看到昏睡的唐松月伤感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你喜欢他？” 江雪霁突如其来的询问骇到颜兰笙，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看来真是两情相悦，此刻江雪霁的心情挺复杂的，既有我家的白菜就这么被猪给拱了的淡淡忧伤，又有唐松月不错，值得托付终身，我家白菜有眼光的赞赏。 太丰富的内心戏，导致她一时没留意表情管理，乍一看扭曲得像鬼上身似的。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关心之下，颜兰笙想起江雪霁方才的询问，眼睛微微张大，脸色也由红转成白，心说：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万一江雪霁也喜欢唐松月……两女争一男最后闺蜜反目成仇的戏码她并不想这样。 内心戏比江雪霁还丰富的颜兰笙感觉都快难过得哭了。 回神的江雪霁赶忙安慰她，“我没事，唐松月也不会有事，你别哭。” “唐松月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外貌也很吸引人，女生应该对这样的男生都没有抵抗力吧。”颜兰笙自言自语道。 “啊？”江雪霁默了，接着很快理清头绪，“你别误会，我纯属把唐松月当成女婿，呸，朋友家属看待。” 颜兰笙：“……” 女婿是什么鬼？ 颜兰笙破涕为笑，抑郁的心情都被江雪霁的无厘头治愈了不少。 客房里，沈清樾根据蛇鹫带回来的唐松月喝过的汤水分析出里面确实含有离魂花的成分。 “妖界之物，你哪怕不知药效也应该有感觉才对。”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蛇鹫，蛇鹫腿一软直接跪下。 “大人，当时事出有因。”蛇鹫偷瞄了一眼沈清樾的神色，见他表情还算平静，咽了咽喉咙继续道：“那时我感觉窗台有东西在窥视，细探又发现不了踪迹，恰好唐松月拎着饭盒回来，商量之下，我便追了出去。” 江雪霁给他的任务是，不管去哪里神识都要留意颜兰笙，加上唐松月自带光环，蛇鹫才放心追踪，哪成想他们的目的是唐松月。 颜兰笙的吃食唐松月都是先试过再给她吃的，或许那些人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使了调虎离山之计，成功放倒了唐松月。 汤水用保温壶装着，没打开之前蛇鹫也闻不到味不是。 “哥，唐松月吃错了什么？还有救吗？”江雪霁牵着颜兰笙的手过来，听闻沈清樾和蛇鹫的对话，不免担心。 “离魂花熬制的汤水，幸好入口的分量少，没有达到那些人预想的效果，但他魂魄已离体，暂时不知去向。”沈清樾耐心的解释道。 “唐松月试了一小勺，发觉不对立即吐了，但是……”想到当时的场景，颜兰笙心脏都偷停了半秒。 江雪霁感觉到颜兰笙的手冰凉得好像冰柜里刚拿出来的雪糕，紧紧握住她的手想给与她多一点温暖和力量。 “等叶青回来我交代一些事宜再布阵找回唐松月的魂魄。” 沈清樾话音刚落，叶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启动阵法我的魂体会出窍，守护的事情由你来，至于范世筠交给小雪人和大鹏。她若是受到一丝伤害，唯你是问。” “哥，我陪你一起去找唐松月。” 不等蛇鹫领命，江雪霁率先且急切的出声，还生怕沈清樾现在就丢下她似的，跑过去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颜兰笙：“……”原来爱与温暖也是会转移的。 沈清樾：“此去恐会有危险。” “追查范世筠就没有危险了吗？”江雪霁不理，反正她要跟着她哥，那架势好像沈清樾一去不回，不要她了。 “好，你若想去便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既然江雪霁坚持，沈清樾考虑过后觉着还是把人放眼皮底下安全，于是同意了。 “布阵所需中毒之人毛发和血液做引……” 沈清樾话还没说完，颜兰笙立即动手拿起拔了唐松月几根毛，又紧接着拿小刀划破他的手取了几点血液，速度之快，动作之娴熟，让叶青都叹而生畏。 “不是要毛发和血液吗？” 颜兰笙纳闷，是自己做得不对？ 为什么都这么奇怪的望着她？ “啊对，哥，你继续。” 沈清樾轻轻瞟了江雪霁一眼，心说：你交的朋友和你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江雪霁两眼弯弯，笑得十分谄媚狗腿，祈祷沈清樾千万别跟颜兰笙计较，她哥可以容忍她的无理，放纵，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沈清樾抬手弹了江雪霁脑门一下，心平气和的道：“还需要唐松月贴身携带同属性的牵引之物，一件留在外界，一件我们拿着。” 这是保证有线牵着不易迷失方向，但贴身携带的同属性之物可不好找。 “用头发行吗？或者指甲什么的？”颜兰笙提问。 沈清樾果断的摇头表示不行，如果那么容易，他早就提前说了。 众人绞尽脑汁的时候，江雪霁突然灵机一动，“哥，舍利子行不行？” “什么？” 江雪霁和叶青回来没跟沈清樾提起舍利子的事，乍一听他还有点懵。 而眼看有戏，江雪霁急忙说明：“唐松月很有可能是得道高僧转世，兰笙动手术时取出的舍利子恐怕也是属于他的。” 第16章 唐松月你怎么缩水了? “确实佛缘深厚。”这个时候沈清樾才认真的打量躺在一旁的唐松月，忽然脑内闪过一丝熟悉感，等他再想去深究，却又消散不见。 果真是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沈清樾抿唇轻笑，无声的感慨那些流逝的时间和记忆。 “哥，舍利子会蛰人，要不我们先让兰笙把它拿去做个吊坠什么的，安全。” 在医院时江雪霁被它蛰过，触电的滋味酸爽到不想再体会。 “它会听到。”沈清樾示意江雪霁看唐松月口袋里发光的舍利子。 “嗯？” 江雪霁起先不明所以，紧接着看到舍利子连颜兰笙的碰触都拒绝时，她悟了。 敢情它还能听懂人话，这是要成精的节奏啊。 她苦恼的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悲催，沈清樾笑出了声不再逗她，缓步靠近唐松月，轻松捻起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舍利子，而舍利子的光像流水一样温柔的缠绕着沈清樾的手指，仿佛一个懵懂的孩童，想要得到长辈的关怀。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江雪霁真想现场表演海豹似鼓掌——她哥不愧是大佬！ 舍利子和唐松月的躯体相互呼应，是最好的牵引物。 接下来沈清樾把准备好的香灰，朱砂，药墨和鲜血放入瓷碗混合在一起，头发用符纸卷起来随手丢进混合物里，瓷碗蹭的一下冒出一戳火苗，转眼即逝。 “老板，笔。” 叶青观察入微，沈清樾一个动作，他便知道该如何配合。 沈清樾握着笔朝叶青微微点头，沾墨优雅的，行云流水的在空中画符，最后一笔落下，黑中带红的符阵瞬间扩大几十倍铺展开，沈清樾放下笔牵着江雪霁的手盘膝坐在软榻上，符阵的光晕围绕在他们身边。 “阵起。”随着沈清樾的声音，两人缓缓闭上双眼，魂魄离体，穿越黑洞而去。 仿佛在滚筒洗衣机里免费经历过一次清洗，出来的时候双脚都是软的，江雪霁一手抓紧沈清樾做支撑，一手捂嘴忍住要吐的冲动。 缓了好久才没有那种眩晕的症状。 “哥，不用再给我输灵力，我好多了。” 沈清樾嗯了一声，将她扶好，下一刻，他身体一僵，神色有些茫然。 “哥？”江雪霁疑惑的叫他。 沈清樾哼笑一声，抬眸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无边的荒漠，艳阳暴晒，不时狂风卷着黄沙肆意飞舞，环境可谓是相当恶劣。 远处幽幽传来驼铃声，叮叮当当的，清脆空灵，给身处荒漠的旅人传递着生的希望。 不久，一支队伍缓慢靠近，他们的目的似乎非常明确，是冲着沈清樾和江雪霁来的，严格来说，是冲着沈清樾。 人群中一个小光头反射着太阳光，特别刺眼，江雪霁抬起手挡在额前，不待她发声询问来者何人，小光头在双峰骆驼背上一拍，轻身跃起飞扑到沈清樾怀中。 沈清樾下意识想把人丢掉，然而怀里的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的吸附在他身上，重要的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沈清樾眯了眯眼，冷声道：“下来。” 大概才六七岁的小光头留恋的在沈清樾肩窝蹭蹭，又不敢忤逆沈清樾，乖乖滑了下来，奶奶的童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皇叔，松儿找了你好久好久，你为什么不等松儿就自己一个人出来巡境。” 呃…… 这是什么神展开？ 江雪霁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发现沈清樾如今是真身而不是在青山用的人形。 她拽了拽沈清樾的衣摆，小光头看见了很是不满，“你是何人，不得对我皇叔无理。” “咦？”江雪霁马可波罗发现新大陆一般好奇的盯着小光头的脸瞧，吃惊道：“唐松月，你怎么缩水了。” 说着还上手捏了捏小光头肉乎乎的小脸蛋。 “放肆，小僧法号无尘，俗家名讳沈松月，唐松月是谁？休得乱认亲戚。”小光头一巴掌打下某只作恶的爪子，一本正经气呼呼的模样更可爱了。 江雪霁突然升出逗弄孩子的坏心思，“什么乱认亲戚，我是你皇叔半路上捡的妹妹，快，叫声姑姑听听。” “你胡说。”话音落下，小光头看到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震惊。 皇叔修的不是无爱无挂的无情道吗？ “皇婶？” 这童言无忌的一声皇婶，不止把江雪霁吓楞，连沈清樾都瞳孔骤缩。 “叫姑姑。”什么皇婶，虽然江雪霁很想认领这个称呼，但他哥万一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捅破了的窗户纸，再补上也不单纯了。 江雪霁叉腰一副狼外婆诱骗小红帽的架势，小光头被她的气势震慑到，往沈清樾另一边缩。 周围一群护卫模样的随从耳观鼻，鼻观心，统一垂头当自己是路边风化的石块。 夹在中间的沈清樾叹了口气，轻拂江雪霁乱飞的发丝，看着眼前酷似唐松月的小光头，联想到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舍利子，总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 但他最不屑的就是阴谋诡计。 不管是真穿越时空回到唐松月的前世，还是某些人故意制造出的幻境，是骡子是马溜溜才知道。 “巡境之事我一人即可，是谁允许你冒冒失失跑出来的，你清楚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沈清樾训斥声一出，哗啦那边跪了一地，小光头身体轻轻颤抖着，却倔强的仰头与沈清樾对视。 “我只是不成气候的国师候补，但皇叔可是大业国的守护神，你怎么可以不带护卫一个人巡查人妖边境。” 卧槽，哥你怎么还演上了？ 江雪霁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沈清樾。 沈清樾捏着她手背上柔嫩的软肉，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先配合他们行动，查清楚事情缘由比盲目的寻找更有效率。 江雪霁立即会意，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又是到发挥演技的时候了，没想到刚跟颜兰笙否认自己演员的身份，打脸就来得如此之快。 “守护神之所以被称作守护神，就证明了他的能力是强悍的，是只要名头摆出来就能震慑一票人马的，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老妖怪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孩了，嗷呜！” 江雪霁做出饿虎扑食的动作，小光头一激灵，明明很害怕又不肯服输，哼了一声掏出一张符纸正中拍在江雪霁额上，然后装作镇定的哈哈大笑，“我才不怕。” 他可是立志要当大业国国师的男人，将来和皇叔一样忠诚守护家国，守护百姓。 第17章 配合演出 入夜时分，大部队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墨规城。 一路上马车里两个不要脸的大人从小孩子嘴里套出一点有用信息。 总结一下便是—— 第一，沈清樾现在的身份是大业国四皇子，镇守人妖交界处的墨规城，同时墨规城也是沈清樾的封地，把这么一块靠近边境且荒芜的不毛之地赐给儿子做封地，先帝到底是信任他还是厌恶他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沈清樾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大业国实至名归的守护神。 第二，小光头疑似唐松月前世，皇后嫡长子，沈清樾亲侄子，本该荣华一世，在锦绣丛中长大，将来很有可能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但出生时现任国师算了八字断定他此生与佛有缘，一句话就把尚在襁褓中的小娃娃送去佛寺清修。 第三，小光头是国师候补，要经过磨练脱颖而出才能得到认可，至于磨练之地小光头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沈清樾所在的墨规城，因为他最喜欢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的小皇叔，貌似原来的沈清樾也挺喜欢这个被皇家孤立在外的侄子。 “什么人？宵禁不准入城。”城门的守卫拦下二三十人的队伍，严声禁止。 队伍中一个半边脸戴着面具名唤夜鹰的年轻小伙子骑马向前，出示属于墨王近卫特制的黑铁手令，守卫一见，赶紧开门放行。 “主上，墨王府到了。” 沈清樾挑开车帘，江雪霁抬眸便看到威严的大门匾额上墨王府这三个大字，笔锋凌厉，字体别具一格，一看就是出自沈清樾之手。 假如这只是敌人制造的幻境，那真是太可怕了，细节绝对到位。 早就守在大门外的管事一见沈清樾赶紧小跑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王爷，肖大人和玄将军得知您今日归来，一早便到府上侯着，您看……” 他们还没来得及商议对策，怎么事情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沈清樾抚平江雪霁紧皱的眉头，单手抱起已经熟睡的小光头，趁机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见机行事，不必担忧。” “嗯。”江雪霁握紧拳头，十分郑重且坚定的点头。 沈清樾笑了，这一笑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倒也不必这么视死如归。” 江雪霁怔愣住，心说：我的表情有这么壮烈吗？ 老管事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激动得热泪盈眶，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沈清樾结婚生子，如此便是到了地下他也能跟主子有个交代。 去他娘的无情道，还不是那个人强加在他们王爷身上的。 老管事现在怎么看江雪霁怎么好，一脸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这位姑娘是？” “你好，我叫江雪霁，我哥半路上捡的妹妹，你叫我雪霁就好。” 其实江雪霁觉得这解释挺合理的，她本来就是突然闯进沈清樾漫长岁月途中的一名过客而已。 “好好，王爷您忙，老奴一定妥善照顾好雪霁姑娘。”老管家让下人从沈清樾手中接过小光头，满心欢喜的领着江雪霁进府。 哥哥妹妹什么的，老管事懂，情哥哥也是哥不是么。 倘若江雪霁能读懂老管事的心理，估计能立即给大家展示什么叫原地爆炸。 墨王府大门看着气派庄严，内里却连普通富贵人家的庄子都比它有排面。 别说一步一景，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走了许久江雪霁楞是没见到一棵比人高的树，空余的地种的不是奇珍异草名贵花卉全都是菜。 有那么一瞬间，江雪霁差点以为穿越进入了某本种田文的世界。 这是王府吗？ 这是某q农场的菜园子吧！ 正当江雪霁无限腹诽墨王府时，身后急急忙忙跑来一小厮，看他衣摆和膝盖处粘有泥土的痕迹，肯定是跑太急没看路摔的。 “沈叔，王爷有令，江姑娘安排在他隔壁住下，不去后院。” 小厮大口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老管事先是训斥他要注意形象，莽莽撞撞成何体统，然后笑得跟狐狸似的，“老朽知道，尽管让王爷放心。” 要不是怕吓着小姑娘，老管事直接想安排他们住一间房。 江雪霁咽了咽喉咙，感觉自己像唐僧进入了盘丝洞。 您知道什么了？至于笑得这么恐怖。 “雪霁姑娘，这是给您安排的客房，时间急布置不合意您尽管提，哪怕倾王府所有定让您宾至如归。”最好永远不要离开，这是老管事的心里话，不方便说出口。 呵呵，大可不必。 江雪霁脸都笑僵了，“很满意很满意，不用改动，我很喜欢。” “那就好，日后有何需要找老奴或是直接找王爷都可。” “这么说我现在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何事？您吩咐。” “我肚子有点饿，能麻烦给我来份鸡汤面吗？大份的。”江雪霁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完又不好意思的捏了捏热气上涨的耳垂。 “行行，马上马上。” 老管事招呼着人走了，江雪霁松了口气坐在偏室桌子前，双手托腮注视着窗外的动静。 月色渐浓，皎洁的月光映在地上，飘起的尘埃都仿佛裹上一层光晕显得朦胧且神秘。 沈清樾利用有限的信息配合超强的大脑成功忽悠了一干人马，踏着月色而归，看着清逸出尘，实则脚步飞快，旁边为他提灯映路的小厮差点跟不上。 担心江雪霁在陌生的环境会害怕，沈清樾急忙赶回来，然而入目的却是江雪霁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两倍的海碗眉飞色舞的吃得欢快。 沈清樾：“……”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瞧这吃得，都快把脸埋到碗里了，有这么饿吗？ 刚想完，沈清樾肚子十分不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他踏进房门的脚步仿佛定格了一般，不动了。 “哥，你也饿了？这面真的很好吃，我去叫他们帮你做一份。” 江雪霁放下碗才站起来又被沈清樾按着肩膀坐下。 他清淡的说：“不用，这一份太多，我同你分食即可，太晚就不要打扰他人休息。” 江雪霁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沈清樾若不是她哥，她喜欢的人，就凭虎口夺食这一条，她绝对跟他势不两立。 “怎么了？” “没。” 哥，你别看碗大，其实我吃得完。 江雪霁欲言又止的小表情成功愉悦到了沈清樾，他拍拍她的脑袋瓜子，认真的说：“夜里不可多食，否则改日你又嚷着要减肥，况且睡前积食对身体也不好。” 第18章 关于称呼这件小事 待沈清樾喝完最后一口汤，江雪霁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走到门外探出半个小脑袋查看，没察觉到特别的气息，关起门走了两步觉着不放心，回头在门上贴上一张静止符。 这样就能防止有人，或者妖物偷听他们谈话了。 “哥你有办法能确认小光头是唐松月吗？如果是，把他的魂引出来我们就可以回家。” 一堆人还在家里焦急的等着他们呢。 “恐怕不行。”沈清樾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能确认还是不能引魂？” 这点小事对于沈清樾来说不应该是小菜一碟，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清樾握拳抵着嘴唇轻咳一声，“舍利子，不见了。” “什么？！” 简短的一句话，六个字，惊动了江雪霁全身细胞，声音都控制不住尖锐起来。 沈大佬，你最近翻车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吐槽归吐槽，但江雪霁心里清楚沈清樾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她垂眸思索片刻，道：“是从我们遇到小光头时，它便消失了？” 白天在荒漠里，沈清樾表情有那么一丝错愕转瞬即逝，眼尖的江雪霁仍是捕捉到了。 看来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现如今哪怕是确认唐松月身份，没了牵引物，想走都走不掉。 “小光头现在才七岁，难不成我们要在这儿待上几十年等小光头慢慢进化成老光头，功德圆满挂掉才能重新寻回舍利子和唐松月的魂魄？” 还有一个重点，她的年龄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增长，进来的时候十八一枝花，出去的时候步履蹒跚一老妪怕不是要把叶青吓出心梗。 沈清樾：“应该不会，或许碰触到事件的关键节点，时间会自动跳过。” 江雪霁：“就像影视剧演的那样睁眼闭眼十年后？” 期待她哥判断是对的，不然接第一个任务就失败，青山的面子往哪里搁，估计封山那老头躺被窝里都能笑出声。 “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有哥在，我不怕的。” 自我安慰一通，和沈清樾分别后，江雪霁数着羊到半夜才勉强入睡。 没想到，一大早就来了个讨债的，把房门拍得啪啪响，江雪霁在床上翻来覆去堵住耳朵垂死挣扎也不管用。 仿佛她一刻不出来，外面的人就要敲到天荒地老。 “敲敲敲，叫魂呢，这是门，不是你的木鱼。”火冒三丈的人顶着个鸡窝头哗一下打开门，把门外敲得起劲的小光头吓了一跳。 “皇婶，今日墨规城东市有大集，据说可好玩了，皇叔公务繁忙没办法陪我，皇婶你想去吗？如果你也想去，皇叔一定会同意我出门的。” 沈松月不止脑袋布灵布灵的泛着光，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样布灵布灵闪着光，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仔想去遛弯，没人牵着又不准出门。 然而江某人在他那一声声皇婶下，感觉灵魂都要冒烟了。 “是姑姑，不是皇婶。”单手扶着门框五指成拳的江雪霁笑得一脸和善的重新强调。 小光头眨了两下眼睛，乖巧的点头，“嗯，我知道了，皇婶。” 皇叔不反对就是默认，老管事爷爷是这么跟他说的，而且老管事爷爷非常赞同他这个称呼，还给他奖励一份奶糕以资鼓励，所以，皇婶一个人反对无效。 别看他年纪小，他聪明着呢。 江雪霁：“……” 小孩子家家童言无忌，较真你就输了。 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江雪霁摸着小光头滑溜溜的小脑袋，“出去玩是吧，走着。” 她已经放弃抵抗，爱怎么称呼怎么称呼。 东市大集不是一般热闹，在这里，不仅有人界的物品出售，更有妖界的稀奇古怪物件。 沈清樾管理的墨规城一向提倡人妖两界和平共处原则，人分好坏，妖亦然，只要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墨规城都欢迎。 于是在大集的时候上街，随处可见各种各样还没有完全转换成人形的妖，乍一看江雪霁还以为在参加动漫展。 “皇婶皇婶，那边有动物表演，我们也去看看？” 顺着小光头手指的方向望去，江雪霁无语片刻，人山人海的怎么挤进去，万一不小心会发生踩踏事故的。 “逛了半天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江雪霁终于体会到沈清樾当年带她时的艰辛，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好奇心强的小孩真的太可怕了。 “可是我不累呀。” “卖萌无用，我累了。” 江雪霁果断转身去找个歇脚的铺子缓缓，然而没走几步便听到小光头垂头丧气的念叨，“小时候我一直在寺庙礼佛念经无事不准外出，有一次国师传召，路过神武大街我偷偷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山下集市真的很热闹很好玩，还有牵着孩子手逛街的父母……” 江雪霁：“……” 小孩，你现在年龄也不大就跟我扯什么小时候，还有，你是卖萌不成改卖惨了是吧。 你真的七岁吗？姐可是看过名侦探柯南的。 “哎，算了，那边酒肆二楼还有空位不，那里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你想看的动物表演。” “可是皇婶，那是墨规城最好的酒肆，我们没钱。”能去酒肆二楼看动物表演当然最好，但是，墨王府穷也是事实。 沈清樾的钱都紧着军需用，家里是能省则省，没办法，向朝廷要的军饷迟迟未到，为了减轻负担，王府都改种菜了。 江雪霁再一次被一个小孩整无语，心说：我们家是跟穷结了良缘不成，怎么走到哪穷到哪儿。 “其实凤鸣楼是王爷名下产业，王妃若是想去，属下立即安排。”负责两人安全的夜鹰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必语出惊人。 江雪霁左脚拌右脚险些平地摔，知道墨王府其实不穷，只是表面必须让别人觉得穷是一回事，被王妃两个字噎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安排吧。”江雪霁无力挥挥手。 夜鹰收到指令屈指放到唇边吹响一声哨，暗处人影一闪立马去执行任务。 舒服的坐在视野宽阔的最佳观赏位置喝着茶，吃着点心看表演是多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江雪霁终于也能体会了。 谢谢这个世界的沈老板友情赞助，小女子铭记于心，日后逢初一十五必定头香奉上。 心里乐呵呵的江雪霁偏头不经意一瞅，动物表演区后台有个人慌慌张张跑出来在戏团团长耳边说了些什么，戏团团长脸色一沉，急忙跟报信的团员走。 那个人手上的抓痕明显是被动物抓伤的，而据说，这个戏团的动物都是开了灵智自愿跟随团长卖艺为生，噱头很好，吸引人也不担心官府查。 商人逐利，赚钱嘛，不寒碜，但动物并非自愿乃是被逼，那性质就变了。 戏团团长此举就是公然挑衅沈清樾在墨规城立下的规矩。 第19章 真面目 江雪霁唤了一声，“夜鹰。”只需一个眼神他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跟踪的人派了出去，江雪霁已经失去看表演的兴趣，小光头倒是看入了迷，见到老虎钻火笼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发出“哇，啊！”等惊叹的语调。 再说戏团团长同报信的人反跟踪意识很强，他们先是进去一家卖服饰的店铺，借着试衣从后院翻走，穿过贫民区再抄小路回到租赁在东市外围的二进民居。 迂回躲避绕了一大圈，这种行径没有鬼说出去都没人信。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就跟丢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墨王近卫的魅影，一组七人如影随形，如坠梦魇被盯上便无法逃脱。 二进民居分东西两院，东院住人没有任何异常，而西院则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铁笼，铁笼里关押着不听话的兽类，简单形容下它们现在的处境，那就是惨不忍睹。 一条黑白相间杯口粗长约两米的银环蛇被拔了毒牙，弄瞎了眼，虽说蛇类并不靠眼睛视物，但会直接影响它们幻化之后的形象。 它奄奄一息的蜷缩在铁笼一角，察觉到有人来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着抖。 一只花豹，四肢都被钉上了钢针，身上的皮毛血迹斑斑，一看就没少挨打，它低低的发出悲鸣，想动却动弹不得。 看到这样的效果，戏团团长很满意，唯一的意外是眼前这只杂毛猫，小家伙毛色普通但拥有一双湛蓝的瞳孔，那种蓝色只需要一眼，便会被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小猫躬着身躯，呲着牙全身进入戒备的战斗模式，蓝色的瞳孔也由湛蓝逐渐变成墨蓝，这是它的特殊之处，也是至今戏团团长没对它下狠手的原因。 “你应该庆幸城里的大人物看上了你，否则那边的花豹就是你未来的下场，小家伙，别不识好歹。” 戏团团长轻蔑的看着笼中的生物，刚伸出手，小猫喵呜一声，一爪子下去，他反应及时没被抓伤，但小猫的行径也成功激怒了他。 只见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小猫惨叫着倒地，右前脚遭利刃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横流。 暗中观察的魅影皱了皱眉，抬手比划两下，立即有两人离队。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两个身姿轻盈相貌平平的黄衣女子翻窗进入江雪霁他们所在的包厢，说她们相貌平平绝对只因她们在容貌上做了伪装，魅影绝不在人前露真容，这是规定。 “太平巷180号。”夜鹰接过魅影呈上来的字条，转交给江雪霁，江雪霁念着地名手指轻敲桌面，传回消息既证明她判断是对的。 “通知衙内抓人。”下达指令，江雪霁觉着挺无聊的，随即抱起沉迷动物表演的小光头，“姑姑带你惩奸除恶去，绝对比看表演刺激。” 接着不容拒绝的带人就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留守的魅影再谨慎仍是被精明的戏团团长察觉到，他敢在墨规城冒险做这行，不多留几个心眼，恐怕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贴身藏在胸口处的符箓突然发烫提醒戏团团长有人入侵，他不动声色的回房启动早就设好的阵法，通知手底下的人服下御毒的丹药。 片刻之间，整个二进的民居毒气弥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意识到不对，魅影只能紧急撤离。 戏团团长则利用有限时间把西院的动物转移至密室躲避衙门的搜查。 “报，东西院都翻查了，没有异常。”捕头抱拳向衙内如实禀报。 柱子，家具，砖头，草皮，该翻的，该找的都查了并没发现暗格和密道。 他们是收到墨王府近卫传令而来，如今却什么都搜不到，回去该如何交代。 衙内很是苦恼，这时的戏团团长还不忘补上一脚，“小民不知大人是收到何人的线报，但那绝对是诬陷，小民本分做生意，许是近期风头正盛碍了别家的眼，恳请大人明查以还小民一个公道。” “这……” 出师不利反遭将军的衙内，此刻内心堪比生吞黄连，简直苦不堪言。 “是否诬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如今只差证据支撑了。” 江雪霁人未到声先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是何人，官府办差岂容你个黄毛丫头乱嚼舌根，妨碍公务。”捕快上前阻拦，江雪霁挡下要出示墨王近卫令牌的夜鹰，平淡而有力的道：“我就是举报他们假借和平共处虐待小动物之人。” 闻言，戏团团长恶狠狠的盯着江雪霁，恨不得将她拆骨剥皮。 “大人，可否容小女子带人助你重新翻查一遍。”江雪霁轻声一笑，转头面对衙内态度谦和有礼。 衙内大概是猜到了江雪霁一行人的身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略显拘谨的道：“那便多谢了。” “夜鹰，东院交给你。”说完，江雪霁带着其他人前往医院。 根据魅影的回报，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把那么多受伤的动物转移，所以，这个地方必定有密室。 至于通往别出的暗道不在江雪霁考虑范围，在墨规城想在家里修密室可以，建暗道，那无疑就是找死，给再多的钱都不会有工匠敢接。 这是人间小百科夜鹰同志给江雪霁科普的。 戏团团长暗藏疑虑，亦步亦趋，小心谨慎跟着江雪霁的队伍，看着她慢慢靠近院墙边的那口井，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 江雪霁的微表情观察能力和强大的嗅觉能力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那么大的血腥味，她一进西院便闻到了。 再结合观察到戏团团长的微表情，江雪霁非常确认密室就在井底。 利用障眼法把枯井让人以为是水井，骗骗外行人可以，她江雪霁可是跟沈大佬正儿八经学习过基础理论知识的，只是凡人之身没有灵根不宜修行而已。 “大侄子，过来，姑姑需要你。”可惜出门急没跟沈清樾借到法力，只能委屈下小光头了。 “什么事？”啃着糖葫芦的小光头还不知人间险恶，屁颠屁颠的奔向唤他之人。 然后，掌心被人划破一道口子，压在井面上，沾染上佛血，障眼法即破。 地面晃动片刻，井里的水不见了，露出原来的真面目。 江雪霁一边摸摸头安慰哭唧唧的小光头，许诺他回去再给他买糖葫芦，一边指挥人下井把证据抬上来。 “想去哪儿？现在逃已经来不及咯。”江雪霁双手环于胸前，以必胜者的心态，高高的挑起了眉。 “你，受死吧！” 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既然退路全被堵死，戏团团长扯下伪装的皮囊，打算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20章 小兰?小蓝。 “哟，没想到你竟也是一位玄师。” 怪不得连魅影都差点中招。 戏团团长掐手印结阵，随后放出狮，虎，黑熊三个兽形灵宠，灵宠身上都捆着锁链，瞧着就不像正经签订契约的关系。 “小丫头，嬉皮笑脸的别嘴硬，你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抗衡。等我抓了你，拿你当人质，他们不得乖乖放我走。”他算是看清楚了，小丫头年纪小，身份肯定不简单。 “抓我？你不配。” 江雪霁不再废话，扯下脖颈间的吊坠，手一翻，银色长枪在她手上翻转出一个漂亮了弧度，被她紧紧握住，侧身抬手一指，枪尖似带着炽热的火焰，能燃烬天下一切邪恶。 接到消息赶来的夜鹰远远望见一柄银枪挑起耀眼的光芒，一招一式凌厉刚强，破阵杀敌如入无人之境。 他和魅影七人交换一波眼神，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再看向江雪霁时，眼神都变了。 之前因为沈清樾的关系，对她是恭敬，现今则是心悦诚服。 那可是主上认可的女子，怎会没有过人之处。 没有灵力支撑使用不了术法又怎么样，打一只小菜鸡，光靠体术江雪霁就能大获全胜，压制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你到底是谁？” 为何能够使用赤焰，赤焰枪不是沈清樾的武器吗？ 只怪江雪霁身无灵力发挥不出赤焰的万分之一实力，初见时，戏团团长还以为是沈清樾忠实拥趸者制作的仿制品。 真是天天打雁，最终被雁啄了眼。 不行，必须把这项情报传回去。 “青山江雪霁。” 一脚将其踹飞，手下枪锋回转，挑开束缚着灵宠的铁链，恢复自由的灵宠茫然片刻，灵智慢慢回笼后，咆哮着转身攻击它们的操控者。 见状，江雪霁赶忙收回长枪，抬手捂住小光头的眼，孩子还小，就算要历练也得循序渐进，太过血腥的场面且再等等。 “皇婶，你做甚捂住我眼睛。”然而某个小光头却不领情。 “姑姑这么疼你，当然是想让你的快乐童年可以再延长一点点时间。” “哦。”小光头扒拉下江雪霁的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他一点都不记仇，真的，就是手被划了一刀而已。 “大侄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没良心的，江雪霁撸起袖子就给小光头一记暴栗，小光头捂着额头“哦哦”的四散奔逃。 江雪霁正在嘚瑟，忽然夜鹰带着魅影齐刷刷朝她跪下，着实把江雪霁吓楞。 这是做什么，动不动下跪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一时半会儿真的接受不来。 “王妃，罪魁祸首已伏诛，戏团的人也交由衙门带走审查，接下来这些灵宠该如何处置？” “你们都起来吧。” “是，王妃。” 江雪霁抬手摸了摸亲昵靠近她的狮王，柔声问，“你们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归森林？” 狮王带领着一众灵宠面朝西北发出嚎叫，喊得江雪霁一脸莫名其妙。 人间小百科瞬间反应，解释道：“王妃，墨规城西北面是大崇峻岭。” “哦。”江雪霁了然，“那就回去吧，你们有你们的生存法则，大自然才是你们最好的家。” “皇婶，小猫也是属于森林的吗？”小光头不知何时抱起了被解救出来了小杂毛猫，“它受伤了，我可不可以先养着，等它好了再送它回家？” 江雪霁：“那你得问问小猫愿不愿跟你回家。” 家猫是人类饲养的，但眼前这只，明显是妖。 “小猫儿，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我皇叔和皇婶都很厉害，可以保护我们。” 小猫弱弱的叫唤了一声，粉色的舌苔轻轻舔着小光头的手，小光头立刻兴奋的跳起来，搂紧了怀里的小猫。 “皇婶，小蓝同意留在我们家了。” 江雪霁一怔，脖颈好像冻僵了一般，艰难的转动着，“小兰？”她眼睛死死盯着小光头怀里的小猫看。 一双蓝色的瞳孔，幽幽散发着光芒，漂亮得不像话，如同江雪霁曾经见过的舍利子。 “对呀，小蓝，我给它取的名字。”小光头快乐的点了点头。 “呃，兰花的兰？” “怎会是兰花的兰，当然是蓝色的蓝，皇婶你看，多漂亮。”小光头小心翼翼的托着小猫把它递到江雪霁面前，示意她看它的眼。 对，很漂亮。 傻小子，根据姐多年在某江某点上阅读的大量网文分析，如果没错，你的小蓝将来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媳妇，也就是后世的颜兰笙。 江雪霁赌上一包辣条打包票。 前世定情，后世再聚，多么美好的再续情缘。 这个时空缘分使得他们相遇，而另一个时空，颜兰笙正苦苦期盼着她的爱人魂归。 “夜深了，去休息吧，不然等他醒了，就轮到你倒下了。”叶青嘎吱嘎吱的一边啃薯片，一边玩游戏，还得分神留意颜兰笙的精神状况。 守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加上颜兰笙现在身体抱恙还是个病人，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电视上不是都报道了过度熬夜会猝死。 当然他是妖，一个月不睡都没事。 “可是……”颜兰笙犹豫的道。 “没有可是，陶菁菁，把人带去客房，如果她不肯休息，就打晕了放床上。” 对于其他人，叶青的耐心一向有限。 至于陶菁菁，沈清樾帮她恢复神智后，用折纸给她做了一个栖身之所，这样她就可以在青山境内自由活动，不被青山的守护灵排挤。 “好的。”陶菁菁接收命令，转身朝颜兰笙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兰笙无奈，只好跟着陶菁菁去客房，其实她想说：要不我留在这里打地铺也是可以的。 但对上叶青那凌厉，坚决的眼神，颜兰笙妥协了，乖乖听话离开。 “对不起。”半路上陶菁菁突然开口向颜兰笙道歉，颜兰笙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难道是怕她思虑过重无法入睡，想要强制执行叶青的打晕命令，所以提前跟她道歉？ “我能睡着，你不用……” “不是的，他们应该没有跟你提起我的事情吧，我就是那个想要夺取你体内舍利子的人，之前害你受伤，还险些丢了性命，真的很抱歉。” 假如颜兰笙没有遇到江雪霁，或许她已经得手了，杀了颜兰笙，占据她的身体，替那些人完成任务。 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 有些记忆她再努力也想不起来，而且只要一想就会头痛欲裂。 第21章 嚣张的范世筠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人已倒地不起，颜兰笙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将陶菁菁扶起，替她拭去额角冒出的冷汗。 “你怎么？” “我头疼，疼死了，啊！”她惨叫一声，抱着头疯狂挣扎，陶菁菁力气大的恐怖，颜兰笙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她在地上痉挛抽搐，痛苦翻滚。 “叶青，叶青不好了。”踟蹰片刻，颜兰笙果断转身回去找叶青。 听到她急切的叫喊，叶青啧了一声，放下手机，一手揉着脑后乱糟糟的头发寻声而来。 发现陶菁菁情况不对，身形一闪，颜兰笙只觉得迎面一阵微风划过，再回眸，叶青已经站立在陶菁菁身侧。 他屈膝蹲下，在陶菁菁头顶，眉心和太阳穴各按一下，语气非常不好的说道：“叮嘱过你平心静气，顺其自然，想不起来硬想，你是觉着老板做的宿体住着不舒服，想换个新的？” “不敢，您的话我记下了，以后绝不再犯。”陶菁菁自知理亏，诚恳认错。 叶青哼了一声，起身拍拍衣摆，转身消失不见。 颜兰笙揉了揉眼睛，心说：沈老板和雪霁不在，叶青的脾气真的特别易燃易爆，一点就炸。 万一，不对，没有万一，他们那么厉害，一定能平安归来。 颜兰笙望着小破庙正殿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手拄着拐杖，两个姑娘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回客房。 夜色中一只猫头鹰停在茂密的枝丫歇脚，待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它才挥动着翅膀继续前行。 “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选中一个不安分的棋子，那些人估计现在该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了。” 叶青摸摸猫头鹰的头，随后从它脚踝处取下绑着的小竹筒，倒出藏在里面的u盘。 他二话不说搬来电脑连接上，视频一开始就见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在山道上狂奔，远远的超过其他车辆留下一道醒目的红光如流星闪过。 盘旋的山道，一侧就是悬崖，开车的人是多相信自己的技术才敢肆无忌惮的飙车，或许也不是多相信自己的技术，有些人就是单纯的喜欢追求速度与激情。 但单拎范世筠出来说，这货纯属于吃饱了没事干，二世祖嫌命长，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这不，过了两个弯红色超跑砰的一下，狠狠撞护栏上，车子打着转滑行出去，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成功避过坠落点，车前盖都撞凹了，人却一点擦伤没有。 瞧着画面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范世筠，叶青的视线停留在他敞开深v的领口，勾唇一笑。 “原来是求了保命符挂身上，怪不得如此嚣张。” 他到底知不知道保命符也是有使用次数的，玉牌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细细的裂纹，加上范世筠刚才那飞天一撞，裂纹更明显了，再来一次，玉牌必毁。 范世筠看不到，给他玉牌的玄师能不知晓？ 只不过一步废棋，没必要花费心思罢了。 “范少，你还真是神了，这样都没事，有什么秘诀？” 后面追赶上来的车，先是看到一地的碎玻璃，还以为范世筠要完，没想到，他竟然完好无损的靠着变形的车门眼神迷离的吞云吐雾。 又是嗑药又是飙车的，被逮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秘诀？爷就是秘诀，大罗金仙转世，拥有不死之身，哈哈哈哈……”路都走不稳了，还不忘吹嘘，虚荣心强的二世祖果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那日后还请范少多多照拂咯。”都是日常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范世筠身上的特殊之处，他们当然感觉得到。 什么大罗金仙，他们不信，但范世筠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 这也是他们愿意捧着范世筠拍马屁的原因之一，假如入了高人的眼，或许他们也能拥有像范世筠一样的能力。 长生，不死。 这个诱惑便足够让世人疯狂。 范世筠的车撞坏了，回程他坐了一名姓方的同伴的车，这三十多岁壮汉是新加入他们的，由于嘴甜说话讨范世筠欢心，范世筠便破例带着他一起玩，以往安全起见，新加入的人必须经过三个月的观察期，才能被组织接纳。 方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躺在后座时不时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范世筠，问道：“范少，接下来去哪儿？” 范世筠慢慢睁开眼，呵呵的笑着，“回家，家里有人找。” “好的。” 车子平稳的开着，大约一个小时后回到了范家位于平江的别墅。 “范少，到了。”方鹏出声提醒，然而后座的人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片刻，别墅门前的灌木丛后窸窸窣窣的走出来一人，穿着一件连帽衫，牛仔裤，又带口罩又带墨镜的，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左顾右盼确认只有范世筠所乘坐的一辆车，躬着身子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后座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范世筠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他看着眼前的人，态度极其不爽，“这次又想要多少？” 这个人，只有钱花光了才会来找自己，当初只不过交代他办了件小事，此人就如同蚂蟥一样，扒着他吸血。 若不是玄师说此人命硬，暂且动不得，敢威胁他范世筠，早就死了百八十遍。 “范少真是观察入微，善解人意……” “别废话，爷没空听你溜须拍马。”奉承他的人多了去，不缺他这一个。 那人隐藏在墨镜背后的瞳孔尽显贪婪得意，他搓着手，十分不客气的开口道：“我也不要多，50万就好。” 50万对于范世筠他们这些二世祖来说，一晚上一场花销都不够，范世筠也并不将这50万放在眼里。 但距离上次给的那20万才仅仅过了一周而已，最近这个人还真是肆无忌惮，把他当提款机呢！ 想要多少给多少。 “呵。”范世筠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纸币朝窗外随手一撒，“让你开车撞个人而已，别以为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来找我，否则……” 范世筠脸色冷下来，眼神凶狠，似乎是在警告，“想去告我就尽管去，且看看是先告倒我，还是你先查无此人。” 连帽衫被他的神情震慑到，连忙后退好几步，范世筠冷哼一声拍拍驾驶座的靠椅，方鹏缓缓启动车子开进范家别墅。 留下连帽衫男人慌忙捡起地上的钱，赶紧灰溜溜跑了。 第22章 碰面 看完视频，叶青的关注点停留在范世筠那句：让你开车撞个人而已。 当初范世筠通过陶菁菁学姐这条途径挑选到了陶菁菁，想给她下套，然而陶菁菁过于谨慎，不接招。 范世筠那种性格的男人看上的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一计不成便再施一计。 雇人开车撞残陶菁菁父亲，抓不到人得不到赔偿，以陶家的经济情况根本支撑不起高额的手术费和日后修复的治疗费。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只是不知他到底用这样的方法害了多少无辜的少女，除了桃花源的12具尸骸，就真的没有其他人被害了吗？ “人渣。”叶青越想越气，“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枉顾法律？”必须把那些阴沟里的害虫翻出来，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如果程序正义真的行不通，叶青不介意出手。 砰的一下，用力过猛，把实心的梨花木桌子锤裂了一条缝，顿时惊得心肝一颤。 完了完了太过激动没注意，这要是江雪霁回来看到，不得被她念叨死，也要被她奴役死。 台词叶青都帮她写好了：叶青，你个败家玩意儿，有那么一把子力气你去工地搬砖啊，我看港口货运的工作也挺适合你的，要不去拳馆给人当沙袋，反正你抗揍，打不死，今后家里就全靠你了，加油，打工人！ 哎惹……如此想着，叶青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抖了抖。 为今之计，待她回来之前，要不找个替罪羊，要不想办法修好桌子蒙混过关，叶青小心思滴溜溜的转着。 结果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老实承认错误可能会死的比较痛快。 算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说不定能争取一下判个缓期，然后拖着拖着就没有然后了。 完美。 叶青学着江雪霁的模样做了个完美的手势。 第二天早上确认陶菁菁情况好转，将u盘交给她，让她替自己跑一趟市局。 “这个你拿着，如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燃了它。”紧接着叶青随手折了个小星星递给陶菁菁。 现在陶菁菁寄宿的载体是沈清樾做的，除非协会那边已经有人能力接近或者超越沈清樾，否则，短时间奈何不了陶菁菁。 还有他的小星星召唤术加持，任务大可放心交给她，毕竟他现在不能轻易离开青山，说来说去，还是缺人手啊！ 陶菁菁郑重的接过叶青递来的物件，眼神坚定的道：“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哎呀，忘了件十分重要的事。”人都走远了，叶青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气愤的拍了拍大腿。 “很重要吗？要不要飞鸽传信菁菁？”颜兰笙是见过他们随手折一张纸，就能变成小鸟传信的场面。 叶青尴尬的道：“呃，倒也不必，话说你会做饭吗？” 他号称厨房杀手，为数不多进过厨房两次，一次差点把厨房烧了，一次差点把厨房炸了。 为此，江雪霁严令禁止叶青私自使用厨房，倘若知法犯法，剥皮炖汤伺候。 听了叶青的话，颜兰笙一怔，神色略显为难的说：“我会，但是……” 叶青看着瘸着一条腿不宜久站的颜兰笙，让一个伤残人士给他做饭，是不是有些过分。 颜兰笙：“要不我们点外卖吧。这里能收到外卖吗？” 叶青小脸立即兴奋起来，急切的道：“能能，不过我没钱。”家里的财政大权几乎都在江雪霁手里握着。他每月就那么一点零花，根本不够。 颜兰笙十分上道的答：“我有，我请客，多谢你们收留。” “客气客气。” 就这样叶青无耻的骗到了一份香甜可口的免费早餐，心里美滋滋的。 市局。 接手12具女性尸骸案后，刑侦队的人加班加点的排查，张寒山更是住在了市局，两三天没回家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张寒山从一堆档案里抬起头，看见门口来人时，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冷淡的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整理好桌面，把相关资料收进抽屉里。 “你三天不回家我有些担心，听说你们又接手了重要案件，我就拿了些换洗的衣物过来给你。”女子说话柔柔弱弱的，带着一股子娇嗔的意味，听着人骨头都酥了。 张寒山紧抿着唇，抬眸扫视一眼办公室众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刑侦队的人也纳闷，以前副队宠妻是出了名的，现在怎么感觉两人越来越生分了？ 他们结婚七年，难不成过了七年之痒，副队的感情就变了？ 这可要不得。 手底下的人暗戳戳议论他和乔晚的感情，张寒山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没心情管他们。 “这段时间比较忙，我就不回家了，你不必担心。”张寒山收下妻子带来的衣物，迈开脚步走在前面，妻子见状便乖乖跟着他走出市局。 “晚晚，市局办案时无关人员最好不要随意过来。” “我，我只是……”乔晚委屈得快哭了。 “抱歉，我并不是要指责你，但是办公区域不可随意出入，万一案件有何泄密之处，被当成怀疑对象总是不好的。” “日后你再送东西来，可以事先打电话给我，我下来接你。” “嗯。”乔晚娇羞的点了点头。 看着妻子的脸，张寒山仍是狠不下心来，他不懂最近妻子是怎么了，感觉和以前不一样，和她单独相处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宁愿在局里待着也不敢回家面对妻子。 妻子虽然以前也是娇娇柔柔的，但骨子里透露着不屈与倔强，做事更不会半途而废，还有，她的口味最近貌似也发生了变化。 葱姜蒜妻子是沾不得的，如今却吃得欢，等这次的案件结束后，张寒山决定去神庙发条祈愿，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只是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短时间内变化那么大。 除非经历过生死。 “寒山，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害怕。”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会让张寒山觉得头更疼。 “我太累了而已，吓到你我很抱歉，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家，开车慢点，到家给我电话。” “好的，那我走了。” 目送妻子离开，张寒山吐出一口气，抬手压压发疼的额角。 陶菁菁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乔晚离开，两人目光相交，乔晚吃了一惊，很快转头掩饰心中的惊愕。 第23章 分析案情 陶菁菁自然察觉到乔晚的不对劲，甚至在乔晚身上感知到一抹熟悉，她确认今日是第一次见乔晚。 若不是有要事在身，陶菁菁不介意深入调查一下乔晚这个人。 张寒山转身回去时，陶菁菁上前询问，“你好，请问刑侦支队怎么走。”虽然已经死了，但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警察局，还是市局，说实在陶菁菁挺紧张的。 “报案？”张寒山捏着肩膀抬眸看向陶菁菁，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看时，会给对方造成很大的压力。 陶菁菁一抖，心里想着不能给青山丢脸，挺直腰杆道，“我是青山的，来送资料。” “哦。”张寒山挑了挑眉，没想到青山办事效率这么快，要不，他的事情之后也找青山帮忙好了。 “刑侦队张寒山，跟我走吧。” “好，好的。” 一路跟着张寒山回到刑侦队办公室，才刚踏进第一步，陶菁菁感觉呼吸一窒，赶忙收回脚步，深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刑侦队办公室浓浓的烟草气息经久不散，形成一片烟雾缭绕，拍仙侠剧都不用喷干冰。 其中还夹杂着泡面的味道，红烧牛肉的，饮水机旁边两位刑警正在为最后一颗卤蛋的归属问题展开了一场争夺战。 张寒山回头看到陶菁菁的动作，尴尬的摸摸鼻尖，“哼，都注意点形象。”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距离在门口两个人身上。 “副队，这位是？”他们副队刚刚对自家妻子都冷着一张脸，转头又殷勤的带回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还因为他们的行为感到尴尬，我天，副队真的红杏出墙，不是，移情别恋了？ 终于抢到卤蛋的小王同志努力睁着他那单眼皮的小眼睛，以此来表达他的震惊。 张寒山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把你的精力都用在办案上，也许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大人，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你的元芳。”小王笑嘻嘻的道。 “滚。”张寒山不留情面的给了他一脚，“这位是青山的，忘了问你名字。” “我叫陶菁菁。” 陶菁菁三个字一出，看过12具尸骸报告还原资料的刑警们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凉嗖嗖的。 刚看到以为只是长得像，现在居然连名字都一样，不会是…… 大概是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陶菁菁十分坦诚的说：“那12具尸骸里面有一具就是我的。” 张寒山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玄师的世界不是他们一般人能理解的，有些过人的能力并不奇怪。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准备一下开会分析案情。”张寒山鼓了鼓掌，先行一步前往会议室，其他人整理好资料赶紧跟上。 “小王你来做会议整理，开始吧。” 一声令下，先有刑警站了起来，链接投影仪放送ppt资料。 “鉴证课那边根据dna鉴定在失踪人口处比对到了9位女性身份，还有3位并没有报失踪，且都是来自q大的学生。” 刑警一边说着，一边把12位女性的照片资料放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小王同志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咦？” 其他人当然也立即明白他的疑惑从哪里来。 那些女性照片分开来单独看没有什么，合起来一对比，一瞬间会产生视觉障碍，感觉都长一个样，分不清谁是谁。 主要原因是，她们无论拍摄的角度还是气质都无比雷同，几乎清一色是那种清纯甜美且性格内向那一挂，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初恋脸，第一眼给人的印象特别的乖巧听话。 “q大的学生，就陶菁菁也失踪两年多了，怎么会……”不报案呢？小刑警瞥了人群中的陶菁菁一眼，她垂着头，似乎很难过。 有人立即补充道：“其中两名女性家里得到了一笔钱后就撤销失踪报案了，陶菁菁家里本来不同意，但学校论坛逐渐爆出陶菁菁为了赚钱出去买，被富商包养什么的，总之什么腌臜的言论都有，很多人都说陶菁菁是跟有钱人跑了，当人小三不要脸，那段时间她父母还被网暴，经常被骚扰，似乎过的挺艰难的。” “现在不是散发同情心的时候，尽早破案才是对她们最大的帮助。小陈，你那边的调查有没有进展。” 被点名的小陈摇了摇头，“最近宋羽特别安分，被强迫去公司实习，现在除了上下班，哪里都没去，范世筠给他打过几个电话约出来玩，都被他拒绝了。” 张寒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说：难道周家收到了什么消息，事先下令禁止宋羽再跟范世筠接触？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家这条线就更加难查了。 “继续24小时盯着，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张寒山吩咐完队友，转头看向陶菁菁，陶菁菁立即把u盘交给他。 这个人还真是恶贯满盈，吸毒，诱奸，买凶杀人，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的？ 看完u盘里的视频，众人对范世筠的行径简直深恶痛绝。 陶菁菁的怨气突然暴涨，张寒山意识到不对，一手按住她的肩膀，黑气疯狂的缠绕住张寒山的手，好像密密麻麻的虫子顺着他的手爬满全身，张寒山忍着灼烧之痛，大喝一声，“陶菁菁，你冷静一点。” 或许是他的喊声起到了作用，陶菁菁瞳孔一缩，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黑气同时也逐渐散去。 “谢谢。”陶菁菁缓和过来真诚的向张寒山道谢。 先是知道了父母因为她的事情忍受了那么多的谩骂和痛苦，后又了解到所有的事情都是范世筠一手安排的，陶菁菁怎能不恨，但是她现在绝对不能失控，那样的话岂不是如他们愿了。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知道。”陶菁菁冷静下来后，声音略显沙哑的道。 张寒山：“你说。” “我那个学姐不知你们有没有查到？” 张寒山默了默，道：“她一周前因为吸食毒品过量，死在了家中。” 闻言，陶菁菁怔愣过后嗤笑出声，“那还真是便宜她了。” 通过整件事分析下来，陶菁菁学姐在学校扮演的就是拉皮条的角色。 他们入校之前都会拍照留档，4年后毕业再和入校时做对比，看你4年间慢慢发生的改变，这是学校的传统。 而有些人便利用这项传统，偷拿刚入校女孩子的照片供范世筠等人挑选，凡是被他们看中的目标，等待着她们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煎熬，甚至死亡。 第24章 流言 现实世界的案件追查困难重重江雪霁不清楚，但她如今面对的麻烦确实打得她措手不及。 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逗小光头，转眼间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四周雾茫茫一片，江雪霁有所感，这大概就是沈清樾提起过的，碰触到某个关键时间节点，剧情便会大幅度推进。 “哥？沈清樾？”江雪霁试着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虽然她现在能力有限，不成气候，但是看这样的情形，接下来很可能会被强制单刷副本。 先苟着吧，活着才能更好的输出。 往前走了一段，前面的雾气慢慢散开，入眼的是一个个高大耸立的树木，根茎交错盘亘，月色高悬，然后树木茂盛，层层叠叠的叶子遮挡下，偶尔才有几缕白洁的月光洒下，能见度很低。 走出迷雾前她就因为不注意差点被绊倒。江雪霁深呼吸，唤出赤焰，手里握着武器至少这样能让心安不少。 忽然，远处渐渐传来打斗的声音，江雪霁手心都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暂且不明对方身份，还是趁他们过来之前，找地方躲起来。 这里也没什么地方好躲的，只能躲树上了，幸好从小锻炼，她爬树的本领可是一等一的强。 上树前，她收回赤焰，聪明的在身上喷了驱蛇虫的药粉，再服下一颗解毒的丹药，然后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上了大树枝干茂盛之处，十分对得起叶青给她起的猴王转世名头。 她匍匐卧在粗大的枝干上，借此便能遮挡敌人视野。 不一会儿，两伙人马打了过来，确切的说，不应该叫两伙人马，因为在拼死厮杀的双方都不是人。 就好像在央视看动物世界，非洲大草原上一只大猫想要捕捉猎物，然后反被一群野狼围殴的既视感。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为首的狼王张嘴威胁。 大猫嘴里叼着一颗发着光的草，一刻都不敢停留。 然而孤立无援的它很快被分散合围的狼群团团围住。 “都说了你跑不掉的，把月光草还回来，看在同是妖族的份上，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合围的圈子慢慢缩小，大猫转着身子发现路全部被堵死，如果它前爪没受伤或许能试着爬树逃走，但现如今…… “旭城的人真的需要月光草救命，求你们让我带它离开。” “人类的死活跟我们妖族有何关系，他们最好是死绝了，省得整天打我们的主意。” 人类猎杀妖兽，捕捉灵宠的事情层出不穷，野狼一族对于人类可谓是恨之入骨。 “不是这样的，在墨规城，人和妖是能和平共处的，只要墨王在，终有一天……” 大猫话没说完便被领头的野狼打断，“呵，墨王？墨王都已经成阶下囚了，此刻自身难保，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人和妖和平共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虽然深居山林，但消息并不闭塞，该知道的，他们还是能打听到的。 然而躲在树上的江雪霁在他们讨论到墨王的时候，大脑神经紧绷，不可思议这四个字在脑内如同弹幕一样，刷屏了。 她哥被抓？ 怎么可能！ 经过下面的一通对话，江雪霁眯着眼去瞅那大猫，莫名的熟悉袭上心头。 等等，那不是我大侄子未来媳妇，我未来好友颜兰笙前世。 苟是不能再苟了，大猫是必须要救的，但是野狼群浩浩荡荡，成千上百，打不过啊！ 若是大猫能缩小变成小猫，或许就能套上它在半空中逃跑。 江雪霁仔细观察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还有缠绕树而生的藤蔓，咬了咬牙，赌一把了。 “小蓝！”她忽然大喝一声，紧接着抛出手中的藤蔓。 底下的大猫闻声一惊，抬眸望去，蓝色的瞳孔闪过惊喜之色，一爪子抓住坠下来的藤蔓，心有灵犀般及时将身体变小，江雪霁用力一拉把它拽了上来，随即抱着它仿佛人猿泰山似的，荡着藤蔓飞走，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双方配合十分默契。 等野狼群反应过来再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森林里，江雪霁根本分不清方向，还好有大猫指路，她们一人一猫跌跌撞撞，满身狼狈的逃了出来。 落地的那一刹那，江雪霁直接瘫软在地，但心里仍旧记挂着沈清樾的事。 “小蓝，墨王为何被抓？他现在在哪儿？” 大猫耷拉着脑袋不太敢与江雪霁对视。 “我要听实话，告诉我。”她态度坚决，大猫犹豫片刻，吐出嘴里衔着的月光草，讷讷的道：“当初您和无尘在墨规城救了我，那个人临死前用自己的魂设了镜像回溯法。” 于是，戏团团长所在的组织得到了江雪霁拥有，并能使用赤焰的消息。 “无尘是谁？” 江雪霁此话一出，大猫先蒙了，顿了好久才解释道，“无尘乃他佛家称号，他俗家名为沈松月。” 江雪霁：“……” 就挺尴尬的。 一直小光头，大侄子的叫着，竟把无尘这个称号忘得一干二净。 “抱歉，你继续。” 大猫舔了舔受伤的爪子，“近两年，大业国天灾不断，民间便有流言传出，说是皆因墨王修了无情道却动了真感情，此举有违天道，天灾就是因为墨王而降临大业的。” 江雪霁瞪大了双眼，被这些无稽之谈气笑了。 “谁规定修无情道不能有感情的，产生感情妨碍的不应该是他的修为境界吗？怎能和天灾扯上干系。”江雪霁气得叉腰站了起来，盯着大猫问道，“墨规城呢？有没有受天灾影响。” 大猫果断的摇了摇头，“墨规城虽然地处边境，环境不是很好，但是在墨王的带领下，各地防沙治沙效果非常，普通百姓都能安稳的生活，甚至在这次灾难中，墨规城还组织捐献了不少物资送往受灾区，同时做好收纳流民的准备。” 但是朝廷却一味听信传言竟下令抓拿墨王和江雪霁回京都，就是为了安抚那些所谓的民心。 什么民心，相信的人根本没有多少，百姓对于墨王多数是怀着敬畏和感激之情的。 “墨规城救灾，朝廷忙着拿莫须有的罪名抓人，呵，真有意思。”江雪霁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想也知道她现在有多么愤怒。 “我哥现在在京都？” “嗯。”大猫点了点头。 沈清樾居然乖乖听话束手就擒，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至于江雪霁怀疑被抓的一定不是真的沈清樾。 “那你刚刚说旭城又是怎么回事？小，我大侄子是不是身在旭城。” 不知道现在到底过了多少年，要是十年后，叫小光头还勉强可以，万一是二十年后或者更长时间，再称呼沈松月小光头就过分了。 还有她年龄也没有随着这边的时间长，这对于江雪霁来说，算是那么多烦心事里为数不多的好事。 第25章 抵达旭城 眼瞅着夏季收成到了，旭城却突然决堤，土地大面积被淹，最主要是旭城粮仓所在地也未能幸免，紧接着又闹瘟疫，这对于旭城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不要说缴纳税粮，百姓连要怎么活下去都难。 旭城又是大业国最大的粮仓，所纳税粮主要供应给边境驻防。 旭城粮没了，东南军上奏请要的备战粮草本可以先从其他地方征调，可是，天灾接二连三，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灾难。 东南军的奏报只说南边水域有异常，需备足粮草以应对突发状况。 东南水域时常有水匪骚扰临海村镇，朝廷已是见惯不怪，并没有把东南军的请报当回事儿。 现如今多处受灾，粮食大幅度减产，有限的粮食当然先紧着灾区百姓，至于尚未查证的军情通报，压着不发。 然而，灾区百姓苦苦挣扎，煎熬等待，等来的不是救灾的粮食，是一段子虚乌有的流言，和朝廷下令抓捕墨王与江雪霁回京受审的告示。 好像审了墨王，再强行分离两人，天灾就会停止，百姓就不会饿死，病死似的。 即使这样，送入旭城的第一批救灾物资还是由墨规城准备，无尘亲自跟随押送来的。 格局高下立见。 “走吧，旭城的疫情不能耽搁。”江雪霁听完小蓝的概述，大致已经了解到现下主要情况，于是决定先跟小蓝去旭城与大侄子回合。 “您不上京吗？” “去那干嘛？自投罗网？我看起来很傻白甜？” 一连三个问题把小蓝问得一愣一愣的，它歪着头，呆呆的特别可爱，江雪霁收不住罪恶的爪子，上手蹂躏了一把。 “我敢拿叶青私藏的所有小零食发誓，被带走那个绝对不是我哥。” 虽然小蓝不知道叶青是谁，为什么江雪霁要拿他的小零食起誓，还有傻白甜是何意？ 但看着信誓旦旦的江雪霁，小蓝也由衷觉得，那位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墨王之所以放出被抓的消息，一定另有安排。 “可是您这个样子是进不了城的。”满城都贴着江雪霁画像的告示，不要说进城，在城门口她就要被抓。 江雪霁得意洋洋的挑眉一笑，“这简单，我有办法。” 不多会儿，江雪霁在附近小山村成功“借”到了一套书生样式的长衫，她没钱，便留下两颗危机时刻能救命的丹药，小石头压着纸条说明用途。 单纯的大猫再一次被江雪霁的一波操作刷新了认知。 “江湖救急，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说完，她换上长衫，改了发髻，打算女扮男装蒙混过关。 然而，临水一照，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忍的。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说什么换上男装就能欺骗世人眼睛，当世人都是瞎的吗？ 至少江雪霁觉得，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除非你真的会易容术，或者换容术法，还有女性特征不明显，否则你再怎么装，也能一眼认出来。 小蓝在一旁围观江雪霁一通折腾，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捶头懊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一种植物，服用后可以改变容貌，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江雪霁眼睛一亮，忙问，“这附近有你所说的那种植物吗？” 小蓝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前面带路，身子突然腾空，它立即惊得僵直不动。 江雪霁：“你腿伤了，我抱着你走。” 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小蓝留恋的用脑袋蹭蹭，随后喵喵叫着为江雪霁指路。 旭城城门外，聚集了许多从其他灾区逃难过来的百姓，他们衣着褴褛，形容枯骨，他们明知旭城闹瘟疫，但也知道墨规城的救援物资抵达了旭城。 无尘每日会让人在城门外施粥，施药，这无疑是给了很多人生的希望，哪怕心有恐惧，仍是拖家带口举族而来。 无他，留在原地是死，赶来旭城或许能生。 江雪霁还是穿着借来的那套长衫，做男子扮相，她原先那身衣裳经过森林奔逃后已经光荣阵亡，江雪霁偶像包袱重，有条件的情况下绝对不会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招摇过市。 此刻，她一手抱猫骑着林子里一颗混元丹拐来的黑豹子赶了两天一夜，终于赶到了旭城。 江雪霁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利落的翻身下豹，从腰侧的布袋里拿出说好的报酬递到豹子面前，豹子张开了嘴，江雪霁轻笑一声直接放它嘴里，然后拍拍它的头，转身前往旭城城门。 豹子也不急着离开，看她走远才缓缓调转头，跑了几步还似有不舍的回首张望，见江雪霁没有要留下他的意思，只好默默离开。 半路上江雪霁服下了易容的红色小果子，如今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其貌不扬，满脸雀斑，女扮男装不成功的小丫头片子一枚。 刚想去排队入城，后知后觉发现，她没有这个时代的身份证明！ 当初随大部队进墨规城根本不需要他们出面，夜鹰一块墨王近卫黑铁手令便能畅通无阻。 以至于江雪霁愣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也是要有身份证的。 这已经不是脸不脸的问题了，重点是，她一个黑户怎么过安检？ 正当江雪霁急得焦头烂额之际，无尘带着他的施粥小分队按时到来。 “大侄子，你真是姑姑的小天使。”江雪霁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迈着欢快的步子朝她的小天使狂奔而去。 但是城外的难民太多，哪怕他们听话有序排队，江雪霁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跟无尘汇合。 她不是没想过把小蓝先放过去，也是因为人太多，她担心饥饿的人群半路把小蓝逮了加餐。 所以，江雪霁只能跟着队伍慢慢排队等着了。 十几分钟后，终于快轮到江雪霁，为了尽快吸引无尘的注意，她拍了拍小蓝，示意它现在可以行动了。 小蓝圆圆的小脑袋亲昵的蹭蹭江雪霁的手，然后蹦下来，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完全看不出前腿被瘴气腐蚀没好全的样子。 “无尘大师，今日难民数量似乎又增加了，我们的粮食所剩不多。” 无尘帮忙熬粥，负责搬运米粮的墨王府护卫小声在无尘身侧汇报。 无尘手一顿，语气平缓的说道：“夜鹰那边有何消息？” “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说，说朝廷运送的赈灾粮路上被山匪劫了。” 第26章 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亦苦 以往赈灾的物资为了能尽快运送到灾区，走的都是军队特用的粮马道，相当于现代社会走高速公路。 但这次却走的是普通的官道，途经大麓谷还被山匪埋伏偷袭，而负责护送粮食的京都四卫城防军对付区区山匪竟连还手之力也无，让人打得四散奔逃，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像话吗？ 墨王府的小护卫每每回忆起纸条上的信息都悲愤交加，恨不得插上翅膀前去协助夜鹰统领重新夺回赈灾粮。 而听闻此事的无尘闭了闭眼，心事重重的抬眸望着大麓谷的方向，他可没有小护卫那么乐观。 所谓的山匪劫道，不过是一场偷龙转凤，瞒天过海的戏码罢了。 京都高高在上的那位，到底想做什么？ “喵呜。”一声猫叫落下，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袭来，小护卫刀还没拔出鞘，无尘已经条件反射的张开双手，接住扑进他怀里的小蓝。 多日来的焦躁不安，瞬间抚平，无尘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脊背，“野了这么多天，舍得回……腿受伤了，我看看。” 小猫被撸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它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抬起爪子往江雪霁所在的方向指。 “无尘大师，您这只小猫真有灵性，它是要带我们去见什么人吗？”小护卫觉着猫猫可爱，手都伸出去了，却被无尘侧身躲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很是不解。 无尘大师不可能这么小气，一只小猫也舍不得让他摸摸，刚刚那绝对是错觉。 小护卫自我分析一通，紧跟上无尘的脚步。 片刻后，江雪霁总算见到她的大侄子，之前只是远远一撇，没什么感觉，如今凑近细看，二十七八的年岁，越发和唐松月相似，一样的沉稳内敛，端方雅正，唯一不同的是，身穿雪白袈裟的无尘，比唐松月多了一分清冷出尘的气息。 江雪霁抬手抱拳，江湖气十足的说道：“当年情急之下，小女曾用刀子划破了一位小师父的手，不知那位小师父如今安好。” 城门外人多口杂，不能明说，江雪霁只能暗示。 果然，聪明如无尘，一听便明白了，按捺住心中升起的那份惊喜，认真审视一番满脸雀斑的陌生脸孔，断定江雪霁是用了易容之术，“原来竟是故人，你且随我来。” “飞鹰，剩下的事你来负责。”回头交代完小护卫，无尘抱着猫，领着江雪霁缓步离开。 有无尘开路，守城门的兵不敢多加盘问，稍稍对比下告示上通缉的图像便放行了。 来福客栈，无尘请江雪霁上楼，并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相当的贴心。 江雪霁欣慰的笑了笑，越发觉得颜兰笙捡到了宝，长得帅，懂礼貌，有担当，能力强，多好一小伙子。 “皇婶无事，皇叔也该放心了。” 呃……就认死理这一条，不好，让人想收回先前一票赞美之词。 没名没分的乱喊什么？ 那些流言止不住，多半责任就在你们这些人身上。 “我哥何时能到旭城？” 聪明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无尘微微一笑，“待我修书一封，不日皇叔便到。” 沈清樾此刻在外主要就是寻找江雪霁，如今她人在旭城，收到信的沈清樾肯定会赶来。 “还有这个，应该是你急需之物。”说着，江雪霁拿出替小蓝保管的月光草。 无尘一见此物，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双手接过月光草，由衷感谢道：“皇婶的大恩，旭城百姓定当铭记。” 不是江雪霁的功劳，她可不敢受，“月光草其实是……” 然而江雪霁才开口，小蓝喵呜喵呜的叫着，似是恳求她不要将真相说出来。 江雪霁十分不解，疑惑的盯着无尘怀里的猫咪瞧，眼神里写满了不认同。 无尘：“皇婶？” 江雪霁拍拍小蓝的脑袋，正色道：“月光草不是我取来的，那日，我在林中发现被群狼围攻的小蓝，当时它嘴里衔着的正是月光草，我只是在危急关头救它出来而已。” 闻言，无尘一怔，再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小猫，神色有些复杂。 “有什么话好好说，体罚，冷战就免了啊，伤感情。”江雪霁一口喝完无尘方才敬的茶，利索的站起身走出房门，给他们留下谈话的空间。 “我之前不让你去，是担心你会受伤。”无尘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哄着闹别扭跳下来躲到墙角把身子缩成一团的小猫，“我不生气，也不骂你，过来，腿还伤着，我再仔细给你看看。” 小猫仍是蜷缩着不动，无尘只好屈膝蹲下小心翼翼将它抱起，在小猫反抗挣扎前，轻轻亲了它额头一下，小猫彻底安静了。 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受瘴气侵蚀可不是小事，幸好皇婶喂你吃过解毒的丹药。” 小猫不说话，只是委屈的喵了一声，但无尘听懂了，“之前凶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以后不能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会担心的。” 这么多年在一起，他和小蓝之间那种无形的羁绊是斩不断的，不管它是人还是妖，都是他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他孤寂的人生里，陪伴的长情。 知道自己不用被骂，小猫很满意，蹭蹭无尘的手指，轻松一跃，跳入他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眯眼打盹。 无尘宽心一笑，抱着它出门找皇婶，凑巧踏出房门时看到江雪霁拿着夜鹰信鸽传来的信件在读。 “抱歉，我以为是敌人的传信，就拦截下来。”说实话，江雪霁真不是有意的，只是防备心比较重。 “谨慎是好事，况且，我们所做之事没有什么是皇婶不该知道的，这话可是皇叔亲口下的令。” 像是沈清樾会做的事，但为何此刻话从无尘嘴里说出来，怎么这般亲昵暧昧。 无尘，你还记得你是个和尚吗？出家人四大皆空，你却如此八卦爱牵红线，出什么家，来青山打工得了。 “别贫，朝廷赈灾的那批粮食有猫腻。”紧要情报可耽误不得。 无尘脚步一顿，神色却没多大变化，好像这件事他早就料到了。 气氛凝滞许久，无尘接过江雪霁递来的纸条，目光沉沉，“万斤粮食，到头来只有两千多能用，呵呵呵呵……” 他笑了，但在江雪霁眼中，这笑容是那么的痛苦和讽刺。 曾经，江雪霁看过这么一句话：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亦苦。 她起初不明白，现在，貌似有些懂了话中深刻的含义。 第27章 哥，我好想你 大业这些年风调雨顺，边关又有名将把守，明面上看起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一场灾难降临，就立刻暴露出内里的腐败。 朝廷赈灾用的粮食啊！ 居然一半都是泛黄发霉的，剩下的还多数掺杂了碎沙石，只有少数几袋为了应付检查拿来当门面的稍微能看。 “我看信上说，粮是从山匪手中抢回来的，那真的是山匪吗？”江雪霁保留怀疑。 无尘苦笑着不说话，但他的表情就已经透露出所有信息。 “灾难总会过去的，先把我们手头的事情做好，月光草不是给你了，赶紧配药去，大侄子，现在还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隔离区还有一群病人等着你救命。” 江雪霁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无尘的头，如今他长得人高马大，够不着，只好改为拍拍他的肩。 “还有，给我哥的信记得写。” 明明才分别不久，但江雪霁总感觉两人已经二十年未见似的，此刻真的十分挂念沈清樾。 无尘深深的看着江雪霁的眼，最后露出释然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要沈清樾或者江雪霁任何一个人在，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他们两一起的话，那更是事半功倍。 无尘是这么想的，也听话的去做了目前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江雪霁闲着也是闲着，就动身去客栈后院清点下物资，无尘包下了来福客栈，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存放在后院。 夜鹰在纸条上说，夺回来的粮食他们还要重新筛选，毕竟参了太多假，最快也得五六天才能运到。 这些天内，必须合理规划利用所剩物资，避免人心浮动，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谁？想做什么？” 刚步入后院江雪霁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虽然他穿着墨王府护卫的衣裳，但看行径就不像好人。 她动手能力向来比脑子下发指令要快一步，出声质问时，已经死死擒拿住对方。 被抓的人心理素质极好，不仅不慌反而厉声道：“你又是谁，我可是墨王府的护卫，放开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江雪霁鄙视的看着被她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小贼，抖机灵的道：“白日依山尽，接下一句。” 小贼一愣，不明所以。 “墨王府护卫之间的暗号都不懂，还敢冒充。”江雪霁一巴掌甩小贼脑袋上，打得小贼眼冒金星，思维也跟着短路，竟傻乎乎的接了下一句，“黄河入海流。” “嘿，这么笨的细作谁家派来的，稍微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墨王府护卫怎么可能用《登鹳雀楼》的诗做暗号，傻不傻。” 就你这德行，还假扮墨王府护卫，来之前不做功课的吗？真给你们家组织丢脸。 “你唬我！”小贼恼羞成怒，试图挣脱江雪霁的束缚无果，吹了一声口哨后咬破藏在牙内的毒药自杀身亡。 “不好。”江雪霁一惊，丢下手中口吐白沫断气之人，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提防小贼装死搞个声东击西，用外面的人吸引她的注意力，他再起来做坏事。 于是，江雪霁直接给小贼补了一下，点了燃火符把他烧成了灰。 如此才能无后顾之忧的追出去。 嗖嗖嗖，江雪霁追得气喘吁吁只能看到一点残影，貌似不像人，像只猴。 它动作迅猛，且熟知地形，追着追着，江雪霁就碰到了死胡同。 “哎，要是有法力就好了，光靠体力追不上。”江雪霁气恼的跺了跺脚。 “小姑娘，你不是追不上，是被我们故意引到了包围圈。” 三个身披黑色兜帽斗篷的人，突兀的出现在江雪霁背后，同时刚才说话的人还发出了桀桀怪笑，特别刺耳，刺耳到江雪霁想立即拿针把他的嘴缝上。 “你能别这么笑吗？” “怎么？害怕了？” “不，你丑到我眼睛疼。”兜帽下，江雪霁看清了那人的脸，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脸上就会浮现一层好像蛇鳞一样的胎记。 “没有进化完整不是你的错，出来恶心人就不应该了。” 论起打嘴炮，江雪霁没输过，但她深知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所以，开嘲讽，她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蛇脸男怒极反笑，挥了挥手，其余两人一个拿剑，一个轮着双板斧追江雪霁砍杀。 江雪霁闪身避开当胸刺来的一剑，管不了暴露身份的危险，召出赤焰抵挡飞身跃下的迎头痛击。 金属碰撞摩擦之声，比起蛇脸男的桀桀怪笑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人力气贼大，江雪霁被震得虎口发麻。 “果真是你，看来这次我们运气不错。” 赤焰一出，蛇脸男笑得更嚣张，随手拿出一支竹笛吹奏，那调子颇有些咖喱味。 江雪霁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印度耍蛇人吹奏的曲子就是这种调调。 角落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地上爬满了各种蛇，种类多得有些江雪霁都叫不出名字。 “呵！”江雪霁笑了，还以为蛇脸男留了啥后手，原来是玩蛇。 不是江雪霁大言不惭，在她面前玩蛇，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一脚踹开一人，再翻身一滚，江雪霁撒了一把药粉，那些蛇就像见到了老祖宗似的，垂着头不敢进攻却又受控于人不能退后，仿佛按了暂停一样，卡着不动。 蛇脸男几次下命令都没有用，怒喝道：“你对我的子民做了什么？” 同伙的两人十分不解，进攻的动作停了一秒，江雪霁抓准时机先挑飞一个，随后枪尖着地借力腾空跳上围墙。 她才懒得理他们，一打三，江雪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打不过，还不赶紧跑。 然而，跑了没两步，感觉背后劲风刮过，江雪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 江雪霁心里想着，完了，却又不想轻易认输，就在她调整方向打算再战三百回合时，腰间突然缠上一条嫩绿色的布条，顺着拉扯的力道，江雪霁飞向了另一边，落入一个久违的怀抱。 嗅着熟悉的味道，一瞬间，江雪霁觉着眼角发酸，双手不自觉环上了来人劲瘦的腰身，脑袋还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带着哭腔说道：“哥，我好想你。” 与此同时，江雪霁身上的药效散去，露出原本的样貌。 沈清樾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珍之，爱之，怜之。 他语重心长的说：“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了。” 那天，他在墨王府跟一群幕僚开会，江雪霁带着无尘出门游玩，本是平常的一天，却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失去江雪霁感应的那一刻，沈清樾差点没控制住身体里乱窜的魔气。 第28章 反杀 “大哥，她来帮手了，要不我们先撤？”双板斧大汉对上沈清樾那双深似幽潭的黑眸，莫名的心里打怵。 蛇脸男不以为意道：“撤什么撤，只来了一个帮手就怕，那丫头已经被我铃锁震伤，对局仍是三打一，上，把人带回去日后便能平步青云。” 组织里出动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找这个传说和沈清樾关系过密的女子。 现在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怎能随意放弃。 蛇脸男起手先上，甩着他的铃锁攻过来。 沈清樾冷笑一声，单手搂着江雪霁将人牢牢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过赤焰，只见他就这么一掷，赤焰如长虹贯日一般穿过蛇脸男的胸膛。 蛇脸男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忽然感觉胸口微凉，低头去看，发现缺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鲜血止不住的溢出，他瞠目欲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你，你是何人？”双板斧震惊不已。 赤焰不是有灵的兵器吗？为何如今是个人都能熟练使用？ 他楞是没往此刻在他眼前的人就是沈清樾本尊的方向想，身体力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江雪霁见沈清樾誓要将冷酷进行到底，露出小脑袋瓜子朝双板斧眨了眨眼睛，可爱的道：“你猜？” “调皮，别乱动，掉下去不管你。”双标王，老变脸大师沈清樾抹去江雪霁脸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声音轻柔动听，用一句话比喻就是——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 而这个人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管，手上的劲没松过，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江雪霁才不怕。 使剑的比起他兄弟还是聪明一丢丢的，很快反应过来，神色聚变，转身想逃。 可是他也不想想在沈清樾面前，他怎么可能逃脱。 哪怕沈清樾被青山封印限制折磨了上千年，最近又重伤在身，实力不及以往的万分之一，但捏死他们几个小喽啰绰绰有余。 沈清樾抱着江雪霁一个闪身，出现在使剑的面前，使剑的下意识就挥剑横扫，沈清樾抬手，赤焰如同受召听令自动飞回他手中，使剑的被赤焰卷起的热浪灼伤，惨叫着连连后退。 “墨王饶命，墨王饶命。”使剑的从屋顶坠落，满地打滚，但身上的火焰一点熄灭的迹象都没有，他怕死，赶紧跪地求饶。 “二哥，你傻了，墨王在京都天牢关押着，这人不是墨王，墨王也不长这样。” 墨王双板斧还是见过的，比眼前的男人好看不止一点点。 闻言，使剑的没让沈清樾打吐血，先被自家傻大个兄弟气吐血。 心里不由暗骂：这个蠢材，没救了。 再说回沈清樾，此时他用的不是真身，又变回了在青山时的样貌，顶着这张脸办事也方便。 江雪霁被双板斧的言论逗笑了，哪里来的绝世大宝贝，这智商出门被骗了还得帮人数钱吧。 不过，回忆起方才挨揍的场面，江雪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真的是太弱了，要不是沈清樾及时出现，恐怕她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为什么她身为青山继承人，不能正经修炼玄门术法，存不住气结不了丹，不科学啊？ 就算她把体能练到极致，在玄师里仍是排不上号，她还是最弱的。 “怎么了？”沈清樾捡了根麻绳（其实是蛇脸男的铃锁）把哀嚎的人捆绑住，至于双板斧傻大个，他理都没理，看怀里的人儿愁眉苦脸的，低声询问。 “哥，为什么灵气在我体内无法停留？” 因为你体质特殊，我不得已只能暂时封了你的气门。 这句话在沈清樾舌尖转了一圈，又让他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回到现实世界送她上大学，她有能力抑制住那股力量再解除她身上的禁制。 沈清樾：“你还小，不急。” 江雪霁不同意沈清樾的说法，强调道：“哥，我十八快十九了，已经成年，是个大人，我这年龄放古代已经能结婚嫁人的。” “是吗？那小雪人想嫁给谁？” 江雪霁：“……” 大佬，我就打个比方而已。 想嫁给谁？ 我敢说你敢应么？ 江雪霁一副炸毛的愤怒表情成功逗笑了沈清樾，也让杵在一旁围观两人过家家的双板斧很是尴尬。 他不停地发出咳嗽声表示这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在，请那边打情骂俏的小两口不要把他当空气。 “啊！你真是墨王沈清樾！”忽然灵光一现，双板斧仿佛自我打通了任督二脉，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张着大嘴，满脸的惊恐之色。 “你的2g网络终于连上信号了？真是可喜可贺。”江雪霁忍不住拍手称赞。 双板斧闹了一个大红脸，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不是傻，我只是反应比较慢。” 江雪霁：“懂懂，我们都懂，所以说然后呢？知道他就是墨王沈清樾你待怎滴。” “我，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清樾也不为难他，直接道：“你走吧。” “啊？”双板斧不可置信，他们这么轻易就肯放他离开。 而且这句他听懂了，沈清樾说的是你，不是你们，能走的只有他一个，他二哥还被绑着呢。 “怎么？舍不得走，那你……” 这次不等沈清樾把话说完，哪里还管的了什么兄弟情深，双板斧一溜烟跑没了影。 “哥，你故意放他走的。” 沈清樾勾唇一笑，抬手轻轻划了一下江雪霁鼻尖，“杀了一个，逮了一个，总要放一个回去报信。” 想用一些莫须有的东西牵制他，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跟他抗衡。 沈清樾自始至终没把自己当这个时代的人，又怎么会被那些人的一些小把戏困住。 事情告一段落，沈江二人拖着一个敌对势力的细作走回来福客栈，门口已经一大堆人等候多时。 就连闷头搞研究的无尘也出来迎接他们。 “我信才发出去，没想到皇叔你就来了。” 沈清樾笑笑不说话。 其实在江雪霁重现出现的那一刻，沈清樾感应到气息便启程往这边赶。 幸好来得及时，不然江雪霁被抓，沈清樾止不定要大开杀戒。 “这人是谁？”无尘看着地上卷着跟蝉蛹似的人问道。 “细作，和一个假扮墨王府护卫的贼子一起打算里应外合放火烧了来福客栈里的救灾物资。” 不巧给江雪霁识破他们的阴谋，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引江雪霁出来，没想到江雪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想先下手为强，最后被赶到的沈清樾毫无压力的反杀。 第29章 江雪霁的疑心 满城百姓如今就指望这点物资续命，那个所谓的组织是敌国打入大业内部建立起来并想借机瓦解分散大业军民与政权之间平衡关系的，然后一举入侵吞并大业？ 不然为何先是放出莫名其妙的流言，接着派人潜入打算放火烧物资。 搞不好假扮山匪抢赈灾粮也是他们主导策划的。 江雪霁努力的思索着关键点，忽然觉着有什么不对，猛的抬头盯着沈清樾。 他们是为了寻回唐松月的魂魄来的这个疑似幻境的世界，主角应该是唐松月才对，但根据已发生的重要事件看下来，每一件的指向都是沈清樾。 这就十分的奇怪。 “哥。”江雪霁轻轻唤了一声沈清樾，待他侧耳倾听，江雪霁才继续道：“你对这个世界有没有熟悉感？” 她越来越怀疑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真实性。 沈清樾许是读懂了江雪霁内心的想法，淡淡的摇了摇头，“好些事情我已经记不住。” 是真的记不住还是连带着某些记忆一起被封印了呢？ 看来不能太随心所欲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人和物了。 细作交给下面的人负责审问，沈清樾，江雪霁和无尘还有小蓝，三人一猫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我计划夜里出城调查太丰的旭城粮仓。”根据江雪霁多年看宫斗，权谋小说总结出来的经验，旭城粮仓绝对有猫腻，也许不止旭城，大业八大粮仓估计存粮不多，不然也不至于在救灾的关键节点搞出这么多破事。 “澜江突然决堤也十分耐人寻味。”无尘补充了江雪霁观点的遗漏。 沈清樾：“让我们来捋一捋事情的起因，从头分析分析。” “好像东南军上书请求预备军粮应战开始，朝廷便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无尘回忆道。 这本来无甚好吵，但有些远在京都吃饱了没事干非得彰显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高级官员总要针对一下边防的用度，老生常谈。 无战事时就要削减军费开支，预测有危险时，又要强调你没有证据，没证据不要乱下结论，等到敌人真的打过来了，他们就是那群放弃抵挡的主和派。 这样的一群搅屎棍不知朝廷养着有何用，下饭吗？ “大业皇帝同意了东南军的请求，让旭城备粮，指令下发2天后澜江决堤，旭城被淹连地势最高的太丰也未能幸免，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点。”沈清樾一手撑着头，一手撩起江雪霁散落的一缕发丝打着卷儿玩，形象颇为散漫，透露出的神态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然后就是灾情一发不可收拾，无法控制，朝廷必须组织救灾不得不压下东南军的请求。但是，朝廷粮仓也许已经没有粮，为了转移注意力，放出天灾乃人祸引起，把矛头直指向我哥。”说着江雪霁气不过，啪的一下拍着桌子站起身，然而一缕发丝还在沈清樾手里，一拉扯，疼得她直呲牙。 心说：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居然还玩人头发，这么少女心恋爱脑的举动真的不适合你，大佬，你快醒醒！ 无尘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哥，认真点，我们正在讨论正事。”江雪霁严肃的道。 沈清樾轻咳一声，稍微调整下坐姿，摆出一副以往面对外人的冷漠疏离感，“好，请领导继续。” 江雪霁：“……” 沈清樾你够了。 你知不知道你大佬的形象已经被你的沙雕言行侵蚀殆尽。 江雪霁无声叹息，顿了顿继续道：“今晚我和我哥出门查探，大侄子你治疗瘟疫的药研制出来了没？要抓紧。” “再给我一夜时间，必定完成。”说到正事，无尘收起了打趣的笑脸。 “很好。”江雪霁拍拍无尘的肩，表示组织很信任他，加油。 旭城，光靠救济是没有用的，只有尽快解决瘟疫带来的恐慌，百姓恢复生产才能带动经济让城镇重新活起来。 这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暮色苍茫，江雪霁换上了夜行衣出门刚好遇见等在门外沈清樾，他仍是一袭白衣，在静谧的夜里特别显眼。 “哥，你为啥不换衣服？” “那衣服材质不好，磨得皮肤难受。” 呃…… 江雪霁一阵无语。 大佬，您是豌豆公主吗？ 算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大佬不愿意换衣服，谁都强迫不了，于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前往太丰。 