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丞相之陛下有喜了》 第1章 背叛,病逝 林冉艰难的缓缓转过脑袋,望向窗外。 透明的玻璃窗外,柳枝头朵朵柳絮绽放,伴随着阵阵微风潇潇洒洒的飘落下来。 一声声清脆的鸟叫声,一只只欢快的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飞翔的身形,隔着玻璃窗林冉都能嗅到属于暮春的芬芳。 然而闻着鼻尖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林冉的心已经坠入了严冬的深渊,只有彻骨的寒意。哪怕窗外的阳光再怎么明媚、热烈,也照不进林冉的心里去。 门“吱嘎”一声缓缓地打开了,走进来一对青年男女。 男子一米七八的个子。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越发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毫无赘肉的身体,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三十三四岁身体早该发福的年龄了。 旁边的女子一袭红色长裙,明艳而热烈,越发衬得她肌肤洁白如玉。手上挂着一个手提包,明晃晃的lv logo证明着它的价值不非。 “小冉,我们来看你了!”男子走向病床上的女子,看了一眼就迅速的移开目光,不着痕迹的转移到床头柜前。拿起水果刀熟练地开始消起了苹果。 “你最喜欢吃苹果了,我削给你吃。”接着,一圈一圈厚薄均匀的苹果皮,如变魔术一般在男子的手中形成,且完整没有断开。可见削苹果这件事男子已经做过几百上千次了。 红裙女子站在离病床远远的地方,皱着秀气的鼻子,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拿手在小巧的鼻翼下扇了扇。 见男子熟练地削苹果姿势,红裙女子顿时嫉妒地望向病床上的女人。 床上的女人面色蜡黄,嘴唇苍白,干裂。骨瘦如柴的身体,病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好像随意的搭在身上一样,都看不见一丁点儿身体的起伏。 因为化疗,女人的头发近乎都掉光了,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也是犹如干枯的稻草一般纠结在一起。 头侧向一边。无神的双眼望向窗外,没有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看了一会儿,红裙女子就移开了视线。她怕今晚会做噩梦。 林冉大概是看累了,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再次吃力地将脑袋缓缓地转过来,躺好,这才感觉舒服了些许,闭上眼,休息。 红裙女子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也不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病菌。 红裙女子再次瞟到床上女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若不是旁边心率监护仪上还显示着心率波动,女人那灰败的模样就跟死了一样,吓得红裙女子心里一抖,赶紧几步上前,推了一把削苹果的男子一下。 “学兵!她都已经睡着了,你削好了她也吃不了。” 男子的手被推得一抖,一串宽窄薄厚一样的苹果皮断了。 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削得一半的苹果,男子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赫然已经有两个削得好好的,却已经放烂了的苹果和几张纸巾。 “好吧。那咱们就先走,让她好好休息。”男子一边说着温柔的话,一边搂着红裙女子的腰往病房外走去,都没有往床上的女人看上一眼。 隐隐的还能传来红裙女子娇嗲的抱怨声:“学兵,你也已经尽力了,癌症又不是你要她得的。你看你加了一晚上的班还要赶过来看她。你不知道我会心疼的吗?不行,我要回去跟爹地说一下,让他少给你一点工作……” “不必。”男子疲惫的声音传来,“我总要做出一点成绩给你爹地看,才能让他放心的将你交给我不是?” “学兵——”女子一阵感动。 病房再次恢复了平静。 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是阿姨来做卫生了。 阿姨熟练地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收拾房间的时候将桌子上削了一半,但已经渐渐发黑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里。顺便将垃圾袋里面为数不多的垃圾给拎了出去。 阿姨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这家属一看就是没有照顾过病人的。病人都成这样了,哪还吃得了苹果,喂一点儿水进去就不错了。可惜了这么好的苹果,浪费了。” 病床上林冉闭着眼睛,没有听见阿姨的嘀咕声。此时的她半梦半醒之间,过往的一切犹如一幕幕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林冉和我们大多数的人一样:读书,上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短短的30多年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人生一大半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是,林冉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高考时更是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当地的一所211大学。 上大学时在一次社团活动中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秦学兵。 那时的秦学兵因为出生在农村,家庭条件也不好,严重缺乏自信,平日里更是少言又寡语,很少主动与人交谈。 林冉和他攀上关系,还是因为社团的一次活动上,团长要林冉尽量带着他一点,两人这才有了一番交集。 接触多了,林冉自然而然的也对秦学兵有了一定的了解。 节俭,勤奋,做事脚踏实地,对女生也很有绅士风度,不过分表现自己,但绝对让人感觉舒适。一米七八的个子,皮肤微黑,但抵挡不住外表的俊朗,是让女生很容易心动的一个腼腆男生。 自然的,林冉也是女生中的一员,少不了少女的怀春。 两人真正捅破这一场暧昧关系的,还是林染的另一名追求者起的催化作用。 大概是追求林冉的那名男生追的太凶,太猛,让秦学兵产生了危机意识。在一次联欢会过后,秦学兵勇敢地向林冉表白了。原本就对秦学兵有异样好感的林冉,自然是顺势答应了下来。 自此,两人成双成对,走到了一起,羡煞了一干的同学校友。更重要的是,两人毕业后成功的躲过了毕业就分手的魔咒,进入了同一家上市企业工作。林冉进了人事部,而秦学兵进了销售部。 短短的两年时间,两人凭借着自身的努力成功地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并且升了职加了薪,婚姻也步入了殿堂,甚至在结婚的第二年,林冉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叫秦林。取两人姓氏命名,实力证明两人爱的结晶。 可以说直到此刻,林冉都是幸福的。 直到一次公司体检,林冉被查出了乳腺癌,犹如一记晴空霹雳响在了她的头顶。 好在是早期,发现的早,医生建议切除左边的乳房。 可是对于女人来说,没有了乳房,那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吗? 好在有秦学兵陪着她,安慰她,鼓励她,他说他不在乎,说他们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儿子,儿子不能有妈妈,他也不能没有老婆。 这让林冉好一阵感动。 手术很成功,术后秦学兵对照顾林冉的事情更是亲力亲为,连儿子都临时送回了老家给爹爹婆婆带。这让林冉很过意不去,带自己身体好了一些之后,立马重返岗位,也将孩子从乡下接了回来,自己亲自带在身边。 到了上学的年纪,林冉挑挑选选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双语幼儿园,将儿子送去上学启蒙。 此时的秦学兵正处在事业的上升,天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家和林冉说不上两句话就倒头睡下了。有时候应酬到深夜才回来,醉醺醺的。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林冉几次想开口询问,最后都被他一双疲惫的双眼将话给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口。 林冉只能将所有的精力扑在工作和孩子上。 秦学兵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时间也越来越长,林冉几次打电话给他都被他以很累或者忙给打发了。 女人的直觉让林冉很不安,对秦学兵的一言一行感到怀疑,可是又被林冉自己给推翻。 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相爱,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他都对自己不离不弃,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呢? 就这样又是一个两年过去了,乳腺癌似乎并没有放弃林冉,再次找上了她,侵袭了她的身体。并且这次来势汹汹。 秦学兵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很快从外地出差的地方赶了回来,陪着林冉进了医院,然后楼上楼下的跑,帮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林冉心想,这个男人的心还是在她这儿的,没弄丢。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林冉一个响亮的巴掌。 就在林冉病情日益加重,每天都要承受化疗带来的身体疼痛时,秦学兵在她的心口上又狠狠地划上了一刀。 他出轨了。和公司老总的女儿周萌萌酒后发生了关系,并且在林冉重病期间和那女子双双来到了她的面前,摊了牌。 更可悲的是,她还沦为了秦学兵在那女人面前大演特演长情丈夫的道具,将一个不忍抛弃病重的妻子又不能不对女子负责的重情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建立的稳稳的。 反正,林冉是要死的嘛,早死晚死而已。 每一天,秦学兵都会带着周萌萌来看他。早一次,晚一次,每一次来不论林冉吃不吃,他都会为她削上一个苹果。 其实林冉并不喜欢吃苹果,是秦学兵喜欢吃而已。 为了秦学兵回到家想吃苹果的时候都能随时吃得到苹果,林冉从来没让家里断过新鲜的苹果。 然而秦学兵从来都不知道这一些,只当是林冉也喜欢。因此每次来医院,秦学兵都会为林冉削上一个苹果。苹果没有了,就再买一些新鲜的补上。 这样的行为看在周萌萌的眼中是嫉妒又感慨。 嫉妒秦学兵对妻子的长情,感慨的是这个女人马上就要死了,这个男人马上就成了她的了。 以后男人所有的好也都会是对自己的。 周萌萌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耻的第三者。反正林冉死了,依秦学兵的外貌,能力和品性,肯定不会不再娶的。反正都是要再娶的,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她只不过是提前站了队,将好东西先抢在了手里而已。直到林冉咽气,他就可以以丧偶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娶了她。 对于二人的心思,林冉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还有人将如此不要脸的行为扮演得那么的理所当然而已。 男人,爱情,太相信了终究成殇。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林冉的呼吸慢慢减弱,意识也在渐渐的抽离,心率监护仪上的曲线在“叮”的一声轻响之后,也慢慢地拉成了直线。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第2章 豪门阔太的生活 嘈杂,慌乱,耳边是乱糟糟的一团,后脑勺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疼痛。 林冉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的就是头顶床帐上云锦所织的花纹。古色古香的金丝楠木大床无一不是透露着几分古怪。 转眸一看,屏风,梳妆台,茶几,香炉,以及远处的木质窗户,都显示这里的一切都是古风十足。 这是哪一个剧组,没有人性的将自己一个癌症患者拉了过来凑数?都不经过本人同意的吗? 林冉思索间,耳边就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对话。 “怎么办?怎么办?大小姐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咱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主夫?”一个女子焦灼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另一名女子稍显冷静,但仍然掩饰不住心里的担心:“大夫说小姐只是脑袋受了震荡,暂时昏了过去,服了安神药,睡一觉就会醒的。现在卯时都过了,成人礼就快开始了,如果错过了时辰,主夫怪罪下来,你我全都担待不起。你在这儿守着,我得到前院找主夫去……” 两个女子大概太过焦急,压根就没发现床上躺着人早已经睁开了眼睛,听了他们说话老半天了。 因为视线的遮挡,林冉没有看见那两名女子的身影。 为了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也为了提醒他们演戏要敬业,看顾病人就得时时刻刻注意病人的状况,哪有跑得不见人影的道理? 林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提醒着她们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这一咳嗽,又是震得林冉脑仁一阵阵的疼。 “啊,大小姐你醒了?”两位女子终于发现人醒了,赶紧从屏风后跑了出来。显然刚刚他们是在外间。听到动静,这才跑了进来。 两人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差喜极而泣了。 “谢天谢地,大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这是先前一开始说话的女声。女子的声音有些清脆,其人长得也很是清秀,身材却甚是高挑。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您赶紧起来梳洗打扮吧。”这是后一个说话的女子,声音稍微低沉。身形健硕,皮肤稍黑,长相周正,看起来更为稳重。 此时她看着林冉,虽然是劝谏的话,但是眼神极为坚定和执着。 林冉茫然的眨了眨眼。 难道她突然的醒来没有打乱他们的剧本?还是本来下一个剧情就是她要醒过来?这是误打误撞了? “请问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拍的是哪部戏?” “什么剧组?什么戏呀?我的大小姐,赶紧起来洗漱吧!”声音清脆的女子左右瞧了瞧林冉,见没有什么大碍,连忙手脚麻利的从外边端来一盆温水,将里面的帕子用水完全浸湿了,绞了绞,递给一脸茫然的林冉。 皮肤微黑的女子则将一套华丽不失简约的衣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套天蓝色云锦所织的古装衣裙,衣裙的领口,袖口以及衣襟上均用金丝线简简单单的勾勒了几笔花纹,简单而华贵。 这剧组真够有钱的,道具都用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林冉默默地想,机械的接过手中的棉帕。手,顿时顿住了。 那是一双纤白如玉的素手,手指修长,根根如葱白,粉色红润的指甲盖,显示着女人的身体非常的健康。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病痛的折磨,早已经油尽灯枯,骨瘦嶙峋,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虽然纤细但颇为圆润有肉感的手。 林冉懵了,也慌了,忍着脑袋的不适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最近的梳妆台,那里有一面打磨得非常光滑的铜镜。 只是,林冉一看见铜镜里的景象,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铜镜里面的女子眉如远黛,口含朱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是道不尽的风流。脸上的些微婴儿肥显示着女子的稚嫩。 这是一张花容月貌的古典美人脸,也是一张陌生的脸。 林冉颤抖着双手捧起这张脸。镜子里的美人同样举起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动作,证明此时的林冉就是镜子里面的美人无疑了。 重生?穿越? 这样一个个很玄幻的词汇,如今竟然在林冉这个现代人身上一一应验了。 林冉真不知道自己这样重新活过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正怔愣间,微黑的女子提着衣裙走了过来。 “大小姐还是先穿上衣裙吧!您头上还伤着,莫要又着了凉。” “嗯。”林冉顺从的点了点头,从梳妆镜前的软凳上站了起来,由着两名女子给自己穿衣服。 自己既然又活了过来,那就好好珍惜这次重活的机会吧。 看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家具摆设,应该还是古代封建社会。 虽然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对女人的言行苛刻了一些,但是看着这家人的装饰摆设,原主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日子并不难过。 今天还是这个大小姐的成人礼,想来不久就会有媒婆上门说亲了。 想到男人,林冉心如止水,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 现代尚且有男人花心薄情,何况是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古代封建社会呢? 林冉都已经做好以后只当好一个米虫的心理准备了。不论是在闺阁中还是出嫁以后,以原主大小姐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嫁一个很差劲的人家。 有吃有穿有钱花,还有几个丫鬟伺候仆从跟随,小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至于男人,就死一边去吧。 林冉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这样的生活,突然就有些好笑。所谓的豪门阔太的生活,也就不过如此罢!古代的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都得到了。 林冉心思电转间,很快的就适应了现在的这个新身份。仔细地看着两名女子在自己的身上摆弄,林冉默默记住了穿戴这些衣服的步骤,想着以后总不能时时让人帮忙穿衣服,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丫鬟跟随着,总有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对于个人生活上的事情,林冉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这两个女子做事倒也是手脚利落,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林冉上下穿戴整齐了。 还别说,虽然不是那种粉嫩粉嫩小女生的那种打扮,但是简单低调又很有质感偏年轻化的装扮还是很符合林冉三十多岁轻熟女性的灵魂的风格的。 林冉左右对着镜子照了照,表示很满意。 第3章 父女初见 一想到以后或许永远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林冉就迫切的想要多了解这个朝代,多了解原主的一些信息。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朝代是历史上有的,还是没有的? 若是历史上存在的朝代,自己虽然也不太熟悉一些历史细节,但是大体的历史走向还是知道的,这样,许多事情或许可以抢占一些先机。 若是穿越到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恐怕自己就得摸着石头过河了。 这两名女子大概是原主身边的丫鬟罢!自己想要得到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便只能从近身的这两个女子身上着手了。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在两个女人诧异的目光下,林冉佯装头疼,连忙扶了扶额头,“脑袋一阵一阵的疼,有些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你们可以跟我说说吗?” 果然两个女子没有怀疑,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其中那声音清脆的女子道:“大小姐,我叫刘翠,她叫王兰,比我长一岁。我们俩是主夫昨晚派到你身边来照顾你,顺便保护你的。” “主夫?”林冉疑惑,这是什么称呼? 刚醒的时候,林冉就听到刘翠和王兰提到过主夫这个人,似乎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还挺高的,连身为大小姐的自己都要他来操持。 “大小姐,你不会连主夫都不记得了吧,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哪!”刘翠停下摆弄林冉头发的手,惊呼出声。王兰也露出狐疑的神色。 脑袋疼迷糊了,想不起来一些人和事,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也才是昨天临时被主夫调过来伺候这大小姐的,不记得他们很正常。可是怎么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记得了呢? “我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林冉心虚的垂下眼睑。 她哪里是不记得了?她完全是换了个芯子,好吗?可是她这样闷不吭声的神情落在刘翠和王兰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失魂落魄了。 任谁一觉醒来,周围一切都变得陌生,连亲人都不认识了,心里总会空落落的,毫无着落,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随风飘荡。 “待会儿我们还是请大夫过来再瞧瞧吧。我去前院把主夫也请来……”王兰脸露担忧,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什么事情需要请我来?冉儿醒了没有?”人未到声先到,王兰连忙转身,姿势恭敬,“主夫!” 林冉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正好看见一身紫色衣袍的华服男子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男子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如玉的脸上丝毫显露不出岁月的痕迹,仅仅眼角偶尔露出的细纹才看得出这是一名中年美男子。 他头顶上同色的发箍将头顶一半的发丝严谨的束缚在里面,一丝不苟。其他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黑亮光滑,就跟焗了油一样。 男子甫一进来,一双丹凤眼锐利地扫向四周。当看见站在梳妆台前的林冉时,眉目瞬间柔和了下来。 “冉儿,你醒了!”男子几步走向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冉,见林冉头上包扎着纱布,精神状态尚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林冉额前的一根发丝调皮的落了下来,男子习惯性的伸手就要帮她将发丝挽上去,不想林冉下意识的头一偏,避过了。 男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林冉也愣住了。她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碰触她罢了,而且还是异性。 “冉儿你……”男子的表情很受伤。他的冉儿什么时候这么避讳自己这个父亲了,哪一次不是喜欢粘着自己父亲前父亲后的?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起。” 男子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难道连父亲也不认得了么?” 林冉垂下眼睑。这是默认了。 “王兰,刘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怎么会不认得人了?”男子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朝着刚刚伺候林冉的两个人喝问,“大夫呢?请大夫没有?” “属下这就去请!”王兰连忙应答出声,也不辩解,抱了抱拳就急忙向外走去。 “冉儿……”男子望向林冉,语气秒变温柔,想亲近林冉,又怕被林冉再次拒绝。 “刘翠,先给小姐上妆吧。” 看着林冉陌生的眼神,拘谨的站在那里,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皮实?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能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远远的看着坐在梳妆台前被刘翠细细打扮的女儿。 林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一张陌生的脸,以及铜镜里不远处坐着的中年美男。 原主的美貌完全承袭了中年美男的样貌,除了眼睛不一样,一个是桃花眼,一个是丹凤眼,其他的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一模一样。说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林冉自然也是相信的。只是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做父亲,林冉的心里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适应。 知道男子在看她,林冉绷紧了神经,浑身僵硬,明知道即便男子看出自己与他的女儿性格大不相同,身体特征上也找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是林冉还是感觉到紧张。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亲人,甚至很多陌生的风俗,林冉通通都不知道。 这个背离了现代大环境的世界,一切得靠林冉自己小心地试探前行。 对于陌生的环境,林冉倒还能快速适应,就当是出国旅游了。可是陌生的人际关系,尤其是这样血肉相连的亲情,林冉在感情上还真的有些接受无能。 好在不大一会儿,一名年老的女大夫背着一个小药箱气喘吁吁的跟在王兰身后进来了。 “见过柳正夫!” “岳大夫不用多礼,赶紧帮小女看看吧。她醒来就不认识我了,这可怎么好?” 柳正夫,也就是林冉的父亲连忙弯腰虚扶了岳大夫一把,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柳正夫莫急,容老妇看看。”岳大夫站起身,将手里的药箱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垫枕出来,转向不远处坐着的林染。将小垫枕放在林冉面前的桌子上,“请大小姐将手伸出来,让老妇给你把把脉。” 林冉顺从的照做。 岳大夫诊了一会儿的脉,又翻看了一下林冉的眼睛。 “头可还有痛?” “后脑勺还有点痛。”林冉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说道。 “嗯,那就没错了。”岳大夫回头转向期待的等着结果的柳正夫解释道,“大小姐只是脑后受创,凝有淤血,这才导致的失忆。待老妇开一剂活血化瘀的方子,散了淤血,看能否恢复记忆。” “大夫的意思是,淤血散开了,冉儿也不一定恢复得了记忆吗?”柳正夫担忧了,看了一眼眼神平静陌生的林冉,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大小姐失忆了,能否重新记起来,老妇也不敢肯定。或许,你们可以让她多到熟悉的地方走一走,或者用她最熟悉的东西刺激刺激她,让她想起来一点什么也未可知。”大夫说完这句话就拿起桌子上的小垫枕放进药箱,然后又从药箱里拿出纸笔铺在桌子上,开始写起药方来。 “我之前昏迷的时候也是岳大夫看的吗?”林冉看着一旁认真写药方的岳大夫,好奇的问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给原主开过一副安神汤的吧。 “是的,当时大小姐头破血流,已经陷入昏迷,老夫给你扎了几针刺激穴位,这才让大小姐苏醒过来。为了让大小姐能够休息好,老夫特开了一剂安神药。如今看来大小姐恢复的还不错。”岳大夫看着林冉满脸笑意,“这几日大小姐要好生将养着,不可太过伤神和劳累。至于记忆,等以后淤血散开了,再慢慢恢复就是了,切不可操之过急。” “那谢谢大夫了。”林冉对所谓的恢复记忆丝毫不在意,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原主嘛。 这岳大夫看起来倒也细心仁爱,大概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人在她的一帖安神汤之下一觉睡过去了吧? 第4章 活见鬼 对于大夫的话,林冉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柳正夫和旁边的王兰、刘翠句句都记在了心里。 让林冉奇怪的是,这家里的男主人的称呼似乎有些奇怪。 “主夫?柳正夫?”没听说哪个朝代对男人有如此称呼的呀?难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架空的朝代?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还是说这个男人的名字就叫柳正夫? 不等林冉深思,岳大夫就写好了两张药方。 “这一章是内服的,这另外一张是外敷的。内服之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睡前服用,连服五日。外敷之药,连敷数日,直到脑后肿块消失为止。七日后老妇再来复诊。近几日伤口切勿沾水,大小姐也要也要戒酒戒色,万不可丢了元气。” “呃,好!”林冉尴尬的点点头。 她似乎今天才成人吧?现在就说要她戒酒戒色的话,让她怪难为情的。 不过林冉也知道,这是医者对病人出于职业道德的善意提醒,并非是有意的。 只是见屋子里的人都一副淡定的模样,林冉反而更囧了。她一个30多岁的灵魂,反而还比不上人家王兰,刘翠两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 好在尴尬不过一瞬间,刘翠快速的接过岳大夫递过来的两张药方,小心的收拾好。岳大夫这才提过自己的小药箱,向柳正夫辞别。“王兰,你领着岳大夫到账房支取些银子去,记得多支一点,不能亏了岳大夫跑这一趟。” “是!” “多谢柳正夫。”岳大夫给柳正夫谢,这才随着王兰走了。 屋子里顿时就剩下了柳正夫。林冉和刘翠三个人了。 柳正夫刚想跟林冉说说话,一看林冉绷紧的身体,到嘴边的话立马又咽了回去。 最后想了想,柳正夫还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冉儿别怕,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父亲,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的伤才刚刚好,不宜劳累,待会儿走完流程就好。”温温柔柔的说了一番,完了转头又叮嘱一旁的刘翠,语气瞬间冰冷,“好生照顾小姐。若再有差池,唯你是问!” “是,刘翠谨记!”刘翠干脆利落的抱拳,应下。那利索的英姿竟丝毫不逊于男人。 林冉欣赏赞了刘翠一眼。看得刘翠一脸的莫名。 柳正夫坐了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林冉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柳正夫虽然对下人严厉,对自己这个女儿其实还是挺温柔的。 大概自己不是她女儿的缘故罢,林冉总也亲近不起来,反而他身上的气势让自己倍感压力。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之人,经年累月下来的气势不容小觑。 “大小姐,咱们再收拾收拾一下,该去祖宗祠堂上香了。” “好!” …… 五步一亭,十步一阁,假山砌石,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林冉随着刘翠一边往外走,一边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仅仅是一个院子,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型园林。 出院子的时候,林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院门的上方,牌匾上赫然写着“拥翠居”三个烫金大字。青砖红瓦的几间屋子并排的掩映在绿树红樱之下,在清晨雾气蒙蒙浓浓中,若隐若现,更加增添了几分轻灵。 管中窥豹,以小见大。 仅仅一位闺阁小姐就有如此豪华的居所,那么这样的一位人家,到底得是有多么的富贵和有权势? 林冉的心里已经惊涛骇浪。面对如此古代豪宅,林冉已经不能用震撼可以形容的。 走出小院,林冉的眼前又是一番景象。 高墙,古树,绿竹,以及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幽径。 清新,雅致,古朴等气息扑面而来,与拥翠居的秀美不同,充满了古典和大气。 因为林冉失忆了,刘翠只得在前面领路,一边走一边解说,让林冉重新熟悉这个府邸。 “大小姐,您所在的拥翠居是整个内院最好的院子了。西面的挽晴阁和北面的听雨轩都比不上。”说这话的时候,刘翠都掩饰不住的为林冉高兴。 果然,林冉看到从拥翠居出来的小径上,有两条同样的用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径向西面和北面延伸出去,连接着两处院落。 因为早晨的雾气,距离又相隔的远,林冉看得并不真切。 林冉只是随意瞟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刘翠说自己现在的拥翠居是整个内院最好的,想来原主一定是一个受宠的小姐,这倒让林冉一来就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 除了一开始震惊原主的生活环境壕无人性外,林冉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现在所处的朝代,是否是自己熟悉的历史朝代。眼见现在四下无人,正好趁机问问刘翠。 “刘翠,现在是哪个朝代啊?我一觉醒来似乎过了很久一样,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 “小姐您就不要多想了,您脑袋的伤还没好,大夫交代了,要您不要过于伤神,您若有不知道的直接问属下就好。属下一定知无不言,全部告诉小姐。”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冉心中暗喜。 “现在是新月王朝元景三年。我们新月王朝背靠大海,地大物博,最是富饶。”说这话的时候,林冉可以听出刘翠满心的骄傲与自豪。想来这个国家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让每一个民众都以身为这个国家的子民为荣。 不过,新月王朝?没听说过,似乎也不是历史上有的任何一个国家。 正在林冉疑虑间,刘翠又说话了。 “估计小姐还不知道我们凤翔大陆还有其他国家的吧?我们西南方向是连星王朝,与我们新月王朝是友邦之国,也是姻亲之国。西北方向是旭日王朝,地域辽阔,兵强马壮,最是好战。三个王朝实力相当,三国呈鼎足之势。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部落和番邦之国,都是依附于三大王朝。如果不是旭日王朝时常骚扰边境,咱们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呢!”刘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一次大将军能够大胜而归,让边境的老百姓能够过上几天好日子吧。哎!” 林冉终于确定了自己是架空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一个陌生的大陆,对那些熟悉的历史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谈到当今局势,刘翠一个深闺小姐的仆婢都能够有如此的觉悟,让林冉不由得侧目以待。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又是怎样的一个国家,连一个丫鬟都知道忧国忧民,家国情怀亦是如此强大,也难怪刘翠说起自己国家的时候是满脸自豪地了。 林冉现在对自己所在的这个时空,这个时代,这个王朝充满了好奇。 “那我父亲是做什么的?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吧?” “主夫他……” “长姐,恭喜你今日终于成人了。”一个稚嫩的男生从身后突然传来,林冉刚想看看来人,转过身就被眼前看到的生物吓了一大跳。 男人?不,眼前的一只,只能算是少年。 只是这装扮是不是太辣眼睛了? 一身红色衣袍,袖口,衣领,衣襟和衣袍下摆处,都绣着一朵朵小碎花,纤腰处系着同色系的锦带,锦带的一侧还挂着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一株兰花。 那腰真的是细啊,林冉自认自己一个女人的腰也不过如此。关键是那腰不仅细而且还很软,用婀娜多姿来形容都不为过,走起路来更是弱柳扶风,摇曳生姿。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少年的面部白里透红,作为一个女人,林冉能够清楚的分辨出那是化了妆,擦了粉和胭脂的效果,并不是原生态。 最明显的还是涂了口脂的烈焰红唇。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笑不露齿,比女人还女人。 少年的头发显然也是经过精心处理过的。 头顶上的一半头发用与衣服同色系的发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两边的散发则编成两个小辫子,随意的垂落在脸颊两边,其余的发丝则全部都披散在脑后。 见林冉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男子捏着一条手帕掩唇轻笑:“长姐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云礼,不认识弟弟了么?” 男子娇柔的动作看在林冉的眼中,另令她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侧头看向一旁的刘翠,用眼神询问,“这是谁?脑子有毛病不?” 刘翠当然不明白林冉眼神里传递的讯息,只当她是失了忆,不认识人,连忙上前解释道:“小姐,这是大公子林允礼,您的亲弟弟。”说着又转过头向林云礼这少年抱了抱拳:“刘翠见过大公子!小姐因为头部受了伤,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了,所以对大公子有些陌生。相信以后小姐会慢慢好起来的,想起与大公子之间的姐弟情谊。” 林云礼隐晦的撇撇嘴。 “我看长姐看我倒不像是陌生,反而像是看到鬼一样受到了惊吓,亏我一大早上起来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就是为了庆贺长姐今天成人呢!长姐就算是不满意今天云礼的打扮,也用不着这样埋汰人吧?”说着,男子再次捏起了帕子,在眼角按了按不存在的眼泪,抽泣道,“太让人伤心了!” “呕!”林冉实在没忍住地干呕了一声,少年的手也顿时僵在了脸上。 少年,你真相了! 林冉内心默默的吐槽,你可不就是一个鬼么,而且还是活见鬼。你确定是为了庆贺我今天成人,而不是参加什么化妆舞会,男扮女装的?啊呸,什么劳什子我今天成人?难道我以前不是人?这是骂我咋滴? 不管此时林冉的内心是如何的丰富,眼神是一个又一个的往刘翠身上丢,可刘翠愣是没有接收会意到一个。 见场面有些尴尬,刘翠连忙笑着在这对姐弟之间打着圆场。 “大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想娶公子为夫的大家小姐们都能从城东排队到城西呢。到了明年,公子过了成人礼,恐怕上门说媒的媒公们都能踏破咱们丞相府大门的门槛呢!” “哎呀,刘翠,你这死妮子居然敢打趣公子我了,看我不告诉父亲教训教训你。”叫林云礼的少年臊着一张粉脸,跺着脚,扭着小腰,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哪有一点恼怒的意思?看他那样子,对刘翠的话似乎享受得很呢。 刘翠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丝毫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好啊,属下就等着何侧夫来惩罚小的呢!” 呵呵!此时的林冉,内心是懵逼的,脑海里是五雷轰顶的。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公子,美人,娶公子的小姐们,何侧夫,以及之前见到的被称为柳正夫的原主父亲。 这一系列的莫名其妙的词汇综合在一起,在林冉的脑海中缓缓凝聚出了两个大字——女尊! 再看面前少年身上比自己身上都还艳丽的衣袍,以及相比自己几乎是素面朝天,少年的浓妆艳抹,林冉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成人礼会穿得如此“素净”,一个无关紧要的男子反而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了? 在女尊的世界里,男人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反而自己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一开始就以为这是跟华夏封建社会一样男尊女卑的社会,所以林冉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地方究竟为何? 如今刘翠和林云礼的对话,无意间透露出了一个令林冉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的一个可能。 她穿越重生了,而且穿越重生到了一个架空的女尊王朝。 这无疑就是一个晴空霹雳,震得林冉当场就杵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第5章 林氏宗祠 女尊世界! 难怪自己一个闺阁小姐居然能住最好的院子了。 难怪刘翠和王兰一直以属下自称,而且在自己看来英姿飒爽。她们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只是伺候人起居的丫鬟奴婢。 也难怪她们称自己的父亲为主夫。原来他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大人的正夫,而自己是嫡长女,相当于男尊社会的正妻所生的嫡长子。这地位,妥妥的根正苗红,继承人的不二人员。 从刘翠和林云礼的对话中,林冉还知道了一个重要的讯息,自己所在的府邸,是丞相府,而自己的嫡亲母亲,无疑就是当朝丞相了。 这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妥妥的朝廷中的当权人物,跺一跺脚都能令京城抖上一抖的存在。 再看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林冉终于明白,自己所处的这个家庭,哪里是一个泼天富贵可以形容的,分明是钱与权的具体体现。 不知道刘翠和林云礼又说了一些什么,林云礼上前一步走近林冉,顿时一阵呛人的香风扑鼻而来,林然耸了耸鼻子,忍住了。 “弟弟就不打扰长姐给祖宗上香了。云礼先到前厅侯着去。” “嗯!”林冉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点了点头。看着林云礼扭着小蛮腰终于走远。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终于忍不住打了出来。 林冉揉了揉鼻子,再深深的深吸一口气,果然空气清新了不少。 “小姐可是着凉了?” “没有。”林冉摇摇头,“味道太大,呛着了,现在好多了。”说着林冉又吸了吸鼻子,感觉已经舒坦多了。 刘翠惊异的瞟了一眼林冉。 大小姐说的味道指的是大公子身上的脂粉味吧?怎么可能?难道自己幻觉了听错了?大小姐也有嫌弃脂粉味的时候? 正在刘翠奇怪林冉所说的话的时候,旁边的林冉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刘翠,咱家是丞相府,那我母亲她是?” “大人自然是当今丞相,两朝元老了。”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 林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嘱咐刘翠:“我现在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如果再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可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属下明白。” “刚刚我忘记要云礼陪我同去宗祠了,这大早上的到前厅去等着怪冷清的。”林冉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 “小姐,大公子虽贵为丞相府的公子,身份尊贵,但到底是男儿身,以后是要嫁人生子的,怎可进祖宗祠堂这种庄严之地?属下劝小姐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惹家主生气。” 果然,这里男子的社会地位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低下。即便是刘翠一个属下都能够如此轻贱男子,何况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女子呢。 一想到这个社会的男子,如自己上一世封建社会下的女子一样,完全沦为了女人们延续香火的工具,依附着女人生活,林冉就情不自禁的感同身受,心生同情。当下脸色一沉,脚步一顿,看向刘翠。 “我不管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不希望今后听到同样轻视男子的话。没有男子,何来女子?” “小姐?”刘翠惊愕。但对上林冉一张严肃的脸,刘翠浑身一个激灵,第一次从大小姐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气势的东西。 “属下谨记!” 身为属下,刘翠只能无条件服从罢了。 什么时候大小姐如此珍视男子了?还是因为刚刚自己冒犯了大公子,对大公子轻慢了,大小姐这才对自己有所不满?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刘翠并不认为林冉仅仅失去了记忆,连性情都变了。只当是自己刚刚的一番话轻视了大公子,作为姐姐的大小姐这才发难。 若是林冉听到刘翠的心声,估计会来上一句,“亲,你想多了”! “没有男子,何来女子?”刘翠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看不透眼前的女子了。 刘翠领着林冉往宗祠的方向而去,一路无话。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几个转弯,林冉在刘翠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院门的匾额上赫然写着“林氏宗祠”四个大字。 院门是开着的。走进小院,林冉发现小院里清幽且不大,仅有一间屋子和屋前的小院子。 小院子里简单的栽种着一对松柏。两层楼那么高,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柏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却空无一人。 倒是屋子门口徘徊着两道身影,一道是柳正夫,也就是林冉的父亲柳君兰。另一道,很面生,同样是一名中年男子,不过衣着稍微朴实一些,衣料却绝对不差。正侍立在柳正夫身侧。看样子应该是柳正夫身边的侍从。在刘翠的解说下,林冉知道,他是父亲柳君兰的贴身侍从友贵。 看见林冉进来,友贵连忙上前,微扬着声音打着招呼:“大小姐来了!”语调刻意的拔高,似乎在有意提醒着什么人一样,又担心在宗祠门口扰了清净之地,声音的收尾又努力的压制着。 果然,柳君兰惊喜的转过头,看见林冉仍然包着纱布,心疼的皱了皱眉头,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催促道:“赶紧的,你母亲已经等在里面了,快进去吧,再耽搁下去就错过吉时了。” “好”林冉点点头,张了张嘴想努力喊一声“爹”,毕竟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喊一声父亲是应该的。可话到了嘴边,这声“爹”硬是梗在喉咙里喊不出口,最后只好无奈改口:“要不随我一到进去吧!” 自从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没什么社会地位,林冉就为这些个被不公平对待的男人们感到一丝丝的心疼。 柳君兰可不管林冉是不是因为心疼,或者歉疚,听见林冉邀请他,眼睛一亮,对林冉努力亲近的行为感到欣喜。 见林冉还在望着他,柳君兰连忙点点头,应道:“好,爹爹陪你进去。” 就在这时,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40多岁的中年女子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屋内走了出来。 一见门口的林冉,他连忙弯腰,低眉,含笑道:“原来是大小姐到了,里面请。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目光一转,看见林冉身旁的柳君兰,笑问,“主夫可要陪着大小姐进去?” “当然!”柳君兰抬头挺胸,傲然道。 今天可是他女儿的成人礼,长大成人的好日子。冉儿是丞相府唯一的女孩儿。身为当家主夫,他岂有不陪着自己女儿的道理? 何况他的女儿即便失忆了,仍然不忘记邀请他这个做爹爹的陪着,他哪里还会拒绝? 身为主夫,一家内宅之主,正夫是完全可以进出宗祠的。不过那也是在重大的场合或者节日才可以的。 像女儿成人礼这样的小小仪式,还没重要到主夫一定要在宗祠里露面的程度。 不过,他若坚持要进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所以当看见柳君兰和林冉同时出现的时候,惯会察言观色的曹管家连忙做了个顺水人情。 这个曹管家,刘翠在她刚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尽职尽责的向林冉做了简短的介绍。 原来曹管家名叫曹玲,40多岁,年轻的时候就是自己母亲身边的左右手。 后来母亲立了府邸,她也就顺理成章的做了府里的管家。一做就是几十年,深得母亲的信任。 至于曹管家为人如何,刘翠作为侍从不敢做任何评价,但林冉却从简短的几句对话中就已经看出了此人的世故和圆滑。不得罪人,但绝对不好随意糊弄。明知道以柳君兰的地位,进出宗祠任何人都说不了什么,但曹管家那样的一问,倒显得她的贴心,同时成功的激起了柳君兰心中隐隐的自豪感。 毕竟,今天是丞相府唯一的小姐过成人礼的日子。柳君兰正是这唯一的继承人的亲生父亲,父凭女贵,能不自豪么? 可见这曹玲管家很会做人,说话总能熨帖人心,使人舒服,确实担得起丞相府的管家之名。 第6章 不是亲生的吧 在林冉的印象中,宗祠之类的地方多半是阴森森的,供桌上一排排林立的祖宗牌位。至少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然而林冉跟在曹管家身后,走进林氏宗祠的时候,宗祠里面一片灯火辉煌,最明显的供桌上也没有电视上上演的那样满满的一供桌的祖宗牌位,相反只有少许的几个。 供桌前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正在上香,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见林冉头上包着个纱布就这么过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跪下!” 林冉一愣,这待遇,不是亲生的吧? 自己自醒来开始,哪一个人不是把自己当眼珠子一样来疼着宠着护着敬着,让自己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来自女尊国女人的崇高地位,尤其是来自丞相府嫡长女的尊重。 哪曾想,一见到带给自己尊贵身份的这位母亲大人,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竟然瞬间就被打入到了尘埃里,让林冉深深感觉到女尊国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母亲面前,林冉觉得自己渣都不是。 林冉乖觉的来到供桌前的蒲团上跪好,跪下之前偷偷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具身体的母亲一眼。 目测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一头浓密的黑发简单的梳成了一个髻。微微发福的身体,加上她不算矮的身高,气势凌人。一双桃花眼和林冉的如出一辙。如果再瘦一点,整个面部也是很清秀的说。想来年轻的时候林母也是一位清秀佳人的吧?如今年龄大了,身材变形了,即便保养得宜,依然掩饰不了老态,加上长期身居高位养出了一身的气势,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长相。 林冉老实地跪在祖宗的牌位前,看着上面零星的几个牌位,林冉暗暗觉得奇怪。 林母身为两朝元老,好歹是一个大族,怎么只有这么几个宗亲? 思虑间,曹管家的声音陡然在林冉身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曹管家的手里多了一张布帛,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曹管家正一脸严肃的念着上面的字。 “林氏宗族,源远流长,起源于新月王朝南部渭河一带……”曹管家没有起伏的声音念念叨叨的,在耳边嗡嗡嗡嗡的响。林相背着双手看着牌位,似乎陷入了沉思。林冉本来就没有休息好,睁眼醒来就被穿越、女尊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惊吓了个遍,加上脑袋上还有伤,顿时两眼放空,双目迷离,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朦朦胧胧间,林冉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大意就是说林氏一族在某一代因水患四处逃难而分散。林母白手起家,几经沉浮,官居至丞相一职,光耀了林氏门楣。奈何族人失散了上百年,无处可循,是以,以林相所知道的五服以内的宗亲为祖,永享后人的祭拜。 难怪供桌上只有少数的几个宗亲牌位。 突然,林母似有所觉,双眸一动,看见林冉前后摇晃的身体,双眉紧皱,嚅咧了一下嘴唇,刚想说点什么,曹管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调,吓得林冉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今林氏第五代子孙林冉,年满二八,风华正好,得以成人之期,秉林氏之祖训,叩谢各位列祖列宗!”曹管家终于念完了一大篇,收起手中的布帛,轻咳一声,“大小姐,该叩首了!” “啊?哦!”林冉神色一整,就听见曹管家在旁边喊了起来。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礼成!” 林冉在曹管家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正不知道是走是留,还是怎么着的时候,主要是林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母,林母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今日宴会之后,你到账房去找廖管事,让她将京城的铺子交接给你打理。若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找曹管家,她会教你的。身为林府唯一的嫡长女,你是时候该学习学习打理家里的事务了,切不可再像往日里那样胡作非为!”林母的声音从开始的温和,到后来的越说越严肃,直到最后不满的瞟了一眼林冉头上包着的纱布,“以后外面的男子,玩玩就好,当不得真。为母会为你选上一门好亲事的。” “呃!”林冉傻眼,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亲事上来了,她才刚刚满十六岁好不好?她是主张晚婚晚育的,您这样急着叮嘱是不是想多了?不知道现在解释一下行不行? 看林母“此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林冉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人逼婚,父女包办婚姻的将两个并不相爱的人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 先不说此时的她对爱情敬谢不敏,即便是真的要找个人成家立业,她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就找一个人凑数,最起码也要找一个彼此互相看得顺眼的人才行。否则,一切免谈。 “母……母亲!”林冉鼓足勇气,硬着头皮正视着林母严肃的眼睛,也不纠结喊不喊得出口“母亲”这两个字了。 “我现在还不想成亲。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自然是要学会打理家族事务,替母亲分忧的。我想先有自己的事业,再考虑成家的事情。” “哦?”林母惊异的看着林冉,不说话,似乎在审视着她的话的真实性,半晌才道:“成亲和处理事务并不冲突,甚至早点儿成亲还能让你能够定下心来安心做事。” “母亲……”林冉心急。刚想再争取一下,林母的话再次打断了她的。 “不过,你既然有心先做出一番事业,我也不拦着你。你的亲事过两年再议也不迟。我正好可以好好帮你挑选挑选,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呼——”林冉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能争取个一两年的时间了。 至于为什么不向林母提出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的要求?呵呵,她倒是想啊,可是依林母习惯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性子,面对的还是浑身都透露出满满嫌弃的女儿,她会答应? 是的,就是浑身透露着满满的嫌弃。 林冉一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林母对自己的态度不咋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林冉就纳闷了,自己,哦不,原主到底是哪里惹自己的母亲生气了,为什么对自己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尤其还看了自己的脑袋不止两眼。 脑袋?对了,她头受伤了。自自己进来宗祠林母就没有一句过问她伤势的话,还满脸的余怒和嫌弃,原主受伤的事情,林母肯定是知道的,并且还因为这件事很不高兴。 林冉这时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原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是怎么把小命给玩完儿的。 按照道理来说,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原主身为官二代,又有人保护,她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弄丢了的。 是政治争斗刺杀,还是内宅倾轧陷害,亦或是从小身体就有先天性疾病?林冉不得而知。 看来自己还得从刘翠那里再打听打听! 第7章 宗祠温情 自进入宗祠就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柳君兰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眼睛里噙满了笑意走上前来:“妻主!” “你也过来给列祖列宗上柱香吧!”看着柳君兰温柔的笑脸,林母脸上的严肃明显的少了几分,“这些年操持着整个家务,辛苦你了!” “能够为妻主分忧,君兰很幸福!”林冉看到,此时的柳君兰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和林母说话的时候更是小意柔情。 林冉好奇的现场观摩着女尊国男女相处的方式。 其实柳君兰比林母身材略高那么一点,但在林母面前柳君兰自然而然地完全撤去了自己初见时的凌厉气势,变得温柔如水。而林母即便身高略低,但浑身气势不减,颇有种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林冉正看得津津有味,林母一双利眼毫无预警的就射了过来。 “干什么?探头探脑的,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柳君兰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林冉微愣,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我就是看着父亲母亲如此恩爱好生羡慕罢了。” “混账东西,小孩子家家的在列祖列宗面前没规没矩说什么胡话?”林母老脸一红,板起一张脸就呵斥着林冉。 柳君兰更是脸上臊的慌,将头扭到了一边。 被这么一喝,林然小心脏猛的一抖,还以为真的惹恼了林母,自己目前的衣食父母。可触及到林母微微泛红的耳垂,林冉果断的就不怕了。小胸脯一挺,腰杆一直,振振有词:“我哪有说什么胡话?难道父亲母亲不恩爱?还有,我今天都成人了,都可以成亲了,哪里是小孩子了?我是大人了。” 林冉突然的胡搅蛮缠,而且说出来的话还破天荒的有理有据,令林母一时哑口无言。 见林父林母尴尬地站在那里,尤其是林父柳君兰更是一张脸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通红的,脑袋恨不得垂到地面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林母也是被林冉这狗胆子给惊愣在了当场。 林冉却没有丝毫的觉悟,得寸进尺,“再说了,列祖列宗看见父亲母亲如此恩恩爱爱,估计九泉之下都笑得合不拢嘴呢!所谓家和万事兴,不外如是。我更不是没规没矩,我正在向老祖宗们说道说道咱家的幸福美满呢!” …… 林父林母大眼瞪小眼,一时羞恼又无语,然后狠狠的同时瞪了一眼林冉。 “泼皮!”林母赧着脸笑骂了一句,“还不快去前厅准备迎接客人!” “好嘞!”林冉龇牙一笑,得意洋洋。在丞相面前放肆是什么感觉,林冉现在体会到了,大手一挥,“管家,我们走!” 曹管家呵呵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先请!” 管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没看见家主和主夫双眼含情,又羞于有外人在场的吗? 自己不借机散人更待何时? 不过今天大小姐倒是难得在家主面前硬气了一回,果真人成年了就是不一样,连性子也变了。 林冉不含糊,也不推辞,她现在是大小姐,她怕啥。顿时屁股一扭,转过身,大摇大摆的率先走了出去。 曹管家紧随其后。 “这孩子!”林母无奈的摇摇头,“你看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是啊!”柳君兰感叹的瞟了一眼林母,喟叹一声,“这次失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失忆?”林母诧异。 “嗯!”柳君兰点点头,“我一早上到拥翠居去的时候,冉儿根本不认识我,对我也是排斥得紧。后来请了岳大夫,说是脑后有淤血导致的。以后即便清理了淤血,能否恢复以前的记忆也是两说。” 说起这个,柳君兰就有些难过。 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一觉醒来,说把自己这个父亲忘了就给忘了,说不伤心是假的。 “难怪这丫头变了不少,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往的时候哪一次见了我不像是老鼠见了猫,这次居然还敢回嘴,耍无奈,原来是失忆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了忆,忘了以前的那些混账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当然!”柳君兰心里不平衡了,“她好歹喊了你一句母亲,可是我呢,都还没有喊过一次呢!到底是母女连心,我又算什么?” “好啦好啦,我的好君兰,这你也吃上醋了?”林母难得看见柳君兰撅起小嘴吃醋的娇俏模样,抬手捏了捏他细腻的脸颊,“刚刚不是称呼你父亲了吗?” “那也是父亲母亲一起喊的,我就是个顺带的!”柳君兰不满的拍掉林母在脸上作乱的手,白了一眼林母。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风情万种,看得林母一阵心跳加速。 “今晚我去你那里!”林母突然将头凑到林母耳边轻声说道。 “啊?嗯!”柳君兰惊讶,随即颔首。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柳君兰的耳垂,脖颈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林母见了哈哈大笑。 “君兰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脸红。妻主我真是爱死你这害羞的小模样了!” “胡说什么呢!这里是祖宗祠堂,你给我正经点儿!”柳君兰又羞又气,生怕亵渎了列祖列宗! “哪有胡说?”林母不以为然,“冉儿有一句话说对了,家和万事兴。咱们恩恩爱爱,祖宗们不仅不会怪罪,还会含笑九泉的。” “你怎么也跟冉儿一样不正经?”柳君兰跺跺脚,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说冉儿的事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柳君兰一拂袖,冲出了宗祠。 林母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了出去,心情颇好! 第8章 我娘我骄傲 没有想到,一个丞相府大小姐的成人礼居然会来了如此多的客人,而且基本上都是朝廷当中官场上的人。 有的是单个人来的,有的是携夫带女或儿子的过来。 不过清一色的,都是女子交际,男子则跟在自家妻主或者母亲身边。 到了丞相府,男眷自有丞相府的当家主夫柳君兰接待。女子则是和林母一番寒暄。 从太阳初升到临近正午,林冉扬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一直被林母带在身边学习与人的交往,和这些人混个脸熟。 这也是林母第一次将林冉正式的介绍给在官场中同僚认识,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以后进入官场打好人脉基础。 一开始林冉还是很兴致勃勃的,毕竟看着一溜烟的女人大摇大摆打着官腔,互相寒暄,而男子不论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无不是跟在女人们后面拘谨守礼。有年轻胆小的,甚至林冉看上一眼都羞答答的,躲在自己母亲后面;胆子大些的年轻男孩则恶狠狠的瞪向林冉,那样子似乎看上林冉一眼都是一种被侮辱,把林冉搞得莫名其妙。 不过,看着这样一个男女地位完全颠倒的社会,林冉除了感到新奇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放松。 本来还以为自己重生在了一个封建男尊女卑的朝代,自己能不能做得来伏小做低还是一个问题。 没有想到,老天爷这次终于开了眼,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大的一个福利。 重活一世,这一世居然是一个完全女子说话的朝代,而且男子的地位还被压制得如此的狠,林冉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个社会因太自立太独特而被人排斥。她丞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对她以后的行事更是大开方便之门。看今天自己一个小小的成人礼,据说还是随便搞搞的,就有大半个朝廷官员前来恭贺,由此可见,自己的这个便宜母亲有多牛气,根系有多么的盘根错节。 对这突然而来的幸福,林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说有没有什么遗憾不足的地方,那还是有的。 比如,男人。 女尊国的男人,一个字,娘。两个字,娘炮。没有最娘,只有更娘。谁娘谁有理,谁娘谁最傲。我娘我骄傲! 反正没有一个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的。 也好,自己也没有想过再发展一段男女感情,何况还是跟一个女尊国的男人。 想象一下,一个男尊国的女人心,再加上一个女尊国的男儿身,两个都是娇柔的主,这是要谁比谁更柔弱的节奏么? 林冉实在没有这方面恶趣味的爱好。 渐渐的,随着这样无聊虚伪的应酬时间变长,林冉脸上的肌肉都笑僵硬了。 林母倒是一如既往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遇见和自己官位相差不多的人,说话随意,和煦。和自己一个派系的官员,则语气温和得多。当然,这是林冉站在一旁看出来的。林母为官数十载,林冉不相信她没有自己的派系,没有自己的拥护者,和门生之类的官员。从她们之间简短的谈话内容,林冉也可以听出来几分。 这当中,林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就是让自己借着这次成人礼在众位大大小小的官员面前刷脸,以便以后为入朝为官做好铺垫。 为了林冉,林母也是绞尽脑汁,未雨绸缪了。 只是,林冉对做官并没有什么兴趣。 做官还不如做生意来得实在呢! 任何时代,不论是男尊女尊,还是女尊男卑,没有钱就无法好好的生存。 何况,当一个人,或者企业做得足够大,足够强的时候,强大到足以影响民生,即便是国家又如何,皇朝又怎样,依然会掀起巨大的风浪。经济的波动,足以影响民生,影响政治。这样的蝴蝶效应,早已经被现代人不知道验证过多少遍,并且屡试不爽。 不过林母现在的人脉,对林冉以后的发展倒是提供了许多便利。 因此后面的应酬,林冉都是随意的敷衍了事,不失礼于人前但也不够热络。 相比较林冉这个不怎么走心的主角而言,林大公子林云礼倒是特别的活跃,就跟一个花蝴蝶一样,满场子的和那些世家公子打着招呼,聊在了一起,尤其是在那些大族家主面前,林云礼表现得更是温柔有理,端庄大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举行成人礼的人是他呢! 若是一名女子如此,林冉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是换成男子,那就有点不忍直视了,太特么娘炮了。 可惜,这里是女尊社会,在这里的女人们眼中,男人本就该如此。不如此,反而还成了另类了呢! “他这是在干嘛?”林冉朝着林云礼的方向努了努嘴,悄声问身旁的刘翠。 刚刚送完岳大夫回来的王兰刚好来到林冉身边,顺着林冉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林云礼仪态万千的在忠勇侯夫郎和她的小儿子面前说着什么,把那个小公子逗得咯咯直笑! 刘翠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撇了撇嘴,嗤的一笑,“大小姐应该是不记得了。今天大公子接触的几位可都是当朝有名望或者有实权的高官家眷,而且他们家里都有年轻女子尚未婚配呢!”说到这里,刘翠忍不住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若是大公子许配到这其中的某一家,那就是与丞相府有姻亲关系,说不得以后还会成为大小姐的盟友呢……” “刘翠,休得在主子面前胡言乱语。主子自有自己的考量!”王兰低喝一声,打断刘翠还有可能继续说叨下去的话语,小心的暼了一眼林冉,见林冉没有什么不愉的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翠吐了吐舌头,闭上嘴巴倒是听话的不再说话了。 林冉看了看左边的王兰,又看了看右边的刘翠。 这两个属下,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机灵鬼马,倒是很好的搭配。林父柳君兰将这两个人配给自己,真的是用心良苦了。 从刘翠的话语当中,林冉总算了解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小心思。这还没有成人呢,就开始自己留意挑选夫家了。呃,不对,这里应该是叫妻家吧? 不管怎么说,小小年纪就开始想着嫁人的事情,会不会有点性早熟?而且下手的目标很明确,个个不是名望高,就是权利重,加上背靠丞相府,若存在感刷成功了,事情成了,这林云礼的前程是一片光明啊! 难怪说什么今天一大早的就起来打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呀!幸亏自己也没有当真,否则还真的是自作多情,浪费了表情了呢! 第9章 女生男相的小白脸 相比较林云礼跟个名媛交际草似的左右逢源,他的父亲何明辉则要识趣得多。 今天是丞相府嫡长女成人礼的日子,最风光的自然是身为正夫的柳君兰了。 柳君兰是前丞相之子。前丞相虽然已经卸任了,但是其经营多年的势力和影响力依然存在,而且她的门生众多。其中最为出色、得意的门生就是现在的丞相林平芝了。不然,她也不会将自己最宝贝的儿子嫁与她了。 而何明辉的母亲何有珍,现在只是林平芝手下的户部尚书,很多地方还要依附于林平芝。何明辉的地位自然是比不得柳君兰的,更别说做一些惹林平芝不快的事情。 因此,在柳君兰面前,何明辉很懂得如何的避其锋芒,绝不会抢了主夫的风头。 这次林冉成人礼,何明辉也仅仅是出来和众位男眷们见了个礼,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当壁画。招待客人这样的事情,自有柳君兰这个男主人做主。 刷了一波脸,陪着林母敬了一圈酒,基本上就没有林冉什么事了。 林冉也乐得躲懒,带着王兰和刘翠就准备溜回自己的拥翠居,哪层想经过小花园的时候,一股香风扑鼻而来,挑衅着自己的嗅觉。 “阿嚏——”林冉揉了揉鼻子,实在是浓郁的脂粉味儿太呛人了,刺激得鼻子阵阵发痒,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冉儿,过来这边!”柳君兰一听见是林冉的声音,忙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来了好多个小公子,如今林冉成人了,柳君兰这小心思就开始活跃了起来。有好几家的小公子都生得花容月貌,娇俏可爱,家室也都配得上,柳君兰就想着让林冉在这些个夫郎们面前露露脸,也好留下个好印象,为以后的亲事做个好的铺垫。 “父亲叫我何事?”林冉大大方方的来到林父跟前,低头垂目,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浑然没有刚醒来时对柳君兰的排斥。 反正在宗祠的时候介于林母的威压自己已经叫了林父林母,此时再叫出口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林冉已经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就血脉而言,叫声父亲母亲也是应该的,而且以后还会一直这样的叫下去。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穿越重生到了异时空的女尊王朝的事实。 林冉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她的一声称呼,却令柳君兰欣喜若狂,若非还有许多外人在场,他都恨不得热泪盈眶了呢! 清早林冉对他避让的伤害,现在终于得到了治愈。 “过来给各位夫郎和小公子们打声招呼吧!”柳君兰的语气愈发的温柔,示意林冉给在场的各位夫郎,小公子们见个礼。 林冉一眼扫过全场,一群穿得花花绿绿,涂脂抹粉,莺莺燕燕的老男人小男人们,林冉忽然就感觉自己的鼻子里面更加瘙痒了,好想再打一个响亮的喷嚏。 可惜,得忍,憋着! 此时的林云礼已经在何明辉的身旁坐着,偶尔和身边的一个小公子在交谈着什么。看见林冉过来了,两人停止了交谈,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其他人也都看着这个丞相府唯一的女丁。 女子眉如远黛,口含朱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道不尽的风流不羁。脸上的些微婴儿肥显示着女子的稚嫩。 女子的相貌用花容月貌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米六八的个子,不算太高,但是却很纤细,没有女尊国女子该有的强壮和魁梧,反而有些女生男相。 对这类型的女子,在女尊国是不怎么吃香的,纯粹一小白脸儿。好在林冉举止有度,落落大方,气质不凡。自进来园子开始,林冉对他们这些男子都是目不斜视,循规蹈矩的。这与外界的传言大不相符,令许多人都新生了不少的好感,对外界的传闻也产生了质疑。 事实是,这些人还真的对林冉高看了。 林冉能够做到目不斜视,那是因为这些男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实在是辣眼睛,她还看不习惯。所以眼神才会尽量的不往他们身上瞟。 倘若现在来了一个型男,保管林冉会大大方方的看个够。可惜,这里没有,连勉强算得上的小鲜肉都被各种胭脂水粉给糟蹋了个彻底。 好吧,林冉表示自己还得多多适应才行。 看见桌子上摆放着的酒壶,林冉顺手抄了起来,拿起桌子上一只干净的酒杯,倒满了酒水。 “欢迎各位美丽的夫郎公子们百忙之中来参加在下的成人礼!我林冉深感荣幸!在此,我敬各位夫郎公子们一杯。感谢你们的到来,感谢你们的祝贺,也祝愿每一位夫郎公子们平安顺遂,健康美丽!干杯!”林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男人的脸,心里却不停的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把他们当成女人就好,当成女人就好,然后才缓缓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啧啧,林冉抿了抿唇,这酒味儿还不错,是果酒,比刚刚在前厅喝的白酒好喝不少,不上头。 喝了酒,见了礼,打了声招呼,林冉立马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溜了。 临走前,还顺走了那壶果酒。 第10章 你还能说得更委婉一点儿吗 拥翠居的小院里,茂盛的梧桐树下,林冉斜靠在躺椅上悠哉游哉的品着果酒。 忽然,小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就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林冉探头朝外看去,王兰和刘翠一人端着一盘糕点,一人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孩儿。 “大小姐,尉迟家的小公子来了!”王兰低声向林冉汇报。 其实她不用汇报林冉也看见了。后面跟着那么大的两个大活人,她又不瞎,怎么会看不见。 不过今天来人比较多,王兰不说,她还真想不起来谁是谁! “尉迟家?”林冉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上午和林母接待时遇见的长有一张古板脸的老女人,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公子。那小公子似乎还瞪过她来着。 “尉迟太尉家的?” “是我家的,怎么了?”跟在身后的小公子将挡在他前面的王兰一推,王兰顺势一让,就将位置让了出来。 小公子气势汹汹的,一张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看他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和林云礼差不多大。 “你别以为你装得人模人样的就可以掩藏你龌龊的小心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 “……” “……” 林冉看看王兰,又看看刘翠,“怎么回事?” “不知道!”刘翠茫然的摇摇头。 “不知道!要不属下这就去查?”王兰的样子也是不知情,说着就准备下去查探清楚再来回禀主子的问话。 林冉摆摆手,起身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到石桌上,坐直身子,看向面前扬言不要嫁给自己的男孩儿。 “不用那么麻烦,这会儿当事人之一不是就在这里吗?” “请问尉迟公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一没请媒人说亲,二没有向你表白,何来的娶你之说。何况今日是我的成人礼,成亲嫁娶之事为时尚早,我本人根本就没有说亲的打算。你这嫁娶之说未免太想当然了吧?” 林冉斜眼看着被自己一番话气得双颊鼓鼓的少年,哂笑:“还是说尉迟公子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故意闯进我的拥翠居用言语挑衅我?” “你……无耻之尤!”尉迟旭阳已经被林冉气得双唇直哆嗦,可是又反驳她不得。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除了自己出现是为了引起她注意这一点不符合以外,其他的都对。 尉迟旭阳颤抖着手指着林冉,努力忽视她的话给自己带来的情绪影响:“谁人不知道你林冉一无是处,纨绔不堪,全靠着丞相府才能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若不是你在柳正夫面前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和我父亲提娶我之事?” “公子!”小公子身后的小侍从轻拉了一下尉迟旭阳的衣袖,“要不咱们还是快走吧!我们这样闯进女子的居所总归不妥,会影响公子您的闺誉的。” “……不走,我不走,我一定要跟这混蛋问清楚,让她休想打我的坏主意。” “呵呵!”林冉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原来是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始给自己张罗婚事了。 哎,为什么催婚永远都是父母最爱做的事情,哪怕不是一个时空也避免不了? 可是,自己也才刚刚十六岁好不好?还是刚刚上高一的年龄呢。 而面前的小公子,估计比自己还小。这是早恋的节奏啊!是不对滴 “这事不是我说的。放心吧!我不会娶你的。这事我会和我父亲说清楚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吧。” “真的?”尉迟旭阳表示怀疑,这么好说话?不是说丞相家的大小姐很难缠的吗?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林冉眉毛一挑,“怎么,不相信我?” “……”两人没有说话,意思显而易见。 林冉也不多话,将刘翠已经倒好果酒的酒杯又拿到了手里,重新靠回躺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品她的美酒,“那就没有办法了,你们只能相信我!” “……” 尉迟旭阳看着林冉享受的抿了一口酒,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儿,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跟她说的,只能相信她。毕竟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这一门亲事可是满意得紧呢! “哼!暂且相信你!忠儿,咱们走!”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怅然若失。 走出拥翠居小院的时候,尉迟旭阳回头看着斜靠在躺椅上的女子,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透露下来的斑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似乎,这丞相府的大小姐确实改变了不少。 自自己进来小院子以来,这大小姐都没有对自己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反而目光清澈,看着自己的时候更多的是讥讽和无可奈何。 或许,她真的没有娶自己的打算。 哼,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不堪,连一个纨绔子弟都不愿娶自己? 越想尉迟旭阳就越生气,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这种怪异的心思连尉迟旭阳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忠儿,你说公子我优秀不优秀?” “公子当然优秀!”忠儿一挺腰杆儿,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她?”忠儿仔细一想,瞬间明白自家公子说的是谁,“公子不是也不想嫁吗?正好。再说,林大小姐不是说了,她暂时没有说亲的想法。女人嘛,也是要面子的。不然像公子这样俊秀的夫郎到哪里去找去?” “这倒也是!”听了忠儿的“面子”言论,尉迟旭阳瞬间找到了心理平衡,心里好受多了。 “好了。咱们快去找父亲。不然父亲找不到我会焦急的。” “嗯!” 待这对主仆走后,林冉突然很想知道原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人家一个小公子一听说嫁给自己,竟然不顾闺誉的闯进女子居所,就为了不嫁给对方。 这得有多大的杀伤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啊? “刘翠,我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林冉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刘翠,等待着她的答案,“我想听实话。” 之所以不去问更稳重的王兰,是因为王兰比刘翠更紧守属下的本分,不肯说出实话,或者有所保留。但是刘翠就不一样了。这妮子滑溜得很,绝不古板,更容易开口说出实情。 就在刘翠张口准备开说的时候,王兰看了她一眼。 刘翠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侃侃而谈。 “其实我跟王兰两人对大小姐了解的也不多。我们是主夫身边的专属侍卫。这次大小姐在小倌楼和人争风吃醋打破了头,这才调我们姐妹俩来伺候大小姐的。” “啥?”林冉瞠目。刘翠的这话可真的是充满信息量啊! 小倌馆?争风吃醋?还打破头? 这具身子该有多年轻啊,居然还没成年就知道逛小倌馆了? 感情自己是穿越到一个小色胚身上了。 “我之前就没有人服侍么?”好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还是唯一的嫡女。 “有的。叫小槐!不过在大小姐您醒过来之前就被柳正夫给杖毙了。” “杖毙?” “是的。小槐护主不力,没有及时劝止主子,导致主子受伤昏迷,罪该一死!” 刘翠说这话的时候,音调没有起伏,音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就跟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习以为常。 一想到这里,林冉就打了一个哆嗦。 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死了一个人,没了一条生命,在他们眼中就跟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而那个小槐,何其无辜,就因为自己主子的任性妄为,而为其买单,白白浪费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像原主这样的官二代,富二代,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侍从可以劝服摆布的? 林冉说不出林父柳君兰一个狠字,或许在这个时代,这确实算不得什么。每一个仆役,进府之前都是签有卖身契的,跟一个货物一样将自己的人生自由卖掉了,完全做不得一点儿的主。自己的小命从此以后就是别人说了算。别人要你生你就生,别人要你死,你就得死。半点由不得人,就算闹到官府去,也说不过人家。 林冉沉默了好一会儿,消化了这些消息,这才继续问话,不过声音低沉了许多 “还有呢?我想知道!” “还有就是,主子你……真的要听?”刘翠不确定大小姐真的听了之后会有什么想法。总之这一天相处下来,自己感觉大小姐倒是蛮好相处的,变了好多。 “要听!”林冉肯定的点点头。再不听,自己被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知道为什么。 “嗯……”刘翠用手指敲了敲脑袋,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大小姐是性情中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随心而动!” 那就是任性妄为啰! “大小姐风流倜傥,从小就怜香惜玉,可惜不被美人理解!” 呵呵,说得真动听。直说好色不就行了。 “大小姐仗义执言,从不为恶势力低头。因为恶势力见了您都得退让三分。” 这根本就是仗势欺人,你妈都是丞相了,谁还敢跟你横? 呵呵哒,估计把自己的头打破的家伙也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林冉瞟了一眼刘翠,刘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你还能说得更委婉一点儿吗?” “属下才疏学浅,最多只能这样了!”刘翠见林冉脸上神色正常,没有愠色,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信你有鬼! 林冉翻了翻眼皮,继续躺倒吃水果,糕点。 反正,原主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渣! 也怪不得人家小公子一听说和她说亲就急红眼了呢!换做自己,估计比他更急。 第11章 林冉的迷之行为 成人礼过去几天了。 这几天林冉在得到林母林平芝的允许之后,连续几天都从书房里拿书到拥翠居去看。就这手不释卷的看书劲头,林冉多久没有体验过了,都赶得上高三备考的学子们了。 想起林冉向母亲提出看书的要求的时候,林平芝诧异又欣慰的眼神,林冉就一阵汗颜。 这原主是有多么的渣,才能做到即便只是主动看个书都能让人惊喜加意外的地步?不过对于找账房廖管事接管家中生意一事,林冉一点儿都不着急。身为一名现代人,谁还没有一点儿生意经了?相比做生意,林冉更焦急的是对这个时空的一无所知,就怕不经意间犯了什么忌讳,出了洋相自己还都不知道。 从王兰和刘翠的口中虽然也能了解一些,但到底没有从书本上获得的来的全面和直接。所以林冉本该成人礼之后就接手生意的事情,到最后也只是跑了一趟账房,认了一下人,然后交代廖管事五天之内整理好所有生意上近半年的帐本交给她。而她自己则准备在这五天恶补一下知识和见闻。 当林冉将自己想要在接生意之前恶补一下相关的知识的想法告诉林母林平芝的时候,林母诧异又欣慰的眼神,将林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林冉浑身发毛,还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的。 没想到在最后林母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长大了,比以前稳重多了,为母深感欣慰!” 林冉老脸一红,一个30多岁灵魂的人,被一个40多岁的女人称赞长大成人了是一种怎样的心理体验? 林冉只想说那感觉很微妙,还有点窘,但是却无法宣之于口,还得忍着。 当天夜里,林母林平芝老怀快慰之下又去了柳君兰的小院歇息了。 这几天林冉每次都早早的到书房去挑个两三本书,然后回拥翠居研读。什么《凤翔大陆地理志》、《新月王朝时是要录》、《凤翔民俗汇编》等等,都被林冉看了一个遍。 林平芝当然好奇自己纨绔不堪的女儿突然上进起来,究竟看的都是些什么书,自己要不要指点一下,好让她尽快的上手接下家族生意。 哪知道在林冉还书的第二天,林平芝将林冉看过的书随便翻了翻,竟然各方面的书籍都有所涉猎。地理、民俗、历史、军政,连新月王朝的律法林冉都看了一个遍,就是没有瞅上一眼特意被林平芝摆放在眼面前的经营之类的书籍。 “难道她是对管理生意不感兴趣?可是,那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林平芝看着书案上摆放着各类别几本具有代表性的书籍,身为丞相的她第一次迷惑了。 “家主,大小姐一大早的就让王兰和刘翠将廖管事整理好的账册都抱到拥翠居了,现在晚饭时间到了都不见人出来用膳。您看这……”曹管家轻轻走到林平芝身边,低声汇报道。 这几天曹管家对自家大小姐的迷之行为也感到很困惑。 说是要接手生意,看的却是与经营之类的书籍毫不相关,而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书。要说小姐因为是无聊才看这些杂书,依照小姐以往的尿性,看春宫图和小话本子是最有可能性了,可是她连最枯燥乏味条条款款的王朝律法都看,这就让人更加看不懂了。 刚刚来向家主禀告之前,曹管家就悄悄地到拥翠居看了一眼。 大小姐主仆三人埋首在高高的两大摞账本面前。王兰负责将帐本分类,打开,然后递给林冉批阅。刘翠则林冉批阅好的账册重新分类摆好。主仆三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整个被林冉整出来的书房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纸张翻阅的声音。 林平芝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决定亲自去看看。 “走!咱们到拥翠居去瞧瞧。” 拥翠居里,林冉瞄了一眼只有半摞高的账本,捏了捏眉心。 “王兰、刘翠,咱们再加把劲儿,把这一堆搞定后咱们再去吃饭吧!” “属下听从小姐的安排。” “没问题。” 王兰、刘翠在这几日与林冉的相处当中对林冉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她是一个做事认真,极有主见的一个人。她们姐妹二人已经从林冉一开始的迷惑之行为当中看出的林冉的不平凡。 以前斗鸡遛狗,声色犬马的大小姐,突然一夕之间改邪归正,奋发图强了,实在是让人惊悚。 先不说短短三五日就看了不下十来本的书,单单是待坐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上午,一坐就是一下午,除了吃饭、如厕、睡觉以外,书本基本就没有离开手过。实在不可想象,以前的小姐是绝对没有如今的好学的,哪一天没有出去干件把缺德事?那是看见书本就打瞌睡的主,遑论是待在屋子里一看书就是一整天,废寝忘食的。 若是看小话本子什么的,或许两人还没有这么的惊讶。关键是看的还是地理志、律法之类的那种一看就让人瞌睡的书,这就更让人吃惊了。 今天一大早,大小姐就吩咐她们二人去账房廖管事那儿取账本。因为大小姐给廖管事五天整理账册的时间到了。 整整两大摞账本,光是看着都让人头疼。 可是与二人想象中的或愁眉苦脸,或手忙脚乱不同,大小姐指挥着姐妹二人分工协作,然后大小姐仅仅是查看批阅,然后用她自制的碳棒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让人看不懂的符号。 一天下来,三个人的努力之下,两大摞账本居然都快批阅完了。 尽管没有细看,二人不知道大小姐算的对不对,但仅仅是做起事来头脑清晰,条理分明,干脆利落,其果决丝毫不亚于家主林相。 二人对大小姐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对她的话自然是愈发的信服了。 王兰,刘翠二人埋着头不说话,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了。 第12章 启蒙教育 拥翠居是一个很精巧别致的园林小院。三间青砖红瓦的屋子并排而建,正中间是会客厅以及饭厅,左面是客房,一直以来放的都是杂物,也没有什么人来住过,右边则是林冉的卧房。 三间屋子的后面是侍从仆役的居所和小厨房。 如今左边的客房已经被收拾了出来,被林冉用一块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屏风前面是办公区域,屏风后面是临时休息的床榻。 现在的主仆三人正在办公区域埋头苦干。 林平芝和曹管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华灯下三人忙碌的身影。 林平芝看了看已经处理好的几个高低不同的小摞账本,向管家曹玲递了一个眼色,曹玲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就领着账房的管事廖文芳前来。 匆匆而来的廖文芳见管家来找,还以为是林相有事情询问自己。 没想到被管家领着直奔拥翠居而来。 到了拥翠居才发现,林相孤零零地站在拥翠居客房门口儿,里面忙碌了的大小姐主仆三人竟然毫无所学。 “咳咳。”大概是被忽视已久的林相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两声,以此来提醒屋内忙碌的三人自己等人的存在。 “啊!家主?”刘翠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向林平芝。王兰也跟着转过身来向林平芝见礼,屋子里只有林冉依然雷打不动的继续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直到半盏茶过后,忙完了的林冉这才放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来朝门口的几个人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林平芝心神俱震。 就是这一眼,精明,睿智,犀利,果敢,让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这还是那个纨绔不化的人儿了吗? 林平芝强忍住揉眼睛的冲动,眨一眨,再看时林冉似乎又变了一个样,挠着后脑勺,一脸憨憨的。 “母亲怎么过来了?嘿嘿,屋里有点儿乱!” “听管家说你还没吃晚饭,我顺便过来看看。”说着林平芝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还看得懂吗?” 林冉扫了一眼林平芝身后跟进来的廖文芳廖管事,内心暗自诽谤:顺便过来看看还带着账房管事,这是怕自己看不懂账册吧? 不过这些用文字写成的数字,的确看得她挺费劲的,眼睛疼,远没有阿拉伯数字看着方便。 林冉老实的点点头:“确实很头疼的。” 林平芝瞬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示意廖文芳上前来查看一番。林平芝自己则拿起桌上的那只林冉刚刚用来写写画画的东西,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只拇指粗细的绿竹管,三寸来长,竹管的一头从中截断,露出半寸来长的中空。中空里塞了一节大小合适的碳棒。露出的碳棒的长度同样是半寸来长,不过被削成了圆锥形。尖尖的笔头已经被磨平了一些,显然刚刚已经用过了。 “这是?” “炭笔!”不等林平芝来问,林冉 自觉的解释起来。 “我不习惯用毛笔,软踏踏的,所以琢磨着用碳棒书写,效果是一样,不信您试试!” 果然林平芝随意的在纸上轻轻一划,一条浓黑且线条均匀的印记就赫然留在了纸上。 “不错!”林平芝赞叹了一句,”确实好用!” “如果母亲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做一只送给您。” “好啊!”林平芝欣喜万分,世间罕见之物在她的眼中已成常物,看多了也就不觉得稀罕了,反而这样的小物件能够得到她的几分欢喜。加上又是自己唯一的爱女所赠之物,自然是求之不得。 林平芝的视线重回纸上,正好看到纸上密密麻麻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这又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小部落文字。这些都是表示的数字。我因为一时好奇,所以留心记了一些下来。”林冉看着纸上的数字,说起谎来脸不红眼不眨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也无从考证,怕个啥? 林平芝一脸疑惑。 “为母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小部落?这样简简单单的文字又如何能表达万千数字?”看着纸上弯弯曲曲七扭八扭的符号,林平芝不信。 林冉呵呵一笑,尽显傲然之色。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知道的也仅仅是冰山之一角,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更多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发现呢!这也是我一次在街上碰到的一个怪人写的,好奇之下就问了几句,学了几个简单的数字而已。” “嗯,有道理!是为母狂妄了。你很好!”林平芝难得的赞同了一次林冉。 林冉见林平芝对这些数字感兴趣,指着其中一个数字瞬间开启了幼儿启蒙模式。 “这个圈圈呢,代表零,表示什么都没有。这个长得像小木棍儿的,是一,代表一个,而这个像鸭子的,则是二,表示两个……” “你能不能用正常的声音说话,当你母亲是三岁小孩子呢,用哄的?”林母鄙视的斜了一眼林冉。 “咳咳……那个,那个当初那个怪人就是这样教我的,我一下就学会了。我以为母亲也是……” “行了,别贫嘴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快点说!” “……到底是谁打断我的话头的?是谁?”林冉万分怨念不得发,只能在心底嘀咕几句! 清了清嗓子,终于林冉换成了正常声音:“这两个圆圈上下一摞的,代表数字八,还有这个像一根竹签插上糖葫芦样子的,代表九……” 林冉简单的教了林平芝数字的表示方法与读法,特别提醒在做账涉及银钱汇总方面的时候,还是要用文字书写,以免他人篡改。 林平芝听罢,眼内精光爆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廖管事更是双眼放光。 “大小姐就是用这种数字来计算的么?” “当然!” “难怪大小姐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属下平日里需要三天的量就给算完了。而且刚刚属下挑了几本比较复杂的账目重新核算了一遍,竟然分毫不差。属下相信,其他相对简单的账册,大小姐算的更不会错。家主,大小姐这等算账的天赋,接管家族生意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那是自然!”林相背着手,回答的理所当然,颇有种我家闺女自然好的傲娇感。 “快吃饭去!这剩下的账本留着明天再弄也行,先填饱肚子再说。王兰、刘翠二人和你家小姐一起去!”林平芝心里高兴,连下人的吃饭都关注到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是,家主!” “是,家主!” 王兰,刘翠二人心里也很激动,大小姐得家主的赞赏,连带她们都跟着被关照了呢! 林冉无奈的被林母赶去吃饭了。 但是林冉没有让工作过夜的习惯,这些账册自然是要在今晚弄完的。 出门的刹那,林冉似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廖文芳管事交代了一句:“你先在大厅等一下我,吃完饭后,我把这些符号以及计算方法教给你,以后你就不必如此辛苦的去写文字那么麻烦了。” “真的?”廖文芳眼睛一亮,随即抱拳,“谢大小姐不吝赐教!” “不客气!我先去吃饭啦!” 林冉带着王兰跟刘翠,挥了挥手就潇潇洒洒的走了,丢下母亲林平芝,管家曹玲以及管事廖文芳三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这孩子!”林平芝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宠溺,“真是越来越不拘小节,不懂礼数了!” 第13章 家贼难防 新月王朝的京城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虽然不像电视里演绎的那么夸张,但也是热热闹闹的,而且绝大部分是女子。男子也有,但很少。 古风古韵的历史的厚重气息,即便是踩在脚下的青石路面,都无可避免地自带古典风韵。 林冉带着王兰和刘翠二人一早就出门了。今天的目的自然是丞相府所属的生意。 根据新月王朝的法律法规,身为朝廷命官是不可以同时经营生意的,否则革除官职。 这也是朝廷杜绝官员利用官职之便,在经商过程中牟取暴利,影响民生的举措。 朝廷的举动在林冉看来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律法的空子总是有人钻。 自己不经营,家里人总可以吧? 家中有儿郎嫁人的,用铺子作为嫁妆是常有的事。这些嫁妆总要有人打理吧,若女方是为官之人,这铺子的经营权自然就落在男眷的手上了。 如此一来,朝廷命官不可进行生意这一律法形同虚设。 昨日林冉匆匆看了一天的账本。后来又向廖管事了解了一下铺子上的一些情况,发现丞相府的店铺,庄园众多,可惜经营上似乎不咋地,各有盈亏,赚的其实并不多。 今天林冉出来就是为了做实地考察的,也顺便逛逛古代的街道。毕竟以后自己可就生活在这里了。 天然居,丞相府名下的一座酒楼,处在人来人往的东大街中心黄金地段。里面的菜品也是多种多样,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一个新菜,很受客人们喜欢,是最赚钱的一处生意之一。 已经走到天然居门口了,林冉脚步一顿。王兰以为林冉会进去,上前半步低声询问道:“小姐要进去吗?” 林冉抬头看了看已经升上半空的日头,站在大门,林冉可以看见一个憨实的年轻女子正手脚麻利的擦着桌子。显然已经开始为餐前做好准备工作了。 林冉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到下一家店铺去。” 一个很早就做好营业准备的门店,生意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天然居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林冉要看的自然是那些三个月有两个月都在亏损的生意的店铺。 羽衣阁,离天然居不远的一个成衣铺,也是丞相府的一处店铺。是林冉考察的第一站。 远远的,林冉站在门外看着,也不进去。看了大约一个时辰,只见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进店后十有八九都是空手而回的。 即便是有购买的,也都是极少极少。 林冉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和王兰刘翠三人一同走进了羽衣阁,看到一个肥胖如猪的中年女子正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掌柜的,有生意了!”刘翠扬声刻意提醒了一句,希望这位掌柜能够长点心,意在试图挽救一下她。 哪知道人家不仅不领情反而动了动眼皮,眨巴了两下嘴巴,一脸的不耐烦,换了一只手继续撑着脑袋,瞌睡,嘴里还唠唠叨叨的。 “看好了就直接过来结账,没有看好就继续看,没事儿不要打搅我……他娘的,昨晚的小骚蹄子都差点要了老娘我半条命呢……真骚……”掌柜小声的又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又是一脸猥琐的笑,似乎正在回味,全程都没有抬头看上林冉一行人一眼。 林冉皱了皱眉头,环视着架子上随意挂着的几匹缎子,和几件衣服,长袍。种类少,颜色老气,可供选择的余地实在有限。 柜台上,除了掌柜的面前那一方一亩三分地儿的锃光瓦亮,其他的地方只要轻轻一抹,就是一手薄薄的灰尘。 这样大的门店,如此优越的黄金地段,客人却门可罗雀,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叩,叩,叩。”一阵沉重的敲击柜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起,震得掌柜的耳膜嗡嗡直响。 “干嘛呢?干嘛呢?敲什么敲?”掌柜的睁开昏昏欲睡的眼,气势汹汹的嚷嚷了起来。只是抬头的刹那,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竟然立马眉开眼笑。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这边了?可是丞相又克扣您的零花钱呢。您是过来拿银子的吧?” 林冉秀眉一挑,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一僵,知道自己逾矩了,连忙赔笑解释。 “大小姐虽然您每次从这里拿的银子都从上报的店铺亏损中补了回来。可是这店铺长期亏损,小的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账房那边已经追问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小的也兜不住啊!” 此时的林冉已经听出了几分意思? 赶情真正的蛀虫是原主这个大小姐呀!还被眼前的掌柜钻了空子! 当下眉毛一挑,眼睛一瞪。 “你这是在威胁我?” “小的不敢!”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小的也只是希望大小姐能够在主夫面前多替属下美言几句。主夫最疼大小姐了,大小姐的话主夫一定会听的。” “就这么一点事儿,还用你说?” “呃,小的听说隔壁街的春风馆管事袁爹爹要回乡祭祖,向主妇告了一个月的长假。这一个月没人管理也也不是一个事儿,我这儿正好离春风馆不远。白天打烊了,晚上正好可以过去照看一下。您看这?” “那掌柜的岂不是没有时间休息?”看着掌柜一身肥腻的身体,眼睛浮肿,眼袋清灰,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导致的,林冉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那样,掌柜的也太辛苦了吧?” 掌柜一僵,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这羽衣阁生意实在是惨淡,又要给大小姐零花钱用。当然,这都是应该的,这些产业迟早都是大小姐您一个人的。早花晚花都不是花?只是几天前账房突然追问我的亏损情况,我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呀!” “那和你接管春风馆又有何联系?”林冉除了想到这掌柜的好色想要监守自盗以外,实在想不出和成衣店亏损有什么关系。 “嘿嘿,大小姐。老话说,温柔乡,英雄冢,美人窝,销金窟呀!大小姐每次去那种地方难道不觉得特别的豪情万丈,特别的女人。为了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又有何妨呢?” 林冉眼睛一眯,精光一闪,心领神会的和掌柜的对视一眼,笑了。 “怎样?”掌柜的凑上前一脸狼外婆成功诱拐小红帽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用春风馆的外水钱,来填充羽衣阁的亏损?” “大小姐果然机智过人。”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冉瞬间感觉自己飘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架势,不过总算还没有飘上天,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的,“还是掌柜的这脑袋好使!” “那——” “就这么办。” 林冉已经被掌柜的说动,当下两手一拍就这么决定了。 “我这就回去跟父亲说说。到时候让你暂管一个月。不过这银子嘛,暂时先存放在你这里,等我需要了自会过来拿。” “好,好,好。就知道大小姐英明神武有魄力。小的在此静候大小姐的佳音了。” “好说好说!” 林冉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让她放心,就急不可耐的带着王兰和刘翠出了店门。 显然是准备将这事儿尽快落实了。 第14章 京城一日游 林冉出来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算是什么一回事?简直哗了狗了。 没有想到这丞相府最大的蛀虫居然就是原主自己。只不过总有那么一些好逸恶劳、见利忘义的人借此机会钻空子,蝇营狗苟。 这羽衣阁是几处亏损生意当中亏损亏得最厉害的一家,没有想到,最大的因素居然是自己创造的。 林冉还不知道,京城其他几处亏损的铺子是不是也有自己这个大小姐的影子。 想想就让人头疼! 林冉和掌柜的在相互勾搭的时候,王兰和刘翠都是看在眼里的,一脸震惊。 她们怎么都不相信林冉会是那个联合外人掏空自个儿家底的人。 刘翠心直口快,不懂的就立马问出口:“大小姐,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嗯,难说。”林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有可能会答应,也有可能不会。” “……” “……大小姐,那你到底是会呀还是不会?如果这事儿让丞相大人知道的话,会跪祠堂请家法的!” “这么严重?”一听跪祠堂请家法就是好厉害好严重的样子。 “嗯!”刘翠肯定的点点头。 “那我就不会吧!” 这么容易认怂? “……我怎么感觉大小姐你是在耍我?”刘翠不满嘟囔道。 “对啊!就是耍你的!配合得怎么样?” “……很好!差点我就信了!” “……”王兰表示这俩货她不认识,从来不知道大小姐还有这样调皮的一面。 “不过说真的,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中了那什么掌柜的计,得了他的怂恿将这蠢事干了。但是现在嘛,嘿嘿!” “难道大小姐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刘翠惊喜的看着林冉。 王兰也望向她。 “没有!”林冉耸耸肩,满脸不在乎,“难道现在的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纠结于过去?” “这样说也对。”刘翠头一点,表示大大的赞同,“至少现在的大小姐连丞相大人都赞不绝口,引以为傲,连账房的廖管事都要虚心向您讨教呢,可比从前成熟稳重了许多。或许,失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刘翠,你话太多了!”王兰虎着一张脸,提醒着刘翠的本分。 刘翠俏皮的吐吐舌头。 林冉好笑的摇摇头,“王兰,不要那么拘束。像刘翠这样像朋友之间一样的交流,我会更开心些!你们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必如此。” “是,大小姐!”王兰恭敬的抱拳,态度比之以前更加恭敬,身体却没有以前那么紧绷了。 她感觉得到现在的大小姐很亲切,很随和,完全摒弃了以前的张扬跋扈和傲慢。 刘翠翻了翻白眼,“无趣!” 王兰耳朵尖,狠狠地瞪了刘翠一眼。 林冉装作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任她们二人暗自较劲。 三个人从一大早出门开始就蹿街走巷,除了中午在酒楼随便吃了个饭,基本都是奔走在京城各大地方。从城内跑到城外,又从城外跑到城内。一双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王兰和刘翠二人虽然也累得直喘气,比之林冉却强上不止几分。 问了以后林冉才知道,两人原来是练家子,有两下子身手,怪不得柳君兰要把她们派到林冉身边做护卫保护她。 估计是小倌馆里林冉被打破头之后,柳君兰吓怕了,这才将两个练家子派到林冉身边来,现在倒成了两个跟班了。 若非有她们在,能够及时给林冉领路,这一天下来林冉也不会顺利的跑完全部的生意。 索性三个人京城里里外外的跑了一遍,整得林冉来了个京城一日游,顺带将丞相府几处亏损,或者收益不好的几处店铺和庄园都实地考察了一番。 林冉每到一处铺子都有意识的试探了一下铺子里的掌柜,发现像羽衣阁掌柜这样的蛀虫,还有两个。一个是首饰店的佟掌柜,另一个则是茶庄的涂掌柜。 这三个人之所以这样的大胆,上报假账,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前主为了从他们手中拿到钱而开了方便之门,为她们提供了贪婪的温床。 她们似乎还不知道,林冉这个纨绔女在过完成人礼之后就开始了接管家族生意了。更不知道此林冉非彼林冉,最后会怎样,只有天知道。 林冉很想知道,等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又将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 第15章 藏娇阁 夜晚的京城似乎格外的热闹,大街上的人丝毫不见少,反而因为各家店铺门口挂起的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灯笼而渲染的分外祥和而具有人气。 林冉拖着一双酸软的腿拒绝了雇佣马车回府的建议,继续游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看来古代人的夜生活也不少啊,” 看着斗鸡遛狗,套圈儿,杂耍,还有名正言顺打开门做生意的红楼楚馆和赌坊,林冉一阵感慨。 想到红楼楚馆,林冉突然就记起自己穿来的缘由了,可不就是因为原主在小倌馆与人争执磕破了头,才让自己白白捡了这么一副年轻的身体和显赫的家世么? “刘翠,上次我是在哪家小倌馆打破头的?” “小姐是想去砸人家的场子,还是去找人家报仇?”刘翠一脸莫名的兴奋。 “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我不去找一个麻烦回来都对不住你的这份期待?”林冉斜眼看她。 “不是。以前属下只见过、听过大小姐您英勇的风姿,一直都无缘亲自经历一番。所以嘛,嘿嘿,多少有些干坏事的刺激感。”刘翠互搓着双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似乎只要林冉一声令下,立马就可以冲上去干架一样,蓄势待发。 王兰在旁边一个横眼又一个横眼的往刘翠身上丢。 可惜刘翠眼瞎,没看见。 “是吗?我真怀疑我父亲将你派到我身边来到底是帮我灭火的还是在我这儿点火的?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干坏事儿都这么诚实的小模样!” “谢谢大小姐夸奖!”刘翠对林冉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千,“我也喜欢像大小姐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主子。” “谢谢您唻!” “不客气!不客气!” 又来了,又来了。 王兰的三观在今天是刷新了一遍又一遍,时时刻刻都处在实时更新当中。 对这对主仆二人,王兰已经用无语可以形容了。 一个不像主子的主子,还有一个不像属下的属下。 两个人说话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互相吹捧又互相贬损。 相亲相爱又相爱相杀啊! 在今天,王兰是看了一个够。 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大小姐居然还有这样的隐藏属性。不巧的,嗯。这话怎么说来着?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咳咳!这话王兰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以她为人的谨慎本分,是万不会像刘翠一样想到啥就说啥的。 主仆三人说着话,不对,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人在听话,脚步一拐就拐进了夜晚最繁华最热闹的花街。 这一条街,在白日里倒没有多少的热闹。但是一旦华灯初上,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来的时候,人气就上来了。人也越来越多。街上的女人和楼里的男人,老远就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招呼声。 这一条街经营的最多的就是这类小倌馆。其中也有一些酒楼和赌坊。 可以说这一条街是京城人士吃喝嫖赌一条街,聚集地,是许多人夜生活开始的首选之地。 有人在这里寻找温柔之乡,柔情蜜意。有人在这里碰一碰手气,奢望着凭借着自己拙劣的技巧赢得满堂彩,一夜暴富。还有人在这里逢场作戏,左右结缘,完成一笔又一笔的交易。 还有一些小商小贩趁着这条街晚上人多的时候,贩卖一些小物件小东西。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夜市。 当其他街道一座座铺子在相继打烊之后,这里的这条街,一切才刚刚开始。 林冉不慌不忙的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东摸摸西凑凑,充满了好奇。 先不说左右街道两边的灯火通明,有飘来酒香的,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堪比某国人妖的,还有一些稀罕的小物件,纯手工制作,精致小巧,惹人喜爱。林冉难免手痒心痒买上一两件。 “没有想到这里的夜市还挺热闹的!” “夜市?什么夜市?”刘翠原本在到处张望,听到林冉这样说,回头问了一句。 王兰也是第一次听说“夜市”这两个字。 “夜市就是晚上开放的市场。” “哦!那不就是晚市吗?” “原来叫晚市呀!一个意思。” 林冉倒没有多么的纠结,反倒是刘翠说开了。 “我说大小姐,你这到底是失忆呀还是没失忆?” “你这话怎么讲?” “你说你失忆吧,可是算账,甚至以前有怪人教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你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说你没失忆吧,你连晚市这样连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林冉心里一惊。 这刘翠也不纯粹是一个心口敞亮的人嘛,思维倒是蛮缜密的。自己不知不觉当中露出了马脚都还不知道,反倒是她首先察觉了出来。 再看王兰,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这我哪知道?要不回去之后再找岳大夫过来看看?我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或许在恢复当中吧!”林冉拍了拍脑袋,皱着眉说了一句,“我也非常的苦恼,也非常希望想起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样脑袋一片空白,有时候又冒出一些熟悉的片段,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得!得!得!我觉得吧,就这样就挺好,记得你该记得的。那些其他的吧,还是算了。不记也罢。” “怎么?难道你怕我又变回以前的纨绔模样。” “咳咳。怎么会?属下就是觉得您这样快乐就好。以前啥的又有什么关系?记起来了也不过是脑袋里多了一些没啥用的信息。记起来和没记起来也没多大区别,没必要为难自己不是。 呵呵,信你有鬼。 几个人边说边走,边瞧瞧身边的新事物,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藏娇阁,也就是原主出事的地方。 第16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藏娇阁,一个不亚于春风馆的另一处温柔乡。 至于原主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开的小倌馆找小倌,据说是这原主有一个奇葩的理由:兔子不吃窝边草,有草也是别家的好! 好吧,林冉表示这理由很好很强大! 藏娇阁一如既往地生意好。 甫一进入大门,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阿嚏——” “阿嚏——” “……” 林冉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口水,正好看见刘翠也在揉着鼻子。 刚才的另一个喷嚏就是她打的。 王兰倒是出奇的毫无反应。 “王兰,你以前经常的来这种地方?” “没有!属下是第一次来。” “那你挺适应的嘛!不然哪能这样淡定?这么刺鼻的味道也闻得习惯?” 这一次是刘翠在打趣着王兰,怀疑的眼神很不相信的上下扫视着她。 看得王兰浑身毛毛的。 “干什么?进来之前我就点了嗅觉,现在闻不到很奇怪吗?” “……” “……” 两人无语。 林冉是惊奇古代真的有武功点穴之类的,没有想到在女尊世界也有。 不过转念一想,林冉就释怀了。这里只是男女对调了而已,又不是改变了其他的一些发展规律。 有会武功的人,会有点穴这种现代人只能在电视或者武侠小说里看到的技能有什么稀罕的? 刘翠则是一阵懊恼,为什么这么好的招自己没有想到? 手随心动,啪啪两下,刘翠果断的也点了封了自己的嗅觉。 果然,没有一丝异味儿了。当然,酒香饭香同样也闻不到。 “大小姐,你要不要……” “不用!总是要适应的。总不能以后见了男人就闭了五感吧?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像她现在见了浓妆艳抹,嗲声嗲气的男子,浑身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以后总不能说不见男人吧?这肯定是不现实的。 刘翠一听,有道理,然后又果断的解了穴道,同时还伴有一个大大的喷嚏声,“阿嚏——”。 王兰想了想,对于解穴道一事还是有些犹豫。 林冉也不为难她。 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藏娇阁内,逛窑子这么猥琐的事情硬是被她们走出了堂堂正正的既视感。 “哎哟喂,大小姐,您今个儿可算来了。想起爹爹我了!” 正当林冉、刘翠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努力适应这纷杂的环境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八度的尖细的男人的声音从阁内传了过来。随后不知道从哪个拐角转出来一个身穿墨绿绸缎,头戴绿头巾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一张脸上一层厚厚的白粉掩盖住了原本肌肤的颜色,涂着艳丽的大红唇,随着说话一张一合。在临近林冉身边的时候,这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方手帕,扭着腰肢就试图往林冉身上摔倒! 林冉寒毛一竖,对于这种重口味的男人还是表示接受无能,下意识的一闪。男子预估错误,原本以为这大小姐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一把扶住他,并且大把的揩油,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躲开了,害得他差点就出了洋相,真的摔倒在地上。 客人不接招,做小倌的也不敢埋怨。男子幽怨的瞪了一眼林冉,嗔怪道:“看来大小姐这是嫌弃爹爹我了。看见爹爹摔倒,扶都不扶一下,还说什么爹爹是大小姐的小心肝儿,都是骗人的!哼!” 林冉一阵恶寒。 看来这原主还真的是重口味儿啊,这样的极品都撩的出手? 这男子一看估计就是传说中的老鸨吧?男版的老鸨,叫啥来着?鸨爹? 鸨爹一看林冉不搭理他,也不自讨没趣,连忙换上职业性的笑容,“大小姐这次来还是选择秋水公子,还是看新货?” “就我上次看上的小公子吧!”林冉一边说一边往二楼包间行去。 一楼大厅实在是太嘈杂,并且一对一对的毫无顾忌的卿卿我我,画面太美,林冉实在不忍直视。 跟在后面的鸨爹脚步一顿,一脸为难。 “怎么?有问题?”林冉没有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头。 “不是!青儿不巧今天接客了,此时正有客人呢!” “接客?”林冉一愣,随即脸色一沉,“不行。叫他立马过来见我。本小姐上次就是为了他才被人开了瓢的,今天不伺候本小姐怎么能行?” 纨绔的大家小姐应该就是这么演的吧?霸道,任性。 林冉还有些心里打鼓,不巧正好瞟到刘翠暗地里给自己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林冉瞬间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赶情她以为自己本色出演呢! 第17章 久仰大名 几个人在鸨爹的带领下来到二楼,刚走过一个拐角,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男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大概是没有看清路,男子一头撞上刚好从门口经过的林冉身上,撞得没有防备的林冉一个踉跄,蹬蹬蹬的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刘翠眼疾手快,飞快的拎起来男子的衣领,将他用力往旁边一甩,将他拖离了林冉身边,扔在了一旁。王兰也是迅速的挡在林冉的面前,作出防备的姿势。 开玩笑,上次就是大小姐逛了小倌馆打破了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都不全。若这次来小倌馆再次受到什么伤害,估计她们两姐妹也不用再出现在丞相府了。 刘翠和王兰,对来自任何方面对林冉有危险和伤害的因素都是报以十二分的态度来对待的。 所以,被紧张之下手有点重的刘翠丢在一旁的男人,被刘翠这么一扔,就结实的摔倒在了地上。头发也被甩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张清俊弱受年轻男人的脸。 这厢林冉还没有从突发的状况当中反应过来,从打开的房门内,走出来一个一身混肉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同样的衣衫不整,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上面的两个口子解开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女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嘴里骂骂咧咧的:“小骚货,老娘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他爹的跑什么跑?还敢还手?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夫人的厉害……” 女子边骂边踏出门,看到门口呆住的几个人,也是一愣,随即就是一阵大吼:“他娘的,看啥呢,听墙角呢?” 看见一旁的鸨爹,女子一丝耐烦也无,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苦主,“看看你们这调教的都是一些什么新人,你看看,你看看,都抓出血印子了……” 女子伸出她白皙肥腻的右手,果然上面有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印子。 指着红印子,女子叫唤得更加大声了,“我不管,今天这小骚蹄子我一定要弄到手。他若再敢反抗,就别怪我不给爹爹你面子给他点颜色瞧瞧了!你自己看着办!” “那是那是!”鸨爹上前一步,谄媚地陪着笑脸,连忙安抚。一张老脸笑得白粉噗噗噗的往下直掉。 林冉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青儿,你是怎么服侍客人的!啊?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别给我想七想八的,已经没有退路了。老老实实的伺候好客人才是正经……” 鸨爹安抚了女子,转过身来冲着跌坐在地上的男子就是一阵训斥,眼光还频频地瞟向林冉的方向。 林冉也觉得这男子的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抬头,接收到鸨爹看过来的目光,林冉恍然大悟。 青儿不就是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吗? 刚刚鸨爹还一脸为难的说他在接客。现在看来他是不愿意的。不然也不会跑出来,而且还朝客人动了手。 现在鸨爹不看那气势汹汹的女子反而看向自己是几个意思?是提醒什么,还是在期待些什么? 不管是提醒还是期待,林冉表示,他成功了。 因为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青儿小公子到底是何方美人,惹得两个女子为他大打出手,更使得原主因此丢了性命? 没有想到,初始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看这男子抵死反抗不从,林冉猜测这个叫青儿的男子应该也是一个苦命人,无赖中深陷入了这种烟花之地,不甘于命运的摆布。可见也是一个刚烈的性子。 可惜,进了这种地方,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眼看着这个叫青儿的男子就要被那个长相浑圆的女子再次拉进房间,林冉叹惜一声。 “不知这位大姐用了多少银子买了这位公子的一夜,我出双倍的价钱,你把他让给我怎么样?” 听到林冉的声音,原本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认命了的青儿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他那张清俊的脸。 看见林冉,青儿脸露错愕,随即瞳孔一缩,瞬间露出绝望的神色。 林冉不明所以,自己好歹是来救他的吧?干嘛露出那副得了绝症无法医治的表情? 林冉不动声色的将青儿的表情纳入眼中,继续和中年女子交涉。 中年女子愣了愣,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青儿,“双倍?这小子刚刚撩起本夫人的邪火,兴趣正浓……” “三倍!” “当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说多少银子比较合适,看我丞相府付不付得起?反正这小公子今天我是要定了!”林冉不介意来一回真真正正的仗势欺人。 无聊的弹了弹手指,林冉浑然不在意地继续消磨着双方的时间。 “丞……丞相府?”中年女子似乎吓到了,她就是一个暴发户,有点钱而已,对于这种高官家庭只有仰望的份儿。 如今自己面前就有一个,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一个。 “你,你就是那个丞相府的大小姐林冉?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果真传闻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您真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咳咳!”好一个久仰大名,您就直说我好色之徒的名声已经声名远播不就完了,不用那么含蓄的! 林冉听到这话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 久仰大名,呵呵哒,我真的不需要,谢谢! “那这人我就先带走了!”林冉也不多说,示意鸨爹带人走路。 “行!行!行!您先请!” 刘翠跟在众人后面,摸出一张银票,拍在中年女子的身上。 “啊?不用不用!”女子连忙摆手不肯接这银票。开什么玩笑,她敢要这京城一霸的银子,是活腻歪了还是咋的? 不仅不敢要,而且还满嘴的奉承话。 “能够和林大小姐同游到一处那是小的荣幸,岂敢要银子呐。再说哪位小倌服侍不是服侍?” “给你,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刘翠不耐烦的将银票拍在女子的胸口,“咱们大小姐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吐口唾沫都是一个钉的主。说给你三倍的银子就三倍的银子。你放心接着就是!” 将银票强硬的塞到中年女子手中,刘翠就去追大部队了。 中年女子讷讷的接过银票,看着扬长而去的刘翠,满眼疑惑。 不对呀,这谁人不知道丞相府的大小姐纨绔恶劣,欺女霸男,无恶不作。若不是仗着有一个好家世,估计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说话更是跟放屁一样,一会儿一个样。 这会儿倒装起大尾巴狼了。还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呸! 不过,话说,这钱倒是给得挺利索爽快的。 一百两银票,都够点上一个花魁了的。 中年女子呵呵的拽着银票,一双淫秽的眸子开始在四处乱瞟,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18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上等的包间果然就是不一样,看看这装潢,这摆件,不亚于大家闺秀的闺房。就是这甜腻的熏香,有点不入流,瞬间降低了格调,有种小仙女儿跌落凡尘,高傲的公主变身风尘女郎的既视感。 待几人进了房间,鸨爹自觉的退了下去,并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青儿的身子就是一颤,下意识的就朝着门边挪去。 刘翠脚步一闪,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冉老实在在的坐在主位上,也没有倒茶。实在是青楼楚馆的茶她不敢喝啊!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过料的? 王兰立在林冉身旁一副保护的姿态。她可是记得这男子跟猫一样有一双利爪子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你挠上一挠。 上有林冉端坐,旁边有王兰护卫,后面还有刘翠拦住去路,青儿退无可退。 看这三堂会审的架势,青儿原本就憔悴的小脸更是白了又白。看来今天事情不会善了。依照林冉的个性,今天八成是来找茬了。青儿的一颗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坐下来说话吧!”林冉看着对面拘谨又绝望的男子,柔声说道。 青儿错愕的抬起来,狐疑的看了一眼林冉,确认了一下,咬了咬唇,终于一梗脖子,“你不用假惺惺的了。你们这些有钱人,不就是喜欢随意玩弄欺侮我们男子吗?今天落在你的手里,我就没有想过再活着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呃!”这次反倒让林冉错愕了。她什么时候要杀他剐他了,能来小倌馆找他的无非就是想上他的人罢了。 何况她现在对这里的男子压根一点儿好感也无,甚至还有些反感,更别说要上他了。杀他剐他更是从何说起? “呵呵。若是我既不杀你也不剐你,而是想上你呢?”林冉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明明弱瘦的可以,却偏偏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话一出,男子果然愣住了。下一刻,男子出奇的愤怒:“你,你无耻!果然是京城第一霸。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目无法纪的高官子弟。若不是仗着有一个身为丞相的母亲,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家世,你林冉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无赖罢了。” “混账!怎么跟大小姐说话呢!”王兰面色愠怒,手不动声色地已经按到了腰间某一处。 “无妨!”林冉摆摆手,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顿住脚。 “有道理!你说得很对!”林冉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我们这些高官子弟,俗称官二代,二世祖,确实有够让人讨厌的。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整天还要仗着家世好惹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着实可气,可恨!” 青儿瞪着林冉不说话,心道你还有那么一点儿觉悟,不算坏透了。 “但是……”林冉忽然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灼灼的逼视着青儿,“我们这样的二世祖官二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青儿不解的看着林冉,连王兰和刘翠都看向林冉。 林冉弯了弯唇角,把自己曾经在某一本书中看到的关于二世祖的言论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就拿我丞相府来说吧!”林冉又重新坐下,喜习惯的翘起二郎腿,端起手边的茶盏,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小姐可需要添点茶水?”王兰靠得近,将林冉细小的动作全部看进眼里,很有眼力劲的询问了一声。 林冉摇摇头。 “不用!过会儿就走的。” 说着,林冉重新看向青儿,也不勉强他坐了。他爱站着就让他继续站着吧! “我林氏在这京官满地走,贵人多如狗的京城里,实在算不得豪门望族,顶多也就是一个还算有点儿势力的新兴家族。而我林冉,能有今天的安逸生活,甚至被你们嫉妒,怨恨,也不过是我母亲寒窗苦读,习得一身本事卖与帝王家罢了。如今的丞相府,能有如此辉煌,被帝王厚爱,那也是苦心经营的。” “能力越大,自然责任也越大。一旦犯的错,牵扯的岂是一家一姓之间的小事儿?这样以每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活为代价,才换来我们这些二世祖、官二代一时的安宁。” “投胎是门技术活!而你,一开始就没有站对地方,自然没有人为你的行为买单。你的祖辈,你的父辈。没有人为你撑起一个保护伞,自然你想当纨绔公子也当不了。” “呵呵,我呸!”青儿斜着眼,昂着下巴,冷冷一笑,“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像你们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当然要每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了。说不得哪天老天开了眼,让你们显原形,恐怕天打雷劈都不足以平民愤。” “说话要讲究证据,你这是诽谤。小心祸从口出!”虽然林冉也知道为官者没有哪一个的双手是完全干干净净的。只是多于多与少的问题。毕竟根系盘根错节,注定了彼此之间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 包括林冉自己不也想通过母亲的人脉在未来的经商道路上打通关系以求顺利的发展吗? 但是这样被人赤裸裸的指出来,甚至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尤其对象还是包括自己的母亲在内,林冉总归是高兴不起来的。同时也对青儿这样的言论有些担心。 毕竟,他讽刺的是当朝位高权重的一国之相,朝廷重臣。 若被有心讨好之人听到了,难免会对他使绊子,穿小鞋。若被政敌听到,恐怕会对自己的母亲造成一定的麻烦。左右都不会是好的结果。是以林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郑重。 然而这在青儿看来却是林冉恼羞成怒,说中了她的心思了。 “怎么?要报复我吗?那你抓我呀!看我怕不怕?”青儿挺了挺胸,大有豁出去的架势。 林冉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果然女尊国的男人,真的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得令人头疼。 她也是为了他好,好么!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冉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争辩纠缠,转了另一个话题。 看着青儿顶多就是一个弱受的清俊男子,为没见多么的角色,怎么就能让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呢?林冉搞不懂! “你都擅长什么?有什么技艺没有?” “你想干什么?又有什么阴谋?”青儿顿时戒备的看着林冉。 “我说我到底是怎样得罪你了?你用得着这么防备我吗?”对于青儿的反应,林冉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完全就是一副抵触的态度,怎么说都说不通的那种。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了我?”青儿踉跄的退了一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颇有些癫狂。 “你今天就是来赎我的吧?告诉你,我就是死在藏娇阁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林冉愣住了! 这是有多大的仇怨才能让一个深陷风尘的人说出来这样的话啊! 第19章 太及时了 林冉越发的好奇原主对这青儿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以至于对方现在如此的抗拒自己。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青儿哼笑,“那日你与你的小跟班从茅房里出来时商议,准备在藏娇阁找一个清倌留在你成人礼当天享用,然后将那名享用完的男子关起来,留作你主仆二人共同亵玩的工具。说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藏娇,而不是像藏娇阁一样名为藏娇,实则是个人都可以上……” 说到这里,青儿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那日我从另一条小路去茅房,正好听到了你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主仆二人最后挑中的人居然是我!怎么,今天你没有带上你的小跟班,反而带了两个过来,是加入新人了吗?” 青儿的话句句带刺,可是林冉现在已经选择了无视。 难怪他如此的抵触自己,原来原主居然如此的迫不及待,如此的荒唐,不堪入目。 小槐的死,林冉最后的一丝怜悯也因为青儿的话消失殆尽。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从。 什么样的仆从身上就可以看出有什么样的主子。 估计小槐也不是什么好鸟。 主仆二人居然想要囚禁一个男子作为禁脔,同时亵玩,实在是令人恶心,作呕。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侵犯,而是让对方完全的失去了自由啊!比之在小倌馆都不如。至少在小倌馆男子有推拒客人的权利,找个理由或许还能躲过一劫,是至少看起来平等的钱色交易。可一旦被囚禁,成为专属禁脔,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依照原主荒诞的性子最后会演变成怎样,谁都不敢肯定。 估计面前的青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对原主如此憎恶的。 换做谁都不愿意有这样的赎身。 不过令林冉佩服的还是原主的急不可耐。 在凤翔大陆,女子必须满了十六岁,过了成人礼才可以有真真正正的鱼水之欢。否则,身体受损,必活不过三十岁。 至于有没有什么科学道理,林冉不知道。但文献上记载,但凡有违反这一规则的人,无一不是在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因身体亏虚而死亡。是以,凤翔大陆的女人,没有哪一个人敢违背这一铁律。急色如原主不也是等成人礼过后才准备享用美人吗? 只不过她也太心急了一点,连男人都提前准备好了,林冉也是无语了。 林冉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穿越过来到原主的身上,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男人吧! 不然依照原主好色的性子,以及她优越的家世,旁边还有一个沆瀣一气,一丘之貉的跟班,估计会祸害不少的男子! 自己的到来,真的是太及时了有没有? “那荣小姐是怎么回事?” 荣小姐就是推搡原主致使原主头部受伤的人。 “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呃!她好歹阻止了我赎你,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这样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 “呵!一个变态而已!上次来把我们的一个兄弟折磨得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浑身伤痕累累,气游若丝。” “抖sm?”林冉一个激灵,想到了网上流行的这么一个词。 果然是一个大变态。 林冉同情的看了一眼青儿,可怜的孩子净遇上一些不正常的人类,到底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说说你都会些什么技艺吧!”林冉搞清楚了原委,知道原主的死纯属于意外,甚至在林冉看来,这样的渣渣,死了一个就是为这个世界除了一害,也就不想再逼着青儿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干脆就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来。 青儿一愣,看了林冉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想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掏钱的地方,这样我点了你也就不觉得亏了!”林冉顿了顿,看着青儿不说话的杵在那儿,“还是说,你更希望亲身伺候我?” “你想得美!”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的技艺没有?” “古筝!” “哦?”林冉眨眨眼,“好吧,那你就弹几首曲子给我听听吧!” “……” “不弹?”看着站在那里没动的人,林冉挑了挑眉,“还是想伺候我?” “……” 林冉不等青儿回话,直接向刘翠递了一个眼色。 刘翠会意,转身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领了鸨爹进来。 “哎呦喂,大小姐,觉得咱们青儿怎么样?”鸨爹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儿。 “很不错!帮我拿把古筝进来,我想听青儿公子弹奏一曲!” “好好好,您稍等哈!”鸨爹眉开眼笑,至少今天这位大小姐点了位公子,就少不得有大把的银票进账了,能不笑么? 鸨爹笑眯眯的扭着腰肢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古筝进来了。 “青儿啊,好好演奏,大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的!”鸨爹一边将古筝递到青儿手上,一边叮嘱,“不想接客就好好把握了!” 青儿木讷的接过古筝,面无表情。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只是弹琴,他勉强接受。倘若有其他不轨的举动,自己不介意血染藏娇阁。 鸨爹出去了。 青儿抱着古筝没有坐到林冉特意留的位置上,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席地而坐,盘着腿,将古筝架在腿上,开始了演奏。 一系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流畅自然,每一个举动认真而又仔细,想来也是一个爱乐之人,这样的动作已经做了不下百遍千遍。即便此时的他衣衫不整,也掩饰不住他认真调试琴音的风华魅力。 面对一个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人仍然能够认真做好手头上的事情,林冉对青儿这个男子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 第20章 壕无人性 优雅流畅的乐声缓缓在包间响起,林冉闭上眼,扣着手指,渐渐的随着乐声进入了情境。 …… 乐由心生,林冉不太懂,但是好听是肯定的,琴声里蕴含的感情也熨帖了林冉的心。 一曲毕,一室静谧,几人都沉醉在乐声中,谁也没有开口。 “琴声即情声,你的琴声过于压抑了。”林冉缓缓开口,看着已经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的青儿,“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青儿嗤笑,“迫入风尘,身不由己。我连你这样的纨绔大小姐都拒绝不了,你觉得可能吗?” 林冉不语,不置可否。 站起身,林冉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好好的在阁里呆着吧!这一年里不会再有人来要你接客的。什么时候想通了,想赎身了,派人通知我一声,我会帮你,就当是之前亵渎你给你赔罪好了!” 说着,林冉拉开房门,大步朝外走去,再没有回头看上青儿一眼。 王兰和刘翠相继跟在后面。 只留下青儿随意的拨弄着琴弦,一声,又一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漫不经心的态度对林冉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出了包间门,下了楼,眼尖的鸨爹立马跟蜜蜂见了蜜一样的扑了过来。 “大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留会儿?” “不用了!”林冉小心地避过鸨爹扑过来的身体,王兰一个上前正好挡在了前面。 鸨爹无奈的翻着白眼,停在了三尺开外的地方。 “一年之内,青儿都不用再接客了!” “这……大小姐,您这不是让鸨爹我为难吗?咱们藏娇阁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不接客的道理。我……” “这个你还为难吗?”一叠银票出现在鸨爹面前,面值千两,目测少说也有十张。 整整上万两的银票摆在眼前,鸨爹眼睛都瞪圆了,就差流着哈喇子了。 “不为难!不为难!鸨爹我一定像供着祖宗一样供着青儿。给他安排最好的侍儿,住最好的屋子,吃最好的膳食,保证将他养得白白胖胖水灵灵的,保准您满意。” “呃……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 “一定好,一定好!”鸨爹一面谄媚的回应着林冉的话,一面吐着唾沫数着银票。一张,一张的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林冉都担心他会把银票捻出一层纸屑来。 实在是好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的大手笔了! 青儿没有想到还真的勾住了这丞相府的大小姐。 瞧瞧看,什么是一掷千金,这就是了! 鸨爹手中数着银票,心里是乐开了花。 出了藏娇阁的大门,林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出来。 忽然回头问了刘翠一句。 “你怎么随身带了这么多的银票?上万两啊,就那样给了出去,你都不心痛的吗?你这败家娘们!” 林冉捶胸顿足,气得心肝肺儿疼。虽然现在家里有钱,不差这几个银子。但是好歹也是上万呀! 上万的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就那样眨眼间给送了出去。林冉的心都在滴血。 刘翠的那一下出手,不仅鸨爹看傻眼了,就连林冉自己内心都是巨震的,其级别不亚于8.0的大地震。 只是刘翠已经说出了口,她这个主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在外,王兰和刘翠代表的就是她。 刘翠一脸诧异,“没有啊!您每天的零花钱不都是两千两银子吗?这不,几天没有到账房领,今天出门前我就把这几天的都领出来了,知道您肯定憋不住,难免要买东西花钱,没有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这还有一千多两没有花完呢!” “你说什么?每天两千两的零花钱?”林冉惊呼! “是啊!”刘翠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为什么原,呃,是以前的我还要从羽衣阁那个掌柜那里拿钱?” “那是因为大小姐的零花钱被丞相大人从三千两缩减到两千,不够花才想出的招!”王兰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也是看不惯原主的做派的,“大小姐的吃穿用度一律是丞相府最好的,零花钱也是最多的!除了家主,就是您的待遇最好。” 呵呵,这待遇也忒好了吧! 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银钱和现代一定要对比的话,其一个铜板的购买力相当于五毛钱,一两银子相当于十块钱,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比例。 一天两千两银子的零花钱,相当于一天两万块。林冉大约有六天没有出来,也就是说,刘翠帮她一次性领了一万二千两银子,合计现代币十二万块。 就在刚刚,刘翠一把甩出了十万,就因为自己要包养青儿一年?难怪那鸨爹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感情有一个大傻帽花了十万块钱替他养了一个闲人,他能不偷笑么? 她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她想把钱要回来?林冉内心苦逼的想,仿佛看见现在的自己已经悲伤逆流成河,流下了两行独立的泪水! 难道现在当官的都是土豪变身的么?家里的产业看似庞大,但是其实挣的钱并不多,还远远达不到一个大家小姐如此奢侈的生活用度。 再想想,家里的看似普通,实则价值不菲的古董。 金丝檀木的大床,云锦所织成的床帐花纹,还有园林似的居所,哪一处不是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撑? 别人家是什么样的,林冉不知道,但是今天一天逛下来,普通老百姓的购买力却跟现代差不多,甚至略逊几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新月王朝虽然繁华鼎盛,但是也没有林冉身上表现出来的这么的壕无人性。 林母一个当官的,一年的俸禄能有多少,能够支撑如此庞大奢侈的开销? 林冉的心蓦地一沉。 青儿的话再次响起在自己的耳边。 搜刮民脂民膏?呵呵,人家就差没有指着鼻子大骂贪官了! 一开始林冉还只当是青儿对原主的成见,所以才会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自己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再细细一想,才发现人家的咒骂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林冉闭了闭眼,难怪林母要限制原主的零花钱。不然这样花下去,无疑是给政敌落下一个明显的把柄。 而今天,她无疑是给这样的把柄又增添了一笔。 “王兰,刘翠,以后关于银钱方面的事情,提前知会我一声!” 王兰,刘翠面面相觑。 “是!” “是!” 第21章 没有哄男人的经验 对于现在的林冉,王兰刘翠言听计从,打心眼里佩服。 他们并不完全了解林冉,是突然调到林冉身边的。对林冉的过去知道一些,但是并不详尽。 这几天下来发现,林冉并没有传闻当中那样不堪,相反,相当的有想法,有决断,言行恭谨有礼,进退得宜,就是偶尔有那么一点点的懒散。 在藏娇阁里,那叫青儿的小倌屡次挑衅林冉,也不见林冉生气。即便点了他的牌子,也仅仅是让他谈了一首曲子,还平白惹了一遭骂。最后为了让那小倌免于接客,直接包了他一年。 这样的林冉,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若不是当初她气游若丝的被人抬回来,她们姐妹二人被临时指派过来伺候着,她们都怀疑现在的这个大小姐被人掉包了。 对现在的大小姐,这样的主子,她们是很信奉的。 这让他们当初被指派过来的时候的那点不情愿,彻底的烟消云散了,相反还感到非常的庆幸。 “那叫青儿的小倌儿真是不识好歹!大小姐您都走了,不说您对他的恩惠,单单是他的客人,也不该不出来送送您,也不知道他较个什么劲儿。虽说当初大小姐您是对他有些不怀好意,但不是没有怎么着了他吗?就为了这还没构成的得罪,让他免于接客您就包养他,也太便宜他了。您大可直接替他赎了身,再给他一笔银子就是了。”不怎么藏得住话的刘翠不赞同的抱怨了两声,一边走一边嘀咕。 “那如果当初不是那姓荣的家伙拦了一下,原……我不就真的会害了他吗?” “怎么会?”刘翠一副不相信你在开玩笑的切了一声,“大小姐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王兰也不相信,肯定的点了点头,难得的赞同刘翠的话。 “那可难说!”林冉讳莫如深的笑了笑。 如果没有和姓荣的产生纠纷就不会有后来的动手摔破头。如果没有摔破头,原主就不会死去,自己也就不会穿来了。自然青儿被原主和她的跟班小槐糟蹋,囚禁起来是铁板钉钉的事。 只是,这些林冉没法跟她们说。 王兰和刘翠没有将林冉的话当真,只以为是随意的调侃,殊不知道,真相往往在于调侃之间,只在于你信或者不信而已。 回到相府的时候,已经灯火通明。 柳君兰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看外面的天色,看看林冉回来了没有。 这些天,柳君兰不时的都会到拥翠居去转一转,刷一刷存在感。 或准备一些吃食,或添几件衣物,或指挥着小侍打扫拥翠居的卫生。 这些细活原本不需要柳君兰亲力亲为,奈何林冉失忆了,对他这个父亲远远没有以前的依赖。 虽然也见面,林冉都主动叫他,打招呼见礼,可是他总感觉父女之间似乎少了一点儿什么。 相比以前见到林相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远远的就躲开,现在的林冉反而更加亲近她的母亲反而疏远他,与他之间产生了隔阂,无端的拉开了之间的距离。 这让柳君兰不解,却更伤心。 都说父女连心,可是在林冉这儿完全就行不通。 其实这也不怪林冉。 她一个现代人,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让她对一个身份是嫡亲父亲的男人撒娇耍赖,她还真的干不出来这事儿。 血缘上完全没毛病,但是心里的这关,目前她还过不去啊! 只等以后慢慢来啰。 可怜见的,注定柳君兰要伤心一阵子了。 好在最近林冉都很上进,连着几次得到林平芝的夸赞,这是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连带着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家主的高兴,一连两天都宿在了自己的房里。 林冉今天外出,突然闲下来的柳君兰反而有些空虚,觉得时间难挨了。 派人出去打听,说是林冉带着王兰和刘翠进了藏娇阁,这可把柳君兰急坏了。 照着林冉以前的性子,莫不是出去找人晦气去了? “这些个贱蹄子,就会勾搭女人!王兰和刘翠也是的,不知道劝着一点冉儿……” “主夫,大小姐回来了!”曹玲过来的时候,柳君兰正一刻不停的在大厅里踱着步。一听林冉回来了,这才停歇了下来。 “冉儿回来了?”不等曹玲开口,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正是林冉和王兰刘翠三人。 “爹,可还有饭菜,饿死我了!”很随意的一句话,不想一向在外端庄强势的柳君兰竟红了眼眶。他的冉儿终于不再和他刻意保持距离了! 柳君兰这一动情,林冉傻眼了。 她说了什么了吗?为什么柳君兰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她……她害怕男人哭,没有哄男人的经验啊! 这下林冉手足无措了,乖巧的站在柳君兰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你……你别这样!我……我是真的饿了。要不,我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 “说什么胡话,你这孩子!女子远庖厨,这是男儿家做的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 两人说着话,侍从友贵已经下去吩咐厨房替林冉做晚膳去了。 “呵呵,那就好!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什么?”柳君兰白了一眼林冉,“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林冉抽了抽嘴角,这是对自己有多么的不放心哪。不就出个门吗,至于一回来就身体检查? 柳君兰可不管,扒拉着林冉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检查的同时还不忘记唠叨,跟个老母亲的啰嗦有的一比。 “还不是你这没良心的小崽子,爹爹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居然转眼就把我给忘记了,还跟我日益生分,我这心里……”柳君兰说不下去了,一说就喉咙哽咽得厉害。他伤心啊! 但是这已经足够林冉明白柳君兰刚才的感动为何了。 林冉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耳朵里听到的都是爹爹娘亲的话语,回到家见到了柳君兰自然而然的就喊了一声爹爹。没有想到把他感动得泪眼婆娑的。 看着林冉在柳君兰面前无措的样子,刘翠在旁边不厚道的笑了。王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无声的向两边翘起。 林冉那样子,太可爱了! 第22章 出手 在柳君兰的殷殷目光下,林冉艰难的吃完了饭,不等柳君兰说些什么就溜回了拥翠居。 看着柳君兰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模样,林冉实在是怕他在饭后拉着自己聊天什么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话题跟他好聊的啊! 难道跟他聊化妆品?聊衣服? 呃,古代的男人就跟现代的女人一样,说不得还真有聊的共同话题。 不过,沐浴在柳君兰温柔慈爱,一副有女如此的满足目光中,林冉表示压力山大。 什么是父爱如山,她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可惜她还是不习惯一个大男人将心中的情谊赤裸裸的表现出来,太灼人了。她总感觉不得劲。 现代社会,女人总爱把“宝贝妈妈爱你”这类的话语挂在嘴边,爸爸往往将爱这种情绪深藏在心里,体现在日常的生活中。林冉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现在这样直接来了个对调,林冉就有些不习惯了。 林冉还是喜欢父亲深沉厚重,隐藏在行动中的关爱,而不是柳君兰妈妈式的慈爱,那舐犊情深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都。她没法将一个大男人幻想成妈妈的好么? 林冉当下只能逃离这样令人尴尬窒息的氛围。 拥翠居里 王兰和刘翠一看林冉狼狈的逃了回来,顿时就乐了。 林冉白了二人一眼。 “你们很开心?” 王兰脸上的笑容一收,板起。刘翠则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嘴咧开,可惜效果似乎不大好,总是想笑。 林冉也懒得管她们。 进到屋里面,林冉神色一紧,双目灼灼。 “王兰刘翠,现在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王兰,刘翠神色一整,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王兰你回头去通知贾桂,就说主夫同意让她顺带看管春风馆一个月,直到袁爹爹回来。倘若看管不当,唯她是问!” “是!” 贾桂就是羽衣阁的掌柜。 “大小姐,贾桂一看就是心术不正之人,您真的要应了她的要求?”刘翠不像王兰一样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只是一味的听从指令,紧守身为下属的本分。 刘翠不一样。她不会死板的去执行指令,心中有疑问就会问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对林冉这个大小姐两姐妹是看不上眼的,也不了解的。每次刘翠一蹦跶出来,王兰准会出口阻止她,怕她惹林冉不快,守着本分就好。但在和林冉相处的几天里,姐妹二人才发现自己的这个主子完全颠覆了外界的传言,颠覆了姐妹二人以往心中的印象。 林冉这个人除了办正事的时候一丝不苟,严谨认真,其他时候随意随和得很,一点儿当主子的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刘翠好几次对问题提出疑问,她不但不责怪,不因自己的话语受到质疑而生气,反而虚心的听取她的意见,然后重新调整思路。 这一点让王兰和刘翠都感到很震惊。 很少有主子愿意听取属下的意见的,即便是听了,也会隐藏得很好,表现得不屑一顾。不然那样会很伤当主子的面子的。可林冉不一样,遇到好的点子,她不仅不觉得丢脸,还大大方方的表示赞同,这让王兰和刘翠感到了极大的尊重,也真切体会到了林冉并没有将她们二人当成属下看待,反而给予了朋友间之间的尊重和信任。 王兰和刘翠二人这才将林冉这个大小姐真正的放进了心底。 现在刘翠有事没事蹦跶出来,王兰也懒得阻止她了,反而在一旁看热闹。 她知道林冉是不在意这些的,反而乐在其中。 果然,林冉没有呵斥刘翠,反而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应她的要求?”林冉抿着笑神秘的摇摇头,话语却是肯定的,“当然!她既然想要在作死的道路上越奔越远,拦都拦不住,我不妨成全她!” 林冉话音一转:“王兰刘翠最近几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紧贾桂、仇芙、甄澜、赖梓,佟欢还有涂丽几个人,收集她们几人近年来贪墨财物的证据。” “是!” “是!嘿嘿,大小姐终于要出手了么?” 这几个人正是几处账目亏损严重,且今日林冉走访后发现管事作风有问题的几个人。 林冉没有回答刘翠的问题,眼内精光闪烁。 刘翠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就和王兰退下了。 话说藏娇阁这边,鸨爹揣着林冉给的大笔银子,乐呵呵的直合不拢嘴,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一扭的朝包间行去。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啦?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包间里,青儿保持着林冉走时的样子,坐在地上,盘着腿,一把古筝架在腿上。身上的衣衫还是之前的那一件被猥琐中年女子拉扯坏的,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头发凌乱,正安稳的坐在地上有一波没一波的弹着单个的音符。 鸨爹推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青儿这么的一副模样。 鸨爹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扶起青儿,连连拍了拍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态度之殷勤,实属罕见。 青儿现在可是藏娇阁的摇钱树,万万不可有什么闪失。 “青儿呀,你这是做什么呀?”被人包养不用接客了不是好事么,怎么还一副了无生气的绝望模样? “她给了你多少钱赎我?”青儿木讷的问了一句。从鸨爹近乎讨好的态度,青儿就知道林冉出手了! “一万两银子!”鸨爹一高兴就说出了口,回头才反应过来青儿的问题,“赎?什么赎?林大小姐只是包养了你一年。” 也幸好是包养了一年。 一万两买下一个小倌绰绰有余,可是林冉却选择了包养。显然只是玩玩,并不想买个小倌给自己找麻烦。毕竟那样的人家不是一般的男子就可以进门的。 鸨爹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担心青儿有想法,不安于只是包养,闹了起来,连忙安抚道:“青儿你也别怪林大小姐,她那样的出身,断不是我们这等身份的人可以高攀的。若把你赎了出去,进不了丞相府大门,你又该何去何从?还不如这样被包养起来。既不用接客,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一年里,除了林大小姐,你不用接任何客人。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侍从伺候你。回头你就到后院选一间屋子住下,回头好好想想吧!”鸨爹说完,看见青儿仍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理会,转身出去了。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就看青儿能不能转过这个弯儿来,却浑然没有注意到青儿听到“包养”二字时放松下来的身体。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个稚嫩的男子,或者说是少年也不为过,就来到了包间找青儿了。 这少年见了青儿,没有一丝怯懦,反而十分机灵的凑到青儿身边,小心翼翼的提着建议:“公子,我是诺儿,要不咱们先去选个屋子?” 青儿转过头,看见这个叫诺儿的少年,婴儿肥的脸蛋透着娇憨,黑溜溜的眼珠子却显示着他的机灵。 这个少年他见过,一个跑堂的,专门给客人端茶送水送点心吃食的。 估计是其他的小侍都有各自的主子,鸨爹这才抽掉了他来服侍自己的吧? 其实在藏娇阁或者说这样的小倌馆,并不是所有的公子都有自己的小侍的,只有那些当家花魁或者有一定固定客源的公子,才会让鸨爹舍得配给一个小厮,一个单独的小院。 说是院子,其实也不过是一间在后院的屋子而已。 不同于前厅的房间,既是公子们休息的地方,也是接客的工作场地,后院住着的,除了鸨爹,就是花魁以及楼里的中流砥柱。 如今青儿能够得到住进后院的资格,完全是看在林冉出手的那1万两银子上,不知道羡煞了阁里多少的公子们。 可是羡慕归羡慕,谁也不能怎么样,谁叫他们命苦碰不到一个金主舍得花大价钱包养他们呢? 这些青儿不知道,只是庆幸自己是被包养了,而不是被赎身。 他真的担心自己赎身之后被林冉囚禁起来沦为禁脔。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想一想他都不敢想象能够待下去。 如今林冉突然对他说不用再被迫接客了,并且点了自己,却只是让自己弹奏了一曲。青儿只当她是欲擒故纵,好让自己放下戒心接受她,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并没有占自己一丝一毫便宜的想法。 想到林冉离开时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背影,青儿感觉自己好像错失了什么,心里有些发慌,想抓抓不住,满心怅然。 “好,我们去选屋子去。”青儿忍着喉间的涩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在诺儿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出去。 第23章 正有此意 “听说了吗?林氏米行做活动了。买十升米送一升!” “还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骗你做什么?” “不是说玲珑绸缎庄做活动么?所有商品一律九折!” “玲珑绸缎庄做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隔壁的婶子说的,她给她家夫郎扯了好几匹布,这还有假?说什么为答谢新老客户做的活动,为期三天。三天以后就恢复原价了!” “嗨哟,正好。我刚准备也给我家夫郎买几匹布做两身衣裳,正好到玲珑绸缎庄去瞅瞅,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行嘞,我也给我家里订制一款首饰,正好顺路到珍宝楼去!” “订制?什么订制?” “你还不知道吗?珍宝楼新出了好几款饰品,模样甚是简单,但瞧着就是贼好看。我家那位正好看上了,让我给他买去。还闹着要我给他订制什么成婚戒指,叫什么私人订制,独一无二的,硬是要我补偿给他。你说这老夫老妻的,还非要折腾年轻人的玩意,真是……嗨!” “我说老大姐,瞧你这满脸的幸福样儿,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 “嘿嘿,那是!快走快走,去晚了我怕没了,不然没法给家里交代!” “瞧你那点儿出息,夫管严!” “……” …… 半个月后的京城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够听到这里做活动,那里促销的话语。 现在京城的人们只要上街,第一时间都会打听哪里在搞促销,哪里有优惠。 这些关于民生的事情,老百姓准会第一时间得到最准确的消息。在信息传递不及时的古代社会,一个早上就能将打折的消息传遍京城的角角落落,七大姑八大姨们实属功不可没。 如果有心人仔细留心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些做活动的铺子,商家,虽然是处于京城不同的片区,所属不同的行业,经营的也是不同的东西,可是他们背后所属的东家,却都是丞相府。 没错!这一切的手笔全都来自于林冉。 拥翠居里 林冉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账簿,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怎么样,是不是营业额翻倍了?”刘翠见林冉合拢账本,说明她已经把账册看完了,立马凑上前,得意的追问道。 林冉掀起眼皮瞟了刘翠一眼,“明知故问!” 王兰在一旁沏好茶水,给林冉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林冉抬手接过,自然而然的送到嘴边轻掇了一口。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就是觉得那些老婆子们的脸此刻一定很疼吧?大小姐你这次可把她们那一张张老脸打得,啪啪啪啪的贼响亮!” “所以?” “我幸灾乐祸!” “哈哈……我正有此意!” “大小姐,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这焉坏焉坏的模样了!” “我也越来越爱我这样的自己了!” “……” “……” 王兰默默地转过头去,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这不正经的样子有点儿丢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自恋! 画面回到一个礼拜前 在了解了丞相府的产业以后,林冉用一个震惊来形容都不为过。 因为除了京城,丞相府的产业可以说遍布整个新月王朝。 只要新月王朝范围内大一些的城池,都有丞相府的产业,或商铺或庄园,或田地。 这些产业都有专人管理,管事的人每年都会到京城丞相府来报账一次。这里的每一笔账册都会汇总到账房的廖管事这里,然后报备给自己的母亲林相林平芝。 如今林冉接手的也仅仅是京城的产业,其目的自然是林相为了收敛林冉的心性,磨砺她,给她练练手的。 对于丞相府大量的财富,林冉除了心惊,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她不相信父亲的嫁妆有多丰厚,也不相信母亲的侍郎何明辉能有多少嫁妆,而母亲身为朝廷命官,一年的俸禄,能够置办出如此庞大的家业? 那剩下的,又是什么可能,能够让丞相府的产业遍布全新月? 贪污受贿! 四个大字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林冉的心头。 她很不想怀疑那个笑骂着自己泼皮,对父亲又疼爱有佳的女人。 她位高权重,她挺拔威严,可是她也贪污受贿! 林冉很不想将这四个字与她那样的女人沾上边,可是总总迹象表明,她的职位与她的财产不匹配。 只这一点,就让林冉不得不怀疑她。 可惜,林冉没有证据。 如果说林冉之前觉得做生意只是自己擅长,自己喜欢,更因为做生意比做官自由。可是现在,林冉又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退路,丞相府的退路。 她想看看自己能否在古代闯出属于自己的一条商路。即便以后不做官了,自己也能有一个谋生的手段。 因此,京城里的生意,林冉很用心,做得也很认真。这是自己来到古代以来第一次做生意,是一次试水,也是为将来的丞相府寻求一条生路。 林冉召集了所有京城商铺的管事,前来丞相府议事。 看着堂下坐着满满的一屋子的掌事,林冉第一次产生了公司召开高层会议的错觉。 只不过,原本应该是西装革领的精英男人们换成了一屋子的女人。年老的有之,年轻的也有之,不过还是五六十岁的老婆子居多。 “大小姐,今个儿召唤我们各铺子的掌事前来不知道是所谓何事?”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掌柜环视一周,见京城里的各个管事都已经到场了,扬声说道,“我铺子里忙得很,估计没有多少时间待在这里,还请大小姐有话请说!” “是啊,大小姐。楼里现在正是上人的时候,如果大小姐没什么要紧的事的话,就让我们先回去。店里我们还得看着,免得出了乱子。” …… 有一就有二。有了一人开头,其他的几个年长的掌事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口,丝毫不将林冉这个新上任的话事人放在眼里。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人采取作壁上观,审时度势的姿态。 这其中要说最高兴的当属羽衣阁的贾掌柜,以及仇芙、甄澜、赖梓,涂丽,还有佟欢等几个人。 林冉掌权在他们看来许多事情就不用拐道弯儿的说动主夫大人来行事了,林冉直接发话就是。这无疑是有着莫大的优势,自然而然的,几个人说话的口气也就偏帮着林冉了。 “我说毛长贵,邱掌柜,大小姐还没发话呢,你们着什么急?就一会儿工夫店里能有什么事儿?” “就是!就只有你们忙,说得我们好像很闲似的。大小姐第一次召见咱们,肯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咱们耐心侯着就是。” “哼!你们闲不闲我不清楚。不过我是没工夫在这陪着你们瞎耗的。毕竟我毛芳每个月是要上缴银子的,赔了生意这样的损失我可承担不起。不像某些人抱上了大腿,有恃无恐。” “你说谁呢?” “谁应就是说谁!” “你……” “好了!”林冉皱了皱眉头,冷眼看着下方的争吵,“不知道我丞相府什么时候成为了各位骂街的场所了?还是说你们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分?” 毛掌柜一惊,率先朝林冉拱了拱手。 “属下不敢!” 林冉这个纨绔大小姐不足为惧,但是丞相府,没有谁能够敢履其锋芒。 “不敢就好。”林冉高冷的怼了一句。她才不会给不给自己面子的人,而且还是下属的人留面子呢! 那毛芳被林冉直白的话一怼,直接给哽在了当场。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会说话,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好气哟! 可是她又是自己的小东家,不能拿她怎么办,更气了!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毛芳缓缓地坐了下来。 天然居的邱掌柜见此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她可不想惹恼了小东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直接拂了面子,好说不好听啊! 姑且听听小东家怎么说! 第24章 强势干预 林冉端坐在上座,一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一双桃花眼锐利的扫过堂下。 “将东西分发下去!” 立在一旁的王兰立马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册子一人一份的发了下去,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看着底下众人好奇的打开小册子,林冉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这是我根据各位经营的类别所提出的经营方案。你们每个人拿在手里的册子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手里的册子只针对你们铺子所经营的方式。现在你们看一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或者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也可以拿出来探讨探讨!” 众人一听每个人手上的册子不一样,立马交头接耳,互相印证。果然每一个人拿到手里的册子里面,内容都是不一样的。即便是经营同类商品的铺子,拿到手的方案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有细心的掌事发现,在每个小册子的左下角,用小楷字端端正正地书写着商铺的名字。每个人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商铺的小册子。 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着实惊到了在场的每一位掌事。 虽然是一个不经意的小举动,但足以说明办这件事的人确实是很用心的下了一定的功夫的。 众位掌事不由得对林冉这个纨绔大小姐高看了几分。但也仅仅是高看了几分而已。 做生意可不比过家家,做得不好可以推倒重来的。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直进直出,来不得半点花哨。 掌事们对林冉这个大小姐提出的所谓的方案实在是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场面上又不好说些什么,过程总是要走上一走的。众位掌事只等林冉这个大小姐玩够了,闹够了再走人就是,因此翻看只有三两页纸的小册子也就显得漫不经心了。 过了一会儿珍宝楼掌柜毛芳再次开口了。 “大小姐你说的这个什么私人订制价格定的也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本身的价值太多,怎么卖得出去?” “还有我们米行,买十升米送一升,这不是白给吗?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我们绸缎庄的绸缎九折出售,几乎都挣不到什么钱,那这做生意还有什么意义?” …… 一时间大堂内众人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对林冉策划的营销方式产生质疑。 林冉面对众掌事的质疑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约摸半盏茶功夫,林冉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大家都说好了吗?” “……” 众人息声,齐刷刷的看向林冉。 “如果都说好了,就容我说上几句。” “……” “各位如果是因为经营手段方面有意见,我不接受。如果是针对在执行我这一决定过程中可能遇到的一些困难,我表示欢迎,我们可以继续探讨下去!”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林冉突然的强势让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小姐,你这是拿着生意当儿戏。”毛芳第一个站了起来对林冉的决议表示反对,“老妇经营商铺多年,还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种荒唐的提议。老妇只是想问一句大小姐,您的决定可曾有和林大人商量过,至少也要让廖管事知晓。” “如今京城的铺子廖管事已经全权移交到了我的手上。母亲对商业上的事情也从来都是不过问的。换句话说,现在京城的生意我说了算,你还有意见吗?” “大小姐……” “毛掌柜!”林冉突然抬高音量,“以及各位掌事,今天我通知大家来是分配给你们任务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对于我的提案,我是坚决执行到底的。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一个道理,没有谁比东家更在乎盈利这件事情。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服从管理就好,其他的,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 “……” “……” …… 林冉强势、强硬的话语久久的响在大堂上空,震得各位掌事们讷讷不能言语。 “当然了,对于任务完成得好,业绩出色的人员,本大小姐还会有额外的丰厚奖励。推过揽功,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人,我丞相府也要不起。我个人比较推崇奖惩分明,这一点毋庸置疑。”林冉不等众人反应,再次扔下了一枚炸弹,炸得众人七荤八素,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这些掌事绝大多数都是丞相府聘请的丰富经验的管事,在丞相府共事了多年,每月都有一笔丰厚的工钱,对林冉提出来的奖惩制度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只有做不好扣工钱的,还没有听说做得好还有奖励的。 先不说林冉提出的经营策略有没有问题,单说奖励这一块就足以令人心动。毕竟丞相府开的工钱可都是比别处要高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少得了哪里去。 之所以一开始反对林冉的经营模式,一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近乎于亏本白送只为冲数量的售卖方式。二是这些掌事们担心盈利减少,没法向账房交代,影响到自己的工钱。如今林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并且言明做得好,还有奖励。这些活成人精的众位掌事自然都消停了下来。 尽管心里还是对林冉的决议颇为不屑,但人家有钱愿意折腾,她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陪着呗! 这些管事大多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看待林冉。林冉对这些人的心思也是心知肚明,混不在意。反正最后的事实一定会比她此时嘶声力竭的空口解释要来的有力得多。 各个商铺的传统售卖方式在林冉的强势干预下相继推出了各类活动与套餐,配合着林冉教授的说法,仅仅一天时间就带动了大量的客流量。 利润虽薄,但架不住人多啊!谁还会没有那么一点贪小便宜的小心思,即便没有,在从众心理的作祟下,人们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跟着凑凑热闹。 这看看,那瞧瞧,看着看着,在经过林冉培训过的小二姐的解说下,许多原本不准备购买的人也忍不住手痒买上个一两件东西也是有可能的。 人多了,人气就上来了,看热闹的心态又勾引得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这一来一去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循环。 价格便宜尚引得众人纷纷抢购,毕竟活动时间有限。可是珍宝楼的首饰价格被林冉标高以后,不仅没有卖不出去,反而来定制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古代的首饰多以繁复奢华为美,样式也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同行之间看得也就是一个做工。 当林冉将亲手设计的图纸送到毛掌柜手上的时候,毛掌柜的眼瞬间就亮了。 同时,名为对戒的成婚信物横空出世,私人订制的独一无二更是受到了大量年轻人的追捧。 短短几天时间,来定制对戒的人与日俱增。林冉设计的简约首饰也被人抢购一空,平日还算可以的传统的首饰反而备受冷落,无人问津。 这些购买对戒,新式饰品的人,从年轻男女争相购买到最后竟然慢慢的向已婚多年的老夫老妻身上过渡发展。 这些是毛掌柜始料未及的。 现在各大商铺的掌事不再担心因为经营不当导致亏损的问题,反而忧虑因为补货迟缓无货可卖的局面。 客人的反响甚是激烈,搅得各个铺子的掌事苦不堪言。 可惜,做活动的期限没有到,又不能失信于顾客,一些掌事无奈之下纷纷前往丞相府找林冉寻求解决方法。 第25章 这波操作可以有 “大小姐,几位掌柜正在门厅侯着,希望面见大小姐!” “她们有什么事吗?” “许多铺子里的货物快没有存货了,货物的补给跟不上,而说好的活动时间还没有结束,所以……” “她们需要我想办法?” “……” 拥翠居里,林冉一边算着账,一边头也不抬的询问着情况! 见王兰没有吱声,林冉抬起头来。 “最多能支持多久?哪一家最先清仓?” “米行售得最快!估计最多一天就撑不住了!掌柜的希望大小姐能够想想办法!” “……让他们进来。” “是!” 王兰退出去,没过一会儿,就见以林氏米行的范掌柜为首的四个掌柜步履匆匆的向拥翠居而来。 “见过大小姐。”林冉临时的办公室里,范掌柜等人恭恭敬敬地立在林冉的办公桌前。 他们意气风发,红光满面,激动兴奋的外表下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焦灼,一双期盼渴求的目光纷纷望向林冉。 此时的她们为生意红火而高兴,同时也为生意红火而发愁,哪里还有几天前的不屑一顾,不以为然? 站在林冉面前,她们规矩的就跟小学生一样,对林冉充满了敬畏。 是的,敬畏! 林冉的这一波操作短短的几天时间,客流量都赶得上几个月的了。 最关键的是许多滞销的库存也都一扫而空,半点都不得剩。 至于盈利,早已经不知道超出了多少,不仅没有因为让利而有所亏损,反而带动了大量的客流量,剧增的销量早已经弥补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损失。 这样的业绩是她们这些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人见都没有见过的。放在以前,她们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吹牛,扯淡。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她们眼前。 什么是日进斗金,这就是! 如今她们不仅见过,而且还有幸亲身经历过。而带给她们这种体验的,正是眼前坐在他们面前的少东家,一个纨绔不堪的女子。曾经他们鄙夷不屑,一提到就摇头叹息的人。 哪曾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女子,经商首次出手就带来了轰动全城的效果。营业额更是创造了她们一辈子也创造不出来的奇迹。 即便是号称有着经商天才的天下首富莫云琛,恐怕也要往后靠一靠。 若面前的女子早一点进入商场,恐怕天下首富的名头都落到了她的头上了。 她们现在对林冉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敬佩有加,再也不敢以曾经的眼光来看待她了。 商铺货物告急,这些掌柜们绞尽脑汁寻求解决,走投无路之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冉这个少东家。 依照林冉鬼才般的金点子,一定能够想到完美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 “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找我?”林冉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靠在大背椅,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大小姐,林氏米行的米已经抢购一空,撑不过一天了。可是从最近的荣州调运,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时间上赶不过来,而我们的活动时间还有三天截止。这几天得到活动消息的人也越来越多,城外的村户已经都上赶着来买米。老妇担心一旦她们买不到米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是啊!我们绸缎庄也是。许多积压的布匹都售卖一空,剩下的库存撑不过两天。我们已经紧急联系其他外地的绸缎庄了,可是他们的存货也不多,周转上也颇费时间,小的实在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希望大小姐明示,予以指点。” 另外两家掌柜的也都积极的说上自己的难处。 林冉一听,四个掌柜说的无一不是同一个问题:就是货物供不应求,担心满足不了顾客而引发异议。 “可有人一人买多份的情况?” “这倒没有。不过一个人买了,隔壁三姑六婆得到消息了就都过来买了。” “嗯。这个肯定是有的。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活动由实物改成消费券,并且每人限购一份。” 不等掌柜的询问,林冉主动直接开始解释消费券的用法与具体操作。 “贴出公告,将店铺货物紧缺的情况如实告知顾客,并承诺活动改为消费券,一直到截止日期。” “这消费券实际上为代金券,可以替代银子来付款。比如,米行原本买十升米送一升米,现在改成买五送五,买五升米送五个铜板的代金券。一人仅限第一次购买享受活动,并且第二次购买恢复原价。这五个铜板的代金券,由掌柜的亲笔签名才作数,并且在恢复原价之后购买商品付款时方能使用。” 范掌柜眼睛一亮,“妙啊!简直太妙了!既减少了物品输出,也做到了承诺的事情,同时还套牢了顾客!” 这波操作可以有! 其他几个掌柜也都纷纷反应过来,对林冉的态度愈发的恭敬了! 第26章 走一走,看一看 “走,我们出去转转!”林冉解决了商铺的问题,携带着王兰就准备出府,正好碰上办事回来的刘翠。 “大小姐等等我,我也要出去!” 刘翠一见林冉出门,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立马掉转头就要跟着。 “你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休息会儿?” “不休息,不休息!跟着大小姐小的浑身充满了干劲,哪儿需要休息?” “真的?”林冉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要不你再帮我跑趟郊外的别庄,我记得该收租子了!” “啊!别啊,大小姐!我口渴,我先回屋喝口水先!”刘翠哀嚎,故作一副苦瓜脸,嗖的一声就溜回了屋子。 “这个刘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好像跟我出门就有好玩儿的事情一样,真让人无语!”林冉翻了翻白眼,切了一声,潇洒的朝大门走去。 王兰在身后默了默,心里暗搓搓的道了一句,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惹事的本领有多高么?哪一次你消停过? 不过这句话王兰只敢在心里默默的说一下,不会像刘翠一样没大没小的会当场说出来。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依然热热闹闹的,距离林冉上次上街都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自从上次考察了一圈商铺以后,林冉就一直躲在丞相府里写经营方案。 几天前才强硬的开始实施,推行,结果与预料中的一样好,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许多活动,与经营手段,在古代都是第一次出现,是一个新奇的活动,很多人就冲着这份好奇也都会买上一点儿东西。 不像现代推出的各种活动,优惠套餐,花样层出不穷,其中的套路早已经被人们摸了个清,一点新颖都没有。 喧闹的大街上,人群往来如梭。唯一和上次不同的就是,林冉听到了许多人讨论哪里的店铺做活动,哪里的商铺有优惠,哪里的铺子出了新品的话语。 每次林冉听到,心情都会有说不出的愉悦,有时候还会凑到人群中讨论讨论,顺势引导引导一下舆论的方向。 王兰默默的跟在林冉后面看着,稀罕的看着大小姐与街头上的升斗小民打成一片,买个东西还与小商贩们讨价还价,争吵的脸红脖子粗,很真实接地气的一个人,也难怪刘翠喜欢粘着这样的大小姐了。 跟着她,你总能够发现不一样的一面。 走进珍宝楼,毛掌柜正在接待几位来订制对戒的客人,见林冉来了,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就看见林冉冲她摇了摇头。 林冉围绕着店里转了一圈,站在柜台前看着各式各样的饰品,就跟普通的客人一样挑选着。 小二姐准备上前招待,都被她打发了。 直到送走了客人,毛掌柜这才得空,连忙上前作揖:“属下见过大小姐。” “嗯。”林冉放下手中把玩的玉簪,轻轻的应了一声。 毛芳毛掌柜眼利,见林冉来来回回看着几款簪子,连忙笑问:“大小姐可有看得上眼的?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那倒不用。我就只是看一看。”林冉立刻摆了摆手,看向毛掌柜,“对于售卖方面,我建议你多培养一下小二姐。这样你就可以解脱出来,不用亲自给客人讲解,挪出更多的时间统筹安排了。” “是!是!大小姐说的是!”毛掌柜连番点头。与几天前倚老卖老提出质疑相比,此时的毛掌柜就跟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样虚心、受教,听取林冉给的意见。 她现在不服不行呀!不论是哪一个铺子,只要按照林冉的方案去做的,没有哪一个每日的营业额不是成倍的增长的。 这样的巨大变化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林冉这个初入商场的新秀。她出的主意,每一个都是能大赚银子的金点子,想不服都不行! 现在的毛掌柜对林冉是百分之百的心悦诚服,再也不敢以自己经商多年的经验来反驳林冉的任何一个决定。 毕竟,这打脸的节奏太快、太狠,她到现在脸上都还有些火辣辣的呢。 “这是下个月要推出的新品设计图,你瞅着时间发布!”林冉从兜里掏出几张纸,上面正用她特制的炭笔绘画的几张饰品图案。上面的构造,尺寸都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毛掌柜一见,眼睛都笑眯了。之前的一批新品就是刘翠送过来的,说是大小姐亲手设计的。 当时她还不信,以为是大小姐找画师代的笔。 可后来首饰的大卖,自己按照大小姐的方案经营店铺以后,生意的大火,毛芳这才意识到大小姐或许在她纨绔不堪的外表下其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没有想到,今天还是大小姐亲自将图纸送过来,毛掌柜受宠若惊! “好了!我还要到别处去转转的,你先忙你的吧!”林冉将图纸塞给毛芳之后,就带着王兰出了珍宝楼的大门。 她还要到其他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至少也要了解到自己的方案成果到底如何,以便决定后续的发展方向。 古代终究不比现代,她还有许多需要调整适应的地方。她得亲自看一看,看一下实际的情况她才能够放下心来做决定。 第27章 上青楼吃饭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又是一天过去了。许多新的活动这才渐渐开始,比如酒楼,比如小倌馆。 现场跑了一天,每一个铺子,林冉都进入到里面亲自体验了一番。 还别说,真有一番现代逛街的熟悉感。 这些古人的智慧可真不是盖的,这些方案只是林冉就现代的一些普通的经营手段写了一些,根本就算不上一份真正的企划方案,内容简单粗糙得很,毕竟她终究不是搞企划的专业人员。 可即便是这样算不得方案的方案,硬是被这些掌事们搞得有模有样,像是那么一回事。林冉的方案甚至被这些掌事们当成经商宝典一样膜拜。 当林冉知道这一茬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她还只是一个搞人事的,若穿来的是一个销售部,或者企划部的人,那岂不是要被这些掌事们奉若神明? 当然这是林冉后来知道的。 此时的林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难受,肚子也是饿得唱起了空城计。 “王兰,累不累?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回府吧!” 林冉哼哼的哼了两声,提出建议。回头时看见木着一张脸的王兰正精神抖擞的跟在自己一步之远的身后,林冉翻了翻白眼,“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装一下累到了不行啊?” “小姐,属下有功夫在身,觉得还行!”还行,是王兰为了照顾林冉的感受才小心斟酌的措辞,其实她压根就没有什么事儿,好么! “算了,我不跟你比,简直自找虐!” “……” 林冉环视一周,发现不知不觉间就和王兰走到了夜晚最是繁华热闹的花街。 “走,咱们到藏娇阁吃饭去?” “……”王兰满头黑线,大小姐你确定到小倌馆去吃饭?而不是去酒楼? 王兰看着前面瞬间就有了精气神的林冉,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小姐,吃饭不是应该去酒楼的吗?” “是啊!吃饭是应该去酒楼。可是你看看四周,除了花楼就是花楼,哪有酒楼的影子?等找到还没有打烊的酒楼,估计人都饿晕在路上啰。” 向前走了几步,林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了!花楼里应该是提供饭菜的吧。我在藏娇阁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还包了一个小倌,吃饭啥的,还需要花钱不?” “……大小姐花了大价钱包了小倌,您只要点那个小倌的牌子,饭食都是免费的。” 王兰诧异,林冉这个整天混迹于青楼楚馆的人,居然不知道青楼里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忽而一想,她似乎失忆了,不记得了许多事情,也难怪搞不清楚一些规矩。 林冉一听是免费的,更加有劲了。 “总算还有一点贵宾特权,不然花了那么多的钱连吃顿饭都还另付银子,岂不是太亏了。” “……”王兰表示她没有听到林冉说这句话。 一个日进斗金的人居然还计较那几两饭钱?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大小姐这么抠门呢? 没走多远两人就到了藏娇阁。 藏娇阁里依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里面的男子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女子则流里流气,有些还满脑肥肠。 林冉屏住着呼吸,找到正穿梭在女客人之间的鸨爹。 “鸨爹,我找青儿公子,顺便跟我来送一些饭菜来。” “没问题!没问题!大小姐想吃什么都行。只是您好久都没有来我们藏娇阁了,青儿公子盼您都盼得望眼欲穿了呢。” 鸨爹您这睁眼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叫青儿的公子上次那个宁死不屈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不拿把刀把我杀了我都谢天谢地了。还望眼欲穿?呵呵! “哦,那好,我这就去找他,他在哪个房间?”林冉在心底吐槽了千百回,顺势问了一句,“饭菜尽快上上来。双人份的!” “当然,当然。需要来点酒助助兴吗?” “酒?”林冉懵逼,她只是来吃饭的,不喝酒的。 可是,看见鸨爹一副挤眉弄眼暧昧的模样,林冉瞬间秒懂。这花楼的酒能随便喝吗?但看鸨爹眉开眼笑的眼,他是巴不得自己在藏娇阁宿下。 “酒就不必了。饭菜赶紧上上来!” “好嘞!”鸨爹一边为林冉领路,一边去安排饭菜了,同时还体贴的带着林冉到楼上包间去。 “这青儿公子呀,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把他养得白白嫩嫩的。这不,他现在住在后院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鸨爹我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小厮伺候着他。您在这包间先歇一会儿,我回头就去请他过来陪陪您。” “嗯,快去快回。”早点来,早点上菜,自己就不用等着挨饿了。 林冉的举动在鸨爹看来就是色中恶鬼等不及了,顿时眉开眼笑。 “诶,好嘞!您稍等。” “王兰,你也跟着进来吧!”林冉将准备站在门口侯着的王兰叫了进来,“待会儿饭菜来了,你也一块儿吃一些。” “大小姐,这恐怕不太妥当!您和青儿公子温存,自然有话要说,属下在旁边就……” “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我点他的牌子不就是有一个名正言顺吃饭的地方么?他来了就让他坐在旁边看着呗,或者他想跟着吃一点也行,主要是我跟你要吃饭,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不行了,太饿了……太饿了,我急需补充能量!” 第28章 黄金单身汉 青儿推开房门的时候,包间内一一主一仆,一座一立,站着的站的笔直,坐着的百无聊赖正玩着指甲。 半个多月过去了,青儿都不见林冉过来找他,以为像她这样的纨绔花花女子将他给忘记了,正暗自欣喜,今天鸨爹突然就匆匆过来后院找他,说是林冉来了,让他到包间去陪着。 从鸨爹兴奋的暧昧语气中,青儿知道今晚自己是躲不过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青儿一百个不愿意的推开了包间的门,就看见林冉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掰着指甲。 见自己进来了,也只是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完全没有一点儿来花楼的人的色急模样。 “哦,来了?找个位置坐一下吧!” 想了想,林冉又突然问道:“吃晚饭了吗?” “……吃了!”青儿回答得很迟疑。难道她担心自己的体力不行?还关心自己吃饭没有?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是跑堂的小厮送饭进来了。 林冉眼睛一亮,待小厮放好饭菜出去后,连忙拿起筷子,招呼着王兰:“来来来,过来吃过来吃,饿死了!” 刚准备下手夹菜,林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冲青儿咧了咧嘴,抱歉的笑笑,“那个,既然你吃过了,我就不邀请你一起吃了!” 然后,青儿就看见林冉风卷残云般的扫荡着一桌子的菜品。一双嫣红的小嘴快速的蠕动,盘子里的食物飞快地减少,被夹入到嘴巴里,然后快速的消失。 林冉虽然吃得飞快,但是动作甚是优雅,一点儿也不显得狼狈。 王兰早已经端着一个盆,没错,就是一个汤盆,盛了一些饭和菜,就着菜汤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呼哧呼哧的开始吃了起来,偶尔还能听见她吧唧吧唧砸吧着嘴巴的声音。吃相一言难尽。 这一主一仆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吗?饿成这番模样,连形象都不顾了,看得青儿目瞪口呆。 而且林冉从自己进屋时瞟了自己一眼以外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了,似乎眼前的美味比自己更加有吸引力。 没过多久 “呼!终于吃饱了!嗝。”林冉将空了的碗筷一推,摸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足的打了一个嗝。 王兰也已经将汤盆放了下来,里面空空如也,吃的比脸都还干净,然后一脸平静的站到林冉后护卫着。 “吃饱了没?没吃饱的话再跟鸨爹要一份就是。” “谢大小姐!属下已经饱了,不用再要了。”王兰这阵子已经习惯了林冉的随意,也摸清了一些她的性子。就是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直说的那种,因此回答林冉的时候也没有半分客气,饱了就是饱了。没饱就是没饱。看得旁边的青儿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绷紧了全身。 吃饱了饭,现在该轮到吃他了吗? 哪知道林冉听了王兰的话直接就回了一句。 “那行,吃饱了咱们就走吧。估计这个时候账本已经送到府上了,正好赶回去批阅。”然后径自带着王兰离开,竟然已经忘了房间里还有青儿这号人。还是王兰实在忍不住,在走出包间门之后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林冉这才一拍额头,“哎呀,忘记给他打声招呼了。”这是不礼貌的。 “要不咱们回去打个招呼再走?” “……”那还不如不去呢。去了反而更让人尴尬,这不是提醒人家自己被人忽视了吗? 林冉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唠挠了挠头。 “算了,下次来吃饭的时候注意点就是。” “……”敢情您还真当这里是吃饭的酒楼啊!还有下次? “大小姐,您这是?”鸨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上下打量了林冉一眼,衣衫整齐,发丝一丝不苟,不解的问道。 “哦,府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鸨爹您先忙着!”林冉礼貌的应和了一句,顿时把鸨爹惊在了当场。 这么快?才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坐下就要走,是青儿那小子没有伺候好?还是得罪了林冉? 难道这么长时间了青儿那小子还没有认清现实?没有转变态度? 可是看林冉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又不像生气离开。鸨爹兀自嘀咕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冉已经下了楼正朝大门方向走去。 “云琛,我扶你回去吧!” “不用,请你走开。” “云琛,你别逞能,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走路?” 林冉耳边突然传来一对男女的对话,跟她一样正准备往外走。 男子一身白色锦袍,头上系了一个同色的发带,装扮十分出尘,在青楼这个花花绿绿的场所,显得格外的清新脱俗。 他酡红着一张清俊的脸,此时媚眼迷离,更添几分风情。 只是他一边往大门外走,一边推搡着旁边的女子。不愿意旁边的女子碰他,偶尔还克制性的拉扯一下衣领,头上也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看样子还有些燥热。 他旁边的女子,一身合体的锦服,梳着时下最常见的女子发髻,身体颀长,长相英气,眉宇间却流露出一股阴鸷的神色。她看着男子的眼神分外灼热,却又不得不按耐的哄着,一看就不怀好意。 林冉好奇的看过去时,她还警告性的狠狠瞪了林冉一眼。 她不顾男子的反对,执意要扶着他。说是扶,其实是半搂半抱。男子竭力抗拒,奈何身体不允许。跌跌撞撞的,连自己独立站着都成问题,又谈何逃脱女子的磨爪? “小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冉一脸懵逼。她又不认识这两个人,而且身处这种地方,即便报警,哦,不对,是报官也是无济于事的。 毕竟这里是青楼,光明正大寻欢作乐的地方。不过看那男子也不像是楼里的公子,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小姐,是墨公子,天下首富墨云琛公子!” “什么?”林冉瞪大双眼,又仔细瞧了一眼。这么年轻的世界首富?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四五左右。难怪她刚刚听着这女子“云琛云琛”的叫着,感觉挺耳熟的,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原来竟然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世界首富——墨云琛。 林冉瞬间就迷妹了。 刚穿过来那会儿,她曾经对这个世界,这个朝代很是恶补了一下知识的。 墨云琛是新月王朝首富墨菲和云起的独子。墨家发迹于他的母亲。可惜一次出海,墨云琛的父母双双在海上遇难,家中只剩下年仅15岁的墨云琛。 还没成年呢,他就开始被迫接管偌大的家业,并用了不到八年的时间将生意成功的做到了三大帝国的土地上。只要稍微大一些的城池,就有他们墨家的生意。 用林冉的话来说就是,这墨云琛就是女尊国的男强人。 刚知道他这个人的时候,林冉还幻想着哪一天能见见这个大陆的世界首富。而且他还是本国人,处在同一片土地,同一片天空之下,多么牛逼的存在。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本不想多管闲事的林冉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这可是天下首富啊!在现代那就是和比尔什么茨的一样神话级的存在,甚至更年轻,更有魄力。因为这里是女尊国,女人的世界,而他,就是现代版的女强人,这个世界的男神。 一个男人,在女人当家做主的社会里,将家业扩大到全世界,其能耐可想而知。 在女子为尊的世界里,男子想要出人头地高人一等,尤其还是凌驾在那一些大女子之上,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舆论压力。 或许这就是他至今也没有嫁人的原因。谁会娶一个成天在外抛头露面的男人?谁又有那个能耐驾驭得了那样的一个男人? 林冉或许没有觉得怎么样,甚至还会乐观的想,墨云琛就是现代女人心中理想版的霸道总裁,黄金单身汉,有钱有颜的那种。 可是这里是封建的女尊社会,墨云琛算算年龄应该也有二十五岁了,标准的大龄剩男,嫁不出去的老男人了。 林冉为墨云琛一度感觉到惋惜,感叹他错生了时空。若是在现代,他这样的年轻有为青年,不知道多么的被人追捧! 林冉对这样的男子是崇拜的,也是赞赏的,就跟在现代对女强人一样的敬佩。 只是看今天这个情况,应该是这个女子想趁着墨云琛醉酒成其好事。 看他们之间的称呼应该还是认识的,也不知道垂涎了多久,这女子才逮到了占美人便宜的机会。 不论是穿衣打扮,还是气质谈吐,这女子应该也有一个不错的家世,不然也不可能和墨云琛这样的大佬搅和在一起。 不过这女子的品行就有点值得人深思了!到底是冲着墨云琛这个人还是冲着他的钱,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个社会,男子到底是吃亏一些。此时的林冉,在墨云琛身上看见了现代女性在生意场上的挣扎和艰辛。 这样被人占便宜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林冉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墨云琛这样的男强人身上。 或许他不在意,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可以扛住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但是,林染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样优秀,上进又很坚守自己的男子身上。 因为她来自现代,很能理解社会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打拼的艰辛。 对墨云琛,林冉很是感同身受。 当下就出手了! 第29章 强抢民男 “你干什么?”锦服女子怒喝出声,被林冉出其不意地拉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抬头就发现刚刚偷瞄了他们好几眼的女子,正紧紧搂着墨云琛的小蛮腰。 更可气的是,墨云琛竟然不推不拒地依偎在她的脖颈处,魅眼迷离。 “我干什么?”林冉好笑的歪了歪脖子,不屑地抬高下巴,不可一世的冲着女子邪气一笑。 “如你所见,本小姐看上这小子了。” “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不是这楼里的小倌儿,不是你这种下流胚子可以招惹得起的。” “哼,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有什么招惹不起的。说得好像你就招惹得起似的。” “你!”女子气急。 林冉正说到了她的痛处,就因为招惹不起,所以她才徐徐图之,慢慢接近。 今晚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绝对不能让面前的纨绔女子给破坏掉她的好事。 “他是墨云琛,天下首富墨云琛,你得罪了他,小心事后他找你算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男人而已,不过有点小钱。我倒想好好领教领教他到底怎么样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林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搂着墨云琛的腰紧了紧,还在他腰间用手捏了捏。 这手感太好,肌肉结实紧致,就是好重啊! 墨云琛现在整个身体基本上都压在了林冉身上,脑袋枕在林冉的肩膀上,嘴巴正好对着脖颈,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全都喷在了林冉的脖子上,痒痒的。 重要的是这家伙还特别不老实。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拱得林冉心火陡起,心里也是痒痒的。 对面的女子见此,试图趁着林冉不注意将墨云琛从她手中抢过来,不想一道人影快速闪过,被一个健壮的女子给挡住了,正是王兰。 “怎么?你们这是强抢良家夫男吗?” “呵呵,这里有良家夫男吗?”林冉夸张的笑了起来,环视一周,大厅内花枝招展的男人们,和色令智昏的女人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意思不言而喻。 女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休得胡说!云琛冰清玉洁岂是这些下贱的男子可比。”眼看着墨云琛的脸越来越红,意识也越来越迷离,女子急红眼了,“你快放开他!我是云琛的朋友,现在他醉酒醉得厉害,我要带他回去!” 林冉眉头一挑,眼含讥笑,“朋友?有男女朋友见面上青楼的吗?” “……” “……” 女子被噎,迅速反应过来,“你懂什么?商场上的应酬在所难免,不是你这种不识愁滋味儿的纨绔女子所理解的!他今天恰巧喝多了!” 女子不耐的向林冉解释,若不是形势比人强,若不是为了成其好事,没有带随从,她至于势单力薄吗?至于耐着性子和这种纨绔败家女做解释吗? “理不理解我不用你说教,总之,这小子我今晚要定了!”再磨叽下去,这男人就真的要出丑了,他正不耐的开始拉扯衣服了,动来动去的,林冉都快抱不住他了。 女子也意识到了,不顾一切的就冲了过来想要抢,王兰正要阻止,一个妖娆的身形伴随着嗲声嗲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哟喂,两位小姐,我藏娇阁多的是俊俏公子,两位何必为了一名男子而……呃呃呃!”鸨爹一下楼就看见大门口对峙的两个人,还以为是两个小姐为了阁里的公子起了争执,本想过来当个和事佬,可当他看见倚在林冉身上的墨云琛的时候,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闭嘴闭得太快,喉咙里没发出来的声音就跟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子一样,咯咯咯的直响,那模样甚是滑稽。 墨云琛他是知道的,经常陪着一些顾客过来藏娇阁,却从来都不像今天这样喝醉的。 而眼前的锦服女子,他也见过好几次,叫王想,家里也有着不菲的家业,但和墨家相比就有些不够看了。她每次也都是陪着墨云琛一起来的,似乎是和墨云琛长期合作的一个朋友。 如今一看情形,鸨爹就知道林冉这个纨绔大小姐老毛病又犯了。 鸨爹知道两边的人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也都不是阁里的人,就不准备趟这趟浑水,刚准备开溜,却被王想给叫住了。 “鸨爹,这女人在阁里欺辱你的客人,你就不管管吗?”关键是阁里养的打手呢?在哪里? 鸨爹是个人精,哪里听不明白王想的言外之意。可阁里对闹事的人处理也是分情况的。 这王想顶多就是陪着墨云琛来的,算不得做主的。人家本人墨云琛都还没意见呢。呃,他现在估计也想不起来有意见还是没意见了,整个人都软倒在林冉怀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显示着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 这王想在墨云琛身边跟进跟出,殷勤备至得很,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她的企图。 此时墨云琛的状态正中她的下怀,岂有放过之理,可惜被恰好路过的林冉撞见,接了胡,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也难怪她急红了眼。 至于王想说的,管?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管这小霸王的闲事?但现在客人当面将要求提出来了,争执又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身为鸨爹,不说上个一两句话又说不过去。 鸨爹正犹豫着该怎么样开口,林冉倒是先说话了。 因为墨云琛竟然开始无意识的抱着她乱蹭,蹭得她心头火起。 “管?我林冉今天要定这个男人了,我看谁敢管?”林冉阴狠的瞪了一眼鸨爹,鸨爹下意识的脖子一缩。 王想也被林冉这泼皮无赖霸王般的行径弄得一愣。 “林冉?”王想嘴里重复的念叨了一句,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的耳熟? 鸨爹耳朵好使,在旁边立马添了一嘴,恭维道:“不敢不敢!林大小姐身为丞相府唯一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岂有小人置喙的道理。” 说这话的时候,鸨爹一个劲的冲王想使眼色。 这就一京城女霸王,你还想着继续惹她下去? 林冉装作没有看见鸨爹的眼色,嘚瑟的扬起脖子,像只斗胜的公鸡,斜眼看向王想。 此时的王想也是懵逼的,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亲近墨云琛的机会,竟然晦气的遇到了林冉这个京城恶霸。 林冉身为当朝权相,两朝元老林平芝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地位尊崇。除了皇室贵胄,哪一家的世家子弟有她的身份来得尊贵?京城里除了皇子公主,有哪个敢惹她?如此狂妄自大,飞扬跋扈,无知浅薄,不是那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林冉又是谁? 遇上这样一个混不吝,又背景雄厚权势滔天的主,王想也只能自认倒霉。 再次看了看在林冉怀中不安扭动的墨云琛,王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 “好,那就有劳林大小姐帮忙照顾云琛了,告辞!” 说着,王想利落的转身离去,瞬间融入到外面摇曳的灯火中。 为了一个男人得罪一个权贵,尽管这个男人拥有着庞大的财富。但是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大的财富在当权者眼中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点,王想常年与官员打交道,深谙其中的道理。何况墨云琛经次劫难,性子上也会有所收敛,不会那么桀骜难训。到时候……相信自己再次接近时他就不会那么了人于千里之外难以捉摸了,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定呢! 王想心里打着小算盘,眼见敌不过林冉的专横跋扈,干脆放手离开,以图后效。 这些林冉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她得赶紧把身上的这个八爪鱼给解决掉。 第30章 磨人的小妖精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扶一把!”王想一走,林冉强撑着了一口气就没了,瞬间就觉得墨云琛宛如千斤重压在了自个儿身上,何况他还动来动去,顿时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看见鸨爹惊惶不定的看着自己,林冉就气不打一处来,没看见自己搞不住了吗?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到哪里去了?没眼力见的。 鸨爹实在没有想到,仅仅是报出林冉的大名,这王想就直接败下阵来,举了白旗。 对这墨云琛,估计也不是什么真爱,看上的也仅仅是他泼天的财富罢了。 墨云琛也是个可怜之人,坐拥金山银山,却寻觅不到一个知心良人,即便有示好的,也多是心怀不轨之徒。 怔愣的鸨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林冉气急败坏的一嗓子给拉回了魂。 “愣着干嘛,赶紧的过来搭一把手呀!重死了!” 鸨爹连忙跑过去,替林冉接过了墨云琛。 墨云琛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就全部压在了鸨爹的身上,压得鸨爹的水蛇腰一弯,差点儿给跪了。 “哎哎哎,小心点儿,别摔着了!”林冉赶紧上前拉了一把,然后连忙缩回手去。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鸨爹担着得好!” “咳咳!”鸨爹一口口水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呛死,手里牢牢的抓着墨云琛,心里却是吐槽的洪浪翻天。 “男女授受不亲?我呸!不知道刚才是谁搂着人家不撒手,从别人手中强取豪夺的?现在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谁信?” 尽管心里怨念,可是鸨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不敢宣之于口。 鸨爹跌跌撞撞的扶着不安分的墨云琛,刚准备往楼上走,不想林冉魔鬼般的声音又响了。 “把他扶到青儿的房间,然后去把青儿叫来伺候!” “呃!双飞?”鸨爹眼睛一亮,随即就是一脸的惊喜。 两个人就两个人吧,只要青儿成为了这林大小姐的男人,还怕不能套牢她吗? 林冉这个大金主可是她馋了好久的,就等着她常来这藏娇阁。京城里谁人不知道这林大小姐虽然霸道了点,混球了点儿,但是出手却最是大方。 上次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包下了青儿一年,试问京城谁人有她那样阔绰的出手? 当然,鸨爹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打心底里认为这林冉纯粹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的。 一行人来到藏娇阁后院靠着院墙的一个屋子。 这间屋子和外面热闹的街道仅一墙之隔。屋子的另一边并排着种了几株凤尾竹,天然的形成了一道自然的绿围墙,和其他的几间屋子隔了开来,甚是清幽。 鸨爹强撑着一口气将墨云琛扶到了青儿的这间屋子。林冉和王兰两个人老神在在的跟在他的后面,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欠奉,气得鸨爹差点一口气都没有提上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屋子,将墨云琛按到了床上,屁股都还没有落座,林冉的魔鬼之声再次传来。 “赶紧去将青儿叫过来伺候!” “呼呼……好,好的,大小姐!”鸨爹气喘吁吁的深吸了一口气,回了林冉一句。这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大厅包间。 刚一进门就和准备出门的青儿儿碰了个正着。 “快!快回你屋子里去。大小姐正等着呢……呼呼,累死爹爹我了!” 青儿脚步一顿,霍然抬头,小脸煞白。 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了吗?原本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等着她。 青儿浑浑噩噩的魂游般的晃到屋子前,王兰正双手抱胸的站在门口,见到来人是青儿,侧了侧身子,给青儿让了路。 青儿脚步一顿,随即闭了闭眼睛,认命的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哎呀,快松手,勒死我了,松松……松手……”林冉一边扒拉着犹如一根蔓藤一样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一边试图唤醒不停的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男人。 扭扭转转之间,看见房门口愣着的青儿,林冉仿佛看见了一株救命稻草。 “青儿,快,快过来帮我拉开他……哎,松手……别……别蹭了,再蹭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忍得住……” 林冉此时非常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么一个麻烦,自己就不多管闲事的出手救他了。 不过自己也是奇怪。 前世的自己虽然不算冷清,但也不是一个欲女,为什么现在仅仅是一个男人身体上的碰触自己的身体就那么的敏感了。 再这么蹭来蹭去蹭下去,自己难免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这是上辈子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还是说女尊国的女人身体向来就是这么的敏感?林冉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再不把眼前的男人弄开,自己的清白恐怕就不保哇! 青儿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弄蒙了。原本想象当中妖精打架的火辣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是这么一副男强女拒的反抗画面。 这样的画面若出现在别人身上,青儿还不觉得有什么?诡异也就诡异在出现在女霸王色急如狼的林冉身上,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还有送上门的男人不要的道理,这可是大小伙子上花轿,头一遭呢,也难怪青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快过来呀,愣着干什么,快,快把他拉下去!” 林冉刚掰开男人缠在脖子上的左手,腰上迅速的就被男人的右手给占领了,而且还有往上攀爬的趋势。 林冉连忙护住要害,按住墨云琛的右手,阻止他继续前进。哪曾想自己才被解救的脖子再次被他给缠上,同时毛茸茸的脑袋也凑到自己的颈窝里,一股股热气呼在皮肤上,瘆得林冉浑身燥热燥热的。 若非这是女尊国,男子是娇弱,被礼教束缚的一方,林冉都要怀疑墨云琛这是在借酒发疯,揩她的油,吃她的豆腐,占她的便宜呢。 一时间林冉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急得浑身直冒汗,一张小脸也是通红通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青儿被林冉再次用提高8°的声音拉回来了神志,再看林冉一副良家妇女被强的狼狈模样,颇有几分滑稽,一时之间,之前所有的绝望和不甘顷刻间烟消云散。 还别说,这样看林冉,此时的林冉很有几分可爱呢! 青儿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与林冉合力将不安分的墨云琛给扒拉了下来,按在床上。 可即便如此,墨云琛也不见规矩的,酡红着一张,神志不清,见人就往人身上扑,吓得林冉一蹦三丈远地远离着他,就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他这是?……有点儿不对劲啊!”哪有人醉酒是这样粘人的。 “他中了媚药,所以才……” “别看我,不是我干的……”若真是自己下的媚药,至于让青儿帮忙拉开他吗? 青儿当然也想到了其中的道理,又撇回头去,按着在床上使劲扑腾的墨云琛,“我没说是你!” “那就好那就好!”林冉整了整凌乱的衣襟,“那个……这个……有解药吗?要不咱们叫大夫吧?他,他这样子挺可怕的,万一被人钻了空子给那个了,那就,就完了。” 林冉结结巴巴的说完,心想青儿身在青楼,应该是知道这些的吧?也应该知道媚药是怎么样的个解法。 果然青儿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林冉的心瞬间就提高了,可千万别和电影小说中那样,不和人那个就爆体而亡什么的,那事情就大发了。 “媚药无药可解,要么和女子媾和,要么就得忍,忍过就好了!” “吁——那就让他忍吧!”林冉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不过也幸好是骗人的,不然这墨云琛今晚清白不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冉又不放心的回头问了一句,“忍着的话,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没有!只是身体会虚弱一两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冉连连点头,“那,那他我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我要回府了!” “大小姐就这样走了?”青儿有些难以置信,费尽周章的把人弄到这里来,还叫上了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她照顾他? 林冉歪过头,不解,“不然呢!我又不认识他,只是恰好看见他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这才忍不住插了一下手而已!我是女子,照顾他不方便,正好你在这里,所以……嘿嘿,拜托啦!” 林冉以为青儿不愿意,连忙陪着笑脸,近乎讨好的恳求一番。 “……你要走,总要先帮我倒桶凉水,把人放凉水里后再走吧!他这样子会很难受的!” “啊?哦哦!我这就去打水来!”林冉一愣,随即就明白青儿的意思,连忙冲出屋子,招呼王兰一起到井里提水去了。 青儿就坐在床边,和后来跟进来的诺儿一起按住不断扭动的墨云琛。 当四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墨云琛弄到装满凉水的浴桶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药太厉害了,把好端端的一个公子哥折腾成什么样儿,不顾礼义廉耻的往女人身上扑,扑了女人扑男人,也顺带把他们几个给折腾得够呛。 “好啦!青儿你就辛苦一下,帮忙照顾一下他哈,我就先走了!” “……诺儿去送送林小姐!” “不用了!你们先歇着吧,我自己会走!” 说着,林冉带着王兰近乎逃也似的出了藏娇阁。 第31章 生气 “大小姐,等等我!”一出藏娇阁的大门,林冉就闷着脑袋往前走,不顾身后跟着的王兰。无论她怎么叫嚷,林冉都不肯吱一声。 这是生气了? 王兰愣了愣,这才发现林冉不顾她,是因为在和自己置气。 王兰好笑的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林冉,哪知气冲冲蹭蹭蹭的冲在前面的林冉忽然停下脚步,王兰一个急刹车,主仆俩险些给撞到一块去了。 “大小姐,我……” “哼,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朋友,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办点事情左推脱右推脱的,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大小姐,属下是女子……” “说得好像我是男的一样。”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 “好啦好啦,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不要找我说话,ok?” “噢……开?”王兰愣愣地看着林冉。她口舌笨拙,不善解释,虽然不明白三分钟是什么意思,但是绝交两个字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当下就慌了。 “大小姐,你是要赶属下走吗?” “赶你走?”林冉一脸懵逼。 “我什么时候说赶你走了?” “大小姐刚刚不是说和属下绝交的吗?” “是啊,咱们绝交三分钟,还没到时间呢。” “三……三分钟?” “呃,就是喝一杯茶的时间。” “啊?……哦!”喝一杯茶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王兰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安全着了地。 与林冉这些日子的相处,王兰知道了什么叫作尊重,也知道林冉其实并没有将她和刘翠当作下属来看。 可是她们终究是下属,她们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本分。 正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更加明白墨公子不是她们这样身份的人能够碰触的存在。 那种情况下,若真的被墨公子给缠上了,尽管是无意识的,那也是对墨公子最大的亵渎。 的确不是她不愿意帮啊! 可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即便和墨公子有个什么手尾,大不了娶了便是。 两个人那也是门当户对,女才男貌,天作之合。这才是王兰不愿意帮助林冉搀扶被下了药的墨云琛的原因,以至于让林冉一个人独自面对墨云琛的百般纠缠,弄得她狼狈不堪。 哎!早知道今天有这事,就该把刘翠给叫上了。 王兰也有些后悔了。面对这样的桃色事件,她表示应付不来呀! 藏娇阁后院,鸨爹和青儿双双看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墨云琛。 此时的墨云琛安静的泡在冷水里,长长的头发被水淋湿,和湿透的衣衫一样紧紧的贴在人身上,曲线毕露,狼狈与性感并存。 “大小姐就这样走了,让你照顾墨公子?”鸨爹还是不相信有人能够克制住心底的欲望,放弃了到了嘴边已经煮熟的鸭子,对象还是林冉这样的色中恶鬼。 “嗯。”青儿也有一些不可置信,从最初一提到林冉就不由自主的产生抗拒,到现在能够心平气和的谈论她,青儿的变化很大。 这样巨大的变化其根源还是来源于林冉的转变。 从近两三次的接触来看,林冉似乎真的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这也是青儿静下心来思虑所得来的结论。 林冉自从上次藏娇阁与人争执打破了脑袋以后,再次出现,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指名道姓的点了自己的牌子,将自己从中年肥腻的女子手中救出以后,林冉只是命自己弹奏了一曲了事。 花重金包养自己一年,却半个月了才来这一次,来了也只是过来吃顿饭,连看上自己一眼也未曾。 哦,不,应该还是看了一眼的,就是自己进门时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的时候。 本以为她吃完饭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哪曾想她却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自己。叫上自己也仅仅是拜托自己帮她照顾好随手搭救的一个中了媚药的男子而已。 现在想想,连着三次见面,林冉都没有做出对自己实质性的伤害。 恰恰相反,林冉的种种行为,反而比之正人君子还要正人君子,哪里有一丝京城恶霸的影子,色中恶鬼的形迹? 可往昔她的种种作为青儿又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一前一后的巨大反差,实在是令人费解,捉摸不透。 想到林冉拜托自己照顾墨云琛时扮的楚楚可怜样儿,青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没有一丝女人样,跟个男人似的,但是看起来却不别扭,反而有那么一丝丝可爱。 可爱?他居然用可爱一词来形容京城有名的第一纨绔子弟?他是见了鬼了才会觉得她可爱的。 青儿脸色一变,连忙敛了嘴角的笑容。 …… 墨云琛觉得自己的头像要炸开了一样,头痛欲裂。 他记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气味,幽香,好闻。 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腹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热烈的燃烧,烧得他迷迷糊糊的,理智全无,只想要抱着那具柔软冰凉的物体亲近,亲近,再亲近。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如瓢泼一般,将他淋了个湿透,身体的燥热这才有所缓解。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没有抱着那具物体来得舒服。 可惜那具物体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好在这场大雨来得及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减轻了他身上的灼热。 渐渐的,墨云琛恢复了意识,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简单的陈设足以说明是一间男子的闺房。 视线扫过,一名年轻的青衣男子趴扶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睡着了。旁边昏黄的烛火在他身上洒下了淡淡的光晕。 一副副画面从脑海中一一闪过,墨云琛这才记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丢人丢大发了。”墨云琛捂脸。 想他规规矩矩的生活了20几年,今个儿一个不小心,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而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王想,墨云琛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眼中精光一闪,他会好好报答她的。 至于那个被自己缠上的女子,倒是难得的正人君子。自己都那样了,居然还能够坐怀不乱,真真是女中大丈夫也。 想起自己中了媚药的情况下干的蠢事,墨云琛就老脸一红。 真不知道再次碰到那女子时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她。 这样想着,墨云琛突然就有些期待再次和那女子见面的场景了。 第32章 信错了人 简陋的屋子,昏黄的烛光,两位男子相对而坐。一青一白,一清俊,一儒雅。 “你就这样穿着湿衣服不打算换件干爽的?” “……”墨云琛抿了抿唇,扯了扯身上湿哒哒的还在滴着水的衣衫,没有说话。 “呵……我明白了。”青儿嘲讽的笑了笑,瞟了一眼随手丢在床榻上的外衫,“我忘记你这样的贵公子是不屑穿我们这样风尘之地男子的衣物的,怕沾染上晦气,嫌脏。” “青儿公子多虑了。只是墨某不习惯穿他人的衣衫罢了,习惯使然,这与人的身份无关。你大可不必介怀。” “……”青儿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不知道救我的那位女子现在何处?青儿公子可否告知一二?我想上门拜谢她一番。” “你不知道她?” “……我应该知道她?”墨云琛一愣,“昨夜喝糊涂了,虽然有一些印象,但是我确实不知道那位救我的女子是何人。只知道是京城口音,家境应该还不错的样子。”至少王想惧她,不然不会轻易的放弃他离开的。 她确实是京城人士,至于家境,岂止权势二字可以简单形容的。 “我想,你还是不知道她的好。否则你会后悔知道的。” 林冉是真的不认识墨云琛的,她没有说谎。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一向最喜欢男人的吗?眼前的墨云琛挺拔修长,长身玉立,气质儒雅俊秀,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绝对是一个上好的男儿。怎的她拼死拼活犹如蛇蝎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呢? 难道她真的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吗?还是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 “公子……青儿公子……” “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救我的那位女子的名字呢?”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会后悔的。”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青儿不愿意眼前的男子与林冉再次有所瓜葛,心底莫名地涌出一股烦躁。 精明如墨云琛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对于他来说,要查一个人,只是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办得到的事情,问题只是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 他开口询问无非就是不想浪费这个时间罢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叫做青儿的小倌是知道救自己的女子的身份的,而且关系应该还不一般。 不然他也不会是这样一副一脸不赖的烦躁模样。 “会不会后悔不是公子说了算的。我只有知道了,亲身体会过了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说不得青儿公子的后悔在墨某人看来是一场幸运呢。青儿公子尽管告诉我便是。” “我……” “青儿公子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藏娇阁我也来过不少回,你应该也是见过我的。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清楚,没有我查不到的事情。” “我……她叫林冉,当朝丞相林平芝唯一的嫡女。” “是她?就是那个传闻中京城第一纨绔女子林冉。欺女霸男,好色成性,吃喝嫖赌样样皆沾,却没有一样精通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出手阔绰,但是在老百姓们的眼中就是人傻钱多的那个二世祖,林家大小姐?” “呃,你都知道?”评价还挺中肯全面的。 “墨某听说过此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虽然昨日有见过一面,但印象不怎么深刻。”墨云琛扣了扣桌面,沉吟道,“如果昨晚出手救我的人真的是她,这与传闻中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南辕北辙都不为过吧?” “……她以前确实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藏娇阁与人争执打破了头,以后再次出现仿佛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青儿也不确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或许哪一面都是她,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做出了改变也不一定。” 就跟自己一样。 若不是父母双双遇难,他恐怕现在也是哪一位富贵人家女子后院当中的一员,相妻教女,日日盼着自己的妻主归来,抑或是和其它的几位夫郎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的吧? “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的相貌,却不一样的性情。” “若非知道丞相府只有一位嫡小姐,我还以为这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呢!” “呵呵……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哪清楚?”墨云琛好笑青儿的纠结,“若想知道,待再次见到她时,问问便是。” “……” “我要走了。你以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派人到墨府知会一声。我定当全力相助,就当作报答你对我的照顾之恩吧!” “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墨公子不用如此客气。” “那你也是她信任之人,不然她既然救下我就断不会再将我留在藏娇阁这样的地方独自离去。她能肯定你能照顾好我,并且不会受到其他的骚扰和伤害,这才放心离开的。否则我再次落入其他女子之手。她救下我岂不是白费力气一场,还平白得罪了人?报答你就当是提前报答一下她吧!” “……你似乎很了解她?你不是不认识她的吗?” “……是不了解。我只是依稀从她昨天的行事当中猜出了一点她做事的风格。”墨云琛站起身,拍拍青儿的肩膀,“你很好,勿要妄自菲薄。她也是一个不在意外界看法的女子。好好把握吧!” “……”把……把握什么?青儿有点懵逼。不明白好端端的墨云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云琛已经离开了。 …… “公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浑身湿漉漉的,这是掉水里了?还是咋的? 侍从米砾见自家公子回来一身狼狈的模样,顿时就慌了,瞅了瞅公子的身后,连一个送回来的人影都没有。 自己明明将公子交到王家小姐的手上,她也明明保证会照顾好自家公子的,怎么公子都这样了,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米砾一边吐槽王想,一边吩咐人备好热水,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将墨云琛身上的湿衣服给剥了个精光。 “公子,你先泡泡热水驱驱寒,米砾这就去帮公子熬一碗姜汤来。” “你先等等!今晚是怎么回事?我叫了你好几遍都不见人,你人呢?” “我……我……”米砾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看见墨云琛难得沉下来的俊脸,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属下……属下该死!属下原想公子今日与王小姐出门是私下有约,不方便跟随,这才半路退了回来。属下还特意交代过王小姐好生照顾公子您的,没有想到公子……” “也就是说,你这是揣测上意,玩忽职守,置自家公子的安危于不顾啰!” “米砾不敢!” 米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米砾不敢,公子!米砾也是为了公子着想啊!” “……” “米砾自小被家人遗弃,若非老家主怜悯,恐怕早已经饿死在路边不在人世了。是老家主给了米砾一口饭吃,给了米砾一个家啊。米砾自小和公子一块长大,公子在米砾的心中早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是米砾的亲兄长。” “自从老家主过世以后,米砾亲眼看着公子一力挑起了偌大的家业。公子争强好胜,性子要强,不肯被人比了去。眼看着生意越做越大,虽然有天下第一首富美誉,可公子到底是一介男子。公子累了这么多年,该找一个人靠一靠歇一歇了。” “所以你认为王想是我最终的归宿,想要撮合我们!” “这么些年来,公子身边不乏有追求的女子。可随着公子年岁的增长,仍然留在公子身边,并且愿意鞍前马后随时照顾在侧,对公子嘘寒问暖的人只有王想王小姐了。” “当别的女子甜言蜜语称赞公子能力强,手腕通天,做生意是一把好手的时候,只要王小姐关心公子撑着这么大的家业累不累?天冷了,有没有加一件衣服?夜晚有没有熬夜看账本?” “公子不缺金银不缺势力,可缺的是一个知冷暖的贴心人啊!” “……原本以为只要她不嫌弃我老,不阻止我继续经商,我就给她一次机会。” “公子……”米砾惊喜,原来公子也有这样的想法,愿意试着去接受一个人了。 “可是她到底还是让我失望了。” “怎么会?” “呵呵……大概是这些年隐忍得太久太辛苦,她等不及了,对我终于出手了,给我下了媚药。” “这,这怎么可能?公子?”米砾震惊,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话是从公子嘴巴里说出来的,不可不信。再看公子回来时的情形,多半是泡冷水导致的。 “放心,我没事。幸好被人给救了。” “那公子的清白……”米砾的眼眶红了,担心的看着泡在热水里的么墨云琛。 媚药?被人救了?这意味着什么?都怪他,信错了人,害了公子。 “你想什么呢!我的清白,保住了。不过救我的那个人就有点儿……呵呵!”想到被自己缠得万分狼狈的林冉,墨云琛难得的心情转好,轻笑出声。 “救您的那人怎么了?米砾一定会好好感谢她保住了公子您的清白的……”米砾欣喜,决定找到了救自家公子的那人,一定会好好的给她磕几个响头。若不是她,米砾就是万死也是难以辞咎的。 只是,怎么看公子的表情似乎对救他的那个人很感兴趣一般。 莫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公子,救您的那人怎么了?” “一言难尽!” “……” “总之,以后你要跟王想保持一点距离得好。” “是,米粒明白!”凡是欺负了公子的人,他米粒是不会放过她的。 枉费自己那么相信她,原来竟然是一头披着伪善外衣的恶狼。 “不要刻意针对她,就当是一般的商户往来对待就好。” “……是!”米砾心中意难平,“公子难道就这样算了?”她不仅差一点伤害了公子,还差一点置自己于不义之地,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墨云琛缓缓地勾起唇角,邪邪一笑,“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徐徐图之,让她也瞧瞧我的耐心是不是不比她的差?” “……公子,你这是钝刀子剐肉啊!您真坏!” “知道就好。下次你若再擅作主张,就别怪我不轻饶了你。” “米砾知错!” “起来吧!” “谢谢公子!”米砾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 “公子您先洗着,米砾这就去熬碗姜汤来给您祛祛寒,不然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嗯,去吧!” 第33章 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们回来啦!”书房办公桌前,刘翠拿着一只简易的炭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一张纸上随意的划拉着,画得纸上到处都是线线框框,长一条短一条的,粗一下,细一下的。 王兰拿过她笔下的纸张瞅了一眼,又丢回桌子上,“什么鬼画符的,浪费纸张!” “浪费你的了?”刘翠反唇相讥,毫不相让。 谁知被随后进来的林冉听见了,回了一句“浪费了我的!” 王兰“……” 刘翠“……” “小姐——”刘翠不满的嘟着嘴,“您又帮王兰怼我了!” “反正你也怼不怕。怼怼身心更健康!” “……” “……” 刘翠感觉受到了来自林冉的一万点值的伤害。自己是跟了个假主子吧? 王兰在旁边抿唇而笑。 不过刘翠是谁?那是遇挫愈勇,脸皮堪比新月王都的城墙还要厚得存在。被林冉打击也不过焉了三秒钟就又满血复活了。 刘翠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林冉身上的不同。 “大小姐,你这是与人打架了,还是咋的?怎么衣襟都扯破了?” “什么?”林冉一惊,听到刘翠这话话,下意识的就朝刘翠指的地方看去。 果然衣襟一边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想来是今天和墨云琛纠缠拉拉扯扯过程中不小心扯坏的。 “打架倒没有,就是……” “怎样?”林冉原本就是随口一说,但一看到刘翠双眼放光,兴致勃勃的样子,林冉仿佛就看到燃烧在刘翠体内的熊熊八卦之火。 “咳咳……本小姐的事情还需要向你汇报?” “呃,当然——不需要。”刘翠谄媚的连忙上前接过林冉脱下来的外衫,又殷勤地扶着她坐下,倒上茶水递给她,“大小姐累了一天吧?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吧!” 林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刘翠继续耍宝。 刘翠拖过一张凳子凑近林冉跟前,一副长谈的架势。 “这个呢,大小姐您是主子,您做什么事情当然不需要向属下报备?不过身为属下的我却不能不念主子的恩情,不思进取,若不能为小姐您分忧,那就是属下的失职,是属下的罪过了。所以,属下斗胆的还是要问问大小姐,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场面如何的激烈?有王兰护卫左右,都保不住一件衣服,若小姐受伤怎么办?既然衣服都撕破了,可见不是一件小事吧?刘翠就求主子说说情况给属下一次为您分忧的机会呗!否则属下这内心难安,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解忧,枉为人呐!” “照你这么说,我若不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何事,岂不是要置你于不义之地,害你枉为人身?” “呃……是这么一个理儿。” “哦,看来事情还挺严重的。”林冉沉思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刚才说食君之禄,不能为我分忧,内心难安?” “嗯嗯嗯,对头!” “那……要不从今天开始,你的月银就免了,这样你就不用拿我的俸禄,为我解忧也就不用那么勉强了,你的内心也一定会相当的平和的,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配为人了。咱们主仆一场,我怎么忍心看着你沦为禽兽呢?你说是吧?” “不……不是啊,大小姐……”刘翠傻眼,她只是好奇心重,想套个话而已,为什么眨眼间就把月银给整没了呢? “大小姐,您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林冉故意憋着笑,板着一张俏脸,一脸严肃。 “不是吧?”刘翠哀嚎,“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我上有80岁老父,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我不能没有月银啊!” “少贫嘴,你哪有什么嗷嗷待哺的婴孩,你个单身狗!” “噗嗤——”王兰一个没忍住,看着林冉和刘翠这对主仆耍宝,笑出了声。 “王兰,你也别说。你要是说出来下个月你的月银也免了。” 林冉可不想自己的囧样被刘翠知道,否则这小妮子总会把这事时不时的拿出来笑话自己的。 想她林冉纵横男色数载,虽然是原主,却被个男人给折腾得狼狈不堪,想想都觉得窝火。 林冉不理会刘翠的插科打混息,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抽出一本今天刚刚交上来的账本看了起来。 刘翠也识趣的息了声音,一双眼睛贼溜的刚对上王兰的,王兰就将头一撇,装作没看见。 她可不想自己下个月的月银平白无故的就没了。她还要攒钱娶个夫郎呢。 翌日,墨府 “什么?”米砾一声高8度的尖叫声险些掀翻了屋顶。 “公子,您说备上厚礼到丞相府去拜见林大小姐,您没有弄错?” “那青儿公子是这样说的。他应该不会说谎。”墨云琛笑了笑,“再说我昨晚虽然喝醉了,喝糊涂了,但见到过的人,听到过的话却没有忘记。是不是林大小姐本人,我今天去见上一面不就知道了?” “不是,公子……米砾是担心那林大小姐看上你,然后缠上你怎么办?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丞相府在朝中的地位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几位王爷也要敬上三分。那林大小姐京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纨绔子弟一个,欺女霸男好色成性,不知道有多少良家男子落入她的手……” “你亲眼见过?” “啊?……没有!但传闻中都是这么说的,想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吧!” “传闻终究是传闻,既没有亲眼看见,也没有亲耳听见,就作不得事实。如果救我的人真的是林大小姐的话,那她是怎样的人,至少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公子?” “好了,米砾,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家公子我也不是什么善茬,吃不了什么亏的!” “噗嗤…公子哪有您这样说自个的。我这就去备一份厚礼去。” 不管林冉人如何,如果真的是她救了自家公子的话,米砾还是相当感激她的。 只是一个好色成性,欺女霸男的纨绔之徒,会救一个中了媚药的男子而坐怀不乱?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的玄幻,跟做梦一样不真实呢? 米粒一边嘀咕一边朝库房走去。她得好好的挑一挑礼物,不能让公子在自己的恩人面前失了礼数才是。 第34章 羊入虎口 “公子,你说那林大小姐会不会是欲擒故纵,就是看上了公子您,或者您的家业?”米砾对于林冉会就自家公子这事儿还是觉得不靠谱,一路上不停的揣测,然后推翻。 “还纠结呢!”马车里,墨云琛瞟了一眼米砾,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你觉得丞相府会贪我墨府的钱财?” 墨云琛摇了摇头,“做官到了他们这个份上,已经根本不在乎钱财不钱财的!” “怎么有人能够不在乎钱财?柴米油盐酱醋茶,穿衣行走,哪一样不用到钱?”米砾不以为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帛动人心哪,公子!” “呵呵!鬼终究是鬼,如果是阎王呢?” “阎王不也是鬼?” “……”墨云琛笑而不语,继续翻看手里的书籍。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阎王是管辖鬼的神仙哪! 仕农工商,早已经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出仕者为最高等。他们拥有着一切的生杀大权。反而经商者,最为低等。他墨府虽然被誉为天下第一大商户,可终究只是商户而已。 想到此处,墨云琛神色黯然。 这是这个社会所决定的,他无法改变。米砾不懂这些,他也不便多说些什么。 …… “到了,公子!” 远远的,一座恢弘的大门矗立在不远处。朱红的大门上方,烫金的丞相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门口坐落的两个石狮子都显得格外的精神抖擞。 递上拜帖,墨云琛和米砾打发了车夫,静候在丞相府门口。 不大一会儿,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女子就出来了。 “原来是墨公子,里面请!”曹玲笑容可掬的请墨云琛进府,掩饰下心里的惊诧,一边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引路,一边侧过身子偏过脑袋做着指引。 要知道丞相府虽然有不少自己的铺子和生意,但是和商贾之间都没有什么往来。即便有,那也是底下的掌事们自己私下联系,不会摆到丞相府来。 纵然眼前的墨云琛号称天下第一首富,曾被林平芝肯定过,却也没有结交的意思。 这是所有贵族高官的通病,自视甚高,自认高人一等。林平芝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过人家自己上门来了,丞相府也不会拒之门外,自然大方客气的接待着。 曹玲更是充分体现了豪门宅院管家的气度和修养,甚至还体贴的自我介绍,生怕人家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而尴尬。 “小人曹玲,不才是这府邸的管家。不知墨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家主上朝未归,还需公子耐心等候,小人这就差人到宫门等侯,待家主下朝后能第一时间禀报。” “这倒不用。墨某贸然登门贵府,其实是想拜见你家小姐来着。” “大小姐?”曹宁愕然,这年头怎么还有公子自个儿送上门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啊呸! 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家的小姐呢?小姐虽然风流了一些,但家世好,相貌佳,身姿挺拔,是难得一见的俏女郎。 墨云琛没有理会曹宁的惊诧,更没有细说缘由,毕竟这关系到昨夜自己失态清白的事情,断不可拿出来为外人道也,只是含糊其词的说找林冉有事。 “麻烦曹管家代为通传一声。” “……好好,请墨公子稍等片刻,小人去去就来。”曹管家将墨云琛主仆二人领到客厅,吩咐一名小厮在旁边上茶好生伺候着,自己则匆匆忙忙的朝拥翠居而去。 自家主子是什么性子,曹玲是知道的。以往都是往王府里管掳回男子,打成人礼之后,人就变了一个样,没有想到人是变好了,可是风流的性子却一点儿也没有变。 伤好之后第一次出府就在藏娇阁花重金包养了一名小倌儿。若非这些日子的表现可圈可点,做生意更是天才中的鬼才,估计家主早就家法伺候了! 第二次出府,也就是昨天。没有想到才一天功夫而已,就又招惹了一名男子,而且还是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首富,人称活财神的墨云琛。 现在可好,人家今天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这撩汉的段位是长进不少哇!招惹的人也是一个个变得麻烦起来。不过墨云琛可不是外面的那些野花野草桃红柳绿,用几个银子就可以打发得了的。 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现在家主不在,曹玲实在是为林冉招惹到墨云琛这个大麻烦有点头疼。 曹玲哪里会想到,自家这个大小姐撩汉的段位何止是高,以后找的麻烦更是一个比一个大,惹上得男人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看对方的脸色态度似乎并没有羞恼,成怒之类的不良情绪,曹玲这才宽心不少。 拥翠居 林冉一边吃着几个小菜,一边喝着小米粥,耳朵边是一如既往刘翠的唠叨。 “大小姐……今天是出府去,还是待在府里办公?” “当然是出府……咔嚓咔嚓……嗯,这白萝卜泡得真脆,吃着过瘾……”林冉一边嘎嘣嘎嘣嚼着泡萝卜,一边含糊其辞的说道,“我今天还得将这泡萝卜的方子交给天然居,让他们送给客人当开胃菜。” “送?” “送?” “当然!”林冉喝了一口小米粥。 这是厨房一大早的特意为林冉准备的。 自打林冉穿来以后,生活上就改变了不少。 以前早上的燕窝鱼翅全部变成了现在的清粥小菜或者包子蒸饺。不是林冉不懂享受,而是一大早的就来这样重口味的补品,她实在是腻啊!而且还担心长胖。 虽然这个这个世界上长胖似乎是男人们该担心注意的问题,但是他还是不想成为水桶腰,大肚腩,游泳圈,不想成为众多肥腻大军当中的一员。 她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 她还是习惯早上清淡,饱腹,又有营养的吃食。 对于林冉所有的改变,丞相府上至林平芝下至洒扫仆役,都只当是她伤了脑袋失忆导致的,并没有做何她想。 何况林冉的性子因为这场失忆变得越变越好,人也越来越通透明事理。现在所有的人都希望这样的大小姐永远失忆下去也未尝不可。万一一旦想起来,又变回了原样子,那可该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不光是丞相府丫头仆役有,就是林平芝和柳君兰,林冉的亲生父亲和母亲,都觉得林冉失忆比不失忆来得好。 毕竟现在的林冉不再胡作非为,到处惹事生非,反而很有主见和担当,夫妻二人再也不用到处给她收拾烂摊子,擦屁股的了。 夫妻二人以前因为她的事情没少吵架。如今争吵少了,感情也增进了许多。 因此,林冉生活习惯上的改变,名林父林母不但不疑惑,不询问,反而还相当的配合。不仅他们自己配合,甚至还吩咐下人也都全力配合,就怕她因为哪件熟悉的事情,恢复记忆,再次变回原来混蛋加三级的模样。 现现在的林冉过的是顺心顺意,风生水起,还只当是林父林母对她这个嫡长女格外的溺爱。 好在自己是一个成年女性,活了大半生的灵魂,否则在这样的家庭宠爱下还不得飘了? 事实上,原主已经飘了,只是发现想要扳回正轨的时候,人已经飘没了,换成了现代的林冉。 “大小姐,这么好的下饭菜,你要白送?那那岂不是亏本的买卖?” “不亏。” “……” “……” 王兰和刘翠双双看着林冉。她们相信林冉的话,因为生意上的成功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是她们就是想不明白,急需林冉给出解惑。 “你们钓鱼前首先要干什么?” “下鱼饵。” “下鱼饵。” “这就对了。鱼饵也是白送的,但相对钓上的鱼的价值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用这吸引更多的顾客来?” “如果是免费的话,同样的饭馆客人肯定愿意选择我们的酒楼。毕竟免费的东西谁还没有一点贪小便宜的心思。更何况这泡萝卜确实香脆,可口下饭。”王兰想通其中的关节,对林冉是越发的钦佩了。 刘翠更是一脸坏相,挤眉弄眼,“奸商!” “谢谢夸奖!”对此评价,林冉大方的笑纳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做一名奸商的。那也是要有头脑支撑的好不好? 第35章 谢礼 “大小姐,墨云琛墨公子求见。现在正在大厅等候!” “噗——”一口小米粥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喷洒了出来。面前未吃完的小菜上,覆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黄色小点儿,煞有几分姿色。 “你……你说什么?”看着恭恭敬敬立在自己面前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瞟向自己的曹管家,林冉心里一突。 “墨……墨云琛?他…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专程拜访小姐您来的!” 林冉,王兰对视一眼。 这就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刘翠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从林冉的身上滑到王兰的身上,又从王兰身上溜回到林冉的身上,打着转儿。 有猫腻! 可惜大小姐给王兰下了封口令,不然一定可以套出更多的消息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林冉看着面前自己给自己加了佐料的吃食,还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然就太浪费、太可惜了。 大厅里 米砾左看看右看看,心思浮动,总有些不安定,没得着落,总觉得公子一脚踏入了狼窝虎穴。 “公子?” “没事儿!”墨云琛优雅的呷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厅内的摆设。 伺候着的小厮轻手轻脚,沏好茶水上好茶以后就自觉退到了不远处候着,没有一点要打扰的意思。 这丞相府不愧是丞相府。 上至管家下至仆役都训练有素,进退得宜。 刚见到曹管家的时候,墨云琛也仅仅从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诧一闪而过,不见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态,相反还谦恭有礼,礼数周全。 从仆看主,这丞相府的家风,委实严谨。 只是这内宅的布置嘛,玉玉砌雕阑,檀木为窗,几百年的青花瓷器随意的摆放作为点缀,庭院中稀松的绿植竟是连星王朝特有的百岁松。 整个布置简单大气,但细细探究其用料,方才惊觉其中的金贵。墨云琛不是身居内在宅的男子,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凡,很多东西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价值为几何来。 墨云琛略有深意的一扯嘴角,不紧不慢地又往口中呷了一口茶水。 这上好的乌龙茶就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远远的几个人影从外面匆匆而来。 是林冉和她的两个贴身随从,王兰和刘翠。管家曹玲紧随其后。 “见过大小姐!”墨云琛瞳孔一缩,确认了昨晚救护自己的人,脸上的笑意都真挚了几分。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墨云琛捋了捋衣袍,就朝刚走进大厅的林冉见礼,“墨某贸然前来贵府拜谢大小姐,多有叨扰,还请大小姐见谅!”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都是小事情,举手之劳而已!”林冉挥挥手,颇有些不自在地回了墨云琛一句。 要知道昨天这人可是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身上各种扑,而自己居然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如今两人见了,能不让人尴尬么? 看他神态自若,气定神闲,估计是早忘了昨夜的囧事。 也对,昨夜他喝得迷迷糊糊的,或许一觉醒来全都忘记了,能够知道是自己救的他,估计也是事后别人告诉的他。 可昨天的自己,是分外清醒的啊! 林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主位坐下,有小厮送上茶水。林冉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往嘴巴里送,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喝了个精光。 没办法,一紧张或者尴尬林冉就喜欢盲目失措的用别的事情来掩饰。 比如现在刚好有一杯茶送到了手上。 也幸好茶水是已经沏好,温热的并不烫口。 不过这样大口大口的喝茶,无疑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无不让人看得眉眼直抽搐。 墨云琛看了看自己尚有余温的茶盏,再看了看林冉手中的茶杯。 难道他喝的是假的茶? 米砾站在一旁撇了撇嘴,面露嫌弃,王兰刘翠更是转过了脑袋,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表情,太丢人了都,而且还是在墨云琛这个天下首富的贵公子面前。 曹管家在一旁连着张了几次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能垂眸不语。 林冉却不管这些,看了看周围的人一眼,皱了眉头,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管家,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刘翠你也下去准备准备,待会儿我们还要出府一趟的。”这是要支开两人的节奏啊,毕竟昨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缓解了自己的尴尬,又保全了墨云琛的清誉。 管家隐晦的瞟了一眼墨云琛,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朝林冉拱了拱手就退了出去。 刘翠在林冉面前,一向比较放肆随意,但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懂得分寸的,虽然心里老不乐意,但依然果断的执行着林冉的吩咐。 昨天墨云琛酒后失态,而且还是在那种地方中了媚药,这若是一个不注意传了出去,清白就全毁了。 不怪林冉不仔细,实在是这个世界对男子多有严苛。至于到底怎么一个严苛法,端看华夏古代封建社会下的女子就知道了。 伺候的小厮也被打发走了,王兰自发地守在了大厅外,整个大厅就只有墨云琛主仆和林冉自己了。 墨云琛见此眸光一动,笑容越发精致。 “今日云琛拜访相府主要是答谢昨晚大小姐的搭救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小姐收下!”话落,墨云琛就从袖口中掏出两张颇有些泛黄的纸张。 这是给银子的节奏?林冉心思一动,似乎,墨云琛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银子了。 林冉有些期待,也有些纠结,这到底要不要接受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墨云琛身后的米砾上前一步,满脸不情愿的将纸张从自家公子的手上接过,递到林冉面前。 离得近了林冉才看清楚这张纸是个什么东西。 林冉秀眉一挑,这不是银票?随即目光一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境又动荡了。 “这,这是?”一张商铺的房契,和一张地契。 “一点薄礼而已,希望大小姐笑纳!”墨云琛依然保持着笑脸,可林冉却笑不起来了。 原本搭救他也仅仅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不忍这样一个上进的男人落入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的算计当中。 原本就不图什么。 或许他给林冉一些金钱或者珍贵的玩物,林冉收下也就收下了。这样,他落了个自在心安,自己也额外的增加了一次收入,了断了一场短暂的交集,从此互不往来,一别两宽,多好! 可是这样一座商铺,带房契地契的,那是完完全全的一份家当啊! 这商铺林冉粗略的看了一下,正处在皇城的中心地带,寸土寸金的,值钱着呢!还别说,这商铺本身就是一座会产银子的聚宝盆,本身,就是一个来钱的地方,所以这一份礼可是大了去了! “墨公子多礼了,原本只是随意的一件小事情,不值一提,墨公子如此大礼倒让我受之有愧呀!” “难道在大小姐的眼中云琛的清白就只值这么一点物事?” “……呃,当然不!墨公子年轻、英俊、有为,是少见的奇男子,墨公子的清白岂能用一般的物事来衡量?那是对公子的不尊重!” “……所以说墨某人的谢礼微不足道,根本就不能表达之万一,何来有愧之说?” “……呃,墨公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冉有些急,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她没有嫌少的意思。 “那就请大小姐收下!”果然是商人,这谈话技巧,分分钟秒杀对手。 “……我,哪有你这样的,非要逼着人家要的!”林冉无奈的接过那两张泛黄的纸张,顿时感觉这纸宛若千斤重。 “要不,给我一点股份就可以了。商铺就不用了吧?”林冉垂死挣扎,手里捏着薄薄的两张纸,试图提出一种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股份?” “股份!” 第36章 想要雪藏她 股份,一个新的名词,林冉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既然说开了,林冉也没打算遮掩。不过,灵光一闪之间倒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和墨云琛合伙做生意,未尝不是一种出路。 思及此,林冉当下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墨云琛讲述起股份制来。 墨云琛仔细的聆听,随着林冉的讲解,目光不由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在他的眼前,随着林冉的话语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好主意,真是妙极!妙极!没有想到大小姐才是生意上的天才。哦,不!是鬼才才是!如此高明的经营模式都能够想得到。”墨云琛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越想越觉得林冉的观点开阔,明朗,完全切中人消费的心理,看林冉的目光也不由得转为钦佩。 这在墨云琛十年的经商过程中极少会出现的事,更是没有一个人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林冉是头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子,而且还是出身官宦之家,声明狼藉的一个年轻的纨绔子弟。 林冉被墨云琛赞赏,脸红微窘。她是剽窃照搬的,现在还担着一个鬼才的名头,能不羞赧吗? 但是,墨云琛却不这样认为。 人人都道他墨云琛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生意上的天才,他自己在此道上也颇为自负。 可今日听林冉的一席话,墨云琛才发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林冉被称为鬼才一点儿也不为过。 许多惊世骇俗不可思议的言论和点子看似不寻常理,可细细品来,却又恰如其分。 所谓股份,所谓融资,所谓双赢,做生意虽然竞争激烈,但并不一定就是你死我活的必死之局,原来共赢也是可以的。 这种思想观念给墨云琛带来了极大的触动。 “如果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橘子。我将橘子分一半给你,你将苹果分一半给我。那么你看,虽然看似你少了一半的苹果,但是同时你又多了一半的橘子,可以品尝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选择性也多一些,何乐而不为?” 林冉还在为墨云琛讲解着该如何的合作共赢,合作共赢又有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墨云琛的思绪却想到了更多。 “丞相府在京城的产业最近多有活动,背后操作的人应该就是大小姐您吧?” “……呃,你说什么?”思维跳跃性太大,林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天然居,珍宝楼,绸缎庄、米行……这些天推出的一系列轰动京城的活动,应该就是出自大小姐您的手笔吧!”墨云琛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呵呵,一点小小的营销策略而已!”弄明白墨云琛说的是什么,林冉不在意的一笑。现代人都会的东西,她有啥好嘚瑟的。她以前任何一个搞营销的同事都能比她搞得更好。 林冉忘记了,她的同事可不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现代人。 “营销?”又是一个新名词。 “嗯……就是销售!”面对墨云琛疑惑的眼神,林冉硬着头皮,尽可能用他听得懂的话解释给他听。 “销售是一门学问,并不仅仅是买与卖的关系。好的销售要有技巧,将自己的货物推销给更多的人知晓,让更多需要它的人来购买它,从而达到利润的最大化。一种好的销售方式,不仅可以满足顾客的基本生活需求,还能给顾客带来心理上的满足感,能够引导人们的消费观念,消费行为,从而带来商人的利润增值,顾客的全新购物体验。