水淹粮仓后，太丰镇守的兵基本撤走，只留下三五个轮班巡逻。 沈清樾和江雪霁藏在树上，他瞅了一眼四周环境，朝江雪霁点点头，示意附近没隐藏埋伏的人，江雪霁摸出药粉准备下药迷晕巡逻的兵，然而一声响指后，那些兵就软踏踏的倒地沉睡不醒。 江雪霁震惊的偏过头，向沈清樾比了个大拇指。 对于江雪霁的夸赞沈清樾向来坦然接受，一手搂着江雪霁的腰，脚尖轻点，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落地。 接着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去粮仓。 太丰粮仓一共六个，椭圆形的建筑用砖石高高垒起，里面还加了防潮防虫的粉末，洪水来的时候全都冲塌了。 残垣断壁，一片狼藉也没人清理，江雪霁踩着碎砖石和泥浆土走入其中一间仓库，四下打量，沈清樾掌心托着一团火为她照明。 江雪霁踢一踢地上的土，道：“太干净了。” 就算洪水来冲走了仓库里的粮食，也不可能带走的那么干净，仓库里一粒米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仓库从来没有存放过粮食。 一个个检查下来，六个仓库只有两个勉强有粮的存留，其余都是空的。 六个仓库四个空，这是什么概念？ 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把旭城的军需供给搬空私吞，翻出来就是重罪。 “哥，大业皇帝是龙椅坐腻了，想拱手让人改朝换代吗？”这家底tmd都搬空了，没粮食，百姓怎么办？边防供给怎么办？ 如果江雪霁没记错的话，墨规城的军需补给朝廷就一直拖欠，一拖就是三四年。 国家都快被蛀虫穿成筛子了，皇帝还在梦游，不等着灭国还有啥退路。 “谁知道，反正与我无关。” 江雪霁看着沈清樾，好想大声的告诉他，不！这可能还真和你有关。 但她没有证据，暂且按下不提。 第30章 相思与寄情 为了方便无尘试药做研究，来福客栈后厨隔开一块地儿单独给他用，客栈老板是旭城本地人，心里清楚无尘他们来到这里是帮助旭城渡过难关的，只要他们开口，能做的事情客栈老板绝不含糊。 这天夜里，无尘争分夺秒做实验，晚饭都没来得及用，客栈老板吩咐伙计灶里小火温着鸡汤，等无尘出来了随时能吃上一碗简单热乎的鸡汤面。 月高悬，外出的两人还未归，试药间里灯火通明，小蓝趴在屋檐上幽蓝的眼睛注视着街边的动静，偶尔听到屋里人低低咳嗽的声音，抬起自己的爪子静静的瞅着。 若是能早些修炼成功化形，现在它就能够帮上忙，而不是呆呆的窝在墙头看门。 小蓝腿一伸，拉长了身躯懒懒的往旁边靠，没曾想估算错距离，身体腾空再坠落，它连喵都没喵出来，啪叽摔地上，碰巧腹中实在饥饿难耐的无尘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摔楞了的小蓝尴尬得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又见无尘如此幸灾乐祸，喵嗷的威胁性叫着，甚至亮出了尖尖的利爪，大有你再笑，信不信我跳起来划你个满脸桃花开。 无尘笑着走过去抱起它，轻轻拍拭粘在猫毛上的草屑，“累了就回去睡，街上有卫兵巡逻，客栈里皇叔也安排了魅影轮值，不用再担心有贼人闯入。” “我不担心，只是想陪着你，隔着一道门的陪也是陪。”小蓝说话声音闷闷的，蓝色的瞳孔写满了烦忧。 “嗯，可我还是觉得你不开心，不愿与我说吗？” 小蓝看了一眼无尘又把视线移开，自从发觉自己喜欢上人类，而且还是个和尚的时候，她的心事确实不知该如何跟他诉说。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小蓝试探着询问道。 “当然。” “但我是妖。” “你我是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挚友，世俗的言论我不在乎，我皇叔坚持的信念也是我的理想。”说着，无尘双眼闪着耀眼的光，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却没有留意到暗自神伤的小蓝。 原来只是挚友。 可我贪心想要更多怎么办？ 然而，她想要化形遥遥无期，或许再过几十上百年也不一定，到那时，无尘还在吗？ 小蓝在感伤人与妖之间的距离，另一边，江雪霁则恨不得和沈清樾拉开距离。 两人查完粮仓顺便去看看澜江决堤的缺口，穿过密林江雪霁感觉颈脖一疼，她抬手拍死了一只吸血的蚊子。 打死一只蚊子而已，密林有蚊子不正常吗是不是。 但，倒霉的江雪霁碰到的不是一般的蚊子，是体内自带媚香的毒蚊子，这可要了老命了。 浑身燥热难受的江雪霁尽量想远离沈清樾，再这样下去她怕要控制不住自己把沈清樾扑倒吃干抹净。 问题是她哥若非自愿，那她的罪孽就大了。 “哪里不舒服？”赶了一段路，沈清樾终于发现江雪霁的不对劲，额头抵着额头探查她的温度，烫得惊人。 而他的气息逼近时，江雪霁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她要是推开她哥一个人逃开的几率有多大？ 心里默默计算一下事情的可行性，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她这只江猴子根本逃不出沈佛主的五指山。 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让沈清樾自动和她保持距离。 “哥，我可能中了媚香。”江雪霁眉眼间娇媚尽显，她相貌本就艳丽无双，如今双目含情，水光潋滟更是勾人。 沈清樾一怔，瞬间一股热血上升，慢慢气沉丹田，逐渐有往下走的趋势。 “你被什么东西咬了？”同时，借着月华，沈清樾看到了江雪霁颈侧的红印。 “蚊子。”江雪霁双腿无力再也支撑不住软倒下来，沈清樾眼明手快一把将人捞入怀里。 “哥，我难受。” “解毒的丹药吃了吗？”不止江雪霁难受，沈清樾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不愿放手。 江雪霁点头，“吃了，无用。” “嗯。”沈清樾从鼻腔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搂紧怀里的人放大灵识感应周遭环境，总算在额角冒出热汗时，找到了一处山间清泉。 于是打横抱起快要失去意识在他身上胡乱摸的江雪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清泉边，抱着人泡入冰冷的池水中，江雪霁轻叹般哼出了声，那声音似舒爽更似煎熬。 “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说过，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 “可是……” 冰冷的池水，湿透的衣衫，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躯体，江雪霁脑内不纯洁的思想又要泛滥成灾。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嫌弃我老牛吃嫩草。” 当初叶青察觉了沈清樾对江雪霁的心思就曾取笑过沈清樾老牛吃嫩草，之后被沈清樾扒光了挂在后山喂了一夜的蚊子，吓得叶青再不敢拿这件事打趣。 “啊？”江雪霁脑子里嗡嗡作响，没听清沈清樾的话。 “小雪人，你十八岁成年礼我送了你什么礼物，还记得吗？” 嗯？江雪霁奇怪的望着沈清樾，不明他这个时候提礼物的事情是何用意，但她还是跟着沈清樾的话题回答道：“一把银色的梳子。” “查过它的含义吗？” 沈清樾深深的凝视着江雪霁的眼，江雪霁更疑惑了，没事她去查一把银梳子的含义做什么？ 她摇摇头，嘟囔着道：“我不查，你告诉我。” 沈清樾无奈叹息，拂着她半湿的发丝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性质说道：“在古代，男子送女子银梳则表示，那女子是他一生所爱。” 说着，沈清樾抬起江雪霁的手，拇指磨戳着她手上带着的手镯，“而它，则含有寄情之意。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江雪霁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眸看着眼前的人，他虽然没有亲口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但他话中每一个字的感情都更加的浓烈，饱满。 原来，知道你暗恋的人也一直喜欢着你，是这样的让人喜极而泣。 “哥，沈清樾。”江雪霁双手楼上了沈清樾的颈脖，在他唇边印上浅浅的一吻。 沈清樾瞳孔瞬间收缩，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身体僵了片刻，“别闹，你还小。” 江雪霁：“……” 怎么又是这句话，她哪儿小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她身材比例超级棒的好么。 至于年龄，再过几个月她就十九了，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亲一下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 江雪霁才不管，捧着沈清樾的脸就啃，惊得沈清樾花容失色。 沈清樾不由得想：他们两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第31章 偶遇徐琥 两个人在冰冷的池子里闹了大半天，最后是以江雪霁反被沈清樾亲得受不了连连求饶结束。 “还去澜江查看缺口吗？”沈清樾抱她走出池子，运气将两人衣物的水分蒸发掉，又是干爽舒适的一身，真不错。 “这里离澜江堤坝缺口有多远？”江雪霁不答反问，顺便拍拍沈清樾的肩示意他放她下来。 沈清樾哼笑一声，揶揄着道：“腿不软了。” 江雪霁闹了个大红脸，恶狠狠的瞪了沈清樾一眼尤未解气，于是伸手到他腰间掐了一把，但没掐着人，把自己泡软的指甲崩断了。 “沈清樾，你的身体是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吗？看看，指甲都断了。” “没大没小。”沈清樾声音极其宠溺的道。 窗户纸没捅破之前哥长哥短的，现在，张口就是沈清樾，反了天了。 江雪霁不管，学着沈清樾的样子挑眉，想装高冷没拿捏住精髓，嘴角弯起的小小弧度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 既嘚瑟又有点小兴奋。 “翻过这座山再走一里路就可以看到缺口，虽然现在已经紧急处理过，但危险仍是存在，不宜靠太近。” 沈清樾放下江雪霁，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确认只是指甲裂开没有伤到手指神情缓和不少。 “我有一种感觉，查清楚决堤的原因，或许能知道另一批粮食的下落。” 如果决堤真是人为造成，那剩余的两仓粮食肯定被人提前运走了，至于是谁动的手，东西如今又在哪里？ 江雪霁相信，凡行过必留下痕迹的道理。调动魅影去暗查，一定会有效果的。 “那就查吧。” 任由事件发现下去，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沈清樾大概能猜得到，但他不在乎，唯一令他放心不下的，只有江雪霁。 为了节约时间，这次沈清樾不打算步行，直接带着江雪霁用飞的。 说是飞，其实是借力飞跃，沈清樾每次落点再腾空飞起就能飞出去老远一段距离，这种感觉江雪霁没体验过，新奇的看着身边掠过的景色，不由得想象：有一天，她若是也能在空中飞跃，估计做梦都能笑出声。 “到了。” 堤坝缺口是后来太丰知县发动周围村镇的有限劳动力夜以继日扛沙袋冒着生命危险勉强堵上的。 后续得朝廷再派管河道的官员来重新测量水位修整堤坝，但至今不见朝廷有任何动静，旭城太守也无作为，只剩一个太丰知县在苦苦硬撑。 “谁？！”江沈二人到时，看到黑暗中有一簇缩小的火光在闪动，那人极为警觉，听到声音立即戒备起来。 江雪霁带着疑惑问，“你也在查堤坝缺口？” 眼前之人貌似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像是来搞破坏的。 借着星火点点，江雪霁仔细打量这个人，三十多岁，清瘦，两颊凹陷，眼底青黑一片，估计这些时日没吃好也没睡好。 一身宝蓝色长衫，袖口和衣衫下摆都有毛边，衣衫颜色也没那么正了，看来经常穿，想必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 “你们不是旭城人，京都来的？”那人试探的问。 江雪霁十分爽快的答道：“不，墨规城来的。” “有何凭证？” 这人戒心真的很重，但谨慎是好事，江雪霁很欣赏他的胆量和做派。 不过，他们两身上没带墨王府的令牌，现在让沈清樾显真身也许他也不信，反而会觉得沈清樾是妖怪变的。 怎么办呢？ 突然，江雪霁灵机一动，嗖的一下把赤焰拿出来，铛一声立在那人面前，“认识不，它叫赤焰。” 当年十七八岁的沈清樾手握一杆长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威名远扬，家喻户晓。 赤焰在名器谱上排名一直稳居第一，无法撼动。 徐琥对赤焰的认知都是从图纸上看到，和听戏文里的解析。 如今亲眼所见，真是震撼非常，因为它光是立在那里，就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灼热气流。 名器认主，也就是说…… “下官太丰县县令徐琥拜见墨王以及墨王妃。” 最近关于墨王的流言徐琥听说过，他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他也曾少年英气壮志豪情十六岁中举，十九岁高中状元，满腔热血待报家国，然而这么多年来他在官场浮浮沉沉，摸爬打滚见惯了尔虞我诈，阿谀奉承，曾经的热情已被磨灭，但他看得清这个国家谁在为百姓真正做事，诋毁墨王，呵，无耻小人的恶毒做派罢了。 “我不是他的墨王妃。”再一次遭到误解，江雪霁急忙解释。 闻言，沈清樾嗯了一声，低头注视着她，看得江雪霁体内热气飙升。 这人，又想用美色引诱她，她是不会妥协的。 “你娶我了吗？名不正言不顺的。” “哦！”沈清樾语调拉得贼长，尾音还微微上扬，“回去就准备。” 准备你个头，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徐县令，你是否查到了什么？”江雪霁轻咳一声把歪掉的楼扶正。 “下官心存疑虑经过多翻走访调查证实了那日堤坝决堤乃人有意为之。”说着，徐琥从怀中拿出贴身收藏的一叠纸，恭敬的递到沈清樾面前。 纸上都是证人的证词，按过手印的。 事发当天暴雨雷鸣，那些人正是借此机会用火药炸开了位于太丰粮仓附近的堤坝，引洪水淹了粮仓。 许多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本以为是打雷，实际却不是。 “三里河王大牛那夜出门找丢失耕牛无意间听到几个黑衣人计划如何放火药，他躲在排水渠里，留意到其中一人眼角有一道疤。” “那王大牛现在呢？” “下官已经命人将他严加保护起来。” 虽然事情还未暴露，但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 堤坝是河道官曲大人监管建造的，徐琥也有幸参与其中，建造材料绝对货真价实没有一丝参假。 加上那日大雨水位是上涨，却不足以冲撞坏坚固的堤坝，徐琥对堤坝有信心，便带着这份怀疑查下去，不曾想竟真的是人祸。 江雪霁：“粮仓粮食是何人负责管理？” “一直都是旭城太守段常恩负责监管。” “段氏？有意思。”段氏乃宫里段贵妃母家，旭城粮食由段常恩监管，再来个监守自盗，天衣无缝啊。 “段常恩在旭城任职多少年了？”沈清樾道。 徐琥立即反应过来，目露哀伤，“一十四年。” 段常恩与他同考恩科，徐琥摘得桂冠，段常恩是那年榜眼。 两人相交不深，却也把酒言欢共谈过梦想。 世道人心，最终还是屁股决定了脑袋，段这个姓就像一把枷锁，想下定决心走出来，很难。 第32章 大皇子登场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经过一夜奋战，无尘总算不负众望成功调配出治疗瘟疫的药方。 他兴奋的抱起趴在一旁窗台熟睡的小猫，不由分说的猛亲了几口，把被吵醒的小蓝惊得僵直了身。 它现在是小猫形态，但它是只妖，是开了灵识欲化形的妖，重点，女的。 动不动抱着它亲，不让妖心猿意马才怪，然而罪魁祸首却毫无知觉，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小蓝，我成功了，我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剂了。”来旭城几个月，他每天都在努力，黄天不负有心人，“谢谢你的月光草。” 但用药要根据病情轻重程度来算，所以，看病仍是得一个一个慢慢来。 “旭城百姓有救了。”小蓝的心情也被他感染，语气都有点小激动。 “嗯。”无尘重重的点头，抱着猫去找沈清樾和江雪霁，护卫却告知他，那两人昨夜一夜未归。 无尘一怔，担忧爬上了眉间。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能沈江二人耽搁到天亮都不曾回来？ “他们不会有事的。”小蓝叼着他胸膛的衣领说道，“隔离区的病人还在等着治病的药呢。” 是啊，与其担心江雪霁和沈清樾还不如把他们交代的事情做好，“通知一下之前在联名榜单上签字的旭城大夫做好准备，到隔离区集合看诊施药。” “是。”接到命令的小护卫赶忙出门，脸上一扫颓色，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隔离区设在旭城西北角的一座废弃武神庙里，外面有护栏围着，把守的也是墨王府的人，待在里面的病人按照无尘的吩咐分开安置，每天都有熏艾草洒石灰做消毒，人们虽被病痛折磨但并没有心生怨怼，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因为他们知道墨王府的人在竭尽全力救他们，比一开始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堆成一堆放任不管的知府好上不知多少倍。 他们信任墨王府，而墨王府没有辜负他们，如约带着治病的良药来了。 还能自如行动的人都围在护栏边上，看到无尘到来，不约而同的喊声呼喊着，“谢无尘大师大恩，谢墨王府大恩，墨王万福，墨王无罪。” 世人懂得感恩，无尘很是欣慰。 “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大伙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聚集在一起。”他一边和大夫们一起把马车上的药材卸下来，一边还不忘高声提醒。 隔离区一个三四岁孩童咧着嘴开心的笑着，“无尘哥哥，我有乖乖听话，蒙着布巾保持一拳的距离哦，有奖赏吗？有甜甜的糖吗？” “有，乖乖看病喝药，待会儿无尘哥哥就给你糖。”无尘揉了揉小男孩稀疏的泛黄的毛发，等摆放好案台就指挥着众人有序排队例行体检。 另一边则快速搭建起灶台熬药。 无尘和一位旭城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一起去往重症区亲自看诊。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缓缓行进于此，三辆马车在中间，前后左右护卫的都是身穿甲胄的士兵，足足有两三百人。 如此排场，仿佛为什么大人物登场做好铺垫，不一会儿，为首的豪华马车掀开了帘子，先是一个上了年纪白面无须的小老头，手里的拂尘一甩，下车后扯着嗓子喊道：“恭迎大皇子莅临旭城。” 然而，大伙该忙什么还是忙什么，连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 气氛凝滞片刻，马车里的大皇子待不住了，自行掀开帘子下了车。 这群贱民居然敢如此轻视本皇子。 大皇子恼羞成怒，欲将无视他的人严惩，身边的老太监赶紧上前好言相劝。 “殿下，别忘了您身上肩负的重任，贵妃可等着您立功回京封赏呢。” “去，把后面那几个太医院的请下来。”大皇子一摆手，行事十分嚣张的走到大夫们案桌前，“你们几个让开。” 大夫好好看病诊治也没碍着这位大皇子什么事，他来捣什么乱。 “这次疫情事关重大，本皇子奉圣人令前来监管，剩下的事情用不着你们。” 赶紧离开给他的人腾地方。 大夫们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得罪大皇子，但疫病相关的事宜可不是说让就能让的，双方僵持间，接到通报的无尘回来了。 “沈锋，你来此地作甚？” “哟，无尘大师啊，本皇子是奉圣令前来救灾防疫的，你带着你的人识趣的离开。” “是吗？那请问你的救灾物资在哪里？药物又在哪里？”无尘严声厉色的道。 沈锋不以为意呵呵一笑指着无尘他们带来的物资，道：“这不就有现成的。” “你当救灾防疫是什么？你邀功请赏的踏脚石！滚回你的驿站安心歇着，别来妨碍我们治病救人。” 空着手带着一张嘴来救灾防疫，他们这些人不觉得难堪吗？ “本皇子带来的可是太医，不是你们这些区区民间二把刀能比的。” “滚！”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无尘转身甩手，“继续做事，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 “沈松月，我才是大业国大皇子，你不过是被皇家舍弃的弃子，凭什么在这里对本皇子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治了你的罪。” 沈锋不想承认方才自己让无尘的气势压到，竟然一瞬间产生退缩的心理，于是死鸭子嘴硬，张牙舞爪的欲上前抓无尘。 但，他手还没够到无尘便整个人反弹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护驾，护驾，有刺客。” 瞧他那样，江雪霁实在看不过眼，吐槽道：“这家伙大概把所有运气都用来投胎了，脑子还留在忘川没及时带过来。” 江雪霁和沈清樾昨夜凌晨三点多在城门口偶遇大皇子人马入城，江雪霁好奇心起就拉着沈清樾跟踪一行人，得到一些小小的收获，沈清樾已经派魅影去收尾了。 再跟着他们来到隔离区，看了一出欲想抢功的烂俗戏码，江雪霁实在躲不下去，跳出来踹了沈锋一脚。 “你又是何人，胆敢谋害当朝大皇子，来人，拿下。” 甲胄兵听令行动，沈清樾直接亮出武器横扫一大片。 赤焰一出，沈清樾的真身也跟着一起显现，甲胄兵见状，哗啦丢下兵器单膝跪地。 “你，你，沈清樾，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天牢吗？” “不上规矩，好歹我这个身份是你皇叔。”话音落下，沈清樾甩了下衣袖，沈锋隔空挨了一巴掌，趴在地上，脸都肿了。 江雪霁拉拉沈清樾的袖子，“哥，现在就摊牌真的好吗？” “呵。”沈清樾扬眉一笑，“就怕他们不来。” 他有兵，有钱，得民心，人又不迂腐，为何窝窝囊囊的躲着避着，拿莫须有的罪名治他，这个江山皇帝不想要了就尽管试试。 第33章 既蠢又毒 旭城知府在家翘着二郎腿听着小曲，摇头晃脑的，一手拿着折扇跟随着鼓点晃，嘴里还轻轻配合着台上的曲调唱和，一派悠然自得。 直到一人匆匆忙忙跑来附耳禀报，旭城知府大叫一声，“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待本府去会会。” 台上唱戏的人，主人没叫停不敢停，只能继续唱着相送知府老爷远去。 旭城知府等隔离区那边暴动等很久了，一日留着他们知府一日不得心安，想把他们赶出城却找不机会，如今机会终于摆在眼前，必须得好好把握。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赶到的旭城知府，人未到声先到，“你们这些暴民反了天了，伤了大皇子贵体，通通拉出去就地正法。” 看着跪了一地的甲胄兵还以为大皇子发怒准备上前帮忙，眼角余光发现人群中站着的沈清樾，忽然脚一软直接一路滑跪到沈清樾面前，嚣张气焰全无，浑身颤抖安静如鸡，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雪霁纳闷的看着弯成虾米的人，无语凝噎。 一个大皇子，再加一个旭城知府，你们是来唱戏的吗？表演的还是喜剧。 “下官不知墨王亲临，有失远迎请墨王恕罪。”说着砰砰磕头，真用力，额头都磕出了血。 江雪霁：“……”兄弟，夸张了，悠着点，我哥又不是残暴滥杀之人，至于恐惧成这样？ 心思缜密的无尘读懂了江雪霁的面部表情，抿着唇把笑意压下，道：“无愧之人当然不惧，他们都敬重爱戴皇叔，心虚狂妄之徒另当别论，毕竟皇叔长枪之下无冤魂。” “哦……坏事做多了见到阎王当然得绕道走，不然小命保不得就丢了。哎哟，哥你打我作甚。” 后脑轻轻挨了一下，江雪霁怒目圆睁盯着沈清樾，满脸写着我不爽三个字。 沈清樾好笑的道：“谁是阎王？嗯。” 呃…… “哥我错了。您是英武不凡的天上神君，那青面獠牙的阎王帝君配不上您俊逸出尘的仙姿。” “油嘴滑舌，都是叶青把你给教坏了。” 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叶青狂打喷嚏，揉揉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得让陶菁菁给他泡杯板蓝根喝喝。 无尘怎么也想不到杀伐果断，清冷寡言的沈清樾私底下和江雪霁相处竟是这等鲜活。 他不由得感叹，现在的皇叔才像是真正活着的人，而不是身为利刃毫无感情的杀戮兵人。 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项原则，江雪霁拍完沈清樾马屁，向前走两步脚尖碰了碰躺地捂脸装死的人，蹲下来放低音量说道：“给你台阶你就应该知趣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再敢嚣张，我一刀……呜，嗯……” 突然发不出声音，江雪霁就知道自己被沈清樾禁了言，她回头斜了一眼沈清樾，用眼神传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沈清樾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沈清樾淡定的与她用眼神交流：你想一刀切他什么？女孩子家家文雅一些，事情可以做，但话不能说太直白，威胁人也是要有技巧的。 哦，我明白了，赶紧给我解除禁言。 沈清樾眉尾一挑，江雪霁又可以开口说话，“那边跪着那个，把你家大皇子小心抬回去，安心养伤，没事别出来瞎溜达，懂否？” 被点名的旭城知府连连点头应是，扶起不肯睁眼面对现实的大皇子匆忙且狼狈的离开。 回到他那豪华舒适的大马车里，待走远一些确认沈清樾他们不会听到之后，大皇子发作了一通，把一副上好的琉璃茶盏都摔碎了。 “可恶，终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匍匐在本皇子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清樾，沈松月，还有那个女的，我要凌迟他们，把他们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烤熟了再当着他们的喂狗，哈哈哈哈……” 幻想式的自我发泄过后，大皇子心生一条毒计，他想调用段家在旭城与池州边界处豢养的私兵暗杀无尘。 沈清樾打不过，江雪霁身边又有沈清樾护着，柿子挑软的捏，大皇子就把目标集中在无尘这个还没有资格继承国师之位的挂单和尚身上。 大皇子在yy报仇大计，江雪霁也在就大皇子的品行问题议论起皇家私密。 话说大业当今皇帝乃沈清樾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皇帝又年长沈清樾一轮，兄弟两理应相互友爱，相互扶持才对。 但自古皇家多薄情，为了那个至尊之位，历史上什么杀兄弑父，手足相残的事例屡见不鲜。 如今朝廷里支持墨王的也大有人在，不管墨王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他们非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当靶子。 这是奉沈清樾为皇，想蹭从龙之功还是嫌沈清樾死的不够快，暗戳戳的补刀。 总之，在江雪霁眼里，那些都不是好人。 江雪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八卦，“现在皇帝也60了，怎的后宫就只有2位皇子，1个公主，子嗣如此不丰，那群老臣不得天天上奏催促广纳妃嫔？” 严格说起来是3位皇子才对，无尘曾经也是皇子，而且还是嫡长嫡出，不过因国师的一句话被皇家除了名。 之前他们见到的大皇子，认真算起来是二皇子，皇贵妃段氏所出，比无尘只晚生两个小时，为人目光短浅，心狠手辣，简单概括就是既蠢又毒。 最后的三皇子，现在宫里称二皇子，皇后所出，无尘的胞弟，今年十一岁，从小体弱多病，大医院院正诊断说此子恐活不过二十。 所以，就目前的局势分析，最后能坐上皇位的非大皇子莫属。 前提是沈清樾断情绝爱孤独一生，但江雪霁的出现，打乱了某些人的全盘计划。 还有，沈清樾修炼的功法似乎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按照正常年龄算，此时的沈清樾已四十有八，可他的外貌看起来永远停留在二十八，二十年过去，未有任何改变，甚至和他在一起的江雪霁也一样。 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同时又暗地觊觎。 “皇帝身体因常年服用不正规含汞量过高的丹药，这两年病痛缠身，朝政几乎都被外戚把持，你挣我夺，多方较量，朝堂乌烟瘴气，真正办实事的都不愿意待，请辞的请辞，调离的调离，日后再看到离谱的召令或者公告，不予理会便是，天塌下来，我来顶。”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沈清樾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无尘是心生佩服的，同时也愿意跟着沈清樾干。 他是最守规矩的一个人，但对面的人是沈清樾的话，他愿意为了他的皇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34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翌日晌午，魅影7人一队只回来了4人，且都身负重伤。 这是他们追踪第一次失败，可以说是惨败，4人跪在沈清樾房门前请罪，沈清樾开口让他们起来回去养伤都没有用，仿佛沈清樾不追究责任，不惩罚他们就誓死不起的架势。 江雪霁揉揉额角，一群死脑筋真是让人脑壳疼。 “是人都会有失手的时候，各位别这么轴好吗？” 4个人低着头不管怎么劝说，就是不起来，不回应。 血液顺着他们的伤口流出，染红了地面，一个个小脸苍白，唇无血色，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江雪霁拽着无事人一般继续喝茶的沈清樾，努努嘴让他赶紧想办法。 沈清樾按了按江雪霁头顶竖起的呆毛，淡淡的道：“剃光头以后跟着无尘。” “是。”受了命，4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哥，你明着贬他们，实则是想他们暗中保护大侄子？”这两天江雪霁发现有那么一批人，总是小心翼翼的跟着无尘，经调查却都是一些流民中的小混混，拿钱办事，并不知谁是背后指使之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跟踪记录无尘的日常，就这么简单。 “沈锋心眼小，对付不了我们，我猜他会想方设法找无尘麻烦，防患于未然。”沈清樾放下手中茶盏，盯着房门口那一滩血迹，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 魅影是他派出去跟踪徐琥提到过的眉间带疤的男人，一路查到太守府，之后男人领着一队人护送三十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资离开，江雪霁猜车里装的是太丰两仓提前被人转移的粮。 沈清樾便叮嘱魅影侦查路线，不可轻举妄动。 然而敌人仿佛预判到了我方的预判，设计引诱魅影进入山林的岩洞中，再引爆早已埋藏在洞里的火药，炸塌了整座山。 两个进入岩洞调查的影卫被埋山里，生还几率渺茫。 而4个跟踪刀疤脸的影卫中途遭围堵，拼死才杀出重围。 沈清樾：“早前听说段常恩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可惜他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江雪霁：“如果他换个姓，或者只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也许也会像徐琥一样保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为百姓奔波，为百姓劳碌而无怨无悔吧。” 可惜，没有如果。 段常恩分配到旭城，从7品小知县做起再到管辖一州的太守，也是有过功绩的，只不过家族利益最终战胜了他的家国情怀。 他一待就是十四年，期间没有露出一星半点马脚让人抓住把柄，可见他的能力非常。 若不是这次东南军请调军粮，老皇帝难得清醒居然批了条，打了那些人一个措不及防，也不会兵行险招搞出了个水淹粮仓的戏码。 段常恩一直小心谨慎做事，不曾想终被拖了后腿，此刻明明气得要死还得任劳任怨为他们善后。 “事情都办妥了？” 为了平心静气，段常恩在书房写了一下午的大字。 刀疤脸行了礼道：“不出大人所料，墨王派魅影跟踪被我们埋了2个伤了4个。” 他越说越兴奋，最后都收不住上扬的语调。 能重创墨王手底下的兵，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小心些，墨王可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这段时间你回池州去，让范五接手你的事宜。” 希望经此事，墨王能相信那批粮食已经被他用来算计魅影埋在了山里，不再追查粮食去向。 “是。”刀疤脸应了声，退到门后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很是为难。 “吞吞吐吐作甚，有事就报，无事便退。” “大人，事关大皇子殿下，他前些天往池州写了调令，欲调二十死士过来为他办一件事，刺杀无尘大师。” “咔嚓！”段常恩用力过猛不小心捏断了手中狼毫，“压下，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不成大事。” “属下已让人压着，但还有一事，也是关于大皇子殿下的。” “他又做了何事……”说到沈锋这个外甥，段常恩就是心累，明知他撑不起江山，然他们已没有其余人选，不过将来作为一个傀儡皇帝，也不需要他有多聪明，听话就好。 “大皇子，大皇子抓了一个四岁小儿去了北边马场，那孩子似乎和无尘大师关系挺好。” “混账东西，去把人追回来，安全送回去。” “是。” 小铜锣就是之前在隔离区跟无尘要糖吃的小孩，经过治疗康复后心心念念想吃甜甜的东西，无尘便带着小朋友上街买糖，街市恢复了很是热闹，无尘进店的时候叮嘱小铜锣不要乱跑，小铜锣很听话，乖乖坐在店门外看杂耍。 街边有个小乞丐不小心撞到了衣着华服的少爷，拼命磕头道歉，然而华服少爷不讲道理，不依不饶，小铜锣看到了就说了一句，“大哥哥，他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待会儿我请你吃糖。” 他甜甜的笑着，两个小酒窝深深的，好不可爱，但华服少爷看着他的笑觉得特别碍眼。 “殿下，这小孩好像是经常跟在无尘大师身边的那个。”有人附耳和沈锋小声解释。 “哦，是吗？怪不得我一看到他的脸就莫名火大，来人，绑起来带走。” “殿下，去哪儿？”狗腿子赶紧听从命令一人捂嘴，一人动手把小铜锣绑了跟随沈锋的脚步。 “去北边马场，本殿下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他阴鸷的眸子透露出邪恶的光芒，勾起的笑容让人见之汗毛直竖。 无尘买完糖出来不见小铜锣，却见一个小乞丐哆嗦着告诉他，小铜锣被人带走了，听说是去什么北边马场。 “糟了。”无尘心道不好，赶紧去寻人。 江雪霁接到消息和沈清樾一起赶到北边马场时，看到无尘发了狂似的按着沈锋打，其他人也不敢帮忙，只能杵在一旁干着急。 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未来国师，又是墨王的人，不管是谁他们都惹不起，早知道就不该收到大皇子的邀请函就兴致冲冲的过来捧场。 本以为是来马场赛马比马球的，结果，来看大皇子骑马拖人玩，拖的还是一个4岁的稚儿，简直惨不忍睹。 好像，大皇子身边跟着的一个会术法的人还射伤了一只杂毛的花猫。 他们虽是旭城有名的纨绔，但从不敢拿人命来玩啊！ 第35章 症状初现 被带走的小铜锣心思单纯，从未想过大人竟如此卑劣，坏得这般恐怖。 “救命，无尘哥哥救救我。”麻袋套头的时候，小铜锣拼命挣扎，奶奶的声线喊破了音，纯净如水的瞳孔中满是惊恐错愕。 然而，无尘还在赶来的路上，无法像神仙一样瞬间移动到他身边拯救他出水火。 麻袋绑好套上缰绳坠在马后，沈锋心情颇为得意的道：“谁先来？” “殿下，不如我们打马球如何，刚好我们人数也够。” 没人敢回应他的话题，沈锋也不介意，飞身上马，嘲笑道：“一群胆小怕事之徒，有本殿下在，怕甚。” 他一夹马腹，轻狂大喝，“驾！”骏马飞驰，身后拖着还在蠕动的麻袋。 一圈，两圈……直到麻袋里的小人儿再无动静，沈锋才在放肆的大笑声中勒停了马。 此时，马场周围草地也染上了点点血迹。 “抱歉无尘大师，大皇子在内设宴，无邀请函者不可进入。”沈锋事先有交代，马场的护卫也很为难，不得不将无尘拦下。 “据我所知，马场归属旭城府衙，凡征用者须提前一日申请备案审批，那么请问，你们的大皇子的宴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预定？若没公文审批，他沈锋能进，我沈松月亦能进。” 无尘有理有据怼的护卫哑口无言，他甩开挡在跟前的阻碍，小蓝率先嗅到了浓中的血腥味，嗖的一下冲了过去，护卫反应过来再想拦已经拦不住。 无尘内心焦急，脚下不由得也加快了速度。 而骑在马上的沈锋发现匆忙赶来，满脸担忧的无尘，心情甚好，敞怀大笑之下又抽动了马鞭。 小蓝看着一闪而过的麻袋，奋力去追，远处高台上的人见状，拉开长弓瞄准，随后刻着符箓的箭矢破风而出，一道白光直射向奔跑中的猫。 感应到术法流动的痕迹，无尘瞳孔骤缩，高呼的声音喊破了调，“小蓝，快躲开！” 小蓝身形灵敏，奈何箭矢有追踪的效果，一箭穿透肩胛骨，飞扑想要阻止马匹狂奔的小蓝应声重重落地，还险些惨遭马蹄踩踏。 “你！”无尘乃佛门中人，修的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积累功德换金身圆满之法，轻易不动气，不杀生。 但此刻，他的戾气再也藏不住一瞬间爆发，他看到了沈锋拖在马后还在溢血的麻袋，亲眼目睹小蓝遭射杀，真的是射杀，若不是小蓝避开了，那一箭射中的就不是肩胛骨而是心脏。 马场的沙石像是感受到召唤一样，飘到空中再慢慢聚拢，如沙尘暴不断在搅动，飞沙走石，众人叽哇乱叫着四散奔逃找掩护，沈锋也被甩下了马，护着头滚到一旁草丛中大声嚷着护驾。 高台处放冷箭的玄师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他只不过是师门派来保护大皇子的半吊子，能力是有但不多。 他怕了，赶忙用密语给无尘通话，“大师，我乃无量山门下弟子，马场中惊现妖物，我辈出手除妖有何过错？”我不举报你与妖为伍，你竟还为了一只妖大动干戈，真乃我辈之耻。 后面那句他不敢直说，只能默默鄙视。 “你除你的妖，我歼我的恶，谁乃恶，汝自知。”抬手落下，飓风卷着沙石将玄师包裹住，血花四溅惨叫声不断，风停时，那人连块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吓得一群人面色铁青，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无尘你要做什么，你敢，我是大皇子，我乃未来天子，你不能杀我。” 天子？皇帝老头答应传位给你了吗？ 无尘笑得邪魅，此刻的他不像正经和尚，简直一魅惑众生摄人心魄的妖僧。 沈锋连滚带爬的逃，还是被无尘抓回来压在身下暴揍，“我不杀你，杀你岂不是便宜了你。” 话落，无尘一脚下去踩断了沈锋一条腿，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跛了脚可就无缘那个位置了。有什么比看得到却碰不到，从高高在上瞬间跌入无间深渊更痛苦的事？ 看着你在痛苦中慢慢煎熬，我会更加的愉悦。 江雪霁赶来的时候看到了，本想上去也来上两脚，但见一旁受伤痛苦呜咽的小蓝，先看顾伤患，打人的事交给大侄子就好。 出门赶得急忘记拿她兜药的小帆布包，江雪霁抬眼望着沈清樾，沈清樾摇头无奈笑笑，从虚空中拿出一瓶药丸放到江雪霁手中。 喂下丹药，小蓝蜷缩抽搐的身体缓缓放松，伸出舌头有气无力的舔舔江雪霁的手，呜呜的看着不远处的麻袋。 江雪霁一怔，咬了咬唇把麻袋打开，小人儿已经被拖拽得不成人形，细嫩的皮肤划破了一道道口子，血肉横飞，鲜血淋漓。 她赶忙去探他的颈动脉，毫无生息，江雪霁痛心疾首的轻轻摇头。 来迟了，已经没救。 忽然，一道怨煞黑气通过江雪霁的手指猛的钻入她的体内，江雪霁震惊的同时感觉心脏抽疼，而且越来越疼，胸腔中有一股气怎么都压不住在她的经脉四处游窜，血气一阵上涌，江雪霁呼吸乱了，再睁眼时眼眶通红，甚是骇人。 沈清樾暗道不妙，按住江雪霁肩膀源源不断给她输送真气，“小雪人，平心静气不要被怨煞侵蚀心智。” 痛，好痛，好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杀，我要杀了那些人。 这是小铜锣最后的怨念，执着不散汇聚成煞传递给了江雪霁。 江雪霁脑内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生死相斗，疼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软软的倒下，沈清樾赶紧将人接住，江雪霁虚弱的窝在沈清樾怀里一动不动。 “哥，我这是怎么了？” 沈清樾：“……”这件事迟早一天会来，防是防不住的，只有靠她自己化解。 “好好休息，睡醒了哥再告诉你。” “嗯。”江雪霁听话的闭上了眼。 沈清樾抱起江雪霁，走到无尘身边，“去送送他，别让他带着怨念转生。” 无尘心领神会，再补上一脚又引来一声嚎叫，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去念经超度惨死的小铜锣。 沈清樾就这么抱着人居高临下的鄙睨着痛哭哀嚎的大皇子，手指轻轻一动，弹出一枚冰针刺入沈锋的丹田之中。 断他一条腿算什么惩罚，他要让他下半生永远与床为伴，尝尝什么叫活死人的滋味。 第36章 兜兜转转 “下官段常恩叩见墨王，墨王千岁。”得知沈锋又惹事端，段常恩哪怕再不情愿也得来替他收拾残局。 沈清樾瞧着容光焕发，人到中年长出了小肚子的段常恩，实在和传说中玉树临风，足智多谋堪比孔明的儒雅形象大相径庭。 果然传言都是夸大其词的。 沈清樾面无表情的道：“段大人消息灵通，来得可真是及时。”话里话外嘲讽之意不要太明显。 “下官自知失职，回去定当上奏陈情，然大皇子向来行事乖张是该严惩，但，皇子代表的是皇家颜面，待下官秉明圣上再另行处罚，不知墨王可有异议？” 他做事历来严谨，让人挑不出错处，只带来五六个随从，态度谦恭却不卑微，气势得足又不能太抢墨王风头，说话字字在理，先承认错误，但此地是旭城不是墨规城，不管是他还是大皇子，沈清樾都无法越权处置。 段常恩条条框框摆出来意图就是想安全带走目前看起来已断了腿的大皇子，回去紧急处理一下或许还有救。 风打着卷儿刮过，激起一层沙土，沈清樾颠了颠怀里的人，让她的头枕靠着自己胸膛，睡得更舒服些。 “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不愧是段大人，人你想带尽管带走，本王不动他，但段大人的尾巴可要藏好了，降泷岭的两条人命本王记下就不会忘，债总是要讨的。” “王爷说笑，下官行得正坐得端，历来不怕被查。反倒是王爷，京都传唤一事下官还是有所耳闻的。”段常恩笑得跟狐狸一样狡诈。 但沈清樾不接他的套路，直白的道：“想治我罪，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是非黑白，我们拭目以待。” 皇帝敢拿流言的事将他下狱，怕不是嫌命长，找死。 沈清樾不服，他们又能耐他何？降他一个欺君之罪，或者再加个谋逆之心昭昭，沈清樾并不介意把后者变为现实，只要他们受得起。 “下官告辞。”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一通官腔，段常恩毫无胜算，命人抬走痛晕过去的大皇子，转身回府。 然回城途中不巧遇到运送粮食前来旭城与沈清樾汇合的夜鹰，段常恩随意瞟了一眼，焕然变色，唇角微微抽搐，额角青筋暴起。 他计划周密，骗沈清樾入笼，成功击杀，重创沈清樾的魅影影卫，又暗中调走仓库余粮转运池州，本以为完美落幕，然兜兜转转，那批粮食仍是落入墨王府手中，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没错，夜鹰运送来的救济粮中，多出来的三十车正是打劫段常恩让人假扮的商队所得。 一切装备夜鹰都没有换，原汁原味运过来，赶巧给段常恩碰见认出那乃是刻有自家标志的车队，差点没把段大人怄死。 不行，一定要让刀疤尽快出城，迟了恐生变故。 段常恩有段常恩的打算，而江雪霁一觉醒来看到那么多粮食，激动得唱了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好日子》 五音不全的人非要唱歌庆祝，实在是重伤友军耳膜千百遍，音波攻击可不是小事，好多人半夜做梦都被那魔性的歌声追赶从梦中惊醒。 “小雪人，晚一点再庆祝，哥有要事和他们相商，你负责照顾小蓝可好？” 为了拯救饱受摧残的耳朵，沈清樾只能身先士卒，好言忽悠。 江雪霁高音辗转了十万八千里的一声好日子戛然而止。 “好吧，我不耽误你们谈正事。” 现在确实还不到放心庆祝的时候便向沈清樾伸手拿了一兜的大补丹药去看望隔壁房间里的小蓝。 墨王府护卫看得眼角直抽抽，那可是沈清樾亲手炼制的丹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居然被江雪霁像糖豆一样塞给一只猫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也侧面证实了，他们王爷是真宠王妃，没底线的宠，重点是，王妃既没被宠得娇蛮任性，无法无天，仍保持初心善良单纯，活泼可爱，可见王妃的心性有多坚韧，和他们王爷太般配了，天生一对。 夜鹰和飞鹰两兄弟对视一眼，皆露出嘿嘿的傻笑，王妃什么都好，只要不唱歌。 江雪霁离开后，沈清樾坐在上首，收敛神色缓缓道：“沧州道路没有及时疏通，你们被迫绕道从池州走算是歪打正着，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劫走的那批粮食就是从太丰粮仓转移的。” “太丰粮仓不是遭大水淹了？” “夜鹰，你的消息也太滞后了，旭城堤坝是遭人为炸开的，太丰粮仓六只存二，还让人提前转走，就是为了不给东南军筹备供给，万一东南沿海真的出事，那些人到底图什么？”飞鹰忿忿的道。 无尘：“图钱，图粮，图谋这个国家。” 但是他们做事之前不曾好好想一想，若没有边关战士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他们争来争去也只是消耗内部资源，为侵略者做嫁衣裳。 “吃，吃不好，穿，穿不暖，将士拼死守着这么个内里早已腐败不堪的国家有何意义？”说着，无尘握紧了拳头。 夜鹰和飞鹰同样感同身受。 “愿百姓安居乐业，愿家人喜乐安康，若朝廷不公，清君侧便是。无尘，你修的是佛法，戾气过重有损功德，戒骄戒躁，切勿让凡尘所误。” “皇叔教训的是。”无尘羞愧的低下了头，沈清樾安抚性的拍拍他的头。 “夜鹰，有件事我现在就要你去办，盯紧太守府，别放走一只苍蝇。飞鹰，城门暗中把守，留意眉眼上有刀疤的男人，他或许会易容，提无尘身边的一个影卫跟着你，他能认出刀疤身形体格，就算他易容了也不碍事。” “是，卑职领命。”两人异口同声接了命令，快速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无尘，待小蓝康复，你且回京都去，是时候接任属于你的国师之位，你的路会很难走，你可愿意？” “我愿意。”无尘眼神无比坚定的道。 虽然他想跟随在沈清樾左右，但他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哪怕身在京都，他也会尽全力配合好沈清樾的所有安排。 而连夜想要逃出城的刀疤，遭到夜鹰和飞鹰联合围堵抓了个正着，审讯之下他供认其乃为旭城知府办事，之所以出现在太守府是奉命贿赂段太守被拒。 与此同时，旭城知府得知消息自知逃脱不了，带着家眷二十余口服毒自杀。 旭城知府身上不干净是事实，但段常恩也是真的狠，一家二十余口，他是一条人命都不放过。 期间还在旭城知府书房的暗格里搜到一本账簿，详细记录了多年来知府是如何凭借段常恩的信任，偷偷将太丰粮仓粮食倒卖所得钱财。 然而，账是有，可钱却无迹可寻。 第37章 准备化形 他们都知道旭城知府只是段家推出来的替死鬼，奈何他们手头证据不足，无法定段常恩的罪。 而段常恩的书信八百里加急寄到京都，圣旨下，治段常恩看管不严，撤了他一州太守之职，遣回京候查待审。 “王爷，钦差不日便到，那时定会要求咱们转交证人和证物。” 然后案子不由得他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飞鹰气得肺都要炸。 “办法也不是没有。”江雪霁盯着沈清樾一脸我要做坏事了，哥你批准不的表情，沈清樾好笑的点点她的脑袋。 “王妃您有何好点子？”飞鹰激动得握紧爪子，撸起袖子随时大干一场。 江雪霁挑了挑眉让飞鹰附耳过来，小声的叽里咕噜一通交代，最后两人表情一致的勾唇笑得十分阴险。 栽赃嫁祸杀了人还想保全下属逍遥法外，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旭城百姓在城楼上发现两具吊挂的尸体，一具脸上有刀疤，身上披着血书，点名此人曾伙同贼人炸毁了堤坝，引洪水倒灌淹了太丰粮仓，淹了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地，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还有一具则是之前沈清樾带回来审问的欲放火烧墨王府救灾物资的家伙，这人不过是组织里的边缘小人物，再审也审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养着更是浪费粮食，不如把他同样弄死挂出去，来一招杀鸡儆猴，想抓江雪霁邀功领赏，哼，有本事尽管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带怕的。 太守府内，今天段常恩一天也不得安生，沈锋带来的御医紧急替他治疗断腿，但无尘踩的时候便预想到他们后续的操作，那一脚下去，骨头都给他踩碎了，再加上沈清樾的补刀，如今的沈锋只能躺在床上哀嚎，出口一通国骂问候无尘和沈清樾祖宗。 沈锋似乎忘了，他们和他同宗同源，祖宗真的是谢谢他这个大聪明。 看着没救的外甥，段常恩额角抽搐，接着听到下人来报城门口的事件，他灌了一口冷掉的茶水平息心中怒火。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段常恩之前决定让刀疤回去，范五过来接手，刀疤没能如期回去，但范五接到信息过来了，正好被埋伏的夜鹰一锅端。 坏消息接二连三，段常恩再也憋不住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摇摇欲坠，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哈哈哈哈……没证据摁死他，就恶心死他。” 这波配合得非常完美，飞鹰和夜鹰痛快的击掌庆贺。 “午后段常恩是不是就要带着大皇子启程回京？”飞鹰贱兮兮的朝夜鹰递眼色。 夜鹰：“你想作甚？” “听说他们不走陆路改走水路，段常恩这些年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你看他吃得膘肥体壮的，都快赶上咱墨王府猪圈里的猪了，就这么让他带走岂不是便宜他，嘿嘿，要不咱们偷偷给他的货船开个小洞？” 弄沉了，再找机会打捞起来又是一笔额外的收获，可以用来重建旭城。 “行啊，够鸡贼，走，跟王妃商量商量。” 他们现在做“坏事”都先找江雪霁，只要她同意，基本上在沈清樾哪儿没有不通过的，甚至有时候他们不小心出点纰漏，沈清樾还贴心的帮忙善后，简直不要太爽。 “王妃，您这是？”他们两去到后院，发现江雪霁正在认真的叠元宝，脚边还趴着一只晒太阳的猫。 “傍晚送小铜锣上山，我给他多叠些元宝让他带上路。”不管在哪边多点钱傍身总是好的。 飞鹰和夜鹰：“……”要不落井下石还是算了，他们也一起去送送小铜锣？ “你们两有什么事？执勤开小差，当心我哥送你们一筐韭菜馅的包子，并命令你们当场吃完。” 呃……听到韭菜二字，哥两脸都绿了，苦哈哈的连连摆手拒绝，“不不，我们只是有个小计划特意来跟王妃你讨个商量。” 两人把计划一说，江雪霁眼睛一亮，觉得可行，“好好干，办成了回来我去向王爷给你们请个赏，只要不过分，啥都行哦，比如说娶媳妇什么的。” 江雪霁调皮的朝飞鹰眨眨眼，飞鹰闹了个大红脸，拉着还在云里雾里的夜鹰赶紧走。 傍晚六点左右，江雪霁一行三人带一猫，赶着牛车运送装着小铜锣的小小棺椁上了枫树林，在一处平坦的缓坡上将他下葬。 “小铜锣，是无尘哥哥没有保护好你，答应给你的糖也没能给到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无尘把糖放到小铜锣墓碑前，痛苦自责的闭上眼。 若不是因为他，小铜锣不会成为沈锋盯上的目标，不会无故惨死。 “无尘哥哥，别难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甜甜的。 见状，沈清樾淡然一笑，搂着泪流满面的江雪霁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抚道：“这一辈子他蒙难离世，有我们给他的祝福，下辈子定会投个富贵人家，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嗯。”江雪霁声音闷闷的，埋着头在沈清樾怀里蹭了蹭，把眼泪全蹭他衣服上了，沈清樾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我要走了，谢谢你无尘哥哥，小雪姐姐，还有漂亮叔叔。” 小铜锣向他们挥了挥手，金光慢慢散开，他小小的身影也随即消失不见。 留下两个憋笑的人，和一脸苦闷的沈清樾。 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怎么到他这就突然变成叔叔了？他的外表明明看起来和无尘一样，年轻。 小蓝喵喵的叫着，表示，至少你们都被告别了，她连一席之地都没沾上，猫猫的委屈谁知道。 突然，小蓝感觉浑身燥热难受，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无尘脸色一变，手忙脚乱的将她抱起来，焦急万分的望着沈清樾，“皇叔，小蓝这是怎么了？” “别急，我看看。”沈清樾搭上手，瞳孔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赶紧起身拉着江雪霁快步离开。 “不是，哥，你干嘛？”小蓝难受着呢？拉着她跑什么？好像得赶紧逃离尴尬现场似的。 无尘同样被沈清樾的操作搞懵了，怔愣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小蓝周围起了一层薄雾，等他回过神，发现怀里竟抱着一个不着寸缕的柔软身躯，吓得手脚僵硬，灵魂都差点原地升天。 第38章 暧昧 小蓝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化形，她现在体内好像一个大熔炉，炉火熊熊燃烧着，骨头都快要炼化了，疼得她嘤嘤叫着伸手去勾抱着她的无尘。 她的手勾住无尘的脖子，雪白嫩滑的脸颊蹭着他的颈脖，温热的呼吸打在无尘脸侧，他羞得耳垂通红。 “小，小蓝，你别，别乱动。”无尘努力着把她的爪子抓住，她又挣脱开身体贴着他，两人体位换了，无尘扬躺着被小蓝压在身下。 “无尘，无尘，我难受。” 无尘心里苦啊，他比她更难受，但又不能放任她不管，赶紧翻身覆在她身上，急忙脱下白色僧袍将她娇小玲珑的身躯裹住。 怪不得沈清樾探了脉搏赶紧跑，不然这场面真的挺尴尬的。 慢慢的，那股子灼烧感褪去，小蓝的神智回笼，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的睁大双眸，双手同时抓紧胸前的衣襟。 她错愕的看着无尘，湿润的湛蓝瞳孔仿佛水洗过的天空，那么的透彻，那么的美，一瞬间，无尘看呆了。 小蓝垂下眼睑咬着唇道：“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哦，哦抱歉。”无尘四肢不协调的转过身，抬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心里是慌的，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笑得有点傻里傻气。 “你怎么，突然就化形了？” “很奇怪吗？”她说的是自己化成的人形。 “不……”很漂亮。 差点把心里话说不来，无尘慌忙到咬着舌头。 背后的小蓝窸窸窣窣穿上无尘的僧袍，很大，不过正好能遮住她裸露的皮肤。 她道：“我想，可能是小雪给我喂了许多滋补丹药的缘故，所以我提前化形了。” 她是一只修炼一百年不到的猫妖，能得以化形真的是多亏了江雪霁。 “哎呀。”小蓝试着站起来却还不习惯两条腿行走，一下没站稳啪叽摔回地上。 无尘闻声赶紧回头，想到什么又转过了身，“你穿好衣服了吗？” 小蓝被他的举动逗笑，“好了，呆子。” 无尘抬手摸了摸他的光头，同样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好笑，“脚还不能走吗？” “嗯。” “那，我抱你。”他犹豫着说道。 “好。”她朝他伸了手，无尘打横着将女孩公主抱起来，两个人都互相不敢看对方眼睛，脸红的像天边的火烧云。 而提前离开的两人，经过沈清樾的讲解，江雪霁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等了这么久，他们两个终于真正的见面了，好想高歌一曲来表达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沈清樾看她神色就猜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注意看，他们前方的景色越来越抽象，扭曲。 关键时间点又到了，他们准备解锁切换到下一个场所，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周围变化。 另一个时空，叶青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卫生，忽然眼睛一撇看到江雪霁和沈清樾的身体金光笼罩，以为他们完成任务要回来了，丢下鸡毛掸子就跑过来。 结果傻愣愣的蹲在一旁一刻钟，啥事也没发生，仿佛他刚才看到的金光只是眼花。 “唉，一定是我太想他们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走。”叶青委屈巴巴的嘟囔道。 留守儿童一个人看家的感觉太tm蛋疼了。 简直度日如年。 周氏那边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刑侦队准备从另一条线派卧底打入天恒内部时，宋羽终于像放监一样得到片刻自由，约了一帮子兄弟到青花公馆相聚。 那群人当中就有范世筠。 张寒山接到线人的线报，带着小王跟着宋羽，其余人分别守着其他出入口。 “对不起先生，这里非会员不能进入。”在大堂门口，张寒山他们就被拦下了。 张寒山：“会员怎么办？” “先生，消费满一百万即办理会员，或者有我们的vip白金会员引荐可免费办理会员。” 我靠！ 小王差点化身尖叫鸡惊叫出声，有钱人的世界他们这些底层公务人员是不会懂的，一晚上消费一百万，他因公殉职都凑不够那些人一晚上的花销。 万恶的资本主义，代表社会主义小老百姓鄙视你。 小王默默的吐槽，再默默地跟着自家副队退出青花公馆大门。 正巧碰上范世筠领着三五个人有说有笑的朝他们走来，张寒山眯了眯眼，伸手拿出一枚新型的钮扣式窃听器，准备趁机安装到那群人中任何一个身上。 方鹏自然也注意到了张寒山，故意往边上向他们靠近，在张寒山给他装上窃听器的同时塞了一张纸条到张寒山手里。 张寒山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眼神和方鹏短暂的交流后，彼此确认对方的身份。 回到车上，张寒山打开纸条一看，上面简短写着：范身上带药，恐有交易。 小王忍不住道：“范世筠不仅吸毒，他还贩卖毒品？”这群不要命的二世祖，疯了吗？好好的日子不过。 “杀了那么多人还能逍遥法外，可不就养肥了他的胆，想玩点更加刺激的游戏。”张寒山一边嘲讽，一边给缉毒组打电话，若里面待会儿真有交易，光靠他们刑侦的不够。 “副队，有声音了。” 不一会儿，张寒山的接收器里传出来声响。 “宋老弟，你蹲在家里修仙呢？这么久才出来玩。”范世筠拍着宋羽的肩，声音吊儿郎当的，一听就不是个正经人。 “别提了，我表哥最近老拘着我，说我干啥啥不成，闯祸第一名，啊！”宋羽一口闷了半杯葡萄酒，叹了一声继续道：“不就那次出来玩开了他的车，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撞树上了，我那时候喝得迷迷糊糊的，大半夜交警居然打电话给我表哥让他来交警大队接我，可不就捅了马蜂窝，让我表哥逮着强行压着我在公司里挂了个职，每天早九晚五，简直不是人干的活，累死个人。” “兄弟，辛苦了，要不我给你来点新鲜的，保证快活似神仙。”范世筠一步步引诱，宋羽果真上当。 “什么东西？” “一款新型饮品，要不要试试？” “饮品？拿来看看。”宋羽和范世筠交好，得知他家和某地的武神庙有些交集，经常能弄到一些新鲜玩意，他觉得挺好玩的，头脑简单的他没考虑后果就喝了。 方鹏一直旁观，从他们的神态和交流方式来判断，宋羽多半就是个二傻子，被范世筠忽悠瘸了，还以为别人当他是好兄弟。 典型的人傻钱多，拉来垫背嫁祸的最佳人选。 第39章 抓捕行动 看宋羽毫无知觉的喝下加了料的饮品，范世筠诡异的勾了勾唇角。 他早就想把宋羽拉入坑，然而这家伙看着傻，运气却贼tm好，每次快要得手时总会冒出一些特殊事件干扰他的计划，破坏他的好事。 范世筠心中哼笑：这次还有谁再来妨碍我，哈哈哈…… 眼神给同伴一个暗示，同伴心领神会扶着目光涣散嘿嘿傻笑的宋羽到了隔壁包间。 “宋少，你先在这儿歇会儿，安排的节目马上到。” “哎，别走啊，大伙一起玩，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不懂他们要给他安排什么节目，但宋羽难得溜出来就是想大伙一起嗨，见其他人撇下他欲走，肯定不乐意，紧紧拽着旁边人的袖子不撒手。 “哦，宋少还有这雅兴想大伙同乐啊，也不是不可以。”被宋羽拉着的人，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脸上露出的笑容极其淫邪，恶劣。 不一会儿，包间门响起扣扣敲门声，宋羽十分有礼貌的回应，“请进。”接着两个年轻小伙半搂半抱着一个好像喝醉酒的漂亮姑娘走了进来。 方鹏瞧着不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只好出手弄晕了同宋羽一个包间的其他人，扛着宋羽到洗手间不由分说兜头一盆凉水下去，宋羽惊叫着恢复点神智，湿淋淋如落汤鸡般缩在角落里，惶恐不安的盯着眼前模样憨厚老实，做事却如劫匪的男人。 “老实待着，不准乱跑，听到了没。” 宋羽猛点头，捂着嘴乖乖不动。 方鹏鄙视的翻了个白眼，走出洗手间抬了抬手隐藏身形，继续回到之前的房间任劳任怨的当搬运工，扛起女孩的时候，觉着把她留在公馆不安全。 她身上也中了药，总不能像对待宋羽那般粗鲁的对待女孩子，唉！大鹏叹了口气，抱着女孩子走到窗台边上，飞身跃下，黑色的翅膀迎风展开。 他知道警察监视的观察点在哪儿，直接带人过去。 张寒山见他时吓了一跳，窃听装备正常运作，他们都以为大鹏和范世筠同在包厢里，而且各个出入口都有他们的人守着，也没见有通知，猛一下大鹏出现在眼前，还抱着一个昏迷中的女子，确实挺惊悚的。 “这姑娘留在上面不安全，交给你们了。”既然双方是合作关系，大鹏也不跟警方客气，放下人准备原路返回，小王一直好奇的盯着他，大鹏并不介意，抖了抖翅膀飞上了五楼。 “玄师真的能上天入地啊，张副，如果我们要抓的犯人是玄师，凭我们的能力，成吗？” “特殊事件当然会有特殊部门处理，我们的责任是守护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张副不愧是心灵鸡汤导师，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瞬间平衡了。” “去你的，赶紧把这姑娘送医院去。”不清楚那些人给她喂的药成分是什么，送医院检查治疗最为保险。 忙活了大半个月，能成功解救出一名受害者也是个安慰，虽然人并不是他们出手营救的。 大鹏化了人形潜伏在范世筠身边，很多闲杂小事基本范世筠都丢给他做，但涉及到核心部分的话，范世筠仍是谨慎的，并没有让大鹏参与，他只能暗中观察。 大概九点半左右，范世筠所在的包厢外来了两个生面孔，一人提着一个手提箱，进入包厢前例行搜身，没有异样才放行。 趁着开门的间隙，隐藏身形的大鹏跟着偷溜进去。 “范少，货呢？”高个男人一进门就直接了当开口。 范世筠挑眉微笑，拍拍手，跟着他的人把外衣脱了，二话不说拿刀划破腹部，从肚子里拿出一袋子蓝色的晶体。 来要货的人没想到是这样血淋淋的交易场面，矮一点的那个买家忍不住捂着嘴，差点吐了。 而开膛破肚之人仿佛毫无痛觉一般，拿出东西后自动退回原来的位置，自己拿着针线缝合伤口。 见状，大鹏眯了眯眼，缓步靠近那个人，手搭上他的颈项，没有查探到脉搏跳动。 这是个刚死不久的人，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做成了一具行尸帮忙运毒，可真有他们的。 手法了得，居然连他都没能一时间察觉那不是活人。 “新研制的，比起白面，这个更带劲。” “哦，是吗？我尝尝。” 高个开始验货，而此时青花公馆外的警察确认情况，立即采取行动。 “接到群众举报，青花公馆涉黄，涉毒，请配合调查。”迅速控制前台，警察目标明确的直奔上五楼。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查到这里来？谁tm的走漏了消息。”放哨的人反应过来，招呼一声，十几号人假装互殴打作一团，堵住警察的去路时也给房间里的人提醒。 范世筠咒骂了一声，想从安全通道撤，被前来买货的高个一抓，“疯了吗？赶紧把货处理了，条子来什么都查不到只能无功而返，你跑什么。” “对对对。”他们想把货倒马桶里冲掉，大鹏及时现身牢牢抓住范世筠的手，夺下那一袋子蓝色的新型毒品。 “方鹏！你tm是卧底。”范世筠恨不得现在，立即，马上弄死眼前之人，高个看到突然凭空冒出来的人先是一惊，然后反应迅速的打开手提箱从暗格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月白色象牙手枪。 瞄准大鹏的太阳穴就开枪，大鹏根本不惧，抬手欲挡，然而那子弹是特殊材料制成，专门用来对付非人类生物的，大鹏的手被子弹穿过，如同粉末一样碎落一地。 失去一只手的大鹏在那人准备开第二枪时，回身一记凌空飞踢将那人一脚镶嵌入了墙缝里，另一个矮个的还没有所行动，也让他一个手刀劈晕。 范世筠趁这个短暂的变化，破窗而逃，直接从五楼跳下，他没有翅膀可不会飞，但他非常有把握自己不会死，所以才这么不计后果的果断往下跳。 坐在车子里用望远镜一直留意观察五楼动静的小王看到范世筠就这么从五楼坠落，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卧槽！范世筠也拜师学过艺？”不然怎么这么勇，更何况小王看得真真的，那么高落下，范世筠只是缓慢的抽搐了一下就爬起来继续跑。 小王没发现的是，范世筠落地之后，他身上带着的玉牌彻底碎了，范世筠那一瞬短暂的怔愣正是他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心底开始发慌。 第40章 你已经被放弃 “站住，别跑！” 转眼间，范世筠已经踉踉跄跄穿过街道想开车逃离。 他知道外面全是警察，但他不能现在被抓，只要能回家，再求大师救救他，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此刻的范世筠怎么也没料到他想求的大师已经彻底放弃他，甚至想要在今夜就弄死他。 小王下车追捕，视线一转，发觉街角有影子闪过，他下意识飞身扑过去带倒奔跑中的范世筠，随后就地一滚，堪堪避过原本朝范世筠撞过来的小车。 开车的人见一击不中，刹车倒车，猛打方向盘再次像发了疯的野牛一般横冲直撞，小王拽起范世筠欲躲，然而范世筠双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如同一滩液体似的，怎么都拽不动。 小王暗骂一声这糟瘟的东西，但又本能的用身体护住范世筠，车子擦着小王腰身而过，人被带着侧飞出去，滚了几圈躺地不动。 张寒山逮捕一众嫌疑人下楼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千钧一发之际，张寒山立即抽出配枪瞄准行进中的车辆，砰的一声子弹出膛，击破前轮胎，一辆警车及时赶到上前逼停小车，其余警察配合揪住神智不清的开车撞人之徒。 “快叫救护车。”张寒山吩咐一声赶忙奔跑到小王身边，他不敢随意乱碰他，然而下一秒，小王却自己动了。 他拱了拱后背，有些茫然的摸着头坐起来，还以为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撞击自己不死也重伤，但是，疼痛感过去后，他竟然发现自己一点擦伤都没有。 “副队，我是不是被上天选中，准备踏入修仙界称霸一方了。” 张寒山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他预想到什么，道：“看看你身上带着的那枚平安符。” “啊？”小王不解，但仍是听话照做，从上衣口袋拿出那枚叠成三角的符纸，黄色的纸张瞬间变黑，随后化作点点尘埃，风一刮，吹散了。 “啊这……是它救了我一命？” “不然呢，你已经凉了。” 小王眼睛贼亮的道：“副队，这东西好啊，明天去青山多求几张。” 张寒山没好气的给了他脑门一下，“你当这种等级的平安符是大白菜，你想求几张就几张，你是有钱还是跟青山有亲。” 他们办案不能全指望求来的平安上，也要自身实力过硬才行。 看看范世筠这个反面教材就是很好的案例。 “既然没事就赶紧起来，收队，今晚有得忙。” 破获一起大案，今夜注定要通宵审查。 大鹏受了伤，手臂断裂之处黑血溢出，伤口还有蔓延的趋势，他不便久留，跟警方打了声招呼，拦了一辆的士回青山。 他不是不想直接飞回去，而是，一边翅膀毁了，飞不动，只好坐人类的交通工具慢悠悠的赶路。 还好现在是夜里，去青山的路段不堵，否则回到青山他也被黑气侵蚀得只剩下半边身体，铁定能把出租司机吓出心梗。 “你和范世筠那头的玄师碰上了？”叶青丢给大鹏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大鹏也不问，直接一口吞下，手臂缺口那股仿佛硫酸腐蚀的痛意很快得到缓解。 “不是，那人是范世筠售卖毒品的买家，他手里有专门对付我们用的特殊子弹，我没留意，中了招。” 叶青捏着下巴一下一下摸搓着，“你以前在封山清不清楚q市这边的玄师能力分布？” “q市，一个边远山区小城市，神庙只有两座，青山什么情况你清楚，至于封山，我都能捞个护法来做，像风荥这种能力不出众的居然是管理者，可想而知法力强的没几个。” 至于封山为何能挤进神庙排行榜前十，其实也就第十名，多是靠那位能掐会算的长老苦心经营来的。 “那就是外来的，现在玄门管理协会这么松散的吗？有外来玄师进入其他神庙地盘不用事先通知？”青山就算了，基本被玄门排除在外，有事也不会知会他们的。 “我虽是封山护法，但也是妖。” 行，就简单一句妖叶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妖平等，相互信任，能真正做到这点的，不管是人或是妖，都不多。 叶青很庆幸，他遇到了。 “药水准备好了，去泡吧。这几天你也不方便出门，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行，哦还有一件事。”浸泡在药水里的大鹏忽然想到什么，又冒出个脑袋，说道：“范世筠拿刚死得新鲜尸体运毒，他背后的人不是抛弃他了吗？那他行尸是从哪里得来的？” 叶青脚步一顿，回答道：“我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小破庙，叶青叫来陶菁菁，交给她一盏莲花灯，“我需要出门一趟，他们的躯体你帮忙看守，若察觉到任何不妥，立即点燃此灯。” 灯芯藏了他一缕元魂，点燃此灯便是为他打开了次元的大门，紧急时刻他可以瞬移回家。 但此法极耗元神，且损修为不建议经常使用。 “您放心，即便我死，也不会让恩人他们受到任何损伤。” 陶菁菁一本正经的说着，叶青却好想回她一句：大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眼前之人又不是江雪霁，叶青没那个心情跟陶菁菁斗嘴，耍小心机。 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一转身化作一条青色的大蛇腾空而起，往市局的方向飞去。 市局，审讯室，缓过神的范世筠恢复了他以往的做派，看人都是鼻孔朝上的，全然一副尔等屁民不配与我说话的态度，模样一看就缺少社会的毒打，欠得很。 “范世筠，这袋东西你可认得。”张寒山啪的一下把那袋子蓝色新型毒品拍到桌子上，范世筠懒懒的撇了一眼，靠着椅子往后一仰，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不说话。 “别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 “那你就定啊，问我作甚。” “范世筠，你已经被他们放弃了，劝你还是如实交代的好，不然下次碎的就不只是你的玉牌而是你的小命。” 张寒山带着的耳返里传来叶青的声音，他眉头一挑，替他传话给死不知悔改的范世筠。 范世筠听闻玉牌的事，果然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知道玉牌的事？”眼前之人明明是个普通的警察，对了，方鹏那个叛徒他会术法，难道警方跟玄门合作了？ 别看范世筠态度嚣张拽的一批，其实这种纨绔的心理防线找对了方向，往往一击就碎。 “我不仅知道玉牌，还知道范家利用在本市的权限帮那些人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触犯法律的事，范世筠，今晚你本该被灭口，如果不是我的同伴拉了你一把，你已经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范世筠嘴上说着不可能，实际上内心已经逐渐屈服。 他如果失去了作用，想必大师不会手下留情，毕竟他知道的秘密不少，没有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存在。 第41章 太阴 时间倒退一个小时，躲在厕所里的宋羽怕归怕，但按耐不住好奇的小心思，他稍微拉开一点洗手间的门缝，结果看到一群人拿棍子的，拿敲破的酒瓶的，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扳手，锤子之类的工具，一拥而上闹哄哄喊打喊杀，惊得脖子一缩，抓着门把手的十指都在抖。 随后又接连听到两声枪响，瞬间吓得脸都绿了。 赶紧合上门目光四处搜寻有没有用来挡门的东西，他现在手脚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特别害怕突然有人闯进来给他一刀，那铁定得挂。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好的寻一群伙伴出来聚聚，哪曾想居然碰到这等破事。 二十好几的人，惊恐错愕得想打电话回家找妈妈，但妈妈知道了估计会跟他说：你继续浪吧，我跟你爸准备生个二胎重新培养接班人。 周女士是真的能说到做到，早知道乖乖在家待着陪小侄女看粉红色的小猪一家子多好。 宋羽悔恨得头都快抓秃了，这时，厕所外面传来动静，有人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门把手一动，宋羽瞳孔差点瞪出眼眶，死死拽住不松手跟外面的人来了一场拉锯战。 不管外面的人强调了多少遍，“我们是警察，赶紧开门。”宋羽就是不相信。 僵持一分多钟后，警察实在受不了，一脚踹开了门，宋羽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额头都磕破了。 待看清来人身上那身制服，激动得扑过去一把抱住大腿，流下来劫后余生的幸福泪水，“警察叔叔，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22岁的年轻小警察：“……” 呃，就挺突然的，不过也习以为常，在街上遇到需要帮忙的老太太，她们见到警察通常开头第一句都是：“警察叔叔。” “你是宋羽对吧。”年轻警察道。 “对对。”宋羽十分自觉的点头。 “请跟我们走一趟市局。” “行行。”只要能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警察叔叔带他去哪里都可以。 就这样，等宋羽冷静下来人已经坐在市局的冷板凳上，垂着头不敢与接到传讯前来配合调查的周岩有任何眼神交流。 周岩：“宋羽，你是越来越出息了。现在不用二踢脚，在你屁股后面绑串鞭炮你都能上天。” 宋羽扁着嘴，小表情可怜兮兮的，周岩怒其不争，绅士风度维持不住，啧了一声，对着宋羽的小腿就是一脚，踹得他嗷嗷直叫唤。 小王探头偷瞄，心里给宋羽下了定论：这就是妥妥的现实版地主家的傻儿子，得亏命好会投胎，不然……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小王才走过去请两位分别进审讯室。 小王开局拿出桃花源12具女尸的还原图片问道：“周先生，这12位女士你有没有印象？” 周岩认真的看着，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未见过她们。” “她们的尸体是在贵公司开发的桃花源别墅区没发现的。” 闻言，周岩瞳孔骤缩，十分诧异的皱了皱眉，“抱歉，此事我确实不知，但警方有任何需要我一定配合。”瞬间的微表情变化是很难作假的，小王确信周岩此前是真的不知情。 “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有人在桃花源的莲花池设下阵法，桃花源的安保远近闻名，没有上层批准，术士肯定进不去。”小王又摆出一个问题。 周岩沉思片刻，眼眸微闪，“三年前，桃花源修建初始是要找人看风水的，请的似乎是一位外省的玄师，叫什么我没印象，得问小羽。” 那件事是宋羽第一次主动请缨负责，周岩人为不是什么大事，就交由他全权负责。 这时，小王耳返里有声音传来，告诉他的是另一边的同事审问宋羽问到同样的问题，宋羽的回答是：人是范世筠介绍的，那位叫太阴的大师算风水很有一套，宋羽亲自见证过，被大师神威折服，才请的太阴大师。 现在看起来，那小子绝对是被人忽悠瘸了，给自家召来了祸根。 小王问：“周氏这几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周岩基本不用思索回答道：“没有。” 公司运营正常，家人也都身体健康无病无灾，非要挑一个麻烦的话，那就是宋羽的惹祸能力是越来越作死，不知道算不算诅咒阵法应验。 小王：“……” 不，你们家那位小祖宗的闯祸能力是天生的，自带效果，不需要浪费额外资源。 场外，叶青在玄门网站上搜索太阴这个名字，确实有一位玄师叫这个名字，是位在玄师界德高望重的老人，h省千城山的长老，今年一百二十岁，从照片上看是个国字脸，身材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特别喜庆可爱的小老头，和宋羽的形容不符。 宋羽见过的太阴大师大约三十多四十岁，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留着一把山羊胡，装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出来招摇撞骗。 冒名顶替也不装得像样一些，那么明显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言，是那个人认为即使被认出了也无所谓，还是说，不巧用了同一个道名，帮范世筠的那个“太阴”只是个散修，上不了玄师排名图。 散修炼魂用来对付沈清樾？ 没有一定财力和权力，做不到吧？ 这一瞬间，叶青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得大佬回来救命。 “那就奇怪了，不是为了算计周家，难不成就只是想借用一块安全的地方用作抛尸地？” 周岩：“这得你们警方去查证。” 小王：“……”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去查的。 另一边，张寒山也从范世筠嘴里套出了点有用的信息，关于他是怎么得到行尸藏毒，运毒的。 据范世筠交代，新鲜尸体是范家通过自家名下医院以捐赠遗体的名义弄到手的。 一般家属或者死者本人生前签订遗体捐献协议后，遗体基本就归医院实验所有，范家在其中稍微动下手脚，便可以轻松获得刚死去不久的尸体供那位“太阴”大师炼制成行尸。 警察局里有人愤愤不平的道：“范家这么缺德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简直是丧尽天良，没有人性。” 张寒山：“他们杀人都能眼睛不眨一下，更何况是盗用遗体。” 叶青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问道：“能查到被害的死者的生辰八字吗？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天通知死者家属来认领尸体，到时候打听看看。” 第42章 大闹无量山1 现实世界调查有了新的突破，江雪霁和沈清樾也展开了新的征程，相较于上一次突然转变的时间线，这次有沈清樾陪在身边，江雪霁下意识的握紧沈清樾的手，心下安定。 沈清樾拇指轻轻摸搓着她的手背，将人把怀里带了带，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浓雾散尽，视线逐渐清晰，夜晚的城镇大街上，每家每户门口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烛火随着风忽明忽暗，给静谧的夜色增添一股神秘诡异的色彩。 四周围极其安静，走在大街上连狗吠声都闻不到，寂静得仿佛他们进入的是一座空城。 忽然，一声古朴悠扬的撞钟之声响起，紧闭的门户一间间打开，人们接踵而出，双眼无神如同提线木偶形成一股人流缓缓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小心。”沈清樾揽着江雪霁的腰，脚尖轻点瞬间跃起，两人一同安稳的落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 “那些人好像看不到我们，哥，跟上去看看吗？”江雪霁盯着下面的人群，轻声询问。 沈清樾不说话，只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想法。 他们所在的世界和唐松月前世的经历密切相关，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一般能惹上麻烦事的基本都是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 所以跟着麻烦走，总能遇到想见的人。 如游魂的人群打着火把一路出了城上了城镇东面的一座山，火把的光连成一条线，从高处看就好像一条游动中的火龙，蜿蜒盘旋着直到山顶的神庙。 沈清樾带着江雪霁停在山脚下的界碑前，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景色，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疑惑，不解，还有些许焦躁和差点抑制不住的杀意。 “哥？”江雪霁拉了拉静立不动的人衣袖，灵光一现说道：“你是不是对此地有印象？” “五百年前，我曾下过一次山，灭了一门。” 他的话语虽简洁，但隐含的内容却不少。 当年沈清樾下山是因为有玄师抓妖物炼魂，玄门丑事自然捂得严实，而那件事是叶青心中逆鳞，他不会也不愿再次提及，沈清樾就更加不是多嘴炫耀之人。 所以，后世的人多半只知道沈清樾动了雷霆之怒做下这么一件事，至于被毁灭的是哪一门，则无人知晓。 看着眼前刻着“无量山”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的界碑，江雪霁霎时间心中了然。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不仅记录的是唐松月的前世亦与沈清樾遗失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量山武神庙，除了抓妖炼魂，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阴私。 江雪霁：“城镇里的普通百姓似乎都是被钟声操控着聚集到这里，无量山要做什么？” 沈清樾冷笑一声，断定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话音落下，他的手指点在江雪霁眉心，画了一道符。 不知城里百姓看不见他们是何情况，但为了避免后患，山上前沈清樾用术法隐去两人踪迹。 无量山校场很大，能容纳上万人，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像个年轮蛋糕。 中间平台的高架上绑着一个身穿蓝色广袖渐变衣裙的年轻女子，旁边一圈堆着木材，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可是那女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要动用火刑烧死她，还强行控制一群无辜百姓来参加这样残忍的仪式。 要出手救人吗？ 江雪霁心里举棋不定，毕竟他们不了解事件经过，再说坏人要惩罚的也不一定是好人，说不定狗咬狗呢。 正当江雪霁这么想着，被绑着的女子似有所感，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双湛蓝的眸子特别有辨识度。 啊这…… 怎么就这么巧，上一次也是小蓝遇险让江雪霁碰上，现在同样的遭遇再次上演，江雪霁无语片刻，都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境。 “哥。”江雪霁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清樾，沈清樾同样凝视着她，“静观其变。” 人是一定要救的，但不是现在。 月升到正中央，祭台上走上几个人，为首的长得一脸正气，然而若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狭长的眼尾耷拉垂下，隐藏着一抹阴鸷和狠厉。 此人拂尘一甩，大声宣读，“猫妖罪孽深重，害得两江百姓死伤无数，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今晚，我无量山开坛做法用猫妖之魂救赎那些枉死的怨灵。” 闻言，江雪霁忍不住心里吐槽：一般审判一个人的罪行不应该是一条条列出罪状，再把犯罪者狠狠地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人讲了半天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让不知情的人照样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鸣钟，点火。”他抬手示意，钟声再次响起，而他身后的人举起火把靠近木架。 “小蓝姐姐是好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忽然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圆圆脸的小女娃挣脱父母的手拼命地想往前挤。 无量山的人震惊之余齐齐望向正中央站着的殷广明。 “师尊，这小孩竟然不受影响，是不是……”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凑近殷广明，等待他发号施令。 “抓起来，带地牢去。”殷广明阴冷的声线让人不寒而栗，弟子打了个冷颤，低头回应声，“是。”快步走下台阶朝小女娃而去。 在他的手碰触到小女娃之前，一颗弹珠射穿了他的胳膊，抓人的弟子惨叫着抱住受伤流血不止的手臂，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哪里来的鼠辈，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无量山可不是你们随意撒野的地方。”殷广明阴沉着脸，召出一根精铁打造的鞭子，鞭子上滋滋的裹着闪电，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江雪霁略觉得这武器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清樾则是眉毛一挑，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心情愉悦的事情，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迷人，如今这般在江雪霁耳畔笑着，敌我双方还未开战，她先被我方大将的笑声扰乱了心神，心跳得贼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江雪霁没好气的瞪了沈清樾一眼，瞪得沈清樾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出来？倒要看看你们能忍到几时。” 殷广明一甩鞭子，鞭子如灵蛇吐信飞快的游走到小女娃面前，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夺过一名弟子的火把，丢向祭台。 第43章 大闹无量山2 殷广明的鞭子只差毫厘就要圈住小姑娘，铛~呲~金石碰撞摩擦之声响起，鞭子被人挡下，他快速回收再用巧劲转了一圈抖动间鞭子衔接相连变成了剑。 他抬手掐诀，飞剑嗖嗖旋转快出了残影，江雪霁护着小姑娘熟练的转动手中长枪，将殷广明所有攻击全都拦下。 另一边飞向祭台的火把让沈清樾随意的一踢，变道砸中努力敲钟的人，撞钟的两人惨叫着动手拍灭身上的火，然而这火是提炼精纯的琉火，眨眼间两人就烧成了灰。 钟声停止，城镇的居民逐渐清醒过来，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十分诧异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好像是无量山校场，我去年进香祈愿来过这里听大师传教。”期间，有认识的人开始科普。 “无量山？我们为什么半夜聚集在无量山？” “不知道啊，我明明在家里捡豆子来着。”这是镇上一家豆腐铺老板的发言。 “是啊是啊，都在家里好好做着事，怎么一睁眼就到山里了。” 人群吵吵嚷嚷，热闹得想在逛集市。 也有些人觉得不对劲，转身欲离开却发现下山的路不见了，瞬间害怕，惶恐不安侵蚀着人们的理智，校场乱做一团，再不制止恐会发生踩踏事件。 “大伙都不要慌，镇定下来很快就能平安归家，我保证！”江雪霁的声音十分洪亮，仿佛自带扩音效果。 话音落下，隐藏功能也渐渐褪去，她娇俏挺拔的身姿映入众人眼帘，但最吸引人眼球的，当属她手中的武器。 赤焰一出，无量山的修士下意识环视四周，惊愕的发现他们身后有位脸带笑意，惊艳绝伦美得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男子，轻轻挥了挥衣袖，那绑着的女子绳索自断，慢慢飘到男人身边，他一抬手将人扶稳。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光说名字就能让人妖两界谈之色变的存在，大业国守护神——墨王，沈清樾。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们，沈清樾回来了，他们要完了。 江雪霁护着的小女孩清楚的听到有人声音颤抖的说出“赤焰”两个字，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手试探着抓住江雪霁衣衫下摆，“您是墨王妃娘娘吗？” 江雪霁想说还不是，但看着小女孩濡慕期待的眼神，江雪霁愣了一下，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请您救救小蓝姐姐好不好，小蓝姐姐是好人，可是他们要烧死她。” “放心，有我们在，你小蓝姐姐不会有事。” 事态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殷广明召回飞剑，眼睛贼溜溜的转动，心虚惶恐之下他得赶紧想办法把事情圆回来，尽量编得像样一点，可信度好一点，不然无量山在劫难逃。 “墨王，今夜之事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您和王妃平安归来，实乃大业国之幸，大业有救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为何用钟声迷惑众人，又为何要火烧小蓝，什么妖孽祸国通通都是废话，我要听的是过程，是细节。” 江雪霁把小姑娘还给她父母，人群自然的分开让出一条道，她就这般径直的走向祭台上的沈清樾。 “可有受伤？”沈清樾抬手捻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温柔的帮她别到耳后。 江雪霁笑得灵动的道：“没有。哥，我觉得我的枪法又进步了一点点。”她一脸快夸夸我的得意小表情真的很可爱，沈清樾忍不住捏了捏她滑嫩嫩的小脸蛋，“我们家小雪人真棒。” 听到想要的夸奖，江雪霁挑了挑眉表示很满意。 两人是完全不把在场的一众人等当会事儿，狗粮撒起来绝对管饱。 殷广明悄悄拭去额角的冷汗，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一转身，脑门铛的一下被玻璃弹珠砸中。 江雪霁：“话还没交代清楚想去哪儿？” 殷广明还没想好说辞，沈清樾则好奇的打量起江雪霁的单肩胯布包，猜想她包里到底装了多少玻璃弹珠子。 “我喜欢这种五颜六色的弹珠，弹麻雀，开机关，当暗器妥妥的，叶青输了我一大罐。”江雪霁拍拍布包，每次出门她都会带上一些，等用完了再坑叶青的零花钱给她买，嘿嘿嘿…… “以后哥哥给你买。” 嗯？ 江雪霁眨了眨眼，盯着沈清樾的脸瞧了老半天，她怎么觉得沈清樾刚才那句话有股酸酸的味道。 沈清樾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强行把她的脸挪开，“审问犯人要认真。” 还没开始审就已经被定罪为犯人的殷广明：“……”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他非亲手撕了眼前这对狗男女不可。 江雪霁扭头对着沈清樾做了个鬼脸，待面对殷广明时，表情瞬间转换，严肃，沉稳，眼神还带着少许杀气。 她朝殷广明抬了抬手，意思是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道理讲得通可以从轻发落，讲不通……那就不要怪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小蓝的伤可不能白受，她至今仍昏昏沉沉的没有醒，但是沈清樾神态自若就说明小蓝中的不是什么严重的药，大可放心。 殷广明眼见逃不过，咬了咬牙，道：“此妖女幻化成人形一边迷惑无尘大师，一边勾引妖界新任妖王，妖王求娶不成联合倭国发动战争，如今大业国横江以南全都被异族占领，数万冤魂困于其中不得解脱，唯有用此妖女的元魂祭天放能化解超度那一方惨死之人的怨念。” 听完殷广明的陈诉，江雪霁冷笑道：“荒谬。” 发生战争，国土陷落就把责任全都怪罪推脱到女性身上，怎么不说你们这些人无用，连家国都守护不住。 再者，说小蓝有意勾引，左右逢源，脚踏两只船，江雪霁信任小蓝，更坚信她和无尘之间的感情，要搞破坏也是那什么新任妖王想当第三者插足，然后爱而不得便恼羞成怒。 “无量山好歹也是武神庙，请问你们是接受到信徒祈愿了，还是妄想用邪门歪道控制他人来完成你们暗地里进行的腌臜勾当。”江雪霁愤怒的掷出赤焰，寒光一闪，无量山武神庙金字招牌从中间裂开，啪嗒重重摔落地。 “你！”殷广明看了一眼摔落的招牌，回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江雪霁，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沈清樾和江雪霁心里其实早就下了定论，审问只是走个过场，所以无论他如何狡辩都是做在无谓的垂死挣扎。 既然如此，干脆放手一搏，反正现场这么多的人质，随手拉一个都能当挡箭牌，殷广明就不信他们能无视这群贱民的生命跟他硬刚。 只要能逃出去，国师一定会护住他，护住无量山，毕竟无量山乃国师师门，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第44章 福娃娃 沈清樾眼一撇就把殷广明那点子小心思猜了个七八分，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将小蓝变回小猫形态塞江雪霁怀里，抬手准备画符间忽然想到什么，他压低声音对江雪霁说道：“小雪人，哥哥要向你讨要一样东西。” 话落，趁江雪霁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走了她布包里仅剩的8颗弹珠，心想：天助我也，刚好够。随即展眉轻笑，那笑容带着些许得逞的小雀跃，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弹珠念了句咒语，弹珠表面覆上一层金光咒文，绕着弹珠旋转。 明明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到了沈清樾手里却瞬间能变成人人争抢的宝贝。 他分别将珠子弹往校场外围的八个方位，升起的光柱连成一个圆形法阵，繁复的纹路是江雪霁没见过的，但法阵溢出的强大能量实属惊人，无量山的修士着聚集在一起，背靠着背，仿佛这样能给他们带来些许安全感。 殷广明错愕之余，赶紧伸手想抓住一个附近的镇民，然而捞了个寂寞，校场里的普通百姓转瞬间全都被阵法传送回城里。 那个位置是沈清樾和江雪霁刚到的时候落脚的地方，沈清樾早有防备，在此处留下阵眼。 行事果断，洞察入微，未雨绸缪，大佬就是大佬，跟他比计谋想算计他，哼，尔等只有跪地膜拜的份。 江雪霁欢喜的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眼睛里的小心心仿佛都具现化漂浮在空中，她太崇拜她哥了。 么么么…… 然而江雪霁的眼神太过热情，反令某人招架不住，不得不抬手覆上她的眼睛，遮挡住她灼热的视线，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哥，你做什么？” “光照太强会伤到眼睛。”沈清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傻乎乎的人居然就这么信了他的鬼话。 没有了挡箭牌，殷广明撒腿就跑，沈清樾扬声道：“赤焰。”长枪飞到他手中。 沈清樾捂着江雪霁的手掌心下移揽过她的腰带着她一转，脚下踩着迷踪步长枪一挑一刺直逼殷广明心脏。 性命攸关时刻，殷广明想都没想直接拉过身侧的弟子挡枪，枪头入肉发出噗呲一声响，弟子不可思议的盯着胸膛流出的血液，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沈清樾皱着眉抽出枪头，他的身躯便缓缓倒下，眼睛凸起，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惊恐万状的下意识远离殷广明，而殷广明也利用这一点时间打开练功台下的密道，不加犹豫的跳下去盾逃。 剩下的人也想逃，被沈清樾用定身法定住，只能转动着眼珠子干着急。 江雪霁从人堆里揪出一个年龄看起来在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问道：“可知你师尊所说的地牢在哪儿？” 殷广明让人把没有迷失心智的小姑娘抓入地牢，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故事里经常有坏人抓童男童女炼丹，希望他们能借机救出被无量山偷偷绑走的小孩儿，至少能救几个是几个。 这时的江雪霁想象还是美好的，待她真正到达地牢所见所闻后，恨不得和沈清樾当年那样直接灭了无量山。 小男孩出不了声，身体也动不了，只能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 沈清樾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小男孩向前踉跄几步，惶恐不安的道：“别杀我，我带你们去。” “带路。” “好，好的。”小男孩瑟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在前面带路，他们走出校场去往内庭，小男孩在一处太湖石立成的假山前停下脚步，按下机关，假山轰隆隆向两边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底下的台阶。 男孩不敢耽搁，燃起一张明火符率先开路，在昏暗的地道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视线忽然开阔起来，半人工开凿扩建的岩洞目测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最里侧有个大窑窖，旁边堆砌着大量瓷土，一排排架子上工整的摆放着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 结合起来看这个所谓的地牢建来烧制瓷器用的，那他们抓小孩做什么？ 现如今地牢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偌大的地方还能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江雪霁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望着沈清樾，而此刻的沈清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在制作福娃娃。” 福娃娃，听上去是个好词，实则却不然。 江雪霁不懂，沈清樾闭了闭眼解释道：“他们把灵相干净纯粹的小孩抓来，生剥去皮，骨血搅碎和着瓷土高温烧制成瓷娃娃。” 期间，小孩的灵魂被符咒牢牢锁住，无论是剥皮，碎骨，烧制他们都亲眼看着，亲身经历，痛苦，哀嚎，怨念，无力的挣扎都没有用。 被做成福娃娃后，送去贵人家，还要负责帮这家人承担灾祸，每吸收一次，身上就多一道裂痕，直到承受不住，灰飞烟灭。 “不，不关我事，我没有参与，就，就只是负责送饭而已。”男孩紧张到口吃，哆嗦间不小心碰到墙上的暗格，墙壁松动然后慢慢升起来。 “他们把孩子们关押在……”江雪霁心下一松，急忙想去救人，手却被沈清樾牢牢握住，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那不是人，只是一副皮囊。”沈清樾声音冷得跟冰块似的，他不忍心，但仍是无情的打断了江雪霁的幻想。 “怎么会这样？”江雪霁咬着唇，哽咽出声。 眼前挂在密室隔间的只是剥得完整缝合后填充的一张张人皮，只是人皮…… 无量山，堂堂武神庙，为什么就不能干些人事！ 骨血让他们炼制成福娃娃，连人皮都不放过，高价卖给有需要的妖物来赚取最大化的利益。 “我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抹去眼角的泪珠，再抬眸时，眼中尽是狠厉。 “不，不要杀我，我也曾想偷偷放走那些被抓的孩子，但是我做不到。”男孩害怕的缩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不可怜。 江雪霁也不想滥杀无辜，沈清樾当然明白她的为人，注入一丝灵力搜寻男孩脑内的记忆，得到答案后朝江雪霁微微颔首。 男孩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他有心想做然被同门师兄发现，将他吊打一顿严声警告，从此他只能每日忍受心灵的折磨，默默不敢反抗。 “离开这里吧，以后的路好自为之，若我发现你再助纣为虐，绝不轻饶。” “不敢，多谢大仙饶命，不是，多谢墨王，王妃饶命。”男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欲走，又被江雪霁叫住，“等等。” 男孩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头，低垂着眼眸不敢与沈江二人对视，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不知王爷和王妃还有何吩咐？”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保命用。”江雪霁丢给他一张叠得平整的三角符箓，拉着已经把地牢里剩下的福娃娃和人皮打包好的沈清樾先一步离开。 第45章 血洗无量山 无量山山脚下有一处村庄，村庄里把一株百年榕树当成土地的象征供着，榕树上挂满了红绸，风吹动红绸飞舞时，有种别样的美。 前面石台上还摆放着蔬果贡品，好些都干瘪皱巴巴的，新鲜的不多。 夜深人静，石台底下突然发出石板挪动的声响，不一会儿，爬出来一人，月光照应下，那人赫然是从密道逃出无量山的殷广明。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骂骂咧咧，“沈清樾，你给我等着，此仇我殷广明来日必报。” 待他整理好自身仪容仪表，抬眸远眺，发现无量山上红光漫天，激动得眼睛都差点脱眶而出。 “那两个人是土匪吗？”打上山不算还顺带抄家的！ 此时此刻，殷广明是真的怕了，倘若山门被毁，日后凡无量山的人还如何在信徒面前立足。 就连国师也…… 殷广明灵光一现，赶紧掏出高级通灵法器与远在京都的国师取得联系。 无量山顶武神庙。 传送带路的男孩离开，江雪霁抡起赤焰一枪压下去，将无量山的地牢一整个震塌，赤焰的烈火迅速铺展形成一道火墙包围了武神庙。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能力与沈清樾匹敌，也设置传送法阵把所有门徒安全转移，不然，管他们有几个耗子洞，江雪霁都一个一个帮他们填平。 “哥，我先上，打不过你再来。”江雪霁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肯定会憋出内伤的。 “好。” 沈清樾很理解的从虚无空间里摆出一副桌椅，茶具，恍若无人的坐下来泡茶品茗，小猫让他安置在桌子一角安静的趴着睡，忽略周围嘈杂环境的话，这画面看起来挺和谐安逸，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那群被堵住路无法逃离的无量山众人看得眼角抽搐，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赤焰往地上一杵，江雪霁气沉丹田十分讲武德的喊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缩在一起的一堆人相互对视一眼，有胆大的开口道：“无量山门徒众多，也并非人人都参与殷师兄的谋划当中，都说墨王从不滥杀无辜，如今也要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江雪霁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哥是不滥杀无辜，但你们真的无辜吗！”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即使不参与，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知情却放任不管，如今大难临头真面目都暴露出来了，还真是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呗。 想得美！ “拖拖拉拉等救兵？哼，今夜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就不了你们。”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江雪霁抄起家伙就是干。 背后有大佬帮忙看着，若真有像带路男孩那样的人，沈清樾自然会送他离开，江雪霁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清理垃圾。 偶尔看到有同门之人瞬间从眼前消失，无量山凡做过恶的修士也意识到，他们大限以至。 垃圾清理到一半，夜空中突然五彩华光降落，一道人影映在夜幕里，就好像放电影一样。 “恳请墨王手下留情。”画面逐渐清晰，映照出来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男子，光看外貌无法分辨，但听他老态龙钟的声音便知晓他年事已高。 无量山的人见救星来了，哗啦啦跪了一地，“国师救命，救救无量山。” “你就是大业国师？出自无量山？”江雪霁甩去枪尖沾上的血迹，轻轻撇了一眼头顶上的映像。 “正是在下，无量山也确实是在下师门。能否请小友看在老朽的薄面下给无量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国师看起来很和善，态度也不卑不亢，很有大师风范。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雪霁看他第一眼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十分反感这样的人，感觉他特别虚伪。 就像她看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真一个小人伪君子。 江雪霁怒极反笑道：“无量山地牢里没有被送出去的福娃娃就有二十多个，这件事你们到底做了多久，期间杀害了多少条年轻的生命，那些孩子可都是大业的未来，无量山为了一己私欲枉顾法律，没有人性，你现在来跟我谈薄面，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接受任何形式上的道歉。” 他们不是普通的犯错，他们是杀人，无量山既然敢做，就要有被发现后接受惩罚的觉悟。 改过自新？ 哼！他们现在的态度可不像是后悔自责承认错误的样子，一个个等着以权压人，有恃无恐。 放过他们？ 不要说门，连窗都给你堵死。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人方便亦是为自己行方便，人生于世孰能无错，老朽以大业国师之名担保，以后必定严加管教，保证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国师笑意不达眼底，温和也都是假装的，但他心里再恼火，江雪霁旁边还有一个沈清樾在，他不得不和颜悦色，虚与委蛇。 江雪霁也烦跟他打交道，面无表情的说：“我相信国师有这个能力带好无量山。” 国师以为终于说通了江雪霁，双方达到和解，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但紧接着江雪霁又道：“不过这些人从根上就坏了，救不回来的，山门我给你留着，重振无量山就看你了，重新收一些底子好，人品好的门徒报效国家，为人民服务吧，至于我免费帮你清理门户的事，不用谢，我心领了。” 话音落下，江雪霁回头看了沈清樾一眼，沈清樾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一个闪身来到江雪霁身边，揉了揉她有些乱的发顶，“累了？去旁边歇歇。” 沈清樾接过赤焰，横扫千军一枪入境无人能敌。 跪地的一群人连哀嚎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声，便已经化作一团青烟，袅袅随风散去。 国师瞪大双眸，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们……” “怎的，国师对本王在无量山上惩奸除恶之举有何意义尽管上奏，本王等着。” 他一挥衣袖，夜空中的映像随即消失不见，最后一秒，国师那抽搐的嘴脸和上扬的白眼，江雪霁还以为他受不住刺激当场中风了。 “哥，干得漂亮。”江雪霁高傲的扬起一张被血染斑驳的小脸，给沈清樾比了个大拇指。 第46章 担忧 答应给大业国师留一个山门，江雪霁还真就只留了个无量山武神庙的牌坊，其余的能拿的，能用的一样没放过，全让沈清樾装起来，拿不了的便一把火全烧了，一个子都不给他们剩。 然而，事后江雪霁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颇为担忧的看向沈清樾，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负罪感，“我现在烧掉无量山会不会做错了？” 这个点肯定早于沈清樾灭山头的时间，也就是说她今晚搜刮的东西等还给民众后，将来还是会被大业国师以各种名义掠夺重新建造基地，那她忙活半宿岂不是无用功。 刚还因为大干了一票心情有所好转的人，转眼间又颓废萎靡不振。 “以我的名义毁的庙门，在我有生之年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重建。”沈清樾抬手抹平她眉心的褶皱，继续说道：“虽然很多事我已记不清，但因为炼魂一事灭的那一族人，是偷偷藏在无量山做坏事的，他们修建的都是普通的房屋，没有那么宏伟壮观。” 听闻沈清樾的说辞，江雪霁总算安心了，牵着沈清樾的手，怀里抱着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沉睡的小蓝扭了扭圆滚滚胖乎乎的身躯，小爪子举到半空挠了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睡眼。 待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整只猫都愣住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两只爪子紧紧的扒拉着江雪霁胸前的衣领。 “皇，小雪，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差点脱口而出跟着无尘叫皇婶，小蓝羞得脸颊发烫，虽然她现在是小猫形态看不出脸红。 “嗯？”江雪霁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我能有什么事。” 出事的不是你自己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下山。”沈清樾摸摸小蓝的头，随后半搂着江雪霁的腰，轻松的带人飞回城里。 有小蓝指路，他们很快去到无尘走之前安排小蓝落脚的地方。 一间一进的宅子，不大，但也够住了。 回到家，小蓝化成人形忙前忙后的给他们煮了点吃食，折腾这么久，江雪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捧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香喷喷的牛肉面。 “啊！”她半靠在椅子上满足又叹慰的捧着肚子，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好饱，没想到小蓝你手艺这么好，都快赶上我哥了。” 此话一出，小蓝震惊的看着沈清樾，沈清樾也不怕她瞧，回眸望着她，回以一个温和的笑。 小蓝咽了咽喉咙，恕她无法想象堂堂战神墨王洗手做羹汤的画面，但应该很养眼，毕竟墨王容貌出众，是百年，不，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 有那么一瞬间小蓝真的很羡慕江雪霁，能够遇到包容她，照顾她，爱护她的沈清樾。 有了对比，她自然想到了远在南边战场的无尘，这人是对她很好，可有时候她搞不懂他心里的想法，总是若即若离，暧昧不清，承认喜欢她就那么难吗。 可恶的秃驴。 小蓝把手中的筷子想象成无尘，狠狠地捏着出气。 “小蓝，我们不在的时候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无量山的人为什么要把你绑了祭天，你还记得吗？我生病了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江雪霁坐正了身子道。 吃饱喝足，也是该谈谈正事了。 江雪霁真的十分好奇，即使她和沈清樾同时消失，这个世界仍然有他们生活的轨迹存在。 有沈清樾挺正常，但为何连她的也有，江雪霁就很不理解。 小蓝咬着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七年前，小雪你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身上黑气缠绕，整个人仿佛着了魔，甚至连王爷，你都认不得了。” 沈清樾无法，只能带着江雪霁乘舟出海寻找治病良药。 感谢上苍，他们能平安归来。 小蓝说得轻松，沈清樾听了却皱起了眉头，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造成那些现象的真实原因。 只有接触到枉死之人，被他们的怨念缠身江雪霁才有可能失去理智，如果到了连他都认不得的地步，那她得吸收多少负能量？又哪里来那么多枉死之人让江雪霁接触？ 这个世界怎么会和他们产生关联？ 沈清樾陷入沉思的时候，小蓝继续说着，“你们离开之后不久，东南沿海便遭到外强入侵。外界传言是因为我的关系，可事情发生之前我连那个所谓的新任妖王是谁都不认识。” 那一天，小蓝和无尘像往常一样，一起上山采药，突然收到京都来信说新任妖王入京，想向无尘讨要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小蓝。 据妖王所说，他争夺妖王之位时曾受过重伤，得小蓝与无尘相救，相处数月对小蓝情根深种，如今大事已成，特意来求娶小蓝为妖后。 然而不管是小蓝还是无尘都对那个妖王完全没有印象，简直就是凭空捏造一段故事，想把小蓝从无尘身边带走。 无尘直接回信道：从未救过什么妖王，别来攀交情扯关系，我们很忙，没时间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 但人妖王被下了脸，怎么可能让事情就这么平淡的过去。 不久后便有传言说小蓝乃猫妖化形，迷惑了无尘大师，还暗地里勾引妖王，此猫妖手段了得，专门吸食男子精气修炼，不然短短不到百年的妖精怎么可能这么快化形。 故事传得有模有样，仿佛那些人藏在小蓝床底下亲眼所见她勾引男人吸食精气似的。 江雪霁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这个套路似曾相识呢。” 可不吗？ 当初传江雪霁和沈清樾的时候就是这般造势，朝廷还下旨抓拿江沈二人回京受审，连赈灾的事情都能为此耽搁。 “传我们是因为东南军要粮，而国家粮仓没粮，甚至到了自炸堤坝引洪水淹没证据的地步，这次估计也是一样，传出小蓝的事件之后，东南沿海不就起战争了吗，有人想转移焦点罢了。”沈清樾理智且平静的分析着。 “可是这说不通啊？”江雪霁有些迷茫。 前者是国家内斗，后者乃外强入侵，性质根本不一样。 “不管什么年代，二鬼子叛国贼总是有的，不稀奇。” 江雪霁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十分认同沈清樾的观点。 说实话，二鬼子比鬼子更可恶，更让人厌烦，痛恨。 第47章 选择 至于小蓝被无量山的人盯上，他们大概谋划已久。 不然时机不会选得如此巧妙，连控制城中居民事后替他们背锅这件事都考虑进去。 拿小蓝祭天，无尘不可能无动于衷，但如果是百姓请愿，无量山才不得不动手平息众怒，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惜他们计划再完美，抵不过突然天降而来的江雪霁和沈清樾一露面便破了功。 江雪霁问道：“无尘去了南边战场，你为何会独自留下，保护你的人呢？” 闻言，小蓝低垂着眼眸，眼眶慢慢湿润，神色十分的悲伤难过，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江雪霁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尘留下保护她的人多半已经遇难。 过了好久，缓过劲的小蓝捧着江雪霁递过来的茶水，小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道：“我原本与无尘同行，要一起前往泠州战场的，经过此地遭到埋伏，我受了伤，无尘只好将我安置于此。” 江雪霁眉头一皱，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头，小蓝说得轻描淡写，然而江雪霁能想象得到当时他们的处境一定非常凶险，小蓝受的也绝对不是轻伤。 “哥，无量山此举会不会是国师授意？”见到大业国师的第一面江雪霁便觉得那人阴险，再上下联系发生的事件，她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总感觉大业国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应该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有了谋取大业江山的心思。 沈清樾淡淡的道：“也许，但不一定。”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抬眸问小蓝，“在旭城我曾交代过无尘，是时候回京继承国师之位，既然过去7年，为何大业国师仍是他人？” 小蓝一怔，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哗哗的往下流，“无尘他，已经失去了继承国师之位的资格。” 江雪霁和沈清樾对视一眼，也不催她，等她慢慢适应，再娓娓道来。 “旭城一别，无尘带我回京，通过了三关考验理应接任国师之位，然突发变故，老皇帝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说老皇帝在位期间并未封太子，但目前为止排除掉无尘，他只有二位皇子上皇家玉牌，大皇子从旭城回来落下残疾，瘫痪在床，皇位自然落到二皇子头上。 可二皇子天生体弱多病，太医院正都断定此子活不过二十，又怎能把江山交到他手里。 大臣当中支持墨王的人立即跳了出来要让沈清樾继位，墨王有才能，得民心，他回来继位一定能为大业开辟新的盛世。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反对党，比如说殷贵妃那一派的仍未死心，想尽一切办法让沈锋赶紧开枝散叶，只要一举得男，他们便还有希望。 万一事情不如所愿，他们只好剑走偏锋玩一招极端的狸猫换太子。 江雪霁气笑了，无语至极的道：“那些人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哥呢！” 沈清樾若有意皇位，估计一开始就没有其他人上位的份，关于这一点，江雪霁敢挺起胸膛打包票。 “小雪人的病是不是在那以后开始的。”沈清樾的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能确定。 小蓝点了点头，“你们离开后闹剧仍未停止，最后有人提出暂由太后与殷太妃共同监国，大皇子和二皇子谁先诞下健康的子嗣，皇位便由哪家继承。” “不是吧，这样也行。”江雪霁不可思议的感叹道，“二皇子的病真的就治不好了吗？” 治理国家这般儿戏，还不灭国就已经是个奇迹。 而她的话也正好问到了关键点上。 小蓝难得露出嘲讽的笑容，说道：“能治，不过就是废了无尘一身的修为成全二皇子的登顶之路罢了。” 太后两个儿子，长子刚出生就被送走，对于家族来说除非他能顺利当上国师，否则等同一步废棋，根本不值得他们再花费任何心思在他身上。 而次子之所以体弱多病也是太后怀孕期间遭人暗害中了毒，多半的毒素转移到了次子身上她才勉强保命活了下来。 太后对二皇子是疼爱的，二皇子就是他们的希望，所以在千辛万苦请来的神医谷传人说出欲救二皇子需一位修炼佛法的得道高僧以一身修为做辅，方能引出二皇子体内残余毒素。 太后信了，前来恳求无尘，当日小蓝在隔壁房间听得一清二楚，太后的做法哪里是恳求，分明是威胁加逼迫。 她先是哭诉自己在宫里的处境有多么艰难，见无尘无动于衷，才露出本来面目。 “无尘，你的孝道呢，哀家乃你生母，只不过求你一件小事，你便如此推脱不愿，珏儿是你亲弟弟，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饱受病痛的折磨，二十而殇。” “太后娘娘您言重了，小僧曾替二殿下诊过脉，从脉象上显示，二殿下虽体内余毒未清，但只要配合小僧的药物治疗，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无尘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是十分难过的，他才刚通过国师选拔试炼，择日便要接手国师一职，此刻太后的请求无疑是半命令式的让他放弃一切来成全他的弟弟。 “日后日后，你说的日后到底需要多久，你知不知道殷氏那边，大皇子侧妃已经传出有孕在身，待孩子落地之时，那个位置我们便要拱手让人了，哀家忍了那么久，怎能甘心。” 太后发了疯似的抓着无尘责打谩骂，“果然没养过你，你跟我们就不是一条心的，现在不过让你为了你弟弟，为了我们一族能存活下去牺牲一下，又不是要了你的命，哀家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今日你必须跟哀家前往荣德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命是哀家给的，若是你敢拒绝，哀家便给你灌上不孝不义之名，到时候你也休想顺利坐上国师之位。” 无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身着华贵却形同疯癫妇人的母亲，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也曾期待过父母的疼爱，然而不但得不到，还被他们利用血缘关系威逼。 简直是可笑至极。 第48章 辜负了沈清樾的期望 守门的人都是太后的心腹，他们耳观鼻，鼻观心，笔直的站在门外像个门神。 小蓝推开房门出来，那两人警惕的转移目光盯着她，小蓝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她和无尘如今住在天问司，国师管辖的范围，能人异士很多。 如果她在这里跟太后的随从动手肯定会暴露身份，到时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无尘的影响都不好。 可是，不用法力小蓝恐怕制服不了面前这两个内力深厚，体格精壮的大汉。 哐当，屋内响起重物落地之声，小蓝的心揪了一下，向前迈进一步，两个大汉二话不说抬手拦下。 小蓝又气又急的道：“你们别逼我动手。” 大汉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尽忠职守的站立不动，就跟没有感情的操控傀儡一样。 “倘若那贱人得势肯定不会放过哀家，谢家也必定被打压，今日你不答应那么哀家便死在你面前，看你如何向世人解释。”太后的怒吼声穿透门缝传了出来，小蓝听闻瞳孔微张再缩紧，唇角都愤恨的咬出了血。 心说：就算大皇子侧妃怀有身孕又不是明天就生，况且这胎是不是男娃都不一定，给无尘十个月，未必不能将二皇子的身体调理好，太后到底在急什么，又为何要如此逼迫无尘。 一出生因为一个断言便遗弃了他，现在他靠实力证明了自己，他们又要他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梦想。 无尘他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感，被至亲之人这般对待，他也会痛的。 屋内的动静守门大汉可以不管，反正无尘不敢也不会对太后做什么，但面对匆匆赶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的二殿下就十分令他们为难。 万一他们刚抬手阻拦，二殿下假装倒下什么的，这罪名就大了。 “殿下，太后娘娘与无尘大师正在商议要事，您要不……”到前院歇息等等。 大汉的话还没说完，沈珏缓了片刻表情严肃，斩钉截铁的道：“让开。” “是。”对上沈珏，大汉连挣扎辩驳的时间都没有，乖乖妥协低头往旁边站。 沈珏看了小蓝一眼，朝她颔首示意，小蓝感激的一笑，过去搀扶着他推开面前紧闭的房门缓步而进。 “放肆，谁那么大胆竟敢……皇儿，今日天寒，你身体不好怎可随意乱跑，赶紧把汗擦擦，当心着凉。”听到有人进来，太后本能的呵斥，回眸看到来人居然是沈珏，态度立即来个360°大转变，声音都不知不觉放缓，柔和，满眼都是心疼和关爱。 小蓝松开沈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无尘身边，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下，牵起了他的手。 无尘冷漠的眉眼染上点点温度，握着小蓝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些。 “二殿下，你想要那个位置吗？”无尘深深的看着沈珏的眼，带着试探问道。 沈珏一怔，然后摆正态度诚恳的道：“那个位置我势在必得，不管需要多久我会配合你的治疗，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能拿得到。” 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牺牲，特别是你，皇兄。 沈珏多么希望能正大光明的喊无尘一声皇兄，但是他不能，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言官逮着机会就一通上奏弹劾，烦死个人。 “珏儿，你闭嘴。”太后很是不满沈珏的言论，严声厉色的制止他。 “母后……” “你回去，这些事不用你管。” 正所谓旁观者清，小蓝算是看明白了，太后是爱二皇子没错，但她更重视的是权势带来的无上尊荣。 “太后，您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儿子吗？还是您担心无尘当上国师会联合墨王一同争夺皇位？” 无论沈清樾拒绝多少遍，总有人喜欢把他当成假想敌，眼中刺。 多半是因为如果他要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夺取天下。 但，朝廷既害怕他，又要倚仗他，就特别的可笑。 “贱婢，这里何时轮到你来多嘴。”心中的担忧被明晃晃的指出，太后恼羞成怒举起手要打小蓝耳光，无尘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小蓝牢牢的护在身后。 “沈松月，你敢！”太后努力想抽回手，然而无尘力度极大，她怎么都撤不回。 “母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您，也是最后一次。”无尘顿了顿继续道：“您的请求我答应了，待小珏身体康健，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 皇叔，松儿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对不起…… 之前以死相逼无尘都不曾松口，没想到现在居然答应了，这瞬间太后感觉有些不真实，简直难以置信。 沈珏却慌了，虽然无尘叫了他名字他很高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无尘笑着拍了拍沈珏的脑袋，“好好治理国家，为百姓谋福祉，为盛世开太平，能否做到？” “皇兄……”沈珏伸手抱紧无尘，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剥夺修为是很痛苦的，但全程6个时辰无尘连哼都没哼一声，治疗结束后，他硬撑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荣德殿。 大门外，小蓝在焦急的等待着他，见到无尘出来快步上前揽住他的胳膊。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着说道：“功名利禄都成往事，我若浪迹江湖做个行医治病的乡野大夫……”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这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别想甩掉我。” “这么霸道的吗？”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我甘之如饴。 就这样，没有修为的无尘再也不能继承国师之位。 小蓝与无尘两人携手闯荡江湖，暗中有沈清樾留下的人手作为后盾，途中很少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们。 直到妖王入京，南边大乱。 认真听完小蓝的叙述，江雪霁捏着下巴仔细思考了许久，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于是她问：“二皇子最后当上了皇帝，那政权是还给他了，还是被谢氏一族掌控？” 照理说，二皇子当了皇帝，以他对无尘的敬重，很多事情应该得到控制定才对。 除非，他现在的处境就像个傀儡一样，想要把皇位坐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家族势力能成为助力，也能成为阻碍。 就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一个道理。 第49章 召集 小蓝沉默不语，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以为新帝上位内乱就可以结束，没想到…… 哎，当初无尘的退让换来这么一个结果，真是令人唏嘘。 或许他应该也猜到一些的，与其在朝中跟那些人玩心眼，斗阴谋，他宁可抽身出来为百姓真正做些有用的事。 忽然江雪霁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南边战事紧急，粮食够吗？”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经过旭城粮仓一事，江雪霁对朝廷的操作是越来越不信任。 将士为保家国浴血奋战，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江雪霁不由得想起以前看过的抗美援朝纪录片，战士们炒面配雪吃的画面，想想都觉得心疼。 小蓝：“夜鹰此前动用了墨王府隐藏势力从别国购买了一批粮食回来支援前线，无尘就是和夜鹰一同去的。”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起初还能偶尔收到无尘寄来的信件，然而一月前信件就断了，小蓝没办法再安心的休养下去，决定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南边与无尘汇合，恰巧就是这个时候，无量山的人出现以那个可笑荒谬的理由绑了她。 “哥，要不我们把从无量山搜刮来的东西换成银子也从其他地方买粮食支援前线。” 原计划是回到城里找人统计一下再把财物分发给百姓，如今当以战事为重，这批不义之财就用作军费，暂解燃眉之急。 “好。”沈清樾也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便走到院中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圆形物体往上一抛，天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三瓣梅形绚丽烟花。 只要离此地五百里内有墨王府的亲信在，看到信号烟花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说来也巧，飞鹰整好带着一队人在池州边界剿匪，收兵之时，他捂着腹部的刀伤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歇息，忽然东边夜空蹭的一下亮了起来，那红色的三瓣梅炸开的瞬间，他冷漠木讷的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红了眼眶。 “大人，您看到了吗？那是属于王爷的信号烟花。” 手底下的小兵坑挖到一半，山匪的尸体丢在一旁不管了，焦急忙慌的朝飞鹰身边聚拢，一个个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嗯，我们王爷回来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是时候夹紧尾巴老实做人，消停一会儿了。 “还愣着作甚，赶紧把后续工作处理好去见王爷。”飞鹰有伤在身不好动，抓起一旁的碎石子丢过去，叫醒一帮傻乐呵的小子。 “好嘞。”众人脸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神色，个个精神抖擞的，干活都事半功倍。 等他们抬着飞鹰抵达小院的时候，不大的一进房子里早已挤满了上百号人。 飞鹰小队的两三百人都没地方站，只好由两人扶着飞鹰进去，其余人在门口待命。 江雪霁手捧西瓜，看了看人群再瞅瞅手中的瓜，咽了咽喉咙把请他们吃瓜这句话默默收回。 人太多不够分。 怪只怪沈清樾的号召能力实在是太强，还以为能聚集到几个帮手就已满足，哪曾想全国各地他暗中部署的人不少。 “飞鹰！”突然在人群中江雪霁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咧嘴一笑，朝他挥手打招呼。 虽然看到沈清樾信号时飞鹰已经预想到江雪霁的病肯定治好了，不然王爷不可能回来，但真正见到人的那一刻，他仍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属下飞鹰拜见王妃。”飞鹰跪下叩拜，江雪霁察觉他身上有伤赶忙一手抱瓜一手去扶他。 沈清樾还没出来，其他人不认识江雪霁起初并不以为意，当飞鹰一声王妃出来时，他们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江雪霁：“……” 压力忽然就上来了，江雪霁清了清嗓子朝屋里喊，“沈清樾你快点。” 她是真没想到沈清樾这么注重形象问题，召集属下前来商议对策还要先沐浴更衣，让一大群人在外面等着，他也不着急。 刚抬起一条肌肉结实，雪白发亮的大长腿踏出木桶的沈清樾听到江雪霁撕扯着嗓子喊他，身形顿了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没大没小。” 穿戴好清清爽爽走出来的沈清樾瞅着跪了一地的人，立即明白为何江雪霁那么着急把他叫出来了，他拍拍她的头顶，看了脸上毫无血色却神采焕发的飞鹰，道：“带他下去治伤。” “嗯。”江雪霁笑嘻嘻的接下任务，犹豫片刻把瓜塞沈清樾手里，贴近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放好，等我回来再吃。” 小家伙护食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沈清樾不由得轻笑出声，引得下面的人好奇的抬眸偷偷观察。 早听闻王爷甚是宠爱王妃，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原来都是真的。 “王爷我……” 江雪霁制止他道：“别逞强，身体养好了才能帮上忙，不然你就是个累赘。” 第一次被人说是累赘的飞鹰瞪大了双眸，一脸的不可置信，身边跟着他的两个小兵难得见他们老大吃瘪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怕飞鹰秋后算账，大腿都捏青了。 “麻烦两位小哥帮我把他抬进屋去。” 江雪霁很有礼貌，两个小兵却是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王妃娘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着两人合力抬起飞鹰就走，屋里，小蓝早已准备好一应药事宜，等察看完飞鹰的伤口，松了口气道：“没中毒只是皮外伤，但伤口有点深，失血过多又没及时处理，得好生休养几天。” 闻言，飞鹰急了，他来可不是为了养病疗伤的。 然而他刚想开口说话，江雪霁先他一步，“你闭嘴，不要命了，我哥有什么计划我清楚，既然你来了肯定少不了你的份，老老实实把伤养好，到时候才能跟着我去浪，懂？” “懂，属下领命。”七年前飞鹰16岁，喜欢跟在江雪霁身后兴风作浪，好玩，有趣还能惩奸除恶。 七年后，23岁的飞鹰仍旧喜欢听命于江雪霁，他们的墨王妃仿佛身上自带着光芒，能照亮迷茫的前路。 第50章 太过热情 沈清樾是怎么吩咐指挥那群人的江雪霁不知道，安顿好飞鹰后，她去西厢房给暂时供在那里的福娃娃烧了香。 摸着一个娃娃圆滚滚的脑袋道：“我哥说你们得吃够三天香火才能借洗魂阵送你们往生，再忍耐忍耐吧。” 每次过来，江雪霁都能听到福娃娃凄厉的哀鸣，心里也挺难受的。 但他们现在意识混沌，随意送走假如来世仍然投身为人灵魂也不全，多半痴傻。 若是无尘在，辅以佛家净咒超度就不用这么麻烦，可惜无尘不在，沈清樾又体含魔息不方便，只好由江雪霁一个现学现卖的一步一步来。 “怎么了？”分派完任务，沈清樾找来看到江雪霁双手托腮坐在门外的石墩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单膝虚跪在江雪霁面前，抬手抚上她的眉心，顺着她的眉形慢慢的轻柔的摸着，“担心明天的事？” 江雪霁第一次主持送灵，难免心慌，万一她哪一步忘了或者记岔了，会直接影响到死灵下一世的轮回，她怎能不害怕，不烦忧。 “这两天你的努力就已经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哥哥相信你，你也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 安慰过后沈清樾突然画风一转，半开玩笑的道：“出了差错还有哥哥在，大不了唤出生死门，哥哥亲自去找阎王说说情。” 噗嗤一声，江雪霁捂着嘴被沈清樾逗笑了，没好气的拍了他手臂一巴掌，“哥，你这样我会恃宠而骄的。” “没事，我惯的，自会负责。” 两人说话间，看到小蓝提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江雪霁也想出门放松下心情，于是两闺蜜结伴同行。 然而刚到市集，乡亲们的热情差点将她两淹没。 这个送点菜，那个送点瓜，还有送肉和糕点的，江雪霁忙摆手说：“大伙儿一般热情就行了，实在不必太过热情，那个大叔，钱，钱还是得收。” 对面街卖豆腐的大叔听说墨王妃想吃鱼头豆腐汤，飞快的拎上自家雪白嫩滑的豆腐双腿几乎跑出了残影，就怕来迟了被他人抢了先。 江雪霁伸着尔康手，唤不回得意洋洋好像打胜了仗的豆腐大叔，看着篮子里塞进来的一块豆腐，哭笑不得。 “走走，小蓝快跑。”眼尖的江雪霁发现有拿着一条好几斤重的鱼朝她们飞奔而来笑容灿烂的老乡，赶紧拉着小蓝逃离市场。 拿鱼的大伯见她们跑了，实在追不上大有举着鱼丢过来的架势，江雪霁惊得呼叫出声：“别别，那么大的鱼砸到很疼的。” 大伯听闻才住了手，想着待会再送上门也行便暂时放过她们。 “我去，太恐怖了。”江雪霁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刷到老百姓为了相送救灾防疫的人民英雄时，沿街排队投喂场面，真是又感动又自豪自己能生在这个国家。 后来还因此流传出一个梗，解放军和消防同志救灾的时候没受伤，回来的时候被热情的老乡半扇猪肉砸伤了。 没想到来到这里江雪霁真情实感的体会了一把解放军和消防同志的无奈。 敷了药包扎好伤口的飞鹰闲来无事在院子里晒太阳，惊诧的看着推门进屋的两人，“王妃，你们这是去买菜还是去约架？” 出门前是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回来后发丝凌乱，气喘吁吁，活像被人追赶了几里地。 “哎，城里百姓太热情，招架不住啊，日后买菜的事还是换人吧。” 恐怕这股风气还会延续好几天。 百姓们不仅仅是想要感谢那晚他们的出手相救，更重要的是沈清樾在百姓心目中地位远比皇帝崇高，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百姓就觉得希望还在。 关于这一点，其实江雪霁挺担心的，把一个人捧得太高，几近于将他神话，奉为神明。 若哪一日沈清樾做不到他们心中期望的样子，反噬的效果会严重到超出所有人想像。 算了，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平淡的看待这一切就好，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永远陪在沈清樾身边。 翌日，终于到了要给福娃娃送行的日子，这一天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好像要下雨，但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还是阴沉沉的不见雨落。 江雪霁把心一横，不等了，有沈清樾在下雨也淋不到她，牵着沈清樾的手不需要其他人跟随，前往附近的河边。 “小宝贝们，我要开始了，乖乖听话哦。” 江雪霁深呼吸一口气，朱笔在福娃娃表面画上符咒，引出魂魄后渡到准备好的莲花灯上。 蜡烛燃起，顺着河流缓缓飘行，江雪霁掐手印结阵，红色的圆形阵法瞬间铺开，河面上渐渐升起一扇水门，江雪霁默念咒语，大喊一声，“开。” 水门打开，莲花灯一盏一盏排着队飘进水门里，通过一段水桥，莲花灯燃烧后，灵魂洗涤干净，江雪霁执笔抬手画了一个五星法阵，声音洪亮，穿透力十足的道：“解，脱。” 二十几道金光冲上云霄直到肉眼无法看见。 做完这一切，江雪霁终于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头，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沈清樾，一脸求夸奖的小表情。 沈清樾忍不住勾唇一笑，薄唇轻起无声的对她说了两个字：真棒。 紧接着就是烧掉留下来的那些人皮。 柴火堆上那一张张人皮被无量山的修士用秘法填充，活像真人。 看着他们，就联想那些家伙做的缺德事，江雪霁恨不得请沈清樾开生死门，冲到地狱道再把他们抽一顿方解心头之气。 “别难过了。”沈清樾握住江雪霁的手，给与她力量。 江雪霁点了点头，燃起一张鸣火符丢向柴堆，瞬间燃烧起熊熊烈火。 一刻钟后，火灭，那一块地方什么都没剩下，忽然狂风骤起，沈清樾撑起了伞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他揽着她的肩，雨水沾不上他们的身，两人漫步踱回城。 隔天一早，城里到处有人在说郊外河边的奇遇。 那一块地方自从沈清樾和江雪霁来过以后，一夜之间竟长起了一片梅林，明明没到梅花开放的季节，却开满了花，有粉的，有白的，特别鲜艳，好看。 还有些丢失孩子的人，走到某棵树下的时候，会深深被它吸引，莫名觉得亲近，抚摸着树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们下意识的朝沈清樾所住的方向跪拜扣头，回家以后一改往日的颓废，开始重新面对生活。 第51章 阴谋一步步靠近1 那日的河边，一个右脸上有块拳头大小暗红色胎记的矮小男人看到这一切，假装无事的背着背篓去山上寻找新鲜山货。 山林深处有间小屋，是进山打猎的猎户为了方便搭建的临时落脚之处，现在成了殷广明躲避隐藏的最佳住所。 城里仍有一些信奉无量山的忠实信徒，只要拿捏控制住他们，殷广明随时能掌握城内一手信息。 木屋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盘腿而坐运功修练的殷广明抬起眼睑朝窗外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道：“进来。” 矮小的男子含胸驼背，诚惶诚恐的踏入屋里，不敢抬头乱看，恭恭敬敬的跪下给殷广明磕了个响头，之后才磕磕巴巴的向殷广明讲述近日见闻。 听罢，殷广明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木窗上，咔嚓，一根窗棂断裂，啪叽一下掉落。 跪地的男子身体无意识的抖了抖，整个人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墨王的势力渗透在大业各个领域，也许其他国家也有他的事业和探子。”沈清樾放信号烟花殷广明当然看得到，只是没料到他短时间内竟能聚集那么多人手。 “那人抵达后想办法传信息让她小心些，谨慎做事，万一暴露了谁都救不了她。” “小人明白。这是这两日的吃用，小人供奉于仙君，请仙君赐福庇佑。”男子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在殷广明面前，随即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虔诚且卑微的伸出双手高举于头顶。 殷广明鄙夷的瞅着矮小男子，无言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随意掏出一张黄纸折成三角形状丢到他手上，淡漠疏离的道：“回去吧，有事再来禀报。” “是。”拿到想要的东西，男子心满意足的扬起笑容，临走前还要再磕三个头才能离开。 另一边，飞鹰的伤经过有效治疗，短短五天而已恢复惊人，之前连下地都要人搀扶，现在翻墙爬树都不在话下。 江雪霁不禁感叹：年轻人体格好，身体棒，杠杠的，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的白菜。 想到这，江雪霁忽然灵光一现，拉住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无碍能出任务疯狂秀荷尔蒙全方位展示的人，眯着一双漂亮了狐狸眼，表情贱兮兮的问，“暗中搞破坏凿段常恩小船的事儿你们做得非常漂亮，说好的奖赏一直拖着怪不好意思的，你和你家那位小姑娘现在啥情况，成亲了吗？有小宝宝了吗？几岁了，生了几胎？”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挑了挑眉。 飞鹰瞬间脸红得像上了蒸笼的螃蟹，羞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那年他是想回墨规城后请求王妃出面帮忙提亲，这算是很高的荣耀，给足飞鹰面子，也让姑娘家得到最好的尊重。 然而后来发生了太多变故，回家成亲的事便一直拖延至今。 “属下和小翠的事还没成呢。”飞鹰羞愧的说道。 “啊？”这事儿若放到现代很正常，姑娘家二三十不出嫁的一大把，独立女性，独立思想，虽然也会有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人在，但问题不大。 可这里是18岁未出嫁都会被人叫老姑娘的年代，对女性的限制不要太多。 “飞鹰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好姑娘。”据江雪霁了解，飞鹰和他喜欢的姑娘家里是故交，说起来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彼此之间都有好感，只差一个形式证明他们的身份。 “我从未想过辜负她。”只是在国家危难之际他作为墨王府的将士，肯定以保卫国家为第一重任，他怕他上了战场后无法平安归来，那时娶了她便是害了她，飞鹰自是不愿的。 那可是他深爱着的姑娘怎能让她受委屈。 江雪霁从他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叹了口气拍拍飞鹰的肩膀，“有时候你觉得的不一定就是对的，你以为是为了她好，可那都是你单方面决定的，你有问过她的想法吗？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沟通，善意的谎言也是很伤人的。” 飞鹰被江雪霁说得一愣一愣的，手脚无措，紧张得急冒冷汗，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我哥说这次筹备的军粮我们亲自护送去前线，然后再启程回墨规城。” 小蓝也要跟着去找无尘，有他们在才能保证粮食和人都能安全抵达。 等回到墨规城问清楚人家姑娘的意愿，到时候江雪霁再履行诺言成全这对有情人。 飞鹰听懂了，想跪下给江雪霁磕头，江雪霁眼疾手快的抓住他，“你是下属亦是朋友，是伙伴，没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那些虚礼就免了。” “谢王妃大恩。”飞鹰很上道，立即改跪拜为抱拳，笑得十分天真烂漫，充满了活力。 就在此时，看守院门的护卫来报，门外有位自称是玄大将军麾下的百夫长，叫张铁牛，得知王爷归来，特携带密令来见王爷。 军中的人江雪霁不认识，转头看向飞鹰，飞鹰颔首表示玄大将军麾下却有此人，江雪霁便进屋去找沈清樾。 无紧急事件发生的时候，沈清樾每日三次打坐调息，比一日三餐的时间还要有规矩。 江雪霁默默靠近，也不打扰他，但沈清樾感觉到她的气息轻声问道：“何事？” “玄大将军麾下的百夫长携带密令前来找你。” 沈清樾放下手，起身带着江雪霁一同出门。 张铁牛已经由下面的人先引到了花厅，沈清樾和江雪霁一到，见到那张憨厚的略微熟悉的面孔，沈清樾表情仍是冷冷清清平平淡淡的，江雪霁则是狠狠的吃了一惊，张铁牛拘谨的站直身子，开口先道歉，“王妃对不起，以前属下被人蒙蔽了做错了很多事，恳请王爷王妃原谅。” 说完，张铁牛啪叽一下跪了下来，磕了头请了罪又赶忙站起身站在一边。 江雪霁：“……” 呃，再一次见到双板斧，也就张铁牛，江雪霁确实挺意外，老实说张铁牛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既然他诚心悔改投奔墨规城，还历尽千辛脱颖而出得到玄大将军的认可，成为他麾下的百夫长，此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于是江雪霁大手一挥，不计前嫌的道：“以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日后也不必再提。” 张铁牛感激的看着江雪霁，低头去拿密令的时候偷偷用胳膊蹭去眼角的泪花。 第52章 阴谋一步步靠近2 密令装在一个铜制的圆筒中，要拿出来必须输对密码，错了三次圆筒内的机关便会烧毁密令，防泄密做得算是很到位。 江雪霁挺好奇密令里的内容，伸着脖子想看，沈清樾也说过没有什么是她不能接触，不能看的，但面前的人是张铁牛不是无尘，他们不相熟，还曾经有过节，江雪霁懂道理知分寸，坚决不让人诟病沈清樾的做法。 反正事后不用她问，沈清樾也会告诉她的，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江雪霁跟沈清樾说了一声，“哥，我去找小蓝玩。”便欢快的出了门。 没想到在院子西北角的柿子树下看到飞鹰与一名身姿曼妙，容色姝丽的女子在聊天。 距离有点远，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见飞鹰的神色，喜悦中带着羞涩，想到张铁牛是从墨规城来的，江雪霁如醍醐灌顶，瞬间明了，嘿嘿的捂着嘴偷笑。 心说：飞鹰眼光不错啊，喜欢的姑娘长得好看，身材又棒，瞧瞧那鼓鼓囊囊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举手投足间风情却不媚俗，听说还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不得不让人羡慕嫉妒臭小子真有福气。 嗯…… 江雪霁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馒头，唉声叹气连连摇头，转眼间又目光坚定的抬眸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只要有毅力，梦想总有一天能成真，接下来咱们来定个小目标，一年内把小馒头变成菠萝包，加油！” 人家小情侣难得相聚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那些飞鹰独自决定造成的误会也必须尽快说明才行，所以在飞鹰发现江雪霁，想带小翠过来觐见的时候，江雪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她，绕过回廊去药房找小蓝。 但看小翠的样子，貌似十分急切想见江雪霁一面，江雪霁都走远了，她提起脚步就追。 “小翠，王妃既然有事，下次再拜见也行，王爷和王妃都不是注重虚礼的人。” “好吧。”今日入城出现了点小意外，有人偷偷趁乱塞给她一张纸条，让她谨慎行事，切莫操之过急坏了他们的大计。 哪怕她心里再恨，也必须忍耐，因为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被沈清樾察觉，她的仇不仅无法报，很大的可能还会牵连墨规城苗氏一族一并搭上性命。 “小翠，你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相见飞鹰总觉得小翠怪怪的，可要说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可能连夜赶路有些乏了。” 小翠脸色苍白憔悴，这么一说也很有说服力，而在衣袖的遮挡下，她握紧的拳头五指嵌入掌心的肉里，血迹慢慢渗出。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鹰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稍微表现出一点点不同，他都可能起疑心。 小翠从不怀疑飞鹰对她的心意，只要是她想，而他有能力做到的话，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飞鹰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替她办到。 然而如果他清楚她来此地的真实目的，绝对会选择江雪霁而不是她。 在他眼里，忠诚远比情爱重要。 飞鹰：“我带你去客栈。” 闻言，小翠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之人，“我们不住这里？” 飞鹰理所当然的道：“这是王爷和王妃的住所。”之前他住在这儿，是有伤在身江雪霁强烈要求，飞鹰拒绝不了。 如今他伤已痊愈，理应搬出去，毕竟这里不是墨王府，一进的院子，拢共才六间房，他们身为下属，怎能和主子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还有一点，至今飞鹰都不明白为何7年了，王爷和王妃还分房住，这样什么时候王府才能有小主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可是……”不住一起她怎么循序渐进获取江雪霁信任，还怎么暗中下手。 “小翠，尊卑有别，我们不能将主人的大度当成放肆的根本，逾越礼法这是不对的。” “我没有。”飞鹰冷下脸，眼神凌冽，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小翠顿感委屈，难过的道：“我知道了，对不起飞鹰哥哥，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住在一起的话相互也能照应，一时间忘记了王爷和王妃的身份。” 飞鹰心情复杂的看着小翠，希望自己多心了，揉了揉小翠的发顶，语气柔和的道：“走吧。” 随即先一步走在前面，小翠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飞鹰身后，心有不甘的咬紧唇瓣。 而他们去往客栈的路上，经过一家名叫香满楼的酒家，打扫的店小二远远看到小翠，神情激动，不小心打碎了碗碟，掌柜不悦的盯着他，要不是还有客人在，他早就破口大骂这毛手毛脚的伙计。 “这个月工钱你别想要了。”掌柜气愤的说了一句，而店小二丝毫不在意，冲出门去刚想高声呼唤姐姐，嘴便被人堵上，然后迅速将人打晕拖走。 酒家掌柜见状脚一软狠狠的摔坐在地上，在绑匪的怒目圆瞪下，乖乖的闭上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幸好我们暗中跟着她，不然真发现不了这小子竟还活着，差点就让他坏了我们的计划。” 被无量山脑残信徒打晕的不是别人，正是江雪霁在无量山放走的帮他们带路的男孩，男孩叫苗春生是小翠的同胞弟弟。 “怎么处理他？”另一个帮手不确定的问。 脸上有胎记的矮小男子眼神狠厉，充满恶意的笑了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坏了事仙君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外界传当夜在无量山的修士无一幸存，那便让它成为事实。” “这……”他们是无量山信徒，而苗春生怎么说都在无量山修行过，虽然苗春生充其量只是个打杂的，但让他动手解决掉苗春生，他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蠢货，做点小事都推三阻四，走开，我来。”说完，矮小男子抽出一把短刀横在苗春生颈脖上，一拉，鲜红色的血液狂飙，苗春生身体抽搐着倒下，不久便没了生息。 两人再把尸体用草席一裹丢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他们没发现的是，草席下的人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身上带着的平安符褪色瞬间成灰，颈脖处的伤口慢慢消失愈合，那么重的致命伤，片刻后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迹。 待凶手走后，他哆哆嗦嗦艰难的爬起来，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虽然活了，但声带受损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第53章 阴谋一步步靠近3 此刻心心念念为弟弟报仇的小翠殊不知一街之隔她曾有机会再见亲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错过了便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时间飞快，一晃眼又过了三天，今日轮到飞鹰执勤，他双手抱着剑心事重重的靠着回廊门柱，脸色阴沉沉的，颇有风雨欲来的感觉。 江雪霁纳闷的走上前拍了他一下，关切的询问道：“难得女朋友来了，你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两个人谈崩了？” 飞鹰一下子没听懂女朋友是什么意思楞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的样子却让江雪霁不自觉的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心说：大哥，你莫不是被脏东西夺舍了，正常一点别这样，我害怕。 接着她正色道：“给你三秒钟整理好说辞。”过时不候。 “王妃，小翠她想见您一见，当面感谢您。”飞鹰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说完，随后又觉得小翠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 这两天她特别关心，也特别喜欢缠着他讲有关于江雪霁的事儿，好像很憧憬敬仰王妃，非常希望能见江雪霁一面，可飞鹰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所以一直压着不安排。 江雪霁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之人，满脸揶揄的道：“飞鹰同志，你这么纯情成亲后可怎么得了哦。” 飞鹰：“……” 貌似王妃误会了些什么，他赶忙想解释，只一个不字才出口，江雪霁挑了挑眉打断了他的话：“听过我们那儿的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沉默就是默认，你不用说了，我懂。” 哑口无言的飞鹰被江雪霁的狡辩说得一愣一愣的，最终败在她强大的脑回路上，无奈妥协。 她们见面的时候他在场，王爷不出意外也会在，再者小翠一个弱女子或许做不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儿。 然而飞鹰怎么都没想到，有时候猝不及防才往往更令人措手不及，后悔不已。 确定见面时间，飞鹰便回客栈接人，小翠得知消息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第一次忘却男女大防扑向飞鹰，飞鹰手足无措担心她摔了，紧张的虚扶着她的腰，心脏超负荷的砰砰狂跳。 一方面告诫自己要推开她，一方面又偷偷欢喜能将心悦的姑娘揽在怀里。 “我去拿给王妃准备的礼物，飞鹰哥哥你真好，谢谢你。”忍着羞涩在喜欢的人脸上印上一吻，小翠慌乱的转身回房拿东西。 飞鹰傻愣愣的僵立在原处，呆呆的抬起手抚摸着刚才女孩亲吻的位置，嘴角逐渐上扬，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而背对他的小翠瞬间变了脸色，阴狠的眼神写满了杀意。 不一会儿，小翠手里捧着一个绣着并蒂莲的精美荷包出来，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擅长女红，就绣了个荷包送个王妃，这个礼物或许寒碜了些，但是……” “不寒碜，礼轻情意重，王妃不会介意的。”飞鹰捏了捏女孩的手，胸腔暖流划过，异常满足。 一进的院子里，江雪霁让人在阴凉的大树底下摆好茶点，瓜果，就等飞鹰把人带来一起分享下午茶。 进门的小翠发现院子里不仅江雪霁在，沈清樾和小蓝也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荷包。 荷包的图案是她绣的没错，但这可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荷包而是一个修士使用的乾坤袋，里面装着某些人特意为江雪霁准备的一千个枉死之人的怨魂。 小翠咬了咬牙，只要成功了，就算沈清樾当场一掌打死她，她亦死而无憾。 “民女苗小翠拜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小翠右手叠着左手轻轻置于右侧腰间，膝盖微屈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 说话声音都是娇娇柔柔的，听起来像和风细雨滋润大地，舒畅怡人。 “无需多礼，过来一起坐。”江雪霁指指对面的空位让他们随意。 小翠抬眸望着飞鹰，飞鹰点点头，小翠才小心谨慎的走过去坐下。 沈清樾察觉到她的紧张，并不以为意，安静的喝着江雪霁亲手泡的蜂蜜花茶，幸福的眯起了双眼。 “小翠，这个瓜很甜的，尝尝看。”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江雪霁尽量发挥自己社牛的一面。 “王妃，我，民女有份礼物想送于您，谢您开导飞鹰哥哥，我们之间的误会才能解开。”小翠手心里全是汗，说出口的话仿佛都带着颤音。 她小心翼翼的将并蒂莲荷包奉上，沈清樾瞥了一眼上面的图案，眉头轻挑，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小翠没看懂沈清樾笑容背后的深层含义，以为成功蒙混过关，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些。 荷包离江雪霁越来越近，江雪霁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伸手欲接。 指尖还差十几厘米就要碰到荷包的时候，她突然手腕一转直接抓住了小翠的手腕，小翠吃疼得皱紧了眉头，她手腕上的伤口也由于挣扎间渐渐溢出了血。 江雪霁对小翠的第一印象其实真的很不错，她不想怀疑她，可是…… “乾坤袋谁给你的，用血养魂，真是不要命了。” 江雪霁话音刚落，小翠脸色突变，笑出一口白牙，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哪里还有温婉贤淑的模样。 她二话不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到荷包上，荷包沾染血液藏在乾坤袋里的怨魂立即狂躁暴动起来，乾坤袋再也支撑不住爆裂破碎成一片一片。 怨魂逃窜而出，像是嗅到了什么极为中意的味道，转头一起猛的撞向江雪霁，沈清樾一手掀翻石桌，阻挡的短暂时刻拽着江雪霁退后几步，衣袖翻飞带上一阵狂风一千怨魂被卷起来仿佛进入了滚筒洗衣机里，嘶吼乱叫声不断，慢慢化作了齑粉。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找死。”沈清樾扬了一千怨魂，冷冽的目光如同利刃直直射向被石桌砸伤腿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小翠。 “王爷。”飞鹰扑通一下跪在沈清樾面前，悲痛万分的道：“其中恐有内情，能否让属下亲自审问。” 小翠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哪里学来的用血养魂，还特意用来针对江雪霁，背后的人躲在暗处，一日不找不来，终究是个隐患。 借此将功赎罪，希望能向沈清樾求一个全尸。 当小翠出手欲害江雪霁的瞬间，飞鹰就已经知道，她，没了活的机会。 “不需要，死人照样能带路。”敢在他眼前伤害江雪霁，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第54章 不肯承认 “砰！”一声巨响，飞鹰整个人飞出去再狠狠地撞在墙上，强大的冲击力下，墙壁龟裂开来，飞鹰就像猎物撞入蛛网一样，镶嵌进墙里。 他忍受不住喷出一口血，紧接着脸色铁青的飞鹰耳朵，眼睛也慢慢流出了血，生命体征迅速下降，再不紧急救治就得英年早逝。 “飞鹰！”江雪霁挪了下脚步，沈清樾牵着她的手握得死紧。 别看沈清樾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江雪霁心里清楚，沈清樾真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冷冷的，面无表情目光淡然的看着你，识趣的赶紧自动消失，否则，待他动手你将会连渣渣都不剩。 走不开的江雪霁眼神示意小蓝，小蓝咬了咬唇心中是有不愿的，原因很简单，小翠是飞鹰带来的，小翠要害江雪霁，所以小蓝连同飞鹰一并记恨上。 可是，他都这么惨了，再责怪他好像有些说不过去，犹豫片刻小蓝最后还是顶着沈清樾能杀死人的视线奔走到飞鹰面前，先给他塞了几颗治疗内伤的丹药，然后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从墙壁里扣出来。 人刚落地，墙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小蓝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喉咙，她现在如果伸出手指轻轻一碰，那堵墙绝对会塌。 沈清樾甚至还没有使用术法，只是一道掌风就有如此恐怖的效果，着实可怕，怪不得那些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字便已闻风丧胆。 “哼。”沈清樾冷哼一声，江雪霁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背，满眼都是恳求，“哥，我没事了别生气好不好。” 沈清樾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头，正中小翠肩膀，石头直接穿过她的肩膀砸到龟裂的墙上，轰隆，墙壁碎裂倒塌。 庭院里除了沈清樾的其余四人：“……”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在那儿求情。”小翠嘴硬道。 江雪霁按住发飙的沈清樾没有好脸色的白了小翠一眼，嘲讽味十足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为你求情，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她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人，像这种明目张胆想要她命的人，想江雪霁以德报怨原谅她，呵！但凡多几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到说胡话。 飞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听闻江雪霁的话，心里别提多内疚。 “王，妃，求你……”他现在说话都费力，努力爬了两下，倒地喘得险些岔了气。 “你不要命了！”小蓝扬起手忍了忍打不下去，只好忘旁边一甩干生气。 小翠十分震惊飞鹰在这个时候还肯替她求情，想想刚才若不是他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她现在已经死了。 心里又难过又心酸。 但她不能连累他，狠下心道：“你又何必呢，我只是在利用你报仇而已，只恨我能力不足，无法手刃仇人。” “你说的仇人是指我？”江雪霁震惊之余纳闷的指着自己。 小翠的双眼仿佛淬了毒，“你杀了我弟弟，害死我父母，这血海深仇怎能不报。”愤恨的吼完，她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咳出了血。 “第一，我不认识你的父母兄弟；第二，死于我手下的人并不无辜，那么问题来了，请问我是在何时何地动的手，你说出来让我回忆回忆。” 这个世界里哪怕他们不在，江湖上仍旧有他们的传说，万一是她和沈清樾穿梭时空的那段时间传说中的那位江雪霁做了什么，她也无从想起，如今江雪霁这么说只是想炸一炸小翠纯属套话而已。 “无量山的血还未干呢，你居然说不记得了，哈哈哈哈……”小翠笑着笑着又咳出几口血，心血耗空面如死灰，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沈清樾不动手也活不久。 除非沈清樾愿意出手相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王和墨王妃果真天生一对，一样的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 闻言，沈清樾忽然画风一变，笑得和颜悦色的道：“多谢夸奖。” 江雪霁吃惊的瞅着内心有些小雀跃的沈清樾，噗嗤笑出了声。 小翠气到郁卒，她根本不是在夸他们好吗！ “你们……” 她咒骂的话语还没出口，院子角落放置水缸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爬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他是听到轰塌声才焦急忙慌徒手扒开泥砖堵上的狗洞爬进来的，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心有戚戚然。 但看到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的小翠倒在地上便什么都顾不得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想碰又不敢碰，啊啊的张着嘴无声的叫唤。 小翠第一反应是轰他走开，她是见过这个小乞丐的，昨天在街上，他忽然从人群中挤过来伸手就要拉她，那时小翠心情烦闷，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胳膊一扭一踹，直接把这个乞丐踹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她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飞鹰怕她独自一人出门遇到危险曾教过她几招防身术，对付瘦瘦小小，年龄不大的小乞丐绰绰有余。 临走前小翠嫌弃又恶心的啐声道：“滚开，本姑娘没空搭理你。” 然而，她如今被迫看清楚苗春生的口型时，瞳孔不由得放大再缩小，他喊的是姐姐，悲痛欲绝的眼神，伤心难过手足无措的在呼唤她。 “不，不可能，春生已经死了，他们告诉我春生已经死了，你不是他，不是……” 小翠魔障了，就算人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她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如果承认了小乞丐就是春生，那她之前狠毒的一脚将他踹开的事就是真的。 苗春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眼泪都急哭出来，他随手抹去，一抹就是一手黑乎乎的泥。 他五岁被云游到墨规城的无量山掌门殷广明看中，说他根骨极佳，拜入无量山门下他日必有大成。 修仙问道，这是老百姓可望而不可求的，苗家二老虽舍不得儿子，可得道成仙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没过几天他们商议过后便恳请殷广明收苗春生为徒，从此苗春生离开了墨规城。 他不认识回家的路，身上又没有一丝盘缠，偷偷在城里找了份打杂的工作，想日后存了钱再回乡。 直到他发现姐姐也来了这里，但她却不认他。 “你是……帮我们带路的男孩？”江雪霁觉得小乞丐颇为眼熟，不确定的问道。 苗春生拼命点头，并跪在地上给江雪霁磕头，额头都磕淤青了。 第55章 执迷不悟 忽然，江雪霁福至心灵，迅速理清楚前因后果，讥讽的笑道：“呵，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愿承认，说什么要为他们报仇，少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只不过是被人激发了藏在心底的怨愤之气，选择一个目标发泄私怨而已。”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动怒吼完，小翠又吐了一摊血，江雪霁怀疑再这样下去她没中毒而死也得血枯而亡。 “省点力气跟你弟弟交代下后事吧，事实证明，你被人忽悠了，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江雪霁挺同情这个小少年的，她拉着沈清樾的手摇了摇，沈清樾从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伸出手向上一抬，空气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起来。 苗春生惊愕的抬眸，看了一眼又惶恐不安的低下头，双手比划一通可惜没人能看懂。 这时，沈清樾挪动脚步走了过去，指尖虚点着他的眉心引出一滴精血，精血像小蝌蚪一样没入旁边的水缸之中，片刻之后凭空出现一面水墙，苗春生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如同电影画面一样投影在其中。 下山他茫然无措过，又很快振作精神尝试了很多遍也被拒绝了很多遍，但他没有放弃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工钱低得可怜。 后来，偶然间他看到了小翠，然而世事难料，中途被人暗下杀手抛尸荒野，得江雪霁那日赠送的平安符捡回来一条小命。 伪装成乞丐回城寻找姐姐，姐姐非但不认他还无情的教训了他一顿，现在用力腹腔肋骨仍隐隐作痛。 “说说吧，到底是谁给你乾坤袋，教你以血养魂之术，或许那个人才是害死你父母的真凶。”为了飞鹰也为了苗春生，江雪霁决定再给小翠一次坦白的机会，可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小翠已经虚弱到连说话都费力，但嘴却很硬，“墨王手段了得，小女子实在佩服。” 江雪霁：“你没救了。” “小翠，你为何要这般执迷不悟。”飞鹰叹了口气不再看她，招招手示意苗春生过来，苗春生乖巧的蹲坐在他面前，飞鹰疼惜的揉揉他乱糟糟的发顶，“以后，姐夫照顾你。” 苗春生看看飞鹰再回头望着因为他这句话瞳孔放大的小翠，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 “别哭，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苗春生说不出话，抹去眼角的泪珠用力点了点头，过了年他也有十四岁，苗家以后只能靠他一个人来守护，他必须学会坚强，快点成长。 飞鹰欣慰的笑着，撑起身子向沈清樾行了匍匐跪拜的大礼，“王爷，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沈清樾：“说。” “寻到罪魁祸首的去处可否将任务派于属下。” “准。”沈清樾依旧惜字如金。 “谢王爷。” 叩了头，小蓝帮扶着飞鹰领着苗春生退下，小翠十指扣着地面往前爬，气若游丝的叫唤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然而，已没有人再回头多看她一眼。 “明明是你先抛弃他们的，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是你，都是因为你。”小翠瞳孔泛红突然爆发扑向江雪霁。 沈清樾眼都不眨优雅的打了个响指，指尖飘出一团火焰瞬间将小翠包裹住。 她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碎裂化作一层粉末。 老办法，沈清樾用骨灰制作骰子精准定位，任务如飞鹰所愿交给了他。 出发前夜，沈清樾让人备了药浴给飞鹰泡，虽不要药到病除，也能暂时控制住他体内乱串的灵力，方便他日常出行。 翌日，飞鹰带着十余人连同苗春生跟着指引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脸上有胎记的矮小男子家中。 大门破开之时，矮小男子正左拥右抱搂着美娇娘形态放荡的在屋子里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啊！”女子大叫着想找东西遮挡身子，可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让他们折腾掉下地。 “穿上，立马离开。”飞鹰示意，下面的人用剑尖挑起女子的衣物抛给她们。 女子瑟缩着穿上衣物身体贴着墙壁尽量远离这群私闯民宅的凶神恶煞之徒，慌忙离开。 “把窗户都打开。”香炉里燃有助兴的药物还未散尽，飞鹰下令，立即有人执行。 两个女子是矮小男子在醉红楼招来的妓子，于此事无关，他们墨王做事从不牵连无辜，故将她们放走。 而他们到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矮小男子居然还能沉睡不醒，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玩大了体力透支不省人事。 飞鹰勾起唇角冷笑出声，“去，叫醒我们这位勇猛的战士。” “好的老大。” 有人领了命提了一桶冷水进来，唰，全倒矮小男子脸上。 “救，救命。”他瞬间清醒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一屋子的人惊恐的往后缩，“你，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原来你还懂法啊！”飞鹰嘲讽的说着。 矮小男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认真思索他最近做的事情是哪里出了纰漏，直到他瞧见从飞鹰身后走出来的苗春生。 “你，你是人是鬼，不不，别来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应该找仙君，对，找仙君，别找我，别找我。”矮小男子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可是别看他现在胆小如鼠的模样，拿起刀杀人时却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主。 苗春生在飞鹰手上写下殷广明三个字，飞鹰瞬间明了，原来江雪霁说的那只漏网之鱼仍躲在附近搞破坏，真是好得很。 “殷广明我自会处理，至于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他有影子，他没死！”阳光下，矮小男子看到了苗春生身下的影子，激动的大叫。 “那又如何，他没死难道你曾做下的恶就不算事？” “啊！”矮小男子本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按下床沿的机关逃跑，没想到他刚有动作一支箭矢射穿他的掌心，疼得他撕声惨叫。 紧接着他感觉颈脖一凉，寒光闪过，血液蹦出矮小男子张嘴抽气瞳孔放大抽搐着缓缓倒下。 苗春生颤抖的手握短刀，看着刀尖滴下的鲜红色液体，由一开始的紧张无措到慢慢适应，冷静下来，年轻的脸上稚气散尽神情变得坚毅，深沉。 这个孩子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有了担当和责任。 第56章 冥冥中注定 飞鹰他们找到林间木屋时，殷广明早已闻风而逃。 沈清樾便留了50人给飞鹰调遣，其余人跟着他把分批从他国购买来的粮食护送到南边，然后再转回墨规城。 队伍挂上黑底绣金色麒麟旗帜，那是只有沈清樾能用的专属标志，为了节约时间他决定招摇一次。 果然，一路上没哪个嫌命长的敢贸然招惹，加急赶路下他们仅用了平常一半的时间就来到了横江北岸战营。 营地高塔放哨的小兵用千里眼（望远镜）观察到正在接近的一队人马，刚想发出预警，清风很是时候的吹起马车上插着的旗帜，小兵眼睛蹭的一下瞪得像铜铃，激动的对下边的战友大喊，“黑底麒麟旗，那是黑底麒麟旗，墨王来了！” 底下的人听到墨王亲临齐齐欢呼雀跃，开心得仿佛明天就能放假回家过年似的。 “哥你也太受欢迎了吧？”江雪霁掀起帘子甫一探出身子就被那震天动地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惊住。 说他们没有暗地里排练过江雪霁都不信。 “小场面，淡定。”沈清樾理所当然的说着，很有技巧的挤开向江雪霁伸出手准备扶她下马车的小蓝，大手一圈揽住江雪霁的腰将她轻轻松松抱下车，落后一步的小蓝只能幽怨的注视着沈清樾的背，默默收回了手。 “不好，要遭。”夜鹰刚从无尘的帐中走出来，远远看到跟在江雪霁身边的小蓝，急急忙忙又跑回去。 “松月，松月，你家那位来了，你这个样子若是被她看到……”不得心疼死。 “你说什么？”包成木乃伊的无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视线茫然找不到焦距。 看着他这样，夜鹰心里像梗着异物，酸酸涩涩的，别提多难受。 “王爷和王妃来了，小蓝也来了。”他凑近无尘耳边重复一遍，无尘听到后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才回过神，直觉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然而没等他向夜鹰救助，大帐的帘子被人撩起，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朝床边奔来。 “你，你……”没见到无尘之前小蓝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想跟他倾诉，见到他之后，再发现他竟伤得体无完肤的模样，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无尘眼睛被毒烟侵害现在看不清事物，小蓝虽哭得无声无息，但他仍然能感觉得到她难过的心情。 “别哭，很快就会好的。”他声音嘶哑的道。 “我没哭。”小蓝抹去眼泪轻轻握住无尘的手。 “皇叔和皇婶，你们来了。”夜鹰在小蓝进帐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不多时，帐帘再次掀起，无尘感知到两股熟悉的气息，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江雪霁见状急忙道：“别动，乖乖躺着。” “好。”无尘难得露出笑容，不管年龄多大，他还是习惯性听江雪霁的话。 “怎么会这样？”沈清樾问。 “江对岸不知使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我们负责管理物资的人，夜里欲放火烧毁我们的粮草，幸亏发现得及时，抢救回来一部分，但也损失惨重，若不是前些日子夜鹰接到传信说皇叔您回来了正在帮忙筹备军粮，我们估计支撑不了多久便会弹尽粮绝。” 到时候不用敌方强攻，我方已从内部逐渐溃散。 “怎么又是找人放火烧粮草，就不能有点别的创意吗？” 比如说卧底潜伏，反间计再遇无间道什么的，多刺激，多惊险，难不成他们的头脑只能想到放火烧粮这么一条计策？ 江雪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并无情的翻了个白眼。 沈清樾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哼笑出声，道：“嗯，他们没你聪明，但烧粮草成功的话确实是最快捷最方便打击军心的方法。” “好吧。”江雪霁讷讷的道，“大侄子，你是去救火才伤成这样的？眼睛也看不到了？那抓住搞破坏的犯人没？” 敢欺负她家大侄子，不打得他一个山河满地血，他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眼睛的伤只是暂时的，我是大夫，对我的医术你还信任不过吗？”小蓝握着他的手一抖，无尘赶紧柔声安慰。 啊这…… 果然孩子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娘，呸，忘了皇婶。 那么多人关心他，死孩子只知道安慰媳妇，哼，本宝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捉到了，但这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是何种生物。”话是从大帐外传进来的，话音刚落，夜鹰让人抬着一个铁笼子入内。 江雪霁一见那手长脚长干瘪瘦削的怪物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牵獐，本是人，死后被人用秘法炼制成为能操控他人的傀。” 夜鹰：“王妃认识此物！哦，定是王爷教的。” 无尘：“皇婶认识此物！哦，定是皇叔教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江雪霁：“……” 她掐了一把偷笑的沈清樾，无语极致的道：“为什么我知道的东西就一定是我哥教的，讲点道理好吧，我之所以知道……嗯？”说着江雪霁突然纳闷起来，当初她是从唐松月的转述中得知牵獐的信息。 而唐松月则是身体里隐藏的记忆在提醒他所有的关键点。 可是现如今的无尘却是从她口里得知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奇妙，江雪霁震惊不已。 仿佛冥冥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即将注定的，是开始亦是结束。 “呃，那就算是我哥教的吧。”江雪霁在几人的注视下，非常尴尬的打了自己的脸。 “王妃你真幽默。”夜鹰十分不见外的学着江雪霁日常的口吻说话，感受到沈清樾的死亡凝视后，赶忙闭嘴。 “哥，回墨规城之前先帮大侄子他们消除隐患。”不然再来一次，横江大营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牵獐这种东西，对于没有学过术法的普通人而言简直防不胜防。 “嗯。”沈清樾颔首示意，迈着四方步悠哉游哉的走出大帐，目光逡巡一圈营地环境，定下目标后身影一闪原地消失不见，眨眼间又出现在临江的战船排列处，掐指结印封住一块巨石做为阵眼。 红光散出如同一层保护膜将整个营地笼罩起来形成结界。 第57章 叛徒 阵落成，牵獐不知怎的突然痉挛倒地，全身冒出白烟，片刻后化作一滩如同水银似的液体，散发着刺鼻难闻的味道，朝着有人的方向缓慢的移动。 江雪霁反应极快，迅速召出赤焰画了一个圈将液体圈住，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碰触到紫金色的火焰发出吱吱的声响缩成一团，铺地的木板很快被它腐蚀掉，液体渗入泥土中显示不见，只剩下那股难闻的气息经久不散。 江雪霁感觉不妥，赶紧抬手捂住口鼻，摸出能解毒的药丸分给众人。 沈清樾回来的时候见到地上的洞，先查看江雪霁是否有事，随后冷笑出声，道：“呵，这是在提防本王吗？” “王爷。” 闻言，夜鹰惊恐得双膝跪地，扣着木板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身为墨家军的一份子，夜鹰当然知道沈清樾说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沈清樾独创了一种特殊的追踪之法，除了他身边重要的几个得力助手以及江雪霁外，连无尘都不知其原理。 如今俘获来的怪物竟然在细节处就算计好了，小心提防着沈清樾，看来原本团结一心，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墨家军内部或许出现了叛徒，还是夜鹰相熟之人。 他们追随沈清樾大大小小打了数百场战役，彼此都有着过命的交情，夜鹰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为了什么而出卖沈清樾。 “人心会变实属平常，世间事哪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罢了。”沈清樾扬了扬衣袖，夜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站起来，得到他最敬重的王爷的安慰，有些受宠若惊，果然有了王妃之后，王爷越来越接地气了。 “王爷，内贼一事……” 没等夜鹰把话说完，沈清樾打断他道：“待回墨规城后本王自会料理，这里的事情就交托给你了，替本王好生照顾无尘和小蓝。” 沈清樾前不久才接到玄懿叫人偷偷送来的加密信件，告诉他军中有内鬼，转眼间他们就遇到了疑似泄密之人协助敌方制作了牵獐来对付我方驻守南边的军队。 他从不信什么巧合，因为所有的偶然都会在你没有预防的情况下变成必然。 “我们要即刻启程了吗？”江雪霁颇为不安的拉住沈清樾的衣袖下摆。 “嗯，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拖久了恐生变故。” 江雪霁点头表示知道，赶忙把身上仅剩的药，不管是外敷还是内服的全都掏了出来摆了一桌子都是，十分热情的向小蓝真诚的介绍，像足了上门推销保健品的推销员，上下嘴皮仿佛安装了弹簧一般，啪啦啪啦往外倒出一大堆有营养，没营养的话。 “这个里面装的是治疗烧伤的药膏，用的都是极为珍贵的药材炼制而成，保证不留疤，还你一个白白嫩嫩的无尘帅哥，还有这个，治疗内伤效果特别好，哦这个就特别了，它不是我哥炼制的，嘿嘿，是我趁叶青睡着偷偷……哎哥，你拉我作甚我话话还没说完呢，沈清樾……” 后面的话因为沈清樾把人半拽半抱的带出了大帐，距离有点远渐渐听不真切。 小蓝尴尬的看着江雪霁塞到她手里没来得及说完用途和效果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色药丸，总觉得这药不是什么正经药。 因为江雪霁在说到这个药的时候笑得太过猥琐。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小蓝一个，还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沈清樾。 他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给人的压力实在是犹如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雪霁小心谨慎的叫了一声哥哥，他没有理会，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瞧，江雪霁眨了眨眼认真回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为何沈清樾无缘无故生气了呢？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你趁叶青睡着偷偷干了什么。”大眼瞪小眼片刻，沈清樾最终败下了阵，口气略微带着点酸味的说道。 “啊？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瞧着沈清樾的样子，江雪霁恍然大悟，忍着笑解释道：“我只是趁叶青睡着偷偷熏了雄黄，等他现原形就拔他的鳞片炼了驱虫药。” 沈清樾一噎，想起来一件事：江雪霁十六岁那年突然心血来潮要学炼药，沈清樾深知她性子急静不下心不适合学这门手艺，就算学也不会有所成。 于是给她布置一个任务，能看懂藏书阁里的任何一本医书并且自己做出一味药来，他便教她。 本是随意找个理由想让江雪霁认清现实知难而退，没曾想她竟真的靠自己炼制出驱虫药，而且效果不错。 似乎驱虫药方里确实有提到过需要蛇鳞入药且以成精后的蛇鳞药效更好。 “以后不要尽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沈清樾轻咳一声，偏过脸不去看江雪霁，但他耳垂可疑的红将他的心事暴露无遗。 江雪霁觉得她哥真是可爱，也不跟他顶嘴了，乖巧的应声，“哦，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晨的雾气还未散，一行人骑着马在官道上奔驰。 江雪霁睡眼惺忪的靠在沈清樾怀里，十分有理由怀疑沈清樾把昨天的飞醋延续到了今日，明知她不会骑马非要选择骑马赶路，连辆马车都舍不得给她准备，江雪霁无法只能和沈清樾共乘一骑。 这个人小算盘打得不要太响，哼！ “困就靠着我再睡一会儿。”沈清樾扯着嘴角笑意甚浓。 “哥，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猜测。”江雪霁后脑在沈清樾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满意的位置靠着，眯着眼睛小声嘟囔道。 虽然沈清樾昨日没有明说，但他急着赶回去不一定是怕突生变故，而是要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小雪人一向冰雪聪明。”沈清樾低头在江雪霁发心上轻轻一吻，“牵獐身上有股我熟悉的味道，无论背叛之人是不是他，寻着这条线查下去准不会错。” 江雪霁察觉到他的动作，手肘不轻不重的撞了他胸口一下，稍微偏了偏头，眼带嗔意的瞪了他一眼，“你可是堂堂墨王爷，大业的守护神，在外面呢注意下影响。” 沈清樾故意曲解她的说辞，道：“哦，小雪人的意思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就能随便亲，怎么亲都可以。” 江雪霁：“……” 哎！老男人谈恋爱就像是房子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能怎么办呢？ 自己招惹的人，自己受咯。 第58章 关于崩人设这件事 一路上马不停蹄，刚开始江雪霁还觉得骑马其实也挺有趣的，比待坐在马车里好玩，然而时间一久屁股麻了，双腿内侧感觉快要磨破了皮。 好不容易到了途中的一间驿站可以稍微歇息歇息用点饭，按照沈清樾的意思是吃完饭换了马匹还得继续赶路。 江雪霁生无可恋的被沈清樾抱下马，不小心磨到大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泪水都逼出来了，在眼眶里打着转就是舍不得往下掉。 “受伤了？要不……” 不等沈清樾把话说完，江雪霁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能因为我影响大部队的进程，我能坚持。” “姑娘是第一次骑马吗？我这儿有药，能够缓解疼痛，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试试。”驿站里负责伺候马匹的小老头恭敬的接过沈清樾递来的缰绳，看江雪霁走路的样子以及他们方才的对话，好心拿出伤药，但见自己干瘦枯黄的手才抱过干草没来得及洗，上面还粘着草屑。 “不好意思，唐突了。” 小老头尴尬的欲收回手，经历了那么多仍不张记性，他很是懊恼，干脆缩着脖子闭起了眼睛，然而他面临的不是嘲讽谩骂，更不是拳打脚踢，而是女孩温声细语的真诚感激。 “谢谢老人家，您的药真的很及时，我会好好用的。”江雪霁拿起粗糙的装药膏瓶子，笑容温和的朝小老头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瞬间化解了拘谨尴尬的气氛，小老头也露出了笑容，满脸的褶皱笑起来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不用谢，能帮到你们就好。”小老头目送打横抱起江雪霁进屋的沈清樾，心情愉悦的牵着马匹去了后院。 知道贵人用了饭还要继续赶路，小老头喂马的同时特别精心的为他们挑选驿站里最好的马匹。 “需要我帮忙吗？”简单的吃了些，江雪霁去客房上药，沈清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还十分不要脸的说了这么一句，江雪霁没忍住抬腿想蹬他一脚，扯着伤处，她嘶嘶的直抽气。 见状，沈清樾立即歇了逗弄江雪霁的心思，将人抱起送入房间赶紧乖乖出来在门口守着。 处理好琐碎的事情后，他们又要重新出发，为了不再摩擦她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沈清樾将人横抱上马匹。 小老头站在驿站大门外相送，江雪霁挥舞着小手向他告别：“老人家，你要好好的呀！等有机会我们再来看你。” 