这种销售方法,我们,我把它称为营销,经营销售。” “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大厅内响起,墨云琛一边拍着巴掌一边感叹,看着林冉面露赞赏,“果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今日丞相府一行,云琛获益良多。或许我该再备上一份厚礼才妥当!” “别……别!你可千万别备什么厚礼了!”林冉赶紧阻止。 一个商铺,又是房契,又是地契,说送就送,而且还被称为薄礼。那墨云琛口中的厚礼又会是什么? 林冉不敢想象。 天下第一首富,果然名不虚传,连送东西眼都不带眨的。 简直壕无人性可言。 “你若真准备感谢我,不如咱们合伙做生意,怎么样?” “入股?”墨云琛活学活用。 “我们可以试着选择一两样试行一下!” “好,那就这么办!”墨云琛当场拍板,决定了下来。 “那,这个商铺就不用给我了吧?”林冉捏着手里的两张纸,往墨云琛的面前递了递,“这个就算作是第一个合作的项目,到时候我也是其中的股东之一,也算半个我的店铺!” “……行,既然你执意不肯收下,就依你的意思。”墨云琛也看出林冉确实没有想要这店铺的意思,也不推迟,直接示意米砾收了回来。不过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分红的时候多分点给她。 林冉可不知道此时的墨云琛心理在做什么打算。 她见墨云琛收下这两张纸,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 “你……” “呃!你先说……男士优先!”林冉对照着前世绅士对女士的态度,对墨云琛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云琛愣了愣,第一次被女人如此礼遇,心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这林冉看着越来越顺眼,与传闻中的差距越来越大,南辕北辙,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今个儿天气也不早了,云琛就不打扰大小姐办事了。只是希望大小姐能够分些心思在商铺上,回头咱们约个时间一起商讨具体的细节,如何?” 墨云琛可是记得林冉说过待会儿是要出府的,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 现在日头升高,时候也不早了,当下提出辞行,完了还不忘记约定下一次碰面的时间。 与林冉打交道,墨云琛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被作为男子而有的优待,尤其是男士优先四个字,更是字字砸进了他的心里。 经商十载,他早已经过了不谙世事的年龄,什么人说话出于真心,什么人说话出于歹意,他都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那些和他有往来的客户,若非想要依靠他们家的生意,哪个心里不是非议他,瞧不起他的,认为他身为男人,抛头露面混在女人堆里做生意,有伤风化,只不过又碍于他墨云琛的生意做得大,不敢明着得罪他罢了。 在林冉的面前,墨云琛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感受到了平等,尊重,自在。 林然每每提出的观点更是让他耳目一新,他不知道林冉骄横跋扈h好色成性的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但就他眼前所见,实在是与传说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谣言不可信了哪! 林冉一听墨云琛要走,莫名的就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同时对下一次见面充满期待。 墨云琛是一个很好的经商伙伴,林冉提出了一些观点,他并没有产生质疑,相反还能够从自己提出的观点当中引申出更多的一些美妙的主意。这让林冉有一种相见恨晚,挖到宝的欣喜感觉,除了一点尴尬以外。 这墨云琛不愧为做生意的好材料。 在林冉的心理暗示下,对待这个世界的男人,就跟对待上一世封建社会下的女人一样。他们的清白名誉放在第一位。所以刚刚开始林冉一听说墨云琛上门,还以为人家是为了昨日的事情而来,要自己负责的,吓了一大跳。 经过一番交谈,才发现墨云琛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反而很大度,思想也不局限于闺阁之中,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大场面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林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想法来评价一个男人。不过她重生了,穿越了,在女尊国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行,地点时间你来定,到时派人通知我一声即可。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的不要选择藏娇阁那样的地方!”心里事一松,林冉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又看了看立在墨云琛的身后身形单薄的米砾,补充道,“如果一定要在那种地方,那就带上一个身手好身强体壮的随从吧,便于护好你的周全。”否则再出现一次昨晚上的情形,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云琛谨记大小姐教诲!”身后的米砾鼓着腮帮子就要发作,被墨云琛一个眼神给制止,他做不得,只能不甘地猛翻白眼,表示自己的抗议。 她这是嫌弃自己单薄无力护不住公子咯?她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小瞧自己? “说来云琛昨日到藏娇阁去,其源头还是出自大小姐这里。” “……” “最近丞相府名下的商铺各个推陈出新,活动不断,使得其他的生意都不大好做,所以咱们几个商户才约在一起商议,想着丞相府是不是请的哪位生意大才坐镇,才使得各个商铺的生意活了起来,蒸蒸日上。我们还准备准备找你们主事的人谈上一谈呢。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小姐您本人一手策划的!” “那现在呢?”林冉歪着头打去趣,“是不是要组织人来和我谈一谈?” 墨云琛洒然一笑。 “原本我也没打算管这事,只不过几个商户是我多年的老顾客,面对市面上的冲击有些慌乱,急于搞清楚事情罢了。如今既已知道是大小姐您所为,自然不需要再商讨这些事情了。” 还有一点墨云琛没有说的是,只要林冉自己不冒头,他就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林冉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奇才,怪才,奇货可居,他甚至恨不得将她雪藏起来,不让人发现她的好,让别人继续误会下去。 这一念头一冒出,墨云琛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什么时候竟然有这种霸道的念头了? 直到出了丞相府的大门,墨云琛都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第37章 堤坝的修葺事宜 话说最近一些时日,林平芝可谓是春风得意。 为什么? 自然是最近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御史大夫在金銮宝殿上逼逼叨叨了,自己也不用为自家唯一的闺女干擦屁股处理善后的事情喽! 连朝堂之上想要弹劾自己的对手都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这不,听说兵部严司军家中的幺女调戏民男不成,反倒让人家含羞自尽身亡,他家里人都够闹到衙门里去了。 这下御史大夫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调转笔锋,全力讨伐起严司军来。 林平芝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耷拉着眼皮,拢起袖子看笑话,心里那叫一个乐呀! 叫你们这群人平日里暗地里没少笑话老妇,现在轮到自己了吧? 还是自家闺女儿懂事,不仅不闯祸了,而且还把家里的生意搞得有声有色。 嗯,看来,自己有必要让她提前进入官场了。 林平芝默默地打算。 大堂上,御史大夫们口诛笔伐,轮番上阵,严司军据理力争,一口咬定自己幺女是被人诱惑陷害。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火药味儿十足,谁也不服谁。 龙椅上,女帝眯起眼睛,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终于忍无可忍,“住口!”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跟大街上的泼夫有什么两样?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还有没有为官者的仪态?朕对你们太失望了!” “陛下息怒!”百官吓得跪地叩首。严司军和御史大夫们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高高的龙椅上,女皇目光犀利的眸光扫过跪伏在地上的官员,尤其是在严司军身上停顿好了一会儿,刺得严司军如芒在背,浑身不得舒坦,这才不慌不忙的移开。 女皇对自己治下的官员不能很好的教育自家子女表示很失望,甚至在失望之余说出“一家治不好,何以治天下的”质疑言论,吓得群臣再次伏地叩首,生怕惹得女皇一个不高兴通通都给降罪了,连御史言官也都纷纷闭紧了讨伐的嘴巴。 林平芝见女帝是真的动了怒气,连忙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面色一整,移膝上前,一步叩首道:“陛下息怒!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列位臣工一心扑在国事上,对家中女子的教育难免有一些疏忽。陛下全权爱民之心,关心臣工的家教问题,列位臣工必定能感受到陛下的皇恩浩荡,铭感五内,回去之后一定会对自家子女予以约束教育,定不负皇上厚望!” “叩谢女皇陛下,臣等定不负女皇厚望!” 有丞相大人带头,其他臣子立马呼应,以表决心。 女皇揉了揉眉心,摆摆手。 “罢了,列位卿家也是投身国事,忽视了对子女的教育,只是众位卿家要明白,尔等辛辛苦苦为百姓谋得福祉,如因为子女的放肆行径而糟蹋而寒了百姓们的心,岂不是功亏一篑,得不偿失。不仅自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连同家业也败了个精光,其祸患无穷哪!还望列位卿家约束好后辈,切记!切记!” “陛下英明,臣等谨记!”诸位官员俯首拜伏,丝毫没有注意到端坐在龙椅上女皇抑郁着的一张脸。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女皇身边的女官惯例喊出了这么一句。 “臣有事启奏!”工部杨司农迈步出列。 “启禀皇上,渭河一带城主联名上奏,枯水期来临,渭河水位已经达到了一年的最低值,正值三年一次的堤坝维护修缮,请皇上决断!” “嗯!渭河一带幅员辽阔,一马平川,渭河更是贯穿我朝东西,横贯大半个王朝,使得我朝农田灌溉便利许多。渭河中下游的渭城,临安更是被誉为鱼米之乡,是产粮和税收的重地之一。” “近年来承蒙上天庇佑,雨水颇丰,庄稼长势良好。可有利之余也有弊端,每逢春季,雨水充盈,渭河水势凶猛,涨势极快,堤坝就成了保障渭河沿岸百姓们安全的最后屏障。我朝历来就对防洪防涝比较重视,如今三年一次大规模的堤坝整修又开始了,自然是应该着力排查年老失修,有蚁穴蚁洞,存在安全隐患的堤坝了,加固堤坝,确保接下来三年洪水的冲刷而不动摇,保护好沿河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皇上英明!” “擢户部即刻从国库中清点银两,下拨白银30万两,协同工部、兵部一起将银两运送到渭城,令城主吴芳务必将堤坝的修建事宜妥善办好!” “臣等领命!” ……… 退了朝,群臣鱼贯而出。 第38章 硬伤啊! “看不出来啊,今天的御史大夫竟然没有对你进行口诛笔伐,林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和林平芝并排而出的沈如霜习惯性的损上两句,看见林平芝有气出不得的憋屈样儿,她就舒坦了。 跟在后面的一众官员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见怪不怪,耳朵却都不自觉地竖立了起来。 这朝廷中的一文一武,丞相宁林平芝和大将军沈如霜是多年的老对头,除了政见上的不合,其中还夹杂着一丢丢的私人恩怨。 说是私人恩怨,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儿,关键是两个相看两厌的人碰到一起,那就是大事儿了。 这沈如霜,虽然是一名女子,却身高七尺,身强体壮,面容刚毅,英气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在女尊世界中那就是妥妥的大女子一枚,娶的夫郎也是美貌娇艳,弱柳扶风,端的是惹人怜爱。 沈如霜虽然是一介武将,却很是宠爱自己的夫郎。早年常年征战在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夫侍,如今年纪大了更是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整个大将军府也就只有一个男主人。 这沈如霜膝下三女一男,唯一的遗憾就是,三个女儿没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反而是承袭了自家夫郎的美貌,个个女儿娇艳如花,女生男相,让沈如霜郁闷得不行,可又不敢在自家夫郎面前有所埋怨。 他们老沈家世代为将,可是要带兵打仗的,这一个个比男子还要美丽,是要闹哪样啊?难道是准备在战场上对敌色诱吗? 好不容易盼到第四胎出来,终于有个长得像自己的了,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惜是个男娃。 不过这并不影响沈如霜对这孩子的喜爱,看见这小儿子,就仿佛看见了自己,说不出来的成就感,甚至还绞尽脑汁的为他取名为沈曜。 这可不同于其他三个女儿随随便便的取名。 大女儿因为是晚上生的,恰好那日是一轮满月,所以取名沈月。二女儿,三女儿则直接根据出生的季节来取的,春兰,秋菊,俩人小时候没少被其他同龄小朋友嘲笑名字取得忒俗。 只有沈曜,小儿子的名字,是沈如霜正儿八经的翻了几本书,想出来的最好的名字了,当时还得意了好一阵子呢! 沈曜作为男孩儿,在老沈家并没有因为性别而受到歧视。 相反,沈如霜连续生了三个女娃后,终于生了一个男娃,而且长相还完全遗传了自己,怎叫沈如霜一个欣喜了得?自然是怎么宠就怎么来,三个女儿更是对这个幼小的弟弟爱护有加。 本来这样一大家子挺好的,所有人都以为女承父业,再加上一个小男娃,贴心的小棉袄,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也不知道这沈家是怎么教育后代的,三个女儿,只有老大沈月承袭了沈如霜的衣钵,披甲上阵,成为了一员大将。二女儿和三女儿,居然大跌所有人眼镜的从了文,选择了走文官这一条路子。就是沈如霜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为什么成了这样。 堂堂一代大将军,自己的女儿最后竟然做了文官,做了自己最看不上眼的酸腐文官,那个气啊! 可气归气,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除了大女儿是自己一手带出来,二女儿,三女儿出生后,自己因为常年征战在外,疏于管教,两个孩子的武艺荒废了不少,却对诗文,时政起了兴趣,这才无奈走上了文官的道路。 而最受全家宠爱的沈曜,也不像一般的闺阁男子那样闲看庭前落花,精于男工梳妆打扮。 相反他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一开始因为年龄小,沈家的几个女人还不觉得怎么样,只道他是图个新鲜好玩。 哪曾想,这沈曜竟然从最开始的舞枪弄棒,到最后竟然喜欢上了排兵布阵,一言一行也从一般闺阁男子的扭扭捏捏慢慢的变得豪迈不羁,甚至放言女子能够做到的事情男子同样可以做到。 等到老沈家几个女人终于察觉到他被养歪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沈曜的一言一行已经在越来越像女人的道路上越奔越远,一去不回头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沈曜的五官在其母沈如霜的基础上长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棱角分明,也越来越刚毅。经年累月的习武更是锻炼出了一副结实紧致充满力量的身材。 这下,沈家的几个女人发愁了。 这哪里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哟?如果不是非常确定沈曜是个男子。除了性别,这模样,这性情,妥妥的大女人一枚啊! 随着沈曜的长大,京城里的闲言碎语也如野草般疯长起来。特别是适龄的女子更是对他避之如蛇蝎,生怕被他看上,给强嫁了去。 对于这些人的疯言疯语,沈曜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他该吃吃,该喝喝,依然我行我素,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沈家的女人们上至沈如霜,下至沈秋菊,更是苦口婆心地劝诫,要他学着打扮打扮,保持一下男子该有的矜持,结果全都被他当成了耳边风,一吹而过。最后甚至在不堪烦扰之下,沈曜直接投奔到了远在西北边疆的大姐沈月。 这下好了,整个京城全都知道了沈家出了一个丑男,而且还不守夫道,跑到行伍里和一堆女人整天厮混到了一起。 为了这事,沈如霜没少在朝中被同僚指指点点,尤其是死对头林平芝,更是明目张胆的没少拿这事儿挤兑她,弄得沈如霜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好在没多久,在与旭日国一场大战中,两军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进入寒冬,战斗将更加的艰难。沈曜带着一小队人马闯过敌军层层的封锁,绕过敌营,来了个釜底抽薪,一举烧毁了敌军粮草,动摇了军心,迫使敌军阵脚大乱。沈月趁势追击,一口气逼退了敌军二十里地,使得敌军茫茫然如丧家之犬,溃败而逃。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战役中,这招釜底抽薪的奇招还是沈曜所提出来的,也是他毛遂自谏,以身犯险,几经生死才赢得了这场大战的胜利。 捷报传来,新登基的年轻女皇得知此事,龙颜大悦,大加赞赏沈曜有勇有谋,堪称他为世间奇男子,并且力排众议,不顾沈曜男儿之身强势册封他为左先锋官。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左先锋官,却是开了男子为官的先河。 从此,沈曜犹如开了挂一样,屡战屡胜,英勇无比,捷报频传,四年来竟然无一败仗,敌军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号,闻风丧胆。官职也早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左先锋官一路飙升至和她大姐沈月一样的地步,成为了镇守一方的大将——镇北大将军。 这让一开始对沈曜颇有微词的百官们也有了顾虑,不再敢明目张胆的诋毁他,只暗搓搓的私下里取笑他为“无颜将军”。 而同时丞相府那个原本粉雕玉镯唇红齿白的大小姐,随着年岁长大变得日渐纨绔,劣迹斑斑。 那些原本嘲笑沈如霜的东风们顿时变成了西风,吹向了林平芝,言官们更是齐齐将炮口对准了丞相府。 这下沈如霜圆满了,时不时的用言语挤兑下林平芝,心里甭提有多舒爽呢。 这不,哪怕今时今日林冉有所改变,让御史言官们再也找不到任何口诛笔伐的借口,沈如霜仍然兴致勃勃的旧事重提,来膈应膈应林平芝。 做了多年的丞相,且为文官之首的林平芝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对沈如霜,叹了一口气。 “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人不风流枉少年。好歹我女终于长大成人,懂事了,老妇欣慰至极!只是老妇担心的还是贤侄,那容貌,那身段,啧啧,硬伤啊!” “……” “哦,对了,贤侄今年二十有四了吧?” “你……”膈应不成反被膈应,沈如霜气急,“哼,莫得意。狗改不了吃屎,你家的坚持不了几天的,你就看着吧!” “哼!莽妇,粗俗!” 林平芝抚袖离去。 第39章 夜半商议 怼了沈如霜那老女人一回,憋了多年的郁闷之气终于是出了一口,甭提有多舒爽了,林平芝脚步轻快地回了丞相府。 一回府,林平芝就询问了林冉的去向。 沈如霜虽然是为了膈应她,但是有句话她还是说对了,就怕林冉现在是一时的热度,过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打回了原形。 这一点,她还是有些怕怕的。 难得清静了一些日子,不用再为林冉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烂事,林平芝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现在若再要她回到以前那种生活状态,那是万万受不了的。 是以,当从曹管家那里得知,天下第一富商墨云琛一早亲自登门拜访了林冉,且礼数周全,不带一丝丝愤懑之气,完全不像是平日里上门闹事的男子时,林平芝就是一愣,随后若有所悟,笑得更欢畅了。 看来她是多虑了。 林冉既然与最大的富商搭上了线,说明她的经商能力绝对值得一提,有两把刷子,否则凭借她多年纨绔的名声是万万入不了墨云琛的眼的。 一想到此,林平芝就更骄傲了,大有吾家有女初长成,老怀快慰慰平生之感。 林平芝看不起墨云琛身为男子混在女人堆里,干着最低等的行当——经商。 但是,对墨云琛经商的手段却是赞赏有加的。甚至自己的女儿林冉能够得到墨云琛亲自登门拜访,都感觉到是一种荣幸,是对林冉经商能力的肯定。 很矛盾的态度,却并不冲突。甚至在这女尊社会里普遍的一种通病——女人瞧不起男人,但对有能力的男人却又抱有赞赏和敬畏。 比如墨云琛,比如沈曜! 显然,林平芝以为墨云琛找上门是因为看好林冉的经商手段,纯属生意上的往来。 事实的真相却并非如此,他还真的就是因为一起似乎是桃色的事件引起的。 若不是今日一谈,林冉凭借着她纨绔好色的名声还真就入不了墨云琛的眼,绝对是凭实力遭人白眼的。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林冉救了墨云琛,估计两人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林平芝是想多了。 这一夜,林平芝自然是宿在了柳君兰的屋子里。 是夜 林冉被一股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去了一趟茅房,如了厕,一脸轻松地往回走,刚准备回屋里继续睡觉,一道黑影忽然从眼角掠过,林冉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就吓得没影了。 纳尼? 黑衣人? 刺客? 电视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何况丞相府有钱有权,完全符合黑衣刺客光顾的设定条件。 林冉提着一颗心,想去叫人,又怕迟了,黑衣人使坏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再三权衡之下,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那黑衣人后面,远远的吊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里想着,只要这黑衣人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她就大喊大叫,总能够组织她吧? 稳住了心神,人也就不慌了。定睛一瞅,嘿!刺客手里竟然没有武器? 哦,不,其实也不算是黑衣刺客。因为那人并没有像电视小说当中那样蒙着面,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在夜色的掩映下才会像一道黑影一样一闪而过。 这身影有点熟悉啊! 林冉摸着下巴,皱眉思索。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林冉悄咪咪的跟在那里人身后,只见那人似乎对丞相府的布局一清二楚,走路都不带看方向的,很有目标性。 在一个拐弯的空挡,林冉终于看见了那人的一个侧脸。 何有珍? 这不是母亲夫侍何明辉的母亲吗? 难怪自己看了觉得眼熟,原来是在自己成人礼那天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作为姻亲,有什么非要在大半夜的前来丞相府?而且从她来时的方向来看,应该还是从后门进来的,现在去的方向也不像是去他儿子何明辉的院落,反而是去……书房? 姻亲,半夜,后门,书房? 难道—— “嘶——”电光火石之间,林冉在脑海中已经自行脑补出来一场“母子俩假意联姻,里应外合窃取机密”的狗血大戏,不禁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抖了抖身子,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跟上前去。 远远的,林冉就看见书房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渺小,从印在窗户上的人影来看,应该是母亲林平芝无疑。 林冉舒了一口气,有母亲在书房里,这何有珍再有什么不良企图也得歇菜。 身为一国之相,林冉可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善茬。 刚想转身回拥翠居睡觉去,余光里竟看见何有珍大步走向书房,象征性地轻敲了两下门,就径自推门进去了。 门居然没关? “咦?”难道是母亲和何有珍事先约好谈事情的? 一个当朝丞相,一个户部尚书,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在大白天商量的,非得半夜里偷偷摸摸? 此时从外面传来三次敲梆子打更的声音。 天已经很晚了。 林然踌躇了一会儿,脚步一动,还是跟了过去。 怕自己的身影在窗子上印出来,林冉将身子尽可能的压低,紧紧贴着墙角,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两人说话也是将声音压得很低,林冉隐隐约约只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堤坝……三十万两……打点……”。断断续续的字眼,压根就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在商量事情。 女人摸了摸后脑勺,打了个哈欠,再听下去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干脆回拥翠居睡觉去了,心里的疑虑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要知道在古代可是没有熬夜加班的说法的。 翌日街上,百姓们夹道观望,议论纷纷。 林冉上前打探才得知刚刚有几辆由军队护送的车马经过了此处。听说是朝廷派发了30万辆白银用来修葺堤坝的,此刻正由兵部的人押送至渭城。 原来如此。 林冉联想到昨日听到的“堤坝”“三十万两”等字眼,突然就明白母亲和何有珍谈论的是什么事情了。 看着长长的队伍只剩下一个影子,林冉这才想到新月王朝的地理位置,东面靠海,内陆有一条渭河贯穿而过。此时这个季节正是枯水季,雨水也少,修筑堤坝正好。 看来昨夜母亲确实是公务紧急,不然那户部尚书何有珍也不至于半夜三更的来丞相府找母亲商议事情了。 思及此,林冉心里的结也就豁然打开了,心里头轻松不少。 “小姐?” “走吧,是时候收拾收拾一些蛀虫了!” 第40章 捉脏 春风馆 这还是林冉醒来第一次来。 和其他的青楼楚馆并没什么两样,看规模这春风馆并不比藏娇阁小上多少,反而富丽堂皇,只是因为现在是大白天,歇业状态,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刘翠上前大力拍打着大门的铜环,震得大门砰砰砰的直响。 “来啦,来啦,还没营业呢!”一个小厮睡眼朦胧的拉开大门,满脸的不耐烦。一瞅见门口站立着三个年轻的女子,看衣着的华丽程度就知道非富即贵,原本准备破口大骂的脏话也就瞬间憋回了肚子里,换成了一张笑脸。 “几位客官,现在是大白天,春风馆还没营业,公子们正歇着呢!” “要不几位晚间再来,保管伺候您满意!”最后一句话小厮明显是对着林冉说的。 因为此时王兰和刘翠已经站在了林冉身后,一看就是随从的模样。和主子出来一道进出小倌馆的,消费的自然是只有主子了。 这一点,作为跑堂的小厮,极有眼色。 “把你们的掌事叫出来,就说东家来了。” “东……东家?”小厮一愣,愣过之后就是一阵慌乱,手忙脚乱的将大门完全打开,将林冉主仆三人迎了进去,又是让座又是上茶的。 “您……您稍等会儿,我这就叫贾掌柜去……” “不用了,你带个路就行!我们亲自去找。”笑话,如果让他提前通了信,自己还怎么准备抓个现行,还不得重新找个借口发难? “这……贾掌柜现在应该在梅公子的屋子里,小人这就带您过去!”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上楼,最后在二楼最里间的一间厢房门口停了下来。 林冉指着房门,“就是这里?确定?” 小厮惶恐的点了点头。 刘翠一个箭步上前,“砰砰砰砰”的就拍打起房门来。 巨大的拍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一阵阵被扰了清梦的谩骂声随之传来。 旁边的厢房陆续有人相继打开房门,有人探出头刚想骂上两句,看见林冉一行三个人土匪行径一般的架势又纷纷闭上了嘴巴。然后,房门再次砰砰砰的被关上。 反正又不是找自家的麻烦,要闹就让她们去闹吧。 “哐啷”一声门响,房门一把被人从里面拉开,只见一对硕大的小白兔跳跃到了林冉面前,而且还弹了一弹,再往下就是一圈一圈米其林轮胎式的肚腹,满身的肥肉都快溢出油了。这贾桂竟然赤着上身,仅仅披着一件衣裳,就这么出来了,也没有看是什么人,张嘴就开骂,“干什么?干什么?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个短命的……” “贾掌柜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挺舒服的,日上三竿还没睡醒,昨晚上是忙什么去了?” “呃……大小姐?”贾桂一听声音,发现不对,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什么小厮、侍从,而是少东家林大小姐。跑堂的小厮正瑟瑟地躲在人群后面呢。 贾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厮,这才满脸堆笑地面对林冉,“大小姐……” “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简直辣眼睛!”林冉撇过脑袋不再去看一眼面前的画面,脑海里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先洗洗自己的眼睛了。她怕长针眼。 “是是是,我这就穿……这就穿……” 没有想到女尊国的女人在小倌馆里竟然是这样的不堪,纵然林冉再修炼个一百年,也达不到这样不知廉耻的地步。 再看王兰和刘翠,一脸的坦然,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这在女尊国女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大概是习以为常吧! 林冉只是从书本上了解过这片大陆的风俗习惯,平日里除了发现男女地位的颠倒,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两样,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实在是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她想她一辈子也做不到像贾桂这样若无其事的暴露自己的身体。 “掌柜的,外面是谁呀?”没梅公子见贾桂出去了好一会也没有进来,本来困倦的厉害,不想理会的,隐约间听见贾桂似乎叫了一声“大小姐”,声音甚是谄媚,当下穿好衣服准备出来看看。 人未到,声先至。 梅公子转过屏风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林冉主仆三人,似乎惊吓了一般连忙缩到贾桂身后,一边用眼光不时的瞟向林冉,一边轻推了一下贾桂娇嗔,“掌柜的,怎么一大早的就来了客人呀?人家还没梳洗打扮呢!” “呵呵……呵呵……这个是少东家林大小姐!”此时的贾桂心里已经开始了打鼓,因为她突然想到,就在前不久,林冉似乎颁发了一些规章制度,其中一条就是未经许可不得挪用店铺的商品或者银钱,否则就属于监守自盗,报官处理。 现在,她睡了春风馆的公子,这既不属于商品,也不属于银钱,不算是规定范围内的东西,应该不算是监守自盗吧? 转念一想,凭着自己和大小姐那种借钱的关系,大小姐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的较真吧? 当初自己极力说服大小姐,让她劝服主夫大人让自己接手春风馆,好的不就是这一口吗? 大小姐应该也是领悟了自己的意思的,不然也不会极力撮合这事儿。 何况现在京城里的生意全部都归大小姐所管,连禀告主夫大人都省了。 怀着侥幸的心理,贾桂连忙穿好衣服,殷勤的伺候着林冉等人进厢房。 见林冉皱着眉,贾桂似有所悟的又连忙开了窗户,清新的空气注入进来,这才让林冉舒展了眉头。 贾桂讪讪的,猛然看见一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简单捯饬了一下的梅公子,连忙使着眼色希望他回避一下。 可惜,自梅公子见了林冉,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都粘在她身上,哪里挪得开步子? 这梅公子长相算不得精致,胜就胜在身段婀娜,骨子里透露着一股慵懒风情,甚是勾人。难怪这贾桂乐不思蜀,都日上三竿了,也不顾自己羽衣阁的生意,赖在这儿睡大觉! 见这梅公子时不时的偷瞄自己,林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梅公子模样可人,难怪让我们贾掌柜舍不得早起了!看来我这春风馆生意红火不无道理啊!” “大小姐过奖了!梅儿……受之有愧!”这梅子娇羞的低下头,正好将完美的侧颈正对着林冉,别有一番风情。 林冉眸子闪了闪。 贾桂见这架势,哪还不知道这梅公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当下又气又恼,还有点怕。 “梅公子受得起!”林冉略有深意的一笑,“梅公子接了一晚的生意,完了还要做贾掌柜自己人的生意,这样勤勤恳恳踏实做事的人已经不多了。想来梅公子是有了自己赎身的打算,才会如此卖力的挣银子吧?” “啊?没……没有!”梅公子越听越不对味,害怕让林冉误以为自己有异心,舍弃了自己就不好了,连忙解释,“大小姐误会了,自己人哪里会收银子,我只是……” “让她白白的睡你?”林冉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哪里还会容他多说,赶紧截住他的话头,直接问道。 梅公子脸色难看了一下,要不要这样子直白?这叫他如何开口回答?无奈林冉正一双眼睛逼视着他,只得咬牙点了点头,承认了,“是的!” 见此,贾桂心里大呼声,完了。 第41章 继续捉虫去 有些话不说出口还好,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是想遮掩都遮掩不过去了。 林冉别有意味地扫了一眼立在一旁惨白着一张脸的贾桂,温和地对梅公子笑了笑。 梅公子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林冉相信了他说的话,心里放松了的同时还有一些小小的羞涩。 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儿,别说是贾桂了,就是大小姐也要拜倒在自己的长袍之下。 这样一想,梅公子更是卖力的各种搔首弄姿了。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扯扯衣袍,早已经将贾桂这个才从被窝上里爬起来的床伴给抛到了脑后。 梅公子只想在林冉面前展示出他最美的一面,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就被王兰给请到了外面。理由是大小姐和贾掌柜有公事要谈,无关人等需要避嫌。 好吧,女人们要谈事情,做男人的当然要识趣不是? 被劝离的时候梅公子还回头看了林冉一眼,只是此时林冉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他的身上,肃着一张脸,那张稚嫩的面容,显得格外的威严。 梅公子看得心里直发憷,再不敢多有逗留,快速的离开了。 房门缓缓地关上了。 屋子里除了林冉主仆三人以外,就只剩下贾桂了。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贾掌柜,说说看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吧?” “……大小姐,这馆里的公子又不是商品,应……应该不算违规挪用吧?” “嗯,确实不算!”林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贾桂心里一喜,可还没有等到她高兴一会儿,林冉不紧不慢地又叹了一口气,加了一句,“但他们提供的服务属于商品,而你恰恰就没有任何付出的平白享受了这种服务。你,不否认吧?” “来!说说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吧?” “……大小姐,……这,要不我把钱都补上?”贾桂有些忐忑地开始拉关系,打感情牌,“看在以前您手头不宽裕的时候,小人接济过您的份上,要不您就……”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嘿嘿……小人一定将之前白睡的钱补上,就不算是私自挪用了吧?”贾桂局措的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勉强。 “是吗?如果每个人都挪用东家的东西,捉到的时候都说把拿的东西还回去,那偌大的家业岂不叫人给掏了个空?如果把偷到的东西再还回去就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了,那府衙大牢关押的小偷大盗什么的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大小姐,您不能一朝掌了劝就翻脸不认人了呀,若不是……” “若不是你接济我,恐怕这些年我也不会过得风生水起,潇洒快活是吧?” “……”知道就好。 “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拿得再多那也是我丞相府的东西,早用晚用都是我丞相府的人用。何况现在咱们说的是你平白享受春风馆公子的服务,属于未经许可占用服务资源的问题。” “……” “不过既然你再三提到以往接济我的事情,倒是提醒了我这三年来你所负责的羽衣阁和近半个月来春风馆的账册的问题。” “……”一提到账册,贾贵的脸颊就是一阵抽搐,面白如纸。 这一查账他就真的完了。 “这三年来羽衣阁亏损三万二千两白银,加上近半月的春风馆亏损一万三千两白银,贾桂,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贾贵嘴角嚅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后又选择闭上了嘴巴。 可林冉压根也没想真的听她的解释。 “以前你也有欠账,可每次因为我的缘故,从中周旋,遮掩,躲过了廖管事一次又一次的追账,对你的账本也没有仔仔细细的彻查过,因此让你躲过了。” “羽衣阁的账册,你还可以说是因为我从你手上拿了钱,所以有了亏空。那么春风馆呢?堂堂一座偌大的销金窟,袁爹爹在的时候还连连盈利,怎么一到你的手上,才半个月的时间就开始亏损了呢?一万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可真够贪的!” “……大小姐,求求你放过小人这一次吧?以后小人做牛做马都要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大小姐……” “那好!看在咱们主仆多年的情分上,一共四万伍仟两银子,三天之内你要还我,然后自己请辞,也算是给你自己留一个面子。否则,咱们府衙相见!” “大小姐……你这是逼死小人啊?你这让小人到哪里去筹这么多的银子?”那些银子早就花到美人窝里去了,哪还要得回来。 贾桂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既然没有银子,那就见官吧!”林冉态度很决绝,台步就想离开,哪曾想一个不注意大腿就被扑上来的贾桂给抱住了。 “……大小姐,你不能走,……大小姐,你不能不管小人啊!大小姐……呃!” 贾桂还想再纠缠一下子的,却被王兰上前就是一脚给无情的踢开了。洁白的里衣上印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抓他见官,顺带抄送一份她贪墨财物的证据送到府衙!” “是!”刘翠二话不说就揪起贾桂的后领,把她拖了出去。 为了不影响生意,林冉在王兰的陪同下,又找到一开始给她们开门的小厮,打听了一下这春风馆除了袁爹爹之外,最有威信的公子,柳公子,让这柳公子暂代袁爹爹的职务管理一下春风管,待袁爹爹回来之后再做商议。 出了春风馆,林冉的情绪有些低落。 “小姐这是怎么了?终于把贾桂这颗毒瘤拔除了,小姐为何不见丝毫高兴?”从来都不八卦的王兰搞不明白林冉这是怎么了,忍不住关心的询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我当初太混账,从她们手上拿钱,她们是不是就找不到任何借口,贪墨钱财了?是我把诱惑送到了她们的面前,这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这不关大小姐的事!爱贪的人终究会贪,与您是否拿钱,有没有借口,没有丝毫的关系。仇芙,甄澜,赖梓三人,您可没有找她们拿过一个铜板,他们三人不也贪污了不少的钱财,做了假账吗?” “……说得也对!”林冉点点头,这样被人安慰一番心情瞬间好多了许多,大手一挥,向前一指,精神抖擞,“咱们继续捉虫去!” 第42章 敲山震虎 一天之内,连续拔除了几个大蛀虫,大毒瘤,速度之快,手法之狠,证据之全,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打得人措手不及。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丞相府名下其他产业掌事人的耳朵里。 这些人都有各自的联系方式。消息一出,所有人震惊。 然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像毛掌柜,邱掌柜和范掌柜这样兢兢业业,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愁的则是那些看林冉年轻,蠢蠢欲动,想要浑水摸鱼的宵小之辈。 这些人当中,若说没有几个人小偷小摸,林冉是一万个不相信。 像仇芙,甄澜,赖梓这三个人,虽然做了假账,而且还做得很隐蔽,账房廖管事也曾说过,他们有挪用公款的先例,好在每次都补回来了,所以也就没有追究。 可是这林冉一查,仇芙,甄澜,赖梓三个人每个人的账目都有问题,那当初这个账又是怎么做平的呢?这不得不让人深思。 而每年到廖管事查账的那段日子。这三个人的账面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盈利。林冉就奇怪了,难道就那么几天是黄道吉日,赚的特别多的吗?所以这当中肯定还是有一些猫腻的。 与此同同时。在这些掌事们当中,有几个人每到查账的那几日账面上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七七八八的支出。 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仇芙,甄澜,赖梓三人的行径本身就有人在包庇,或许他们和其他的某些人已经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这才没有让资深的廖管事查出问题来。 若非林冉运用了一些现代化大数据的处理方式,也根本不会发现这其中的一些猫腻。否则还真的被这些人给蒙在骨子里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林冉所发现的人除了仇芙,甄澜和赖梓三人账目有问题外,其他的人林冉虽然有所怀疑,但是在账面上却找不出任何的问题出来。 所以这一次,林冉不得不下狠手,对这几个贪慕财物的蛀虫进行严惩,敲山震虎,以达到警告那些背地里耍小手段的人。 这也是林冉为什么在推出一系列活动之后还会制定一系列的规章制度的原因。 对于管理人才,林冉可是有一手,毕竟前世就是搞人力资源的。 丞相府的摊子太大,林冉想以后发展的更好更快,人员的管理不可或缺,所以一些规章制度的制定也必不可少。 这不,规章制度的制定,一下子就把这些暗箱操作的人给揪了出来,明目张胆,有理有据。就是送到官府面前也可以理直气壮,毕竟这些规章制度可都是制定在先,约束在先的。 至于林冉会不会担心这些人收买官府以减轻刑罚。 呵呵,当然不会! 因为她们丞相府就是除了天子之外最大的官府了。 在这个封建皇权时代,有权力,就是这么的任性。 府衙的人一听说这些人是丞相府扭送过来的,为了巴结丞相府,恨不得把这些人往死里整都好。哪还会为了一点小钱帮助那些人,来得罪丞相府呢! 在丞相府底下产业里做事情,只要你本本分分,有着丞相府做靠山,不怕人上门找事,也没人敢搞事。 但是一旦不安分,被发现,送了官,那下场,不死也得脱层皮。因为有太多的人为了讨好丞相府而另外做一些事情。 这也是贾桂等人为什么一听到林冉说要见官,心如死灰的原因,因为她们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林冉的大动作,使得一些心里有鬼的人,战战兢兢,就怕林冉突然找上门,扭送她们见官。就这样胆战心惊忐忐忑忑的过了几日,自贾桂等几人事件之后,风平浪静,林冉也只是在店铺里或者庄园里走一走看一看,并没有过大的举动。这些人这才放下心来,也把心里的小心思也都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开始干活。 她们也终于认识到,林冉这个少东家看似做事毫无章法,吊儿郎当,实则比她母亲不遑多让,甚至更加不好对付。 她母亲林丞相从政,却并不善于经商,但是林冉不同,她似乎特别懂经商这一块。 以前那些糊弄廖管事的招数在林冉面前一点也没有用,她总能第一时间透过现象看出本质,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然后一击中的,让你找不出丝毫的错误。她办起事来也是按章办事,有理有据,让你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这一手不仅震服了那些宵小之辈,更加征服了这些掌事们。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林冉再有推出的各种提案,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的阻挠。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第43章 约谈(一) 今天是和墨云琛约定商量店铺的日子。 一大早林冉就带着王兰和刘翠两个人出了门。 根据墨云琛提供的地址,林冉主仆三人来到了最繁华的皇城中心地段,一间名叫品茗轩的茶楼。 茶楼外观和其他的茶楼茶庄别无二致,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甚是不起眼。 但是进入到里面,却明显的感觉到有些不同。 这间茶楼里不同于酒肆那样喧闹,也不同于其他茶楼那样人来人往,而是氛围有些清幽,就跟现代的咖啡厅有得一拼。 茶楼有两层。 一层大厅,进门不远处两个柜台,柜台后面有一排柜子。 柜台和柜子里盛满了各种各样品种的茶叶,有专门的小二姐在这儿售卖。若有客人觉得茶好喝,顺带可以买一些回去。 大厅的另一边摆着几张桌子,间距倒是相隔比较大,至少一桌小声的说话,另一桌听不真切就是了。 此时大厅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散客。每个人都轻声细语的说着话,显得很有素质。整个环境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清幽,若给配上低沉的萨克斯音乐,颇有一种现代咖啡厅的感觉! 二楼则是厢房。 林冉主仆三人到的时候就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 “您就是林冉林大小姐吧?我们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中年女子恭谨有理,不卑不亢地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几位随小人这边走!” 几人林冉主仆三人跟着这中年女子绕过柜台柜子,从后面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门前这才停下。 中年女子轻轻敲了两下门板,然后推开门:“几位里面请!”侧过身,示意林冉等人先进。 待林冉等人进了屋,这中年女子才最后进来,转身将门关上。 “抱歉,让你久等了!”林冉这人做事一向都比较守时,按照约定的时间,本是刚刚好,只不过墨云琛先到了,作为女尊国的男人,让人家久等,林冉始终觉得不妥。 此时的墨云琛正在一心一意的倒着茶,见林冉进来,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他手上的事情。 “刚刚好!我泡了一壶雨前龙井,正好邀请大小姐一同品尝!” 说着,墨云琛将手上倒好的一盏茶放在了他茶几对面的空位上。 原来他刚刚是在给林冉倒茶来着。 林冉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座位上,端起茶盏吹了吹几口气,轻轻啜了一口。 果然,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我对品茶不怎么在行,但是这茶确实不错,很解渴。仔细回味的话,口中还有茶的余香!嗯,好喝!” “噗嗤!你这人还真实在,倒没有不懂装懂!”立在身后的米砾忍不住一下笑出了声。自上次丞相府一行,米砾也看得出来,林冉或许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的不堪,对她的偏见因此也少了几分。 和他同样立在墨云琛身后最后进来的中年女子则抿着唇,想笑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 王兰刘翠更是只想捂脸了。你说大小姐身为一个主子,好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不懂品茶也就罢了,你好歹也要装一下吧,何况还是在这样的贵公子的面前,说出去得多丢份啊! 墨云琛也想起来第一次拜访丞相府的时候,林冉喝茶那叫一个豪迈,简直就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不由得摇了摇头宽慰了一句。 “茶也仅仅是喝的一种,好喝就行!” “就是!” “……”他是不是该对今天关于茶楼经营的商议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本着今天约谈的目的,墨云琛还是问出了口。 “你对这间茶楼如何看?” “如何看?”林冉整了整身形,知道今天重点的谈话内容来了,当下也不再客套。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来茶楼喝茶的人并不多,倒是素质都挺高,从衣着配饰来看,非富即贵。不知道是不是茶楼有什么门槛限制,才会有这样的局面?” “素质?门槛限制?”又是两个新名词。 和林冉的每一次交谈,都能从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新名词。 上一次“营销”、“股份”、“融资”,这一次又是“素质”、“门槛限制”。 看墨云琛疑惑,连带着那中年女子也抬起头不解的看了林冉一眼,然后再低下头去。从他们的反应,林冉就知道他们不懂,茶楼出现这一现象也不是他们刻意为之的! “素质,简单点说就是形容一个人有涵养,有气度。门槛限制,就是设定一定难度的要求,达到了才可以获得某一权限,或者优待之类的。” “这倒没有!”墨云琛蹙着眉头,大约是听懂了一点,“这间茶楼里的茶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了的,说是茶中极品也不为过。有的茶叶甚至是只有连星王朝才有。因此价格上,比市面上的一些茶叶要来得贵一些!能够经常在这儿喝得起茶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所以才会出现现在你所看到的情况!不过,这间茶楼的生意倒是很稳定,都是一些老顾客!” 末了,墨云琛不忘记补充一下。 毕竟这个茶楼一开始可是准备送给林冉的,总不能让人家误以为这是一家不挣钱的茶楼才会送给她的吧? 对此,林冉倒没有多介意。 “不知道大小姐对这茶楼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墨云琛突然想知道一个自称不懂品茶的人对茶楼的经营有什么看法,问完这句话就灼灼的看向林冉。 第44章 约谈(二) 林冉挑了挑眉。 “办法倒是有,不过就看定位如何?”不等墨云琛追问,林冉就主动开始解说了起来。 “定位,就是给自己设定一个符合常理的一个目标,以此来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林冉又啜了一口茶水,嗯,确实很有茶香。 “或者,也可以是针对固定的一类顾客群体!” “此话怎样?难道客人还可以由我们选择的?” “当然!这就是我们的定位!针对一类顾客专门定制的!比如这间茶楼,我在不知道茶叶状况的情况下,看见来这儿喝茶的客人都是素质很高的达官贵人,我还以为是你专门为这些人开设的茶楼呢!” “……” 墨云琛身后立着的女子也是竖起了耳朵听,据公子说,这林大小姐将会成为这家茶楼的另一老板。因此对于林冉对茶楼的看法格外关注! 林冉当然注意到了这中年女子的动静,也不说破。 “根据茶楼目前的情况,咱们可以定位在高端消费,专门针对达官贵人这个群体来制定售卖。” “怎么定位?” “提供一切让客人感觉自己被尊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服务!” “提供一切让客人感觉自己被尊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服务?”。 “对!我们要让每一位来这里的客人都感觉得到来咱们品茗轩喝茶就是一种身份层次的象征!” “……所以我们的茶水价格还有上调的空间?”墨云琛没有因为林冉天马行空的话给吓到,反而因为林冉的点拨真的开始认真的考虑了起来,似乎还若有所悟,若有所得。 旁边的中年女子一听这话,急了!这价格若上调,来喝茶的人就更少了,能否维持茶楼的运行都成问题,更别说挣钱了! “公子?” “无妨!明瑶你也可以想想这其中的深意,平日里我们就是太爱用惯常的想法来思考问题,所以思维才受到了局限。林大小姐提出的法子正好打破了这种思维,是一种新的尝试,你得多琢磨琢磨,更好的运用到生意上去!” 墨云琛打断名叫明谣的中年女子的话,反而劝她多想想林冉提出的一种思路。 转过身,墨云琛对林冉介绍道:“她是这间茶楼的掌柜明瑶,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找她!” 这是直接宣布合作,开始介绍身份了,也是让他底下的人认清楚林冉的身份,免得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她。 民谣也是一个有眼力见的,见自家公子提到了自己,赶紧上前一步抱拳作揖,连称呼都改了,不再叫“林大小姐”,而是直接改口叫“主子”了。 “明瑶见过林主子!”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是个稳重的,林冉暗中点了点头,同样还了一礼,“以后咱们共事一场,还请多多关照!”。 “小人不敢!”明瑶连忙回礼,“以后但有差遣,还请林主子尽管吩咐!” “会的!你以后还是跟王兰刘翠她们一样叫我大小姐吧!我比较习惯。” “是!大小姐!”果然从善如流。 “你的人果真不错!”林冉举起茶盏示意了一下,又送回到嘴边呷了一口。 “……大小姐抬举了!”墨云琛有样学样的跟敬酒一样回了林冉一下,同样抿了一口茶水,平静的面容丝毫没有因为别人的一句夸赞而表现出一丝丝的欣喜,似乎他的人本就该如此,相当的从容自信。 “大小姐可有什么具体的可行性办法?”这才是最关键的。 “有!”林冉肯定的点点头,“还有很多!”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柜台上摆放的茶叶,比如龙井,毛峰,铁观音,碧螺春……等等都是一些绿茶,比较单一。我们可以增加一些茶的种类,比如花茶。” “花茶?” “对,花茶?有些花既然可以做来吃的,为什么就不能制成茶来喝?比如桂花,菊花、茉莉花……这些花有的甚至还有养生健体的功效呢!”这也是林冉很纳闷的地方,这片大陆很多东西的叫法和前世很像,倒是许多东西居然没有被发掘出来。林冉刚刚看到这些地理风貌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些没有被发掘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有空捯饬出来,准备大赚一笔呢,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果汁,用新鲜的水果榨成汁,同样也很美味也很有营养!” “这样一来,来这里喝茶的不光会有女客,还会有男客,那些花茶,果汁什么的将会大受男客们的青睐。”墨云琛很快想通其中的关窍,瞧出这里面的价值。 “不错!如果再配上一些精致的糕点,来点轻缓的乐声,不论是谈事情还是休闲聊天,效果都很不错,会是最佳的场所!” “茶楼只是雅士悠闲放松之地,不像酒楼饭馆每天都会有人来,投入如果太多的话,会不会成本太高?”回味过来的明谣也积极的加入到了考虑当中,这又是花茶,果茶,又是乐曲的,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哪有一项是简单的?哪怕价格上调,逼格够高,可又不是每天必须品,来的人本就少,像茶叶这类的还可以买回去喝,这样一来,次数就更少了! “怕来的人少,或者不经常来,那我们就用东西吸引他们来!”林冉邪邪的一笑,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同事,常常半夜三更不睡觉的追剧,追更,天天顶着一双大熊猫眼来上班,脸上的痘痘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噌噌的直往外冒,那个劲头哟,贼大!林冉不相信那么多的、影视剧还不能够吸引住这些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的古代人。 “茶楼加个说书的如何,用故事吸引住客人?” “说话本的?”明谣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顿时摇了摇头,“说话本的也都是那些烂大街的陈词滥调,没有任何的新意,客人听了一回就不会再听第二回了,行不通的。”以前茶楼也请过说书的,到最后因为生意没有明显的改善,所以就把那位说书的先生辞退了。 “他们没有新鲜故事,可不代表我没有!”什么爱情玄幻仙侠演义二次元侦探什么的统统都来上一遍,就不信没有吸引住人的。 林冉对明瑶的不赞同不以为意,自信满满,“而且我不光要说,还要演,将一个长故事,一小节一小节的用舞台剧的方式演出来,不用每天都上演,隔一个三五天来一次就好,你们觉得怎么样?” “演?”明瑶有些懵。 “舞台剧?”墨云琛疑惑,舞台剧又是什么? “对,舞台剧!”林冉知道这是一个新的事物,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舞台剧就是将故事通过在舞台上表演的方式诠释出来,让人了解故事的前因后果,事情的经过,人物的性格变化以及矛盾的冲突……舞台剧的方式有很多种,有话剧,歌剧,哑剧等等等等……” “所以你想用一个故事分成一小节一小节表演出来,以此挽留住客人的视线,对吧?”墨云琛若有所思,眼睛里却闪着光。 林冉也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那故事从哪里来?”明瑶虽然觉得这个舞台剧的方式很特别,但是没有故事来演那也是白搭呀! “这个明瑶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大小姐说有,她就一定会有!”而且还非同凡响,甚至故事的本身还是出自于她本人之手,墨云琛有这个直觉。 因为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林冉这样的人,点子新奇,思维开阔,想常人所不能想,做常人所不能做的事。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这一点,虽然和林冉仅有两次见面,墨云琛却很有自信。 第45章 隐形富豪 品茗轩就在几个人喝茶闲聊当中悄悄的发生了改变,以至于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五湖四海争相到访的地方,也成为权贵富商们最爱来的地方,平民老百姓津津乐道挤破了脑袋也要进来消费一回的地方。 因为只要你来了,哪怕是喝一杯凉白开,那么你的档次就提升了,你就是权贵了,你就是富商了。只要你看了里面的一场话剧,或者歌剧,你就一定忍不住还想看第二场,第三场……欲罢不能。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此时一个暂停营业,就宣布了品茗轩一个新的里程碑的开始。 这几天林冉很忙,非常的忙,忙的跟一个陀螺似的,脚不沾地,经常忘记了时间。天没亮就离了府,天黑了还没有回来。 林父柳君兰几次到拥翠居去堵步林冉的人,都没有逮到。 柳君兰今日跟往常一样,往拥翠居去准备碰碰运气,看林冉回来了没有。 他有些想她了。 这以前经常围着自己身边转悠,成天想着法子哄自己开心,让自己给她银子花的女儿,突然一夜之间长大了,开窍了,不跟自己亲近了,也学会了做生意挣钱,不需要他了。 本以为自己可以放心了,轻松了,舒心了,可是自己怎么不仅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这心里还有一些空落落的呢? 今天拥翠居跟昨日一样安静,连平日里林冉看账本的办公区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挪动过的账册可以证明这些东西曾经被它们的主人翻阅过。 柳君兰叹了一口气,带着侍从友贵刚准备离开,不巧和匆匆赶回来拥翠居的刘翠碰了个正着。 “唉,刘翠!” “呃,见过主夫!”刘翠一个急刹车,在撞上柳君兰之前,堪堪停住了脚,连忙后退两步,躬身行礼。 “刘翠,你们主仆三人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几天都不见冉儿的影子了?” “主夫……” “还有冉儿这几日吃得怎样?睡得可好?做生意累不累?有没有瘦了……” “………”得了,刘翠干脆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主夫大人把牢骚一回发了个完。 从来不知道精明能干的柳主夫还有这样如此啰嗦婆妈的一面。这一口气问这么多的问题,自己要先回答哪一个比较好? “……刘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倒是回个话呀,冉儿她这几日到底过得怎样?” “……回主夫,大小姐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吃嘛嘛香,身体棒棒,就是有点忙而已!” “………再忙也得注意点身体呀。替我跟冉儿带句话,让她今晚回来陪我用晚膳!”知道她们忙,柳君兰直接开口要求让林冉回来陪她他,省得自己一次一次跑到拥翠居去堵人,又一次一次的失望而归。 这刘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的口花花了,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你这个时候不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可是有什么事?” “回主夫,大小姐命属下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得走!” “行吧,那你快去,别让冉儿等急了!” “是,主夫!”一得令,刘翠撒开腿就跑开了,生怕柳主夫又把自己喊回来问东问西的,问个没完。 品茗轩内 “这边,对对对,小心点,别磕着了………” “唉,小心……师傅麻烦再过来一点,对!就是这样………” 林冉一边指挥着工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事,一边等待着刘翠将东西拿来。 “大小姐,来了来了,图纸拿来了……”老远的就听到刘翠的咋呼声。 “怎么现在才过来?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林冉一边接过图纸,一边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在拥翠居门口遇到主夫了,他让你今晚回去陪他用晚膳!” “哦……啊?今晚?今晚我跟云琛约好了要商量用哪些人来表演节目的?” “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不远处的墨云琛看见刘翠拿来了图纸,正准备过来一起看看的,不巧刚好听到了林冉说今晚有事。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父亲要我今晚陪他用晚膳……” “这几天你确实没来得及歇一下,不妨今天早点收工,也好回去好好陪陪柳主夫!” “我……” “我没事,改天再商量也是一样的。难得双亲都健在,你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林冉这才想起来墨云琛的父母都在一场海难中遇难了。 林冉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无从说起,只能又闭上了嘴巴,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你了,我今天会早一点走,改天咱们再商量人选的问题!” 墨云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这几天,墨云琛也是经常的跑到品茗轩来跟着林冉一起重新改造,装修品茗轩,新奇的建造风格让他感觉到耳目一新。 林冉对工作的一丝不苟,对工人的和蔼可亲,也让墨云琛对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就是明瑶,都对林冉这个空降的老板刮目相看,最近更是跑前跑后,殷勤得紧,对林冉的恭敬不比对墨云琛少。 王兰,刘翠就更不用说了,林冉的铁杆粉丝。唯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是米砾了。 谁都没有想到,米砾比他的主子还爱财,几乎都掉到钱眼儿里去了。 看见一张桌子破了,他心里心疼得直滴血,看见一把椅子散架了,他不吃不喝的也要把它修理好。 可一旦重新装修,就会有许多的东西用不着,这下可急坏了米砾。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搞的渠道,他将林冉摒弃不用的东西全都要了过去,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转手卖给了京城附近的农户。 这家伙跟着他公子几年倒长了会做生意的本事,居然不声不响就开辟了古代版的二手市场,还挺有脑子的。 林冉索性将不用的东西全丢给了他,让他自己收去。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抠门,明明需要三个人搬的东西,他却只聘请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宁愿自己顶上,来来回回累得像条狗一样,也不愿意多花几两银子多雇佣一个人帮忙,看得林冉直摇头! 这家伙若是他的眼光像他公子一样放得长远,就他那机灵的脑子,估计也会成为一方富豪。 可惜了,眼界还是太低! 当林冉将这话给墨云琛说的时候,墨云琛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只是小时候穷怕了,若非穷的连一个馒头的钱都没有,差点饿死在街头,也不会被我的母亲捡了回来!” “我在刚刚接手家业的时候,在一次巡视过程中钱袋被偷了,又赶上淋了雨,染了风寒,若非靠他出去帮人做点短工,一点一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银钱,帮我请了大夫,恐怕就没有了今天的我!” “用米砾的话说,手中有了银子,心里才踏实!他这些年攒的银子足够买下十个品茗轩的,可是他依然改不了挣钱攒钱的毛病。” “只要他高兴,就随他去吧!” “他……他攒了那么多的钱?”林冉乍舌。 十个品茗轩?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妥妥的包租婆,不对,是包租公啊! 放在现代,就是坐在家里数钱的那种。 况且,品茗轩还是在寸土寸金的皇城中心地段,这里铺面的价格绝对是处于顶尖的。 这样的地方可以买十座品茗轩,米砾才是妥妥的隐形富豪啊! 对林冉的惊奇,墨云琛表示不解。 十座品茗轩很多吗? 你林冉将来继承了丞相府,名下的铺子比这多得多,用得着羡慕别人? 墨云琛当然不明白一个现代人对房子的执着,自己拥有多处房产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懂,聪明如墨云琛也不行。 第46章 我还是个孩子 “友贵,你到前面去看看大小姐回来了没有?都到这个点了……” “主夫,现在离晚膳还有半个时辰呢,大小姐没那么快回来的……” “那,你去厨房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还有我那个鸽子汤……最近冉儿经常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瘦了没有,得好好给他她补一补才是……” “……”友贵默。 主夫这人处理事情的时候那么精明能干,一遇到大小姐的事情就毫无理智可言。 以前大小姐混的时候,主夫就是一个护短的,只有要大小姐哄得高兴就什么事情都由着她,几次惹的家主不快,连家主来南苑的次数都变少了。 如今大小姐成人了,人也突然变得勤快上进了,连家主都赞不绝口,主夫又开始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这操心的日子啊,什么时候是个头? 友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挪步朝厨房走去,他得到厨房去看看东西都做得怎么样了。 …… 天色稍暗的时候,林冉在刘翠多次的提醒下跟墨云琛打了一个招呼就提前离开了,只留下王兰一个人从旁帮忙。 回家陪林父吃饭这件事林冉还是有些纠结的,上次的吃饭经历她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心有余悸,面对父亲真情流露的眼神,林冉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消受不起。 最近因为忙也没有过多关注府里的事情,事实上林冉从穿过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真真正正的了解过丞相府。 来的第一天就赶上了成人礼,完了就被迫接管了京城的生意,然后就是各种恶补这个时代的知识,策划营销方案,整治内部蛀虫,直到现在林冉又合墨云琛合作经营茶楼,装修品茗轩。 不外出的时候也是窝在拥翠居这一方天地里看账本。整个丞相府别说是逛一遍的,就是府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见全的。 “唉!”林冉想想都累,自己就是一个辛苦命!何况在女尊社会,女人就是一家的顶梁柱,是天,是要拼命工作养家糊口的。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刘翠一想起上次林冉落荒而逃的场面就忍俊不禁,“莫非是怕见到主夫大人?” “……其实我就是觉得身为女人太不容易了!”上辈子和男人一样打拼,家里家外的,最后还落了个被背叛的下场。这一辈子总算是女子为大,当家作主,却不想成了全家人的支柱,一大家子人的长期饭票,就没有一刻消停的。 “啊?”刘翠傻眼,“我还以为你是担心主夫……” “我有啥好担心的?”林冉翻了翻白眼。 “总归父亲是疼我的,爱护我的,是为了我好!”林冉一边往前走,一边掩饰着心虚,不过说的也是心里话。 要说林冉现在就适应了有柳君兰这个妈妈角色的男人,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墨云琛的经历让她明白,没有什么比双亲健在还重要。趁着父母还年轻,多陪陪他们,尽尽孝道,才是为人子女的本分。 “墨云琛说得对,我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心理上的不适应,就逃避父亲对我的爱,而是要努力的去适应他,接受它他,否则他会伤心的,认为自己含辛茹苦的其实是养大了一个白眼狼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何况一个内宅的男子,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子女了吧?” “……”这觉悟,刘翠表示叹服,难道上次见到的那个狼狈逃离的女子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林冉斜眼看着身后跟着的刘翠,看着她一脸懵逼的表情,林冉其实心里是有点小得意的。 南苑是父亲柳君兰居住的院子,也是主院,西苑和北苑据说是母亲的侧夫和夫郎的院落。 这是林冉第一次来南苑。远远的,林冉就看见父亲柳君兰在饭厅里忙前忙后的。 在丞相府,各院落的一日三餐是由大厨房做好,然后到了饭点送往各院落,并不是所有人在一起吃饭的。 当然不想吃大厨房的饭菜,也可以在各自院落里开小灶,每个院落都配备有小厨房的。 不过小厨房没有专门的厨娘,只能自己动手。 绝大多数时候各院落都是将自己要吃的菜名报给大厨房,然后由大厨房的厨娘统一采买,做好了直接送到各院落就行了。 这样省时又省力。 至于一家之主的林相林平芝,自然是到哪个院落里歇息,就在哪个院落去吃饭了。 只有在大节气的时候,全部的主子才会聚到一起吃个团圆饭,聚上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林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一家团聚的时候,上次成人礼人多,而且还是刚刚得知这是个女尊社会,正处于懵懂的状态,林冉只知道母亲还有一个侍郎和小儿子,却不曾见过他们,林冉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不外乎涂脂抹粉和林云礼之流相差无几的吧! 反观自己的父亲柳君兰还算是清简的,端庄大气,不然也不至于让林冉误以为自己只是重生到了一般的古代社会,而不是女尊社会了。 “大小姐回来了!”友贵的一声高呼打断了林冉的思绪。 走得近了,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父亲今个儿做的什么好吃的,你看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引出来了?” “看把你馋的,赶紧净手吃饭……”啪的一下,柳君兰就是一筷子敲在林冉准备伸向盘子的偷吃的手上。 “你的礼仪呢?没规没矩的……” “嘻嘻……”刘翠从后面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林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今天罚你吃三大碗饭,不吃完不准睡觉!” “得令,主子!”刘翠乐呵,这惩罚她喜欢,向柳君兰欠了欠身,刘翠就退了出去,直奔大厨房,她得看看有哪些好吃的。 柳君兰张了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刘翠却已经走远了。 “冉儿,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们两个了,你看看她们一个个没个正形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有我这样不正经的主子,他们歪一歪也正常!”林冉不以为意,反而替王兰刘翠二人开脱。 “你就可劲儿的护着她们吧!”见此柳君兰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可不愿意因为两个下人的原因让女儿对自己生分了。 再者,王兰和刘翠二人是自己的侍卫,精挑细选过的,忠心肯定是没问题。如今看见他们和冉儿的相处方式,显然已经是完全认冉儿为主了,心里其实也是挺为冉儿高兴的。 “友贵,你去打听一下家主今个儿去哪个院子,不来的话咱们就不用等她了,免得饿坏了冉儿……” “怎么?有了女儿就忘了妻主,君兰,你可不能偏心偏得太狠了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门外响起,紧接着就是林平芝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 “这个点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到其他弟兄那里去了呢!友贵,给家主备份碗筷来!” “君兰你这是埋怨妻主我没有常来你这里了哟!” “妻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咳,父亲母亲,我是不是得挪个地儿吃饭比较合适?” “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个地方?柳君兰不解。 “因为给父亲母亲两人腾地方呀?我还是个孩子呢,少儿不宜!”林冉冲着柳君兰暧昧的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 “哎呀,你这孩子!”柳君兰会意过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嗔怒的狠狠瞪了林平芝两眼,惹得林平芝哈哈大笑。 柳君兰更囧了,“吃饭!” 第47章 公子什么的这种生物就免了吧 南苑里一片欢声笑语。 林平之看着笑闹在一起的夫女,女儿娇俏可爱,夫君温柔贤惠,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满足。尤其是女儿林冉,近来更是越发的上进了。 “听说你最近在和墨云琛合作,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饭桌上,林平芝一边喝着柳君兰为她盛的汤,一边问身旁啃着鸡腿的林冉。 “还不错,已经初步规划好了,只等一步一步的去实现!”林冉丢掉手中最后的一根鸡骨头,从友贵手中接过是被水浸润过的锦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擦试着手指头。,把原本纤细修长的手指头擦得更加的白嫩了。 “我还听说你们合作的是一间茶楼,这茶楼再怎么改造也只是茶楼能有什么变化不成?”林平芝就好奇了,林冉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墨云琛同意重新改造茶楼的?墨云琛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以她的了解,墨云琛从来就不做亏本的买卖,林冉以前和墨云琛压根也没有什么的交集,怎么就这么让他同意了呢? “我这个茶楼自然是和别人家的茶楼不一样,您就放心吧,不会赔本的。”林冉只当是母亲林平芝担心自己做生意亏了本,所以才特别的关注这件事。殊不知道,家里生意上的事情,林平芝从来就不管,也不过问,只是每月让廖管事报个帐就行了,其他的都是交给柳君兰代为打理的。 说是打理,其实也只是给柳君兰挂了个头衔,偶尔过问一下而已。 真正管理这些生意的一直是廖管事和管家二人。 她们两个人就是林平芝的左膀右臂,林平芝的许多事情都是由他们两人去完成的。 若丞相府的产业被称为林氏集团的话,那么林平芝就是集团的董事长,管家曹玲和账房廖文芳,就是这执行总裁ceo和财务总监了。 “为母倒不是担心你赔不赔本的问题,就一个茶楼的银子,我丞相府还是出得起的。” 当然出得起,太出得起了。 明白自家产业的林冉当然知道丞相府不缺这个银子,母亲林平芝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底气十足是绝对有这个资本的。 “我就是好奇你那茶楼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墨云琛也同意你改造的,给母亲说说看!”到底是忍不住,林平芝还是问了出来。 “嘿嘿!”林冉狡黠的一笑,“秘密!等开张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林平芝无奈的摇摇头,嗔怪了一句。 林冉看着母亲林平芝现在心情正好的样子,眼珠子动了动,忽然又道:“不过开张那一天,我希望母亲能够邀请几个好友前来捧个场。父亲也来把您的那些个闺中好友统统都约上,来茶楼凑个热闹,怎样?” “好好好,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邀上几个好友,顺带把几家公子也都一并带上,一起去给你捧捧场!” “……呵呵!”公子什么的这种生物就免了吧?不过一想到做生意,为了以后的发展,林冉硬生生的把这句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但是父亲柳君兰的目的却是一目了然了。 果然,下一秒就证实了林冉的猜测! “上次尉迟家的小公子说你没有成亲的打算,不会娶他,有这一回事儿吗?” “………有!”林冉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明明是那小子自己不愿意嫁给她,气冲冲的跑来指着她鼻子一顿骂,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嫁给她的,自己当时也不过是话赶话的说了一个事实,以此来安他的心,免得他还以为自己赖着他一样,怎么现在就成了是自己不愿意娶他,成了自己的不对了? 林冉的不忿柳君兰当然是看在眼里的。 “你这样直接拒绝人家小公子,让人家情何以堪,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我看他是猫子掉了爪——巴不得呢! “这孩子活泼可爱,是个好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可惜了……” 活泼可爱就是好孩子,您这评判标准怎么就那么的没有一点逻辑性可言呢。 明明是一个小辣椒,他彪悍的样子您是没看到过吧? 林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这个墨云琛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有听说过的,是个奇男子。只是这成天在外抛头露面的,有失夫道,而且年龄也大了。你若是喜欢,倒是可以纳了做个侍郎……” “噗——”一口汤才刚刚喝进嘴里就被林冉惊吓得给全喷了出来,“咳咳咳……父亲,别介。您千万别在墨云琛面前提及这事,否则我以后怎么有脸跟他继续合作下去!” 林冉还真担心父亲跑到墨云琛面前,一脸高傲的说纳了人家做侍郎的事。 那事情就尴尬了! “父亲,我跟墨云琛那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跟他就是仅仅生意上的朋友,除了朋友之谊以外,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您可千万别瞎想!” “而且,我近两年确实没有成亲的打算。我想先干点事业,等稳定了再成家也不迟!这事母亲同意过的,不信您问母亲!” 柳君兰将信将疑的将目光投向林平芝。 林平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冉儿的亲事我会留意的。等过个两年,性子定了,咱们再讨论也不迟。总归冉儿的夫君必定是最好的!” “……”柳君兰消停了。 果然,母亲一出马,父亲就投降了。 林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唉!逼婚,真不是一个单身狗消受得起的,不论古今! 第48章 我跟你走 藏娇阁,林冉第三次踏足这个地方,不是来找茬,也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来办事的。 和墨云琛商量后,决定品茗轩的服务人员,演出人员一律用年轻的男子,然后再聘用几名相貌出挑的女子出来打打杂,镇镇场子。 当然女子一般都比较好找,只是相貌出挑这个条件,以林冉的目光来看,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标准来评判,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在女真尊社会才叫相貌出挑的。 所以,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墨云琛的身上。 至于男子,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因为只要是家境稍微好一点的人家男子都不会出来做工谋差事的。能够出来做工的男子,一般也只有贫苦人家的孩子,或者是已婚夫男,上了年岁的。 这就不好办了。 思来想去,除了从人牙子手中买几名男子,林冉想到的就是小倌馆了。 在小倌馆里总有一些流入到风尘之地,不想接客的公子。 比如青儿。 所以林冉这才再次站到了藏娇阁的门口,光明正大。 “哟,今个是什么风把大小姐给吹来了。您可是好久都没来我们这儿了,可别把咱们都给忘了。青儿公子可是望眼欲穿,每天都盼着大小姐来,都快成望妻石了!” 呵呵,就青儿那炸毛的性子,不把自己打出去就不错了,还盼望着自己来。这话说出来鸨爹你自个儿相信吗? 鸨爹也是知道实情的,说完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尴尬了。 “我今天来找青儿有事,带我去见他!” “唉,好嘞!”鸨爹的眼睛瞬间都乐得眯成一条缝了。 这到小倌馆来找人有事,而且还是自己包养的公子,那可不就是大事么? 看来这林大小姐吃素了一阵子,到底是忍不住了。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咱们青儿和人大打出手了。 噢嚯嚯!一想到林冉以后会经常光顾,鸨爹心里美滋滋的。 林冉斜眼看向走在自己一侧径自傻乐的鸨爹,看着他笑得见眉不见眼的,一脸风骚样,林冉就是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的脚步一挪,离他离得远了些。 跟在林冉身后的王楠兰也是对鸨爹的那股高兴劲儿一脸迷惑,感觉到他莫名其妙,。无奈的摇了摇头,王兰跟紧了前面林冉的步伐。 现在是大白天,藏娇阁还没有正式营业,所以整个阁里都显得静悄悄的,十分安静,只偶尔几个仆人在忙碌,公子们都歇着,还没起身呢。 不过青儿是个例外。 他被林冉包了一年,只要林冉不来找他,他都是很悠闲的。 此时青儿正坐在屋子里绣着荷包,诺儿在屋外晒着衣服。 “诺儿,快叫你家公子出来,林大小姐来看她了!” “……是!”诺儿瞟了一眼跟在鸨爹身后的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木盆进了屋。 不大一会儿,主仆两人又相携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你先去忙吧,我跟青儿聊一聊,回头我还有事情找你商量!” “行行行,您尽管聊,聊多久都行。今晚青儿可得好好伺候着大小姐啊……” 待鸨爹走远了,林冉才回过头来看向青儿。 青儿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紧惕的看着林冉。 不过好在不像前面两次那样,浑身竖满了刺,尖锐的对峙着。 林冉没有再往前一步,也不多说别的,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就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我和墨云琛正在筹备开一家茶楼。哦,墨云琛就是上次借你房间一用的那位男子,他是一位商人。” 林冉为了给自己增加可信度,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连忙将墨云琛扯了出来,好降低他的防备心。 “我们计划招收一些年轻的男子做点活计,有跑堂帮客人端茶送水的,也有会乐器演奏的,还有就是演舞台剧的。上次我听过你弹了一次琴,弹得真不赖,所以我想聘请你为乐师,帮我们演奏,如何?” “……”青儿不语。 林冉再接再厉地游说。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做事的,包吃包住,每个月还会发你工钱。我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在茶楼当乐师,总归比在藏娇阁待着要强吧?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青儿仍然不语,但缩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紧紧的捏在了一起,旁边的诺儿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知道他动心了。 “我们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坑骗了我们怎么办?再说了,你们说的那什么舞台剧以前我们听都没有听过,一听就是骗人的!” 青儿捏着的拳头放松了又捏紧,捏紧了又放松,这也是他所担心的地方。 他怕自己被林冉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哼,没听过就不存在了吗?孤陋寡闻。”王兰也是对这对主仆几次三番的执拗动了气,“骗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别忘了你们这一年悠闲的时间是怎么来的?可不会再有个第二年。一年之后会怎样,身在藏娇阁的你们,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心理会更加清楚!” 闻言,青儿身子一震,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公子?” “不妨事!”青儿稳了稳身子,定了定神,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充满了坚定。 “我跟你走!” “公子?” “诺儿,你可愿跟我一起离开这藏娇阁?”这里终将不是一个善地,待诺儿再长大些,眉目长开了,恐怕也逃脱不了接客的命运。 “诺儿当然愿意,公子在哪里,诺儿就在哪里?” “那好!”青儿拍了拍诺儿的手,转而面向林冉。 “我想多带一个人。” “没问题!”林冉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就开口答应了下来。她现在正愁招不到年轻男子呢。现在青儿愿意多带一个人,正好。 “不知道这藏娇阁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不愿接客的公子,如果他们有赎身的打算,又没有可去的地方,可以来我们茶楼做工。” “楼里还有两个公子,都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他们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家里人卖进来的,逃跑了几次都被抓了回来,这几天正被鸨爹逼着训练,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拍卖初夜,被迫接客了!”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事情已经谈妥,青儿也不再对林冉多有抵触,对林冉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好,你去通知他们两个,如果他们不愿在这里呆着,可以和你们一道到我们茶楼来做工,同样的包吃包住有工钱可拿” “好,我这就去!”说罢,青儿和诺儿主仆两人就往前面的楼里去叫人了。 倒不是说青儿现在有多么的相信林冉,而是他也看得明白了。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沦落到小倌馆被迫接客而已。 他已经别无选择。 现在选择跟着林冉,是机会还是另一个火坑,只有在以后才知道。 从近两次的接触来看,林冉也并非是一个浪荡小姐。对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是一场人生的豪赌。赢了,他就自由了。输了,也不过是重回风尘之地而已。 第49章 你们这名字有点特别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冉终于将青儿主仆及另两名男子从藏娇阁赎了出来。 为了安他们的心,林冉第一时间将他们带到了品茗轩——他们以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安顿他们。 “这里就是你们今后生活的地方,因为里面在整顿装修,所以没有开业!”林冉带着四个人进到品茗轩里面。里面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看见林冉过来,纷纷点头示意。 “这前面是茶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厢,这包厢窗户的一面是朝着大厅的,方便客人观看节目。”林冉又指着中间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这叫舞台,就是你们即将表演话剧的地方。” “这里现在还没有装修好,等装修好了你们就可以大展所长了。”四个人携着包裹,一面细细打量,一面听林冉的解说。 走了一圈之后,林冉带着他们朝茶楼后院走去。 “后院就是你们以后生活起居的地方。里面有房间,也有厨房,还有一个庭院。院子里足够大,也搭建了一个凉亭,可以供你们平常练习表演所用。茶楼里不会只有你们四个人,后面还会有人过来,所以住人的屋子可能有点紧张。所以你们只能两个人住一间屋子。平时的吃饭,庭院洒扫,我会专门请人来做。你们在藏娇阁都多多少少学习过一些才艺,我只需要你们练好自己的才艺就行,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亲自动手。当然,你们各自的屋子,里面的卫生还得由你们自个儿负责。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 “那如果有事,我们可以出去吗?”常诺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当然,除了演出时间,其他的时间你们都是自由的。你们可以去逛逛街,买点小吃,或者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胭脂水粉之类的都可以!” “那太好了!”另两名男子高兴的拍着巴掌欢呼道。 其中一个男子瑟缩的问了一句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会给我们工钱,那一个月有多少银钱?” “一个月30天做满的话,是100两银子。如果表现出色的话,还另外有奖励,逢年过节也会发福利给大家!另外如果有事外出,得至少提前一天请假,否则我不会应允。一个月下来请假的天数不得超过两天。” “100两?”一个男子惊呼出声。对于请假什么似乎完全置之脑后。 林冉看向他,以为他是嫌钱给得太少。 “茶楼还没有开业,所以暂时定的是这些,等开业以后,我们会视情况而定,对你们的工钱也会做出一定的调整!”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工钱!”男子显得很激动,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林冉说的话。 “这里包吃包住,环境还这么的好,还有工钱拿,太棒了!” “……你们喜欢就好!我还不知道二位的名字呢!” “我叫石狗蛋!” “我叫柴招妹!” “………”这名字让林冉说什么好,一看就是父母不走心或者是想要女儿给随意取的名字! 寓意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你们这名字有点特别哈!你们有没有想过改一个名字?” “当然想啊!”叫石狗蛋的男子回答道,“在藏娇阁的时候,鸨爹就是很嫌弃我们的名字。好在在藏娇阁,只需要称呼我们公子即可,所以就直接用我们的姓氏称呼了,大家都称呼我们石公子,柴公子!” “是啊!我们家里穷,也没念过书,不如请大小姐为我们赐名!”柴招妹赶紧恳求道。 他家里就是有太多的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儿,所以母亲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最后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母亲直接就将他卖进了藏娇阁。 所以他是恨死了这个名字了。 “那好吧!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这样对外称呼的时候要体面一些!” “谢谢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两人用期待的眼光望着林冉! “你姓石,就叫石磊吧!光明磊落的磊!” “我呢,大小姐?”柴招妹急切的看着林冉。 “你姓柴,就叫柴进吧!进取向上的进。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会帮你们到官府去脱去贱籍的同时帮你们把名字也改过来!” “多谢大小姐赐名!” “多谢大小姐赐名!” 石磊柴进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的光芒。十几年了,他们终于摆脱了这么个土的掉渣的名字了。 帮两名男子重新改了名,林冉的目光转向了青儿和诺儿。 “你们的名字尚可。如果需要改的话我也一并帮你们改了吧!” “我本名袁青,不用改了。” “我也不改了,我叫常诺。” “……那挺好的!” “那你们随意的选一间屋子先住下来吧!休息会儿,到了饭点,会有人过来通知你们的。” “是,大小姐!” 然后,常诺就拉着袁青去选屋子了,石磊和柴进两人则一起,不甘其后! 第50章 还没我漂亮 等安排好了四个人的住宿,林冉从茶楼的后院回到前厅,就被王兰告知墨云琛已经招收到了六名女子,要林冉过去看看。 这招聘的告示是贴在离品茗轩不远的天然居门口的。 这酒楼门前每天人来人往的,人流中总有那么一些要找工作的。招到人的可能性也比较大一些。 林冉还专门腾出一间空房,用来作为临时应聘用的。 墨云琛就坐镇其中。 此时的房间里,几名女子忐忑不安的站在下首,偶尔偷偷的打量一下坐在上座从容优雅喝着茶水的男子。 这个就是天下首富墨云琛墨公子? 没有想到男子也能有如此这般气度,恐怕一般的女子都比不上了吧? 以后咱们就是跟着墨公子做事了? 几个人互相对望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不咋地,可一旦跟了一个大人物,瞬间就觉得自己的逼格提高了,人也觉得牛逼了,与有荣焉,感觉自己都变得厉害了,了不得了。 正当六个人心情激动不已的时候,“扣扣扣——吱嘎——”一声,门开了,紧接着一名少女推门走了进来,直奔上座的墨云琛。 “墨云琛,人挑选的怎么样了?” 墨云琛放下手中的茶盏,点了点下巴,示意林冉看,“人都在这里了,你把把关。这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也是品茗轩的二东家,你们能否录用,全都取决于她。”这后一句话显然是对这六名女子说的。 “唰!” “唰!” “唰!” …… 六双十二只眼睛霎时犹如探照灯一样,齐刷刷的就射到了林冉身上。 震惊有之,不屑有之,鄙夷有只之,好奇有之…… 六个人六种不一样的表情,居然没有一个重复的,更没有一个正常的。 “咳咳……大家大概是没有想到我这个京城小霸王也是两位东家中的一位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林冉摸了摸鼻子,颇有些风趣的半开着玩笑,“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承诺的工钱和福利待遇一样也不会少给大家的,这个大家可以放心。” “……”六人无声。 “你们若是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墨云琛墨公子了吧?”没办法,谁叫自己以前的名声不太好,招个人都还要拿别人做保障,林冉也是醉了。 “……”此时这六名女子的心绪很复杂。 她们倒没有想过林冉会不付给她们工钱,或者拖欠她们的工钱。 谁都知道这京城丞相府家的大小姐林冉是京城一霸,虽然人是混账了一点,但出手却最是阔绰的,典型的属于人傻钱多的主。所以这六个人是一点也没有担心工钱这个问题,看到林冉这个人,那原本因为告示上颇高的工钱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变踏实了一些。 这六个人好奇的是,林冉和墨云琛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做生意的? 难道这林大小姐突然开了窍想要学习经商,这才找上的墨云琛墨公子的?以为找个天下第一首富合作就能挣到银子了?那太天真了! 墨云琛做生意素来只赚不赔,和他合伙做生意没有两把刷子,岂能从他虎口里分到一点吃食。估计银子没有挣到,反而被他啃食得渣都不剩了。 这林冉选择和墨云琛做生意,别以后亏得连裤子都没得穿啰! 自认为真相的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地朝林冉投去同情的一瞥。 这个是什么鬼? 为什么都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林冉懵得一逼,云里雾里,不明白几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换了表情。 不过一想到还有正事要办,林冉敛了敛心神,将杂七杂八的思绪抛到脑后,认认真真的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六名女子来。 还别说,这六个人除了身高相差无几,身材修长匀称,面容只能算是清秀,倒是气质却各有千秋。 嗯,怎么说呢! 粗犷却不显粗糙的有之,凌厉又不失温柔的有之,面容刚毅却眼含多情的有之,文雅中带着点果敢的有之,还有雌雄莫辨的有之,高冷禁欲的也有之,就是没有林冉眼中的妖艳贱货和软萌妹子啥的。 看着这几个气质迥异的美人,林冉知道墨云琛肯定是花了心思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多款不同类型的人。 “好了,人也见了,你们既然已经过了墨公子的眼,相信肯定是有你们的过人之处的,我这里也都通过了,你们明日就开始到品茗轩参加岗前培训吧!” 打发了这六个人,林冉拉开墨云琛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杯茶水适时的推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林冉小口的试了试水温,嗯,刚刚好,然后咕噜咕噜几口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喝了个精光,完了还从嘴巴里吐出一小片茶叶出来。 又是白白糟蹋了一盏好茶。 对于林冉喝茶的习惯,墨云琛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你们男人眼中的美女?” “按照你的要求,是的。我特意挑选了几个比较受男子欢迎的女子类型!” “原来这里的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都还没我漂亮呢!”林冉想,墨云琛选出来的这几个女人,估计差不多囊括了这个世界对美女的全部定义了吧?可惜,自己完全get不到她们的美。 林冉自认为自己很小声的在嘀咕,却没想到墨云琛耳朵灵敏的很,林冉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不由得的眉角抽了抽,一阵无语。 她难道不知道她是女子吗?一个女人跟男人一样比美,真是……一言难尽。 “男子,你这边招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人来问吗?” “有是有,来了几个,不过都没有符合要求的!” “我这边从藏娇阁带出了四个!” “四个!”这么多? “嗯,有两个你也认识,就是上次照顾你的青儿主仆两人。另两个也是青儿介绍的,都是些可怜男子,被家里人卖到了藏娇阁。好在他们有几分姿色,又被鸨爹调教了一番,仪态上还过得去,我就都带回来了!” 一想起带这四个人出来,林冉就一阵窝火。 当初自己花了上万两银子包了青儿一年,现在自己只不过换了个方式,想用这一万两银子赎回这四个人,没想到鸨爹还不同意,死咬着不肯松口,说包养是包养,赎身是赎身,两码事。 林冉那个恨了啊!拿出泼妇吵架的姿势,讨价还价,几经理论,最后终于是把这四个人一毛钱没花的从藏娇阁带了出来。 不然自己那一万两银子岂不是白白打个了水漂,那还不心疼死她了。 想想林冉都觉得怄气,不由自主的就在墨云琛面前吐槽了起来。 墨云琛看着林冉,也不说话,微笑的认真听着林冉数落着那鸨爹多么多么的不厚道,多么多么的见钱眼开。待林冉差不多说完了,墨云琛又递给她一杯茶水,然后就见林冉再次牛嚼牡丹的给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经过这么一吐槽,林冉心里憋着的一口闷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墨云琛这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得到牙行去看看才行!” “牙行?” “嗯!专门贩卖东西的地方,其中也包括人!” “……”贩卖人口都这么明目张胆正大光明的吗? 林冉有几分怔愣,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提醒自己这是封建社会的女尊国,一切都不一样了,不过心里总感觉不得劲。 “好,咱们一起去。若买到有几分才艺或者姿色的当然最好!” “一般姿色上乘或者有才艺的都会被小倌馆提前一步先挑走了,会做事,身强体健的则卖到了大户人家做小侍,剩下的就都是不怎么样的了。不过我们可以先去牙行碰碰运气,不行的话再到小倌馆赎几个清官就是!” “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在天然居简单的吃了个饭,期间邱掌柜是各种殷勤,生怕没有把林冉伺候好。 以后若少了销售的金点子可怎么办好? 当然邱掌柜更是没有放过八卦的机会,仔细观察着自家大小姐和墨公子的相处。 以前的大小姐不是强抢民男,就是和女人争风吃醋,哪一次不是搞得鸡飞狗跳的? 能够像现在这般和男子和平共处,共进午餐,实属罕见。 大小姐到底是不一样了! 吃过午饭,撤了招人的告示,林冉就和墨云琛跑了一次牙行。 这牙行里还真是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一个杂货大市场,不过更多的还是牛羊和马匹居多。林冉他们到的时候,幸运的正好赶上牙婆子送一批新的人口来。 听说像这样正规牙行里这些贩卖的人口,都是有上报给衙门里备案的。 否则一旦查处,轻则重罚,重则直接关闭牙行,牙行的也得吃官司。处罚相当的严重。 只有向衙门里报备过的人口,才能够合法进行交易买卖。 而能够进行人口贩卖的,除了一些家里各种原因,无奈之下被卖掉的,很多都是罪臣之后,或者无所依靠自愿卖身给牙行的人。 林冉知道这一规矩的时候,心里总算没那么大的疙瘩了。至少这样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人口非法拐卖,心里多少有个安慰吧? 和墨云琛仔细的挑选了六个人,拿了他们的卖身契,付了银子,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品茗轩赶去。 第51章 培训 六名女子,十名男子,人员基本齐活了。 六名女子都是京城人事,平日里住家里。十名男子则都是住茶楼后院。小小的后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翌日,林冉就开始了给他们岗前培训,第一时间就要看每个人的天分,以此来安排他们的岗位。 除了袁青是既定的乐师,林冉没想到同样是出生小倌馆的柴进,居然对制作各色饮品感兴趣。 这里没有玻璃,只有琉璃,各色各样的果汁荡漾在琉璃杯中,居然也别有一番风味,煞是好看。柴进原本就长得纤瘦高挑,根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半透明的琉璃上,竟也十分的耐看。 “怎么样?如果是柴进这样的,不知道迷倒多少狼女呢?”林冉当着众人的面,冲着墨云琛挑了挑眉,颇为得意自己的杰作。 “不过我要让她们看得到,吃不到,吊足她们的胃口才行!” 因为说话并没有压低音量,林冉的声音说得有点大,其他人闻言哄堂一笑,柴进的耳朵更是红了个彻底,羞赧道:“大小姐!” “别介,柴进,你这可不行,千万别害羞,若是真有那些狼女看上你了,口花花几句你就羞的不要不要的,那还得了,你得反调戏回去,就是要勾搭得她们心痒难耐,但是又奈何不了你,这样她们才会天天想着来咱们这里喝你的茶,饮用你的果汁,而你呢就正好趁机掏空她们的口袋,腰包,懂没?” 林冉接过柴进递过来的一杯苹果汁,酸酸的,甜甜的,就是这么个味儿,一边还怂恿着柴进,教唆他怎么样才能从女人的口袋里捞到钱,说得就好像她不是女人似的。 说完这话,林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举起琉璃杯朝着周围的人摇摇一指。 “你们这些男子也是一样,不要怕,大大方方的,那些狼女们要是往你们身上看,就大大方方的让她们看好了,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但是,但是你们千万别让她们上手,占了你们的便宜。若有不守规矩的,尽管告诉我,我这京城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让人白叫的!” 关键时候林冉不介意也仗势欺人一回。 “……”众男子默,突然觉得有个小霸王罩着,感觉还真不赖。 “不过你们六个可记清楚了!”手指一转,林冉指着六名女子郑重交代,“等开业了,咱们这会儿常有贵公子过来玩,你们可都给我端着点,高冷禁欲范走起,不可以挑逗人家,更不可以勾引人家,若有人试图勾搭人家小公子,以图谋不可告人的目的,败坏了我茶楼的名声,我绝无二话,直接开除。若有人投诉到我这,说你们言行不规矩,我也一定严惩不贷。你们可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六名女子大声的回答。可是心理却不是滋味儿。 为什么同样是做事的,大小姐要这样区别的对待她们,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女子? 她们冤枉,她们若是也被人占便宜咋办?她们也要寻求保护! 一旁的男子们捂嘴偷笑,这样被护着可真好。 “不过,若你们真的有人两情相悦,真心对待彼此,我也是乐见其成的,说不得还得向你们讨杯喜酒来喝呢!” 场上众人表情奇异,男子们更是羞红了脸。 不过这样一闹,众人也都明白林冉的底线在哪儿,和她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没有想到传闻中的京城小霸王纨绔大小姐竟比一般的女人更加温暖,更加有人情味。尤其是男子们,从最初在林冉纨绔好色的盛名之下还有些戚戚然的,害怕林冉怎么怎么滴他们,若非看在墨云琛的份上,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还能在此谈笑风生? 墨云琛也终于明白,林冉当初决定招人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加上五官端正,形象好,气质佳这一条件,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得不说林冉很会抓住人的劣根性,并且以此来利用。 秀色可餐,可不就是这样形容和来实践的么? 连最近跟着变得忙碌不少的米砾也不再像防狼一样防着林冉了,哪怕现在墨云琛单独和林冉相处,他也不再如临大敌了。 王兰刘翠更是与有荣焉,骄傲的不得了。 有了柴进的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选择自己适合的岗位。 石磊原本在藏娇阁是被逼着学笛子的,可惜他怎么学也学不会,一首曲子总能被他演奏得七七八八,断断续续的。 好在林冉也没打算让他吹笛子,而是搬来了一个小鼓,还有一面锣。踩着节奏随意的敲了几下让他试试,没有想到他节奏感还挺强,一下子就敲击上头了。 “大小姐,我就敲这个了!” “好!” 其他人因为是直接从牙行里买过来的,也没有什么才艺,只能选择别的。 令林冉没有想到是,有三名男子对舞台剧特别的感兴趣,林冉随意的选取了一个小情景,竟然被他们演绎得活灵活现,林冉当场就决定让这三人专门表演。其他人林冉则直接教授他们服务礼仪和动作规范。 六名女子倒还好,大概是这女尊社会给予了女子更多的自信,原本同样完全没有什么经验可言的几个人,学起来倒是像模像样,比男子要学得快得多,林冉从中选了三名表演潜力更大的女子,作为表演者,又指派一人和柴进搭档负责泡茶,榨汁的等事情,其他人则全部都投入到了服务大军行业中去了。 林冉手把手的教授着这些人,不厌其烦,旁边的墨云琛看得目不转睛,眉头深锁。 米砾看着这样的公子,眼珠子一转就贼兮兮的凑到同样在旁边观看,却帮不上忙的刘翠和王兰身边打探消息。 “你们大小姐这些东西都是打从哪儿学来的,挺有新意的哈?” 王兰看了米砾一眼,又转过头去,没有做声,继续仔细观察着林冉教授的每一步,心里想着说不得哪天自己还能在缺人手的情况下帮一下忙,免得像今日这般只能靠大小姐自己亲自给他们培训了,哪有那个闲工夫来和米砾聊天? 相较于王兰的一板一眼,不解风情,刘翠就怜香惜玉,会察言观色得多了。 她先看了看墨云琛,然后又看了看米砾,不动声色地拉长的语调。 “咱们大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生意上的鬼才,这些金点子可都是她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怎么样?不比你们家公子差吧?” 刘翠努了努嘴巴嘴巴,示意米砾看场中服务礼仪和动作学得有模有样的众人,再看从旁辅导纠正的林冉,颇有几分自豪。 米砾一撇嘴,很不服气。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公子还是生意上的天才,天下第一首富呢!有本事你们大小姐也弄一个天下第一首富出来!” 关乎自家公子的名声,米砾当仁不让的力挺自家公子,努力维护自家公子的地位,小脖子都挣红了。 看刘翠偃旗息鼓,沉默了,颇有些洋洋得意! 刘翠是懒得和这小子计较罢了,若真论怼人,这小子还不被怼哭了! 倒是旁边的墨云琛陷入了深思。 堂堂的丞相府大小姐,唯一的嫡女,干起伺候人的活来,居然假驾轻就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半点迟疑都欠奉,可见并不像刘翠口中说的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而王兰和刘翠,依照对林冉的维护,断不会袖手旁观,让林冉自己亲自上阵教授众人。可见王兰和刘翠也不会。 真正会的人只有林冉一个人。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墨云琛以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看,林冉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以及每一步走态,标准而又优雅,从容且知性,没有一蹴而就的粗糙,反而像是千锤百炼过后的精髓,根本就不是短短时日内可以达到的。 林冉的一举一动越看,墨云琛就越觉得她是一块宝藏。不知道下一秒就能够从她那里发掘出什么样奇妙的东西出来。 看着这样的林冉,墨云琛眼神越发的深邃了。 此时的林冉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破绽太多,拿着一根尺长的竹条,一会儿轻轻拍拍这个的胳膊,又一会儿轻轻拍拍另一个人的腰,有时候干脆扔掉竹条亲自手把手的示范,从走位,拿东西的姿势,到弯腰的角度,每一步都是按照现代五星级会所服务的标准来教授的,也难怪眼光毒辣的墨云琛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她自己能够想出来的,而是从别处学来的。 只是从林冉的成长轨迹来看,她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或者是跟谁学来的呢? 没有人知道。 “好了,大家今天就练到这儿,没事的时候多练习练习,注意一定要自信从容。即便是服务,你们也是最好的,最棒的,相信自己,你们可以的!” 学习了半天,每个人基本上都能够像模像样的把一串动作做下来。 林冉也知道,这还是第一天,不能心急,得让他们慢慢的来。尤其是几名男子,缺乏自信,总有点畏首畏尾,不敢大方的展示自己。 这是林冉最无奈的地方。因此只能不停地鼓励他们,鼓励鼓励再鼓励。 “谢谢大小姐!大小姐辛苦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有所触动,也都纷纷向林冉道谢。 “不谢,不谢,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再接再厉哈……呵呵……”林冉摆摆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腰,酸得很,脸上却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袁青和石磊因为是乐师,可以不用和众人一起参加训练,这会儿也被大家伙的热情给感染了。 “真好,看得我都眼热了,想去和他们一道培训去!” “……”袁青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望着远处被人群包围道谢,光芒万丈的林冉,终于意识到,林冉真的不一样了。 或者说,自己从一开始或许就误会了她。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第52章 开张(一)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新的品茗轩开张了。 一顶顶华丽的轿子,一辆辆贵重的马车,从京城的四面八方不约而同的汇聚于此,将原本宽敞的大街堵得严严实实。 不明就里的老百姓们围在外围,不停的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 “这是做什么?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达官贵人,富豪乡绅?” “你不知道吗?是品茗轩重新开业了!” “品茗轩,那不就是一座茶楼吗?这我知道,这里面的茶叶都是顶好顶好的,就是有点贵。我去年买了几两尝过,那叫一个香哟!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得到茶叶的芬芳。只是好好的茶楼干嘛又要重新装修,这不是白白瞎折腾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次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林冉和墨云琛联手打造的茶楼!” “这不还是茶楼吗?有什么区别?” “此茶楼非彼茶楼,我听我隔壁王婶的表侄女说啊,这茶楼里不仅仅有香茶茗品,还有各色果汁。不光有喝的,还有吃的小点心,小零嘴,还有那个什么剧的,哎呀,我记不清了,反正啊里面的名堂多着呢!” “最最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不少可人的漂亮小公子哟!” 听着的女子一听有小公子,眼前一亮,“小倌馆?” “嗐,不是!他们虽然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小公子,可是人家是不接客的,好像叫什么服务生来着,是帮忙端茶倒水的!” “什么?将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公子弄来端茶倒水干这些重活?那岂不是……太爽了!” “喝这些小美人儿倒的茶水,想想都香,光这样想上一想,都能酥到骨子里去了!” “瞧瞧你那德行,出息!” “嘿,你出息,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还流哈喇子干嘛?” “嗦——”女子吸了吸口水,不以为意,发狠道,“妈的,总有一天老娘也要去品茗轩,喝喝茶,吃吃点心,看看小公子,还有那什么什么剧的,统统都来上一遍!” “那你这一年得勒紧裤腰带啰!” “……只是这林冉不是一个纨绔大小姐,街头一霸吗?怎么想起来来经商的,她能挣到钱吗?” “这不是还有墨公子在吗?估计也是林相担心自己的闺女亏得太狠了,这才请来墨公了坐镇的吧?没看见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来撑场面了吗?” “那可不,有一个当丞相的娘,就是不一样!” …… “哟,王大人!” “张大人!” “幸会幸会!” “刘大人!” “李大人!” “你们也都来啦!” …… “张氏主夫,许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哎呀,真的吗?你也不差啦,你看你的皮肤越来越光滑了,想必没少被你家李大人疼爱吧?” “矮油,你这老小子,老不正经的!”这李氏羞红了脸,心里却甜蜜蜜的。 “这刘家小公子长得是越来越标致了呢!” “可不是!再过两年,还不知道被多少女郎踏破门槛来求娶呢!” “你们家的公子不也一个赛一个的可人吗?还说我家的……” …… 这一个个锦衣华服的女子,男子或从马车,或从轿子里下来后就相互打着招呼,热络非常,显然都是平日里交好的。 女人们聚在一起相互寒暄,男人们则互相攀比,八卦。 “刘大人,不知道丞相大人来了没有?” 被叫刘大人的女子刚想回答,就看到远处一辆刻有丞相府标志的马车缓缓的朝她们驶过来了。 “看!这不来了吗?” 众人纷纷使唤家奴将自家的马车轿子往路边上让,好让丞相府的马车通过。 待得马车走得近了,缓慢停稳,车帘掀开,林平芝才缓缓地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紧跟着雍容华贵的柳君兰。 “林相,恭喜恭喜呀!” “林相!恭喜!” “恭喜恭喜!” “柳主夫恭喜恭喜呀,生了一个好女儿!” “就是就是!” “你这一个女儿呀可抵得上人家两三个,是个有上进心的,可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强太多啦!” …… 林相夫妇一出场,所有人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风向标,女人们围着林平芝刷着好感,男人们则拥着柳君兰聊个没完! 品茗轩的门口一时热闹无两。 “刘大人……” “呦,这不是王大富王大娘子吗?怎么今个有空来这儿了,不守在你家玉器店了?” “守什么呀!再守也守不出一朵花儿来!今个儿不是墨云琛公子的茶楼开张吗?我约了几个好友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刘大人也在?” “你还不知道吧?这茶楼是林相家的大小姐和墨公子合伙开的,咱们不也过来凑凑气氛吗?” “应该的应该的!” …… “没想到诸位来得如此之早啊!” 林平芝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来的人当中有自己递过帖子,特意邀请过来的,也有一些没递帖子,但是闻讯也赶过来的,还有一些京城有名的乡绅大户,也都过来了,估计是冲着墨云琛来的。 林平芝敛下眸中的神色,记下这些人的面孔,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 “今日是小女和墨公子合伙开办的茶楼正式开张营业的大喜日子,承蒙诸位的厚爱,特意过来捧个场,林某不胜感激!代小女在此谢谢各位的吉言了!” “林相言重了!林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如此上进,是林相教导有方啊!”刘大人不动声色的拍着马屁,十分应景的连带夸了林平芝母女两个人。 “是啊,年轻人敢想敢做,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应该多多支持多多鼓励嘛!”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若是我家那逆女有林大小姐一半的长进,我这白头发都能少长好多根呢!” “哈哈哈哈……” 恰在此时,品茗轩的大门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的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两位相貌清秀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 两名男子一身紧身白色暗花衣袍,梳着同样的发型,系着同色的发带,步调整齐优雅地来到众人面前,鞠躬。 “欢迎光临品茗轩!” “欢迎光临品茗轩!” 两个人一同出口,一同弯腰,然后一同让开大门,分站两侧。 这时,从大门内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儒雅温和,女的灵动娇俏,正是墨云琛和林冉两人。 第53章 开张(二) 这里女子为尊,虽然林冉只是一个二当家,但是发话的却是由她来。 “今日是小店开张大吉的日子,感谢诸位贵宾的大驾光临,我和墨云琛墨公子已在此恭候各位多时。诸位,里面请!” 话落,两名白衣男子上前引路,引导着众人进入品茗轩。 入门处,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再往前走,几株紫竹并排而立,形成一道自然的屏风。 紫竹下是一方清池,池水清澈见底。池里几尾小鱼游来游去,并没有因为有人的到来而打扰到它们的自由自在。 耳边隐隐的有琴声传来,悠扬悦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穿透而出,能够洗涤人的心灵。 小池的左边有一处楼梯口,右边同样也有一处楼梯口。 楼梯口往上几步就是一楼卡座,再婉转而上直接就上到了二楼包间。 从楼梯口往上走几步就是一条长廊,长廊的一边是栏杆,另一边则是一排排整齐的卡座。 这些卡座也不是敞开式的,而是被一道一道木制的半人高矮墙所隔开。 每道木质矮墙上都摆上了几盆绿色的盆栽,人坐在这些卡座当中就仿佛置身于绿色的大自然当中,清新自然,怡然自得。 这一楼的卡座与舞台遥遥相对,环绕舞台而坐,中间相隔着一个四人并排而行的通道。人坐在卡座里不会因为离舞台太近而显得不适应。 因为整个一楼的卡座都被抬高了一大截,所以人坐下来之后,看向舞台,视线刚好持平,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观赏效果。 众人甫一进入品茗轩,就有同样穿着白色暗花紧身长袍的男子,还有女子,迎接了上来,然后将他们引入到茶楼内就坐。 男眷全部被引入到了二楼包间,女子则直接全部安排在了一楼卡座。如此安排,让那些跟着女子们一同前来玩耍的男眷一下子放宽了心,不至于坐在女人堆里不自在,太尴尬,也太约束,在包间就不一样了,没有女人们在场,玩起来就自然自在得多了。 品茗轩这样的安排,着实熨帖了一群男人们的心。 放松下来的男子们躲在包间里,从窗户向外张望,从上往下看,品茗轩的每一处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精巧,无一处不是美景,让这些男子们大开眼界。 同时白色紧身长袍的服务生们,女的俊,男的俏,穿梭在个个卡座之间,又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时有人往那箱子似的长椅上一坐。 “呀”的一声惊呼,身体瞬间陷了进去,吓得那人弹跳而起。旁边的人也跟着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服务员赶紧上前安抚,面带微笑,表情恰到好处,无一丝异样样,仿佛没看见那人的窘况,柔声解释。 “这是沙发,代替椅子用来坐的。人坐在上面柔软舒适,能够缓解疲劳。累了还可以躺在上面小憩!您可以放心的坐在上面!”说的时候,那服务员还用眼神鼓励的看着他,希望那人再试试。 有人胆子大,小心翼翼的用半边屁股坐上去。 嗯,没事儿?然后整个屁股坐上去,颠了颠,弹了弹,确实感受如那服务员所说那般的舒适,比自己家的大床都还来得舒服。 这厢有服务员专门给客人解释,那厢就有服务人员陆续端上来茶水、果汁、点心,以及切成小块被摆成各种花样的水果拼盘。 细致周到的服务,熨帖的小举动,一下子就让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满意,宛如上宾。 如林冉所料,那些果汁和点心果然大受男子们的青睐,那些茶水反而被他们放置在了一边。 众人还置身在各种新奇的体验当中,不料乐声一转,众人精神一振,往舞台上看去。 不知何时一青衣男子独坐在舞台中央,面前摆放着古筝,正在演奏着一首不知名的乐曲。行云流水的动作,优雅,美丽而又自然,落在众人眼中自成一道风景。 琴声在空旷的大厅上空回响,仿佛在附和一般,使原本不大的声音加强了混响效果。 乐声时而高亢宛如巍峨大山,气势磅礴,时而舒缓流畅,如涓涓流水,细水长流,端的是精妙绝伦。 众人沉醉在这山水之中。 一曲毕,全场掌声雷动。 袁青躬身行礼,就此谢幕。 明瑶缓缓走向舞台,作为品茗轩的掌柜,今天她临时客串了一回主持人。 “非常感谢各位尊贵的客人百忙之中参加我们品茗轩的开业典礼。作为回报,我们品茗轩将赠送在座的各位主家每人一张贵宾卡,凡持有贵宾卡的人,以后在品茗轩消费一律九折优惠,并且享有预约优先和选座优先的特权,其家属持卡享有同等待遇!” 明瑶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有服务人员端着托盘走向了各个卡座。 坐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之主,每走到一位客人面前,都有服务人员双手奉上一张刻有品名轩特有图案的银质小卡片。 小卡片不算大,只有巴掌心大小,正面刻有寥寥几笔,但却勾勒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盏模样,右下角还有一串奇怪的字符。背面也有图案,占据了卡片的中心位置,与正面的茶盏图案位置相对,大小一般。 可惜那图案没有人能看得懂,只以为是一般的花纹。 倘若有一位现代人在这里,就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品茗轩”三个字拼音的首字母所组成的一串艺术字,用林冉的话说,这以后就是品茗轩的标志,只要看见这个标志,就是品茗轩出品,让人一看见它就联想到品茗轩。并且为了不让人抄袭模仿,林冉还特意跑了一趟衙门,去备案,说是申请专利,防止侵权。 所有人对此付之一笑,认为林冉小题大做,让她不必认真,就连墨云琛也不以为然。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没有发生什么侵权的行为。 然而在不久的将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众人这才发现当初的不以为然是有多么的可笑,而林冉的未雨绸缪到底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此时的明瑶依然在慷慨激昂的演说着,阐述着品茗轩的服务宗旨,介绍着品茗轩新加入的品种,宣扬着品茗轩尊贵高品质的生活体验。 这是林冉亲自操刀写的演讲词,明瑶做不到林冉那样的自信有力度,但是她胜在做生意的经验丰富,用她生意人的方式,硬是把这品茗轩经营理念的演讲讲成了对品茗轩的推销。 好吧,推销就推销,目的一致就行!林冉无奈的想。 最后,就是安排的节目表演。 随着咚咚咚的鼓点,众人浑身一紧,以为发生了什么战事。 毕竟鼓声通常是用作于战场,或者战斗时候用的,很少有人把它作为乐器。 好在紧张不过一会儿,随着一阵欢快的琴声,三名男子和三名女子穿着红衣黑裤登上了舞台。 红色的衣物服帖的穿在身上,将身体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领口开得极低,里面紧致的肌肤,在舞动中若隐若现。 黑色的长裤修长笔直,紧紧包裹着大腿,却在小腿处呈现微喇,脚步移动中有着别样的风情。 随着乐声响起,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现代舞首次出现在了这个异时空。 热烈,奔放,自由,是力与美的结合,让局限于舞蹈追求没有最柔只有更柔的这群古代人看傻了眼。 尤其是那种兵兵乓乓咚咚锵的声音,很奇怪,但是,强烈的节奏感听着却很让人上头,有的人甚至不自觉的跟着鼓点韵律了起来。 最后,整个开业典礼就在一场改编版的话剧《陈世美寻妻记》当中收场。 毕竟在女尊,林冉直接将秦香莲和陈世美的身份掉了个个。 话剧中秦香莲苦读诗书,进京寻找入仕的机会,陈世美在家带着女儿,奉养公婆。后来秦香莲飞黄腾达,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从乡下接回了糟糠之夫和孩子。 故事里没有忘恩负义,没有抛夫弃女,更没有攀龙附凤,是一个大团圆结局。林冉将秦香莲打造成了一个荣华加身也不忘糟糠之夫的重情重义之人。 美好的故事,甚至没有太过于激烈的矛盾冲突,可依然圈了不少的粉。 男人们为陈世美的苦尽甘来而感叹,女人们为秦香莲的重情重义而圆满。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不少的官员在场呢?谁知道有没有女尊版的陈世美就在现场? 选这个题材,也是为了应景,配合着今天来的这些达官贵人,乡绅大户的不凡身份,以及她们带来的男眷。 哪个为官之人,富豪之家不希望人家夸她重情重义的?哪个糟糠之夫,年少男子不希望自己的良人对自己不离不弃?林冉不过是抓住了他们求仁得仁的心理罢了,是以林冉干脆来了个大团圆,在这样的开张仪式上也好图个吉利。 品茗轩,就这样声势浩大,囊括了京城半个政商大佬的汇聚当中开了张,营了业。 第54章 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冉每天除了查看各个店铺的账册报表以外,就是泡在品茗轩了,甚至在品茗轩后院收拾了一间屋子来作为自己临时办公和休憩之地。 没有办法,尽管品茗轩对外宣称每到双日演出一场话剧,品茗轩的茶水,饮品,点心价格都比外面的贵了几倍,可是依然每天人员爆满,来品茗轩的客人络绎不绝。 这时候,开业那天得到了贵嫔卡的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只要有座位,他们可以提前预约,提前安排就座。这可羡煞了一众旁人,纷纷惋惜为何品茗轩开业那天自己没有亲自走一遭的。 这可不是一般卡片,这是贵宾卡。品茗轩宣传的高贵优质的生活体验。若自己的对头恰好有了贵宾卡,而自己没有,岂不是说自己没有对头来得尊贵?岂不是要落后于人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理解的,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同样是进品茗轩,有了贵宾卡的人更加的趾高气昂,尊贵于人? 你有贵宾卡吗?没有?那肯定我比你来得尊贵? 而外面的人,进了一次品茗轩,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逼格提高了,享受到了尊贵优质的生活,与外面的那些土鳖拉开了层次。 于是就有人到品茗轩来想要求得一张贵宾卡。 可惜,品茗轩的答复是,开业酬宾,限量发行,没有了! 这可急坏了一些人,于是品茗轩又推出了一款会员制!一种跟贵宾卡一模一样,但是材质是铜质的小卡片。 只要你往里面充了一定数额的钱,就可以获得一张会员卡。有了会员卡,再次来消费的时候只要拿出会员卡,从里面直接扣钱就可以了,同时还可以获得九五折优惠,并且在自己生辰那天来消费,还可以额外获得一份小礼物。 于是一批会员卡,抢售一空,再赶制一批,又是几天就没了。 京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送礼送品茗轩会员卡的风气。 送补品?太俗!送礼就送会员卡!那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林冉知道这一现象的时候,还着实愣了一愣,忽然想到这样的营销策略品茗轩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也难怪被这些人炒作成了这般。 不过,她很乐见其成。 “还在忙吗?”墨云琛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林冉伏案在桌子上,还在写着,顿时皱了皱眉头。 他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她就是在写的,难道一直都没有休息? “是啊!”林冉放下手中的简易炭笔,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这不是客人催着要看吗?我们的人还要提前彩排,我只能先写一些出来,才有时间帮他们排练呀!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我将你的图纸已经给他们了,两天之内就会给你做好送来!”墨云琛一边说话,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以免你的那些图纸泄露,我已经签了份保密协议,这是给你的!” “这是你的绣楼,人也是你的,我相信你。何况这品茗轩,你才是最大的东家!”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你还是收下吧!” “好吧!”林冉也不扭捏,从墨云琛手中抽走纸张,随意的塞进抽屉,“这是演出服,又不是平常穿的衣服,就是人家拿去照着做出来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听你的意思,你还有日常衣饰的图案?” “当然!”林冉大大方方的承认,脑海中不自觉地呈现出现代各式各样新潮的衣服,可惜都是女装,估计这里也是流行不起来的吧! “那好,等我这次回来之后,我们再合作一个项目怎么样?关于成衣制品的。”不自觉的,墨云琛与林冉相处久了,也学会了不少的现代词汇。 “可是……咦,你要离开?” “嗯,是这样的,连星皇朝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明天就得动身!”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墨云琛端着茶杯往口中送的动作一顿,“早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吧!” “哦,那今晚请你吃饭,我做东,就在天然居天字房,不见不散,就当是为你践行的吧!” “好!”墨云琛欣然应允,“我先回去一趟,还有许多行李需要收拾,酉时三刻我去天然居找你!” “好!”林冉点头答应,重新拿起碳笔,继续趴在桌子上埋头写她的剧本。 墨云琛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大步向门外走去。 看着一言不发往前走的自家公子,米砾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公子?” “什么?” “大小姐是什么意思?您这还没走,他就问你什么时候回?” 墨云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米砾转了转眼珠子,继续唠叨。 “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妻主外出有事,做夫郎的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归期呢?我看大小姐就是舍不得公子您!” “……多嘴!”墨云琛轻斥一句,脚步没有停顿,眼底却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耳朵尖也红了。 米砾被公子斥责,嘟了嘟嘴,原本还有些不服气,不经意间扫到墨云琛的耳朵,忽然就咧嘴无声地笑开了。 嘿嘿,有戏! 天色渐晚,王兰掌灯进来了。 “大小姐歇会儿吧,今天都写了一天了,应该够用几场了吧?过会儿该用晚膳了!” “嗯,好了!”林冉收拾好自己的稿纸,锁进抽屉里,晃了晃脑袋,缓解脖子的僵硬,“我也饿了,是该吃晚膳了!晚膳?” “怎么?” “王兰,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二刻!” “糟了,要迟到了,晚饭就不用给我准备了,我今晚约了墨云琛在天然居吃饭,时间快赶不上了!”林冉慌慌张张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 “大小姐,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吃完饭直接回府,你一个时辰后准备辆马车到天然居接我就行!”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远。 “……” “看什么?”刘翠走过来,顺着王兰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大小姐!” “她去哪儿?最近不是都足不出户的在屋子里写那个劳神子剧本吗?” “刚刚出去吃饭了,急急忙忙的。” “你不跟着?主夫可是交代咱们寸步不离……”这不像王兰的作风啊?刘翠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兰,以她耿直一板一眼的性子不是应该立马跟上去的吗?不应该呀! “大小姐不让跟。她约了墨公子在天然居吃饭,说一个时辰后驾车去接她就成。天然居离这儿也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又是和墨公子在自家酒楼里吃饭,出不了事!” “大小姐不让跟?……有情况!”刘翠摸了摸下巴,关注的重点和王兰完全不在一个点子上。 “大小姐这是想单独和墨公子约会呀,佳人有约,人家肯定是不希望咱们这些跟屁虫跟在身后碍眼的。” “……” “难道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大小姐和墨公子接触得太频繁了吗?”刘翠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自从合作以来,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一起讨论经营方案,一起装修,连买个装饰品,两个人都是一起去挑的,昨天我还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戏服来着,今天又约在一起吃饭,这女未婚男未嫁,孤女寡男的,嘿嘿……哎哎,你别走啊!” 回答她的是王兰离去的背影! “切,真是块木头,无趣!”想到林冉和墨云琛,刘翠贼兮兮的笑了。 第55章 跟别的女人走了 “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天字房上了客人没有?” “还没有!” “噢,那就好。”林冉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房间没有被占用,不然丢人就丢大发了! 请人吃饭,竟然忘记了预定房间。 “墨云琛公子到了没有?” “还没……哦,到了!” “嗯?”林冉一愣,然后就看见邱掌柜朝着自己的后方看去,转身。 墨云琛正从夜色中缓缓而来,身后跟着小侍米砾。 “到了?正好咱们一起上去!” 墨云琛扫了一眼林冉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一边往里走,一边从袖中掏出手帕递给她。 “赶来的?是不是又忘记时间了?” “呃,呵呵,还好还好,没有迟到!”林冉尴尬的一笑,接过墨云琛递过来的帕子,胡乱的往额头上抹了几下顺手就往胸口里一塞。 墨云琛准备接过帕子的手一顿,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又将手收了回来。 林冉浑然未觉。 天字房内 “今天这个是我为你践行的,吃什么你说了算!” 正准备朝林冉走过去的邱掌柜脚步一转,极有眼力劲的将菜单摆放在了墨云琛面前。 “墨公子请!” 墨云琛也不客气,拿过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就将菜单推到了林冉面前。 “我点好了,你也点几个!”林冉没有看菜单,随口说了两个菜名,就让邱掌柜下去了。 墨云琛皱了皱眉头。 “你应该多吃点肉菜,这样才会有营养,光吃素菜可不行!”那样人怎么能够长得壮实呢? “你不是点了肉菜了吗?难道还不准我吃?”林冉打趣道,心里却已经在咆哮。 她都已经圆润一圈了,再这么补下去,非得成土肥圆不可。 她真心接受不来这里女子的壮硕身形啊! 每次回府,林父就担心她太累太瘦,各种补品堆着她吃,如若不吃完他就那样悠悠的盯着你,让你想放弃都不行。 难得自己吃饭做一回主,还点肉菜,莫不是自己傻了吧? 饭菜上来,除了林冉点的两个青菜,满满的肉菜,色香味俱全,林冉看着都口舌生津,都是自己大爱的菜呀! “原来你也喜欢吃这些菜啊!咱们算是同好中人了!”总算是找到同是肉食动物的同类了。 墨云琛不语,只是叮嘱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林冉无语翻白眼。 看来,想通过控制饮食来防止自己长胖的愿望是落空了。墨云琛点的菜奇异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本来不看就不会想着吃,如今美食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在诱惑面前,林冉最后捶死挣扎了一会儿,暗道,反正女尊社会对女子身材要求没有那么苛刻,自己不看就行,管它呢。 如此这般安慰自己一番,林冉就心安理得地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冉在现代淑女习惯了,所谓的大口大口的吃,也不过是嘴巴里多包了一些食物而已,在女尊国当中吃饭算是秀气的。 墨云琛坐在对面,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咀嚼的着饭菜,夹得最多的反而是林冉点的两个青菜,而荤菜绝大部分都进到了林冉的肚子里。 看见墨云琛老夹青菜吃,林冉囧了囧,作为主人怎么能够能让客人老吃素呢? 行动快于思考,林冉夹起一块鸡腿,就放到了墨云琛的碗里。 墨云琛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你别老吃青菜啊,尝尝这个水晶肘子,很不错的!” “还有这个清蒸鱼,不油腻,肉质也很鲜嫩,你尝尝看。八宝鸭也很入味……” 林冉一边往往墨云琛碗里夹菜,一边推销着这些菜肴,一小会儿功夫,墨云琛的碗里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墨云琛拿着筷子默了默,最后还是小口小口的开始吃起来。 林冉每到墨云琛吃下一口这些菜肴的时候,都不忘记求证一番。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嗯!”墨云琛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不紧不慢地一小口一小口的消灭着碗里的饭菜。 “你也要多吃点肉食,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好好的工作。” 墨云琛一边吃着林冉夹给他的菜,一边听着林冉在一旁唠叨。 “我平日里只是管理着京城这一块地的生意,就每天累成狗了,你的生意天南海北到处都是,肯定比我还要忙,不把自个儿的身子养好,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应付得来那些繁琐的事情?” “……嗯!”墨云琛仍旧是轻嗯了一声,继续朝着碗中的饭菜奋斗。今天的食量已经超出了平常的一倍还多,肚子有点涨了。 林冉看墨云琛吃得差不多了,又体贴的舀了一小碗汤推了过去。 “把这个也喝了,很营养的!” “……” 一声不吭地端起小碗,墨云琛又把汤全部喝了下去。担心林冉又夹东西给他吃,完了连忙补充道,“我吃饱了”,然后放下碗筷一副不再吃的模样。 林冉看了看墨云琛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自己的,心里暗忖,吃得那么少,还没有我一个女人吃得多呢! 可是看着墨云琛一副不想再动的模样,估计确实是饱了,这才肯罢休! 待客嘛,怎么能让客人不吃饱饿肚子呢! 华灯初上,夜风习习,月色正好。 大街上人头攒动,有从匆匆往家中赶的,也要人从家中往外走,准备逛一逛晚市的。 王兰早早的赶着马车候在天然居门口。 看见林冉和墨云琛一同出来,王兰立刻打马上前,“大小姐!” 林冉朝王兰招手示意了一下,叫她等会儿。 “你现在要到哪儿去?还是直接回府?” “直接回府……” “那你……咦,你的小跟班呢?米砾呢?怎么没见着他了?”后知后觉的林冉这才发现米砾没有跟在墨云琛身边,似乎上楼以后他就再没有出现了。 “我让他先行回府办事去了!” “噢……要不我送你一程?” “有劳了!” 先行回府办事的米砾此刻正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刚好隔绝了林冉的视线,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子上了林冉的马车绝尘而去。 在他身后,是刚刚赶过来的马车。失去了原有主人的乘坐,这马车也显得格外的孤零零,形单影只。一旁的马儿无聊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公子,说好的让我一个时辰后赶马车过来接您呢?怎么就扔一下我一个人跟别的女人走了呢! 米砾好忧伤,他算是白跑一趟了。 翻身坐上车架,“驾——”的一挥鞭子,架起马车远远地跟在了林冉的马车后面。 第56章 你就安心的去吧 马车有点小,坐进两个人,空间就显得有点逼仄了。 林冉平日里一般不会用丞相府专用的马车,那样太显得张扬了,她不喜欢,而是乘坐一般的马车。外面朴实简陋,里面却舒服得很,坐垫垫得厚厚的。人坐在上面一点儿也不显得颠簸。 马车一个人坐,空间富足有余,两个人坐就显得有点拥挤了,何况还是一个身高七尺的大男人。 王兰也没有想到今日会是这么一个情形,面色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换辆大的马车过来的。 这也就是王兰,若是刘翠来的话,估计恨不得换一个更小的马车来才好呢! 车厢内 闻着身边男人的清浅气息,林冉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话题。 “马上就入冬了,连星皇朝地处西南方向,那边应该会暖和一些吧?” “连星皇朝的南部确实要温暖一些,在冬日都很少看得到雪。但是北部与我新月皇朝接壤的地方,气候的区别倒是不大。” 经常走南闯北的墨云琛对几国的风土人情,气候变化自然不是林冉这个仅仅看了几天书的人能够比拟的,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气候,他都了如指掌,因此说起这个话题来自然是侃侃而谈。 “真羡慕你可以借着外出的机会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见多识广。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从小到大除了京城里,就是京城外,左右不超过几里地儿,也就是仗着我娘的势作威作福罢了!” “呵呵……有你这样说自个儿的吗?”墨云琛轻笑出声。 “那现在呢?你还作威作福吗?” 两个人聊着天,故意忽略挨得极近的距离,有说有笑,气氛活跃开了,倒也融洽的很。 “我现在依然会作威作福,有谁欺负我了,我就仗势给她看!” “这京城估计也没有谁敢招惹你,不过你终究是要入朝为官的,以后就不需要仗你母亲的势,你自己就有势了!” “谁说我要入朝为官的?”林冉立马反驳,“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可学不来,还是做生意来得自由自在,又有银子花!” “你不想入朝为官?”墨云琛有些惊讶。林冉入朝为官可是有天生优势的。 有林相在,谁敢为难于她?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答应与你合作,还每天把自己累得跟狗一样,不就是想好好学习学习打理生意吗?毕竟我以后还指望着靠它吃饭呢!” “我以为……”他只以为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玩,等兴头过了,迟早是要踏上她母亲林相为她铺就的为官之路的。 正思索间,马车一阵颠簸,林冉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恰好跌进了堪堪稳住身形的墨云琛怀里。 “呃!” “嘶——”林冉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磕麻了。 抬头一看,是墨云琛的下巴,而自己正趴在他的怀里,姿势……一言难尽。 林冉一慌,七手八脚的就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嗯哼!”一声闷哼,带着几分压抑。 林冉感觉自己压到了什么东西,还用手捏了捏,鼓鼓的,一大团。 这是……?林冉突然回过神来,惊呼出声,闪电般的缩回手,弹跳而起,因为跳得太高,头“砰”的一下撞到了车顶上。 来不及管自己脑袋上的疼痛,林冉就是一阵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有没有受伤?啊?” 自己按的那一下似乎有点儿重啊! “……还好!”声音沉沉的,闷闷的,还有一些暗哑,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大小姐,你们没事儿吧?” “啊?噢,好没,没事儿!”林冉慌张的点点头,压根就没有想到王兰若是不掀开车帘是根本就看不到她点头的。脸上火辣辣的,若不是车厢里光线不怎么好,估计都能看到她红成猴屁股的脸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是………” “报——西北大军胜利大捷……” “……刚刚是为了给传信兵让路,车轮子不小心压到一个石块上面去了!” “呃!噢噢……赶紧送墨公子回府吧!” “是!大小姐!” 车厢内空气一时有些燥热。 林冉惴惴不安的绞着手指,意识到墨云琛是女尊国的男子,自己刚刚是不是轻薄到他了? “你……你还好吧?”林冉小心翼翼地询问,车厢里太安静了,静得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林冉才听到墨云琛低低的声音传来。 “……尚可”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对不起!” “……嗯……” 马车内再次陷入安静,车轱辘压过马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显得格外的清晰。 经过一处小倌馆,外面的灯笼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男子甜腻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车帘被掀起,两人四目相对。 在灯火的映衬下,墨云琛清楚地看见林冉的脸竟然是通红通红的,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连脖子都变红了。 见墨云琛朝她看来,林冉不自觉地闪避着他的目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又变得滚烫滚烫的,连身子都僵直了,两只小手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尴尬得不行。 原本还有一些不自在,对林冉有点芥蒂,有点怀疑的墨云琛看见此时恨不得将头塞进地里去的林冉,顿时什么疑虑都没有了,也放开了,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她这是害羞了? 闻名京城的好色纨绔,居然会因为碰了一下男子害羞了? 若非自己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吧。 “……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你不准备送我下车吗?” “啊?”林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倏地抬起头来,懵逼的看着墨云琛,“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大小姐,墨公子,墨府到了!” 王兰的声音适时的传来,解了林冉的疑惑。 “啊?噢……好!”林冉一把掀开车帘,逃也似的跳下了马车。 背对着马车站着,拍了拍脸颊,夜里的凉风吹在脸上,林冉才终于感觉脸上不再显得那么燥热了。 林冉转过身,刚好看见墨云琛从马车上下来,姿势自然,步履稳健。 “你……” “……天色很晚了,我就不请你到府里去坐了!明日我就启程去连星皇朝,品茗轩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 “嗯嗯,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看好品茗轩的!” “嗯?”安心的去?听着乍就这么不对味? “呃……我的意思是,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林冉一囧,心里一慌,舌头都快打结了,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是,就是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 “呃……”好吧,那她就不说了,越说越错,两世为人从来就没有这么的囧过。 丢人啊! 第57章 捡到宝了 “大小姐?” “啊?” “墨公子已经回府去了!” “噢……那咱们也走吧!”林冉怔忪了一下,再次爬上马车,和王兰驾车往丞相府方向而去…… 等他们的车行去没多久,米砾就驾着空车,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了。 为了避开林冉的马车,原了自家公子“他回府办事”的谎言,米砾硬生生的绕了一大圈才回来,他容易吗? 林冉回府的时候,刘翠已经从外面回来了,看见林冉心不在焉,明显走神的状态,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兰的腰。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今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王兰想了想,也觉得自送墨公子回府之后,大小姐就有点不对劲了,“就是吃完饭后咱们回府前,顺便绕了一下路,送了墨公子一程。” “就用平时大小姐乘坐的那辆马车?” “是啊,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去了,可惜了,可惜了,你怎么不换个马车呀?” “事先我也不知道,大小姐临时决定的。”为这事王兰还懊恼了一会儿,认为自己应该早就应该考虑到的,现在被刘翠提起,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 “下次我就换一辆更大的马车,这样大小姐和墨公子应该就不会显得拥挤,坐得起来也舒服一些了!” “你是不是傻?”刘翠一副“你没救了”的眼神,循循善诱,“你应该换个更小一点的马车,这样大小姐和墨公子就,嘿嘿……哎哎,你怎么又走?” 果然不应该跟刘翠说的,就知道她会这样,王兰恨恨的想,不顾刘翠的叫喊,抽身离开了。 林冉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微妙的。 墨云琛在林冉心中就是男神一般的存在。有钱有颜有能力,思想还开阔,也不像其他男子那样扭扭捏捏,温润儒雅中不乏商人的精明算计,但是在他身上却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商人的市秽,反而有点像名门望族出来的贵公子,用儒商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和墨云琛相处之后,他的博闻强识,见多识广,让林冉钦佩之余,也有一些想往。 他细腻的心思让林冉与之相处起来,感觉到分外的舒适和自在。 墨云琛之于林冉,就好比巴菲特,比尔盖茨,李嘉诚之流。 林冉是仰慕他的。 而今天突发的小状况,一下子就拉近了男神与平凡人之间的距离,让两个人一同滚落到世俗的尘埃里。 原来第一首富也不是坐怀不乱的,也是有反应的。林冉悄咪咪的想。 这样一想,林冉顿时觉得墨云琛也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了。 不想了,不想了,一想林冉感觉自己的脸又要发烫了。 …… 这几日,林冉成天都泡在品茗轩里。 没办法,新店伊始,许多东西都要重新制定,许多的细节都要不断的完善,林冉还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客串一下编剧、导演什么的,忙得是晕头转向。 以前墨云琛在的时候,他能很好的了解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提一个开头或者描述一下自己想要的,他都能够将接下来的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如今他离开了,林冉才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拍档真的是孤军奋战,累死个人。 贴身如王兰和刘翠,行动力上林冉如臂指使,可始终欠缺点想法,没有和墨云琛在一起共事来得那么契合。 “哎!”林冉放下手中的炭笔,再次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稿纸,估计又可以管个几天了。 一抬头竟发现袁青抱着筝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咦,袁青?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看见你在忙,所以……” “有什么事吗?”林冉一边整理着稿纸,一边随口问道。 袁青现在已经能够很平和的来对待林冉了,不像一开始那样见着她就浑身竖满了刺。 这让林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样工作的时候才能更好的做好配合,不是吗? 袁青也确实没有让林冉失望,他在乐曲上的天分真的是让林冉瓜目相看。 因为林冉编剧的东西都是来自现代的或者影视剧,所以乐曲自然而然也是现在的音乐。 林冉不会古代的乐谱,自然也给不了袁青乐谱演奏,所以每次她只能哼唱,而袁青通过林冉的哼唱竟然也能够将乐曲还原个十成十。 这对于不熟悉现代音乐的袁青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这一手,袁青就让林冉不得不感叹自己当初没有白花银子将他从藏娇阁里带出来。 现在袁青来找自己,估计也是为了乐曲的事儿了。 “大小姐,这个《男儿情》,我还有一点没有弄懂,不知大小姐现在可有时间再为袁青哼唱一遍?” “哦,正好,我刚弄完剧本,这会儿有空。你进来吧,别站外面了!” 袁青见林冉确实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这才迈步走了进来,将怀中的古筝放在屋子唯一的一个小几上,坐下来调整好姿势,这才看向林冉。 “我准备好了!” “……等等,我喝口水先,一上午了,都没有沾点水,口渴得要命!”林冉急忙打断袁青,将案桌上的茶壶拿起来,从茶盘里翻出一个干净的茶杯,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问袁青,“你要不要喝一点,不过我这里只有白开水,没有茶水!” 林冉对茶并不感冒,偶尔喝点果汁什么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喝白开水。 王兰和刘翠知道她的这一习惯以后,平日里给她准备的也都是白开水了。 “不用了!”袁青低着头,动手调试着琴弦,淡淡的回复。 林冉喝水很快,咕噜噜几口下肚,袖子一抹嘴巴,玩事儿。 “好了,咱们开始吧!” “……嗯!”袁青双手搭在琴弦上,准备就绪。林冉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姑 男儿美不美 男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女儿情》吴静) …… 没错,现在品茗轩陆续上演的正是四大经典名着之一,也是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记忆,耳熟能详的《西游记》。 只不过,为了适应女尊国,林冉把所有的角色性别对调了而已。 本来四个和尚一同去西天取经的故事被林冉改编成了四个尼姑去西天拜佛求经的故事。 而西游记里面的漫天神佛,各路妖魔鬼怪,自然是所有的性别都对调了个遍。 一想到这些的时候,林冉都不自觉得好笑。 “大小姐,这唱词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袁青以为可以在表演过程中在场外唱出来。” 主要是袁青自己很喜欢,不想埋没了这些好词。 “嗯,想法很棒,不过我们没有合适唱曲的人。”这也是林冉苦恼的地方,像袁青这样的乐器高手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难道她还要再到小倌馆去逛一逛? “袁青可以试试!” “好,你试试看!”林冉眼睛一亮,灼灼的看着袁青。 垂下眼帘,避开林冉的视线,袁青手指微动,音乐声缓缓响起,同时一个低沉舒缓却清亮有穿透力的男声也随之传来。 林冉神色一动,蓦然抬头看向袁青。 这声音,这音质,清亮,干脆,毫无杂质,简直就是为歌唱而生的。 林冉惊喜的看着袁青,她这次是捡到宝了? 一曲毕,“啪啪啪啪”林冉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太赞了,你简直就是为音乐而生,为歌唱而生,是乐坛的一座瑰宝。我突然庆幸把你从藏娇阁给挖到品茗轩来了,否则我就真的是走宝了,那我不就亏大发了……” 说着,林冉还夸张的拍了拍胸脯,一副庆幸的模样,“还好还好!” 袁青俊脸一红,连忙低下头,遮掩了下他脸上的异样,“大小姐谬赞了,袁青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他虽然听不太懂林冉说的话,但是还是明白林冉是在夸奖他,尤其是那句“瑰宝”更是令他心弦颤动。 “瑰宝吗?”估计这世界上男孩子自打一出生开始就是被人嫌弃的份儿,能够被称之为瑰宝的人,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呵护的是少之又少。 如今林冉用“瑰宝”两个字来形容他,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第58章 mmp,要不要这么抠门 日子一晃就过去半个月了!品茗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没有因为飘高的茶水费而有所减缓。 只因为,品茗轩不断更新的话剧,让人是看了还想看,欲罢不能。 在京城,掉一块砖都能砸出一个京官,踢一个石子都能绊倒一个富豪,有钱人比比皆是,富贵闲人更是数不胜数。 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品茗轩出了一个舞台剧,瞬间引爆全城了。 品茗轩的十几号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那几个演员,每天除了演出就是赶着排练下一场,一刻也不得停歇。 大家都很累,可受着观众们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听着他们赞不绝口的夸赞,心里是说不出的成就感。 尤其是那几名男子,更是喜极而泣,对林冉更是感激涕零。 若不是林冉,他们十之八九还在风尘当中苦苦挣扎。 是林冉救了他们。 因此,最是柔弱的几位男子比其他人更加卖力的干活,演出,就为了报答林冉的知遇之恩,其他人自然是不甘落后。 现在的京城大街上,不再是讨论哪里哪里有活动,哪里哪里有促销,而是讨论“今天更新的西游记你看了吗?” 男人之间骂人也不再是简单的骂狐狸精了,而是白骨精,黑熊精,黄风怪……西游记出现了的妖精全都骂了一个遍,才算甘心。 对此,林冉有些无语,没有想到她无心的一个举动,居然贡献出了如此多的骂人词汇。 刘翠讲给她听的时候,都笑出了眼泪。 “大小姐,没有想到咱们的西游记还有这项功能,哎哟哟,笑死我了……等西游记演完了,是不是又能多出骂人的一些话来?” “……” 林冉想,如果吴承恩还活着,估计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都是什么事哟! 好好的经典就被这群没文化的古人给糟蹋成这样了! “算了,我去前面透透气!” 林冉慢慢踱步到吧台,这里柴进手势翻着花样的在调配果汁,颇有种调酒师的即视感,修长的手指舞动间很有几分看头。林冉注意到一些女子的眼光也是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儿瞟。 旁边和他搭档的女子,也就是林冉当初随手指派的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刚毅,但一双桃花眼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的多情风流。就林冉来的这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已婚夫男到她跟前点茶水了,有两个甚至还跑了两次。 再看那女子,认认真真的做着手里的活儿,对前来的男子如视无睹,好一派正经模样,如果忽略她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绝对是一枚高冷禁欲的女神。 “叶桃,你这算不算一本正经的勾搭良家夫男?”被林冉叫做叶桃的女子,嘴角一拉,“大小姐,您这可是冤枉小的了,小的可是一本正经的在干活,一点儿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嗯嗯嗯……我明白!”林冉趴在吧台上,接过柴进递过来的一杯葡萄汁,轻轻抿了一口,附和着叶桃的话,“那你眉眼轻挑是有眼疾吗?” 和林冉这个人待久了,大家也都知道林冉的性子,做事认真,做事以外,人又随和得很,跟谁都聊得来,也没有身为东家的架子。因此,闲聊的时候大家也就不怕她,偶尔还可以插科打混两句,比如现在。 叶桃眉角一抽,苦着一张脸,“大小姐,小的还不是秉承着您的教诲,要端着嘛!您不是时常教导我们要吊着人家的胃口吗?这样人家才会经常来喝我泡的茶水,我才有机会掏空人家的腰包,为您挣银子嘛!” 她有这么说过吗?她说的是那些男子好吗?结果她一个女人倒好,执行了个彻彻底底。 “大小姐,你看你看,那个王家主夫都看了我两次了,万一他要劫我色怎么办?我好怕怕哟,你要保护我!” “……”林冉下意识的远离这家伙两步,无一丝怜悯和同情的回了一句,“那就让他劫呗,哦,对了,别忘记收钱!” “……没良心!”果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够无耻,够凶残。 …… 卡座里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林冉微微得意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袁青的一首《男儿情》回响在舞台上空,干净清澈,毫无杂质的声音,加上动情的演唱,将故事推向了高潮,许多感性的男子甚至掏出了手帕擦拭着点点泪痕,恨不得就此将那圣姑给绑在了男儿国,不让她西行,也为了那男儿国国王的这段真情付出感到扼腕叹息。 “这个写故事的人可真有意思,怎么通篇女子全都是用的男人的名字,而男子反而用的是女人的名字……有意思,有意思……” 林冉眉头一跳,嚯的转身,就见在自己身后的卡座上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 女子一身白色的锦袍,头发简简单单的用发带竖起,举止优雅从容,可说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即便她是那么简单的穿着,可依然掩饰不住她身上的贵气。她身后立着一名随从,目光偶尔扫射着四围。 林冉对这人倒有几分兴趣,当别人都在为情节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她倒是清醒,还能指出所有人都忽略的一个问题,角色姓名和性别的不符。 感觉到林冉在看她,她也回眸望了过来,还挑了挑眉毛。 林冉兴趣一来,忽然起身几步走过去。 “不介意拼一桌吧?” “请!” “主子?” “无妨!”女子摆了摆手,示意随从不要紧。 林冉抬头看了那随从一眼,暗自翻了翻白眼,至于吗? “这位美女,你刚刚说这部剧里的男子用女人的名字,女子用男人的名字,我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欠妥,过于武断!” “难道不是?” “不是!”林冉硬着头皮给自己解释,胡说八道的话张口就来。 当初将性别调换的时候就考虑过名字的问题,可是名字一旦变了,那么西游记还是西游记吗?单说重新取名字,就是一个烧脑的问题,林冉可没有那个耐心和精力。 反正是编写的故事,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其出处,名字什么的也没人会在意,没想到今天还真的遇到一个较真的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像这种纯属娱乐的戏本,咱们看看就好,只要符合故事情节,符合人物性格,名字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此话怎讲?”女子饶有兴趣的追问。 “比如这个孙悟空,她是个猴子,正如菩提祖师说的话,胡孙胡孙,取姓氏孙,合情合理。悟空,虽然戏中的解释是辈分的问题,可是又何尝不是一种隐喻。悟空,顿悟空门,从她名字的一开始,就暗示着她以后所要走的路就是皈依佛门。所以这名字是男名还是女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一定的寓意在里面就行了,你说是也不是?” “有道理!”女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应该就是那个编写故事的人吧?” “矮油,小姐姐的眼光真毒!” 女子笑了笑,不置可否,晶亮的眼睛看着林冉,“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这叫我怎么回答?说没有吧,我自己又是怎么重生穿越的?说有吧,可谁又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见过? “有没有鬼神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见过的。我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命运和神佛,不如自己努力争取来得实在!” “可有时候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比如出身!”女子似有感叹。 “出身我们没法选择,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努力改变,全力以赴的去争取,不留遗憾就好!”再说以你这气度,出身什么的肯定也不差。林冉内心诽腹。 “好一个不留遗憾就好!”女子爽朗大笑,“你可真是一个通透的妙人儿!” “嘿嘿,你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样认为了?”林冉坏心眼儿的想。 “哦,什么身份?难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京城恶霸,第一纨绔大小姐,怕不怕?” “……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你有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豪感?” “噗嗤……有吗?”林冉呵呵一乐,“你可真够直接的!”不过林冉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对面的女子很真实。 眼光扫过桌面,看见上面摆放的东西,林冉惊疑出声。 “咦,你也喜欢甜品?” “难道不可以?”女子不以为意,拿起桌子上的琉璃杯,轻轻喝了一口橙汁。 林冉则捧着自己手中的琉璃盏,抿了一口葡萄汁,“没说不行,只是似乎很少有女子喜欢甜品的。” “你不也在喝吗?” “所以你我是例外嘛!”林冉尴尬的一笑,她能说自己跟这个世界的男子属性一样么? 又喝了一口果汁,林冉习惯性的伸出爪子,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口中。 “那是我的糕点!” “呃……我吃一块!” “我付了钱的!” “……不用这么计较吧?”刚刚不是还聊得很开心的么! “你这里的糕点很贵!” “所以?” “你应该少收你吃的那块糕点的钱!” mmp,要不要这么抠门,能来这儿消费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还在乎这么一块糕点的钱? 林冉羞恼的一伸手,招来了一个服务员,一指桌子上的那盘糕点,“帮我再来一盘这样的,快去!” 不一会儿,糕点上来了。 林冉“哐”的一声,豪气的将盘子往女子面前一放。 “请你的,不用谢!”一甩衣袖,然后傲气的一扭头,走了。 “呵……” 第59章 做官 “现在的有钱人真会玩,猜不透,搞不懂!”刘翠一进屋就嘴里叨叨咕咕的说个不停。 “………”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今天一个客人可真奇怪,点了两盘一模一样的糕点,吃了一份,再看一份,给的是两份的钱。” “那你们给人家打包带回去啊,说不定人家就是太喜欢吃咱们的糕点呢!”林冉不以为然。 因为很多人喜欢吃一样东西的时候,往往是吃完后再另外打包一份回去,这很正常。 “问题是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打包带回去这个打算,而是原封不动的退回给了咱们!” “有这回事?” “当然!咱们不收她那份钱,可人家扔下一锭银子就直接走人了!” “那她有说什么吗?” “说是请人吃的,可是又没说请什么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人是几号座的客人?”林冉面色有些古怪,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 “9号桌!” “……”果然是她,那个抠门的家伙。 难道一盘糕点的钱比一块糕点还便宜? “听说您今天被一名客人给气着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刘翠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凑近林冉问道。 林冉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斜眼看着刘翠一眼,她眼中眸光灼灼,八卦的光芒简直不要太刺眼。 “我记得城西郊外别庄的租子就这两天该收一收了,最近曹管家那里忙,就由你代劳吧!” “别介,大小姐,嘿嘿……那什么,我突然记得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啊!”刘翠呵呵干笑两声,脚底一抹油,溜了。 回到丞相拥翠居,林冉远远的的就看见母亲林平芝坐在屋里翻看着什么,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母亲,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林平芝放下手中的书籍,竟是林冉闲暇时看过的一本游记,“最近你都在忙什么?还在为你那品茗轩编话本,排练演出吗?” “是啊,观众喜欢看,所以我得多写一点!” “你那品茗轩现在搞得倒是有声有色,几日前我和几个同僚去过一次,确实演得很不错,几位大人对你呀,是赞不绝口!” “母亲,那是人家的奉承,尽捡好听的话来说,您还当真了?” “奉承话?那也得有事实依据才能够奉承呀!你既然有这个才华,我想生意上的事你可先放一放,赶明儿个我带着你到几位大人家走动走动,是时候安排你进官场了。” “做官?” “不然呢?难道你还准备就这么写话本子写一辈子?” “母亲,您已经是两朝元老,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家不需要再添一名朝廷命官了!”盛极必衰,警世良训! 林平芝却不以为然。 “傻孩子!为母再怎么权倾朝野,也老了,时日不多,需要后继有人才行!这样才能永保我林家绵延昌盛!你是林家唯一的嫡女,你不当官谁当官?趁着我现在在朝中还有一些人脉,为你疏通疏通,以后你的官路才好走!” “可是,我对做官并不感兴趣!” “对做官不感兴趣,难道就对做生意感兴趣?士农工商,从商者最是低等,难道你要成为贩夫走卒那般的贱民,一辈子都被人瞧不起?” “从商者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所得,有什么被人看不起的?何况,比起做官,做生意更是自由自在,还有银子花,有什么不好?” “做官同样让你有银子花,而且,做的官越大,你所得到的自由就越大,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林平芝语重心长的劝告着林冉,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母亲,做官虽好,可是我也不是做官的那块料呀!”成天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累不累? “是不是那块料,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母亲……”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林平芝不想再听林冉解释,她现在都后悔让林冉接手京城里的生意了。 原本让她接手生意也是为了磨砺磨砺她的性子,以为她也就是三两天的兴致,没有想到还热衷上了。 她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位极人臣,好不容易有了一条康庄大道,怎么能让这条路荒废? 母女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劝说不了谁,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60章 碰瓷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这几日,因着和母亲意见相左,林冉对做官的抗拒,母女两人闹了些不愉快。忙完了品茗轩的事情,林冉就出来上上街,散散心了。 繁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那些忙忙碌碌为了一家生计到处奔波的人,出自社会的最底层,渺小羸弱,甚至可以为了一个铜板而争得面红耳赤。可是也是他们有了他们的存在,才让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变得鲜活起来。 没有了他们,一个国家就是死水一般的存在,经济不流动,人员不互通,国家怎么繁华得起来? 民生才是最大的根本。 税收才是养活官员的粮食。 说是为官者乃是一方的父母官,可是殊不知道,真正养活这些不事生产的当官者,才是这些普普通通,被人瞧不起的老百姓们。他们才是这些当官者的衣食父母。 林冉不想和母亲林平芝争论一些什么,眼界不一样,所受到的教育不一样,林冉说得再多,她也是听不进去。 何况,林府的泼天富贵,让林冉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自己不想做官,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按照母亲的意志踏上为官之路,是以这几天林冉的心情有些烦闷。 在街上走一走,看一看,看着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世界。 王兰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冉身后,刘翠头脑较为灵活,因此让她留在了品茗轩帮忙。 “咦,前面是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偶尔还能听见三三两两指指点点的指责声。 “大小姐要不去看看?”难得引起林冉的兴趣,王兰连忙提议。这几天她可是看见大小姐和家主产生争执,心情烦闷得厉害的。现在过去看看热闹,说不定心情会好些。 “走!” …… “大家可来评评理,我家虽然不富裕,小门小户的,可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家兄弟好心为这位小姐指路,结果……结果竟然引起了她的色心,轻薄了我家小弟。我家小弟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儿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调戏轻薄了,这叫他以后怎么见人?他还没有嫁人哪!”一身材壮硕的女子大着个嗓门,一边干嚎一边卖力的说着。在她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的青衣男子,捏着手帕,正嘤嘤嘤的轻声抽泣着。想来是她口中的兄弟。 女子的身前,被拦住去路的,是一白色锦袍的女子,头上也仅仅是简单的系着与衣袍同色系的发带。她的侍从谨慎的挡在她的身前,隔开了那名壮硕的女子。 白衣女子此刻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对眼前的事情有些无措。 林冉在王兰的帮助下成功挤进人群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瞬间就乐了。 这女子不就是那个抠门鬼吗? 没有想到在这里被人给堵上了。 因这女子的大声嚷嚷,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了过来看热闹。 有的还在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人模人样的,竟然如此色欲熏心,真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样貌!” 难道样貌生得好的人就不能色欲熏心?这是什么神逻辑。 林冉看了看那白衣女子,确实不像这个世界上的女子一样长相粗犷,反而明艳大气。身高也高,目测有一米七八左右,比一般的女子都还要高一些,身材修长但绝不显魁梧。上次在品茗轩因为是在角落里,光线不是很好,人也是坐着的,看的不是很真切。如今暴露在太阳底下,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俏女郎。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女子的眉头越发皱得紧了。 “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把人当人看,随意的侮辱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儿!” “就是……可怜那小公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哪,真是造孽哟!” …… 壮硕女子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叫嚣得也越发带劲儿了。 女子眸光一深,冷冷出声,“你想怎么样?” “怎样?你轻薄了咱家兄弟,当然是要对他负责啊!不然他一个弱男子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你这是毁了他啊!” “对……负责!一定要负责!”不待女子答应,周围的一些围观的百姓就已经热心的闹了起来。 “好好地公子被人给欺负了,不想负责就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负责,要负责……” …… 一人呼,百人应。周围人群涌动,围观的人越挤越拢,要想从人群的包围圈突围出去,除非是动用武力。 林冉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女子到底该怎样解决此事,不想在人群的拥挤下,被人推了一个踉跄,抬头间,猛然瞧见那壮硕女子嘴边来不及收敛的得意笑容。 林冉一愣,原来如此! 第61章 坦白一个事实 “哎哟,大姐,原来你在这里呀,害我一阵子好找!”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林冉一个猛扑,一把抱住那白衣女子的胳膊,一边还声情并茂的抱怨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连王兰都拉扯不及,那女子的侍从见有人扑向自己的主子,刚想转过身来阻止,不想被那壮硕的女子拦住,一时不察还真让林冉近了身。 白衣女子见有人朝自己扑过来,本能的就准备避开,抬头间看见是林冉,当下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敛起眉眼静默不动。 “跟你说了,我和母亲会为你再寻一门亲事,你为什么就等不及自己出来了呢?”林冉偷偷睨了一眼白衣女子,见她神色平静,只是好整以瑕地看着她,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口中继续念叨着,“还是你已经看上哪家公子了,告诉小妹,小妹一定会帮你达成所愿的。” “你是……她家小妹,她的事你能做主?”壮硕女子赶忙扒拉开侍从,那侍从早已经被林冉唱作俱佳的表演给怔住了,心想主子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小妹,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主子也很奇怪,居然也没有否认。 怔愣间,就这样不察被那壮硕女子一撞,人就给撞开了去,她刚想抬步制止,女子却轻飘飘的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侍从一凛,连忙顿住脚步,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此时壮硕女子和林冉正好凑到了一起。 “这位大姐是……”林冉故作疑惑,似乎才刚刚注意到这壮硕女子。 “妹子,我可是你未来的亲家!” “……”林冉一梗,果然强大,亲家都出来了,不过林冉还是装作不解,“亲家?谁的?” “当然是你家大姐的啊!”女子一挺肚子,身上的肥肉晃了两晃,“你家大姐轻薄了我家小弟,难道还想就这样算了不成?” “啊,你家小弟?”林冉一副不惊反喜的模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在哪?让我看看!” “喏!”女子一把将藏在身后的男子拉了出来,推到林冉面前。那模样活像是推销员推销货品一样。 “啧啧啧啧,果真是一个标志的好男儿!”林冉极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两眼男子,眉眼清秀,柔柔弱弱的,见林冉看他,妩媚的瞟了林冉一眼,然后娇羞的低下头去。 呕——林冉浑身一哆嗦,胃里翻江倒海,被男子的举动恶心了一下,努力压下反胃的冲动,定了定神,这才开始胡诌道,“相遇就是缘分,我家大姐真是好眼光,看上这么一位可人儿,也是她的福气。两位若是不介意的话,这就随我回府,叫我母亲定下这门亲事。有你小弟这样的温柔可人儿照顾我家大姐,我和母亲也就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真的吗?”壮硕的女子两眼放光,那男子也是一副欣喜的模样。发现自己表现的太过,壮硕女子轻咳两声,这才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意,“我家小弟都被你家大姐那样了,当然是宜早不宜迟了。我这就随你回府,给你母亲商量一下操办亲事的事情!”亲都还没有定,就已经着急开始商量办喜事了。 不过林冉也不点破,连连附和,“那是那是!” 那侍从一见林冉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家主子的事情给定下了,心中一恼,就要上前阻止,却被女子一个凌厉眼神给制止了。旁边围观的群众见到事情已经得到圆满的解决,也都舒了一口气。 “只不过……”林冉吱吱呜呜,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模样顿时吸引住了场上所有人的视线。只见她最后眼睛一闭,再睁开,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这才缓缓道开口,“我想向亲家坦白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壮硕女子因这事情顺利,心情颇好的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妹子尽管说,我听着呢!”其他原本准备散去的人也都重新竖起了耳朵,等着林冉的下文。 “我家大姐啊,人是蛮好的一个人,可是就是有点失心疯,平日里看着很正常,可是一到晚上就,就……” 这话一出,壮硕女子心里一突,和她身边的男子对望一眼,忐忑的问道“就什么?” “就喜欢折磨人,尤其还是男人………”最难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似乎剩下的话就没有那么难说了。 林冉慢慢开始讲述着事情的原由。 “我姐曾经娶过一个夫郎,对那个夫郎哟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惜她不善于表达,经常弄巧成拙。没有想到我那姐夫不识好歹,被隔壁老王的甜言蜜语给诱了去,居然给我家大姐带了绿帽子,被当场捉奸在床。可怜我大姐一片痴心错付,恼怒之下,就把我那姐夫给失手打死了。”林冉一边悲痛的讲述着事实真相,来龙去脉,一边偷偷的观察着白衣女子的脸色。 嗯,脸够黑,够沉,正凉凉的盯着林冉。 林冉也不怕她,回瞪她一眼,意思很明显,看什么看,还不是为了帮你摆脱这对姐弟? 女子一言不发。 可惜她这个模样,在别人眼中正好印证了林冉所讲,一时间众人对她的不满也都消退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些许同情。 “从此以后,我这可怜的大姐就得了失心疯,总是闹着要娶夫郎,可是每一个她娶回来的男子,都在夜里被她发病给折磨得遍体鳞伤,死去活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不,都娶回五个姐夫了都……” “都,都咋样了?”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看着白衣女子的眼光中都带着几分惧意。 “四个都不堪忍受折磨,上吊自缢了。” “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林冉眼睛陡然一亮,“他准备自寻短见正好被我们救下来了!” “救下了?”男子欣喜的呢喃,“救下了就好!救下了就好!” “是啊!总算是救下了,毕竟是一条命啊!”林冉感慨的说,围观的众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谁知,“可惜,最后他疯了!” “……”还不如不救呢! “不过你放心,小公子嫁到我们家我们绝对会保护好你的!”林冉生怕那小公子不同意,连忙做出保证,似乎怕他反悔一样,“你看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已经向两位坦白了。除了失心疯这一点,我大姐还是很好的一个人的。她绝对会将你疼到骨子里,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咱们不是还要商议婚事吗?趁着时间还早,赶紧的!” 林冉卖力的推销着白衣女子,极力的邀请这对姐弟俩,就是希望那小兄弟嫁给自家大姐。 可惜,此时的这两姐弟听了林冉的话就跟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对林冉的邀约更是一个劲儿的拒绝。 “这位小姐,我看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壮硕女子也不喊林冉妹子了,更不亲家亲家的叫了,直接小姐相称,变得生疏了起来,“咱们家小门小户的配不上你家大姐!” “哪能哪?令弟冰清玉洁怎么会配不上我家大姐?”林冉直接拿话堵她,“何况还被我家大姐给轻薄了,失了清白,不嫁给我大姐,这叫令弟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没有的事!”女子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一句,“我兄弟和你家大姐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不要污蔑他的清白!” “可是你不是说……”林冉不依不饶,据理力争,大有不把人拉回去不罢休的架势。 围观的人也基本看了个明白,纷纷指指点点这对姐弟来。 俩姐弟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就慌了,准备开溜。一把甩开挡在面前的林冉,打断她的话,恶声恶气的低吼出声。 “……我们认错了人了……你给我让开,我们走……”说着,壮硕女子一把拉起男子的手腕就往人群外钻去,凭着高大壮硕的身躯不一会儿就挤出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第62章 斗斗更健康 品茗轩内,林冉和白衣女子相对而坐。 “怎么样?是不是想要好好谢谢我替你解围?”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的失心疯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摆脱了那对姐弟俩。不然,你还真的想娶了那个小公子不成?” “我只知道我的名声被你毁了,以后哪个公子敢嫁与我?”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纠结呢?若是你真的不甘心,回头我帮你把那对姐弟给找回来成么?就当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林冉忿忿的趴在桌子上把玩着一直茶杯,“若不是见你是我店里的客人,恰巧上次还多收你的糕点钱还没有退给你,我至于出这个头吗?” “我说了,上次的糕点是我请你吃的!我已经跟你的伙计说过了。” 林冉撇撇嘴,对面前的女子的怪异行为感到无语。 “你说你大方吧,吃你一块糕点,你还跟我较真上了,非要我跟你少那一块糕点的钱。你说你抠门吧,回头你就多给了我一份糕点的钱。还说是请我吃的。难道一盘糕点比一块糕点的钱还便宜不成?” “我请人吃东西自然是请最好的,哪有请我自己用过的东西的道理?我在你这里吃糕点,你作为东家动了我的糕点,作为一名客人,我不应该找你索赔?” “……”好有道理,竟让林冉无言以对。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林冉也不过多的纠结,“不过,这次我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说着,好整以暇的看着白衣女子。 “这么有原则的你,应该是不会让我这个恩人吃亏的吧?” “难道不是你见义勇为,路见不平,又有上次我请你吃糕点的情分在,所以这次才挺身而出的吗?” 噗——,林冉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女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显然心情很好。 “……”林冉直直的瞅着她,突然发现,自己两次与这白衣女子交锋,两次都华丽丽的落败。 她们两个是八字不合吧?林冉无不郁闷的想。不过奇异的是,和她斗斗嘴,这几天阴郁的心情居然奇迹般的消散了不少。 果然,斗斗更健康! 舞台上,表演还在继续,西游记尚未演完。 台下,一阵阵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白衣女子半合着眼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天突然来了句,“你这些妖魔鬼怪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也难怪你在大街上编瞎话张口就来,果然是写话本子的人,鬼点子就是多!” “……咦,我说我咋听这话有点不对味儿呢,敢情你是在埋汰我。好歹我是帮你了吧?你这叫恩将仇报,懂不懂?”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女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态度很轻慢,话锋却是一转,“没有你的出现,我依然能够脱身。不过你的出手,倒是让我省事了许多!” 白衣女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林冉举了举,“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的!” 这才像话,林冉同样端起面前的茶杯,猛地一仰头,就全部喝了下去。那豪爽的程度,都让人怀疑她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白衣女子挑挑眉头,嗤笑一声,“这杯子里的是茶!”不是酒。 “我知道啊,习惯了。是酒我还不喝呢!” “……真是牛嚼牡丹!” “要不要这么直接?你这样毒舌哪个小公子会喜欢上你,小心你娶不到夫郎的!” “谁说我娶不上,刚刚在大街上不是还有上赶着的吗?” “切!那个也算?一个碰瓷的,别说你没有看出来!” “那也是人家看上了我!” “你确定人家看上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贵小姐的身份?” 白衣女子不以为意。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嫁给我就行了。不论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的家世,总之不像你说的娶不到夫郎就行。” “你这是拉到篮子里都是菜,没有一点感情的夫妻算哪门子婚姻?”林冉鄙夷的拉下嘴角,“你为了在口头上赢我,就这样随便拉个人凑数?” “是个男人就行,能够传宗接代,相妻教女,完成身为男人的使命!不然,男人还有什么用处?”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一个渣女属性!”林冉也不知道自己赶跑那对姐弟的行为是好还是坏,反正这白衣女子如此轻贱自己的感情,如此视男子如无物,那哪个男子被娶进家门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小公子和他的姐姐确实不咋地,一看就是一路货色,可万一人家是求人仁得仁呢? “你在想什么?”白衣女子见林冉半天不吱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开口问道。 “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帮你将那对姐弟打发了,反正对于你来说只要能生孩子就行了,人品感情什么的,对于你这样的渣女那都是浮云!” “渣女?”白衣女子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她已经两次从林冉的口中听到这个词,“骂人的话?” “不算是!”林冉懒懒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一种对人的评价,不过相信你是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一个渣女还好意思介意? “渣女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好话吧?”白衣女子语气很是笃定,觉得渣女不是好话,就凭一个“渣”字能够好到哪里去? 她不习惯这种自己不熟悉,无法掌控的感觉,包括骂人。那样会显得她非常的被动。 和林冉短短的相处两次,白衣女子就被林冉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些现代话语给弄懵了。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渣女这个词呢,一般出现在男女交往的过程中,女子不能够对男子忠诚爱护,而且态度还很恶劣,那么这个女子就会被人定义为渣女……” “那如果换做不忠诚的是男子,态度恶劣的也是男子呢,是不是就是渣男?” “……”反应真不是一般的快,举一反三信手拈来。林冉冲着白衣女子比划了一下大拇指,表示称赞。 女子大方的笑纳了。 “我不是渣女!”林冉惊愕的看着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 “我没有和任何男子交往,是他们自己往我身上扑的,所以这个条件并不成立,构成不了渣女!” “……”好有道理,林冉居然再次无言以对。 第63章 西游记的忠实观众 不远处的二楼,尉迟旭阳和几个闺中好友在包间正伸长了脖子往舞台上看。 他是西游记的忠实观众,西游记的每一集他都有看,一次不看就挠心挠肺,不得安稳,简直跟入了魔一样。 这不,今天又是西游记演出的日子,他特意邀请了几位好友一同前来观看。 本来他对这里还是有些抵触的,品茗轩开业的那日,爹爹应柳主夫之邀而来,母亲也来捧场,本来准备带上他一同前来的,可是一听到这品茗轩是林冉和奇男子墨云琛一起合伙开的,他就当场拒绝了,甚至还为墨云琛惋惜。 好好的一个奇男子,商业天才,竟然也难逃林冉的魔爪。 林会做生意?就她那样的色胚也会做生意,打死他他都不相信。八成是冲着墨云琛去的! 可是他的好友礼部尚书刘大人的公子刘鹤,在品茗轩开业那日,是随着他的父亲去过的,曾亲眼看到过舞台剧的精彩演出。一时见猎心喜,非要拉着他一同来感受一下舞台剧的与众不同,还有品茗轩推出的各式各样的水果汁,和点心。 无奈之下,他只有忍耐下心中的不情不愿来了。 那天刚好是西游记的开篇,猴王初问世。 一群能够说话的猴子,住在山里的神仙,还有打柴的樵夫,人妖神,聚集一堂,别开生面。没有想象当中的害怕,反而感觉到分外新奇,似乎在他的眼前打开了一个魔幻的新世界。 这一看,就一下子不可收拾了。 后来尉迟旭阳听说这画本子还是林冉所写,就更让他好奇了。 除了欺女霸男,好色成性,林冉的脑子里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令人意外,有好几次尉迟旭阳在品茗轩碰到了林冉,都做好被她纠缠的准备了,哪成想,她只是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表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扭过头去和他身旁的男子一起商量着什么。 后来一打听,尉迟旭阳才知道那男子就是富可敌国的墨云琛,林冉和他在一起,真的只是在商讨问题,一起合伙做生意。甚至有几次尉迟旭阳注意到墨云琛还是听取林的意见在办事,这就让他感觉到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下子,林冉的形象在尉迟旭阳的心目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西游记的不断更新,里面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灵活强大的孙悟空,懒惰好色的猪八戒,任劳任怨的沙悟净以及软弱无能的唐三藏,就连白龙马都是忠诚可靠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妖怪,性格鲜明而又鲜活,刻画得入木三分,也被台上的每个演员表演的活灵活现,让尉迟旭阳不得不感叹,林冉写话本的才华与丰富的想象力。 还有,她是真的会做生意,并且做得还很好。 这是尉迟旭阳始料不及的。 这不,来品茗轩尉迟旭阳现在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就跟进自己的后花园一样,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坐什么地方,吃什么点心,喝什么果汁。他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西游记每集必看。 品茗轩也终于成为了他经常来的地方。 偶尔是一个人来,偶尔邀个三五好友一同前来,就像今天一样。 美眸流转间,尉迟旭阳不经意间看见一楼的一个角落里,一抹熟悉的身影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把玩着一个茶杯,和她对面正襟危坐的白衣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尉迟旭阳皱了皱眉,一撇嘴。 “就算有些才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白白辱没了丞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哼!” “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刘鹤走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好友正趴在窗前看着一个方向滴滴咕咕的说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视野范围内,正好看见大厅卡座里的几个客人。 “没什么特别呀,还不是跟往常一样楼上楼下坐满了人?”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尉迟旭阳连忙收回视线,装作正在认真的看台上的表演。 刘鹤这才没有继续追问,拉起尉迟旭阳开始讨论着西游记里面的妖精。 两个人笑闹在一起,兴趣甚浓! 第64章 查封品茗轩 白天和白衣女子斗斗嘴,心情爽利了不少,拖拖曳曳到了晚上,林冉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丞相府。 一回到拥翠居,远远的就看见屋里烛火通明。 “冉儿,你回来了!”听到响动,柳君兰从屋内走了出来,果然是林冉回来了。 “吃了饭没有?要不让厨房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爹!我累了,想歇一歇!” “既然很累,冉儿为什么就不听从你母亲的建议入朝为官呢?” “……”说得好像做官挺舒服一样,那些舒服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昏官来着? “爹,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您就不要掺和了,回头我会和母亲好好谈一谈的,您也早点歇息去吧!” “那你一定要和你母亲好好说一说,不要顶撞她,你母亲从一个小小幕僚做到丞相的位置,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如今有你母亲在前面为你铺路,你若做官会轻松许多,总比这整天东奔西跑的找人谈生意写话本要好得多吧?” 和所有的父亲一样,柳君兰是真真切切的站在女儿刘冉的角度为她考虑的。 自从林冉做生意以来,好几次他都看见她的屋子里在深夜还亮着灯,似乎在伏案写着什么。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在写话本。 那西游记他也是看过的。他很喜欢看,可是如果是自己的女儿拼着身体的劳累而换来的,那不看也罢。 从账房廖管事那里传来话,说各店铺的生意,因为有林冉出的点子,生意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看见林冉日渐消瘦,他是看倍眼里,疼在心里。 廖管事一说起这事儿,直夸大小姐懂事儿了,长进了,一代胜过一代,比起她们一些老家伙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柳君兰听在耳里,喜在心里。一想到林冉夜里还在忙活,又为林冉感觉到一阵阵心疼。 “冉儿,丞相府不差这几个钱,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做生意挣钱!” “……好,我知道了!” 送走柳君兰,林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柳君兰是打心眼里疼她的,她知道,也很感动。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为她铺好了路,她就一定会照着一脚踩上去的。 她不喜欢做官,对做官一直都是敬而远之。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她的性子太直,不会拐弯抹角。在官场上,这绝对是一个不讨喜的存在,是很吃亏的。 母亲林平芝虽然官拜丞相,可终究不是她一人说了算,在皇朝上还有一个叫女皇这样的终极boss存在。只要人家一句话,分分钟就可以抄家灭族的。 珍爱生命,远离皇族,就是林冉得知自己身处的时代,以及自己的身份后所得出的结论。 她时刻警告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类人是凌驾在法律之上的。他们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入朝为官?开玩笑,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将自己的项上人头别在裤腰带上干活,这种高危的职业还是算了吧?她就吃不来这碗饭。 选择成为一个升斗小民,过着小资生活,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才是林冉认为最好的选择。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林冉就上了床,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一大清早,刘翠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到林冉的居所,眉宇间染满了忧色和愤怒。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大小姐我好得很,哪里出事了?来来来,有事慢慢说!”林冉咬了一口水晶虾饺,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示意刘翠坐下来慢慢说。 刘翠喘了几口气这才道:“官府来人说要查封品茗轩!” 林冉一愣,“为何?”品茗轩一不贩毒,二不涉黄,为什么要查封? 哦,对了,这个世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涉黄的。 至于毒品,或者说毒药,好像也没有明文禁止。因为这里是存在传说中的江湖的,而且还是行走在太阳底下的江湖。 林冉能够想到的理由都不成立,那为什么还要被查封? “来人可有说查封的理由?” “怪力乱神之说!说我们的西游记宣传的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扰乱了民众的意志!” “噗——”林冉刚喝进口中的小米粥都差一点给喷了,还以为说是宣传封建迷信呢! 这理由,绝! 西游记都快演出完了,现在才来查封,这官府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啊? 林冉淡定了。 刘翠见林冉不急,也稍微放下心来。 这品茗轩是他们花心血最多的地方,其他店铺的经营林冉也仅仅是动动嘴皮子,出一两个点子,其他的自有那些掌事们去完成,完全不用林冉操心。只有品茗轩是林冉从装修到选人,到写话本,排练,样样亲力亲为的,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心血,刘翠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如今仅仅是官府的一句话就要查封,这不是全盘否定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吗?这怎能不让刘翠感到愤怒和疑惑。 愤怒自然是这些官府,混不讲理,说查封就查封。都已经开张这么久了,客源也稳定了,现在才说这些,早干嘛去了? 疑惑自然是居然还有人把主意动到大小姐的头上。 这京城谁不知道品茗轩除了是墨公子的,而且还是林冉的。 林冉是谁? 林冉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 想当初品茗轩刚刚开业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前来捧场的。如今居然有人来拆台,这事若说没有什么蹊跷,打死她刘翠都不信。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刘翠眼睛一眯,一丝狠辣一闪而过。 “大小姐是否要动用丞相府的关系?让那些人知道知道我们丞相府可不是个摆设。咱们要不要跟家主提一句?” “不用了!”林冉摆摆手,“正如你所说,除了上头那一位,还有谁敢触丞相府的眉头!” 刘翠心里一惊,“不会是……” “不是!”林冉斩钉截铁的打断刘翠的瞎想,“人家还没有那么闲会管这样的小事,即便一时无聊管了,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我娘才对,也管不到我这个作女儿的,无官无职的庶民身上。可是最近你听说过我娘在朝政上有什么事吗?” 刘翠摇摇头,似乎家主这几日心情还很好的样子。 “那就是了!”林冉基本可以确定是谁动的手脚了,眼底闪过深意。 刘翠依然一脸疑惑,看向林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冉打断了话头,将她准备说出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通知品茗轩的所有人,全力配合官府的人查封品茗轩,并贴出告示,将查封的理由一五一十的告诉民众。记住,不可以对此事添油加醋,一定要原原本本的还原事情的真相。正好,趁这个时间,我们好好好的休息休息。” “哦,对了,我还准备组织人明日去游湖,野炊。你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愿意去的,全体免费一日游哟!跟他们说一声,行程上的费用不用担心,一律由我承担。歇业的这段时间工钱我也会照发!”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刘翠有些担心的看着林冉,现在还有心情游湖,野炊?这反应不对呀,是不是刺激过度了? “要不这件事我去找家主出面或者请个大夫来看一看,您可千万要想开一点,品茗轩封了就封了,咱们再开一家就是!” “快去!想什么呢你?”林冉就差没有拿肉包子扔她了,“就算你想不开我也不会想不开的,你若不想去野炊,游湖,可以直说!咱们去,你就把品茗轩上上下下打扫一遍吧!” “我去!我去还不成吗?我可不要打扫品茗轩!”刘翠一看大小姐如此的精神抖擞,还有精力给她找茬,顿时心里就安稳了。 第65章 郊游(一) 翌日清晨,随着哒哒哒的一阵马蹄踩踏在青石板路面上,以及咕噜噜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两辆加长版的马车都由着两匹健壮的马儿拉着,穿过街道。 因为时间尚早,除了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其他的店铺尚没有一丝动静,街上的行人也是三三两两,并不多。 品茗轩的大门上,一个大大的封条贴在了上面。 品茗轩门口,却一溜烟的站了一排靓丽养眼的俊女美男们。 “来了,来了!”人群一阵骚动,竟是马车来了! “早上好啊,各位!”林冉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今天她没有穿长袍,也没有穿裙装,而是穿了一件红色的劲装,头上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清爽利索,瓷白的肌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泛起点点白光,夺目又耀眼。 “早上好,大小姐!”众人也随之打着招呼,只是眉宇间依然掩饰不住的担忧。 “干嘛呢?都一个个的,大早上拉着一张脸。”林冉故作生气,“今天你们谁都别扫了我的兴致,否则有你们好看!” “品茗轩封了就封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开张的。到时候生意只会比之前更好!”林冉知道他们的担心和顾虑,也不说破,只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和没边的自信,“到那时可有你们忙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如果我发现你们当中有谁偷懒没有好好的干活,看我怎么收拾她!” “竟然敢动我的品茗轩,真当我丞相府是吃素的,我林冉是好欺负的,大家就等着瞧吧!”林冉自信满满,无不邪恶的说道,声音之大,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浑身一震。 对呀,和林冉相处久了都快忘记她是京城一霸了,有她在,谁敢招惹? 更何况品茗轩背靠丞相府,这查封的官员估计是没弄清楚这品茗轩背后的主人是谁吧。等他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样一想,众人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脸上的愁云尽去,展开了笑颜。 林冉也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大小姐,老妇也想跟着去游游湖,野野炊,凑凑热闹,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明瑶明掌柜一脸笑意的上前来,“我就怕我这老婆子妨碍了你们年轻人玩耍!” “明掌柜这是说的哪里话?太见外了!你也是我们品茗轩中的一员,您能来和我们一起,我们正求之不得呢!这不仅行,简直是太行了!”说着,林冉亲自扶着明瑶上车,明谣受宠若惊,几番推脱。 “使不得,使不得!” “哪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今天这里没有掌柜,也没有东家,只有一个大家庭,里面全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大家在一起图的就是一个乐呵,这样玩起来才带劲嘛!” “好好好,就依大小姐了!”知道拗不过林冉,明瑶只得半推半就,在林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而且还有点高,女子们自发地照顾起身旁的男子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有点白皙,还有点小,袁青一抬头就看见林冉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上来吧!” 袁青略一犹豫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袁青的手其实比林冉的要大,但常年都是冰凉冰凉的。大手甫一放进去,一股干燥暖和的体温就传到了他的手上,直达心底。袁青下意识的手一缩,不想林冉眼快手更快,一把握住他的大手,一使劲,就将他给拉上了马车。 袁青刚想说一声谢谢,手上的温度就消失了,林冉已经放开了他的手,正俯身去拉后面的诺儿了。 袁青抿了抿唇,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大小姐!”诺儿甜甜的给林冉道了声,咧着嘴,呲着牙,脸颊上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不客气,快进去吧!”林冉忍不住伸出爪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太可爱了。 这诺儿就跟弟弟一样让人欢喜,可爱起来简直让人母性泛滥。 诺儿晃了晃头,颇不好意思,羞红着一张小脸,听话地钻进了马车里,坐到了袁青的身边,“公子!” “……嗯!”袁青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眼光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他的头顶,然后垂下了眼眸。 诺儿跟平常一样守在袁青身边,偶尔找个话题聊上几句,只是今天袁青的兴致似乎并不怎么高,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诺儿,甚至还有一点不耐烦,远没有平时的耐心和柔和。 …… 一群人上了马车,由王兰和刘翠二人驾车。 不过在驾车之前,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许多的点心和果子,拿到了马车里。 “大小姐担心大家没来得及吃早餐,路上会饿肚子,特意让我们俩姐妹买了一些点心和果子,供各位在路上享用。马车里有暖壶,里面有热水,如果口渴的话可以倒水喝。大家尽情的吃,尽情的喝,路程会有点小远,还有得坐呢!”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偌大的马车中间摆了一个长形条桌,桌上还有一个暖壶,壶里温着水,暖壶旁边是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摆满了茶水杯,如今加上点心果子,这一路上是吃喝俱全的了。 至于有得坐,众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好么? 第66章 郊游(二) 清风和煦马蹄疾,一路风光无限好。 马车内 “明大姐,品茗轩被查封的事你就不用跟你家公子说了,免得让他分心。这几日我们就权且当作休息休息,散散心,这段时间大家伙也都累得够呛。品茗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是!”看来她还得再跟公子去一封信,说一下大小姐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的想法,提前通一下气了。 “怎么?无聊吗?”看见同车的袁青,常诺,叶桃,柴进等几个人在车厢里除了吃东西,就是抠指甲的抠指甲,绞衣襟的绞衣襟,简直就快无聊的数蚂蚁了。 林冉眉眼弯弯,“要不袁青弹一首给我们听听吧,给大家助助兴,有助于消化消化食物,怎样?” “弹琴?”没带呀,哪里有? “就在你坐下箱子里放着呢!” 果然,林冉一说,众人一阵动作,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把筝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长条桌上的糕点暖壶茶杯什么的,统统挪到了一边,腾出位置,架好古筝,这才一致看向袁青。 袁青下意识的看向林冉,林冉也在期盼的看着他,袁青收回目光,这才慢条斯理的坐下,抬手搭琴,开始了弹奏。 乐声一起,众人神情一怔,瞬间就听出了熟悉的旋律,竟是一首《男儿情》。 林冉意外地看了一眼袁青,似乎他对这首曲子格外的钟爱。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挺喜欢听的,听着听着也就跟着哼唱了起来。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其他人见林冉竟然唱起歌来,也都放开了胆子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起来。 跟在后面马车里的人听见前面的动静,面面相觑,不过片刻间就会心一笑,也随着乐声不自觉地加入了唱歌的行列。 只有明瑶明掌柜,嘴里吃着一块糕点,手里还捏着一块,另外一只手打着拍子,眯起眼睛,颇一副享受的模样,好像所有人都是在为她演奏一般。 不过在这里,她年纪最大,众人也都对她充满了尊敬,包括林冉。 声音越唱越大,越唱越欢乐。从《何必西天万里遥》到《路在脚下》,一首接着一首,一曲连着一曲。 日头渐渐升高,许多百姓也都出了门,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对马路上缓缓行驶的两辆加大型马车,众人纷纷侧目,尤其是从车里面传来的琴声和歌声,越听越好听,越听越觉得耳熟,对坐在马车里的一群人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纷纷揣测。 林冉掀开窗帘,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路边的行人对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干脆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听起了曲子来。 林冉不由微微挑眉,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到底是出乎意料了。 ……… 碧波湖远在京城郊外。不过两个时辰就到。这里还是林冉有一次到庄子里办事,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地方。 碧波湖并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头,只是一个小型的天然湖泊,不过湖水清澈干净,里面还有许多的小鱼游来游去。四周环绕着的是稀疏的树林,绿树成荫,人行走在其中,清风吹拂,别有一番惬意。 王兰和刘翠一拉缰绳,马车就稳稳的停靠在了马路边上。 “到了!” 众人依次跳下车,抬头茫然四顾。 宽阔的道路旁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另一边远处则是几个小庄子。 “这是哪儿?已经到了吗?” “还没有!入了这个小树林,再往里走一刻钟,就到了我们今日的目的地——碧波湖了!” 林冉说完这句话,一马当先就钻进了小树林。 众人这才发现树林里其实是有一条隐蔽的小路的,被草丛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引人注意。 众人见林冉已经入了小树林,立马也都跟着没入。 一行人七拐八拐,一刻钟后果然望见了一片清泉。 “哇,到了!”有人欢呼,“这里好美!” 蓝天白云,映照在湖面,给平静无波的湖面点缀了天空的色彩。 湖边的树木倒映在水中,又给这副画增添了一抹生命的气息。 “碧波湖是当地的村民取的名字,只因湖水清澈幽深,微风过处,细波荡漾,由此而得名。”林冉见众人眼里的欣喜,含笑解释。 发现这里有一个天然湖泊的时候,林冉当时就想着一定要到此处好好的重游一回。 这里有水有树,还有鸟语花香,是烧烤的绝佳之地。 可惜品茗轩开业以来,林冉每天就是连轴转,半点空都不得闲,好不容易突然有了时间不那么忙,这才有了今日的游湖,野炊烧烤。 “好了,美景待会儿再赏,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呢!” 林冉笑睨了众人,提醒道。 “准备?” “诺!”众人齐齐转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少了两个人,王兰和刘翠。 此时二人正提满了东西,往众人的方向而来。 王兰手上提着一个大箱子,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 刘翠的手上同样提着一个大箱子,另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卷油布,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说着二人不顾众人的疑惑,找到一处平坦的空草地,将东西放了下来。 只见王兰在那块木板上一阵捣鼓,展开来之后居然是一个小型的方桌。 打开箱子,箱子里也是塞满了东西。 一袋烧好的木炭,铁钳子,扇子,铁夹网,刷子,还有一个长方形的被挖空了的铁盒子,铁盒子下面还有被折叠起来的支架。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王兰有条不紊地开始支起铁盒子,又用钳子将一块块炭放入铁盒子当中,却帮不上忙。 另一边,刘翠从另一箱子里一样一样的将东西取了出来。 取出的东西更是让大家目瞪口呆。 什么油盐调料,杀好的鱼,剖开的茄子,洗干净的韭菜、香菇,切好的肉丝、肉筋,鸡爪,鸡翅等等等等。 一个个已经处理好的食材,都用油纸袋分封装好,摆到了简易的小方桌上面,摆得满满的一桌子。 游湖野炊,众人都明白,现在荤菜素菜都有了,可是锅呢? 箱子里的东西都掏空了,锅呢? “呵呵,今天咱们不煮饭,不炒菜,咱们今天进行烧烤!” “大小姐,按照您教的方法我们都已经弄好了,您看可还正确?” 当铁将铺的老板送来烧烤架和铁夹网的时候,王兰和刘翠都还是一脸懵逼的。后来经过林冉的解释,才知道林冉的打算,以及这些东西的用法。 只是后来忙于品茗轩的事情,这烧烤架和铁夹网就搁置了起来,没有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总算是即将见识到大小姐口中的烧烤是什么式样的了。 这烧烤对于王兰和刘翠来说也是头一回体验,和其他人一样都感觉到新奇,很有兴趣。 只是大家都不会的东西,谁来烧烤? “大小姐,烧烤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林子里捡些柴火回来?”而不是把炭给运来了,似乎蔬菜也不能用火来烤吧? 明瑶上前提醒林冉,意思隐晦,就怕林冉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知道,还以为是跟家里的大厨房一样烧炭的,烤东西不捡柴火烧怎么能行呢? 关键是还没有带锅碗瓢盆来。 为了大家不饿肚子,明瑶退而求其次,提醒林冉这些,有了柴火才能够烤鱼烤肉嘛,至于青菜素菜什么的,直接被明谣给忽略掉了。 听了明谣的建议,林冉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明瑶担心她将这事儿给忘记了,提醒她。 吩咐两名女子去附近捡一些干枯的树叶过来,作为引火之用。 是的,是树叶而不是树枝,树干什么的,只是容易点着的枯树叶而已。 那两名女子一听林冉的话,更是没多想,立马就行动起来,等明瑶想要吩咐他们多捡一些干柴的时候,二人已经走出老远。 明瑶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就见林冉已经被其他人包围了。 “看!就这样把肉丝用铁签串起来,还有韭菜,鱼,鸡爪,鸡翅,黄瓜片儿……待会儿等炭烧起来了,咱们就可以放在上面去烤了。味道甭提有多棒了!” 说这儿的时候,林冉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众人明白怎么弄了之后,纷纷都来了兴趣,涌到湖边,洗了手,挽起袖子就干起活来。 人多力量大,满满的一箱子食材就这样被众人七手八脚的都串好了,放在油纸袋里,摆了满满的一小方桌。 捡树叶的两个女子也回来了。林冉将干枯的叶子铺满烧烤炉,又用炭压着一些,用火石小心翼翼地生起了火,待树叶燃尽,里面的炭也都慢慢的开始烧了起来。 这时,不明就里的明瑶也隐隐知道林冉或许不是忘记了带锅碗瓢盆,也不是要在野外烤东西,而是另有想法。 再在看林冉熟练的动作,明瑶更是感到奇怪和震惊,这明显就是会做饭菜的节奏啊。 女子远庖厨,尤其是像林冉这样的大家女子,更是不可能进厨房的,遑论做饭菜呢? 当林冉一边在食材上刷油盐,撒着调料,一边给众人讲解烧烤怎么吃,东西要烤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在旁学习的女子们感到新奇和赞叹,男子们则都无不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林冉再次刷新了众人对她的认知。 包括近身伺候的王兰和刘翠,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林冉动手,手法是如此的熟稔和利落,完全不像平日里只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大大……大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刘翠怀疑自己的主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没听说过以前会做吃的呀? 王兰也是满脸疑惑地望着林冉。 林冉翻动肉串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若无其事的一边用扇子煽动炭火,一边烤着肉串。 “切,会吃的人一般都会做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林冉翻了翻白眼,大言不惭的信口胡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像我这样天资聪颖的人想要做什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大小姐您还真没见过猪跑,猪肉倒是经常吃!”刘翠习惯性的就怼了一句。王兰更是耿直的补刀,“而且吃猪肉和猪跑与会不会做吃的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林冉竟无言以对,就没有见过这么会拆主子台的属下,手下扇扇子的动作不自觉的变得更快了! “……” “……” …… “哈哈哈哈哈……”众人看着这对主仆三人互怼日常,均感到一阵无语,明瑶更是放声大笑,丝毫的面子都不给林冉留,惹得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67章 游戏 学会了烧烤的众人全都跃跃欲试,就连一向对下厨一事敬谢不敏的女子们都想亲自上手试上一试,毕竟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总会显得格外的好吃。 男子们更是不在话下,洗衣做饭本来就是他们的天下。如今烤些吃食,学上一会儿,自然是手到擒来。 林冉作为教授的人,如今反而被挤到了一边。 她也乐得清闲,拢着袖子站在一旁看热闹。 “啧啧啧,大小姐对吃的这方面竟然还有如此研究,这个烧烤的味道当真是人间极品!”明瑶一边啃着一串鸡爪,一边冲林冉竖起了大拇指。满嘴的油光还沾上了点点调料,与她平日里严谨的作风一点儿也不相符。 “这种烧烤,若是放在暑天里,再来一瓶冰啤,那才是人间享受呢!” “噢?冰啤,那又是什么?” “呃……冰啤就是一种冰镇了的酒,淡黄色的液体,有丰富的气泡,度数比较低,酒性温和,人喝下去一般不容易醉,男女皆可饮用。” “不容易醉的酒?那还叫酒么?那是男子才会喝的酒。咱们女人要喝就喝最辛辣最烈的酒,那才叫过瘾!否则岂不跟个爷们儿似的!” “有道理!有道理,呵呵……呵呵……”林冉附和的点点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疯狂的吐槽,我就是男的,我就是跟爷们一样啊! …… 一个时辰之后,一群人吃饱喝足,迅速的收拾好一地的狼藉。 王兰和刘翠早已经在另一旁的空地上铺上了大油布,脱掉鞋子踩在油布上,懒懒的坐在上面休息。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坐在油布上,围成一圈。 这样不用担心坐到草地上会弄脏了衣服,因为油布足够大! “咱们现在吃饱喝足,良辰美景,山水如画,不活动活动一下似乎有点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啊!” “怎么活动?”叶桃扬了扬眉毛,一双桃花眼道不尽的风流多情,“这里就数您的主意最多,要不您来说说咱们怎么个活动法?” “是啊,大小姐您来说!”石磊摸了摸腹部,“今个儿吃得有点多,肚子现在还胀着呢,可不是要活动活动!” “要不这样吧,袁青背对着我们大家弹奏乐曲,我们挨个儿传递手帕,乐声不停,手帕就不能停。乐声止,手帕落在谁的手上,谁就站出来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没有节目的就得当场接受众人提出的一个要求,怎样?” “好!” “这样行!” “没问题!” ……… 众人一致通过! 刘翠自然是自告奋勇的跑回马车里去拿古筝了。 古筝拿回来,袁青调试了一下琴弦,背过身去。 林冉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白相间的手帕,卷成一卷,再打成一个结,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道具算是完成了。 琴声响起,林冉随手就将手里的手帕扔到了右手边的王兰身上。 王兰眼疾手快,不待手帕落下,一个抬手就将手帕拍到了她右手边的叶桃怀里。 见手帕落到自己怀里,生怕此时乐声停止了,叶桃连忙手忙脚乱地捡起手帕,扔到了柴进的身上…… 乐声不急不徐,可是众人却越来越急切了。 在这深秋的午后,幽深的树林中,众人头上的汗竟然都冒出来了,生怕最后手帕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筝——”琴音戛然而止。 “啊?手帕在……在我这儿!”是演舞台剧的其中一名男子,叫杜魁的。 男子还没来得及扔掉手中的手帕,音乐就停住了。 袁青转过身来,看见是个男子,挑了挑眉,其他人见此连忙跟着起哄! “表演……表演…表演……” “我……我唱一首曲儿吧!”众人点头应允,期待的看着他。 杜魁一张嘴,竟然是西游记里的一首插曲。众人诧异,随即了然。 袁青给他伴奏。 一曲平安度过,不过,杜魁的作为倒是给众人提了一个醒! “哎哎哎,后面的人如果要表演,不可以重复前面人的节目,也不可以照搬咱们店里的舞台剧哟,那个不算数的,要求表演就得表演自己的东西,那样才有看头嘛!” “……” “……” “……”竟然被她识破了。一些心里打着小算盘,正有此意的人无不怨念的瞪了林冉一眼。 简直太鸡贼了! 接下来几圈,所有表演的人将西游记里面的歌全都唱了一个遍。 眼看就要进行下一轮丢手帕了的环节了,众人的脑神经都绷紧了。 因为自己熟识并且会唱的曲子基本没有多少了!又不能和前面人的表演重复,这就导致了越到后来,表演的人的难度就越大! 大家紧紧地绷直脊背,十几双眼睛瞅着手帕,好像手帕是什么脏东西一般,一落到谁的身上,立马就被转移走,半点都不得停留。 游戏继续,琴声依旧…… 第68章 这个可以 “……快点……快点……来了,来了!”随着手帕在众人之间起起落落,众人的心也是忽高忽低,此起彼伏,没个着落。 手帕没到自己身上时,紧张,期待。手帕到了自己手中时,又是慌张,失错。等到手帕抛到了别人手中时,又是一副劫后余生,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忐忑和期待。 琴声再次骤停。 “哇,手帕在我手里!”常诺惊呼,真不知道他这一声轻呼是兴奋居多,还是为难居多,或者惊讶居多,或许三者都有之吧! 常诺小小的一只,可爱活泼,一对小虎牙,还有一对圆圆的小酒窝。虽然他总是以袁青的小侍从自居,但谁也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小侍从看待。 在品茗轩,除了待在袁青身边,常诺更多的就是在卡座和包厢之间来回跑,成为一名服务员。 他态度好,热情又热心,很受大家的喜欢。 见这手帕落在他的手上,大家伙吹起口哨开始打趣他。 “诺儿,西游记的曲儿可都被大家唱了一个遍,你可不能选哟!” “不能选就不选呗!”常诺站起身,走到场地中间,歪了歪脑袋,“我准备的是我家乡的小调,是记忆中我爹爹哄我睡觉时候哼唱的曲子!” “哈哈哈哈……诺儿是准备将我们全部都哄睡着了吗?那样我们就无法欣赏其他人的表演了呢!” “那样不正好,省得闹出了囧状以后还得被你们取笑,把你们唱睡着了正好!”被众人打趣的常诺不以为然,也不恼,反应迅速,脑回路清奇,不按常理出招,“能把你们全都唱睡着,也是一种本事!” “哈哈哈哈……我现在怀疑你其实跟的主子不是袁青而是大小姐吧?瞧这小嘴巴利索的,一点也不像袁青身边的人!” “……”跟在我身边的应该又是什么样儿的? “……”我说什么了我?林冉无故躺枪,表示自己很冤。 常诺当真唱的是一首民间小调,软哝软哝的,还是用的方言,很好听,确实适合当摇篮曲。 可惜林冉一句都听不懂,不过听不懂没有关系,好听就行。 一阵掌声过后,常诺一脸得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说来奇怪,怎么大小姐主仆三人一个都没有被轮到。袁青,你莫不是长的后眼睛看得见,故意在放水!”叶桃没事儿找事儿! “……”袁青无奈的看了一眼叶桃。 明瑶也是一次都没有被轮到,睨了一眼叶桃,“大小姐运气好,所以没有被轮到。她身边的王兰和刘翠,又是练家子,手帕还不待落下,就被她们给一掌拍飞了,你觉得能轮得到她们?话说你不也没有轮到?咱们呀,就等着吧!” 话音刚落,琴声渐起。 众人来不及打闹,就又进入新一轮紧张的传递手帕当中。 只是这一次还没有传递几个人,琴声骤歇。 叶桃刚拿到手中的帕子还来不及抛出去,琴声就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袁青,一定是我刚刚说你放了大小姐的水,你才故意的,对不对?” 袁青刚好转过身来,就被叶桃一阵耍无赖,炮轰。 “若是没有节目可表演,应了众人的一个要求便是!”袁青已经对叶桃时不时的搞怪,取闹见怪不怪。若是她安安分分不折腾一下,叶桃就不是叶桃了。 旁边的常诺自然是向着自家公子的,见叶桃挑事自,然是帮腔补刀:“反正唱曲什么的我们已经听腻了,你就是唱也是唱不出什么新意来,还不如来点新鲜玩意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试过应众人要求的,你就先替大伙试上一试吧!”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家公子的人了,说你是大小姐的人,绝对会有人信。嘴巴太毒了你!”叶桃恨恨地指着常诺,咬牙切齿。 因为事实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让她一点台阶都没得下,太狠了! “我说叶桃,你终于成功惹到我了!”几次三番的躺枪,想让林冉忽视都有点难,“你都不看看你的处境么,叶桃?你现在可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啊!” “……”经过林冉的提醒,叶桃突然意识到她还要被众人提要求来着,当下脸一垮,眉一搭。 “求求各位大哥大姐兄弟们,放过小的一回行不行?放过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老父,下有嗷嗷待哺……”“滚,太他妈恶心了,又不是要你的命,至于吗你。你就消停消停一会儿吧!” “呕!我刚吃的烧烤都快要被你恶心吐了……” “………太无耻了!” “……你就学三声狗叫吧!”明瑶也是实在被叶桃这泼皮耍无赖弄没辙了,干脆提了一个要求。 “狗叫?我这么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怎么能学狗叫?” “就是!”林冉赶紧附和,憋着笑意,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打结了,“明大姐让叶桃学狗叫,真的不太合适,与她的气质太不相符合了!” “噢?那大小姐的意思……” “当然是干她最拿手的活儿呀!” 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明谣不明其意,“大小姐是让她当众表演泡茶?” “非也!非也!”林冉神秘的一笑,让等在一边的叶桃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咱们先让叶桃蒙上眼睛,原地转上三圈,停止后再往前走上三步,停在谁的面前,就在他(她)的面前大跳艳舞。当然,如果有男子不适应的,可以请旁边的女子代为监管,自己背过身去回避一下即可!” ……… 全场一片安静,包括场中的叶桃都有些惊呆了! 没有人想要回避,相反,听到林冉的建议,男子们更是眼冒金光! 是的,品茗轩的男子要么来自小倌馆,要么是从人口贩子手中买来的,在经过林冉男女平等意识的熏陶下,男女大防早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 以往只有男子跳艳舞取悦女子,女子何尝跳过什么艳舞取悦他人。就连唱曲的女子都是极少见的。 所以林冉一提出这个要求,所有人的眼光都亮了! 叶桃突然感觉到自己是被一群狼所包围的小绵羊,太渗人了!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学三声狗叫呢! “换一个行不行?”叶桃可怜兮兮的恳求。 “我觉得这个最符合你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气质了!” “不可以……”叶桃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可以”林冉即使堵住她的话头,煽动群众,“大家要不要她跳一个?” “跳一个!” “跳一个” “……” …… “你们……你们这群坏人!”叶桃气得直跳脚,“你们给我等着,待会儿有轮到你们的时候!” “叶桃你还是先把自己的跳好了再说吧,是跳艳舞哟!”常诺拍着巴掌笑得最是欢快! “哼!”无奈敌方火力太大,己方势单力薄,叶桃最后拗不过大家,只好蒙着眼睛,按照林冉的要求,先转三圈,然后停住步子,向前三步后一把扯开蒙眼睛的布带,王兰木着的一张脸映入了眼帘! 叶桃一捂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叶桃你可真会挑选人,选谁都好,竟然选的王兰这个木头,哎呦,我都怀疑你是留了缝隙偷偷看过的吧?”刘翠拍着地面笑得直不起腰来,拍在油布上的手,拍得油布啪啪啪的直响。 叶桃听得脸都黑了,愈发的感到郁闷。 “跳艳舞!” “跳艳舞!” “跳艳舞!” …… “我跳!”叶桃牙都快咬嘣了。王兰更是一脸防备地盯着她,叶桃见此,更是头顶青筋直跳。 她以为自己愿意啊! 第69章 遇袭 “主子,来人还在咱们身后!” 被叫做主子的女人微微弯起嘴角,“莫急!她们就快忍不住现身了!” “怎么办?这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毒了,咱们进到树林里去歇息一会儿!”女子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前面的小树林对身旁的侍从道。 “是!” 一主一仆顶着头顶的烈日,快步走向树林,那模样当真有几分受不了太阳的炙烤,急不可耐地要到树荫底下避一避的急切。 果真,他们进入树林没多久,几个布衣打扮的蒙面人就跳了出来,围住了他们。 “打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否则仔细你们的小命!” “给你!”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隔空抛到了说话人的面前。 “呵!打发叫花子呢?看来你们是不想要你们的狗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成全你,姐妹们,上!” 带头说话的女子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向那一包银子,甚至说话都是带着煞气的。 看来劫财是假,劫命才是真。 白衣女子微微皱眉,丝毫没有因为被人包围而露出一丁点的胆怯之色。 当劫匪持刀扑面而来的瞬间,一道身影闪电般已经率先跃了出去——是跟在女子身边的侍从。 一阵乒乒乓乓的交锋之后,侍从一个抽身跳回到女子身边,“主子,是高手,有点棘手,请您暂避片刻!” “哼!区区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女子随意的在腰间一拍,一把清亮如雪的软剑唰的一下就抽了出来,灌注内力,原本软塌塌的剑身瞬间崩直,颇有几分煌煌之气,亟待渴饮敌人的鲜血。 “杀!” 五对二,两方人员立马胶着战到了一起。 女子和侍从虽然从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战力丝毫不弱于对方。几个人从树上战斗到树下,又从树下战斗到树上,树叶在剑气的扫荡下纷纷落地,连带着给这片树林都带上了几分肃杀。 …… “哇哇哇……这腰扭的不够明显,屁股也不够翘,撩头发的动作不够骚……”刘翠大笑之余还不忘记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对对对,腰的幅度再扭大一点,哎呀,不是摆屁股,是扭腰啊!胸,胸再挺起来,对,走两步,对,就这样……”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 其余的人早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就连不怎么爱闹的袁青都捂着嘴唇,抖着肩膀笑个不停,明瑶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场上唯一没有笑的,就只有王兰了。 因为按照要求,叶桃是对着王兰搔首弄姿的。这要是一个男子或许还没有什么,关键是一个女子,不伦不类的干着勾引的活,卖弄风骚,像王兰这样的直女没有将她一脚踹飞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此时叶桃的脸五彩纷呈,是青了又紫紫了又青,脸部的肌肉都抽搐得僵硬了。 大概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想她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少女形象,就这样碎成了一地的渣渣,拼都拼不起来了,可是自己却还没有地方说去。 出来玩的就要有玩的胆量,否则一开始就不要玩了。 叶桃现在终于深刻体会到祸从口出的后果了,早知道就不调侃大小姐了。 不知道现在认错是否还来得及不? “锵!”王兰冷着一张脸抽出了手中的剑。 “啊——”正卖力扭着自己身体的叶桃吓了一大跳,一蹦三尺高的远离王兰,颤抖着手指着她,“大……大姐,不至于吧,怎么还动刀子了?我也是被游戏规则给逼的呀,就算你不喜欢也不一定要动刀子呀,动刀子得多危险啊……” “锵!”又是一声拔剑出鞘的声音,刘翠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一张俏脸上已经没有了嘻嘻哈哈,反而有些凝重。 其他人也都停止了打闹,叶桃终于反应过来事情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回事?” “有杀气!”王兰贴近林冉,“主子你先带着他们赶紧回去!” “那你呢?”林冉扫了一眼听到杀气二字脸露惊惧的众人,沉声询问。 “我断后,先观察一下!” “你跟我们一起走!” “大小姐,这杀气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所以属下不会有危险!”王兰明白林冉的担心,给她解释。 刘翠也上来劝说,“虽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但战斗一旦转移到我们这里来,难免会殃及到鱼池。大小姐,您还是赶紧撤吧!” “好!”林冉略一思索立马做出安排,“刘翠你立马护着大家回城,大家伙的安全是第一首位,马虎不得。明大姐就麻烦您帮着照应一下,我跟王兰一起最后走!” “放心,情况不对,我会先躲起来,保护自己的!”王兰还想说什么,被林冉一句话成功的堵了回去,“总之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此,大家是我带出来,自然,他们的安全也应该由我负责,当然也包括你,王兰!” “大小姐!” “刘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大家先走!”刘翠王兰互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先行撤离。 “大小姐当心!”明瑶郑重地对林冉一抱拳,也跟随着众人而去。 “拜托!” 不过半盏茶功夫,十几号人就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隐隐的有刀剑相撞的声音传了过来,并且有愈来愈近的趋势。显然交战的双方在边战斗边移动。 白衣纷飞,褐影重重。 五个褐色衣服的蒙面人正在围攻一男一女,其中一个白色衣袍的女子还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大小姐,您先避一避,他们过来了!” “等等!”林冉扒拉了一下王兰拦着的胳膊,“那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我擦,是品茗轩的客人,那个抠门的古怪女人!” 双方人员打得近了,林冉才看清那个白衣女人的真面目,那男子就是经常跟在她身后的护卫。 “王兰,帮助她!” “是!” 王兰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蒙面人眼见不敌,就要撤退,奈何白衣女子主仆二人压根就没有放人的打算,攻击也变得越发凶狠起来。 王兰原本看见几个蒙面人,一副平民老百姓的打扮,出手还留了一些余地,意在逼退他们。 可短兵相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不仅错了,而且还错得有些离谱。 这五个蒙面人剑剑杀招,刀刀致命,杀机重重,快速、利落、狠辣的打法,一看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而且武艺高强,绝不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会有的功夫,倒像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死士。 能够在京城天子脚下杀人,还蒙着面,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民布衣大概也是他们隐身人群的一种掩护。 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其中关键的王兰,手下的动作也不再含糊,攻击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林冉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心惊胆战。 以前看电视电影里的打斗场面时只觉得酷,炫,拽,精彩纷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还有闲心指点江山,品头论足。 如今亲身经历,亲眼目睹,才知道这样的打斗场面,用惊心动魄不能形容之万一。 一刀下去,血色飞溅,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胃部阵阵痉挛,好几次林冉都想要呕吐出来,都被自己强行给压了下去。 她可不想引起刺客的注意,拿来作为人质去要挟别人,那是只有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她不是女主,更不会有女主的命,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他人,不成为别人的包袱,拖累,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第70章 共乘一骑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简单、粗暴、直接,林冉第一次直观地接受如此血腥的视觉冲击,第一次见识到了一种名叫武功的东西,更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行径。 王兰,自己身边形影不离的随从,原来发起狠来,竟然也是如此的凶残。 一个扬剑,就砍断了对方的一条胳膊,断掉的胳膊带起鲜血撒了一地,重重的摔在远处的草地上。 一个横扫,对方的脖颈上就留下了一道血线,并且这个血线冒出的血液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此时的王兰与她平日里刻板,稳重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可是林冉并不怕,反而出奇的觉得安全。 “留一个活口!” “噗——”最后一个蒙面人嘴角一抹乌黑的血渍流下,显然已经自尽身亡。 “主子,她们嘴里藏有毒囊,全部自尽了!”那侍从收了剑,回到白衣女子身边。 王兰也将剑入了鞘,往林冉这边走来。 此时的林冉已经从树后转了出来,见王兰向自己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大小姐请放心,属下没事!” “你身上的血……” “别人的!” “噢!那就好,那就好!”林冉放了心。 身为现代人,她实在做不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让人家流血牺牲,出生入死,甚至送了性命! 刚刚叫王兰上前帮忙,纯属于下意识的助人行为。 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行为,付出的却是几条生命的代价。 再看王兰,脸色平静无波,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刚刚杀了人而有半点不适。 见自己探究的看她,王兰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微笑,心情还有点儿好。 “大小姐不用担心属下有什么负担,保护大小姐,为大小姐分忧解难,是属下的职责。”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冉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适应,“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情况,你们又不敌的情况下,不要勉强。我希望的是我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不论是谁,安全放在第一位,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保全自己,然后才是完成任务!明白吗?” “明白!”王兰低低的应了一声,眼中隐隐泛有水光,此时此刻,别说是受伤,为了林冉,哪怕把她的命拿去,她也会亲自奉上。 和林冉相处也有一段不少的日子了,王兰知道,林冉的一番话绝对是发自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正是因为这份真心,这份爱护,有这样的主子才更加让人动容,更加难能可贵。 王兰和林冉汇合,原本不过几句短短的对话,白衣女子就发现了林冉的存在。 再看王兰恭敬的态度,白衣女子就知道她刚刚的出手是出于谁的授意了! 白衣女子几个大步走上前,拱手:“方才多谢林大小姐出手相助!” “不客气,正好遇上而已!”林冉看着不远处白衣女子身边的侍从正用剑尖一个一个挑开刺客的衣服,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也没有多问,和白衣女子简单寒暄了两句,找了个由头就带着王兰离开了。 有些事情还是装糊涂得好。 “呵!是个有意思的!”白衣女子轻笑一声,望着林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看来这个林冉比她的母亲要理智得多!” “……主子,五个人身上没有找到能辨别身份的东西。不过他们的后腰处都有一个纹身。” “纹身?”女子凝眉,“什么样的?” “一只豹子头!” “豹子头?”女子口中呢喃一句,继而吩咐,“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咱们先回别庄!” 说着,女子大步朝树林外走去。侍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朝着尸体上滴了上去,每一个尸体上滴上几滴。顿时几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直到化成一滩血水,连一丁点的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传说中的化尸水! 等到几具尸体彻底消失不见,这侍从才转身朝白衣女子的方向追去。 清风吹拂树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空气中残留了一丝丝血腥味。 不过很快,这一丁点儿的血腥味儿被风一吹,也很快消散得一干二净。 林冉和王兰二人出了小树林,这才发现马车早已经让刘翠她们先驾走了。 面对空空如也的大马路,林冉突然有些沮丧。这是要用两条腿走回去的节奏吗?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林冉已经任命准备十一路车到家的时候,耳边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林冉刚想回头询问王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从树林中传来。 不一会儿,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儿就到了两人面前,亲昵的蹭了蹭王兰。 “你的马?” “曾经是大小姐您的马!” “为什么我的马蹭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难道马也会背叛人? 林冉看着马的眼光有些异样了。 这马也不知是听得懂林冉的话,还是感受到林冉的目光,冲着林冉就是一个响鼻,喷了林冉一脸。 “我去,这小东西还欺负人呢!” “大小姐,这马原本是主夫大人为你寻来,给你学习骑射用的。因为一次不慎,你从马上摔了下来,扬言要将这马给杀了,主夫依了您,刚准备着人处理了,恰好我经过看见,求情之下,这才留了下来。” “后来这马就一直跟随在我左右,随侍在我身边了。今天出门正好差一匹马拉车,就将它带出来了。估计是刘翠怕我们没有脚力,这才将它留下。” 很难得的,王兰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话,从她和马的互动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已经相处出了很深厚的感情。 “……”原来我才是那个先背弃的人,马兄,对不住了。林冉默默的在心里对马说,然后下一瞬,“哇……刘翠,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差一点我就得十一路车回去了呢!” “十一路车?” “你看我们的双腿像不像十一?”王兰想起林冉教给他们的那个什么伯的数字十一,还确实挺像的,点了点头。 “以人为车,可不就是十一路车么?” “……大小姐请上马!”林冉很想像影视剧里演的一样,一个翻身就坐到了马背上,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白马高大健壮,还时不时踢他的马蹄,林冉很担心他会不会一蹄子蹬到自己的脸上。马身的晃动又加大了林冉上马的难度。 林冉一脚踩踏在马蹬上,一脚在地上蹦来蹦去,跟着马儿晃动而移动,手扒拉着马鞍,努力了两次都没能上去,心里那个囧哟! “得罪了!”王兰在后面说了一声,林冉就感觉自己的腰上一紧,然后一股大力将自己往上一送,林冉灵机一动,抬腿一跨,坐上了马背。 王兰紧随其后的也上了马背,坐在了林冉身后,从林冉手中接过缰绳,一夹马腹,马儿就小跑了起来。 林冉惯性的向后一仰,撞到一个微凉的怀抱,然后腰间就多出了一只胳膊,将自己东倒西歪的身体给固定住,“大小姐,坐好了。驾!” 白马靓女,风景正好,本该是驰骋马背意气风发,可林冉只感觉到自己好羞耻,有没有? 自己一个大女人被属下几乎半搂半饱在怀里骑着马,那场景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若让自己坐在后面,就这一路颠簸的境况,自己绝对会凭实力被颠下马去的。 有那么一刻,林冉甚至悄咪咪地怀疑王兰的取向问题。会不会借着骑马的便当,其实就是为了揩自己的油? 林冉偷偷转头看了王兰一眼,见她眼神专注的在认真骑马,看见林冉的小动作,还不忘低头宽慰两句:“大小姐忍耐片刻,到前面马行,咱们再租赁一辆马车就好了。有了马车,您就不会感觉到身体不适了。”因为她察觉到,林冉自上马以来身体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显然,对于骑马,林冉的身体本能的产生抗拒。 可王兰哪里想得到,林冉真正有抗拒的是对她,好么? 第71章 钟馗不是个东西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林冉只能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尽量忽略腰间的臂膀和背后的胸膛。 至于风景,呵呵,林冉已经完全顾不上看了,好么? 远远的,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向前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眼前逐渐放大。 近了,近了,更加近了,原来小黑点是一辆快速奔驰的马车,因为还有一些距离,林冉看不清楚驾车的人,估摸着是急赶着要出城的人吧? 原本还想着有一个顺风车可以搭乘一下,没有想到是一个和自己方向完全相反的,林冉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兴趣缺缺。 不过片刻,林冉双眼陡然增大,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林冉嘴角边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是刘翠,刘翠驾着马车来了! “吁——” “吁——”两声嘶鸣,双方的马儿堪堪停住了脚步。 刘翠不待马车停稳就从车辕上跳了下来,来到林冉骑的马前,乐呵呵的。 “大小姐,刘翠接你来了,上马车吧!” “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接我,不知道骑马都把我的发型吹乱了吗?” “是是是,是小的错,是小的接驾晚了!”刘翠看了一眼被王兰护得很是周全的林冉,额角飘落的几根发丝,连连点头附和,“那请大小姐先下马吧!” “……”林冉垂眸看了一眼,差不多有她高的白马,心里发怵,挪了挪屁股,没有动。 “大小姐?” “……”依旧不动。 似乎是看出林冉的窘况,刘翠泯然一笑,来到侧边,伸出双手。 此时王兰在耳边轻声指导:“大小姐,抓好马鞍,一脚踩脚蹬,另一脚移过来就好。放心,下面有刘翠接着呢!” 说着王兰亲自示范了一遍下马过程,再鼓励的看向她。 突然失去支撑的林冉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抓紧马鞍,伏下身子。 等定了定心神,这才按照王兰教授的步骤,试着踩上马蹬,将另一只脚从马背上缓慢的移了过来。 刘翠连忙上前扶住她,王兰也牵着缰绳稳住马匹,林冉在二人的帮助下终于平安落地! “嘿嘿,不用紧张,我这不是安全着陆了吗?”林冉软着双腿,呵呵干笑两声,爬上马车。 “……” “……” 不紧张,您的双腿倒是别抖啊! 王兰继续上马前行,刘翠则架好了马车,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马车内林冉双手拍着发烫的脸颊,“真丢人,出息!”似乎这样才能减少尴尬。 可是,她一个生长在现代都市的人,真的没有骑过马嘛!而且这马比在动物园看见的还高大雄壮。 还是小汽车比较好,安全,快速,还有挡风玻璃,不用风水日晒,更不用这样丢脸了。 拍着拍着,林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掀开车帘,探出脑袋。 “刘翠,其他人呢?可都还好,你都已经把他们送回品茗轩了吗?” 品茗轩虽然查封了,也只是禁止营业而已,里面后院还是可以住人的。 因此原本住在品茗轩的人依旧住在品茗轩,只不过不能走大门,只能走侧门或者后门而已。 “放心吧,大小姐!”刘翠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扭过头来,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冉,“大家伙都很担心你,进了城就都赶我回来接你了!” “那就好,大家安全就好!” “……”刘翠眼眸深了深,大小姐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他们这群人的心里面去了。尤其是品茗轩的那几个男子,对大小姐更是尤其关心,就连一向对大小姐抵触的袁青,对大小姐现在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 这样的改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过转眼一瞬间,刘翠就将这念头给抛之脑后,随后一脸讨好求表扬的模样,咧嘴龇牙,“我知道大小姐你骑马不习惯,特意在附近马行租了一辆马车这才过来接你的。看我对你够好吧?” “那必须滴!”林冉一扬下巴,理所当然的怼了一句,“你是我贴心的小棉袄,不对我好你还想对谁好?嗯?”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小的从身到心,从脚趾盖到头发丝儿全都忠心耿耿于您一人!” “那还差不多!” “果真是京城一霸呀,不仅霸占人家的人,还要霸占人家的心,你这个坏银……嘤嘤嘤…” “啧啧啧……行啊,刘翠,你这肉麻兮兮的程度再上新台阶呀!” “不敢不敢,主子面前小的只能甘拜下风!” “别介,看你把我说的那么强横霸道!” “这样才能符合你京城一霸的风格不是?” “京城一霸应该是什么样的风格?” “当然是王八之气一撒,一切牛鬼蛇神都得退避三舍……” “那是钟馗!” “钟馗是什么东西?” “钟馗不是个东西,他是一名降魔天师。他一生正气凌然,以驱魔降妖为己任,一切牛鬼蛇神见到他都得退避三舍,怵栗七分……” “这么厉害?” “当然!” ……… 王兰骑着白马跟在马车后面,听着前面主仆二人一个在马车里,一个在马车外,就这样隔着车帘,闲聊互怼,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她原来的自己了,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再仗势欺人,不再欺凌弱小,不再好色成性,相反还很正义。 说她胆小吧,危急关头,她对同伴不离不弃,责任心爆棚。 说她勇敢吧,又跟个男人一样,骑个马都能吓得腿软。 但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缺点,才让她这个人显得更加的真实可靠,有血有肉。 她这样变了也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恍若新生。 品茗轩的大门口 一群原本准备过来喝茶看剧的人正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 “西游记里虽然讲述的东西光怪陆离神奇了一些,可也没有官府说的那样严重呀!” “平日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好不容易这品茗轩出了话剧,与别处还都不一样。本以为有了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好去处,不想就这样被官府查封了,真是扫兴!” “犹记得品茗轩开张那日,来了好多的大人,林相还特意为自己女儿的生意撑场子呢!怎么转眼就给查封了呢?莫不是林相的对头干的?” “说不得,说不得,小心隔墙有耳!那都是上头大人物们的事情!” “走走走,这惹上了官司,可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够管的。” …… “这好好的,怎么就说封就封了呢?要查封早就该查封,也不该这么久才有行动。何况西游记里虽然有神鬼之说,但是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相反圣姑师徒四人一路西行取经的执着精神倒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去学习。没有想到如此积极的一个话本就这样夭折了,可惜可惜……” 刘鹤站在人群中惋惜地摇了摇头,他身旁立着的正是好友尉迟旭阳。 “哼,那女人估计现在应该是关在家里难过了……” “你说什么?”刘鹤一时没有听清楚,追问了好友一句。 “没,没说什么!”尉迟旭阳眨了眨眼睛,“我就觉得这么好的去处被无故查封,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这些官府衙门的人吃着皇粮不好好办案查案,维护一方百姓平安,净干一些狗拿耗子的闲事,难道她们吃饭的时候不怕噎着吗?” “旭阳,少说两句,男子不可干政!”刘鹤扫视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俩,连忙扯了扯尉迟旭阳的袖子。 “我没有干政,我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我得回去找我娘亲说说去!”说着尉迟旭阳一扭身,就不管不顾的往人群外走去。 “哎!旭阳……旭阳……”说风就是雨,刘鹤连喊了两声好友,都不见尉迟旭阳回头,无奈地放下准备拉他的手,摇了摇头。 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告示牌,刘鹤也准备回家去找一找自己当尚书的娘亲,想着多一个人说话就多一份力量。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品茗轩就可以重新开业了呢! 第72章 江洋大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女官每日上朝照例拉长了嗓音喊上这么一句。 “臣有本上奏!”太尉尉迟琳板着一张脸,从队列中一步迈出。 “准奏!” “臣近日听闻江洋大盗无名氏流窜至京城附近,有百姓多人遇害,影响恶劣至极。臣恳请陛下下旨全力捉拿江洋大盗无名氏,以避免更多的百姓遭受其毒手!” “有这回事?”女皇脸色一沉,“京城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无名氏简直是目无法纪,太过猖獗,金兆府梁寅何在?” “臣在!” “江洋大盗一事,可有百姓前来报案?” “回皇上,三日前,确实有京郊百姓前来府衙报案,府衙正在全力调查此事!” “可有眉目?” “……尚无!” “为何调查三日仍没有丝毫线索,京兆府就是这样办案查案的?每拖延一日,就会使得百姓们面临受害风险增加一日,江洋大盗一日不除,百姓就惶惶不安一日,难以放心,安心的正常生活。百姓的性命得不到保障,京城又哪有什么安宁可言?你梁寅在京兆府就是这样替朕护卫京师重地的?” “臣惶恐,臣有罪!”梁寅腿一软,跪伏在地大殿之上,以头抢地,不敢抬首。 “回禀皇上,臣听闻最近梁大人人正在整肃京城风气,故分不开身去全力调查江洋大盗一事,情有可原!”太尉尉迟琳慢悠悠地替梁寅开脱! “整肃风气?京师重地有什么不良风气滋生需要整肃的?为何没有人上报?” “……这……”尉迟琳看了伏在地上的梁寅一眼,梁寅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向林平芝的方向瞟了一下,继续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尉迟琳?” “臣在!” “继续!” “臣遵旨!”尉迟琳继续一板一眼的回禀,“京城一间名叫品茗轩的茶楼,里面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香茗,瓜果,糕点,更有一种名为舞台剧的戏本演出,不过月余就吸引了大量的客人前来喝茶看戏!” “噢,还有这样一间如此特别的茶楼,朕倒是第一次听闻。可是这与京城风气又有何关系?” “皇上有所不知,这戏本名曰西游记,非寻常戏本,而是东家自己所写的。里面的故事也并不是寻常的故事,而是仙佛妖魔志怪之类的。这类怪力乱神之说的故事,被京城之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是以梁大人才会出手加以制止查封!” “查封?”女皇惊诧,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索片刻,这才示意地上的梁寅,“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尉迟琳所奏可是事实?” “回皇上,尉迟太尉所奏之言,句句属实,臣不敢有所欺瞒!” “那西游记可有迷惑众人行为的案例?” “这……西游记自开演以来,市井之中就多出了一些骂人的脏话……”梁寅仔细想了想,居然没有想到一件西游记蛊惑众人的案例,只能艰涩的将不能算作证据的证据说了一下出来。 “什么脏话?”女皇有些稀奇,看个话本子还能生出一些脏话来? “臣恐有辱圣听,不敢说!”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现在的一些市井泼夫们骂人不再一味的骂狐狸精,而是骂……” “骂什么?” “……老鼠精,蝎子精,白骨精……” “……哈哈哈哈……”女皇大笑,“看来连骂人的词汇都丰富了不少啊,语言也不再太过于贫乏了……” “……” “……” “……”众大臣面面相觑,听女皇的意思,似乎还很高兴。 女皇笑过之后,视线若有似无的掠过站在最前面的林平芝身上。 “林相以为如何?”被点到名的林平芝连忙上前,惶恐不堪,“老臣有罪。其实这品茗轩是小女林冉和天下首富墨云琛合伙开办的茶楼,原本臣以为只是一些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的把戏,没有想到竟然惊动了皇上,还让胡编乱造的风言风语辱没的圣听。臣成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皇上!” “林相严重了,”女皇摆摆手,丝毫不介意,“听你这么说,这话本子是令女所写?” “正事!” “哈哈,倒是一个奇才,想法颇多!”女皇画话锋一转,“听闻令女已经成年,不知可有为国效力的打算呀?” “臣惶恐!”林平芝心内一喜,面上惊慌,“皇上厚爱是小女的福分,奈何小女纨绔不堪,不堪造就,终日沉迷商贾之事,臣实在是有愧皇上的寄望!” “商贾之事乃民生大事,甚好甚好!梁寅,品茗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所谓的怪力乱神之说虽然稀奇了一些,但说到蛊惑民心就委实严重了。何况林相也不会让自己的爱女做出惑乱民心的事情,是也不是,林相?” “皇上圣明,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梁寅,可听到了?”梁寅忙不迭弯腰低头,连连称是。 “梁寅听令,即日起京兆府全力追查江洋大盗无名氏,不得有误!” “臣领命!” “好了,退朝!” …… “哎哟,品茗轩终于可以重新开业了,我的耳朵总算能够清静一些了……” “可不是,这几日我的耳朵都要被我那夫郎和小儿子念叨得快起茧子了。品茗轩能够重新开业,总算能天下太平了!” …… 这一下朝,原本安静肃穆庄严的金銮大殿就跟菜市场一样炸开了锅,每一个人无一抱怨的是自家后院的事情,而起因就是品茗轩。 其他大人也都开始往外倒苦水,无外乎是家里的夫郎和儿子们闹着要品茗轩开张,希望自己能够帮忙疏通这件事! 这下好了,被尉迟太尉抢了先,将这事不动声色的在皇上面前提了出来,用江洋大盗的案子就给转移了,解决了,也省得她们还要头疼一阵子。 “我说梁大人呀,你可是害苦我了,这品茗轩一被查封,我家难得平静的后院就跟着了火一样。我现在啊,只盼着品茗轩早些开始营业,我那一干夫侍和儿子们,就不用天天吵的我头疼了。有了品茗轩和话剧消磨时间,他们就没有心思再到我面前闹腾了……”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官员拉着梁寅就是一阵抱怨,就差痛哭流涕了,显然被自己的一干夫侍和儿子们闹得够呛。 梁寅只能在一旁打着哈哈赔笑。 林平芝走在人群的最后,听着众人的议论,心思复杂难辨。 见梁寅回头看她,林平芝隐晦的朝她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梁寅只能借口追查江洋大盗一事撇下众人,落荒而逃。 第73章 林平芝的目的 夜幕时分 何明辉张罗着侍从在小厨房特意炖了一锅燕窝粥,这几日来林平芝都是睡在他的房中的,可把他高兴坏了。 本来林冉性情大变,柳君兰和林平芝的关系缓和,何明辉一度以为自己失宠了。 没想到林冉作天作地,跟林平芝做对,气得林平芝迁怒于柳君兰,这几日就天天往听雨轩里跑了。 就知道林冉得不了妻主多长时间的欢心,总会惹恼妻主的。就她那不服管教的性子,迟早会有耐不住的一天,这不,原形毕露了吧? 何明辉笑,笑得欢快。 “爹,我饿了,饭好了没有?”林云礼揉着肚子从外面进来,一踏进听雨轩就冲着自己的父亲撒娇。 “稍等会儿吧,待会你母亲来了,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噢!”林云礼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指甲,模样甚是无聊。 “还没有用膳?”林明芝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趴在桌子上扣着手指! “母亲!” “妻主?”何明辉眼睛一亮,“还没有用膳,正等着妻主回来一起用呢!” “嗯,开饭吧!” “友财,赶紧上菜,可别饿坏了妻主!” “那儿子呢?不可以饿坏母亲,儿子就可以饿着了?爹爹的这颗心偏得太厉害了,云礼不依!” “哈哈哈哈……我们的云礼这是吃为母的醋了?” “我就是吃醋了!爹爹偏心!” “哪有?你这孩子!”何明辉羞红了一张脸,显得越发的明媚。 “就有嘛!爹爹非要等到娘亲来了才开饭,不是偏心是什么?”林云礼嘟着一张小嘴,边说边偷偷看了一眼林平芝。 果然,林平芝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几个小侍从在友财的安排下将一盘盘的饭菜上了桌。 尤其是已经炖得粘稠软烂,香气四溢的燕窝粥摆在了林平芝面前。 “昨日夜里听到妻主咳嗽,想来近日忧思疲惫,今个儿我特意吩咐友财炖了一盅燕窝粥,帮妻主你补补身子,妻主快来尝尝看!” 何明辉礼搅动着燕窝粥,待稍微放凉一些了,这才推到林平芝面前,体贴之意尽显。 “辉儿有心了!” “妻主,这都是明辉该做的!” “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都没几两肉。” “哪有,妻主,我都还觉得我胖了呢!” “……”你侬我侬,气氛正好。 林云礼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状似不经意的开了口。 “这两天真无聊,我都没什么好玩的了!” 果然,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林平芝和何明辉的注意力。 “云礼没有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儿?” “唉!找了!可还不是要么讨论衣饰,朋脂水粉,要么就是吟诗作对,弹琴画画,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你们闺阁男儿平日里不都是这些吗?” 林平芝有些奇怪,以前也没有听到抱怨无聊啊? “要是品茗轩不查封就好了,咱们就可以去品茶,吃糕点,看话剧了!那才叫有意思呢!” “……” “……” 何明辉瞅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林平芝,试探的说道,“品茗轩被查封了?那是你嫡姐经营的铺子,想去喝茶看话剧,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嫡姐要是能够解决,品茗轩查封的当天就能解决了,也不至于让品茗轩给查封,害得我跟我的几个好友连一个打发无聊的去处都没有!要不,母亲您出马,去跟府衙说说,肯定她们还不知道品茗轩是有我丞相府的背景的,不然也不会出手查封……” “云礼!”何明辉轻斥,“这事情大小姐会处理好的,你瞎操什么心!难道你还不相信你嫡姐的能耐?” 林云礼被父亲一喝,顿时闭上了嘴巴,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着! “她若真有本事,怎么会让品茗轩被查封?一个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连个小小的府衙都搞不定,真是丢人!” “云礼!”何明辉连忙再次大声喝止。 “妻主,云礼还小,不懂事,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一介男子又怎么懂得经商中的一些门门道道!” “……”林平芝没有说话,表情讳莫如深。 何明辉心中忐忑,这林冉就是因为想要经商不肯为官所以才和妻主闹掰了,现在云礼却要妻主去帮忙,岂不是触了妻主的眉头? 他还巴不得让她娘俩闹翻呢! “妻主——”何明辉一急,抱着林平芝的一只臂膀,整个人就依偎了过去,想要采取柔软攻势,声音甜腻的发嗲。 哪只林平芝抽出被抱住的胳膊,推开贴在身上的何明辉站起身来。 “不用多言,我自有分寸!你先睡,我今晚还有点事就不过来了!” “啊,妻主!”何明辉傻眼。这就走了的? “妻主,您的饭还没有吃完呢!” 不理会何明辉在身后的叫唤,林平芝径自走出听雨轩。 拥翠居,灯火通明,林冉听着刘翠绘声绘色地讲述品茗轩门前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 “主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的?” 林冉静默不语,脑海里全是前世明星粉丝的疯狂,历历在目,网上的键盘侠,更是让人闻之色变。 何况品茗轩因为飘高的价格,注定它的受众群是京城的富绅权贵,有这些人推波助澜,不愁品茗轩不解封。 解封,只是迟早的事情。 林平芝站在拥翠居的院门口,遥遥的看着窗户上印出来的人影,缓缓迈步走去。 “谁?”王兰警惕地将手按在剑柄上,沉声喝问。 “是我!” “家主?” “家主?” “母亲!” 把门打开,林平芝微微发福的身体逆光行来。 “还没有休息?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目光扫过王兰刘翠两张充满喜意的脸,最后落在林冉身上。 刘翠见是家主,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冉也不阻止。 “家主,我们刚刚是在讨论品茗轩的事情。本来品茗轩被查封,我们还准备告知家主来着,让家主出面帮忙处理的,可大小姐硬是不允,没有想到,不过两天时间品茗轩被查封的事情,竟然引起了客人们的巨大反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品茗轩就又可以重新开业了!” “是吗?那确实是个好消息!”说这话的时候,林平芝的表情是平平淡淡的,一点儿也看不出她说的“好消息”从何而来。 林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母亲难道不为我高兴?” “……” “母亲是不是很失望,没有按照您期待中的方向发展?” 林平芝惊诧的多看了林冉两眼,“你知道?”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品茗轩是丞相府嫡小姐和天下首富墨云琛合伙开的。专门管理京城秩序稳定的京兆府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既然知道却仍然要动品茗轩,那肯定是经过母亲你的默许的,或许本身就是您吩咐的也说不定!” 