短暂的一次邂逅，最为平常的一句关心，小老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咦，这好像是那两位贵人给陈老头留下的东西。”驿站里有人发现一个包裹和一封写着赠与陈老人家的信件。 他们对信件不感兴趣，好奇的就要打开包裹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小老头急忙跑过去已经来不及阻拦。 只见一人打开了包裹，先看到一身崭新的袄袍，拿起来便往自己身上套，带起的一块令牌当啷一声摔落在地。 有人捡起来一看，随即膝盖一软扑通跪地，惊恐颤抖的把令牌交还给陈老头。 其他人也看到了令牌上那个黑金的墨字，接二连三的跪了一地。 “墨，墨王的黑金令牌？！”陈老头识字不多，但墨王的墨字他却是认得的。 手捧着新鲜出炉的黑金令牌，陈老头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也就是说，方才在他们驿站歇脚的贵人便是他们大业国的墨王以及墨王妃！ 确实震撼人心。 马匹跑出去老远，江雪霁扯了扯沈清樾胸前的衣襟，小声问，“哥，我们留给老人家的东西不会给他招祸吧？”即使风声呼啸而过盖过了她说话的音量，但江雪霁相信凭沈清樾的耳力他能听得清。 沈清樾宽慰道：“你不是说有机会回来看望老人家，他们不敢。” 有了沈清樾的保证，江雪霁放心了，陈老头的好意她接受同时也想回赠他一点心意。 保命的药丸都送给了小蓝和无尘，平安符刚好用完，金银又太过招摇显眼，想要想去只剩下送墨王府的令牌比较实用方便。 凭借此令牌可换取墨王的一个承诺，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待遇，当然，太过分的要求不行。 比如说拿着令牌让沈清樾娶他们家姑娘什么的，或是要挟沈清樾做违背道义人性的事情都是不可以的，谁那么大胆敢这么做，估计会被沈清樾当场捏死。 快马疾行七天，总算是抵达墨规城附近，沈清樾现在却不急着进城了，“你们把信函拿回去亲自交到玄懿手中，玄将军若问起本王就说王妃身体不适，略缓几日再归。” “是，属下领命。”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一百余名飞鹰小队的战士离开了，沈清樾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靠在大树底下的人儿肯定半眯起一双狐狸眼，忿忿不平的凝视着他，怪他把她当成借口乱造谣。 “生气了？”沈清樾微笑着捏了捏某人气呼呼的小脸。 “哼！”江雪霁作势要咬他的手，沈清樾也不躲，直接把手递到她面前，甚至语气略带调戏的说道：“如果咬这里不解气，咬这里也行。” 话音落下，沈清樾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江雪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沈清樾，你越来越像个登徒子了你知道么。” “怎么就登徒子了？爱侣之间适当的调情不是实属正常吗。” 江雪霁反驳道：“可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大佬，你不是清冷孤傲的高山雪莲吗？ 虽然有时候会间歇性唤醒沙雕人格，但沙雕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动不动变着法子索吻的情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若不是觉得这个假设太过荒谬，江雪霁都要怀疑沈清樾是不是被人夺舍重生了。 “哦，那是以前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人性不是单方面被定义的，是多元化的，就像这里的人，他们认为我是他们的守护神就应该强大无比不可战胜，但每个人都有弱点，我现在没输过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输。” 说到这儿沈清樾停顿了一下点了点愣住的人的鼻尖，然后继续道：“也有人认为我应该冷血无情，无爱无挂，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把利刃指哪打哪协助他们将利益最大化，直至我死都要榨干那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这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定义，却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所以，总结一句，人设这种东西不必在意，太拿它当回事儿迟早会信仰崩塌的。” 到时候，那些人便会用那些虚无的假设，恶意的攻击他们当初奉为神明的信仰。 第59章 进入大崇峻岭 江雪霁眨巴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赞同沈清樾所说的，可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们两个刚才讨论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场关于人性之间的探讨了？ 发着呆的江雪霁疑惑不解，一旁的沈清樾则挑了挑眉，在心底为自己越来越成熟的忽悠能力鼓掌，抬手呼撸一把江雪霁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嗯，更加乱了，像一个刚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小傻子。 “哎呀，别闹。”发髻江雪霁不会弄，小蓝不在她就简单的扎个丸子头或者干脆绑高马尾凑合了事。 取下发带用嘴叼着，一头青丝散落配上她生气时泛红的小脸更添几分妩媚，沈清樾看在眼里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赶忙慌乱的转移视线。 半晌冷静下来后，瞧江雪霁笨拙的动作，清了下嗓子道：“我来吧。” 江雪霁非常不客气的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清樾噎住，对于江雪霁的不信任表示很伤自尊，于是，他不由分说扳着江雪霁的身子让她背对着他，修长骨感的五指插入黑缎般的发丝之间轻轻梳理，江雪霁不敢再造次只能默默承受她哥伸出的魔爪。 不过，沈清樾轻柔的动作，指腹带着余温划过头皮还是很舒服的，慢慢的江雪霁有愁眉苦脸变成顺其自然。 树下的俊男美女就好像入了画一样既养眼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梳理好头发，沈清樾手腕一扭挽成一个圆，发尾贴心藏好，再从江雪霁手里接过发带绕了几圈随便心灵手巧的打了个蝴蝶结，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熟练仿佛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做。 一切大功告成，江雪霁跑到小溪边临水对照，左看看，右瞅瞅，甚是满意。 大佬双手环于胸前微笑着静候一声赞美或兴高采烈的投怀送抱，然而江雪霁赞美是赞美了，但原话是，“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一句极度臭美的自夸。 沈清樾：“……”嘴角抽抽，一阵无语。 江雪霁连蹦带跳的回到沈清樾身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哥，你以前不是连高马尾都不会梳吗？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有记忆以来，头发都是爷爷帮忙梳的，爷爷不在了就轮到叶青负责照顾她，直到江雪霁上初中才自己打理。 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十指不沾阳春水，高贵冷艳的沈清樾渐渐学会了做菜，现在甚至学会了梳头，怎的不让人惊讶。 沈清樾就如同谪仙人动了情，心甘情愿为了江雪霁下凡尘。 “有幸遇一人，想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想为她添妆画眉挽髻簪花，慢慢余生足矣。”沈清樾目光深情，抬手替江雪霁理了理脸颊旁的碎发。 江雪霁呆滞片刻，然后心花怒放的扑向沈清樾，而他好像已经准备多时，自动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搂着。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乔装打扮混入城去暗地里调查叛徒之事，还是先去妖界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妖王。”说到后者，江雪霁握住拳头五指关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沈清樾轻笑一声十分配合的说道：“嗯，那就先去会会所谓的妖王。” 不过乔装打扮仍是必须的，沈清樾的脸太有辨识度，在墨规城或者说整个边境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堪比现实社会顶流的存在。 有沈清樾在，他只简单的掐了一个诀，等江雪霁闭眼再睁眼，便已换了另一副容貌，变成了娇俏可爱的小妇人，陪着她清秀书生模样的相公。 沈清樾是不予余力想告诉世人他们两个是一对，无论以何种形象出现都一样，而江雪霁已经习以为常并觉得此举甚得她心。 “我们绕道去大崇峻岭寻些草药炼制成药再出发。” 考虑到江雪霁把剩下的药都送了人，还是得备着些以防不时之需。 “好。”江雪霁点头附和，左右瞧了瞧随即朝沈清樾勾了勾手指，沈清樾低头的瞬间，她灵巧的绕后轻身一跃跳上了沈清樾的背。 沈清樾一怔，赶紧背手拖住江雪霁纤细均匀的双腿，听着背上搞怪之人得意忘形的咯咯笑声，沈清樾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低低的笑出了声。 大崇峻岭外围经常会有采药人光顾，基本能找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想要寻到有用且珍贵的药材只能往深山里走，深山里野兽众多，一般人不敢乱闯，但对于沈江两人来说，进深山就相当于进自家后花园那般简单，毫无压力。 越过一片针叶林后，江雪霁感官上好像迎面穿透了一层薄膜似的，沈清樾告诉她说：“那是森林之灵形成的结界，是大自然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生灵的馈赠。” 而江雪霁则是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惊讶得合不拢嘴，仿佛自己就是误闯入仙境的人类。 目光所及之处，瀑布如银河一般夹在高山之间飞流直下，反射着太阳光好像真的裹挟着万千星星一样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水流汇聚成一面湖泊，很大，湖水幽蓝深不见底，看上去神秘且危险。 湖岸边铺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玉石，围成了一圈又一圈玉石带，升起雾气之时越发的不真实，感觉就像围绕在土星周围的光圈。 不一会儿，雾气越来越浓，耳聪目明的江雪霁听到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隐藏在密林里的小小身影在窃窃私语。 “有人闯进来了。” “应该不是普通人。” “会是修士吗？” “快跑，会被抓的。” 江雪霁忧心忡忡的望向沈清樾，“还是会有许多不法分子利益熏心闯入境内捕杀灵兽，哥，就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了吗？”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抓到了必严惩，现如今已经比以往好多了。”沈清樾耐心的解释道，“再说，密林深处有很多高阶妖兽存在，想要进入秘境猎杀活捉灵宠并不那么容易。” 高阶妖兽会划分地盘保护所属之下的弱小生物，有时候也会相互厮杀 毕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食物链的形成不可能靠人力去改变，也改变不了，这就是丛林法则。 第60章 蛟龙 江雪霁调整好心态缓步走到湖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玉石看了看，心里很是可惜这些东西带不走。 如果能带几块回到现实世界，他们的生活就不会那么拮据了。 “咚！” 她随手一扔，玉石打着旋儿坠入湖中，江雪霁回眸望着正在折纸的沈清樾，便知道她哥接下来的打算。 眼前这面湖深不见底，没有潜水设备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下水，用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湖里会不会住着强大的妖兽，傀毕竟不是沈清樾本人，遇到等级高的妖兽还是打不过被撕碎的。 正这么想着，湖面突然产生异动，仿佛湖底有座火山爆发了一样，水都被煮沸了不断冒着泡泡，咕咚咕咚，频率越来越快。 沈清樾眉心一蹙，一个闪身过去拉着江雪霁远离湖边，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湖面。 不多时，湖面上渐渐冒出一对颀长的犄角，江雪霁咽了咽喉咙，感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不由自主的喃喃低语道：“莫不是传说中的龙？” “不是，但也差不多。”长出角的蛟，只要机遇一到随时能历劫化龙。 沈清樾冷漠的眼睛里像是裹上了冰霜，仿佛下一秒就化成利箭只待那蛟出现便一击必杀。 片刻后水里的生物露出了真容，真是一头长了角的蛟，江雪霁一眼扫过，很容易发现它额头有一道疤，很长，还以为这头蛟跟别的妖兽争地盘的时候受了伤，没想到，那居然是它的第三只眼睛。 额头上的眼睛倏地睁开时，江雪霁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颤。 而昂着五六层楼一般高躯干的蛟散发着森寒之气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渺小的人类，一副你们若是敢在我的地盘乱来，信不信我分分钟绞了你们的傲慢姿态。 “你是这片区域的统领者吗？我叫江，小雪，这是我夫君沈墨，我们为寻草药而来并无恶意。”为表诚意，江雪霁本打算先自报家门，但转念一想，她和沈清樾乔装就是要隐人耳目，所以话到嘴边江雪霁赶紧转了一个弯给自己和沈清樾取个似是而非的名字。 也不算骗人，不对，骗妖，就单看它聪不聪明了。 “墨王妃？你是墨王妃！”蛟龙豁然开口，语出惊人，江雪霁闻言踉跄一下，差点没把脚给崴着，幸好旁边有沈清樾及时伸手将她扶稳。 “呵呵。”她不尴不尬的扯着嘴角笑得十分勉强，心说：我擦，不愧是快要化龙的妖兽，真不好忽悠。 “你不记得我了吗？” 蛟龙黯哑着嗓子低垂下脑袋，好像十分伤心难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江雪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渣。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抖了抖身子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甩掉。 疑惑的抬起眼光明正大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蛟龙，它身上的鳞片好像一圈黑得深沉，一圈又白得晃眼，就像银环蛇一样，等等，银环蛇？！ 江雪霁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当初墨规城内被不良修士抓住关起来的那条银环小蛇。” 蛟龙没说话，但它欢快的扭动身躯狂点着脑袋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它似乎激动得忘了自己已不再是当初那条只有杯口粗的小蛇，如今身躯如同一列和谐号的它，在水里乱晃引起的浪花都能翻出一层楼高。 哗的一下浪头打来泼了来不及闪躲的两人一身的水，就，挺狼狈的。 江雪霁呸呸吐着好像有点咸的湖水，偏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清樾，“哥，你怎么了？” 她躲不过可以理解，沈清樾没反应过来就太不可思议了！ “没什么，就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沈清樾拨开挡在她额头湿漉漉的刘海，身边瞬间蒸腾出一股气流，很快两人身上的水分便被烘干。 “你叫什么？”沈清樾突然看向蛟龙发问。 蛟龙一怔，缓缓说道：“吾名曰凌霄，凌云壮志的凌，冲上云霄的霄。” 没错，这个名字和沈清樾方才脑内一闪而过的那个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你两只眼睛是不是看不到了。”沈清樾继续道。 凌霄微微颔首，道：“对。”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敢化形，他双眼周围的伤恐怖狰狞，他怕吓着江雪霁。 假如江雪霁此刻能读懂凌霄内心想法的话，大概率会豪爽的大手一挥，说着：我与人相交或是与妖结识在意的从不是其样貌美丑，我如果喜欢你，即便你貌似夜叉我也不介意，反过来亦然，我如果讨厌你，就算你是天上仙地上皇我依旧厌烦。 当然，人都是视觉动物，好看的事物肯定会占绝对优势，但，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沈清樾垂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江雪霁的手，江雪霁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可沈清樾却移开了视线。 江雪霁：“……” 她哥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 有外人在，江雪霁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说些肉麻的话安慰沈清樾，只能回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沈清樾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轻抚来代表她的想法。 她一直都在，绝对不会离开他，所以，沈清樾，别怕。 沈清樾条地低下头含住江雪霁的唇，唇齿相依间，他低声道：“谢谢我的小雪人，你的安慰真的很有效。” “你！”江雪霁双颊通红，瞪大双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心里的小人已经狂奔咆哮：那边还有一条那么大的蛟龙瞅着呢，沈清樾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与此同时，凌霄见状这个蛇身都僵直了，隐约有些不爽，但他很快告诫自己这样的思想要不得，不管怎么说迟了就是迟了，她是墨王妃，而且墨王对她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他们琴瑟和鸣，爱意深厚，其他人或妖根本无法介入。 凌霄有自知之明，江雪霁能够记住他，他们能够成为朋友，已经足够。 “小雪，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既然有幸遇见，凌霄必须提醒江雪霁注意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但是他直接从墨王妃这个尊称360度大转变成亲昵的喊江雪霁小雪，还是刺激到此刻沈清樾敏感的神经。 沈清樾黑沉着脸，冰冷的眸子再一次射出死亡视线。 第61章 逆鳞 虽然只是脑内一段转瞬即逝的映像，但带给沈清樾的震撼和当初江雪霁拿出存折拍在桌子上，说家用不够勒令他少吃甜食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清樾很难想象到底是遇到了何种棘手的事件，他才会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把江雪霁从他身边带走却无能为力，以至于如今一看到凌霄心里就本能不喜，外加忌惮。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抱起江雪霁掉头就走，然而他不能，不管做什么他都得尊重江雪霁的意愿，于是，沈清樾按耐住烦躁的心情，向前迈出几步，彻底将女孩儿挡在身后。 呃…… 江雪霁眨巴着眼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伸手拉住沈清衣袖下摆，踮脚附在他耳畔小声揶揄的道：“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沈清樾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对于觊觎自家宝贝的人来说，沈清樾承认他确实十分小气。 而凌霄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感觉又酸又瑟，又理所当然觉得欣慰。 无视掉沈清樾杀人的视线，他语气严肃的说道：“现在外头盛传的新任妖王叫雷豹，也就是那头被钉穿四肢的花豹子。” “居然是他！到底怎么回事？”江雪霁吃惊过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想成为妖王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可以的，必须得真刀真枪凭实力凭本事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当初花豹子四肢上钉着的是刻了铭文的钉子，等同于毁了他一半的修为，他若想重新修炼回原来的境界并且更上一层楼，机遇和时间缺一不可。 严格来说至少上百年时间花豹子都很难再有精进，然而才仅仅过去了27年他的修为竟突飞猛进，直接一跃成为了妖王。 实在是匪夷所思。 凌霄昂首望天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幽幽的道：“那日，我本想尽快回大崇峻岭，但我们之中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动身，夜鹰护卫就将我们安置在墨王府郊区的庄子上，待伤好些再送我们离开。” 他们养了三天，期间，无尘时不时会带小蓝过来看望，却不见江雪霁，凌霄后来听庄子上的人偶尔谈论才得知江雪霁意外失踪的事情，跟着担心了好久。 雷豹那时候就很喜欢缠着无尘和小蓝一起玩，无尘大概对毛绒绒的生物缺乏抵抗力，加之雷豹又特别会讨巧，撒娇卖萌信手拈来彻底俘获了毛绒绒爱好者的宠爱。 偶尔喂养小蓝的食物都会忍不住分他一份，甚至连同江雪霁失踪前给无尘的各种丹药，无尘也不吝啬一起喂。 “按照你的说辞，雷豹之所以能这么快恢复修为还得多亏无尘的照顾和我哥炼制的药物。”江雪霁抿着唇总结道。 想想又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摩拳擦掌，“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如此，让无尘拿药丸当弹珠玩都不能便宜了他。哥，我拳头硬了，忍不住了。” 救了雷豹一命反而给他们招来了这么一个祸害，不仅故意求亲恶心无尘和小蓝，还拿小蓝当借口恶意编排造谣，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在人妖边境集结了一群妖魔鬼怪攻打墨规城，声东击西配合南边的倭寇想要一举拿下大业国。 呵，真是好了不得的计划。 江雪霁满脑子都是要把那头花豹子按在地上摩擦，哪里还有闲心顾及采药的事，非常直面的向沈清樾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并得到沈清樾点头同意后，她拉着沈清樾就要走。 凌霄急忙出声道：“等等，我……” 眼见江雪霁听到凌霄的叫唤脚步顿住，沈清樾十分不客气的截住凌霄的话题，“谢谢，我们不需要帮手。”话里话外只表达一个意思，你别想借着那一点子情意就打算跟上来。 江雪霁：“……” 凌霄：“……” 沈清樾话音刚落江凌两人皆是一怔，前者觉着好笑，后者感觉无语。 “化龙之前吾并没有要出大崇峻岭的打算，墨王大可放心。” 拐着弯儿理解就是，有朝一日化龙成功凌霄一定会出去找江雪霁。 沈清樾呵的冷笑一声，心底默默的祈祷着这妖怪过不了天劫那一关，被降下来的三十三道天雷劈回原型就好，劈死倒不至于，他没那么恶毒。 “那你叫住我们作甚。”沈清樾语气不善的道。 凌霄毫不惧怕来自于沈清樾身上散发出来只针对他一人的威压，不客气的反驳道：“不好意思，吾想叫停的是小雪，并不包括墨王殿下。” 沈清樾皮笑肉不笑，“是吗，请问你知不知什么叫夫妻一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想搞破坏，信不信我炖了你。 凌霄一脸无所畏惧，“哦，吾是妖不是人。”你们人界的规矩我不懂，也不在乎。 被夹在中间的江雪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嘴角缓缓抽搐着，心说：你们两个是在模仿小学生吵架吗？ 江雪霁无聊的时候喜欢刷小视频，总之涉猎挺广的，她曾经就刷到过这么一个小学生吵架的视频，比拼哥哥的，要多幼稚有多幼稚，就如同现在江雪霁左右两边的一人一妖。 为了防止他们情绪高涨时恐会语出惊人，暴露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事情，江雪霁深呼吸一口气，左手尾指在两人宽大的袖口下悄悄勾住沈清樾的，右手抬了起来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够了，时间紧迫可不是用来吵架斗嘴的，凌霄你有什么事忘了与我交代？” 小小的一个私底下的动作，亲疏远近分明，甚是愉悦了沈清樾，于是，他大度的不再跟凌霄计较。 至于忽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件事，沈清樾以生命起誓，即使它是预示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实，他也要逆天改命，将乾坤扭转。 江雪霁是他的，沈清樾绝对不会放手让给任何人或者妖。 “这个给你，算是报答你曾经救命之恩的礼物。”凌霄低头不怕疼的用利齿拔出一片周围闪着淡淡金色光泽的洁白鳞片，接着缓缓俯首靠近江雪霁。 江雪霁知道那是什么，都说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凌霄递给她的，就是那片逆鳞。 这礼物，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好？ 江雪霁为难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沈清樾。 “拿着吧。”沈清樾淡淡的道。 就当是给江雪霁在这个世界找了个临时保镖，万一他真的遇事顾及不到她，还可以通过逆鳞召唤出神龙保驾护航。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第62章 带上兄弟准备去算账。 江雪霁伸手取下蛟龙衔在嘴里的鳞片，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凌霄仍旧低着脑袋闭上额头的第三只眼睛，静静的等待，江雪霁楞了一秒的时间，试探性的把手覆在他嘴角边，轻轻抚摸两下。 原想摸蛟龙脑袋的，但他实在太大，原谅她手短，够不着，只能略显尴尬的轻抚他嘴角。 然而效果是出奇的好，江雪霁能感觉得到，凌霄被她碰触后貌似非常欢愉，就好像挠弄自家养的宠物时，它舒服了便会眯起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凌霄，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江雪霁可不信沈清樾的术法易容那么不堪一击，一眼便被识破，即便再厉害的大妖都不可能，关于这点江雪霁很确定。 “他记住了你的气息。”凌霄刚张开嘴还未发出声音，沈清樾已经抢先跟江雪霁科普，“妖精鬼怪分辨事物不靠眼睛，只要它们有意识记住了该对象的气息，无论这个人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轮回转世后，它们仍旧可以依靠熟悉的气息找到对方。” 凌霄幽幽的撇了沈清樾一眼，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沈清樾的说法是对的。 “原来如此，那如果花豹子也记住了我的气息，我现在的伪装不就多此一举了？” 疑惑解开，江雪霁微微颔首后紧接着皱起了眉头。 “这个好解决，让沈墨配个药囊你带上，干扰对方感知即可。”凌霄也抢了沈清樾一个话题，终于气顺了，瞬间通体舒畅。 闻言，江雪霁忽然意识到什么，偏头问沈清樾道：“哥，你要来有水的地方找龙鳞草莫不是为了掩盖气息所用？” 沈清樾点头嗯了一声。 看来龙鳞草必须要找了，好在遇上凌霄，事情一下子方便了不少。 不用江雪霁多言，只需一个眼神凌霄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重新潜入湖底，顷刻之间便寻到了龙鳞草将它带上来交给江雪霁。 同时，沈清樾利用凌霄下潜的短暂时间在附近找齐了所有配药的辅助药材。 拿到龙鳞草后，江雪霁挥手告别，跟着沈清樾沿着原路返回。 哪知刚走出大崇峻岭，一阵唳叫之声穿透长空飞快逼近，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只赤红色的小鸟煽动着翅膀闪电般向江雪霁和沈清樾俯冲而下。 沈清樾十分自然的抬起一条胳膊，小鸟精准的落在他的臂膀上，乖巧的用带着勾的喙轻轻的，温柔讨巧的蹭着沈清樾的侧脸。 叫声不再乖戾凶狠，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清樾摸摸它的翅膀，说道：“怎么受伤了？” 小鸟低声叫唤，好像受尽委屈的样子，爪子在沈清樾胳膊上抓了抓比划着什么。 江雪霁没看懂，问道：“哥，它说什么？” 沈清樾嫌弃的看了小鸟一眼，道：“这小子求偶碰上对手，两只鸟打了一架，架是打赢了但是雌鸟没看上它，跟我告状还委屈上了。” 江雪霁忍不住笑出了声，立刻招来两只豆豆眼冷漠无情的凝视。她赶忙举手做投降状道歉，“是我不对，不该笑话你，那只雌鸟不识好歹，我们家赤鹰是最棒的。”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赤鹰咕咕叫唤两声像是对江雪霁承认错误的态度很是满意，所以不计前嫌原谅了她。 两人知道赤鹰跟着飞鹰执行任务，如今赤鹰带路就表示任务已经完成，于是他们停下脚步稍等片刻，便听到正前方马蹄声由远及近。 飞鹰带着一队人翻身下马，向沈江二人行了一礼，接着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 单看这外形与大小，江雪霁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必定包着的是一颗人头，打开一瞅，果然是殷广明的首级，眼睛瞪得都快脱眶了，一副死不瞑目又惊恐万分的模样。 “任务已完成，属下飞鹰前来复命。” 沈清樾淡淡的说道：“处置了吧。” “是。”飞鹰将殷广明的头颅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用力对着头颅狠狠一甩，头颅转瞬间被带着电的鞭子劈碎，带起的火花把散落的碎片烧得焦黑。 江雪霁：“这根鞭子怎么有点眼熟？” “回王妃，鞭子是在贼子身上缴获的。”说着，飞鹰双手捧着鞭子奉上。 “即是战利品你便自己留着用呗。” “王妃，属下不会使鞭子。” “啊？”江雪霁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焦黑碎片，用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眼神瞅着像个憨憨的飞鹰，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飞鹰急了，慌乱解释还差点咬到舌头，“属下真不会，刚才那一下只是气愤使然随手一挥做不得数。” “哦，好吧。”江雪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过鞭子转手塞沈清樾怀里让他收好。 这个鞭子不是凡品，估计飞鹰是觉得给他也是浪费，还不如到时候王爷王妃再赏赐给合适之人方能将鞭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飞鹰留下，其他人先回墨规城待命。”江雪霁就是喜欢带着飞鹰或者夜鹰去搞事，这已经在他们之间形成一种默契。 只要江雪霁偷偷给飞鹰打手势，飞鹰立即秒懂。 其他人齐齐应是执行力极强，转身骑马迅速离开，就像他们急匆匆的来，现在又急匆匆的走。 只有苗春生没有跟上大部队，硬着头皮看着江雪霁说道：“王妃娘娘，能不能也带上我，我保证听话不拖后腿。” 他双手紧紧拽着衣服下摆，指关节由于太过用力，有些泛着白。 至于为什么当着墨王的面不求墨王反而求墨王妃呢？ 原因很简单，一路上飞鹰不予余力的跟小舅子科普了很多关于王爷和王妃的光荣事迹，苗春生是个聪明的，非常会抓重点。 一般遇事先求王妃，只要王妃同意了，王爷绝对不会拒绝。 “会有危险，一不小心会死，你不怕吗？”江雪霁没有直接说不，而是将事件的危险性摆出来，不要以为有他们在就打着跟去凑热闹的心思，他们可不会出手救作死之人。 “我不怕，也不需要保护。” 苗春生想跟在江雪霁他们身边历练，这样才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总比一世碌碌无为，窝囊求生强。 他们生活的世界已不再太平，只有变强了，才能在将来保护身边重要之人，这是飞鹰作为一个过来人都苗春生的忠告。 第63章 收徒 沈清樾打开了无境之门，一行4人走了进去，眼前是一片黑色的死亡之海，海水上漂浮着朵朵白色的篮球大小的花，样子形似莲，但它可不是观赏性植物。 飞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花心丢去，花朵感应到重力花瓣迅速合拢发出滋滋的声响，彻底溶解石子后才重新打开。 目瞪口呆的江雪霁喃喃自语道：“看着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么恐怖。” 而要过死亡之海的办法有三种，第一，就是踩着这些花朵借力跃起前行，速度和时间都得拿捏妥当，否则不是被花一点一点吃掉，就是跌落沼泽成为养料滋养它们。 第二，如同飞鸟一样飞越海洋即可，这是最安全也是最不费力的方法。 至于第三种，不是丧心病狂之徒恐怕不会去使用，那就是利用成千上万新鲜的尸体去填充死亡之海，只要它吃饱了，海面会进入冻结状态，结成冰层，到时候千军万马都可以通过。 “早知道把赤鹰也一起带来了。”忽然想到什么，江雪霁甚是懊恼的跺了跺脚。 飞鹰不解的问：“为什么？” “嘿嘿。”江雪霁挑眉一笑，每当她露出这个表情，沈清樾就知道小丫头又计划着什么馊主意，不禁摇头叹息，抬手揉了揉额角。 果然，下一秒便听江雪霁异想天开的侃侃而谈，“赤鹰来了我就可以抓着它的脚让它带我飞越这片死亡之海。” 飞鹰：“……”王妃，您是见过赤鹰的，它叫鹰但不是大型猛禽类生物，它那小身板恐怕带不动你。 就算能带，也飞不了太远，求放过。 “别想你的娜可露露了，过来。”沈清樾招了招手，江雪霁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乖乖走到沈清樾身边。 沈清樾单手揽着她的腰，脚尖轻点地腾空跃起踩着白色花朵趁它还来不及合拢时借力飞起，落下再踩第二朵花，周而复始，直到走出死亡之海。 飞鹰看了一眼身旁的苗春生，眼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他没有沈清樾的能力，自己过死亡之海完全没有问题，带人那就不行了。 苗春生咬了咬牙，眼神坚定的道：“姐夫，我在无量山那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的，能否请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不行，我自会离去。” 沉默半秒钟的飞鹰，道：“好。”接着放出江雪霁留给他通讯用的一只折纸，将他要延迟一刻钟到的情况传递给她。 倘若沈江二人赶时间可以先走，沿途留下暗号，稍后飞鹰会以最快的速度追赶上他们。 苗春生感激的道了谢便抓紧时间在地上布了阵法，自己则作为阵心站在中间掐诀念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苗春生放弃希望的那一刻，一只大雕呼啸着落下，歪着头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着盯着眼前十二三岁的男孩瞧，神情似乎是在确认，这孩子怎么有能力召唤它？ 苗春生抹去额角的汗珠，看着飞鹰开心的露齿一笑，天真的模样单纯又美好。 飞鹰看在眼里，心里却沉甸甸的，把想要问出口的话暂时压下，毕竟他们耽搁了太多时间，得赶紧上路。 “走吧。”他揉了揉苗春生的脑袋，转身率先出发，苗春生紧跟着抓着大雕的双脚，让大雕带着他飞越了死亡之海。 江雪霁想但没能做到的事情，在苗春生身上实现了。 可想而知当等在死亡之海另一头的江雪霁看到这一幕，激动的拽着沈清樾的手，指着天上的一人一雕啊啊的叫着，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蹦蹦跳跳的模样深刻形象的表达出的意思——看，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等他们安全落地，江雪霁满脸兴奋的指着一旁通人性的大雕道：“飞鹰，你哪里找来的帮手？” 飞鹰一怔，缓缓的道：“春生召唤来的。” “殷广明肯教你召唤之术？”吃惊的江雪霁问出了飞鹰同样想知道的事情。 据她所知，苗春生到了无量山后并没有得到相对应的有限培养，他就像是特招上来伺候殷广明生活起居兼做内务打杂的小厮。 “我，我偷学的，师，那个人并未教过我任何术法，他甚至连正确的入门心法都不曾教授于我。”殷广明不配苗春生称呼他为师尊。 闻言，江雪霁啧了一声，感觉杀了殷广明取下他的头颅毁掉还是太便宜他了。 可恶的殷广明，明知苗春生天赋高，收了他却如此作践他，打压他，殷广明此举用心险恶，妥妥的想要毁了苗春生。 “哥。”江雪霁轻声叫了一声沈清樾，沈清樾当然知道江雪霁想要做什么，而苗春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心性也极佳，可以说是出淤泥而不染，只要有人正确的引导，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苗春生，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清樾此话一出，除了江雪霁，其余两人仿佛被雷电击中，呆立在原处，三魂七魄好像都暂时离家出走了。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许久，魂魄归位的人噗通一下跪地，哐哐的猛磕了三个响头。 死亡之海边上可不是沙滩，地上几乎铺满了碎石子，其中还有尖锐的骨头渣子，估计是被死亡之海吞噬的生物骸骨，随着浪潮翻涌被打上岸来。 苗春生这傻孩子就这么用力的跪下磕头，诚意和决心是有了，但，他不疼吗？ 江雪霁看着都觉得疼。 然而，她也相信，身为从小听着墨王传说长大的大业子民来说，没有哪个少年能抵挡得住沈清樾那句欲收其为徒的话语。 “你可是我哥第一个徒弟，也许也是最后一个徒弟，记住了，往后不管是做人还是修行都不能丢了你师尊的脸。”沈清樾抬手示意苗春生起来后，江雪霁郑重的拍了拍苗春生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嗯，徒儿谨遵师命，谢师娘教诲。”苗春生眼神坚定的，同样恭敬的向江雪霁行了礼。 “今日有些仓促，待回墨规城，本王再设宴宣布收你为徒之事。”沈清樾道。 “谢师尊。” 再抬眸，苗春生眼中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变回了阳光正直有梦想的小少年。 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江雪霁和沈清樾未来的变数。 第64章 擂台比拼赛1 妖族的生活习性和人类游牧民族的差不多，都是以部落的形式聚居，听从王庭号令，妖王住在王庭，其他部落首领相当于分封封地的异性王，但他们没有世袭制，谁强谁才是王。 江雪霁他们来的时机非常巧，正好碰上妖族王下擂台比拼赛，王庭封神大街上象征着七个部落图腾的大旗迎风招展，宽敞的大街此刻挤满了各个种族的妖物几乎都是想去买票入场看擂台赛的。 不远处，貌似比赛准备开始，提前入场的观众呼声震天，气氛热烈得如同一滴水花落入滚烫的油锅之中。 “别急，别挤，混蛋你踩到我了。”一只气急败坏的狮子兽人对着一只老虎兽人大吼。 老虎兽人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踩到就踩到，你待怎地。” “你说什么，找死。” “来啊，谁怕谁。” 两只妖物因为拥挤踩踏发生了一场争吵，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却由于争强斗狠的种族因素在，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大型猛兽撕打起来不免连累到周围无辜的动物，就这样，逐渐演变成群兽互殴，场面相当宏大，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姗姗来迟的王庭银月守卫上前制止踩踏殴打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而处于队伍前面没有遭到牵连的江雪霁有沈清樾护着仍旧被挤得像炒锅里翻腾的肉片，差点因此踩到一只孔雀拖拽在地的绿色尾羽。 有前车之鉴在，江雪霁赶紧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孔雀狠厉的扭头盯着江雪霁，但见她态度良好，人长得也不错，加之她并未真的踩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稍减，冷冷的吐出一句，“小心一点。”便高傲的仰起头不管道路多么拥挤，都要保持优雅的姿势慢慢前行。 江雪霁在心里默默的为这只十分注重形象的孔雀比了个大拇指，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沈清樾和孔雀在某些龟毛的地方十分相像。 暗自乐呵的人，咯咯的笑出了声，忽然脑门被弹了一下，她哎哟叫着，抬眸瞪着沈清樾，沈清樾勾了勾唇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腹诽你哥就这么有趣？” “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儿。”江雪霁连忙否认。 “哦。”沈清樾挑眉，一个简单的气音尾调拉的老长，好像中间拐了个山路十八弯似的，特别让人抓心挠肝。 江雪霁炸毛了，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此举太过暧昧不妥，扑过去抱着沈清樾在他漂亮的锁骨处留下一排牙印。 猝不及防的沈清樾闷哼一声，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呼吸都显得略微急促了些。 他声音暗哑的道：“别闹。”但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不让江雪霁离开。 飞鹰见状，下意识抬手捂住苗春生的眼睛，将他往后拖离几步，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聪明的苗春生十分配合飞鹰的动作，乖巧的任由姐夫带着。 四个人就这么随着兽潮涌动，慢慢的，一步步的向前挪。 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排到江雪霁他们，沈清樾递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过去，售票的小妖眼睛嗖的睁大，盯着夜明珠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后面排队的熊妖等得似乎不耐烦，鼻尖呼呼的喷着气，江雪霁屈起手指在售票的鹦鹉小妖面前敲了敲，“麻烦快点出票，四张。” 鹦鹉哦哦两声撕了四张前排一等座四张票给他们，叫着，“下一位，要哪个位置的，多少张？” 江雪霁拿着票，莫名心疼票价，来打人还得买票入场，说出去别人都觉得搞笑。 唉…… “反正这些值钱的东西我们又带不走，不用白不用，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瞧着守财奴模样唉声叹气的的江雪霁，沈清樾捏了捏她的脸，宽慰道。 “也是哦。”被提点的江雪霁瞬间满血复活，大方的掏沈清樾的钱点了茶水糕点，还有特色小零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吃吃，老板请客，随意啊随意。”江雪霁笑容满面，大手一挥示意飞鹰和苗春生别客气豪爽，颇有这片场子我承包了的架势，跟方才那个苦哈哈心疼钱的江雪霁简直判若两人。 “王妃是个拥有有趣灵魂的人类，习惯就好。”飞鹰一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表情拉着惊呆的小舅子坐下，真的十分随意的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 “铛！”一声锣响，现场静默片刻，一个穿着清凉，身材凹凸有致，妖娆多姿的女子腰臀款摆上了擂台，抄着一口酥死人不偿命的诱惑嗓音说道：“部落首领擂台争夺比赛现在开始，首先角逐的是烈蛇部首领位置，有志愿者请上台。” 江雪霁托着腮，陷入沉思之中，心里十分纳闷，明明那么官方正经的台词，怎么由那个狐狸一样的女子念出来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笋干吃吗？”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块嫩笋干递到江雪霁面前，江雪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谢谢，不用。” 说完才后知后觉这个声音不熟悉，偏头一看，临坐是一只睁着水汪汪大眼睛望着她的大熊猫。 熊猫貌似很喜欢江雪霁，故意拉着座位靠近她坐，紧紧的挨着江雪霁，手里的笋干没来得及收回，神情有些低落，大概是因为江雪霁拒绝了她的礼物。 熊猫体型不大，按照现实世界年龄换算的话大概一岁左右，不能再大了，圆滚滚，毛绒绒的别提多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熊猫第一眼见到江雪霁就特别想亲近她，黏着她，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主人一样的感觉。 而心花怒放的江雪霁没忍住伸出了罪恶的双手，放肆的一顿揉搓，试问，有谁能抵挡得住一只熊猫的诱惑，哈哈哈，从今日起，她也是撸过熊猫的人了。 “笋干，吃吗？” 熊猫感觉江雪霁由不理睬到亲近的喜爱，高兴得眯起双眼任由她撸，想要和她一起分享自己最爱的食物。 “吃吃吃。”江雪霁接过笋干就啃了一口，然而没加工过的笋干根本不适合人类食用，一口下去，江雪霁险些吐了，但见熊猫笑得眉眼弯弯，她强行忍住，最后揉了揉熊猫的脑袋，转头找沈清樾求救。 沈清樾无奈的看了江雪霁一眼，拿出一块手帕让她吐在手帕上，再在她嘴里塞了一颗糖缓解她口中苦涩的味道。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戳了戳江雪霁额头，好笑的吐槽道：“色令智昏。” “哼！”江雪霁努嘴朝他扮了个鬼脸，含着甜丝丝的糖，又去撸熊猫了。 第65章 擂台比拼赛2 高坐在主桌上方正中央的雷豹一眼便注意到江雪霁他们这一桌，他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台下那个女子似曾相识，但她的气味又是如此陌生，让他一时摸不准方向。 作为土生土长的大崇峻岭居民，雷豹当然知道以龙鳞草配药制作可以干扰气味的判断，此刻他对江雪霁他们产生了危急意识，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他招了招手示意一个跟班过来，同跟班耳语几句，跟班吃了一惊忍住朝江雪霁他们那边看去的欲望，会意的点点头退了下去。 “花豹子十分警觉，小心行事。”沈清樾用秘术传音给其他人，飞鹰和苗春生眨眨眼表示收到，江雪霁则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抢夺部落首领名额之后能不能顺便挑战下妖王，不是说妖族崇尚武道，以强者为尊么，如果我不服这个妖王，是不是也可以上台挑战？” 此话一出，四下静默。 周围所有的妖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江雪霁不以为然，一本正经的继续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虽然他们进入妖界没多久，但凭借着江雪霁过人的观察力，她发现雷豹这个新任妖王似乎并不怎么能服众，跟随者有，可反对者更多，若能趁此机会从内部瓦解妖族的联盟，也许可以避免一场人妖两族之间的战争，防止生灵涂炭。 “我们确实是有这个传统的，我曾听我妈妈的妈妈说过，以前就有妖兽在比拼胜出后挑战妖王并且成功接任妖王位置的。”大熊猫用胖乎乎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江雪霁的掌心，悄咪咪的往她怀里挤。 “哦。”飞鹰吹了声口哨道：“原来还有这传统，不错。” 姐夫，我们是人族，也能上去争夺妖王的位置？ 苗春生不会密语传音的术法，只能抓着飞鹰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飞鹰亦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他：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雷豹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先打了再说。 而且我们背后有人，还是位坚不可摧令妖界闻风丧胆的存在，使劲浪，兜不住了大佬会出手的。 以上是江雪霁十分之不要脸的把狐假虎威拿捏透彻的原话。 飞鹰听后觉得甚有道理，并认真的准备跟随江雪霁的脚步将浪进行到底。 “铛！”又是一声锣响，擂台周围升起一层保护罩，主要是防止比赛太过激烈爆发出的能量伤及前来观赛的观众用的。 江雪霁挑了挑眉，觉得妖族办比赛也是挺正规，挺人性化的，不错。 不一会儿，比赛正式开始，首先上场的两只妖都是近战型选手，它们在战鼓声中打得有来有往，台下观众激动得呐喊助威之声不断，简直震耳欲聋。 不知道的光听动静还以为是一场多么振奋人心的比赛，原谅在现场的江雪霁惊得瞳孔地震，小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我是在看动物世界吗？ 台上一头白狼和一头黑熊你一爪子，我一口的，确实拳拳到肉，场面血腥（肉都大块大块撕扯下来了能不血腥么）也实在是打得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这，是谁给它们勇气上台的。 它们现在要争夺的可是部落首领的位置啊！ 这么儿戏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前菜，开胃用的，主食还在后头。 抱着这样的期待，江雪霁耐着性子又坚持看了几场，结果失望透顶无聊到在桌子上教大熊猫下五子棋。 棋盘由沈清樾友情赞助。 啪，水牛妖冲刺一顶，大猩猩不敌摔下了擂台，胜利的水牛鼻子喷着粗气，前蹄不停的刨着地面，好像在示威，也像是得意的嘲讽。 江雪霁忍无可忍抬眼朝飞鹰轻轻颔首，飞鹰吧嗒吧嗒掰着十指关节，松了松肩膀，飞身一跃上了台。 “来吧。”飞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算是打了这么久第一个以人的形态上场的，底下不免传出各种各样的嘲笑之声。 水牛妖：“兄弟，你第一次参加比赛？人形好看是好看，但真身才能更好的发挥出实力，大哥也不欺负你，给你点时间准备。” 没想到水牛妖还挺讲究道义的，飞鹰有被感动到，私下决定待会儿出手轻点，别把它打坏了。 “多谢提醒，不过我觉得这样就行。” “那好吧。” 话音落下，水牛妖如同一辆开到一百二十马力的车辆呼啸着撞过来，飞鹰脚步微移闪身躲避，一记手刀劈在牛颈上，水牛妖嗷叫一声，轰的一下摔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作为主持人一般存在的妖娆美女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宣布，“获胜者是……”后知后觉发现此人不在他们拟定的人选名单之中，一时间卡壳了。 飞鹰：“在下江小飞。” 至于为什么叫江小飞而不用他的本家姓名陈飞，原因很简单，因为江小飞是江雪霁给他起的。 他是陈飞，是墨王府的第三护卫队队长飞鹰，也是游历江湖行侠仗义的江小飞。 就像江雪霁说的，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小号不是。 “那么让我们恭喜江小飞，接下来，还有谁要挑战的，请上台。”妖娆美女努力保持笑容，眼神示意后台的赶紧安排。 部落首领人选早已内定，现如今突然杀出个不知深浅的江小飞，完全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怎么先前大街上他们派人故意引导的那场骚乱没有把这些隐患全部扫除吗？ 银月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妖娆美女恨恨的咬着牙，心里把那群吃干饭不做事的家伙骂了一个遍。 祭坛上插着的一炷香已准备燃烬，到时候名额就落入他人之手了。 “吾名昊天，前来会会你。”擂台一震，一个虎背熊腰，头上长角的化形不完全的壮汉跳上了台。 妖娆美女见此人来了，若笑非笑的瞅了飞鹰一眼，眸光一凌，昊天颔首表示知道。 在那一声开始落下，提着千斤重的大锤狠狠地朝飞鹰门面砸下，带起的劲风如同利刃出鞘形成包围圈将飞鹰团团围住。 飞鹰险险避过大锤，却被飞溅的石块划破了脸颊，鲜血溢出，滴落地面，开出一朵猩红色的小花。 包围圈内，昊天凑近飞鹰，眼神带着杀意，恶劣的勾起唇角露出轻狂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道：“小子，破坏规矩者当诛，你死定了。” 第66章 擂台比拼赛3 破坏规矩这四大大字瞬间在飞鹰脑海中刷屏，他了然的轻蔑一笑，“原来如此。” 还以为选部落首领这么重要的比拼赛至少能做到公平公正，结果还不是在背地里搞了一堆小动作。 说得越冠冕堂皇，底下越弄虚作假，越肮脏，真是什么样的妖王带出什么样的兵。 昊天大喝道：“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话落再次抡起大锤发动下一波攻击。 飞鹰双手格挡在前，堪堪拦下昊天的大锤攻击，背后却抵上了旋风形成的包围圈，凌厉的风刃刮去了飞鹰背上一大片皮肤，鲜血淋漓。 飞鹰皱眉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对方手腕，一扭一带调转了位置，一拳头狠狠砸在昊天脸上。 昊天侧脸甩头，接下飞鹰的拳头，他的头就像他手中的铁锤一样坚硬，冲撞力下，飞鹰连着倒退好几步。 “你这拳头软绵绵的，是在给我挠痒痒吗？哈哈哈……”他那放肆的狂笑之声隔着风刃卷起的遮挡听起来仍是很欠揍。 “是我见识浅薄没见过世面还是他们太狂妄自大了，如今一只中级妖兽都可以这么嚣张的吗？”江雪霁忿忿的道。 “井底之蛙哪知天地之大，不足为虑。”沈清樾刷的展开折扇，凉风习习，渐渐吹熄了江雪霁心中的恼怒之气。 这么点能耐连对方隐藏的实力都看不到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弄死飞鹰，别以为弄出个三流屏障就以为能瞒天过海封闭所有人的感知。 “江小飞同志，速战速决。”江雪霁密语传讯给飞鹰，飞鹰一怔转头朝台下看去，正好看到江雪霁表情严肃的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然而此举落入昊天眼中，却遭到他过分的解读以及引来了他新一轮的嘲笑，“想求救？没用的，上了台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生死决斗。还是说你想认输？那就更不可能，因为我不会让你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飞鹰：“……” 他刚刚确实是有所顾虑，虽然上场前江雪霁叮嘱过，比赛场上，若是他们敢下黑手咱们也不必讲究仁义道德，打得过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打不过就认输，小命最重要，没啥丢人的。 但他们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谨慎一点也没有错。 可，偏偏对方不自量力，一再挑衅，实在是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 区区一个中级妖兽他如果需要求救的话，不用沈清樾出手，飞鹰都能一巴掌先把自己拍死。 “你想多了。” 飞鹰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因为江雪霁告诉过他们一句至理名言：反派死于话多。 呃…… 好像他们不能算是反派吧？ 管他呢，总之王妃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弯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后退用力向前一蹬，身形宛若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灵活的避开对手毫无章法凭本能乱挥的锤子。 绕到敌人后方，飞鹰一手勒住对方的脖子，窒息感袭来，昊天下意识丢弃一只铁锤，伸手想要掰开缠绕在颈上的桎梏。 然而一道寒光掠过，接着血花飞溅，昊天惨叫一声，再看他丢开锤子的左手手腕，深可见骨的伤痕直接割断了他的手筋。 这怎么可能！ 昊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的肌肉已经练到了极致，如同钢筋铁骨，怎么可能会被一把普通的短刀就挑断了他的手筋。 “可恶！”昊天暴怒道。 他一记头锤向后撞去，飞鹰吃过一次亏哪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栽倒第二次，膝盖顶着他的后腰使劲一掰，咔嚓咔嚓，昊天生生被掰断了几根肋骨，抽搐着躺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噗的一下喷出一口血沫。 飞鹰抬起握刀的手正准备对着他的心脏位置补上最后一刀，战鼓忽然停了，妖娆美女焦急忙慌的让人敲锣停下比赛。 擂台的保护罩刚一散去，妖娆美女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台，声音略显急促的道：“一炷香燃烬，比赛结束，我宣布江小飞便是接下来十年内烈蛇部的首领。” 飞鹰握着刀刺下去的动作强行停在半空，十分不爽的抬眸盯着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妖娆美女，再看看被他压制在身下露出一副劫后余生偷偷窃喜表情的昊天，这家伙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朝飞鹰挑衅的勾了勾唇角。 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道：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可谓是相当的不要脸，也相当的狂妄。 “是吗？” 飞鹰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噗嗤，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刚刚还嚣张嘲讽的妖兽瞠目欲裂，连喷了好几口血，身体痉挛着抽搐两下，渐渐没了生息。 妖娆美女惊恐得大叫出声，声音尖锐刺耳，远在台下的江雪霁都被音波镇得耳朵有点疼，可想而知飞鹰的处境是多么的艰难。 “卧槽！” 飞鹰爆了句粗口，好想一个手刀把这女人劈晕，此刻他脑门嗡嗡作响，胸腔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一样，血液瞬间上升直冲大脑，顺着耳廓往外流。 而旁边的女人没有要停止尖叫的意思，扔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发动攻击。 这个女人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替被他一刀捅死的男人报仇，借口说惊吓过度不小心引发了技能攻击？ 想要他的命？ 谁死还不一定！ 飞鹰咬着牙，刀子还未脱手，那个女人却噗通一下两眼翻白倒地不起。 怔愣的飞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以为是江雪霁出手解决掉噪音来源，可仔细一瞧，正中女人眉心的居然是一根笋尖。 “小宝贝，你可以啊！”江雪霁同样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大熊猫，表扬性的拿起桌上红彤彤的大苹果递到大熊猫面前，大熊猫就这样就着江雪霁的手，咔嚓咔嚓吃着水果，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来人，将扰乱比赛现场的罪犯拿下。” 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怒吼声响起，紧接着一队穿着银色铠甲的豹子精好像已经等候许久似的，收到指令集体点了闪现技能一般，嗖的一下齐齐出现把江雪霁他们围了起来。 “到底是谁在扰乱比赛，睁着眼睛说瞎话，贼喊做贼玩得溜啊，当在场的观众都是傻子吗？”江雪霁拍拍身上的水果渣渣站起来，挑眉望着高坐在上方的雷豹。 第67章 擂台比拼赛4 高高在上的雷豹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一手支着下颔眸光带着威胁性质的逡巡一圈底下形形色色的人或者妖，十分不屑的说道：“谁看见了什么，站出来理论理论，别说本座不给你们机会。” 仗着他人对其行径敢怒不敢言，雷豹越发的肆无忌惮。 其实真要论实力，在座的妖兽能和雷豹一拼的肯定有，但雷豹与倭人勾结一事已经不是秘密，假如南边守不住，大业国也许会被倭国取代。 也就是说他背后有隐藏势力支撑，很多家族都不好明面上跟他叫板。 江雪霁一一看过去，见众妖闪躲的眼神便知道不会有妖傻到甘做出头鸟。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大熊猫，小宝贝想要保护她的举动江雪霁很感动，可是小家伙形单影只的连个随从都没有，如果不是偷跑出来玩的就是没有什么家族势力，他们几个人闹过一场走了就走了，小家伙还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不能连累她。 然而雷豹这般嚣张江雪霁实在气不过，转头轻声对身侧的沈清樾道：“哥，惊雷鞭（殷广明的那根鞭子）借我使使。”不能用赤焰，会暴露身份，无奈江雪霁只能退而求其次。 沈清樾狐疑的道：“你确定？” 小丫头是不是忘了她曾经那段使鞭子的黑历史。 别人学鞭子抽的是敌军，江雪霁学鞭子专揍友军，好像装了定位一样，把围观的叶青打得嗷嗷直叫救命，最后更是只要一听到江雪霁要练习挥鞭整个山头都别想找他的人影。 有时候她连自己都不放过，常常一鞭子挥出去神奇的能把自己给缠了起来，还打了死结，至今沈清樾仍旧搞不懂江雪霁是怎么做到如此反人类的操作的。 “我，我使剑，它不是能变换形态嘛。”江雪霁结巴的说着，耳根慢慢爬上一抹可疑的红。 沈清樾试探着提出最优解决方案，“要不我来？” 江雪霁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杀鸡焉用牛刀，再说什么事情你都帮我摆平了我还怎么历练，怎么提升。你帮我看着别让花豹子把我打死就行，打伤无所谓，咱有药。” 前面一句听着挺欣慰的，后面一句怎么就那么让人闹心呢？ “你啊！”沈清樾没好气的抬手戳了戳江雪霁额头，“小心一点。” “好嘞。”江雪霁拿起沈清樾递过来的惊雷鞭，手腕一震将鞭子化成剑，轻轻松松跳上擂台，至于身后几个想要抓住她的银月守卫，还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砸碎了好几张桌子，引起一阵惊呼。 “妖王是吧，我现在要挑战你。”江雪霁剑指雷豹，挑眉冷笑。 雷豹身边的一名狗腿子收到信号，向前一步替他发声，“挑战妖王？你还不够资格。” 闻言，江雪霁拍拍单膝跪地被方才高分贝音波震得脑子发胀，内息混乱的飞鹰，飞鹰非常配合的哎呀一声做西子捧心状倒地。 随后，江雪霁十分不要脸的说：“嗯，获胜者江小雪，成功接任烈蛇部落首领一职，现挑战妖王，下来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众妖：“……”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倒下的飞鹰忍笑忍到腹部抽搐，江雪霁瞥了他一眼，努嘴示意他麻溜的下去，飞鹰只好继续装柔弱，哎哟哎哟的叫着伸手让赶过来的苗春生扶下了台。 周围的妖兽集体摆出一副：我就睁着眼看着你们装的表情，默默的选择闭嘴。 沈清樾刚才露出的那一手足已震撼许多蠢蠢欲动的妖。 情况未明之前，他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安全。 毕竟那个看似柔弱书生模样的青年，周身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比拼赛早已结束，你上来捣什么乱，滚下去，要挑战是吗，叫那个江小飞来。”雷豹身边的小马仔也算是尽职尽责了，指着祭台上香义正词严的道。 江雪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横剑一扫，长长的香灰掉落，只见香的底端还有一丝小小的火苗，“看到了，还要继续胡搅蛮缠吗？”她话音落下，火苗才缓缓熄灭。 高台上的小妖哑口无言，瞪大双眼指着江雪霁，不断抽着气，好像下一秒喘不过就要原地升天似的。 “想碰瓷？气死了可别赖我身上。” “你你……” “别你了，让你躲在背后的主子下来，堂堂妖王藏头露尾的连我一届女子都怕，还当什么妖王，赶紧退位让贤得了。” “哪里来的妖妇，休得放肆。” 雷豹怒吼着飞身而下，甫一落在擂台上便将骇人的威压施展开来，江雪霁感觉到空气间的挤压越来越越重，直想把她往地下压。 江雪霁左手成诀，一剑刺入地面，沉声道：“破！” 威压瞬间仿佛镜面碎裂一般应声散去，雷豹心中微微一惊，在他的认知里，女妖多半依附男子生存，很少有修为如此精进的，哪怕是人族的女修，能力出众的也是少之又少。 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非要搅乱他的好事，真是该死。 雷豹化了原形，张大了嘴巴聚集能量，像发射激光炮一样从嘴里喷出一道雷电，速度太快，躲是没有办法躲的，江雪霁双手握剑对准雷电中心蓄力一斩，雷电劈成两半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击中后排的地面，瞬间砸下去两个半圆的坑。 同时，江雪霁也被雷电的力道震得虎口发疼，她顾不得那么多，收剑飞身一脚踹去，雷豹闪避躲开，抬起一爪子拍向江雪霁，江雪霁一个下腰完美躲过去，单手撑着地面借力跃起，剑气带着寒光直逼雷豹门面。 豹子长尾一拍，拍飞了江雪霁的剑，跟着亮出利爪当空一划，五道血色的爪痕飞刃朝江雪霁飞去，江雪霁跃起空中360度转身闪避，但仍是被抓伤，胳膊霎时间多了一道血痕，汩汩鲜血冒出。 台下的沈清樾眸色一暗，手中的茶杯啪一下碎成了粉末。 飞鹰同样很紧张很担心，可是这是江雪霁的选择，他们不能临时插手，否则不但不符合擂台比武的规矩，江雪霁更加会怨恨他们。 “王爷？”飞鹰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沈清樾闭了闭眼，道：“放心，我有分寸。” 第68章 就算暴露身份也要弄死你 危机面前，有那么短暂的一瞬，江雪霁下意识的抬手召唤赤焰，藏在衣襟下的项链闪着淡淡的光芒，江雪霁心念一动赶紧刹车并脑抽似的改叫了声，“惊雷。” 随即反应过来她没和惊雷结下契约，理论上来说是召唤不动它的，然而下一秒奇迹发生了，躺在地上的惊雷剑身像是感应到什么微微颤动着，最后突破了障碍嗖的一下重新飞回江雪霁手中。 握着剑，江雪霁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怔愣间多年训练下来的肌肉记忆还不忘进行有效的防御，举剑横挡一波攻击，力道之大推着江雪霁后退了三四米。 “老虎不发威真当你姑奶奶是吉祥物挂件。”江雪霁眼神一凝，提着剑见招拆招。 雷豹却认准了目标想要将她腰间的香囊毁掉。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打斗间香囊终是被勾破，雷豹得逞一笑，抬眸正好对上江雪霁鄙睨的眼色，看着烘干炼制完整的梅花散落于地，江雪霁嘲讽的吐出两个字，“白痴。” 谁会傻到把那么明显的破绽摆在敌人眼前，这是招着手对敌人说：来呀，我的秘密在这里，欢迎来揭。 脑子进水了吗？ 强大如沈清樾也没有自恋到那种程度，屏蔽气味的药粉他们可是妥帖的缝在里衣内衬口袋里的，除非扒光或者自曝，要不然谁也别想认出来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雷豹瞳孔闪过异样的红光，无能狂怒般的朝江雪霁张开了它那张血盆大口。 江雪霁：“哎惹。”嫌弃的挪动步伐躲避花豹子口里喷出来的白色粘稠液体。 液体碰触地面滋滋的冒出白气，江雪霁愣了一下，道：“你基因突变了吗？”否则怎么解释一只花豹子口中喷出的液体带毒这件事儿。 “不管你是谁，今日你必命丧于此。” “哦，勇气可嘉继续努力，毕竟，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勇气就会有奇迹……”江雪霁嘲讽技能拉满，说到最后甚至不自觉的唱了起来。 难得有机会一展歌喉的江雪霁特意调运内息辅助，唱出来的调子效果显着简直如魔音贯耳，和妖娆美女的河东狮吼比不相上下，也许还更胜一筹。 雷豹直面攻击，脸都绿了。 错愕之中爪子不小心碰到江雪霁伤口的血液，紧接着凄惨哀嚎着把爪子按在地上摩擦。 而不多时，从他的爪子缝隙里开始冒出黑色的死气，一团团死气萦绕发出哀怨凄厉的声音，诉说着它们的不甘和愤恨。 沈清樾警告过江雪霁看到亡者怨念之气一定不能让其粘身，否则她的神智会被侵蚀。 见状，江雪霁赶紧掐了法诀凝出保护罩将自己圈起来。 “哼！”江雪霁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雷豹逐渐腐化的爪子，脸上笑容冷得可怕，“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有的人想要变强，是靠毅力，靠天赋，一点一滴积累经验慢慢成长；但有的人偏偏喜欢走捷径，修习旁门左道提升实力，妄想一步登天，却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生命为此葬送在他们手上。 假如雷豹只是设计陷害无尘和小蓝，并且联动倭人入侵大业，这是立场问题，打一顿就算了。 但是现在，江雪霁恨不得立即捏死眼前这个畜生。 她心血翻涌，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唤出赤焰，银色长枪在手，如有神助，江雪霁化被动为主动，潇洒凌厉的挥舞着长枪，没有一招一式是打空的，就算让雷豹及时避开刺不中要害，也狠狠的划破他一层皮。 “赤焰，是赤焰！” 赤焰一出，底下的吃瓜群众们有慌不择路逃跑的，有惊疑不定左右摇摆的，有兴奋得仿佛见到偶像的，热闹得像一锅煮沸腾的粥。 飞鹰大脑放空了半秒钟，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换了个茶杯继续品茶的沈清樾。 心说：只要王妃不受伤，王爷永远都这么镇定自若。 再说回擂台之上，霎时间血雾满天飞溅，花豹子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你，你是墨王妃！”雷豹且战且退，瞳孔骤缩气息不顺的说道。 “是又如何。”江雪霁一枪刺穿雷豹肩胛骨将他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雷豹仍旧不愿接受事实，虽然他早就收到消息说墨王治好了墨王妃的病两人又回来了，但他们被南边的事绊住脚步，此刻应该留在南边战场才对，就算不在南边战场，也应该回墨规城处理墨家军内部的危机，怎么会出现在妖界，插手妖界的事宜。 “人妖两界和平共处原则是墨王提出来的，人族不能随意干预插手妖界族内事务，这是你们定下的规定，墨王妃现在是要亲手撕毁合约挑起人妖两族之间的战争吗？” 死到临头，雷豹还预备垂死挣扎一翻，企图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的罪行蒙混过去。 江雪霁淡漠的呵呵冷笑两声，面无表情的道：“说完了，说完了就好生上路吧。” 拔出的长枪带着炽热的温度灼烧他的皮肤，江雪霁扭转手腕再次出枪的时候，雷豹惊恐的大叫：“松山大人，地宫的钥匙你们不想要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铛的一声，枪头被一道白光打偏，江雪霁手一麻，赤焰脱手当啷掉落在地。 随后擂台结界顶端打开一个缺口，两道黑影从天而降架起一只爪子溃烂且半边身子烧焦的雷豹燃起传送符就想逃之夭夭，完全不把沈清樾那么大一个人放在眼里。 结果可想而知，啪的一下，沈清樾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寸，动动手指弹出一滴水珠而已，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启动的传送符箓被水滴穿透，瞬间化冰冻结成一块硬疙瘩，啪嗒重重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手上还粘着冰碴子的黑衣人傻眼了，完全没料到竟还有这等操作，惊慌失措的看了同伴一眼。 另一个黑衣人悄悄伸手探到身后摸索，沈清樾察觉到不对，一个闪身冲破擂台的结界抓住江雪霁的手往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黑衣人掏出一个香炉往地上一砸，鬼魅哭泣叫嚣的声音四起。 他们精准的抓住了江雪霁最大的弱点，动不动就使用怨魂死气攻击她，江雪霁肺都要气炸了。 第69章 雷豹之死 沈清樾一手捂住江雪霁的耳朵将她紧紧压在怀里，避免那些鬼哭狼嚎干扰到她。 “看到我还不逃，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本王的威名并未远渡重洋被世人所知？看来以后得多努力努力了。”沈清樾脚尖挑起被江雪霁放弃的惊雷，接住之时惊雷灵光一闪恢复成原始形态。 带着闪电的鞭子甩起来虎虎生风，一扫消灭一大片扑面而来的怨煞之气。 “你们两谁叫松山？” 看着优雅从容的沈清樾一边清扫怨魂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同他们闲聊，两个黑衣人以及仅剩下一口气的雷豹皆是脸比碳黑，无语到想翻白眼。 他们是不想逃吗？ 明明是他堵死了他们逃跑的路线好吧。 “墨王，大业朝廷是怎么对您的，相信您比谁都清楚，不妨与我等合作如何。”松山，也就是掏出香炉释放怨魂的黑衣人道。 听到这劝降拉拢的话语，沈清樾还未开口拒绝，他怀里的江雪霁先笑了，“让我哥通敌卖国帮你们打江山，然后再给他封侯拜相？我哥脑门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大字吗？” 大业它是病了，但仍未到病入膏肓的程度，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再说，就算要改朝换代，也由不得一群倭人在这片土地上指手画脚。 松山神色冷峻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在沈清樾结实的臂膀中努力探出半个头的江雪霁抬手放到眼眶下方一拉，朝他们做了个鬼脸，满脸透露着，傻子，你们上当了的信息。 松山一怔，才后知后觉现放出去的怨魂被沈清樾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十几只垂死挣扎的张牙舞爪，也不过是一鞭子的事。 原来，沈清樾耐着性子同他们周旋仅仅是想拖延时间处理掉威胁江雪霁的怨魂再来料理他们。 可惜他们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 “墨王好手段。” “过奖，主要是对手太笨。”压力全无，赢得没有一点成就感。 “是吗？希望待会儿墨王还能如此轻松。”松山给身边的队友使了个眼色，那人拿出一节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手指骨做成的骨哨轻轻吹奏一段乐曲。 音乐停下时，刹那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诡异起来，接着场内的观众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嗑了药似的，眸色通红，嘴角流涎，性情逐渐变得狂躁再也控制不住暴动，朝着擂台一拥而上。 “好戏即将登场，墨王可要接住了。”筹谋许久，本不想将底牌这么快暴露，如今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松山犹豫。 打是不可能正面打的，利用人海战术暂时拖住沈清樾，他们好赶紧跑。 “赤焰，去，烧了他。”沈清樾沉声道。 赤焰接收指令，在地上晃动了一下，然后如离弦箭矢一般破风而出，长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燃烧起来似的，热浪翻滚逼得两个黑衣人不得不闪身躲避。 也就是这么一闪躲，将他们身后的雷豹暴露无遗，赤焰呲一下刺穿骨血，雷豹眼睛睁得贼大，瞳孔充血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处的长枪，身体不由控制的啪的向后一倒，死不瞑目。 烈火缠身，片刻间雷豹的尸体化作了灰烬。 松山与其队友相互对视一眼，惊愕过后，松山掏出一个琉璃瓶子随手一丢，白色的略微刺鼻的液体流出，短时间内将雷豹的骨灰溶解经赤焰的火焰一烧，直接变成水蒸气彻底消失不见。 防止沈清樾借雷豹的骨灰为媒介寻到他们的下落。 “撤。”两人腾空飞起从来时的路返回。 与此同时，飞鹰，苗春生和还有理智尚存的大熊猫也跳上了擂台帮忙抵挡那一群发了狂的妖兽。 “哥，我帮他们，你去抓人。” “小心。”沈清樾柔声叮嘱，江雪霁微微颔首，喊了一声，“赤焰。” 长枪归来，江雪霁加入队伍之中，然而面对一群被操控的无辜妖兽，总不能下狠手，这样打起来就难免束手束脚，坚持没多久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 “这种情况有时效的吗？总不能哨子一响战斗到死吧，那样也太恐怖了。”越打越吃力的江雪霁联想到后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里默默祈祷沈清樾快点抓到人回来停止这场消耗战，再拖下去，寡不敌众啊。 “师娘，大雕不听我召唤了。”苗春生实力最弱，冲锋陷阵他现在是做不到的，于是江雪霁让他在他们的保护圈中画阵法召唤帮手。 然而一刻钟过去，苗春生急得快哭了也于事无补，他是有天赋，但到底没系统学习术法，妖兽听不听召唤得靠缘分。 眼见他们的防守圈子就要被突破，大熊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自动后退进入苗春生画的阵法里，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江雪霁揉了揉眼睛看着阵内可爱的小宝贝在升起的光芒中摇身一变瞬间长高了几十仗，犹如一座小山似的。 形态也变了，全身好像覆盖了一层盔甲，獠牙爆出，爪子锋利，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原来食铁兽竟是竹熊？！”震惊的飞鹰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一般，激动得眼冒金光。 江雪霁：“……”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大熊猫有个别名就叫食铁兽吗？ 该震惊的应该是她才对。 不过有了进化终极形态的食铁兽协助，江雪霁他们成功拖延时间等到沈清樾回来。 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沈清樾竟然失手没有将人抓住，江雪霁仰头望天，很有理由怀疑是老天想要搞事。 “哥？” 沈清樾脸色极其不好，江雪霁咽了咽喉咙，上前拉着他的袖子轻声呼唤。 “我没事，先摆平眼前状况再说。” 他话音一落，周身魔气狂涨将整个观赛场地笼罩住，食铁兽受不住那逼人的威压，抖了抖耳朵恢复到正常大小，嘤嘤叫着往江雪霁怀里缩。 不多久他们上方聚拢了一层层黑云，闪电缠绕在黑云之上要落不落，就好像有修道大能准备历劫飞升时经历的大场面。 方才还在发狂的妖兽们惊魂不定，瑟瑟发抖，本能的想退，却有一股力量催使它们必须战斗。 进退两难之间，头上的雷电终于在沈清樾一声令下轰隆坠落，转瞬间击晕所有异动的妖兽。 第70章 回到原来的世界 暴乱停止，沈清樾上前去探就近倒地的一只妖兽脉搏，眉头紧蹙，转头看向江雪霁怀里的大熊猫，问道：“你方才精神是不是也差点被控？” 熊猫眨巴着眼睛算是正面回答了沈清樾的问题。 沈清樾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片刻后看向东北角，客气的说道：“烦请墙角那边的兄弟过来一下，有事情需要你协助。” 他话音一落，擂台上的人纷纷朝沈清樾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只圆成球的黄鼠狼趴在墙角边上，身体抖如筛糠，旁边还流着一滩可疑的黄褐色液体。 “我，我吗？好的好的。” 虽然现在的沈清樾看起来和颜悦色，但黄鼠狼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摸索着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十来米的距离硬是让他走出了咫尺天涯的感觉。 “不，不知小的有什么能帮到忙的？”黄鼠狼不敢抬眼看他们，抵着头，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沈清樾倒了一盏茶水推到黄鼠狼面前，黄鼠狼意识到什么，腿一软扑通跪地就要磕头，可是空气中有股力量在阻止他的行动，他就这么僵持着怎么都磕不下这个头。 “不用紧张，我哥只是需要你帮忙印证一下猜测。”江雪霁大概知道沈清樾想做什么，放低声音试着安抚惊慌失措的黄鼠狼。 现场唯二两只没有被控制的妖，除了熊猫小可爱就剩一只黄鼠狼，然而从战斗力来看，食铁兽是战斗力爆表的，所以实验目标便落在黄鼠狼身上。 “我能否有个请求。”黄鼠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着胆子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沈清樾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道：“说。” “我，小的等级不高，能力低下，倘若真的发了狂，轻轻一拍肯定失去意识，可不可以不用遭雷劈。” 沈清樾：“……” 江雪霁：“……” 还以为黄鼠狼会趁机要点补偿什么的，抠门的江雪霁都脑补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讨价还价场景，没想到，就这…… 是她太过肤浅了，钱财乃身为之物，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沈清樾微微颔首，然而黄鼠狼从始至终低着头哪里感知得到他的意思，无奈，江雪霁只好充当翻译，道：“我们不用雷。” 听到答复，黄鼠狼松了口气，慷慨就义的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沈清樾拿出从松山那里夺来的骨哨凭着他超人的记忆力原模原样的复刻了他们吹过的带有点东瀛曲风的调子。 黄鼠狼神色逐渐变化，嘴巴张长身体变大，猩红的瞳孔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整个样子从畏畏缩缩到霸气侧漏，再被一棒子拍倒的狼狈，用时不到一分钟。 诚如他自己所说，真的很弱。 “茶水果然有问题。”江雪霁道。 可是为什么其他强大的妖怪反应那般激烈，唯独黄鼠狼和熊猫特别？ “其他妖兽我不清楚，我是今日才到的王庭，以往都没出过山林，我的家乡也没有外人进入过。”熊猫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道：“这只黄鼠狼好像与我差不多时间到的。”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迹可循了。 倭人与雷豹早有勾结，暗地里将势力渗透进各个部落，方便他们下药做实验，至于少数部族没办法接触到的，或是实力弱得不堪一击的，他们只能选择性忽略。 如今为了逃命，他们提前把计划暴露了，想要预防和帮助理智派妖族做出治疗和改变就还来得及。 江雪霁抱着侥幸心理喃喃的道：“幸好这次我们来了。”否则让事情继续蔓延，后果将不堪设想。 “飞鹰，你先回城把药备齐。”沈清樾掌心一翻，桌子上摆出笔墨纸砚，他唰唰唰写了一页需要采购的药材递给飞鹰，“通知玄懿……” 后面的话他还没有交代完，周围大雾四起，沈清樾赶紧起身逼近江雪霁，扣住她的腰将人死死揽入怀中。 “哥，我的心怎么这么不踏实，这次的时间转变太过突然，无尘和小蓝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心神不宁的江雪霁焦急的抓着沈清樾的手腕。 沈清樾也感觉到不对劲，轻柔的拍着江雪霁的后脑勺，“静观其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着急也没有用。 不一会儿，大雾散去，他们所在之地已不是妖界王庭的比武擂台，目下一片苍茫，黄沙遍地，正午的太阳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照射着大地，人站在热气蒸腾的大漠之上，就像是一块架在火上烤的肉，滋滋的冒着油，快被煎熟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画风，江雪霁抬眸朝远处望去，然而这次并没有看到一群赶路的战士和一个小光头，她心下稍安，不是进入奇奇怪怪走不出的无限循环世界就好。 “哥，我们要回墨规城看看吗？” 沈清樾松开江雪霁，拉起她的手道：“走吧。” 这次不定又有什么出奇不料的事件在等着他们。 两人走了没多远，长空之上传来一阵鸟鸣，江雪霁抬手挡在额前朝上望去，果然看到赤鹰的身影，它大只了不少，虽然想抓着它的爪子过河仍是不可能，但它背上能驮东西了，仔细一看还是个精致的木盒子。 “赤鹰。”江雪霁高兴的挥了挥手，赤鹰盘旋落下。 “这是什么？给我的礼物？”江雪霁开玩笑似的说着，待沈清樾解开绑在赤鹰背上的盒子，偏头过去和沈清樾一起看。 然而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红绸包裹的不是信件，不是令牌或者其他珍贵物品，只是一盒子的灰。 江雪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木讷的抬眸看着同样神情严肃的沈清樾。 盒子装灰，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哥。”江雪霁喉头哽咽，艰难的喊了一声沈清樾。 沈清樾喉结上下滚动着，不可察觉的轻微叹了一口气，抬手掌心向下在盒子表面上掠过，骨灰中的颗粒慢慢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散发着淡蓝色光泽的珠子。 珠子里隐约还蜷缩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不用说肯定是唐松月的魂魄错不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江雪霁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够快些回到原来的世界，现在终于愿望要实现了，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好多关于一千年前沈清樾已经忘记的事情渐渐浮出了水面，再给他们多一点点时间也许就能查出当年沈清樾为何会入魔的真相。 然而事情就这么戛然而止，江雪霁怎么能甘心。 赤鹰将东西送到后凭空消失了，江雪霁急忙想走出去，回墨规城，可惜，无边荒漠周围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拦住了他们前行的方向。 “可恶！”江雪霁忍不住仰头愤怒的对天长啸。 沈清樾走了过去，搂住她在她眉心落下一记轻吻，“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查到了我是被人陷害的，一千年过去，陷害我之人已不知轮回几世，难道小雪人要找他的后世为我出气？” “哥……”江雪霁埋头在沈清樾怀里，声音闷闷的，就算知道于事无补，她还是觉得很难受。 “好了，回去吧，叶青他们也等急了。” 江雪霁点了点头，沈清樾捏着那颗舍利子向上一弹，舍利子漂浮在空中悠悠转着圈，环境再一次发生变化，等他们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青山。 第71章 唐松月的记忆1 当日常盯人的叶青看到江雪霁和沈清樾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噌的一下窜起来蹦了至少三米高，兴奋得手舞足蹈。 “老板，小丫头，你们终于回来了。”说着，他还悄咪咪的背过身去偷抹眼泪。 距离他们离开已经将近一个半月，守着他们身躯的叶青快变成望亲石了。 最为夸张的是，有一次颜兰笙还在他头顶上发现结了蜘蛛网，正在打扫卫生的颜兰笙震惊得差点打碎据说是江雪霁喜爱收藏的某干妈辣椒瓶。 “叶青，你哭了？”江雪霁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歪着身子去瞄。 “你看错了。”叶青极力否认。 “哭就哭了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江雪霁这个语气就能让叶青抓狂到想要去揪她的头发。 “闭嘴吧你，怎么不起来，伤着了？”虽然在斗嘴，但叶青仍是十分担忧江雪霁那羸弱得不堪一击的人类身体。 不是她不想站起来，一个姿势坐太久，腿麻。 而沈清樾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优雅的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伸出手去拉一旁的江雪霁。 江雪霁借力起来，倚靠在沈清樾身上等那股子麻劲过去。 屋外星光点点，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儿的叫声，或是夜间活动的鸟类发出呜呜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响。 咔嗒，墙上的时钟摆针正好指到凌晨三点正，夜最深沉，最黑暗的时候。 “你……难道唐松月的魂魄没找着？还是受损了？” 江雪霁低垂着眼眸，眼里尽是哀伤的情绪，叶青还以为她是任务搞砸了才如此难过。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确实在这种情况下江雪霁不懂该怎么向叶青解释。 叶青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的人，他轻松的耸了耸肩，道：“好吧，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话题告一段落，沈清樾正要拿舍利子放出藏在里面的唐松月魂魄时，走廊上传来哒哒哒急忙赶路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颜兰笙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的看着一屋子的人，露出了四十五天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她本来穿着小熊睡衣跑到半路惊觉这里并不是自己家，有叶青和沈清樾在，她如此随意非常不礼貌又急急忙忙调头穿好衣服才赶来。 江雪霁问：“吵醒你了？” 颜兰笙摇了摇头，走过去，半蹲下握住躺在竹榻上唐松月的手，有些凉。 她说：“我想看着他醒来。” 沈清樾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操作，指尖轻点漂浮着的舍利子，注入一道灵光，唐松月的魂魄慢慢脱离舍利子的桎梏，接着沈清樾拿起朱笔在魂魄的眉心上点上朱砂，掌风微送，“通灵，速归。” 唐松月的身躯一震，魂魄归体，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慢慢睁开，迷茫的眼神逐渐找回焦点，望着颜兰笙那张憔悴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久，他干燥的薄唇轻起，幽幽的道：“小蓝。”仅一声称呼，道尽了心酸。 穿越千年，再次见到所爱之人，唐松月内心百感交集。 江雪霁是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她咬了咬下唇，向前一步走到床边，试探性的喊道：“大侄子。” 唐松月一愣，勾起嘴角笑笑，“皇婶还是如此聪慧。” 叶青：“……” 嗯？大侄子？皇婶？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外星语？ 叶青满头满脸的问号。 颜兰笙同样纳闷，她总感觉唐松月醒来后怪怪的，但要她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而江雪霁一直对最后收到的骨灰盒耿耿于怀，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我们离开南边战场之后你们遇到了什么事儿？” 唐松月示意颜兰笙将他扶起来，背靠着枕头挪了个舒服的坐姿，手仍是紧紧的牵着颜兰笙不肯放。 他呼出一口浊气，道：“一开始没什么大事，期间跟倭人又交手了几次，有输有赢，谁也占不了便宜。” 这么一打，军事统筹战线肯定得延长，远在京都的人就急了，时间拖得越久，所需开销费用就越大，国库的银粮早就被某些人视为己有，觉得分给南边就是在刮他们的骨，喝他们的血，死死把控着不肯松手。 夜鹰多次写折子上表请奏，皇帝同意了，太后却不愿，据说母子两大吵一架最后太后不得不妥协答应放粮，但是她要派韩家二房的那个纨绔做为监军跟着运粮的车队一起去往南边。 “让一个完全不动打仗的人去那边给你们添堵吗？太后是不是脑子有病。” 都说能在后宫站稳脚跟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但就江雪霁非常主观的理解，韩太后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美人，家族说什么她做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她甚至连自己儿子都不亲，去亲一个娘家的堂侄。 不是脑抽是什么。 唐松月苦笑着道：“他若是安分守己，来了便来了，我们就当供着一尊大佛在那儿，不理会他便是，然而某些人偏偏要作死。” 韩家纨绔嫌弃军营嘈杂脏乱，他堂堂监军怎么和一群兵蛋子住一起，而且军营里三不五时的打仗，就会有伤员，韩家纨绔居然以他晕血为由搬到附近的城里住。 不仅要吃好的，住好的，动不动开个宴会请客吃饭，用的还是东南军饷做开支（朝廷送来的粮食与钱财因着一张圣旨的缘故，由监军看管） 夜鹰对这个所谓的监军恨得牙痒痒，但目前为止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他忍了，打算打跑倭人后再找这孙子算总账。 毕竟现在弄走一个韩监军，不知道太后和韩家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皇帝是好的，就是身边这群不省心的拖后腿，他要清理朝堂仍需些时日，他们都相信沈珏能做好。 直到有一次小蓝上街采买遇到这货，他竟趁无尘不在出言不逊，言语轻浮调戏小蓝，更过分的是，想要对小蓝用强的。 虽然没有得逞反被小蓝打了一顿，但韩家纨绔居然还有脸跑到军营告状。 无尘忍无可忍严厉的训斥了韩家纨绔一翻，他觉得无尘不给他面子，让他在友人面前丢了脸由此心生怨恨。 第72章 唐松月的记忆2 “你当众下他脸，那心胸狭窄的小人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这种套路江雪霁再熟悉不过。 “是啊，所以他买通杀手想杀我，然后被我反杀了。” 瞧唐松月如今说得轻描淡写，但联想到那时的场景一定非常惊心动魄。 江雪霁坐在床沿边上拍拍唐松月的肩，由衷的表扬道：“干得漂亮。” “杀了韩家人，那边岂会善罢甘休。”沈清樾依旧是他那副生人勿近淡漠的冷脸。 说出来的话也能让空气瞬间冰冻，颜兰笙就下意识的戳戳手臂上狂飙的鸡皮疙瘩。 他没有说唐松月做得不对，只是朝廷内忧外患，此时与韩家产生间隙，恐将造成更多麻烦。 古话有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不是不无道理的。 事情也诚如沈清樾所料，太后最为疼爱这个堂侄，如今死于无尘之手，她怀恨在心，做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件错事。 接了倭人给的药，暗中送到东南军营帐。 “军营里大家伙的饭食都是一样的，将军元帅也不例外，我们对饮食的把控相当严格，就是为了防止那些龌龊的倭人下黑手，可偏偏小蓝还是出了事，也只有她一个人出事，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说到这儿，唐松月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板，他是军医，验毒是他的基本任务，每天都要做的。 江雪霁感觉屁股底下的木板咔嚓一声响，应该是断了。 她默默的，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回到沈清樾旁边，没骨头似的挨着他站。 “大侄子，请你认真回忆一下，小蓝暴躁发狂时，你有没有听到一阵类似东瀛曲调的哨子声。” 闻言，唐松月眼神一亮，抬眸紧紧盯着江雪霁，这表情足够说明一切，都不用他开口了。 江雪霁：“你说的那个药，是倭人新研制的只对妖兽起作用，这点我和你皇叔已经在妖界验证过。他们蓄谋已久，发生那样的事，其实并不能怪你，不用太过自责。” 唐松月感觉胸口一阵钝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京都来的那伙人，他们以妖兽暴乱伤人为由，当着我的面射杀了小蓝，杀了她还不够，竟恶毒的想糟践她的尸体。” 唐松月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充满血丝的瞳孔竟慢慢溢出血泪。 那一夜，他从昏迷中醒来，见一身血污的夜鹰抱着一个盒子走进帐篷，夜鹰表情沉重，把盒子放置无尘床头，喉头发紧，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节哀。” “为什么？”无尘眼眶通红。 夜鹰知道无尘的意思，全身紧绷着闭上眼睛不敢与他对视，“我回来时听说那件事便赶了过去，可惜还是去晚了。” 