刘翠和王兰讶然地听着自家主子冷静得可怕的分析着品茗轩被查的原因,更因为这推断出来的真相让两个人的目光在林平芝和林冉母女俩身上来回徘徊,转动,也终于明白在品茗轩查封以后,林冉为什么不让她们找家主出面呢?原来一切都是家主动的手脚。 这是为什么呢? 她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尽管好奇心很想让她们听下去,可是又怕听到主子们之间不该听到的东西。 “家……家主,大小姐,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有做,属下这就告退!” “下去吧!”林冉摆摆手,示意二人下去。 王兰和刘翠连忙向林平芝抱拳,离开。 “呵呵,说下去!”待王兰刘翠二人走后,林平芝轻笑出声,示意林冉说下去。 她倒是想听听林冉看出了什么,又是怎么想的? 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就坐在林冉的对面。 “前些日子,母亲劝我入朝为官,我不愿,所以母亲想要向我展示一番为官当权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让我看清楚为官的好处与优势!” “哈哈哈哈……”被林冉一语道破动机,林平芝微微愣了愣,随即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小冉啊,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慧,通透,看事情也能够直指本质,不愧是我林平芝的女儿。若是为官,你必定比为母还要更进一步,成为帝王身边的一代宠臣,权臣。倘若如此,我林家必定继续兴盛一百年也不为过。甚至流传千古,载入史册也不是不可能………”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林冉有些无语凝噎,还“流传千古,载入史册”?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鸿鹄之志,她只想有一个富足和乐的小康之家。 “小冉,女子当自强,追求上进有何不好?有母亲在前为你铺路搭桥,你只会走得越来越远!比起你经商,从零开始,要容易得多!” “经商同样也是一种上进,可以走远,甚至比为官更自由!” “自由?为母一句话就能让品茗轩查封!” “可我什么都没做,品茗轩照样能够重新营业!” “你!不可理喻!”林平芝气急,林冉说的是事实,她竟然无法反驳。 “母亲,我不喜欢为官,尤其是皇权之下的为官,那是动不动就掉脑袋的事情。我搏出一个泼天富贵,想享一世安康,不是也很好?” “泼天富贵,一方安宁?”林平芝冷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当权者眼中,你的那些所谓的泼天富贵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瞬间就能让你从腰缠万贯到一无所有,让你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金钱堡垒在一夜之间大厦倾覆,你信也不信?” “……”林冉默,竟无言以对。 因为滚滚的历史洪流中,有太多世家豪门一夜灭亡的例子,不胜枚举。 见林冉沉默,林平芝也缓了缓说话的语气。 “在这个世道,权势才能让你活得自由自在,权势才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纵然你不想为官,你也已经是我新月皇朝林相林平芝的女儿,逃不出这个圈子了。冉儿,你好好想想吧!” 语毕,林平芝缓缓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翠和王兰二人从来就一左一右的守在大门口。 见林平芝出来,二人连忙弯腰见礼。 王兰刚往前迈了一步,准备相送,就见林平芝摆了摆手。 “你们不必跟来,好好照顾好你们的主子就是!”说些,林平芝的身影很快的融入到了夜色当中。 第74章 这么的……轻 翌日 当林冉到达品茗轩的时候,品茗轩的大门大开,里面是一众忙忙碌碌的身影。 “这是………解封了?”看到有人进来,一服务员还以为是客人,刚想上前打个招呼,不想一扭头,“大小姐?” 这一声轻呼立马惊动了其他人。 “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 “……” …… “你们这是……大扫除?” “咱们就是去去晦气,这样以后啊生意才会越来越红火!”明瑶明掌柜从围上来的众人当中走了出来。 “今个儿一早,府衙就送来了一纸解封令,说已经查清楚状况,品茗轩无事,可正常营业了!” 明瑶笑着解释,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没想到不过两日时间,品茗轩就解封了,想必与面前的林冉从中周旋定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明瑶越发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围上来看着林冉愈发的感激。 林冉和知道真相的王兰,刘翠一阵尴尬,又不能说破,只能顶着大家感激的目光转移了话题! “今天不营业,大扫除之后,咱们就到后院去烧烤,怎么样?昨个儿没有尽兴,今个儿又高兴,索性再热闹热闹一次!” “好耶!” “庭院里也能烧烤?我还以为只能在野外呢!” “那烧烤炉能随处搬动,怎么不能在庭院烧烤?” “那就好,咱们赶紧把楼上几间厢房也清理打扫一番,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那我们再去买一些食材回来,正好昨日烧烤炉带过来了,也不用回府去拿!”王兰刘翠连忙自发的去采购,正好借此避过众人感激的目光。 虽然那目光不是打在她们的身上,但是也架不住心里的愧疚啊! 眼见大家一哄而散,去忙别的事情,原地只留下明瑶陪着林冉。 “明掌柜,贴出告示,就说,明日开始品茗轩正式重新营业!” “好嘞!我这就去写!”明瑶连忙应了一声,乐呵呵的下去忙活了。 “你们这是?” “这位客人,今日我们不营业……” “是你!”听到响动,林冉转身,就看见门口立着一男一女,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白衣女子和她的侍从。 “是我,怎么,不欢迎?”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折扇,刷了一下打开,摇晃起来,那模样潇洒极了。 “不过,我们今天不营业,明天才开始正式营业!” “这样啊!”女子失望地皱了皱眉,随即眼角微扬,“今日我来也不是过来消费的,纯粹是为了答谢大小姐昨日的相助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望小姐以后出行多带几个随从,免得再遇上几个不长眼的宵小之徒。”难得的林冉多劝了一句。 “无碍!只是两家的一点小摩擦而已,已经处理好了!”女子随意的说着,没人留意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小摩擦?都已经上升到要人命的地步了,这也叫小摩擦? 林冉知道女子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她怎么说林冉就怎么听,权当是相信了。 两人说话间,白衣女子的侍从从她身后上前一步走了出来。 林冉这才看见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刚刚因为站位的原因,白衣女子挡住了大半的视线,林冉压根就没有发现他手中还拿着东西,这一转出来才看到他的全貌。 看来,这白衣女子确实是为了答谢上门而来的。 侍从将小盒子双手捧到林冉面前,“请大小姐收下!” “好吧!”人家敢给,她就敢要。 她家王兰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忙了呢! 哪知道,盒子一到手,咦,装得什么东西,这么的……轻,真的,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再一想到上次糕点的事情,林冉料她也没那么大方,心里不禁鄙夷了一番。 “今日我们会有一场烧烤,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也一起?” 鄙夷归鄙夷,人家都送礼上门了,怎么着也该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客套一番。 “烧烤?” “对呀!”林冉看见女子疑惑的眼神,顿时明白她还不知道这种吃法,当下跟她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有意思!朕……真有意思!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吃法呢!今日我就留下了,也来尝一尝这烧烤。”白衣女子显得很高兴,他后面的侍从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钟漓,你也一起尝尝!” “是!”得了,别说想要阻止,自己也要跟着留下来。 “大小姐,告示贴出去了!”明瑶贴好告示进来找林冉,就看见她身边的白衣女子主仆俩。 “这位是?” “嗯,我的……一个朋友……” “卫靖尘!”白衣女子紧跟着插了一句,趁机介绍了一下自己,自然的口气仿佛是为了告知明谣自己的名字,让人丝毫看不出她其实和林冉并不太熟。 林冉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卫靖尘的女子,然后对明瑶说道,“今天她们主仆二人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烧烤,你多准备点食材!” 一听是朋友,明瑶不由得多打量了白衣女子两眼。气质出众,卓尔不凡,一看就知道其身份非富即贵。 不过一想到这是林冉的朋友,林冉贵为丞相府的大小姐,和她相交的人,身份又差得到哪里去呢? “卫小姐,里面请!” 几个人相携向后院走去。 “哦,对了,趁现在有空,咱们先去把现有的菜摘了,东西都准备好……” “大小姐,这些就留给下人去做吧。您好生陪陪您的朋友就好!” “……”有什么好陪的,不过是品茗轩的一个客人,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她一回。她们又不太熟。 本来林冉只是客套的请吃饭的话,哪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答应了。 所以答应就答应吧,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不,是两双! 她才没有那个卫靖尘那么小气抠门呢! 第75章 这怕不是假的大小姐吧? 厨房里还是有很多可以烧烤的东西的,韭菜、黄瓜、香菇、还有馒头。 进了厨房,林冉就跟回到了前世一样,熟练地有得一批,连卫靖尘跟在她后面都没有发现。 卫靖尘很好奇,在女子远庖厨的当今,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是怎么有勇气走进厨房那样充满油烟污渍的地方。不顾属下的阻挡,卫靖尘一路跟着林冉来到了小院的一隅,一个小巧但是并不脏乱的地方。钟漓尽职尽责的紧跟其后。 就是明瑶,即使知道,也自认为有一些了解林冉的人,对吃食有所研究,并且也会稍微简单处理一些食材,也并不完全放心林冉一个人单独来到厨房这样的地方,也跟着进来了。 因为林冉平日里并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就是昨日的烧烤食材,拿出来的时候,也是已经半处理过了的,并不能作为出自林冉之手的证据。 林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些人跟着她到了厨房。 或许知道了,压根就不在意。 在品茗轩最大的好处,就是林冉不用压抑隐藏自己,想做什么,品茗轩的人都会选择支持她。 这也是林冉不怕担心暴露自己不符合丞相府大小姐人设的原因。 至于卫靖尘,就是一个比较熟的路人甲而已,更不用担心了。 摘菜,洗菜,切菜,动作一气呵成,就是那黄瓜片,馒头片,切得也是厚薄均匀适中。 摔盆子,割手什么的,没有出现,兵兵乓乓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也没有预料中产生,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哒哒哒哒哒”的利落、干脆,毫不脱离带水的切菜声。 厨房外跟过来的一路众人彻底傻眼了。 这怕不是假的大小姐吧? 卫靖尘是震惊,这……这摘菜、洗菜、切菜的熟练程度,就是她这样一个门外汉都知道没有个几年下厨房的经验,是做不到这样的行如流水的。 准备救火救场的明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她都没有这样熟练的手艺好吧? 与林冉熟练的程度相比,明瑶都觉得自己会的那点儿东西都没眼看了,她还在这担心林冉会把厨房弄乱,弄糟,准备救场,这让她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更让她打脸的还是,林冉不仅将弄好的菜分类装好,更是将工作台面清理的干干净净,整洁有序,居家的模样比最贤惠的良家夫男还要良家夫男,完了还特淡定的来了一句,“手生了,都变得不怎么利索了!” “你们这一个个的看着我做什么?”林冉一转身,就看见明瑶一张大的可以塞下一枚土鸡蛋的嘴,以及卫靖尘扇子都耷拉的快掉到地上去模样?至于身后的钟漓,在林冉看向他的时候,更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子,绯红着一张脸。那是羞愧的。 林冉猛然间想起,她一不小心做了男子应该做的事。 做了男子应该做的事情不算什么,毕竟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女人会做这些事情的,比如厨娘。 可是她是谁,丞相府的嫡小姐,欺女霸男,打架闹事的京城一霸,调戏良家夫男,欺凌弱小更是不在话下。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好吗? 现在她在干什么? 摘菜,洗菜,切菜,这幸好是烧烤,若是要烧菜什么的,她是不是直接就开始下厨了? 门外的几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点。 关键是她不仅将这些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的好,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 唯一的毛病,就是她做了不符合她身份的事。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就在林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兴奋的声音闯了进来。 “大小姐,您看看属下给您买回了什么,您最喜欢吃的鸡爪,鸡翅,还有肉筋……”刘翠一边往里走,一边向林冉邀功。 “哟,这么多人哪,这两位是……”由翠将眼神看向明瑶,以为是她邀约的客人。 走在刘翠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王兰,一看见卫靖尘主仆二人,顿时浑身一凛。 她可是记得这两人昨日还在小树林里遭人追杀来着。刘翠没见过这两人,她可是见过的,还出了手帮忙。 这两人明显的有仇家,王兰担心会连到连累到自家的主子,将目光转向自家主子林冉,询问意味尽显。 “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卫靖尘,后面是他的侍从钟漓。今天他们主仆二人留下来吃饭!” “哦,原来是主子新交的朋友啊!”刘翠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卫靖尘主仆二人。 她刚刚明显的感觉到王兰见到这二人时忽然紧绷的身体,那是一种本能的戒备。他们姐妹二人朝夕相处,对对方身体各种反应所代表的信息那是相当的清楚,了若执掌。 如今主子说是新交的朋友,刘翠自然是不会干落主子面子的事情,当下礼貌地向卫靖尘主仆二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和王兰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刘翠寻思着等回头私底下再问问王兰那个木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关主子的安危,那木头一定不会不告诉她的。 搭炉子,生火,对于王兰和刘翠两人来说已经是第二次干这种活计了,可是依然有一点磕磕碰碰。 这在平日里,或许没有什么。她们是女子,又是侍卫,不会做这些细活,情有可原。 可在卫靖尘,明瑶和钟漓三个亲眼目睹过林冉的一波操作以后,就顿时觉得王兰和刘翠的蹩手蹩脚实在是没眼看了。 明瑶甚至很想上前吼上一句,“你们的主子很精通厨房的事宜,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样子真的很丢她的脸啊!” 不管明瑶是怎样的思绪辗转,王兰和刘翠已经升起了炉子,准备好了一切。 恰好此时收拾厢房的品茗轩众人也都已经弄完清洁卫生,回到了后院,一见摆在小院中间的烧烤炉,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小姐,烧烤已经开始了吗?” “大小姐,这两位是?” “大小姐,这还有我最喜欢吃的黄瓜片……” “这黄瓜片还是大小姐亲自洗亲自拿刀切的呢!”明瑶看着瞬间被人包围的林冉,鬼使神差地插了一句,她也很想看看众人一副见鬼的模样。 谁知 “切,有什么好稀奇的?”石磊第一个翻着白眼,很是不屑的来了一句,“大小姐有什么不会的吗?”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没有看见预想当中的表情,不甘心的明瑶再次提醒众人。 “她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会做这些事情不是很奇怪吗? “就是因为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所以什么都会才不奇怪吧?”石磊显然已经成功晋级成了林冉的脑残粉,自己的偶像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毫无条件的信任,毫无道理可讲。 “打过架,翻过墙,调戏过男人,耍得过流氓,编写得了话本,还下得了厨房,进,可做生意挣钱,退,还可以烧火做饭……”叶桃一边抢过刘翠手中的一串刚刚烤出来的鸡爪,一边呼着气做着总结,最后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我说,林冉,林大小姐,你还真的是一块宝啊!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你居然有这么多的优点,要是我是男人,第一个就要嫁给你!” “滚,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林冉一脚踹向神经兮兮凑过来的叶桃,心里却微微有些震动,还有些心酸。 没有想到,在许多现代女性身上的标配特质,在一个女尊社会才被发现,被点赞。 是因为现代的那些臭男人对女性的付出太过于熟视无睹,还是因为这女尊社会的女子太过于无情,太渣,才会让她本没有觉得有多好的特质,在叶桃的这一番细数下,一下子就变得金光闪闪? 果然品茗轩的众人眼冒星光,崇拜尤甚。 但奇异的是,没有一个男子,有露出爱慕的眼光,除了垂下眼睑看不清表情的袁青。 大家都是被林冉救赎的人,林冉丞相府嫡长女的身份让她看起来高不可攀,高高在上,就跟女神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能够像今日这样朋友般的和谐相处,对于品茗轩的众人来说,尤其是男子,便是此生莫大的福分。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对眼前的现状很是满足。 叶桃仍然在那自导自演,跳着一双脚很是不忿。 “大小姐,我终于找到你的一个缺点了。粗鲁,对,就是粗鲁。你看你对我一点也不温柔,说踹就踹,毫不含糊!” 林冉淡淡的斜了她一眼,“你是男子吗?不是男子就不要想我温柔以待!” “你偏心,你重男轻女!” “嗯!” “点头了,你还真的点头了!太伤我心了!”叶桃做西子捧心状,可是她还拿着一串烤串呢!这画面就很有点滑稽,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连一向表情比较少的卫靖尘,也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含笑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笑,看着这群人闹。 明瑶没有看见众人吃惊的表情,很有些失望,但叶桃的一套总结,却让她灵机一动,眼前一亮。 大小姐性情温和,平易近人,还什么事儿都会干,思想也不拘泥,对男子还温柔体贴。倘若撮合她和自家公子成一对,岂不妙哉? 这样一想,明瑶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就越觉得林冉和自家公子不是一般的般配,看林冉更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她才是最适合自家公子的良人。看林冉的目光也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慈祥,就跟一个老父亲看自家儿媳妇一样。 林冉性子虽然绵软了一些,不够女子气概,但是有自家公子一个强势的就够了。 一个家里有两个强势的人反而容易吵架,这是明瑶这个过来人的亲身经验。 公子和林冉,一个强势,一个绵软,这样刚刚好。 至于那什么王想,王家大小姐,此人心术不正,不是自家公子的良配,明瑶果断将她过滤掉。 越看越满意的明瑶暗暗做着决定,待自家公子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撮合撮合这一对儿。 第76章 可怜的娃 “味道怎么样?”看着卫靖尘矜贵的咬了一口鸡爪,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了。 细细咀嚼了一番,“……味道很好,朕,真的是我吃过最美味可口的食物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众人呼出了一口气。 实在是她的吃相太过于优雅矜贵了。若不是面前还冒着青烟的烧烤炉的存在,众人都还以为是坐在金銮大殿上吃着御膳呢! 对,就是金銮大殿上吃着御膳这样的感觉。 威严,端庄,海珍海味…… 林冉看着对面坐着的卫靖尘,眯了眯眼。 因为人多,大家都是坐在小凳子上,比较随意。 只有卫靖尘,即便是坐在小凳子上,也是腰杆笔直,正襟危坐。她吃烧烤不是像林冉她们一些人这样就着烧烤签啃咬,反而是让她的侍从将吃食从烧烤签上弄到碗里,然后用筷子夹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若不是她及时阻止了她的侍从准备用小刀将肉食片成小块的举动,说不定此刻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用筷子夹着啃着吃了,而是直接夹起小片的肉在吃了。 这矜贵的,简直让一众围观的品茗轩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冉看着这样的卫靖尘,眸光一闪,王兰和刘翠也一时禁了声。 她们在丞相府呆久了,自然练就出了一套看人的本事。 这卫靖尘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贵气,预示着她的不平凡。 明瑶作为品茗轩的掌柜的,经营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自然也感觉到了卫靖尘的与众不同。 转念一想,作为大小姐林冉的朋友,想来尊贵程度也低不到哪里去,又有些释然。但到底是收拾了平日里的肆意,静静的坐在一旁吃着烧烤。 反倒是石磊,叶桃这些混迹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卫靖尘一身白衣锦袍,纤尘不染,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尊贵,在他们眼中就是和林冉一类的人。 看着卫靖尘这吃东西的架势,有人就坐不住,看不下去了。 “我说卫家小姐,你每天吃饭都这样端着的吗?” 卫靖尘一愣,不明所以,她二十几年来都这样吃饭的啊? 说话的女子见卫靖尘一副不解的模样,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补了一句,“你这样吃饭都端着架子不累吗?你不累,我都看累了!看得我都牙疼!” “就是。你呀,就得放开架势,大口的吃,狠狠地嚼,这样才够味儿,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卫靖尘眼珠子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众人就着烧烤签大口大口的啃着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几个男子吃相要文雅一些,也都是一口一口啃的唇齿油光发亮,偶尔还掏出帕子擦擦嘴角。 “能够和我们大小姐成为朋友,想来你也是一个豪爽之人,不拘泥于小节。你看咱们大小姐,贵为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那什么的近人……” “平易近人!” “对对对,就是平易近人!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时刻端着架子,那样太累了。想来你家里的家教一定是很严格的吧?不然连吃饭都跟训练了似的,虽然很好看,但一板一眼的,看着都难受!” “……嗯!”难得的,卫靖尘竟然低低的应了一声。 这一下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同情,嘘唏。 “没事儿,在这里,你尽管的放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大声笑就大声笑出来,没人会说你!” “就是就是!” …… 卫靖尘扫了众人一眼,突然就笑了! 她这一笑,刚刚吃饭时的那种庄重矜贵的氛围顿时就支离破碎,随后消散于无形。 没有了架子,卫靖尘突然发现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旁边围着的众人分明感觉得到,他们和卫靖尘之间产生的无形隔阂瞬间消弭得干干净净。 再看卫靖尘,整个人因为彻底的放开,整个人显得慵懒,魅惑,又迷人。 脸上的笑容比她原来的似笑非笑,真诚了不少,也明媚了不少,整个人焕发出难掩艳丽的勃勃生机,风华绝代,看得众人都傻眼了! “我……我,卫小姐,恕我直言,你若是男子,我第一个追求你!太……太绝色了!比之男子尤甚啊!”叶桃眼冒红心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休得胡言!”钟漓忍不住呵斥,竟然拿主子比作男子。 “欸,不碍事!这是在夸奖你主子我呢!” “就是!听不懂人话吧你?”叶桃嘚瑟的晃了晃脑袋。 林冉也被卫靖尘乍放的光华给冲击得七晕八素,若非知道自己取向没问题,林冉都怀疑自己有被同性掰弯了。 林冉暗骂一声“妖孽”! 听到叶桃的声音,林冉这才回过神,集中了所剩不多的注意力。 这一听,就听到叶桃勾搭人的声音。 “叶桃,就在不久前,是谁说还要嫁给我来着,嗯?” “……”叶桃顿时闭上了嘴巴。 其余人一愣过后,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叶桃,你对我们大小姐这是见异思迁还是始乱终弃啊?” “不是,我最好奇的还是叶桃到底是想嫁大小姐啊还是想娶卫小姐?” “关键还是她得是个男人才行吧?不然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卫小姐,都不会要她啊!” “哈哈哈哈……” 众人拉着林冉,卫靖尘和叶桃三人调侃,好在卫靖尘也不恼,放下架子后,也跟着众人大笑起来,偶尔还附和两句,瞬间和品茗轩众人打成了一片。 真真是豪爽女子是也。 对于卫靖尘能够很快的融入到大家当中来,大家都很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谁都没有多想。 像她们这样的世族小姐,哪一个不是被家族里的条条框框给束缚得不能动弹。想来这卫靖尘本就是一个洒脱之人,无奈世族当中的规矩太多,才不得不谨言慎行。 这不,一旦解除了身上的枷锁,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变得随性自在。 就连林冉明瑶等几个人,都不自觉的对她放下了戒备。 只是,姓卫的,京城比较有名的大族,就是当今圣上父君的娘家,兵部尚书卫金枝家族了。 “不知道卫小姐和兵部尚书卫大人是什么关系?”除了林冉,这里就只有明瑶会想得更多。 林冉不是不想问,谁让她一开始为了方便说卫靖尘是自己的朋友呢!她若问出口,就会觉得很奇怪,肯定不合适。 现在明瑶问出来了,她正好也想听听,像她这样光风霁月,风华绝代的人,为什么连见多识广的明瑶也不认识。 听她的口音,明显是京城里的人啊。 “卫大人是我的本家!”原来是家族旁系的人。 只这一句话,众人就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了。 旁系一直以来都是被本家人打压的存在。 像卫靖尘这样优秀的后起之秀,遭遇到的打压只会更加的严重。 也难怪她连吃个饭都得端着架子,显然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真是………可怜的娃! 看着众人同情的目光,卫靖尘哂然一笑,跟在她后面的钟漓更是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仆二人的举动看在众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这是得多心酸啊,强颜欢笑! 第77章 这谢礼送得真实在 回宫的路上,钟漓终于忍不住了。 “主子,这群人眼里没有尊卑,主子切莫恼怒。” “……朕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卫靖尘暼了自己的侍卫一眼。 “……不是。难得主子为了林……府的事情纡尊降贵,陪着他们演戏……” “不,朕是真的很开心,很放松,没有演戏!” “……”钟漓仔细回想了一下,主子确实很高兴,他还以为是…… 这下钟漓不多言了,眼睛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主子难得的对人放松戒备,可若是哪天动了林府,依照品茗轩这些人对林冉的维护,恐怕会闹得很不愉快吧? 卫靖尘摇着折扇,不紧不慢的向宫门的方向踱去。 钟漓在想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帝王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的猜透呢? 至于林府,卫靖尘眼底闪过一抹讳莫如深的暗芒。 “昨日的刺客可查清楚了?” “回主子,阁里传来消息,是旭日国不甘战败,这才打算从主子身上下手,来招釜底抽薪,胁迫边境沈将军退兵!” “釜底抽薪?呵,这招好,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卫靖尘轻笑出声,“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吗?” “旭日国的康王殿下!” “就是那个明明能力一般却眼高于顶的康王?” “正是!” “她得感谢有个宠爱她的母皇,否则她捅的篓子足够她几个皇姐皇妹至她于死地好几次了!” “给边境去一封信,将查到的事情给镇北大将军提上一提。” “是!” ……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和卫靖尘卫小姐成了好朋友了的,这个人以前也没在京城出现过,说是卫尚书家旁支的,可信吗?”拥翠居里,刘翠一边磨墨一边跟看着账本的林冉唠叨。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反正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让她图谋的。我唯一有的就是一点儿小钱。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主,还能图谋我的钱财不成?” “还有,我跟她不是朋友,对她的了解,不比你们多!” “那您?” “她是特意过来感谢昨日的相助之恩的,我就客套了一下请她吃饭,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为了方便,我这才对明瑶她们说,她是我朋友的?” “昨日?” “昨日小树林里就是他们主仆二人遭遇五个蒙面人的追杀的!”一旁整理册子的王兰替刘翠解惑,又回头替林冉担忧。 “昨日的五个蒙面人武艺高超,身手了得。事情败露之后,立马服毒自尽,一看就是死士。卫小姐招惹上的人恐怕不简单,属下就担心会连累到大小姐您!” “……没……没事,我不是还有你们吗?”林冉强忍着心头的忌惮,不在意的说。想起昨日的小树林里血腥的一幕,林冉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现在她学武还来不来得及。 “哦,对了,昨日卫靖尘的谢礼你放哪了?” “在这儿。”王兰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出来摆在林冉面前。 林冉颠了颠,真轻!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随着“啪”的一声响,暗扣打开了,打开盒子,林冉探头朝里一看。 “……” 见林冉竟然不说话,刘翠好奇的也伸过脑袋瞅了一眼。 “……” 林冉和刘翠都不说话,一向恪守本分,循规蹈矩的王兰也忍不住好奇心瞟了一瞟。 “……” “呼——这谢礼送得真实在!”良久,林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过我喜欢!”关键是这礼物值钱啊! “快数数看多少张?”刘翠连忙兴奋地怂恿着林冉拿出盒子里的银票数一数,“看起来还不少!” “确实不少!”林冉拿出盒子里的银票,一边回答一边说。 一张、两张、三张……十张,难怪盒子掂量起来没什么重量,几张纸的银票又能重到哪里去呢? 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整整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出手可真阔绰呀,看得林冉都眼馋了。 “诺,给你!”林冉将银票装回盒子里,把盒子往王兰面前一推,“这是你的酬劳!” 王兰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主子,使不得!”王兰推却,“这是给小姐您的谢礼。” “可出手的人却是你!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出的手,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有主子的命令,属下是不会出手的,是主子心善!”盒子又被王兰推了回去。 就在林冉和王兰之间推来推去,谁也不要的时候,刘翠看不下去了,只能帮腔王兰,“大小姐,我们是您的属下,我们的一切言行皆以您的意志为转移,哪有作为下属的替主子领功劳的道理。若真是这样,那些打了胜仗的都是小兵的功劳,哪还有将军什么事儿?”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们失职责任自然也是落在了主人您的身上,别人要怪也是怪在您身上。当然,我们表现的好,那么功劳同样的也会落在您的身上,这是一样的道理!” “……你们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属下来看!” “那是主子您仁慈,是属下们的福分!”难得的,刘翠没有没大没小,嬉皮笑脸,而是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王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脸的认同。 “那这样吧,我拿出六千两,你们一人一半。作为主子,算是我奖励你们的……不许拒绝!” 林冉拿出主人的气势,“你们也不小了,应该有些体己钱,回头遇到心仪的男子,总要有用钱的时候!” “主子都没有娶夫郎,属下哪敢先?”正经不过三秒钟,刘翠也不打算说服林冉了,向王兰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接过林冉递过来的银票,笑嘻嘻地开始打趣。 “我还小,急什么?”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夫郎也说不定。她可忍受不了一个娘娘腔天天穿得跟花孔雀一样,整天涂脂抹粉的,她会吐的,好吗? “大小姐,你不小了,已经成年了,应该留意留意身边的男子了!” “你怕不是我爹派来当说客的吧?这么积极地牵红线,催婚?” “那倒不是,属下只是希望大小姐幸福而已!” “得了吧,让我天天面对那些妖里妖气的男子,你还不如直接亲手杀了我来得实在!”林冉翻着白眼表示自己的抗拒。 “那些妖艳贱货自然是入不了大小姐您的法眼,可是也不表示优秀的好男儿就不存在呀!” 好男儿?林冉还真不相信这女尊世界的男子有不娘炮的。 “比如?” “墨云琛,墨公子!” “……”林冉语塞。 确实,迄今为止,还真只有墨云琛是不让她反感的,与墨云琛相处,林冉下意识的把他当成现代社会的精英、大boss。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刘翠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笑得贼兮兮的。 林冉有些纠结,仔细的措辞,“墨云琛不是一般的男子,他不应该被束缚在闺阁当中!”一般人就是想束缚他,估计也束缚不住的吧? 对墨云琛,林冉从不敢有任何的奢望,只要一想到他凤冠霞批的模样,林冉都觉得那是对他这样骄傲自立的男子的一种侮辱,只是想一想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娶回了家,束缚不束缚,还不是您说了算!” “我当然不会束……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林冉及时出口,才发现自己险些被刘翠给带沟里了。林冉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和刘翠这个八婆讨论这个话题的,她根本就不会娶亲的。 前世丈夫的背叛,让她对男人灭情绝爱。虽然来到这个女尊世界,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男子多了几分同情,但也仅限于此。 “我不会娶亲!” “为什么?”林冉说得有点郑重,这让刘翠和王兰都感觉到事情有点严重。 “因为没有合适的!” “大小姐,世事难料,说不定日后别说娶一个,就是娶上四个五个都是有可能的!” “呵呵,你想多了!”林冉觉得自己一个在一夫一妻制度下熏陶出来的现代灵魂,怎么可能喜欢那么多人,还四五个? 殊不知在日后的某一天里,林冉为她今天的想法啪啪直打脸,简直不要太酸爽。 刘翠的这一句本是调侃的话竟然也是一语成谶。 第78章 突袭 西北大营主帐 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男子坐在主位上,紧紧盯着手中的信笺沉默不语。 在他的手下,十数名将领甲胄齐整的分站两侧,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凝望着他。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将领上前一步,“将军,可是京城有了新的指示?” 竟是粗嘎的女声。 没错,这里就是新月皇朝边境的西北大营,刚刚和旭日国打了一场胜仗的西北大营。 这主账里,集齐了新月皇朝最优秀的将士,女兵,除了为首的皇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沈曜,以及他的副将,同时也是他的侍从东翎。 沈曜没有说话,将捏着信笺的手一扬,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东翎立马会意,接过信笺走下来,站到刚刚说话的女将面前,将信笺递给了她。 女将接过信笺,快速的扫过一遍,一股怒气突然迸发,浮于脸上。 信笺从她的手上一路传下去,传了一个遍,一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股怒容。 “太阴险了!这个康王,她是觉得我们这些将士是死的吗?竟然偷渡进入我朝,还准备行刺陛下?” “幸好女皇洪福齐天,不然……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死?咱们有几个是怕死的?怕就怕这是我们的耻辱!不,已经是耻辱了!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混入关了,还混到了京城,差点就行刺成功了!” “看来,这个康王是还没有被打疼,打怕,不然怎么还有这个心思动歪心思?” …… 大营内,众女将义愤填膺,各抒己见。 沈曜没有拦着她们,等她们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也就不多说了!” “即日起,加强入关排查,对可疑人等一律收押,待查清楚来历后方可放行!切记不可使用非常手段拷问,违令者,斩!” “全体休整,三日后全军发起最后总攻,不将他们打回老家咱们誓不罢休!” “是!” 十几人得令,隐隐还有一种嗜血的兴奋。 三日后 旌旗招展,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接连两夜都没有什么动静的新月士兵突然发难,在第三日黎明到来之前竟然毫无任何征兆的就对旭日国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猛烈进攻。 一时之间,旭日国军营中,战马嘶鸣,人声鼎沸,一片兵荒马乱。 “不好了不好了,康王殿下,新月士兵杀过来了……”一个侍卫打扮模样的女子,慌慌张张的掀开帐帘闯了进来,“康王……” “滚!”一声不耐烦的怒吼,伴随着一个巨大的枕头朝这名侍卫兜头兜脸的就砸了过来。 侍卫稍微愣了愣,捡起落到地上的枕头继续朝发了火已经再次翻过身睡去的女子冲去。 “康王殿下,康王殿下,新月士兵打过来了!”床上的女子皱了皱眉,忍了忍,终于没有忍住,按捺不住耳边的魔音,一个骨碌翻身坐起,指着跪坐在床前的侍卫,杀气腾腾。 “尹念,你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本殿下不把你抽筋剥皮,算本殿下输!” “殿下,新月士兵打过来了,就在营外,他们偷袭了咱们营地?” “什么?”侧耳倾听,营帐外隐隐传来的打斗声,证实了尹念没有撒谎。赫连雪怔怔的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唰!”的一下,营帐的门帘再次被人从外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微黑的女子。 女子一身甲胄,腰间配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是这场战役的主将裴琳。 “殿下,新月国突袭,军营快要保不住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望殿下早做打算,及早撤离这是非之地!” “知道了知道了!”赫连雪,也就是康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让那将领先下去。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身边的侍卫,“前些日子派去的人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尹念摇了摇头,“之前还能收到消息,说是已经锁定了目标,只等瞅准机会下手。可是接下来几日都再没有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哼,怎么可能不成功?本殿下这次派出的可是死士,个个以一抵十,勇猛善战。你刚刚也说了,她们已经找到了下手的目标,只等时机成熟下手即可。估计是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吧,姑且再等等!” 康王对自己的人信心满满,可尹念,却总觉得心里不够踏实。 “可是万一失败了,咱们就彻底暴露了!” “不可能!”康王赫莲雪不悦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侍卫。“哪有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我已经吩咐她们摘掉了身上一切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即便失败了,她们也会服毒自尽,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殿下,您忘了,咱们每一个死士身上都会有一个印记的!” “印记?”赫连雪努力的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不可能的,那地方比较隐秘,一般人不会发现,即便看见了也只当是一般的纹身,谁会想到那是属于我康王府死士独有的印记,除非……” “知音阁,除非知音阁插手,那个近几年来崛起号称能够打探天下之事的情报组织!” “不错,不过这个组织有一个原则,就是不会出卖皇室的事情!这也是他们能够存活下来的根本原因。对知音阁,三国皇室默契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的话三国之间哪有知音阁他们的生存之地。”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上次咱们不是已经退兵十里以此显示不再起战事的诚意了吗?怎么这新月的大军仍然对咱们不依不饶,属下总觉得她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肯定是沈曜那个无颜将军,泼夫,发了疯。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缺乏女人的关爱,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疯了,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在家相妻教女,学什么女子征战沙场,凭他也配?” “……”可是他却是新月皇朝的长胜将军,不败战神。主子你这样一百个瞧不起人家,请问是哪儿来的勇气? 尹念默,内心默默的吐槽自家的主子,却不敢宣之于口,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外面喊杀声震天,屋内康王在尹念的伺候下已经穿戴整齐,正在营帐内走来走去,她还在做最后的坚持,希望能够及时的传来好消息。 “唰!”账帘再次被人掀开,一股劲风夹杂着几分血腥气扑面而来。 是一个女兵。 贺连雪认识这个女兵,她是大将军裴琳身边的副将之一。 “殿下,裴将军有令,命属下护送殿下即刻回京,营地马上就要失守了,殿下不便久待!” “这……” “殿下事不宜迟,赶快走吧!”尹念赶紧找出斗篷为赫莲雪披上。 喊杀声越来越近,赫连雪咬咬牙,很是不甘心,她还希望着自己的死士传来好消息呢。 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容她多做犹豫了。 走出营帐,天已微亮,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了,远远的还能看见火光。 赫莲雪没记错的话,那里是全军的粮草。如今只剩下几缕浓烟,滚滚直上。 “沈曜,你这个贱人,本王跟你没完!” 第79章 大哥别说二哥 一行人匆匆从一条隐蔽的小路朝京城的方向逃窜而去。 “报告将军,康王已逃,敌军将领裴琳也有撤退的迹象!”沈曜骑在高头大马上,淡漠的看了看远方四散溃逃的敌军,红唇微启,“追!” 一追一逃,一逃一追,不一棒子打死,可也不放过任何一次追杀的机会。 没了粮草的旭日国将士是又饿又累,饭没得吃不说,而且连觉都没得睡,完全就没有片刻的休息喘息时间。 白天,各路围追堵截。只要一休息,敌军就冲杀了过来,各种绞杀,一刻也不能松懈。 晚上,想要安营扎寨,休息片刻,更是痴人说梦。 刚刚有所懈怠,敌军就到阵前又喊又叫,鼓声雷动,挂白旗都没用,吵的人没法入睡。 “她们是不吃不喝不睡觉的铁人吗?这是要亡我的节奏啊!”裴琳身边的另一副将看着满眼满地都是伤员,一脸悲怆。 “不,他们也是需要休息,不过是不让我们休息罢了!他们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啊!不会一口气就结束这场战斗的。”裴琳神色复杂,一张刚毅的脸上疲态尽显。 “依我对沈曜的了解,他不是会干这种明明加把劲就可以胜利,却偏偏这样耗着对方的人,他的作战方式一向是以奇、快、狠着称,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能让他如此的打法,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彻底的激怒了他。” “可是我们并没有……” “我们没有,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想起战败的那晚,康王殿下不忿的眼神,裴林总感觉自己是不是疏漏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还要憋屈的继续陪着对方玩下去,直到对方叫停为止。 没有想到,一方追逐另一方逃窜,一边战斗一边撤退,这样一追一逃就逃了一天一夜,直到入了边城,新月这边的将士,这才彻底的放弃了追杀,打道回府。 可怜裴琳原本手下三十万大军,在这场战争过后只剩下了二十万人不到,竟折损了将近一半,而且剩下的这些人还个个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被敌军整整追击了二十余里地入了城才肯罢休。 这是裴琳带兵以来最狼狈不堪最损兵折将的一次战斗了,而且憋屈又无奈。不过,她也深深体会到了沈曜的可怕。 原本以为沈曜只是善于奇兵突击,这才百战百胜,没有想到,整蛊起人来,这样正面硬抗,更是叫人无力招架。 如今,裴琳头大的不是敌军多么的勇猛善战,而且该如何应对旭日女皇的质问。 “将军,不继续追击了吗?干脆把她们的城池攻占下来得了!”一个女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提着大刀意犹未尽的看着沈曜,似乎只等沈曜一声令下她就会提着大刀扑向敌军。 “撤兵!”沈曜当机立断,完了看见女将领不解的眼神,幽幽道。 “追击,那是自卫,反击,攻城,则就变成了侵略,这会激起城中百姓的顽固反抗,给我军带来极大的阻力。况且战线拉长,粮草供应不足,无以为继,是行军的大忌。” “是,末将受教了!” 女将领收起大刀,信服的恭立在沈曜一侧,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男子而有丁点儿的轻视。 沈曜,已经用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战争的胜利果实赢得了所有女兵、女将领的认同和服从。 在这西北边境,沈曜就是第一人,他的话在这群女兵中比圣旨还管用。 沈曜一声令下,鸣金收兵,不过盏茶工夫,原本围在边城的新月士兵就撤离得干干净净,让这旭日边城的守城白白的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干不过啊! 连大将军裴琳都只有铩羽而归的份儿,她一个小小的守城,就只有两万不到的守城兵力,如何抵挡得过气势如虹的新月大军,恐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沈曜那男人,整一个泼辣火货,惹不起,惹不起啊! 新月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自然,消息更是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往了两国帝都。 新月皇城 一封八百里加急捷报,随着传信兵一路高呼,所有的京城百姓都知道,他们的战神,那个颠覆了所有男子形象的镇北大将军沈曜,再一次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刷新了人们对于男子的认知。 这一次,他不仅仅打退了旭日国的侵略者,更是一路打到了人家的大门口,兵临城下才肯罢休。 对方好好的三十万大军,硬生生被他砍杀了近乎一半,打得敌军狼狈逃窜,哭爹喊娘,就恨爹妈没有多生出两条腿来。 这消息振奋人心,朝堂尤甚。 早朝尚未开始,一群人就开始围绕着沈如霜沈大将军道贺,说得最多的无疑是“虎母无犬子”之类的马屁话。 因为人太多,有的官职不够,凑不上去,干脆就找上了沈曜的两个姐姐,二姐文渊阁大学士沈春兰,和三姐礼部司礼沈秋菊,弄得二人都要怀疑自家弟弟这样彪悍真的好么? 沈家母女三人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林平芝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大殿之上这样的“盛况”。 “恭喜恭喜,沈大将军的爱子再次立下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敢当,不敢当!”沈如霜客气的拱了拱手,其他人自动为这一文一武两个大佬让出位置。 “身为武将,自然是保家卫国,马革裹尸,职责所在,立功什么的实在是谈不上。” “沈大人谦虚啦!令郎骁勇善战,堪比女子,单单是杀敌十数万,冲这份狠劲儿,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沈大人后继有人,实在是另林某艳羡啊!” “呵呵!林大人不必如此,林大小姐声名远播,也不遑多让嘛!” “林某惭愧。小女自然是不及沈公子的。沈公子可是我新月皇朝的镇北大将军,威震三国!咱家小女,比不得!比不得呀!” …… 双方你来我往,明明是夸人的对话,可是在场的众人却感觉到硝烟的弥漫,火药味甚浓。 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潜台词就是“你儿子勇猛异常,单说杀敌十几万人,就这个残忍手段,一般的女子都自愧不如,哪家女子敢娶这样的悍夫哟!直接继承你沈家衣钵得了。” “咱们大哥别说二哥,你闺女也不是什么好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可也比不得你家儿子,凶悍程度都闻名到国外去了。” …… 嗯,两个人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就在二人唇枪舌战,其余人等尽量缩小身影以避免遭受鱼池之殃的时候,一声“皇上驾到”宛若天籁,终于结束了这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解除了众人所处环境的危机。 早朝上,不出所有人意外的,沈曜获得了浓重的封赏,即日起班师回朝。 身为沈曜的母亲,自然是获得了女皇的褒奖,称赞教子有方。 只是“教子有方”这四个字,对于沈如霜这个宠儿狂魔的武夫来说,自然是受用无穷。可是大殿上其他的大人们就不敢苟同了。 如果各个家的男子都这样舞枪弄棒,不爱红装爱武装,那新月皇朝岂不是要乱了套? 男子还是温柔贤惠,在家相妻教女的好,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还是交给娘们的来干吧。 第80章 发怒 相较于新月皇朝的欢声笑语,旭日皇朝的朝堂上就没有那么轻松好过了。 裴琳低垂着脑袋跪在大殿中央,听候女皇的发落。 “启禀母皇,裴将军历年来为我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每年冬日的物资储蓄也为我朝谋求了不少。这一场战争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恳请母皇再给她一次带罪立功的机会!”大皇女赫连英站出来为裴琳说情。 二皇女赫连嬅紧跟其后。 “是啊母皇,何况这场战役有由监军统筹全局,整个大军也不是裴将军一个人说了算的。”这监军自然是指三皇女赫连雪了。 “回禀母皇,这场战争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也是有原因的!” “噢?什么原因?”旭日女皇难得的回了一句。 之前任大皇女求情,二皇女暗指,都无动于衷,沉默不语,单单是四皇女说道原因的时候才终于给了一点反应。 赫连嫣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赫连雪,缓缓的勾了勾唇。 “据儿臣所知,这次裴将军原本已经退回营地,止息干戈,对方也没有再起战事的打算,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三日,新月大军就对我军发起了猛烈进攻,不眠不休,而且还提前打探到我军粮草的囤放之地,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整整三十万大军,就这样饿着肚子不眠不休的与敌周旋,方才不至于全军覆没,保全了大半兵力下来。” “敌军之所以突然发难,并非是早有此举,而是因为有人进行了挑衅!” “难道是连星皇朝的奸细混了进来,以此来挑拨旭日和新月的敌对关系?”有官员猜测。 “应该不会!”另有官员反驳,“连星皇朝历来和新月皇朝交好,而且还有姻亲关系,不至于挑拨本就矛盾重重的新月和旭日两国。” “我看就是沈曜那个臭男人急功近利,为了立战功这才下的狠手,还故意说成是有人进行了挑衅!” 刚刚还很沉默的大臣,立马活跃了起来,个个化身神探,对有人挑衅这一事件进行深度全方位的剖析。 待众大臣们讨论得差不多了,四皇女赫连嫣这才缓缓道出真相。 “我听说在新月大军反击之前,新月女皇曾遭遇到一次刺杀,结果刺客没有得逞,全军覆没。据探子回报,刺客的后腰处有一个豹子头的印记。后来儿臣追查了一下,发现三皇姐府上的死士后腰处也有一个豹子头印记,不知道三皇姐作何解释?”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赫莲雪缩在袖子里的手有些抖,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件事情,现在还查到了她的头上。 “三皇妹不用激动,四皇妹也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真相而已,我们只想知道你府上死士的后腰处,是不是有一个豹子头印记?” “……是!” “……” “……” 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 死士都有烙印上属于自己主子的印记,一般人都不会知道,除了自己的主人,当然有些亲信被自家主子信任以外也一并告知了的,也有。但人数绝对不会多,因为印记就跟密码一样,一旦被人知道了,那么这个印记就等于是作废了,只有重新再烙一个不一样的了。 不然只要是一个人,只要她知道你死士的印记,都可以仿造,以此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栽赃嫁祸。 那事情就彻底乱套了。 所以三皇女这一承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顿时,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再次集体失声,成为背景,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动。 开玩笑,这种涉及到皇女之争的事情,这些官场老油条们都门儿清,能不沾边就不沾边,能不发言就不发言,左右不过是皇家的事情,他们是能躲就躲,能避则避。 一旦陷入其中,就成了党派之争了。 这可是吃力不一定讨好的事情,搞不好还会掉脑袋呢。 女皇看着底下一个个杵着做雕塑状的臣子,暗骂一声老狐狸,可却也无可奈何。 大殿之上大皇女还在继续,“三皇妹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吗?十几万人的性命啊!” “母皇!”赫连雪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 “儿臣也是不甘心咱们就这样战败,所以才想到这招釜底抽薪的法子。只要擒住了新月女皇,我们就可以有筹码与她谈判,更别说一个小小的边境了,那还不是任由我们驰骋,成为我们旭日国的后花园!” “嗤——三皇妹可真是天真,是什么给了你那样的错觉,认为擒住深宫大院内的新月女皇就能够任你谈判,予取予求的,如果事情真有三皇妹你想的那么简单,还要军队驻守边境干什么?看谁不过眼直接派几个高手去刺杀得了?” 二皇女赫连嬅若不是顾忌着这是朝堂,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当初女皇将赫莲雪以监军的身份派到裴琳的军营里,就惹得其她几个皇女不满。 让赫连雪进军营,无非是想让她捞一点军功,顺便跟手握重兵的裴琳打好关系。 哪知道这个蠢货竟然异想天开地派人到新月京城去刺杀她们的女皇,还被人家给查到了,最后连累了裴琳损兵折将,被母皇训斥,真的是……可喜可贺。 赫莲雪还想说什么,旭日女皇一声低喝:“好了,裴琳指挥失误,官降一级,罚俸半年,三皇女赫莲雪,身为监军监管不力,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母皇——这次失败,可是十几万人性命作为的代价啊!”难道就这样算了,二皇女赫连嬅很不甘心。母皇就是偏心老三,这样大的过失竟然就准备如此轻巧的放过了? “那你想怎样?”旭日女皇阴鸷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二皇女,似乎不看出点什么不罢休一样。 二皇女被女皇这样威严地盯着,心里发怵,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母皇,儿臣……儿臣没有想要怎样,儿臣……” 二皇女又气又急,气女皇的偏心,又急母皇的不作为。 可惜女皇才不管你这些。 “此次战败,归根结底还是咱们技不如人,激怒也好,挑衅也罢,人家一旦反击,就是这样的结果,惨淡收场,我们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方只防守不进攻的奢求之下吧?”旭日女皇缓缓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官员,以及自己的几个女儿。 眼睛一眯,皇威迸发,拍着龙椅上的扶手,一字一顿,“难道非要人家打进家里来了才肯承认是自己的无能吗?” 女皇发怒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大殿之上人人自危,静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引起盛怒当中的天子的注意,就怕成为她发泄的对象。 “母皇息怒!” “女皇息怒!” 大皇女当先跪下,文武百官紧随其后,纷纷跪伏在地,莫敢抬头。 裴琳再次低下头,这一次是羞愧。 女皇虽然有心偏袒三皇女,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自身的不足、松懈,才导致了这场战争的失败,谁也怨不得谁。 这一场战争,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第81章 回府 不甘也好,嫉妒也罢, 旭日国这一场战争元气大伤。 裴琳裴大将军和三皇女都得到了不轻不重的惩罚。 裴琳还好,即便是输了这场战争,她也是旭日国最优秀的将领。没有哪个人会真的开罪于她。 可是三皇女就不一样了,几个皇姐皇妹对她是嫉恨得牙痒痒。 女皇的偏心由来已久,可是没有想到偏得竟是如此的厉害。 一些不利的流言,在百姓当中悄然而起。 帝景宫,元贵君一身红裳,半遮半掩的依靠在旭日女皇的怀里,掩面而泣。 “都是臣侍不好,没有教育好我们的雪儿,让她犯了如此大错,是臣侍无能,皇上,您就惩罚臣侍吧!不然臣侍这心里老是不安,感觉愧对皇上……” “轩儿已经很好了!” 女皇搂着怀中的男子,安慰着他,一只手抬起男子埋进怀中的脸,以免他被闷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瓷白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尽管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可是一点儿皱纹都没有。清秀的眉眼,温柔乖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眼角的红色泪痣,泫然欲滴。 每一次见元贵君,女皇都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个叫元轩的男人,就是旭日女皇心头的那抹朱砂,盛宠十几年如一日而不衰,连带着他的女儿赫连雪也偏爱不少。 见女皇在认真的打量他,元贵君眼眸轻颤,眼角的红色泪痣越发的勾人了。 女皇心思微动,看着尤物一般的元贵君,眼神幽深灼热,揽在他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真的想要惩罚?” “嗯!”元贵君肯定的点点头,清澈的眸子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女皇,看得女皇心头火热,哑着嗓子,“那朕可要重重的惩罚你了哟!” 说着,不等元贵君反应,女皇整个身子就朝他压了过去。 极尽缠绵,一夜无话。 …… 墨家大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大门口。 马车停稳,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车帘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就是整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年从马车里窜了出来,经过车辕跳到了地面上。 “呼——总算是回家了,坐马车上屁股都坐痛了!”少年伸了伸懒腰,又揉了揉屁股,赫然是阔别已久不见的米砾。 “哎呀,公子还在车上!”发了通牢骚的米砾,这才想起自家公子还在马车上没有下来,连忙转身准备去搀扶。没想到墨云琛已经从马车上自行下来了。 “去叫门吧!” “好嘞!”米砾乐颠颠的跑到大门前,拉起门上的铜环就是一阵猛拍。 “开门开门,公子回府了,开门,快开门!” 大门吱嘎一声,陡然打开,米砾没有防备的一手拍下去,脚下一个踉跄,一头就朝门里栽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改不掉毛毛躁躁的坏习惯?”老管家蔡明一把扶住米砾,“男孩子要矜持,要稳重……” “这样才能找到一个好妻主,是不是?”米砾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明姨您就饶了我吧,矜持能值几个钱,稳重能当饭吃呀,您每次唠唠叨叨,唠唠叨叨不累呀!” “你这是嫌弃我老婆子了?” “没……没有的事儿,小的哪敢呀?”米砾赶紧投降,“明姨,公子还在后面呢,您不去看看?” “当然!”果然注意力一转移,米砾的压力骤减,内心对自家公子报以一丢丢的歉意,实在是明姨的唠叨功太厉害,他招架不住啊。 “公子,今年比往年回来得都要早一些,可是一切都还顺利?” “嗯!” “那去外面可有遇到心仪的女郎?”蔡明每次例行一问,“不要怪明姨啰嗦,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老了没有个女人依靠,照顾,可怎么办好?以后去了地府,明姨我都没有脸面去见你的爹娘!” “那明姨就好好的保重自己,让自己长命百岁,不去见他们罢!” “呃!”蔡明一梗,随即笑骂出声,“你这孩子,明姨老了,总有那么一天的,就是放不下你。没有看到你成家呀,明姨就一天不敢闭眼睛。” “什么闭眼不闭眼的?我不喜欢听明姨说这些话!” “好好好,公子不喜欢听,明姨也就不说了。一路回来,你们都饿坏了吧,我去吩咐厨房弄几个菜给你们填填肚子!” “有劳明姨了!” “还跟我客气!等着……” “……”这样也行,米砾在一旁看得傻眼,他还以为公子要被明姨拉着念叨好久呢,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明姨就被公子不动声色的带偏了话题。 吃过饭,不待休息,墨云琛就吩咐米砾去准备马车。 “公子这是要出去?周车劳顿大半日,公子不休息片刻吗?” “不了,我想到品茗轩去看看,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了?” “生意不是有明掌柜……”每日跟您汇报的吗? 行叭,视察生意是假,去看某人是真,米砾突然若有所悟的住了嘴,眨了眨眼,然后屁颠屁颠的去备马车了。 第82章 她=乌龟? 品茗轩内,生意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不过这次舞台上演绎的是《白蛇传》,讲述的是人妖之恋。全新的故事,既新奇又羞涩,勾引得大公子,小相公们春心萌动,连平日里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小动物们都热销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体会到许仙跟白素贞一样的爱情。 “大街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小动物贩卖?”墨云琛掀开车帘,看见沿道摆放着小动物的笼子,满是疑惑。 以前也有贩卖花鸟虫鱼的,可没有现在这么多,沿路走来少说也有八九家这样的摊位。 更有趣的是,由于天气冷的原因,许多动物还穿上了小马褂。 比如不远处的一只小狗狗身上穿着红色的小背心,喜庆极了,还有另一边的大白猫穿着的碎花小棉袄,穿起来可爱的不得了,吸引了不少的小公子围观。 这些小动物个个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看上去萌得人一批。 米砾也是看得一脸懵逼。 难道他们回到了一个假的京城,还是回来的方式不对?怎么才二十来天不在,京城就大变样了呢? 品茗轩后院林冉的屋子里,林冉一脸兴味地逗弄着鱼缸里的小乌龟,浑然没有看旁边一脸嫌弃的卫靖尘。 自从上次吃了一顿烧烤之后,这家伙就自来熟的真当自己是林冉的朋友了,隔三差五就到品茗轩来。 她为人大方,虽然还是矜贵得要死,但是为人却很随和。不过是来了几次品茗轩,就和品茗轩的众人打成了一片,一度让林冉都要怀疑当初那个为了一块糕点都要求少银子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林冉问她,“你到底有什么图谋?会对他们那么友好?”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品茗轩众人了。 “你觉得我能图他们什么?” “……”好像没有。 “突然那么大方,怎么上次因为一块糕点还较真上了,非要少些银子才肯罢休?”这才是林冉想不通,也气不过的事情。 “在商言商,作为客人我有权计较,作为老板你必须处理,而如今我们是朋友,我自然会对朋友大方!” “……” “咱们算哪门子的朋友!”林冉觉得自己有必要扳回一成,不能每次都被他怼得无话可说。 “上次你跟他们介绍我了!” “我那是为了方便你的存在,免得因为你的出现太过突兀,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一个权宜之计!” “那你就是欺骗他们对你的信任喽?” “我没有!”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林冉表示很无力。 卫靖尘看见林冉吃瘪后气鼓鼓的样子,无声的笑了。 他似乎突然找到了在繁重的政务之外的乐子了,就是和林冉斗斗嘴,和品茗轩众人说说笑笑。 这里的氛围很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互相倾轧,没有东家对店员的呼来喝去,趾高气昂,更没有店员对东家的阿谀奉承,奴颜婢膝。大家眼中只有满满的感激和崇拜。 是的,崇拜!对京城恶霸的崇拜。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经过几次的相处,卫靖尘终于消化了这一结论。 真正的林冉与传闻中的林家大小姐形象完全不一样,甚至是彻底颠覆。 是林相的有意雪藏,还是林冉彻底的改变?卫靖尘不得而知,思索着这两种可能性哪一种更大一些。 “喂,想什么呢?” “啊?”卫靖尘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破天荒的他竟然在外人面前走了神。 “什么?” “我想问你给它取什么名字好?”林冉指着鱼缸里的小乌龟,颇有些烦恼。 “这东西还要取名字?” “不然呢,难道一直乌龟乌龟的叫啊?” “……随便取一个吧!” “嗯……乌龟长寿,活个万年都没有问题,不如就叫万岁吧?” 万岁? 卫靖尘的脸刷的就拉下来了。 乌龟叫万岁,别人也称她万岁,所以她=乌龟? “改一个!”卫靖尘的语气很不好,这是拐着弯那她呢!幸好钟漓不在这里,否则依他护主的性子,面前的小妮子难免会有血光之灾。 看着林冉疑问的眼神,卫靖尘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万岁?如果不想传出去,惹来杀头大祸的话……” “哦哦,口误,纯属口误哈!”林冉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封建皇朝,上头的那位才是万岁。 “你刚刚没听到什么吧?哈哈,刚刚你肯定啥都没听见,对吧?对,一定这样!” “……”没听见还能提醒你?你这掩耳盗铃似的自我安慰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卫靖尘感到无语,不过看见林冉尴尬地讨好模样,她打算将这事给忘掉。 “那你打算给他再取个什么名字?” “嗯……”林冉摸了摸下巴,“看它圆圆的,就叫团子吧……” “汪呜——”门外一声小小的狗叫声响起。不大会儿,消失了好一会儿的钟漓就抱着一只小狗走了进来。 这只狗浑身黑毛,小小的一只,还胖乎乎的,估计是才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奶狗。 “主子,您的狗!” 卫靖尘一看那小狗是抱在手上的,顿时嫌弃了,扯了扯嘴角。 “你确定这是朕……真是我想要的狗?” “小小的,比较逗人喜爱的……”可不就是您要求的标准吗? 没毛病。 可是看主子万二分嫌弃的眼神中,钟漓就知道自己好像买错了。 对于有洁癖的卫靖尘来说,要把这样的小奶狗抱在怀里,确实需要有很大的忍耐力。 这厢卫靖尘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小狗退回去,林冉却是一下子眼冒绿光了。 “哇,好可爱的小奶狗!”黑乎乎的,胖胖的,软软的,乖巧的窝在钟漓的怀里。这样的小东西一下子就戳到了林冉的萌点,把她萌得不要不要的。 林冉一把从钟漓手中抱过小奶狗,揉进怀里,肉肉的,软软的,手感果然跟想象中一样的好。 “你喜欢小奶狗?” “……狗忠诚!” “……”因为忠诚所以才喜欢,这是怎么论调?不忠诚就不喜欢了吗? “你为什么养只乌龟?”冰冰凉凉的,而且只能待在潮湿的鱼缸里,既不能抱也不能玩。 “因为好养活啊!” 理由果然很林冉! 第83章 玉佩 “你的这只小狗打算叫什么?” “……黑子” “……”林冉揉了揉晃动着狗头四处张望的小奶狗,同情他一秒钟。这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这样被自己的主子毫无诚意的给定下了吧。此刻它还在努力地从林冉怀中试图往外爬。 “黑子……” “谁?” “啊?”林冉掐着小奶狗的两个前夹,刚准备将小奶狗举起来,就被钟漓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喝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将小奶狗给摔到地上去了。 手忙脚乱的将小奶狗给抱好,林冉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少了一个人。 钟漓不见了,只留下了卫靖尘。 此时卫靖尘的脸也紧绷了起来,似乎挂上了一层面具。 “这是,有情况?” 林冉想到上次卫靖尘主仆二人遭遇的刺杀,不由心下一惊,不会那些人又追来了吧? 顾不得多想,林冉将小奶狗往卫靖尘怀中一塞,就奔了出去。 刚转出门,就看见钟漓冷着一张脸拿剑指着对方。 “呃,墨云琛?哎哎哎,自己人,是自己人!” 林冉连忙跑上前示意钟漓收剑,一边跟着解释,“他就是品茗轩的大东家,墨云琛墨公子,钟漓快把剑放下,小心伤着人!” 回头又是惊喜的看着墨云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今天刚回来,想着给你个惊喜!” “嘿嘿,结果惊喜没有给着,倒是先被惊吓了一下,对吧?”林冉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替他先把话给说了。 “……嗯,有点!” “那你吃饭没有?现在都半下午了,肚子饿了吧?” “……嗯!” “要不你先进屋吃点儿点心,咱们晚上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好!” “那咱们先进屋去……” 屋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卫靖尘已经出来了,怀中还抱着那只小奶狗。 她一身白衣翩跹,一身矜贵之气浑然天成,怀中黑色的小奶狗反而成了一笔点缀。钟漓收剑侍立在她身后。 “那个……介绍下……”林冉突然有种莫名的尴尬,似乎是背着墨云琛干了什么要不得的坏事一样。轻咳几声,林冉压下见鬼的尴尬进行双方介绍,“这是我最近结识的一个朋友卫靖尘,和她的侍卫钟漓!这个就是品茗轩的大东家,也是天下第一首富墨云琛墨公子。相信你们都应该听说过他!” “自然!”卫靖尘木着一张脸,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倒还是挺爽朗的。 “天下第一首富墨云琛墨公子,十五岁就被迫接管家业。结果墨家的产业不仅稳稳当当的保住了,而且还扩大到了三大皇朝,以及更远的地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天下商贾第一人,成为了天下第一首富,就是三大皇朝的女皇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今日一见,墨公子不骄不躁,气度不凡,沉稳有度,果然不负年少盛名!” “这么牛?”林冉唯一入耳的就只剩下那句“就是三大皇朝的女皇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其他什么气度,盛名什么的一概忽略。 “卫小姐谬赞了,墨某只是迫于生计罢了!”墨云琛淡然的点了点头,低头看见林冉一副崇拜的小模样,目光瞬间有了温度。 二人并肩而行,经过卫靖尘身边时,墨云琛脚步微顿,“卫小姐请进屋里坐吧!”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不了!我还有事需要处理,改天再来拜访墨公子!”说这话的时候,卫靖尘的眼睛是看向林冉的。 听到卫靖尘要走,林冉这才将目光从墨云琛身上收回来,转向她。 “这就走啊?那……慢走不送哈!” “……”作为主人不是应该客气的挽留一下吗? 卫靖尘走了,带着她的侍卫和黑子。 屋子里就剩下墨云琛和林冉。 林冉拿出点心,这些点心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方便自己随时可以吃,现在全部都摆在了墨云琛面前。 至于米砾,早就已经在进入品茗轩的时候就被舞台上的剧情给吸引走了。 “你……” “你……” “你先说!”林冉发现许久没见,墨云琛又变帅了许多,气息更加沉稳了,温润的气质也越发的明显,一点儿也不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近些日子品茗轩可还好?有没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人满为患,连过道里都站有人在。” “品茗轩……呃,你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讲……”林冉随手给彼此各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慢慢开口。 自墨云琛走后,品茗轩发生了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林冉都做了一个交代。 作为合作伙伴,林冉做得很坦诚。 当然品茗轩被查封一事的背后原因林冉当然自动省略掉了。 墨云琛听的很认真,就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偶尔还会附和两句。 面前的糕点倒是没有动多少。 “品茗轩为什么会突然被查封?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想当初开业时,可是半个京城的官员都来道贺了,怎么会有人那么不长眼来找事? 谁不知道这品茗轩的二东家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明里暗里可是有丞相府撑腰的。 “难道是你娘的政敌?”墨云琛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朝堂上能够和林相叫板的人屈指可数,被那样的人弄得查封,即便有林相从中周旋,也不会两三天就可以解觉的,怎么着也得过个三五日才会有所眉目。 墨云琛看着林冉,林冉支支吾吾。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那样解封了。管他呢,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放假了两三天。你呢,此行可还顺利?” 林冉不想说,墨云琛也没有深究。见她岔开话题,墨云琛也就顺势讲述了一下此行沿途发生的一些趣事,逗得林冉哈哈大笑。 “对了,这个送给你,是连星那边特有的玉石,冬暖夏凉,正好适合给你把玩!” “冬暖夏凉?”林冉接过玉石,果然入手温润,长时间握在手中都能感觉到暖融融的一片。 “这个东西应该很贵吧?”林冉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块鱼形的玉佩,总觉得这东西不便宜,能和冬暖夏凉这样纯天然自动调节功能的物事挂上钩,能便宜到哪里去呢? “确实不便宜!”墨云琛一点儿也没有谦虚,直接点头承认了,“在咱们新月皇朝,这样的玉质极难开采得到,不过连星的话,因为地理风貌的原因,这种玉质就比较常见了!” 经过墨云琛一提醒,林冉蓦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曾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确实有提到连星的特产,除了茶叶,丝绸,轻工业外,还有就是盛产玉石。 想来墨云琛给的这种玉佩,就是其中的一种玉石吧。 如果在连星购买这种玉石,应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珍贵了吧? “行叭,既然是连星的特产,那我就收下了!” 林冉看到在鱼形玉佩的鱼尾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刚好够一根细丝穿过,想来应该是可以挂起来佩戴的。 当下,林冉在屋子里一阵翻找,找出一些红线出来,几番摆弄之后,一个编织好的红绳就出现了。 好在这里因为要随时改装戏服的缘故,各色丝线不少,所以林冉找起来并不怎么费力。 只是林冉摆弄绳子的熟练程度,让墨云琛看得一阵阵阵咂舌。 这么熟练?比男子还心灵手巧。 讶异归讶异,,也仅仅是一闪而逝,墨云琛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林冉已经在他面前展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他已经能够很淡定的接受,并且适应了。 见林冉将那鱼形玉佩挂到脖子上,而且还塞进衣服里,贴身收好,墨云琛瞬间就圆满了,连眼睛里都充满了笑意。 没有谁不希望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珍而重之的对待的。墨云琛自然也不例外。 天色渐黑,两个人不知不觉竟聊了半下午,等到米砾过来找人的时候,看见自家公子正和林大小姐相谈甚欢,言笑宴宴,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看吧,幸好他下午没有过来打搅二人。否则岂不是太没有眼力劲了? 好吧,其实他就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因为白蛇传实在是太好看了,叫他完全挪不动脚步。 “公子,时候不早了,是否打算回府?” 林冉墨云琛二人同时回头望着他,动作神同步,吓得他连退两步,啥情况? “今天你们吃了晚餐再走吧!”林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去准备准备!” “准备啥?”米砾一头雾水。 “当然是准备晚餐啊!”林冉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今晚设宴给你家公子接风洗尘,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今天亲自下厨!” 啥?林大小姐要下厨? 米砾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可看林冉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也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米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大小姐做的饭能吃吗?可别能毒死个人!米砾担忧的看着自家公子,不停地向公子识眼色,希望他能够开口阻止。 可再看墨云琛,简直就像没看到米砾的眼色一样,淡定的可以。 他早已经从明瑶给他的书信中知道,林冉对吃食方面颇有研究,推测她应该会下厨。 至于为什么是“推测”,“应该”这样不确定的词,当然是明谣也没有亲眼见识过林冉的厨艺嘛。她只是从上次林冉熟稔的摘菜洗菜切菜的流畅手法上进行推断的。 即便仅仅是个推断,墨云琛也相信林冉或许真的能够做出菜来。至少,不会太难吃。 打从心里他对这一餐饭其实也是非常期待的。所以米砾的眼色,自然就被忽略掉了。 第84章 喂食 一出品茗轩的大门,卫靖尘就将怀中的小奶狗一把塞给钟漓。 “主子,这是?”打算不要了? “送到别庄去养!”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记得伺候好,洗刷干净!” “是!”看来自己是买对了。只是,为什么不带回宫里呢?宫里不是更方便照顾,也更方便陛下逗弄吗? 钟漓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他是属下,谨守着属下的本分。 品茗轩前院,灯火辉煌,为了答谢品茗轩在禁封期间仍支持品茗轩,相信品茗轩的顾客,品茗轩决定在原来舞台剧场次的基础上,当日再加上一场。 是以到了这个时候,品茗轩里面仍然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家伙都舍不得走。 反正也饿不着肚子,这里时刻都有点心供应呢! 品茗轩后院,一阵阵饭菜飘香,勾引的人胃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大小姐不是让你在内室歇着吗?饭好了她会叫你!” “我想去看看!” “……”米砾其实也想去看一看林大小姐弄得怎么样了的,只是公子在歇着,他不方便离开,担心公子有什么需求他又不在。 反正这香味儿是足够了,就是不知道入口怎么样? 厨房里,两个厨娘瞪大眼睛的望着林冉,惊奇的发现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然还能烧出一手好菜,比她们烧得都好! 本以为大小姐只是心血来潮的到厨房来玩一玩,二人都已经做好了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的准备,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如此让人打脸。 唯一让她们值得欣慰的是,大小姐不会生火,这才让身为大厨的她们找到了一丢丢的自信。 说来好笑,这两个厨娘还是林冉从天然居酒楼调派过来的。 这俩人当初是有多么的不情不愿,还以为是邱掌柜的放弃了她们,想用这种方式赶她们走,硬是不肯来。 后来若不是林冉出面,用她恶霸的方式威逼利诱,这二人指不定就撂挑子走人了。 真的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不来硬的都不行。 林冉一开始对自己恶霸的身份很是苦恼,不过后来发现,有时候恶霸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对待面前的这俩货,不是恶霸那招,她们还上不了道。 此后,林冉也就没有那么排斥恶霸这个的特殊的人设了。 来了品茗轩,这两名厨娘才知道自己是到了天堂。 不仅工钱给得高,都快赶上天然居的大师傅了,活也不多,十几个人一天三餐的饭食,关键是奖金很高。 只要品茗轩的那些公子小姐有了打赏,她们这些厨房的,洒扫的杂役,也都跟着有了打赏。而且这打赏比工钱还多。 用大小姐的话来说,这是绩效奖金,只要干得好,让大家伙满意,奖金只会越来越多。 这让原本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厨娘和杂役们瞬间卯足了劲的干活,再也不愿懈怠了。 如今的林冉早已经不是众人眼中的恶霸了,众人对她的话,也是万二分的信服和服从。 即便今天林冉过来要借用厨房做菜这样在她们看来是异想天开的话,两人也没有半分犹豫,想得更多的反而是待会儿怎么收拾残局,才不至于让前面下工的公子小姐们有热饭吃。 她们现在是真的在用心做事。 显然,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林冉再一次刷新了她们对她的认知度,也刷新了对贵族大家小姐的认识。 林冉的菜,比起天然居大厨做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配菜,色泽,香味儿,看相,都远远的超过了她们。 林冉偶尔还会让她们试吃一两口,来评价一下口感。 因为她好久没有下厨,都生疏了不少。 结果,俩人就只有吃,没有评价了。 反正林冉一问,她们就只有点头的份儿! 就连添柴烧火这样平日里最不喜欢干的事儿,两人都争先恐后。 还不是这地儿离灶台最近,最容易被林然叫到试吃么! 墨云琛来得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林冉一人在灶上忙活,俩厨娘挤在灶下添柴烧火,眼睛却紧紧盯着灶上的锅。 灶上蒸汽缭绕,模糊了林冉面容娇好的脸。 墨云琛来到不远处,刚刚好不妨碍她的距离。 “墨公子好!” “墨公子好!” 二人刚刚看着锅里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墨云琛。直到他走近了,二人才发现他的到来,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起身行礼问好。 这墨云琛气质温润,无害可亲,偏偏所有人都怕他,在他面前不敢造次。相反,林冉顶着恶霸的名头,大家相处久了,反而都不怎么怕她,有时候甚至还会调侃两句。 这是在品茗轩里最是奇怪的地方。 两个厨娘局促不安的站着,就跟犯了事儿的小学生见了老师一样。 墨云琛点点头,示意她们忙自己的,她们这才忐忑不安的又挤在一起坐下添柴火。 墨云琛转头看向林冉,林冉正好在这时抽空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歇着了吗?怎么,肚子饿了?我这就好了,就这一个菜了!你先回屋等着哈!” 林冉以为他饿坏了,这才找到厨房来。 墨云琛却不忍看她一个人忙前忙后。 “怎么不叫人帮忙?” 灶下的两人一听,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墨公子这是怪罪她们了? “她们在的话,我还不习惯。再说,我可是跟你夸下海口说要亲自下厨的,有她们帮忙,怎么能显示我的诚意呢?何况,她们有在帮我生火添柴呀!” 说话间,有青烟飘向墨云琛,林冉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先出去,这里油烟大,烟气重,不宜久呆!” 墨云琛没动,只是站得更远了一些,就这样看着林冉一个人在灶前忙碌。 有墨云琛在,灶下的两个厨娘也收敛了许多,不再明目张胆的觑觎锅里的美食。 “来,帮我尝尝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冉已经到了眼前,夹着一块嫩白的鱼肉,鱼肉上还蘸有褐色的汤汁。 筷子的另一端,是林冉素白纤细的手,根根犹如葱白娇嫩。 林冉将筷子往前递了递,示意墨云琛吃下去。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放久放凉了就有腥味了!” 墨云琛一愣,随即嘴巴一张,含住筷子的一头,舌尖一卷,就将鱼肉卷进了口中。 鱼肉果真是鲜嫩爽口不已,稍微咀嚼两下就顺着食道滑进了肚子里。 “怎么样?” 林冉期待的看着墨云琛,“如果淡了,我再将汤汁的味道调重一点。” “……这样就很好!” 墨云琛讷讷的说,什么味道他真的没有尝出来,只感觉嘴巴,耳朵,甚至脖子都烧了起来。 林冉没有注意到墨云琛的异样,见他说好,眉眼都笑开了。 就说嘛,她的厨艺还在线,没有退步。 “马上就可以用餐了。你先到饭厅等着我,这里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来!” 墨云琛点点头,就这样虚浮着脚步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两个厨娘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她们的试吃机会就这样落到了墨云琛的头上,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过,看着林冉喂食墨云琛的一幕后,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第85章 探听 厨房里,林冉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菜肴放进食盒里,一边吩咐两个厨娘,“厨房就麻烦两位大姐收拾一下了,锅里有我为大家留的饭菜,等他们下了工就可以直接开吃,也省得你们再弄了!” 两人眼睛一亮,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没有想到她们也有机会吃到林大小姐亲自做的饭菜。 当然她们绝不承认刚才的试吃,其实也算是一种吃到。 墨云琛从厨房出来,米砾就扑了过来。 “公子,怎么样?您还好吧?”墨云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好的很,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比现在还要好的,米砾是哪只眼睛看见他不好的。 墨云琛懒得理会他,继续朝饭厅走去,脑子里满是林冉喂食他的那一幕。 墨云琛这不声不响,木木呆呆的,可把米砾吓坏了。 “公子您怎么了?可别吓唬米砾,米砾这就去帮您叫大夫……” “回来!” “啥?” 墨云琛古怪的看了米砾一眼。 “你没事吧?” “公子?”米砾都要急哭了,公子现在明明是自己有事,竟然糊涂到了问他有没有事的地步。 都怪自己,看见大小姐喂东西给公子吃,自己因为急于回避没有阻止,这才导致了公子吃下大小姐的东西而中毒了。 你看人都呆呆傻傻的了! 大小姐哪里会做劳什子菜哟,她做的菜能吃吗? 他怎么就让公子做了一次试验品,吃下了大小姐做的菜了呢? 这下好了,出事了,可怎么办好? 米砾焦急万分,拉着墨云琛就往外走。 “不行,公子你要去看大夫,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有三长两短,我还要去饭厅吃饭呢!你,哪儿凉快到哪里去!”不要打扰我。 “还吃饭?” “不然呢?” “不是,您都中毒……” “谁说我中毒了?” 米砾傻眼。 没中毒,那您神游一样的是个什么鬼? 这是米砾跟着公子以来史无前例出现的一种状态。 “大小姐做的菜能吃?” “当然!”而且好吃。 “不会毒到人?” 墨云琛皱眉,这是什么话?米砾是出现臆想症了吗? “莫名其妙!没事儿的话,你去歇着吧,不用过来伺候!” 墨云琛已经不想再理会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小跟班了,简直脑子有坑! 看着墨云琛施施然离去的背影,被自家公子嫌弃脑子有坑的米砾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大小姐的菜没有问题,也毒不到人,那为什么公子脚步虚浮得厉害?” 米砾摇摇头,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厨房弄清楚才放心。 刚进厨房,米砾就和正准备出厨房的林冉碰了个正着。 “哎,米砾,锅里留有饭菜,你去吃吧!你家公子有我就行,不用过来伺候了!” 林冉侧过身子从米砾身边绕了过去,边走边吩咐,压根就没有给米砾回应的机会。 等米砾反应过来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林冉已经走没院了! 米砾撇撇嘴,他才不想吃呢,为难自己的嘴。 只是一转头,就看见两个厨娘一人拿着一个大汤勺一个劲儿的往自个儿碗里舀菜。 见米砾看她们,二人舀菜的动作愈发的快了,生怕动作慢了会被别人抢去了一样。 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米砾好奇的走近,伸头一看,好家伙,整整三大盆菜温在锅里,一盆香菇烧鸡仔,一盆红烧鱼块,一盆素炒三丝,还有一盆凉拌黄瓜放在旁边的灶台上。 就这分量,都够二十号人吃的了! 她这是把厨娘的活给抢着干了? 鼻子里是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味往里面钻,旁边是两个胖乎乎的厨娘呼呼啦啦吃的正香。 米砾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我就是尝尝看,体会一下公子吃这些菜时的难受心情。 有了这样的理由,米砾顺理成章的也加入了开吃的行列。 哪想,这一吃,就吃得停不下来了。 饭厅里,墨云琛静默的坐在餐桌旁,等着林冉的晚餐。 眼睛偶尔朝门外看上一眼。 果然,没过多久,林冉就提着一个大食盒进来。 食盒很大,林冉拎起来都还有些费力。食盒分两层,装得下足够的餐盘。 林冉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桌。 红烧鱼头,香菇鸡仔,百合烩虾仁,素炒三丝,凉拌黄瓜,豆角炒肉丝,另外还有冬瓜排骨汤。 “尝尝看,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嗯!”墨云琛点点头,拿起林冉递过来的筷子,就近加起了一个虾仁送进嘴里。 “怎么样?”嫩滑爽口。 “……嗯。” 然后又是一个,吃了,再夹一个,继续吃,再没有多余的话。 林冉知道,这是很合胃口没错了! 每一盘菜的分量不是很多,好在样式多,足够两个人吃的了。 墨云琛每一盘菜都吃了好几筷子,连饭都比平日里多吃了小半碗。 不知道是因为饭菜确实很合胃口,还是做饭的人不一样,总之比平时里吃得有点多。 可墨云琛到底是墨云琛,不会因为眼前的美好氛围,可口的食物就忘记盘桓在口中想要问出的问题。 “那个卫靖尘,我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京城有这么一号人?听她说话的口音,也不是外来人。”墨云琛喝了一口汤,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此人气度不凡,想必身份也不一般吧?姓卫,京城姓卫的大户并不多,和卫尚书可是有什么关系?” “她啊,说是卫尚书家的旁枝,以前没怎么出外走动,所以没什么人认识她。” “原来如此!” 一个旁系,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确实没人会经常出现蹦跶混脸熟,那不是遭主家之人嫉恨,碍主家之人的眼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看你们很聊得来的样子!” “她是我们店里的一个常客,一来二去就混熟了。这不,今天我们都买了宠物,正给宠物取名字呢,你就回了!” “宠物?”他在院里也呆了几个时辰了,怎么没有看见有动物活动的痕迹? “我怎么没看见?” “在我屋子里!” “?” “乌龟!” “……”果然是看不见有动物活动的痕迹! 第86章 儿子,还是继续养着吧 这一日下了早朝,在朝臣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磨磨蹭蹭的走到最后的沈如霜忽然脚步一转,急吼吼地朝御书房而去。 “沈将军!”刚伺候女皇出来的南宫婉,一见沈如霜急急忙忙朝御书房而来,连忙几步上前施礼。 “南宫大人,老臣有要事求见皇上!” 沈如霜回礼。 虽然南宫婉品阶比自己低,可她却是女皇的尚宫,是行走在女皇跟前的红人,哪怕是元老级如她,也不得不小心客气的应付。 好在这南宫婉也不是恃宠而骄的人,礼数周到,不仅女皇信任她,倚重她,就是朝臣大员也对她尊敬客气几分。 “沈将军请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南宫婉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侧过身,微微一欠身。 “皇上宣沈将军觐见!” “多谢!”沈如霜客气地一拱手,大步的就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元景帝翻看着手中的奏折,沈如霜规规矩矩的给元景帝见了礼,然后安静的站在御桌前,静默不动了。 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半天不见沈如霜有所动作的元景帝不由得抬起头来,“沈爱卿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这个……”沈如霜为难的抓了抓头,张了张嘴,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实在是难以启齿。 “爱卿但说无妨!” “臣……老臣……”这话该怎么说,沈如霜张了几下嘴,然后又闭上,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实在是这话有点说不出口啊! 若不是家里夫郎念叨得厉害,又有两个女儿在一旁整日劝说,自己今天就不会来这一趟。 此时的沈如霜眉毛都快纠结得打结了,是家里的夫郎还有女儿劝告她才来得,否则她是怎么都拉不下这张老脸的。 “老臣想……想向皇上请求一个恩典,希望皇上在我儿班师回朝之时能为他指一个好姻缘!” “……” 看吧,就知道是这样!连皇上都觉得为自己的儿子指婚都是一种勉强。 元景帝的沉默被沈如霜看成了拒绝,一下子就戳破了沈如霜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罢了,罢了! 沈如霜不由得悲从心起,后悔对儿子过分的娇纵,放养,现在连亲事都成了老大难。 别看在朝臣面前沈如霜嘚瑟得不得了,正如林平芝所嘲笑的,沈曜每打一次胜仗,他凶悍的泼夫形象就愈加恶劣了几分。 如此这般走到镇北大将军的位置,可想而知他的闺誉早已经为负值了,又有哪一家女郎愿意娶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回家? 纵然是娶了,估摸着也不是冲着他的人去的,奔着大将军府的地位的可能性会更大,人家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瞧不起她儿子呢! 对沈曜,沈如霜是既骄傲又心疼,可是她毫无办法,若不是家里夫郎的唠叨以及两个女儿的劝说。他是怎么都不会想着请皇上赐婚的这个办法的。 罢了罢了,嫁不出去,大不了将军府养他一辈子。 他还舍不得沈曜嫁进别人家,受委屈了呢。 仅仅是一息之间,沈如霜竟然想了许多,连沈曜婚后被人欺负的画面都脑补了一遍 她也不好好想想,就沈曜镇北大将军的威名,砍人如切菜的凶悍形象,又哪里能受得了别人的欺负。 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元景帝抿了抿唇,对沈曜的事情也感到头疼。 她倒不是跟别人的眼光一样,看不起沈曜。 相反,她还有点儿羡慕沈曜。因为他可以不顾人言活得潇洒恣意,以男子之身扬名立万。 如若不然,当初她就不会力排众议,提拔他为左先锋官了。 元景帝欣赏归欣赏,羡慕归羡慕,眼下正事要紧,沈曜的亲事确实是个难题。她还是要说出自己的看法的。 “沈爱卿爱子心切,朕能体会。只是这件事是否有和沈曜将军商量过?毕竟这是他的婚姻大事,沈曜将军又是一个极富有主见的男子,若勉强为之,最后互为怨偶,岂不毁了一段大好姻缘。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这……”想到儿子宁可征战一生也不嫁弱女子的豪放宣言,沈如霜就头疼的厉害。 “回皇上,自古儿女亲事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哪有儿女自己做主的道理?更何况若是有皇上指婚,更是小儿的荣幸,他岂有不应之理?” 沈如霜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儿子沈曜是怎样的人,岂是任人揉捏摆布的主? 沈如霜心里其实是有点发慌忐忑的,好在如果是皇帝赐婚的话,他还不至于抗旨不遵,这样总算是完成了一桩婚事。 如此一想,沈如霜就淡定多了,觉得此次请皇上赐婚这事可行,并且越想越觉得今天来御书房来对了。 元景帝掀起眼皮看见站在下手的沈如霜一副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不禁摇头失笑。 沈如霜是考虑的没错。自己一道圣旨就可以解决沈曜的婚事。 可是,满朝文武能够匹配的上大将军府的门第的家族,又有哪一个愿意接纳沈曜这个镇北大将军呢? 纵然有愿意的,恐怕因为顾忌自己也要思量再三吧。 镇北大将军拥有的不仅仅是名号,更是实打实的兵权。拉笼手握重兵的将领,这是所有帝王都很忌讳的一件事。 倘若沈曜是一般的后院男子,与家世显赫的家族联姻,女皇尚且还要几经思量。因为他背靠将军府。 如今沈曜他本人就很不一般,他本身的身份地位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他是实打实的将领,将军,手握重兵。这样就使得那些地位显赫的家族对他更增添了一种忌惮。 若是指婚给一般的官宦人家,又配不上沈曜显赫的身份,令他心寒。 沈如霜进宫请旨赐婚,这一看似无奈又莽撞的行为,其实是最最高明的举动。 既解决了儿子的婚姻问题,又不离心母子之情分,还可以打消帝王的疑虑,一举三得。 也难怪沈如霜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恐怕她现在正在为自己高明的做法而得瑟呢! 元景帝一手放在案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显然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曜将军是我新月皇朝的重臣,他的婚事自然不容马虎,也要合他的心意,万不可委屈了他。” “这样吧,待沈曜将军班师回朝以后,朕会让帝君择日为他开个茶话会,邀请各大世家公子小姐前来品茶吟诗,展示才艺,也让沈曜将军好好的看一看,选一选,选出最合心意的如意女郎,也能全了沈爱卿的拳拳为母之心!” “皇上,这……”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看不上这些京城名贵小姐,这才不愿意嫁人,常年混在军中的。如今让他来选,他能选一个出来才有鬼。 沈如霜还想再说,可一看女皇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奏折在看,一副谈话到此为止的架势,沈如霜到嘴边的话就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讪讪的收回来继续游说的念头。 人家女皇已经说了,自家儿子是朝廷重臣,婚事不能够马虎,要合他的心意才行。还特意让帝君亲自主持茶话会,邀请名门公子小姐斗诗、展示才艺,供他选择。就这待遇,都赶得上皇子选亲了都! 沈如霜呢,再说下去那就是不是抬举了。 可是这些都不是沈如霜要的啊。 拜别了女皇,沈如霜悻悻地回到大将军府去了。 儿子还是继续养着吧。 第87章 游说 丞相府 林平芝自出手品茗轩却没有达到相应的目的之后,依然没有放弃游说林冉入仕为官的念头。 每次林冉回府,林平芝一有空就来到拥翠居,从各方面游说林冉。 每一次林冉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该怎样还是怎样。 “大小姐,家主来了!” “请母亲进来吧!” 林冉叹了一口气,看着林平芝从容的再次迈进拥翠居的大门。 这是第几次了? “母亲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 “那喝口茶吧!” 恰好王兰将沏好的茶水送了过来,林冉接过,帮林平芝倒了一杯。 “母亲真的觉得我是做官的材料?” “以前不觉得,哪怕你将品茗轩经营的有声有色,我也不这么认为,只是认为你或许有点小聪明,劝你为官也不过是觉得应该女承母业罢了。可是自从品茗轩查封一事之后,你的处理态度,以及透彻的分析,并能找出真正的幕后推手,这一缜密的心思,让我眼前为之一亮,真正认识到了你的潜质。足够的冷静,看事情也足够的透彻,全面,你绝对是为官的上好材料!” “……”她能说她后悔看穿母亲的意图了么?现在重新来过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林平芝看着林冉,眼中充满了慈爱,说话也是格外的语重心长。 “冉儿,纵然官场沉浮,你不喜欢,可商场如战场,你又能避到哪儿去呢?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倾轧。与其被动地接受纷争,倾轧所带来的后果,不如主动地掌握话语权,权势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品茗轩一事,看似你赢了,胜利了,在那些贵公子们的推波助澜之下,不刃而解。可是到底你是在被动的处理这个结果。如果出手的人不是我,或者处理的结果不仅仅是查封这么简单,你又能够如何呢?那些贵公子们当真能够指望得上?” “你之所以如此的淡定从容静下心来细细分析,靠的不就是咱们丞相府的招牌吗?仪仗的不也是为母的势吗?倘若是一般的商贾,岂能如此的心安理得坐等结果?” “……”林平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让林冉羞得面色通红,无法辩驳。 林冉之所以被称为京城一霸,让人畏惧。人家畏惧的不过也是丞相府的势力罢了。 林冉经商混得风生水起,除了本身的故事吸引人,点子足够新奇外,可真正让人捧场的,不过是因为她是丞相府的嫡长女。 尤其开业的那天,林平芝夫妇的双双到场,更是让京城上层人士看到了风向标。 否则同行相轻,品茗轩哪有如今的安稳自在,蒸蒸日上,仰仗的,不过也是丞相府这颗大树罢了。 至于墨云琛,他能够把事业做得如此之大,恐怕付出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出来的代价吧? 虽然林冉鄙视那些“我爸是某刚”的富二代官二代,可是她现在做的事情与那些人又有何区别,不也是仗着家里的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吗? 区别在于一个干的是坏事,混账事情,一个做的是正经生意罢了。 “容我再好好想想吧!”林冉艰涩的回答。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跟我说,我会尽快将你带入官场,熟悉流程。”林平芝也不想逼林冉逼得太紧,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道,“为母让你接手家族生意,不过是想锻炼锻炼一下你处事的能力。如今你的能力母亲我看到了,生意上的事情做不做都已经无关紧要,丞相府也不差这几个钱,关键是看你的选择,以及将来你要走的道路,这个你一定要清楚明白,知道吗?” “是,母亲,我知晓。我会慎重考虑的!” 待林平芝一走,林冉的双肩就垮了下来,有些泄气。 差一点就被母亲给说服了。 这个道理林冉何尝不明白,只是一想到母亲那句“丞相府不差这几个钱”时候的理所当然,林冉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基于何种底气才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再想想丞相府底下的产业,林冉又是一阵寒战,不敢深想。 “大小姐是冷了吗?”刚刚走进来的王兰,看见林冉哆嗦着身子关心的问道。 “没事!”林冉瑶瑶头。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 “那好,大小姐也早点休息,属下告退!”临走前王兰拿来披风给林冉搭在肩上,见没有什么事了,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第88章 进城 元景六年十月十八,是镇北大将军沈曜大挫敌军,奉诏班师回朝的日子。 军队所过之处,旌旗猎猎,百姓夹道欢迎。 京城 丞相林平芝、大将军沈如霜,奉皇命亲率文武百官到城门口迎接。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渐冷,好在这天日头正好,不至于让人感觉到天寒。 即便如此,这些养尊处优的京师贵妇人站在城门口吹着冷风大半个上午,也是有些令人吃不消的。 武将们尚且还能忍耐,文官们就有些不够看了。 许多文官已经是手脚冰冷,唇角乌青,面色发白,再加上长时间的站立,腿脚酸软,就差没有打哆嗦了。 林平芝作为文官第一人,自然是站在了最前面。 腿已经站麻木了,还隐隐有些酸软,回来的大军还看不到一点儿影子,不知道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呢! 林平芝心里头有些发苦,面上却不显,扭头看向左手边的沈如霜,魁梧的身躯犹如铁杵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隐隐的还藏着一丝丝自豪和得意。 这个儿子是个出色的,比之女子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平芝眯了眯眼,挪动步子,凑到沈如霜跟前低声道,“这次沈将军在皇上面前可又长了一回脸了,心里乐坏了吧?” 沈如霜斜眼看向林平芝,“怎么,羡慕?” “羡慕?哼,羡慕到不至于,老妇我又不是没有儿子,用得着羡慕你?” “你指的是你家那小公子林云礼?嗤,你家的小子怎可与我家的相提并论,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家的小子是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拟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 “确实!”没有想到一向抬杠的林平芝居然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家云礼温柔可人,知书达理,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与你家的小子自然是没法相比的。沈老妇你倒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你!”就说狗改不了吃屎,林平芝什么时候赞同过她的,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呵呵,别急你家小子就快来了!” 林平芝漫不经心的又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嗯。走动几下,腿部酸软果然缓解了不少,还能顺便气气沈如霜那老货,就不能让她得意。 呼,心情果真爽利了不少。 林平芝尚且可以暗搓搓的借故来回走动,其他的文官就没有她那么的自由了,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着,心里不由得越发的苦了。 又等了一会儿,前方大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烟尘滚滚,旌旗招展,远远的就能看见旗面上写着一个烫金的大字——“曜”,相隔老远就能感觉到百万雄师的凛冽气势。 最前方,一抹银白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从远及近,快速奔来。 文武百官全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终于等来了。 走到近处,队伍明显放慢了脚步。 沈曜一马当先来到百官近前,立马扬蹄,骏马嘶鸣。在骏马四蹄落地之时,一人一马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沈曜利落的下马,走到众人面前。 百官齐齐拱手相迎。 丞相林平芝,大将军沈如霜各上前一步。 “奉皇上口谕,丞相林平芝率文武百官,亲迎镇北大将军沈曜凯旋归来!” “奉皇上口谕,大将军沈如霜率文武百官,亲迎镇北大将军沈曜凯旋归来!”沈如霜说这话的时候,吼得特别的响亮,脸上挂着怎么都无法掩饰的笑容。 “亲迎镇北大将军沈曜凯旋归来!”百官齐齐出声。 “沈曜谢皇上隆恩!”沈曜对着皇宫的方向双手抱拳,银白色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 “镇北大将军,请!”林平芝当先一扬手,文武百官顿时从中间向两边退开,留出中间的宽阔马路供队伍穿行。 沈曜重新上马,打马扬鞭,率先走入城内,紧随其后的是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侍从东翎,然后才是沈曜的亲兵亲卫依次鱼贯而入进城。 因为朝廷规定,大军不能进城,只能安排在城外大营,所以回京的武将一般只会带上自己的亲卫,切人数不超过两百人。 待沈曜的队伍进了城,这些文武大人们这才急吼吼的向早已经等候在路旁的马车行去。 今晚皇宫里还有一场接风宴等着呢! 第89章 真正的男人 街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尤其是今日的大街上,更是格外的热闹。 品茗轩内,今日无演出。 林冉和墨云琛在二楼包间里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只要探过头去,街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突然,大街上一阵短暂的骚动,似乎有官兵吆喝的声音。 林冉好奇的伸头向外看去。 “咦,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还有官兵开道,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林冉的记忆中一般只有迎接重要的大人物才会有如此大的排场。 听见林冉的嘀咕,墨云琛失笑。 “作为丞相府的嫡长女,你难道就一点儿不关心时事的吗?” 确实,她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朝廷的动向,哪怕家里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娘亲。 “今日是镇北大将军沈曜班师回朝的日子,这些人都是去迎接他的。文武百官奉皇上的命令,到城门口亲迎。这样的阵仗可是本朝头一回,这沈曜在女皇的心目中,分量不可谓不重!” “镇北大将军?就是大将军沈如霜唯一的小儿子沈曜?” “不错,就是他。说起来他还是一个传奇的男子,世间罕有!” 墨云琛说着沈曜的时候,眼中有着淡淡的欣赏。 一个男子不畏流言蜚语,不仅仅立足于军中,还能凭借着一己之力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不能不说在女尊社会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心高气傲如墨云琛也不得不大大的写一个服字。 林冉眼睛看着街上越来越近的人马,两列士兵兵甲齐整的在前开道。 这些女兵个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健。还没有走近,林冉就感觉到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听到墨云琛的话,林冉一阵好笑。 “你自己就是一个传奇,世间少有,还说人家!” 这世上能有哪个男子做生意能做到天下第一的,唯墨云琛一人而已。 “……”墨云琛敛眉,垂眸看向趴在窗棱上往外看的女子,不知道怎么的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总让人心头火热,一阵悸动,一点儿也没有恭维人的虚伪。 那句让人内心萌动的话,似乎只是她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或者恭维。大概在她的印象中,墨云琛就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吧。 墨云琛捻了捻笼在袖子里的手指,注视着身前的女子。女子只是好奇的看向街外,兴致勃勃,并没有回头。 若是回头,一定能够发现墨云琛发红的耳尖和情绪涌动的眼眸。 远远的,林冉看见队伍的正中央,一身绒装的男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迎面而来。 走得近了,男子的容貌也愈发的清晰呈现在眼前。 那是怎样的一个面容? 刀刻一样精致的脸部轮廓,非常鲜明的肌肉线条,深邃的眼眶紧贴两道剑眉,粉色的唇瓣薄而有形。高眉骨与眉眼线条,一压一台之间造就了极富冲击性的气韵,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自带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孤傲。大概是常年行走在军中,裸露在盔甲之外的肌肤也不同于京城大家公子的红润白皙,反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肤色。 此时,他的身体随着马儿的颠簸一起一伏。 沈曜这个男人的长相完全满足了一个现代灵魂对男人的所有幻想。他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太有行,太帅了。 不知道是沈曜这个男人对环境太过于敏感,还是林冉的眼神太过于炙热,经过品茗轩的时候,男人突然抬头,目光直向林冉的方向投射而来。 林冉吓的脖子一缩,有一种偷窥被人发现的心虚。随即一想,这么多人看他,他哪能就那么准确的发现自己呢? 于是林冉索性站起身子倚在窗边,光明正大的看。 嗯,身材也不错。 虽然骑在马上看不真切,但林冉敢肯定,他绝对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莽将军。 林冉就这样,目送男子一行人渐渐远去,心里还有点念念不舍。 来到这女尊社会,林冉第一次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是有着男子气概的真男人。 这不得不让感到一阵唏嘘。 太不容易了! 林冉的这一系列变化,被一直注视着她的墨云琛一丝不落地纳入眼中。 原本只是看戏的漫不经心,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住,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被称之为惊艳的东西。 顺着林冉的视线,墨云琛看到了正从楼下经过的沈曜。 一身银白的战甲威风凛凛,底下的黑色战马和他的主人一样,身姿矫健。与他落下一个马身的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侍从东翎,然后才是他的亲卫亲兵。 这样的英姿无疑是耀人眼球,夺人眼目的。 再看他的五官,剑眉星目,目若朗星,如雕刻般的脸棱角分明,肤色也不如寻常人家男子的白皙。 这副尊容,在世人的眼中无不是丑陋两个字来形容的。 从林冉的眼中爆出惊艳的光芒,墨云琛实在是不知道这“惊艳”究竟是从何而来。 看着林冉的目光追随着沈曜的身影而去,墨云琛的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不舒服。 “啪”的一声,窗子关上了,挡住了林冉久久无法收回的视线。 “呃,怎么了?”她还想再看看呢,林冉不解的回头看向墨云琛,“怎么把窗户关上了?” “起风了,小心着凉!” 第90章 无冕之王 “噢!”林冉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其实她也没留意到是不是真的起风了,刚才只顾着看帅哥了。 墨云琛既然说起风了,那估计就是了,他的心思一向都比较细致的。 不过风应该也不是很大,不然她还不至于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没有想到沈曜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啊!”林冉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 幸好这样的一个男子是身在军中,若是像其他那些养在闺中的男子,最后涂脂抹粉嗲声嗲气的,岂不是就给毁了? 墨云琛目光一沉,男人该有的模样? “不知道大小姐心中男子的模样该当如何?”墨云琛不动声色地问道。 “自然是剑胆琴心,侠骨柔情,风流恣意,邪魅狂捐……” “……你这是形容女子的吧?”男子若成这样还能够嫁得出去?早就被世人所耻笑,不容了。 不,也不绝对。沈曜就是这样离经叛道却屹立于众人之颠而被人称赞的一个男人。 “沈将军只是个例,其实私下里许多人在背后都称他为无盐将军的!” 生平第一次墨云琛在背后说起了别人的坏话。 其实也不算是坏话吧,他只是将别人的评论转述而已。可即便是这样,心高气傲如墨云琛在以前也是绝对不屑这样做的。 如今,林冉对沈曜的注视,竟让墨云琛将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墨云琛就感到一阵心惊,为这样的自己感到震惊。 哪知道,林冉的反应瞬间就炸了。 “无盐?”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这也叫无颜?说这话的人是瞎的吧?” 话说出口,林冉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这里是女尊社会,审美与现代社会大不相同,在这里男人娘炮才是正常,像沈曜这样man的型男估计是吃不香的吧? 何止是吃不香,简直是太吃不香了。 这在以后的日子里,林冉见识到沈曜这幅容貌给他带来的麻烦之后,才终于明白这样的一副容貌到底是有多么的吃不香,沈曜到底承受了怎样的流言蜚语和诋毁。 “上次听卫靖尘说,你是连三国皇帝都给三分薄面的人,那你有没有见过三国的皇帝?” 说起朝廷,林冉就有些好奇卫靖尘曾经对墨云琛的评价。墨云琛也是一个少见的奇男子,与沈曜不遑多让。 “连星皇朝的女皇倒是见过,咱们新月皇朝和旭日皇朝的女皇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当今女皇思想还是挺开明的,能够允许男子上朝为官,为将,并予以如此重视。”至少在现代的历史上,男人当政的朝代,还没有出现过女大臣女将军的。至于花木兰什么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历史上也无从考证。 花木兰?林冉眼前一亮,想到白蛇传快要结尾了,自己还没有想好下一个舞台剧演什么,现在正好有一波热度可以蹭,可不就是男版的花木兰吗? 墨云琛不知道林冉的思维已经跳到舞台剧上写什么了,只是沉吟片刻回答道,“三国当中也就咱们新月女皇对男子的约束没有那么厉害,相反,像沈将军这样有能力的男子还会大加赞赏。其他两国的女皇就没有这么的开化了,大概是咱们星月女皇年纪比较轻,想法更活络,更加求贤若渴吧?” “年轻?有多年轻?”思路一下子又被墨云琛带回来了,林冉好奇的问道。 “新月女皇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三,登基六年。这六年里,元景女帝勤于政务,重农强兵,新月的国力日渐昌盛。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那连星和旭日呢?” “连星皇朝的女皇虽已壮年,但还励精图治,反观旭日国女皇,愈是年老,愈是昏庸,宠幸贵君与康王,惹得众皇女内斗不已。不然沈将军再怎么勇猛异常,也不至于让旭国溃不成军,不然也不会对峙四年之久了!” “你倒是了解的透彻,没有深居朝堂,却对朝堂了若指掌!” “呵呵!”墨云琛低低头笑开,“像我们做买卖的,尤其是跨越三个皇朝的生意,不多了解一下朝政怎么行?” “那是!”墨云琛没有说透,但是林冉却是知道的,做生意倘若借国家政策的东风,无疑要便利许多。 尤其是游走在三国之间的跨国产业,对三个皇朝的情况更是要提前洞悉,趋利避害,自然比一般人要了解的更多。只有把握住先机才能够挣到大钱,这不奇怪。 只是林冉有些诧异墨云琛竟然有这样的觉悟罢了。 “你若为官,想必一定是身居高位吧!”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家比之为官如何?”墨云琛不答反问。 “哈哈,是我想岔了,就你现在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无冕之王,当之无愧,还当什么人下之臣哪?” 林冉一拍脑袋,真是秀逗了。墨云琛只要自己随便跺一跺脚,放到哪个皇朝都会是一场经济地震。 民生才是根本,而经济又能影响民生。 任你行政如何厉害,一旦涉及到吃饭穿衣的问题,百姓们也是不会买账的。 而墨云琛恰恰就捏住了经济命脉。不是一个皇朝,而是三大皇朝。 林冉抬头看了看墨云琛温和的面容,这张脸不像沈曜那般线条冷硬具有攻击性,但也属于清俊隽永的一类。纵是如何的温润儒雅,林冉也不会天真地相信他是属于良善的一类人。 商场如战场。 能够屹立在天下第一首富的位置,产业遍布三大皇朝,没有一点手腕怎么行? 经济影响政治,林冉不知道墨云琛是否有这样的觉悟,但从三大皇朝对墨云琛的礼遇就可以看出,墨云琛没有引起皇帝对他的绞杀就可以看出他的高明之处。 她不认为墨云琛有那不臣的心思,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现在的钱财,地位,有必要么? 不过纵然墨云琛没有涉及朝堂的野心,但林冉的那句无冕之王依然取悦了他,在商业王国,他可不就是王者吗? 这样一说,刚刚因为沈曜夺走林冉注意力所产生的不适之感,也瞬间消失殆尽了。 第91章 宫宴(一) “花木兰?”林冉将灵光乍现所想到的剧本给墨云琛说了一下,顺便将花木兰的故事简单的讲给墨云琛听,只等着墨云琛夸赞两句。 哪成想墨云琛听了林冉的话,脸色脸上的笑意蓦的就收了起来。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写这个话本的?”墨云琛不知道,林冉本身就有现成的话本,以为都是她绞尽脑汁即兴创作的。一听说要为沈曜单独创作一部舞台剧,当下心里就泛酸了。 林冉可不知道墨云琛心里是怎么想的,以为他是问她的创作源泉从哪里来,可是实话又不好明说,只能厚脸皮的当成是自己要写的。 “这不是沈将军刚刚回朝,人心振奋吗?咱们正好趁热打铁,写出花木兰这个话本,应了人们现在火热讨论的话题,这样,来看舞台剧的人不就更多了吗?这叫蹭热度,也是营销的一种手段。” 墨云琛半信半疑,定定的看着林冉好一会,见她确实没有多的想法,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种想到赚钱的好点子时飞扬的神采,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这样即兴创作会不会太累?”既然蹭热度,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然等人们谈兴渐淡以后,效果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不……不累,我已经有腹稿了!”能不有腹稿吗?简直就是捡现成的。如果这样还叫累的话,那就太不要脸了。 对此林冉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关。 不知根底的墨云琛看着林冉的目光蓦地变了,被林冉的才气所深深折服,看向林冉的目光也愈发的深邃了。 是夜,皇宫大内灯火通明,人员集聚,沈如霜咧着一张嘴就没有合拢过,一个个大臣前来道贺,是一波接着一波,连带着沈家两个女儿,沈春兰和沈秋菊也没有被人放过被人恭维着。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镇北大将军来了!”一群人又哗啦啦的朝刚走进大殿的沈曜跟前涌去。 沈家一门三将,沈如霜大将军封号,正一品武官。沈月镇西大将军和沈曜镇北大将军,均为从二品武将!虽同为大将军,但地位不一样。 众人为了区分他们母子三人,直接以沈大将军来称呼沈如霜,沈小将军称呼沈月。至于沈曜,身为男子,能得一封号已经是天大的荣宠,所以众人称他的时候,以封号相称,却不带姓氏。 因为男子呀外姓人,总是要嫁人的。 这是典型的性别歧视,在这些人眼中却习以为常。 被一大群人突然围上了的沈曜皱了一下眉头。 倒不是他不适应,人再多的时候他都不怕,而是不喜欢这些虚伪的人。 这些人明明心里对自己百般的不屑,可因为自己的身份,皇上的器重,却不得不堆起满脸的笑容来迎合自己,实在是令人作呕。 相比较起来,他更喜欢军中的那些糙女子,粗犷豪放不拘小节,偶尔来几个荤段子,也比面前这些一脸假笑的人看得让人舒坦。 不喜欢归不喜欢,怎么说这也是皇上刻意为他准备的接风宴,沈曜扬起笑脸,如此这般虚迤客套一番,就突破重围,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他已经卸下了沉重的盔甲,一身黑衣锦缎裹住了颀长健硕的身体,长腿一迈,衣袍一撩,潇洒落座。 没有了头盔,他的头发高高束起,冠了头冠,立体的五官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他大马金刀的坐相完全没有男人家的端庄,提壶,倒酒,一口闷,一气呵成,姿态行云流水,洒脱恣意,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沈曜的一言一行,已经越来越像女子了。更让人心里不平衡的是,他的风流不羁比一般的女子做起来更加的自然随意,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邪肆和慵懒,装都装不出来的。 一个男人比女人还女人,这让一些女人怎么活? 可想而知,他在众人心目中的槽点又多了一些,诋毁他的言语,又将会是一大波。只是这些人碍于他的身份和圣宠,只能憋在心里罢了。 沈曜知道大殿上的人都在看他,也知道这些人打心眼里是看不起他的,他也没当回事。反正过完年开春以后,他就请旨返回边疆,和这些人的交集也不会多,就随他们去了。 这些人对沈曜也仅仅是表面上的客套,一番寒暄过后就又回到什么沈如霜面前刷存在感。 沈如霜才是沈家之主,跑到沈曜面前恭贺一声,在沈如霜面前卖个好就得了。 如此一来,沈曜倒落得个清静! 只是这酒虽然入口尚可,但远远不及边外的浓烈。几杯酒入喉也仅仅是润了一下唇口。 想念边外的酒! 第92章 宫宴(二) 皇上驾到! 帝君驾到! 随着两声唱喝,热闹的大殿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众臣纷纷闭上嘴巴,回到位置上,下跪伏拜! 沈曜也从座位上离开,单膝跪地,腰杆儿挺得笔直,只是头微微垂着,表示自己的臣服之心。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道明黄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笔直走向中间的最高位。紧跟其后半步距离的是绛紫色宫装的帝君,然后是女官和随从。 “众卿平身!” “谢皇上!” 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相继落座。 “今我朝镇北大将军沈曜,重创旭日大军,使其元气大伤,主动求和,保我皇朝边境安宁,实乃功不可没。南宫婉……” “臣在!”随侍一旁的南宫婉上前一步,打开手中捧着的明黄圣旨。 “皇上有旨,沈曜将军接旨!” “臣接旨!”沈曜再次起身出列,跪在大殿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沈曜久镇北方,抵御外敌,保得一方太平。今平定北方,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东海珍珠十串……钦此!” “谢主隆恩!”一番赏赐下来,让在座的众人纷纷咂舌。 一个男人,如此的丰功伟绩,独眷圣宠,足以叹慰平生了。 沈曜平静的接下圣旨,对帝皇的赏赐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高兴。 本身他打仗就不是为了要赏赐的。 赏赐一下,又是一阵溜须拍马的道贺声。有对女皇的歌功颂德,承天庇佑,所以大败旭日国君。有投其所好的对沈曜大肆称赞的,觥筹交错间好不热闹。 沈如霜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比她自己打了胜仗,得了皇上的赏赐还要高兴。 这一高兴,酒水自然就喝得有点多了。沈春兰,沈秋菊二人也是被众人竞相敬酒的对象,二人也喝了不少的酒。 酒兴正酣,一直陪在女皇身边的帝君说话了。 “沈曜将军以男儿之身,英勇无敌,驰骋沙场,是我辈男儿的荣耀,更是年轻一代人学习的楷模。今日本宫在此敬沈曜将军一杯,以赞其勇!” 帝君清冷无垢的声音,瞬间令全场热闹的众人安静下来,双目齐齐一致的看向他。 帝君姓秦,名如玉,太傅秦岚之子,人如其名,清贵高洁,谪仙出尘,如九天琴神,可望而不可及。 由于家庭熏陶,秦如玉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身才气尽得太傅真传,甚至更加出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被人誉为京城第一公子,不知让多少名门小姐等着他长大成年好上门求娶,可惜他成人礼一过,就被当今女皇一纸诏书纳入了后宫,册封了帝君,成为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之一,让那些肖想他的人只得一声长叹。 尽管女皇先后也纳了几个侧君,侍郎,但帝君的宠爱却固若金汤。 不说别的,女皇从不在侧君处留宿,也不会让哪个侍郎留在自己的寝宫过夜,但是帝君秦如玉是个例外,有事没事儿女皇都会到他的未央宫去坐一坐转一转,有时还会在那过夜。有时候帝君在女皇的寝宫留夜的,也不在少数,这是所有其他侧君侍郎都没有过的待遇。 好在女皇虽然宠爱帝君,对其他的帝君和侍郎也能做到雨露均沾,这也是侧君和侍郎即便记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的地方。 好在帝君宠冠六宫,可为人却低调的很,除了每日处理宫务,其他时候基本上就待在未央宫,修身养性,写写画画,连侧君,小爷们的每日晨昏定醒都给取消了,说是体贴小爷们这样来回宫殿之间太过于奔波,让他们多休息休息,而女皇对此竟然视而不见,直接默许了。 千百年来的后宫请安规矩就被帝君说改就改了,前朝大臣反对,谏言,年轻的女皇直接以家事家规为由给强势驳回,好在这个新规定对其他后宫之人也是一种福利,除了微微有损后宫之主帝君的威严,也没有其他的作用,连帝君本人都不介意,太傅秦岚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这件事情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 由此可见帝君秦如玉,其受宠程度到了何种的地步? 好在女皇也会时常临幸其他宫殿,否则,帝君获得的荣宠越多,也架不住其他人一波又一波的明枪暗箭。 此时这样的大场合,帝君破天荒的开口,影响自然非同凡响,都想知道这位宠冠六宫的后宫之主却又低调得不行的帝君想要说什么? 没有想到一开口就是敬酒,言辞之间对沈曜将军还颇为赞赏,只是措辞就有点值得考量了。 “年轻一代的楷模?”女子尚还可以,男子就不必了吧? 若男子个个如沈曜一般上战场,干女子的活,这后院里的家务谁来主持,孩子们的生养又由谁来负责?这世道岂不就乱套了吗? 众位大臣都不敢苟同,面上却谄媚得很,个个点头称是。 沈曜倒是难得的挑眉看了一眼这个三千宠爱集一身的男人,犹似一只高岭之花,皎皎如皓月,立于云端之上。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秦如玉转过头来冲沈曜微微颔首,微笑。 第93章 沈大将军的双标 “沈曜将军从元景二年入伍,到今日回朝,也有五个年头了。以往的闺阁之交估计也都有些生疏,与京中的贵公子贵小姐更是陌生。相信许多公子小姐也都很期待认识一下沈曜沈公子。本宫准备在本月廿八举办一场茶话会,特邀朝中大臣的公子小姐们一起来品评香茗,切磋才艺,让各位公子小姐们相互之间认识认识,多交流交流。臣侍这般安排,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就安排在琅苑吧!” “谢皇上!” 沈曜:“……”我不想。 众大臣:“……”我们没有。 善于揣摩今上的众大臣已经嗅到了一股子相亲的味道。显然,主角是沈曜,但不排除其他家族适时相中联姻的对象。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担心自家的女儿被沈曜这样的无盐悍夫看上,也有欢喜自家的儿子有机会参加帝君举办的茶话会,说不得收获一场好姻缘也不一定。 要说最愁的,还是沈曜本人。 说什么和京中贵公子小姐们陌生,沈曜就从来没有和他们熟悉过,至于闺阁之交什么的,更是扯淡。 那些自诩名门公子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野蛮粗鲁的代名词,生怕挨上他,自己也变得粗俗不堪一样,这些公子们自视甚高,恐怕是要离自己有多远就有多远,若不是女皇发话,估计没有人愿意和他呆一块儿的吧? 反正自己对那些扭捏做作的公子们也烦腻得很,相看两厌。 无奈帝君开口了,女皇也是一副自认体贴的一项安排,他又能怎么着,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曜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唯独喝得已经微醺的沈如霜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和两个女儿对了一下眼,向高位上的女皇帝君投去感激的目光。 卫靖尘和秦如玉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恐怕沈大将军是要失望了,当事人似乎并没有太感兴趣的样子啊。 失望不失望的已经不在沈如霜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现在只是急需给儿子找好一个下家,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已经是老男人一个,总不能一辈子守在边境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为一个老孤公吧?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岂能再次放虎归山!啊呸,不是,是放他离开去边疆。 男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沈如霜这次是打定主意,只要有儿子看上的女子,管他谁家的,她就死皮赖脸的让女皇给赐婚,哪怕交出兵权也在所不惜,一定要让女皇答应自己赐婚的这个要求。 至于女方怎么想,这重要吗?自己家儿子堂堂大将军还能辱没了她不成。 宫宴持续到二更,这才散去。众大人三三两两的一起往宫门外走去。 沈如霜也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跟在儿子沈曜的后面。 修长匀称的身躯,结实有力的大长腿,沈如霜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为自家儿子叫屈,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拉着旁边的两个女儿说话。 “你看咱家曜曜长得多结实,多健康,比其他什么大家公子弱不禁风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还能上阵杀敌,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怎么一些人家的女子就眼瞎看不到他的好了呢?” 沈春兰沈秋菊看见前面走着的弟弟在听见那声“曜曜”的时候,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母亲还犹不自觉。 沈如霜还在一边走一边吐槽京里大家公子的娇弱无能,一边称赞自家儿子怎么怎么的厉害。 “母亲,这话最好不要在父亲面前说为好!”否则就凭眼泪都能淹死您。 一听到自家夫郎的名字,沈如霜本能的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变,连忙话锋一转。 “你们父亲那是娇软可人,我见犹怜,岂是其他男子可以比拟的,你们不要胡说!” 沈春兰:“……” 沈秋菊:“……” “噗嗤!”身后一声熟悉的轻笑,林平芝再也忍不住沈如霜这明显的双标。 “沈家老货,亏你还是一个女人,大将军,瞧你那点出息!这次为了你儿子的婚事,估计操了不少的心吧?” 别人或许不知道从来低调的帝君为什么突然有兴致办什么茶话会,但是她却是可以肯定,八成是这老货与皇帝达成了共识,女皇这才托帝君出面的。 林平芝一开腔,沈如霜浑身一凛,一把推开两个女儿,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战斗力满血复活。 “谁……谁操心了!我家曜曜还用我操心,他可是大将军!身材高挑,肌肉结实,身体强健,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哪是你家那身娇体软的小公子,风一吹就倒。” “嘿嘿,确实是一副强健的好身体!”林平芝也不恼,轻笑两声接着道,“关键是要人咽得下去啊!”就冲着长得跟你一样的尊容。 “你……林老匹妇,欺人太甚!”沈如霜一蹦三尺高,“我家曜曜人好心善,怎么就……就那啥了,就是一辈子做老孤公,也不会嫁到你们林家去。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一窝子的软脚吓,哼!” “说得我好像很稀罕你家沈曜似的,老妇只不过是见不得有人没有自知之明,自我感觉良好而已!” …… 沈曜原本走在前面,见后面没有动静,回头一看,正看见自己的母亲和林相杠上了,两个姐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沈曜疾步走过去,一把压下母亲指着林平芝的手臂,冷冷的怼道,“林相操心家国大事就可以了,沈某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母亲,我们走!” 说着,沈曜一把拉起沈如霜的胳膊就走,也不管身后的林平芝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黄毛小儿,不知所谓!哼!” “……”沈家母子四人一行渐渐远去,徒留下四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第94章 沈曜的择偶标准 回到丞相府的林平芝到底是意难平,越想越生气,越想就越看沈曜不顺眼。 身为第一文臣,女皇的左膀右臂,今天还是第一次被比自己官阶低的武官给懑了,想想都不解气。 “哼,男人就是男人,缺乏见识教养!” “谁缺乏见识教养,母亲在说谁?” 这段时间林平芝老是往拥翠居跑,试图说服林冉,今天又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拥翠居,还念念叨叨的,这才被女儿林冉听了个正着。 不过刚好,帝君今天说的茶话会,林平芝正要跟林冉说一下这事。 林冉还年轻,不一定现在就急着选一个正夫出来,但多认识认识一些公子小姐也是好的。 林冉听完林母说的这个茶话会,就明白这是皇家举办的大型贵族单身男女的相亲大会,一听说自己也要去,顿时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着,叫嚣着,本能的林冉就想拒绝。 “母亲刚刚可是在生气,说什么缺乏见识教养之类的?可是谁招惹您了?” 林冉想转移话题,离那个相亲大会不是还有十来天吗?不急,总会想到办法躲掉的。 哪知她不提还好,一提生气的事儿,林平芝的气血又上涌了。 “还不是那个无盐将军沈曜,官位不大,架子倒不小,竟然敢顶撞老妇来,也不知道女皇看中了他什么,不就是打了几场胜仗,仗着几分功劳么?赏赐赏赐也就算了,还特意因为他举办一场茶话会,邀请各大家公子小姐作陪,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 “我看这事八成是沈如霜那老货担心自己的儿子嫁不出去,特意向女皇求来的恩典,不然谁家的女郎愿意娶这样要模样没模样,要德行没有德行,丑陋无盐凶残成性的莽夫?” 原来是他! 沈曜。 只是屡次听到丑陋无盐四个字从自己母亲的口中说出来形容沈曜,林冉就有些一言难尽。 好好的一个攻气十足的英伟男子,形象就被她们给糟蹋成了这样。也亏得这沈曜心理素质强大,若放在一般人家的儿郎身上,那还不得羞愧死。 如果这场茶话会目的是为了沈曜而办的,自己去去又何妨,相信到时候一定会很精彩。 林冉敢打一两银子的包票,像沈曜那样的男人,一定不喜欢这样的相亲大会。 林冉也相信母亲的推测,这事儿十成十是那个爱子如命的沈大将军折腾出来的,皇帝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女皇只是提供了一次机会,却卖了沈大将军一个大人情。 由皇帝出面召集了京中贵子贵女们聚集在一起,成与不成全靠沈曜自己,皇室只是担任了一次举办方而已。 想来沈曜这样独树一帜的男子,一定是不合群的吧,不然还真不一定有人愿意和他交往。 发泄了一通的林平芝心里舒坦了不少,因为笃定林冉最后会走上官场这一条道路,林平芝在政事上的事情一点儿也没有避着林冉,反而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多有提及。 这次茶话会,林冉也是要去的。 林平芝将朝中的几个家中有适龄男子的大臣的情况都向林冉讲了一遍,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尤其是沈曜,林平芝担心林冉对上沈曜给伤着了,反复提醒林冉沈曜其人有多么多么的可怕,可憎,多么多么的杀人不眨眼,冷酷残暴,生怕林冉不知事招惹上了他从而吃了亏。 论功名,那莽夫是从二品的大将军,林冉可是一介布衣,甚至是最低贱的商贾,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出了事情吃亏的绝对是林冉。 何况,沈曜那个莽夫还有一身的俊功夫。 一想到这,林平芝看着“不上进”的女儿,又是一阵心塞。 其他大人家里也是如此这样那样的一番叮嘱,无外乎是不招惹沈曜这个另类云云。 大将军府,这是另一番计较。 “这事儿是您请皇上弄的吧?”书房里,母子俩人相对而坐。沈曜冷着一张脸,一脸的不赞同。 “曜曜,娘这不是想……” “……跟您说多少次了,不要喊我曜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娘就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 “您知道我看不上京里那些油腔滑面的小姐们的……” “那你看上哪里的小姐?” “……哪里的都看不上……” “那怎么行,你总不能做一辈子的老孤公吧?没有一个依靠,以后你老了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将军府养你一辈子?” “有何不可?难道将军府还差我这一口粮食?” “当然不差,养十个你都养得过来。”沈如霜一瞪眼,不悦的剜了儿子一眼。 “娘就是怕以后别人议论你,戳你脊梁骨,让你难受!” “……自从我入伍以后,这天下议论我的人还少吗?您何尝见过我难受过半分?” “这倒没有!”就怕你是闷在心里不表现出来。 “那就是了!”沈曜不羁的笑了笑,“若遇不到一个我中意的,我沈曜宁愿终身不嫁!” “……那你中意什么样的,娘跟你去找?” “嗯?”这一点沈曜倒从来没有细想过,现在被母亲当场这样问出来,沈曜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若有女子欣赏我的长相,支持我的从军理想,不催生孩子,还愿意洗手为我做羹汤的话,我倒愿意考虑考虑!” “……”听了儿子的一番择偶标准,沈如霜泪流满面。 儿子,你这是挑战女人的底线啊! 沈如霜看了看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面孔,这张脸还是挺俊的,也不难看嘛! 说不得也有个跟自己一样眼光的女子,看上了儿子也说不定呢! 至于支持从军理想,那个就有点儿难了。 人家娶个夫郎回家,不就是为了夫郎女儿热炕头吗?你都去从军了,这跟没娶夫郎有什么两样? 还有不催生孩子,那更是扯淡。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个夫郎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吗?这一点估计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让步的。 至于洗手做羹汤嘛!如果是个厨娘倒没有什么,若是一个贵族小姐,呵呵,沈如霜都不知道自家的儿子那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一个要求,两个要求尚且难以达成,这一连四个要求,这是要孤注生的节奏啊! 第95章 被淘汰的林冉 孤不孤注生沈曜不知道,反正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他才会考虑考虑,否则免谈。 对于女人,他一向是不假辞色的。 女人看不起他,认为他粗鲁,无状,他还看不起女人的虚伪和薄情呢! 自己一个人过,其实也挺好的! 哪怕是边境的糙女子,都比京城油腔滑调的粉面女子来得真实。 至于所说的中意标准,他还真没有刻意出难题,是实实在在的真实想法。 不过,这世上应该没有这样的女人吧? 沈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儿子的想法太奇葩,沈如霜是愁得头发都抓掉了好几根。 虽然儿子说了那么一些苛刻的要求,但是依然没有打消沈如霜借助茶话会挑选儿媳妇的想法。 万一就有看对眼的呢! 自己当初不也看不上娇娇弱弱一碰就倒的弱男子吗? 结果呢! 遇到孩子他爹的那一刻,那一年,杏花微雨下,白衫墨发,一眼万年。 之后她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所以啊,缘分这玩意儿,真的是不可言说,妙不可言。 之前的条条框框在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那就是用来筛选其他入不了眼的人的。 等到遇到自己想要等的那人以后,这些条条框框自然而然的就烟消云散了。 对于这次茶话会,沈如霜表现得很积极,也很期待。 她甚至都已经挑好了几个在她看来可能性比较高,自己比较满意的儿媳妇了。 当然,林相林平芝的女儿林冉那个小白脸被她早早的排除在外。 她都看不上,整一个纨绔小姐,他儿子更加的看不上,遑论还是林平芝那个奸相的女儿,更是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淘汰掉。 将自己认为品性不错,家世也还行的几家女郎的资料抱到沈曜面前。 “曜儿,这几个是娘觉得还行的几个女娃子,年龄和你相仿,也没有正夫,关键是品性还不坏,你瞅瞅!” “…嗯!”沈曜从手里的兵书上移开视线,看见那一叠的资料画像,皱了皱眉头,但到底是没有说什么,“放那儿吧!” 态度有些寡淡。 沈如霜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兴致勃勃的规劝几句。 “虽然这几个的家世不咋地,不如咱们家,但是给你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还是不成问题的。” “……嗯!” 沈如霜将一小叠资料放在沈曜面前的桌子上,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 “记得一定要看哈!” “嗯!” …… 为什么她就觉得儿子回答得那么的敷衍呢! 算了,她已经尽力了,姑且就认为他会看的吧! 帝君要在琅苑举办茶话会,邀请各家大人家里的公子小姐们品茗赏花,展示才艺,这一消息一夜之间就犹如长了翅膀一样,满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许多官宦人家的公子们,更是卯足了劲的练习才艺,打扮自己,希望可以得到心仪对象的青睐。 尉迟旭阳却是一个例外。 得知这一消息的尉迟旭阳撇了撇嘴巴,“茶话会啊,多无聊啊,我还不如去品茗轩看剧呢!听说最近出了一个新剧,叫什么花木兰的,马上就要面向观众了,我可不能错过。” 尉迟琳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虽然你还小,明年才举行成人礼,但是先去看看也无妨,遇到相中的咱们也好提前定下不是?” “可是儿子想要在家多陪陪娘亲嘛!”尉迟旭阳撒娇的扯着尉迟琳的袖子,“还是娘亲这么急着给旭阳找媳妇儿,是不喜欢旭阳了吗?想要把旭阳嫁出去?” “你这孩子,娘不喜欢你那喜欢谁?尽说些胡话!男孩子家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你早一点看上定下来有什么不好的?若以后挑不上一个好的,可不要哭鼻子了!” “谁……谁要哭鼻子了,娘亲尽取笑我!”尉迟旭阳不依的跺了跺脚,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林冉躺在躺椅上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的画面。 见鬼了,怎么会想到她,他是嫁猪嫁狗就是不会嫁给她的,尉迟旭阳一把拍飞脑海中的画面,努力的晃了晃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摆脱掉脑海中所想的画面一样。 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尉迟旭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想到林冉那个恶霸呢? 第96章 开销大了 丞相府中,林云礼这几日忙里忙外,显得格外的活跃。 因为连林冉这个最不关注丞相府中事情的人都注意到了。 起因当然是最近府里的开销突然增大了。 看过帐本后,林冉发现突然多出来的开销绝大部分流向都是听雨轩,成衣铺子,珍宝楼和胭脂铺子的掌柜也反应过最近何侧夫和大公子在店里签了几次单子的事情。 林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帝君即将举办的茶话会不光是邀请了各大家族的年轻一代女子,同时也邀请了适龄的男子。 丞相府除了自己,还有林云礼这个即将成人的大公子呢! 这些开销,除了听雨轩占了大头,还有一部分是挽晴阁的。 挽晴阁林冉是知道的,住的是一个姓赵的侍郎,以及林冉同母异父的弟弟。 可惜林冉一次也没有见过这爷俩。 一是这赵士郎和他的儿子低调,基本上呆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出来,鲜少与人接触。 上次林冉成人礼又恰逢小家伙染了风寒,因此也未曾在人前露面。 二来林冉对丞相府并没有多少归属感,除了接触较多的林父,林母,拥翠居反而更像一个家。 后来开始接触了生意,林冉呆在丞相府中的时间就更加的少了。 一来二去,林冉连丞相府的几个人都没有认全,更遑论赵侍郎父子二人了。 “据说赵侍郎的儿子今年才十三岁吧,这样的年龄去相亲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这若是放在现代,还是一个上初中的孩子啊,在这儿居然都可以相亲了,会不会太辣手摧草了点? “大小姐,小公子林云翊虽然是赵侍郎的儿子,但也是您的弟弟!”能不能说出来的口气好像是别人家的一样? 刘翠在一旁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解释。 “男子十三岁就可以议亲了,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先露露面,多让小公子认识认识一些人,往后等长大一些,再议一个好人家!” 议一个好人家? 也是!丞相府哪怕是一个庶出的公子,也是有许多人抢着要娶的,仅仅是“丞相府”三个大字,就是金光闪闪的活招牌,谁不卖几分薄面? 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看着账面上的流水,挽晴阁的开销虽然比平日里多了一些,但多出来的部分其实并不算多,仅仅是多做了两套衣袍,添了一副头面,和听雨轩的开销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若不是有听雨轩明显增大的开支流水,林冉都不一定发觉得到挽晴阁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些支出。 “婉晴阁倒是一个低调的!”林冉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在意,连去见一见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的心思都欠奉。 当然她也没有多觉得膈应,除了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外,其他时候这些人在她的眼中就是路人甲而已,陌生得很。 人都是陌生的,又是两个不同的院落,林冉感觉就是同住在一个围墙内的两户人家,还没有王兰刘翠她们相处的时间长来得有感情呢。 第97章 腹有诗书气自华 林冉望着这多出来的一笔开销,眯了眯眼,略一沉吟就开口吩咐道。 “跟听雨轩说一声,这次帝君举办的茶话会固然很重要,丞相府的公子也要打扮得体体面面,但从账房的支取的银子数量也要有一个限度。这银子不是大水淌来的,母亲每月的俸禄加上铺子的盈利,都是一点一滴的挣来的,经不起这样的大手大脚的花销,没得抹黑了母亲的好形象。再者,我记得何侧妃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不是还有几个铺子吗?实在不够的话还可以自己再补贴补贴嘛,总不能只想着吃公攒私吧?” “我就这样原话传过去?”刘翠打趣的揶揄了两句。 林冉不耐的丢过去一个白眼,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自行体会。 “那多少是个限度?” “一万两白银。以后有谁的支出超出了这个数,都要跟我报备一声。” “那若是家主呢?” “也不例外。” “……真狠。”亲娘都不放过。 其实一万两真的不算多,依照林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每日的零花钱来看,一万两对于丞相府来说真的是九牛不如一毛。 但是自从林冉弄清楚这里的物价之后,那每日的巨额零花钱就自动的削减了,而且消减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很多很多。但听雨轩和婉晴阁两边的银子,林冉却没有缩减。 一是她们的用钱没有林冉用得很,当初柳君兰定的数额也没有林冉这个嫡女多,二是林冉初来乍到,还没有蠢到一来就将周围的人都给得罪了一个遍的道理。最起码也要自己弄清楚,站稳脚跟之后才行。 如今林冉的生意上手了,各掌事也都对她服服帖帖,赞不绝口。府中的中馈虽然是由自己的父亲掌管,但账目却是必须经过自己过目的。 现在自己有了底气,也摸清了整个府邸的开销,对于成本控制的职业习惯让林冉再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 这个世界还没有奢侈品的概念,也没有那种天价的东西是用来装扮在人身上的。所以林冉知道捯饬一身的行头,其实用不了太多的银两。 当然这是相对于京城贵族之间的消费水平而言的。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还是很奢侈的。 对于府内不必要的开销,林冉觉得有必要设置一些门槛。 否则就会滋生一些蛀虫,掏空家底。 刘翠将林冉的意思传达到听雨轩的时候,何明辉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不过刘翠是林冉的贴身随从,传的又是林冉的话,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云礼就不一样了,处于变声期的他尖细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刘翠,长姐是什么意思?这次可是帝君举办的茶话会,咱们丞相府的公子怎么能寒碜出场?我添置一些衣物,饰品有什么不对,还不是为了给咱们丞相府挣面子,现在用点银子还要给她报备,是嫌弃我们用多了吗?” 你知道就好。 刘翠在心里暗暗翻了个大白眼,话却是转了个弯。 “哎哟喂,大公子,瞧你这话说的,可不见外了吗?大公子明媚动人,别说盛装打扮了,就是粗衣麻布也掩饰不了您高贵的气质。” “咱们大小姐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只是想着偌大的丞相府,上百人口哪一个不是要银子去养的?家主信任咱大小姐,将账目给大小姐管,大小姐自然是不好懈怠,唯恐辜负了家主的信任。” “这不,对于各院落的用度,除了咱大小姐自个儿把自个儿的缩减了,听雨轩和挽晴阁,可是半个子儿都没有少的,对吧?可不就是因为两位公子需要娇养着吗?不像大小姐是个女人,随随便便对付对付就过去了。大小姐爱护两位弟弟之心可见一斑。” “至于超出一万两这样的开销需要向大小姐报备,大小姐也是想知道这银子的去向,以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咱们丞相府声望在外,被人盯着的多了去了。万一府里的人落了人圈套被骗了怎么办?被人拿了把柄,那是有苦也没地方说去不是?” “当然喽!”刘翠一见林云礼脸色不对,连忙在他发作之前接着说道,“两位公子为丞相府挣个脸面,一身行头必不可少,肯定得置办,而且还得大办特办,不能弱了咱们丞相府的名头。只是家主为官数十载,一直清廉勤俭,大小姐琢磨着身为丞相府的子女,自然也应该将这良好的家风发扬光大,一直传承下去。帝君的茶话会对咱们府里的公子小姐来说非常重要,自然是不能被别人给比了下去,所以这当中的尺度嘛……” 话没说尽,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见林云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刘翠眼眸轻闪,再接再厉。 “嘿嘿,以属下来看,就大公子您的气度和才艺,自然是无人能比的,再稍作打扮打扮更是艳压群芳,不在话下。用大小姐的一句话来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咱丞相府为文官之首,从丞相府出来的公子,光是气质就能压人一筹,何愁不会被人赏识?” “长姐真这么说?” “必须滴!”刘翠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叫人想要怀疑都难。 “……”林云礼悄咪咪的对号入座,信了。 刘翠见好就收,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施施然离去。 第98章 与花木兰相比 京城的大街小巷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各家公子们因为忙着抑或打扮自己,抑或提升技艺,忙得不亦乐乎,但仍然没有忘记一件事,那就是追剧。 每到了品茗轩演出的时间,这些个公子们绝对会准时到场。 因为品茗轩的舞台剧不会重演,花多少银子人家也不会重新再演一遍。若没有赶上场次错过了一集,那就只能白白的错过了。 很多人为了一集不落的看下去,都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前来观看。 可即便如此,品茗轩的生意非但没有因此受到影响,相反,还越来越火爆。 大家这追剧的劲头,颇有点像咱们小时候吃完晚饭早早等在电视机前观看节目的那种兴奋和期待。 这也是林冉的一种恶趣味,就是要让人欲罢不能,又无可奈何。 好在林冉后台够硬,又有一个不赖的合作伙伴,否则这样吊着人胃口不叫那些火热的观众打死才怪。 沈曜走在大街上,今天他穿了一件墨色的长袍,长身玉立,一条金丝腰带,就让他宽肩窄臀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现了出来。 身后东翎一步不落的跟在他的后面。 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沈曜有一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不再是山野丛林,也没有黄沙漫天,更没有战马嘶鸣和不知何时会朝自己射来的敌人的暗箭。 听着街旁小贩的叫卖声,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沈曜感慨万千。 这,就是他征战沙场守卫边疆的理由! 他只想要这样平和安宁的日子长长久久,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君爱民,民敬君,君民同安!是不是男子守卫边疆又有什么关系? “听说了吗?今天是花木兰上演日子?” “就是那个讲述代母从军的花木兰?” “就是!就是!咱们去看一看,看看到底是剧中的花木兰厉害,还是咱们的镇北大将军厉害?” “走走走,咱们一起!” “将军?”显然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纳入了这对主仆二人的耳朵里。 沈曜剑眉一挑,邪邪一笑。 “去打听打听,看看我们不在京城的这几年里,究竟错过了多少有意思的事情?” “是!” 没多久,打听回来的东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沈曜一眼看过去,东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将打探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个沈曜听。 林冉,林相家唯一的嫡长女,花容月貌,女生男相,欺女霸男,好色成性。整个一京城的第一小霸王。 在成人礼的前一天,林冉在小倌馆与人争风吃醋,打破了脑袋,从那以后就转了性。 不欺女了,也不霸男,接手了家中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尤其是与天下首富墨云琛公子合伙经营的品茗轩,更是火爆京城。里面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当属舞台剧了。 每一个剧,唱作练打,精彩纷呈,让人看了又看,欲罢不能。里面不仅有说,还有唱,更有绘声绘色的表演,比在一般的茶楼听说书强多了。 总之吧,沈曜不在的这几年里,林冉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集结了全京城的目光,就是隔三差五上头版头条的那种,不论是以前不好的,还是现在好的,每一次闹出的动静总能成为一阵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完东林的汇报,沈曜眸光一闪,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和林相杠上了,相信这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走,咱们也去瞅瞅花木兰去,看看他比起本将如何?” “将军,那花木兰只是话本子里当中的人物,岂可与战功累累的您相比?”东翎一脸的不赞同,奈何自家公子已经不管不顾地向品茗轩的方向而去了。 第99章 果然是他 得益于沈曜的班师回朝,花木兰的剧情只稍微透露一丁点的口风出去,立马就引起了京城众人的广泛关注,比费心费力的宣传效果都还要来得好,着实好好的蹭了一波沈曜的热度。 尤其是男子,比往日的入座率还要高,丝毫没有因为帝君即将举办的茶话会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许多男子受礼教的影响,循规蹈矩,相妻教女,不能像女子一样上战场。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英雄的幻想,对美好憧憬的yy呀! 花木兰代母从军的故事,就很好的满足了他们对男子上战场当英雄的愿望。 毕竟沈曜只有一个。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沈曜有勇气走出离经叛道的这一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当大将军的母亲,并且还获得了她所有的喜爱和纵容。 所以当英雄什么的,也就只有借着花木兰的话剧想想而已。 林冉和墨云琛一如既往地泡在品茗轩里。 林冉忙着写剧本,排练,墨云琛从旁协助,偶尔递个水,手巾什么的,二人又回到了之前忙碌的日子。 卫靖尘自从墨云琛回来以后就再没有来过了,仿佛这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冉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偶尔看见小乌龟的时候才会想起卫靖尘的那只小奶狗罢了,也不知是不是长大了一些。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墨云琛从哪儿得知街上那些可爱的萌宠突然增多的缘由之后,自己也养了一只幼小的小猫咪。 这下林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这小猫咪的身上去了,连自己的乌龟都不管不顾,经常忘记喂食。 若不是墨云琛还记得这一茬,时常投喂,恐怕纵然乌龟再长寿也经不起林冉这样忽视的,早就game over了。 至于小奶狗,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此时林冉的屋子里,林冉趴在案桌的一头涂涂画画,写着后面的剧本,墨云琛坐在案桌的另一头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偶尔做些批注。不远的香炉里焚着熏香,一副岁月静好。 “墨公子,大小姐,沈……沈将军来了!” “来了就来了!就当做一般的客人处理,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正在想着构思的林冉被人突然打断思绪,不耐的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对突然闯进来的情绪激动的小厮随意的摆了摆手,随口打发道。 “可……可是,小的听说这沈将军冷酷残暴,杀人如麻,咱们又是上演的花木兰,小的担心他……” “嗯?哪个沈将军?”说得这么的恐怖。 林冉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小厮,他脸上的担忧甚是明显。 据林冉所知,能够被人成为将军,并且还是姓沈的,全新月皇朝只有大将军府上了。 沈如霜的大女儿在边境,并未回朝,两个小女儿又是文官。沈如霜虽然贵为大将军,为将多年,但是近些年也不再出征,留在京城修身养性,唯一一个还在京城的并且被称为将军的,只有刚刚凯旋回朝的沈曜。 “是沈曜,镇北大将军!” 果然是他! 第100章 雌雄莫辩妖里妖气的女人 原本正在记着账本的墨云琛笔下一滑,在纸上重重的划下了一笔,留下一串长长的墨迹。 “将沈将军请到雅间,好生伺候着。”墨云琛开口,想了想又道,“沈将军第一次来咱们这里做客,可以适当予以优惠!至于怎么说,相信你们应该知道,不用我来教!” “是,小人明白!”小厮应声退下。既然主子发话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冉原本已经张开的口,又无奈地闭上了。墨云琛的安排,正合她意。 至于小厮担忧沈曜会找品茗轩的麻烦,那倒不至于。 沈曜好歹是一个堂堂将军,又是一男子,没有一点胸襟,单凭关系,又怎么爬到如此高的地位? 战场上可不比朝堂,稍微不注意就有殒命的危险,何况还要带领成千上万的兵马。 相反,《花木兰》的话本子有可能还会取悦到他。 谁不希望有一个跟自己同样的孤勇者,哪怕明知道话本是假的,也会有些许安慰。 沈曜进入品茗轩的时候,原本只有稀稀疏疏的细碎声音的大厅有了片刻的停顿,凝滞。 这里聚集了全京城最有权势,最上层的人物,对沈曜这个镇北大将军自然都是认识的。 尤其还经过几日前的高调回城,全京城不认识他这个大将军的人估计就更少了。 沉默只是一瞬间,片刻后,小声议论的声音更多更嘈杂了。 沈曜来看《花木兰》,怎么看都有一种自己看自己的味道呢? 大家小声议论着,不时向沈曜投来几道探寻的目光。 显然这次的讨论对象变成了他了。 品茗轩前台得了通知,立马就有服务人员快速向沈曜主仆二人走来,礼貌的行礼过后,就将二人往二楼雅间引去。 别说如此爆满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雅间,这就是林冉的高明之处了。 品茗轩对外预定的包间,永远都会预留上一间的,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突如其来的特殊状况。 如今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么? 当一名雌雄莫辩妖里妖气的女子过来引路时,沈曜下意识的眉头一皱,见对方只是恭敬有礼的问好指路,且言行举止优雅得当,这才松开了眉头。 视线扫过女子胸前的名牌,黄娇两个字赫然入目。大概是这女子的名字罢! 再看场中青一色统一服饰的服务人员穿梭其中,有男有女,个个女才男貌,彬彬有礼,对品茗轩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公子,里面请!” 沈曜看着面前的包厢雅间没有进去,反而问道,“我好像没有要雅间的吧?” 黄娇微微一笑。 “这是我们东家的意思。镇北大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抵御外敌,扫平荡寇,这才换得今日我们老百姓太平的日子。将军初次来品茗轩,作为敬意,东家特意让出一间雅间给将军,希望将军今日能够玩得尽兴,满意而归!” 沈曜没有说话,一双深邃的黑眸牢牢的锁住这名黄娇的脸,似乎想要在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锐利的目光,仿佛直戳人心,一般在这样的视线压迫下,很少有人扛得住。 哪知道面前的女子只是稍微错开了一下视线,仍然能够面不改色的保持镇定。 沈曜神色一凛,看来这品茗轩的人不简单。 黄娇尽管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内心却是叫苦不迭,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今日的雅间没有最低消费,将军尽可随意。以后将军再次光临,恐怕就得提前预约了哟。” “将军里面请!”黄娇再次发出邀请,做了个请入内的手势。 这一次沈曜没有犹豫,推开雅间的门就进去了,东翎紧随其后。 “呼——”这黄娇的服务人员身子一歪,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太可怕了,刚才的死亡凝视,她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好在最后错开了视线稳住了心神,没有给品茗轩丢脸。不然以后还不得被其他的几个家伙笑死? 捏了捏有些发软的双腿,黄娇这才踩棉花一样软着腿进入雅间继续她的服务。 第101章 长得……一言难尽? “快……快给我来一杯冰镇的气泡水,压压惊!”一女子来到吧台前,冲着里面的吧员直嚷嚷。 柴进递过去一琉璃盏的水,水面上冒着细密的小水泡,还有一些附在琉璃盏的杯壁上。握上琉璃盏的那一刻,一阵沁人的冰凉从手心直达四肢百骸。 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类似雪碧一样的饮品,颇受男女顾客的欢迎。 尽管现在这个季节不适合这种冰镇饮料,但是依然抵挡不住一群人消费的热情。 只不过这种气泡水只能现做现喝,不能长时间保存,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满足客人的尝鲜的欲望了。 “怎么啦?黄娇,吓住了?”叶桃凑过来,斜睨着来人,竟是那名负责接待沈曜的服务人员黄娇。 黄娇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可不是,那沈公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应付得过来的,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你,一双眼睛就跟利剑似的让你无处可逃,来个对穿。也难怪在全是女子的军营里都都能够镇得住场子,更是屡战屡胜,没有两把刷子可真不行。” “站在他的面前我都忽略了他本该是一名娇娇弱弱男子的事实!”黄娇抹抹头上的虚汗,到现在她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真有那么夸张?” “千真万确!” 看黄娇不似作假,叶桃这才好姐妹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样的,总算没有屁股尿流的爬出来了,没有给咱们品茗轩丢脸。” “去你的,你才屁股尿流的爬出来呢……” “唉,我刚才离得远没看真切,那沈公子长得真的是……一言难尽?” “我……” “聊什么呢?”突兀的一个女声插了进来,二人一抬头,林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人不远处的地方,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们。 墨云琛正站在她的身后。 叶桃黄娇立马噤声。 品茗轩内是禁止议论客人的,这在培训第一天里林冉就交代过。说这是对每一位进入品茗轩客人的尊重。 严禁议论他人的隐私。 刚刚二人典型的犯了忌讳。 心虚的二人讪笑两声,黄娇打了一声招呼,立马就脚底抹油溜了,只剩下叶桃没地方躲,干脆陪着笑脸打着哈哈。 “两位东家可是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们还有事需要出门一趟!”林冉打断叶桃的话,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尊重客人就是尊重我们自己,希望你们时刻牢记这一点!”林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寡淡,但叶桃却听出了其中的认真,脸色顿时一片雪白。 她怎么就忘记了林冉对工作的一丝不苟,近乎苛刻的严格要求呢? 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什么,但是对待工作林冉绝对是坚持原则到底的。 “我还有事需要和墨公子出去一趟,待会儿你见到明掌柜记得和她说一声!” “是!”叶桃收敛起嬉笑的神色,恭敬认真的应着。 看着和墨云琛并肩而行的林冉,叶桃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她这是得意忘形了,都忘记了林冉除了是品茗轩的东家,更是丞相府的嫡小姐,京城的一朵霸王花。 虽然平时和蔼近人,但真正惹到了她,犯了她的忌讳,那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霸道着很呢。 好在没有追究下去,叶桃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 第102章 黑暗时刻 演出开始,原本还有着一些稀稀疏疏的议论声慢慢的消失了,整个大厅也变得寂静起来,场中只有袅袅的乐声。 舞台上,一袭青衣打扮的男子,一边织布一边叹息。同时画外音响起。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子叹息,问子何所思,问子何所忆……” 故事的开端就在一首木兰词当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沈曜眯了眯眼睛,嗤了一声笑了出来,“有意思。” 台上的木兰已经男扮女装的成功混入了军营,瘦弱的身躯套上冰冷的铠甲,显得格外的单薄。 为了混淆他人的视线,男子还特意将眉毛画得又黑又粗,将娇媚的男子形象毁得一塌糊涂。 没有胭脂水粉,只有风沙泥土,有时候连续几天都不能好好的洗一次澡。 这样的逼真演绎,一下子就将观众带入了情境,让观众真切感受到男子行军的不容易。尤其是沈曜和东玲,瞬间就被拉回到几年前刚入军营的那段黑暗时刻。 没有人搭理他们,没有人给他们安排任务,甚至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人为他们预留。 所有人都认为他一个大家公子只是心血来潮进入军营来体验生活,玩耍的,根本就吃不了军营的苦,也没有人将他们当成真正的军营当中的一份子。 这些将士崇拜的都是强者。 男子,嗤,弱者的代名词,更是不被她们放在心上。 若非有一个身为大将军的姐姐,恐怕他和东翎二人早就被人给踢出了军营了。 即便如此,大姐沈月在军营中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颇受微词,这才勉强将二人留了下来。 直到后来的一次战斗中,双方都陷入了僵局。沈曜毛遂自荐,带着东翎和大姐沈月的几名亲兵,探入敌营,九死一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这才改变了众人的感官。 再后来,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一次次的险象环生,沈曜带着悍不畏死的决心,屡战屡胜,屡胜屡战,这才得到所有人的高看。 随着职位的不断攀升,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这个曾经让人不曾放在眼中的男子,正以锐不可挡的姿势迅速崛起,成为了三国军营中一个不朽的传奇。 有人说他没有一点身为男子的自觉,夫德败坏,也有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说他的屡屡战功是同样身为大将军的大姐沈月送的,为的就是要让世人高看她弟弟几分,还有人直接开始人身攻击,说他人丑事多,本来就没有一丝男人味,现在更是成天和女人搅和在一起,清白全无。 只有军营里的将士知道,事实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每一次战斗,沈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哪一场战役下来不是伤痕累累? 每一次困境,沈曜都是智计百出,转败为胜,不知挽救了多少的失利,拉回了多少战士的生命? 军营条件艰苦,饮食粗糙,也没有高床暖枕,沈曜和士兵们日夜同吃同住,又和谁人抱怨过? 没有和沈曜战斗过的人污蔑他,轻视他,和他战斗过的人,哪一个不是敬重他,信服他? 可这些沈曜全然不在意,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他本应该做的事一样。 第103章 小时代 “咚——”台上一声鼓响拉回了沈曜飘远的思绪。 沈曜正了正身子,难得的认真的观看起了话剧来,就连一开始对话剧瞧不上眼的东翎也敛去了脸上不屑的神色,慢慢沉浸到了剧中,随着剧中人物的悲而悲,随着剧中人物的喜而喜。 其他的雅间或卡座,愤慨声,悲泣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花木兰的开演效果出乎意料的爆好,可惜这样的盛况林冉还并不知道,她此时正陪着墨云琛在绣楼里查看演出服。 以前的演出服,林冉只是画出样式,交给绣楼做好就成。到了日期,绣楼将绣好的成品送到品茗轩签收一下即可。 也不知道墨云琛突然之间对演出的服饰怎么就产生了兴趣,硬拉着林冉过来看看服装的细节。 “云琛,这只是戏服,又不是自身穿的衣裳,需要讲究仔细,大致差不多就成了,免得妨碍秀楼的正常生产。” 看吧,她多体贴,多为人家着想,典型的损己利人。 只是演出服饰而已,用不了几次。太过于精细,反而得不偿失。 “我想我们可以再合作一个项目。” “合作一个项目?”林冉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就明白了,“你是想在成衣上花心思与我合作?”不然也不会特意拉着她到绣楼来讨论这些衣服了。 “不错。”墨云琛点点头,毫不掩饰,“我看你每一次的戏服设计都挺有巧思的,如果将这些巧思运用到正常穿的衣袍上,相信一定可以大卖。” 林冉的眼睛亮了亮。 前世,女人的钱好赚,相信在这个女尊世界,男人的钱同样好赚。 “只是我每日要写话本子,还要看账本,成衣这块我恐怕没有多余的精力……” “你只需要提供稿纸,另外每次新品出来之前帮忙指导,提出修改建议即可,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做。你还是技术入股,所得的利润,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林冉本来还准备在自家成衣店来进行服饰整改的,只因为品茗轩的事情一直腾不出手,想要推行的计划这才一直搁浅至今。 毕竟,能够接受自己的意见并能够理解完善的,再没有比墨云琛更合适的人了。 “分成我可以少一点,另外我想要加盟!” “加盟?” “对,加盟。品牌加盟!” “经过我们改良的服装,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logo,用来和其他的同类商品识别区分,并创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风格!” “搂狗?” “……”代沟,这就是文化差异带来的赤裸裸的代沟。 “就是货物的代表图案!”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尽管不知道搂狗和图案能有什么关系,作为商人,墨云琛还是下意识的问出这样做的好处。 追逐利益才是商人的本色。 “可以让顾客只要一提到买衣服就想到这个品牌,只要在大街上一看到这个图案,就知道这是卖衣服的,让顾客形成一个既定印象……” 随着林冉如此这般那般一番大白话的讲解,墨云琛的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既然这样,那咱们的售价怎么也不可能低了,消费人群就定在上流权贵身上!” “……”哟嚯,这么快就有奢侈品的苗头了? 果然墨云琛就是墨云琛,做生意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就这样敲定了创立品牌的事宜,甚至连品牌的名称都想好了。 小时代,不论历史如何变迁,朝代如何更迭,美丽的你都是这时代最惊艳的一笔。 第104章 民意调查 花木兰的演出这几日愈演愈爆,沈曜带着东翎竟然每日都来品茗轩报道。 第一天用来招待他的雅间被他每日都提前预定了。 事实上很多雅间的客人都是如此。 当天使用了,哪日需要就提前预定。 当然也有订不到的时候,因为有的雅间被人提前几日预定了的都有。 品茗轩话剧的场次并不是每日都有,但凡安排有场次的日子无疑不是爆满,只要场次一安排出来贴出告示,雅间卡座必定被抢售一空,无一例外。 要说花木兰的演出,又不是每日都有,可沈曜依然每日往品茗轩里跑,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 这外放的武将一旦没有了军事任务,又不用上早朝,若再不找点事情,日子闲得都能让人长出霉来。 也幸亏京城里还有品茗轩这样一个有趣的地方可供消遣,否则过不了三天,沈曜估计都忍受不了,想要申请回到边境去。 好在品茗轩除了有独一无二的话剧表演,更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和饮品。 披萨,蛋挞,三明治,气泡水,青桔热饮,菊花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新奇又有趣,关键是好吃还好喝,就是价格太贵了。 沈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子了,更是常年和外邦接触打交道,见识得也不算少。 品茗轩的东西,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后来听说这是品茗轩的二东家,也就是京城霸王花林冉发明的,沈曜更是觉得好奇了,几次想要见见这个争议颇大的相府嫡小姐,都被人告知人不在品茗轩,有事出去了。 这下沈曜对林冉更感兴趣了,尤其听说这话剧本子就是林冉所写,更是充满了好奇。 林冉那个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的女子,若说吃喝嫖赌往往在行,说出来还让人信服,可是若说这品茗轩的一切新奇玩意儿都是那个纨绔女子发明的,怎么就感觉画风有点不对了呢? 可惜的是沈曜连续来了多次也没有碰到过林冉一次。 这几天的林冉正被墨云琛拉着到处考察绣楼,染坊,晚上还要抽时间写话本子,忙得脚不沾地,不亦乐乎,很少有时间晃悠到前厅去喝茶看剧了。 因为创立服装品牌的缘故,林冉写话本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每次安排的演出场次却还是按时提上日程,这下林冉手中的存稿是越来越少了,看得林冉心急如焚。 午间酒楼吃饭的时候,林冉将这一问题提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可有可行的方案?” “咱们可以来一个民意调查,看是否有人赞同重复演出的可能。如果能够重复演出的话,这样对我或者演员来说都要相对轻松一些。” “民意调查?需要每一个人去询问?” “那倒不用!可以取近几天每日来品茗轩消费的客人的意见,汇总之后再看哪一种意见最得众人支持!” “……也行!”墨云琛看着林冉这几日明显消瘦的脸颊,有些心疼,“你看着办吧!” 当初规定每次演出的场次不能重复,每场都是最新的内容,就是为了保持顾客的新鲜度,维持住客流量。 如今品茗轩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来这儿消费的客人基本上保持稳定,刚开业时品茗轩因为小吃饮品价格的飘高,导致客人不满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 相反大家把能够进入品茗轩消费看成是一种高人一等的表现,谁也没有把价格当成一回事,反而成为了一种炫耀的资本。 进入品茗轩消费俨然已经变成了有钱人或者有权之人的体现。品茗轩这样的经营模式也渐渐被人们所接受。 所以现在的林冉是一丁点也不担心客源的问题。 如今手上的事情一多,精力不可能全部投放到品茗轩上,林冉只能开始动脑筋改革了。好在墨云琛比较理解,对林冉提出的建议,从来都是很重视,也很支持的。 这种重视和支持,让林冉萌生出一种被大佬看重的感觉,受宠若惊,似乎不好好做出一番事情出来,都对不住墨云琛对她的这份重视和支持。 在这种世界首富的面前,林冉很有跃跃欲试的表现欲望。 随意的扒拉了几口饭菜,胡乱塞饱了肚子,林冉和墨云琛打了声招呼,就风风火火的往回赶了,墨云琛拉都没拉住。 第105章 卖黄金也没有这样贵啊 几个小公子看完话剧就商量着到首饰铺子里再去逛逛。 林云礼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身上好像没有多少银子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由得捏了捏,有些不自在的对旁边的几个小公子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今日我还尚未练琴,想回去再练练。” “云礼,说好咱们一起去首饰店看首饰的,你怎么能不去呢?” “你的琴艺都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还要练习?你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呀?” “就是,优秀的人都还这么努力,你是准备让我们这些人羞愧而死吗?” 这些小公子都是官家公子,家中的母亲都在林相手下任职,因此对于林云礼这个相府公子,虽然是个庶出,到底是能巴结几分就巴结几分。 几个小公子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反正就是不让林云礼离开。 “老实说,云礼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所以这么努力的练习琴艺,就是为了在茶话会上在人家面前好好的展示展示?”和林云礼走得比较近的明修捅了捅他的胳膊,一脸神秘的问道。 这明修是御史台监察使明玉的儿子,长得是清俊可人,和林云礼是闺中好友。 监察使不归林相掌管,几个小公子中,也就只有明修敢毫无顾忌的打趣林云礼。 “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女郎?”另一个小公子郎俊也是赶紧附和。 有了明修的开头,后面的小公子自然不放过这样探听隐秘的机会。 八卦的气息瞬间蔓延到整个雅间。 “没有,瞧你们说的,羞死个人了。”林云礼红着一张脸,跺着小脚,“咱们可都是大家公子,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宣之于口?” “咱们就私底下说说,而且这里还是雅间,又不会有外人在场,怕什么?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小姐?” “……”他是真的没有啊。即便有,他这样说出来,难道不怕掉了身价? “你们不是还要去逛饰品店的吗?拉着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又不去,多没意思!除非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林云礼当然不可能说出个什么人来,只是一个劲的催促他们,“你们再不去,天都快黑了!到时候关门了可别怨我!” “云礼,你就去吧!一天不练琴又没有多大的事儿。这次我们还准备到你家珍宝楼去看看的,想要定制一款首饰,就是希望你去帮忙掌掌眼,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茶话会。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银子呢!”明修一脸肉痛的瞅着林云礼,“你家的饰品好看是好看,可就是太贵了。尤其是定制款,更是天价。一套首饰下来,花的银子是别人家的好几倍呢!” 郎俊也是连连点头,幽怨的看着林云礼,眼中却有些期待。 至于期待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林云礼有些头皮发麻。 听到两位好友这样说,他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是知道长姐接管生意以后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的,却没有想到好到了这种地步,仅仅一套首饰就比别家高出了好几倍,关键是还有人上赶着去买。 他每次买首饰也只是从珍宝楼直接记个账,价格什么的从来就没有问过,想来和外面的也差不多。 近段时间,珍宝楼的饰品确实比以前漂亮了不少,可没想到居然如此暴利,他虽然不懂做生意,可是不代表不知道首饰的价值。 这价格,就是卖黄金也没有这么贵啊。 旁边明修还在不断的怂恿。“要不你陪我们去看看呗,就到你家珍宝楼去,顺便帮我参考参考!” “就是就是,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吧” “我……”林云礼有些动摇,想来到自家铺子里也用不了什么银子,当下点点头,应承道,“好吧,就去珍宝楼,其他的地方我真的不能再逛了,我还要……” “练琴嘛,知道知道……”明修不等他把话说完,拉起他,招呼着众人就起身往外走去。 第106章 另外加收银两 珍宝楼那些沉重繁复的饰品早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反而是那些简约,精致,纤巧的饰物。 这些饰物有单纯一种材质制作而成的,比如银色的指环,金色的手链。也有混合材质镶嵌的,比如项链上的红色宝石,簪花上的帝王绿。 许多其他店铺有心模仿,可终究模仿不来那种匠心独韵来。 况且等你将东西模仿得七七八八,人家早已经淘汰掉了这些旧款,另外一种新的款式早已经甚嚣尘上。 能够买得起珍宝楼饰品的人,也不在乎那几两银子,自然不会眷顾外面的那些仿品冒牌货。 因此那些曾经模仿珍宝楼首饰的铺子无疑不是亏的血本无归。 珍宝楼的毛掌柜刚刚送走一位贵客,就看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小公子们结伴而来。 掌柜立马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最近托茶话会的福,来珍宝楼订做首饰的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官家小公子,出手阔绰,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怎么来,珍宝楼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看见当中站着的一人,竟然是大公子林云礼时,毛掌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松开,稍纵即逝,连忙上前问了声好。 “小人见过大公子,不知道大公子今个儿有什么需求?”毛芳毛掌柜态度和蔼,恭敬中却带着几分疏离。 这珍宝楼的掌柜毛芳在生意场上也是一个人物,又背靠丞相府这棵大树,商场上哪一个不给她几分薄面? 也就只有相府的主子才能让她低下高傲的头颅。 以前只有林相林平芝这个主子被她放在眼里,如今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林冉。 现在的林冉,在这些掌柜们的眼中就是摇钱树,她的地位比之林平芝还要高上那么几分。 林相林平芝毕竟是为官之人,不懂经商。可林冉就不一样了,她是实实在在的经商奇才。 对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掌柜们来说,林冉无疑是更大的馅饼。 林云礼作为相府的一个庶出的公子,林冉同母异父的弟弟,能得几分毛掌柜的礼遇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尽管如此,这已经是给足了林云礼在外人面前的面子。 “今日我的几个朋友过来看看首饰,毛掌柜不妨帮忙掌掌眼眼,推荐推荐!” “是!几位公子,里面请!”有林云礼这个大公子在,毛掌柜将遂几人请到了里间,吩咐小二姐泡上上好的乌龙茶水款待,又向几人推荐几款最新的饰品。可谓服务周到,宾至如归。 一个时辰之后,几个小公子都挑到了自己心仪的饰品,明修也心满意足的订制了一款独一无二的手链。 “掌柜的,这手链我想在帝君举办的茶话会上戴,不知道时间可还来得及?” “……这帝君的茶话会还有三天,时间上估计赶不过来!” “那可怎么办?我还想在那天带上呢!掌柜的,帮忙想想办法吧?” “这个要看工匠师傅们能否安排得过来,毕竟来下订制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 “啊?那可怎么办?这个手链我很急的,云礼?”明修焦灼的眼神望向林云礼。他实在是太想在那天戴上这条独一无二的手链了。现在寄希望林云礼这个大公子能够帮得上忙,在毛掌柜跟前说说情。 “毛掌柜,不如你想想办法,看看是否可以把明修的手链给提前安排一下,他真的很需要!” “大公子,这实在是让小人为难哪!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先来后到,诚信为本,若这样随意安排,实在是有违生意之道,大为不妥!” “毛掌柜,明修公子是我的闺中好友,这个手链他真的很急用,希望毛掌柜能够从中周旋一二。”林云礼继续说道。他从不管生意上的事情,但在众位小公子的目光期待下,他不得不硬起头皮,站出来说上两句。 “这……除非工匠师傅们愿意夜以继日的赶工,否则时间还是不够的啊!”毛掌柜有些为难。 “那就请师傅们帮帮忙呗!” “公子有所不知,这师傅们和我们是签有协议的,超出工作时辰以外的活计是另外加收银两的。所以不是小人不帮忙,实在是协议如此!” “这……”林云礼看向明修,这要加钱的事情就只能看他自己本人的意愿了。 “……需要加多少?”明修咬咬牙,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一百两!” 明修有些肉痛,但还是问道,“能够提前做好么?” “师傅们日以继日的赶工的话,再把不是蛮急的客人稍微押后,可以做出来!” “如果明公子同意这么办,我立马知会下去,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只能仅此一回,这还是看在咱们大公子的份上,否则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如此违背生意之道的。” 得了毛掌柜的肯定答复,又听毛掌柜如此说,原本平白多给出一百两还有些肉痛的明修一下子就释怀了,甚至暗暗有些庆幸,今天将林云礼这个林家大公子给拉了过来实在是太明智了。 其他几个小公子本来还在琢磨着什么时候也让林云礼帮一回忙,享受一下优先权,如今毛掌柜这样一说,个个的小心思都被无情的掐灭,碾成了渣渣! 第107章 不买了 “哎呀,我们都已经挑好了,云礼你的饰品还没有挑选呢。”朗俊见众人有些冷场,连忙转移话题。 林云礼身子一抖,就知道是这样。每次逛街,只要一人买了东西,其他人总会一人买上一件,这是老规矩了。 大家都是大家公子,别人都买了自己却不买,总感觉被人比了下去,总归不好。 林云礼下意识的捏了捏荷包,想着这里怎么说也是自家店铺,断没有买不起东西的道理,何况他根本不用掏银子,只需要记个账签个名字就成了。 思及此,林云礼心下安定了一些。 “不如大家都帮我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比较好。”林云礼招呼着众人帮忙挑选。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帮林云礼挑选着首饰,其热衷程度不亚于给自己挑选。 一根玉簪,一枚指环,一对耳钉,还有一串手链,从上到下齐活了。 林云礼欢欢喜喜的挑选着,回头就让毛掌柜包起来,看得几个小公子纷纷眼热,对林云礼好一阵羡慕。 尽管林云礼面色淡然不显,心里甭提多得意了。别人千金都难得求来的饰品,自己却是想怎么拿来用就怎么拿来用,能不让人羡慕吗? 每一件饰物都用精致的盒子装好,盒子上还有精美的花纹雕刻在上面,里面是上好的绸布铺垫,饰品就放入其中,给饰物提升了不少的档次,显得矜贵无双。无论是赠人还是送礼都能拿得出手。 毛掌柜将林云礼选好的饰品装好,示意林云礼上前去取。但林云礼到了跟前,毛掌柜这才凑上前对着林云礼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林云礼霎时小脸一白,过了好一会儿待缓过神来,这才转过身回到众位小公子当中去了。 “咦,云礼,你不是去拿东西了吗?东西呢?” 众人看他两手空空,都不由朝他身后快去,以为有小二姐帮忙拎着在,没想到后面空无一人。 林云礼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家中已经有好几样跟这差不多款式的首饰了,反正也戴不过来,所以就先放在店里撑撑门面。” “大家今个肯赏脸,一会儿买了如此多的首饰,饰品店里都快淘不出像样的宝贝了。接下来两三天,师傅们还要赶制明修的手链,更是没有时间补货,我若再不留几样好东西镇店,改明儿就没法开店了!”说些还捂着小嘴轻笑。 “那咱们刚才岂不是白忙活了?”有人嘀咕了两句。 林云礼嫣然一笑,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毛掌柜,连忙解释,“怎么会?几位的眼光太毒辣了。帮我挑选的几样饰品可都是店里卖得最好的几样,害得毛掌柜的都没法不重视,非得央求我将东西先留下,以后有合心意的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呵呵!” “看不出来云礼还如此照看自家生意呢,难怪珍宝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有这样时刻顾及生意的主子,这生意想不好都难哪!”郎俊有些感慨,脸上却是通红,那是羞愧的。 几个小公子也是一愣,没有想到郎俊这样说,随即又是一通赞扬,林云礼这才心满意足的领着一群人,准备离去。 离开珍宝楼的时候,毛掌柜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阵虚与委蛇的客套,对林云礼这个大公子也是恭敬有加,丝毫看不出刚刚发生过什么,将这么一群娇贵的小公子送出了珍宝楼。 第108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回到丞相府的林云礼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气咻咻地就往听雨轩闯。 何明辉此时正在里屋歇息,友财伺侍在一旁,其他的下人都打发了下去。 突然“哐啷”一声,一阵噼里啪啦的东西摔碎了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厮惊慌的推门进来。 “何侧君,公子在偏厅正发着脾气呢,您快去看看!” 何明辉一惊,翻身坐起,友财连忙上前搀扶,二人慌了神的朝前厅赶去。 摔了一地的碎瓷片,林云礼涨红着一张小脸正坐在桌子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手捞了捞水壶,想要喝水,这才发现水壶茶杯全都碎在了地上。 见何明辉过来,林云礼眼眶蓦然一红,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看得何明辉一阵揪心的疼。 “我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看把你给气的,告诉为父,为父帮你出口恶气!” “爹爹,我不服!” “不服?”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何明辉有些不明所以,“不服什么?” “不服长姐明明铺子的生意那么好,也很赚钱,可她为什么还要限制我们的开销?以前生意不如现在的时候,也不见这样苛待我们父子俩,现在生意好了反而还要限制我们,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就因为她是唯一的嫡长女吗?我不服,父亲,我不服!”林云礼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嫉恨。 何明辉眸光一沉,心疼的看着儿子。 “今天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跟爹爹说说!”不然不会突然的情绪如此激烈的。 那天刘翠过来传话的时候,虽然礼儿被她忽悠了,自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还是林冉的吩咐,所以没有提点礼儿,他那天虽然也很气愤,可也没见他像今天这样情绪激动啊。 虽然林冉的做法也确实令何明辉自己有些不满意,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是个长辈,还是个侧夫,林冉这个嫡长女都自动降低月钱,限制用度了,他一个侧夫能说什么? 据账房的讲,连家主去拿钱超过了限度都得经过她那一关,也不见家主有什么反应,显然是默许了她的。 主夫柳君兰为了表示支持女儿的决定,主动的降低了月钱,何明辉作为侧夫,若不跟着降都说不过去了。 好在他们作为内宅男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有多少花销。 唯一找乐子的品茗轩还有林冉给的黑金卡,全额免单的那种,既不用钱还倍儿有面子。 这黑金卡仅仅只有几个人才有,都是林冉和墨云琛亲近之人。 林冉名下的黑金卡给了林母,林父,何侧夫以及赵侍郎了。 林云礼和林云翊则是白金卡,半价的那种。 林云礼倒是经常拿着白金卡去消费,带着他的那些闺中公子们。何侧夫偶尔也会邀上几个手帕之交去看看话剧。倒是赵侍郎和林云翊父子两人的卡一次都没有消费过。 若不是丞相府确实有这两个人的用度进出项,林冉都认为这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太透明了! 原本林冉限制开销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想到今天又被林云礼闹上了这么一出。 何明辉这一问,正好打开了林云礼的话匣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今天珍宝楼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了何明辉听。 “您说,在那么多的外人面前,毛掌柜就这样拒绝了我,我这个丞相府的大公子以后还怎么见人?自家铺子的东西还用不了,这话说出去谁信?”林云礼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觉得自己憋屈。“倘若不能拿,早说不就是了,何必等我都看好了再说,分明就是不将我这个大公子放在眼里!” 林云礼没有说毛掌柜拒绝的话是避开众人小声说的,更没有说,是自己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挑选饰品的,压根就没有给过毛掌柜提前知会的机会。 何明辉一听林云礼的哭诉,自然是信以为真。心疼起儿子的同时,对林冉是越加的怨愤。 话却是转了个头。 “这毛掌柜简直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还不是有长姐在她背后撑腰,否则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我无礼。好歹我们也算半个主子不是?”林云礼抱着何明辉的胳膊蹭了蹭,“父亲,你真的相信长姐自己给自己消减了月钱,还有主夫那?” “……”何明辉沉默,当然是不相信。 “我今天才知道珍宝楼的利润有多么的高,同样的一款饰品就因为是私人定制,居然比别家高出好几倍。如果提前提货,还要另外加钱。这简直就是暴利嘛!关键是还有很多人前来购买!” “珍宝楼的生意尚且如此,其他的生意想来也不差。都这么赚钱了,长姐为什么还要缩减我们的用度?这不是很奇怪吗?” “真要说担心母亲的对手拿这些说事,她之前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还少吗?怎么不说为母亲着想?如今我们用银子了,她就开始缩减月钱,限制额度,什么意思啊?” “我听说她那品茗轩中有四个男子可是从藏娇阁花了一万两银子买来的,一万两银子就买了几个低等的贱人,她自己怎么不说她自己花钱要有个限度?” “一万两买四个男子?”何明辉大惊。 “嗯!”一说起这事,林云礼是万二分不屑的,但还是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回头我探探你母亲的口风,看她怎么说?”何明辉安慰性的拍了拍林云礼的胳膊,安抚安抚了一下他。 “礼儿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林云礼顺口就拍了一记马屁,扯着何明辉的袖子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成人礼之后,长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化也太大了,难道真的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 第109章 少说多做 是夜,万籁俱静。 何明辉伺候着林平芝宽衣就寝,不经意间就提起了茶话会的事情。 “礼儿对茶话会的事情很上心,这段时间他都很用功,若能得到帝君的一句夸赞也是值得的!” “云礼这孩子,你教导得很好,在茶话会上多见识见识一些青年才俊也是好的。不过,万不可过于出风头!”林平芝对林云礼这个孩子还是挺满意的,除了出身差了点,不是嫡夫所出,相貌规矩都是顶好的,只是这次的茶话会纯属陪太子读书,为沈曜特意举办的,一切还是以他为主。 当然这并不能减少其他人对这次茶话会的重视,很多大臣的公子们也都趁着这次机会展示自己,以求觅得如意女郎。 如今林平芝特意吩咐,让何明辉很是不解。 “妻主,这是为何?”他还指望着礼儿在茶话会上大放异彩呢,那样他也面上有光。 “此次茶话会是为沈如霜那老妇的儿子沈曜准备的,其他人不过是陪衬而已,强出风头,喧宾夺主,非明智之举。真正需要表现的是那些各家大臣家的后辈女子。云礼从旁好生观察便好。” “原来如此,幸亏妻主提醒!”何明辉妩媚一笑,柔软的身子就贴了过去。 “咱们的大小姐聪慧过人,做生意又是一把好手,还很会持家,估计会有不少的男子们想要嫁进丞相府吧?” 做生意?持家?这是用的什么虎狼之词,堂堂女子就只会干这些? 林平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一个大女人,整天不思进取,尽整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成何体统?” “妻主,您这话就有些偏颇了。侍身可要说句公道话了。这吃饭穿衣的民生大事怎么能算家长里短的小事?我听说咱们大小姐可会做生意了!不说品茗轩日进斗金,就咱们珍宝楼的利润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嗯?”李明芝挑了挑眉,斜眼看了一眼何明辉。 何明辉一把缠上林平芝几分圆润的腰,不赖的蹭了蹭她的身子。 “妻主,这大小姐脑子灵活,生财有道,哪怕还未踏入朝堂,就已经是富甲一方了。” “珍宝楼经营这么多年,也仅仅是不温不火,侍身原先只当是生意难做,也就这样了,反正不会短缺了咱们府上的开销。如今这生意一经大小姐之手,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日进斗金,客似云来。听说一副首饰就比别家贵上好几倍呢。神奇的是,上门购买的人还络绎不绝……当然,侍身也是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谁会嫌弃银子挣多了不是?” 何明辉一边手上不停的揉捏挑逗,一边察言观色,见林平芝半眯着双眼,神色享受,对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不悦,于是再接再厉。 “只是这生意好了,这办事的奴才们就有点不知所谓了,还当是他们的功劳呢!” “嗯嗯!”林平芝享受的哼了哼,伸手环抱住何明辉的细腰,一个翻身压了上去,“这话可以见得?” 经营这些铺子的掌柜们可都是跟着她多年的老伙计,不说十分了解她们的话,最起码也有二三分吧。 “妻主有所不知,今个儿云礼……” 一番天雷地火之后,终于云收雨歇。 林平芝一只胳膊搂着何明辉,抚摸着他光滑圆润的肩头,安抚性地拍了拍。 “毛芳只是执行冉儿的规定,她也没有什么错处。只是她不该如此落了我丞相府的面子,回头我会敲打敲打她!” “至于冉儿,这段时间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管什么生意到了她的手上,都无不是红红火火的开起来了,丞相府的进项也确实增加了不少,这些都是她的功劳!” 何明辉眼眸一亮,随即眉眼低垂。 “大小姐毕竟是得了您的遗传,做什么事情自然是最出色的。只是大小姐连妻主您的开销都要经过她过目,侍身担心您哪天也会遇到和今天礼儿一样的问题。” “……”林平芝偏头看向何明辉,何明辉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大小姐才能出众,又是府上唯一的嫡女,府中的生意由她打理是再好不过了,不仅能够锻炼她的能力,也能够为妻主您分忧解难!何况大小姐还懂得体恤妻主,限制用度为您的声誉着想,更是难能可贵。若不是礼儿今天出了这一出,侍身也没觉得大小姐的这一决定有什么问题。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妻主身上,侍身担心,不了解真相的那些个同僚们会笑话妻主,到时候她们又该如何看待妻主呢?” “哼!辉儿放心吧,这朝中上下能够让为妇正眼相看的一个巴掌就数得清!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够让为妇含糊的!” “那是自然。妻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谁都有资格和妻主相提并论的。”何明辉附和的说道,心里却是恨恨的。。 敢情拐着弯儿说了半天,竟然是白忙活了。 “妻主,听说大小姐花了一万两银子从藏娇阁买了四个男子……” “嗯……这事儿我知道……” “……” “她也是为了品茗轩的生意……好了,不多说了,辉儿,咱们还是少说多做吧!” “妻主——” 林平芝抱着何明辉一个翻身,再次压在了他的身上,不过嘴巴里却含糊的说了一句,“以后辉儿想买什么东西单独从我这儿拿银子就是,不用走账房!” “妻主——您对辉儿真好!” 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明辉没有想到最后还有一个意外之喜等在这里,对林冉限制用度的事情也不再说什么了,当下越发的卖力地伺候起林平芝来。 夜,更浓了。 第110章 赵侍郎赵倾城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就到了茶话会的日子。 明修的手链也如期的做好送到了府上。 珍宝楼贴心的服务再次征服了迷修有些惴惴不安的心。 琅苑,这是离皇宫不远处的一处皇家园林。里面风光秀美,雅致隽永,是皇家子弟平日里游玩休闲的地方。 如今被女帝用来开办茶话会,邀请各家大臣子女前来游赏嬉戏是再好不过,既显示了皇家的对各家大臣的重视,又不会显得太过于拘谨。 何况此地风景宜人,是年轻男女约会聊天的不二之选。 一大早上林冉就被刘翠从睡梦中给拉了起来。 “刘翠,今天干嘛叫我这么早?我还没睡够呢!” “小姐,不能再睡了,今天你可是要参加茶话会的,可不能迟到哟!” “茶话会?什么茶话会?”刚刚睁眼,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林冉有些发蒙。 刘翠看她一脸迷糊,不由愕然道:“主子,你不会忘记了吧?今天是帝君在朗苑举办茶话会的日子。各家大臣家的公子小姐都得到场呢!你作为丞相府的嫡女铁定是要参加的,跑不掉的。” “……啊?哦!原来是那大型相亲会呀,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都怪昨天晚上写话本子的时候灵感爆发,文思泉涌,运笔如飞,欲罢不能,然后写着写着就睡晚了,以至于刘翠叫醒的时候她还是神游天外,云里雾里。 “唉,那你麻利点吧,随便搞搞就行,反正是走走过程!” 林冉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的任由刘翠摆弄。 直到—— 林冉耸耸鼻子,一股熟悉的甜香味钻入鼻腔。 “你们熬了八宝粥?”林冉的瞌睡顿去,双目闪闪,就看见王兰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粘稠的八宝粥,旁边还有一盘水晶虾饺和一碟小菜。 说是八宝粥,其实远没有八宝。还是林冉按照记忆凑到的几种粗粮和坚果,让小厮和着冰糖熬制而成的。 没有那么原汁原味,但吃八宝粥的心情和感觉却值得回味。 简单的梳洗之后,林冉开始了她的美食早餐。 听雨轩内,林云礼在不知道换了多少套衣服之后,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让自己的侍从小桐开始给自己着装打扮。 身后的大床上堆满了因不满意换下来还来不及收拾的衣袍。 在装扮妥当后,林云礼透过铜镜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捏着帕子一步三扭的在小桐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礼儿!” “爹爹!” 何明辉从一侧走来,看见自己艳光四射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礼儿今天可真漂亮,转眼间就是一个大男人了!” “爹爹,难道孩儿平时就不漂亮了吗?”林云礼嗔怪的嘟着嘴,很是不满。 “礼儿平时自然也是漂亮的,只不过今天尤其漂亮,这一走出去哇,还不知道灼了多少女子的眼呢!” “爹爹!” “好好好!今天爹爹来是嘱咐你,到了琅苑,在茶话会上,礼儿的风头不要太盛才好!”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林云礼一愣,“为什么?”不要出风头?那他今天干嘛还要盛装打扮? “这是你娘亲的意思!”何明辉想了想,还是直接告诉了他真相,“这次的茶话会主要是为镇北大将军沈曜准备的,所以其他的人自然要收敛几份,以免夺了他的风头,惹得帝君不喜!” “那还要我们去干嘛?”林云礼有些窝火,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白白下了一早上的功夫。 “傻孩子,当然是先去看看这京里的一些年轻才俊喽!”何明辉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以咱们家云礼的美貌和优秀,相信肯定会吸引不少的年轻女郎的,到时候你看上哪一个,回来跟爹爹说,让你娘亲跟你提前订下亲事,怎样?” “爹爹!”林云礼娇羞的跺了跺脚,“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哎!你这孩子!”何明辉无奈地笑了笑。 转过一个弯,一个身影突然朝林云礼撞了过来。 林云礼下意识的一推,就将眼前的小身影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后面跟来的人一把扶住。 “谁走路不长眼,把我撞倒了怎么办?”林云礼失声尖叫,嫌弃的拍了拍被碰到的衣裳。 小桐也赶紧跟上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哪里撞到了。 “你不也是走路不长眼睛,把我给撞到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不服气的顶了回来,紧接着就是一个温婉的男声,“云翊,不得无礼。你也确实莽撞了!” “爹——” “哟,原来是赵侍郎和云翊呀,怎么终于舍得离开你们挽晴阁那一亩三分地了?” 被点到名字的赵侍郎并没有接过林云礼的话茬,反而温和的向林云礼道歉。 “大公子还好吧?刚刚云翊冲撞了你,我在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爹——,凭什么?他也撞到了我,还推了我呢,凭什么我要向他道歉?” “你撞到了他,理应赔礼道歉,这是礼数!” “可是……” “哪有那么多的可是,你撞了我,不应该给我道歉吗?也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摔倒在地上,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赔得起吗?没事就离我远一点,大早上的,晦气!” “这一大早上的是在干嘛呢,这么热闹?”看了一会儿戏的林冉这才不紧不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见过长姐。” “见过大小姐。” 林云礼和侍从小桐连忙福了福身子。 “大小姐!” “大姐姐!” “大小姐!” 又是三声见礼。 赵侍郎唤了一声林冉,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终究是长辈,辈分摆在那里。 林云翊则是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林冉。 唇红齿白的一个小正太,微微紧抿的唇显示着他的倔强。 在二人的身后,还瑟缩着一个小身子,跟个小鹌鹑一样,穿着侍从的衣袍,看上去比林云翊还要小上那么一点,应该就是林云翊的随身侍从小枫吧? 再看赵侍郎,赵倾城。 倾城不倾城的,依照林冉的审美眼光来看是不知道的,但确实是一个温柔的娇弱美男,用现代话来形容,就是一个万年小受。不过人家的气质却不受,反而给人一种韧性十足的味道来。 就刚才和林云礼的一番应对,林冉就可以看出来,这赵士郎做事极有原则,也很有素养,一言一行给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与林云礼一来一回之间可以看出,赵侍郎的修养高出林云礼不知道多少倍。 也不是说让赵侍郎和林云礼两人之间做比较,毕竟辈分相差在那里,只是从林允礼的身上可以看出侧夫何明辉的一些教养来。 这样一比,高下立判。至少这个赵侍郎比何明辉这侧夫给林冉的印象要好得多。 可惜位分低了点,在这府里除了比奴才们地位高一些,在众多主子当中,赵侍郎是垫底的存在,又因为为人低调,连林云礼这样的货色都敢欺负到头上来。 见林冉盯着自己看,赵侍郎不自在的扯着扯袖口。 “不知道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好歹您是我的长辈。您若有事情,可以尽管向我提出来。” 林冉有点无奈。 这个府邸,论身份地位,除了林平芝这个一家之主当之无愧的第一主人外,就是正夫柳君兰这个男主人,然后就是林冉这个唯一的嫡女了。连何明辉这个侧夫都得礼让林冉三分。 这侧夫说得好听是侧夫,其实就是高级一点的小侍郎罢了。和赵侍郎的功用差不多,无非位分上好听一点,地位高那么一丢丢而已。 谁叫这里女子为尊呢。何况林冉还是丞相府唯一的一根独苗苗。 以前林冉的原身行事混账,还容易被人拿捏,如今“改邪归正”之后,林冉的家庭地位彻底就体现了出来。 被林冉如此一说,赵侍郎有些惊愕,他一个小小侍郎哪敢向嫡长女提要求? “大小姐严重了。” 林云礼不屑的撇了撇嘴,暗嗤林冉自降身份。 林云翊倒不由得多看了林冉两眼。这个很少见面的大姐姐似乎不一样了呢。 不再管赵侍郎紧守的本分,林冉看向林云翊主仆俩。 “赵侍郎是准备让这小侍从跟着云翊一起去吗?” “是啊,让小枫跟着有个照应,云翊不常出门,怕失了礼数。” 这小枫一听有人提起他,从林云翊身后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就又缩了回去。 这样子,估计他才是需要照应的那一个吧?好歹林云翊还敢怼一下林云礼呢! “也好,今天他们两个就跟着我吧,以后有机会让他们多出院门走走,老关在院子里也不好。”虽然能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也容易让人短了见识。 林冉的意思赵侍郎何尝不知道,只能一阵苦笑。随即想到林冉的话,又是一阵惊喜。 这是愿意护着翊儿了吗? 第111章 同坐马车 如果是以前的林冉,赵倾城还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反而还会担心自家的孩子会被林冉带坏。 可是现在的林冉就不一样了,虽然赵侍郎很少出院门,但是对府里的人和事却不是完全一点儿都不知情的。 林冉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本来还担心儿子跟着去参加茶话会会闯祸,如今有林冉这句话,他忐忑不安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林冉的建议,他或许应该考虑考虑! 他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一味的逃避,云翊和小枫俩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赵倾城有些惆怅。 “主子,天气寒凉,咱们还是快回屋去吧!”侍从友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赵倾城的身后,“小公子有大小姐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现在的大小姐已经今非昔比!” “是啊!今非昔比!你说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大的转变呢!难道真的是一夜长大?”赵倾城喃喃自语。 “这也未尝不好!至少丞相府后继有人,小公子以后也有个靠山,不至于在妻家受委屈!” “……或许吧!” 赵倾城在友苼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挽晴阁。 院门缓缓在身后关上。 丞相府大门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靠在一边。 前面一辆,低调的青布车帘,车身却是上好的楠木打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的气息。 后面一辆马车虽然算不上华贵,但也很是不俗,淡蓝色的车帘上,点点白色的小碎花,清新淡雅,温婉气息浓厚。 林冉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抬脚就准备走向后面的一辆马车。 哪知一个身影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去到后面马车的方向上,正是王兰,“主子,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快点,不然就迟到了!” 被王兰这一挡,林冉突然醒悟过来,心里一阵激灵,自己应该是坐前面的一辆马车才是的。 今天出席比较正式,马车也是代表身份的一种。 平时自己出行,都是一个低调的小马车,所以没怎么在意。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充满女性气息的马车,林冉下意识的就做出了选择。 差点就露馅了! 看墨云琛平日里出行乘坐的马车也没有这么的女性化呀? 呃,不对,这里应该是男性化才对! 这么一耽搁,林云礼已经越过自己,在小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林云翊过去刚准备上马车,马车上的车帘就落下了,差点甩到林云翊的脸蛋上。 显而易见的,林云礼就是不待见林云翊主仆俩,没有一点儿想要叫上一起的意思。 这里只有两辆马车,前面的马车虽然不小,但后面的马车却更大。 前面一辆是林冉的,毋庸置疑,后面一辆就是为林云礼,林云翊两兄弟以及二人的侍从准备的。 现在林云翊尴尬的站在马车旁,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脸也是气鼓鼓的。 已经先一步坐到马车上的林云礼得意的挑了挑眉,暗道:“就是跟着长姐又怎么样?你还能长在她身上,走到哪带到哪不成?” 可惜,还没等到他得意完,一个低沉的女音就响起来了。 “云翊,过来!上马车!” 然后,就是一串脚步远去的声音。 林云礼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前面的那辆马车,他还一次都没有坐过呢! 第112章 琅苑 林冉一行人赶到琅苑的时候,琅苑门口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远远看去活脱脱的古代版停车场。 也幸好这里是皇家园林,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民宅,地方够大,也够宽敞,否则还真摆不下这么多的车马。 看这壮观的景象,他们丞相府的人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 几个人利索的下马车,将手中丞相府的帖子递给守卫,一行人顺利的进入了琅苑。 琅苑不愧是皇家园林。 现在已经是初冬季节,若不是吹在脸上些微寒意的风,这满园的绿树红花真会让人误以为此时还是温暖的春天,百花争艳的季节。 仔细看去,这些绿植花卉没有一样不是珍惜品种的。 虽然其间也有一些萧条的植物,但是却错落在这些绿植当中,并没有因为它们的凋零而让这园林有任何的失色。相信换上一个季节,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果然,皇家的人就是会享受。 一行人边走边看,没行进多远,就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烟。 远远看去竟是几个娇弱的小公子,流连在花丛美景之间。 林冉刚想避开这种生物,一直走在身后的林云礼突然上前一步,道:“长姐,我看见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就不跟你一起了。” “嗯,也好,去玩吧。” 得了林冉的首肯,林云礼立刻带着小桐朝着几个小公子行去。走的时候一点儿叫上林云翊的意思都欠奉。 林冉看得直摇头。 这林云礼看似聪明,却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回过头来看向林云翊,他只是朝林云礼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小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寸步不离,转着小脑袋,好奇地东瞅瞅,西望望,活脱脱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你不过去跟着那些小公子们一起玩耍吗?” “不去。”林云翊果断的摇了摇头,“我跟他们又不熟,玩不到一块儿去。” “不羡慕?” “……” 林云翊沉默。 果然还是羡慕的,只是因为没怎么出过院子,没有认识的人罢了。 “以后你和小枫多出府邸走动走动,就能够结识一些属于自己的朋友了。今天你们俩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吧,不要乱跑。” “……”林云翊敛了敛眉,心里很是意动。 对于出府,他一直都是很向往的,可惜爹爹不允许。 如果是大姐姐去说情的话,相信爹爹应该会答应的吧? 林冉带着林云翊主仆二人避开了几个小公子,朝着一处幽静的小路走去。 王兰作为侍卫,被拦在了外面,没有跟过来。 现在离茶话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林冉不想那么早过去,就想在外面溜达溜达,顺便逛逛这皇家园林的景致。 林云翊主仆二人也没有啥意见,跟在林冉后面也跟着这晃晃,那逛逛。 三个人晃到一座假山,刚想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休息片刻,一个尖刻的男声响了起来。 “呆会儿茶会上可是要表演才艺的,不知道沈大将军有什么绝活拿出来让咱们兄弟开开眼的?咱们大家可是期待得很呢!” “人家沈将军能够做到将军的位置,自然是有所绝活,不是咱们这样的闺阁公子可以比拟的,张兄只管拭目以待就是。”另一个好听的声音紧接着道,还特意在“闺阁公子”四个字上咬重发音,讽刺意味甚为明显,竟然是林云礼。 林冉挑了挑眉,没有想到七转八转,又转到一块儿去了。 没有听到那个所谓的沈将军出声,林冉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口中的沈将军应该就是这次茶话会的主角沈曜了。 林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本想清净,奈何该来的还是回来,躲是躲不掉的。自己再不出去,还不知道林云礼作成啥样了。 带着林云翊主仆二人,林冉转过遮挡住他们身形的假山。 第113章 林冉的粉丝 “没有沈将军的舍生忘死,上阵杀敌,哪儿有我们今天的太平日子?你们一个个的都忘记了吗?”又是一个声音愤愤不平的响起,却是向着沈曜的。 林冉勾了勾唇,总算还有一个有良心的说了一句公道话。 只是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来不及多想,林冉已经转过小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八角凉亭,亭子里站着一群人。 林冉的突然出现,惊扰了众人,一下子就收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刚刚还在气愤难当说话的小公子,竟然还是林冉认识的一个人,尉迟旭阳。 而所有人议论的主角沈耀,此时正坐在八角亭的亭边上,靠着一个亭柱子,一条腿曲起,脚踩在停边上,另外一只脚随意的踩在地上。对林冉三人的出现,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而他的对面,站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各家小公子。 林云礼赫然站在最前面。 尉迟旭阳和另外一名白净的小公子则是单独站在另一边。 沿着鹅卵石铺成了小径,林冉来到亭子外,也不进去,一双眼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竟发现有几个小公子正在娇羞的偷瞄着她。 林冉恶寒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众位聊天的雅兴。我叫个人,这就走。”说着不顾众人的疑惑,朝林云礼喊道,“云礼,过来一下,母亲有话要我转达给你。” “哦,好的,长姐!”林云礼看了沈曜一眼,咬咬唇,又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这才带着小桐从亭子里出来,跟上已经转过身往回走的林冉。 走了几步,林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对坐在亭边的沈耀说了一句。 “沈将军,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沈曜本还有些百无聊奈的神情蓦然一顿,眼睛一眯,精光一闪,邪笑道:“多谢林大小姐!” 点点头,林冉转过身,带着林云礼,林云翊以及小桐小枫大步朝前走去,徒留下不明就里的一干人的。 “这个家伙神神秘秘的搞些什么,突然跑出来说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就又跑了,是几个意思?” “旭阳,茶话会就快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旁边白净的小公子也就是刘鹤,扯了扯尉迟旭阳的衣袖,小声对他说道。 对于这些争端,他是不想介入的,奈何好友就是一副好打抱不平的性子。 “也好。”尉迟旭阳见没有什么事了,点了点头,跟着刘鹤离开。 另外一群小公子见林云礼被他长姐带走了,也都有些悻悻然,三三两两的也都散开了,边走还边议论。 林允礼的长姐,不就是那个京城一霸,现在的品茗轩的二东家林冉吗? 众人这一回过味来,这才惊觉刚刚那明艳动人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人人害怕,人人厌恶的林家大小姐。 可是刚刚众人看到的女子气质卓然,风度偏偏,哪里有一丝半点儿的纨绔? 众人疑惑,难道传闻有假? 不过呆会儿就到茶话会了,大家总会能够再次见到一探究竟的。 这样一想,众位小公子也不再理会挤兑沈曜,各自急急忙忙地朝举办茶话会的地方赶去。 早就听说品茗轩的话剧本子都是出自林大小姐之手,如今她本人终于出现,他们还不得好好瞅瞅,亲近亲近。 能够想出天马行空神乎其神的《西游记》,缠绵悱恻,人妖之恋的《白蛇传》,英勇豪迈,替母从军的《花木兰》,这样荡气回肠,情愁百转的女子又是怎样的才思敏捷,温柔多情? 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又有哪个男儿不动心? 这些男子十之八九是林冉话剧的忠实粉丝,如今亲眼见到本人,身上还没有别家女子的纨绔之气,还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不论本人还是家世,样样都是最佳妻主的上上之选,自然是个个春心萌动了。 不是没有人去堵过林冉,可惜丞相府守卫森严,人还没有靠近,就被守卫赶走了,品茗轩虽然也可以堵人,可惜林冉低调得可以,很少在人前露面。 那几个偷瞄林冉的娇羞小公子,就是因为曾经在品茗轩偶然见过林冉一次,这才在林冉一出现就立马认出了她来。 此时的林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小公子给惦记上了,脑海里还在想着该怎样对林云礼圆刚刚的撒的那个谎。 “长姐,母亲到底留了什么话给我?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可以说了吧?” “你可知这次的茶话会举办的真正目的?” “知道!”就是知道林云礼才来气,“不就是为了给那沈曜相亲么?他哪儿来得那么大的脸?” “他脸大不大我不知道,你既然知道茶话会的目的,就应该明白沈曜在女皇心中的分量,那你还出言挤兑他?” “我……我就是不服气嘛!他明明什么都不会,长得还丑,年龄又大,没有一点儿男儿家的夫德,凭什么让咱们去给他做陪衬?” “……”他哪里丑了,明明帅出天际了好么?还有年龄,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多风华正茂啊,怎么就老了? 林冉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自动忽略林云礼的抱怨和吐槽,也有些不耐烦林云礼这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 “母亲的意思是,你不要去招惹他。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名副其实的二品大员,朝廷命官,有品阶,有实力,而你,充其量是丞相府后院的一个闺阁公子。若真有什么冲突,你觉得女皇或者帝君会为你撑腰还是为他说话?” “你仔细掂量掂量吧!” 林云礼一惊,被林冉这么一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一阵后怕。 “长姐——”心里有些惴惴的。 “好了,相信沈将军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以后莫要再招惹他了!” “牡丹有牡丹的娇艳,玫瑰也有玫瑰的芬芳。你管好自己就好,其他人不用去理会!” “是,长姐!”林云礼心有余悸,对沈曜越发的嫉恨。 明明什么都不如他的男人,凭什么享有皇家子弟才有的婚配选择机会? 就他那样的男人,要夫德没夫德,要容貌没容貌的,即便有选择妻主的机会,谁又会看得上他? 林云礼忿忿不平的想。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参加茶话会吧!” 说着,林冉不再管林云礼明明灭灭阴晴不定的神色,带着林云翊主仆二人径自向前走去。 若非不想让丞相府惹上麻烦,林云礼这样无脑任性的小公子她还真不想管。 第114章 握手 梅园 这次茶话会举办的地点。 林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 男男女女,都是一些年轻人。 还有一些长得俊俏的小厮穿梭其中。 甫一进入梅园,就有小厮过来领着林冉他们到席位上就座。 这座位也是有讲究的,没有分男女席,只是根据各家来的人员安排座位。 丞相府的席位靠近主位。一共两张桌子,一张小一点的,设有一个席位,应该是林冉的。一张稍微长一些,在小一点的那张桌子下面,设有两个席位,显然是林云礼和林云翊的。 其他人也是如此。 若来的是两个人,不论男女,设两个席位,共一张长桌,若来的是一人,或者是跟林冉他们这样的多人,则是一个席位或者多个席位,男女分开。 而每家的席位靠前与否,与自家的大人在朝中的官位品阶来决定。 所以作为丞相府的林冉几个人,坐在了靠近主位的地方。 主位上宽大的长桌和椅子,显然是为帝君准备的。 离主位近的,不光有林冉他们两桌,还有其他几个空桌,想来要到的人还没有来。 “帝君驾到!” 一阵唱喝,满场的人员窸窸窣窣的离开座位,跪伏在地。 “恭迎帝君,帝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冉第一次见古代的皇族大佬,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也是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古代皇家的规矩,果然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毫无人权可言。 “众位平身!” “谢帝君!” 帝君话音刚落,林冉麻溜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地面是青石所铺就而成,跪在上面,磕得膝盖头疼。 坐回到位置上,林冉这才有时间看向主位上传闻中的帝君,女皇后宫中最得宠也是最有权的男人,女皇的正夫,帝君秦如玉。 秦如玉,人如其名,美人如玉。 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宫装,反而是一袭简单的白色衣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头顶的墨色长发,用一枚金冠束起,其他的则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如此简单的装束,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后宫第一人的华贵,反而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 又因为其身份高贵让人难以亲近,远远看去,如降临尘世的谪仙,淡看世间繁华落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秦如玉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蓦然转过头,正巧对上林冉打量的目光。 只见对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并没有因为被人抓包而感觉到尴尬,也没有感觉到惶恐,反而只是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去。 此时的林冉心里已经是mmp了。 没有想到这个帝君竟如此敏感,自己也只是稍微多盯着看了一下,就被他发现了。 尤其是他突然看过来时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芒毕露,让林冉本能的在心里打了一个突,好在稍纵即逝,让林冉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看时,他又恢复了平静无波淡然的模样。 看来这个帝君果然不一般。 不过也对,能够稳居女皇后宫帝君的宝座,又集女皇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子又怎么简单的了? 端看电视剧里那些皇后,宠妃什么的,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没有一点儿保命的技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怎么能够游刃有余? 不过,这帝君还是有点儿出乎林冉的意料之外。 依照这个世界的审美观,这宠冠后宫的男子在林冉的印象中怎么着也应该是极品人妖才对,没看见那些个小公子个个娘娘腔,妖里妖气的? 而这帝君却恰恰不是,没有一丝的娘气,但是也不像沈曜那样man,反而很仙,竟还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线上。 难道前世的小仙女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也流行了起来,只不过变成了小仙男? 不过秦如玉长得再怎么仙,怎么好看,林冉也不敢再打量人家了。 帝君容颜是不可直视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外女。 视线一转,林冉就注意到了坐在自己上首位置的女子。 二十多岁,容貌姣好,身形虽不魁梧,但也很健硕,与林冉这样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白脸比起来一看就强健得多。 如果参照品名轩墨云琛找来的那几个俊俏女子的模样来看的话,应该算是美女了。 在林冉的眼中,也就是中上之姿。 而且林冉看她,总感觉眉眼之间有点儿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能够坐在自己上首的位置,想来她家大人的官位肯定不低,至少不比丞相府差。 这个朝代到底有什么官位比丞相还大的呢? 林冉还在想这女子到底是哪一家的,没有想到对方都直接开口了。 “这位小姐应该是林相家的千金吧,如此瞧着本王,可是有哪里不妥?” “呃,本……本王?”是个王爷,不是哪家的小姐? “呃,那个王爷,我只是一时不知道您是王爷,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所以多看了两眼。呵呵,您别见怪。” 林冉那个尴尬,她也没有盯着人家看呐,就多瞄了两眼而已,怎么就又被人抓包了呢? 女子听着林冉的解释,也是微微一愣。 “没有想到,林小姐是如此实诚的一个人,倒是有些意思。”比起她那个母亲下来要诚实得多。 “本王轩辕靖云,先皇次女,封号燕王。” 呃,这是自我介绍了? 林冉连忙礼貌性的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林冉,丞相府长女。很高兴认识你!” 轩辕靖云被林冉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 林冉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在这里多么的突兀和不合时宜,刚想收回,手就被对方给握住了。 轩辕靖云也仅仅是愣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学着林冉的模样,同样的伸出手去,并握上她的,然后就见对方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上下晃了两下就松开了。 “这是?” “嗯,一种简单的握手礼节,表示友好。” “噢——原来如此!本王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那……那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小部落的礼节,并没有流传开来,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想了想,林冉怕她继续追问自己为什么用别的地方的礼节来应对,又开口解释道:“我刚刚没能认出燕王来,实在是抱歉。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歉意和友好,只好临时用这个礼节表示一下!” “噢——!”轩辕靖云淡淡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信还是没信。 “那林小姐跟本王讲一讲那个小部落怎么样?竟然有如此古怪的礼节。” 呵呵!握个手就叫古怪,那要是来个拥吻礼岂不是更惊悚? 没有想到这个燕王还来了兴趣,林冉面上笑嘻嘻,内心已经疯狂的mmp了! “呵呵!……那个燕王……” “燕王在和林小姐聊什么呢,如此投缘?” 第115章 跑错了会场 帝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林冉她们这边了,恰好解了林冉的窘况。 “林小姐博闻强识,赤子丹心,是个难得的妙人。”轩辕靖云回答道,“京城里有名的话剧正是出自林小姐之手呢。” 啥?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剧这么有名,连王爷都知道。 林冉是真的惊讶到了,始料未及。 “哦?话剧我听连玦说过,燕王也去看过?” “本王去看过几场,确实有趣的紧。所以得知她是林小姐时,这才忍不住多聊了两句。” “原来如此。”帝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林相瞒得可真紧,有如此才华的女儿怎的也不向朝廷推荐推荐,没了埋没了人才。” 汗,就这写话本子的技能也能算有才华?况且还是剽窃前人的,说得林冉一阵臊的慌,浑身不自在。 难怪自己那老娘天天想着让自己入朝为官,不会是她也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吧? 林冉有些汗颜。 如今林冉写话剧的事儿被燕王挑起,一下子勾起来小公子大姐们的兴趣,有些胆大的,直接就话剧开始讨论了起来。 偶尔帝君也会问上两句,这一下更是引得众人掀起讨论的热潮。 有喜欢《西游记》的,讨论里面的各色妖精和各路神仙,也有喜欢《白蛇传》的,对白蛇许仙情真意切的人妖之恋,感到新奇和佩服。还有讨论现在正在连载演出的《花木兰》的,有人更是将沈曜这个镇北大将军拿来和花木兰进行一番对比。左比较,右比较,也没发现哪一个更逊一筹,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林云礼,原本还气鼓鼓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林云翊换的位置,直接和他下首边的一个小公子聊得正起劲。只留下林云翊一个人无聊的对付桌上的水果和电信。 林冉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这到底是自己的粉丝见面会还是沈曜的相亲会?这都跑错会场了吧? 更有不少的小公子不时看向自己时露出娇羞的小表情,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女子投来的狂热目光,看得林冉一阵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再看对面的沈曜,这厮正闲情逸致的喝着小酒,半点儿恼怒都欠奉。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相亲会被人搅和了的愤怒。 林冉看他,他还好心情的举了举手中酒杯,以示敬酒。 林冉怀疑这家伙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对自己的亲事半点也不在意。 就在林冉考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众人今天的主题跑偏了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帝君终于发话了。 “好了,众位安静。今日茶话会云集了各家大臣家的小姐和公子们,让本宫发现了不少的才女佳人,实在是本朝的一大幸事。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们都会成为我新月皇朝的栋梁之才。” “正好,今日的茶话会也让本宫好好看看你们的真才实学。连玦,开始吧。” 站在帝君身后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朗声宣布茶话会的正式开始。 所有人正襟危坐,刚刚的放松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凝重和紧张。 “今年的茶话会共分为男女两场。第一场女子对诗,以第一人引出的诗句内容为依据,对出相应的,或者同类型的诗词才算过关!” “第二场为男子才艺展示。以各自的坐次依次表演。今年既然燕王也在,就从燕王先开始吧。” “臣,遵旨!”燕王一撩衣袍,站起来躬身行礼,这才面对众人。 “今日俊女美男,才女佳人,汇聚一堂,品茶赏花,吟诗作赋,为一大盛事。各家小公子们更是窈窕之姿,人比花娇。本王今日就以花为题和诸位小姐探讨品鉴。” 听到这里,林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只有男子才会才艺展现,女子只负责吃吃喝喝,评头论足就可以了。没有想到女子也要展示自己的才艺,还好不是唱歌跳舞,否则林冉真怕自己会的东西这里的人都会接受不来,幸好只是需要需要吟诗就好,那样就简单多了。 “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中池所以绿,待我泛红光。” “好!” “好!” “好!” …… “紫叶,朱房,池绿,红光,好一副景色分明的画卷,仿佛就在我们眼前缓缓展开。”一女子站起来赞叹,“燕王好才思!” 这女子就在沈曜下首的位置,她旁边还有一个小公子看起来挺眼熟的,似乎在哪儿见过。 林冉仔细一回想,竟然就是自己成人礼那天林云礼攀谈的那一个,似乎是那个忠勇侯家的。 这么说来,和那小公子同一桌的就是他家姐姐了。 林冉侧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林云礼。 果然,那女子一开口说话,林云礼的视线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眼睛放着光。 这女子身材匀称结实,说话中气十足,如果不看脸,一身合体的衣袍看起来玉树临风,端的是风流倜傥。 原来,林云礼喜好这一款! 第116章 轩辕靖澜 “林小姐,该你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冉,这个京城曾经的第一纨绔女,话剧小能手。 林冉学着燕王的样子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扯了扯衣袖,郎朗出声。 “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全场静默,林冉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好!”突然,一阵叫好声响起,竟然是燕王最先反应过来。 “好一个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至理之言,至理之言啊!” 其他人也都一一反应过来,纷纷拍掌叫好,害得林冉以为这个朝代也有这个诗,然后被人家识破了呢,吓得她一大跳。 “皇姐,澜儿甚至还能从中听出一丝丝禅意呢!林小姐不愧是能够写出诸多精彩话剧的大才。” 开口说话的是坐在沈曜上首位置的一个小公子,正好和燕王相对。 林冉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公子不简单,能够做在沈曜的上首,可不单单是家里有一个好长辈就行的。 毕竟人家沈曜不凭借家里任何的谁就能够稳坐上位。这是他的底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如今听这小公子开口,果然是皇族的人。 只有皇族的人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先皇育有两子两女,长子轩辕靖轩远嫁连星皇朝为贵君,长女轩辕靖尘为当今女皇。长子长女均为正君所出。 次女轩辕靖云为贵君之女,封为燕王。 小皇子轩辕靖澜只是侧君所出。 其他的侧君侍君都没有留下一女半儿。 有意思的是,长女轩辕靖尘和次女轩辕靖云竟然是同一天出生。 只不过轩辕靖尘早出生了一个时辰而已。 一长一幼,一嫡一庶,一天得两女,在当年满朝上下都传为了一段佳话了呢。 如今多年过去,一个为君,一个为辅政大臣,姊友妹恭,难得的没有像其他皇室那样出现手足不睦,甚至相残的局面。 姐妹两人共同守护着偌大的新月皇朝。 林冉看向对面的小皇子轩辕靖澜,对方也正在探究着她。 见林冉望过来,他也没有像其他小公子那样娇羞笑着别过头去,反而大大方方的冲着林冉咧嘴笑了一笑。 “真希望林小姐能够将话剧搬到皇宫里来演,那样我就不用每次去求皇姐她们了。她们都不让我出宫。” 知道她们不让你出宫,你就不会偷偷地溜出来? 一句到嘴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悬崖勒马,在林冉的嘴边溜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里。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怂恿人家小皇子偷溜出宫的意思。 这轩辕靖澜看着也有十四五岁了,看起来仍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显然被女皇和燕王保护得很好。 “女皇和燕王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怎么靖澜还怪上她们了呢?” “哼!你是帝君,当然是站在女皇姐姐她们一边的了!” “呵呵……”帝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轩辕靖澜就像是看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充满了宠溺。 “好了,对诗继续吧!”不再管坐在位置上嘟着嘴气咻咻的啃着点心的轩辕靖澜,帝君将被带偏的话题再次拉了回来。 下一个对诗的是坐在林冉下首位置的一位小姐,同样对出了一首咏梅的诗,可惜反响平平,然后就是其他人依次下来。 一圈过后,竟没有一个人对出的诗超过燕王和林冉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林冉是穿越人士,怀揣着上千年的文明史过来的。 而这些个小姐们却是实打实的临场发挥,就不得不让人惊艳了。 就是小皇子轩辕靖澜为了凑热闹,最后也临时做出了一首小令,令林冉刮目相看。 林冉惊叹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惊叹她。 林冉的表现在别人的眼中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毕竟精彩绝伦的话剧摆在那里,林冉若是不行,反而还会让人产生怀疑,不行还不成。 林冉的出色表现让在场的众多小公子们溢彩连连,就是一直漫不经心的沈曜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弄得林冉如坐针毡,心虚得很。 第一场女子们依次对完诗,好在都通过了。接下来就是第二场。 男子中当以小皇子轩辕靖澜最为尊贵,自然是由他最先开始了,这样一来,林云礼反而成了最后一个出场的了。 当然,林云翊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让最想出风头的林云礼气得面部一阵扭曲,却还没法说去。毕竟人家是小皇子。 谁都知道表演越到最后,观众越容易出现审美疲劳,除非有让人惊艳的东西来抓住人的眼球,否则很难脱颖而出。 茶话会虽然不是比赛,但却关系到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关系到今后是否找到如意的妻家,怎能不让人上心? 至于出门前何侧君叮嘱的不要太出风头的话,早已经被林云礼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林云礼不出风头,沈曜就能够艳压群芳了? 没看见其他的小公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第117章 杀人算不算? 乐声起,一身红色舞衣的轩辕靖澜踩着拍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来到场中,长长的水袖拖曳在地上,像铺满地面的凋零的红花。 倏地,乐声一转,水袖一扬,一展,顿时两条水袖就像两条红色的匹练当空快速地舞动起来。 轩辕靖澜一边沿着场地的边缘迈着小碎步转圈,一边快速舞动手中的水袖,水袖如一朵漫天的浮云在众人眼前飘过,夹杂着缕缕清香。 一圈过后,轩辕靖澜更是来到场地中间旋转了起来,手中的红色匹练直接凌空将他整个人环绕起来。 乐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轩辕靖澜转着圈儿也越来越快速,一双手臂犹如一对红色的蝴蝶翅膀振奋的扇动着。 红色的彩绸如一堵飞舞的红漫旋转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断了场中舞动的人儿。 乐声舒缓,蝴蝶也收了翅膀。轩辕靖澜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修长有力的双腿,柔软纤细的腰肢,下腰,劈腿,旋转,跳跃,做着各种各样高难度的动作,引得众人一阵阵拍掌喝彩。 乐声止,舞者歇。一阵安静过后就是一阵爆烈的鼓掌声。 轩辕靖澜气喘吁吁的红着脸站在场中央微笑的看着众人。隐隐的还能看到他洁白的额头上一滴滴的汗珠在滚落。 稍微平复喘息,向主位上的帝君行礼,轩辕靖澜这才优雅的退去。 震惊,震撼,久久不忘! 当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再次想起来时,林冉这才回过神来,和许多人一样激动的鼓起了巴掌。 原本以为,以女尊国男人娘娘腔的尿性,跳的舞蹈在林冉眼中肯定是辣眼睛没眼看的。 他们本身太过女气,既没有现代舞的洒脱随性,又没有街舞的酷炫,帅气,哪曾想轩辕靖澜的这个水袖舞完全跳出了水袖舞的古典韵味和柔美来。 并且这轩辕靖澜虽然稍微的装扮了一下,但并不会给人妖里妖气,不伦不类的别扭感觉。身着常服的他也是妥妥的一枚清俊小生的。 记得现代就有一个男艺人,擅长角色反窜,男扮女装。舞台上的他比女人还要柔美和精致,绝代无双。生活中的他温文尔雅,干净清澈,半丝儿娘气都没有,是林冉很喜欢的几个男艺人之一。 如今的轩辕靖澜就有这样的特质。 如果男的跳舞都是这样的话,林冉倒是对接下来的表演充满了期待。 这是艺术的视觉享受,无关男女。 轩辕靖澜换回常服回到了座位上。 按照座位的顺序,下一个表演的就该轮到沈耀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场上突然诡异的变得安静了起来,空气都有些凝滞。 和所有人一样,林冉也都好奇的看向沈曜这个男人,看他到底为大家带来什么娱乐节目。 谁知沈曜皱了皱眉头,抬手将手中的酒杯送到唇边,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是的,喝酒。 虽然是茶话会,但是也是有酒的。 男子面前放的是茶,女子面前放的是酒,而沈曜的面前,放的既有茶,也有酒。可惜自打进来坐下他都喝的是酒,没有碰一滴的茶,看得坐在他对面的林冉暗暗捉急。 你不喝茶可以给我啊,我用酒跟你换还不成吗? 可惜林冉和人家不熟,坐得也远,完全就没法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只能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啃着水果。 好歹水果里面的水分比较充足,也是可以解解渴的。 “啪!”酒杯重重的被放到了桌上。沈曜缓缓地扫射了一眼全场,将场上众人的神情一一纳入眼中。 有好奇的,比如林冉。 有鄙夷的,比如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公子们,诸如林云礼之流。 有担心的,比如尉迟旭阳,刘鹤之辈。 还有不屑嘲讽的,比如那些看他好戏但又不敢和他正眼相对的所谓大家小姐们。 “才艺吗?不知道杀人算不算?” “……”全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不算哪?”沈耀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那狩猎猛兽呢?比如狮子,老虎什么的。” “……”有的人已经开始牙齿打颤,两腿哆嗦了。 这沈曜果然很凶残,也很煞风景。 那些小姐们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了。 看看,这是男人吗? 谁家会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将这样毫无规矩血腥残暴的男子娶回家。若是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不高兴,第二天兴许脑袋就搬家了。 场中男子瑟瑟发抖,女子也是面色惨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被他给盯了去。 林冉兴趣盎然的打量着这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将本是良辰美景,风花雪月的美事搅得腥风血雨,凶残暴虐,美好的气氛荡然无存。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林冉肯定。 就在全场一片寂静当中,一声清澈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沈将军不论是杀敌还是狩猎,自然是无人匹敌的。若论骑射的话,在场的人当中还是有不少的人会的,不如沈将军就为我们表演骑射吧,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将军的英姿也好。” 有了人提议,场上诡异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林冉侧头去看向这说话的人,竟然是太尉家的小公子,尉迟旭阳这个小辣椒。 上次成人礼的时候,这小公子还冲到拥翠居去和自己一番理论,林冉还以为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刁蛮任性,毫不讲理。 没有想到刚刚在八角亭的时候他不与人同流合污,还仗义执言,现在又识大体的提建议,林冉不由得对他高看了几分。 尉迟旭阳开了口之后才发觉自己唐突了。这里帝君都没有发话,哪儿轮得到他。 有些无措的看向主位上的帝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又看向林冉,见林冉也向他看来,并还投过来一记赞赏的眼神,尉迟旭阳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去,绞着手指,别人说了什么就再也听不到了,只剩下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乱跳。 “尉迟家小公子的提议倒不错,沈将军就表演骑射吧!”帝君也不想气氛被沈曜弄僵,正好借着尉迟旭阳的话就接了过来:“听闻沈将军在战场上还有一个神箭手的称号,百步穿杨,例不虚发,比起其长姐沈月犹有过之。本宫早就想见识一番将军的箭法了,今日正好满足下一直以来的心愿。” 话到了这份上,沈曜知道再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臣遵旨!”沈曜坐直身子,微微颔首,这才有所认真。 “来人,拿弓箭来!” “不必了!” “……” 第118章 报应啊报应 沈曜邪邪的一笑:“射箭一道并非拘泥于箭矢这种武器,任何尖锐的物件都可以当做射击的道具,况且武器只是其次,射击才是关键。它讲究的是角度,速度和力道的问题。” “所以?”帝君问。 “所以臣想要表演的是随意的拿个小物件击中目标就好!哦,就射击苹果吧。让人头顶上放着一个苹果,站在百步开外,然后我用筷子将其射穿而不伤人,怎么样?” “……”帝君眼神闪了闪。 “好!这个精彩。”有人赞同,其他人见有人赞同,也纷纷附和。 林冉皱眉,用人头顶着苹果还站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呐。 可是这些人竟然那么兴奋,就这么同意了,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中。 林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不一样的世界了。 在这里,那些权贵们私下还会玩一种狩猎的游戏。就是将买来的奴隶圈在林子里,人骑在马上用弓箭射杀他们。他们越跑,射杀的人就越兴奋,越兴奋就越追击,越射杀。有时候狩猎的话还会互相攀比,将人当成猎物一样,谁射杀的多,谁就赢了。那些活下来的奴隶就被带回去,死了的直接扔在林子里任由野兽撕咬。这种残忍而又变态的游戏早在前朝的时候就被各大皇室给禁止,可惜还是有那么一些心理变态的人私底下玩起来。 现在只是射击人头顶上的苹果,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自然是无伤大雅了。 帝君刚准备叫人进来顶苹果,不想再次被沈耀给制止了。 “帝君且慢,何须另外叫人,在场的不就有现成的吗?” 靠!众人浑身一凛,心里打了个突,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众人心中缓缓升起,就听见沈曜那恶魔的声音传了过来。 “相信我新月皇朝的人,个个都是胆识过人,智计非凡,一定能够轻松的完成我这个任务,配合好我的,对不对?” “……” 智计非凡在这里有个鬼用! 众里众人心里发怵,有的人恨不得撒腿就跑的好。 沈曜看着大家齐齐变色的脸,呵呵笑道:“很简单的,就是在离我百步开外的地方将苹果顶在头顶上站着就好。不用你们做其他的。” “……”你还想要做其他的? 见众人默不作声,沈曜心情颇好。 “那我就随便的选一个人吧。” 余光看到坐在上首位置的帝君垂下眼皮,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沈曜轻“呵”一声,当真开始在人群中选人来了。 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每一个被沈曜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回避他的目光,生怕被这个杀神给挑中。 现在这些人心里都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一样。 别人顶苹果,自己看着乐乐就好。可轮到自己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谁知道万一一个手抖,筷子射偏了,那就是非死即伤啊! 沈曜难得的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人一个人的慢慢的看过去。每看一个人,那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 看着这些刚刚还兴奋叫嚣的公子小姐们,现在一个个都吓成了缩头乌龟,沈耀嘲讽的勾了勾唇。 等好不容易每个人都看过去了,沈阳这才一拍额头,恍然道:“哦,对了,各位小公子就算了吧。平日里大家娇生惯养,娇气得很,想来平时也没有对涉猎方面有所涉猎,吓着就不好了。所以我就不考虑了,人选还是从小姐们当中选择吧。” 小公子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眉头微皱,纷纷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沈曜。 似乎他自己也是男子吧,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男人一样。 说他们娇生惯养,怎么听起来就那么的不顺耳呢? 好吧,只要不让他们来顶苹果,说他们娇生惯养,那就娇生惯养吧。 小公子们是解脱了,好整以暇的看向场中到底是哪个倒霉鬼被沈曜给点到。女子们则紧绷着身子,曲着双腿,脚尖外向,大有一副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架势。 “周荣……” “啊?我……不好意思……我……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叫周荣的女子连忙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解释,目光散乱,言辞闪烁,似乎真有急事一样。 “呵呵……有事啊?” “是是是……”周荣悄悄的将手心在衣服衣袍上蹭了蹭,蹭掉手心里的了汗水,脸也涨得通红。 “帝君举办的茶话会早在十几日前就已经通知下来了。周小姐难道没有提前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这中途退场对帝君可是大大不敬啊!” “啊?我……我……”周荣吓得脸色煞白,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帝君。正好帝君也向他看了过来。虽面无愉色,但也气势迫人。 周荣差点跪了。 刚想跪下认罪,就见沈曜大手一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算啦算啦,看把你吓的,我就是提醒你,你嘴角沾有糕点碎末。” 周荣下意识用手一摸,还真有。 “不过你家里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吧。至少也要等茶话会结束才行,否则就是藐视皇室,藐视帝君了!” “是是是!”周荣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摸着额头的虚汗战战兢兢的又坐回到座位上去了。 头低得老低,再也不敢看向场中的任何一个人。 鄙夷自沈曜眼中一闪而逝,恰好被一直关注他的林冉看到。 果然,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林冉暗自好笑! “林冉!林大小姐!” 暗自看好戏的林冉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嗯,没有残渣。那就是—— “嗯,就你了!劳烦帮我顶个苹果吧!” 我老烦你妹啊! 林冉都差点儿大爆粗口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玩人命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不会痛吗? 刚刚林冉还在看别人出糗的好戏,现在就轮到她被人拿来看戏了。 报应啊报应! 第119章 昧着良心说瞎话 她现在也很想家里有事怎么办? 抬头看向帝君看过来的脸,还是算了吧。 “哈哈……顶个苹果而已,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林冉干笑两声,“只是草民生性好逸恶劳,身体也不怎么强建,担心待会儿一个没站稳影响了将军的发挥,就扫了大家的兴致了,还是……” “不扫兴!” “不扫兴!” “不扫兴” …… “……”难道你们的关注点就不能是前半句吗? 这些人哪里不知道这是林冉的推脱之词,如今终于有一个倒霉鬼推出来了,哪还容得她缩回去的道理。 以前林冉嚣张跋扈,欺女霸郎,许多的公子小姐们没少被她欺负得罪。 后来,她成了京城里的混世魔王,许多的官家公子小姐也渐渐疏远了她,不愿也不屑与她为伍。 再后来,林冉重生之后,一直忙着打理家里的生意,特别是品茗轩的重新开业,她的声名更是鹊起,就再次打了出去,许多人重新认识到了她精明能干的一面。包括在场的公子小姐们。 只不过,林冉忙于经营生意,不喜应酬,因此在场的许多人都认识她,而她却不认识别人。 又加上她是林相唯一的嫡女,谁都不敢轻易的得罪她。所以今天来了这里以后,在场的人多半对林冉也没有了当初的恶意和排斥。 可是沈曜这一茬,谁都不想被拉去顶苹果当人肉靶子,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众人一致赞成肯定沈耀的决定。 以前林冉对他们的得罪,这会儿也清晰明了的一一浮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以前那么嚣张,这会儿也该让沈曜好好的整整她。似乎只有这样想,他们的心里就会得到一所前所未有的安宁,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有多么的卑鄙无耻了。 “林大小姐锄强扶弱,敢作敢当,侠义勇敢,是京里出了名的。顶苹果这件事自然是当仁不让。”有一位小姐朗声说道,说的林冉自己都差点信了,感情以前的京城小霸王不是她,说的是别人。 “对对对!林大小姐更是怜香惜玉,但有美人所求,无不应允。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另外一人也赶紧附和着说道,“难道林大小姐忍心让沈公子失望吗?” 怜香惜玉什么的,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还有在我眼中的沈曜确实很帅,很有型,在你们眼中,不是丑男一个么?什么时候也成为了美人了。 为了不想顶苹果,真是难为您嘞,还要昧着良心说瞎话。 沈曜也饶有兴趣的看向那名女子。 女子缩了缩脖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只是想让林冉推辞不了顶苹果而已,这才用话挤兑她,可真没觉得沈曜长得有多美。 万一被他误会了,当真了,硬要嫁给自己那可怎么办好? 想到刚刚自己拉了沈曜下水,女子偷偷转过头去看向他,竟发现这男人正定定地看着她。见她回望,竟还红唇一勾,冲她邪魅的一笑。 妈呀!女子嗖的一下扭过头去,嘴里还絮絮叨叨。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看上我,千万不要看上我。”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干啥呀,干啥呀,嘀嘀咕咕的。” “没……没干啥……” “看,林冉那个倒霉鬼上场了。” “啥?”女子一愣。这才会意过来,连忙抬头去看,林冉已经站了起来,向场外走去。 沈曜也没有再关注她了。 女子安慰性的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他应该没有看上自己……” 沈曜好心情的冲林冉笑笑。 “看来林大小姐是众望所归呀!” 神特么的众望所归。 林冉气的脑壳疼,第一次对原身痛恨的起来。 叫你嚣张霸道,叫你欺负人,关键的时候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坐在下首不远处的尉迟旭阳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在场中叫好起哄的人群声中淹灭了下来。 应该不要紧吧,沈将军箭术了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尉迟旭阳捏紧了拳头,一个劲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担心那个登徒子。 肯定是自己太喜欢她的话本了,如果她出了事,没有了人写话本,日子可怎么过呀?以后的生活该有多单调呀! 一定是这样的。 林冉抿了抿唇,站了起来,刚想抬步离开座位,衣袍的一脚就被人拉住了。 低头一看,林云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担忧的看着她。 “大姐姐,小心!” 现在不是她想小心就能小心都哟喂,主动权在别人手中的好吗?算了,林云翊现在还小,不明白这些,说多了反而还会让他担心。 林冉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揉了揉林云翊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我。” “嗯!” “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我回来。” “嗯!” “长姐!”旁边的林云礼突然唤了一声。 林冉侧头看他,发现他瓷白的小脸上布满担忧。 林冉心中忽然一暖。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有着血缘关系,关键时候就能够看出真感情了。 林冉忽然就觉得林允礼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就连他那明显抹了脂粉的小脸也看得顺眼多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放心吧!我没事,沈将军的箭法很准的,我们要相信他。” “沈将军的箭法当然很准,我当然相信他,我是担心你待会儿怂了,丢了我们丞相府的脸。” “……”林冉决定收回刚才的感动。 丢丞相府的脸事小,估计丢了他的脸是大吧? 哼,林云礼这人果然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林冉果断的转身,刷刷刷地向外走去,懒得再看他一眼。 因为林云礼是压低声音说的,所以听到人并没有几个,除了挨的极近的林云翊,其他人只当是姐弟情深,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林云翊气鼓鼓的瞪着林允礼,因着是在外面,也不好直接和他争论,只能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 林云礼撇过头,视而不见。 林云翊更气了,眼珠子都红了! 第120章 可惜没有如果 百步开外,林冉站定,就有一小厮捧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果盘上摆了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请林小姐选择一个苹果吧。” 林冉瞪着面前的苹果,第一次觉得苹果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配不上平安如意这样大吉大利的寓意。 左边一个,太小。右边一个,也不大,上面一个又不太红,林冉怕沈耀看不清楚目标。 挑挑拣拣,果盘中的几个苹果都被林冉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却没有挑中一个称心如意的。要是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的苹果该有多好啊,重一点都没有关系,关键是目标大,命中的可能性更高,人也不容易误伤到。 可惜没有如果。 连现代的培育手段都没有办法培育出篮球一个那么大的苹果,何况是在古代呢? “林小姐还要准备多久?这苹果你是找不到喜欢的吗,还是嫌弃苹果目标太大了,要不换个葡萄试试?” 沈曜好笑的看着林冉一拖再拖的纠结模样,打趣地说道。 林冉眼睛一突,还葡萄,她不要命啦? 随手抓起一个苹果放在头顶上:“开始吧!” 林冉双目直视前方,放缓呼吸,尽量不去看沈曜的方向,怕越看越害怕,越看越紧张。 “就当是看三d电影了吧,没事的,没事的。” 几经心理建设,林冉的心渐渐的不再那么慌乱了,为了保持这种短暂的良好心态,林冉索性眼睛一闭,双眼一摸黑,眼不见,心不乱,任它外面怎样,全然不去往射箭这件事上去想。 眼睛都看不见,感官就扩大了好几倍,身边风吹的声音,人群中的低喃声,甚至连树叶摇摆之间摩挲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天呐,还要蒙面?” 啥,蒙面? 林冉浑身一震,刚睁开眼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劲风所至,一个筷子极速的在瞳孔中放大,放大,林冉来不及反应,只听“噗”的一声有汁水溅到了脸上,然后“噗”又一声似乎有东西从头顶上滚落。 “哇!成功了,沈将军好样的。” 人群一阵欢呼。 林冉大睁的眼睛,木然地将脸上的汁水用手指抹去,然后转动了一下眼球,这才软双腿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跳出胸外。 “林大小姐果然有胆识!” 沈曜拎着解开蒙在眼睛上的黑晶,赞赏道。 能够在这样的情景下面不改色还纹丝不动的人,若不是经过了长期的训练,那就是心里足够的强大。 就是在他的军队里,能够有这样强大心理的人,就没有多少个。 林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沈曜的这句话确实是发自于他的内心。 林冉前进的脚步顿了顿:“不要打扰我,我想静静。” 然后接着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执着而坚定。 回到座位上的林冉一下子整个人就崩塌了。 若非还记得这里是茶话会上,需要保持仪态,勉力的维持着坐姿,林冉恐怕早就趴地上去了,再也不要起来。 太吓人了,那个筷子就跟利剑一样,眨眼间就直扑面门而来。 在那一刻,林冉的大脑瞬间变成了空白,想要一点儿的动作都不能,只能僵直着身体定在了那里,任由筷子射向她的的脑袋——上的苹果。 那一刻,什么跳楼机,过山车,蹦极这些挑战人心脏的极限运动简直就弱爆了。 那些运动项目虽然惊险刺激,但是我们心里是知道有安全措施保护的,不存在生命危险。 可是这就不一样了,安全与否全凭个人经验,稍微一个不注意就game over了,一点儿有效的防护措施都没有。 在外人眼中,林冉是从容淡定,岿然不动的,只有林冉自己知道,在那一刻,她心脏紧缩,全身僵直,压根就动弹不得,全身肌肉几乎崩到了顶点。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林冉有瞬间死去的那种感觉,上一次的离开都没有这种生死不受控制,又那么突兀的揪灼感。 “大姐姐,喝杯茶!” 一个温暖的茶杯被塞入手中,林冉机械的往口中送去。 一杯热茶下肚,灼热的温度熨贴了她整个人,也安抚了她整个心,林冉这才感觉活了过来,扭过头,林云翊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大姐姐真勇敢!”林云翊见林冉终于回过神来,一扫担忧之色,高兴地眯了眯眼,一脸崇拜的道。 林冉苦笑,只是抚了抚林云翊的脑袋。 “长姐这次总算给丞相府长脸了呢,礼儿都有点不敢相信。” 林冉置若罔闻,全当他是放屁,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一个。 