那些人完全无视小蓝已经是修炼到可以化形的妖兽，仿佛从未吃过肉一般，竟肢解了妖兽形态下的小蓝准备大锅炖煮，简直丧心病狂。 夜鹰气势汹汹的杀到他们面前时，小蓝已经…… 最后夜鹰只好将肉块收集起来火化掉，把骨灰送回来还给无尘。 恨意攀升到达顶点，唐松月嘶吼一声全身金光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向四面八方，带着强悍无比的杀伤力，不分敌我一同乱杀。 江雪霁唤出赤焰划出结界，自保没问题，叶青非常能领会她的意思，赶忙过去护住紧握住唐松月的手不肯放试图唤醒爱人的颜兰笙。 沈清樾眸光一凝，一掌拍向唐松月的背，舒缓的灵力如山涧流淌的小溪一般无声的浸润着唐松月的全身脉络。 少许，唐松月的意识慢慢回笼，无力的喃喃唤了声，“皇叔。”然后虚脱的软倒下来。 叶青和颜兰笙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并非愚蠢的人，听了这么多内容，渐渐总结归纳出自己的理解。 江沈唐三人应该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们是亲属关系，其中还有颜兰笙的戏份，貌似她是作为一只妖兽和唐松月相爱了。 然而非常不幸，人妖相恋没有好结果，她被人害死了，这么说的话，故事的结局不会是唐松月黑化了吧？ 看唐松月现如今光是回忆都暴走的程度，叶青觉得黑化是必然的。 “松月，你看看我，我没事，好好的在你身边呢，别怕。”就像当初颜兰笙做噩梦时唐松月安抚她那样，如今轮到颜兰笙拥他入怀，柔声的安慰。 唐松月回握住颜兰笙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你后来报仇了吗？”房间内安静片刻，叶青这个局外人听故事听到一半，实在是心痒难耐。 在他的认知里，若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被如此对待，不抄了对方全家，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解不开心头之恨。 江雪霁：“……” 这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他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是嫌唐松月活得太舒服了是怎滴。 她挑起赤焰，枪头啪的一下拍向叶青后脑勺，叶青哎哟叫着回头瞪着江雪霁，江雪霁龇牙咧嘴的用口型警告他闭嘴。 唐松月：“嗯，确实报仇了。” 失去小蓝的那段日子非常难熬，他离开了军营重新走上修炼的道路，过程十分痛苦坚信，但无尘凭借着那股子信念支撑，不断告诉自己大仇未报绝不能放弃，绝不能倒下。 那个时代的沈清樾曾多次派人寻找他，无尘都避而不见。 他临阵做了逃兵对不起沈清樾更对不起天下百姓，但要他抛弃仇恨，无怨无悔的帮那些人守江山，原谅他是个俗人，他心胸并没有那么宽广。 不临阵倒戈已经是无尘最大的宽容。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恢复修为，夺回本该属于我的国师之位，再一步步算计灭了韩家，包括太后在内。” 唐松月犹记得他带人端着毒酒步入太后寝宫时，太后那张不知悔改恶毒诅咒他的嘴脸，他当时只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底下的人压着挣扎的太后，硬生生灌下毒酒，亲眼看着太后痛苦的痉挛抽搐着睁大双眼拼死朝他伸手的模样，唐松月没有觉得解脱，更多的是压在心底不断涌出的悲哀。 那些情绪一直压抑着他，说出来也是一种感情的宣泄，有沈清樾帮唐松月疏通过筋脉，他不会再让那些负能量左右自己。 第73章 毁灭线索 江雪霁收回赤焰，同情的看了唐松月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地脉突然震动，摆放在架子上的某干妈辣椒瓶子劈里啪啦的摔落碎了一地。 颜兰笙失声道：“糟了，小雪你心爱的瓶子全都碎了。” 虽然只是十几个玻璃瓶子，但千金难买心头好不是么。 “别难过，天一亮下山给你买一箱新的。”颜兰拍着胸脯保证。 一脸懵的江雪霁：“……” 什么鬼？ 这些东西不是叶青收集的宝贝疙瘩吗？ “叶青，你又在背后败坏我名声！”就不应该把赤焰收回去那么快，江雪霁恶狠狠的瞪着脖子一缩想溜的叶青，伸出五指微微用力握紧，语气阴森森的说道：“炖了吧，蛇汤挺补的。” 叶青一个踉跄扶着门框站住，然后屁股着火似的往外跑，一边跑还不忘叫唤，“竹叶青是有毒的。” 江雪霁冲到门边吼他，“头剁了，蛇胆拿去泡酒，再炖。” “卧槽，江雪霁你是魔鬼吗！” “告诉你小叶子，现在立刻马上乖乖回来让我打一顿出出气，否则，哼哼，我可是知道你游戏账号密码的。” 叶青哎哟一声，噗嗤大头着地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耷拉着眼皮嘴里不停碎碎念，但仍是乖乖的走了回来。 看着叶青吃瘪的样子，颜兰笙与唐松月相视一笑，青山，只有江雪霁在，才会如此热闹，欢快。 江雪霁脚才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踹，地脉又震动了两下，很明显这次的动静比刚刚的要严重得多，叶青神色一变，抓着江雪霁的胳膊将人扶稳，目光转向北边天空映起的一片橙红。 “老板，大鹏就在北边。” 这感觉不是普通的地震，沈清樾迈步而出，叶青同样意识到不对，赶紧向沈清樾汇报情况。 沈清樾：“去看看。” 叶青：“是。” 叶青随手掰了一根婴儿小指粗观赏用的盆栽竹子往空中一抛，翻身上去，掐指成诀，念道：“起。” 嗖的一下他便乘着竹子飞走了。 “皇叔皇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屋内的唐松月听到动静，让颜兰笙搀扶着他慢慢走到门边。 看他脸色苍白，走一步路喘三喘的状态江雪霁又心疼又生气，“好好歇着，这里的事暂时用不着你担心。” 唐松月：“可是。” “没有可是，再啰嗦信不信我一手刀把你拍晕。”江雪霁举手威胁。 唐松月：“……” 颜兰笙：“……” 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当初她不肯休息，叶青就是这般恐吓她的。 青山，真是一脉相传。 “好了好了，大不了等你康复之后，有需要我们绝对不会客气。还有，称呼得改改，不然会让人以为你这儿有问题的。”江雪霁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温馨提醒。 毕竟他们回来了，不是在大业。 唐松月反应过来，耳根渐渐爬上一抹桃红，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自从觉醒记忆后，再让他像刚认识时喊江雪霁和沈清樾名字，他都觉得大逆不道。 但没办法，不习惯也得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态度认真的道：“日后您和沈哥有事都可以吩咐我去做，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雪霁非常欣赏唐松月的识趣，多个帮手就可以多接一个任务，江雪霁嘿嘿一笑，仿佛看见功德和钞票扑腾着翅膀朝她迎面飞来。 只是令唐松月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保证那么快到来，忙得他像个陀螺，恨不得会使用分身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时钟指针指到凌晨四点十五分的时候，叶青带着身受重伤的大鹏回来了。 大鹏，一只修炼火术的妖兽居然有一天被火烧成了焦炭，开口说话嘴里就喷出一团黑雾。 他有气无力的道：“属下追踪假冒的太阴到范家所属的q市北边山区别墅，他不知在与谁通灵，随后引火自焚，有结界，属下无法破开。” 而那火焰蔓延引起山火，等消防救援赶到却突然煞气聚集，发生了爆炸，两次爆炸相差十五分钟。 率先抵达救火的三十几名消防员无一幸免，全部牺牲。 那一刻大鹏竭尽全力营救，但最终谁都没救下，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要不是叶青及时赶到，大鹏也会在充满煞气的烈焰下烧成灰烬。 “那个假冒的太阴是被什么邪教组织洗脑了吗？让他死他就死。”江雪霁愤恨的一锤桌子，忽然想到自家桌子年代久远可能受不住她的蛮力，落下之际赶紧转了个弯锤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中。 叶青被她惊人的反应能力惊得目瞪口呆，再想想之前他不留神锤坏的桌子，不自觉抬手抹抹自个的后脖颈，感觉凉嗖嗖的，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也许他遭控制了呢？”叶青咽了咽喉咙提出他的想法。 江雪霁塞了一瓶丹药给大鹏，让他到边上疗伤，“有这个可能，骨灰带回来了吗？” “没用的。”沈清樾淡淡的道，大概是料到江雪霁会问为什么，他顿了顿，接着说：“沾染上烈士的英魂之气，会影响演算。” “所以山火是他们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 江雪霁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群没有人性的东西，根本不配为人。 沈清樾：“接下来就该轮到范家了。” 假冒太阴的术士幕后之人都能灭口，恐怕范家一干人等活不到太阳升起。 他们是要把尾巴全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线索让他们继续追查。 结果真如沈清樾预测的一样，早上八点一过，叶青便接到张寒山的来电，说范世筠在看守所离奇死亡。 接着再有新闻报道昨日飞往马来的飞机失事，凑巧的是，范世筠父母，叔伯，堂兄弟都在飞机上。 而范家老爷子听闻此事，当场中风晕厥不省人事，离死亡大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外头风和日丽，江雪霁心里头却阴雨连绵，连收到封山打来的任务完成款都没能让她露出一丝笑容。 是的，没错，假太阴和范家人死绝后，青山接受的任务便显示完成。 然而一大堆谜团摆在眼前，还是事关沈清樾的，江雪霁怎能开心得起来。 第74章 神木发芽了(第一卷完) 叶青瞅着江雪霁闷闷不乐好几天，忙向沈清樾抛眼色，心说：老板快，用你的美男计。 沈清樾无情的赏了叶青后脑勺一记亲切的问候，美男计他不是没用过，效果不甚理想啊！ 如今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消化，或是天降一条相关的线索砸中他们，先别管有没有用，总比现在两眼一抹黑陷入死胡同强。 叶青接收到信息，脑内灵光一现，啊了一声，声音尖锐且洪亮，把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沈清樾惊得瞳孔一瞬间放大，幽幽的偏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叶青。 呃…… 叶青感觉自己要凉，除非他真的有事，而且是正经事。 他清了清嗓子，唤来打不起精神，恹恹的江雪霁，三个人一起开了个会。 “根据市刑侦的查询，我们发现桃花源被害的十二名女子均是阴时阴历出生的，如果不是小丫头你突发奇想找封山合作，颜兰笙的祈愿绝对会被一直压着，后面的事就会像那些人安排的一样，有条不紊的发展，直到q市变成一座死城。” 500年前叶青被抓的那段时间里，他看到过抓他的那群人研究过一本名字叫《造神》的古籍，不知道是谁编撰的，里面记录的基本都是一些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歪门邪道。 他记得有一条是这么说的：寻一处阳盛之地，布下阴虚之阵，填满四十九具阴时阴历还曾遭受过性侵害的女尸后，将可夺下全城气运供其驱策使用，破雷劫一步成神。 江雪霁想了想补充道：“那他们着重下暗示命令陶菁菁夺取兰笙躯体，多半也是想利用我大侄子对兰笙的爱，把他当成炉鼎吸取功德助他们早日将陶菁菁炼制成魔咯。” 叶青点点头，正色道：“很有可能。” 那些人肮脏的手段层出不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清樾捏着一颗五彩的玻璃弹珠，随手一丢，弹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噗通掉入不远处信徒许愿用的水池里，“他们能在q市设阵，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明天去市局把消息带给张寒山，顺便配合他们一起调查，这种事情他们查比我们要快。” “哥，现在去不行吗？”江雪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从青山赶去市局打车的话四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迫切的想尽快将那些作恶的人绳之于法。 “今天不行，陶菁菁滞留人界太久，会影响她来世轮回，是时候要将她送走了。” 江雪霁前天见过千里迢迢赶来认领陶菁菁尸骸的父母，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在科技文明进步的现代，从g省到q市再怎么着也用不着15天，而他们，一对明明五十不到却苍老得如同七八十年纪的夫妻，没钱，没文化，不认路，还因为陶菁菁的事遭到乡里人排挤，徒步走出山区，多方询问得到好心人帮助才辗转抵达q市。 听闻这些，再有陶菁菁的恳求，江雪霁心有不忍，紧抿着唇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傻丫头。”沈清樾揉着她的头顶道：“强留阴魂在人间，哪怕阴魂自愿，也是有违天道的。” “我知道。哥，你能不能写一封信给阴差，我们在多打点打点，给陶菁菁一个能参加新一轮地府公务员考试的机会，剩下的就靠她自己了，只要能通过，她就能当阴使，这样偶尔回家看望一下父母，照料照料家里应该不成问题。” 江雪霁瞳孔有光，看着沈清樾，眼里充满了恳求于希望。 试问，沈清樾又怎能拒绝得了这样的江雪霁，“好，都依你。” 追查幕后黑手有了新线索，又解决掉最近一件苦恼的烦心事，此刻江雪霁脚步轻盈，欢快的跑去厨房找正在给他们做甜点的陶菁菁。 江雪霁把计划跟陶菁菁以及陶父陶母说了一遍，是的没错，认领尸骸后是在青山众人的协助下，帮陶父陶母火化陶菁菁遗骸的。 顺便收留陶家父母暂且住下，起初陶家父母是不愿意再麻烦他们，直到江雪霁为他们开了天眼，一家三口相见，陶父愣住了，双眼通红有些不知所措，陶母一边笑，一边哭着去抱女儿，但是双手从陶菁菁身体上穿过去，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女儿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当时江雪霁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只好诚恳的向陶家父母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这样或许很残忍，但是，菁菁希望临走之前好好的跟你们道别。” 现如今，她又给他们一家带来这么好的消息，一家三口泪眼婆娑不顾江雪霁劝阻，硬是跪下对江雪霁还有沈清樾磕头谢恩。 陶父：“小姑娘，谢谢你，我和老婆子没文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是真的很谢谢你。” “现在谢为时过早了，陶菁菁考试不通过的话，还是得进入轮回的。”突然背后传来叶青非常煞风景的话语。 江雪霁：“……” 沈清樾：“……” 陶家一家三口：“……” “小叶子你皮痒了是吧。”江雪霁朝他挥了挥拳头，叶青搞怪的摊手摇头晃脑耸耸肩，然后在江雪霁伸手去拿弹珠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叶青说的对，不过，我会努力通过考试的。”陶菁菁目光坚定的道。 江雪霁拍拍她的肩，“加油。” “小雪，冰激凌甜点做好了，要吃吗？”陶菁菁一抹眼泪，转身去端甜点。 闻言，沈清樾离开的脚步一顿，身体不自觉的回头接过陶菁菁递来的甜点，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陶菁菁一怔，笑容灿烂的道：“不客气。” 沈清樾和江雪霁端着甜点走了，然而没过多久她又急匆匆跑回来，“菁菁，叶青来找你要甜点的话，别那么快给他，好好坑他一把，我支持你。” 说完，还未等陶菁菁回应，又焦急忙慌的离开，好像慢一点她的甜点会被沈清樾偷吃一样。 陶菁菁忍不住笑了，在青山的这段日子，是她过的最惬意，最放松的，真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跑回前院的江雪霁半路突然刹住脚步，一手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那棵枯死已久的神木，捏了自己胳膊一把，嘶！真疼。 也就是说，她不是在做梦。 江雪霁激动得喊着，“哥，沈清樾，神木发芽了！神木发芽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相信，终有一日神木复苏，沈清樾会重新获得自由。 第75章 新的开始 翌日，叶青一大早起来，揉着因宿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路蛇行到厨房门口，眼睛都未睁开就嚷嚷着饿，“陶菁菁，早饭我想吃油条配豆浆。” “豆浆可以有，油条只能改天了。”颜兰笙将煮好的南瓜粥端上桌，蒸锅里的包子也熟了，直接拿有些烫，她抬手摸摸耳朵降降温，回头见叶青傻楞在原地，“你若真想吃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有什么吃什么就好，我不挑食。”叶青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自觉的去洗手，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周遭，无声叹了一口气。 昨日沈清樾开鬼门送走了陶菁菁，在她没通过地府公务员考试之前，都不会再上来。 而陶家父母在陶菁菁走后，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跟着收拾行李启程回家。 今日用过早饭颜兰笙和唐松月也要离开，大家相处这么些日子，已经形成一种习惯，说实话，叶青还真有些不舍。 “他们呢？”不会是都没醒吧？江雪霁那个喜欢赖床的小丫头忽略不计，若沈清樾8点没起那就是大新闻了。 颜兰笙顺手给他盛了一碗南瓜粥，抬起下巴朝庭院的方向点了点，“沈哥带着松月晨练，小雪盯着神木发呆。” “呃……”看了一夜还不够，难得早起还在盯，再看那新长的两颗芽芽也不会立即给她表演一个枝繁叶茂。 至于吗？ 叶青表示很无语。 刚出锅的粥很烫，一时半会儿不好下口，叶青丢下一句，“我找他们去。”转眼间便没了影。 颜兰笙无奈的摇摇头，帮他们一人盛一碗粥出来放凉，估计叶青跑过去没多久，他们几个会一起过来，剩下的她就不管了，自己一个人坐下悠闲的边吃早饭边刷手机看视频。 果然，颜兰笙才刷了两三个视频叶青和江雪霁打打闹闹的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从容淡定的沈清樾与唐松月。 四个人，两个画风，相处起来又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赏心悦目。 唐松月像是感觉到颜兰笙的视线，偏头一看，两人眼神相交不到3秒钟，颜兰笙红着脸别开眼不敢看他，唐松月微微一笑，右手覆在左手之上，手指轻轻磨搓着左手无名指。 一般人看不到，但青山在座的可不是一般人，他们自然能发现唐松月无名指上绑着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头牵连着的正是颜兰笙。 嗯？ 江雪霁震惊的道：“你们什么时候牵的红线？还是所属青山的红线？” “不是我。”叶青双手置于胸前摆出个x的姿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也肯定不会是沈清樾，他才不会屈尊降贵主动帮人牵红线，就算对面的人是唐松月也不行。 那么剩下的只有…… 唐松月手抵着嘴唇清咳一声，大大方方的承认，“红线是我偷拿的，千年前你教过我。” 闻言，江雪霁半眯着眼瞟着唐松月，心说：你小子，牵个红线还偷偷摸摸的，怎滴，我们家兰笙配不上你。 “皇婶，我只是……” 江雪霁抬手制止唐松月的补救发言，哼了一声，道：“好了，你不用解释了，这次暂且放过你，倘若你敢对不起兰笙三心二意的话，看看，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我只要她，也只有她。”用一辈子时间弥补千年前的遗憾。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把兰笙许配给你吧。”江雪霁一副丈母娘的口吻踮起脚尖拍拍唐松月的肩。 旁边看戏的叶青满头黑线，貌似好像这小祖宗的身份不应该是唐松月这边的吗？ 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你们还吃不吃早饭。”颜兰笙开口替唐松月解围道。 “吃吃吃。”江雪霁和叶青率先回应，沈清樾抬手拍拍唐松月后脑勺也跟着过去坐下，一家人气氛融洽的吃着早饭。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叶青带着江雪霁前往市局找张寒山，唐松月和颜兰笙本来打算同他们一起下山回家，谁知半路颜兰笙突然崴了脚，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叶青提意，“要不你们再留几天呗，反正周岱坤给你请假到月底，颜兰笙也没找着工作。” 江雪霁挑眉看着叶青不说话，叶青心虚的手心直冒汗，脚尖时不时碰碰江雪霁，让她赶紧吱个声。 “我们，嘶……”唐松月扶着颜兰笙到旁边平坦的岩石坐下，半蹲着替她检查脚踝的伤，颜兰笙话刚开个头，疼得直抽气。 “月底再走吧。” 江雪霁终于发话，唐松月无法拒绝，嗯了一声点头答应，横抱起颜兰笙，说着：“那我先抱兰笙上去找沈哥要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目送两人转身上山，江雪霁抬腿狠狠踹了叶青一脚，“想留人不会好好说，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我有分寸，控制着力道呢。” “嘿，小叶子，你别跑，我也很有分寸，能够控制力道，跑什么，你一个修炼了五百多年的蛇妖还怕我一个18岁的小姑娘，像话吗。” “我又不傻，你的拳头砂锅大，打人可疼了。” 一人一妖你追我赶，来到市局时，叶青顶个鸡窝头，配上一双国宝同款黑眼圈，狼狈得像是刚从家暴现场逃出来的可怜人。 一身警服正装的张寒山出门见状都吓了一跳，“叶兄弟这是……” 叶青：“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寒山：“呃……”行吧，你说摔了就摔了。 “你要出警？”叶青揉着眼角道。 “不是，去送朋友一程。昨天你们说的事，我已经向上头打报告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找小王。”张寒山感到抱歉，这个案子一直是他在跟，理应由他陪同他们，但今日实在是太不凑巧。 江雪霁：“有事你忙，我们没关系。” “抱歉了。”说了声抱歉，张寒山快步走出市局，然而转过路口的时候，江雪霁意外的发现有个被大火严重烧伤的虚影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张寒山身后。 江雪霁一把拉住自己给自己顺毛的叶青，“走，跟上去看看。” 第76章 你不怕我吗? 张寒山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准备倒车，突然感觉车身一震，可是周围明明什么也没有，他勾唇一笑，觉得自己疑心过重，也有可能是这些天没睡好精神极度紧绷的缘故。 伸手在旁边的盒子里翻找出一瓶风油精，点了两滴在太阳穴上，提神醒脑。 再次启动车子，车顶又传来声响，张寒山大着胆子往副驾驶位的方向看去，车窗上嗖的一下映出一张精巧美艳的脸，张寒山下意识的身体一颤，待看清来人不由得呼出一口气，颇为无奈的按下车窗，问，“还有什么事吗？” 心里虽然纳闷他们怎么跟来了，而且还这么悄无声息，幸好他承受能力强，不然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 “开门，我们跟你一起去。”江雪霁盯着张寒山，眼神中写满了不容拒绝。 不愧是干刑侦的，张寒山立即意识到不对，解锁让他们上车。 江雪霁坐在副驾驶位，而叶青和江雪霁同一位置却绕了一圈走到驾驶位的方向才拉开车门上车，张寒山不得不怀疑后座的另一个位置已经坐着什么他看不见的生物。 既然江雪霁和叶青假装无视，张寒山肯定配合，看看那不明生物尾随他有何用意。 汽车来到烈士陵园，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墓碑前，脸上都是难掩的悲伤难过。 走进才知道，今日是众家属前来给在前些天北边山火中牺牲的消防战士送行的。 江雪霁拳头紧了松开然后再握紧，心潮起伏不定。 这个时候，一直跟着张寒山的死魂慢慢走到一个三十多岁带着6岁小女孩的妇女面前，手抬起来似乎想要碰触她们，但见女儿盯着他所在的方向目露惊恐之色，双手紧紧的抓住母亲的衣服衣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想哭又不敢哭。 死魂立即意识到女儿是能看到他的，他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恐怖模样肯定是吓到她了。 他心疼得颤抖的收回血肉翻飞又有点焦黑的手臂，深深的最后看了她们母女两一眼，默默的黯然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身前有个娇俏的身影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想和她们好好道别吗？我可以帮你。” 死魂猛的抬头，在年轻女孩的瞳孔中能够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他先是一惊，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是英雄，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我相信你都不会加害任何一个你曾用生命保护着的无辜之人。”江雪霁理所应当的道，“当然，你要是被有心人操控想要对我不利，抱歉，你打不过我。” 死魂：“……” 感动没到三秒，就被人无情的泼了冷水。 “老于？是你吗老于！”根据江雪霁的表现，张寒山瞬间反应过来。 “是我。”老于回答了，可惜张寒山听不见。 江雪霁叹息一声，咬破手指道，“过来，低头闭眼。” 张寒山赶紧照做，温热的血液划过眼睑，再睁开眼，他看到血肉模糊的战友时，竟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老于朝张寒山颔首示意，然后再转头看向江雪霁，“你说能帮我？”不再纠结感动与否的话题，老于急切的询问道。 随后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眼前的女孩子应该是学过玄门之术的，所以不怕他，但是…… 江雪霁掐手成诀，一道柔光笼罩住死魂，她铿锵有力的只说了一个字，“复。” 柔光之下，死魂身上的死皮烂肉一点一点恢复，不一会儿，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身高一米八，三四十岁的帅大叔傻愣愣，不可置信的翻手不停地看，样子特别可爱。 “爸爸！” 小女孩清脆的叫声传来，帅大叔身体一僵，四肢不协调似的机械的转过身，小女孩松开母亲的手朝这边飞快的跑过来，还没碰到她爸爸，便被江雪霁精准拦截。 江雪霁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着小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女孩十分聪明，她难过的抹了一把眼泪，仰头望着江雪霁，声音奶奶的，带着很重的鼻音，“姐姐，我碰不到爸爸是吗？” “嗯。” “那我能和爸爸说话吗？” “可以。” “谢谢姐姐。” 小姑娘很有礼貌，江雪霁赞赏又心疼得摸了摸她嫩滑的小脸夹，“等妈妈过来我们一起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好的。”小姑娘乖巧点头，眼睛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盯着爸爸，生怕爸爸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消失不见。 “老张，这是怎么回事儿？”老于的妻子不明所以，三人当中她只认识张寒山，只能向他请求解答。 “老于，在这儿。”张寒山小声的道。 四周围还有很多人在，他们不方便在这里谈论老于的事。 引起注意的话，其他家属肯定会过来问，为什么老于在这里，他们家孩子呢，他们男人呢之类的一大堆问题。 情况不明，低调点比较好。 “什么！”老于妻子惊呼一声，接着单手捂住嘴，四下查看，却看不到他们家老于的身影。 江雪霁也不多说，带血的手指往她眼睑上一划，然后道：“跟我来。” 看到自家男人的老于妻子捂着嘴嗯嗯两声，一行人紧紧跟在江雪霁身后往他们停车的方位走。 “剩余时间留给你们一家三口，告别完我再带你回青山。”目前江雪霁没有能力开鬼门送魂，回去还得麻烦沈清樾。 要抓紧时间提升自身实力才行了，长此以往也不是事儿。 “等等，小江同志我还有三十六名队友被困北边山林，能不能请你帮帮他们。”见江雪霁要走，老于赶忙道。 他不明白为何只有他能走出那片林子，能回来再见家人当然是好事，可老于最为惦记的还是他被困的一群队友。 身为中队长，他没能活着把他们带出来，死了更不能让他们无法解脱。 “被困？”江雪霁一怔，随后正色道：“请你说明一下情况。” “迷迷糊糊醒过来后，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葬身火海，但是等了好些天并没有见到阴差来接我们，而我们也走不出那片林子。” 老于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片冒着淡淡绿光的鳞片，“直到我无意间发现这个，有了它，我才穿过那无形的屏障。之前听说老张认识玄门中人，所以我便来找他碰碰运气。” 第77章 情况有变 叶青那日赶到后，夹着煞气的山火已经蔓延甚广，而且普通的根本来不及也不能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他当机立断化出原形吐出内丹引雷降雨，煞气感应到叶青的存在，聚集起来重点攻击他，叶青抵挡时不慎被其刮落一片蛇鳞。 因为此事，叶青找江雪霁报工伤，在江雪霁死亡凝视下，委委屈屈的讨到了10块钱零花。 不曾想最后他的鳞片竟成功帮到了老于逃出来通风报信。 叶青眼睛一亮，挪了两步悄悄靠近江雪霁，露出一副二哈的傻狗表情，“江江，你看，我的鳞片立功了呢，是不是应该再涨点零花钱。” 江雪霁白眼一翻，吐出一个字，“滚。” “哦。”叶青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巴巴的退后。 老于的小闺女茫然的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姐姐为什么要欺负哥哥呢？ 江雪霁：“……”我没有，我不是，你别听他瞎说。 小姑娘想到什么，低头在自己小包包里翻出一张一百块，迈着小短腿来到叶青身边，拉起他的手把一百块塞叶青手里，甜甜的笑着，“哥哥，谢谢你帮助了我爸爸。” 小姑娘听到叶青说那片绿色的鳞片是他的，而她爸爸正是捡到了叶青丢失的鳞片才能回家看她和妈妈。 既然哥哥需要钱，刚好张叔叔给了她一百块，她还没来得及交给妈妈保管，那就给哥哥当做谢礼吧。 叶青：“……” 这次轮到叶青被单纯的小姑娘整无语了。 “哥哥不用，哥哥在跟姐姐闹着玩呢。” “真的吗？”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叶青臊得耳根通红，嘿嘿笑着抬手揉乱了小姑娘的头发。 啪的一下，江雪霁拍下他作恶的手，以手当梳子帮小姑娘把头发梳好，还把双马尾改成两条小辫子。 “有人在山上设下幻境，我和叶青会去查看的，你先和家人聚聚。” “谢……”老于另一个谢字还未出口，他的虚影一晃，感觉快要散了。 江雪霁心下一惊，立刻动手给他定灵，“聚万物之精气，定。”一根无形的锁链圈住老于的死魂，锁链上画有繁琐的符咒，在江雪霁念出定这个字后，符文脱离锁链漂浮起来，一个个窜入老于体内，锁住他的魂。 “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必须快些去把三十六位烈士的魂送往地府，不然他们的魂就要消散了。”江雪霁表情严肃的道，仔细看得话，会发现她眸光中隐约闪过一抹厉色。 “你的意思是，灰飞烟灭。”张寒山瞳孔地震，震惊得无以复加。 到底是谁这般丧心病狂，连他们的灵魂都肯不放过。 “我带路。”老于抬手轻轻抚摸着爱人的脸，再蹲下身子抱了抱女儿，虽然不能真实的触摸到，但也足够了。 江雪霁斩钉截铁的道：“不用，你的魂我已经定住，撑五六个小时没问题。张副队，麻烦你将他们一家三口平安送到青山，去那里比较安全。” “好。”张寒山执行力非常强，回答一个好字后，便带着于家一家三口赶往青山。 看着他们远去，江雪霁拿出手机打电话回家，电话才响了一声，那边很快便接听了。 “喂？” 沈清樾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江雪霁上下嘴皮子翻飞，简明扼要的说道：“哥，北边森林情况有变，三十六名消防战士的魂被缚，现如今已经出现消散的预兆。你让唐松月赶紧过来一趟。”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招呼叶青赶去北边森林。 江雪霁和叶青开不了鬼门，沈清樾不能随意出青山，幸好现在多了一个觉醒记忆的唐松月，他前世是高僧，功德圆满，不会开鬼门能念经超度同样可行。 电话那头的沈清樾：“……”小丫头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现在连听他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难过。 “沈哥，小雪的电话吗？发生了什么事？”电视机旁陪颜兰笙一起看《琅琊榜》的唐松月停下剥核桃的动作，奇怪的观察着眉头紧蹙的沈清樾。 他没有回答唐松月的问题，径直走向江雪霁的房间，开门进去，片刻之后修长的手指拎着一个看着像猪，江雪霁却偏偏说那是熊猫的她亲手做的毛绒玩具出来。 唐松月和颜兰笙：“……” 大佬这是做什么？ 小女朋友才出门半天不到就开始睹物思人了？ “松月，过来。”沈清樾没去看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情侣，招招手示意唐松月跟他走。 “啊？哦。”唐松月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沈清樾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听话的站起来跟上去。 临走前拍拍颜兰笙的头让她不用担心。 “小雪人那边有事，我不放心得和你一起去看看。”沈清樾在空旷的地方画了个阵法，唐松月没看懂是什么阵，也不敢问。 不过听闻沈清樾要出青山，唐松月赶忙拉住沈清樾的衣袖，“皇叔，封印的阵法……” “我自有办法，无需担心。”阵法最后一笔落成，沈清樾将丑不拉几的毛绒公仔塞唐松月怀里，叮嘱道：“站到阵法中心，抱紧了别撒手。” 唐松月：“好，好的。” 交代清楚，沈清樾眼睛一闭再一睁，显出真身后广袖一扬，念道：“寄吾之魂以物，阵起。” 狂风卷过，沈清樾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唐松月怀里的丑娃娃里。 “好了，回去与小颜说一声，我们便启程。” 怀里的娃娃发出沈清樾的声音，唐松月手一抖，差点没抱住。 “皇，沈哥，这样真的没事吗？”唐松月仍旧不放心，封印大阵的反噬他是非常清楚的。 “神木回春会使阵法松动，她做的娃娃有庇护的功效，放心，我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呵呵……”对此，唐松月只是笑笑不说话，心说：皇叔，你为了皇婶破的例，说出去的话惨遭打脸的事还少吗？ 唐松月觉得，搞不好沈清樾会入魔，多半也是因为江雪霁。 不得不说，这一次，唐松月真相了。 沈清樾入魔还真的与江雪霁有关。 第78章 老板，你怎么来了 “兰笙，我和沈哥出门一趟，你自己在家小心些。” 颜兰笙之前就伤过一次腿，现在又伤一次，虽然这次的只是扭伤，但没人在家唐松月始终不放心。 “小雪刚才给我发信息了。”颜兰笙拿出手机举到唐松月年前晃了晃，“张副队正带朋友的家人赶来。” 电话里忘记和沈清樾说这件事，而沈清樾没有手机，江雪霁只好发条信息告知颜兰笙。 沈清樾全程装死不说话，颜兰笙盯着丑娃娃看了好久，呼之欲出的问题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也许这是江雪霁制作的秘密武器？ 没人告诉她现在沈清樾就附身在这个娃娃里，作为青山，不对，应该说是现存在世战力最强的大佬，称他作青山的秘密武器也说得通。 颜兰笙挥了挥手送别唐松月，唐松月抱着娃娃刚想叫一辆网约车，眸光一转发现沈清樾正在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唐松月：“……” 他有做错什么吗？ 丑娃娃冷着脸，抬起又短又胖的小爪子在空中随手画了几下，霎时间空气中传来嗡鸣声。 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撕裂了空间，不一会儿，一扇青铜大门慢慢从地下升起来，丑娃娃里的沈清樾拍拍唐松月的手背，唐松月伸出手还未使力，矗立在眼前的青铜大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 里头黑洞洞，对于幽闭空间恐惧症患者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脚步越过门槛，青铜大门又自动关闭，这下子真的是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小雪人手上带着由我骨血炼制而成的手镯，利用它的指引通过虚无之门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他们身边。”沈清樾难得心情好给一脸懵只管照指示行动的唐松月稍作解释。 “哦。”唐松月心境豁然开朗，同时又觉得他皇叔对于皇婶的保护真可以说是做到了无微不至，不留一丝破绽。 再说江雪霁和叶青这边，他们刚下车不久，一股熟悉的感觉由远及近，不等他们两发出疑问，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黑洞，转眼间，唐松月从天而降，怀里还抱着她心爱的熊猫玩偶。 江雪霁：“……”幸好唐松月不是在他们乘车的时候凭空出现，否则不得吓死一票人。 而此刻瞳孔地震的叶青指着唐松月怀里的玩偶，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居然敢，敢私闯她房间偷，偷拿玩具，竟，竟还不被凶残的大，大boss打，打死！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唐松月在两人的注视下疯狂甩头，“我不是，我没有，玩偶是皇叔拿给我的。” 叶青哦了一声，随即感觉不对，小眼神半眯着，一眼一眼的偷瞄丑不拉几的小玩偶，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头想去戳玩偶毛绒绒的小圆脸。 “叶青，手不想要了直说。”沈清樾冷漠疏离的语气从玩偶的身体里穿出来，叶青吓得一个激灵，后脊梁骨绷得死紧，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伸出去的手指又颤颤巍巍的收了回来。 “老老板，你怎么也跟着来了，呵呵，呵呵……” 叶青龇着牙傻乐，背在身后的手赶紧向江雪霁发求救信号。 “哥，你附在我的小熊猫身上出来不受封印的结界影响吗？这点小事我们能处理好的，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江雪霁把熊猫玩偶接过来自己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玩偶的小耳朵把玩。 “没事，只不过附身外物的话会压制老板的修为，相当于王者段位瞬间掉到黄金段位那么惨。” 叶青瞅着江雪霁的动作，很想告诉她，沈清樾的身体和熊猫玩偶是相通的，这么玩的话，其实就是在捏沈清樾的耳朵，画面太美，叶青不敢想象。 “哇……真的好惨。”不过江雪霁相信，就算修为被压制，沈清樾实战能力仍是能吊打等级比他高的一干人等。 “小雪人，别闹。”沈清樾的声音有些暗哑，听起来特别撩人，撩得江雪霁心里痒痒的，然而一时间又不明白沈清樾所说的别闹所指的是什么。 不解的看向叶青与唐松月，两个男人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同后退了三米远，看天看地，甚至相互对视都朝江雪霁那边多看一眼。 江雪霁嘴角抽抽，后知后觉猜到了事情的可能性，捏着熊猫玩偶耳朵的手一顿，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板飞速冲向头顶，她整个人快要热炸了。 从此规规矩矩的不敢乱碰。 她清了清嗓子道：“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叶青会意，先一步走在前面带路，江雪霁和唐松月紧随其后。 那一场山火蔓延的范围非常广，连续烧了好几个山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焦土，想要恢复以前的样子不知又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只要一联想到这是一场人为的，特意制造的人祸，江雪霁就恨不得把那些人拉出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 “我就是在这里发现大鹏，牺牲的消防战士应该就在附近，可是我们一路上来并没有遇到一个死魂，难不成他们已经消散了？” 叶青四下张望，周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去范家的别墅看看。”沈清樾道。 一行人又继续朝范家的别墅前进，唐松月察觉到不对，刚想叫停叶青，然而走在前方的叶青已经哐当一下一头撞上了一面空气屏障，额头立即肿了一个包。 “卧槽，有结界。” 江雪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为什么这次回来感觉叶青越来越傻了？ 之前他救大鹏回青山的时候，大鹏不是说了有结界，他破不了，这傻子这么快就忘了。 至于山脚下的只能算是幻境而非结界，但对于一般人来说，等同于鬼打墙，没有修习过术法的人带路，或者像老于那样捡到附带强大妖力的灵物终其一生也走不出去。 沈清樾：“小雪人，借你一点血。” 江雪霁二话不说咬破手指后把手伸向沈清樾，沈清樾这才注意到，江雪霁的右手食指不久前才咬破过，现在她咬的左手食指。 藏在玩偶里的沈清樾瞳孔眸色一暗，若非他现在修为被压制，他也不想用江雪霁的血，她的伤口有多难愈合，沈清樾比谁都清楚。 第79章 查找 结界破开的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同时还伴有窸窸窣窣来回走动的轻微声响。 破败的房子里有人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到达，不知在寻找些什么，至于消防战士的死魂是不是被里面的人拿走，就得抓到之后审审了。 江雪霁一个眼神，叶青和唐松月分别守住前后门，江雪霁则带着沈清樾一起从窗口悄悄翻进去。 少时，屋子里面传出打斗声，呃，应该是打斗声没错，赤焰破风横扫的动静叶青还是能分得清的，但是，一下一下不断有重物砸地的摔得噼里啪啦响是怎么回事？ 叶青刚想破门而入帮忙，一个穿着和王者荣耀里兰陵王同款服饰的人先撞门滚了出来。 叶青条件反射性的一手提溜住妄图逃跑之人的后脖领子，两人被迫对视，大眼瞪小眼片刻均在对方眼中读到无语两个字。 叶青：“……”兄弟，你是来这边cos拍摄取景的吗？ 逃跑之人：“……”抓人就抓人，可不可以不要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他。 “炉子里只有草药，他们还未出事。”熊猫玩偶沈清樾小爪子抓着江雪霁的衣服哧溜一下滑落地，啪叽啪叽扭着小屁股走到已经被江雪霁掀翻的炼丹炉边上，十分困难的蹲下来粘了一点碎屑放鼻尖嗅嗅，肯定的说道。 闻言，江雪霁松了一口气，面上紧绷之色缓和了不少，叶青瞧着满屋子狼藉，立即明白江雪霁为何如此气愤，他现在也很恼火。 蒲扇般的大掌带着劲风猛的甩逃跑之人脑袋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不知道这老六是哥本命吗？居然敢穿着这身衣服为非作歹，看我弄不死你。” “他们的死魂你藏哪里去了？”江雪霁开灵识搜索一圈，附近方圆百里没有发现一点踪迹。 “呸。” 敌人非但不老实交代还猖狂的朝我方小祖宗吐口水，能忍？肯定不能忍。 叶青松了手，再甩上一巴掌，那人就像陀螺一样被抽得转了好几圈哐叽砸进了墙里，落了一地黑灰。 “这些家伙让邪教组织荼毒得跟个傻缺似的不明是非，嘴硬是吧，小爷有的是招。” 说着，叶青左手一翻，袖子里爬出一条小青蛇，绕着圈圈卷在他的手臂上，接着他再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拧下盖子后拍拍小蛇的脑袋，小蛇吐吐信子，张开大口咬住瓶盖挤出两滴毒液。 做完了主人吩咐的任务，灵活的小尾巴晃了晃，好像在和叶青说：别忘了我的好吃的。 随后如它突然出现一样，哧溜一下一头钻进叶青衣袖里没了影。 江雪霁知道他要做什么，放心让他玩，然后屈起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声口哨，在后门守着的唐松月闻声慢慢踱步而来。 唐松月一过来就看到叶青拿着矿泉水瓶盖倒入白色粉末搅着玩，不解的问道：“这是作甚？” “制作真言丸。”顾名思义就是吃了会让人说真话的药丸，对付这些小卒妥妥的。 江雪霁示意他们两个留下审问，若找到烈士们的死魂由唐松月负责超度，“破房子可能有密室，我和哥去看看。”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齐齐点头附和。 江雪霁重新抱起熊猫玩偶沈清樾拍拍它脚下的灰，转身上楼。 卧房书房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他们再回一楼找，最后连厕所都翻了仍是一无所获。 江雪霁气馁的道：“难道猜错了？” 沈清樾：“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 “哪里？” “屋顶。” “啊？”江雪霁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清樾，心里觉得她哥的脑洞是真的大，屋顶开密室？ 怎么开？ 开在哪儿？ 劈空造的吗？ “藏东西不一定非要建密室，思维得灵活，不能固步自封。” 沈清樾说得头头是道，江雪霁心悦诚服，频频点头。 “那我们上去看看。” 别墅是仿照中世纪欧洲古堡修建的，圆形的屋顶并不好攀爬，沈清樾想说让叶青来，然而话还未出口，江雪霁袖子一撸，叼着熊猫玩偶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窜上了屋顶。 期间不知道按到哪儿，屋顶的一块砖咔嚓陷了进去，江雪霁一惊，抓不稳差点顺着来路滑下去，幸好她运动神经过人，反应过来赶紧召出赤焰一枪钉入砖头缝中，稳住身形。 “好险。”江雪霁一屁股坐在圆顶之上，胸口拍得啪啪响。 玩偶里的沈清樾沉默了许久，无语望天，自己养的猴，能有什么办法。 “哥，你真是聪明绝顶，神机妙算，假太阴真的把东xz在屋顶。”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法子，怪不得楼底下那家伙找了半天找不着，还被他们赶来逮住。 “珠子？看着也不像很值钱的样子，藏这个干什么？”不一会儿，江雪霁掰开砖头，强拆屋顶拢共找到了三颗珠子，透明的，看起来十分普通。 房子里的叶青闪身躲过从天而降的砖头，抬眸仰望已经穿了个窟窿的屋顶，大声嚷嚷道：“小祖宗，底下有人。” “啊，抱歉抱歉。”江雪霁双手合十调皮的朝叶青眨了眨眼，嘴上说着抱歉，实际行动一点都不真诚。 江雪霁俯身向下看，叶青套出了话，三十五个死魂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放出来了，此刻唐松月正盘腿坐着念诵佛法，功德金光围绕着他们。 大概再过一刻钟，就能超度完毕送死魂入轮回。 江雪霁放了心，拿着珠子对着太阳照了照，回头问沈清樾，“哥，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樾只看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用秘法把自己的记忆抽离出来凝结成记忆碎片，相当于他录了个视频保存起来当做证据，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敲诈。” “哦。”江雪霁第一次听说这般离奇的事情，惊得她下巴差点砸脚背上。 “怎么打开查看他的记忆？”江雪霁不懂就问。 沈清樾：“打碎它即可。” “啊，敢情还只是一次性的。” “你可以一边看一边拿手机录下来。”沈清樾不厌其烦的耐心讲解。 江雪霁恍然大悟，“对喔，哥你真棒。”高兴的抱起玩偶吧唧亲了一下。 沈清樾：“……” 心里是挺开心的，但总体感觉还是差了点，等回去了再向她讨要。 第80章 记忆碎片 金光慢慢升空，屋顶的江雪霁朝飘向天边的星光点点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心里默念着：谢谢你们的付出，愿来世安康，平安喜乐，再见。 送走英雄，她也懒得原路返回，直接从破坏的屋顶缺口蹦下来，吓得叶青一个趔趄，差点现场给他们表演劈叉。 “小祖宗，你能别这么虎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看着她平稳落地，叶青跳到喉咙的心脏终于肯落回原地。 “忘记告诉你，灵魂出窍的那段时日我可是有认真在逐渐的，现如今身手已经突飞猛进，干趴一个连的伪军不在话下。” “祖宗，伪军一个连多少人你知道不。” “……”江雪霁噎住，咳了一声，厚着脸皮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那是夸张的比喻手法，小叶子你越来越不懂配合了，鄙视你。” “行行行，你是祖宗，说什么都是对的。”叶青无奈举手投降，“在上面找到了什么？” “喏，三颗珠子，我哥说这叫记忆碎片，一次性的，手机录像准备好，我要捏第一颗了，咱们要保存证据，万一涉及到毒品交易什么的，我们也好把证据交给警方。” 叶青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他比了个ok的手势后，江雪霁运气捏碎第一颗珠子。 跟随假太阴的视角，他们看到他坐的车车牌号，还有周围的非常有特色的阁楼建筑，知道假太阴与其同伙去过云滇。 穿过茂密的雨林，他们抵达藏在雨林中的一处寨子。寨子防护措施非常周密，大门外是荷枪实弹的守卫，放哨的高台更是架着两挺重型机枪，如若发现异常，入侵者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大师，不知老祖特意叫前来有何吩咐？”寨子里走出一位肌肉精壮的大汉，甫一见面便热情的握住假太阴的手，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阿谀奉承的味道。 假太阴的表情他们看不到，但根据他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他在邪教组织里的身份绝对不低。 “研制出来的新型药物很不错，近期生意暴涨，老祖非常高兴，喏，这是老祖赏你们的。” 说着，假太阴拿出一个精致的陶瓷药瓶子直接一丢，精壮大汉赶紧双手接住，不停地点头表示感谢，“大师，酒菜已经备妥，您请跟我来。” “稍后再用膳食，先带我去工厂转转。” “好的好的，您这边走。”精壮大汉毕恭毕敬的带路，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制作毒品的厂房，换上防护服后，两人前后脚走了进去。 工作台上一堆的精密仪器像江雪霁这种学渣是一个都叫不上名字，她盯着出货口那些淡蓝色晶体，脑门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假太阴参观完工厂，记忆便戛然而止。 江雪霁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接下来是第二颗。”话音落下，第二颗珠子也同时捏碎。 第二段记忆内容开始是三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议事。 房间之所以昏暗是因为门窗紧闭，还拉上厚厚的窗帘，整个房间里就点了根白色的蜡烛。 此情此景，江雪霁想起了高中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三两好友在宿舍晚上熄灯后，一人裹着一床被子点上一根蜡烛轮流讲鬼故事的光辉事迹。 想着想着，江雪霁的笑容慢慢淡去，一抹忧伤爬上心头，曾经的友谊已经一去不复返，再怀念也没有用。 小女生是为了渲染恐怖气氛做铺垫点的蜡烛，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因为这么做比较有神秘感？ “我去q市，少阳去h市，东皇你留在b市？这是老祖的安排还是你私下的决定。”太阴不满东皇已久，现如今再听到东皇口述老祖的通令，连书面手稿都没有，太阴怎么能服。 “我所说的就是老祖的命令，不信，你大可自己前往地宫征询，单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东皇挑起眉，笑得十分得意。 太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了半天你不出一个所以然，随后一甩衣袖愤恨离开。 “会不会出事？”少阳见状，有些担忧。 东皇哼了一声，态度极其猖狂，恶劣，“办不好老祖交代的事才是大事，其他的，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还怕他不成。最好他动静再大一点，到时候就可以把他端了给山鬼让位。” “谨慎点，阻了老祖要事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你那边的聚灵阵准备得怎么样？” 少阳胸有成竹的道：“以选定对象，只等鱼儿上钩。” 在屋子里谈笑风生的两人以为太阴走了，没想到他假装离开又偷偷绕了回来，目睹了少阳和东皇的所作所为，握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妄他把少阳当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曾想这两人早就蛇鼠一窝，随时随地揪他小辫子向老祖打小报告。 呵，想夺他的位置给山鬼，就看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记忆结束，江雪霁三人互视一眼，都抓住了他们谈话里的重点，邪教组织的大本营很有可能就在b市。 三个聚灵阵，q市的已然被捣毁，太阴也因任务失败命丧黄泉。 剩下的两个必须尽快把信息交给警方抓紧时间排查，快一步找出来捣毁就能避免多一个无辜少女被害。 “市局里我担心会潜伏着对方的眼线，保守起见，证据秘密交给张寒山，由他来查。”对于张寒山，江雪霁见他第一面，便没来由的觉得此人可信。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 “最后一颗珠子，看看太阴还给我提供了什么有限的证据。” 珠子应声而碎，第三段记忆慢慢展开。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幽深恐怖，好像一路走下去推开大门抵达的终点站是阎王殿。 嗖的一下，地道两旁突然燃起火苗，灯光昏黄，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天地。 沈清樾看着石门上雕刻的图腾，莫名觉得眼熟。 “咦，这是蛇吗？长着三只眼，难道是凌霄祖先？不对，凌霄不长翅膀。”江雪霁捏着下巴，盯着图腾仔细研究。 古有传说，头顶开天眼的蛇名曰：烛九阴，浑身赤红浴火裹身长着翅膀的蛇名曰：腾蛇。 那这四不像到底是什么新品种？ 第81章 求助青山 太阴燃了香，磕了头，等了大概一刻钟，地宫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站起来的太阴将掌心在衣服上蹭蹭，把先前由于太过紧张出的汗抹去，再整理下衣角忐忑的走入地宫。 东皇不相信他敢前来面见老祖，太阴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让老祖知道东皇暗地里隐藏的小心思，还有谁才是最忠诚的下属。 “下属太阴拜见老祖。”右手置于胸前，太阴虔诚的对上首位盘腿打坐的黑衣人弯腰鞠躬。 邪教老祖低沉的嗯了一声，太阴直起了身子，但头仍旧低垂着不敢平视他们的老祖。 江雪霁急得抓痒挠腮，她就是想见见邪教老祖长啥样，奈何他们内部等级森严，作为下属，太阴当然不能以下犯上，全程低着头保持一个姿势，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江雪霁都怀疑多参拜几次老祖他们的颈椎迟早有一天出问题。 太阴陈述东皇的罪行，再向邪教老祖表一番忠心，邪教老祖全程无话，江雪霁忍不住嘀咕，“他们老祖是不是年纪大，睡着了。” 叶青噗呲笑出了声，“他只是懒得搭理太阴而已，等太阴发完牢骚，他象征性的赏赐一些上品助修行的丹药什么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果然叶青一语成谶，太阴美滋滋的拿到奖赏，心满意足的退下。 江雪霁：“……” 所以第三段记忆有什么用？江雪霁气愤之下刚要删除视频，熊猫玩偶软乎乎的小手搭在江雪霁手上，“那图腾我有记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视频先留着。” “好。”江雪霁点头答应。 然后讲人一妖带一只毛绒公仔下山回城，临走前，沈清樾清除邪教组织设置的幻境，再埋上一张生机符。 这样将来重新种上的树苗才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回到青山，首先看到老于妻子抱着女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人双眼红肿明显才哭过，而且哭的时间挺长，不然眼睛不会肿。 老于手足无措想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傻楞楞的站在一旁陪着娘俩，遭到驱赶也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叶青走过去和张寒山平排坐在长廊的台阶下，小声问道：“他们吵架了？时间不多怎么不珍惜珍惜，惹哭老婆孩子的男人，要不得。” 张寒山转头盯着叶青，手上的烟，烟蒂都快被他捏散了，一脸的一言难尽。 “哎，老于怕自己走后嫂子带着孩子会很辛苦，他哪里舍得老婆孩子吃苦，违心的说如果遇到好的让嫂子改嫁，倘若那个男的不喜欢丫丫，或者丫丫在新家待不习惯，可以通知老于父母，送丫丫回老家和于父于母过。” 就这样，老于惹哭了媳妇儿，闺女聪明，明白父亲的意思，跟着母亲一起哭，接着就像洪水泄了堤，一发不可收拾。 啊这……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作为外人不好发表言论。 老于的事情待会儿再处理，江雪霁喊了声，“张副队，我们新的线索要给你。” 事关案件，张寒山立即摆正态度起身跟着江雪霁进屋。 回到屋里，熊猫玩偶动了动，啪叽倒地，再看，沈清樾便已脱离玩偶真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寒山第一次见沈清樾惊得双目圆睁，魂都飞天了，叶青喊了好久他才回过神。 “这位是？” 这神仙一般的人物应该不是坏人，张寒山想着。 “我哥。” “江小姐你刚才说什么？刚才耳鸣了没听清。”其实张寒山是听到了的，他只是不敢置信而已。 江雪霁嘿嘿笑着，想当初她初见沈清樾真身，也是这般，现在看到稳重的张副队同样被沈清樾的美貌震慑到，江雪霁心里平衡了，终于丢脸的不再只有她一个。 哈哈哈…… 沈清樾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傻掉的张寒山一眼，若无其事的找位置坐下，拿出一本古籍，一边翻看，一边喝茶，好一派风光霁月，悠闲自在。 “我哥，沈清樾，你之前见过的肉身是我哥做的傀，由于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他真身灵相不稳，不方便。”江雪霁简单解释完，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 “手机里有我们拍摄假太阴的记忆碎片录像，对你们破案或许能提供帮助。” 张寒山清咳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专注的看完视频，面沉如水，“江小姐，视频麻烦打包发我一份。” “应该的，不麻烦。你们出警小心，有需要我们协助帮忙的尽管提，青山定全力以赴。” 江雪霁真诚的态度感染了张寒山，随后想到家中事宜，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确实有件事我像请你们帮帮忙，是私事，我知道神庙祈愿的规矩，请问我该如何发祈愿，去大殿烧香诚心许愿吗？” “呃，我记得没错的话，张副队你似乎已经结婚多年。”江雪霁不确定的看着张寒山，心说：张副队看着挺正派老实的一个人，对待婚姻怎么也这么…… “是，我结婚七年了，难道你已经发现了问题。”张寒山觉得自己选对了帮忙对象，看，他还未把困难说出口，青山便提前预测到他的担忧。 “你的问题可大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喜新厌旧，想离婚找第二春去民政局，青山管不着。” “啊？”张寒山被喷得一脸懵，他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他正是担心乔晚才这般忧心忡忡，“江小姐你误会了，我妻子最近有些反常，我怕她被什么脏东西侵害，所以想请你们帮忙。” “呃……”江雪霁捡起一股碎发缠在手指上绕啊绕，试图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尴尬。 “不好意思，但我们青山是姻缘庙。”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又表现出好像害羞一样遮遮掩掩的样子要在姻缘庙祈愿，她可不就误会了，这能怪她么？ 张寒山：“你们不是接了颜兰笙的祈愿吗？” “那个是承接外包的散活儿，咱青山挂牌主打的是姻缘，你在我们殿求其他的青山收不到。” 看来改日让她哥给玄门协会写封信，把青山的业务范围调整一下，凭他们青山的综合实力，全方位发展绰绰有余。 第82章 祈愿?姻缘! 当初颜兰笙的祈愿被封山压了三个多月没处理的事情张寒山略有耳闻。 所以就如同江雪霁信任他一样，张寒山也只信任青山。 “我该怎么做？” “你去封山祈愿，我们通知风荥把你的祈愿挂青山祈愿网站首页，我再点接受就行。” 虽然有点绕，但目前为止只能这样。 “这段时间你工作量应该会增加，我们先帮忙多留意你太太，若真有邪祟侵扰，我们会出手的，放心。”江雪霁拍胸脯保证。 张寒山感激道：“谢谢。” 江雪霁挑了挑眉，“客气。好了，接下来轮到老于这边。” 屋外，老于小闺女正用颜兰笙煮好的热鸡蛋裹上手帕帮妈妈敷眼睛，真的听话乖巧到让人心疼。 “你真想我改嫁。”老于媳妇儿盯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拘谨的坐在一旁的老于。 老于偷瞄媳妇儿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嘟嘟囔囔的说出真心话：“不想，可是……” “没有可是，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丫丫。” 老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心里再焦急，再担心又有什么用，他想护她们也护不到了。 “秀娟姐，你目前做的是什么工作？”江雪霁走了过来，摸摸丫丫的头。 黄秀娟，也就是老于媳妇儿，她不懂江雪霁为什么这么问，但也老实的回答，“路边摊卖些小吃。” 工作辛苦收入不定，怪不得老于这么忧心。 “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现在住的房子租的，本来想买房，房子首付都准备好了……”黄秀娟搂着女儿哽咽着说不下去。 世道无情，而活着的人还要坚强的活下去。 江雪霁抬眸看着叶青，叶青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对江雪霁点了点头。 江雪霁微微一笑，目光回到于家一家三口身上，“我们刚好想请个会做饭的员工，包吃住那种，但是现在青山才刚有点业绩，可能工资不是很高，还有青山离市区有点远，小朋友上下学不是很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听得懂。 有青山庇护，娘俩日后的生活和安全就有了保障，老于终于放下了心。 “谢谢，我们愿意成为青山的一份子。”黄秀娟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但这一次流下的却是感激的泪水。 时候差不多，也该送老于走了，沈清樾正准备开鬼门，江雪霁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朝沈清樾伸出尔康手，“哥，等等。秀娟姐，有件事我需要你帮一下。” “我？”黄秀娟疑惑的指着自己。 江雪霁重重的点头，转身委以重任的拍着叶青肩膀，道：“小叶子你现在送秀娟姐去一趟封山祈愿，香买最便宜的那种就行，你钱够不，要不我给你转点？最后记得当面让风荥把祈愿转给我们。” 叶青愣了，被江雪霁的骚操作吓出了大小眼，心说：至于吗？ 江雪霁坚定不移的眼神传递了她心中的想法：至于，非常有必要，收集祈愿让神木尽快复苏，这是我必生所愿。 院子正中的神木挂着稀稀疏疏几根绿色的小芽，清风拂过，轻轻摇曳，招显着新一轮的生机。 叶青默默收回视线，说了声得罪了，然后带着黄秀娟腾空飞起，黄秀娟不愧是消防英雄的妻子，只是刚开始受到惊吓脸色有些惨白，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小丫丫哇的张大嘴巴，眼里全是羡慕。 “有时间让你叶青哥哥带你飞。”江雪霁好笑的揉揉小姑娘的头，丫丫看着江雪霁，眼睛闪着光，亮得耀眼，然而她刚哭过没多久，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极了乖巧可爱的小兔子。 “姐姐，你真好。”丫丫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甜美可人。 心花怒放的江某人十分不要脸的道：“那必须的。” 沈清樾抬手捂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另一边，封山。 正在打坐修行，其实已经睡着了的风荥突然被迎面飞奔而来的人影撞到，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想教训毛毛躁躁的小徒弟，眼眸一抬便看到不远处大步走来的叶青，吓得连忙去摸衣兜里的速效救心丸。 青山的祖宗怎么又来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命都被吓短好几年。 “叶道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吞了几颗速效救心丸的风荥笑容满面的上前迎接，然而心里早已把青山的人问候了一个遍。 “没什么大事，黄秀娟的祈愿你现在帮我转到青山就行。” “我们有收到过黄秀娟的祈愿吗？”风荥不解的看向一边的小徒弟。 小徒弟哆哆嗦嗦的道：“刚上山请的愿。” 风荥：“……”青山做事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如今连祈愿都是现挂的。 “您稍等，老朽这就转。”再不服气也没用，打又打不过，逃又不可能逃，风荥心里苦啊，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和青山同在一片区域。 风荥刚吩咐完弟子操作电脑转交祈愿，下一秒身在青山的江雪霁手机叮的一声响，她开心的点下接受，抬头正好与沈清樾视线相交，她甜甜的露齿一笑，沈清樾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鬼门开，老于深深看了老婆孩子最后一眼，黯然转身离开。 事情告一段落，江雪霁怀揣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跑到神木跟前，一盯三个小时过去，天都黑了神木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雪霁也由一开始的紧张激动，变得垂头丧气，心情欠佳，晚饭都吃不下，窝在房间里拉起被子蒙着头自我反省。 是不是她方法用错了，所以即使收到祈愿，顺利完成祈愿，得到的功德点神木也无法吸收。 咚咚咚，沈清樾轻轻的扣响房门，“小雪人，你连哥哥也不想见了吗？” 被子里的江雪霁耳朵动了动，声音闷闷的道：“哥，我做错了吗？”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 “哦。” 江雪霁有气无力的爬起来，开了门仍旧低着头不去看沈清樾，沈清樾上前将人温柔的拥入怀中，柔声道：“你有没有想过，神木之所以发芽大概率不是因为完成了颜兰笙的祈愿而是阴差阳错间唐松月使用了青山的姻缘线呢。” “啊？”学渣江雪霁迷茫的看向沈清樾。 “如你告知张寒山的，青山管的是座姻缘庙。” 第83章 心里阴影 江雪霁恍然大悟，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想要神木复苏还是得靠姻缘线。 在青山祈求姻缘，那可是灾难啊！ 凡是在青山祈求的姻缘十对有九对是不成的，还有一对也在离婚边缘徘徊，感觉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 想到这儿，江雪霁莫名的为颜兰笙和唐松月的未来捏了一把冷汗。 “兰笙和大侄子的姻缘会不会……” “别担心，他们两是前世定情，今生结缘，拆不散的。” “那就好。”听到沈清樾的保证，江雪霁呼出一口气，心下安定。 “小雪人，我来讨白天的账，你还不还？”沈清樾抱着江雪霁坐到床边，而江雪霁就坐在他的腿上。 江雪霁一惊，“什，么……”对上沈清樾漆黑如深潭的双眼，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在沈清樾缓缓低下头的瞬间，她心跳砰砰砰的加速跳动，大脑都快加载超速冒烟了。 咕噜，暧昧的气氛非常不凑巧的被某人饿肚子的动静破坏干净。 江雪霁身体一僵，继而红着脸把头埋在沈清樾怀里当鹌鹑。 沈清樾忍不住闷笑出声，胸膛有序的起伏着，带着江雪霁的小脑袋瓜子一起震动。 “你还笑。”羞愤的鹌鹑气得用小拳拳锤她哥胸口，但其实她更想锤的是自己不争气的小肚子。 “总不好饿着我们家小祖宗，你的饭还在锅里热着，走吧。”沈清樾薄唇在江雪霁额头轻轻一碰，“奖赏先欠着，下次再向你讨要，不过，作为这次被打断的惩罚，得加倍。” “哦。”加倍就加倍，反正她又不吃亏，再多加几倍都可以，江雪霁嘿嘿笑着，牵着沈清樾的手前往厨房。 然而美滋滋的享用晚饭没多久，江雪霁便被沈清樾的一句话呛得差点归西。 “下星期就要开学，时间也许有点赶，明天让叶青陪你去买些必须品……” “沈清樾，你说什么？” 好么，哥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可见江某人的震惊以及气愤程度。 “这所大学不是普通大学，它是玄……”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在念经。”饭是吃不下了，江雪霁干脆放下筷子堵住耳朵，一脸幽怨的盯着面前坐着的沈清樾。 沈清樾按了按额角，真是拿这小祖宗没办法，怎么就不肯听人把话讲完。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江雪霁就特别抵触去上学，好不容易捱到高考结束，她终于可以解脱，又怎么可能再回到那个让她苦痛不堪的环境中去。 “小雪人，那是玄门协会设立的大学，招收有灵根且修行到一定程度的学生，教的都是玄门上层术法。”沈清樾握着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拒绝的拿开了江雪霁捂住耳朵的手。 江雪霁眨了眨眼，红彤彤的眼眶里眼泪要掉不掉，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清樾心疼得要死，捧着她的脸拇指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那件事不会再发生，哥也绝对不会允许它再发生，哥哥保证。” 江雪霁高中那会儿曾交到两个朋友，一开始她们感情挺好的，一起学习，一起玩，一起窝在被窝里讲鬼故事，她们不介意江雪霁成绩差，有时候还教她功课，江雪霁每天都乐呵呵的回家就跟沈清樾讲她们之间有趣的事儿。 然而好景不长，高三上半学期间的一个周末，江雪霁应邀去参加那位姓赵的朋友的生日会，请的都是女孩子，叶青不好跟去便默默隐藏在附近小心戒备。 没想到那位赵姓朋友的父亲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竟是盗出来的一件古物。 江雪霁脸色突变，“赵赵，那是陪葬用的死物怨气非常重，快给我，我拿去交给叶青处理。” 朋友一听笑了，都不信江雪霁所说的话，有人道：“小雪，你若喜欢可以问赵赵借你看看，没必要编这些一听就特别假的谎言。” “我没有说谎，快给我，不然来不及了，我知道这么大一颗东珠十分贵重，你若不信可以跟我一起上青山，让我哥帮忙净化了再还你。”江雪霁快急死了，不懂好朋友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被邪祟影响了吗？ “你也知道东珠贵重，给你哥帮忙净化，怕不是想要掉包把真的换成假的还回来。”另一个朋友帮腔道。 江雪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赵姓朋友身上，“赵赵，信我，我不会贪图你东西的。” “信你，呵，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才让你有机可乘抢了我的男朋友！”赵姓朋友红着眼，歇斯底里的朝江雪霁吼叫。 江雪霁一怔，更加的莫名其妙，她男朋友是谁？自己什么时候抢人男朋友了？ 她身边出现一只雄性蚊子都会被叶青赶走好么。 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多半是受怨气影响了，但怨气激发的是她们埋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江雪霁不知道，原来在她们眼里，她竟是一个爱慕虚荣，专抢别人男朋友的狐狸精。 长得漂亮是她的错吗？ “随你们怎么想吧，不过这东西真的很危险，必须尽快处理，不信我可以联系其他玄门中人。”江雪霁抬眸看向二楼换好衣服走下来的赵父，“东西哪里来的想必叔叔心里也有数，情况紧急不容开玩笑。” 赵父神色慌张，眼神闪躲，犹犹豫豫的去拨打电话，但已经来不及，物件的主人，怨气缠身恶魂慢慢具象化在眼前。 怨气之大，哪怕没开天眼，普通人也能感觉得到。 女孩子们尖叫着四处逃窜，而手捧东珠的赵姓同学首当其冲被恶魂占据了身体。 江雪霁为了救她们与恶魂搏斗受了伤，赵家也因此着了火。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江雪霁不认为曾经的朋友会感激她救了她们，她们之间的友谊也许就此不复存在。 然而令江雪霁意想不到的是，等她伤养好回到学校，学校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叶青除外） 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那几个女的四处造谣说江雪霁是灾星，害人精，狐狸精之类的，还把赵家的事都怪在江雪霁头上。 编出来的故事有模子有眼，最后在赵姓同学的组织发动下，全校三分之二的同学甚至是家长要求江雪霁退学。 校长扛着压力不同意，说那样的理由实在是太过荒谬，想让江雪霁退学就拿出真凭实据来。 赵某人不服召集人上演了一出上天台集体跳楼来逼迫校长。 后来那群脑子有病的同学被救了下来，收到了来自警察叔叔爱的教育，安分了些时日又自发的排挤江雪霁。 要不是有叶青在，那个学校江雪霁早就待不下去。 江雪霁有想过转学的，但仔细想了想，自己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走，这么熬着熬着，熬到了毕业。 自此，江雪霁对于上学两个字产生了心理阴影，谈之色变。 第84章 真实目的 “哥，你是怎么帮我拿到玄门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青山这么招忌讳，想必玄门协会那些人肯定不会主动给她发邀请。 还有江雪霁无法聚气凝丹，说白了就是一个废物，哪怕她悟性再高也没有用。 沈清樾十分平静的说了三个字，“找封山。” 江雪霁一噎，突然觉得风荥这小老头有些可怜是怎么回事？ 要不逢年过节给他送点小礼物压压惊？ 若是风荥在场知道江雪霁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求姑奶奶手下留情，只要他们不隔三差五上封山找事儿，他就该谢天谢地。 “其实我让你去玄门大学还有另一层用意。”沈清樾指尖轻点江雪霁额头，像是看穿了江雪霁心里的想法，无奈的笑了笑。 “千城山的张定坤曾自创了一套引怨气修炼结丹之法，这方法曾被许多人诟病，指责其乃歪门邪道，但灵气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稀薄，怨气结丹法就成为了人人哄抢的香饽饽。” 江雪霁眸光一亮，“玄门大学里有教这门术法！” 沈清樾摇了摇头，江雪霁迷茫的挠了挠脸颊，不明白沈清樾说这些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据说，张定坤被害死前就已经把本命法器和自创的术法卷轴藏了起来，并设有阵门守护，待有缘人开启。”说到这儿，沈清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阵门就在玄门大学校址的某一处。” 江雪霁：“至今没人找到？” 沈清樾点了点头，江雪霁懂了，念书是假象，找门才是真。 为了她那特殊的体质，沈清樾真是煞费苦心，不愧是世界第一好哥哥，不对，好男友。 念书不成问题，低空压线过江雪霁可是非常有经验的，但最重要的问题是同学间的相处，心理阴影什么的并不是一两句安慰的话就能抹平的，除非…… 江雪霁弱弱的举手提问：“进入玄门大学修习如果别人欺负我，我能打回去吗？” 以前在普通学校上学被排挤，被欺负了得忍着，因为玄师的身份，不能对普通人动手，如果让玄门协会查到了接下来遭到舆论攻击的就要轮到青山或者沈清樾身上。 攻击她可以，攻击她哥是万万不行。 而玄门协会的人就喜欢盯着青山，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仿佛苍蝇见到那啥腌臜之物似的，特别烦人。 沈清樾理所当然的道：“你可以给他们下挑战书，只要不打死，你哥有药，都能治。” 闻言，江雪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心里憋着一口气，万一真碰上不长眼来招惹她的，江雪霁握着拳头，指关节嘎吱嘎吱一顿响。 连带着高中时积压已久的怨念她要一起出。 翌日，叶青得知江雪霁要去念大学，还是玄门大学，震惊过后是无比的担忧。 原因无他，他是妖，不能陪她一起去，就江雪霁那虎出圈的性子，不得不让爱操心的叶青捏一把冷汗。 “老板，你怎么能这么淡定，玄门大学在隔壁市，她要寄宿在学校，真出事我们想帮也帮不到。” 叶青哼哼两声，瞅着欢快收拾行李好像要出门去旅行一样没心没肺的江某人，视线定格在她手腕带着的血色镯子上。 心说，玄门大学的结界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阵法，就算是沈清樾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耽搁十几分钟，黄花菜都凉了。 “谁说她是一个人去上学的。”沈清樾面无表情的看了叶青一眼，叶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家老板现在能附身小熊猫玩偶出门晃悠了，也就是说，老板又要和小丫头一同出门，留他一只妖孤零零的对月长叹，独守空闺。 这怎么行！ “我也要去。”叶青刚准备撒泼耍赖，沈清樾一记死亡凝视投过来，弱小又无助的小青蛇找了个角落蹲下抱着膝盖嘤嘤嘤。 收拾好东西的江雪霁一回头被叶青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吓到，问旁边的沈清樾，道：“他昨晚是不是偷吃了变质的老鼠肉，现在毒发影响到脑子了。” 叶青：“……”多年的真心都喂了狗，小丫头损起妖来还是这么毒舌。 不就是昨晚吃饭时不小心把她最爱的粉蒸排骨吃完了么。 她自己说不吃的，浪费多可耻。 畏于强权他又不敢反抗，此刻的叶青委屈得想来一首小白菜，地里黄…… “小叶子，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觉，我们都去隔壁市，庙里的工作谁来做？” “啊对，我就是个苦命的打工人。”叶青扭头不去看他们，窝在墙角准备种蘑菇。 江雪霁头疼的揉揉额角，请问，这是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妖该有的正常反应吗？ 怪不得江雪霁日常喜欢叫叶青小屁孩，熊孩子。 唐松月和颜兰笙看戏不嫌事大，两人捧着一盆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小叶子，我们在隔壁市没有房子，我得申请内宿，你是妖进不去的，跟过去你准备睡大街还是找棵树把自己挂上面，吓坏早起清洁的环卫工人怎么办？被人抓了关起来怎么办，闹小脾气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些问题么。” 江雪霁像个温柔体贴的知心大姐姐，柔声细语的对家里不听话的小朋友细心教导。 叶青：“不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吗？” 江雪霁双眼一瞪，直截了当的道：“没钱！”声音洪亮得把外头树梢上停留歇脚的鸟儿都惊飞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周岱坤带着侄子周岩以及宋羽甫一踏入姻缘庙大门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想法。 这群人怎么看都不靠谱，他们真的是协助市局破了桃花源案件的玄门中人士？ 宋羽从周岩身后探出头，瞅着墙角种蘑菇的叶青，不知怎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相见恨晚，同病相怜之感。 心说：或许以后能和他交个朋友。 “老师，您怎么来了？”唐松月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瓜子，抽出一张湿纸巾把手指擦干净起身去迎周岱坤。 “今天刚好有空，就带他们过来感谢青山的各位。” 江雪霁懵了一会儿，随即明白过来，“桃花源案件只是随便的事，碰巧而已，无需言谢。” 第85章 财大气粗的周家人 “谢还是要谢的，我们周家人祖训一向是，有恩必涌泉报恩，有仇必加倍奉还。”宋羽嘿嘿的笑着道，那傻里傻气的模样和叶青真是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是农民家的。 叶青：“你不是姓宋么。” 所有人：“……” 挑不出毛病，无法反驳。 宋羽：“姓宋我也是半个周家人。”这个朋友宋羽单方面决定不交了，太损。 叶青哦了一声，继续圈地种他的蘑菇，直到他听见周岩说要在桃花源给他们送一套房子，顺便再请青山出面帮桃花源镇风水。 叶青蹭的一下蹦起来，热情的握住周岩的手，把要拒绝周家送房子的江雪霁一屁股挤开，“请问，周家在y市有房产吗？” 眼冒金光的叶青着实把周岩惊着了，单手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睛，脸上恢复在外一贯保持的职业性招牌微笑，淡定的道：“有的。” “学区房呢？玄门大学附近的。”叶青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的盯着周岩瞧。 一旁的江雪霁忍不住一巴掌乎脸上，实在是没脸见人。 这憨货，他们例行分内事意外帮到周家而已，若是周家捐点香火钱给自家后辈求个姻缘什么的，江雪霁肯定扫榻欢迎，但只因为桃花源那点小事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青山福薄恐受不起啊！ 好不容易赚了那么一点点功德值，万一作没了，神木又枯了，江雪霁找谁哭去！ 不行不行，这礼绝对不能收。 “分内之事若受大礼，我们会损功德的。周家好意青山心领了。”江雪霁委婉的说出理由。 周岩想了想，拖过边上跟叶青玩大眼瞪小眼游戏的宋羽，“去，在青山求个姻缘。” 宋羽：“……”哥，你认真的吗？ 江雪霁：“……”周总，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祈愿的供奉给什么都可以吧。” 江雪霁楞楞的点头，紧接着周岩再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宋羽，回去把你y市繁华路的房子转到江雪霁小姐名下，你看上的直升机送你。” “好的哥，我现在就去求姻缘，小江江，待会儿记得把你的证件准备好给我哦。”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在听到直升机后，屁颠屁颠的跑去前殿求姻缘去了。 青山众人：“……” 周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反正不管怎样，房子都要送出去就是了。 江雪霁无话可说，抽了抽嘴角去接宋羽的姻缘。 “桃花源的事情发酵时，甚至一度影响到天恒集团的股市，多亏了你们和警方揭露了真相还周氏清白。倘若没有你们发现桃花源的异常任由事件发现下去的话，天恒虽不至于破产，但损失远不止现在这些。” 周岱坤喝了一口唐松月端过来的茶，详细的同青山等人解说。 “所以哪怕你们只是顺便的事，对于周家来说也是属于大恩。叶青小哥在意房子的事和小江读大学有关？阿岩做事你们大可放心，那房子你们尽管安心收下，保证损不了功德。” 周岱坤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们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 “我们会尽力给宋羽找到一门好姻缘的。”收了别人一套学区房的供奉，还不认真做事青山姻缘庙的招牌恐怕就保不住了，虽然，现在招牌就已经摇摇欲坠。 “劳你们费心了，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得找个能力强且管得住他的，咱不能委屈了姑娘家。” “叔，说归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还有，哥，不是做做样子把房子送出去就行了，怎么真的要给我牵姻缘，搞对象！” 周岩平静如水的瞳孔轻轻的扫了一眼临近崩溃的表弟，“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做做样子，不敬神佛，小心出门遭天谴。” 他脸不红，心不跳说话以上那段话，宋羽双眼呆滞，出门遭不遭天谴他不知道，反正他此刻灵魂已经升天。 救命啊！谁来救救可怜的孩子！ 宋羽在心里化身咆哮巨兽，疯狂的捂着耳朵抱着头甩出了一副世界名画。 “哥，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我可是你亲表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弟弟我才二十来岁正是游戏人间的好时候，你却逼着你弟弟踏入婚姻的坟墓。哥，要不弟弟把姻缘线给你吧，你瞧你都三十好几了，身边一个女的都没有，大姨天天和我妈唠叨是不是你性取向有问题，最近都在查看同性婚姻法了。” 接下来，青山上演了一出由宋羽主演的一段苦情戏，哭得感人，喊得悲怆，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然而被扒拉住大腿挣脱不开的周家现任掌舵人此刻有多想把这个表弟敲晕，江雪霁作为过来人非常感同身受。 “宋羽，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明天就打电话让温若冰回来。” 哭声戛然而止，宋羽惊恐的望着他哥，“我告诉大姨你欺负我。”然后又嘤嘤嘤的头也不回跑走了。 “家门不幸，见笑了。”周岩整理着被宋羽拽得歪七扭八的衣服，又恢复职场精英的精神面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懂的。” 最后江雪霁把证件备份交给周岩，想留饭的，但周岱坤说医院还有事，周岩则要赶飞机去b市出差，都是大忙人他们便不再多做挽留。 “师父，要不我把假消了，回去帮你。”唐松月送周岱坤到山门口，明明他身体早就痊愈还赖着不去上班，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不用，趁现在有时间多陪陪小颜，等你真忙起来的时候，陪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周岱坤拍拍唐松月的肩，笑呵呵的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同周岩一起走向停车场。 时间一晃而过，一周后，江雪霁拿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证，抱着沈清樾俯身的熊猫玩偶带着死皮赖脸一定要跟着去的叶青，踏上了前往y市的旅途。 大学生活江雪霁并不怎么期待，她只希望能快些找到张定坤留下来的阵门入口。 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身体的隐患不解决，危险系数就会增加，到时候替她承担的还是沈清樾。 这是江雪霁永远都不想看到的。 第86章 可疑的乔晚 除却灵魂出窍江雪霁和沈清樾在另一个时空里去过很多地方以外，在现实生活中这还是江雪霁第一次离开q市，还未走呢，她没来由的就升起了一股子思乡之情，看到什么都觉得不舍。 而与江雪霁完全两个画风的叶青，喜庆欢脱得像是在家憋疯了，难得可以出门就到处撒欢的二哈。 “这这，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找着位置的叶青，一边朝落后的江雪霁挥手，一边褪下双肩包坐下，拉开双肩包拉链把装着的小零食一股脑拿出来摆了一桌。 “叶青同志，您老五百多了不是五岁，带那么多零食，从q市到y市动车才半个多小时。” 叶青哦了一声，递给江雪霁一罐可乐，“喝吗？” 江雪霁大吃一惊，抠门小叶子居然分她小零食，手才伸出去，叶青眉尾一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啊，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喝可乐，那就算了。” “叶青，我看你是皮痒了。” “小祖宗，你可是我们青山的门面，注意形象。” 江雪霁无情的翻了个白眼，刚坐下，有个小朋友家长没看住把车厢过道当成自家客厅，飞快的跑来跑去，不仅影响其他人，同时这样做也很危险。 只见他经过江雪霁旁边时，脚一崴，眼看脑袋就要撞到桌角，江雪霁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拉起来。 其家长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大着肚子提着大包小包也不方便，孩子太调皮差点闯祸她后怕不已，拉着儿子向江雪霁道谢，然后一边教育儿子一边往前走。 叶青嚼着辣条，“还好碰到个素质好的。”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好人还是比坏人多。”江雪霁起身走过去捡起刚刚拎小朋友时不小心碰掉地上的熊猫玩偶。 “对不起，我捡玩偶没注意，你没事吧。”直起身差点撞到人，江雪霁抱歉的道。 路过的女人摆摆手表示没事，拿着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好就在江雪霁他们前面。 再次回到自己座位，江雪霁轻轻梳理着玩偶乱糟糟的毛发，叶青的手放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江雪霁抬眸一看，他写的是乔晚两个字。 江雪霁心领神会，拿出手机给叶青发短信：她不是小学语文老师吗？今天又不是周末，她是遇到什么急事请假外出？要不要通知一下张寒山。 如果是平常时，这种事他们不会去管，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但张寒山说过乔晚的一些异常举动，担心乔晚会出事，那他们帮忙留意一下也未尝不可。 “她身上有死气。”沈清樾与江雪霁通了灵，直接在脑内把察觉到的信息告诉她。 “真的沾染上脏东西了？”江雪霁想了想，又给叶青发信息：你老板说乔晚身上有死气，叶青，这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了，我得先去学校报道。 叶青简单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乔晚居然也是在y市下车，上计程车报的地址和他们一模一样。 繁华路江东公寓小区。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或者往更深层次的方面想，那个小区好像也是天恒集团的产业。 这一刻，江雪霁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些人的动机——他们是跟周氏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搞事的地点都选择在周氏名下的产业，这是不把周氏搞垮誓不罢休的节奏啊！ “可能周氏又要欠我们一个人情了。”江雪霁耸耸肩道。 叶青嘿嘿一笑，“上次帮忙送了一套房子，这次真又碰上事，是不是打算送我们一辆车？” “送车，你会开么。”江雪霁无情的打击他，“别忘了，色盲是考不了驾照的。” 叶青：“……” 这辈子车子与他无缘。 “别气馁，你想啊，别人有车又怎么样，你会飞啊，速度比车快多了。这样想是不是心里就好受多了。”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叶青哼了一声，他们所乘坐的计程车后脚也到了江东公寓小区。 他下车去后面拿行李，江雪霁扫码付钱，再去看，戴着一副墨镜围着围巾整张脸只露出个鼻子的乔晚已经朝三号楼的方向走去。 周家给江雪霁的房子在二号楼，不过他们没有去二号楼反而推着行李跟着乔装打扮的乔晚去了三号楼。 乔晚进入电梯，江雪霁和叶青忙叫等等，她似乎认出了他们和她同坐一趟动车来的，隐在墨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心生警惕。 “你们上几楼？”她没有先按自己要上楼层，反而偏头询问起江雪霁和叶青。 “十五楼。”江雪霁笑容甜美，让人一见如沐春风。 但乔晚听到十五楼警惕心更重了，因为她要去的也是十五楼，而且今日与那位大师约见的应该只有她一个，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有什么问题？” 见乔晚身体堵着电梯按键处又不动手按楼层，奇怪的是电梯门也一直不合上，仔细一瞅，竟是乔晚手指死死按着打开的按键不松手。 她起疑心了。 叶青悄悄给江雪霁递眼色。 江雪霁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接着若无其事的从背包里翻出房产证，假装仔细查看，“繁华路江东公寓小区二号楼1501是十五楼没错吧。” 乔晚狐疑的凑过头去看，房产证是真的，她松了一口气道：“这是三号楼，二号楼在那边。”她指了个方向，叶青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跑出去一看，再跑回来面露尴尬的在江雪霁耳边低语，“搞错了，快走快走，丢脸死了。” “真的搞错了。” “嗯嗯。”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往外走，江雪霁哎哟一声脚一崴不偏不倚朝乔晚的方向倒去，乔晚闪躲不开只能伸手去扶她。 江雪霁趁机把一张窃听符塞乔晚包包夹层里。 “对不起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不客气，下次小心些。”被耽误不少时间，乔晚脾气有点上来，她极力的压下，脸上笑容十分勉强。 江雪霁和叶青勇敢承认错误，但下次他们还敢，挥挥手目送乔晚上楼，期间，电梯在三楼，八楼和十四楼都短暂停了一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心说：还真谨慎。 明明要上十五楼，偏偏停在十四楼，最后还得步行爬楼上去，这是有多怕被人发现。 第87章 确认 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被安装窃听的乔晚来到了15楼，这一层明面上有6户人家，但其实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购买的，楼层设了结界，事先没经过允许一般人无法正常进入，而同行之人闯入结界，里面的人会第一时间感应到，打得过悄无声息弄死，打不过就利用传送符转移。 “少阳仙师，山鬼仙师，你们在吗？”楼道里薄雾缭绕，空气中好像有不明生物正睁着一双双阴森恐怖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来人，乔晚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使劲搓去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而回到2号楼1501室的江雪霁和叶青面面相觑，对于少阳和山鬼这两个名号，他们可不陌生。 但这两神棍怎么同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为了寻找张定坤留下的阵门来的？ 乔晚叫了两声没人回应，心里更是担忧，她咽了咽喉咙，若不是事态紧急，她也不想来这里。 “仙师，能否再宽限我一些时日，张寒山不肯回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组织定的期限快到了，然而她的任务却没有丝毫进展，她怎能不慌。 乔晚对着空气磕头跪拜，不一会儿，一个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完不成任务是你的问题，我们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与其来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 “山鬼仙师，张寒山他不是一般人，他似乎对我已经产生了怀疑，万一他向神殿祈愿，那我该怎么办？”这一点也是乔晚恐惧的。 “放心，他的祈愿不会有玄师愿意接，哪怕接了也只是走走过场，你只要专心完成你的任务即可。”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我一定尽心竭力替组织办事。” 得到保证，乔晚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沓现金，瞧着厚度足有好几万。 