林云翊就不一样了,刚刚一直忍着,怕跟他冲突让人笑话,更怕影响了林冉,现在他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压低的嗓子低吼道,就跟炸了毛的小猫:“你还是不是丞相府的人,诋毁大姐姐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是丞相府的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诋毁长姐了,我是实话实说,善意的提醒罢了,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 “云翊,帮我倒杯茶可好?” “……好!” 林云翊鸣金收兵,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兄长,接过林冉递过来的空杯子,再次给她添上茶水。 接下来的表演仍然继续,无外乎琴棋书画之类的,再没有更多的特别新颖的节目出现。 林冉坐在下面看了几个男子表演之后就觉得有些乏味了,左右不过是那些,乏善可陈令人兴致缺缺的。 直到林云礼扭着小蛮腰走到场中央,林冉这才又打起了几分精神。 女尊国的男子柔弱娇嫩,林冉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接受了,可林云礼的这种娇弱,就是看着令人格外的别扭,总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用矫揉造作来形容更加贴切。 林云礼虽然也是纤腰窄臀,但绝对身体康健,可他偏偏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要林冉直呼辣眼睛,画面太美不敢多看。偏偏所有人都认为林云礼才是大家公子的典范,一言一行备受推崇,被京里的公子们竞相模仿,学习。 这让林冉大为不解,难道现在的女子都喜好这种口味的吗? 画面回到场地中央 林冉表演的是古琴演奏,前面几位小公子中也有表演古琴的,可是依然有许多人对他的表演充满期待,看那些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的女子们就可见一斑,也不知道是冲着他人还是冲着他的琴。 “叮——”琴声起,如潺潺流水淌过每一个人心田。 琴声一转,顿时画风突变,好昂激越,似惊涛拍浪,怒海波涛,接着一转又似涓涓细流,绵延悠长。 琴声起起伏伏,跌宕澎湃,林云礼端坐在古琴前,专注着手上的每一个动作,抹,挑,勾,踢,打,或者跪,拳,爪起,抑或吟,猱,撞,注,淌,高超精妙的指法将一曲《西江月》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这林云礼人虽不咋滴,但这首琴技还是值得肯定的。 可惜呀可惜,空要琴技却无一丝情感,让这首经典的古曲宛若失去了灵魂。 林冉失望的摇了摇头,继续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吃糕点,喝茶水,不知不觉竟然将林云翊面前的一壶茶水给喝完了。 呃! 第121章 古代版非诚勿扰 一曲毕,全场掌声雷动。 “林大公子果然是琴技高超,无人可比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一女子满眼爱慕的说道。 林云礼盈盈一拜,娇柔道:“张小姐谬赞了,云礼愧不敢当!” 说这话的时候,林云礼不经意的往忠勇侯府家的小姐的方向瞟了一眼。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得到预想中的结果,林云礼稍微谦虚了几句,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轮到最后一人,就是和林云礼换了位置的林云翊了。 林云翊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忽然一只温热的素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正常发挥就好!就当是在挽晴阁练习的,不用去看场下的人!” “……好!” 林云翊深呼了一口气,上场。场中的人对他的热度远远没有林云礼出场的时候那么高,神情恹恹的。有的甚至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众人虽然都知道林相有两子,可是被人所知道的只有林云礼一人而已,另一个因为常年不露面,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见过其真面目! 何况,一个毫无背景的侍郎的庶子有什么值得人关注的。 林云翊一上场众人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其这个林相家的小公子。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唇红齿白小脸蛋,微抿的薄唇显示着他的倔强。 这林家小公子竟然比大公子还要精致两分。 只见他从袖筒里掏出一根玉箫,报了曲名,微一颔首,然后将玉箫放在唇边,开始演奏了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场中的任何一个人。 玉箫呜呜的声音响起,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寥寥,不绝于耳。 萧声或低沉婉转,或清越嘹亮,起起伏伏,直击人的心底。 场上原本窸窸窣窣的低喃声也消失殆尽所有人随着萧声进入了一个美妙的境地。 曲毕,万籁俱静。 林云翊忐忑的站立在场中央,手足无措。 “好!好样的,云翊!”过了好久,林冉率先回过神来,快速的鼓掌,其他人见状,也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云礼也煽动着巴掌,脸上扬起的笑容几乎扭曲。 林云翊是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么的一手好萧的? 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掌声和赞赏,如今无端的分出去了一半,叫他怎么能不恼恨。 林云翊原本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下,随即又慌乱了起来,紧紧地握着玉箫,匆匆向首位行了个礼,就快速的离开了场地中央,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待走得近了,看着微笑着望着自己的林冉,林云翊的慌乱这才得已平复下来。 “大姐姐!” “表现得真不错!”林冉一把拉住林云翊的胳膊,将他按到座位上坐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赞叹道,“没有想到我家的云翊吹箫吹的如此之好,简直是意外之喜,令人惊叹。刚刚你是没有看到,好多的女子看你看得都目不转睛了呢……” “大姐姐……”林云翊羞恼的唤了一声,背过身子,耳尖都红了。 林然还想多调侃调侃他两句,见他这样,也知道不能再多开玩笑了,否则这小家伙绝对会炸毛。 “丞相府家的公子,果然一个比一个秀外慧中,不同凡响。林大小姐也是才思敏捷,胆识过人。林相当真是好福气呀。” 燕王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燕王过奖了,咱们姐弟三人愧不敢当!” 林冉客套的拱了拱手,身后的林云礼却是隐晦的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燕王笑了笑,转过身朝主位上的帝君躬身道:“各家才艺已经表演结束,帝君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就这样吧!接下来按照惯例开始花投吧。” 花投?什么鬼?林冉一脸懵逼。 这又是什么东西?还是按照惯例。 不等林冉特意打探,接下来众人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大小姐!您的诗词写得太好了,我很喜欢。”一个俊俏的小公子红着脸将一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插在了林冉桌子上一角的空的容器上。 一开始林冉还没有注意到这个有点类似于花瓶的容器,主要是因为它太小了,比一般的酒壶高不了多少。细长的瓶颈估计也就只能插上一小束花吧。 林冉一开始还当是分酒器什么的,也没有在意。在花瓶的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青花瓷瓶,里面安然插着一株鲜艳的红色花朵。 能够在冬季开放的花朵想来定是了不起的品种。反正林冉是不认识的。 林冉还发现,似乎每一桌都有这样的一株花,和一个空的容器花瓶。 只见席间的男子身影绰绰,手捧着鲜花走向各家小姐的面前,将花插到对方的空瓶里,顺便说点欣赏对方诗词才艺什么的,然后一脸娇羞的转身离开。 林冉蓦然明白,这哪里是欣赏对方的才华才艺哟,分明就是看上对方的人嘛!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非诚勿扰吗?只不过留灯的方式改为送花罢了,说法也更为含蓄。 还不等林冉惊奇这茶话会的花投环节的奇异之处,林冉就惊恐的发现,似乎自己收到的鲜花最多,细长的瓶颈已经塞得满满的,比之旁边的燕王还多。 看着眼前走马灯似的男子,以及钻入鼻腔的阵阵脂粉香味,林冉猛然打了个哆嗦,至于那些说了什么欣赏之类的美言,林冉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怔忪的当口,林冉恍惚看见林云礼将自己桌子上花瓶里的花枝抽了出来,弱柳扶风的直直的向忠勇侯家的姐弟俩走去,将花枝送给了忠勇侯家的那位小姐。 第122章 吓住了 场中人影绰绰。 一阵穿梭之后,男子们也将手中的花送到了心仪中的她的面前,然后款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再看男子们的桌面上,两个空空如也的花瓶摆在上面。一个是自己的花已经送出去了,另外一个则是在等待着女子们将她们的花儿投放到其中。 唯独林云翊和沈曜两个人的面前还有花枝。 林云翊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又加上林云礼也不带着他,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行事。 见场上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小家伙一急,抽出花枝就往旁边林冉的花瓶里插去。 “我……我觉着大姐姐最厉害!” “……”全场寂静无声,林云礼的脸腾的就爆红了。 “呆子,这个花是送给……送给你心仪之人的,怎么就给了长姐了呢?”林云礼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吼出声的。 林云翊一听,这才知道这送花还有这样的隐喻,自己这是闹了一场乌龙了,顿时是又羞又窘,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帝君,不知道这送花可有什么明文规定没有?”这时耳边响起林冉清越的声音,“有规定不能将花送给自己的亲人吗?这花投不是送给自己欣赏的人么?” “确实!”帝君道,“这花投是将自己手中的鲜花投递给自己认为最有才华之人,令弟将花送给你也是可以的。”帝君的话一出,场上的氛围顿时就缓和多了。 林冉呵呵一笑。 “没有想到我家小弟竟是如此看好我,让我这个做长姐的顿感压力倍增啊!” “如此,我们姐弟俩更应该相互勉励才是。姐姐的这支花也送给你了,以花鼓励!”说着林冉将自己的花也拿出来插入到林云翊的花瓶当中。 如此,男子当中林云翊是第一个得到女子送的花的人,但与风月无关。 现下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将花送出去的就是沈曜了。 众人刷的一下将目光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本来今天的主角就是他,如今他手中的花花落谁家才是今天最大的看点。 他的花投向谁,十有八九他挑的对象就分明了。 便是帝君以及燕王,也都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沈曜扫视了一周,许多女子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与刚刚其他男子送花时的那种热切截然不同。 沈曜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不屑,第一次开始埋怨起自己的两个姐姐来,干嘛那么火急火燎早早的娶了正夫。否则的话,今天的茶话会她们也能够到场,自己也能够像林冉那样将花投给自己人了。 现在,即便他想像林冉一样钻空子耍赖都没有办法了。 思索间,沈曜瞟到对面林冉兴味的目光,忽然就有了主意。 抽出面前花瓶里的花掂了掂,忽然手一抬,猛的一甩,那跟花枝顿时就如离了弦的箭一样,向对面射了出去,又快又狠,“扑”的一下准确无误的插入到了林冉面前本就塞的满满的细颈花瓶当中。 花枝,花叶,花瓣,纹丝不动。 “好俊的功夫!” 燕王眼睛一亮,对沈曜露出的这一手赞赏不已。 其他人则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有林冉瞪圆了一双眼,一动不动,吓住了! 第123章 花投的结果 秦如玉一惊,这是文武联手了? 燕王也是若有所思。 不过一看沈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想来是她多心了。 小姐们看见沈曜做出了选择,心里放松了的同时又升起一抹古怪。 沈如霜和林平芝素来就不对付,除了政见不一以外,无非就是互相嘲笑彼此的子女罢了。 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花投投给了林冉,不知道那老匹妇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众位小姐们表示很期待! 这些小姐们不论是已经入仕了的,还是没有入仕的,在自家长辈的耳濡目染下,对朝廷上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当下全都等着看好戏。 男子们则不一样,除了已经看对眼的人,绝大多数人则表示不甘和嫉妒。 林冉虽然身无二两肉,长得瘦弱了一些,但是那张脸还是很耐看的呀! 即便是男子们眼中的小白脸,但也不能忽视他的颜值不是? 不论是哪个时空,哪个时代,颜值高的人就是受人青睐,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就沈曜那样无夫德,无夫容,无夫状的三无人员也敢肖想林大小姐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无数怨念的目光射向沈曜,沈曜浑然不觉,犹自自斟自饮乐得自在,恨得其他小公子们牙痒痒。 接下来是女子将自己的花朵投给男子。 林云礼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林冉,女子开始花投之后他就不自觉的端正了身体,紧张的盯着场中的互动,直到忠勇侯家的小姐将花朵插入了他面前的花瓶之中,林云礼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平安落回到肚子里。 一阵骚动过后,场中再次恢复到了平静。 环顾一周,除了林云礼,小皇子轩辕靖澜,尉迟旭阳以及忠勇侯家的小公子几人收到的花枝比较多以外,剩下的人中,竟然是林云翊收到的花朵最多。 丞相府一个毫无背景的侍郎之子在这些权贵小姐们当中地位还是不够看的,但是他本身就长得亮眼,吹奏的曲子更是让人身临其镜,这让不少一开始不怎么将他看进眼中的人转而对他刮目相看。 “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收到的花朵可不少哟!所以以后也别老待在院子里,要多出门走动走动……”林冉歪过身子,在林云翊的耳边轻声说着,趁机怂恿他多出门见见世面。 林云翊羞红着一张脸点点头,眼中闪烁的激动和坚定的光芒。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收到来自别人肯定的花朵,以为自己只能再次能为大哥的陪衬。 没有想到他也是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的。 林云翊得到的花朵和林云礼相比虽然有点差距,但是也不大,但和其他人相比绝对不少了,尤其还是像他这样第一次出席这样场合的人就有如此收获,相信在以后的京城大家公子当中,林云翊绝对能够占得到一席之地。 花瓶虽然小,里面的花却是众人对林云翊的肯定,是对他的喜爱,意义非同凡响。 林云翊用力的捏了捏手指,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侧头之间正好看见林云礼投过来的不屑的目光,当下身子一顿,随即快速的转过头去,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很微妙。 似乎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波涛汹涌,心思不定,肩膀上传来两下轻拍,似安抚似安慰是林冉。 林云翊扭过头去,正好看见林冉鼓励的看着他。林云翊鼓了鼓腮帮子,突然就释然了,再次变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有动力,重重的点了下脑袋,嘴巴一咧,笑开了。 让人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燕王的那一只花朵投给了沈曜,也是沈曜收到的唯一的一枝花,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当然,燕王是有正夫的,而且和正夫的感情还很好。她今天来这里参加茶话会纯属于凑个热闹,花投也只是凑一个数而已,没有人会当真。 所以她投给谁并不能说明对那个人有什么想法。 当然,即使有想法,依照沈如霜护崽子的性子,肯定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儿子屈居人下给人做小的。 反而若是燕王今天不投给沈曜,沈曜估计就要落空了,失了面子。 身为这次茶话会的主角,若是一枝花都没有收到就有些不好看了。 燕王的这波操作既给足了沈曜的面子,也全了皇室的体面。 怎么说这次主持的一方是女皇最受宠爱的皇正君。 不出两天,花投的结果很快就在京城之中传播了开来,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人人都在讨论这最终的结果。 无一例外,最受全京城人民关注的就是他们镇北大将军的亲事,以及突然杀出的黑马林云翊小公子。 第124章 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干过 林云翊的才名如林冉所料一样在京城上流圈子中传了出来,但最劲爆的当属镇北大将军沈曜竟然将花头投给了沈家的老对手林相林平芝的女儿,那个曾经京城一霸现在的商贾林冉林大小姐。 大将军府 沈如霜面色铁青的在儿子的书房里走来走去,渐渐涨红的脸色显然情绪已经积累到了崩溃的边缘,模样焦灼的很。 “你……你说说你挑谁不好,七挑八选就选了林冉那么个玩意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女生男相,跟个小白脸似的,没有功名在身不说,就她那欺女霸男的混账性子,老妇没有劈了她就不错了,你……你怎么就选了她,你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儿了,啊?” “……好欺负!” “呵呵!”沈如霜冷笑两声:“你堂堂一个镇北大将军,进,能上阵杀敌,驰骋疆场,退,能运筹帷幄,镇守后方,这京城最勇猛的女子都被你比了下去,哪一个能欺负得了你?” “……”沈曜不说话了,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兵书,似乎从书里能够看出一朵花来,任沈如霜在旁边气得跳脚,也不能撼动其分好。 “……唉!老妇都可以想象得到明天林平芝那个老匹妇得意的嘴脸了!”沈如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养儿嫁不出去是一个愁,有了对象仍然是一个愁,唉! 沈如霜见儿子老神在在无动于衷的模样,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叹息一口气,负着手,摇着头慢慢跺出了书房。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嫁给林冉那样的纨绔浪荡女,尤其对方还是奸相林平芝的女儿,她就更不能忍受了。 沈如霜一走,沈曜也将手中的兵书往桌上一丢,东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将军……” “嗯!”沈曜点点头,起身准备往外走,“去品茗轩看剧去!” 最近他也迷上了看话剧,那玩意儿还真不赖。 “您真的选择林大小姐了?”东翎有些看不懂自己主子的这波操作了,不过见了两次面就定下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总不会真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什么的吧?但是怎么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家主子身上,就挺让人挺迷的! 沈曜听闻,脚下的步子一顿,也没瞒他:“目前林冉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母亲也不会真让我嫁给她!”然后施施然的出了书房直奔大门口而去。 东翎一愣,随即会意过来,到底是跟在沈曜身边多年的人,两人之间的默契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只要稍微一提点,就能想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 东翎默默的为大将军鞠了一把同情泪。 这急吼吼的拉下一张老脸,向女皇请旨安排的相亲大会,就被自家主子这样华丽丽的打发了,而且对象还很那么的让人心塞。若这事被大将军知道了,还不一口老血给喷了出来? 丞相府 没有沈如霜以为的洋洋得意,林平芝得知沈曜花投了自家女儿,反而忧心忡忡,甚至特意跑到拥翠居去询问林冉茶话会上的事情,连小儿子优秀长脸的惊喜都没来得及高兴几分,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要知道,沈曜可不比寻常人家的男儿,不喜欢推了就是。 这沈曜军功在身,女皇对他颇为看重,连茶话会这样的相亲大会都是为他而主办的,难免不会再次为他指婚什么的。 虽然沈如霜那个老货看不上自己,与自己不对盘,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嫁进丞相府。 女皇对文武大臣联姻也会有考量。 怕就怕在宠儿成魔的沈老妇不要脸的请旨赐婚,依照女皇宠信沈曜的程度,难免不会答应她。 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她沈如霜又不是没有干过? 林平芝不敢打这个赌,当下跑到拥翠居对林冉进行盘问。他可不想这件事有任何的偏差,让沈如霜的儿子进了门来膈应自己。只要沈曜没有强烈嫁进来的愿望就好办。 “冉儿,你怎么就招惹上了沈曜那个悍夫,要德没德,要貌没貌,还整天舞枪弄棒打打杀杀的,一点儿男人样子都没有,被他那样的男人缠上,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林冉皱了皱眉头,停下手中的炭笔,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母亲,脑海中浮现出沈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娇滴滴的纠缠自己的画面,顿神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冉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有的!”林冉虚抚了一下额头,试图纠正一下母亲的观点:“其实沈曜也没有母亲说的那么不堪吧?身为军人,首先他是爱国的这才会投身军旅,吃他本不会吃的苦。身为将军,至少他是敬业的。听闻他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一步才爬到如今镇北大将军的位置。这说明他有勇有谋,有志向,肯脚踏实地的干事情。而且我还听说他在军营,纪律严明,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化,底下的兵士都很爱戴他,这也从侧面反映他这个人公正友善不是……” “问题,他是个男人!”林平芝打断林冉还要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不耐烦的道,“和那些粗野的女子同吃同住,不守夫德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话就说不下去了,林冉干脆选择闭嘴。 原本林冉还想纠正一下沈曜在世人眼中的印象,至少从自己身边人开始。 没有想到母亲的大女子主义如此严重,典型的钢铁直女,对男人极度的鄙视和不屑,她又能说着什么呢? 虽然在茶话会上林冉被沈曜吓得个半死,但不可否认他有实力,有胆识,不是这个世界一般的男人可以比拟的。 可惜这个世界的女人不识货。 不,或许她们也知道沈曜的优秀,可就是因为沈曜太过于优秀了,才显得她们的粗陋不堪。 强烈的自尊心让身为女子的她们不允许承认有男子比她们更优秀罢了。 林冉顿时为沈曜感到疼惜。 或许只有他的母亲沈大将军才会认为他是个好的吧,可惜依然不了解他,否则也就不会有这茶话会的举办了。 林冉无力吐槽,可是不代表林母林平芝不会。 “冉儿,我可跟你说了,咱们丞相府绝对不允许这样夫德败坏的男子成为当家主夫的。” “仅仅是一个花投而已,代表不了什么!”林冉甚至相信自己只不过是沈曜推出来的挡箭牌而已。 她可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爱慕之类的东西。 可惜别人不这样认为,至少像林平芝这样的阴谋论者不会轻易的看待这件事情。 “那他为什么投给你而不投给别人,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林平芝就怕林冉故态复萌,还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男人。 “我没有招惹他……”反而是他招惹我,让我帮他当活靶子的。 若真要算起来,在八角亭的时候自己还或多或少安慰过他呢! 林冉解释的有些无力。 大概是林冉表现的确实很真诚,没有对沈曜有一点儿的意思,林平芝这才放过追问,有点相信她的话。 随即林平芝就是一阵得瑟。 “冉儿你天资聪颖,脑子灵活,点子多,又有我丞相府撑腰,以后入朝为官,定然前途无量。哼!这沈曜别的不行,眼光倒是不错,就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难道不知道有些人可不是他能够肖想的,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德行……” 林冉重新拿起炭笔,继续算着这几日的收支。 她已经无力和林平芝沟通,干脆自动屏蔽她的唠叨,专心致志看起她的账本来。 第125章 动了心思 林平芝唠叨了半天才发现林冉已经开始自顾自干起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了,念叨的话语立马就顿住了。一股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涨。 不过一想到林冉确实对沈曜没有多大意思,再联想到沈曜粗鲁的样子,顿时火苗就熄了,放心了。 自己的女儿眼光再不济,也不会看上沈曜那样的无颜之男。 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林平芝又顿住脚步,回头道:“如果你能将做生意的心思用在入朝为官之上,相信你比我这个母亲做得更加出色!” “……”林冉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应,充耳不闻。 林平芝对此也不抱多少希望,知道自己劝她入朝为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成功的。 只怪自己放养太久,野了她的性子,事情得慢慢来,林平芝这样安慰自己。 想是这样想,但到底还是意难平。 林平芝一甩衣袖,冷哼着大步离开。 果然儿女都是用来讨债的。 这几日刘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好友兴致不高,连他最喜欢的话剧都不能提高半点儿兴趣。 “旭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整天闷闷不乐的?” “没……没有的事儿,我很好啊!”尉迟旭阳扯了扯嘴角。 见刘鹤狐疑地看着自己,尉迟旭阳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解释道,“就是有点困惑!” “困惑?什么困惑?” “你说那林冉长得弱不禁风的,名声还差的要死,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花投投她呢?” 刘鹤想了想,又瞟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尉迟旭阳。尉迟旭阳立马撇开视线,不与他对视。刘鹤这才犹豫的说道:“林大小姐虽然纨绔了一点,但那毕竟是以前的事情了。最近因为品茗轩的经营,更是让她扭转了形象,名声如日中天。况且也再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那日的诗词,在场中人无一人出其左右,哪怕是素有才华之名的燕王殿下都要逊色半分,可见她确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之前传出话本子是她所写,众人还有一些表示质疑的,如今倒是坐实了她的才华了。即便是冲着她丞相府的实力,也会有不少人心动的。” “是这样吗?”尉迟旭阳表示怀疑。 那些小公子们明明粉面含春,含羞带怯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怀着那样功利目的的。 也不是说没有像刘鹤分析的那样,是看中丞相府这个大靠山的,那毕竟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的小公子还是冲着林冉本人去的。 这就让人郁闷了。 尤其是最后沈曜将花投给了林冉的时候,尉迟旭阳就莫名的觉得一阵心慌,就好像自己觑觎已久的宝贝被人给捷足先登了一样。 无论别人怎么说沈曜无颜,相貌丑陋,或者私混在军营女人堆里,德行有亏,和他们这些娇养在闺中的公子们完全没法相比,可是在林冉的事情上,尉迟旭阳却完全没有信心能够胜过他。 那个男人一举手一投足,每一处都充满着无与伦比的魅力,洒脱大气,自信自强,这种魅力不是用容貌可以衡量的。 他活的清楚明白,活得恣意坦荡,比一般的女子更有担当。 有时候尉迟旭阳都有些羡慕他。 刘鹤看见好友仍然不得开解,似乎明白了什么。 记得那天尉迟旭阳可是将自己的花投给了林冉的。落座之后自己还打趣过他,结果他说什么来着,说他怕林冉一枝花都收不到,作为丞相府嫡女会感到尴尬。 哪曾想,林冉意外的收到了全场最多的花,那时旭阳的脸色哟,红了白,白了青,跟个调色盘似的,难看的紧。 “噗嗤!”刘鹤一想到那天尉迟旭阳郁闷的情景就笑出了声,那样子着实可爱。 “笑什么?”尉迟旭阳有些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了!” “哦”尉迟旭阳恹恹的应答了一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若是换做往常,他还不追根问底的呀。 可惜今天他没有。 刘鹤清楚自己的好友恐怕是对那林大小姐动了心思了。 这会儿正焦灼了呢! 第126章 赏赐 未央宫 秦如玉一边闲适的浇着花草,一边慢慢讲述着茶话会上的事情。 他身后的石桌旁坐着女皇轩辕靖尘。 “你说沈曜怎么会突然的将花投给了林冉的?” 女皇轻叩着桌面,一边沉思,一边说道,压根就不在意自己的正君到底有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介意他的怠慢,她只是一个人自问自答的思索着。 “这林冉与沈曜基本上没什么交集,或者说沈曜刚刚回京,与京城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多少的交流,怎么偏偏就选择了自己母亲死对头的女儿呢?” “或许是林冉的另眼相看令他高看一眼吧。”秦如玉道。 这天气冷了,花花草草需要的水分就不是那么的多了。 秦如玉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而向屋内书房走去。 “皇上天气凉了,寒气重,外面还是少坐得好。” “朕没事,底下垫着棉垫子呢。”不过秦如玉已经进屋了,轩辕靖尘也不做停留,紧跟着秦如玉进了书房,往书房窗下的软榻上一躺,闲散舒适:“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如玉玉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出来提起毛笔开始练字,一边写一边又将八角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有哪些人,这些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难得的是,轩辕靖尘这个皇帝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沈曜不是一个轻易下结论的人,或许他有自己的盘算,只不过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秦如玉沉默,对轩辕靖尘的话不置可否。 “呵呵!林相家的三个孩子倒是有趣。”轩辕靖尘忽然轻笑出声,算是关于沈曜的话题告一段落,“大儿子看似聪明,左右逢源,实则心胸狭隘,见识浅薄。小儿子一直以来寂寂无名,但确实有几分才华。唯有这林冉,唯一的嫡长女,成人礼前后变化巨大,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不学无术也都变成了现在的才华横溢。若不是那一模一样的面孔,恐怕还以为被人掉包了呢,当真是有趣紧!” “哦,对了,最近可有什么宫务送来整理的?”轩辕靖尘突然毫无征兆地问到。 秦如意写字的手蓦然一顿,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身侧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匣子出来。 小匣子是闭合着的,却不见锁。也不知秦如玉是怎么捣鼓的,不过一会儿就打开了。 秦如玉从小匣子里面取出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纸,给躺在软榻上的轩辕靖尘递了过去,“皇上,请过目。” 轩辕靖尘接过纸张,一目十行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脸色阴沉阴沉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纸张的一角,轻轻摩挲着,冷冷一笑:“这宫务你要盯紧点,可别漏了什么东西。” “是!”秦如玉一改在院子里浇花时的随意,态度严谨肃穆。 两人接下来又将茶话会上有意联姻的几对年轻男女分析了一下,这才罢休。 轩辕靖尘走了,出了未央宫,一直等候在外的南宫婉连忙上前伺候着。 “传朕旨意,帝君此次举办茶话会受累了,特赏赐夜明珠一对,云锦两匹,血珊瑚一座。” “臣遵旨。”南宫婉感叹,帝君就是受宠爱,随随便便举办一个茶话会都能赚一波赏赐。 这份荣宠不说后来者,但也前无古人了。 南宫婉无限感慨的往未央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样的宠爱,连她这个女人都有些羡慕了呢。 而且据她的观察,女皇和帝君的相处模式一点儿也不像在其他宫殿的小主那样紧守着君臣之别。 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平常人家的夫妻,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简单直接明了,更像是朋友之间无话不谈。 因为有一次,她亲耳听见帝君在议论朝政,可是却不见女皇责怪于他,两个人更像是拉家常一样侃侃而谈。 每次女皇到未央宫都不喜欢带太多的人随侍左右,也只有自己一人跟着。 纵然到了未央宫,自己也是在外面等候的份。 女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和帝君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哪怕是未央宫的人也都是退的远远的。 女皇想要和帝君过二人世界的这份心情,不自觉的加深了帝君的受宠爱程度。 他们这些作为属下的自然而然得有几份眼力劲才行,断不会去当那个讨人嫌的碍眼的。 久而久之,只要女皇到了未央宫,其它人全都心领神会的能有多远滚多远。 这不,时间长了,次数多了,闲暇之余南宫婉和未央宫里的人也混熟了不少。 当南宫晚到未央宫传旨顺带送御赐之物的时候,帝君身边的连玦连忙出来迎接:“南宫大人,这是来宣旨了?” 说着不等南宫婉回话,连玦就驾轻就熟的往地上一跪,“帝君已经歇息了,睡下前曾吩咐属下,若有圣旨到来,则让属下代为接旨便是。” “……”南宫婉翻了翻白眼,这是第几次了?知道你家帝君受宠也不用说出来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低调的炫耀? 南宫婉内心诽谤,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宣读了圣旨,交了差事。 “代我向帝君问安,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慢走不送!” 第127章 王八对绿豆 翌日早上 众位大人三三两两结伴来上朝。 行至大殿门口时,沈如霜不期然的和林平芝碰了个正着。 沈如霜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整个心情都不好了。 林平芝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日关于茶话会上的事情愈传愈疯,愈演愈烈,从最初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花投事件逐渐演变成了多个不同的版本,而且愈传愈不像话,愈传愈离谱,其议论的对象正是林冉和沈曜。 有人说林冉风流成性,变好也仅仅是近段时间给人的错觉,完全是因为做生意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还是比较含蓄的说法,更有露骨的则是认为,林冉做生意是假,勾搭首富墨云琛是真。 至于她的生意做得好,完全是因为墨云琛从旁帮衬,还有丞相府的面子。 还有那个劳神子话本子,天马行空,天方夜谭,不正好说明她不务正业,猎艳猎奇吗?否则好好的丞相府嫡女不入朝为官干嘛去做生意这等低贱的事情? 这不,寻常人家的男子已经满足不了林大小姐猎奇猎艳的癖好了。所以林大小姐这才向墨云琛墨大公子伸出了魔爪。 只因为墨云琛已经年老色衰,还经常抛头露面,经营最低贱的买卖,但是因为他首富的原因,其地位又不容人小觑,一般女子不会也不敢向他求爱。 是以,勾搭上墨云琛才算是真的有本事有成就嘛! 至于现在转而改向沈曜,完全是墨云琛已经腻味了,给林大小姐带来不了什么新鲜感了,林大小姐小姐自然会去找寻下一个目标。 而刚刚回京的镇北大将军沈曜无疑是上上之选。 无颜,强悍,十足十的一朵带刺的玫瑰,完全满足林大小姐猎奇猎艳的变态心理。 这是一个版本的。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以沈曜为视角的。 沈曜常年混迹在军营中,大家都知道军营里的女人粗犷,豪放,性子野,沈曜将军早已经看腻了,乏味了。 这初一回京城,京城里处处都是温文尔雅,翩翩如玉的大家小姐们,与那些军营里的女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是让人耳目一新。 相比较起来自然是京里的小姐们更加让人入眼的。可要说最是柔弱好看的当属咱们丞相府家的林大小姐无疑。 这京城里的小白脸谁还能白得过她去? 要说身为男子都会喜欢身材魁梧壮实的女子。可沈曜是能用一般的男子来形容的吗? 三步杀一人,十步杀成行。杀起敌人来手起刀落,毫不手软,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这样的男子岂止是一般的男子可以比拟的,简直是杀人狂魔嘛!比一般的女子还要来得凶悍,凶狠,残暴。 他自己就是男人中的女子,女子中的极品,早已经不能用温柔似水的男人来定义了。 如此凶猛的“女子”,只有身娇体软易推倒的“男子”才能相配嘛! 男女互补,不外如是。 林冉看上沈曜,那是猎奇。沈曜看上林冉,那可不就是猎艳了吗? 真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吃瓜群众表示自己真相了,而且越来越觉得自己说的就是正理,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样的传言传到各自的家长林平芝和沈如霜的耳中,自然是令她们非常的不爽了。 这两位可都是天下唯有自己子女最棒的人,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是。 可惜,议论这些事情的人是普通老百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何能堵住悠悠的众人之口呢? 况且,不论是林冉还是沈曜,本身就是话题人物。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热搜体质。稍微有一点举动,准能引来大批的吃瓜群众来围观。 这几日上朝,因为林平芝和沈如霜两人都是前后脚上殿,朝上又没有什么大事,也没什么冲突。下朝的时候,两人也是一前一后的离开,是以没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大殿门口撞到了一起,这下,积攒几日的“仇恨”顿时有了宣泄口,瞬间爆发了。 “哼,不知廉耻。”若非沈曜主动将花投给了自己的女儿,冉儿能惹上一身腥吗? 林平芝一副看见什么脏东西的嫌弃眼神看着沈如霜,立马刺激了沈如霜敏感的神经。 沈曜将花投给了林冉,她本来就不爽,责怪沈曜选错了人。 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连老百姓都知道了。 原来是林冉那个风流女勾搭了自己的儿子。不然哪一家好儿郎会看得上她? 只有自己那个常年不在京城,成天在混在军营里的儿子才会那么单纯,被一些花花小姐所欺骗。不然哪会将花投给了林冉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女。 自己都还没有找上门算账呢,这林平芝老匹妇那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此时的沈如霜被林平芝那鄙夷的眼神一扫,立马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 她冷冷一笑,“彼此彼此,狗改不了吃屎。” 沈如霜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将花投给了林冉,就跟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她却没想过花投投给了林冉的,可不止她家的儿子一个,而是有好多个小公子都投了的。 反而她的儿子只有燕王顾着她母子俩的脸面才堪堪投了一枝花的。 此时大概或许她是已经忘了吧? 若论打嘴炮,林平芝身为文官之首何尝落后于人过? 见沈如霜愤愤然的模样,当下就怼了回去。 “你不也吃饭了吗?” “废话,我不吃饭还能吃什么?”沈如霜一愣,这与自己吃没吃饭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但输人不输阵,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 林平芝顿时露出惊愕之色,一副“你不知道还能吃什么的吗?”表情,身后更是隐隐有“嗤嗤”的憋笑声传来。 沈如霜再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就不是常年和林平之互怼的老对手了。 “你……好你个林老妇,满嘴喷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沈如霜咻咻地喘着出气,涨红着一张老脸,指着林平芝的手指都在颤抖。 “沈大将军,老妇说什么了吗,值得你一大清早的又是屎又是粪的,真正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我为什么这样,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居然骂老妇是狗。真当老夫听不出来? 沈如霜现在恨不得拿把大刀劈了林平芝那老混蛋的心思都有,气得她话都不想说了。 似乎觉得话还没有说够,刺激的也还不到位,林平芝刚准备抬脚走进大殿的人突然就停住了,转过身:“要不,你吐一根象牙出来试试?本相很期待!” 说着林平芝施施然提脚迈步进入到金銮大殿当中去了,徒留下沈如霜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128章 听八卦去 “你!我……”沈如霜张口结舌,世上竟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她咋就不上天呢? 眼看着沈如霜就要爆发,站在身后看了老半天好戏的众位大臣连忙上前劝阻。 “大将军,大将军,时辰到了,该上殿了。” “就是啊,大将军,上朝要紧!” “大将军,皇上要来了!” “大将军您先请……” ……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终于是劝止住了这位大佬,哄着她进了大殿。 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互相对望一眼,不由相视而笑。 隔三差五就要来上那么一出,真佩服沈大将军那个日渐强健的心脏。 众人依次鱼贯进入庄严肃穆的金銮大殿,等待着女皇的到来。 天然居 林冉刚刚陪着墨云琛到成衣铺去看了看最新成衣的制作,对不合理的地方又进行了一番指导,眼看到了饭点的时间,两人相携着来到了自家的饭馆吃饭了。 看着埋头吃饭的林冉,墨云琛眯了眯眼。 茶话会的事情他自然是也听说了。 一开始他还有所揣测,直到后面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荒谬。 再看林冉没事人一般,他才终于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外面传闻了吗?”墨云琛拿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什么?”林冉抬起头看见墨云琛的动作,“你吃好了?” “嗯,饱了。” “你吃得太少了,跟吃猫食一样。” “……”这是什么破比喻? “你刚刚说什么传闻来着?”林冉快速扒了一口饭,咀嚼了几下,吞咽。 “他们都说你已经对我腻味了,正准备向沈曜将军伸出魔爪。” “噗嗤!咳咳!”幸好林冉没有喝汤,否则就会下一场汤汁雨了。 不过桌上的菜显然已经不能再吃了,全部都被林冉喷洒了饭粒。 “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冉哭笑不得,蓦然想起最近王兰和刘翠那两个小妮子奇奇怪怪的,感情是外面传闻传得太离谱了,难怪呢。 林冉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茶话会的后续,但没想到,都几天过去了,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左右现在也无事,吃得也差不多了,林冉干脆也想去听听自己的绯闻八卦。 “走,咱们也去看看大家伙儿都是怎么议论的?”说着,林冉宽大的衣袖一甩,大步朝外走去。 墨云琛在身后低低一笑,也快速的跟上。 从品茗轩看完话剧的沈曜刚准备返回府中,就看见东翎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曜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是关于茶话会我花投林冉的事情?” “是。”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理会。等再过几天事情淡化了,自然就没有人再议论了。不用过于关注。” “咱们难得回到京城,清闲一阵子,就当是休沐了,开了年我就准备请旨去边境,到时候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闲了。” 东翎也很无奈,也不想关注,只是外面也传得太难听了点。 “……将军,外面估计一时半会儿关于您和林大小姐的谣言不会停止,而且传得越来越难以入耳。” “哦?传得有多难听,怎么一个难以入耳法?”沈曜一挑剑眉轻笑出声:“正好我现在闲得发慌,不如咱们也去听听。走!” 说走就走,雷厉风行,一如他这个人。 东翎本想劝阻,免得将军听了闹心,但想到将军的性子,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城西大街上,挤满了吆五喝六的人群。 这里聚集了一群贩夫走卒,行旅商客,是京城最热闹的几处地方之一。 这里的茶馆不像品茗轩那样的优雅之地,喝个茶也要有个一洗二冲三泡的讲究。 这里只有几个铜板就能喝到的一碗大碗茶。 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咵咵地,谈天说地,三教九流,无一不能成为他们的生活谈资。 其中更有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将这些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加以润色,绘声绘色的讲起来,足以说上个一两天赚他个零星的口水费。 桥和茶馆就是城西最大的几处茶馆之一。 茶馆门口。 “呃,借过……” “什么?”挡在前面的人一回头,竟然是沈曜。 见是林冉,沈曜也是一愣,随即劲眉一扬:“哟!没有想到林大小姐也有兴致逛茶馆?”随后目光越过林冉向后看去,只见一位身长玉立气质不凡的男人紧跟在其后。 沈曜目光微闪。 “你身后这位是……” “哦!他是我的合作伙伴墨云琛墨公子。”林冉回过头来冲后面一笑说道,“他是沈曜沈将军,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回城的时候咱们可都见过的。 “自然。”墨云琛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和林冉并肩而立,两人宽大的衣袖紧紧的挨在一起。 “沈将军的威名声名远播,墨某早已如雷贯耳。不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幸会幸会。” 林冉抬头,看看墨云琛,又看看沈曜,真养眼,不过,“你们不会就准备这样在门口聊天了吧?” “……哎,几位客官里面请……”早已经关注到门口情况并赶过来的老板连忙适时出声,一边替几人引路,一边询问,“几位客官是在楼上雅间呢还是……” “就在大厅吧。”墨云琛温和的开口。他们可是来听故事的,在楼上雅间又怎么能听得到?“你觉得呢?”侧过头问身边的林冉。 林冉也正有此意,当下点点头,“听你的。” “那就在大厅给我们安排一个座位吧。只是沈将军……”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吧。”沈曜也是来听八卦的,而且和当事人的另一方正好遇上,哪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况且,面前的墨云琛虽然温润有礼,可是对自己却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这是一种直觉,他在战场上历练多年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多次让他死里逃生,准的很。 这就有些意思了。 茶馆的老板见几人这样说,极有眼力劲的自觉将几人引到一个靠里不引人注意却能够很好看到全场的角落。 “沈将军请!”墨云琛主动邀约,主人意识甚浓,随后拉开身侧的凳子对林冉道,“坐!”态度自然,与对沈曜的相比,语气熟稔随意得多。 沈曜眯了眯眼,“客随主便”一撩衣袍,极为大气潇洒的坐下了。 东翎身为随从,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是来听八卦的,林冉面向正好朝向大厅。沈曜墨云琛一左一右分坐两侧。 林冉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沈曜和墨云琛对了个正着,正好互相将彼此的一切表情纳入眼中。 第129章 这个我们爱听 一壶茶,几盘点心。 点心几乎都是林冉爱吃的。 此时,正好说书先生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哟,马先生今天准备说什么?还说林大小姐的事迹吗?还是沈将军?”有人吆喝起来。 当然这里说的沈将军自然是指沈曜了。 此时的老板冷汗涔涔,她怎么忘了提醒一下这马先生的,今天的几位当事人可都在场了。 她原本还在纳闷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几位贵人,一看就是京里大家族出来的子弟。 一般大家族的公子小姐们是吃不惯这样的大碗茶的。 没想到走近一听,哟呵!竟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三位。 她原本还在担心对这几位大佛招待不周,又担心什么人冲撞了他们,哪曾想这三位好好的品明轩这样的高档茶楼不呆,偏偏跑到自家这样鱼龙混杂的大碗茶茶馆来。 你说待在雅间也还罢了,偏偏待在大厅,人来人往,粗言秽语,嘈杂的很。若一旦有不入耳的话语得罪了他们,她这样的小店岂不是也跟着遭殃,这哪承受的住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先生的到来立马让整个大厅热闹了起来。 就在老板考虑是不是要提醒一下这个马先生的时候,马先生先发话了。 “今天咱们讲一讲墨云琛墨公子的事情。” “咦——”众人一阵唏嘘。更有人直接喊话,“墨公子的事情三大皇朝的人都知道,哪还需要你说。马先生换一个,换一个别的……” 坐在最前面的马先生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摇了摇头,缓缓道:“非也!非也!今日老妇要说的是商场得意情场失意的墨公子墨云琛。” “哦?听起来似乎有点儿意思。”那人又说道。 不想听墨云琛的事情是她说的,现在又说听起来有意思的也是她说的,林冉都怀疑这人就是那个马先生的托儿,专门带节奏推动情节发展的。 果然,其他人对马先生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有了一些兴趣了。 茶馆的老板虚虚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家的茶馆能不能保的住的问题了。 得罪了墨公子,比得罪了沈曜将军还要来的惨。 得罪沈曜将军,大不了一刀下去,人头搬家。得罪墨公子,尤其还是生意人,那就是钝刀子刮肉,酷刑啊! 老板仿佛可以预见自己家这小店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这可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啊! 此刻再去阻止是阻止不了了的,只希望这马先生不要再说出什么令人胆战心惊的话来。 马先生可不管老板内心的呼天抢地,反正气氛烘托到这了,她正好顺势而下。 “话说墨公子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可是他在商场上的作风却和他这个人完全背道而驰。” “哦,此话怎么讲?”那个托儿在关键时候又上场了。 “如果沈曜将军在战场上是杀神,这墨公子在商场上就是战魔?” “战魔?不是恶魔吗?”有人问。 群众的积极性已经渐渐带动了起来。 马先生对积极参与互动的人非常大方的给予赞赏:“这位小姐问得好。” “恶魔主要是形容那些无恶不作,大奸大恶之徒,可墨公子不是。想当初,年纪轻轻的墨公子在虎狼环伺的情况下保住了其母留下的家业,更是以雷霆手段迅速扩张自己的生意版图。其手段之狠辣,速度之迅猛,直接一跃成为如今天下首富的存在。 这当中又有多少人倾家荡产,其中又有多少人穷投末路?这是一条不见血的杀人之路啊。”马先生抑扬顿挫、绘声绘色的将说书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众人随着马先生的话语,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许多生意失败债台高筑的人卖儿卖女的画面,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马先生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慢慢的又喝了一口茶。旁边的人立马跟她满上。 服务态度之好,堪比贵宾。 马先生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之所以称墨公子为战魔,是因为哪怕他打压对手,也是堂堂正正的从生意上打压。虽然身为男子,却没有那些后宅男子的腌臜诡异心思,鬼蜮伎俩。 所以他一路披荆斩棘,宛如战神。 可是被他斗垮的那些个对手却无一不是下场凄凉。 他之与那些对手而言,又宛如噩梦一般的存在。战魔之名由此而来。” “马先生,墨云琛公子的这些丰功伟绩我们都知道,还是讲讲他的情场失意吧,这个我们爱听。”有人已经不耐烦马先生的慢节奏了,开始催促起来。 林冉和沈曜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两个人可从来不知道墨云琛的背后还有这一茬。 虽然两人原本是来听自己的绯闻故事的,如今听到了墨云琛的也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马先生说的是真是假了。 沈曜对此倒并不怀疑。或许这说书先生说得有点夸张,不切实际,但墨云琛家业做到如此自大,没点手段怎么能行? 这什么的老妇说的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只不过又美化了一些。毕竟得罪了一个首富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不认为墨云琛的双手真的如他表现的那么干净。 反倒是林冉不这样认为,也没有想到那么的远。在一个法治社会长大的人是想不到那么深层次的东西的。 她见到的最过于丑陋的一面也不过是自己的丈夫借由自己攀龙附凤而已,所以压根想不到更多的背后的黑暗。 所谓的阴私伎俩,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宫斗剧宅斗剧呢。 墨云山能够创下如此大的商业帝国,想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的。 想到墨云琛小小年纪就开始经营生意。那个时候他多少岁来着?15岁!多么美好的年龄,在现代还是一个初中生呢!可是他已经早早的经历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和那些久经商场的大腕巨鳄周旋。 想到这些,林冉不自觉的为他感到一丝丝的怜惜。偷偷打量着墨云琛,见他神色淡然,浑然没有觉得别人是在议论他,依然喝着茶水,吃着糕点,淡定得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就冲着他的这份淡定,林冉都为之深深折服。 若换做自己,怎么着也有一点儿小小的得意吧? 可是,在墨云琛温润的脸庞上丝毫得意的表情都欠奉。 渐渐地,墨云琛的形象不自觉的在林冉心目中变得更加高大起来,甚至是自己这个穿越人都占不了什么优势,双方的距离拉开得愈发的大了。 第130章 小鲜肉 马先生看着那叫嚷的人一眼。 “这位小姐稍安勿躁,老妇之所以要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下面的铺垫。不知缘由,何来结果,你说是不是?” 这样只想听高潮部分,不讲前因后果,不讲铺垫的听众比比皆是,马先生见怪不怪,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样的催促在马先生这里已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安抚好不耐的人群,马先生继续她的讲演。 “说这墨云琛墨公子原本也是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奈何风云变幻,早早的他就背负了整个家族的生意。好在墨公子也是个争气的,不仅守住了母亲留下来的基业,而且将生意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生意更是遍布三大皇朝,据说连海外都有。 这样一来二去也耽误了他的亲事。” “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了,又常年混迹周旋与女子之间,上门说亲的自然就少了。” “随着财富的积累,墨公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大,身份地位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若随意找个普通人嫁了,他自己也不甘心呐。所以这么些年来,他身边来来去去能够停留的女子几乎没有。” 众人听罢也是深有感触,颇为惋惜。 若换做是自己,估计也不会委屈自己将就的。 若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仅仅看重对方家世,就富贵程度而言,又有谁比得过他去? 林冉偏头看向墨云琛如玉的侧脸,细细的思索着:千帆过尽之后,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大概林冉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墨云琛有感应一般的也侧过头,正好和林冉的对了个正着。 “想什么在?” “我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林冉纯粹是有感而发,不想墨云琛还真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道:“自然是要对我好的,不能拿一般约束男子的条条框框拘着我。哪怕成了亲也不能反对我继续做生意的就行。”说着,墨云琛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林冉,仔细的看着他的反应。 沈曜惊异地抬眼看了一眼墨云琛,居然是同道中人。然后同样侧过头看向林冉,很想看看她是怎么说。 大概或许会跟所有女子一样,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吧。 果然,如预料之中的一样,林冉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墨云琛。 就知道如此,沈曜嘲讽的瞟了眼墨云琛,亏这个男人到现在还看不清,想不透,还想要试探一下这个女人,失望了吧? 世上女人多薄情,这女人也不过如此。 沈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有些遗憾和失望。 可是,墨云琛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幻,依然盯住林冉那张精致的小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下一秒,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犹如晴空霹雳般炸响在的沈曜的耳中。 “你就这么点要求?会不会太简便了点?”林冉确实没有想到优秀如墨云琛这样的男子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竟然如此之低,顿时就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开始一阵数落,将现代女人的那套洗脑理念全都搬了出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身为男人应该有所追求,至少对方在颜值上要养眼吧?肤白貌美大长腿不能少。另外成亲之后的工资,哦,不是,是赚的银子要上交给你保管吧?逢年过节生辰什么的记得要送个小礼物给你吧?这男女之间仪式感很重要。两人一旦成了亲,女人的一切东西就都是你的了,你的东西当然还是你的。男人有了经济地位才会有家庭地位。不要觉得自己钱多就觉得没所谓。要知道女人有钱就变坏,没钱的女人无人爱,你只有掌控她的荷包,才能把控她的裤腰。否则有你哭的时候……懂?” 她当初就是太过于放心才会成为最后那般凄凉的惨样。 一口气说得太多,林冉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碗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 墨云琛勾起嘴角,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受教了,我会记住的。” 旁边的沈曜被林冉的一番话震的呆坐在了当场,震得是耳鸣头昏,振聋发聩,一边震惊于身为丞相府嫡女的林冉想法竟然如此奇特,与众不同,一边欣喜于这世间终究不寂寞,还有一两个志同道合之人。 不过想到林冉的那些话,沈曜抽了抽嘴角,随即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冉。 这林冉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没得说,与墨云琛相比也不遑多让,心思却未免也太过单纯了一点儿吧? 她难道看不出来墨云琛这朵黑莲花是在试探她的吗? 若以后这两人真的走到了一起,这林冉岂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刚刚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教授他怎么对付女人,真不知道她作茧自缚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沈曜现在开始都有些同情林冉了,偏偏人家还不停的往套子里钻。 “咦,不对呀,你条件这么低,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呃,我是说处对象,相亲的女生?” “大概是他们觉得我老了吧。而那些不怀好意冲着我家产来的女子,我又不愿意。”墨云琛大概是戏精附身,忽悠上瘾了,低低的说着话,敛目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这模样看在林冉眼中就是伤心了,失落了,母爱之心顿时泛滥。 “别伤心,别难过,她们看不上你,那是她们的损失。老话说得好,男人如酒,越陈越香,老话又说,30岁的男人一枝花。你才20出头,正是花骨朵的年龄,娇嫩得狠了,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小鲜肉?”沈曜实在忍不住了。 这人的年龄与猪肉有什么关系? 他是越来越听不懂林冉说的话了,仿佛她又是一个国度的,而且她打哪儿来那么多的老话。为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说过? 莫不是她为了哄男人开心故意胡诌的吧? 墨云琛因为和林冉经常待在一起,林冉的现代化词汇听了不少,自然是多少能听得出林冉想要表达的意思,心情很愉悦,有些飞扬起来,并且越来越好,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比谈成一大单生意还要让人愉悦。脸上的阴郁之色不由得散了一些,也仅仅是一些而已。至少让林冉看来自己“开导”了他。 对于沈曜的疑问,林冉也好心的给他做了简单的解释,这让沈曜更加的疑惑了。 “咱们三大皇朝的男子,成人礼之后就可以嫁人生子,有的人家舍不得儿子,便多留上一两年,但也不会超过18岁。再大就被称为老男人了。照你这么说,他们不更符合小鲜肉的定义吗?” “啥?”林冉一副看魔鬼的表情看着沈曜,“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看沈曜也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思想怎么这么的固守不化嘞? 林冉表示鄙视之,心里这样想,脸上也是这样表现出来的。 第131章 非分之想 沈曜“呵”了一声,还真是不会掩饰自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人认为顽固而遭人鄙视的,而且还是最遭人诟病,被人称为离经叛道的言行的。 这听着怎么就莫名的让人不爽呢? 沈曜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就听墨云琛突然开口说道:“马先生要讲到关键之处了,注意听。”话是对林冉说的,面色也是温和的,可是眼神却是凛冽的,犹如数九寒冬的冰潭阴寒刺骨。 沈曜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干脆闭上了嘴,却又似乎看透了一切。 最前面,马先生再次喝完了一碗茶水,吃了几块糕点之后,这才慢吞吞的开始继续讲她的故事。 “这王想与墨云琛公子本有着世交,平日里也多有往来。哪曾想,这王大小姐对墨云琛公子早已经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终于有一次,在藏娇阁应酬过后,趁着墨公子醉酒,对墨公子动手动脚的,企图染指于他。恰好这时,被到藏娇阁猎艳的林大小姐给撞上了。这下,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两女争一男,那个场面哟!只听林大小姐霸道的大喝一声:“你松手,这男人我要了。”然后一把搂过墨公子的腰,张嘴就亲了上去,把那个王大小姐气得当场就拂袖而去。 不去不行啊,人家背后可是丞相府,位高权重,哪是她一个商贾大富之家可以比拟的。” “呦呵!这就亲上了?然后是不是咱们林大小姐就捡了现成的便宜,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墨公子这才不得不委身于她?” 底下已经有人脑补出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大戏,脸色都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大家都懂的淫-荡笑容。 林冉一听,老脸一红。偷偷的瞄了瞄墨云琛,小声道:“我没有,你知道的。” “……嗯!” 人群一阵哄闹,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飞来飞去,也不知道这些人脑海中都脑补出一些什么玩意儿,笑得好不邪恶,准没好事。 见气氛烘托到一定的程度,马先生又发话了。 “你们以为林大小姐就只有这样的一点儿段位?那可就想错了你们的心,你们也太小看你林小姐的手段呢。” “难道她是霸王硬上弓?” “还是英雄秒变流氓?” “或者她是憋了什么大招?” 各种猜测接种而来,不堪入目,听得林冉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样色不可耐。 可是马先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讲道。 “这一次,林大小姐一改往日的霸道作风,转而用一招欲擒故纵的招式。” “欲擒故纵?” “不错。这墨公子可不是一般的男子。虽然是一名富商,但他的地位又岂是一般人可以碰触的?他若不愿意,谁能奈何得了他。对付他这样男子,得走心,当然不能用对付一般人的男子那样用强了,得让他心甘情愿的才行。” “这林大小姐也是一个狠人,竟硬生生的忍下了淫-欲,将墨公子托付给了藏娇阁的一位公子照顾,自己反而带着护卫,走了。” “咦——”众人竟然一脸的遗憾表情,似乎林冉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们的这份期待似的。 “这墨云琛公子再怎么强大,可终究是个男儿之身,难得遇到一个珍惜自己的女子,自然是有几分心动的。更何况还是他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这不,第二日墨公子就亲自带着礼物上丞相府答谢去了。如此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 “这林大小姐呀,不愧是常年浸淫男女关系的老手,知道怎么样套牢男子。她明白墨公子对生意感兴趣,就投其所好的提议两个人合伙做生意。果然这提议一出,墨公子立马就心动了。有了丞相府庞大的人脉关系,这品名轩没过多久,就在二人的合作之下重新开了起来,成了京城人人向往的地方。” “其实这林大小姐哪有什么做生意的天赋,全赖墨公子在背后指点经营。 林大小姐会的无非就是以往走鸡遛狗,跑马撩男的小手段,用平日里搜奇猎艳的见闻整出一个劳神子话剧华众取宠而已,华众取宠啊……” “咦——”众人听了一阵唏嘘。 林冉是闭了眼睛再睁,睁了眼睛再闭,不断的深呼吸了又深呼吸,告诉自己,这说书人信口胡诌只是为了现场效果而已,不要较真,咱们不能较真——可是依然好气哟。 林冉担心墨云琛听了当了真,扭过头,认真的看着他,郑重的说道:“我没有欲擒故纵。” “嗯,我知道。”墨云琛点点头。 “我也没有故意用生意引你上钩。” “嗯,我相信。”墨云琛淡定的又给林冉递了一块她爱吃的撒有白芝麻的桃酥。 “我更没有对你存在非分之想。” 这话林冉其实说得有点儿底气不足,毕竟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墨云琛这样的霸道总裁般的男子都是女生最想嫁的一类丈夫类型,林冉也不例外。 她总觉得自己太过于渺小,配不上他。这才按耐住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这次为了显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真诚,林冉故意挺直了腰板,让自己说得更理直气壮让人觉得更加信服一些,这才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墨云琛这次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冉,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果然墨云琛信了,以为自己是图谋他的登徒浪女,林冉顿时欲哭无泪。 她觉得今天就不该来听什么绯闻故事的。 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嗤!”沈曜有些想要捂脸,简直被林冉的模样给蠢到了,心里默默为墨云琛点上一排蜡烛。 “你笑什么?”林冉本来就气,现在还被沈曜笑话,当下就发作了。 “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笑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却原来是蠢笨如猪。” “是吗?”林冉岂会听不懂他这是在指桑骂槐,冷冷一笑,“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现在不也在同桌而食吗?” “……伶牙俐齿,这会儿倒是把脑子带上了。” “彼此彼此。”林冉现在心情不爽,看沈曜也不再那么亲切了。 三个人因为坐在靠里的偏僻角落里,说话的声音也压得非常低,倒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一排的位置上,马先生还在继续讲着。 “可惜墨云琛公子聪明一世也难逃男女情关,被林大小姐给套路了。奈何林大小姐也不是一个长情的主儿,得到了自然是不再珍惜。人家享受的就是征服带来的快感嘛! 这不,刚刚回京的沈曜将军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下一个下手的目标,而且还初有成效,不然茶话会会上沈曜将军谁都不投,为什么偏偏就投了她呢?” “可惜墨公子的真情一招错付,为了向林大小姐表忠心,更是向多年的世家王想的家族下手,可悲可叹呐!” “难道墨公子不是在报复王想当初的染指吗?”有人提出了质疑。 马先生冷冷一笑:“怕不是这位小姐不知道墨云琛公子有多么的孝顺吧?这可是他亲生母亲的至交好友。众人王家有错,又岂会不卖几分情面?” 那人也觉得是这个理,换做是自己,大不了不来往就是了,反正也没有真的占到什么便宜。 当下也不再出声了。 马先生见众人对自己讲的故事不再有所存疑,满意的点点头,面色一环,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市秽的笑容来。 “老妇我讲得口干舌燥的,麻烦各位客官打赏一两个小钱买点水喝……” “哐啷!” “铛!” “叮!” 一个两个三个等不一的铜板被人丢进马先生面前的一个瓷盘里。 马先生就跟街头卖艺的艺人一样,别人每给一次铜板,她都讨好的说一声“谢谢”,丝毫不见刚刚坐在前面侃侃而谈的先生模样。 “咚——”一锭足足十两的银子落在了瓷盘里,发生一阵沉闷的声响。 马先生眼睛一亮,眼珠子都冒绿光了,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顺子银子视线向上,是一张贵气的男人的脸,男子年纪不大,面色温和,看着马先生的眼神却很冷。 马先生的笑容一僵,不待反应,男子就衣袖一甩,带起一阵风,转身走了。身后还小心翼翼的跟着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似乎在努力的解释着什么。 “有趣!有趣!”沈曜同样打赏了一锭银子,带着东翎慢悠悠的踱出了茶馆大门。 此刻的茶馆老板举着袖子在额头上轻抹了一把冷汗,总算是虚惊一场。 第132章 无名山庄 这几日,轩辕靖尘的心情很好。 林相林平芝和大将军沈如霜两个人因为自己的儿女又互掐了起来。 两人数次在大殿前差一点都打了起来。 这让原本还有点儿猜忌的轩辕靖尘最后一点儿疑虑都打消了。 将两个人叫到御书房一通训斥之后,轩辕靖尘摇身一变就成了卫靖尘自在的逛在了大街上。 “走,去品茗轩看看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自打从桥和茶馆回来以后,墨云琛就不怎么搭理林冉了。只有涉及到生意的时候,他才会理会。其他无关的事情则一概避而不谈。 这让平日里随时有人应和探讨的林冉一下子很不习惯,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哎——”林冉趴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再次叹息了一声,“他果然是听信那什么马先生的话了,认为自己对他有所图谋,不然也不会这样不冷不热的有意避开自己了。” 其实这只是林冉的错觉,墨云琛不过是公事公办了一点,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无话不谈而已。 即便如此,也让林冉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这也是墨云称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想将她放在一边晾上一晾,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忽然,一道阴影覆盖在了林冉的头顶上。 林冉挑着眼角往上一瞟。 “咦,是你啊?” 轩辕靖尘随意的在林冉对面的位置上一坐。 “怎么,不欢迎我来?” “不是。”林冉摇摇头,“我这品茗轩对任何人都是欢迎的。只是你这人神出鬼没的,一消失就杳无音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若不是你一口的京城本地口音,我还以为你是个外地来的游客呢。” “最近家里事儿有点多,需要处理,所以没在。看你兴致不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轩辕靖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明知故问道。 她来之前,可到别处听到了不少不同版本的传言,全都是关于林冉沈曜和墨云琛三个人的风流韵事的。 三个人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被众人传得津津乐道,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对这三个人都有所了解的人,八成就会相信了。 呵,最近林冉和墨云琛发生了一点儿误会,墨云琛都不怎么理会林冉了。两人因为一个说书人产生了一点隔阂。 估计她就是为此不开心吧? 林冉懒懒的掀了掀眼皮。 “难道你没听到外面的一些传言吗?” “略有耳闻!只不过是一些人茶余饭后无聊的杜撰罢了,做不得真。” “我也知道传言只是传言,可是那些人将无端的事情进行加以胡乱揣测就很难不让人相信了。现在墨云琛都有些生我气了。” “墨公子行商多年,应该能够辨别其中的真真假假,不至于去相信外面的传言吧?”这是实话,因为连她都不相信。 “正是因为他经商多年,经历得太多,看到过太多的欺骗,所以才不会轻易的相信人。况且那些人说的事情很多都是事实,可偏偏这些事实串联在一起,然后妄加揣测就不是真的了。这真真假假才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最着人恼恨的。” 这话倒是不假。 若非她对他们有一些了解,说不定也会信以为真。 看着林冉无精打采的样子,轩辕靖尘忽然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干嘛?” “钓鱼去。” “去哪钓鱼?” …… 抬头看着没有挂牌匾的山庄大门,林冉扭过头。 “这就是你说的最佳垂钓的地方?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没有名字,自然就是无名。”轩辕靖尘淡淡一笑。 经常跟在她身后的侍从钟漓也不见一个人影,刚刚还驾马车将他们送来的,转眼间就又不见了,连同马车一起。 林冉也懒得过问。 轩辕靖尘伸手敲了敲山庄的大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走出来一位身材有些佝偻着的老妪,一脸的褶子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见是轩辕靖尘,老妪眼睛一亮,满脸的褶子顿时舒展开来,就跟盛开的菊花一样,显得十分高兴。 “少主子,你今个儿怎么过来了?快请进来。”随后,眼光往后一扫,看见跟着轩辕靖尘身后进来的林冉,目光一闪,笑道:“原来有客人到了。快快请进!” “邱婆婆,这是林冉。今日就麻烦你安排了。” “少主说的是哪里话?能够伺候少主是老婆子我的福分。” “老婆子,是谁来庄子里了?” “少主子,是上主子来了,还带了一个客人。柳郎快出来拜见少主子。” 然后,林冉看见从园子的一角转过一位老头儿出来。花白的头发,颤巍巍的步子,不比邱婆婆年轻到哪里去。 原来秋婆婆刚才叫的柳郎竟然是这位老头儿。 林冉被这称呼苏得一个哆嗦,怀疑的看向轩辕靖尘。 “他们是一对夫妻,我父亲以前身边的人。因为无儿无女,所以我把他们安排在庄子里,颐养天年,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庄子。” “哦!”林冉眨了眨眼,“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恩爱,真难得!” 邱婆婆紧赶慢赶走到老头儿身边搀扶着他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提醒对方脚下的路,细心周到,呵护备至。 想必这柳夫郎一定很幸福吧。 走得近了,两夫妻就准备向轩辕靖尘下跪行礼。 轩辕靖尘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二人。 “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不用如此多礼。” “少主,礼不可废。”邱婆婆说完,搀扶着老伴退而求其次改而向轩辕靖尘弯了弯腰,算作行了礼,这才罢休,又向林冉欠了欠身子,林冉慌忙回礼。 轩辕靖尘无奈的受了两人的行礼。待两人都直起身子来这才开口说道:“今日我们用了午膳再走。我们先去垂钓,回头就用钓上来的鱼添一份菜吧。” “好!好!少主,你去忙吧,垂钓的用具就在池子边上的小屋里。” “好!” 第133章 奢侈的鱼饵 轩辕靖尘也不多话,带着林冉抬脚就准备往后山池塘而去。 突然一阵“汪——呜,汪——呜”的狗叫声传来。 林冉循声望去,一团黑乎乎,圆滚滚的小狗欢快地迈着小短腿摇头晃脑的往这儿跑过来了。 它似乎认得人一般,这小狗直接冲向轩辕靖尘,围在他的脚边打着转,撒子欢儿。 “这是黑子?” “嗯。” “小东西变化还蛮大的嘛!”林冉蹲下身伸出纤白的手指,嘴里“呜呜呜”地逗着黑子。 黑子见有人逗它,立马舍弃了自己的主人甩着小尾巴投入到了林冉的怀抱中,咬着林冉的手指玩。 此时的黑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刚买回初见时的那种软糯绵软,反而十分的健壮活泼,显然在这庄子里被养的很好。 “把它带去和我们一起钓鱼吧。” 说着,林冉也不等轩辕靖尘同意就弯腰抱起了黑子。 两个人,一只狗,一前一后向后山行去。 邱婆婆和柳郎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后山山脚,有一处两亩地左右大小的池子。池子中央稀稀拉拉的一些枯败的荷叶杆露出水面。 池水很干净,清幽幽的,想必经常有人清理。 池子的一面靠向后山,与后山相连,另外三方则用石砖修砌而成。其中还有一面做了凸向水中的石台,很适合钓鱼所用。 来到池边,轩辕靖尘径自向池子边上不远处的小屋走去。 不一会儿,她又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了两个鱼竿和两盒装鱼饵的食盒。 “你进去搬两把凳子,拎两只桶出来吧。”轩辕靖尘朝着小屋点了点下巴,指使道。 林冉翻了个大白眼,只得放下黑子向小屋走去。 “你带我来莫不是就是为了差遣我的吧?倒是会使唤人!”一边往小屋去搬东西,林冉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你的小跟班呢?去哪儿了?怎么不跟着你?我记得上次你们还遇到过刺杀来着。这次你一个人跑出来。不怕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怎么?你害怕?” “又不是来杀我,我怕什么?大不了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她们找不到我自然就不会想到杀我了!” “嗯!”轩辕靖尘点点头,“说得在理!只是你一个女人说躲起来的话前能不能先害臊一下?” “切,我又没有武功,硬碰硬去给她们送菜啊?我才没那么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女不吃眼前亏,懂?” “懂了!将贪生怕死的行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你当属第一个!” “……” 林冉老脸一红。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上次的场面给她的冲击太大,那些人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人,令她至今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若真有人再来下杀手,她真的会先躲起来的。 死,谁不怕?而且还是这种无意义的送死,就更怕了。 “放心,这个地方安全的很。你不必担心。”仿佛知道林冉的心中所想,轩辕靖尘出言安慰道。 她说得很放松,也很自信。 她是真的很放松,浑身懒洋洋的,拎着鱼竿和鱼饵食盒,优哉游哉的向前走去。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否则谁会将自己的脑袋不当一回事儿了,随便在敌人面前晃悠呢? 林冉放心的进到小屋。 哟呵,东西还蛮齐全的。 小屋不大,但青砖红瓦比一般人家的房子都还要好,里面摆满了器具,大小不宜的鱼竿,木桶,小凳子,躺椅,帐篷,碳炉,还有烧烤炉和烧烤架,模样和自己定做的那套差不多,但却精致不少。 小屋里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林林总总,林冉也不知道叫什么玩意儿,大大小小的摆满了整个小屋,却并不显得凌乱,连灰尘都没有,显然是经常有人进来打理的。 林冉快速的拿了东西出来,来来回回跑几趟才终于把东西都搬到了凸出的石台上。 林冉一边搬一边向轩辕靖尘走去,还啧啧有声,“果然是资本家,你这里的一套行头,去野外郊游完全不成问题,可真是会享受啊。” 轩辕靖尘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也听不明白“资本家”又是一个什么意思?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只是自顾自说道:“我高兴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样,现在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呃……还不错。”林冉一愣,无法昧着良心说话。 这会儿心情确实好多了。 原来她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带自己来的? 其实自己并不喜欢钓鱼这种枯燥的事情,乏味的很。但当时轩辕靖尘一说的时候,自己想想,出来活动一下也是好的。 这一趟来,一打岔,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些别的,还真舒畅了不少。 林冉将木桶和小凳子在石台上摆好,两个人一人一边,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又不太远,说话不会费力。 轩辕靖尘熟练的打开鱼饵食盒,开始在鱼钩上挂鱼饵了。 林冉也拿过一根鱼竿,有样学样,打开另一个食盒,里面居然是新鲜的鸡肉。 林冉暼了一眼轩辕靖尘:“你这可够奢侈的啊,用新鲜鸡肉钓鱼。” 不知道轩辕靖尘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居然点点头,“嗯,这里每日都有人更换新鲜食材,以备不时之需。不过都备得并不多,以免浪费掉了。” 确实不多,一个盒子里只有少数几块。 不是。 她们需要讨论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想表达的重点是用鸡肉钓鱼很奢侈,好不好? 这在乡里一些农户家里,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日子都是舍不得吃的存在,只为了换那么一点点的银钱,她却用来钓鱼,“你不觉得用鸡肉钓鱼是一种奢侈浪费吗?许多人想喝一口鸡汤都难。” 而且这些鸡可是纯天然的土鸡,一丁点儿饲料和激素都没有用的,现在却用来钓鱼,简直是暴殄天物。 “鸡肉香且腥,鱼特别容易被吸引,不用鸡肉钓鱼,那要用什么?”轩辕靖尘很疑惑。 她是真的不知道林冉会有这个想法。 不过他也知道林冉素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她这样说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因此问得也很真诚。 “蚯蚓。” 第134章 带着皇帝挖蚯蚓 “蚯蚓是什么?” 面对轩辕靖尘的问题,林冉觉得有必要教会眼前这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好好认识认识一下蚯蚓为何物。 林冉记得刚刚去搬凳子的时候,小屋里就有小铲子的,当下二话不说就跑到小屋里拿了两把铲子出来,拉着轩辕靖尘就往后山走去。 “走,带你挖蚯蚓去。” 轩辕靖尘瞟了一眼自己被拉的手腕,默了默,没有甩开,任由林冉拉着,然后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林冉去见识见识她口中所说的蚯蚓。 难道蚯蚓比鸡肉更吸引鱼儿上钩的吗? 林冉带着轩辕靖尘进了山,但也没有走多远,只是在边缘地带挑了一颗偏阴凉潮湿,有很多枯叶覆盖的大树后,蹲下身,用小铲子铲了起来。 因为像这类阴暗潮湿的地方是蚯蚓最喜欢呆的了。 果然,几铲子下去,清理了枯枝败叶,一股腐朽发霉的气味散发出来。林冉再往下又铲了几铲子,松动的土坑里一条又肥又黑又亮的蚯蚓,扭曲着身子在潮湿的泥土里翻滚。蚯蚓的一头还偶尔有点点气泡冒出来。 “诺,这就是蚯蚓。把它放在鱼钩上,最容易引鱼上钩的了。”林冉用小铲子铲起身子扭来扭去的蚯蚓起身向跟在自己身后的轩辕靖尘说道。 转过身才发现,轩辕靖尘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离自己三丈开外的地方。 “姨,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你……你快把那个东西给扔掉。”轩辕靖尘嫌弃的说道,捏着小铲子的手指紧了紧,有些发白。 “放心,这玩意不咬人。”林冉举着铲子上的蚯蚓,又往前递了递,示意给轩辕靖尘看,以为轩辕靖尘是怕这东西伤人,还好心的给她解释了一下。 谁知轩辕靖尘一下子飘得更远,语气也愈发急促:“快拿走,快拿走!” 没看错,是飘远。 林然撇了撇嘴,有武功了不起啊? 嗯,还真了不起。 轩辕靖尘提着小铲子,脚步一错,就往山下而去。 “我还是用鸡肉钓鱼吧!” 最后林冉也没能用蚯蚓钓成鱼,还被轩辕靖尘勒令把铲过蚯蚓的小铲子用水清洗了好几遍,就连自己拿铲子的手都用皂荚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才肯罢休。 “你至于吗?那东西又没毒。”林冉甩着一双被搓红的小手,翻着白眼抱怨道。 轩辕靖尘只是抿着唇,半晌才道:“恶心人。” “哈哈哈!那不是小男生才会怕的东西吗?你一个女人怕什么?还怕恶心?” 这个世界是男生比较胆小的。上一个世界却是女生。 轩辕靖尘红了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冉后,不再搭理她,埋头钓自己的鱼去。 林冉笑了一会儿,见她无动于衷,觉得没意思,这才作罢。 不一会儿,只见轩辕靖尘面前的浮标一动,轩辕靖尘手臂一抖,一条三四斤的草鱼就提了上来。 “哇,今天可以做烤鱼吃喽!” “你想要吃烧烤?” “啊!不是。”林冉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轩辕靖尘的意思,解释道,“我说的这个烤鱼不是真的拿鱼去火上烤,而是一种很家常的做法。” “那好,你今天就负责做烤鱼吧。” “今天你带我来钓鱼,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做鱼给你吃吧?还说带我出来走走,敢情我就是给你打杂来了。” 轩辕靖尘但笑不语,但很显然心情很好,很莫名的每次跟林冉相处,都让她觉得自己很放松,很自在,不用像在宫里那般压抑。 “卫靖尘!” “什么?” “我看见你那小屋里有烧烤架。”就是不知道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这让林冉跟好奇。 如果是以前就有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前辈和自己一样是穿来的? 林冉有些激动。 轩辕靖尘侧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冉,阳光打在她身上笼罩成一层光晕,脸也晒得红扑扑的。 “上次在你那里吃了烧烤回来我觉得很不错,所以自己也令人照着样子打造了一副!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还以为之前就有的了,林冉悻悻的应了一声,白高兴一场。 “汪汪呜——”黑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钻了出来。 估计是在后山林子里窜了的,毛茸茸的身上还沾了一些枯黄的碎叶片。脚爪子上也沾满了泥土。走在干净的地面上,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一朵梅花。 “呵呵!看黑子走起路来步步生莲呢,哦——不对,是步步生梅。” 轩辕靖尘扭头一看,不禁失笑,还真是。 黑子见林冉逗它,直接朝她奔去,咬她的裙摆,还用它沾满泥巴的狗爪子去扒拉她的脚。 林冉轻轻用脚尖踢了踢,黑子就被踢了个四仰朝天。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肥硕的身子在地上一扭,就翻过了身来。继续向林冉扑去,林冉再踢,再翻,再扑,如此的往复循环,闹腾得厉害,逗得林冉咯咯直笑。 黑子身上的皮毛也更脏了,到处都是灰啊土的。 轩辕靖尘很无奈:“你们这样都把我的鱼给吓跑了,还让我怎么继续钓鱼?” “啊,哦,哦,对不住啊,对不住。”林冉窘了一下,连忙道歉,然后看了下日头已高,又道,“我看我还是去做烤鱼吧,就不给你添乱了。” “……” 不等轩辕靖尘答应,林冉就径自从小凳子上站起身,去提她的木桶。 “嘿,不错嘛,都有三条了,又大又肥,肚子还小。这池子里的鱼估计很久没有打捞吧?长得可真好!” 就这三条鱼,最少的也有三四斤,大的估计八九斤呢! 林冉就想这么大的鱼,她是怎么钓上来的? “呵!”又是一条鱼上钩了,将鱼竿和线拉得崩成了一个满月的弧度。 “哇,大家伙,有大家伙!快!快拉上来。”不怎么钓鱼的林冉都看得有些眼热了。 只见轩辕靖尘不紧不慢的收着线,待到鱼儿快出水面的时候,这才一个使力,将鱼猛的一把拉出水面。 “哗——”一条肥大的,少说也有上十斤的青鱼被拉出了水面。 出水面的时候,这青鱼还在不甘的摆动着鱼尾剧烈的挣扎,试图摆脱掉鱼钩。一片片泛着水光的鱼鳞,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巨大的鱼尾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啪”的一下,整条鱼就被摔到了地面上。 第135章 收获颇丰 鱼太大了,木桶根本装不下。 “啪!”又一条鱼摔到了地面上,竟是那条原本委屈的蜷缩在木桶里的八九斤的草鱼,不甘束缚,使劲一挣,从桶里窜了出来。 收获颇丰啊! 林冉将裙摆往上一提,在腰腹处打了一个结露出两条底裤。又将两只袖管往上一撸,一挽,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微风轻轻一吹,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会儿的天还是有些冷的。 轩辕靖尘扭过头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两道刺目的白。 “你……” “什么?”林冉现在兴致很高,顾不得胳膊凉嗖嗖地,抓起那条十多斤的青鱼,提了提,入手有点沉,“这鱼真大!这么个天,虽然还不是太冷,但阳光正好,正是腌制腊鱼的好时候。等过年的时候就有腊鱼吃了。” “我把这大一些的鱼拿去用盐腌一腌,做腊鱼。中等大的鱼可以腌一下做糍粑鱼。这小一点儿的今天就做烤鱼。” “这小的鱼都有三四斤,够我们今天吃的了。你再多钓一点,看看还可不可以钓一些别的鱼出来。” 林冉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些鱼的做法了,脸上的笑容是藏都藏不住,明晃晃的。 轩辕靖尘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太阳太烈,还是笑容太美。 曾经的林冉也曾是爸妈眼中的娇娇宝。一双纤白的素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衣做饭什么的与她完全不沾边,妥妥的小仙女一枚。 可是后来成了家之后,杀鸡宰鱼样样拿手。为了孩子,还特意到培训班学过一阵子做菜,不比小馆子里的厨师水平差。 原来的小仙女浸染了人间烟火,彻底的沦为了凡夫俗子,为每日三餐的柴米油盐而奔波。 如今的林冉一看见这几条鱼,脑子里下意识地就出现了好几种吃法,不知不觉就动手干上了。 那鱼有点重,又滑不溜手的。 林冉左右看了看,就往后山上跑去,就近折了一根细长的枝条,扯了扯,挺结实,把上面的枝叶除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又折了几根枝条,林冉这才回到池边。用细枝条从最大的那条青鱼嘴里穿过,打个结,当绳子使用,方便手提,然后又将那条八九斤的鱼团巴一下,塞回木桶里。 做完这一切,林冉又跑回自己垂钓的地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木桶,叹道:“我果然不适合钓鱼,一条鱼都钓不到。”然后叹息不过三秒,林冉就将自己的空桶拎到轩辕靖尘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姐们,这个桶的鱼就交给你钓满了,我先去给你做烤鱼吃哈!” 说完,不待轩辕靖尘反应,林冉飞快地拎起木桶,抓起地上的青鱼,一使力,就将鱼和木桶都提了起来。 也幸亏这个世界的女子就跟上个世界的男子一样,力气普遍偏大,至少林冉是自觉现在的自己比前世的自己力气要大的多的。 否则凭借此刻她这样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提得动几十斤的鱼,还有一个沉重的木桶的。 “黑子,走喽。” “汪汪!”经过和林冉的愉快玩耍,黑子是彻底的叛变了,丢下它真正的主人,甩着小尾巴轻快的跑在林冉的屁股后面。 偶尔还冲上前去试图扒拉住林冉的裤脚,玩得不亦乐乎。 林冉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提着一条大青鱼,两条白生生的胳膊露在外面,因为使劲的原因筋都爆了出来。裙摆团在腰胯间,随意的打了个结,下面是同色系的底裤,就这样在庄子里一路走来。 邱婆婆和柳夫郎看见她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邱婆婆下意识的往自家夫郎面前一挡:“你先回避一下。” 那知道柳夫郎一巴掌拍在邱婆婆的身上:“死老婆子,她是少主的贵客,而且还是个少女,老夫养她都养得出来,你介意个什么劲?”说着还推了邱婆婆一把,“快去帮人家孩子一把,看把那孩子累得一头的汗。” 邱婆婆扁扁嘴,有些不大情愿,但也知道自家夫郎是对的。当下就朝林冉走去。 “哎呀,终于见到你们了,请问厨房往哪里走?今个儿我们钓了好多的鱼,可有的吃了。” 林冉想擦汗,可手里都提满了东西,只能作罢。 “怎么好意思让客人自己动手,让老身来拎着吧。”邱婆婆上前就要接过林冉手中的东西,哪知林冉身子一让:“婆婆您告诉我厨房在哪就行,我自己拎去。” 这两个老人看着走路都颤巍巍的,林冉哪敢让他们动手啊? 邱婆婆不明白林冉的意思,只是一愣:“没事儿,让老身来吧。” “呀,不,不用了,婆婆。”见老人固执,林冉只当老人太热心,又不好说得太直接,只得委婉的拒绝道,“我年轻力盛,做这点活不累,您歇着就行。” 敢情是嫌弃自己年龄大了,邱婆婆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林冉额头上的汗。 难道是自己眼花,额头上的那是池子里的水不成? 年轻力壮的女娃子,拎几条鱼就喘成这模样? 林冉并不知道邱婆婆所想,问清楚厨房的位置,拎着桶和鱼就朝厨房快速奔去。 汗快流进眼睛里了,不擦不行。 身后,邱婆婆对着老伴两手一摊:“不是我不帮忙,是她自己不肯。” “瞧你那德行。”柳夫郎冲着邱秋婆婆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还不错,尊老爱幼。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没有人知道。 邱婆婆搀扶着自家夫郎的:“唉,别可惜了。走,我们去看看她在厨房里干些什么在。” 第136章 不会生火 厨房里林冉找到菜刀,就在外边的水井边取了水,选了个干净的石墩,蹲在一旁开始杀鱼。 邱婆婆两夫妻到的时候,林冉已经将两条稍小的鱼处理好了。手中此时正在片那条八九斤草鱼的鱼鳞,动作熟练,利索干净,一看就是经常做过的。 两人眼中有着惊奇。 这丫头一看细皮嫩肉的,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不像是做粗活的呀,怎么干起这些活来,一点儿也不手生? 少主带回来的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人越看兴味越浓,对林冉也越加好奇起来。 林冉抽空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个老人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以为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笑了一下,热心的解释道:“这次钓的鱼有点多,而且还个大,想来那个池子的鱼,你们很久没有打捞过了所以才会都长得这么的肥大。” “现在天气冷,可是这些鱼也存放不了太久,放太久了也不新鲜,所以我就想着腌制一些腊鱼可以慢慢吃,味道还不错呢。” “腊鱼?”柳夫郎问,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就是腊月吃的鱼。”林冉一边剖开鱼背一边说道,“用盐,花椒,姜蒜,辣椒等腌制几天,然后洗干净风干的鱼,不仅可以长时间保存而不坏,而且风味独特,能蒸着吃,油炸着吃,烧着吃等等各种吃法,加上其他一些配菜,味道好得不得了。”这样一说,林冉都仿佛闻到了腊鱼的香味,馋得口水直往外冒。 “听你这样说,老夫都急切的想尝一尝呢。”柳夫郎道。 他觉得这丫头很有意思:“小姐是哪家大户人家的?” “嗯嗯,我是丞相府的。”林冉一边回答柳夫郎的话,一边将菜刀划到了鱼头上,比划了一下,举刀落下,重重的一刀砍在鱼头上,将鱼头切成了两半。 也幸好这个世界的女子普遍力气大,若是换成上一世的林冉,铁定是砍不开的。 “邱婆婆和柳爹爹就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林冉就行。”林冉咧嘴一笑,将菜刀放到一旁,用手从劈开的鱼背向两边一扒,鱼肠,鱼心,鱼肝等等内脏全都暴露在了眼前。 邱婆婆和柳夫郎却因为林冉的话一震。 林冉?丞相府的?那岂不是传闻当中的那个大小姐?少主进门介绍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林冉到底是谁?现在一说是丞相府的,他们这才想起来,丞相府的大小姐可不就叫林冉吗? 只是,她怎么看着那么的不像呢?是传闻有误还是这个是个假的? 邱婆婆和老伴面面相觑。 扒开鱼背,林冉麻利的将鱼胆取了出来扔掉,又将鱼心,鱼肝,鱼泡等内脏放在身后的一个盆子里,然后又将鱼肠放到另外一个盆子里。 这些内脏经过处理以后也是很美味呢! 她身后的两个盆里早已经放了一些鱼的内脏,旁边的木桶里则放了已经处理好的鱼身子。 那里已经有两条鱼处理好了,弄得很干净,一条草鱼和花鲢鱼。 他手中的草鱼和桶里的小一点儿的草鱼一样的处理方法。那个花鲢鱼就不一样了,鱼头带着一些鱼肉给单独切了下来,劈开了。 处理干净了的鱼身子,则被剔除了鱼骨,鱼肉片成了鱼片。 “那个小一点的草鱼也是用来做腊鱼的吗?”柳夫郎指着桶里的草鱼说。 “不是。你家少主想吃烤鱼?我刚好用那个做,正好一锅。”林冉用刀刮着鱼腹中间的黑膜,继续说道:“我手中的这条鱼我准备做糍粑鱼,也很好吃的。” “糍粑鱼?”这一回是邱婆婆回答,自家夫郎只顾着和这个小丫头说话,都把她晾在一边很久了。 林冉点点头。 这里虽然吃的材料还算丰富,但是做法就比较单一了。一种东西,一种吃法,最多不过两到三种,哪像现代吃货们,各种花式吃法。 “这糍粑鱼今日我们是吃不到了,我可以将方法交给您。回头有空您什么时候想吃了自己也可以做。” “好!” “那花鲢鱼你又准备做什么?”柳夫郎显然对吃的很感兴趣。 “那个花鲢鱼头做火锅,和豆腐一起炖,不仅滋补,还能补钙,特别是老人和儿童,多喝一点鱼头豆腐汤有好处。这个天气吃火锅正好又暖和又温补的……” “什么是补钙?”邱婆婆有些听不懂林冉的话,柳夫郎也是一脸的疑问,“嗯。就是老人和小孩骨头易碎,易骨折,多喝鱼头豆腐汤,是可以补充生长骨头的营养的,一样让老人更加健康,小孩也容易长得高,长得壮的鱼汤。这种说法就类似于食补这样的。” “哦,原来如此。”柳夫郎恍然大悟。 “没想到林大小姐如此博学多识,老妇受教了。”邱婆婆看着林冉若有所思的说道。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冉聊着天。林冉的个人情况基本被这两个老人套了个底朝天。 两个老人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林冉除了传闻中的名声差了些,其他的都是极好的,很难令人不满意的。 就是那个传闻现在看来也是无中生有,不尽其实。 果然,能够被少主带在身边放下架子平和相处的绝不是一般人,若是硬要说个不好的,就是她是林相林平芝的女儿! 可惜可惜了,他们没有一个儿子,不然做儿媳妇挺好的。 两个老人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看得林冉一脸懵逼。 最后林冉将两条大的鱼腌制了,并且将方法还都交给了邱婆婆夫妇。 “这腌制好的鱼还要隔个两天就要翻一翻,翻上一面,这样更加入味一些,大约六七日就可以拿出来清洗晾晒了,直到风干为止。” “糍粑鱼就不用腌制那么长时间了,两三日就可以洗了晒。鱼身表面的水分晾干就可以切成块,用油炸或者煎,红烧都行。” 林冉说着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这些鱼她是吃不到了。 看了看天色快正午了,林冉加紧手中的动作,得赶紧做饭才行。收拾好那个小的草鱼和花鲢鱼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林冉就又出来了,满脸尴尬。 “那个婆婆,我不会生火,呵呵!” 第137章 厨房打趣 “这个我可以。”柳夫郎抢先一步说道,邱婆婆想阻止都来不及。 “那个,您方便吗?”林冉隐晦的看了一眼柳夫郎的腿。 “没事儿,生火加柴什么的,又不需要走来走去,坐着就行。” 林冉一想也对。 既然柳夫郎愿意帮忙,林冉当然没有问题了。 邱婆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在柳夫郎恶狠狠地一瞪眼之后,乖乖的闭嘴了。 林冉抿唇偷偷的笑了。 “小丫头,你笑什么?”柳夫郎没称呼林冉为大小姐,也没直接喊她的名字,反而以丫头相称,语气亲昵了不少。可见对林冉的喜爱。 “邱婆婆和爹爹两人很恩爱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大概就是你们这个样子的吧。” 邱婆婆一听,深情的看向柳夫郎,柳夫郎也难得的没有怼邱婆婆。林冉仿佛看到一个个粉红色心形的泡泡从两人之间冒了出来。 没有想到,林冉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波狗粮居然是来自于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饭还没吃呢,肚子就被狗粮塞饱了。 好在两个人还知道有正事要做。柳夫郎很快从粉色泡泡的氛围中走出来,帮忙生火做饭。林冉麻利地洗菜,切菜,刷锅,烧油……一个人忙的不亦乐乎,邱婆婆几次想上前帮忙,硬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一波猛烈的操作又是将两老看得迷惑了。 “那个丫头,你身为大小姐,难道还要经常做菜不成?瞧你这麻溜劲儿,一点儿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那么您觉得大小姐应该是怎么样的呢?”面对众人的质疑,林冉再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战战兢兢的。现在她已经很能应对自如了。反正这个身体就是林冉的,怎么样查都是原装货。就是林母林父来亲自验,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她变了,她们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她不是真正的林冉。除非扒了这襄皮囊看出里们的灵魂,否则谁来也没用。 被林冉这样一反问,柳夫郎也征住了! 是啊,大小姐应该是怎样的呢?舞文弄墨,琴棋书画?还是刀枪剑,戟驰骋沙场? 这都是一般人认为的。像林冉这样平易近人,充满人间烟火的未尝就不能是大家小姐。 有谁规定大家小姐就应该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有谁规定大家小姐就不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 他们皇朝不也有男子经商?男子为将的吗? 像冉丫头这样的,反而更接地气更会过日子。 是他们狭隘了。 想明白这些的两个老人也就不再纠结了,反而十分好奇林冉这做菜的一手跟谁学的?以前怎么就没有这种吃法? 好歹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皇宫大院都曾住过,御厨什么的,也认识几位,也没听说过这种做菜法的呀。 当真是大开眼界。 这整一个草鱼摊开过油炸成两面金黄,外焦里嫩,捞出来放入小锅子里。小锅仔里早已经被林冉提前放入了不少的青菜和笋子。再重新起锅放油,加入那个林冉临时调配的酱汁,配料,炒香,加水烧开,一起倒入淋在鱼身上,撒上红红的辣椒,麻椒,还有香葱,淋上一层热油,一股麻辣鲜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那香味儿,甭提有多诱人了。 “邱婆婆,让你准备的碳炉可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准备好了。”邱婆婆笑眯了眼,没想到这林大小姐果然有两把刷子,“我这就去叫少主吃饭去……” “不用了……” 话音未落,轩辕靖尘人已经踏入了厨房当中。 轩辕靖尘回到正厅的时候就不见一个人,想着可能在厨房这边。往厨房这边来时,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让她原本就有一点饥饿的肚子更加的饿了。 敢情人都在厨房里了,看起来还都相处的挺愉快。 轩辕靖尘一进来,厨房的热闹有片刻的停滞。 几个人都回头看向她。 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因为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光。阳光从后面照射到轩辕靖尘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晕,显得更加雍容华贵。 林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十二个大字,不由扭头对柳夫郎说道:“柳爹爹,你之前说的大家小姐,不就是卫靖尘这模样的?身长玉立,风度偏偏,雍容华贵?” 柳夫郎下意识的点点头。 “少主子自然是大家女子当中的典范,典范之中的极品。” “柳爹爹,知道你家少主优秀,可也不用说出来吧。”林冉笑嘻嘻的说,自己却先点头赞同道,“不过确实不赖,我还从没有在哪个女子身上看见过她这样通身气度高雅,华贵的,即便是站在充满烟火气息的厨房里,也依然不减分毫。若我是男子,准会爱上她。” “哈哈,可惜你不是男子喽。”柳夫郎斜眼瞟了一眼轩辕靖尘,见她脸上并无任何不悦,只是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睨着林冉,于是附和着林冉大笑了两声。 只是这两声笑的怎么听怎么的叫人发嘘。竟然和这丫头一同调侃皇上,他什么时候胆子长这么的肥了? 轩辕靖尘眉毛一扬,上下打量了林冉一眼。 “幸好你不是男子,就这邋遢样儿,我也不会要。” “我哪里邋遢了?”林冉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去看。 两只袖子挽的高高的,露出两条白皙的胳膊,手上还拿着一把大锅铲。裙摆虽然放下来了,但是因为之前打过结的缘故,皱巴巴的,上面还有点点鱼血和鱼鳞,更有甚者,林冉刚开始学生火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蹭到了锅底灰,还弄到了脸上,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柳夫郎和邱婆婆两个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提醒过她,就这样顶着锅底灰的脸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 “帅不过三秒,不经夸。嘴巴毒的人都不可爱。哼!” 轩辕靖尘笑了笑,不理会林冉的吹胡子瞪眼,丢下一句“我饿了,快开始用膳吧。”就施施然离开了,气得林冉拿着大锅铲她身后狠狠的挥舞了两下。 第138章 卫靖尘?女皇? 午饭自然是很丰盛的。 全鱼宴外加一盘凉菜,两个炒菜。 林冉想要邱婆婆夫妻俩上桌一起吃饭。她很喜欢这对老夫妻,与他们相处就跟家人相处一样自在。就是林父林母都没有给过林冉这种感觉。大概他们是老人的缘故,又都很健谈,让林冉不自觉的就想要亲近。 听了林冉的建议,轩辕靖尘看了林冉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哪只当林冉去请两位老人的时候,两人说什么都不肯,说这不合规矩。 开什么玩笑,他们作为下人,哪敢和皇上同桌吃饭? 林冉很是无语,只能从锅子里每一样都舀了一些鱼,还有菜,单独分给他们,反正他跟卫靖尘两个人也吃不完。 两人自是一阵感激。 林冉走后,邱婆婆用胳膊肘捅了捅柳夫郎:“不用给少主试菜吗?” “要试你自己去试!”柳夫郎白了一眼身旁的邱婆婆,“这丫头我信得过。” “哼!你是被她小白脸给迷惑了吧?”邱婆婆酸溜溜的说道。她可是记得今个儿和那丫头说话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她是林平芝的女儿,反正我是信不过的。”柳夫郎斜着眼睛看了看她,忽然幽幽的说道,“那你自己去吧,我要吃饭了。嗯!好香的鱼汤啊——” 邱婆婆咽了咽口水,“算了,估计她们已经开吃了,再去验也没多大意义。”当下,脚步一转,去灶房的柜子里拿了两只空碗和两双筷子出来,和柳夫郎一人一套餐具,当下分吃了起来。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水准还是有的。 林冉或许有点小聪明,但跟宫里出来的人相比,那简直单纯得就跟白纸一样。唯一让人膈应的就是她那母亲名下林平芝。若她的为人不行,少主也不会单独带她来这里了。 花厅里,轩辕靖尘细细的品着烤鱼,有点儿辣,但入口极好,又吃了一口酸菜鱼,味道却截然不同,但是很下饭。 林冉盛了一碗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推到轩辕靖尘面前。 “你尝尝这个汤,很鲜美的哟!” 轩辕靖尘依言喝了一口,抿了两下。 “的确很鲜美,同样是鱼,你是怎么做到味道不同的。一个麻辣一个咸鲜,还有一个清淡,都是鱼,却是不同的风味口感。现在我倒是很期待你说的那个什么腊鱼和糍粑鱼了。” 这个世界的食材还是很多的,但吃法就有些单一了。 像鱼类的做法要么就是水煮,要么就是清蒸,配菜也不那么讲究,和林冉的吃法自然是没法相比的。 林冉笑了笑,颇有些小小的得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初……咳咳!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口腹之欲,没少花时间研究这些吃食。至于腊鱼和糍粑鱼,等过个几天就可以吃了。”林冉说得高兴,嘴巴一飘,差点儿就露了底,连忙一个急转弯将话头拐了回来。 一餐饭宾主尽欢,连平日里饮食十分克制的轩辕靖尘也不由自主的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鱼就吃得更多了。 山庄里气氛融洽,风光正好。 此时的品名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用阴云密布,风雨满楼都不为过。 上午墨云琛来时,得知林冉跟着卫靖尘出门了,墨云琛还没有多大的反应,照例在林冉专用的屋子里看了会儿账本,又喂了一下团子。 待日头渐高,马上就到上午了也不见林冉回来,墨云琛当下就召了人去寻她。 那只得到的消息却是出城了,至于去了哪里,回来的人却没有查到。 墨云琛眯了眯眼,能够躲开自己的人的追踪,看来卫靖尘这女人的背景有点儿复杂。 墨云琛第一次见证人的时候,本能的就不喜欢,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反感她这个人。尤其是和林冉站在一块的时候。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拐了人甩开追踪的人跑得无影无踪了。 更可气的是,林冉居然就这样跟着人家出去了,也不怕被人拐去卖了。 墨云琛从来没有像这样烦躁过,书看不进去了,扔在了一旁。账本也不算了,搁置在旁边。拿起食物喂团子,一想到上次看到的趴在卫靖尘身上的小奶狗,一把又将食物扔到了一边。 墨云琛靠在椅背上,用手挡住眼睛,心里感到有些挫败。 原本晾着林冉几天是为了让她冷静冷静,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没有想到卫靖尘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带她走了,计划出现了意外。 “……卫靖尘……卫靖尘……”墨云琛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浑身一僵,被自己蓦然闪过的念头给吓了一大跳。 卫靖尘,姓卫的大户人家,不仅仅是兵部尚书卫家,更是太君的本家。且当今女皇的名讳不就是“靖尘”么。 卫靖尘说自己卫府的旁支,所以大家也都下意识地将她归为卫府本家上面去了,压根就没有往卫府嫁出去的儿子身上去想。 况且当今女皇的名讳本就不会有人刻意去提及,是以谁都没有想到,卫靖尘或许就是那个谁也想不到的高高在上的人。 墨云琛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又无法推翻自己的猜测,越是这样想,反而越是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印证自己的这种猜测。 一个女皇,一个重臣之女,而且还是没有入仕的,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走到一起,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猜测到卫靖尘很有可能就是当今女皇轩辕靖尘,墨云琛就更加忧虑了。这种忧虑更加倾向于林冉将会受到的牵连。 轩辕靖尘接近林冉,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林冉确实很聪明,但她就是一个大臣之女,还是一个经商的,更没有入朝为官,女皇接近她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她的母亲,丞相大人林平芝。 女皇这是要有所动作啊! 第139章 需要人哄的墨云琛 “扣扣!”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墨云琛的思绪,明掌柜走了进来。 “主子,小厨房里备好了你爱吃的菜品,您是准备在这儿吃还是……” “不吃了,你们吃吧!”他吃不下去。 明掌柜看了墨云琛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有点犹豫。 “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公子可是因为大小姐吃不下饭?” 墨云琛探身去拿书的手顿时一顿,哂然一笑,“我是自己不想吃,与她何干?” “……”与他不相干?您干什么还特意强调? 明掌柜装作自己信了,又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今早上属下还看见大小姐趴在卡座上唉声叹气的,嘴里念叨着您生她气了,不搭理她了,看样子挺苦恼的。” “挺苦恼?”墨云琛眉眼一动,随即冷哼一声:“我不搭理她,她就也不搭理我了?苦恼?苦恼还有闲心逛出城去?” 看来火气不小啊!明掌柜暗暗咋舌,而且公子这心思怎么让她莫明有种要人来哄的既视感,而且还是只有大小姐能哄得了的架势。 “大小姐性子直爽,又是女子,可能心思不是那么细腻。或许过段时间她就会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公子哪会真生她的气啊?” 明掌柜约莫是看明白了公子这是气恼大小姐不明白他的心思。想让大小姐主动哄哄他,可又说不出口,正别扭着呢。 “其实吧……” “……”墨云琛等着下文,可等了半晌也不见明掌柜吭声,墨云琛抬起头来,“其实什么?” “外面传言满天飞,公子又和大小姐生了误会,这一切不过是公子的态度过于模糊,这才让人有了揣测。依照公子的手段,若不想外面传言到处乱飞,有的是法子,何至于闹到现在这般模样?” “你是让本公子去一个一个的解释辟谣?” “只是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墨云琛默不作声,眸光明明灭灭,变幻不定。 表明态度可不就主动了么?怎么个表明法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明掌柜见他有些意动,再接再厉。 “公子天然之姿,又是第一首富,非一般庸俗男子可以比拟的。您说的话没人敢不相信,无人可反驳。在这一点上,就是身为丞相府府唯一嫡女的林大小姐也不如你。嘿嘿!” “……”她那哪有什么威信,是半点儿都没有好不? 若非她言行不端,风流成性,何至于与谁走得近都能够沾一身腥味? 墨云琛翻了翻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毫不知情主仆二人对话的林冉表示自己已经哭晕在厕所。 吃过午饭以后,林冉又将轩辕靖尘钓上来的鱼全部腌制了。 忙忙碌碌大半天,林冉纵使身体素质比上一世强一些,也有一些吃不消。 推己及人,林冉建议:“我看你还是帮邱婆婆他们雇一些仆从吧,这么大的山庄,二老打理下来得多累呀。我一个年轻人都受不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仆役表示他们可以的,不需要再来人抢他们的饭碗,谢谢。 “邱婆婆他们年龄大了,而且腿脚也不便,最好是找人伺候着,平日里看管一番就好。” “……嗯,我会安排的。”轩辕靖尘点点头,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林冉很满意,回程的时候,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累得靠着车厢睡了过去而不自知,倒是轩辕靖尘一路看着她若有所思。 第140章 可以 马车在品茗轩门口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林冉因为惯性的往前一倒,人就醒了。 揉了揉眼睛,林冉回头对一边端坐的轩辕靖尘投去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到了。” “哦哦!到了啊?”林冉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品茗轩”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进去坐会儿?” “不用了,改天吧。” “好!” 林冉回到品茗轩的时候,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 品茗轩前厅依然人满为患,林冉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情,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径自往后院行去。 “大小姐回来了?” “嗯。”林冉点点头,见明掌柜有话要说的样子,“掌柜的有事?” “公子来了!” “哦!” “上午就来了,一直等大小姐到现在。”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找他。”林冉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有点疼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让他相信自己了。 林冉径直往自己的专用房间而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墨云琛。 修长的身影斜靠在躺椅上,头微微侧向一边,一缕黑发调皮地滑了下来,撒在了他半边的脸颊上,将一张白皙的脸,半掩半露的藏在墨发之中,白皙的肌肤与黑色的发丝形成强烈的对比,给视觉造成一股极大的冲击力。 窗子是开着的,西斜的日光透过窗户直射到他的身上,仿佛注入了一道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林冉一时间看出了神,随即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 现在的天气有些冷,虽然晒着太阳很舒服,但温度到底还是有些低的。 林冉蹑手蹑脚地进入到隔间内是拿了一件大麾来到墨云琛的身边,给他轻轻盖上,心里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睡着了,似乎就没那么的尴尬了。 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清俊的面容,高挺的鼻梁,粉嫩的薄唇。这样安静睡着的样子,林冉突然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样的男子不仅能力强,长得也不赖,性子还好,搁谁谁不喜欢呢? 林冉看着看着,突然想到童话中睡美人的故事,不由轻笑出声。不知道自己突然吻他一下,他会不会就突然醒过来呢?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吻你一下,你会不会突然就醒过来。” 话一说完,林冉暗道一声“糟糕”,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还说没有肖想我?” “……”我没有。 墨云琛垂着眼眸,淡淡的俯视着林冉,一副压根就不相信的眼神。 刚刚他并没有睡着,只是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林冉一踏进屋子里他就知道了。 因着还生着气,他本不想搭理她,没想到这女人还知道进到内室去拿一件大麾来给他搭上,怕他着凉,算她还有点儿良心。 想着就这样睡会儿也不错,哪知道这女人竟然就在旁边蹲了下来,还看着他发花痴,墨云琛是怎么都装睡都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就看见林冉看着他发着呆神游在,嘴角还残留着来不及收起的偷笑。 墨云琛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哪知道得到的回来竟让人如此的意外加惊喜。 墨云琛深深的看着林冉,收起脸上惯有的笑容,也不说话,沉沉的眼眸仿佛无尽的深渊,拽着林冉一道沉沦。 林冉顿感头皮发麻,霸道总裁什么的果然不好惹。 “对我没有企图,嗯?” “我……” “为什么想吻我?” “我那个……” “什么?” “就是觉得你睡着的样子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 对,睡美人,林冉无奈的将睡美人的故事讲了一遍。 当然,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小皇子,而吻他的王子变成了公主。 “嗯,借口不错。” “……”林冉讪笑。 自己都将想吻人家的话说出口了,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不被人家误会才怪呢。 现在再说什么对人家没有想法,她自己第一个都不相信自己,遑论是别人。 “嗯?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墨云琛懒懒的瞥了一眼林冉,再次扬起熟悉的笑容。 可是这一次,林冉分明从他温和的笑容下读到了阴森森的味道。似乎只要她哪句话不对,对方就能一口气将来给吞噬掉一样。 林冉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脑袋一扬,脖子一梗:“我是对你有过一丢丢幻想又怎么了?不可以吗?” “你再说一遍。” “啊!”林冉蓦然睁大了的双眼,只见眼前一花,墨云琛就已经从躺椅上起身欺身来到林冉的面前,两人鼻对着鼻,眼对着眼,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一股淡淡的墨香味飘进林冉鼻腔,很好闻。 林冉不好意思的向后缩了缩脖子。 “我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说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不,不可以吗?”林冉此时的脑袋是空白的,下意识的说道,心脏是前所未有的一下一下又一下扑通扑通的快速剧烈的跳动,几乎跳出胸腔之外。 林冉有些不能自已。再这样下去,林冉感觉自己就要得心脏病了。 脸红了个透彻。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久,墨云琛这才缓缓扫了一眼林冉,慢慢直起身子,优雅的理了理整齐的袖口,云淡风轻地说道,“可以!”,然后潇洒的再次靠回到躺椅上,将厚重的大麾重新盖在自己的身上,姿态惬意慵懒,饶有兴致地抬眼看向林冉。 此时的林冉满脑子都在飘荡着“可以”两个字。 这两个字平时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此时此地此情景却如一道旷世惊雷劈在了林冉的世界当中。 “我说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不,不可以吗?” “可以。” “可以。” …… “可以”两个字在林冉的心中就像回声一样响彻个不停。 这种感觉怎么突然有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既视感,有没有? 有没有? 林冉怔愣的立在当场。 第141章 恋爱 受前世的影响,林冉对墨云琛一直以来都是一种仰望的姿态。她欣赏他,崇拜他,也心疼他,还有一点儿小女生对优秀男生的倾慕。 可要说到爱,林冉觉得还差那么一些感觉。 只是现在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人家一个女尊国的男子都表明态度了,自己身为女子若是就此怂了的话,是不是太有失大女人的风范了? 况且,这女尊国的男子,林冉实在是有些敬谢不敏。墨云琛是她第一个看上眼,也是与她最为合拍的男人。除了他,林冉估计自己也忍不了其他嗲声嗲气的男人了。 不知为何,林冉这样想的时候,脑海中适时的闪现出沈曜那张刀刻般刚毅的俊脸。 林冉一惊,下意识的一巴掌将沈曜在自己脑海中的影像给拍飞了出去。 甩了甩脑袋,林冉心里自嘲,自己也学会女尊国女人的朝三暮四了么? 要不得! 要不得! 墨云琛看到,自从自己说了那句话以后,林冉就呆在原地跟傻了一样。表情也是非常丰富,千变万化,一会儿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懊恼轻嘲,一会儿又是偷偷窃喜,一会儿又是眸光蹭亮,最后定格在不好意思上。 那模样,竟是害羞了! 堂堂的风流浪女,居然害、羞、了! 说出去谁信? 林冉慢腾腾的小步子挪到墨云琛身边。 “那个……你是认真的?” “你说呢?” “嘿嘿!”感觉从天上砸下来好大一块馅饼啊! 林冉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有男朋友了。 在这个地方,身为女人,是不是应该主动点,要照顾好自己的男朋友? 呵呵,第一次抛开女生的矜持,还要主动追求男生,好羞涩! …… 成衣铺传来消息,第一批成衣做好了。 林冉打算去看看,于是非常自觉的带上王兰驾上马车去墨府接人了。 这一次,林冉放弃了她的那个低调的小马车,而是换成一个大一些的。 马车的外面依然朴实无华,里面的坐垫上却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褥子,保证人坐在上面舒舒服服的,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林冉和墨云琛两个人以前有什么事情都是两个人到品茗轩汇合,如今关系不一样了,林冉当然要发挥现代24孝男友的言行标准来当好人家的女朋友啦。 “公子今天还出门?” “嗯,有一批成衣做好了,我得去看看。” “和林大小姐?” “嗯。” “公子,林大小姐声明在外,您还是与她保持一点距离的好。”蔡明是真的担心公子的声誉受损。 虽然林冉如今改变了很多,她也略有耳闻。 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她现在只是掩藏住了本性,哪一天故态复萌,原型必露,而公子已经深陷其中,那该如何是好? 蔡明脸上布满担忧。 不待墨云琛回应,门房那边就传话过来:“公子,林大小姐来接您了,此时正候在门外。” “嗯,知道了。”墨云琛不自觉地唇角微勾,心情颇好。 蔡明见了,心里更加忧虑。 出了府门口,果然,一辆不同于往日的小马车正停在了大门口。林冉和王兰这对主仆俩正并排坐在车架上,不知道正说着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见墨云琛出来,林冉一下子从车架上跳下来,“快上车吧!就等你了。” 米砾被墨云琛派出去办事了,几天都不在,墨云琛现在出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有。 林冉很乖觉的就担任了随从一职。 墨云琛上车,林冉第一时间给他打帘子方便他进入。 墨云琛刚刚坐好,林冉就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暖手炉:“天冷,暖暖。” 墨云尘诧异的挑了挑眉,什么话也没说,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心情更加愉悦。 成衣制作得很漂亮,是林冉结合华夏各朝代以及新月皇朝的服饰特点设计而成。 有男装,也有女装。 这些成衣有宴会装,也有平时的装束,还有寝衣,睡袍之类的,林林总总,种类繁多。 虽然没有现代的缝纫机械,但纯手工制作的精细不比机械做出来的差,而且遇到皱褶处理的地方,比机械来得更加灵活,更有巧思。制作成衣的这些绣男们手艺都非常灵巧,令林冉这个女人感到佩服和汗颜。 对此,林冉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的墨云琛道:“我想开一个新品发布会,你怎么看?” “……”墨云琛听着,看过来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得到墨云琛的鼓励,林冉顿时将自己构思许久的想法一一道了出来,完了连场地和人都想好了。 “我想请一些model,穿上这些衣服在新品发布会上亮相,向全京城的人展示我们的新服饰。 至于人选和地点,我觉得品茗轩的舞台和表演人员就比较合适。” “好!”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林冉大体的意思墨云琛还是听懂了的,觉得这是一种最快速最新颖的让人接受新成品的方式。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况且从平日里林冉出的点子来看,她还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只是 “model?展示?” “呃,对,就是专门穿上衣服展示给人看的人,让人看到衣服的华美,就让人有购买的欲望。” “那如果是饰品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用人来展示?” 林冉眼睛一亮,冲着墨云琛就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这脑袋瓜子就是灵活,转的也忒快了一点。” 墨云琛抿唇不语,眉眼却溢满笑容。 别人这样夸他,他不觉得有什么,但林冉夸他,却让他很是受用。 回来的路上,两人一路讨论,一路卿卿我我,好不惬意。 多数时候都是林冉这个老司机在撩汉,弄得墨云琛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只能红着一双耳朵正正襟危坐,偶尔拿眼瞪瞪林冉。 “平日里你就是这样调戏人家男子的?” “哪有?你可不能冤枉我。”林冉假装生气地喊冤,“我也是很挑剔的好不好?一般的男子可入不了我的眼。即使入了我的眼,不是我的男人,我也是不会随便撩拨的。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那你这是做什么?”墨云琛眉眼低垂,举起被林冉握住的右手,“你在撩拨我?” “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撩拨你,那要撩拨谁去?” “谁是你男朋友?”墨云琛现在已经知道林冉口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了,热着一张脸,将手从林冉手中抽了回来,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我答应了吗?” “嘿嘿,我答应了就行了。”林冉瞟了眼墨云琛发红的耳尖,知道这男人是害羞了,也不戳穿他,继续将“死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光大。 反正现代男人追求女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她也就照搬照学了。 墨云琛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从旁边匣子里拿出一本书来:“别烦我,我要看书了。” “好!”林冉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上嘴巴,但人却紧紧挨着墨云琛坐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墨云琛看着书,林冉看着他,看了一路。 第142章 指环 林冉内心非常庆幸,幸好前世自己不是一朵单纯的小白花,否则哪能这么豪放的撩拨男人。 相较于墨云琛这个单纯的男人,林冉算是过来人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司机了,结过婚,养过娃。现在只不过是将以前的恋爱之路又重新走一遍,角色互换罢了。 墨云琛虽然是一个强悍的男子,但终究受这个世界的影响至深,自己偶尔说出的荤话,虽然不至于令他恼羞成怒,但偶尔也会闹一个大红脸,林冉就非常喜欢看他温润的表皮下羞涩的模样,有时候林冉都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这样一想,林冉不由“噗吱”一声笑出来。 本就被林冉盯得很不自在的墨云琛当下放下书,嗔怪道:“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这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被我这个混世魔王捡了一个大便宜咯!” “不正经。” “咱们之间不需要正经。” “……”墨云琛疑惑,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冉这么的皮? 自从两人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林冉就开始变得口花花起来。 不过,仅仅限于言语上的调侃罢了。举止上除了偶尔拉拉手,倒并没有什么冒犯到自己的地方。 对自己倒是比以前上心了不少。 这不,两人一回到品茗轩,林冉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只因墨云琛突然说了一句想吃酸菜鱼,林冉立马就勒起袖子亲自上阵的,丝毫不觉得女子下厨房有多么的不妥。 午膳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墨云琛爱吃的。 墨云琛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忙着给他盛饭,帮他摆弄碗筷的林冉:“其实你没必要亲自下厨。这些事情交代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没事儿,我又不累。”林冉一边将一碗排骨汤端到墨云琛面前,一边嘱咐道:“小心点,这汤有点烫,凉会儿再喝。” 林冉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这才坐下来开始吃饭。 “酸菜鱼,你尝尝看?”林冉不忘记给墨云琛舀了一勺酸菜鱼,“这些菜让佣人做,我怕做不出你想吃的味道,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合适。再说给亲爱的你下厨。又有什么呢?” 墨云琛囧了囧:“油嘴滑舌。” “什么时候我们的林大小姐这么贤惠了?”墨云琛可不是只会被人调戏,他也是会反击的,斜眼看了一眼林冉调侃道。 要说这话其实说得有点冒犯了。 在这个女尊世界,哪一个女子能够忍受的了被男人戏称为“贤惠”二字的,那不是反了天呢? 贤惠,那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就是一向无视这些规矩的墨云琛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也有些忐忑的,担心林冉发飙。 作为朋友开这样的玩笑,大家一笑而过。可现在两人为恋人,意义就不一样了。 女尊男卑的世界,一对男女关系中,女子始终比男子来得尊贵一些。 哪知林冉对此毫不在意,笑嘻嘻的说道:“那是肯定的,我不仅贤惠,我还是贤妻良母呢,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墨云琛眼神闪了闪,白皙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红晕,低声斥了一句,“少胡说!” “嘿嘿!”林冉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她没有说错。 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挣钱养家,自己也是貌美如花,是典型的一个宜室宜家的好女人。 只是显然墨云琛的关注点不一样罢了。 林冉的侧重点是贤妻,而墨云琛的关注点则是良母。 贤妻也就算了,还良母呢?这是生孩子的节奏啊!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得那么远了吗? 墨云琛的脸有些烫。 两人出双入对,如漆似胶,俨然一副热恋中的男女。 其中品名轩的众人感受最明显。 近段时间林冉和墨云琛两位东家明显是和好了,而且不仅和好了,关系比之以前更加来得亲密。两人现在是同进同出,腻腻歪歪的。即便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众人依然可以感觉得到两人之间时常会有粉色的桃心在冒泡泡。甜蜜的气息看得人牙酸。 这不,林冉正将一只小巧精致的盒子献宝似的举到墨云琛面前,神秘兮兮的道:“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首饰。”墨云琛平日里虽然不爱戴饰品,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 相反,他还很知道。因为他名下就有不少的饰品铺子。 “什么首饰?”林冉继续追问。 墨云琛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盒子,盒子四四方方不过两寸。盒子面上雕刻着一朵珠花。这株花雕刻得甚是奇特,明明只是寥寥数笔却勾勒出来之后,让人一眼就可以瞧出这是一朵珠花的图案。 若是有现代人在这里一定会第一眼认出这是简笔画,这也是林冉特意为珍宝楼设计的logo。 “珍宝楼的饰品?” “嗯哼。” “看这大小,不是班指就是耳钉吧?” “聪明!!”林冉眼睛一亮,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解释给他听,“这是珍宝楼的私人订制款,我特意设计的。咱们一人一个。” 精巧的盒子里铺垫着一层软软的绸布,绸布上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大一小两个银灰色的指环。 指环外面是光滑的,只有边缘上有一条简约细致的暗纹。指环内侧只是有两个细小的文字。墨云琛凑近一看,是“琛??冉”的字样。 “这是你设计的?” “对滴,专门为你我设计的,怎么样?好看吧?” 墨云琛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按耐住内心的汹涌澎湃,伸出右手,暗哑着嗓子,“帮我带上。” 墨云琛从不戴这些饰品,全身上下除了发冠和象征身份的玉佩,他是别无他物的。 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不喜欢。这款样式简约的银灰色指环却是意外的合了他的心意,迫不及待的想要戴上它。 林冉蹲下身,看着墨云琛伸出来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眨了眨眼睛。 唔,男尊社会是男左女右,到了女尊社会,是不是变成女左男右了? 大概是的吧! 第143章 收了这祸害 林冉抬起墨云琛的右手,从盒子中取出那一枚大一号的指环,小心翼翼地套上他的中指,一边戴还一边给他科普一下不同手指带上指环所代表的不同含义。 “这指环或者戒指戴上大拇指,它代表的是地位和权势。戴在食指上表示你还是单身,没有心仪之人,任何人都可以追求你。戴在中指上表示,你已经明草有主,有了两情相悦之人,就像你我这样。若戴上无名指,那就是已经成亲了的。至于小指,则表示不婚族,也就是代表此人目前只想单身,一个人生活。” 墨云琛一边听着林冉絮絮叨叨的解释,一边动了动右手的中指。指环大小正好合适。 “这个是我偷偷量了你的指腹大小订做的,指环戴起来大小当然合适喽!” 林冉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洋洋得意,连墨云琛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量了的。 对上墨云琛疑惑的眼神,林冉也不多做解释,只说道:“我的珍宝楼里面的私人订制只做最适合客人的饰品。况且这是我特意为我们自己定做的,自然是要更服帖,更合你的心意才是。” 其实在这个大陆,像首饰之类的并没有具体的规格。哪怕是班指,也是哪一个手指适合就带哪一个,没有量身订做的说法。 只有珍宝楼开了这个先河。 这个指环也确实挺合墨云琛的心意的。 指环精致小巧,银灰色的颜色并不显得特别显眼。低调中内涵质感,戴在手上显得格外的高级有档次,很符合墨云琛天下第一首富的身份。 尤其是指环内侧,那两个小字,一看就是两个人的名字的简写。附上那个暧昧的桃心,让人想不知道两人是恋人关系都不可能。 给墨云琛戴好了之后,林冉伸出自己的左手往墨云琛面前送了送,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墨云琛一手托起林冉纤白如玉的手。女子的手软软的,柔弱无骨,细白娇嫩。他很少看见有女子的手像她这样的根根如葱白的,没有薄茧,也不粗糙,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这也难怪外面传言林冉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 就冲这手,比一般的男子的手还要纤白细嫩。 墨云琛心慌慌的将指环套进林冉左手的中指,立马跟触电了似的将手移开。 林冉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邪魅的笑道:“看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对了,你已经被我牢牢的套牢了,想跑都跑不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嘻嘻嘻嘻!” 墨云琛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扭过头去,耳朵尖又发烫了。 “噗嗤!”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林冉扭过头去。不知道何时,沈曜斜靠在卡座的隔断旁,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不远处,几个服务人员也是不时的向他们投来揶揄的目光。 “原来林大小姐就是这样调戏男人的,果然够直接。不过,墨兄这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前面一句话沈曜是对林冉的调侃,后一句则是对墨云琛说的。 此时,墨云琛倒是没有害羞了,抬起头,右手牵起林冉的左手,正对沈曜道:“相信沈将军的清誉也得以保全了,由我收了这祸害,也算是造福一件。” 墨云琛这是宣告所有权?当众表白? 林冉欣喜的抬起头,果然,此时的墨云琛一改羞涩的模样,男友力爆棚,对上似笑非笑的沈曜,气场十足。 察觉到林冉的双眼放光,墨云琛捏了捏林冉的小手。 这一幕恰好被目光敏锐地沈曜捕捉到。 只见两只白皙的手掌,一大一小交覆握在一起。 那被大手包裹的小手还时不时不安分的动两下,两只手上最明显的地方是露出的中指上都带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指环。 指环大小,颜色以及指环边上几不可闻的暗纹都是一模一样的,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据说,珍宝楼就有私人定制这样的服务。 林冉果然很懂得讨男人欢心。 沈曜眸光闪了闪,薄唇一掀:“沈某在此先恭喜墨兄了。” “多谢!” 林冉看了看墨云琛,然后又看向沈曜,再看了看墨云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些什么? “喂!我什么时候成了祸害了?还有沈曜你,你的清誉关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要你花投投我的。现在被人议论,怪我喽?” “是你勾引我的。” “噗!咳咳!”林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慌忙看向一旁的墨云琛急忙辩解道,“我没有,我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外面的人都这样说的。” “你闭嘴!”林冉有些恼怒,这男人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这么爱八卦了,这是挑拨离间的节奏啊。怕就怕墨云琛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她又得半天才哄得好。 要知道恋爱中的男人心思敏感的很,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智商下降到几乎为零。江湖俗称恋爱脑。 林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墨云琛。 呼!还好没有生气。 墨云琛面无表情,对沈曜的话是半点反应都欠奉。也不知他是不相信,还是相信了却不当回事。毕竟近段时间林冉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鞍前马后,暖心暖肺的举动,任谁都能感觉得到林冉是真的将墨云琛放在了心尖上。 相信这一点,墨云琛自己也深有体会。 第144章 我小白脸,我骄傲 “咦,你怎么在这里?”林冉反应过来自认为很巧妙的转移话题,扭头看向四周:满座的宾客,舞台上的演员正在卖力的表演,嘶声力竭。 “看话剧啊!”沈曜理所当然的回答。 几次来看话剧,都没有看见两个正主。今天正巧碰上了,本想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正好看见肉麻兮兮的一幕。 “那怎么不去包间啊,我记得你家包下了一个雅间,还是长期的。” 想到当初沈如霜过来包下雅间的那一幕,林冉就觉得一阵好笑。明明和自己的母亲那么不对付的一个人,偏偏为了面子不输于人,还特意跑过来一趟,定下了一个长期雅间。 林冉至今还记得沈如霜当时的那个表情臭臭的,一张脸拉的老长老长,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一个包间而已,贵得要死,你们这是抢钱吗?” “客人来到我们这里消费,图的就是一个舒适。您要的这个雅间朝向好,阳光通透,又正对舞台,视野也是最好的,是最好的几个雅间之一,最是匹配您的身份了。价格嘛,自然是要贵一些的。” 林冉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解释。 沈如霜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左右看不顺眼,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没有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有那么一点儿本事,只不过跟你那老娘一个德行,奸滑得很。好好的一个大女子,不想着怎样报效朝廷,竟想着怎么投机取巧的钻营银钱,简直就是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 她怎么就丢尽女人的脸了?她什么时候能够代表所有女人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冉怒,但生生的压制住了。 顾客是上帝,是不能得罪的人。 沈如霜这是有多看不起生意人啊? 若没有买卖,没有银钱,她有米吃,有衣服穿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做生意的人是自己,所以她才看不起生意人,还是她仅仅对生意人存有偏见,总之是各种不顺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林冉进行人身攻击。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整一个小白脸,哼。” 过分了啊! 说归说,搞什么人身攻击呀? 小白脸? 小白脸怎么了,长得水灵才有做小白脸的资格。像她那样的黑脸怪才不像个女人呢。 我小白脸,我骄傲。 若不是看在白花花的银子上,林冉非得冲上去和她理论理论,说道说道不可。 不过,自那以后,尽管沈家定了一个长期包间,费用也是每次及时的给到位,但沈如霜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再踏入过品茗轩一步。 反倒是她的两个女儿,每月偶尔会来上那么一两回。 如今沈曜倒变成了品茗轩的常客了。 “听说你们三日后将有一个新品发布会在品茗轩举行?” “是的。相信我们的请柬已经送到大将军府上了。到时候还希望大将军和府中的几位大人能够携同家中的夫郎前来观赏。相信我们的产品发布会不会令各位失望的。也希望沈曜将军届时能够赏光莅临。” 对于营销这一块,林冉自然是当仁不让,立马切换到商业模式,说话很官方,表情管理得也很到位。在沈耀眼中却只有一个假字了得,远没有平日里或张牙舞爪,或蠢萌可爱,甚至是撒娇耍赖来得顺眼。 对于林冉来说,初见沈曜的惊艳在茶话会上惊吓过后就已经消退了。 何况如今她有了墨云琛,林冉更是不会再对别的男人多看一眼的。对沈曜说这话的时候,除了习惯的工作态度以外,林冉对沈曜再也没有最初的悸动的。 是的,悸动! 林冉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一身甲胄骑在马背上走在队伍前方的沈曜时就心动了。 因为他是一个真男人,有血性,更有野性。比现代的男人更man。这大约就是传说中古代将军的最完美类型吧? 只可惜,茶话会上他的恶劣行径,以及后来自己与墨云琛关系的转变,让林冉刚刚悸动的一颗心瞬间打回了原形。 墨云琛是林冉心目中的男神,突然有一天钦点了自己,这让林冉瞬间有一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晕乎乎的,随后就是一阵窃喜。 墨云琛是她一直肖想的,如今这块肥肉毫无征兆地送到了嘴边,林冉哪有不吃下去的道理? 他们赚钱的兴趣爱好一致,三观一致,两个人相处起来也很舒服,这样的两个人不在一起,林冉都觉得应该天打雷劈。 林冉自然是不想被天打雷劈的,能够和自己的男神相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不仅仅是墨云琛一个人有这种体验。 沈曜看着林冉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有些好奇新品发布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心里这样想,嘴巴里也跟着问了出来。 可是林冉只是抿唇一笑,墨云琛也是三缄其口。 沈曜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未能从两人口中获得半点儿讯息。 后来又向服务人员打听,结果这些服务人员就跟得了指令似的,一问三不知,恭敬有余,态度坚决,搞得沈曜对新品发布会越发心痒难耐了。 新品发布会就在品茗轩举行,沈曜不相信品茗轩的人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出奇的是,问了几个人之后,所有的人回答的都是:“抱歉,我不清楚”这样的统一口径,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哪怕沈曜用上了威逼利诱,结果还是一样。 对于品茗轩人员的这种坚定和维护,沈曜感觉到十分的诧异。 若说是自己手下的兵有这种素质和觉悟,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品茗轩的这些人只是普通的民众而已,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坚守。这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墨云琛管理人手确实有一套。 沈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出自墨云琛之手,丝毫没有往林冉的身上去想。 至于原因? 呵呵!以林冉的黑历史,曾经的作风,哪能养出这样一群忠守的下属? 沈曜不知道的是,这群再沈曜眼中坚守的下属,还真的是林冉一手培训出来的,只不过除了品茗轩自己人以外,谁都不知道罢了。 最终沈曜也没有问出一个结果来,扫兴而归。 第145章 栽培 三日后 品茗轩暨开业以后第二次迎来高朋满座贵宾满堂的盛况。 这一次,不光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连同她们的家属也一并带来了。 不同于第一次只有少数几个关系亲密的大臣带了夫郎过来,这一次大家伙来得都很高调,拖家带口的,夫侍成群,公子成堆。尤其是那些居家夫郎和闺阁小公子们,更是兴奋不已。很多人甚至都是品茗轩里的常客。 除了几家巨头有长期预定的雅间之外,其他的雅间早已经被人订满。连一楼的卡座都是坐得满满当当的。 今天的舞台装扮的也跟往日不一样。 舞台的边缘摆上了一盆盆艳丽的鲜花。 在这个萧瑟的冬季,许多花儿都已经凋谢了,能够盛开的鲜花少之又少,除了一些珍惜品种。 如今,品茗轩内让人一下子就见到如此多的鲜花,自然是令人耳目一新,给了众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的。 这是有多豪横啊?一个那什么新品发布会就摆上了如此多的珍惜花卉,也只有财大气粗的墨云琛有这么大的手笔吧? 这哪里是花儿呀,分明是一盆盆黄澄澄的金子。 众人看的直眼疼。 可见墨云琛对此次新品发布会的重视。 一想到自己收到的邀请函,众人心中不自觉又开始飘了。 果然自己在这京城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和分量的。 你看那谁谁谁家的不就没有接收到品茗轩的邀请函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压根儿还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众人相视之间瞬间就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是高人一等了。 林平芝没有来,来的是林冉的父亲,柳正夫柳君兰。 何明辉也带着林云礼过来了。难能可贵的是,赵倾城赵侍郎也陪着林云翊过来了。 林云翊一来就直奔林冉而去,可惜林冉忙得很,没空搭理他,只能让刘翠带着父子二人去了林家的雅间。 这是林家专门的包间,柳君兰只带了友贵一人过来。 简单的和几个大人的主夫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直接进入了包间,不再露面。 来到这里的人能够让他亲自寒暄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资格让他主动打招呼。 毕竟妻主林平芝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不是什么人都够格的。他们只有巴结的份,哪还敢让柳君兰屈尊降贵的亲自招待。 柳君兰不想见他们,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若大的包间只有柳君兰主仆二人,清净是清净,就是有些冷清。 何明辉和林允礼父子此时正在一群贵夫郎之间谈笑风生,左右逢源。 茶话会上林云礼大出风头,何明辉怎么着也要多听人家几句奉承话不是? 唯一让人膈应的事是,总有那么几个人会问到同样出彩的林云翊。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何明辉暗暗翻了翻白眼,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咚咚!” “谁?” “主夫大人!大小姐让我带赵侍郎和林小公子过来了。” “进来吧。” 雅间门打开,刘翠推开包间的门,带着赵倾城父子二人过来了。 “见过主夫。” “见过父亲。” 在大户人家,只有正夫才被称为父亲。其他的侧夫侍郎都只能跟着喊位分,哪怕是亲生的子女也一样。 父子俩恭敬的给柳君兰行了礼。 柳君兰点点头。 “过来坐下吧,难得你们主动出一次院子,以后也要多出来活动活动。” 说着这话,柳君兰转头看向林云翊,目露赞赏之色。 “这次翊儿在茶话会上大放异彩,为咱们丞相府争了光,添了彩,是个好孩子。” 林云翊被人当场这样直接的表扬,脸一红,躬身道:“谢父亲夸赞,云翊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呵呵!看把你腼腆的,这样可不行。”柳君兰拍了拍身边的一张凳子,示意林云翊,“到这儿来坐。你也别杵着了,自己找地儿待着吧。”后一句话是跟赵倾城说的。 赵倾城跟柳君兰恭了恭身子,这才在离柳君兰不远处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林云翊则受宠若惊的被柳君兰拉在了他的旁边凳子上。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林云翊很不自在,紧绷着身子,有些紧张,无错的望向赵倾城,向他投去不安的目光。 赵倾城面露微笑,安抚似的朝林云翊点点头。 “翊儿不用担心,你父亲是有意提点你,你尽管虚心受着就是!” 柳君兰诧异的看了赵倾城一眼,竟然看出了他的用意,倒是一个聪慧通透的人。 比起外面左右逢源的何侧夫,这赵倾城显然活得更加清醒。 得到自己亲爹的鼓励,林云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柳君兰拉着林云翊的手,询问了几句,林云翊都能一一对答如流。 柳君兰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对赵倾城说道:“翊儿被你教得很好,费心了。只是他还需要多磨练磨练心性,处理好待人接物才是。身为丞相府的公子,万不可堕了丞相府的名头。” “主夫说得是。” “回头我吩咐冉儿那丫头多带带翊儿,让他多接触一下人和事,涨些阅历。到时候眼界和气度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多谢主夫!” “谢谢父亲。” 赵倾城父子俩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 有了大小姐的庇护,林云翊以后万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虽然之前林冉也承诺过带一下林云翊,甚至去茶话会的时候,二人还同乘一辆马车。但有了柳君兰的首肯,无疑是让父子俩吃了一颗定心丸。比之林冉的承诺,更加有说服力。 在这个家里,除了妻主林平芝,所有内宅中的事情一切还是柳君兰这个正夫说了算。 赵倾城知道,这八成是翊儿在茶话会上的表现入了柳君兰的眼,这才有意想要栽培栽培他。 这是云翊的机会,也是他的造化。 赵倾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最大的希望就在儿子身上。以前怕他被人欺负了去,所以不允许他走出挽晴阁。如今在这个家里,不仅得到了大小姐的庇佑,还得到了正夫柳君兰的重点栽培,提点,林云翊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再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赵倾城想的多也想得深远。 可林云翊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他高兴的是以后可以天天和大姐姐在一起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大姐姐从来都不拘束他,总是鼓励他,由着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让他得到了极大的自由,天性也得到了最大的释放。 和大姐姐在一起,比和爹爹在一起还要来得放松。 这下,有了父亲的亲自应允,以后他就可以和大姐姐光明正大的一起玩耍了。 第146章 醋气酸天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进来的是何明辉父子俩。 两人敛着嘴角上扬的笑容给柳君兰行了礼。 柳君兰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抬眼向窗外瞧去,果然,原本零零散散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已经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概是要开始了吧? 何明辉父子俩刚刚在下面逛了一圈,接受了一波来自众人的恭维和祝贺,现在的心情相当的美好,对柳君兰敷衍的态度也不甚在意,随意的在窗口的一侧捡了个位置坐下。 林云礼紧跟在一旁。 这位置的视野比不得柳君兰所坐位置的视野开阔,但比之赵倾城所在的角落里显然要好得多。 赵倾城拉着儿子林云翊向何明辉行礼,何明辉连一个眼神留给他都欠奉。一想到赵倾城他那个儿子林云翊,分了儿子林云礼一半的风头,何明辉就恨得牙痒痒,白眼都丢了好几个。 若不是柳君兰在这儿,他早就坐不住上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了。 何明辉的小举动做得很隐晦,自认为没有人看见,殊不知这一切都丝毫不落地纳入了柳君兰的眼中。 柳君兰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底下的舞台所吸引,眉眼这才舒展了开来。 只见偌大的舞台上,林冉和墨云琛两人穿着奇异的服饰相携着缓缓地走上了舞台。 林冉一身大红色的露肩曳地长裙,紧紧的包裹着身体,曲线毕露。只在膝盖以下,裙摆才铺陈开来,在身后形成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板上。 瓷白的肌肤大片的裸露在外,在四周的灯火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和身上的大红衣裙交相呼应,映衬得雪白的肌肤更加粉嫩。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传说中刚刚浮出水面误入人间的美人鱼。 没错,林冉身上穿的就是现代大型会场女人必穿的晚礼服。 旁边的墨云琛则是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里面的白色里衣也换上了特制的白衬衣,脚上也换上了素净的鹿皮靴。 头上的金冠拿下来了,改成了一根红头绳,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只在鬓角留下一缕墨发,自然垂落在两侧。 红色的头绳恰好和林冉身上衣裙的颜色一模一样,各自分开,又浑然一体,相映成趣。 这一身装扮,使得墨云琛不仅不显得怪异,反而使得他整个人更加的绅士有礼,风度翩翩,加上他身上儒雅的气质,颇有种中世纪欧洲贵族公子的既视感,惹得林冉频频相望。 林冉和墨云琛一出现,周围一片惊呼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抽气声,惊叹声! 今天到场的大部分是男子,当然女子也有很多,多半是带着夫郎,子女一起来的。 可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无一不被林冉和墨云琛的出场,哦不,是他们身上的衣服给惊艳到了。 从来没有一款衣服可以令男子女子同时惊艳的。 像林冉身上的衣裙,即便裸露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有失体统,在这样的场合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得体自然。 女尊的女子虽然不至于开放到袒胸露乳,但是露胳膊露个小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有一些庄稼女子下地里干活,套个背心,穿个齐膝的大马裤,照样干得热火朝天,晃来晃去的,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可是像林冉这样,同样是露胳膊露肩膀的穿着,却穿出了不可言说的韵味出来,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你说她太露了吧,可是也是大家能够让人接受的范畴。一般天热的时候,谁还不是撸高了袖子扯开过领子。 你说她像个男子一样,没个大女子的气概,可是她就往台上那么一站,全场的焦点不自觉的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这气质,这气场,杠杠的,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 关键是这一身还贼好看! 那些悄咪咪偷瞄林冉的大公子,小夫郎们红着腮帮子看了一眼又一眼,浑然不觉,身边的妻主都掉进了醋缸里了,醋气酸天。 就是有一些女子看林冉都不自觉得起了反应,尴尬的左右瞄了瞄,发现身边的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造孽哟! 更多的男子和女子的目光聚集在了墨云琛的身上。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墨云琛,大方的任人打量,甚至还非常上道的左右侧了侧身子,扬了扬下巴,颇有种明星拍照的架势,看得旁边的林冉一头的黑线。 “喂!你给我收敛着点啊。你又不是模特,少给我招蜂引蝶。” “我这不是在为咱们自己的成衣代言吗?怎么样,我学得还不错吧?” 见鬼的不错! 林冉在给品茗轩众人模特培训的时候,墨云琛就站在一边看着。 虽然所谓的台步他没有走过,但女人教授给众人摆拍的动作却学了不少。 如今墨云琛只是随意的摆了两个简单的动作,立马引得四周又是一片抽气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甚至胆大的吹起了口哨。 林冉的脸更黑了。 “墨……云……琛!” 墨云琛收敛了。 他也不是真的要给自己的成衣代言,纯粹就是看那些大公子小夫郎看向林冉恨不得一副吞下去的眼神很不爽。 林冉是他的,岂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肖想的。 现在看到林冉因为自己吃醋,墨云琛顿时心里圆满了! 台下闹哄哄的,都是对衣服的议论声。 林冉双手抬高向下压了压,场下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尊敬的各位来宾,尊贵的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品茗轩现场新品发布会。今天,我们正式推出我们的小时代成衣。我们的小时代成衣集设计,制成,销售于一体,制作出最新最潮流的服饰,里面囊括了宴会装,日常装,寝衣以及小衣几大板块,让你们再也不会因为缺少一件衣服而烦恼,让各位永远走在时尚潮流的最前沿!”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潮流,不论是哪个朝代,都是最引人关注的。 京城的贵公子,小夫郎们最在意,最爱攀比的无外乎就是谁谁谁买了最新款的衣袍,谁谁谁又买了最新样式的首饰。 林冉的一番话无疑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里了。 在座的能够受邀进来的哪一个不是在京城有举重若轻的地位?哪一个不是某一个行业最顶尖的佼佼者?他们当中又哪一个没有一两个死对头的? 在座的这些人一边庆幸自己的到来,一边又为对头没有来参加而感到幸灾乐祸。 这也是林冉他们发帖子邀请人的时候耍的一个小小的心机。 每一个行业大佬只邀请相竞争中的某一位,官宦之中也仅仅邀请与丞相府较为亲近的一脉,至于中立的,则酌情邀请了有对头的几家。 这样不仅为了自己的产品做了很好的宣传和代言,更重要的是让那些对头升起攀比之心。这无疑是又埋下了一股不小的潜在顾客。 不过也有例外,像沈家大将军府的,妥妥的丞相府对头的,也在受邀之列。 这种特殊情况纯属于同级别大佬给个面子而已。至于对方来与不来,林冉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过这次受邀的大将军府是有人来的,他们雅间的窗子是开着的。 透过窗子,偶尔还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只不过,现在的林冉已经顾不得他们有没有来人了。 第147章 寝衣 乐声起,琴声悠扬,伴随着鼓点,节奏感极强。 林冉和墨云琛两人已经下去了,从后台一左一右分别走出来一男一女。 两人身上穿着新颖别致的服装,迈着奇特的步伐,踩着节奏,气场十足的从舞台后方一步一步向前台走来。 两人身上的服饰成功的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力。 它们看起来陌生而又熟悉。有了林冉和墨云琛前面奇装异服的铺垫,现在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就让人熟悉多了。正是大家平日里常穿的长袍和襦裙,只是样式却又是与众不同,和平日里众人见到过的大不一样。 众人正纳闷间,台下一旁已经有人开始了对这些衣服的详细介绍。 此时,明掌柜站在舞台下不远处的地方,捏着一张纸,扯着嗓子为众位宾客讲解说明。 “第一个为我们展示的是我们小时代这次汉系列服装的第一件样品——深衣曲裾……” 没错!这次的新品成衣林冉推出了正是弘扬泱泱华夏礼仪之邦的汉服。 汉服,大气典雅,雍容华贵,最是易受京城男子女子们的追捧。 听了明掌柜的介绍,果然,底下的众人眼睛瞪得就更亮了。 谁不是娇矜贵胄,哪一个肯承认自己不大方典雅,雍容华贵的? 许多大公子小夫郎们已经开始向自己的母亲,或者妻主撒娇了,准备入手一件汉服。 即便女子也有许多动了心的。这女尊国男女皆穿长袍,也皆可穿襦裙,只是样式大同小异而已,并且乏善可成。 如今林冉汉服的推出瞬间打开了众人对服饰的新思路。 原来,男女还可以将衣服这样穿的。 舞台上,随着明掌柜的介绍,一件件华丽的长袍,襦裙被俊女美男们在身上一一展现了出来。 有宽大衣袖的如雅,也有紧窄袖口的干练,有适合活动的短打上衣,也有飘逸休闲的广袖长袍。林林总总十几款,还每一样各不相同,各有千秋。 外装展示完毕,明掌柜根据事先的流程又是一阵吹嘘,推销。 本来明掌柜还有一点生疏的,偶尔还要瞟一眼手中的台词。到了最后,说顺了口,竟然完全是放飞了自我,凭实力发挥了,让楼上楼下的观众们异彩连连,本就眼热的大公子,小夫郎们早就跃跃欲试,有几位更是当场就订购了其中几套相中的款式,成为了明掌柜口中可以引领时尚潮流的第一人。 中场是品茗轩众人的几场歌舞表演,活跃气氛。不同于平日里的话剧,平白直叙,嬉笑怒骂。这些歌舞表演竟然也是不同于这时空的精彩绝伦。 嗯,不是那种咿咿呀呀优雅缓慢的调子,反而是有说有唱,节奏感极强的曲调。 台上的舞者也不同于别处的伶人,身段妖娆妩媚,反而是动作自由挥洒,强劲有力,每一次伸手,每一次抬腿,都是力与美的结合。 男子们跳这样的舞蹈,竟让人觉得他们意外的酷炫,女子们跳这样的舞蹈,居然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们男气,反而让人感到她们格外的潇洒帅气。 舞台的角落,看着观众们的反应,林冉和墨云琛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袖子底下是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趁热打铁,明掌柜继续主持下一轮的产品发布。 不过这一轮的开场注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当第一位男子穿着睡袍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台下响起,然后就是一群蜜蜂飞过的声音,嗡嗡嗡的议论个不停。 倒不是这睡袍有多么的暴露,而是在这个女尊的古代社会,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断没有穿着里衣外出见人的道理。 这是无理的行为。 尤其是男子,更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的表现。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看到了什么?有男子直接穿着里衣从后台跑了出来,哦,不,后面紧跟着的还有女子呢。 台上,明掌柜站在一侧,几乎是吼着地在做着解释说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生怕场面没控制住,给搞砸了。 “各位,这是我们小时代推出的寝衣系列。寝衣,顾名思义就是睡眠的时候穿的衣物。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或许各位认为穿着寝衣出来见人十分的不雅,但请诸位相信,我们品名轩的每一位公子小姐,绝对是懂礼守节的纯良之人。这次为了让大家能够亲眼看到这样奇妙的寝衣,以及穿在身上的效果,这才大着胆子直接穿了出来。为了这次能够将新的睡眠体验带给大家,他们在私底下也是做了非常多的努力的,包括面对此时众位看待他们的眼光……” 果然,此话一出,底下的议论声慢慢的减小,最后直至消失。 人家都已经说了很清楚明白了,为了让大家看到寝衣穿在身上的效果这才将寝衣穿了出来的。这些舞台上站着的公子小姐早就想到了会遇到外界各种各样的目光和看待了,可是人家即便知道,依然努力的站了出来,穿上寝衣勇敢的站在众人面前,展示这些寝衣的柔美。 这样有勇气的人,而且人家还是为了让你遇见更好的产品,你好意思议论人家吗?你好意思看不起人家吗?人家那么的光明正大,坦荡自然,你瞎想想什么了? 这样一对比,底下的众人也渐渐释然了,开始随着明掌柜的讲解,将注意力放到了衣服上。 果然这寝衣即便是远远去看,都很有坠感。上面交颈而下,仅仅在腰间松松垮垮的系有一根腰带,下面虽然左右衣襟交叠在一起遮住了,可在走动之间依然可以依稀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大长腿,反而平添了一股子诱惑。 整个寝衣自然流畅,最大限度地解放了人的身体,不给人身体造成束缚感。放松自然,无拘无束,光是想一想都是舒服的。若在闺房中穿,还能增添个人魅力。 大公子们都还好,只觉得这样的寝衣穿在身上肯定异常的舒适。小夫郎们则就想得有点儿多了,悄咪咪的看了一旁的妻主,脸,突然的就红了。 第148章 真是扎心窝子的一句话啊 “怎么样?今天的入账如何?” 林冉一边轻轻揉捏着墨云琛的肩膀,一边询问。 墨云琛放下账册,将肩膀上掐掐捏捏的小手按停:“今日一日的进账就有白银3000两有余!” “真的?” 林冉眼睛一亮。 果然这世界上女人的钱,哦不是!是男人的钱就是好赚! 这个道理任何时空都适用。 “累不?”墨云琛捏了捏林冉的小手,意有所指的问。 “不累!”林冉兴致勃勃的,想到日进斗金的生意,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不累啊?那就继续帮我捏捏肩膀呗!”墨云城不动声色地勾起的唇角。 林冉双目一瞪,敢情问的是她手捏的累不累? “……嘿嘿,可以的!”忍着酸软的胳膊,林冉只得继续在墨云琛肩膀上敲敲打打,自己的男人,跪着也要宠下去。 小时代的衣服因为一场新品发布会的缘故,火了。 短短几天,现有的成衣被抢购一空不说,订购的货单都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 生意一旦走上正轨,林冉就又开始了算账、数钱、约会的简单日子了。 中午一如既往的在天然居吃饭,懒得往家里跑。 这天,酒楼的生意很好,雅间已经满客了。 林冉也不太讲究,干脆在大厅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两盘小菜,边喝着小二姐送来的果酒边听着食客们的八卦。 “听说这一次有一个叫小时代牌子的衣服老火了。一出成衣立马就被抢购一空。” “那可不?我还听说这个什么小时代的牌子的衣服还是林大小姐给想出来的呢!” “是那个林冉吗?” “就是她!” “不是吧?她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大小姐,不入朝为官,跑去干做生意这样低贱的活?” “听说人家看上了咱们首富墨云琛墨公子,经商也就是做做样子,讨好人家公子欢心呗!她一个纨绔女还能够干经商这样有头脑的活?” “那倒也是!八成是她老娘暗中相帮。” “估计要不了多久,最快明年开春,就会被她老娘给推荐入朝为官了!” “到时候,还真不知道会把咱们这些老百姓祸害成什么样?” “……不至于吧?”有人不相信,脸上写满疑虑,“我上次远远的见过一次林冉大小姐,她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你是错觉吧?” 有人立马反驳,坚持自己固有的印象。 “……应该不会!我上次见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将一个被抢食时被同伴推倒的小乞丐扶起来。那地方偏,但是是通向丞相府最近的一个小巷子,很少有人往那个方向走。小乞丐又脏又破,即便是假惺惺的,也没必要选在一个无人偏僻的巷子里吧?” “你不正好在场?” “我当时也是临时路过的!” “……难道真的转性了?”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人家也没有必要撒这个谎不是? “反正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官家的孩子还是得当官的!咱们一不是皇亲国戚,二没有人举荐,当官什么的就甭想了,喝酒喝酒!” “哈哈……喝酒喝酒……” 一群人又吃吃喝喝,天南海北的侃大山。 林冉也没有喝酒的心思了。 原来连外人都知道自己肯定是会入朝做官的,偏偏自己犹如蛇蝎避之不及。 自己这样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冉刚想放下筷子不吃了,突然看见小二姐一脸严肃的朝自己走来:“大小姐,楼上天字号的雅间客人邀请您上去坐会儿,喝杯茶!她说她姓卫!” 林冉刚想打发掉,一回过神来,“姓卫?” “是的!说腊鱼腌制好了,准备请小姐品尝!” 林冉一喜,卫靖尘在这里! 包间里,卫靖尘斜靠在椅子上,推开窗子看着楼下的大厅。 林冉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只是挑着眉毛看了一眼,示意林冉随意。 陆轻舞走近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角落刚好能够收纳入眼中。 “腊肉好了?” “嗯,好了。邱婆婆特意派人送了一些过来,回头我再派人送一些给你。” 请自己吃腊肉,腊肉却还没有送来,看来是因为看见了自己,卫靖尘所以找了个借口要小二姐来请自己。 “看你挺闲的嘛!每次碰见你不是喝茶,就是钓鱼,要么就是吃饭,你咋就那么的命好呢?”林冉本来就是随口一调侃,仔细一想,自己每次碰到卫靖尘的时候,他还真的是非常悠闲。再想想自己每日看不完的账本,唉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哪! 站在卫靖尘身后的钟漓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都被卫靖尘用眼神阻止了。 卫靖尘看着林冉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将一只桔子放在桌面上扒来滚去的,有些好笑。 “你确实命苦,天天数银子,手都起茧了吧?” “……” 林冉瞪了一眼卫靖尘,不自觉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开年了,你就要入朝为官了吗?” “……不知道”林冉想了想,偏头问道,“你也这么觉得,我应该入朝当官?” 显然卫靖尘是听到刚才大厅里的几个人的议论。 和卫靖尘相处很舒服,就像朋友一样,可以互怼,又可以倾诉。林冉也希望听听她的一些看法。 “你出生官宦之家,入仕的可能性极大。哪怕你不愿意,可林相却不这么想。” 卫靖尘似乎知道林冉想说什么,又继续说道:“士农工商,士是最备受推崇的,而商人最是低贱。” 林冉刚张开嘴,卫靖尘一抬手阻止她就要出口的辩驳:“我知道你不这样认为,但大势所趋,不是你一个人的坚持就可以改变的事实。除非你有足够的影响力,改变这世上商人的地位。” 林冉沉默了。这也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 一直以来,她的坚持和努力,其实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企图逃避现实来说服自己,直到今天被卫靖尘毫不留情的给戳破了。 卫靖尘似乎没有看见林冉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何况,林相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终于跻身为官宦贵族,权势、金钱、身份、地位,样样拥有,又怎么会容许你再次将他好不容易挣回来的一切倒退回去,而且还是被世人认为最低贱的商贩?” 真是扎心窝子的一句话啊! 母亲林平芝确实有为自己入朝为官做准备,在周旋铺路。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说服自己的想法。 林冉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能躲一时是一时,可终究有躲不过的时候。 卫靖尘的一番话虽然不留情面,但是确实是给了林冉一记当头棒喝。 “唉 !如果有科举考试来选拔官员就好了,而不是这种劳什子举荐制度。这不是坑人吗?想当官的钻破脑袋的往里面挤,有才能的却得不到大显身手的机会。那些志不在当官的人,还有那些德不配位的人渣,却被这该死的制度逼着进入官场,这不是不负责任吗?不是给了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机会吗? ” 林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如此迫切的希望考试的到来。 考试在前世来说,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于公务员,或者需要执证上岗的工作者,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如今林冉倒是希望这个时代有这样的“噩梦”降临。 只有公平选拔考试,这样才能够能者居之,愿者居之,而不是庸者居之,赶鸭子上架居之。 本是唠叨的一句话,听在卫靖尘的耳中,却如一抹亮光划破黎明的黑暗。 第149章 另类的科举考试 ……嗯? 林冉一愣,看着对面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卫靖尘,不明所以。 自己说什么了吗? 哦,科举! 这个时代还没有。 “说说看,你的构想?” 构想,她哪有那种能耐想出统治千年的考试制度。 不过倾吐一下也是可以的,虽然这里也实现不了。 既然卫靖尘都说了是自己的构想,那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融入其中也是可以的吧? 这里自己就是蝎子的那啥——独一份,谁也不能说自己的不是不是? 于是乎,林冉忽视心中的那份羞耻感,以及心中的小九九,将一份独特的科举考试构想说了出来。 “你是说全国招收考试?” “对!现在大多数的人都仅仅限于认识几个字,只有少部分的人读书是为了那份体面,或者谋一个出路,像我母亲这样的,先作为别人的幕僚,然后才有机会出人头地。若是让这些人直接通过考试选拔,成为朝廷中的人,总好过经过别人的举荐这样的二道手要好吧!被举荐的人多半会念几分香火之情,若有能力,人品也正的,那还好。若没有能力,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小人,那岂不是对国家社稷的危害?”说到这里,林冉都有了一种深深的忧虑:“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皇帝每天看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户,心里就不累吗?” 累! “有什么办法吗?” “其实这种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人还有一种特殊的称谓。由皇帝直接选拔,直接钦点有才能的人,统称为天子门生。” 卫靖尘眼内精芒爆射,身体下意识的前倾。 “这些被皇帝提拔上来的人,肯定对皇帝感恩戴德,而且也不存在拉帮结派。他们只会对皇帝,对朝廷鞠躬尽瘁,谨慎笃行。皇帝可以让这些人慢慢渗透到各个部门岗位,再逐渐架空那些尸位素餐的人……” “那该如何选拔这些人才?” “以咱们新月皇朝目前的情况来看,读书人并不多,可以先让这一部分的人尝到读书出仕的甜头,等到大家看到通过读书学习可以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自然会有大批的有志之士蜂拥而至。到时候天下群英荟萃,能人异士纷纷投奔,国家何愁不繁荣昌盛起来?” 兴致一来,林冉也顾不得说得说不得的,越说越带劲儿,都不带停顿的,不等卫靖尘追问,她自个儿就先说了下去。 卫靖尘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她的面前,林冉也不含糊,拿起来就咕噜咕噜的一阵牛饮,一抹嘴巴,继续道。 “勾起百姓强烈的读书欲望,想要读书的人自然就会多,朝廷就可以设立公立学校。当然这公立学校是针对民间的私塾而言的。学校也可以请民间德高望重的夫子来讲学,也可以由朝廷派有学识的人去授课。” “这得开设多少学校,派多少人啊?”卫靖尘皱眉。 如果全部由朝廷派人去培养一些人,其他部门就不运行了吗? “傻啊你!”林冉白了卫靖尘一眼,看得后面的钟漓差点就拔剑相向了。 卫靖尘抿抿唇,没计较。 “我刚刚不是给你讲了吗?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乡试可以交由县衙去做,让知县在各乡镇开设学堂,授课的人可以请当地的夫子或者是有学问的人,然后由县级出题,考核辖内所有乡镇学堂的人,选出优胜者进入县级开设的学府去学习,是为乡试。” “由郡守负责出题,考核辖内县级学府的学子,择优录取进入到郡级开办的学院进行深造,是为会试。一段学习之后,再最后由朝廷出题,选出最优者是为殿试,然后皇帝亲自面试,考核这些优胜者,钦点状元,榜眼,探花?” 卫靖尘一口气顺着林冉的思路说了下来,看得林冉目露赞裳,连连点头。 “所以真正需要朝廷派人的只有郡级学院?” “不是!”林冉果断摇头,“只需要客串一下就好!” “客串?” “就是由朝廷专员偶尔去讲一讲学就可以了。这样既解了惑,也不用担心他们培植自己的势力。” 卫靖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嘿嘿,还可以让各郡县参与评比。前三甲的人出自哪个郡县,那个郡县就有皇帝颁出人才贡献奖励。当然,若查出有徇私舞弊的行为,不仅考试本人终身不得再考,所属郡县一律严惩。这样,那些郡县老爷们为了获得圣眷,相信没有人会,也没人敢弄虚作假的了。” 林冉的这番话让卫靖尘惊异到了。 看了一眼林染有些狡黠的笑容,卫靖尘突然发现这林冉不仅仅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为政也足够有智慧,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各乡镇郡府的学堂学府学院都有所不同,学业有先后,那考试的结果又该如何确定?” “当然由朝廷统一规定学习内容啊!”林冉随即想到那些酸腐陈旧的八股文,以及那些秀才们满嘴的之乎者也的,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补充一句,“学习,当然要学一切可以学习的,可不仅仅是学几个字,做几首诗那么简单。” “学习内容么?”卫靖尘喃喃自语,此时她的脑袋有些方。 凤翔大陆并没有哪个国家有专门的学习的书籍,有钱人家会请夫子教授小孩识字,背诵诗文,钻读国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习一切可以学习的,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你觉得规定学习哪些东西比较合适?” 现在的卫靖尘完全是竭尽全力的挖掘和吸收林冉的新思想。林冉也压根想不到卫靖尘的目的,只当她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自然心里也不会对她有所防备。 “当然是语文,数学,英……呵……呵呵……嘴飘了,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哈!” 林冉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就准备将有名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张口就来,目光扫到对面坐着的古装美女,立马当机改口了。 卫靖尘狐疑的瞥了林冉一眼,她怎么感觉林冉说得很顺溜呢?完全就是不假思索的。 可惜她没有证据。 “那个……咱们可以从文学,算术,政治,艺术和体育方面去培养人才。” “如何讲?” “文学,咱就不多说了,就是写字作诗文之类的。算数嘛,则是各类账目的计算方式和方法。政治,当然就是教人忠君爱国,遵守道德规范和法律法规喽!艺术呢,就是琴棋书画等陶冶人情操之类的东西。喂!我跟你讲,不要以为这只是男子必学的东西,女子多学学也是可以陶冶人的性情的。当然,这些可以作为副科,进行选修!” “体育呢?什么是体育?” “体育,自然是关于身体健康保育之类的了。生命在于运动!长久的坐或者卧,其实都是不利于健康的。要运动,只有运动到位了,人的精气神自然就跟上来了。当然,体育之类的,咱们可以组织一下。比如,蹴鞠啦,拔河啦,赛跑哇,骑马呀,射箭呀!这种简单的团体的有利于增加友谊,促进团结合作之类活动都可以,既锻炼了身体,又丰富了我们的生活……” “嗯,我知道了”卫靖尘认真的看了看林冉,突然颇为郑重的说了一句话。 “其实我挺期待你入朝为官的!” “……” 第150章 宫宴 天色黑了,卫靖尘没有作过多的逗留就先离开了。 林冉看着窗外一盏盏点亮了的灯火,突然就有些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原本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老老实实的当个生意人,她也比较习惯做商人,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只能从政,必须从政,不然没有人会允许你,同意你的。 林冉低低的笑着,感叹着命运的奇妙。 下午的时候林冉在卫靖尘面前虽然说得慷慨激昂,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仅仅是为想法罢了,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如卫靖尘说的一样,站在高位,做一个足够有影响力的人,改变这一切。如果注定要当官,那么…… 林冉捏了捏手指,暗下决心。她迟早要让这片天地因她而变色。晚饭林冉在天然居随便对付了一下,王兰就得信赶着马车过来接人回府了。 墨云琛昨日就到隔壁几个县城去视察铺子了,想赶在过年之前回来,这几日林冉都不用到墨府去接人,日子愈发无聊了。 好在越来越靠近年关,街上比平日里要热闹得多,处处都透着年味儿。 转眼到了除夕,不仅仅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地筹备年货,宫里的宫宴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准备当中。 除夕尚未入夜,一架架华丽的马车陆陆续续驶向皇宫大门。 林冉也不例外,和母亲父亲一起坐着马车进了宫。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林云礼林云翊两兄弟,何明辉和赵倾城因为身份卑微,不够资格,只能被留在了家里。 林父林母一辆马车在前,林冉三姐弟一辆马车跟在后。 除夕的宫宴是每年的惯例。 在新月皇朝,每逢大的节气和日子,皇宫都会举行宴会,允许朝臣携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入宫飨宴,君臣同乐。 林冉对皇宫还是很有一些好奇的。 皇宫啊,国家最高领导人所在之地。前世游览皇宫还得买门票呢,如今不仅免费畅游皇宫,观赏游览,今天还可以看到皇帝本尊了呢!这个世界即便是有皇帝这种生物,一个国家也仅仅才一个而已,比大熊猫都还珍惜,关键是一般人还看不到! 林冉莫名心跳的有些快,那是兴奋的。 虽说入朝做官也能见到皇帝,可自己不还没有当官吗?即便当官了,若官职太小级别不够,见皇帝隔得老远,照样是奢望。 怀着游览名胜古迹的心情,林冉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的暗暗打量着四周。 林云翊同样大睁着一双眼睛,四处打量个没完,还不忘跟紧林冉,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被落下了。 林云翊也是第一次入皇宫,情况不比林冉好多少,但因年纪小,不懂得遮掩,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瞄西瞅,看得旁边的林云礼一阵撇嘴,还下意识的远离了他几步,“真没见过世面,丢人!” 相对于林冉和林云翊,林云礼就显得落落大方的多,显然是进过皇宫的。 想来原身以前也是进过皇宫的,可惜现在里面换了个芯子,林冉压根就不知道皇宫是个什么样子。 林平芝和柳君兰走在前头,没有听见林云礼的话,林冉因为隔得近,林云礼的嘀咕声恰好听了个正着。 一开始林冉还以为林云礼说的是自己,回过头才发现他目光斜视的方向是自己身后的林云翊。 此时林云翊低着头,一脸的窘迫。见林冉突然回头看他,整个人更加无措了,小脸涨得通红,“大姐姐……” “没事儿!”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林冉安抚好林云翊不安的心,扭头毫不客气的怼向林云礼:“有一个不懂得友爱兄弟的弟弟,我觉得更丢人!” “你……”林云礼一噎,不敢反驳林冉,顿时将气又撒到林云翊的身上,“都怪你!”说着气哼哼的去追前面走远的林母林父。 林云翊无辜的看向林冉:“大姐姐……” “不怪你!走吧,今天人会有点多,跟紧我!” “嗯!” 远处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进宫来。 宫宴尚早,所以一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男眷在一个宫殿,大臣和带来的一些臣女们在另一处宫殿。 原本林冉是应该跟着母亲一起去应酬的,但林云翊只跟林冉熟悉一些,粘人得紧,加上林冉也不想和那些大臣周旋,所幸找了个由头与林母分开了,准备带着林云翊就在附近走走。 沈曜今日也来了,不过是作为大臣来的。 他本是一介武将,又是一个男子,所以在一众老少娘们儿的大臣中颇为另类。 少有人会与他攀谈,顶多作为同僚客气地打一声招呼。 年长的官员与他聊不起来。 年轻一些的官员又看不上他,总认为一件男子抛头露面打打杀杀的粗鲁,自己不屑与之为伍。 沈曜也是个高傲的人,这些京中的贵族小姐娇气得很,他也看不上,更不会去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于是场中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三五成群的老少娘们儿谈笑风生,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形单影只,独自喝着茶水,冷眼旁观。 沈秋菊刚打发掉一个同僚的寒暄,回头就看见自家弟弟孤零零的一个人,赶紧上前道:“小曜,要不你去找父亲去。那边男孩儿多,你兴许玩得上伴?” “……”沈曜不置可否。本来想要三姐不用管自己,一抬头望进她担忧的眼睛,只好闭嘴了。 “……好!”沈曜起身,二话不说的就去找父亲了,那利落干脆的动作比女子尤甚。 只是沈曜刚准备踏进招待男眷的含烟殿,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鼻子一阵瘙痒,沈曜“阿——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揉了揉鼻子,立马脚步一转就往回走。 他还是在外面多转转吧,等差不多时候了再去赴宴好了! 第151章 针对 “大姐姐,这是什么花?大冬天的还开得如此鲜艳?真好看!” 林冉带着林云翊就在含烟殿外的不远处花园里闲逛,其他地方儿也能看见几道男子身影,模样也都很年轻。看来还是有不少人不喜欢呆在大殿呢! 想来也是,大多贵主夫们堆在一起不是喝茶聊天,就是攀比衣服首饰的,大多数是各家大臣的夫郎们。 年轻一些的公子们许是也都坐不住的,反正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出来溜达溜达。 这皇宫就是不一样,即便是一个宫殿,它的花园也比一般的官员府邸的后花园要大得多,里面又种植了不少的奇花异草,哪怕是在冬季,仍然满眼的绿意盎然,满园芬芳。 招待大臣的崇德殿与含烟殿并不远,中间仅仅隔着一座梅林。 梅林里有亭台楼阁供人歇息赏梅,此时里面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在那里聊天,逗留,都是一些年轻女子们,也有一些胆大的男子结伴而行去到了梅林里。 林冉也带着小家伙往梅林而去,还没走进,便听见几位细声细气捏着嗓子说话的男声:“镇北将军是我朝肱骨之臣,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不在崇德殿与各位大人们交流感情,商讨大事,怎么出来偷听我们男儿家的私房话了?咱们在含烟殿的时候也没见着将军呀!” “我没偷听,并且我早就在此处了。”一道略显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听就知道是沈曜。 “周兄,人家堂堂将军怎么会干出偷听的事情,我们又不像人家那样随随便便就上树,是我们自己没找对地方谈话,怎么能怪人家呢?” 那被叫周兄的轻哼一声,道:“理是这么一个理儿。可人家难为情嘛!再说一个好好的正经人家公子,谁会没事儿去爬树,一点贵公子的气质都没有。” “沈公子本就与咱们不同,人家是将军嘛!你见过别国有男子当将军的吗?” …… 两个男子你一言我一语,全程都是他们在那里表演,沈曜抱着胸斜靠在一棵树上,无聊的将一只腿曲起交叠靠在另一只腿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此处在梅林边上一角,环境幽静,很适合独处,或者说悄悄话。结果因为这俩人一闹出的动静顿时吸引了不少的公子小姐们。 大家站在边上看热闹,没有一点儿劝阻的意思。 两个人明明说的都是好话,可是连在一起却都不对味,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好话的意思,反而有种指桑骂槐的赶脚。 “大姐姐,他们好过分啊!”林云翊年龄小,但也是分得清好坏的,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因为担心给林冉惹上麻烦,还特意说得很小声。 “是的,他们挺过分!翊儿千万不要学习他们。” “嗯嗯……我会像大姐姐学习的。只是我们不帮帮沈将军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看上去好可怜的沈将军忽然侧过脑袋,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冉姐弟二人一眼。 林云翊说话的声音的确很小,一般人听不到,但是那仅仅是针对一般人而已。 沈曜自然排除在一般人以外。林冉姐弟二人的小声谈话自然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这么可怜的我,身为学习榜样的姐姐应该怎么做呢? 这群菜鸡都不够你一个人塞牙缝的,有你这样可怜的么? 可我现在就是在被欺负呀,难道不可怜吗? 可拉倒吧你! 一眼之间,两人眼神交汇,你来我往,刀风剑雨,隔空交锋了好几个回合。 忽然,沈曜抿着唇微微低下了头,那模样气势一瞬间矮了下去,完全不像刚刚和林冉交锋时有的锐利,看起来竟有些颓废。 那个被叫周兄的公子仍然在那里和旁边的人自说自话,其他人也都是指指点点。 孤零零的沈曜低垂着脑袋,即将没入黑暗的最后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在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大姐姐……”林云翊扯了扯林冉的衣襟,期许的看向林冉,求助的目光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冉暗叹了口气,拉着林云翊的小手,从林子的暗处走了出来。 “这么热闹,大家伙都在聊什么呢?” 林冉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笑着插入话头,目光从沈曜身上扫过,继而落在说话最欢的两个公子身上——周公子和他的同伴。 两人一愣,没想到突然走出两个人来,说话被人打断,顿时不悦的皱了皱眉。 二人刚想斥责两句,见是林冉,顿时收了声,其中那周公子的同伴更是羞红了一张脸,扭着手里的帕子,细声细气的说道:“回林大小姐的话,咱们兄弟二人正和沈公子说话呢。我们就是好奇,沈公子堂堂大将军,不在前殿和众位大人商讨大事,却来了后殿园子里与我们这些闺阁公子呆一处,就多嘴问了几句。” 周公子在旁边连忙点头,肯定了自己同伴的说法。 林冉虽然不是官身,可她丞相府的实力不容小觑。 以前林冉纨绔不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众人还有点怵她,尤其男子,怕被她缠上,更是躲得远远的。 自成人礼之后,这林冉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彬彬有礼,还很会做生意。听说她和首富墨云琛对上了眼,成为了一对儿,对人家墨公子那是殷勤备至,娇宠得很,羡煞了一路旁人。 别人只当她是开窍懂事了,却不知道里面的人其实已经换了一副芯子。 加上她唇红齿白,身材匀称修长,虽老被人嘲笑是小白脸,可她更多的还是被男子们所追捧。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都无法拒绝任何美好的事物不是? 当下,林冉一问话,这两公子一抛所有的不满,很快的就调整好了心态,耐心的回答起林冉的话来。 “哦,原来如此,确实有点儿奇怪!”林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完了突然微笑着问了一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两位公子呢?” “我叫方远,家母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他叫周桐,大理寺少卿家的嫡长公子。”叫方远的男子一激动,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脸更是爆红。 林冉呵呵轻笑两声,这方远有趣得紧。 这世界的男子和自己上一世界封建社会的女子一样,闺名只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和伴侣知道。怎么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的异性呢! 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想到这方远居然直接就将自己的闺名给报了出来。不仅如此,连自己好友的名字也一并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林冉也没有兴趣知道。至于周桐和方远的扭捏不自在,林冉就当做没看到。 “今日除夕宫宴,陛下的主旨就是君民同乐,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沈公子和众位一样,乃待字闺中的公子,不去前殿,反而来到此处消遣不是应当应分的么?莫不是方公子忘记了?” “我……”方远一噎,本来看见林冉还有些害羞的小脸一片煞白。 周桐见自己的好友被怼,心里不愤,“沈公子确实可以来此处,但躲在树上偷听人说话就不对了吧?” “偷听人说话?“林冉诧异地转头看向沈曜,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脑袋,跟之前一样事不关己的靠在树上,一副慵懒的旁观者的姿态。见林冉看过来,他还挑了挑眉,丝豪不见被人抵毁的紧张和尴尬。 “此处是公共场所,任何人都可以停留。若是沈公子明知道你们二人在此谈话.却故意旁听,确实不应该!”周桐闻言,面色稍缓,言语之间亦没有了方才的尖锐,“我等二人在此谈话,不想沈公子藏身于树上偷听,被我们兄弟二人发现了,不仅不承认却还要狡辩,着实让人恼恨。”说完,周桐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曜一眼。 沈曜纹丝不动,连眼皮掀一下都欠奉。 林冉呵呵一笑。 “沈公子确实有点过分了。”林冉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及话锋一转,语气还颇为严肃:“不过我担心的是,沈公子身为堂堂从二品大将军,怎么连干藏身偷听的事情都能被足不出户的两位娇滴滴的公子们发现了?若是刺探敌情,战场上设伏暗杀,岂不是被敌人一发现一个准,那还如何能克敌制胜,扬我星月皇朝国威?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 一句直逼灵魂地质问,说得周桐和方远二人脸上是一件青一阵白,就跟调色盘一样,反而那个被说的人一脸闲适。旁边看戏的人更是一阵唏嘘,望向周桐和方远二人的方向,也是一脸的复杂。 周桐和方远二人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林冉虽然句句在说沈曜,可每一句却又在无形中处处打他们的脸。只是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林冉的枪头又再次对向了他们,话却说得很是温柔,情真意切,“周公子和方公子果真是机警聪.慧之辈,能及时发现沈将军的不足。本姑娘虽不是官身,但一定会禀告家母,让她奏请女皇,让女皇定夺,断不能让沈将军连基本的隐身技能都荒废至如此地步。” “不过我想奉劝两位公子,虽然沈公子跟你们一样待字闺中,但也还是有区别的。他好歹是皇上钦点的大将年,官至从二品,是有品阶的,即便是二位的令堂大人见了也是要行礼的,二位公子心中再不愤,也不可乱了规矩,轻视朝廷重臣。 “哦,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故意针对二位,还请两位不要误会了。” “……” “……” 这还不叫针对,那叫什么? 第152章 猝不及防的真相了 “你如此挤兑两位公子,真正是有失我们女子的风范!” 一锦衣女子越众而出,轻摇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节,“端敏郡主!” “端敏郡主!” “……” 郡主?皇族中人?林冉仔细在脑海中想了想,没有啥印象。想问身边的人。呃,除了跟在一旁的林云翊,其他人也都不熟悉。至于林云翊,基本是不出院子的,大概率是不知道的。看他迷茫的眼神就知道。 等到来人靠近,林冉礼貌性的欠了欠身子“见过端敏郡主!” 端敏郡主先是惊疑的看了林冉一眼,然后点点头算作回礼。目光投向落于自己半步的林云翊身上,有些好奇。 林云翊一慌,连忙上前一步揖了一礼,“见过端敏郡主。” “嗯!”端敏郡主颔首,示意林云翊起身,这才又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林冉身上。 “林冉,本郡主这才一段时日不在京城,你就越发能耐了哈。针对人家闺阁男子能够让你很有成就感?” 听这话音,似乎是林冉的对头啊!而且还是自己被打压的那种。 林冉心里的小人拖着下巴琢磨着。 再说端敏郡主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看哪儿哪儿嫌弃的那种,就知道这人对以前的自己有多么的看不上眼。 林冉抿抿唇,压下心头再次为原主背锅的不爽心情,淡声道:“说句公道话而已!” “咱们女子还是不要插手男子间的口角之争的好。” “这可不是普通的口角之争,是排挤。沈公子也不是普通的公子,而是我朝赫赫威名的镇北将军,容不得一些后宅的伎俩用到他的身上去。” “……”端敏郡主挑挑眉,转眼看向不远处抱胸斜靠在树干上男子子,因为是低垂着头,她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现在是如何。想到回京这几日听到的传闻,端敏郡主了然。 “看来传闻果然不假,咱们林大小姐这是护上沈公子了?心疼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心疼了?沈曜他用得着人护吗?用得着自己心疼? “说了,我只是公道话,我不想一名流血牺牲的战士在退下战场之后,还要被他曾经誓死守护的人欺辱,这会令战士们寒心的。” “林冉,心疼就心疼,你什么时候这么虚伪了,扯这些有的没的?茶话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用不着遮遮掩掩,这都不像你了。还有,不过是男人家的几句争执罢了,值得你上岗上线?” 哦,原来还是茶话会的祸!林冉无力的想。 端敏郡主显然对男子间的勾心斗角不以为意,或者说压根就不放在心上,她对你林冉百般维护沈曜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走近几步,靠近林冉,压低声音道:“你如此维护沈曜,莫非是真的看上他了?丞相府这是打算与将军府联姻?” “胡说八道些什么?”林冉又羞又怒,飞快的瞟了一眼沈曜,看见沈曜依然靠在树干上,姿势都没有变过,想来是没有听见的吧? “难道不能是因为正义?” “你林冉有正义?”端敏郡主诧异的挑挑眉,一脸被惊吓到的模样。林冉一口老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那你也太虚伪了吧?一面百般说人家如何如何的好,搞的人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一面又拒绝娶人家。说到底你还是嫌弃人家没有男人味儿。不然你口中人家那样的好,怎的不见你动心?” “这是两码事!”林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体内的暴虐因子,按耐下暴打眼前之人的冲动,决定好好地说道说道。 “欣赏一个人是一回事,娶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这满园的梅花争奇斗艳,你因为喜欢就得把他们都采摘下来了吗?不能够吧?花尚且如此,何况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欣赏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在你欣赏的领域里继续发扬光大,而不是折了他的翅膀,娶一个人更应该呵护他,支持他的事业,这才是身为女子的责任和担当……” “……你换魂了,变得都快让我不认识了!”端敏郡主啧啧称奇,看林冉的眼神都变了,上上下下把林冉又看了一遍。 林冉浑身一僵,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猝不及防的就真相了。 林冉小心翼翼的再看端敏郡主,见她只是满脸惊奇之色,并没有其他异常,林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哪,林冉!”端敏郡主感慨完,轻摇折扇,大步走出梅林,向宴会的方向行去。 林冉满眼复杂的看着她。果然,最了解自己的永远都是对手,林冉差点都以为自己被人看穿了。 好在,虚惊一场。 众人只见端敏郡主凑近林冉,两人嘀咕了几句,就见端敏郡主大叹而去,走时再不见轻蔑之色。 没有好戏可看,一群男男女女相继离去。对端敏郡主和林冉二人的低声交谈更加感兴趣了。 方远和周桐在端敏郡主走近林冉之后就离开了,场上只留下林冉姐弟二人和沈曜。 沈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虽然依然靠在树干上,但已经抬起了头,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似乎在发呆。 林冉扯着林云翊的衣袖,“走了。” 第153章 这是皇宫哟喂,不是年会 林冉姐弟二人赶到崇德殿的时候,大殿内已经坐了很多的人,二人在小侍从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丞相府的位置。 丞相府的位置在众多官员当中是靠前的,即便如此,离最上方的龙椅还是相隔一段距离的。 无他,比丞相府更亲近女皇的自然是那些皇亲贵胄。比如端敏郡主,就坐在其中的一个位置上。看见林冉进来。手里的茶杯还朝她举了举。 林冉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冉虽然是女子,但不是官身,所以只能坐在家眷的位置上。 这位置安排也是有讲究的。前排一般是官员和自己的夫郎,一般是正室夫郎。后排才是子女。 林冉姐弟三人的座位就在后面,而林平芝和夫郎柳氏则在他们的前面。 其他人家亦如此。 巧的是,大将军沈如霜的位置就正好在丞相府的对面。沈曜进来的时候是直接被带到大将军沈如霜下首第一个位置,紧挨着的。 看来,沈曜今天是以官身来入会的。再看其两个姐姐,虽然是坐在文臣这边,且在丞相府的下首,但是却相隔不了两个座位,比起其他人,还是颇为靠前的。 沈家两代五个人,个个身在朝堂,且身居要职,除了镇守在边疆没有回来的长女沈月没有回京,其他四人,今日全都在场。 沈家一门,显赫到了极致。 再看看丞相府,除了母亲林平芝,无一人帮衬,也难怪母亲在自己成人礼一过,就想着让自己入朝为官呢,林家的底蕴实在是单薄了些。 不大一会儿,陆陆续续又进来一些人。 这些人林冉不认识,不过其中一人看起来颇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竟然是在茶话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燕王。与她同行的几人,估计都是一些皇室宗亲或者重臣。 果然,这些人一来,已经落座的众位大臣纷纷起身打招呼,连自己的母亲也不例外。 这些人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皇朝的主家,即便被称为文人之首的母亲,林相,也不过是皇家聘用的打工人罢了。 “皇上驾到——” 林冉本能的抬头看向大门口,结果人群一阵晃动,接着就是哗啦啦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哦,忘记了这一茬!见了皇帝是要下跪的。 林冉还没看清楚人,就不得不随大流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一跪,想要看到这国家最尊贵的人就更不可能了,林母林父挡了个严严实实。 “众卿平身——” “谢皇上!” 林冉唰的站起来,就赶着在别人没起身前看上一眼皇帝这传说中的生物。结果刚好看见最上方明黄色的人影落座在龙椅上。因为冕旒的晃动,林冉根本就看不清人长啥样儿。 不过,这声音,这身形,怎么觉得有几分熟悉?林冉摇摇头,暗笑自己想多了。 一个皇帝,怎么可能是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可以随处遇到的?国家大事,日理万机,工作日程肯定是排得满满的了,哪能有时间在街上到处晃悠,还让自己撞见? 看着眼熟?怎么可能? 这人大抵是有相似的,想来是自己看岔了。 近距离参观古代帝王的想法破灭,林冉也不再过多纠结,宫廷御宴还是值得期待的嘛。 随着女皇身边的近侍一声“起宴”,一个个小侍端着托盘从大殿的后方鱼贯而入,将托盘上的碗碟汤蛊按座位从上至下依次的摆上。 不过盏茶工夫,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就摆满了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品,朦胧的热气直往上冒。 这上菜速度,绝! 高位上,女皇举杯,底下众人慌忙跟着举杯应和,一阵祝福“国泰平民安”的吉祥话后,终于可以正式开动了。 女皇除了进来开场的几句话之后,基本上就没再多说话了,她身边除了帝君,还有几个为数不多的男妃作陪。多数时候都是下臣上前敬酒,说些祝福的话,女皇随口应付几句,更多的则是大臣之间互相敬酒、吹捧。 甭管以前有没有过节的,今晚大家似乎大有一笑报恩仇的架势。 即便是林平芝和沈如霜,这两个互不对头的两个人,也互相碰了一个杯。 这除夕宫宴,还真有团圆饭的意味,一大帮子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歌舞起,觥筹交错,纸醉金迷.泰平盛世,由此可见。 “大姐姐,那个菜我够不着?”座下,林云翊挨近林冉小声地说道。 他第一次进皇宫吃御宴,既紧张又兴奋。 “那个八宝鸭?” “嗯!” “我夹给你!”林冉夹了一块鸭肉放进林云翊碗里,宠溺的说道,“夹不够跟姐姐说,我帮你夹!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林冉又夹了几筷子距离林云翊比较远的菜放进他碗里叮嘱道。 “嗯嗯,谢谢姐姐!” “嘁!”旁边的林云礼见着互动的两人,不屑地轻哼,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有前排林父林母挡着应酬,林冉放心的坐在后面享用着美食,偶尔伸过脑袋看向大殿中央的歌舞,低声和林云翊点评几句。 嗯,这感觉,颇有点年会的既视感,再来点红包抽奖什么的就更完美了。 林冉吃着美食,喝着小酒儿,这酒,甘甜醇厚,很好入口,不知不觉林冉就喝多了。 “冉儿,少喝点。不要失仪了。” 呃,林冉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这是皇宫哟喂,不是年会。这要是来个殿前失仪什么的,唔……不敢想不敢想! 上座上,轩辕靖尘几次看向林冉,发现她要么在埋头苦吃,要么就在帮林云翊夹菜,或者喝酒,就是不朝上座看上一眼。 依她的性子,不可能不看上一眼。既然看了,就该知道自己是谁?可是现在…… 轩辕靖尘偏头想了想,随即了然,不由有些好笑。看来自己还没有穿帮。 端敏郡主也在关注着林冉,看见林冉恶鬼投胎的吃相,颇有些无语。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怎么好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这样的宴会是吃东西的地方么?没看见人家推杯问盏的好不热闹,怎么不多学学? 与林冉一样吃吃喝喝,完全不把应酬当回事的还有沈曜。 除了些少数官员应景的过来敬酒,沈曜来着不拒,倒没有很多的人前来打扰他。 毕竟他的性别很尴尬。 以男子之身身居高位,比他更高位的,不用过来敬酒;比他官位太低的,没有资格走到跟前来;跟他同级别的,人家又看不起他男子身份。所以来给他敬酒的,基本都是比他官位略低的,而且都是武将。 打发了来人,沈曜也乐得清净,可是内心却不平静。 梅林里,林冉跟端敏郡主的低声交谈,别人没有听见,他可是听见了的,字字清晰,句句入心。 本来他对自己的婚姻已经不报任何希望,马革裹尸是他最好的?归宿。 曾经他对母亲提出的对自己未来妻主的要求,虽然有让母亲知难而退的意图,可是却也是他的心里话。 没有想到,还真有人可以做到,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曜看向林冉温柔的照顾着林云翊,心想,她对自己的弟弟尚且如此体贴,对自己的夫郎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第154章 书房密室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大臣们趁着酒兴互相抱拳告别。很少有人真的在宫宴上喝醉的。 林冉一手扶着腹部,一手牵着林云翊,跟在林父林母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无他,吃多了撑的。 林云礼快走几步,刻意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嫌丢人。 林云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红了红,不安的扯了扯林冉的衣袖。 “大姐姐,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大好?”林云翊偷偷地看了看互相道别的众人,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小声地问着林冉。 本来吧,他也不至于吃多的,但架不住有一个不停投喂他的长姐。但凡长姐觉得好吃的,她都会给自己夹上两筷子,这就导致他不知不觉地也跟着吃多了。 林冉拍了拍林云翊的胳膊,淡声道:“放心,咱们没那么多的观众,随意就好。咱们吃好喝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皇宫的饭菜好吃啊!皇上用好吃的饭菜款待咱们,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好客,皇上爱民好子,皇思浩荡啊!” “……” “所以,咱们吃得越多,皇上就越高兴,皇上越高兴,咱们喝得就越开心。这不就正好应证了君臣同乐的主题了么?” “……”说得好有道理,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劝劲,林云翊默默地想。 不远处陪着自己母亲与人说话的沈曜听了不自觉得弯了弯嘴角。 大年夜里,各家院子的走廊上挂满了灯笼,昏黄的灯光照映着整个院子影影绰绰。丞相府也不例外。 因为在宫宴上喝了酒,林冉简单梳洗过后就睡下了。 王兰和刘翠二人也被她打发下去休息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林冉被一阵尿意憋醒,摸黑下床,随意抓着一件衣服披上就出了门,往茅厕行去。 其实屋内就有恭桶,自从林冉穿过来后就没再用过。她嫌有味道。 今日大抵是喝多了,才会中途起夜。 一阵舒爽过后,林冉悠悠往回走,刚转过长廊就发现一道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 “……“懵逼了片刻,林冉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吓得一个激灵,嗑睡跑了大半。 脚步不自觉的就朝刚刚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跟去,发现黑永人竟然轻中熟路的穿梭在府内。 因为对方戴着一个大斗篷,从头到脚地整个人笼在其中,连是男是女林冉都看不清楚,最后直接跟到了母亲的书房外。 此时的书房亮着灯,灯光不甚明亮,映得窗户上都是朦胧的一层光晕。 本来林冉还担心是哪个梁上君子,因多手头拮据,趁着过年到府里走上一趟。可看见来人对府里的熟悉,并且直奔书房,就知道大抵是熟人造访。 只是,来都来了,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这一下子就勾起了林冉的好奇心。 林冉尾随在黑衣人身后,黑衣人估计是太放心丞相府,除了把自己包裹得连她亲妈都认不出来以外,竟然没有回头看一次自己身后是不是会有人尾随的。 将自己置身在黑暗的拐角处,林冉看见,黑衣人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不过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母亲林平芝。将人让进去之后,门很快就又关上了。 “大年夜的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年后再说?”林母压低的声音很是不悦。 林冉猫着腰苟在墙角,贴在窗子下偷听。虽然不是很大声,但是好在清楚。 古代的隔音也就那样! “这不,底下人的一片心意,在年前送来才更显得有诚意不是?” “他们有心了!”林母的声音有些缓和。 只不过,这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呀?是谁呢? 林冉一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一边死劲儿的想。都怪她平时不关注官场惹的祸。 “本来这东西该早些送到的,只是那边管得严,前几日才送了出来,这才晚了些!” “可有痕迹留下?” “没有。大人放心,都买材料了,记着账呢!”这声音似得意,似不屑,是何有珍! 林冉总算想起来是谁了。 在宫宴上才见过面的人。 林冉凑上耳朵还想再听,就听见里面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那,下官告退!” 林冉快速的转到身后不远处的绿植后面,等何有珍出来了,书房的灯熄灭了,母亲离开了书房,这才缓缓走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林冉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母亲和何有珍,两人明明是姻亲关系,不大大方方地上门拜访,反而三更半夜的鬼鬼祟祟地碰面,说两人之间没有猫腻,鬼的妈都不信。 至于她们说的是什么,林虽然听清了,但没头没尾的,还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 其实林冉冤枉何有珍与母亲了,平日里她们来往还真的是大大方方地来往.别人也不会多想,毕竟二人之间是姻亲关系呢! 只不过是今年的情况特殊,东西晚到了,为了显示诚意,何有珍这才不顾大年夜的只身前来,不想竟被起夜的林冉撞见了。 睡不着,又想不透,林冉心里像猫爪子在挠一样,百般不是滋味。 隐隐地林冉感觉到了什么,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不应该再深想下去,否刚后果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前路可能是灾难,陷阱,在自己没有遇到前却又抱着万二分的侥幸。总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 林冉此时就跟囚徒一样,急于找到一丝证据,或让自己死心,又或是让自己抓到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希望。 一番挣扎过后,林冉利落地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出了拥翠居,直奔母亲书房而去。 或许是林母觉得自家府上很安全,又或者是急于回房歇息,书房并没有上锁,林冉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点上烛台,借着烛光,林冉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银票,帐本,或者其他一些特殊的东西。 桌案、抽屉、座椅,书架,都找了,连笔筒林冉都没有放过。 可惜,什么都没有。 林冉不信邪,举着烛台、目光一寸一寸地将不大的书房扫视了个遍。 突然.林冉目光一凝。 书架第二层靠近座椅的地方摆放着一个不足一尺高的青花瓷瓶。 对于瓷器的优劣,林冉是分不出好坏的,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这并不妨碍林冉发现问题。 按理,瓷器属于摆件,如果是收藏品,断不会磨损其上面的花纹,就算十分喜爱,平日里经常赏玩,拿取的时候也会刻意避开上面的花纹。 可这书架上的花瓶,因为烛火靠得近,光线较亮,林冉发现瓶肚子上的花纹稍有磨损,显然是经常有人在上面摩挲所致。 林冉心下一动,连忙放下烛台,双手放到瓶肚子磨损最厉害的地方。 一拿,没动。 试着一转,动了!不过不是瓶子可以拿下来了,而是整个书桌动了,向门一样朝墙里打开了。 林冉一惊,拿起烛台就闪了进去。 第155章 醉了 密室并不大,不到10平米,除了进来的那面墙,余下的三面墙,靠墙的位置都摆放了成排的架子。架子上,一个个或大成小的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其上。每一个箱子上,还都用红纸标注着年份,从前到后,整整十五年。 林冉从就近的架子上取下箱子,箱子表面的红纸上写的是“元景四年”,正好是今年的。 箱子没有上锁,林冉很轻松地就打开了。 箱子内,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帐本,帐本下面,是几个牛皮纸袋,纸袋上面用毛笔写着“地契”“银票”“票据”之类的字样。如果不是情景不对,林冉恨不得大赞一声“这收纳,绝!”可惜此时此景的林冉,压根就没有这份心情。 翻阅着手中的帐册,看着上面记录的一笔笔数目,一个个人名后,以及一个个名目,林冉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地,沉入了冰窟,拔凉拔凉的。 翻到最后,林冉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一行字上。上面墨泽鲜亮,隐隐有晕开的趋势,显然是才写下不久的。 上面记载:云景四年,渭河修缮,朝廷拨款白银三十万两。贾政,王动,薛善,敬上十万两。 三之一的修缮款! 这还仅仅是考敬上来的。还有中间的一些官员呢?三十万两,最后又有多少钱款真的用到了河坝的修缮上来?一旦渭河决堤,洪水泛滥,又将会有多少的百姓流璃失所,家破人亡?这些问题的严重性,这些个官员就没有想到过? 不!她们肯定想得到。只不过被她们刻意地视略罢了。 甚至有人还会仔仔细细的盘算,等朝庭派发下来的震灾款自己又能贪墨多少呢! 这些个毫无人性的贪官蛀虫! 林冉狠狠地闭了闭眼,她气恼,可是又很无奈。 刚巧,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个最大的贪官蛀虫! 她现在每时每到享受到的奢华都是从底层百姓身上吸收上来的血。 …… 林冉不知道她是怎样回到拥翠居的,将自己重重地扔到大床上,空洞的眼神怔怔地望着实际上漆黑一片的帐顶。 初来这里的时候,看着丞相府一件件价值连城的摆件,物品,一株株奇珍异草,还有自己每日花用的普通家庭一辈子都不一定挣得到的零花钱,林冉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个便宜母亲或许不是一个清官。 但随着时日的相处,这个便宜母亲一点一滴渐渐地打消了自己的怀疑。她跟所有母亲一样会为了孩子的工作,前程奔走铺路,也像所有母亲一样孩子犯了错,她会板着脸训斥。 在一个三夫四侍,夫侍成群的时代,丞相府只有一夫一侧一侍郎三个人的后院,其实真的算是比较简单的了。据说赵倾城赵侍郎还是别人送给便宜母亲的,母亲出于情面才接受的。不然只会有一夫一侧两位夫郎而已,林冉从母亲很少去赵侍郎的院子就可以看出来。 对自己的父亲,原配夫郎,母亲是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的。 当然,父亲也没有让她失望,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对原主过份的溺爱。 就是这样一个顾家的好女人,严厉又慈爱的母亲,林冉压根就不会想到和“贪脏枉法”四个字挂钩。或许,这从来就不是一件可以划等号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想当然,一厢情愿而已。直到现在,残忍的事实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林冉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这个便宜母亲。 恨不恨?当然恨。没有哪一个平头百姓不对贪官污吏痛恨的,尤其是身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林冉。 怨不怨?怨!不过怨的是不够清醒的自己。因为林止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担心母亲的东窗事发后会遭来杀身之祸,担心她落不了一个好下场,居然对曾经深恶痛绝的贪官污史心有不忍。 而一切的不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林冉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册子上一笔笔惊心的数字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发虚,不得安稳。 终于,林冉一个翻身,穿好衣服,也没惊动任何人,就出了丞相村。 大年夜里的天还是很冷的,呵出口的口气都是一层层白雾,冷风一吹,林冉一个激灵就回了神。 抬头一看,自己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品茗轩。 罢了,大年夜的还在大街上晃荡,估计也是没谁了。 林冉暂时不想回丞相府,或者是逃避,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游魂般晃到后院,本该只有摇曳着灯笼的安静后院此刻竟然一片欢腾。至少相对安静的大年夜是这样的。 此时院中的凉亭中,四周挂上了帷幔,帷幔中间还升有一堆炉火,炉火烧得正旺。 几个人围坐在炉火旁烤着火,说说笑笑,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将几个串好的吃食递给旁边的人。 诺儿正在烧烤炉前麻利地烤着他们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在搞庭中烧烤?林冉一愣。 一直埋头烧烤的诺儿不经意地一个抬头就发现了她:“大小姐!” 其他人纷纷起身,这才发现林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凉亭外。 “你们还没休息呢?”林冉迅速调整好表情,“都在守岁?” “本来想着过了子时就都去休息,难得闲下来,天又冷,所以干脆就着炉火烧烤得了。“袁青温婉地解释了一句,“大小姐怎么在除夕夜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们的。”扫了围上来盯着自己的众人,林由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光吃烤肉可不行,而且离了炉火风一吹犹凉了。不然拿个大锅来,咱们就着炉子吃个火锅,喝口热汤,身体也暖和些?” 说着林冉也不等众人回复,就率先挽起袖子往小厨房里去,“还有新鲜食材吧,咱们都动手准备准备!” 大家伙一听,乐了。 吃烤肉,喝热汤,围着炉子闲活家常,再来点小酒,日子不要美好,神仙来了都不换。 几个人七手八脚就将配菜弄好了。林冉也调配好了火锅底料,本来想搞一个鸳鸯锅的,但没有这样的锅,最后只做了个清汤锅底,以及蘸料。不过却多弄了一份麻辣味的。 不大一会儿,几个人就又回到了凉亭里。 因为四周用帷幔挡住了,又升有火炉,还有烧烤炉,倒也不怎么冷。 本来也只有几个人,都是无处可去长期住在品茗轩的,不大的亭子内刚好容下几个人,和一应用具不至于显得太拥挤。 此时不知道是谁摸出了一大坛酒,几个人一人倒了一大碗,柴进端起其中一碗酒,站起来道:“大年夜能够和大小姐一起度过,是咱们的福气。没有大小姐,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如今大家伙还能够衣食无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工可做,有钱可拿,活出一个人样儿,全靠大小姐。我柴进别的话不说,以后但凡大小姐有所差遣,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叫我放狗,我绝不捧鸡,一切都听大小姐的。干!” “好!”其他人看柴进咕噜咕噜几大口将碗中的酒喝完,纷纷叫好,然后有样学样的表决心,敬酒。 林冉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只要有敬酒,来一杯喝一杯,来两杯喝两杯,来者不拒。这几个人本就是从红楼中出来的,练就了酒量,如今轮翻上阵,你来我往最后的结果就是林冉喝多了。 “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我和诺儿扶着大小姐下去休息。这个时辰,大小姐又醉了,断然是回不去的。” “行,你先扶大小姐下去休息,这里我们几个就能收拾好了,你不用操心,照顾好大小姐就成。”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就分工妥当的安排好了。 袁青和诺儿一左一后将醉得一蹦糊涂的林冉扶向她的专用休息室去。 “诺儿,你去打点热水来,然后去厨房整碗醒酒汤。大小姐这样下去可不行,明早醒来非得头疼不可!” “那这里…” “我应付的来!” “好!”诺儿转向去打水了,随手掩上房门,隔绝了外面吹进来的冷风。 袁青帮林冉脱去鞋袜,又费力地挪正林冉的身子,脱掉她的外袍,拉上被子给她盖上。 此时门开了。 “主子,热水来了!” “好!你放在这儿就好!”诺儿放下热水,就又转身出去了,熬醒酒汤。 袁青就热水,打湿帕子,拧干,一点一点地擦洗着林冉的脸庞。 饱满圆润的额头,鼻子坚挺又精致,脸颊因为热的湿巾擦洗的缘故白皙中透着红润。嘴巴也小巧,不含而朱,像印在心头的朱砂。还有脖颈是那么的…… 袁青眼神左右四顾,不敢再往下看去。眼神刚落向床上的林冉的纤细白嫩的脖颈儿以下的地方,袁青的手忽然“嗖”地一下就收回来了,心“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跳得厉害,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烫。 袁青努力的咽了咽口水。他是怎么了?怎会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来,他…… “吱嘎!”一声门响,袁青手一抖,湿了的帕子刷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站起身,正好诺儿端着一碗醒酒汤来。 “主子,醒酒汤一路端来,吹了不少冷风,温度刚刚好。咱们现在就喂了给大小姐喝吧!” “嗯!”袁青稳了稳情绪,斜眼瞅了眼诺儿,他一双眼睛正盯着手里端着的醒酒汤,以免洒出去。袁青暗暗松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状态,二人合力将一碗醒酒汤给迷迷糊糊的林冉喂了下去。 重新放平林冉,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二人这才拉上房门各自下去歇息了。 第156章 中了药 未央官内,轩辕靖尘刚准备休息,一位小侍就从外面匆匆而来,跪道:启禀皇上,帝君,衡芜宫的小宫女来报,张贵君突然腹痛难忍,想请皇上移驾衡芜宫一趟。” 说这话的时候,小侍从的头更低了,他明显感觉到帝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 “嗯,朕知道了,退下吧!” “谢皇上!” 待小侍从从屋里退出去后,“嗤!”的一声好听的声线蓦然响起:“张尧这是忍不住开始争宠了?” “朝中安稳两年,后宫无所出,估计都耐不住了。” “皇上有何安排?” “先等等看,总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冒头才是。” 轩辕靖尘到衡芜宫的时候,衡芜宫内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奴才似乎看起来很是忙碌。 情况很严重? 轩辕靖尘皱了皱眉头,还是一步跨了进去。 “皇上驾到!” 衡芜宫内室的大床上,张尧动了动柔若无骨的身子,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最好的姿态,这才虚弱的歪倒在床上。 轩辕靖尘走进内室时看到的就是贵君张尧一脸病恢恹地歪倒在床上的一幕。床边的太医已经看诊完毕正起身,见女皇从外面进来,连忙再次跪地请安。 “免礼平身,张贵君是哪里不舒服?” “回皇上,张贵君应该是吃了刺激性的东西引起肠胃不适,臣开副汤药调理一下即可!” “嗯,去开吧!”张贵君的贴身待从德海连忙跟着太医下去拿药,其他的宫人请安以后也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皇上,臣侍刚刚痛得都快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臣侍好怕!” “有太医在,贵君大可安心!”说着,轩辕靖尘拉起被子盖住张尧几乎裸露在外面的肩膀,最后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天冷,不要着了凉!” “……”不露在外面还怎么吸引住皇上的视线?于是,被包裹在被子里的张尧暗暗撇了撇嘴,动了动身子,似乎是为了调整一下舒适的姿势,终于被子成功地又从下巴处滑到了肩膀以下。 轩辕靖尘见此,微不可微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张尧见皇上不为所动,有些气恼,干脆抬起身子,直接向坐在床边的轩辕靖尘扑去。 “皇上,臣侍好冷!” “……”被佳人投怀送抱的轩辕靖尘无奈地接住扑过来的身子,一垂目,一片如玉的肌肤就映入眼底。扯过锦被,轩辕靖尘干脆用被子将人整个包裹住抱在怀里。“贵君这样可暖和些了?” “……暖和多了!”虽然与想象中肌肤相亲相去甚远,但好歹已经在怀里了,比往日里仅仅喝茶聊天有进步多了!今晚,他还会更进一大步呢。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话,一室静谧,只余缭缭熏香环绕在鼻间。 “皇上……” “皇上,贵君,药来了!”张尧刚想张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静,德海就端着一碗汤药匆匆地走了进来,恰好打断了张尧的话头。 “还不快过来伺候你们贵君喝药?”轩辕靖尘立马借机放下张尧,还不忘轻声宽慰道,“喝了药身子就会舒服些的,乖!”然后麻利地起身,在离床最远的桌子边上坐下来。 “药先晾会儿,德海,你到小厨房去将本宫特意为皇上炖的燕窝粥端来,给皇上食用。想来宫宴上那些个大臣你来我往的敬酒,皇上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到肚子里去,现在也一定饿坏了。”张尧不等轩辕靖尘作出反应,噼里啪啦一顿安排,就让德海下去端燕窝粥了。 德海是知道自家主子心思的,当下立马将药碗往床边的小几上一放,人就退了出去,轩辕靖尘也没有拦,她现在确实也有点饿了。 “贵君还是趁热把药喝了吧,省得凉了会影响药效。” “皇上,臣侍刚刚痛了一番,现在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呢!”床上的张尧瞟了一眼小几上的药碗,娇滴滴的说。 呵,朕信你有鬼!明明刚刚扑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力气大得很呐。轩辕靖尘内心诽腹,嘴上却道:“来人,伺候贵君用药!”从外走进来一个侍从,向轩辕靖尘行完礼以后,这才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地来到床前:“贵君,让奴才服侍您用药吧!” “……”张尧一脸抑郁,他的算盘落了空,一肚子的火发不出,还不得不佯装贤良大度:“过来伺候吧!” 这时,德海已经端着燕窝粥进来了。 见轩辕靖尘没有推拒,吃上了燕窝粥,张尧这才心里舒坦了不少,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轩辕靖尘吃着燕窝粥,一小勺一小勺的,动作优雅又矜贵,汤匙碰撞碗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的清脆。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内室的宫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床上柔若无骨的张贵君,以及皇帝轩辕靖尘两个人。 一碗燕窝粥尚未吃完,轩辕靖尘就觉得身上燥热了不少。大冬天的夜里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果然暖胃又暖身。 只是,轩辕靖尘还未感叹完,一股热流直往下腹涌去,身上的燥热也越来越明显,恨不得解了衣裳凉快去,来势汹汹。 轩辕靖尘顿悟,自己是着了道了,一双锐目如利箭般射向床上正摆弄姿势准备该以何种姿态迎接皇上临幸的张贵君:“张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暗算朕。来人,张贵君擅用禁药,欺君罔上,降为美人,打入清秋院。” “是!”隐隐有人应答,不大会儿,御林军统领就带人闯进了衡芜宫。 张尧懵了,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当着皇上的面使用禁药啊!他只是用了一点儿助兴的东西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的。 “不,皇上,不是这样的,您听臣侍解释。”此时的张尧,已经慌了,也顾不得自己还是不是病人,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跪倒在地:“皇上,臣侍没有用禁药,只是加了点助兴的东西,臣侍只想和皇上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的啊!皇上……” 看着轩辕靖尘双目刺红,呼吸粗重,张尧哑然,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可明明只是助兴的东西,为什么圣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惜还不等他仔细想明白,御林军就已经架着他出去了,恁凭他如何解释呼喊都没有用。 此时的轩辕靖尘也不好受,浑身都跟着了火一样。 钟漓现身出来,携着她就朝未失宫掠去。 未来宫内,秦如玉一身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寝殿内的宫人已经打发下去了。 听到身后的响动,秦如玉下意识的转过身。看清来人,“啊”的惊呼出声,“皇上这是怎么了?”秦如玉一边问一边起身熟练的上前伸手握住轩辕靖尘的一只脉搏。 “皇上被张贵君下了媚药,可有解?”钟漓小心翼翼地将轩辕靖尘扶到床上躺下,简短的回了一句,然后一脸紧张期待地看向秦如玉。 轩辕靖尘忍着身体的不适,也看向秦如玉。 良久,秦如玉沉沉地吐出一句:“皇上,此药无解。这药原本是勾栏院里对付不听话的男子用的。配合熏香,药效加倍。” “这个张尧,简直是胆大妄为,竟然用如此肮脏下流的招式对皇上。”钟漓气得咬牙,就是一般人也不会用这种药啊,何况还是在皇上身上。 他现在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他还没有这个胆子!”秦如玉也紧张轩辕靖尘的身体,但是还没有冲动到失去理智,给出自己客观的分析,“这种药是专门对付男子用的,用在女子身上却是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效果的,顶多有些微催情作用罢了。有一些女子私底下甚至也会用到,以此来增添闺房乐趣,奈何咱们皇上……” “……” “……” 所以张尧没有撒谎,到现在他都是清白的。哦,也不对,只是情节没有“擅用禁药,暗算帝皇”那么严重而已。 一室静默,只余下一阵阵细碎隐忍的喘息声,“朕可以熬过去!” “此药确实可以熬过去,可是熬过去后,身体也败坏了,以后恐怕子嗣艰难。” “子嗣?呵——”轩辕靖尘将脑袋随意的靠在床柱上,“你们觉得朕有那个机会么?” “……” “……” 钟漓一听主子以后子嗣艰难,心里就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三思啊!” 子嗣艰难,这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其实几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秦如玉也跟着跪了下来,没吭一声。 没错。女皇轩辕靖尘其实是男子之身,是当年还是帝君的卫太君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刚刚出生的轩辕靖尘谎报给了先帝,说是诞下了一名皇女。 从此,未央宫多了一名大皇女,少了一个二皇子。 帝君对她疼之入骨,事事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后来等到大皇女长大些的时候,帝君又给她请来了当世大儒,教导她。 从此以后,大皇女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想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玩耍,也被帝君勒令在宫中学习,被布置更多的课业。等到年龄更大一些的时候,更是严格规范大皇女的礼仪形态,不可有一丝一毫的不矩,甚至严苛到不可亲近任何人,让任何人近身,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坦露她的身体的地步,连贴身侍从都不行。 大皇女也只是以为自己的父后对自己寄予了太多太大的希望所以才如此严厉的教导自已。直到—— “你们先出去……”轩辕靖尘的呼吸越加粗重,仍然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作出什么不雅的举动来,坚持让人出去。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狼狈,这也恰好打断了秦如玉的思绪。 作为轩辕靖尘的暗卫之首,左膀右臂,秦如玉是亲眼见证轩辕靖尘是如何一路胆战心惊的走到如今这个地位的。 如今,因为身份问题,他就要失去作为男子的生育资格了吗?这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因为这个皇位,他失去了多少东西了?他有过自己的选择了吗? 秦如玉眼神幽暗,心一狠,道:“皇上未尝没有别的方法?” “嗯?” “……”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秦如玉。 “咱们出宫找个女人,然后……”秦如玉眼神一紧,杀气毕露。 “好主意!”钟漓眼神一亮,“就是现在到哪儿去找个清白的女人给皇上?”这世道稍微有些家世又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女人可不多啊!若是那些腌臜女人,岂不是白白玷污了皇上? “只管找个清白的女人就行!身份不论!”只是清白这玩意儿吧,一时不好确认啊!秦如玉也有点抓瞎。 轩辕靖尘此时倒没有做声,脑海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了某人的身影。 如果是她,他也是愿意的。 念头一起,他就越发不可收拾,止都止不住。猩红的眸子不自觉的幽深起来,隐隐带着一丝疯狂。 第157章 误会 林冉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大山,想动却一点儿也动不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感觉身体上传来了一股久违的冲动。这股冲动让她险些羞愤欲死。 她这是太久了,所以连春m都做上了? 朦朦胧胧中似乎是一个如玉般的男子。 她想看清这个男子的长相,可是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就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林冉想,努力的想,最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辆马车夹裹着一身寒意,碾过长长的青石马路上,墨云琛终于在年前的大年夜赶了回来。 一进府门,明姨就赶紧上前招呼,接过墨云琛身上的披风。 “主子怎么大年夜的赶回来了?老奴还以为跟往年一样就地过年呢。” “这不是想家了吗?过年呀,还是得在家里过得舒坦。” “那倒是。主子还没吃东西吧,老奴这就安排去。” “不用了,明姨,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吃了点东西,肚子现在不饿。你不用忙活了,待会儿我还会出去一趟,你先歇着吧。” “还要出去?” “嗯!”墨云琛接过明姨递过来的姜茶,低头呷了一口,“品茗轩后院住着几个人,他们都是一些苦命的男子,过年也无甚地方可去,我去看看他们还缺些什么。”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想来林大小姐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你舟车劳顿的赶回来还是先歇会儿,可别累坏了身子。” “大小姐终究是相府的大小姐,哪能想到这些。或许还有不周全的地方,我正好补上,这样我也放心些。”墨云琛再次轻抿了一口茶水,快速解释道,“明个初一,我正好安安心心的歇一天,不是正好?” “那个,好吧,总是说不过你!老婆子我这就去准备好汤婆子给你带上。大过年的,可千万别受了寒凉!” “让明姨受累了。” “你呀——” 墨云琛笑了笑。 他是想她了,心有牵挂,这才在大年夜里赶了回来。 丞相府他是去不了的,他只想到一个充满她的气息的地方,多待会儿。 没有在府上多呆,墨云琛撇下米砾,抱着明姨给他新换上的汤婆子再次出了门。 轻车熟路地推开后院的门,看着满园子的红彤彤的灯笼,墨云琛突然就感觉到了几分温暖。来到平日里林冉办公兼休息的房间,休息室内竟有淡淡的昏黄的光透露出来。 有人? 墨云琛欣喜,忙步入室内,不大的床上林冉睡得正酣,只是脸色潮红,房间里还有着淡淡的酒味和一股莫名的味道。 墨云琛一愣,这是喝酒了? 想着刚进入小院,路过凉亭时,看见庭中炭炉中燃尽了的白灰,以及桌子上没来得及撤走的铁架,墨云琛可以想象,他们几个除夕夜,围着炉火,吃着烧烤,喝着小酒,日子一定过得很快活吧? 再看林冉晕红的脸颊,墨云琛气恼。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急于归来,紧赶慢赶好不辛苦,她倒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早把自己抛九霄云外了吧? 墨云琛点了点林冉的脑袋。熟睡中的林冉不耐的皱了皱鼻子,“啪”的一下毫不留情的拍开墨云琛的大手,“别闹,累死了,让我再睡会儿。” “呵——到底是谁更累?我都在路上换了两匹马了!” 墨云琛哂笑一声,突然意识到不对,“我在这儿跟个酒鬼瞎掰扯什么?”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林冉,补充一句,“还是一个备懒的瞌睡虫。” 墨云琛握着林冉的一只手,坐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她,突然就觉得很满足。这比自己完成了一单大的买卖都让人满足,让空寂多年的心瞬间填满。 林冉这一觉睡得异常的舒服。动了动手,咦,动不了? 林冉睁开眼睛,有些许的迷茫,然后再动了动手,仍然没有成功,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包裹其中,似乎是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男人? 林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难道昨夜的春m是……仔细感受了身体,是真的!林冉惊悚。 视线转移,顺着右手被握住的地方一路往上,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墨云琛? 此时的墨云琛靠坐在床头,低垂着脑袋,左手抱着林冉的头,靠向林冉,右手握着她的手。 大概是林冉的动作惊醒了他,墨云琛悠悠的醒了过来。 “怎的不在床上多休息片刻,起这么早?”连衣服都穿好了。 林冉有点脸热的说。 墨云琛愣了愣,玩笑道:“我昨晚赶回来的,只是某人睡得昏天暗地的,享受的很。可怜我累了一晚上无人知……” 连夜赶回来还……,这……这么厉害的吗?林冉更不好意思了,连忙告饶:“我晓得的,晓得的,知道你辛苦……”大哥,快别说了,车速太快,自己有些跟不上啊! 难道是开了荤的男人一夜之间就解开了某种颜色的密码? 林冉这个过来人都有些囧了了,慌忙打断墨云琛的话:“你看你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咱们先起来吃顿早饭,回头再睡个回笼觉,好不好?” 墨云琛捏了捏林冉的手,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好,新年安康!” “嗯,新年安康!” 对哦,今天是大年初一,又是新的一年,因为早上的这一打岔,林冉都快忘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了。 目送墨云琛离开,林冉昨晚的记忆也回笼了,纷纷扰扰的烦心事也纷至沓来。 “不想了,不想了,今天是初一,还是想些开心的事情好了!”林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 林冉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起来。 “算了,说不定呆会儿就想起来了呢!”林冉安慰到了自己,然后快速的起床穿衣。穿至一半,林冉突然鬼使神差的掀开自己的内衫朝里面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是属狗的吗,衣服能够遮盖住的地方竟然一块好肉都没有,一块青一块紫的,居然还有几颗明显的齿印? 这……么疯狂的么? 林冉一阵唏嘘,啧啧,看不出来呀! 林冉现在为自己昨晚居然喝醉了酒有点小小遗憾,怎么就喝醉了呢?都没有好好的仔细体会体会呢! 至于说有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林冉表示那是不存在的。 别忘了这里可是女尊社会,林明内里的芯子也是过来人一枚,和墨云琛现在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呢! “哦,我差点忘了,墨云琛!“林冉一拍脑袋,她就说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男女关系开放,这里对男子的约束不比上一世封建社会下对女子的好。 所以,她是不是要准备提亲了? 虽然与自己过几年再议亲的打算相背离,但如果对象是墨云琛的话,林冉还是可以接受的。 谁叫自己对人家干了这事儿呢? 反正这事儿吧大概率不是墨云琛主动的,他那么的一个人儿,怎么可能会趁自己酒醉干出这事儿来?林冉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就摇头否定了。 一切都是喝酒惹的祸! 林冉对自己的这一起桃色事件做了最后定性,并给出了最终解决方式:提亲,娶他进门。 事情决定了,林当也不再纠结,当事情来办就成. 目光扫视间,恰好落在掀开被子的床榻上 我去,有血! 这,这是谁的了? 林冉怔愣了一会儿,然后火速的冲进床帘后,查看了一下,竟是自己的! 这世界不是说男子生子的吗,女人就跟以前的男人一样?怎么这玩意儿女子还有?林冉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这里没有b超,又没有ct啥的,还可以了解一下男女的构造。对于男女的不同,尤其生育的转换,她还是挺好奇的。好在每月的那几天没有了,也算是一件喜事。而且昨晚自己喝醉了,都成那样了,也没啥感觉,就……挺不错的。 林冉心情愉悦的想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将床单换掉了。 “吃早餐了!”外间墨云琛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人就到了内室。 “怎的将床单换了?” “呃,我看有点脏了,就换了!”林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墨云琛没有注意到林冉的不自在,“哦”了一下就又出去了,他是来叫她吃饭的,顺便看她起了没有。 林冉等墨云琛出了内室,这才呼了一口气,人也跟着放松下来。拍了拍脸颊,淡定,淡定,心理建设得差不多了,林冉快速的洗漱完毕,这才出去吃早餐了。 第158章 祭祀 “那个,云琛啊,你看咱们现在俩人相处,还是相处的挺和谐的哈。经过昨晚……嗯,我们也更加清楚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所以,我想向你提个亲啥的,你怎么看?有什么要求或者风俗的,你尽管提。”既然已经将人家吃干抹净,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像个渣女一样吧,这事儿得表个态度,而且宜早不宜迟。 不过林冉说完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莫名有一丢丢紧张是怎么回事?尤其看见墨云琛因为自己的话而沉默不语时,林冉突然就感觉到有些束手无措,神经绷到了极点。 是了,哪个人求婚像自己这样的,捧着茶水,像谈生意一样? 想到以前看见的那些男生向女生求婚的各种名场面,林冉觉得自己白瞎了两世为人的优势,而且自己这样公事公办的将事情说出来,人家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责任的原因才娶他的呢。 不行,她一定要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下。 “你性格好,能力强,人也长得俊,重要的是和我的很多观念相同,我的很多想法你也都能理解,我觉得吧,婚姻还是得找个志趣相投,三观一致的人好,两个人有共同的话题才能走得更长久不是?” “其实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感觉挺无聊的,就……挺想你的。”林冉说这话的时候怪不好意思的,第一次跟人表白呢,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份勇气,这份孤勇。 “不过你放心,成婚以后你想继续做生意,就继续做生意,我支持你,不会和成婚之前有什么不同的,我说到做到。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意思,先了解一下你的想法,到时候该有的流程和仪式一样都不会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因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墨云琛静静的听着林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的话,侧头看向她时,她就一脸紧张的瞅着自己,对她提出来的成婚想法,他觉得就……挺突然的。 本来他也没想好自己是不是要嫁给她,自从这些时日外出给彼此之间留了距离,才发现他真的是陷进去了。看不见就会想她,越想就越想看见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跟自己想她一样的想自己。想她最近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赚钱点子,一定是坐在柜台前喝着气泡水傻乐。 这样的牵肠挂肚,失去控制的感觉,墨云琛有些恐慌,又有点小甜蜜,舍不得,这才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现在听到林冉也说想念自己,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自己听了之后就是该死的觉得甜蜜。 墨云琛黑亮的眸子看着林冉有些久,并不说话,吓得林冉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变得不那么自信了,话都说不太利索。 “其……其实你可以慢慢考虑的,毕竟事关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的久……久一些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也不算是我正式的求婚……” “嗯?”不算?合着是耍着我玩?墨云琛当即就沉下了脸,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你别误会,我就是现在说出来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叹下你的口风,彼此有个心理准备而已。我还要给你准备一个别开生面的求婚仪式呢,你那时候再……再给我答复即可。” 林冉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连忙解释。 “你知道的,我第一次跟人求婚,没啥经验,做得不好你可得多包涵着点。那天求婚你可一定得答应我呀,不然得多丢脸啊!”最后一句话林冉说得很小声,几不可闻。 墨云琛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大年初一要向祖宗上香的,你不回府的吗?”墨云琛突然换了话题,起身,然后施施然的走了。 走了?就……就这样?林冉有些懵逼,没有别的话要说么?这是……几个意思? 他到底答不答应啊?至少暗示一下也行啊!难道自己刚刚表白,表了个寂寞? “大小姐吉祥安康。” “大小姐吉祥安康。” “东家吉祥安康!” “……” 林冉还在发愣,门外几道道贺的声音就接连传了进来。 是住在院子里的几个人。 “大家伙也吉祥如意,安康顺遂哈!”林冉连忙调整好表情,露出笑容,也给进来的几人拱手恭贺,然后动作熟练的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事先包好的红包一一发给他们。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红包,新年第一天,大吉大利!” “大吉大利!哈哈,咱们今天可真幸福,一下子收到了两个东家的大红包。咱们今年的生意呀,一定更加的红红火火,更上一层楼!”柴进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红包,和林冉给的放在一起,晃了晃。 其他人也都笑眯眯的。 “对,红红火火!” “大吉大利!” “更上一层楼!” “……刚刚墨公子传话来说,他等着大小姐在。”袁青在一众人哄闹声中插了一句嘴。 “呃,对对对!差点忘了墨公子的吩咐了。大小姐有事赶紧过去吧,别让公子久等了!” “……好!”林冉莞尔,“那这儿就交给你们了,回头我有时间再过来!” “大小姐就放心吧!” “去吧,去吧!” “咱们知道的!” “赶紧的!” 他们怕两位东家有什么要紧的事,纷纷催着林冉走,不敢多留。 等林冉转回到大街上的时候,哪里还有墨云琛的身影。 不过她也不急,此“等着”,非彼“等着”,他等着自己的求婚在呐。 一想到此,林冉回府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回到府上,果然,祠堂外,一家子人已经齐齐整整的等在了外面。为首黑着张脸的赫然是林母林平芝。 不等林母发作,林父柳君兰立马率先开口叱责道:“你这孩子,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还让你母亲等着你,太不像话了!” 林冉朝林父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负着手立在一旁的母亲林平芝,想到书房里的密室,一时间也不说话,心绪复杂难辨。 这是自己的母亲,血亲,可是也是人人厌恶的大贪官。 作为母亲,她是合格的。对子女教育的严格,那种望女成凤的心情和天下母亲一模一样。作为官员,他是失格的,是百姓当中的吸血鬼,社会的蛀虫,当不得人民的公仆,父母官。 正当林冉感慨思虑之际,林平芝看见林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动也不动,不由得就皱了皱眉头。 林冉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是自己的老父亲。他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冲着自己使眼色在。 “等会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父亲母亲说,咱们还是先上香吧!” 说完,林冉不等林母反应,越过她当先推开祠堂的大门,走了进去。 林平芝柳君兰紧随其后。 然后是侧夫何明辉、林云礼,紧接着赵倾城父子俩也跟着走进了祠堂。 原本只有嫡出的女儿才能进入祠堂,给祖宗进香,庶出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是林冉说这种区别对待太膈应人了。旁支多的府上便也罢了,左右祠堂一回也进不了那么多的人,可自己家里人又不多,就该团结一起才是。 所谓的嫡庶固然重要,但大可不必这样什么事情都得区分对待。比如给祖宗上香这件事,她和林云礼,林云翊虽然不是一父同胞,但到底都是母亲的孩子,祖先当然也都是同一个祖先,哪有不让他们祭拜的道理? 虽然吧这事当时说出来时还被母亲林平芝大骂“没规矩”,但林平芝到底还是把这话听进去了,这才有了一大家子初一一起给祖宗上香的一幕。 何明辉和赵倾城两对父子,听到这事的时候还好一阵子感动呢!看林冉的眼神都炙热了许多,看得林冉浑身发麻,好一段时间见着他们都躲着走。 像他们这样的侧室侍郎,是一辈子都进不了祠堂这样庄严肃穆只有嫡系才能进的地方的。他们生的孩子如果是传家的女儿尚且还有可能,若是男孩子,估计一辈子也进不了家族祠堂的门的。 林冉的一句话,瞬间就抬高了他们的地位。 先不说何明辉赵倾城这两对父子如何的激动,等众人一一上完香,林平芝作为一家之主再说几句勉厉的话,祭拜祖宗这事就算完成了。 忍到最后,林平芝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等离开祠堂的时候,林母一马当先在前,经过林冉身边时,板着脸轻斥道:“没规矩!” 是年初一就从外面回来没规矩,还是没等长辈就率先进了祠堂没规矩,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正院,林平芝往主位上一坐,接过林父柳君兰递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跟着自己进屋的林冉,“说说看,什么事?” 第159章 同意婚事 “我想成亲了,对象是墨云琛。烦请父亲母亲帮忙操持一翻!”林冉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平芝柳君兰夫妇一听说林冉终于有成亲的打算了,不由得一喜,但一听到对象是墨云琛之后,脸上的笑客就渐渐淡了下去。 林冉早料到会如此,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下,尤其还是男子行商,抛头露面,尤为被人不齿。 若是一般人家,冲着墨云琛身后那庞大的家业,可能还会心动,可丞相府,一想起那些帐本,田地,铺子,不谈也罢。 “墨云琛天资聪慧,与经商一道确实有些天赋,但到底出身差了些。既然你喜欢,做个侧夫也不错,以后可以帮你打理打理家里的铺面生意。” 果然不愧是丞相,立马就将一个人利用的彻彻底底,安排的明明白白。 “但女儿许诺给他为正夫,不想当一个食言而肥的人。”林冉没说的是,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三夫四侍,又如何会有什么侧夫侍郎之类的。 “我不同意。你若真心想娶夫,我会帮你挑选一个好的岳家。将来你是要走官道一途的,也好有人帮衬。” “若论帮衬,有母亲在,比什么有用的岳家都要靠得住,不一定非要联姻。更何况那些整天囿于后院一亩三分地,涂脂抹粉精于算计的男子,可不是我所喜欢的。”余光瞟到一旁听见自己这话神情不大自然的父亲,林冉话锋一转,“不是所有人像母亲这样幸运,遇到父亲这样家世好,人品好,还办事妥贴,对后院也大度包容的男子的。” 瞧见父亲脸色好转,还有一丝羞赧之意,林冉又把话一转,拉了回来:“如果连母亲都无法解决的大事,您觉得岳家就一定能帮得上忙,或者愿意搭一把?划清界线算好的,不踩一脚就够意思了。” 林平芝被自己女儿的这一番言论给震惊了,仔细一想,又深感有理,只是面上不显,沉着脸看着林冉,等着她的下文。 “再说,经商有啥不好?吃穿住行哪一样离得开商人?为官不过是为民,为利,为权。权不过是上头的一句话,利,若贪官,那也是冒着抄家的风险的,咱就不说了。若清官,那还不如经商的呢。至于为民,为官为民,在于利民政策,尚需要多方周旋,得到首肯才能实施。为商利民,在于生活日常的实惠,关系的是百姓的吃饭穿衣问题。不论是为官为商,哪一样都可以实现个人心中那点为国为民的一腔抱负。”说这话的时该,林冉还特意看了座上的母亲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也不知道母亲是否因为自己的一番言论有所联想。 不过,现在讨论的主题不是这个。 半晌,林平芝才淡淡的开口:“总之,我不同意!墨云琛再好,也改变不了他身为男子混在女人中间做生意的事实!我丞相府未来的主夫绝对不能是这样抛头露面的男子。” “呵——我算是看明白了。墨云琛与我合伙做生意,母亲赞同支持,只当他是赚钱的工具,顺道再磨励磨励我。可是一旦论及婚嫁,母亲就不允。这是何道理?不就是嫌弃他出身太低,您出门被人潮笑,怕丢脸吗?” “放肆!有你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哐啷”一声,林平芝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恼羞成怒的喝道。 “冉儿,怎么说话的,看把你母亲气的。”柳君兰轻斥道,转头又开始安慰自家的妻主,“孩子年龄小,年轻气盛的,说话不得当,妻主不要和他计较,没得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有什么话,你们母女俩好好的说!” “好好的说?你看她像是好好说话的吗?阴阳怪气,句句带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某个不省心的东西翻了翻白眼,恰好被扫过来的柳君兰看见,不由得又被自家老爹给瞪了一眼。 “大过年的就惹你母亲生气,还不过来倒茶赔罪!” 林冉瞧了瞧坐在上首黑着脸的母亲,磨磨蹭蹭地挪到主位旁,倒了一杯茶水,恭敬地递给林平芝:“母亲请喝茶!” 林平芝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 柳君兰见了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旁边的宝贝女儿幽幽地来了一句:“母亲喝过茶,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住下谈了?” 柳君兰还没松的一口又吸了上来。 “你还想谈什么?如果是和墨云深婚嫁的事情,那就算了,我不同意!” “是其它的事情!还请母亲移步书房,咱们母女两个换个地方好好的谈谈,可好?”林平芝和柳君兰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柳君兰缓缓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到厨房去看看午膳准备得怎样了。今日年初一,可得好好热闹热闹。你们先聊!”说着,柳君兰缓缓走了出去。 林冉和母亲林平芝到了书房,遗退了所有人,这才关上书房门说起了事来。 谁也不知道母女俩在书房内说了什么,只知道林冉出书房门的时候,林母林平芝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好一会儿,直到通知用膳,她才走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林平芝当着众人的面,同意了林冉和墨云琛的婚事,还让自己的主夫柳君兰帮着主持。 这让众人都吃了一大惊。 何明辉和赵倾城是不知道林平芝之前的态度的,听到林母的决定,还觉得自家妻主挺开明的,并不是一定要求门弟高的。身为嫡长女的林冉不也没找个强有力的夫家么? 只有柳君兰感到诧异.他记得明明进书房前,妻主还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可没想到,仅仅是母女俩到书房谈了一会儿,妻主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冉儿到底跟妻主说了什么? 柳君兰很疑惑,可是却没有多问。对墨云琛这个未来的女婿,他其实是并不满意的,不仅在外抛头露脸的,关键还是年龄比冉儿大了好几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只是冉儿的态度坚决,他也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坏了自己的父女情分,以后再让冉儿纳个小的便是。 林冉的亲事一定,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林云礼了。他明年就要成年了,若长姐像她之前说的,缓个几年再成家,那他不就拖成老男人啦?他的婚事总不能越过长姐去。 现在好了,长姐说亲啦,等到明年他成年了,就可以顺利的选择亲事订人家了。 呃,不对。已经过年了,应该是今年了。 这样想着,林云礼微微露出笑意来。 “这孩子,吃个饭还吃笑了?”何明辉夹了一筷子菜到儿子碗里,正好看见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的笑容,不由嗔怪道。 “呃,我这不是听到大姐相中了一门好亲事,为她高兴吗?以后等姐夫进了门,由他帮着大姐打理铺子,那咱家以后的银钱岂不是都用不完?谁让长姐眼亮心明,回找个会挣钱的姐夫呢?” “就你会说话!”何明辉笑道。 “这孩子…”柳君兰也笑了,这样一想,对墨云琛的不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奖励你的!”林冉大大方方地给林云礼夹了一个大鸡腿。旁边林云翊羡慕得不行,他怎么不会说两句未来姐夫的好话呢,不然鸡腿肯定就是自己的了。 第160章 不值得就杀了她 过年这三天真的很忙. 丞相府每日都有不同的人进进出出。林平芝夫妇要么在家举行宴会招待客人,要么就在赴别人的宴会上。 林冉姐弟几个也都很忙. 林冉是忙着准备和墨云琛的求婚和定婚,林云礼则是忙着和自己的父亲一起为自己相看人家。林云翊则完全是跟着凑热闹,呃,涨见识,被主夫柳君兰带在身边,学着待人接物。 本来是想带着林云礼的,毕竟再怎么说再过一年他就成人了,到了相看人家的年龄。奈何人家非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柳君兰使坏,不跟他挑个好的,父子俩非要自己挑。柳君兰也懒得费力不讨好,随他们父子俩去了。倒是赵侍郎,是个识好歹的。听说林云翊要被带在柳君兰身边教导,连夜亲手做了一份点心送到柳君兰面前,表示自己的感激。 何明辉听说了这件事,不屑地轻嗤道:“惯是会讨好人的。可那又怎么样?高门大户人家的男子向来是为家族联姻准备的,还能自己挑不成,又不是正经的出身,不过一个侍郎的儿子罢了。” 丞相府这边一片忙碌热闹,皇宫中却隐隐透着几分压抑。 自从张贵君张尧的事情在大年夜发生后,消息以龙卷风的速度传遍了后宫。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鄙视不屑,还有一些原本有小心思的人也不得不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女皇正在气头上,他们原有的一些小算盘还是先收起来得好,省得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刀口上。还有些人的目光却放在未央宫帝君的身上,听说那晚女皇是歇在了未央宫,整整一晚上,听说还叫了几次水呢! 可惜,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谁叫女皇心中只有帝君呢?若非为了稳固朝政,他们这些人估计女皇谁都不选吧? 当后官还在消化张贵君擅用禁药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时,另一则消息则让众人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惊得不知所措。 “张尧上吊自杀了?”未央宫内,轩辕靖尘盯着秦如玉问道,“那他的贴身内待呢?” “自然是感念主子的厚待,殉主了!”秦如玉捧着查水,垂着眼眸自然地回答道。轩辕靖尘捏了捏眉心,顿了片刻:“厚葬了吧,也算是给了吏部尚书张大人一个交代。” “是!”秦如玉利索地回答,提着的一颗心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其实,解决问题不一定需要死亡。” “可是,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守住秘密的方式。你的身份不容有失。”说到这个问题,秦如玉比谁都来得认真,也严肃。 轩辕靖尘心中一暖,这些年也幸亏有他陪伴在身边,自己才不至于太过孤独,可是心中对他也更加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秦如玉,当朝太傅之子,是原本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的。 “今天还有什么消息进来?”轩辕靖尘生硬的转了话题。“林冉说服了她母亲林平芝决定娶墨云琛为正夫。现在正忙着准备什么求婚仪式在。” 轩辕靖尘端茶的动作一僵,随后若无其事地轻呷了一口。 似乎没有注意到轩辕靖尘的动作,秦如玉一边思索一边沉吟。 “林冉这突然的成亲想法很奇怪。” “还有,大年夜里,您离开后,墨云琛就回来了,也进了房间。” 轩辕靖尘眉头一动,只听秦如玉继续道:“不过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奇怪的是,林冉第二日回到丞相府就提出成亲的事来。据我得到的消息,林冉近两年内应该是没有成婚打算的,怎么突然就想成亲了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她不也没有属意的人,现在有了,想成亲了,也是正常。”说这话的时候,轩辕靖尘心中闷闷的,一点儿也不爽利。 “可我还是感觉太突然了。会不会……会不会她以为那个人是墨云琛,所以才急着提成亲的事?” 轩辕靖尘虎躯一震,这个可能还真有。如此一想,轩辕靖尘更加烦闷了。 “就没有别的消息吗?净这些不相干的事?” 秦如玉挑了挑眉,道:“以前是无关紧要的事,现在嘛,总要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不是?否则不是便宜了她?” “不值得又如何?” “杀了她!” “……我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走了!”轩辕靖尘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心里更加烦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