她双手恭敬的奉上，信封一闪，在她眼前消失，乔晚松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离开，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叫的还是她真正的名字。 “孙绵绵，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孙绵绵脚一软，差点又给跪下，心说：山鬼仙师这是在提醒我这具身体还不是真正属于我这个事实吗？ 规定期限内如果孙绵绵完成不了任务，组织就会将她扼杀，然后换上新的魂体寄住在这具躯体上。 “孙绵绵不敢忘。”喉咙干涩的回答完，孙绵绵逃也似的离开。 叶青总觉得孙绵绵这个名字略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给张寒山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在公安系统内网查一下。”江雪霁提议道。 “对对对，怎么把他忘了。”叶青一巴掌拍额头上，赶紧拿出手机拨打张寒山电话。 他们现在可以确定，乔晚身躯已经被她人占据，至于她的灵魂，有可能入了轮回，也有可能被那些人控制住。 如果是前者还好，毕竟死了还可以安息，后者的话，就悲惨了。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听，叶青担心打扰到张寒山办其他案件，先说了声抱歉，再告诉他，他们想让他帮忙调查的事。 叶青：“张副队请你帮忙查找一个叫孙绵绵的女孩子，活着的同名同姓排除，查近期死亡的年轻女子。” “孙绵绵？”电话那头的张寒山愣了片刻，接着是翻阅纸张的声音，几秒钟后，他继续道：“局里近期调查过的案子就有个叫孙绵绵的女孩儿，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她就是引陶菁菁入坑，然后因为吸毒过量死亡的那个学姐。” “哦！”两个小傻子如醍醐灌顶，怪不得叶青觉得耳熟，原来竟然是她。 江雪霁拿过叶青的手机，直接了当跟张寒山说：“张副队，你妻子灵魂已丢失，现在占据她身体的正是这个名叫孙绵绵的女人。” 张寒山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着道：“晚晚的灵魂还能找回来吗？” 之前唐松月的灵魂丢失正是靠江雪霁和沈清樾相助才寻回来的，哪怕几率渺茫，张寒山仍是不想就此放弃。 “时间太久了。”江雪霁看了一眼毛绒公仔里的沈清樾，沈清樾无奈的摇了摇头。 “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对方哽咽的声音，江雪霁听着心里一阵难受，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尽量试试，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 挂断电话，江雪霁抱起毛绒公仔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道：“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想看到乔晚出事，好像我以前真的见过她。” 沈清樾皱了皱眉，想拍拍她的头安慰安慰自家小姑娘，没想到玩偶爪子又短又胖，举起来都超不过自己脑袋，就特别尴尬。 见状，江雪霁闷声一笑，主动低着头凑近它的小爪爪，“谢谢哥哥赋予我力量。” 沈清樾摇头笑了笑，出声道：“你已经大学了，中二期什么时候才能过。” “略略略。”江雪霁办了个鬼脸，收拾东西先去学校报到。 上课什么的另外再说，实在不行以血为媒介折个傀儡代替自己去学校也不是不可以。 “看，那边那个就是威胁封山长老弄来推荐信的青山江雪霁。”这位同学大概跟封山有亲，怒气冲冲的在为封山鸣不平。 “哦，就是她啊，长得挺漂亮的。”这是个事不关己单纯欣赏美人的男同学。 “来学校报到还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真不知道她想干嘛，明明一副狐魅样竟想装清纯，哈哈哈，笑死人了。”这个声音就十分的不友好，但江雪霁充耳不闻，当她在放氨气污染环境。 “玄门协会设立的大学招收的学生也不怎么样，哥，你打脸咯，幸好你说过不服不用憋着，今日咱有急事就算了，改天他们还如此出言不逊，我反手就送他们一人一封挑战函，恁不死他\/她，我跟他\/她姓。” 闻言，沈清樾低低的笑出了声，“好，只要不打死，哥保证没有人敢秋后算账。” 第88章 挑衅 江雪霁注册登记好信息后，刷了一辆小黄车，有计划有目的的逛一圈东边区域。 碰巧在图书馆又遇到了之前出言挑衅江雪霁的那伙人。 带头的发声的仍是为封山愤愤不平的小年轻，他拦住江雪霁的去路，一张挑战函险些拍江雪霁脸上。 他道：“青山的，我要向你挑战，输了你自动退学把位置还给应得的人。” 江雪霁一怔，她还未出手，结果这些人屁颠屁颠先跑过来找茬，谁给他们的勇气，某位知名梁姓歌手吗？ “那么肯定我必输无疑？万一我赢了呢，你们打算怎么做。”江雪霁停好小黄车，远离公共设施，瞧这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像打了鸡血似的不知哪个玄门派系弟子，就怕他们激动起来打坏东西，结果学校要求一起赔。 江雪霁表示，他们青山穷，赔不起，但她躲得起。 “就凭你，连结丹都结不了的废物，靠着关系才能进入这里学习，简直是玄门大学的耻辱。识相的赶紧离开，我们也好给你留个体面。” 江雪霁：“……”大家伙都没结丹，谁笑话谁呢？ “说吧，你想怎么比？你们赢了我自会遵守约定，倘若不小心被我侥幸胜了，我也不需要你们退学，一人一万，不许赖账。” 说完，江雪霁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快，滴血为证，谁赖账必招天谴。” 其他人：“……”一万块而已，他们又不是付不起，至于以血立誓？ “快点，赌不赌，不赌我可就要走了。”江雪霁频频催促，那几个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跟着滴血立约。 江小狐狸拍了拍黄符，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符纸烧掉，其他人见她连鸣火符都不会用，均露出鄙夷不屑的笑容。 江雪霁也不恼，嘿嘿笑着，一边摸着毛绒公仔的头，一边跟着他们来到了学校第一比斗场。 椭圆形的比斗场，外形就像个蛋，头顶可以打开，平常时还可以当运动场使用，比斗擂台降下去，刚好补平了足球场。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机关，真是合理利用一切空间，不浪费一寸土地。 “第一局我先上。”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骷颅头t恤套牛仔裤还染了一头黄毛的大一新生，讲真，这货丢外头大街上，跟别人说他是玄师，单看外貌装扮，估计没一个人陌生人信。 气质完全和玄师不搭。 他一个健步跳上台朝江雪霁抬手示意。 江雪霁眉头一挑，慢慢悠悠的走楼梯上去，此举又引起一众嘲笑。 “巫鸣山陈啸，请指教。”中规中矩的挑战前自报家门。 江雪霁有样学样道：“青山江雪霁，请指教。” 她话音刚落，迎面一道冷冽的寒风刮过，江雪霁偏头，闪身躲避，眼神随即变得认真起来。 闹归闹，这些玄门弟子还是有点水平。 陈啸操控着风再一次袭击，江雪霁脚下用力向上飞起避开，召出赤焰，也不使用灵力，光凭体术，她想试试能不能赢。 “你看她，连灵力和最简单的术法都不会，比斗的时候只会躲，走后门进来的真可恶。”之前那个说江雪霁一脸狐魅样的女子看不过眼指着江雪霁怒斥，“陈啸，狠狠揍她，打死了算我的。” 闻言，江雪霁眸光一凝，直勾勾盯着台下的人，声音冷得仿佛瞬间能将人冰冻住，“挑战赛，点到为止，你现在公然放声让他人打死我，还打死了算你的，你算老几。” 放狠话的女子被江雪霁突然怒涨的戾气震慑刀，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我乃玄门第一大宗武华山嫡系李诗韵，青山不就仗着有沈清樾在便为所欲为，一个魔道头子而已胆敢在人界撒野，我们武华山才不怕他。” 李诗韵此话一出，她身边的人集体撤离，他们不清楚武华山到底怕不怕沈清樾，反正提到沈清樾家里长辈再三叮嘱，能不惹尽量别惹，能避则避。 “你们，你们为何这般，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沈清樾他本就是魔道头子，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 “呵。”江雪霁冷笑一声，挑起赤焰一扫，卷起的热浪逼得陈啸连连退避，待他站定脚步想要回击时，抬眸江雪霁已经站在他面前，长枪侧拍，他踉跄着摔落比斗台。 “武华山李诗韵是吧，上来，下一把我想和你玩玩。”江雪霁眼内含笑，看似春风般和煦，但你若是认真观察会发现她眸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李诗韵左一句魔道头子，右一句魔道头子，已经把江雪霁气得够呛，最后她还来了总结，人人得而诛之，呵呵，简直就是在江雪霁头上点火，不烧起来才怪。 而台下的人根本没看清江雪霁的动作，眨眼间陈啸就被打下了比斗台。 李诗韵叫嚣得厉害，但她实力和陈啸比还是要要弱一点，虽然她自己不愿意承认。 回头看着没一个同学帮她说话，李诗韵咬着牙跳上了比斗台，召出了本命法器。 江雪霁一见，乐了，“哟，原来你使用的也是长枪啊！”这句话多少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无他，既沈清樾以后，千年来还没出现一个耍枪比他更厉害的。 李诗韵在江雪霁面前用枪跟她斗，是认真的吗？ “沈清樾耍枪厉害并不证明他教出来的徒弟同样厉害，少说废话，今日我就要打败你改写历史。” “嗯，说得好，毕竟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嘛。”江雪霁抬枪转手换位抢攻李诗韵门面，她完全没留防守的余地，每一招出手都极其狠辣。 李诗韵招架不住，只能闪躲避让，根本不敢面对面硬刚。 江雪霁勾唇一笑，眼里尽是轻蔑之意。 李诗韵想到先前她嘲笑怒斥江雪霁比斗只会躲的话语，气愤交加，一时乱了阵脚，被江雪霁一枪刺中肩头。 红色的火焰一下将她整个肩膀包裹住，高温灼烧，疼得李诗韵大叫一声，手中的长枪同时应声落地。 此时此刻，江雪霁如同猫抓老鼠似的逗着李诗韵玩，每当她快要掉下比斗台的时候，就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托回来，她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江雪霁早就掰折了她的下颚，让她无法出声。 第89章 咄咄逼人 “同学，有些话不是能随便乱说的，既然说了就得承担后果。”江雪霁一枪划破对方脊背，李诗韵惨叫一声扑倒在比斗台边缘，明明只有一步，她却怎么也下不去。 “打斗时落荒而逃把背部露给敌方，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难道教你枪术的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江雪霁枪尖抵着地面，因为摩擦产生了火花，她一步一步向惊慌失措的李诗韵走去，提起枪尖直指李诗韵的心脏。 比斗台下有人不赞同江雪霁占据了上风还咄咄逼人的做法，挺身而出道：“青山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比斗而已，你还想要了李诗韵的命不成，赶紧停止你这种残暴的虐杀行为。” 江雪霁垂眸望了呵斥她残暴虐杀的人一眼，一字一句道：“她让陈啸打死我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态度来着？哦，想起来了，一脸兴奋的当戏看。怎么轮到李诗韵成为被打的那个你们就急得跳脚跑出来振振有词，玩双标？经过我同意了吗。” 江雪霁发狠的一脚踹向李诗韵胸口，她再也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你不是没事吗。”那人还想强词夺理，江雪霁哈哈大笑起来，“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们打不过我，倘若调换位置，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我而非她，估计你们笑得比谁都大声。” 江雪霁半蹲下身子拍拍李诗韵的脸，“放心，我不杀人，也不喜欢杀人，前提是你们别惹我。还有，说我坏话可以，说我哥，不行。听清楚了吗？” 李诗韵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占领，之前那点愤恨不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她屈辱的点着头，十指紧紧搂着地面。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直以为江雪霁是那种就算把她踩在地上欺负，她都不敢吭一声的柔弱菟丝花形象。 没想到，手头收集到的信息有误，按照这两场比斗来分析，他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不是江雪霁的对手。 而得到答复的江雪霁收回赤焰，起身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你们还有谁不服的，上台我们再比划比划。” 想用车轮战的方式消耗她的体力？ 不是江雪霁不给他们面子，是他们真的不够格。 还未上过台的其余4人面面相觑，不甘的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胜算的比试，他们就不必再上去丢人现眼了。 “很好。”江雪霁走到比斗台边上，抱起寄放在那里的毛绒公仔和背包，迅速的拿出手机找到收款码，“一人一万，我赶时间，麻烦快一点。” 其他人：“……” 你们青山就真的这么缺钱吗？ 李诗韵由于伤势颇重，不方便动弹，陈啸先替她垫付。 收到了钱，江雪霁表示很满意，正打算再去刷一辆小黄车把今天还没有探查的路线继续走完，转身就发现一大群类似学校领导的人，浩浩荡荡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大步靠近。 “这群人看着不像来主持公道，更像是来找茬的。”江雪霁小声嘀咕着，旁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玩偶里的沈清樾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密语传音道：“7个人，5个结丹不久，1个小圆满，另一个大圆满。瞧架势，确实不是来讲道理的。小雪人，你信我吗？” “当然。”江雪霁忙不迭答道。 这个世界上她唯二信任的，危机关头可以依托性命的人，一个是叶青，另一个就是沈清樾。 “见机行事。”沈清樾微微一笑道。 “嗯。”江雪霁下意识搂紧怀里的毛绒公仔。 “就是你们在学校里私下比斗。”人群中一年迈的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盯着江雪霁说道。 “正经下过挑战函，以血立过誓的比斗怎能叫私下。难不成学校还有明文规定比斗一定要有观众和老师在才能算正式？”江雪霁不以为然，淡淡的回视着老者，并没有因为他的威慑力而退缩。 “不愧是青山教育出来的，果然目无尊长，枉顾法纪。”站在老者左侧的一位三四十岁中年微胖男人斜了江雪霁一眼，嘴里没一句好话。 江雪霁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眼前的中年大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略眼熟。 突然，灵光一现，江雪霁恍然大悟，怪不得觉着这人眼熟，躺在那边的李诗韵可不就长得和此人有些想像。 “比不得你们武华山，一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欠收拾。” “牙尖嘴利，既然没人教你尊师重道，就由我来教你如何老实做人。”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出手偷袭，江雪霁不防，被一掌击中，飞出去好几米远才滚落地。 喉咙感觉一甜，江雪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而偷袭伤人者不知收敛捏了冰系法诀，抬手一指，“去。” 数十道冰锥飞快朝江雪霁射去，真被扎中，江雪霁不死也重伤。 然而奇怪的是，聚集而来的冰锥只差几厘米就刺中江雪霁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反控制住了一样，微微颤抖着，挪动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儿？”察觉到不对，使劲想召回术法的中年微胖男子不管如何尝试都无法再操控那些冰锥。 拇指轻轻抚过嘴唇，抹去唇角的一丝血迹，江雪霁缓缓抬眸，瞳孔中尽是杀意。 “想替青山教训她？你以为你是谁，你又在作践谁？”魂体脱离毛绒公仔附到江雪霁身上的沈清樾，一个闪身站在中年男人身前，紧紧锁住男人的喉咙，将他一点一点的举起来。 男人痛苦的挣扎着，拼命想挣脱“江雪霁”的钳制，可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老者见状出手相助，“江雪霁”清脆的打了个响指，那些停止不前的冰锥像是重新听到了召唤，立即掉转头，嗖嗖嗖朝老者袭去。 老者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好一个青山，封印了一个魔头不够，居然暗地里还敢养魂？此女子留不得。” 老者招呼身后的追随者一起出手，“江雪霁”非常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小老儿，连本座的声音都认不得，看来你真的是老眼昏花，大限将至。” “江雪霁”手握赤焰，轻松挡下他们的攻击，随后指尖在赤焰枪尖上一点。 手指刺破，她就着血根本不需要符纸，凌空画了一个阵，血红色的阵法完成之时，嗖的一下向四周散去，将整座学校全笼罩起来。 第90章 张寒山上门求救 滋滋冒着白光的电流像蚂蟥一样吸附在头顶的红色穹顶上，它们带着威胁的性质一动不动，只等主人的一声号令。 落下之时，定将这所学校轰成废墟，还因为有结界在，绝不牵连周遭任何事物。 李诗韵刚勾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望着不远处魔气狂飙的“江雪霁”，两只眼睛差点瞪出眶。 “父，父亲。”她爬到比斗台边缘，竭力伸手想要去救被“江雪霁”牢牢扼制住咽喉的李怀，“不，不要，求求你。” 李诗韵下颚刚接归位，说话都说不利索。 “江雪霁”目光幽深，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诗韵，“武华山李家？李沧在本座面前都得俯首称臣，如今他的后人竟然敢骑在本座头上撒野。魔头，原来你们私底下就是这般称呼本座的吗？” 咔嚓！ “江雪霁”五指毫不犹豫的用力，只听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李怀脖子一歪便永远失去了生息。 “你。”已知附身的是沈清樾，老者沟壑纵横的脸几乎憋成猪肝色，却敢怒不敢言。 李诗韵亲眼目睹父亲惨死，崩溃的大叫起来，哭声悲惨撕裂，连滚带爬的扑到被“江雪霁”嫌弃丢在一旁的李怀身上，“你为何这般狠毒。” 迫于沈清樾的压力，其他人虽然不好明说，但瞧着一个个满脸谴责，同仇敌忾的神情，此刻和沈清樾互换灵体，魂魄附在玩偶上的江雪霁忍不住轻蔑的笑出声，“你们要杀要剐大打出手可以，我们反击就是恶毒，没有人性，真的是好公道严明哦。” “镇魔驱邪本就是我辈之职。”陈啸正义凌然的站出来，摆出一副不畏强权威压的姿态。 江雪霁为他的勇气鼓了鼓掌，三两下爬到自己身躯的肩头坐下，沈清樾怕她摔了，抬手扶着。 “镇魔驱邪？你们口口声声辱骂我哥，那么请问，我哥为何入魔，又为何心甘情愿被封印，死在我哥手下的可有怨魂。” 想让人心服口服就列举实例，把证据摆出来，而不是靠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象肆意揣测。 “500年前无量山惨案不就是沈清樾滥杀无辜的实证。”有一个心直口快的学生忽然喊出这么一句。 后头那些年长的闻言，眼神闪烁，恨不得把时间倒转。 江雪霁一怔，算是明白那些人在小辈面前是如何歪曲历史的了。 她道：“同学，无知就要多听多看多学，而不是无脑相信家中记史。” 这时，瞧着风向不对带着全体教职员工姗姗来迟的玄门大学名义校长陈鸣泉，甫一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李怀死了，李诗韵重伤，武华山一众长老皆受创，几个学生或倒或站狼狈不堪。 而最为严重的是，头顶上悬着的聚雷阵，这可不是儿戏，真落下，几百年历史的玄门大学顷刻间必毁于一旦。 “江同学，你要不先把聚雷阵解了？”陈鸣泉这个名义校长，重要决策他拿不了注意，充其量只能当个和事佬，又称和稀泥。 有身份有地位的老师不听他的，学校也没几个学生敬重他，若不是背靠巫鸣山，陈鸣泉名义校长的位置也坐不稳。 “叔叔，他不是江雪霁，是魔君沈清樾。”陈啸担心自家叔叔又出丑，偷偷拽着他的衣服下摆小声提醒。 “哦，她不是江雪霁啊。嗯？嗯！沈，沈，沈清樾！”陈鸣泉反应过来，脚一软，幸好陈啸及时扶住他，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陈啸早料到会这样，羞愧的低着头，感觉脑壳抽疼。 “不知何事劳烦魔君亲自莅临，恕本校招待不周，要不，咱们心平气和的去校长办公室坐下再谈？” 校长如此狗腿是江雪霁想象不到的，有仇他们已经当场报了，至于聚雷阵，撑场面用来吓人的，沈清樾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此刻他们又身处别的市，有限制，倘若硬碰硬打起来，两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必。”沈清樾声音冷漠疏离，说完这两个字，抱下肩头的玩偶，缓步离开。 陈鸣泉急忙向前两步还欲询问，而江雪霁的身影如一步千里一样，转眼间消失。 直到江雪霁踏出学校大门，两人灵魂换回来后，阵法才慢慢褪去。 一切回归平静，陈鸣泉松了一口气，示意那几个学生帮忙把李诗韵父女送回武华山。 至于武华山会不会因此记恨上青山，暗地里找青山报仇，那陈鸣泉可管不着，只要别在玄门大学校内惹事就行。 再说回到家的江雪霁一进屋就察觉到不对劲，她鼻子灵敏，那股子若隐若现的浓烈香气让人闻着头晕，而且身体渐渐涌上一股子燥热感。 江雪霁眉头一皱，赶紧服下一枚解毒的丹药，“叶青，小叶子，你作死啊，在家里搞这种歪门邪道。” 她大步走进屋，客厅里叶青不在，沙发上倒是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面色潮红，昏迷不醒，估计是被叶青打晕的。 江雪霁嘴角抽抽，心说：待会儿逮着小青蛇非扒了他的皮，剁了炖汤喝。 小东西，学坏了，趁他们不在家都敢往家里带男人了。 可是罪魁祸首现在人呢？卧室也不在，正当江雪霁纳闷的时候，浴室那边传来声响。 江雪霁眯了眯眼，提起脚准备踹门，浴室里有人声幽幽传来，似乎忍耐着极度的痛苦。 “是江小姐回来了吗，我是张寒山。” 嗯？ 江雪霁懵了片刻，敲了敲浴室的门，道：“张副队，你也中药了？” “对，小叶兄弟联系不到你们，赶回青山，替我们拿解药。” 啧，差点错怪小青蛇，江雪霁在心里跟叶青道了个歉，对浴室里的张寒山道：“你穿着衣服的吧？” 张寒山一愣，随即道：“都穿着。” 一时间，江雪霁没注意到都这个字眼，强行打开浴室门之后才发现，里面不仅张寒山在，乔晚也在。 乔晚泡在浴缸里，双眼紧闭仿佛像是睡着了，但江雪霁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孙绵绵的魂体被打出来了？”江雪霁探向乔晚的颈动脉，没有任何动静，此时的乔晚只剩下一具躯壳，而且还是一具被魅药浸染入味的躯壳。 没错，屋子里弥漫的浓烈魅香就是从乔晚这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第91章 要挟 张寒山突然带着人上门求救，叶青瞅着他们3都十分不对劲，又联系不上江雪霁，无奈之下只能打晕陪同张寒山过来且中了魅香的陆子琛。 随即翻找出屋子里所有的茶叶，全倒入浴室的浴缸里，冲了热水，“让她泡着，可以暂时抑制她体内的魅香扩散。你小心些，我得回青山找药。” 叶青身上没带解毒的丹药，叮嘱一声，在公寓大门背后贴了止步符，踩着青竹飞走。 张寒山忍受着体内暴涨的热气，小心翼翼的托着乔晚的头，不让她溺水，虽然表面上看，如今的乔晚全无呼吸，已经是死人一个，但张寒山内心隐隐有一种信念，乔晚还活着，不能让她的肉身出意外。 苦苦支撑一个多小时，就在他险些以为自己撑不下的时候，江雪霁推门而入，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是劫后余生，也是欣喜若狂。 “你先把这个吃了，还有一颗是给外面那个兄弟的。”江雪霁把解毒丸递给张寒山，张寒山道了声谢，妥善放好乔晚，让她背靠在浴缸边缘，如今乔晚身体泡了茶水，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僵硬。 他没有迟疑接过药丸便直接吞下，“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她。” 江雪霁微微颔首，张寒山扶着墙慢慢走到大厅，使劲掐陆子琛人中把他掐醒。 药丸挺大一颗，他不醒来自己吞咽，估计也喂不下去。 “解药。”简单两个字，陆子琛立即明了，服下丹药后体内的燥热之气才渐渐缓解。 稍微恢复了些许力气，陆子琛抬脚就踹，“你他n的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差点被你害死。”他没好气的道。 张寒山自知对不住兄弟，默默的承受了这一脚，其实，也不痛，陆子琛就是发泄一下情绪，并没有真的用力。 就在这时，公寓大门再次打开，叶青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客厅的两人点了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他进门前就感知到江雪霁回来了，于是便不再多说废话。 “药汤我准备好了。”叶青手掌一翻，一个半人高的木桶出现在眼前，里头盛了三分之二暗红色的液体。 江雪霁嗯了一声，将乔晚的躯体从浴缸里捞起来放入木桶之中，期间，她眼尖的发现乔晚右手手腕处有一圈红色的印记，特别眼熟。 她察觉不对，拉起乔晚的袖口一看，惊愕的抬眸与叶青对视，“这是我们青山的续缘咒印没错吧？” 叶青挠了挠头，表示没有印象。 “我去问问我哥。”话音还未落，江雪霁身影已然奔出浴室。 她回到卧房，轻轻戳了戳玩偶的脸颊，“哥，醒醒。” “何事？”沈清樾声音略显疲惫。 江雪霁知道他消耗了太多法力必须好好休息，但续缘咒印很重要，或许他们能通过它找到乔晚的魂体，而且这件事迫不及待。 “乔晚身上有青山的续缘咒印，你还记得千年间有哪位玄师上青山求过来世续缘之法？” 来世续缘之法不是随随便便能定的，它需玄师以精血为媒，辅以半生修为做引才能在姻缘树上刻下双方的名字。 可是，江雪霁转念一想，张寒山手上貌似没有续缘咒印，那岂不是说乔晚和张寒山的姻缘是错误的？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江雪霁茫然的看着沈清樾，而沈清樾仔细回想了半宿，仍旧记不起有谁上青山求过续缘。 青山姻缘庙是在沈清樾被封印之后才改建的，据说以前是座武神庙。 “怪我，小时候贪玩把藏卷轴记录的库房烧了。”江雪霁唉声叹气的趴在床边，苦恼的抓了抓头。 找不到书面记录，沈清樾又记不起来，那就真没办法了，他们上哪儿找和乔晚定下来世续缘的玄师精血去。 “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若乔晚命不该绝，总会有奇迹发生。” “好吧。”江雪霁讷讷的道。 希望真的能有奇迹发生。 江雪霁不想再打扰沈清樾休息，摸摸玩偶的头正想离开，玩偶突然伸手要抱抱。 “哥，你的身体？” “无碍，我的直觉告诉我，待会儿你肯定还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江雪霁：“……” 行吧，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没有沈清樾还真的很多事情办不成。 于是，江雪霁抱起玩偶走出卧房，此时，张寒山和陆子琛也恢复得差不多，江雪霁把玩偶放到沙发上后去厨房泡些茶水招待客人，去到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茶叶已经被叶青霍霍光了，只能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替代。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他们没大碍，也是时候该理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我和子琛出外勤返回局里的途中收到孙绵绵发来的一张照片。” 高耸入云的大楼之上，女子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站在天台边缘，她低着头俯视大楼底下的风景，眼神淡漠，悲凉，好像厌倦了人世，下一秒就会纵身跃下，远离尘嚣。 图片里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乔晚。 “我知道她在利用晚晚的躯体威胁我，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孙绵绵毁了晚晚的身体。” 张寒山看到照片时，胆战心惊，刚想拨打电话质问占据乔晚身体的孙绵绵到底想怎么样时，手机再次收到信息。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在君华大酒店2403号房等你。 “子琛，我有要事赶去君华大酒店，前面路口放你下来，你自己打车回局里。” 局里没什么要紧事，至于之前接到的那个外勤案件，死者居然是一条大黄狗，把赶赴现场的刑警和法医都整无语了。 听张寒山语气不对，陆子琛实在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关键时刻也好有个照应。” “谢了兄弟。”张寒山吐出一口浊气，驱车赶往君华大酒店。 期间，张寒山把2403号隔壁的空房间定下，他们两人来到君华大酒店24楼时，陆子琛先进隔壁监听，张寒山拉了拉下衣角，敲响了2403的房门。 咔嗒一声，门打开了，孙绵绵穿着一身薄纱吊带睡衣，胸口的位置故意拉得很低，以张寒山的身高，只要一低头，准能看到单薄布料下包裹着的美景。 第92章 续缘咒印 张寒山直勾勾的盯着乔晚的眼睛，那锐利的眼神，仿佛洞穿了乔晚的躯壳逼视她体内的孙绵绵。 孙绵绵也不惧，她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再不动手时限一到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待她的魂，与那些人比起来，张寒山根本不算什么。 “老公，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女人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肯碰我。”孙绵绵扭着腰肢像蛇一样赖在张寒山身上。 走廊上偶尔会有人路过，张寒山侧身挡下旁人或有意或无意的目光，推着孙绵绵进了房间，砰一下随手把门关上。 “孙绵绵，你最好适可而止。” 一进门张寒山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气，他直觉这味道有古怪，直径越过孙绵绵去把房间里燃着的熏香蜡烛全都掐灭。 回头便看见孙绵绵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唇角，背脊看着冰凉的墙壁，没有穿鞋的小巧光洁的脚丫轻轻踮着羊绒地毯，她似乎对张寒山撕破脸当场揭穿她身份一点都不意外。 “张副队不愧是干刑侦的，你应该早就怀疑我不是乔晚了吧，所以才一直不肯上我的床。”孙绵绵摸着新做的美甲，红得妖艳，根本就不是乔晚喜欢的风格。 “你有想过隐藏或者伪装吗？我不知道是谁选了你，但你就是他们整个计划中唯一的败笔。”张寒山脸色黑沉，一手捏住孙绵绵的手腕，虽没怎么用力，拼孙绵绵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晚晚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 孙绵绵撩起一缕发丝，勾在指尖打着卷，她甚至还用发尾挑逗张寒山，轻轻撩着他的下颔，红唇微起，吐气如兰，“败笔又如何，只要完成了任务，这具身体日后就是属于我的。” 说着想往张寒山身上扑，张寒山手腕一转，将她扭了过去，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心中燥热难耐，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手脚也渐渐使不上力气。 计谋得逞，孙绵绵挣脱束缚用力一推，张寒山踉跄着倒向身后的大床，随即雪白的长腿跨了上去，直接坐在他的腰腹上。 “张副队，我的技术很不错哦，绝对能让你满意。”孙绵绵俯下身子凑到张寒山耳边带着蛊惑的意味柔声说道。 张寒山胸膛不断起伏，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刺痛的感觉让他短暂恢复清明，迅速抬起手覆在她后脖颈上。 孙绵绵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一巴掌拍掉张寒山的手，不怀好意的笑着，“张副队，别急，夜还长着呢。” “你！”张寒山咬牙吐出一个你字，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抱着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张寒山从裤兜里摸出之前叶青给的那张平安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孙绵绵脑门上。 绽放的白光迅速汇聚成一点钻入乔晚的身体，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孙绵绵的魂魄被光芒弹了出来。 一层淡金色的火焰将她的魂魄包裹住，孙绵绵不断挣扎，嘶吼，伸长着手向张寒山呼救。 张寒山艰难的坐起来，冷眼看着孙绵绵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殆尽，连灰都没有留下。 他扶着乔晚的躯体让她躺好，找了酒店的浴袍给她穿上之后，才打电话把隔壁无聊到看宫斗剧的陆子琛叫过来帮忙。 “卧槽！兄弟，你这是被药了？”陆子琛盯着面色潮红，浑身散发着情欲气息的张寒山，然后偏头正好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乔晚，嘴角不自然的抽抽。 被自家老婆下了药，貌似他兄弟还宁死不从，这是什么情况？ 在线等，挺急的。 “子琛，送我和晚晚去青山，不，他们不在青山了，去隔壁市繁华路江东公寓小区二号楼1501房，拜托你了，要快，我怕要撑不住了。” “你已经撑不住了。”陆子琛没办法，紧急叫了客房服务，让人送了一大桶的冰块砸碎了包着先给张寒山物理降温。 接着才开车把人送到江雪霁他们所在的地点。 但是张寒山和陆子琛没有料到孙绵绵把药用在乔晚身上，结果不止张寒山，连陆子琛也中了招。 “按照你的说法，孙绵绵的魂体应该是灰飞烟灭了，可是，我们的平安符保的是平安，起不到灭祟的效果。”江雪霁指尖点着下颔，来回踱步，实在想不明白，最后把视线投向沈清樾。 玩偶里的沈清樾抬起它胖乎乎的小短手，“你过来。” “我？”张寒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沈清樾扎破了张寒山食指，挤出一滴血融入朱砂里，搅拌均匀后在张寒山左手手腕上抹了一圈。 片刻后，他的手腕上浮现出青山的续缘咒印。 江雪霁目瞪口呆，看着张寒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为什么张寒山的咒印会隐藏起来？ “他把自己封印了。”不用江雪霁问，沈清樾直接做出解答。 封印了所有玄术能力，只愿来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和相爱之人白头到老。 这个心愿是多么的单纯又多么的可贵。 出生就能继承强大的力量，谁不想拥有，可张寒山却主动放弃了，他只想平平凡凡的过日子，然而，事与愿违。 虽然目前还是无从查证是青山哪位玄师替他们牵的续缘线，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乔晚的魂魄找回来。 “什么封印？兄弟，你手上这个又是什么？”化身好奇宝宝的陆子琛抓着张寒山的手臂左看看，右瞅瞅，时不时还戳了戳。 瞧着朋友这副天真的模样，张寒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但这件事，他也很想知道。 江雪霁没去管陆子琛，盯着张寒山道：“封印的事只有你自己清楚，现在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因为你手上的续缘咒印，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能通过它替你寻回乔晚的魂魄。” “真的？”张寒山喜出望外，“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别忘了去封山祈愿，记得跟风荥说派到青山名下即可。” 功德值啊！ 这是江雪霁迫切想要得到的。 直觉告诉她，只要完成了张寒山的祈愿，神木一定会再次得到滋养。 既然已经恢复了生机，那离枝繁叶茂还会远吗。 第93章 寻找 半个小时后，乔晚皮肤上沾染的魅药已经除去，江雪霁瞧着她们两身形差不多便拿了一套比较休闲的米黄色衬衣半身裙给张寒山，“新买的，没穿过。” 张寒山道了声谢，接过衣裳进入浴室抱起浸泡在木桶里的乔晚，细心替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裳再抱出大厅。 朱砂，红线，黄纸都有现成的，不需要再回青山搬东西。 江雪霁遵照沈清樾的指示，用红线分别绑住张寒山的左手以及乔晚的右手，朱砂顺着两人手腕上续缘咒印抹一圈。 接着掐法诀结印，使红线替代续缘咒，续缘咒化作粉末落在黄纸之上形成一道符。 江雪霁拿起两张符折叠起来，“天地自然，道法自然，续缘引路，咒起。” 她话音一落，折纸的小人晃悠悠的从空中飘落，颤颤巍巍站不稳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踉踉跄跄摔倒好几次才迈着小短腿走到江雪霁身前。 伸着小爪子嘿咻嘿咻的拽着衣服往上爬，然后呲溜一下钻进江雪霁上衣口袋里，小手扒拉这口袋边缘探出一个小脑袋，两只豆豆眼特别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感觉一切都很新鲜。 也不知小家伙是不是戳中了陆子琛的萌点，他眼神一直追随着小人，脸上竟露出了慈父般和蔼的笑容。 “它有名字吗？”陆子琛动了动手指，跃跃欲试。 江雪霁：“没有。” 谁会给一个一次性带路傀儡小纸人取名字。 “那我能给它取一个吗？”看样子他是真的喜欢会动的小纸人。 江雪霁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忍心把事实告诉他：“大兄弟，这只是一次性带路用的，请收一收您那慈爱的目光，它不是宠物。” 闻言，陆子琛一怔，神情略显悲伤，只差嘤嘤嘤拿手绢抹眼泪了。 屋子里其他三人：“……” 这家伙表演欲过于旺盛，内心戏丰富得一个人可以演完一部电影，张寒山觉得，陆子琛不应该当法医，演戏才是他的专长。 如此演技进入娱乐圈，简直吊打现今一众小鲜肉。 “你们两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且先在此休息，叶青你……” 江雪霁话还没话说，叶青急忙打断她，愤愤不平的道：“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留下看家，留守儿童有多可怜你们知道吗？” 呃…… 江雪霁无话可说，安顿好张寒山他们，抱起熊猫玩偶，带上叶青这个五百多岁的熊孩子整装出门。 跟随小纸人的指引，江雪霁和叶青蹬着共享单车一路来到玄门大学古朴庄严的校门口。 小纸人爬出来朝里指了指，意思是乔晚的魂在学校里面。 江雪霁停下车，抬头望着玄门大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眉头微微拧起。 这个时候已经傍晚7点多，今天是注册的日子，很多学生都来了学校，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挺多，有同学发现中午才大闹学校的危险人物又过来，赶紧一溜烟跑去告校长。 “叶青，学校有结界，你是妖，进不去。”江雪霁同情的拍拍叶青的肩，这可不是她不愿意带他，地域限制，她也没办法。 “哼，区区结界能耐我何。” “哟，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练功了？”江雪霁嘿嘿笑着，还以为叶青的修为真的强大到不惧禁妖结界了。 结果下一秒这家伙抬起手江雪霁的手就咬了一口，犬齿刺入皮肉，江雪霁惊骇过度一把捞住全身痉挛，青筋暴起，身上逐渐浮现鳞片的叶青。 气愤的甩了他一巴掌，看他痛苦煎熬的样子又舍不得用力，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你疯了！” 叶青疼得说不出话来，等那股子洗髓刮骨的痛觉慢慢淡去后，他现出原形变成一条一指粗的小青蛇，有气无力的蜷缩在江雪霁掌心之中。 这家伙为了不被抛下，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现在好了，他利用江雪霁特殊的血液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妖性，变成了一条普通的宠物小蛇。 江雪霁就能随意带他进出玄门大学校园，结界的屏障再也拦不住他。 小青蛇嘚瑟的摇了摇了尾巴，江雪霁捏着它的七寸，恶狠狠地道：“下次再敢自作主张，我就把你扔抽水马桶冲下水道去。” 虽然不能说话，但小青蛇还保有灵识，它高傲的扬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江雪霁手又痒了，捏着小蛇当皮绳甩了两圈，气消了点才把它丢随身背着的单肩布包里。 “回来再收拾你。”江雪霁说着，重新骑上单车进入校园。 一路上她感觉到其他同学看她的眼神，几乎都是小心翼翼，躲躲闪闪的。 江雪霁也不在意，反正她又不是正儿八经来读书的，更不是来交朋友的，这些人的态度她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别没事来找茬江雪霁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图书馆？” 这不是白天她曾巡查过的地方？ 然而她并没有在此处感应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止她，连沈清樾都不曾察觉到异常。 江雪霁迟疑片刻，还是刷了新鲜出炉的学生证踏进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一共三层，一楼设置桌位供查阅资料学习，二楼三楼皆是藏书典籍，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不少勤奋好学的学子用过晚饭相约一起来学习的，一楼的位置几乎座无虚席。 看到有新面孔进来，靠近门边的同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江雪霁收回视线，上了三楼，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一本名叫《玄术基本入门法》的书。 “你确定？”江雪霁垂眸柔声询问。 小纸人扒在她口袋边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江雪霁无语望天，心说：难道是我能力不足，所以做出来的傀儡小人出了差错？ 不然怎么想乔晚的魂都不可能夹在一本书里。 她虽有怀疑，但还是动手打开了书，然而，就是这么一本看似普通的书籍，江雪霁翻开的一瞬间，一道光芒亮起，迅速形成一个球形的包围圈将她笼罩住。 扉页如同一面镜子，在墙上投射出一堵玄铁打造的门。 第94章 门里的世界 江雪霁看着眼前出现的门，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如果她没猜错，这扇门就是许多玄门中人一直想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张定坤设下的阵门。 而这本书放在这里这么久，虽然它书封写着玄术基本入门法这几个大字，一般能入读玄门大学的不会再查阅此书，但那么多人，总有几个好奇心比较重的，随手拿起来看两眼实属正常。 可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江雪霁很是不解。 “此阵有灵，只为有缘之人开启。”沈清樾淡淡的道。 “我，就是那个有缘之人？”江雪霁诧异的道。 小青蛇被江雪霁蠢萌的表情整无语了，吐着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 心说：门就在那儿，你还纠结个什么有缘之人，再不走，等着聚集人手同闯副本吗？ 江雪霁看懂了叶青的意思，按下小青蛇的头，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玄铁之门。 一阵眩晕感袭来，江雪霁下意识搂紧怀里的熊猫玩偶，可是，她发觉怀里空空如也，玩偶不见了，而她的手脚僵硬，行动起来非常不便。 怎么回事儿？ 江雪霁提醒自己要冷静，抬手拉下遮挡视线的幕布，豆大的烛火映着房屋一角，破旧的窗户被风吹的呜呜作响，烛火忽明忽暗，甚是恐怖。 江雪霁就被倒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吓了一跳，“哎哟我去。”她现在居然附身在一具木偶里。 借着那昏黄的光亮仔细打量这具附身的躯体，木偶身量不高，大概一米左右，手和脚都牵着线，应该是表演木偶戏里的木偶。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江雪霁鸡皮疙瘩噌噌直冒，低头一看，腕上那一圈青色的花纹莫名有些眼熟。 “是我，叶青。”花纹转了一圈，头对着江雪霁道。 呃…… 江雪霁沉默片刻，“你还真是会找地方。” “可能是喝了你的血，阵门守护灵判定我们是一体的，就整出了这场乌龙。”叶青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那我哥呢？”江雪霁四下张望，并没有找到沈清樾的身影。 忽然，门外传来响动，似有人靠近，江雪霁赶紧站回原来的位置，想捡起幕布盖住自己时，门应声被人推开。 “小姐，您当心些。”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嫩粉色袄裙的小丫头搀扶着一个眼盲的少女进屋。 少女将斗笠取下，摸索着坐下倒了杯茶推给还在嘟嘟囔囔的小丫头，再倒一杯自己小口小口的喝着。 “世间不公之事千千万，何必太过介怀。”女子语气轻柔的道。 “可您也是乔府的小姐，田妈妈一个管采买的嬷嬷都这般随意糟践您，奴婢，奴婢看着难受。”小丫头偷偷抹着眼泪，不敢哭出声。 女子轻叹一声，“我虽眼盲，但有手有脚，亦能养活自己。香莲，日后没有必要且不用再上乔家，我不需要他们接济，更不需要他人可怜。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是，小姐。”香莲抽抽噎噎的回了自己房间。 女子放下手中茶盏，雾蒙蒙的眼睛转向江雪霁所在的方向，淡淡的道：“请问阁下是妖怪，鬼神，还是修道之人？” 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展，其实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从容淡定，手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 江雪霁眯了眯眼，也不再装假人，动动僵硬的木腿走下来，抬手在此女子面前挥了挥。 女子微微一笑，“我确实眼睛有疾，但我看不清的是死物，人气鬼气妖气我都是能感觉到的。” “你就这么把秘密告知与我，不怕我加害你。” “你不会。”女子肯定的道，“你身上的气很干净。所以，你是修道人士？” “理论上来说，算是。我方才听你的小丫鬟说，你姓乔，那么，你认不认识乔晚？”江雪霁联想到什么，于是干脆直接开口问。 然而女子听到乔晚这个名字时，明显楞了半秒，才缓缓说道：“不知阁下说的乔晚是哪两个字，是男亦或是女。” “是名女子，乔木的乔，白雪却嫌春色晚的晚。”江雪霁定定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所猜测，问出来只是想确认而已。 乔晚抿唇一笑，“我亦叫乔晚，却不知是否是阁下要找之人。” “大概吧。”若是有引路小纸人在就能百分之百确定，然而江雪霁现在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灵魂附到了木偶里，还把沈清樾弄丢了。 两人闲聊中，门外忽然刮起一股狂风，吹倒了小院晾晒衣物的竹竿，把刚刚入睡的香莲也同时惊醒。 她吓得弹跳起来，急忙推门而出，风停，一轮明月清冷的照耀着大地，借着月光香莲看到院子中央倒着一具七零八落的木偶，惊讶的叫出声，“小姐，小姐，被家宝少爷抢走的木偶从天上掉下来了。” 乔晚不慌不忙扶着桌角站起身，慢慢走出房间。 江雪霁心下一动，也悄悄跟了上去。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上天看不过去，才把梁山伯送回来还给我们。”香莲很喜欢看志怪小说，今晚这么奇怪的现象出现她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乔晚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呀！不管是神仙显灵还是妖邪作祟，若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这事便切莫声张，知否。” “知道。小姐你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香莲帮着乔晚捡起地上的木偶肢体，她知乔晚肯定会连夜修理，想留下一起，乔晚却柔声劝她回屋歇息。 “明日还要早起去铺子，去晚了东家又要念叨，当心她借此由头扣你工钱。” “那奴婢歇着去了，小姐您别熬太晚。”香莲在染布坊找了份差事，东家近日接了份大单子，通知明日必须提前一个时辰上工，不准迟到。 “我省得。”乔晚摆了摆手，香莲转身欲走，无意间看到了门边的江雪霁。 “祝英台，你是感应到梁山伯回来了前来迎接他的么？”香莲越来越笃定，她们家的两个木偶通灵。 “香莲。” “奴婢这就回屋歇着。” 听着自家小姐语气不对，香莲赶紧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95章 闲谈 倚在门边的江雪霁见庭院中躺着的木偶久久未动，眉头轻挑，待香莲回了房，转身对乔晚说道：“等着吧，他自己会过来的。” 乔晚脚步一顿，微微诧异，随后了然，放下手中的导盲杖回到桌边安安静静的坐下。 与此同时，木偶断掉的左臂轻轻晃动，五指伸展抓着地面爬向身躯，画面十分诡异，幸好没有外人在，不然肯定会吓坏。 组合好身躯，它像是常年失修的机器，艰难的转着头颅面向江雪霁，关节处由于摩擦发出咔咔令人牙酸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江雪霁听闻此声，一个激灵从腰椎瞬间升至天灵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一会儿，沈清樾拖着僵硬还不听使唤的身躯来到乔晚的闺房门前，拱手执礼，温声道：“情况特殊多有打扰，冒犯了。” 说完，他才抬脚进入房内，径直走到桌边，三人呈等边三角形的趋势就坐。 “哥，你眼睛呢？”之前月色朦胧光线暗看不清楚，凑近了江雪霁才发现木偶眼眶黑洞洞的，已没有了眼珠子。 沈清樾不以为然的道：“只是木偶没了眼睛，不妨碍我照常视物。” “但人物不美观，看起来瘆得慌。”江雪霁心直口快的回复。 沈清樾：“……” 木偶的眼睛大概率是被乔家那个少爷扣出来毁掉了，没有参照物沈清樾凭空也变不出来新的。 “我分你一只。”江雪霁当然知道术法的使用要素是什么，话音落下她便抬手要去取眼睛。 一旁的乔晚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反应极快，赶紧拉住江雪霁，温和的道：“不必如此，家里有备用零件。” 江雪霁一怔，楞楞的哦了一声，好奇的跟在乔晚身后，看到她从榻上拿下来一个精巧的雕花小木盒，打开一来，里面装着十几只做工精细的眼珠子，不知用各种材料做成，竟和真的眼睛十分相似。 呃…… 江雪霁摸了摸手臂，虽然木偶的身子看不出来，但她确确实实被那一盒子仿真眼珠子惊起一身鸡皮。 “得上苍垂怜，赐予我一副好嗓音，徽音班班主曾授艺于我，他们离开隆中城后赠送两只木偶和些许零件以备不时之需。”乔晚解释道。 江雪霁深深看着眼前这位就算身处逆境仍旧乐观向上的女子，会心一笑，“要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梁山伯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琉璃。” 江雪霁嘴角抽抽心情颇为复杂的道：“你只唱梁祝？” 乔晚一顿，手抵着唇边眉眼弯弯，“香莲喜欢便一直这么叫着。” “我叫江雪霁，这位是，我未婚夫沈清樾。” 介绍沈清樾时，江雪霁开口想说我哥，后又想改口说男朋友，转而觉得古人应该不懂男朋友是什么意思，故，最后说了个未婚夫。 着实把沈清樾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甜滋滋的，不管怎么样，未婚夫3个字比男朋友分量重。 “江姑娘，沈公子。”乔晚礼貌唤了一声，继续教江雪霁给木偶安装眼睛，“耳后有机关，按下去就能将木偶的脸拆开。” 江雪霁照做给沈清樾所在的木偶装好眼睛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乔晚问道：“乔姑娘，你认不认识张寒山。” “不曾听闻。”乔晚没有一丝犹豫的答道。 江雪霁挠了挠头，她也留意到这个乔晚手腕上是没有印记的，心说：难道真的只是同名同姓？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江雪霁转头问沈清樾，“哥，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还如此的狼狈。 “我睁眼便看到一小胖子在拆木偶，出手教训了一番，询问到你的下落就开了阵门传送过来。”只不过途中遇到干扰，沈清樾一时不防直愣愣的从半空坠落，还恰巧被江雪霁看了个正着，实在是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江雪霁抿着唇，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沈清樾看着头大，声音清冷的道：“想笑就笑，不必忍着。” “没想笑，喉咙有点痒而已。” 谎话撒得没有一丝水平，乔晚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会儿尴尬的人又多了一个江雪霁，她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想到香莲之前说过的话，不得不对乔晚多了几分同情。 乔氏在隆中城应该也是大户人家，乔晚却过得如此艰辛。 时常被克扣物资不算，连仅剩的生存卖艺工具都要抢走，古代家族不都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内部阴私再多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因为家族颜面很重要。 可就这么看来，乔家好像以欺辱乔晚为乐，脸都不要了。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也不是很熟，江雪霁打算先静观其变。 “我还有一个不知当讲不当讲？”江雪霁道。 “请说。”乔晚抬手示意。 江雪霁斟酌一番，道：“你们应该方才回家不久，可是房间却早已点着烛火，是出去前忘记熄灭，还是，有人来过？”她单手拖腮，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乔晚。 前者很容易引起火灾，后者，就有待讨论了。 经提醒，乔晚垂眸深思，她与香莲主仆二人今日收到乔府的通知要可以前去领取下个月的份例，香莲白天在酒楼后厨打零工挣钱没时间，她们傍晚时分才去的乔家，直到宵禁前一刻钟乔家终于结束刁难放她们归家，说好的份例却一样都没舍得给，所以香莲才这般气愤。 乔晚唇边挂着苦笑，用力叹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有人来找东西。” 江雪霁秒懂，她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下罩住她的幕布，然后感觉有风划过，吹动了室内的烛火。 她以为是自然风，现在连接下上事件关系，很有可能当时就有人在房间里翻找东西，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立即翻窗逃走。 但，这破得跟青山姻缘庙有得一拼的房子能藏什么东西？ 又有什么东西好藏的？ “你……”江雪霁刚开了个头，后面还好吗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跟上，迅速调整好心态的乔晚抢先道：“无事，我已经习惯了。不管他们如何折腾，我身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希望他们能尽早认清现实。” 第96章 给叶青弄个身体 翌日，天阴沉沉的，空气也有点潮湿，感觉像南方地区的回南天，雾蒙蒙，湿哒哒。 江雪霁一早起来感觉浑身不舒服，大概是因为身体现在是木头所制。 腹中一阵饥饿，她闻着饭香来到厨房，发现做饭的居然是沈清樾。 江雪霁四处张望，没看到香莲和乔晚的身影，她知道香莲早上有活儿，天不亮披星戴月赶去了染布坊，但乔晚怎么也不在？ 难道她也去染布坊工作？ “乔晚出门去送饭。”沈清樾替江雪霁解答了疑惑。 香莲连续几日到处找零工，有时候为了赚钱，她甚至跑去码头做苦力，然而就算她有力气却因女子的身份遭到排挤。 求了好几家终于有工头愿意带她干活儿，香莲感激工头做事特别卖力，因此也特别累，昨日又被叫去乔家一通折腾，于是今早虽没有睡过头，但也来不及吃用饭便匆匆忙忙赶去上工。 “窝窝头是乔晚做的？”江雪霁掀开蒸笼，一看笼屉上丑得伤眼的窝窝头，就知道绝对不会是沈清樾的手笔。 自从沈清樾熟练掌握厨艺技能后没再交过失败的作品。 “嗯，担心你吃不惯，煮了点稀饭。” 说着，酸辣土豆丝出锅，江雪霁嘿嘿笑着去端菜，饭桌上已经放凉了两碗粥，还有一盘蒜蓉小白菜。 小白菜是乔晚自家院子开垦一块地种的，土豆则是拿菜去隔壁换，简简单单的菜色经过沈清樾的手总能做出别样的美味。 “哥，我们现在是木偶，能正常用餐？”江雪霁后知后觉记起他们如今可不是人类身躯。 “负伤不受影响，饥饿感尚存，说明依附的躯体有可能只是假象。”沈清樾有理有据的分析。 江雪霁迟疑片刻，觉得她哥说得对，然后毫无心里负担的拿起了筷子。 又听闻沈清樾问道：“叶青呢？” 啊这…… 身体温度迅速飙升，尤其是脸，江雪霁尴尬的抬起手腕，让沈清樾看清她腕上的青色的花纹，心虚的眨着眼，“在这儿。” 这个时候，叶青仿佛回应沈清樾一般，疯狂的在江雪霁腕上游走，像是患了多动症。 江雪霁眼角抽抽，若是之前他能如此活跃，她也不至于将这位仁兄忘得一干二净。 “叶青，你够了。”江雪霁威胁性的压了压眉眼。 想告状也不看看对象是谁，他是怎么想的认为沈清樾会放弃她而帮他。 青色花纹抖了抖，周围冒出一圈泡泡，不知叶青是气哭了，还是仗着江雪霁听不到所以肆无忌惮的口吐芬芳。 沈清樾唇角若有似无的微微上扬，“小雪人，去看看另一位姑娘房里有没有纸和剪刀。” 黄纸朱砂估计是没有的，毕竟乔晚和香莲只是普通人，家里没必要备这些东西。 江雪霁哦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发现真的能正常进食才起身慢悠悠的走进香莲房间，很快在窗边的竹篓里找到了纸和剪刀。 但纸并非白纸，而是剪窗花所需的红纸，这一定是香莲又接了哪家的工作，“就这么拿走会不会不太好？” “香莲对不住了。”江雪霁犹豫许久，最后咬了咬牙决定先借着，等会儿再跟沈清樾商量一下怎么赚钱再买回来赔给她。 纸和剪刀交给了沈清樾，沈清樾交代她饿了先吃，不用等，江雪霁摇了摇头，坚持等他一起。 沈清樾笑了笑，拿起剪刀在红纸上剪出一个人形，接着凝神静气指尖轻碰纸面龙飞凤舞的画了一道符，江雪霁没见过，看得入神。 “替换符，暂时给叶青用。”沈清樾淡淡的道。 “这个空间会不会对叶青本体造成不良反应？”吵归吵，闹归闹江雪霁还是很担心叶青身体的。 “不会。”沈清樾肯定的说：“张定坤的阵门强行隔开了两个世界，玄门大学的阵法管不到这儿。” “那就好。” 江雪霁松了一口气，把手递给沈清樾，沈清樾虚捏着青色花纹的一端，叶青貌似不舒服的扭了扭，眨眼间一圈精红色火焰包裹住江雪霁整只手，她诧异的眨了眨眼，并不感觉到灼烧的疼痛。 随即，沈清樾动作轻柔缓慢的将青色花纹抽出，指尖一弹，花纹没入红纸的人形中，大概过了一分钟，江雪霁一眨不眨的盯着眼睛都开始泛酸氤氲充满水汽时，红纸终于浮动了一下，抖了抖。 紧接着它好像充气了一般迅速膨胀，直到变成叶青原本的样子才停了下来。 江雪霁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替换符还能这么用，长见识了。 而恢复的叶青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江雪霁纳闷的道：“你做什么？口渴也不能直接喝生水，不卫生。” 她话音刚落马上惨遭打脸，这二货打水竟是对着水面察看自身样貌。 看清楚形象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心说：还好老板有良心，没把他变成奇形怪状的样子。 “呵呵。”江雪霁无话可说，拉着沈清樾去吃饭，懒得再去管臭美的叶某人。 现在的叶青心里是美滋滋的，原因无他，江雪霁和沈清樾附身的外物是木偶，平常行动肯定不方便，他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人身，正常的人身，唯一需要警惕的是，千万不能被淋湿，因为他的身体是纸做的。 然而他的兴奋只持续到沈清樾用完早饭。 “叶青，日后在这里生活所需费用由你出面去赚。”沈清樾冷酷无情的道。 叶青一口粥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还好他识趣，没把东西喷到菜上，否则江雪霁定愤起拧断他的狗头，不，蛇头。 反正沈清樾说过，附身物受到的伤害反应不到本体上，不过，疼痛感应该会有。 叶青咳得死去活来，等把气顺了，可怜幽怨的望着沈清樾，“老板，说好的人性化管理，你怎能无限压榨我的劳动力。” 得到身体的时候叶青偷偷试过，他现在是没有法力只剩一股子蛮力。 让他出门找活儿，找啥？ 账房先生要懂算盘会算账，叶青没学过古代的记账，算盘是会用，但敲起来慢得一批，谁敢要他，谁会要他。 教书育人？抱歉，四书五经他都读不全。 走镖？出门一趟时间不定，不划算。 要不去给大户人家当护卫？可是大户人家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呀！ 第97章 乔家上门来找茬 叶青虽然嘴上控诉沈清樾无限压榨他劳动力，但脑海里已经把预备要找的工作搜罗一个遍。 人生地不熟，体面的，能赚钱的工作非常难找。 “老板，微臣做不到啊！”叶青一屁股坐地上，想去抱大腿，结果木偶身躯的沈清樾身量不够，结结实实被叶青抱入怀里。 两个人皆是一怔，叶青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撒手。 沈清樾整理着被叶青弄乱的衣衫，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叶青立即哀嚎着抱头满地打滚。 “哥，手下留情啊！” 叶青以为江雪霁这是为他求情，感动不已，然而下一秒幻想迅速被打破。 “我们还得靠小叶子出门打工养家糊口呢。”江雪霁一看就知道叶青在装，沈清樾那一下疼是肯定疼，倒也不至于如叶青演得这么夸张。 “祖宗，我谢谢您咧。”叶青哼哼着站起来，摸摸额头，好像起了个苞。 砰！ 忽然一声巨响砸到房子大门上，本就不是十分牢固的木门震动中抖落一地碎屑，呈摇摇欲坠之势。 沈清樾下意识伸手把江雪霁拉过来护在身后，朝叶青点了点头，叶青收到指令警惕着的靠近大门，随即听到了门外的争吵。 来人如泼妇骂街，嚷嚷的声音从街头能传到街尾，引来了不少开门看戏的邻居。 “乔丫头，你舅舅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想到当年救回来的却是一头中山之狼。勾引自家表哥不成被安置在此处还四处造谣你舅舅处事不公，欺辱妹妹留下的孤女。就算这样，乔家也未曾短过你的吃喝，每月照常让你回乔家领月例，你竟不满足，现如今连七岁的表弟都不放过，瞧瞧瞧瞧，我们家怜你孤苦无依，你却不知从哪里学来邪术，指使木偶把自己亲表弟打成这般模样，他才七岁啊！我可怜的孩子。” 王俪，也就是乔晚舅妈推完人之后倒打一耙，搂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的儿子一声长一声短的哭诉，妥妥拿捏了周围吃瓜群众的情绪，演技碾压叶青九条街。 乔晚握着撞得生疼的臂膀，站直了身躯，不卑不亢，“舅妈，你确定要在此处与我争论家中之事。” “怎么，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旁边有人听信王俪的话，开口提她抱不平，“一个瞎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四处勾搭，不要脸。” 乔晚听出这人的声音，正是她家斜对面谭秀才家的闺女。 此女爱慕吴家的公子已久，然吴公子曾向乔晚表达过倾慕之情，乔晚拒绝了，谭家闺女便将乔晚记恨上，如今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表哥生性如何，不用我多说，全隆中城的人哪个不知。”乔晚不把话挑明，但懂得都懂，乔家康好色多情，终日流连烟花之地，乃隆中城出了名纨绔子弟，但凡正常一点的女子都不会看上乔家康那样的人。 “你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又是个瞎子，想要生活富裕不就得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攀附。”现在都不用王俪出马，谭家姑娘已经卯足火力攻击。 乔晚忍了又忍，本不想理会她，奈何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谭姑娘身为秀才之女，理应懂得何谓礼义廉耻，学会明辨是非，而不是像个无知妇人一般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 “乔晚，你个狐媚子居然敢骂我，啊！爹，你做何打我。”谭家姑娘欲上前教训乔晚，脸被亲爹狠狠扇了一巴掌。 自家闺女那点破事，谭秀才清楚得很，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道：“丢人现眼，跟我回家。” 谭家姑娘恨恨的瞪了乔晚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追随父亲归家。 最佳打手走了，王俪瞧着今日的乔晚有些不对，正迟疑要不要继续讨伐时，乔晚先一步开了口，“我很感激舅舅当年的救命之恩，愿意听从母愿将那些身外之物留给乔家，只求得一庇护，安度余生。” 所以，乔府的人最好收敛一点，别太得寸进尺，她虽心性柔善，却不是随意任人欺辱摆布的主。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你……”王俪不敢置信的盯着乔晚，没想到乔晚竟然知道那些事，当年乔隋良带回乔晚时，乔晚年仅三岁，真不愧是乔素真的女儿，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好，好好，往事可以不提，家宝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乔丫头，舅母也不为难你，把那个木偶交由我来处置。” 乔晚想着：这才是你大动干戈前来的最终目的吧。 乔晚母亲乔素真身负灵相，天生资质超群，得高人赏识收其为徒领入门修行。 修仙长生，延年益寿之术谁不想要，乔家就觊觎多年。 他们私自认为乔素真把修炼心法秘籍留给了乔晚，想尽办法抢夺，可寻找一十四载仍是无果。 昨日才发现乔晚的木偶极具灵性，或许能从它身上找到突破点。 “舅母，听我一句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们乔家一向主张人定胜天。”曾经的乔素真经常把这话挂在嘴边，传着传着，就成了乔家的座右铭。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一股强劲的狂风扫过，将乔家人乱入其中，呼啸着传送回家。 他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沈清樾简单出手教训给了个警告。 “想要活命就安分守己一些，再犯，本座绝不心慈手软。” 缥缈的声音慢慢散去，乔家上空盘旋的龙卷风象征性的碾压摧毁一间屋子后，消散干净，王俪瑟瑟发抖的抱着儿子，怀疑乔素真之前说过修真者不得无意欺压杀害平头百姓，否则会有损功德，影响修为这句话的真实性。 乔晚家院子外，围观的群众见状，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顷刻间，喧嚣的街道冷清得只剩秋风卷着落叶玩。 “还好吗？”江雪霁来到乔晚身边轻声问。 乔晚点了点头道：“无事，还有，多谢。”不知为何，有他们在，乔晚莫名的心安。 “回家吧，给你留了饭菜。” “嗯。”江雪霁随口说的一句话，带给乔晚直击心灵的感触，她眼眶发酸，抬起头假装看天感慨，其实是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明明认识不到一天，为何自己会对江雪霁产生依赖心理，乔晚不懂，也不想懂，只希望她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98章 香莲遇害1 “江姑娘，你又招来了另一个同伴？” 乔晚进屋后就感觉到叶青的气息，十分好奇的转头问江雪霁。 “是啊，抱歉，打扰了。”多一个人多一张嘴，无疑是给已经十分窘迫的家庭雪上加霜。 虽然他们不会白吃白住，但工作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加上叶青还是个二缺。 啊！好怀念墨王府的生活，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忧。 “无事，我和香莲都喜欢热闹。对了，你们的事情能否告知香莲？”乔晚从不把香莲当婢女仆从，她们两相依为命，是一家人，如果可以，乔晚不想把这件事情瞒着她。 江雪霁拉下叶青作怪在乔晚面前挥舞的手，回眸与沈清樾对视，他唇角带笑微微颔首，江雪霁也笑了，转身对乔晚道：“你随意。” “谢谢。”得到他们的同意，乔晚放下了心，摸索着去餐桌吃饭。 “她是真瞎还是假瞎？”叶青收回作祟的小手，凑近江雪霁小声询问。 “真瞎，不过她能感知到肉眼无法观测的气。”江雪霁同样小声回应。 “哦，那她挺厉害的。”叶青老神在在的点头，“我觉得你适应力太强，甚至有些流连忘返。别忘了，我们是来找乔晚的。” 江雪霁比较一下自己和叶青的身高差，然后迈着小短腿搬来一张凳子当到叶青面前，抬脚站了上去。 叶青正纳闷她要做什么时，只见江雪霁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刚好那个点有之前沈清樾一指弹出来的苞，疼得叶青直龇牙。 而沈清樾怕爬高的江雪霁摔倒，竟在旁边帮忙扶凳子。 这个家没法待了，一个个的只会欺负他。 叶青委屈巴巴蹲在墙角画圈圈。 “还委屈上了，说我不务正业，你可是一直缠绕在我手上的，当初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是听不见，还是已经睡死过去？”江雪霁跳下凳子，没好气的又踹了他一脚。 呃…… 叶青摸摸鼻尖，不敢去看江雪霁，那个时候，他的确睡着了，但他对天起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为了跟随江雪霁和沈清樾，他强行剥了灵力，消耗太大，没办法。 门外吵架的时候他确实听到那个无理取闹的泼妇称呼瞎眼的女子乔丫头，结合江雪霁此刻的态度和语气…… 叶青恍然大悟，不得不感叹江雪霁真是走了狗屎运，进入门的第一天就找到了正主。 “既然找到人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叶青不解的道。 “唉！”江雪霁示意叶青靠边一点给她留个位置，两人一起蹲在墙角边，“她手上没有续缘印记。” 少了关键牵引物，再想走也走不掉。 就如同他们去找唐松月时一样，直到唐松月让赤鹰送来了他圆寂时留下的舍利子，他们才能打开链接通道回家。 “或许此乔晚非彼乔晚呢？”叶青又道。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剩下的就交由你负责了。”江雪霁委以重任似的，郑重的拍了拍叶青的肩。 叶青傻了。 既让他出门打工赚钱，又让他负责找人。 “你是周扒皮吗？”叶青不可思议的瞪着江雪霁。 江雪霁眯眼一笑，“错，我乃江扒皮。认命吧小叶子，我不是不想帮你，奈何我这身躯，随意上街吓坏了小朋友那真是罪过了。” “呵呵。”叶青嘴角抽抽，心说：我信你个鬼，你这小丫头片子坏的很。 “啊！”叶青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来钱快的好办法。 江雪霁被叶青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作势要开揍，他赶紧拦下江雪霁的手，道：“乔府是不是大户人家，他们得到的是不是不义之财，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学一回一枝梅，当侠盗劫富济贫怎么样？” 说着，叶青还灵活的朝江雪霁挑了挑眉。 “不怎么样。”江雪霁无情的打断他的幻想，“你那是劫富济贫吗，你是劫富济自己，此做法有损功德，万一影响到神木复苏如何是好。” 神木需要姻缘值填充能量生长，而姻缘值却是在青山功德值高保持良好的条件下产生的，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叶青无计可施，垂头丧气的揪着盆栽里的辣椒树叶子，要不是江雪霁拍下他的手，辣椒树叶子都能让他薅秃。 到头来，他还是逃脱不了去干苦力的命，真悲惨。 而被叶青惦记的乔家不允许长子乔家康再如此毫无长进荒废度日，于是乔隋良把和齐家染布坊的合作交给他去谈。 并声称做不好罚他半年例银，还有剥夺他继承权改培养乔家宝为继承人。 这乔家康可坐不住了，带着满心怨念之气来到了齐家染布坊，也正是香莲干活儿的地方。 他一路嫌弃，生怕价值千金的云锦衣衫被弄脏，指使着染布坊里的人不准靠近他三米之内。 齐家二公子接手染布坊没多久，由于经营不善连续几个月见红，再这样下去，染布坊非倒不可。 齐家急需乔家的融资，所以对乔家康的龟毛要求，齐家二公子是能忍则忍，紧要关头不便与他计较。 “乔大公子若是不想参观工坊，咱们可以移步后院详谈。”齐二公子皮笑肉不笑的道。 “走走走，逛了半天，爷都饿了。”乔家康吊儿郎当的道。 齐二公子咬了咬后槽牙，吩咐下去，“准备些好酒好菜，得与乔大公子开怀畅饮，实属齐某之幸。” “要福满楼的招牌珍馐宴。”乔家康一开口就是大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福满楼的招牌珍馐宴，一天仅供三桌，一桌上百两黄金，这何止不客气，简直狮子大开口。 齐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十分为难的看着他家主子，齐二公子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在乔家康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终是低下了头，沉声道：“去办。” “是。” 小厮领命转身，乔家康见状拍着齐二公子的肩道：“爷就喜欢跟识趣的人打交道。” 两人哥两好似的勾肩搭背朝后院走，无意间，乔家康在一堆灰扑扑埋头苦干的人群中发现一抹靓丽的身影。 定睛一看，居然还是老熟人。 他看着即使穿着难看的工作服，双手沾满染料仍旧身姿曼妙的香莲，一股子邪恶的念头瞬间上涌。 第99章 香莲遇害2 乔家康盯着香莲上下打量的眼神丝毫不带隐藏，赤裸裸，直勾勾，视线像是穿透香莲的衣衫，窥视她完美的胴体。 齐二公子见状，眯了眯眼，计上心头。 只不过这条计谋有些不道德，但是为了保住齐家染布坊牺牲一个女人的贞操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染布坊倒了，她没了工作下场指不定更凄惨。 齐二公子招了招手对染布坊管事耳语几句，管事面露不忍，这种事真做了，那他岂不是成了帮凶。 管事不想干，齐二公子下了剂猛药，“我听说你家小子准备进京求学，需要不少银子吧，倘若你管事之位不保，府里再把林厨娘换掉，不知……” 闻言，管事惶恐的抬头，齐二公子的表情不似做假，利益和道德不断在他脑海中打斗比拼，最后终是利益占据了上风，管事妥协了。 “香莲，蓝色染料快用完了，你去仓库帮忙拿一下。”管事找到香莲如是说。 香莲一怔，有些不解管事为何会叫她去仓库取染料。 她身为低等劳作者，是没有资格接触染料的，只有买力气干活儿的份。 “怎么，还使唤不动你了？”见香莲愣着不动，管事色厉内荏的道。 “好，我现在就去。”香莲不疑有他，净了手赶往仓库，此刻的她并不知道仓库里正有一头色中饿狼在等着她。 “怎的如此安静。” 香莲来到仓库门外，惊讶四周居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仓库不是重地吗？管理这般松散？ 她迟疑片刻，直觉不妥，可就这么空手回去，万一管事以此为由将她开除怎么办？ 这份工作薪水挺高，比她在其他地方赚的都多，家里房子需要修葺，不然冬日里下雪房顶会被压塌的。 “也许是我多心了。”堂堂齐家染布坊的仓库，光天化日之下总不可能出事。 香莲这么想着，走进了仓库。 “有人吗？管事让我来拿蓝色染料。”一排排木架上码着整整齐齐染好的布匹，最里头才是堆放原材料的地方。 里面有动静，还是一位衣着光鲜亮丽的贵人，香莲以为那人是管理仓库的人员，大着胆子往里再迈进一步。 而隐藏在仓库里的乔家康慢慢踱步而出，轻摇手中折扇端着文人墨客，风流才子的做派，实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伪君子。 看清里面的人，香莲一惊，转头就走，但已经迟了。 仓库的门嘭的一声合上，还被上了锁，无论香莲如何使劲摇晃都无济于事。 “今日你是逃不掉的，乖乖从了爷，爷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还有你那个瞎了眼的主子，爷也会好好照顾。”他音调轻浮，边调戏香莲边意淫乔晚。 香莲气红了脸，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这里只有她和乔家康两个人，她虽身为女子却有一把子力气，而乔家康终日沉迷女色，身体已被掏空，论战斗力，香莲有自信可以让乔家康跪下叫爹。 之前在乔府，乔家康想欺负乔晚，亦是靠她一拳将此恶徒打倒带着乔晚逃离乔府。 她们之所以住在如今的居所，不是乔家安排，而是她们自愿迁出来住的。 “乔大少爷，你确定要与我家小姐撕破脸吗？”乔晚的事从不瞒着香莲，所以她知道，只要乔晚愿意，乔家的一切都得归还乔晚。 可乔晚说过，以她现在的能力护不住母亲留下的东西，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香莲才陪着乔晚默默忍受乔家人的欺压。 但乔晚同样说过，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大不了玉石俱焚，一同下地狱。 香莲有底气，不带怕的，反正若不是乔晚十年前救了她，她早就冻死在那年雪夜里的大街上，被官府的衙役草席一卷，扔入乱葬岗。 这么多年也算是偷来的时光，她只想好好陪在乔晚身边，无论生死一辈子在一起。 “别嘴硬，等你尝到了爷的好，就不会如此说了。”乔家康笑得荡漾，一步步靠近。 “你再过来我动手了。”香莲握紧拳头摆出架势，却突然感觉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卑鄙。”香莲咬牙强撑。 她怎么都没想到，染布坊居然配合乔家康设计陷害她。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是死，也会化成厉鬼回来索命。”香莲恶狠狠的放出威胁恐吓言论。 乔家康胆怯了，他家出过乔素真这么一位修仙者，对鬼神之说比谁都敬畏。 “你，你若不愿，爷也不一定非你不可，许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都不要，活该一辈子干苦力活儿。”乔家康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随后去拍门让外面的人赶紧放他出去。 他虽然事先服了解药，但那魅香太烈，待就了他怕控制不住。 然而，乔家康叫唤了半天，外面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事到如今，乔家康如果还不知道齐家这是把他也算计在内，等于白活了。 “齐二，你tm给老子等着。” 身体的燥热感上升，乔家康服用的药效已过，他再也忍不住，红着眼扑向四肢无力瘫软在地的香莲。 “放开我，乔家康，滚开。”香莲誓死不从，两人推搡间，乔家康用力过猛，香莲的头狠狠撞向旁边的木箱子。 霎时，血顺着额角的太阳穴划过绯红的脸颊，一滴一滴溅在地上，形状如同盛开的彼岸花，颜色妖艳，带着一股邪气，仿佛黄泉路上的引魂者。 香莲就这么睁大眼睛，盯着乔家康死不瞑目。 乔家康惊恐万分，吓得连连惨叫，身体里的邪火也被吓萎了。 齐二公子听着声音不对，带着没能定到福满楼珍馐宴的心腹小厮赶到。 打开仓库门一瞧，同样被里面的场景惊到，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十分为难的说道：“乔大公子，这……齐某本想成人之美，却不曾想竟会闹出人命，此事，可大可小啊！” 齐二公子语气着重点落在最后五个字上。 慌乱的乔家康病急乱投医，抓着齐二公子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早就把他前面放话要齐二给他等着的豪言壮语忘得干干净净。 第100章 藏尸 “贤弟，你可得救救为兄，我不想的，我敲门了，你们为何都不在？”这是埋怨上了。 齐二公子闻言也不恼，反而觉着好笑，“乔兄这话说得，你在里面逍遥快活，我等在外面偷听合适吗。” 如此好拿捏的乔家康对齐家来说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至于无辜死掉的香莲，齐二公子丝毫没有负罪感，想着日后多烧些纸钱银箔给她，让她在下面过得富足，换个角度思考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救赎。 “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乔家康是好色，但强抢民女他真不敢做，要不是齐二这孙子一直怂恿，跟他担保绝对不会出事，眼前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发生。 齐二公子看着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乔家康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道：“乔兄无需担忧，愚弟有一计，可瞒天过海，保准天衣无缝。” 乔家康一顿，不是很信任齐二说的话，不久前他就被他的信誓旦旦忽悠过一次。 “乔兄，你已别无选择。” “你有何要求。” “简单，只要乔兄促成此次齐乔两家的合作，剩下的齐某自会收尾。” “行，不过你总得先让我看到诚意。”乔家康无意识的不断揉搓着推倒香莲置死的那只手，手背都搓红了。 齐二公子笑着道：“那是自然。” 见乔家康脚步挪动，眼神一下都不敢朝香莲所在之处看，额头也开始盗汗，齐二非常贴心的请乔家康出门，让人准备些安神茶以及乔家康想要沐浴的热水。 紧接着，齐二吩咐小厮去找一个身影和香莲差不多的女子假扮香莲继续回工坊工作。 他当年游学途中认识一人，可以用女子梳妆之术稍微改变其容貌，虽比不得那易容术，但用来应付此次危机绰绰有余。 主要因为这次任务重，工作量大，齐家要求所有员工中午不得回家，染布坊给安排午饭，员工排队轮流去吃，吃完歇息一刻钟必须回归岗位，耽误工作或者不用心者，一律辞退。 加上工坊周围还有来来往往巡查监工的人，工坊员工不敢交头接耳说闲话，只要不认真盯着一个人仔细观察，绝对不会发现后面回来的香莲是假的。 而香莲的尸体，齐二命令人把她的眼睛挖了，剪去舌头，再往嘴里塞一把草木灰，卸了四肢硬装进放染料的木桶里，然后由心腹小厮带着一批货物连同装着香莲的木桶一起运去码头。 待船只航行出了海，安排人把木桶丢入茫茫大海之中，哪怕乔晚再不服，再怎么闹，找不到尸体，香莲的失踪就只能永远成为悬案。 兜兜转转，叶青最后还是来到了码头当搬运工，他力气大，长得俊，小嘴又甜，随时随地一通马屁拍下来，把工头哄得心花怒放，服服帖帖的，对他额外照顾。 叶青扛了一趟米回来，看到一瘦小的身影，拖着一个颇为沉重的木桶，旁边人也不知道帮一下，太没有同情心了。 于是他大步靠近，拍了一下那人道：“哥们儿，要帮忙吗？一个桶收你两纹钱，划算。” 被拍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护着桶警惕的盯着叶青，“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叶青随口说着，转身就走。 瘦小男子，也就是齐二的心腹小厮不敢假他人之手，一个人努力把木桶搬上商船。 叶青虽看似无意，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他嗅觉没有江雪霁灵敏，但也不差，靠近木桶时，除了染布染料的味道，他还隐隐约约嗅出人的气息。 是有人偷偷藏身于木桶准备免费偷渡，还是……木桶藏尸，打算销毁证据？ 如果是前者，叶青懒得管，可若是后者，帮忙抓住犯人官府给奖励吗？ 叶青思考的这段时间，小厮已经将木桶搬上了船，叶青皱了皱眉，悄悄在船身留下记号，再去找人打听，得知这艘船属于乔家商行，原定今日酉时出发，前往南洋。 叶青拿不定主意，打算放工回家再找沈清樾和江雪霁商量。 “这是怎么了？”挨了半天，终于回来的叶青，一进门就看到乔晚焦急忙慌的要去官府报案。 香莲失踪了。 叶青脑子灵光一现，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他拦下乔晚问道：“香莲是不是在染布坊工作？” 乔晚也意识到什么，连忙点头道：“对，她在齐家染布坊工作，今早卯时离家，我辰时一刻送饭还见了她，工坊忙，午时不休，可现在都放工了，仍不见她回家。我方才问过和香莲一起在染布坊工作的隔壁家大婶，她说看到香莲离开工坊的身影，至于中途又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 “如果我猜的没错，香莲也许已经被害。” 哐当，乔晚踉跄着后退几步，装上了门，手中导盲杖应声落地。 “她在哪里？”乔晚哽咽着道。 叶青无声叹息，把今日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他们。 酉时已过，船只离港，他们没有确凿证据，单靠叶青的一面之词官府是不会派人手追查的。 “等入夜。”沈清樾声音清冷的说出这三个字，乔晚咬了咬唇，嗯了一声把事情交于他们处理。 不多时，天暗了，沈清樾带着江雪霁来到码头，按照叶青说的方位找到关照他的那位工头在码头附近租赁的小铺面。 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副航海示意图，整体区域跟江雪霁他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很像。 沈清樾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迅速记下有效信息，两人便加快了搜寻速度。 半个小时后，他们发现了在海上行驶的帆船，孤零零一艘，就算看不清叶青留下的记号也无所谓，前提是，叶青提供的信息无误。 沈清樾搂紧江雪霁的腰，操控着飞行术法安稳落地，期间并没有收到任何干扰，沈清樾提起的心总算平安归位。 “谁？出来！”甲板上巡夜的护卫发现了他们，举着刀呵斥。 沈清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尖一弹，一道气流已惊人的速度窜出，正中护卫眉心，护卫啪叽倒在甲板上。 附近有闻声赶到的，三两下都被沈清樾一只手轻松搞定。 第101章 找回 江雪霁翻遍船舱，没有找到叶青所说的木桶，她疑惑的眯了眯眼，揪起旁边一位浑身发颤的船员，问：“齐家染布坊运上来的木桶呢？” 木偶不仅会动，会法术，还会说话，船员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江雪霁：“……” 心理素质这么差的吗？ 其他还清醒的船员见江雪霁把目光转向他们的时候，两股战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有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强调一下，本人耐心有限，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船凿穿了，让你们全都葬身鱼腹。” “我说，我说，别杀我。”躲在角落里的一中年络腮胡大叔哆嗦着从衣兜里摸出一两银子递到江雪霁面前，“这是染布坊小哥给的打赏，托我到了深海把木桶丢掉。” 江雪霁眉头一皱，难道他已经把木桶扔海里了，茫茫大海怎么找？ 然后听中年大叔喘了一下继续道：“晚饭时喝了点酒，耽搁了，如今木桶还挂在船尾。” 江雪霁啧了一声，心说：大叔，咱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差点被你吓死。 今夜风浪很大，船只摇晃得跟酒店大厨掂锅似的，他们就是那锅里的肉。 江雪霁担心木桶被海浪打翻卷入海里，沈清樾拍拍她让她别急，好好待在船舱，他上去。 不一会儿，沈清樾带着木桶回来了，外头那么的风浪，楞是沾不湿他的身。 江雪霁想，沈清樾那次半空摔落很可能只是个意外，她得相信她哥。 船员很识趣，在江雪霁回眸的时候立即将铁锹双手奉上，见她站立不动，双手环于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用笑容掩饰尴尬与惶恐，“呵呵，哪能让您亲自动手，这种小事，当然由我们来做。” 咔咔咔，船员沿着封死的木桶边缘撬了三下，撬松动之后在一用力将桶盖掀开。 “啊！死，死人，有个死人。”船员劈头盖脸的对上木桶里的尸体，尖叫着连连后退。 其余人听到有死人，胆大的偷偷瞅了一眼，被尸体的惨状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不敢再看第二眼。 江雪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她是真没想到齐家染布坊的人竟这般残忍，杀了人不算，连尸体都要作践，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民间有个传说，无辜枉死的人，眼睛会记录下死前经历的景象；剪了舌头是不让死者到阎王殿前告状；口腔中塞草木灰则是防止被害者转世投胎后重新回到加害者身边。”一千多年，沈清樾见过无数人的生生死死，所以，他才能这般淡定的给江雪霁科普知识。 江雪霁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们都心知肚明香莲遇害，但，她这副模样，江雪霁怕乔晚会受不了。 瞒着她吗？ 不行，她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哥，我们回去吧。”江雪霁语气沉重的说道。 沈清樾偏头看了一眼木桶，络腮胡中年大叔立即把掉在船板上的桶盖重新盖好，招呼一个兄弟，两人一起帮忙扛着木桶出了船舱。 目送两尊大神离开，船上还醒着的人全都瘫软下来，一个个眼中饱含热泪，他们很庆幸遇到两位讲道理的仙人，否则，整艘船的人没一个能活。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咒骂齐家染布坊的人不是东西，竟然往他们的船上塞死人。 船员的心情复杂，江雪霁也好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看到乔晚听闻他们归来的声音急急忙忙跑出来，险些被门框拌倒的样子，江雪霁的心酸涩难耐。 “找到了吗？”乔晚在叶青的搀扶下快步走来。 “嗯。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乔晚身体一抖，握紧了叶青手臂，叶青望向江雪霁，江雪霁撇开了头，意思是让他们自己看，她说不出口。 叶青扶着乔晚来到木桶前，手轻轻一抬就掀开了桶盖，入眼的惨状使得叶青一怔，总算明白江雪霁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同情，不忍又愤怒交加的神态。 乔晚颤抖着手摸上香莲的脸，脸色霎时尽褪，雪白如纸。 她不哭不闹，小心翼翼替香莲清理口中的污秽。 她知道她喜欢听乡野志怪，奇人异事，她已经争取到江雪霁同意，等她放工回家便告诉她，咱们家真的来仙人了，修仙的仙人。 那时候香莲一定很开心，很兴奋，她会时常缠着仙人想听不一样的修仙门派故事，估计会把江雪霁他们缠烦，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她还会变着法尽自己所能供奉仙人，希望仙人能帮助自家小姐恢复视觉。 香莲一直笃定的相信，仙人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一定能治好乔晚的眼疾。 现在，乔晚是等到香莲回家了，可是，她再也听不到她说话，再也不能跟她分享喜悦了。 “江姑娘，我想查清楚真相，我想报仇。”乔晚十指捏着木桶边缘，力气极大，指尖都泛着白。 “我们一定竭力相帮。”江雪霁肯定的道。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日后若你们有需要到我的时候，乔晚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想恢复视觉吗？”对外人一向少言寡语，绝不不沾惹麻烦事的沈清樾，破天荒的说了这么一句，不得不令人诧异，惊奇。 江雪霁：“哥，我们没有眼睛给乔晚换。” 沈清樾：“不需要。她的眼疾并非先天，亦不是外伤所致，而是有灵力高深之人，用术封了她的眼睛。” 江雪霁没学到这些术法，不懂，叶青却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乔晚，有一半的妖族血统，而且是强大的妖族血统，通过眼睛，一下就能分辨出来。 “我想。”乔晚思索片刻后，坚定的道。 杀身之祸又如何，恢复了视力，她才能更好的替香莲报仇。 江雪霁看着眼前的乔晚，心里莫名就浮现出一句话：借他人之手报仇很爽，但亲手报仇更爽。 “会有危险吗？”乔晚回答我想的时候，江雪霁明显看到叶青皱了皱眉头。 沈清樾知道江雪霁理解错了，揉揉她的脑袋道：“解除术法不会有危险，真正的危险是在解除术法之后。” “啊？” 为什么听完沈清樾的解释，江雪霁觉得自己更加懵了呢。 第102章 治眼睛 沈清樾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江雪霁的额头，“术法要学，相关知识要点也得学，实践也是在基础理论上进行的，以后再偷懒，小心我打你屁股。” 江雪霁捂着小屁屁后撤了一步，惊恐的看着沈清樾，她都这么大了还打屁股，多伤自尊。 吊起来打一顿，罚一天不准吃饭都比打屁股更能让江雪霁接受。 “你敢，我离家出走给你看。”江雪霁哼哼着将叶青拽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莫名被拖出来挡枪的叶青：“……” 就很无语。 “老板，我去给你准备要用的东西。”叶青不傻，找了个借口赶紧溜。 江雪霁瞪了沈清樾一眼，去帮乔晚把香莲的尸体弄出木桶，让她平躺在乔晚回房拿来的席子上。 “你想走司法程序替香莲申冤，还是私下里解决恩怨。” 乔晚摸着手腕上她过十七岁生辰时香莲用彩绳给她编的手链，“先走司法。”她还是心存一丝希望，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香莲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跟人私奔，更不可能背主。 “好，那我们来仔细检查一下她的尸体。”江雪霁说着，上手检查香莲的头部，“头颅右侧有伤，应该是撞击到尖锐的物件刺穿了太阳穴，很有可能这就是造成她死亡的致命伤。” 按照沈清樾在船上的分析，眼睛，舌头都是死后造成的，为的就是防止香莲回来复仇。 乔晚冷静的补充道：“今日香莲只去了染布坊，她是守信之人，染布坊工作紧，有要求，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再去其他地方。而且香莲的力气比一般男子要大，除非遇到穷凶极恶之徒，或者无意中听到了什么，才被杀人灭口，如果只是意外伤亡，没必要抛尸。” 还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残害一具尸体，就因为怕来世遭报应。 “待会儿让叶青描述一下在码头看到搬运香莲尸体那人的长相，画个人物肖像，方便明天找人。”江雪霁学习不怎么样，画画倒是画得不错，她有自信能画出嫌疑人的画像。 “隔壁大婶说看到香莲放工头一个离开，这也是一个疑点，得找机会问清楚。哥，你在干嘛？”江雪霁在和乔晚研究案情，沈清樾却围着小院绕圈圈，行为十分迷惑。 “测量距离，布阵需要。”沈清樾简洁明了的回答她，江雪霁挠了挠头，她主修战法，术法为辅，阵法的话，一知半解，不熟。 “老板，东西给你带回来了。”不多久，叶青有门不走，翻墙回来。 他拍了拍弄脏的衣服，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有8块光滑的拳头大小的石头，朱砂，毛笔，一个貌似装调料的小碟子，小碟子还破了口。 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淘来的破烂。 把东西交给沈清樾后，叶青问乔晚，“姑娘，家里有铜盆吗？”他做贼似的翻了好几户人家，一个能用盆都没找着，瞧着月快正中，他无奈返回。 “洗漱用的盆可以吗？”乔晚回问。 “可以可以，就是用来盛水给你明天洗眼睛。” “请你稍等。”话落，乔晚回房拿出自个洗漱用的铜盆。 叶青接过盆到井边打了一盆水，放置沈清樾摆放阵石的中央，阵石就是叶青带回来的8块石头，沈清樾用朱砂在石头光滑的表面画上符文，分别阵在8个方位。 月升中，阵法成，月华聚拢倾泄而下汇集在阵眼中的铜盆里，清水涟漪，荡起一层层金色的纹路。 沈清樾：“收集一夜，明日方可用。叶青，帮忙。” 前一句是对乔晚说的，后一句是让叶青暂时控制住香莲，沈清樾毛笔重新沾了朱砂，在香莲脑门，四肢，前胸，后背的衣服上画了锁灵符，落下最后一笔，香莲的尸体剧烈抽搐挣扎着，叶青差点没压制住她。 江雪霁见状，赶紧去帮忙，这个术法江雪霁懂，锁住香莲的灵，这样香莲的魂魄短时间不会散，也不会被阴差勾，等他们处理好这起杀人案，再干干净净送她走。 尸体扭曲挣扎一刻钟后终于慢慢恢复正常，江雪霁嘘出一口气，抬手用衣袖拭去额角冒出的汗。 这次不用沈清樾吩咐，叶青抱起香莲的尸体送她回房。 “哥！” 沈清樾今夜灵力消耗过多，有点虚脱，他身体晃了一下，江雪霁赶忙跑过去撑住他。 “我扶你回房歇息。” “嗯。” “乔晚，夜深了，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江雪霁见乔晚楞在原地不动，出声提醒。 乔晚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亦转身回屋。 翌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 江雪霁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踏出房门一瞧，哪怕她不赖床，还是最晚一个起的。 小院里，沈清樾移开了阵法，叶青端着水到乔晚面前，乔晚道了声谢，双手掬起一捧水洗脸，不是，洗眼睛。 连续这么洗了七下，乔晚感觉眼睛有些刺痛，耳边听到叶青的声音。 他说：“先别急着睁眼，要慢慢适应，你失明太久，一下子接触强光对眼球还是有损害的。” “好。”乔晚柔声答着，转动着眼珠子撑起一条细缝，感受到光线后，她心情难以平复，闭上眼咬了咬下唇，深呼吸调整心态。 乔晚适应了光线，慢慢睁开了眼，纤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蝴蝶的羽翼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而此时的乔晚，眼睛不再是黑色，类似于白瞳，看上去白茫茫雾蒙蒙的，比之前黑色的眼球更像瞎子。 “乔晚，能看到我了吗？”江雪霁歪着头盯着乔晚看。 乔晚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但给江雪霁的感觉，她这个笑比哭还令人难受。 这么些年，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少痛苦，如今连香莲都离开了她。 唉…… “乔姑娘，你现在心里想一件很令你气愤，甚至是恨之入骨的事。” 嗯？ 江雪霁莫名其妙的瞅着叶青，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到底是几个意思？ 乔晚也是懵的，但她还是听话照做，只要一想起香莲无辜枉死，乔晚便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怒火。 同时，她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还是白瞳，生气后的乔晚，眼睛瞬间变成金黄色竖瞳，散发着妖异，魅惑之色。 第103章 调查开始 看到乔晚瞳孔变幻的颜色，江雪霁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原来，她是人类和妖怪的结合体，而且体内的妖气还这般强大，如果没有人好好引导，估计她不是被体内强大的妖力侵蚀掉理智变成杀戮工具，也会被某些有所图的妖利用她作为炉鼎，助其修炼。 难怪乔素真临死前要用术封住乔晚的眼睛，也封住了她的妖力。 沈清樾抬手画了一个圈，像是圈起一个保护罩，他只念了一个字，“收。”那铺天盖地的狂怒煞气一点一点消融。 圈子缩小逐渐范围，最后覆在乔晚身上，乔晚第一次使用力量，虚脱的软倒下来，江雪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这是。”感觉到额心的烫意，乔晚抬手摸了摸，从江雪霁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样子，额心那里多了个小圆点。 “大概是平衡你体内妖力的禁制。”江雪霁说出心中想法，见沈清樾没有反驳，就表示她猜对了。 “你先坐这儿调整一下，我找叶青一起画肖像。” 乔晚点了点头，“好。” 江雪霁再去香莲房里拿了一张红纸，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个，接着去厨房找了块木炭，包着布磨成合适的长条形。 做好准备，她把纸铺在桌面上，抬眸看了一眼叶青，叶青会意，道“脸型瘦削，下巴尖尖，三角眼，人中比较短，嘴巴像香肠，很厚，这儿……”叶青指指自己嘴角下方，“有颗黑痣，绿豆大小，还长毛，这么长。” 他抬手比了个距离。 呃…… 江雪霁：“小叶子，也不用形容得这么仔细。” “画嫌疑人肖像怎么能不仔细，少啰嗦，你到底行不行。” 叶青又嘚瑟上了，江雪霁咬了咬，心说：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事情结束再找他算总账，居然敢质疑她的特长，不可原谅。 半晌，江雪霁终于在叶青的指指点点下，成功画出让他满意的人物肖像，瞧着画像上那个其貌不扬的人头像，要不是知道叶青不会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上跟她开玩笑，有那么几秒钟江雪霁都要怀疑叶青在整她。 齐家哪个少爷会选一个丑得有些猥琐的人当小厮，小厮不都是要随身伺候的吗，至少找个周正一点的小哥才正常吧？ 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或者说带着如此样貌的小厮上街也好，工作也好，都是要接触到其他人的，不觉着影响排面吗？ 虽然不能以样貌论人，但说句不好听的，颜值是真的能影响判断，至少第一眼的时候就是这样。 就像看偶像剧的时候，男女主不好看，肯定会被喷，一个道理。 沈清樾只看了一眼，嫌弃的别开脸，没一会儿被人把头掰过来，沈清樾诧异的瞅着江雪霁。 江雪霁道：“让我洗洗眼。” 沈清樾一怔，抿着唇挑了挑眉。 “我们是收集到一些证据再去官府报案，还是待会儿就去？”叶青抖了抖手中的画像道。 江雪霁把目光投向乔晚，让她自己做决定。 乔晚沉思片刻道：“先找到证人，我怕有些人狗急跳墙。” 她的话不无道理，现在他们在暗，凶手在明，凶手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寻回香莲尸体，查起来方便得多。 如果报了案，肯定不能报失踪，像香莲这样的小人物，报失踪官府是不会管的，倘若报凶杀，得有证据，也就是要把香莲的尸体交给官府保管，让官府立案调查。 这么做一方面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万一有内鬼偷偷毁了香莲的尸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离开家出门寻找证据之前，沈清樾把8块阵石的朱砂洗净，重新画上符文，摆了另外一个封隐之阵，将香莲的尸体隐藏起来。 防止那些喜欢闯空门的人，发现端倪。 “哥，你和叶青一起，我跟着乔晚。”江雪霁爬进竹篓里，等会儿乔晚背着她。 沈清樾迟疑片刻，点头算是答应，这个时候叶青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老板，竹篓只有一个，我牵着你身上的线带着你走？” “额头不疼了？”沈清樾冷嗖嗖的道。 叶青皮一紧，低着头委屈的搓着小手。 沈清樾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飞身坐上叶青肩头，拍拍他的头，“走。” 叶青哦了一声，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道：“老板，你不觉着这样很招摇吗？” 沈清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青，打了个响指之后，身影慢慢淡去，若不是肩上还能感觉到重量，叶青还以为他家老板不高兴，不要他了。 沈清樾用了隐身术，连叶青都看不到，更何况城中的普通百姓。 我可能是被江小祖宗传染了，变成了一个智商不超过五十的智障。 叶青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自己，连江雪霁也一起捎上。 乔晚背着竹篓里坐着的江雪霁来到染布坊，守门的人拦下她不让进，乔晚把和江雪霁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同守门的人说，“这位大哥，请问香莲来上工了吗？” “没见人来。”守门大哥非齐二同伙，不知昨日发生之事。 “我知染布坊急着赶工，不若，今日我替香莲可好？” “你一个瞎子，能做什么，更何况你从没染过布，懂怎么操作？别来添乱了，回吧。”守门大哥这话没有看不起或者嘲讽乔晚的意思，他是个直爽的人，说话比较直接。 “这位大哥，我眼睛好了，能看得见。”说着走几步跨过门槛，又绕回来，毫无阻碍，“在家我们也是自己染布做衣裳的，基本操作都烂熟于心。”乔晚态度诚恳的道。 守门大哥看着乔晚的动作不像做假，他想起昨夜帮老妻按摩的时候，老妻埋怨说时间太赶了，这么重的活儿管事的为什么不多招几个临时工，临时工又不费钱，再这么无节制的干下去简直要人命的话。 “我带你去管事那儿做个登记，他同意了你才可以留下。” “好的好的，谢谢大哥。” 等上工的人签完字之后，守门大哥暂时关上工坊的大门，带着乔晚去找管事。 而管事虽不知香莲已经遇难，但他骗了香莲去仓库也是事情，他心中有愧，今日没见香莲来，反倒是乔晚找上了门。 眼神闪躲不敢看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第104章 劝说 “宋管事，香莲有事没能来上工，乔丫头想顶替一天，您看可不可以。”见到管事，守门大哥立即将他们此行的来意道明。 而宋管事在听到香莲有事没能来上工这几个字，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调节好情绪镇定下来。 “工坊最近在赶工，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已经治好，但今日却并不是来顶替香莲上工，而是特意来找宋管事你的。”乔晚将背上的竹篓放下，白色如雾一般的瞳孔紧紧的注视着宋管事。 “你不是来工作的啊？”身后的守门大哥惊愕的道。 乔晚跟他道了一声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有些事需要单独和宋管家谈谈，你能在门外稍后片刻吗？” “这……”守门大哥为难的左右看看，宋管事不发话，他只能立在原地不动。 江雪霁懒得再等，单手倚着竹篓边缘托着腮，随意的打了个响指，守门大哥神情一阵恍惚。 “去门外守着。” 指令下达，被操控的人呆楞楞的转身出去，合上门，尽职尽责的候在门外。 “你，你你……”宋管事瞧着会动的木偶竟然简单的弹弹手指就操控了一个人，惊恐的往后缩。 “别慌，我们前来只为查清楚香莲昨日在染布坊内发生的事，无意伤人，更不会害人。”江雪霁跳出竹篓和乔晚一起一左一右围着宋管事而坐。 把本就胆子不大的宋管事吓得差点晕厥过去，就算没真晕，他也想假晕逃避，可惜早就看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的江雪霁没给他机会。 “宋管事是吧，劝你识相一点，本姑娘治人的手段相信你不会真的想要尝试。”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两指长的银针，来来回回抚摸着，很有震慑的作用。 宋管事咽了咽喉咙，颤抖着道：“我不知昨日发生了何事，我只是按照齐二公子的意思吩咐香莲去仓库拿染料，其他的，不关我事，我真的不知道。” 当时这么做的时候宋管事就意识到可能会出事，但在齐二公子的威逼利诱下，他没得选。 “齐二公子又为何指使你支开香莲？”乔晚步步紧逼道。 染布坊正在赶工的时刻，无缘无故，齐二要对工坊一普通女工下手，不符合常理。 宋管事低垂着头，手指不停的在抠弄着指甲，抠出血了他都没有感觉。 “说。”江雪霁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一巴掌拍到桌面上，茶壶打翻，倒了一桌的茶水。 宋管事受惊，连连打嗝，犹犹豫豫的把心中猜想说了出来，“昨日，乔府大公子来访，香莲原是乔府中人，齐二公子或许觉得熟人伺候方便谈事，就招了香莲过去……”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大概是说到最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招人伺候为什么要单独指使人去仓库，如此带有明显目的性的举动，宋管事怎么可能不知，他只是假装不懂罢了。 “乔，家，康！”乔晚一字一顿的咬着这三个字，眉心的朱砂痣亮起一抹红光，生生将她心中的怒火压下，乔晚的瞳孔慢慢由黄金竖瞳恢复成白瞳。 宋管事全程不敢抬头与她们对视，并没有发现刚才一瞬间的异样。 结合宋管事的话，对于昨日的事乔晚不难猜测。 定是乔家康贼心不死盯上了香莲，齐二出于某种目的便顺水推舟引香莲入局。 然香莲誓死不从，被错手杀害，他们为了掩盖证据，就想出一招毁尸灭迹。 “是你引香莲去仓库的。” “我，我不是有意的，齐二公子拿老朽小儿前途要挟，老朽也是迫不得已。”三四十的大男人，此刻哭得跟着孩子似的，看着可怜，却并不值得同情。 他哭只是哭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被齐二吩咐去做那等子事，倘若乔晚没有找来，他也许会毫无心里负担的把香莲的事情一笔带过，经不起任何波澜。 或许他还会认为，香莲跟了乔家康未必是坏事，至少吃喝不愁，生活富足。 乔家康虽然浪荡成性，但出手大方，哪怕只是一夜欢好，他也不会亏待对方。 “我只有一个请求，他日我若状告乔家康和齐二联手害死了香莲，希望宋管事可以出面作证。” 他若肯，“递刀子”一事可以算是将功赎罪。 宋管事想保全家里人，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是出于私心，而这点私人，常人都会有。 乔晚没有理由义正言辞的去指责他人，但她希望宋管事在知道香莲已经被害死之后，能保有最后一点仁善之心，协助她将凶手绳之于法。 然而，宋管事却不愿。 “不行，不行的。乔府和齐府家大业大，在官府中也有说得上话的人，姑娘，我们这等平常老百姓是告不赢有权有势之人的，方家村方三娘子一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宋管事口中的方三娘子一家也是被恶霸强抢了家中小女，方家状告恶霸欺压良民，强抢民女，然恶霸舅家在府衙任职，反诬告方三娘子一家勾结山匪祸害乡里，结果，方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宋管事怎敢站出来发声，又怎敢挑战权威。 “宋管事，你若答应于我，小女定会竭力保全你一家，还有你们的生计，家中儿郎读书费用都不必你担心。” 自从知道香莲的事情和乔家康有关联之后，乔晚已经打定主意要乔家为此付出代价。 她不想去争，并不是没有能力去争，这么多年了，乔府的人一直以为香莲曾无意间说漏嘴的：只要我家小姐愿意，随时可以拿回乔家本属于她的一切。 是说来哄骗自己，自欺欺人的话术？ 到底谁比谁更为天真。 乔素真多么精明的一个女子，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妥善的安排，就把乔晚和全副身家交托给乔隋良。 而乔晚的话，宋管事显然是不信的，他觉得乔晚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凭什么夸下海口保证。 见宋管事没有松动之意，江雪霁循循善诱道：“你不信乔晚，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齐乔两家倒下之前，无人能加害你们。” 第105章 张定坤上线 听了江雪霁的话，宋管事有那么一瞬间被说服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转念一想，破船还有三千钉呢。 乔晚无牵无挂，解决完香莲的事情大可以潇洒离开隆中城一走了之。 至于江雪霁，他不知她是邪物，妖物还是修仙者，然而不管是什么同样不会久留，更不可能保他们一辈子。 假如她们都走了以后，齐乔两家秋后算账发难于曾帮助过处理香莲案的人，他们又当如何应对？ 宋管事想要江雪霁一个承诺，最好能送他们安身立命的法器护家，所以他拿乔故作姿态，就是等江雪霁主动开口询问他有何要求尽管提，到时候他就可以…… 江雪霁眯了眯眼，似是看穿了此人心中所想，她不回应，给乔晚留足时间思考。 “既然宋管事不愿，我等亦不强求，就此告别，望好自为之。”乔晚表面虽然平静，江雪霁却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有些人谨慎过了头，每走一步得往后算计几十步，风险不想担，好处一点也不想落下，世上哪有如此美事。 江雪霁冷哼一声，朝乔晚伸了伸手，乔晚将江雪霁抱起放入竹篓，重新背起竹篓转身离开。 身后的宋管事哎哎的叫着追出来两步，乔晚懒得理会，更懒得回头。 拖泥带水，纠缠不清，乔晚烦透了这样的事。 出了工坊，江雪霁解除了施加在守门大哥身上的咒术，两个人打算到附近的茶楼等叶青和沈清樾，顺便等工坊放工，再逐一调查。 不曾想，她们在茶楼遇到了谭家姑娘，这位谭家姑娘嘴上不留德，见着乔晚就想嘲讽上几句，以往顾忌左邻右舍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痛不痒的话乔晚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今日谭明珠把话题扯到香莲头上，正好触及了乔晚心中的逆鳞。 “吹嘘什么姐妹情深，如今还不是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我猜，香莲指不定在外头早有了相好的，就等着时机成熟，和相好的私奔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坏了人姑娘家名声多不好。”谭明珠的闺蜜也不喜欢乔晚，但她认为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不应该拿出来说道。 “什么乱说，我阿娘同香莲都在染布坊工作，昨日放工时，香莲匆忙离开却没有回家，到现在都不见踪影，据说，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包裹，不是与人私奔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谭明珠瞥了乔晚一眼，见她脸现愠色也不怕，反而觉得心里那口怨气得以疏解，特别舒爽。 乔晚强压着怒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谭明珠跟前，谭明珠不屑的挑了挑眉，刚想张嘴，一只纤细的手掐住了她的咽喉，也不见她怎么用力，谭明珠如同小鸡仔一样被她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谭明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双手死命挣扎想要掰开乔晚的钳制，然而她的手仿佛金箍项圈一般牢牢锁住她的颈脖，很快，谭明珠翻了白眼，只有出的气，没有近的气。 茶楼小二见势不妥，赶紧进后院去找谭秀才。 谭秀才十八中了秀才，人都说他将来定前途无限，然他往后连考了二十年，仍旧只是个秀才，高不成低不就，家里要吃饭，要生活，他自己也逐渐淡了考取功名的雄心。 现今在这所茶楼做了账房先生，也算是找到了份体面的工作。 只是年过半百仅得此一女，却不让人省心。 “乔丫头，乔姑娘，手下留情。”谭秀才问讯匆匆赶来求情。 乔晚见着鬓角生了白发的谭秀才，念在他曾在香莲生病时瞒着家里不计回报借钱给她带香莲去看病的份上，松了手。 她掐住谭明珠的那一刻，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虚空中仿佛有个阴冷邪恶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鼓动，让她杀了谭明珠。 好险，她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江雪霁坐在竹篓里看戏，关键时刻就算谭秀才没来，她也会阻止乔晚杀人，之所以放任乔晚掐谭明珠脖子，主要是谭明珠这个人是真的欠收拾，其次，乔晚心中有火，让她消消火气未尝是件坏事。 “多谢。”谭秀才松了口气，朝乔晚作了个揖，转头瞧着女儿时，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他用力拍打着女儿肩膀两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跟你说了多少遍，祸从口出，谨言慎行，你这孩子为何就是不听劝。” 惊恐万分的谭明珠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神智，捂着脖子不停咳嗽。 她现在看到乔晚都不自觉的发抖，她刚才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乔晚是真的想杀了她，不是开玩笑。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只因一言不合乔晚就敢动手杀人，而且她连丝毫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乔晚捏死她仿佛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实在是太可怕了。 “爹，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谭明珠瑟瑟发抖的躲在谭秀才身后，不敢再多看乔晚一眼。 谭秀才无法，跟掌柜的请了假亲自送女儿回家。 茶楼里其他人远远的避开乔晚，生怕她把气撒到他们身上，大型的欺善怕恶。 方才谭明珠造谣香莲，除了谭明珠那个闺蜜认为不妥出声辩驳，其他人可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些人同样在小声议论。 “世人都喜欢听八卦，悠悠之口堵不住的。”江雪霁小声在乔晚耳边道。 乔晚淡淡的扫视着茶楼里的人，无喜无悲的点了点头，自行找空位置坐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青和沈清樾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身高应该不是画像中他们要找的那个小厮。 此人到底是谁？ 他貌似能看到隐身中的沈清樾，一路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清樾闲聊。 江雪霁透过竹篓的缝隙瞧见这等景象吓得手中南瓜子都掉了。 待那人走近，江雪霁看清楚来者容貌时，更是错愕的咬破了口腔内的软肉，疼得她一个激灵。 来人顶着一张和张寒山毫无二致的脸，但江雪霁猜测，现在的他不叫张寒山，而应该叫张定坤。 第106章 请求 他们是通过张定坤设下的阵门进入的这里，经证实，张寒山前世乃玄师出身，而这个长得和张寒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新登场人物，江雪霁赌一包辣条，张寒山就是张定坤，没跑。 三人靠近，叶青眼神暗示，有些话不方便在外说，乔晚若有所思的望着染布坊的方向，缓缓敛了眼睑，默默背起竹篓跟着叶青一起回家。 她不认识张定坤，但他和叶青走得近，乔晚误以为张定坤也是江雪霁的朋友，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 张定坤挑了挑眉，同样向乔晚还礼。 然待他们走远，茶楼里开始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就有人语调轻浮的说着：“瞧见没，就那个穿青色衣衫的男子，清晨可是从乔晚家里出来的。啧啧，乔家姑娘竟落魄成这样，也不知多少钱一夜，味道应该不错。”那人眼睛贼溜溜，色眯眯的打量着乔晚的身材，哪怕人已经走远，他的视线仍旧黏在她身上。 “刘四，嘴下积德，我瞅着那两位公子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别忘了，乔素真曾经的身份，说不定只是故人来访。” “切，就你那怂样，一个孤女有甚可怕，还故人来访？早些年乔晚过的什么日子，那时候怎么不见有故人来拯救。” “你就嘴贱，早晚遭报应。”跟刘四顶嘴的人并不是真心为乔晚说话，他只是有种强烈的感觉，乔晚已经今非昔比，最好不要惹她。 没看到谭家姑娘差点就被乔晚当场捏死了吗。 那人下意识的远离仍旧喋喋不休口出淫邪艳词的刘四，也就在此时，张定坤似笑非笑的回眸盯着刘四看了一眼，只见他手指轻轻动了动，有黑色的气从他指尖溢出，凝成细细的一条线，无声无息的渗入地面，如同游蛇一般迅速窜进乱嚼舌根的人体内。 江雪霁留意着张定坤的一举一动，到了人少的街道，掀开头顶的布料，双手趴在竹篓边缘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正好张定坤目光也转了过来，一人一木偶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诡异。 一刻钟后，回到了家，大门一合上，挡住某些人偷窥的视线。 乔晚孤身一女子，虽然是在白日，但带着两名男子回家这样的事，仍是会遭到不少非议。 有些人爱说闲话，还喜欢添油加醋的臆想，跟他们争辩是没有用的，他们反而会觉得你在心虚，更加的变本加厉。 乔晚不去在意，也懒得在意，只要没有人像谭明珠那样头铁当面挑战她的底线，乔晚全都不予理会。 “小丫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张定坤反手贴了一张禁止符在门板上，笑得像只狐狸。 “其实你是认识乔晚的对吧，张定坤。” 忽闻自己名字，张定坤瞳孔闪过略微惊讶之色，逐饶有兴致的道：“在下声名竟如此远扬，真是可喜可贺。” 贺你个头。 江雪霁翻了个白眼，“或者确切的说，与你相熟的应该是乔素真。”她不接他的话，直接了当的道。 “聪明。”张定坤露出赞赏的表情，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清樾这时也从叶青肩膀上慢悠悠飞下来，径直来到竹篓旁，双手一提，把江雪霁抱了出来。 “我与乔师姐师出同门，少时得师姐相助逃过一劫，曾许下来日必报的承诺，师姐命陨之初已算出大限将至，用师门密术传信于我。”说到这儿，张定坤顿了顿，淡淡的看了一眼怔愣中的乔晚。 “若乔师侄有一天想恢复力量，希望我能帮她一把，显然，你们先我一步替我完成了嘱托。”张定坤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壶酒，自斟自饮。 江雪霁皱了皱眉，“你是何时来的隆中城？” “一月之前。”他答得但是爽快。 “你在城中待着，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却不管不顾！”江雪霁震惊了。 “她为何会受欺负？又为何不愿反抗？乔晚，你母亲临终所言，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定坤这话说得相当严厉，话里话外都夹杂着怒其不争的意思。 乔晚低垂着脑袋，眼眶通红，“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至亲之人。” “呵。”张定坤冷笑一声，说出的话宛如在乔晚伤口上撒盐，“你把别人当亲人，别人把你当累赘，认不清楚现实反而害死了身边的同伴。” 他是追踪一只犀牛妖路经此处，忆起乔素真相关便鬼使神差的入城瞧瞧。 结果发现乔晚太过温和良善，遇事只会一味忍让，这么做一点用也没有，反而更加助长欺压者的气焰。 张定坤非常不喜这种性格的女子，所以即便他藏在暗处看到了所有事情，却丝毫没有一点出手想帮的意愿。 我真的错了吗？ 乔晚不停的问自己。 她只是感念舅舅危机之时带她回隆中，给了她一条生路，哪怕这条生路是和利益挂钩的。 可正如张定坤所言，她的退让，害死了香莲。 乔晚痛苦的捂住脸，忍了片刻之后，嚎啕大哭。 “香莲，是我对不起你。” 母亲曾告诫过她，世间之事，因果相报，无必要千万别去沾惹，因为她的身份和旁人不一样。 她是人和妖怪结合生下的孩子，妖物嫌弃她，却又想利用她，因为她体内流有大妖的血统，可以增进修为。 而人类，会怕她，排挤她，甚至驱逐她，想杀掉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很多人奉为圭臬，修行者更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不管妖是好还是坏。 “母亲，或许我们都错了，有时候，不争便是等死。”乔晚握住颈脖处的项链。 那是一颗像印章一样的珠子，乔素真留给她的，说是乔晚那素未谋面的父亲送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 “小师叔，我想变强，我想报仇，不止是香莲的，还有我母亲的仇都要报，请你帮我。”乔晚痛哭过后，擦干眼泪，白色的瞳孔里多了一抹坚韧和决绝。 张定坤仰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要求。” “喂，张定坤，你别忘了自己还欠着乔素真一个人情，临时加码这么不道德的事亏你想得出来，当我们是死的吗？” 第107章 编个故事 张定坤笑而不答，静静看着江雪霁，时而把目光转向乔晚。 一个动作说明了问题，江雪霁震惊的抬眸对上沈清樾凝望过来的眼，她心里想着：莫不是乔晚的体质也是…… 此时，见沈清樾微微颔首，江雪霁无话可说。 是她大言不惭了。 没有张定坤的心法辅助，不要说乔晚，连江雪霁自己都无法结丹继续修炼。 不过，这家伙这么不近人情，嘴又毒，日后是靠什么追到乔晚的，脸吗？ 长得倒是挺硬朗的，自带一股子英气，不像修仙者倒像历经沙场的将军。 还有他那一脸赶紧说几句好听的夸夸我，不然老子就要反悔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江雪霁抹了一把发疼得脸，嘴角抽抽道：“你是天纵奇才，你是迷途之人的救星，那么救星，你一直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不开就现身了？” “他是被老板揪出来的。”一旁嗑瓜子的叶青温馨提示。 张定坤嘶了一声，幽幽的瞅着没事人一样的叶青，嫌他的话太过多余。 原来，叶青拿着画像想着这人长得这么有特点，找起来应该挺简单。 可是当他在隆中城各大娱乐场所，酒楼饭馆问了一个遍，别人就算知道，也缄默不言，让叶青十分不解。 “齐家在隆中势力应该不小，如此直接了当的询问，你又是生面孔，万一是寻仇来的，恐会得罪齐家，自然不敢实话实说。”沈清樾理性的分析着。 “那我编个故事，在给点赏银意思意思？”叶青捏着下巴道。 沈清樾无情吐槽：“你哪里来的银子赏人。” 就叶青昨天干了一天苦力得的二十个铜板，能进入号称隆中城最大酒楼用餐的人会稀罕他这点钱？ 傻不傻。 “哼。”叶青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上来先把全副身家塞跑堂的小哥手里，热情的拉着小哥诉说他来隆中是为了寻找家中小妹的救命恩人的故事。 然后再把画像拿出来给跑堂小哥看。 “你家中小妹对画像中人一见钟情，非君不嫁？”跑堂小哥不是很信任的打量着叶青。 叶青发挥潜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情并茂的道：“缘分这种事有时候正常理是说不通的，小妹看中的是他热忱英勇的性格，说是对陌生人都这么好，对自家人肯定更好，长相外貌不重要。身为兄长，哪能随便随便把自家疼爱的妹子草率许人，这不就千里迢迢前来打探打探，盘缠路上还遭扒手扒了，昨日好不容易在码头找了份工作，挣的钱都给你了，你也别嫌少。小哥，咱就想知道他是哪家人，人品如何，可有娶亲？” 这不着边际的谎言，稍微有点心机的人都不会信，偏巧跑堂小哥是个淳朴善良的，而且不知是叶青的故事碰触到他内心的哪个点，他居然感同身受的眼含热泪，左右瞧了瞧，偷偷把叶青拉到边上。 “画像中的人好像是齐家二公子身边最得力的小厮，姓于，家住东来大街，人还是不错的，做事尽职尽责，年二十有六，未曾婚配，家中只有一位老娘，是位和善的老太太，但，身体有疾，常年吃药。” 跑堂小哥把所知全都告诉了叶青，说完还郑重的握了握叶青的手，把十个铜板退回去还给他。 叶青：“……” 这小哥还真是个老实人。 叶青诚恳的道了谢，走出了酒楼，期间，他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齐家的事情。 齐家大公子前年出了意外，撑不住没了，齐二公子不得已结束在外游学的日子回来接管齐家产业。 然而齐家经过一场财产争夺战，损失惨重再加上其他几家逐渐兴起，齐家早已不负当初荣光。 最近不是还传着齐家和乔家准备合作的流言。 叶青有所顿悟，道：“所以，齐二想投乔家康所好给他送美人，动到香莲头上，香莲性子刚烈誓死不从，于是便酿成了惨剧。” “不无可能，走，去齐家。”沈清樾如此说道。 叶青嗯了一声，前往齐府，然而，齐府当初建造时请人看了风水，修建颇费心思，配合五行八卦设了阵。 若是平常，这点小伎俩定难不倒沈清樾，可惜今日他调息准备破阵之时，灵力又突然滞塞，不听使唤。 沈清樾脸色很臭，心情非常不美妙。 叶青感受到了压力，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无辜被牵连。 就在这时，染布坊的宋管事急急忙忙上门寻找，小声跟门房耳语几句，再给点钱打点打点。 门房掂量着手中的钱袋，笑容满面的让他稍等，大门合上后，过去十五分钟重新打开，走出来的人，正是那位姓于的小厮。 他警惕的盯着宋管事身后看了几眼，察觉不到异样才招手让宋管事随他进府。 “鬼鬼祟祟，肯定没好事。”趴在隔壁房顶的叶青道。 不一会儿，宋管事小心护着胸口，神色慌张的出来了。 沈清樾眯了眯眼，道：“跟着他。” 叶青轻手轻脚的跳下地，紧随其后。 “追风楼。”看着宋管事进入一家看似寄卖行的铺面，叶青啧了一声，“店名和营生如此不符，不是有猫腻，就是店主人脑子缺根筋。” 事实如叶青所料，追风楼就是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店铺。他们主要的营生是贩卖信息和接暗杀任务。 话说宋管事小心思被江雪霁和乔晚识破后，越想越觉得不妥，他再三斟酌，决定赌一把，把宝压在齐家这边。 于是，宋管事带着乔晚已经知晓香莲被害，而且请来了术士相助的信息急忙奔走告知齐二。 齐二是个做事果断之人，立刻下了决定，让宋管事拿着信物去追风楼，请杀手去做掉那名假扮香莲的女子。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乔晚又能耐他何。再说江湖术士，他齐二多年在外游历结交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要比，他们就来好好的较量较量，看看最后到底谁胜谁负。 叶青和沈清樾跟踪杀手找到了那名女子，同时，不知出于何目的暗中观察这名女子的张定坤碰巧遇上了他们。 事实上，张定坤也没有反抗，被发现了，自然而然的就走了出来。 第108章 分工合作 “那名女子身上有我一直寻找的犀牛妖的气息。” 张定坤好像猜出了江雪霁接下来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伪装成香莲那个女子家附近似的，在她提出疑问前，他先说明了缘由，“人我们已经重新安置好，不过，她受到了惊吓晕厥过去，想要问话得等一等了。” “哦。”江雪霁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她是真没想到染布坊的宋管事把趋利避害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 眼见在她们这里得不到承诺，转头就把宝压到了齐二身上。 是她们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宋管事至少怀有一点内疚之心，哪怕不帮她们也会选择中立。 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不要把别人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像他那种人，即使你答应了他的要求，当有更大的利益放到他面前，他仍旧会选择背叛。”沈清樾拍拍江雪霁的头以示安慰。 “早些看清他的本质总比将来对簿公堂时他临时反水要好，不是吗？”叶青也补了一句。 总归还是太年轻，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若是换做经验老到的人在场，他们不会问得那么直接，顶多拐弯抹角的找机会看看能否探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审问期间加些暗示，如若发觉此人确实有异，暗地里追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还有一种就是像沈清樾这样的，直接问，套出话肯合作却发现此人行为不一，种上食言反咒术，给他一个水缸做胆也不敢反水。 至于不肯合作，动动手指用术法抹去受审之人的记忆，不要太方便。 吃一堑长一智，两个女孩子并非死脑筋不懂变通的人，待心情平复少许，几人便开始计划下一步要做的事宜，当然，还有帮助乔晚修炼这一件事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你们觉着，她会愿意帮忙作证吗？”有了宋管事这个前车之鉴，乔晚坚定的信念开始慢慢动摇。 她想要堂堂正正给香莲讨回公道，想要恶人得到法律上应有的报应，然而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乔晚没钱没权没人脉关系，想要赢，真的很难。 她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没有人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 或许玄门中人能够用术法操控证人，她们说出的话也绝对是事实，但那不是自愿，实际上也是违背规则，有损功德的。 “与其在这里想怎么用真情感化，还不如先把乔家拿下，掌控了乔家，就能牵制住齐家。”张定坤把玩着手中的酒壶，笑得意味深长的道：“别忘了，如今的齐家内里全是糊涂账，他们迫切需要资金周转，不然齐二也不用放下身段去讨好乔家康这个废物。”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一旁的叶青啧啧道。 张定坤挑了挑眉，“当然，我比你们先到隆中一个月。” 江雪霁耷拉着眼睛瞅着面前自我感觉良好的张定坤，若不是有事相求，她真想套麻袋把人绑起来打一顿，告诉他做人别太嚣张。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不过，张定坤所言不无道理，江雪霁转头看向乔晚，乔晚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磨搓着石桌边缘。 “多谢小师叔提醒，我会找机会好好跟乔隋良谈谈。”乔晚现在连舅舅都不愿意叫了。 刚到隆中城时，乔隋良还没有靠乔素真留下的财物发迹，那个时候舅舅对她还是很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王俪经常在吹枕边风，乔隋良看乔晚的眼神逐渐变了，好像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曾经那个颓废不堪，只能依靠妹妹的资助才能活下来的自己一般，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这么些年乔隋良当真不知乔晚在乔府的处境？ 他知，却选择放任不管，所以才纵容得下面的人越发肆无忌惮。 乔晚本想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这也是乔素真所希望看到的，只可惜事不随人愿。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江雪霁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给与她温暖。 乔晚迷茫的眼中像是终于找到了光点，她迫切的想要牢牢抓住，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紧紧的抓着江雪霁的手，把旁边的沈某人看得眼睛直抽抽。 “张定坤，乔晚修炼之事你打算何时开始？”沈清樾转移目标，把心思放到结丹之上。 张定坤面对沈清樾表现得很好说话，“抓住那只犀牛妖，拿回我的材料，随时都可以。但，不包括这位江小道友，啧，我实话实说你也别来气，就你现在这副模样，怎么抽取精血。” 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张定坤挺喜欢江雪霁他们一伙人，不吝啬帮忙。 只不过用他的方法结丹也是有概率的，成与不成七分靠能力，三分靠天意。 “教乔晚时江小道友可以旁观学习，等你恢复正常身体再自行修炼。” 江雪霁看了看自己现在木头组建而成的身体，萎靡不振的叹了口气，但也诚心诚意的向张定坤道了谢。 “话说以你的能力，那犀牛妖竟然能从你手中盗取材料，它很厉害吗？”叶青无意间开了一次嘲讽。 张定坤：“……” 犀牛妖只是个小角色，平常时给他练手张定坤都觉得掉份，怪只怪他此人喜欢酒还爱贪杯，犀牛妖趁其不备才得的手。 像这种丢脸的事情，张定坤是坚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它逃跑的速度很快。” 此话一出，江雪霁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沈清樾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这套路江雪霁不要太熟，她曾经也因自己粗心大意放跑了目标任务，回家怕被沈清樾骂，说出的借口就和张定坤如出一辙。 张定坤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午时过后你们去乔府谈判，卖花小姑娘那边由我来负责。” 江雪霁和沈清樾两人心知张定坤的用意，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他们帮忙找到隐藏的犀牛妖肯定事半功倍，但他既然这么说，他们也不好逆他的意。 “给你两天时间。”江雪霁伸出两根手指，“时限到你仍旧没查到线索的话，我们肯定会介入。” “行。”张定坤拍板道。 第109章 当初的承诺 用完午饭，两波人分头行动，张定坤按照原计划去审查伪装成香莲的那个卖花姑娘，乔晚由江雪霁他们三人陪同前往乔府谈判。 乔府正门位于朝阳大街，只有主人家或者迎接重要客人时才会开，乔晚在乔府不算主人，只是寄住在乔府的孤女。 这是王俪给全府的人灌输的思想，久而久之，就连下人对乔晚的态度都是高高在上的，不把她当一回事。 所以，乔府正门乔晚是不能走的。 可是凭什么呢？ 没有乔素真，乔隋良一辈子估计就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今日，乔晚偏要从正门进，看谁能拦得住她。 踏着台阶而上，看着朱红色紧闭的大门，乔晚一手抵在门上，闭了闭眼，释放妖气的一瞬间，她额角朱砂亮起。 叶青肩上的沈清樾指尖微动，一根细长的白色丝线窜出，扭动着形成一道符印在乔晚背上，帮她分担暴涨的妖力。 江雪霁坐在叶青另一条手臂上，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假装路过偷瞄的人，轻轻扯了扯嘴角，折了两张黄表纸丢出去，两只通体洁白的狮子抖了抖蓬松的鬃毛，同时张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吓得那些人连滚带爬的逃走，头都不敢回。 “祖宗，一上来就搞那么大阵仗。”江雪霁的操作着实把叶青给惊到。 江雪霁哼了一声，拍了拍手，“今日就是要打上门摊牌，势当然要造起来，越大越好，有排面。也给周围的人提个醒，乔晚可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孤女，她是千城山乔素真的女儿，堂堂修行者武神庙高徒，哪怕身郧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主。” 乔晚身上施加的禁制已解，就算她想低调过日子估计也很难。她不找事，总会有事来找她。与其一味的寻求安稳，找地方隐藏，躲避，不如直面迎击。 在乔晚成长起来之前，由他们来守护，宵小之辈最好老老实实别挑事，不然，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江雪霁势造起来了，乔晚也没给她丢脸，再抬眸时，眼睛闪过一抹金红色，她怒吼一声，手掌用力压下。 朱红色大门一震，抖落许多木屑。紧接着听到咔嚓的断裂之声，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大门内厚重的门栓被震断。 乔晚再使了些力气，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两边打开。守门的两个仆人瘫软在地，缩成一团像两只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鹌鹑。 见乔晚带着一个男人以及两具自己会动会言语的木偶走进门，两眼一番，晕了过去，也不知是真这么不经吓，还是怕死装的。 乔晚冷冷的瞥了那两人一眼，记得有一次，香莲拿着剪好的窗花去交货，回来时之前收了香莲银子的人已经换班走了，刚到岗的人没有捞到好处，不管香莲说什么，就是不肯放行。 大冷的天，香莲被拦在门外，冷是其次，她担心乔晚一个人在小院会出意外，瞧着天越来越暗，香莲想到后门有个狗洞，咬了咬牙绕到后门爬狗洞钻进来。 哪知门房和乔家宝早就串通好，等香莲一出现，一条威风凛凛，张着血盆大口的狼狗迎面扑来，香莲慌乱惨叫，被大狗压在身下撕咬。 而当时只有5岁的乔家宝带着门房的两个人则躲在一旁看戏偷笑。 乔晚找乔隋良讨要说法时，乔隋良居然厚着脸皮说：“今日府内有贼，各处都加强了守卫，香莲又是鬼鬼祟祟从狗洞钻进来的，被误会只能怪她自己，怨不得别人。” 闻言，乔晚心如死灰，对这个舅舅再也生不起一点敬意。 现如今看到这些欺善怕恶之人的嘴脸，乔晚气不打一处来。 她虽不能确认他们是不是那年配合乔家宝放狗咬伤香莲的门房，但乔府轮班守门的人多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的。 “既然那么喜欢躺着，那就不用起来了。”乔晚拔出腰间张定坤送的匕首，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到那两个人身边，手起刀落，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 哀嚎惨叫声随即响起，两人在剧痛之中真的晕死过去。 十几个护卫闻声赶到，目光死死定在乔晚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刃上，齐齐后退一步，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 这样子的乔晚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得到的，狠厉，果决，金黄色如同野兽一般妖异的瞳孔中满是杀气。 再看血泊中躺地的两人，哪怕知道守卫乔府是身为看家护卫的责任，十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阻我者，杀！” 乔晚语气阴冷的吐出这四个字，十几个护卫集体抖了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拿着武器的手缓缓垂下，十几个人分站两边，把路让了出来。 他们是给乔府打工的，并不是卖身给了乔家，更何况，钱哪有命重要。 一路上，看到他们的仆人都远远的躲着不敢露头，生怕被牵连，四个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入花厅。 乔隋良已经在正堂首位端坐，看到气势汹汹的乔晚，眉头紧锁，质问道：“晚晚，你这是何意？是打算拆了乔府，还是想要舅舅的命。” “舅舅？乔隋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做到了应允我母亲的事情了吗？” “乔府是短了你吃喝还是少了你用度，我给了你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就已经对得起你母亲，若不是我，你能活到今日？十四年前你就死了。”乔隋良怒目圆瞪，看乔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乔素真当初那段话说的是：我不求晚晚能荣华富贵，但求她平安喜乐一生。哥，照顾好晚晚，倘若你做不到，我能给你一切，亦能收回一切。 早期乔隋良还心有忌讳，对乔晚极好，甚至比对自家儿女都要关爱。 乔晚的舅妈王俪本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想着乔素真作古多年，哪怕曾经轰动一时，也已经成为过去，有什么好怕的。 在她的鼓动之下，乔隋良心态也跟着变了，不把乔素真最后那句我能给你一切，亦能收回一切当作一回事儿。 对乔晚更是不管不顾，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就当花钱养了只宠物，养不死，就行。 第110章 回忆1 14年前，北方冰雪松林间有一所阵法隔绝的世外桃源，那是乔晚曾经的家。 父亲妖力强，母亲灵力强，乔晚生下来就注定不会是普通小孩，她记事早，两岁时便知道了很多事，因此时常看母亲倚着门前枝藤缠绕的松树眺望远方，眼中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期盼，她小小一张圆圆的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不要我们了吗？”人还没乔素真腿高，小手紧紧拉住母亲衣裙下摆，仰着粉嫩的小脸忧心忡忡的问。 乔素真一怔，蹲下身子温柔慈爱的摸着女儿头顶的两个小揪揪，“晚晚，你父亲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我们能做的是耐心等他回家。” “我们不可以去找父亲吗？” 乔晚只见过父亲的画像，说实话，乔素真的画技不怎样，画像中的男子与乔素真描述的丰神俊朗，玉树兰芝的美男子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毫不相干。 每每听母亲讲述父亲希望有个软软糯糯，听话乖巧可人的小棉袄，所以准备好的小孩衣物都是小姑娘用的，从来没想过万一生的是个小子该怎么办。 他就笃定一定是小闺女，只要一有空就贴着乔素真的肚子跟闺女说悄悄话，想带她去冰湖钓鱼，想带她去雪原捕猎，不知她喜不喜欢雪狐，这是父亲为她挑选的伴生灵宠。 听多了，乔晚对素未谋面的父亲就更加的向往。 可是，母亲从不准她离开松林小屋。 “晚晚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懂了。” 他们之所以隐居在此，都是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乔晚。 就连她祖父对乔晚都虎视眈眈，更别提外界觊觎她的那些人和妖。 乔晚人小鬼大的叹了一口气，她肤色白，小小一团，裹着毛绒绒红色的兜帽皮氅，端坐在松树下的小马扎上，像个精致可爱的小雪人。 伴生雪狐似是感知到小主人心情不好，从屋檐上跳下来，绕着乔晚蹭了蹭。 乔晚一把抱起雪狐，有一下没一下的薅着它的毛，雪狐没料到会遭到如此待遇，狐身一僵，然后默默垂下头搭在乔晚臂弯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却没有反抗挣扎逃走的意思，乖乖窝在小主人怀里任由她折腾。 忽然，小人儿肚子咕噜叫唤出声，乔晚小脸一红，头埋在雪狐白色的长毛中，意图掩盖她窘迫的模样。 乔素真无奈的笑笑，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她弄点吃食，腰间的阵灵石啪一下碎成齑粉。 有人闯入雪海松林，破了外围的阵法！ “疾风，带晚晚先走。” 疾风是雪狐的名字，因为它奔跑起来速度很快，如狂风过境，因此得名。 “母亲。”乔晚也察觉到了危险，在雪狐抖着身体变大叼着她甩到背上时，乔晚忍不住回头看向乔素真。 “别怕，母亲布个阵，很快就去找晚晚。” 雪狐飞快跑远，乔晚仍旧紧紧盯着乔素真的身影不放，直到人影变成小黑点，再慢慢消失在眼前。 他们家防患于未然，早就挖好了地下通道，隧道直通七仙湖，那里有个残破的传送阵门，不知是谁留下来的，后被乔素真夫妇合力修复好，以备不时之需。 乔晚和雪狐在传送阵门前等了两刻钟仍不见母亲到来，她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她年仅三岁，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比得过乔素真都觉得棘手的人。 “疾风，你能回去帮我看看吗？” 小主人很担心女主人，雪狐也是同样心情，但它不能离开乔晚，所以雪狐纹丝不动，坚决的摇了摇头。 乔晚来来回回的踱步，不知走了多少圈，终于听到前方有了动静，刚一抬头被雪狐一爪子按趴在雪堆里，发现她身上的红色实在太显眼，雪白的大尾巴甩搭在乔晚身上，一人一狐完美的隐藏在白茫茫的雪峰之端。 前方血腥味太重，重到以雪狐灵敏的嗅觉都分辨不出来者是乔素真还是敌人。 安全起见，它只能护着小主人暂时躲起来。 “母亲，母亲！” 重伤的人影逐渐靠近，乔晚视力极好，看到浑身是血的乔素真，急急忙忙跑过去，由于腿太短，雪太厚，啪叽陷进雪窝里，最后还是雪狐重新把她叼出来，带着乔晚来到奄奄一息的乔素真身边。 乔素真伤得很重，她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看着年幼的女儿，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放眼整片神州大地，她还能将乔晚托付于谁？ 这个时候，乔晚小揪揪上绑着的铃铛发带被风撩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乔素真一怔，脑海中浮现出本家兄长乔隋良的身影。 铃铛发带是乔晚出生前，乔素真夫妇路过隆中刚好碰到走街串巷卖货的乔隋良，他得知乔素真怀有身孕，又听乔晚父亲一直在强调怀的是个闺女，于是乔隋良挑选了两根粉红色的小铃铛发带送给准备出生的乔晚做贺礼。 乔素真犹豫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乾坤袋，咬破手指以指尖精血为媒下了契约之术，原谅她的小人之心，但只要乔隋良没有异心，不伤害乔晚，履行好承诺，她定下的契约将永远不会生效。 做好这些，乔素真拿出篆刻着符文的12颗绿色灵石按照顺时针十二时辰的方位将灵石镶嵌进对应的圆形沟槽之中。 地面轰隆隆一阵巨响，传送阵门启动，乔素真牵着乔晚的手走入光圈内，扯下乔晚头上的发带画了一道符作为牵引。 “晚晚，母亲时日无多，现带你去见舅舅，将你托付于他。但你的样子无法在人界安稳生活，母亲必须把你的眼睛用术法封禁起来，同时也封住你所有的力量。”乔素真说着说着激烈的咳嗽起来，甚至不停的咳出血沫。 乔晚惊慌失措的抬手去抹，乔素真抓住了她的手，稍作调息继续语重心长的道：“封住眼睛你将会失去光明，这个你切记随身携带好，有朝一日你舅舅反悔了，或者你长大后想要重获力量，捏碎它，自会有人来寻你助你恢复。” 乔晚握住颈项上戴着的像印章一样的项链，惊愕的望着乔素真。 这不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吗？ 捏碎它才能获得力量，乔晚觉得，她置死都做不到。 第111章 回忆2 “母亲，我不要舅舅，我们去找父亲好不好？”既然迫不得已要下山，为什么不去找父亲而是选择去见舅舅，乔晚不理解。 乔素真垂眸苦笑，弯腰楼主乔晚，轻声在她耳边道：“真想看着你长大啊！”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日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晚晚也要好好活着，连同父亲和母亲的份一起，可以答应母亲吗？” 乔晚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红了眼眶，小手抓着乔素真胸前衣襟不放，哽咽着说不出话。 “封闭之术会很疼，晚晚忍一忍。” 乔素真轻叩乔晚眉心，勾出一缕精魂，精魂裹着她指尖的精血缓缓流动，在乔晚额间形成一个目字，再慢慢浸入皮肉之中。 起初眼睛好像爬满了蚂蚁，它们肆意啃食着眼眶周围的肉，如针扎的刺痛袭来，但更多的是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人无法忍受，乔晚抬手想挠，被乔素真死死的按着。 “母亲，晚晚难受。”她扭动身体试图挣扎无果，突然乔晚大叫一声，她感觉头快要炸了，仿佛有什么人拿着铁锤正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颅骨，想要敲碎取髓一般。 “好疼。” 她的眼睛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蜿蜒着顺着脸颊流下，白色的瞳孔有逐渐变黑的迹象。 这个过程痛苦非常，乔素真怕乔晚挣扎中咬到舌头，把手腕横在她嘴边，任由她发了狠的咬着。 “闭上眼，一会儿就不疼了。” 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母亲了，乔晚摇着头不愿意。 乔素真轻声叹息，这孩子像她父亲，认死理，倔强得很。 雪狐趴在雪地上，有气无力的呜呜叫着，好像小主人身上的痛，它亦感同身受似的。 “找到了，她们在那里！” 人声由远及近，乔素真皱着眉头，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伤口崩裂鲜血又溢出，一层一层铺染开来，雪白的衣裙都快染成了血红色。 传送阵门动静太大，那些人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乔素真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还差一点点能量才聚集完毕，而追杀她们的人已经一步步逼近，乔晚忍着疼痛转头死死盯着那些人，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终有一日，定要他们百倍奉还。 那些人，不，追杀她们的不是人，而是妖，他们的眼睛和乔晚发怒时一样，都是金黄色的竖瞳，像某一种大型的猫科动物。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本可以不用死，现在不管是东西还是那个小孩，我们都要。”领头的男人体型壮硕，带着半边面具，目光凝视着乔晚，脸上透露出发现宝贝了的喜悦之感，勾着唇角，笑容邪魅且狡诈。 “无耻小人，害我夫君，毁我家园，还想夺我女儿。”乔素真咳出一口血，抬起手打算用仅剩的灵力画下最后一道府，“修行者乔素真，愿以灵体作为交换，召唤四方怨煞……” 然而她咒语还没有念完，一道雪白的身影飞快窜出阵法的光圈直扑向追赶而来的贼子。 “疾风！”乔素真惊呼出声，咒语都忘记念了。 雪狐奋不顾身的拼死一搏，给乔素真和乔晚争取到了时间，光柱冲天而起，卷起风雪如利刃出鞘，这个时候想要强行突破，只会被阵法绞杀。 “疾风！”乔晚失明前，与她的伴生灵宠遥遥对视，声音悲痛凄厉的喊着它的名字。 它陪伴了她三年，形影不离，如今为了救她，不惜赌上了性命。 还有母亲，生命气息不断流失，恐怕撑不过半日。她身边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伙伴都离她而去，好像预示着，她的降生本就是一场灾难，会让她身边的人遭到不幸。 戴半边面具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飞走，撕声长吼，震塌了半座山头。 “该死的小畜生。”他把怒火发泄到雪狐身上，咔嚓，拧断了它的脖子，“带回去，给我剥了它的皮，肉剁碎了喂灵宠。” “卖货咯，新鲜吃食，精巧玩具，精美头花发带应有尽有。”乔隋良摇着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清脆的声响吸引过路人的眼球。 近年来天灾频频，生意越来越难做，乔隋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天也卖不出一样东西，再这样下去，家里就要掀不开锅了。 他放下担子蹲坐在街角，唉声叹气。 忽然身后一凉，乔隋良急忙回头，看着虚空之中破开一道口子，随后掉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他吓得连尖叫声都打不出来，哆嗦着抱紧身前的货担，全副身家都在这儿，要死他也要搂着它们一起死，只是可怜家中妻小，等不到他回家了。 “大哥，是我。” 乔隋良把后事都想好了，接着听到乔素真的声音，有一瞬间，他以为这是在做梦。 “素，素真？”他不确定的问。 “是我。” “你怎么伤成这样，妹夫呢？我，我先给你去找大夫。”说着乔隋良翻出货担钱夹里的所有铜板，起身就走。 乔素真抬手拉住他，“大哥，没用的，我时日许多，此次前来是想将乔晚托付于你。” “乔晚？我的小外甥女吗？”乔隋良摸了摸在乔素真怀里昏睡过去的小姑娘，心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忧害怕，“妹子，大哥只是个普通人，不懂你们修行者之间的规则，你大嫂前两年刚给我添了儿子……” “你不用担心，后续问题我自会解决，绝对不会连累大哥一家。”说着，乔素真拿出施了契约咒术的乾坤袋，“这里面有我和他的所有财物，可供你随意取用。” 怕乔隋良不信，乔素真手掌一翻，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锭金元宝，在太阳底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泽，十分耀眼。 “这……”乔隋良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乾坤袋，左右翻看，心说：这么一个小袋子，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你并非玄门中人，想要打开它必须用指尖精血立下契约方可。” 乔隋良二话不说咬破了手指，然后看向乔素真，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他需要乾坤袋里的东西。 “将精血滴到上面即可。” 乔隋良照做，乾坤袋重新认主后，他稍微打开一个口子，就能看到里面堆成小山似的的金银首饰以及十几石粮食。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乔隋良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我不求晚晚能荣华富贵，但求她平安喜乐一生，哥，照顾好晚晚，倘若你做不到，我能给你一切，亦能收回一切。”乔素真幽幽的道。 可惜乔隋良全身心被乾坤袋里的财物吸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妹子你放心，晚晚你就交给我吧，大哥定会待她如自出。” 第112章 多了个徒弟 十几年过去，但凡乔家不作死，乔晚估计真的如乔素真所愿，当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永远都不会动乔家。 奈何有些人被财富和权力迷了眼，竟容不下一个小姑娘。 “乔隋良，你违背了当年的承诺，如今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乔晚声音冷冷的，无悲无喜。 “你的东西？”乔隋良眼睛像是淬了毒，“俪娘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用力捏着黄花梨木的椅子扶手，那个狠劲，扶手都差点让他掰断。 然而他色厉内荏的姿态能吓唬谁，以为别人听不出他那气虚的语调还带着颤音吗？ 江雪霁呵呵一笑，嘲讽味十足的道：“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你们夫妻两真乃绝配。” 说什么白眼狼，当年边境战乱四起，天灾又频频肆虐，多亏了乔素真乾坤袋里的粮食，乔隋良一家才能平安度过灾荒。 在此不得不说乔隋良是有些做生意的能耐，但若没有乾坤袋里的金银珠宝给他做发家的资本，就凭他挑货叫卖存下的那点钱，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挣下这般家业。 乔晚对于乔隋良一家，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宝宝，他们却不懂得珍惜，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她，到了最后还反咬一口，真是活久见。 “世外之人牵扯进红尘凡间家务事，这位仙长就不怕有损功德吗？”原本心虚的乔隋良说到这儿仿佛突然有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 “哦。”江雪霁长长的叹息一声，估计把紧张的气氛烘托起来，等把乔隋良整出一脑门子冷汗，才缓缓的说出后半句，“虽是世外人，但自家事还是能管的。” 此话一出，除了早就猜透她心思的沈清樾纹丝不动，其余人多多少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尤其叶青更甚。 “我家徒儿承蒙关照，今特意前来拜访拜访，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叶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巴，傻楞住好久没回过神。 小祖宗啥时候收的徒弟，他怎么不知道？ 乔晚则是心中一阵惊涛骇浪，紧抿着唇角，眼眶有些发热。 而躲在屏风后的王俪受不住了，脸色发青，目光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就是仗着乔晚已无后盾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现在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貌似玄门中人自称乔晚师尊，王俪手脚都是冰的，死活不信。 “编故事也不先打打草稿，你若是这丧门星师尊，何故等到今时今日才出现。” 时间挑选得这般巧妙，说他们毫无企图，简直是笑话。 王俪化恐惧悲愤为力量，气势汹汹跳了出来，染着殷红蔻丹的指甲险些戳中江雪霁鼻尖。 叶青身形一动却快不过沈清樾，只见他手指轻点桌面做了个叩击的动作。 咔嚓声伴随着惨叫声同时响起，江雪霁淡定看着爪子蜷缩扭曲向后弯折，这个弧度，估计是断了。 她挑眉冷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真是不好意思，多亏你们提醒，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收徒弟，乔晚资质上佳，就很符合我的心意。” “俪娘！”乔隋良惊呼着连忙过去扶起王俪，“你，你们……”欺人太甚四个字还未出口，江雪霁一个眼神扫过来，欺善怕恶的乔隋良瞬间闭了嘴。 “晚晚，你继续。” “是，师尊。”乔晚说出师尊两个字时，偷偷抬眼看江雪霁，看到她对她露出温和慈爱的笑容，唇角也微微勾起。 心下安定不少。 对面的叶青默默翻了个白眼。 如果张定坤在，叶青真想递话筒到他面前让他发表一下感言。 教授心法助乔晚结丹的是张定坤，担任师尊之名的却成了他们家的小祖宗，多少为张定坤捏一把辛酸泪。 “你有意见。”瞟了一眼魂游天外的叶青，江雪霁低声恐吓着。 “你是祖宗，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有意见，我打爆他的头。”叶青狗腿的道。 说完抬手示意江雪霁注意情况，现在是给乔晚撑腰的场面，要团结，不能内讧欺负自己人。 江雪霁勉强接受他的解释，放过了他。 “乾坤袋的主人是我阿娘，她陨后便是我。你以为滴血是让乾坤袋认你为主，其实你的血只是为了与我阿娘定下契约。” 王俪震惊的道：“什么契约？” 乔隋良惊慌失措的捏着自己的手指，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当年乔素真带着乔晚前来寻他时的影子。 他就说乔素真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不留后手，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你想要，我便把当年她留下的东西再加一倍还给你。”乔隋良思前想后，做出了退让，“条件是你把那个什么契约立刻解除。” 王俪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玄门中人得罪不起，他们就当破败挡灾。 “我要的是乔府全部财产。”乔晚言简意赅的道，“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给，代价很简单：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这几个大字如当头棒喝狠狠地敲下，乔隋良脚一软，拽着王俪双双跪地。 王俪震惊过后，发了疯似的开始咒骂乔素真不是东西，骂乔晚丧门星，小时候克父母，长大了克他们。 乔晚说完要说的，静静地立在江雪霁身边冷眼旁观王俪癫狂的现状，她那些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听多了，乔晚早已脱敏。 “选吧，是净身出户乖乖走人，还是想垂死挣扎赖着不走，等着看会不会有奇迹出现？讲真，我可能心里有些变态，非常想看看不遵守契约的人到底会是怎么个不得好死法？” 说着，江雪霁还十分恶劣的举了些她个人认为比较惨的例子。 比如说，得罪了什么人，犯了什么事，满门抄斩啊。 再比如说，引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门，一夜之间全府上下无一活口啊。 总之，整个乔府没一个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就是。 “你闭嘴！”王俪恶狠狠的对着江雪霁怒吼。 一个茶盏从沈清樾手中飞出，直撞碎了王俪的膝盖骨，她啪叽一下扑倒，头上精致的珠翠蹭落了地，脸颊被她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划破，勾出一条血痕，咋一看上去，宛如疯妇。 第113章 报应 王俪蜷缩在地，旁边是惊魂未定的乔隋良，她看了看丈夫，再看向乔晚他们一行人，眼神怨毒，阴寒。 乔晚想要乔家财产？ 做梦！ 这个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不就一个破契约，哪怕是把全副身家砸下去请人来破咒，王俪也不想白白便宜了乔晚。 她已经打定主意，暂时假装妥协，等送走江雪霁他们，立即回趟娘家，让家里人帮忙寻找能破咒的高人，要是顺便能把乔晚身边那几个不知是人是妖的东西解决掉，再好不过。 王俪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看得人瘆得慌。 “这妇人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叶青抛了个眼神给对面的江雪霁。 可不是嘛。 要不是这女人嫉妒心强，占有欲旺盛，不断怂恿耳根子软的乔隋良冷暴力加迫害乔晚，乔隋良应该会是个不错的舅舅。 “死不悔改，迟早遭报应。” 江雪霁话音刚落，花厅外一阵慌乱，紧接着一小童满面惶恐的闯了进来，他不敢直视花厅里任何一个人，包括现在狼狈不堪瘫痪在地的乔隋良和王俪。 小童扑通匍匐跪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过后路边被摧残得要掉不掉的黄叶似的。 “福顺，你不在小少爷跟前伺候，跑来此处作甚。”王俪内心隐隐有些担忧，横眉冷对瑟瑟发抖的福顺。 “夫，夫人，小少爷，没了。”福顺想着横竖反正都是死，干脆眼一闭，说出了这个惊天噩耗。 王俪怔愣了半秒，反应过来时哪里还管得着什么乔晚，什么玄门，撑着乔隋良站起身，踉踉跄跄往后院跑，过门槛不注意，还被拌了一下，要不是身边有人伸手扶了一把，她这一摔可能门牙都得磕掉。 江雪霁偏头看向沈清樾，低低叫了一声哥。 沈清樾：“咒术应验了，这，还只是个开始。”若乔隋良和王俪仍旧执迷不悟，下场只会更悲惨。 “我们是跟上去，还是待着不动？”叶青问。 乔晚同样把目光转向沈清樾。 三个人都在等着他做决定，沈清樾淡淡一笑，“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对于坏人会有遭到什么报应，我也挺感兴趣。” “走，看热闹去。”江雪霁跳下椅子，拉着沈清樾的手，身后紧跟着叶青和乔晚，大摇大摆的进了后院。 还未到，先听闻王俪悲痛欲绝的恸哭声，“家宝，我的家宝，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回来啊！” 走近一点发现一口水井旁，王俪抱着身体泡得浮肿，脸色惨白，浑身还在滴水的乔家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围了一圈仆从，一个个低头跪着也在小声啜泣，不知是在为死去的乔家宝哭，还是在担心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们都是乔家宝院子里的人，竟然连乔家宝什么时候偷溜出来，怎么会掉进井里淹死的，无一人知晓。 “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要你们有何用！我儿子死了，你们一个也不想逃，全都得给他陪葬。”王俪瞳孔中布满了血丝，状似恶鬼，说出的话更似勾魂索命的夜叉。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十几个丫鬟，小童嘭嘭嘭的猛磕着头，青石板上印出一片血花。 “是你们做的手脚对不对？一定是你们，不然我的家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掉井里，肯定是你们用了邪术迷惑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这般恶毒，有本事冲着我来啊，告诉你乔晚，老娘才不怕你们。” 拖着一条残腿一只变了形爪子的王俪突然猛的扑向乔晚，江雪霁走了两步挡在乔晚面前，当胸一脚将她踹翻，落地时滚了好几圈，捂着胸口噗的吐了一大口血。 之所以江雪霁代替乔晚出手，是不想乔晚被外人诟病，再怎么说乔隋良和王俪都是她的舅舅舅妈，是她的长辈，养育她成人。 就算他们不仁不义，但乔晚不能不孝，否则，不等出乔府大门，世俗之人的口水都能将乔晚淹没。 “这就受不了了？”江雪霁双手环于胸前，不去看半死不活的王俪，而是把目光投到面如死灰，三魂七魄离家出走的乔隋良身上。 “咒术开启，或早或晚逃不开躲不掉，眼前的事儿顶多算是开胃菜，别天真的以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只针对你们夫妻两，整个乔府上上下下凡欺辱过乔晚的，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听到此言论，那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跟着主子欺负过乔晚的人，像集体中风一样，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就连发疯的王俪也开始慢慢后怕起来。 她才动了一点歪心思还没付诸行动，小儿子立马遭殃，万一…… 王俪不敢再想，她死死的拽着乔隋良的手，“老爷，她要乔家财产咱们就给她吧，家里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刻，她也不发疯，歇斯底里的吼叫吵闹了。反正没了乔家，她还有王家，这么多年，王俪同样留了后手，暗中转移了部分房子铺面和庄子到王家名下让王家老太太帮忙负责看顾。 与乔府的铺天财富肯定无法相提并论，但乔隋良有经商头脑，又结实了多方人脉关系，这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比的，总有一日，他们仍旧可以东山再起。 到时候，再让乔晚付出代价也不迟。 “好，好。”乔隋良抬眸远远看着冷若冰霜的乔晚，眼底突然升起一股落寞之感，“晚晚，舅舅这就去把房契地契和库房钥匙以及账本交给你。” 他说完就走，脚步一刻不停。 有些人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 早些有这样的觉悟，也许乔家宝就不用无辜惨死了。 虽然这孩子从根上就已经歪了，但罪魁祸首在于乔隋良和王俪，没有好的父母引导，周围又都是一群只知算计，阿谀奉承的人，孩子能学好那真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一百年都未必出一个的三观正的君子了。 不一会儿，乔隋良抱着一个木匣子脚步飞快的穿过朱漆回廊朝水井边赶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消息一起传来，那就是，乔家康不幸坠马，摔断了腿。 第114章 线索 与乔府的人心惶惶不同，张定坤盘问已醒，在其兄长陪同下的卖花女就轻松了许多。 “坐，不必如此拘谨。”张定坤抬手示意。 卖花女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张定坤又迅速低下头，抓着兄长衣袖的手紧了紧。 男子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无事，别怕。”随即拄着拐杖来到张定坤对面行了个读书人的礼，撩起洗得有些泛白毛躁的长衫下摆坐下。 卖花女亦步亦趋跟着，她哥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眼眶红红的，像只惊吓过度的小兔子。 “恩公是因小妹假扮她人之事寻来的吧。” 细想他们家，虽然父亲嗜赌成性负债累累，但能引起祸端乃至招来杀身之祸的事是不可能的，他最多就是把家里女儿卖了去偿还赌债。 这么一分析，就只剩下家中小妹假扮染布坊的一位姑娘，做出携款与情人私奔一事。 那日齐二公子府上小厮忽然找上门，男子是不愿妹妹赚这等污蔑人的黑心钱，奈何他腿伤发脓腐烂导致高烧不退，再不用药治疗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残疾，或者变成个傻子。 “对不起，我不想的。”小姑娘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哭腔。 前几日她父亲又赌输了钱，把她抵给一个傻子当媳妇，几个大汉上门抓人时，兄长放学归家恰好看到，拼死阻拦。 挣扎间，被那些人带着威胁的刀划伤了大腿，伤口深可见骨，那些人见出了事，人暂时不敢抓，留下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想被卖了抵债，赶紧还钱。”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卖花女兄长是读书人，成绩好，12岁就考了秀才，若不是家里拖累，他不至于至今都无法去参加府试。 隆中城十几万人口近二十年来拢共就出了7个秀才，这些人别看现在有的穷困潦倒，万一哪天吉星高照中了举人或者更幸运的高中状元，进士什么的。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伤了秀才公，那些人也害怕得紧，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但如果男子因伤成了瘸子或者傻子不能继续读书考科举，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卖花女不得已，昧着良心应下这桩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位姑娘如何了？”男子忐忑的问。 张定坤答到：“死了。” 兄妹两人一惊，男子无声叹息，女孩心虚又害怕，颤抖着低低抽泣不止。 “恩公，如若有需要到我兄妹二人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两必竭力相帮。” “你们有这份心足以证明我们没救错人。上公堂作证前，你们的安全由我们负责，且安心养着。”张定坤道。 闻言，男子起身作揖，感激道：“多谢。” “在下还有一事要询问这位姑娘，请问你近日来都接触过什么人？我指的是近距离长时间接触。” 出门逛街擦肩而过或者买花时闲聊两句那种情况是不可能沾染到这么重气息的。 卖花女打了个哭嗝，抿着唇认真回想着，“阿爹，阿兄，还有齐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和那位替我上妆的公子。” 那天，她第一次知晓，原来男子也这么会打扮，手艺这般巧，当她化完妆对镜而照时，简直换了一个人，把本就胆小的她吓得不轻。 但想着完成他们交代的事情就有10两银子收入，哥哥就有钱治病，她咬着牙忍下心中的惊慌。 “你可还记得那位上妆公子的长相。”说完，张定坤又推翻自己的说辞，“不，他是妖，有又换颜的能耐，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不可能还顶着那张脸出没。” 犀牛妖要是这么白痴蠢笨，张定坤不至于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抓住他。 “恩公你等等。”卖花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起身回房一通翻找，不久她再回来时，将手中的香囊递到张定坤面前，“我，不小心抓伤了那位公子，指甲上，有血迹。” 卖花女眼睛是浅棕色的，而香莲的瞳孔则漆黑如墨，黑得很纯粹。 其实只要她不抬头乱看，就那日呈现出来的化妆效果足可以以假乱真，但犀牛妖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瑕疵，撑着卖花女的眼睛填充薄膜。（类似于美瞳） 小姑娘哪里见状这种阵仗，看到有人伸手往她眼睛里戳东西，震惊之下条件反射抓伤了犀牛妖。 “你剪了指甲还藏起来？”张定坤不解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卖花女一怔，赶紧躲到哥哥身后，头都不敢抬。 男子微笑着揉揉妹妹的脑袋，向张定坤解释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掉的指甲也不能乱丢。我们家的传统是用香囊装起来，然后埋到地里。小妹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指甲，杀手便找上了门，所以……” “那她又是怎知血液能够用来追踪？” “她喜欢听书，平日摆摊都选在酒楼茶馆附近。” 小姑娘对离奇古怪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明明有的鬼怪故事她听完害怕得整夜失眠，但第二天仍旧忍不住去听下一回的章节，典型的越害怕越想听的性格，有点可爱。 “哥哥。”小姑娘拽着兄长的衣袖摇了摇，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好了好了，为兄不说便是。” 瞧着他们兄妹的互动，张定坤嘴角也微微勾起带出一丝笑意。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在下先行告辞。这段时日你们最好别外出，院子设有阵法，可护你们安全，日常吃用每三天送来一次，可否？”张定坤起身抚了抚衣摆，征求他们的意见。 兄妹两是真没想到张定坤会顾及他们的感受，而不是单方面定下规矩让他们遵守，愣了好久才回过神，连忙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旦凭恩公安排，我们没有意见。” “那好。”说着，张定坤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然而没走两步又回过身子从袖兜里拿出一瓶伤药放置桌上，“每一次，可助你尽快恢复。” 话音未落，张定坤身形一闪，消失在他们眼前。 卖花女拿着形状如水滴一样透亮好看的药瓶看着她哥，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无意中害死了那位与她差不多大的姑娘，齐家要灭口，那位姑娘的亲友却不计前嫌相帮。 她就算是死，也要帮那位姑娘讨回公道。 第115章 喜提师公之名 “哟，你们回来得如此之快，事情办妥了？”张定坤还以为按照王俪那样的性格，不拖一两个月绝不妥协呢。 江雪霁：“事出突然，他们再不甘心，为了保住小命也得乖乖听话。” 先是乔家宝无故坠井身亡，后有又乔家康掉马被踩踏重伤，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死亡预告一般提醒着乔府的每一个人。 王俪承受不住两个儿子同时出事的打击，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乔隋良担惊受怕之余颤抖着双手把木匣子交给乔晚，并恳求她看在那份薄弱的亲情上，尽快解除契约反噬带来的诅咒。 乔晚看着乔隋良一夕之间从意气风发大权在握变成现在这样颓废瑟缩，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乔晚也不再过多为难乔隋良，“师公，您能解除我母亲留下的契约咒术吗？”她看着沈清樾道。 沈清樾：“……” 江雪霁：“……” 叶青：“……” 师公是什么鬼？ 乔晚羞涩的咬了咬下唇，“您是师尊未婚夫，总不能称呼您为师母，就只能叫师公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经解释，叶青会过意忍不住捧腹大笑，沈清樾一块小石子弹过去，叶青改哎哟哎哟的捂着右脚小腿痛呼。 江雪霁瞪了他一眼，心说：该！ 就算觉着好笑也得忍着私底下偷偷笑，对着当事人的面这么放肆，不是找打是什么。 沈清樾清咳一声掩饰心中尴尬，道：“解除咒术并不难。” 然后，他让人抓来一只公鸡，杀了取一碗鸡血，欺负过乔晚的人，各取一滴血滴入鸡血内，这么一圈下来，乔府上下真就找不出一个好的，江雪霁摸摸乔晚的头，替她感觉到难过。 接着再滴入乔晚的，配合沈清樾开的几味草药加入无根之水煎服，即可解除咒术。 “仙师，我们现在去哪里寻那无根之水。”乔隋良捧着一碗浓稠腥臭的血液，差点又要跪。 无根之水顾名思义就是天上下的雨还未落地时用器皿接起来存用的水，如今正值秋日，天高气爽，不知何时才能求来一场秋雨，他们有命等到那个时候吗？ “放心，只要你们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不作死就不会死。还有，这所宅子可以暂时让你们住几天，尽快找地方搬，别想赖着不走，不然，还是得死。”江雪霁说完这段话，一行四人便打道回府，没有一丝留恋。 然后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张定坤吊儿郎当没一个正形的声音。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有何进展？”江雪霁问。 无比悠哉斜躺在柿子树上喝酒的张定坤撑着树干潇洒利落的往下一跳，随手抛着一个黄橙橙的柿子耍帅。 江雪霁出于护崽心理，下意识向前一步挡在乔晚身前，乔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怔愣片刻，抿着唇低低轻笑。 现在的她除了想要报仇，儿女私情动摇不了她，更何况，张定坤是她母亲的师弟，她名义上的小师叔，不过，知晓江雪霁是在护着她，乔晚很开心。 “那小姑娘同意帮忙，但她好像误会了，以为香莲是因她而死，很是自责。” 张定坤没向卖花女说明实情，主要也是想利用她的愧疚心理协助他们尽快将凶手绳之于法。 也幸好那对兄妹不似宋管事之流，不然，他们还得走许多弯路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我对追踪定位术法不是很熟，不知你们几位有没有擅长这方面的。”张定坤十分坦诚的道。 看着香囊里面的指甲，江雪霁把东西交给沈清樾。 沈清樾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拿着东西准备提取指甲上残留的血迹设追踪阵时，那种灵力滞塞的感觉又来了。 “啧。”沈清樾不爽的抬眸扫视周围环境，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张定坤身上，“烦请道友先去别处转转，等我测算好了方位再通知你。” 呃…… 张定坤无语了。 沈清樾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你的存在影响到我卜卦布阵的意思。 张定坤撇了撇嘴，拍拍手道：“行，我走，不过你动作快点，可别让我等太久，我这人可没多大耐心。” 他还在絮絮叨叨，沈清樾忍无可忍，飙出一个字，“滚。” 张定坤麻溜的滚了。 真打起来，张定坤没自信能赢过沈清樾，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江雪霁，虽然她还未结丹，但实力不容小觑。 直觉告诉他，千万别得罪沈清樾一伙人，否则定不会有他好果子吃。 待张定坤离开以后，江雪霁按照沈清樾吩咐重新挪动摆放在小院中的阵石。 周围气流开始发生变化，四面八方的灵气慢慢汇聚，沈清樾抬手画圆将其裹住三息之间吸收完毕。 他深呼吸一口气，体内气息已正常运转，“好了，你们帮我护法，我来设追踪阵。” “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空间排斥而已，调整过来就好。” 他们是外来入侵者，而沈清樾的力量又过分强大，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就出现了排斥现象。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不准逞强。” 江雪霁严肃的皱着一张小脸，虽然从木偶上看不出来，但沈清樾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江雪霁的鼻尖，“都听你的，不逞强。” 江雪霁放心的点点头，带着乔晚守东面，叶青一个人守西面。 沈清樾抬手结印布下阵，随即抽取出指甲内那一点点干涸的血痕，融入空白黄符纸中。他折纸一抛，符纸瞬间幻化成一只灰色的小麻雀，啾啾叫着飞落在沈清樾掌心。 沈清樾对着小麻雀脑门轻叩一下，小麻雀眼睛闪过一抹红光，扑腾着翅膀朝张定坤之前离开的方向飞去。 阵法的光晕散去，那种逼人的压迫感也随即消失不见。江雪霁知道沈清樾已经测算出犀牛妖的位置，那只小麻雀就是领路的傀。 “哥，你怎么不等张定坤回来就把傀放了出去？”江雪霁道。 他们折腾许久，夜幕已悄悄降临，也到点准备吃晚饭了。刚好今日在乔府宰了一只鸡，叶青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的性格，偷偷把鸡带了回来，晚餐要做大盘鸡，由沈清樾亲自下厨。 想到好吃的，江雪霁馋了，舔了舔唇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哥。 给江雪霁和叶青做饭，沈清樾已经习惯，再加上一个江雪霁新收的小徒弟，他也不介意，毕竟人家孩子叫他师公。 但连带上张定坤这个不安因素，沈清樾是万分不乐意的。 于是，他把领路的傀打发出去，意思是告诉张定坤，你不是不耐心等吗？那就不用回来了。 第116章 结丹之法 千算万算，奈何沈清樾还是低估了张定坤的实力。 这家伙居然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摆平了犀牛妖赶在用饭前回到了乔家小院。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沈清樾嫌弃的道：“真会挑时间。” 叶青get到他家老板的点，同时他也不想再多一个人来争夺沈清樾做的美食，于是他补充道：“没做你的饭。哎哟，祖宗，打人不打头，会傻的。” “没事，你本来就不聪明。”江雪霁睨了叶青一眼。 叶青不服气，嘟囔着道：“就只会欺负我，我附和的是老板的意思，有本事你公平对待啊。” 江.双标王.雪霁无情的哼了一声，笑容甜美的给沈清樾夹了一块鸡中翅，“哥，你喜欢的。” 沈清樾挑了挑眉，不再去管自动拿碗坐下吃喝的张定坤，美滋滋的享受江雪霁的贴心服务。 好嘛，一圈下来，达成了只有叶青受伤的世界。 他愤愤的拿起筷子，眼疾手快的把两个鸡腿都扒拉到自个碗里，然后立即背过身去哼哧哼哧的狂咬，生怕别人来抢似的。 江雪霁眼角抽抽，手又痒了，心说：叶青这家伙能不能给她长点脸，快被他气死。 用了晚饭，张定坤贱兮兮的赞了一句，“手艺不错。”然后在被打之前拍拍怀里的包裹示意乔晚和江雪霁跟上。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交你结丹之术，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张定坤从包裹里拿出两个冰蓝色水珠圈住的珍珠贝，一个给乔晚，一个给江雪霁。 “你的先留着，用凝水符养着就行，你男人应该会画。” 猝不及防的一句你男人，江雪霁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把珍珠贝砸了。 走出来的沈清樾则非常欣赏张定坤的表现，决定不再计较他回来抢吃食这件事。 “体外结丹？”沈清樾道。 张定坤微微颔首，“只有五成机率。” 这两个珍珠贝是他精心喂养的，贝壳表面已经染上两圈紫色的纹路，待第三圈纹路出现就算养好了。 张定坤本打算在下一次酆都鬼市开启时放到重阳楼拍卖，少说也能赚个几千灵石。 现在嘛……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女人他得罪不起，张定坤只能当做慈善了。 “放身边用灵力滋养，待染上三圈紫色花纹方能抽取精血混合朱砂抄着心法，焚烧后得到的灰是珍珠贝的养料，每日一次，连续一个月，倘若一月期限结束开贝结了珠，便可吸收为丹，若结不了，十年后可再试。” 不过第一次结不成功，往后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小。 “这么简单！”江雪霁不可思议的道。 “姑奶奶，这能叫简单！”张定坤愤怒回怼，“抽的是精血，不是随便划破手指放一点普通血液，持续不断一个月，很痛苦的。没有强大灵力和意志力支撑，不要说一个月，十天就能把人体灵气耗空。” 呃…… 江雪霁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她这段时间也经常放精血，只是没那么密集连续。放完后是很累，很虚弱，不过养养很快就能恢复，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不起，你继续。”江雪霁能屈能伸，错了就立马道歉。 这下反而轮到张定坤有所不适，他还以为江雪霁会再争辩一下，没想到她居然道歉如此之快。 你的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张定坤瞟了沈清樾一眼，沈清樾挑了挑眉，同样用眼神回复他：谢谢夸奖。 张定坤无语了，他的态度根本不是夸赞的意思好吗。 受不了这对脑回路不同寻常的未婚夫妻，张定坤为了不被气死，打算从此刻开始，无视他们两。 “体外凝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们一定要记住。”张定坤着重强调着，“凝结出的丹，无论谁都可以吸收为己用。” 叶青忍不住道：“卧槽，你这凝丹的法子也太不安全了。” 万一有丧心病狂的人得到了张定坤结丹心法，完全有可能会控制住一群拥有灵力的年轻人，迫使他们耗精血养贝炼丹。 “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一定要小心，也请你们不要将心法乱传，这就是我要和乔师侄谈的条件。” 江雪霁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们青山最重承诺，答应你的事绝不会破，否则永世不得入轮回。” 这么重的誓言江雪霁说下就下，真不知该说她单纯还是神经大条。 不过看沈清樾和叶青的表情，他们一点都不反对江雪霁代表他们表态，反而很支持她的样子，真是宠得没边了。 “我相信你们，那么，尽快养出第三圈花纹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江小友不急，沈道友可以慢慢养，至于乔师侄的就还是我来吧。” 凝水符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画，这里除了张定坤和沈清樾暂时找不出第三个能画此符的，哪怕叶青恢复真身，以他的能力也做不到。 所以说，养贝也是一门技术活儿啊。 “多谢小师叔。”乔晚感激的道。 张定坤挑眉一笑，“不用谢，明日我想吃鱼，最好再配上一壶好酒。手艺要像今晚的一样好啊，我嘴叼得很，别敷衍我哦。” 这人真的是…… 江雪霁嘴角抽抽，小心偷瞄她哥的神色，见沈清樾眯了眯眼，寒光乍现，转瞬所有戾气又都通通消失殆尽。 沈清樾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三个字，“没问题。” 江雪霁觉得问题可大了，她哥现在妥协，但委屈绝不会白受。 张定坤，你自求多福吧。 最好永远没有要求到沈清樾头上需要帮忙的事，否则，哼哼…… 有你倒霉的时候。 翌日，乔晚带着乔隋良的印象亲自去了一趟乔家钱庄，要求立即把乔家和齐家商谈合作的契约废了。 钱庄管事为难的道：“乔姑娘，你这么做大老爷知道吗？” 突然终止合作钱庄可是要赔付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乔府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若不想干，可另寻高就。”乔晚本就对乔府的家产不感兴趣，她之所以争，只是为了报仇。 再说，那点违约金对于乔府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是断了资金链，齐家的危机就难说了。 第117章 看戏 齐家的危机暂缓，齐二靠在水榭围栏边上，随手撒了一把鱼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到浑身疲惫。 “大哥，若是你还在那该多好。” 家里不会乱，更不会有人敢趁虚而入，他也可以继续天大地大任逍遥。 “二爷，不好了。”于姓小厮慌慌张张来报，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差点连人带物一起跌进池子里。 正在感怀往事的齐二情绪忽然被打断，阴沉着脸写满了不悦，语气更是冷得吓人，“何事如此惊慌？” 小厮脖子一缩，双手将盒子奉上，“二爷，乔府来人说，说终止合作，这是，是他们附上的违约金。” 顶着扑面而来的压力，小厮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齐二条的站起身，放置在腿上的鱼食瞬间落了一地。 他捏了捏手指，沉声道：“来人是谁？” “乔家钱庄大管事。” 闻言，齐二咬紧了牙关，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前一天签好合作协议，隔天就翻脸不认人，乔家康他怎么敢，他不怕他把香莲的死抖出来吗？ “乔府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齐二问。 小厮老老实实把打听到的消息道来，“昨日，乔晚带着那些貌似是玄门中的人士闯了乔府。” “然后呢。”齐二不耐烦的看着小厮，小厮扑通跪地，“二爷，小的无能。” 他已经试着全方位入手打听，奈何乔府的人只进不出，大门紧闭，花钱都找不到地方使。 “违约金，爷还不稀罕这点小钱。”齐二大手一挥，盒子落地打开，十张一百两的银票翩然飘落，“备车，去乔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小厮看着地上的银票，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最后哎了一声听从齐二的吩咐去办事。 齐二愤愤的踢飞地上的盒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地上躺着的银票，大步离开。 他院子里的人员齐二清理过一遍，所以哪怕他把银票撒地上，也没有人敢中饱私囊贪了去。 等他走后，自会有人来收拾，然后一分不少的放回书房。 可惜，齐二算漏了另一方人员。 沈清樾灵力受限破不开齐家的阵，不还有一个张定坤在么。 齐府的仆人还来不及收拾，从天而降一只海东青，它好像是专门冲着银票而来的，俯身掠过，抓起银票就走，迅速如风。 等周围的仆人反应过来，地上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赔他一千两还嫌少，那就一分都不给他留。”江雪霁拍拍手道。 他们几个人透过海东青的眼睛投射在镜子里的影像，把齐府里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迫不及待想看到齐二暴跳如雷又无计可施的样子，一定非常有趣。”叶青哈哈笑着。 乔晚摸着蓝色水雾包裹着入手冰凉的珍珠贝，神色自若，她有这个自信，齐二逃不掉，现在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公开审判定罪之后，她要让齐二和乔家康在香莲遗体前磕头赎罪。 “哎呀，齐二被拦在门外不能进去，我们岂不是不能看他们狗咬狗的戏码了。” 乔府那群怕死的家伙因为江雪霁的一句话，吓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一睁眼就盼望着赶紧下雨，有了无根之水熬药才能破解契约咒术，他们人身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像齐二这般是因为乔晚发布终止合作指令前来讨要说法的，乔隋良哪有心思理会。 “简单，通知他们放行不就可以了。大兄弟，全鱼宴不能白吃，再放一个傀上门知会乔府。”江雪霁朝张定坤抬了抬眉，张定坤应了声是，任劳任怨干活儿。 乔隋良应该还不知道为什么忍让多年的乔晚会突然发怒，等他发现如今的下场全因乔家康的一时淫念引起，他对这个废物儿子还存不存得下父子之情，就难说了。 王俪只有乔家康和乔家宝两个儿子没错，然而乔隋良可不止他们两，他的后院纳了好几房小妾，就连王俪曾经身边的大丫鬟也都开了脸抬做姨娘，所以说除了嫡出的两个儿子，庶出的还有三子一女，乔隋良真不缺儿子。 只是由于王俪的关系，几乎都被养废了。 乔府接到江雪霁以乔晚的名义送来的信笺，不敢有一丝违抗之意，赶紧开门放齐二入府。 在家仆的带领下来到乔家康的院子，此时的乔家康半死不活的躺在榻上呻吟，看到齐二突然造访，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想撕了他。 “齐二，你居然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乔家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乔家康，说话要凭良心，你做的事，如何能怪到我的头上。是我逼你对香莲动邪念，还是我逼你杀了她？反倒是你，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别忘了，我手中可是握有你杀人的证据。” “那你去状告我啊！”乔家康双眼通红，死猪不怕开水烫道。 他腿断了，又伤及隐私之处，不管请多少大夫都断定他已不能人道，再因乔素真的契约诅咒，他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光脚不怕穿鞋的，齐二还想拿香莲的事威胁于他，做梦！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齐二拳头捏得咯吱响。 “哈哈哈……”乔家康大笑着道：“终止合作是乔晚那个死丫头下的命令，现在的乔府也不属于我们，而是乔晚的，有本事你找她谈去，看她会不会大发慈悲放过你。” 想到乔晚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可疑的人，齐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喝下，“乔兄，你知我在外行走多年，亦认识不少奇人异士，由我牵线助你们重新夺回乔家，事成之后我要乔府三分之一的财产作为报酬，你看如何？” 乔家康心中一动，他的伤普通大夫治不好，不知…… “你认识的可有擅长岐黄之术的玄门高人？” 此话一出，齐二秒懂，立即道：“当然。” 擅长岐黄之术的玄门高人他根本不识，但不认识不代表他不能忽悠傻子。 “好，我再信你一回，来人，速速请老爷前来，就说我有解除契约诅咒的要事相商。” 第118章 挑拨离间 乔隋良听闻有破解之法匆匆忙忙赶来，结果齐二却想联合他重新把家产夺回来，然后再分齐家三分之一。 “齐世侄说笑了，本就是我们家欠晚晚的，财物归还于她再正常不过。”乔隋良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已把齐二全家问候一个遍。 先不说护着乔晚的人水平有多高，至少乔素真曾师出名门，结交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岂是齐二浪迹江湖时认识的那些歪瓜裂枣可比的。 乔隋良可没忘，府上是接到传音才不得已开门迎客，也就是说，整个乔府上下都在那些人的掌控之中。 与其信任齐二，乔隋良还不如安分守己等着日后有机会再东山再起。 “世伯当年三入草原促进边境通商，何等风光，何等气魄，怎的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吓破了胆。” 想用激将法激他？ 乔隋良哼笑着一甩长袖，小狐狸在他面前耍计谋，还嫩了点，“东西老夫已经全交到乔晚手中，有本事你找她拿，乔家不掺和。家康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家中冗杂之事繁多，不便招待。” 下了逐客令，乔隋良警告性的撇了乔家康一眼，转身离开。 齐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眼角余光发现乔家康用力抓着床单的手，眯了眯眼，转而刺激他道：“乔兄，令尊如此不顾你的死活，这是打算放弃你了吗？” “滚。”乔家康忍着怒火道。 “不如我们两合作如何？” “齐二，你是在挑拨我和我爹的关系？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滚，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这副样子也不怕拉个垫背的。” 乔家康笑得有些疯狂，齐二咬了咬后槽牙，忿忿道了声告辞，悻悻而归。 然，先行离开的乔隋良越想越不对劲，招手示意在乔家康身旁服侍的一名仆从上来，“齐二与大少爷在屋里都说了什么？” 仆从听到的不多，生怕揣测错主子的意思招来灭口的下场，战战兢兢的跪地磕头，不敢言语。 就当乔隋良以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仆人身形一顿，瞳孔瞬间失去焦距，活像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他机械性的道：“齐二公子质问少爷为何违背承诺，还用香莲的死威胁少爷。” “香莲死了！”乔隋良震惊之余联想到了什么，低低咒骂一句，“这个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回头深深凝视着乔家康的院子许久，心里像是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释怀之后，完全不理会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从，大步走远。 与此同时从镜子里看完整场戏的江雪霁敲了敲桌面，道，“乔家康这边估计不会再有反转的可能，至于齐二，他多半不死心，听他的语气貌似认识一些能人异士，下一步，他应该会去寻求那些人相助。” “怕什么，我们这儿可是有大佬镇场子的。”叶青骄傲的仰着头道。 江雪霁点了点他的脑门，啧啧的道：“小叶子，听没听过什么叫骄兵必败，要学会谦虚，知道吗。” “谦虚过头那就是虚伪。” 江雪霁说一句，叶青堵一句，看来皮是真痒了，江雪霁一捋袖子，叶青赶紧抱头躲窜，“祖宗，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客厅里因为江雪霁和叶青这对活宝，闹哄哄的，显得特别热闹。 其余三人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闹，偶尔会露出宠溺的笑容。 若是只有沈清樾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了，连张定坤这个浪荡子和乔晚这个江雪霁名义上的徒弟都是如此，江雪霁莫名的老脸一红。 “嗯？齐二不回家不去铺子，赶了马车出了城是要去哪里？”江雪霁转眸一看，看到齐二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赶往郊区。 张定坤仔细瞅着这路有点熟悉，盯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他去找那头犀牛妖。” “你昨晚竟没把犀牛妖弄死？”江叶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乔晚虽然没说话，但她看过来的眼神和江雪霁他们要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全场最淡定的沈清樾，仍然在悠闲的品茗，仿佛现在发生的事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他之所以不愿意动手，主要是想给小辈一点锻炼成长的空间，让他们自由发挥，真到了兜不住的时候，他自会出来救场。 张定坤：“……”这群不会看脸色说话的人真讨厌。 “他自碎妖丹，逃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头犀牛妖是真的狠。 碎了妖丹周围短时间内会产生突破性的灵力波动，修炼境界高的妖自碎妖丹时甚至还能来个极限一换一。 这种情况下，张定坤只能捶胸顿足眼睁睁看着显出原形变成普通犀牛的犀牛妖逃走。 江雪霁哇了一声，很是佩服犀牛妖的果断，本来以张定坤的修为打犀牛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犀牛妖被张定坤逮到时哪怕有一秒钟的犹豫，他都走不掉。 “师尊，齐二他这是在做什么？” 听闻乔晚的呼叫，江雪霁立即回神看向镜面。 来到犀牛妖暂时居住的临溪小筑，齐二轻叩门扉无人应答，他道了一声打扰了，推开了竹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齐二意识到不对，却又不信犀牛妖这么轻易就被人打败。 于是，他掏出怀中随身携带的一个纸包，在房中找来香烛点燃。对着北面诚心跪拜之后，将香烛规规矩矩插在墙角。 紧接着，齐二把纸包中的银白色粉末倒入金箔纸中卷起来放置祭拜的红烛上点燃。 袅袅白烟升起，齐二低头去嗅，那沉醉的神情和瘾君子偷食毒品时表现出来的愉悦感，简直一模一样。 江雪霁：“……” 她心里也纳闷，这家伙在干嘛？ “追踪术的一种。大概是犀牛妖赠给齐二的犀角粉末，方便他有要事相商却找不到他人时，可借助此物定位寻他。” “哦！” 江，叶，乔三人认真听讲，顿时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冒昧问一句，沈道友如今是何境界？”张定坤真的很好奇。 沈清樾是他见过的，最让他猜不透看不清的一个人。 他貌似什么都懂，且什么都精通，这样的修者，张定坤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就非常的不合理。 他们三，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查不到身份。 他们口口声声说青山，然而青山在哪儿？ 神州大陆有这么一座山吗？ 张定坤亦从未听闻。 第119章 误入瘴气林 沈清樾慢慢抬起纤长的睫毛，如渊一般的瞳孔深邃漆黑，仿若黑洞，让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去探究。 “想知道？”他惬意的往后一靠，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比放松的状态，且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一丝逗弄的意味。 张定坤：“……”不就是耍无赖骗了一顿全鱼宴。 小心眼，爱记仇，不好玩。 然而碎碎念归碎碎念，张定坤还是十分配合的点点头。 江雪霁和叶青目光相交，知道她哥（他老板）捉弄人的小心思一旦暴露，摁都摁不住。 只见沈清樾单手支着下颔，唇角微勾，缓缓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活太久了，什么境界早已记不清，但，肯定比你高。” 张定坤额头青筋突起，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道德经。 “敌方”人多势众，惹不起我躲得起。 他呵呵笑着将尴尬抛诸脑后，心说：有机会一定要和沈清樾正式的比一场。 一旁的江雪霁仿佛看穿了张定坤的想法，凑近他低声说道：“小张同志，我哥的修炼功法与我们不一样，认真算起来，他已是半仙之躯，跟他打，你只有被虐的份哦。” 说完，江雪霁还笑嘻嘻的挑了挑眉，样子很是欠揍。 张定坤无语了。 这遇到的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真闹心。 而此时镜子里传过来的景象，齐二靠着犀角香引路来到一处林子。 “二爷，这林子大白天竟起了如此浓的雾气，定然有异，为了您的安全着想，需从长计议。”齐二请来的打手察觉不对，转身向马车里的齐二提议。 小厮挑开帘子，齐二探出身子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沉思片刻后，“二爷我认识的友人懂玄门道法的奇术，布个阵掩人耳目实属正常，无需担忧，继续前行。” 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齐二下车，在五个打手的保护圈中泰然自若，昂首阔步。 “师尊，那应该不是雾气而是瘴气吧？”乔晚盯着镜面问。 江雪霁颔首道：“是瘴气，毒性不强，虽不致命但吸取过多总是会留下些许后遗症。” 齐二可能被犀牛妖忽悠瘸了，以至于他太过相信犀牛妖的能力，自以为森林瘴气是犀牛妖设的阵法，等会儿就有他好果子吃。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齐二接下来的遭遇，江雪霁他们倒是乐见其成，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白雾迷眼，打手们不敢分神，时刻警惕周围变化，齐二有追踪术指引，并不担心迷路，一行人在林子里穿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听闻潺潺的流水声，众人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穿出浓雾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顺着溪流而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突兀的矗立在中央，与旁边的小山一对比，围绕着高峰的小山就像七座小土堆。 “二爷，您的友人莫不是位避世于此的仙人？” “不然呢。”齐二与有荣焉的道。 他不知犀牛妖的真实身份，加之犀牛妖又是个惯会装蒜的主，没见过世面的齐二时常被犀牛妖唬得一愣一愣，以为犀牛妖就是得道大能，比乔晚那个死鬼娘亲厉害得多。 否则，他也不敢在乔隋良面前口出狂言帮人夺回家产。 “我等这般上山觐见，会不会有失礼数。”他们一行人两手空空，连点贡品都没准备。 “无妨，你们且跟着便是。”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荆棘丛中发出轻微响动，几个打手之中有一人曾是猎户出身，立即感觉到不对，刷的一下拔出腰间大刀。 其余人刚想说：仙人居所不得无理。 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色犀牛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人群冲了过来，立在最前面毫无防备的三人被撞飞起来，一个落地时后脑砸中一块边角不规则的石块，血花印染开，那人瞬息间毙命。 另一个挂在树上得到缓冲，没死，却也断了几根肋骨，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落入溪水中，打手队伍的老大赶忙想去拉兄弟一把，然而脚还没碰到水，一具白骨浮出水面吓得他脸色铁青连连后退。 眼尖的他看到无数细如毛发的东西附上落水的人体后不到一分钟，就把整个人身上的肉全部啃食殆尽，他十分庆幸自己的脚没有沾水，否则一条腿恐怕也要变成白骨。 经过这么一遭，剩下还存活的人惊恐万分，这哪里是什么仙人居住之地，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走，走，快离开这里。”警惕性极高事先拔刀的打手挥刀砍向逼近他的白色犀牛，犀牛似乎对那发着寒光的利刃有些忌讳，向后退了两步，鼻子里喷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忽然闯入它地盘的这群人类。 没错，这头白色犀牛正是齐二要找的友人。它失了妖丹，失了记忆，同时也失去了人性。 成功逼退犀牛，剩下的两个打手一人拖着齐二，一人拽着于姓小厮提脚就跑。 齐二尾款还没有付，足足有一百两呢，他们已经折了三个兄弟，再拿不到钱，此趟出行就亏大发了。 死去的兄弟还要给安家费，没钱，拿什么给。 四个人慌不择路逃窜，那头犀牛也不知怎么搞的，死追他们不放，进入瘴气林更是难以辨别方向。 他们转了一圈，定睛一看，居然绕回犀牛前面，犀牛跺着前蹄，作出攻击的准备。 齐二怕死，见犀牛朝他这边冲来，条件反射顺手一推，拿着刀的打手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向前，正巧撞中犀牛角，刀子当啷落地，挣扎几下，断了气。 “齐二，你他niang害我兄弟！”仅存的打手老大愤怒狂吼。 之前有多么羡慕齐二能结交到得道高人，现在就多想一刀劈死这孙子。 有人阻挡了一下，齐二大叫着逃窜，他还是挺聪明的，想着乱跑不是办法，手忙脚乱的爬上一棵大树，瞧着这高度应该是安全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落到底，齐二感觉眼前一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以为在林子里耽搁太久，天 已黑。但真实原因是，他吸入过多的瘴气，身体机能受到影响，不止眼睛，随后齐二逐渐发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120章 齐二还不能死 “这齐二真不是个东西。”叶青看得拳头都硬了，很想冲进镜子里把齐二暴揍一顿。 齐二人品低劣是不争的事实，没什么好说的，看到他被瘴气影响丧失视觉和语言能力非常爽，可他还不能死。 “哥。”江雪霁轻唤一声沈清樾。 沈清樾刚站起身，就听张定坤道：“我来吧。”齐二身边有他放置的跟踪傀，阵门由他来开更简单方便。 虽然开阵门对于沈清樾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有人愿意效劳，他也乐得轻松。 “乔晚，你要不跟着张定坤去野外实践实践？” 两人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好感度提升不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回家，为此，叶青简直操碎了心。 江雪霁闻言皱了皱眉，她清楚叶青的用意，他们想要回家必须用到续缘咒印，然而心底忽然有个声音告诉她，乔晚和张定坤的缘分会让两个人都很痛苦。 “师尊。”乔晚看看叶青，最后把目光落到江雪霁身上。 沉默许久的江雪霁无声叹息，点头算是同意叶青的提议，“去吧，多积累经验也是好事。” 说完又转头问沈清樾，“哥，惊雷能拿出来吗？” 那条从殷广明身上缴获而来的鞭子一直放在沈清樾虚无空间内，江雪霁之所以这么问是担心他灵力受限强行破空间取物会不会对其身体造成影响。 沈清樾微微一笑，手掌一翻，掌心条的多了一根长鞭，滋滋冒着电花。 “你用线操作木偶灵活，应当比较擅长控制软兵器，这根鞭子名唤惊雷，如今便交于你。” 乔晚震惊过后立即跪下接鞭，江雪霁眼疾手快阻止她下跪的动作，“我们青山没有这么多大礼要守，你心中有感激敬畏之意便足以。” “谢师尊。”乔晚倾身鞠躬，双手接过长鞭，握住它时还被惊雷蛰了一下，吓了一跳。 “它很调皮，如果不能用灵力或者气势压过它，它不会乖乖任人使用，可以说是相当的有个性。”江雪霁解释道。 “徒儿会驾驭好它的。”乔晚暗暗发誓，绝对不能丢他们青山的脸。 “你有一半妖族血统，那森林瘴气防人不防妖，它伤不到你。”至于张定坤，他既然提出由他前去，身上肯定带有解毒的丹药，无需操心。 “闲聊完了没，该出发了。”江雪霁将惊雷送予乔晚之时，张定坤已经在另一边摆好阵石。 “师尊，徒儿去了。”乔晚拿着惊雷作揖拜别，走到张定坤身边。 张定坤抬手对着虚空划了一下，沉声道：“法门洞开。” 话音落下，空间像布匹一样撕裂了道口子，逐渐扩大，黑洞洞的仿佛深渊巨口。 张定坤朝乔晚看了一眼，乔晚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两人便一前一后踏入阵门，传送到充满瘴气的林子里。 犀牛感应到强大的灵力威压，它虽然没了妖丹，身体仅存的一丝妖气也在提醒它前方危险。 它停止了攻击，警惕周围，待看到突然凭空出现在它面前的乔晚和张定坤，自觉打不过，从鼻腔中喷出两股不甘愿的气息，非常识趣的转头跑掉。 乔晚：“……” 他们刚来猎物就跑了，这要怎么历练。 “噗！”张定坤看着乔晚一副严阵以待却被犀牛利落逃跑的景象打得措手不及的画面特别有趣，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晚幽怨的瞅着他，心说：有什么好笑的。 张定坤立即摆正姿态，怎么说他都是长辈，一定要有长辈的样子，虽然他也没年长乔晚几岁，但毕竟他是她小师叔。 “妖族等级森严，你身上的妖气若不学会收放自如，像那种刚生出灵智的妖或者等级低的嗅到你的气息能不跑？妖很机灵的，没那么傻。”也许是跟他那不正经的语气有关，明明是在跟乔晚讲解，可乔晚听着就特别像嘲讽。 然而她才刚接触学习玄门术法不久，想要灵活控制体内妖气也是有心无力。 乔晚愁眉苦脸时，忽然感觉眉心一热，抬眸却见张定坤点着之前沈清樾留下的朱砂痣，接着随手画了一个图形印在上面。 “这次我帮你，下一次你必须自己掌控。”因为没有人会时刻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后面一句张定坤没有明说，但乔晚看懂了。 上一秒他还游刃有余，下一秒立马脸色突变，“这雾有异，历练之事先放一放。”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它好像是活的一般，知道有修道之士闯入，警戒力度瞬间提升一大截。 张定坤虽服下了解毒丹药，然这林子的雾气诡异得很，待久了他仍旧感觉不舒服，后面他索性不开口，短时间闭了气，想着快些找到齐二离开为妙。 “小师叔，小溪边还挂着一个，要不要……”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张定坤凌厉且不容拒绝的目光射过来，乔晚咬了咬唇禁了声。 或许她太过想当然，觉着来到来了，总不好放任那人活活等死。 可她在张定坤的眼神中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更何谈去拯救他人。 更何况那些人为了钱财替齐二护行，路上会遭遇什么不测也是他们该承担的。 他们吃的就是这份刀尖上舔血的卖命钱，来钱快，当然会伴随危险。 有余力的话，见到救一救无妨，但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大发善心，这不是帮人，是嫌命长，找死。 “对不起小师叔，我以后不会再犯。”乔晚诚心道歉认错。 张定坤观察了她一个月，哪里不知她性格。心地善良，却也不傻到无可救药，至少听得进教导，知错就改。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做工粗糙的泥陶罐子，打开拿了两颗褐色的药丸一人一颗塞入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于小厮和打手老大嘴里。 抬手点了两人的一个穴位，昏迷的人自动吞咽下丹药，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不在死灰的颜色。 接着张定坤用沾了朱砂的毛笔在两人额上画了一道符，随即甩出一根绳子把他们牵连起来，哒的打了一个响指。 昏迷中的人没有睁眼，身体却动了动自己站了起来，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跟着张定坤走。 第121章 遇险 躲藏在树上的齐二渐渐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一瞬间的慌乱过后齐二马上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经过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猜测犀牛妖可能遇难了，而他的症状或许和这些白雾相关，必须得想办法尽快离开，再拖下去不知还会遇到哪些不可测的问题。 幸好他的听力尚在，齐二侧耳仔细倾听，没有听到野兽追赶的脚步声以及人类的惨叫声，斟酌片刻，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反正留下也是死路一条，他打算放手一搏，拼一拼运气。 正当他抱着树干准备滑下来，不远处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听步伐矫健有力，不慌不忙，认真分辨来者应该有4人。 齐二心中一喜，天助我也。 这种地方，普通人不敢随意进入，他是自信过了头才落得如此下场，正在向他靠近的4人大概是玄门修士来此历练，若能得他们相助，他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 张定坤和乔晚带着两个傀儡找到齐二时，见他脱下鞋子用力拍打着树枝发出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样子滑稽又搞笑。 然而乔晚看到齐二那张脸，除了恨意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齐二公子，你可真会躲啊！”张定坤用腹语发声道。 闻言，齐二一怔，鞋没拿稳脱手掉落。 张定坤知他不能言语，不等他反应，接着道：“我，你不认识，但我身边这位小姑娘你应该有印象，她，叫，乔，晚。” 后面四个字张定坤着重咬字，齐二身形一抖，从树上坠落，他还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下落时双手护住头。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肩胛骨碎裂。齐二张着嘴猛的喘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得脸都在抽搐。 “放心，现在还不是要你性命的时候，你的罪孽会在公堂之上宣布，你的惩罚也会按照大魏律法来定。”张定坤照样想用符咒控制齐二将他暂时变成傀儡方便听指挥带走。 但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一股强力的灵压从天而降，张定坤没有防备，被这一下压弯了膝盖险些跪下。 制约松动，两个傀儡直挺挺的倒地，身上的伤口崩裂，血花散落一地，齐二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也陷入昏迷之中。 奇怪的是，乔晚竟一点事都没有，见张定坤差点跌倒还上前扶了一把。 张定坤诧异道：“你没事？” 乔晚楞楞的眨了眨眼，耸耸肩表示自己真的没事，看到他们一个个昏的昏，伤的伤，她也很纳闷好吗？ 张定坤一把抓住她的脉搏查探，脉相沉稳有力。 雾气对乔晚没有影响可以理解，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森林瘴气而是他们的进入触动了某个用于镇压封印的大阵，灵压逼迫是在赶他们走，乔晚仍旧没事人一样，张定坤怎能不震惊。 呜呜…… 头顶传来动静，张定坤和乔晚齐齐抬头向上望去，一群不知是何品种的黑鹰呼啸而来，它们长着一张人脸，叫声如小儿夜啼。 它们盘旋在林子上空，利用声音呼朋引伴，蓄势待发。 张定坤一动，心脏被无形的气体积挤压一般，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也厥过去。 乔晚瞧着不对，抽出了腰间长鞭，惊雷感应到召唤，却因为乔晚妖力不稳，旁边又没有沈清樾和江雪霁镇着，它居然反过来想要控制乔晚。 “惊雷，你给我听话一点。”乔晚咬牙道。 同时调动妖力与之抗衡。 在人面鹰俯身冲下攻击的千钧一发之际，乔晚怒吼一声，全身妖力暴涨，冲在前面的人面鹰被声波一震，半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掉。 紧接着乔晚额间的朱砂痣闪了两下慢慢淡去，最终消散，獠牙与兽耳显现出来。 理智与兽性在无限拉扯，乔晚痛苦的抓紧手中的长鞭，一股股电流游走至全身，她现在就像一只正在发电的皮卡丘。 “我，才不会认输。”乔晚牙龈都咬出血了，拼了命扛过那一阵体内的血海翻涌，最后她赢了，没有被过于强大的妖力侵蚀她的人性。 人面鹰再次整装列队发起了第二波攻击，乔晚虽是第一次挥舞惊雷，却在征服它之后，特别得心应手。 一甩横扫一大片，奈何人面鹰数量太多，打了一波又一波，地上堆积的尸体都比人高了，它们还是源源不断的攻击，再攻击，简直就像是在用人海战术，想要消耗尽乔晚的体力，然后，那几个人类便全都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卧槽，大事不妙，乔晚他们被包围了。” 家里面，想着有张定坤跟着肯定不会出事，时间也不早了，江雪霁和沈清樾便去厨房准备晚饭，叶青则去给香莲定时上香。 江雪霁没有偷看别人谈恋爱的癖好，虽然，张定坤和乔晚现在还不是情侣，但他们将来会是一对这也是事实。 然而等叶青上完香路过堂屋好奇心起偷偷瞄了一眼，就发现出了大事。 “什么情况？”江雪霁刚在杀鱼，手上全是鱼腥味，她赶忙洗了手和熄火放下锅铲的沈清樾一起走进堂屋。 正巧就看到乔晚拼死大战人面鹰的场景。 她气息已经不稳，一边大喘气，一边留心人面鹰绕后偷袭。 张定坤很想帮忙，但他只要提气全身就撕裂搬的疼，加上阵法灵压越来越强，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得炸。 （物理层面上的炸） “乔晚，趁你现在还有些体力，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们。”张定坤撑着一口气道。 小命都快没了，现在已经不是管报不报仇的事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不走，师尊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只要再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就好。 “乔晚，小心！” 伴随着张定坤的话音落下，乔晚体力下降，反应能力也跟着下降，没挡住侧面偷袭的人面鹰，被它一把扑倒。 乔晚立即抬手去挡，人面鹰的爪子非常锋利，倒钩紧紧嵌入她的皮肉里，乔晚倒吸一口凉气，眼看人面鹰尖锐的喙向她脑袋啄去，乔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噗呲！ 利刃破空之声袭来，有温热的液体撒在她的脸上，乔晚心中一震，猛的睁开眼睛。 扑在她身上的人面鹰被一柄带着电流的长剑刺穿，抓着她手臂的力道松动，乔晚一把揪住人面鹰甩开。 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一步步朝她靠近的人，眼中含着热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师尊。”她声音沙哑的道，喜极而泣。 第122章 故地 江雪霁拔出人面鹰体内的剑，拍拍乔晚的头然后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动弹不得的张定坤，意味不明的摇头叹气。 这恨铁不成钢，给了你机会不懂把握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张定坤无语凝噎，实在是搞不懂江雪霁的脑回路。 确切的说，他们一行3人的脑回路都特别清奇，常常打得人措手不及。 而那些嚣张的人面鹰在沈清樾踏出阵门时，集体发出凄厉的叫喊声，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好像虚空中有一双双无形的手拽着它们的头和脚不停的拉扯，这感觉仿佛面点师傅在抻面条。 不一会儿，所有人面鹰都被抽成了黑色的液体长条，长条很有活性，慢慢的汇聚在一起凝成球状，黑色的外表还夹着几缕诡异的红。 江雪霁抬手一挥，长剑上沾染的血液不留痕迹的甩干净，“惊雷借师尊一用，你且去找张定坤要些伤药，静坐调息。” 武器给了乔晚就是她的东西，江雪霁要使用理应询问一句。 “是，师尊。”乔晚拭去眼角的泪珠，乖乖听话来到张定坤身边，“小师叔，你还好吗？” 不，我非常不好。 张定坤大口喘息着，想破脑袋也搞不懂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同进入一个空间，沈清樾据说是半仙之躯，不受封印大阵的灵压影响可以说得过去。江雪霁灵体特殊，不惧灵压也解释得通，可刚学玄术才几天的乔晚以及毫无灵力的叶青都没事，就他一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险些爆体而亡。 他的资质连凡人叶青都比不过吗？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于张定坤来说不可谓不大。 见张定坤一直沉默不语，乔晚只好再叫一声，“小师叔，您身上可带了伤药？” 她想着如果没有也无事，手臂上的伤看着恐怖，其实并未伤及筋骨，眼下尽快养足精力帮师尊才是关键，不过，貌似师尊那边即使没她帮忙，亦能轻松解决。 “啊？有。”张定坤总算回了神，摸出一瓶治疗外伤且止血效果极佳的药膏递给乔晚。 “多谢小师叔。”乔晚道了谢，一边随意的抹着药膏，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雪霁大战已经脱离球形态幻化成人形的人面鹰集合体。 江雪霁剑术一般，但有沈清樾在一旁辅助，哪怕武器用得不顺手照样能打得对方无还手之力。 人面鹰节节败退，满脸的不可置信。 它是封印大阵落成时周围怨煞之气滋养所生的魔物，也是封印大阵的守护阵灵，在此阵中，它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只要它显出真身，无人可敌，除了那两个不定因素。 难道…… “不可能”人面鹰惊恐的叫着，看了看江雪霁和沈清樾，然后回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峦，“那位明明被镇压着还未苏醒，她也已经死了，怎么会？” 人面鹰惶恐之下的自言自语爆出最关键的信息，江雪霁一怔，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脚踹飞人面鹰后转身与沈清樾对视一眼，又专心对付敌人去了。 沈清樾眉头微蹙，闭上眼睛放出灵识查探，片刻后缓缓睁开眼正打算不让江雪霁继续玩，呃，历练，往前一步准备亲自动手拿下人面鹰再细细审问。 而人面鹰打不过，逃跑却是挺快的，它敏锐的察觉到不妥，赶紧放过一个分身扰乱他们的视线，本体化作黑烟溜之大吉。 “哥，这里莫不是……” “老板，这里莫不是……” 江雪霁和叶青同时看向沈清樾。 沈清樾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说出那两个字，“青山。”证实了江叶两人的猜测。 这里确实是他被封印之后，捡到叶青之前，某个时间段里的青山。 张定坤听闻青山二字既好奇又激动，然而他乱动的下场是被灵压狠狠拍倒在地，咳出了血沫。 “小师叔！”乔晚惊呼出声，叫声吸引了江雪霁他们的注意力。 “大兄弟，你悠着点。”叶青道。 张定坤若是在这里挂了，那么他们将会永远被困于此再也出不去，所以说他的小命是很珍贵的，同理，乔晚的也一样，必须小心呵护。 “老板，他身上的灵压能解吗？”既然到了自家地盘，相信以沈清樾的能力，只要灵力不受干扰，沈清樾自会有办法处理。 “小雪人，惊雷给我一下。” “好的。” 江雪霁把剑交到沈清樾手中，长剑感受到沈清樾的意愿，立即变成鞭子。 沈清樾甩出鞭子让它尽量延伸至最长围了个保护圈，“你们暂时入圈躲避。” 他话音刚落，叶青和江雪霁去过拖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齐二等人，乔晚则扶着张定坤一同避入圈内。 接着，沈清樾伸展双臂，将体内压制着的魔气全数释放出来，他的魔气与阵中的发生碰撞，相交之处擦出耀眼的火花。 大概一刻钟后，最终是沈清樾占了上风，随着一声如同镜面碎裂的声音响起，林子里经年不散的白雾一点一点褪去，头顶那层灵压也随之消散不见。 沈清樾缓了缓，抬手一点，惊雷抖了抖变回了正常大小绕成圈儿飘落到乔晚怀里。 乔晚摸了摸它，好像在对它说：你辛苦了。 惊雷现在与乔晚已经互通灵识，自是知道乔晚的意思，害羞似的闪出一圈电流，随后自动自觉的编上了她的腰。 张定坤咳嗽两声，松松肩膀，没了那层灵压，他终于又活了过来。 “你们家封印了什么东西？你们都不知道的吗？” 江雪霁：“哥，还是继续让他被压着吧，保证他不死就成。” 叶青：“臣附议。” 乔晚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无条件支持江雪霁。 看着乔晚悄悄挪到江雪霁身边，张定坤捂着胸口，感觉很受伤，“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还想不想结丹了，给我过来。” 不管怎么样，他都想拉个人过来给他撑撑场面。 然而，乔晚不但不听他的，还怼他，“你不敢。” 乔晚的意思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张定坤若是临阵想逃，不把结丹心法教给她们，多半会被沈清樾，也就她师公追杀到天涯海角。 嗯，估计他也逃不掉，毕竟她师公很厉害。 第123章 重游 张定坤被怼得哑口无言，指着乔晚点了点又无可奈何，哼了一声自己生闷气去了。 江雪霁懒得理会他，走到沈清樾身边，道：“哥，回家看看吗？”她很想知道此时的青山到底是什么样。 “好。” 既然她想，他又怎么忍心不如她所愿呢。 将昏迷的三人暂时转为傀儡后，一行人来到了之前齐二他们抵达的小溪附近，挂在树上的人和躺在石滩上的尸体都不见了，很大的可能性是附近的野兽把他们叼了去。 本打算路过救一救没死的那人，现在是没希望了，江雪霁他们便继续赶路。 然而来到青山脚下却有一道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清樾试了两遍，居然破不开这道封印，手还被反噬开始腐烂，沈清樾非常果决的掰断了那条腐朽的手臂，然后再使用转移之法重新长出一条完好的。 “青山竟然拒绝了我们！”这是江雪霁意想不到的，她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有人埋下了阵，术法刚好与我相克。”沈清樾解释道。 “要不，我帮忙试试？”在场的除了沈清樾，也只剩下张定坤结了丹。 沈清樾抬了抬下巴，江雪霁态度也好了些，但仍是十分介意他刚才说青山封印了谁的那些话，虽然他是无意冒犯。 张定坤摸了摸鼻子，心知肯定是自己说错话得罪他们了，不然江雪霁和叶青不至于突然对他黑脸。 希望能帮上忙，将功补过。 他走向前，手还没碰到屏障，手指就已经被周围形成的风刃划破，再靠近估计整只手都得剁下来。 众人：“……” 这种情况下，想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江雪霁难过又失望的看着通向山顶的阶梯，紧紧抿着唇，我们走吧四个字还未说出口，牵着江雪霁的手准备安慰她的乔晚领口发出淡淡的金光。 她惊讶的将项链拉出来，珠子似的印章一闪一闪，好像跟屏障产生了共鸣，此时屏障嗡嗡响着，有松动的迹象。 张定坤眼神晦涩难懂的注视着乔晚，难不成，乔晚继承的另一半妖族的血统是贪狼一族？ 古有记载，贪狼一族确实有能设强大封印的法器，而此法器亦能破除所有结界，可谓是结界的克星。 还有一个说法是：那法器是用其眼睛炼制，而且不一定会成功。 那么乔晚带着的会是谁的眼珠炼制成的法器？ 她父亲的吗？ “师尊，我觉得我或许可以。”乔晚解下项链，也许是血脉传承的记忆，她一心想着要帮江雪霁，然后印章就跟结界产生了共鸣。 “她真的可以。”张定坤附和道。 江雪霁：“试试看，别勉强。” “嗯。”乔晚点了点头，将妖力输送到印章之中，项链漂浮在空中金光越来越盛，待印章吸收够能量，乔晚推手一送，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破！” 结界像水波纹一样一层一层荡漾开，显现出青山真正的景象。 乔晚喜悦之情溢于脸上，回头看着江雪霁，江雪霁淡淡一笑，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下乔晚的嘴角真的是收都收不回来，笑得像个傻姑娘。 “走吧。”沈清樾先行一步踏上青石台阶，其他人紧随其后。 没了魔气和结界幻象，青山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森恐怖，而一直以魔气为养料生存在此处的魔物发现魔气消散之后肯定会离开再寻找一片适合的土地扎根。 免得日后别人谈及青山，只剩下恐怖传说。 若说登山阶梯江雪霁还有一点熟悉感，等上到山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们在未来居住的姻缘庙虽然破旧，但还有个房子的样。 现在的青山顶，只剩下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而且应该有些年岁了，倒塌的横梁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和真菌。 江雪霁和叶青面面相觑，他们真没想到会见到这样子的青山神庙。 “后山。”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完，随即齐齐奔向后山。 然而后山什么都没有，没有金莲池，没有铜犼，更没有华清洞。 江雪霁恹恹的道：“青山到底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建姻缘庙？” 叶青心里也闷闷的，低着头碾着一颗小石子踢来踢去，精气神都跑没了，“不知道。” 这样子的青山真让人不习惯，总感觉到处都死气沉沉的，压抑得很。 “他们把我哥的躯体镇压在哪里？神木底下吗？” 说着，江雪霁又提步往回跑，大有就算挖穿青山，我也要把我哥找出来的架势。 “怎么了？” 有人飞奔不看路，一头撞入沈清樾怀里，察觉到江雪霁情绪不对，沈清樾抱着她柔声安慰。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必太过在意，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可是……”江雪霁在沈清怀里蹭了蹭，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让你不被镇着，哪怕孤寂百年无人陪伴，至少能在青山境内自由活动。 只要一想到沈清樾或许会像电视里演的，手脚缠着锁链捆绑镇压在地下或者某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江雪霁心疼得要命。 “傻姑娘，你是要把另一个我找出来跟现在的我一起畅谈人生吗？” “噗呲！”江雪霁成功被沈清樾逗笑了。 不过想想两个沈清樾见面时的场景，好像是挺诡异的，还是算了，随其自然吧。 江雪霁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现在可是当师尊的人了，可不能让乔晚瞧见自己这副哭唧唧的委屈样，太有损形象。 “哎哟，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追上来的叶青正好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踉跄一下，赶紧贴着边边溜走。 “回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嗯。” 江雪霁和叶青速度太快，脚底踩着风火轮似的，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乔晚和张定坤不好乱走，只能安静的待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师尊，找到了吗？”乔晚不知江雪霁要找什么，她倒想帮她一起找，但江雪霁不说，她也不敢问。 江雪霁摇了摇头，“没有，不过算了。”反正现在的沈清樾就在她身边，总是纠结从前只会自寻烦恼。 第124章 青山姻缘庙 如果让两个不同时空的沈清樾碰面，会不会对这个空间产生不好的影响？ 之前沈清樾只是偶尔动用力量都会遭到排斥，万一…… 江雪霁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打住继续寻找这个世界沈清樾的行为。 “师尊，我们发现那边有一棵很奇怪的树。” 沈清樾去找江雪霁跟叶青时，乔晚和张定坤在废墟之中看到了封印阵眼的那棵枯死的神木。 它外表虽然看似已经枯死，但根系却牢牢的抓住地面，傲然挺立。 那么大一场能够将整座神庙毁于一旦的火灾都烧不倒它，看上去就很诡异，不怪乔晚他们会怀疑。 可是，张定坤竟然看不出那是封印阵眼吗？ 不是说他是阵法大家吗？ 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江雪霁疑惑的用眼角偷瞄他，看得张定坤无名火暴涨。 “请别用这种原来你这么笨，以前是我高估你了的眼神看我，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虽然打不过沈清樾，但逼急了，他也是可以豁出去的。 “行了行了，你最棒，可以了吧。”完全不走心的吹嘘一番，差点没把张定坤当场送走。 江雪霁摸了摸神木，低声呢喃着，“希望青山姻缘庙可以尽快修复，这样你就有人陪了。” “祖宗，太阳快下山了，你赶紧的。” 沈清樾已经开了法门，大家伙都聚集在那边，就等江雪霁。 “哥，我要走了，千年后见。”江雪霁抱着树干拍了拍，转身奔向她的红尘。 法门合上之时，神木附近的地表冒出点点荧光，它们慢慢聚拢形成一个颀长的身影。 他一身白色绣金边暗纹长袍高高的站在山巅之上，遗世而独立。 “姻缘庙吗？”男子回首望着身后的一片废墟，目光锁定在武神庙三个字上，微微勾唇一笑，淡淡的道：“也不是不可以。” “快跑，那个魔头醒了，不走会被杀的。” “等等，洞府里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宝灵植还没拿。” “要财物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卧槽，他看过来了，他发现我们了，救命啊！” “……” 居住在青山的妖物和魔物感应到山间气息的变化，惊觉被封印至今已经沉睡了两百多年的魔君毫无征兆的突然苏醒，瞬间慌了神，纷纷跑路。 而身为封印阵灵的人面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毕竟封印还在，处境非常尴尬。 “你就是阵灵。” 人面鹰犹豫不决的时候，男子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人面鹰心脏偷停了半秒，膝盖一软，碰的一下直直跪了下来。 魔君问话他不敢不答，牙齿打架似的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是。” “即日起，将神庙重建，改为青山姻缘庙。” 吩咐完，男子身影一晃，消失不见，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人面鹰能怎么办？ 只能认命办差。 通过法门回到隆中的几人先去了一趟齐府，傀儡锁解除，齐二就像一坨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们把他一丢就不管了，反正回了城，又是在他自家门口，出不了意外。 接着把打手老大放追风楼外，他本就是追风楼里签了约的打工仔，送回那里很正常。 再来就是于小厮，要策反他帮忙作证指认齐二，可能还得费些功夫。 这人是个死脑筋，认死理，齐二对他有恩，不仅收他当近身伺候的小厮，又时常照拂他家里，若没有齐二的帮助，他根本没有钱给自家老母亲治病。 所以这次哪怕齐二放弃他独自逃跑，于小厮大概也会觉得理所应当，作为齐二的跟班，他有责任保护好少爷，甚至为他死。 “小厮不肯帮忙的话，我们就只有卖花姑娘一家的证词，而且现在暂时也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真的能定那两个人渣的罪吗？”江雪霁忧心忡忡道。 张定坤胸有成竹，微微一笑，“他这次应该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啊？”两个女孩和叶青齐齐看向他。 张定坤得意的挑了挑眉，对着沈清樾道：“不知沈道友有没有发现其中端倪？”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她哥做比较，江雪霁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这厮。 “你都能看到的事情，我家老板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是不是，老板。”叶青听不得别人对沈清樾明里暗里的挑衅，急吼吼的站出来替沈清樾发声。 沈清樾似笑非笑的盯着张定坤，也不说话，抬手轻轻一划，小厮衣襟的布料刷的裂开，露出胸口那朵红色的两生花。 张定坤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操作，哼哼道：“这局算咱两打平手。” “你是法术段位比不过，打算跟我哥比智力？张定坤，你是小学生吗？”江雪霁无语道。 张定坤不懂就问，“何为小学生？” “呃……”江雪霁想了想总结道：“7岁以上12岁以下孩童。” 张定坤早就料想到小学生不是什么好比喻，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一阵语塞。 “这是胎记吗？难道说这姓于的小哥才是齐府正儿八经的二少爷，因内宅阴私被人掉了包，从小生活贫苦，经常受人欺辱。而齐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舍不得荣华富贵，可又良心不安，便假意接近小于时常接济他们家，其实是想尽量做些弥补。” 听完叶青一通自认为很合理的分析，江雪霁一巴掌拍脸上，总觉得没脸见人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可能吧。”乔晚辈分小，也不太好意思打击叶青的自信心。 而张定坤怔愣过后，一直在捂着嘴偷笑，沈清樾叹了一口气，假装不认识叶青。 江雪霁：“小叶子，咱以后少看些狗血家庭伦理言情剧，损智商。再说，你认为齐二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会跟你讲良心？真如你分析的那样，姓于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叶青捏着下巴点点头，“有道理。那到底是为什么？”随即他把目光投向沈清樾，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求知欲。 沈清樾：“……”好不想承认这傻小子是自己养大的。 他清咳一声，道：“进屋再说。” 第125章 换命 叶青去敲了门，过了很久才听到屋里传出来动静，窸窸窣窣摩挲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咳嗽。 “谁啊？” “于家大婶，您儿子在野外负了伤，我等暂且送他回来。” 听闻儿子受伤，屋里的人加快了脚步，叶青凑得近，似乎还听到拐杖摔落地的闷响。 “您别着急，令郎的伤已经及时救治，休息几天便能痊愈。”担心她慌乱之下磕碰到，叶青赶紧补充一句。 于大婶神色放缓了，脚步却没停下，须臾，大门打开，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消瘦苍老，步履蹒跚，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或者夸张一点，江雪霁真怕她咳着咳着会背过气去。 “二狗子，你到底跟着齐二爷去做了什么？”看到儿子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哪怕恩人说他没事，作为母亲又怎能不心疼。 她虽老眼昏花，但看人很准。齐二这人邪性得很，她不知劝过儿子多少回，有机会还是离开齐府的好，否则她真怕有一天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多谢恩人救了我家孩子，恩人倘有话交代，请随老妇入内稍作休息。”于大婶也曾在官宦世家里当过丫鬟，识得些字，也懂规矩。 几人跟着于大婶进了屋，张定坤在袖子里掏了掏，找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打开之后拿给于小厮嗅。 那味道是真的很冲，离着三米远都能闻到，更不用说放到鼻尖嗅。 就这样，于小厮被强行呛醒。先是看到熟悉的环境有些茫然，随后瞧见乔晚，吓得身体一哆嗦，撞翻了旁边的凳子。 “你是那日在码头……”于小厮发现乔晚身后的叶青，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他很聪明，立即联想到染布坊宋管事前往齐府报信时说的话，内心挣扎片刻后，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乔晚，道：“乔姑娘，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二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是不会背叛他的。” “二狗子，你是不是又帮着齐二爷，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些缺德的事不准做，老天爷看着呢，会遭报应的。” 客人来了肯定要招待，不然有失礼数。江雪霁摆手说不用麻烦，于大婶还是去厨房烧水泡茶，江雪霁无法，只好陪着她一起去。 哪知回来便听到于小厮铿锵有力的拒绝之词。 于大婶害怕儿子跟着齐二误入歧途，不可挽回，放下茶具就气汹汹的去揪儿子耳朵。 “哎哟，娘娘，您慢点别摔着，用这个打，我皮厚，别把您手打疼了。”说着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鸡毛掸子塞母亲手里。 于大婶一怔，被这个儿子气得哭笑不得。 “还有，那么多人在，您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名。”小时候说是贱名好养活，可他如今都这般大了，还当着外人的面，他也是要脸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沈清樾一开口，用的不是命令的语气，旁的人还是会乖乖听话停下手边的事宜看向他。 “你身上的两生花应该很早便种下了吧。”他斟了一盏茶，茶水刚烧开，理应暂时入不了口，然沈清樾动作从容不迫，端起茶轻轻吹了两下优雅的喝了起来。 于小厮不懂什么是两生花，但见江雪霁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之上，随即了然。 “这孩子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死里逃生后这个花纹便印在他身上。恩人可是看出了有何不妥？”于小厮还未开口，于大婶倒豆子似的，哗哗的全抖了出来。 她说话很慢，有时候说一句都得间歇喘好久才接后半句，但条理清晰，只抓重点，不说废话。 可想而知，假如不是被病痛折磨，于大婶应该是个开朗飒爽，嫉恶如仇的女子。 “他被人用了换命之术，受益人是齐府二公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将于家母子劈得遍体鳞伤，也让江雪霁他们仨得知了真相。 两相对比之下，叶青幻想的八点档家庭伦理狗血言情剧要温和多了。 齐二不是换了他的人生，而是直接拿走了他的寿命。 于小厮垂死挣扎道：“你莫不是像诓骗我出面作证，故意在此诋毁我家公子。” “小子，别太高估了自己的作用，就算没有你，齐二和乔家康也必死无疑。”叶青一步挡在沈清樾面前，抬手一推，于小厮踉跄着往后倒，险些撞到他身后的于大婶。 江雪霁脚步灵活的一闪，带着于大婶避开，至于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某人，她懒得多看一眼。 “于澄，你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被母亲一吼，于澄不敢再造次，慌手慌脚的爬起来去给母亲拍背。 “换命之术并不是随随便便找什么人都可以的，需得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属性相合方可。小哥，你本长寿，奈何生生被人偷走了五十年，实属可怜。”张定坤忍不住出面讽刺了于澄几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仙长，可否请你们救救我家孩子。于澄，跪下，给仙长好好磕个头，他们是来帮我们的，你不要不识好歹。”于大婶一拐杖下去，于澄扑通跪地。 于澄楞了很久，也逐渐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十岁入的齐府，也曾听闻一些关于齐二小时候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听过就算，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细想还真是细思极恐。 齐二六岁那年忽然恶疾，隆中大夫束手无策，齐老爷子花重金寻找高人，半年后真的找到了一位玄门医者，用奇术救回了齐二。 而齐二转好的那一天，于澄却突然病倒，且没有缘由，找不到病根。 有人说他是中了邪，于家夫妇甚至为此连夜上山祈愿。于澄他爹也是因为他的病，下山回来时失足跌落陨了命。 “既然是换命，那我为何还能活着长大。”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猜测，何须我们再把话挑明，徒增伤感罢了。” 是啊！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的命被人换了，他爹无法，求神祈愿，用自己的命，换给了他。 这件事情，母亲她知道吗？ 她那般敬爱父亲，当时肯定非常痛苦吧。 第126章 胡雪 “血衣我没有烧，只是把它埋在土地庙附近的榕树下。”沉默许久，于澄终于想通，彻底大彻大悟。 他也不清楚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了。 拿着乔家康还有齐二沾染上香莲血液的衣服，于澄并没有按照以往的方式处理，好像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了他似的，血衣他居然没选择直接烧了省事，而是找了地方暂时掩埋。 江雪霁闻言，精神为之一振，但转念一想，这里没有先进的科学仪器，怎么做血液鉴定报告？ 那血衣挖出来也没有指向性啊，能做关键证据吗？ 一旁的张定坤盯着江雪霁观察，从她的肢体动作与神态变化来看，张定坤很纳闷江雪霁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血衣的正确用法。 还是，她单纯只是面部表情比较丰富？ 江雪霁被盯得很不自在，斜了他一眼，“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好像买了票进动物园看熊猫，经常会被它们蠢萌的动作逗乐。 乔晚偷偷揪了揪江雪霁的衣袖，蹲下身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师尊，我们这里有一种石头，磨成粉末溶于水之后，滴血便能辨别身份。” 江雪霁一怔，惊诧的看着乔晚。她说我们这里，是不是猜到她和沈清樾还有叶青其实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江雪霁明白乔晚心里在害怕什么。 十几年，王俪那套天煞孤星说辞早就深深烙印在乔晚心底，再联想到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最后潜移默化，连乔晚都觉得自己就是王俪口中说的那种人。 “等你学会开法门，能够自由穿梭空间，相念师尊了，随时可以来找。” 说着，江雪霁扯下几根头发，看了看身边的沈清樾，沈清樾也不多话，抬手在她眉心一点，把法力借给江雪霁。 有了充沛的法力，江雪霁双手麻利的将头发编成一个手环，乌黑的手环冒着淡淡光泽变成了一条普通的银手链，终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令人身心愉悦的轻响。 江雪霁抬眸看着乔晚，乔晚身子一颤，抿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把手伸到江雪霁面前，她自然的帮她戴上了。 “别怕，我们都在。”江雪霁抱住乔晚拍了拍。 乔晚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别过头偷偷拭泪，其他人也都假装没看见。 “我去挖血衣，你们去衙门击鼓鸣冤。” 既然有了决定性证据，那便快些了结此事，然后他们几个赶紧一起离开。 在隆中待得越久，张定坤越觉得心下不安，总感觉再拖下去隆中可能会遭大难，而且还是因乔晚引起的。 到时候依这丫头的性子，肯定得自责一辈子。 江雪霁他们当然也意识到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但走之前一定要隆重一些，最好闹到满城皆知，如此一来，想要寻找乔晚的人知道他们离开了，大概就不会为难城中百姓。 “仙长，小儿的寿命还剩多少时日？” 江雪霁他们说话商议的时候于大婶不好插话打扰，再见江雪霁施展了变化之术，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他们起身要走，若再不问，日后更加难以开口。 “齐二绳之于法之时，我等会将令郎的寿元抽出，还给他，你们且安心等着官府的传召。”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于大婶拉着于澄跪地给他们磕头，江雪霁缓缓挪动脚步借沈清樾的身形躲着他们的跪拜，乔晚下意识跟着江雪霁走，同样避开大礼。 另一边，齐府。 门房听到门外忽然传来嘭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悄悄扒开小门看了一眼。 “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看看这是谁家门前，浑身是血的倒在这里难道是想讹齐府不成。” 怪只怪齐二披头散发遮住了脸，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下人没能一眼认出主子也实属正常。 “等等，我瞧着这身形怎么和二爷有点像。”说话的人拉住拿起扫帚的同伴。 “真，真的假的？”拿扫帚的手一抖，扫帚啪的一下落地，他的声音也都是抖的。 回答者咽了咽喉咙，“小心为上，出去看看。”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缓步靠近，之前想赶人的胆子大一点，轻轻撩起趴在地上的人挡在脸上的发丝，看清楚真容后，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道：“真是二爷，快，快通知府里的主子。” 然后，齐二便被抬去了蒹葭院，他最宠的姨娘房中。 而以此同时，白露院也收到了齐二重伤被抬回来的消息，丫鬟急急忙忙跑去通知自家主子，但见胡雪整聚精会神，心无杂念的练习写大字。 “夫人，您不过去看看吗？”丫鬟灵活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句话。 “为何要去？”她又不需要争宠，更不屑齐二的宠。 若不是年纪小，没办法，胡雪根本不想在齐府待着。 “可您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当家娘子，怎能够让一个狐媚货色欺负了去。” 丫鬟愤愤不平，胡雪笑而不语，手中的笔却一刻不停，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写得认真。 “哎呀！”丫鬟见劝不动主子，焦躁的跺了跺脚，自己一个人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遇到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主子，身为贴身大丫鬟的怜语简直为胡雪日后在齐府的生活操碎了心。 胡雪眼角撇到怜语气鼓鼓的小脸，无声叹了口气。 她这个齐府当家女主子的身份是胡雪的爹挟恩图报换来的。其实严格说起来，齐二看不上只有13岁，身材干瘦，样貌平平的胡雪，而胡雪同样不喜欢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伪君子齐二。 齐府对于胡雪，只是暂时的避难之所，等她有能力自保之时，自会离开。 “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胡雪眯着眼睛看着南边蒹葭院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活该。” 怜语还想劝她去看望齐二？ 胡雪放下笔按了按嘴角，抱歉，她怕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出声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在齐府的人心里，她就是一个不受宠的挂名夫人，跟个透明人似的，他们当她不存在，胡雪自然也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只不过，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把齐二打成重伤，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英雄。 第127章 报案 乔晚给香莲置办了一口棺材，用马车拉扯去到官府衙门击鼓鸣冤。 一路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很多人都听闻乔晚已经接手了乔府的所有产业，一边猜测乔晚是怎么从乔隋良夫妻口袋里夺财物的，一边又在私底下偷偷议论当年乔素真的事情。 个个都十分羡慕乔晚的好运气，终于苦尽甘来不耐受欺负。 王家每每听到这些言论都想争上一句，“什么运气好，那死丫头就是个灾星，白眼狼。” 但乔家上下还中着咒术，乔晚身边又有玄门的人相伴，他们哪怕再恨，也没有那个胆子在这个时候跟乔晚叫嚣。 而府衙接到乔晚的报案，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丝毫没有敷衍让人回家等两天这种剧情出现。 仵作给香莲验尸，捕头则根据乔晚提供的线索上染布坊搜证。 当然，他们取证时也没有强制要求染布坊停止运营，只是暂时把染布坊仓库围了起来，做完搜查工作，染布坊想要从仓库拿原材料，写张条子交上来，经捕头确认会有衙门的人去取。 总的说，并没有对染布坊的工作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有些人做贼心虚，比如宋管事，看到官府来人，小腿都在打颤，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有问题似的。 就这种心理素质，之前居然不怕死的厚着脸皮同乔晚谈条件，也就觉得乔晚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女孩子好欺负罢了。 “你，过来。”捕头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宋管事。 宋管事意识到捕头指的是自己，神色一慌，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几乎是机械性的挪动到捕头面前，牙齿打着颤道：“官爷，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你在害怕什么？” “官爷说笑了，我等普通老百姓见到官府衙门的人自然敬畏着些的，哪里能说是害怕呢？”宋管事反应很快，立即转变思路道。 “哦，是吗？”捕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宋管事此刻背后已经铺满了一层冷汗，面上却仍旧强装镇定。 直到，乔晚和江雪霁他们走了进来，江雪霁还对着宋管事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唇角，宋管事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瞳孔地震。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此刻只剩下这句话，不断在宋管事脑海里刷屏。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顺着宋管事的视线，捕头回眸发现了走在最前面笑容十分诡异的江雪霁，虽然已经知晓两个木偶是修道的，但乍一看还是觉得瘆得慌。 “送证据。”江雪霁打了个响指，成功取到血衣的张定坤把布包递到捕头面前。 捕头刚接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是何证据，仓库那边也发现了东西。有个年龄看起来不大，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小捕快跑到捕头身边，先扫了江雪霁他们一眼，再朗声道：“年哥，找到了置被害者死亡的凶器了。” 闻言，宋管事一口气上不了，翻着白眼要晕，张定坤快步向前捏着他的牙关，迫使宋管事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颗药丸进入他的嘴里，随手一按。 宋管事喉结上下活动，顺利将药丸吞了下肚。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其他人都惊呆了，沈清樾除外。 张定坤也不得别人发问，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道：“护心丸，我看他快要厥过去了，好心帮忙而已。” 宋管事：“……”真是谢谢您的好心。 借晕逃避现实无果的人，眼睛都失去了亮光，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捕头瞅了瞅呆如木鸡，毫无生气的宋管事，努力忍住往上翘的唇角，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是护心丸啊，那没事了。 随即拍了拍小捕快的肩，大步朝仓库走去。 “年捕头，不知我们可否一起过去看看？”江雪霁大声道。 年捕头头也不回的道：“随意，别影响官差正常办公就行。” 等他们到了案发第一现场，刚好看到跟在年捕头身边的小捕快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喂入一条疯狂揺尾的大狼狗口中，摸摸它柔顺光泽的毛发，说了声，“阿旺真棒。” 狗狗叼着肉干发出咕噜噜愉悦的声音，带着它的奖赏退到一边香喷喷的享用美食。 江雪霁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这小朋友还是个驯兽师。” “你自己也没多大，怎么好意思叫别人小朋友。”嘴欠的叶青不经大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结果脑门又遭了罪。 “哎哟，老板，不带这样偏心的。”他说句实话怎么也挨揍。 沈清樾双手兜在衣袖里，看傻子似的白了叶青一眼。 叶青一怔，后知后觉想起来，不久前，他们家祖宗才问他们家老板借了法力。 算了，自己家纵出来的小祖宗，就继续宠着呗，还能打回去不成。 找到凶器，又有了血衣，年捕头收兵回府交差，临走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掐着宋管事的人中硬生生把他掐回神智，露出和善的笑容对着他说：“本案涉及人命，你身为染布坊管事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在此期间，你以及你的家人暂时不得随意离开隆中，直到案件审理完毕，听懂了吗？” 宋管事脸色铁青，颓然垂下头，无力的应了声，“听懂了。”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什么，好像临死之人回光返照似的，激动的抓住年捕头衣服下摆，“官爷，我家里人的人身安全……” “府衙自会负责。”年捕头肯定的道。 宋管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不敢去看江雪霁他们，也不敢再在染布坊待下去，硬缠着年捕头护送他回家。 齐二负伤的事，宋管事还不知道，但乔府易主他已知情，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爽快的同意帮香莲上公堂作证。 染布坊的危机宋管事也心知肚明，齐家和乔家大势已去，他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亦经常被人指责墙头草。 但他只是想让家里人好好活着，生活无忧罢了，有什么错？ 第128章 相见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齐二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得知一个雪上加霜的惊人消息：乔晚居然带着香莲的尸体报了案，而且官府的捕快已经搜查了染布坊。 齐二张了张嘴，仍旧发不出声音，眼睛也依然看不见，伤了的那条手臂被固定着，动作稍微大些拉扯到都能把他再痛晕过去。 他缓了口气，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招了招，示意身边的人靠近，然后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女人发出一声惊呼，感觉手心痒痒的，定睛一看，是齐二在她掌中写字。 我眼睛和喉咙的事，大夫怎么说？ 女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齐二写了些什么，“城里的大夫能请的都请了，二爷中的妖界之毒，他们能力有限，无法救治。” 齐二思索片刻，继续在女人手心写着：去把胡雪找来。 胡雪是当年用换命之术救了齐二一命的那位玄师之女，虽然她只是普通人没有继承其父的能力，但她父亲临死前肯定给了她保命的东西。 他是她的夫，也就是她的天，她的东西拿给他用再正常不过。 然而身边的女人听到他的吩咐，磨蹭半天挪不动步子。 齐二本就因为眼睛和声音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回到家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听使唤，他抄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的砸过去。 “哎呀，二爷，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女人不满的委屈嘟囔，还时不时嘤嘤嘤的假装哭泣。 平常时齐二或许喜欢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也喜欢纵着她的小性子，但始终只是一个女人，一件玩物而已。 如此看不清状况，齐二瞬间恼了，顾不得身上的伤，起身下床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中女人的腹部，女人捂着腹部痛苦倒地，同时有殷红的血液从她大腿内侧汩汩流出。 外面守着的婢女听到声响下了一跳，惊慌又胆怯的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她们正纳闷主子到底在干什么，屋里又传来一声重物摔落的巨响，两个婢女相互对视一眼，咬咬牙，推开了门。 待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两人都吓傻了。柳姨娘躺倒在血泊中，齐二则撞倒了椅子，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 这场景，看起来又恐怖又搞笑，然而她们笑不出来，在柳姨娘气若游丝的救命声中，一个婢女赶紧跑去找大夫，另一个过去扶起两位主子安置好。 齐二抓着婢女让她现在立刻去白露院找胡雪，婢女担忧的瞅着意识不清的柳姨娘，迫于齐二的淫威，不得不回了声，“是。”快步跑去隔壁院。 半个小时后，胡雪不情不愿的来到蒹葭院，刚好在院门外碰到了年捕头带着对来请齐二过堂审讯。 胡雪郁闷的心情刹那间如雨过天晴，一片阳光明媚。 她脸上装作担忧的状态，说什么都要追随他们一起去府衙，实则，胡雪单纯的只想去看戏。 “二爷这般待夫人，夫人心里仍旧放不下二爷，真真是难得的痴情人。” 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险些让胡雪被门槛拌倒。 “夫人您别担心，二爷不会有事的。”怜语扶着胡雪道。 胡雪：“……” 不，本姑娘非常希望他有事，最好还是大事。 年捕头来抓人，江雪霁他们其实也跟着一起来了，只不过他们知分寸，在外边等着。 当乔晚看到夹在人群中那抹嫩黄色的身影，瞳孔不由得放大，心脏仿佛都偷停了半秒。 “是你吗？”她一手按压着心脏的位置，喃喃自语道。 “晚晚，你认识那个穿嫩黄色衣裙的小姑娘？” 江雪霁察觉到乔晚神态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胡雪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这边，她好奇的打量了江雪霁一眼，然后是她身后的乔晚。 胡雪一怔，她明明没见过乔晚，心里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而且，有点想哭。 “嗯，认识。”乔晚声音哽咽的道，“她是我年幼时常伴身边的故友。” 不需要求证，乔晚的直觉告诉她，眼前人绝对是舍身拖延时间，被掐断脖子的小雪狐，她曾经的伴生兽，也是她的悔恨与愧疚。 她能转世成人真好，可是，她为什么会和齐二在一起？ 如果她没有听错，齐府的人称呼她为夫人。 江雪霁：“……”乔晚年幼时常伴身边的不就只有一个香莲吗？ 哪里冒出来的故友？ 江雪霁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直到沈清樾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伴生兽。”她才恍然大悟。 缘分这事真的很奇妙，有些人哪怕是住对门，也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永远碰不着面；而有些人哪怕经历了轮回，她仍旧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也许是老天爷都不想看着你带着遗憾离开这里。”江雪霁看着乔晚道。 等香莲案件结束，他们会立即离开隆中，免得不怀好意之徒闻着味寻来伤及无辜。 之前叶青还愁着乔家这偌大的家业该如何处置，然后今天他们便在齐府门口碰到了胡雪。 “别担心，她是你的伴生兽，我们得相信她。”相信她绝对不会同流合污，她和齐二不是一类人。 乔晚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乔晚，你为何要害我儿！” 一行人前脚刚到府衙，王俪后脚就追了上来。 乔家康因为腿上和不能人道之事整日借酒消愁郁郁寡欢，王俪就只剩这么一个儿子，天天抽时间陪着他，安抚他，说等家里重新整顿好，一定找人将他治好。 见乔家康不信，王俪还把齐二当年差点死了都能请到高人救活，乔家康那点伤根本不是事。 听完这些话，乔家康终于焕发了些许神采，可王俪的心还未放下，四五个捕快携带着公文闯进府把一瘸一拐的乔家康架走了。 “你害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东西都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求了你，放过我们家行不行？” 继撒泼之后，王俪又开始卖惨，当着众人的面向乔晚下跪磕头。 嘭嘭嘭的用了十足的力气，额头都磕破溢出了血，一眼看上去，真是很凄惨。 围观的群众开始对着乔晚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但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很多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但他们连基本的事情真相都还没有弄清楚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教，江雪霁看着就烦。 第129章 垂死挣扎 乔晚不想理会王俪，奈何一群人围着，好像她不说清楚就不放行。 一旁的江雪霁皱了皱眉，正考虑要如何一针见血的反击，只见人群中那道嫩黄色的身影上前一步一个手刀重重劈晕了认为诡计得逞偷笑的王俪。 围观群众包括江雪霁等人齐齐惊诧的把目光聚集到胡雪身上，不待她说什么，一声惊堂木响起，公堂之上两排衙役手持板棍动作统一的一跺地面，高声唱喝：“威武！” 衙门外围堵着乔晚的人群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追到这里是因为看到齐二和乔家康都被抓了的事。 “走走，去看看知府老爷审案子。”一人语调莫名有些兴奋的围观者说道。 然后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跟着散了，前面有个更大的瓜，比妇人吵架争家产好看多了。 “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这么一群人，跟苍蝇似的，赶不走，拍不尽，看着就烦。”江雪霁捏了捏拳头，曾经的他们也是深受其害。 “嗯？你的伴生兽转世呢？”低低咒骂完一抬头，胡雪已经不见踪影。 乔晚抬手一指，娇小玲珑的胡雪左挤右窜，不一会儿成功拖着怜语挤到围观人群中最前面的位置。 “她貌似很希望齐二出事的样子。”叶青挑了挑眉道。 心说：这丫头的性格我喜欢。 堵着那也多人，他们总不能学胡雪往里挤，江雪霁倒是无所谓，但沈清樾挤人堆是她不能想象的。 她瞅了瞅人群的高度，拍了拍叶青，做出伸手要抱抱的姿势，叶青脸上无比嫌弃，说着，“你就会奴役我。”双手还是老实的将她托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下一秒，沈清樾也飘到了叶青另一边肩膀坐下。叶青就这样造型奇特的扛着两个木偶立在大门最外侧，偶尔有人回头看到，吃了一惊赶紧撇开视线。 乔晚身高一米六左右，女孩子来说算是比较高的，但围观的人太多，她踮着脚尖恐怕也看不到。 这个时候张定坤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叶青的启发，突然对乔晚来了一句，“你要不要抱。” 直接把乔晚吓懵了，江雪霁差点从叶青肩膀上掉落，情急之下扯住叶青的头发，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不过疼归疼，叶青表示很欣慰，老男人终于开窍了。 然而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张定坤的抱并不是他动手抱乔晚，他折了一只两米高的傀，揪着乔晚后脖领子一提，像拎小鸡仔似的。 坐在傀肩膀上比所有人都高出半截的乔晚：“……”视线是不受阻碍了，但扎眼也是真扎眼。 再看张定坤，摆出一副不用谢，我就是这么好心的表情，乔晚呵了一声，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小师叔，我好像是原告。”现在她暂时挤不进去，待会儿升堂她肯定会被请进去的。 乔晚心知张定坤是好意，只不过做法确实很让人头疼，也有点傻乎乎的。 张定坤，你是哪里来的奇葩！ 叶青嘴角抽抽，被他的骚操作气得头顶都快冒烟。 帮这种直男牵红线，到底要气死谁？ 江雪霁也被整得很无语，连吃了乔晚给她买的三颗蜜饯心情才缓和不少。 当然，她不是吃独食的人，分别给沈清樾和叶青一人一颗，区别在于沈清樾是她亲手喂的。 “乔姑娘，大人让我来请你进去。”会驯兽的小捕快来找乔晚。 张定坤尴尬的挠了挠脸，打了个响指，两米高的傀轻轻放下乔晚，她整理一下衣衫看向江雪霁，“师尊，我去了。” “嗯。”江雪霁微微颔首。 乔晚路过胡雪身边时，胡雪瞳孔明显放大，没料到竟然是她在状告齐二杀人毁尸之罪。 “谢谢。”乔晚对胡雪笑了笑，简短的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胡雪没搞懂，疑惑的歪了歪头。 “带人犯。” 乔晚来到堂上跪下，知府又立即下令，随后年捕头压着齐二和抖得快缩成一团的乔家康上堂。 “齐轩，乔家康，今乔晚状告你二人故意谋害其妹妹香莲，杀人毁尸，你两有何可说。” 齐轩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年捕头压了回去，他如今口不能言，眼不能看，就算想反驳也无法表达出来。 而乔家康这个窝囊废，被眼前的阵仗一吓，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还是清楚知道有些罪是不能认的，认了就得杀人偿命。 “我，我没杀人。”乔家康哆哆嗦嗦的道。 “哦，是吗？”知府从乔晚那里了解到齐二的情况，对于一个眼瞎的哑巴他并不想浪费时间，“抬物证上堂。” 知府话落，旁边的师爷高声唱喝重复道：“抬物证证上堂！” 乔家康看到那口置香莲于死的木箱子，以及两件血衣拿上来，吓得都快休克了。 年捕头拿起一件月白色绣青竹纹样的长衫举到乔家康面前，严声厉色的问道：“这可是你的衣物。” 乔家康哪里敢承认，猛的摇头，“这样的款式，隆中，隆中文人墨客都喜欢，你，你们那这东西就，就想污蔑我，乔晚，怎么说我都是你表兄，你何至于如此恨我，恨我们家。” 说着说着，乔家康都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腰杆也渐渐挺直。 “你状告我杀人？我还要状告你谋害我弟弟乔家宝呢。你前些日子上我家闹事，当天家宝便无缘无故坠井身亡，而我也落马受了重伤，我现在怀疑你指使那边那几个人图谋我乔府家产，动用了歪门邪道的术法谋财害命。”乔家康面带恶意，回头狠狠瞪着江雪霁等人。 江雪霁冷笑道：“这家伙是狗急跳墙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了？” 不然整日窝窝囊囊的败家子二世祖怎么秒变伶牙俐齿。 “垂死挣扎罢了。”张定坤不以为然的道。 “乔晚，对于乔家康的言辞，你有何要说。” 既然乔家康都不怕丢丑，乔晚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她简单概括了当年乔素真和乔隋良的事，“民女所说句句属实，大人可传乔府任意一个人来对证。” 知府给了年捕头一个眼神，大约二十分钟后，年捕头领着鬓发花白的乔隋良进来。 乔隋良老老实实承认当年的事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众人得知前因后果纷纷咂舌，没想到乔家人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 第130章 判刑 乔家康不可置信的盯着乔隋良，难道真的被齐二说中，他爹要放弃他了？ 可是转移的财产还在王家手里，父亲他不想要了吗？ 陷入沉思的乔家康被知府拍下惊堂木，严厉的喊出“肃静”两个字惊得一激灵。 “既然你不肯承认，传人证。” 话音落下，小捕快领着于澄，卖花姑娘兄妹，宋管事还有一位穿着绸缎衣衫的妙龄女子上堂。 知府：“覃掌柜，这两件衣衫可是出自羽衣阁？” 闻言，覃掌柜上前翻开衣领仔细检查，看到羽衣阁特有的防伪暗纹点头道：“回大人，确实出自羽衣阁，且梅兰竹菊四君子本店每款仅出售一件，这是客户购买清单。” 知府大人过目确认购买者身份以后，接着问，“宋管事，于澄，香莲被害当日，齐轩和乔家康穿的是否是这两件衣衫。” 被询问的两人齐齐磕了个头，道：“是。” 齐二听到于澄的声音，刚想动作，年捕头一脚踹他膝弯处，齐二扑通又跪趴下。 年捕头：“老实点。” 齐二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反抗能力，挤在群众最前面的胡雪笑得一点都不含蓄，若不是碍于人多嘴杂，她大概能兴奋起来拍手鼓掌。 证人指证完，两个官差便抬着香莲的尸体以及仵作一起上堂，围观群众看到香莲尸体的惨状，纷纷侧目不忍直视。 仵作到场也不需要吩咐，立即打开工具箱倒出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入水稀释，然后用银针扎破尸体的手指取一滴血液。 也是江雪霁他们及时寻到香莲的尸体用术法保存下来，不然想要求证都难。 接着仵作剪下血衣染血的一角泡入粉末稀释后的水里，再把香莲的血液滴进去。 血液慢慢融合，逐渐凝结成水滴状飘起来飞置香莲尸体上空，没入了香莲额心。 这就说明了，两件血衣上沾染的血液是属于香莲的。 此时的乔家康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 他哆嗦着指着江雪霁他们的位置，“他们是玄门中人，想要弄虚作假还不简单。” 江雪霁一怔，这都能推到他们头上，乔家康莫不是失心疯了。 “你这是在质疑国师传下来的验证之术？”乔晚看死人似的的看着乔家康，眼里没有半分情感。 “我，我没有。”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冰冷视线，乔家康怂了。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质疑国师的能力，但他不甘心啊！ “乔家康，你为何要杀害香莲。”在乔家康慌乱之时，知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杀她，是她自己撞木箱上的。”乔家康下意识回答，说完，心里暗道：糟了。 “这么说，香莲死之前你就在她身边，那她为何会撞上箱子。” “我，我……” “宋管事，于澄，你们来帮乔家康回忆回忆。”知府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支支吾吾的乔家康身上，转头便提问人证。 宋管事和于澄一五一十的把当日乔家康到染布坊的事情交代清楚。 总而言之就是乔家康借谈合作之名邪念突发在齐二的怂恿下想要欺辱香莲，香莲拼死反抗，两人拉扯中香莲意外撞死。 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人竟将已死的香莲挖了眼，割了舌，塞上草木灰装木桶里准备运送尸体出海，仍大海中来个毁尸灭迹。 其实，齐二之前是吩咐于澄做以上的事情，于澄下不去手，齐二又不想浪费时间，便自己动了手。 “你们还是人吗！仗着有点钱便随意欺辱良家妇女，害死人怕遭报应居然还做下此等恶毒之事，你们不配为人。”人群中有个老太太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生鸡蛋，咒骂着砸向乔家康，瞄得是真准，啪一下正好砸乔家康脑门上。 江雪霁惊诧的望着老太太，她似乎很懊恼只有一个鸡蛋，没能给齐二也来一下。 老太太，您可真神勇，这还在公堂上呢，你就砸鸡蛋了，万一被治一个扰乱公堂之罪多不划算。 “看什么看，老身发泄一下怎么了，快审你的案子。”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连知府大人都怼。 “娘。”知府大人无奈的喊了一声，“这里是公堂，请收收您的性子。”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诚心认错，转头又对胡雪遗憾的道：“小姑娘，你怎么不多带一个鸡蛋。” 她手里握着先皇御赐的金牌令箭，可管一切不平之事，正是这样，老太太并不担心有人拿她的事情在朝堂上给她儿子下绊子。 胡雪嘿嘿笑着不说话，她这个鸡蛋是想煮鸡蛋糖水的时候突然听说官府来人把齐二带走了，她急着去看热闹就兜了出来，没想到还能排上这等用场。 虽然在场闹哄哄的，但江雪霁他们几个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老太太和胡雪的对话，江雪霁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可以非常确定，乔晚的伴生兽转世跟齐二不是一类人，哪怕他们之间挂着夫妻之名。 围观群众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穿着麻布衣装扮成普通老太太的人乃是隆中知府的亲娘，当朝福宁郡主。 早有传说这种福宁郡主像个老顽童，时常变装出门玩耍，美其名曰：体察民间百态。 知府大人着实拿他这位老母亲没办法，无声叹了一口气，道：“据验证，死者太阳穴的致命伤是由染布坊仓库的这口木箱尖角完成，你两衣服上又同时沾染了死者的血液，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等还想狡辩！” 乔家康狼狈的低垂着头，无话可说。剩下的齐二，不服又怎么样，他又开不了口。 更何况那些事情他确实有做，乔晚可没冤枉他。 “乔家康，你强抢民女不成导致其死亡，后隐瞒不报私下用不当的手法处理尸体，证据确凿，判斩刑，秋后执行。” “齐轩，怂恿乔家康强抢民女不成导致其死亡，后隐瞒不报私下用不当手法处理尸体，证据确凿，判斩刑，秋后执行。” 在大魏，不仅杀人要偿命，随意欺辱尸体同样要偿命。 假如当初乔家康误杀香莲，老实去官府投案自首，或许不用死，如今，齐二和乔家康，一个都逃不掉。 第131章 送别 事情告一段落，乔晚领回香莲的尸体准备好好安葬。 马车拉着棺材刚回到家门口，和车夫一起坐在前方的张定坤手枕在脑后靠在车厢木板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他眼睛瞟着从后方跳下车的乔晚，思考片刻好意提醒道：“你若不想日后突然见到一个用她尸体做成的傀来跟你作对，最好将她烧了省事。” 闻言，乔晚身体僵住，机械性的扭动着脖子回头看向江雪霁。 江雪霁同样一怔，但她很快释然，身为现代人，火葬和土葬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可乔晚不同，他们要的就是入土为安。 然而认真考虑张定坤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有些人心理扭曲变态，完全没有道德可言，他们真的有可能会做出挖坟炼尸这种事情。 “他说的对，咱还是让香莲干干净净的走吧。”江雪霁道。 乔晚紧抿着着唇角，难过得想哭却又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流下，“师尊，那我想把东西留给她，岂不是也会害了她？” 江雪霁安慰性的拍拍乔晚的肩，“玄师不能乱动凡人，会遭反噬引天雷焚身，至于别的族群就难说了，不过，它们若如此放弃来人界闹事，大魏国师府可不是吃素的，再不然，还有各方神庙在。但是，你要把东西给她之前，必须问清楚她愿不愿意要，把厉害关系都跟她讲明白。” 道理很简单，获得巨大利益背后肯定得付出一些代价，就看那个人敢不敢冒这个险。 乔晚委屈巴巴的点头嗯了一声，重新爬上车。 张定坤透过车窗看着强忍难过的乔晚，心里莫名觉得闷闷的。他啧了声把这些复杂的情绪抛到一边，吩咐车夫继续赶车出城。 他们找到一块空旷的且靠近河边的小树林旁，车夫打发走后，张定坤和叶青负责去林子里捡柴火，沈清樾留下送香莲的灵魂入往生界。 这么多天，香莲的魂体一直养着，缠绕在她身上的怨煞之气已经净化完毕。 沈清樾解除掉压制的符咒，一缕幽魂慢慢离体漂浮在半空中，她没有眼睛和舌头，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茫然的呆站着，乔晚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低低抽泣。 香莲听到了她的哭声，面向乔晚的方向，脸上隐隐带着笑意，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什么，乔晚抹去眼泪盯着她的口型看。 她说：小姐，我就说梁山伯和祝英台不是一般人，有他们在，香莲也能放心走了。 乔晚：“你不怪我吗？” 听到这话香莲怔了怔，手抬起来又放下，她现在是灵体带着阴气，还是不要再去触碰小姐的好。 香莲：小姐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喜欢的人，香莲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犯的错去责怪小姐。香莲只觉时间太短，不能再相伴小姐左右。 乔晚扑过去一把抱住香莲，哭得不能自已，香莲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她，最后还是做不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潇洒。 她紧紧抓着乔晚衣服，黑洞洞的眼眶一哭，流出的都是血泪。 江雪霁是个十分感性的人，连看《西游记》三打白骨精，唐僧要把保护他的孙悟空赶走，她都能替孙悟空委屈到伤心难过，更别说如今这样的场景，江雪霁最见不得。 沈清樾无奈摇了摇头，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挑着柴火回来的二人：“……” 这是什么情况？ 张定坤放下木柴，抬头看了一眼天，嗅到了一丝水汽，估计不久会下雨，于是赶紧催促道：“人死不能复生，哭得再伤心难过又有什么用，该分别的时候还是要分别。” 气氛被张定坤干扰，一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三个女孩子都特别尴尬，乔晚打了个哭嗝，斜着眼睛幽怨的瞪着张定坤，江雪霁也白了他一眼。 张定坤无语凝噎。 “我的意思是快下雨了，抓紧点时间。” 都是祖宗，惹不起，惹不起。 香莲拍拍乔晚：小姐，香莲要走了，你要保重啊。 乔晚哽咽着道：“来世有缘再见，换我来保护你。” 香莲勾着唇角笑了。 沈清樾念了往生咒，鬼门打开，前来的鬼差领了元宝，笑容满面的带着香莲的魂体逐渐消失在鬼门之后。 乔晚稳定好情绪，亲自点燃了铺在香莲遗体下的柴火堆，收集完骨灰，雨滴便落了下来。 张定坤赶紧开了法门，几个人陆续穿过法门回到家，身上还是沾湿了。 保险起见，乔晚去厨房烧热水，顺便熬姜汤。 与此同时，府衙监狱牢房内，于澄打点了牢头进去牢房关押齐二的位置探视。 齐二听到有人来了，但对面的人不说话，他不知道是谁，假装老实害怕的窝在角落里，只能等对方先出声再给反应。 他到现在仍旧是不认命，齐家还有点钱，他认识的人里也有不少排的上号的高手（自我感觉）家里稍微安排一下，到时候来个偷龙转凤也不是不可能。 “二爷，好久不见。”于澄道。 齐二认出于澄的声音，脸上先是露出震怒的神色，但想到现在自己是阶下囚，已经没有仗势凌人的资本。 他尽快放低姿态，根据声音判断出于澄的位置，走过去抓住于澄的手就在他手心里写字。 “想让我帮你跑腿找人？呵呵，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帮你。”于澄甩开齐二的手，冷笑道：“二爷，你借用我的命活了这么久，又假装帮扶我家，利用我替你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如今见到你得到应有的报应，真是大快人心。哦，你不会以为我是齐府派来找你商议，准备搭救你出去的吧？别想了，齐府已经完了。”他来，只为了落井下石。 你说什么！ 齐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虽然看不见，但他怒目圆睁的样子还是挺唬人。 “于澄说的没错，齐家确实要完了。”一道女声由远及近，语调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阴冷的监狱里，今日特别热闹，牢头收了两波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胡雪来到齐二牢房门前，微微一笑，继续道：“那都多亏了你曾经日夜娇宠的柳姨娘，不然，齐家或许还能撑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