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毒士》 昏君误国天下乱 董卓入京谋皇权 高祖刘邦建立大汉以来,历经三百余年,几经兴衰,既有文景之治,又有光武中兴,更有王莽篡权、一直传到汉灵帝刘宏这一代终于到了王朝崩溃的边缘。 刘宏即位以来不思报国安民,终日骄奢淫逸、重用内臣,卖官鬻爵、听信谗言,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中平元年初,巨鹿人张角起兵,天下响应,一时间刀兵四起乱作一团。 灵帝刘宏此时才感到害怕,他赶紧调集军队平定叛乱,终于在数月之后将黄巾军剿灭。 黄巾灭亡之后,大汉朝彻底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民间叛乱此起彼伏,各地士族也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中平六年三月,灵帝刘宏病重,临死前将帝位传给皇子刘辩,至此朝政落到了何太后与大将军何进手里。 大将军何进始终对十常侍耿耿于怀,于是便打算将他们除去,谁知处事不密,被十常侍抢先下手杀了何进。 何进临死之前,曾经发书信给西凉刺史董卓,叫他带兵入京助自己一臂之力,谁知不等董卓到来,他已经一命呜呼。 十常侍刚刚将何进除去,便被西园校尉袁绍带人杀入宫中,一夜间杀死大小黄门两千余人,十常侍就此覆灭。 何进死后,西凉刺史董卓率军入洛阳,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 原本废立之事应该经过太后以及满朝文武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可是董卓仗着手下兵强马壮,竟然毫无顾忌的擅自行事,致使满朝文武对他极为不满。 如今百官以袁氏为首,袁氏一族发于汝南,光武中兴以来一直在朝为官,更兼四世三公人丁兴旺,爪牙遍布朝堂,任何人想要在仕途有所发展都不得不与袁氏结交。别看董卓军势强盛,也不得不对袁氏另眼相看。 为了安抚袁氏一族,董卓让献帝刘协封袁隗为司空,对袁氏其他子弟也分别进行了封赏。 董卓的好意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袁氏党羽不但没有领情,反而更加动作频频,就连袁家内部也变得一团乱,让人摸不着头脑。 预感到危险的董卓赶紧将自己的女婿李儒叫了过来。 李儒字文优,合阳人,本是少帝刘辩身边的谋士,因为董卓废少帝为弘农王,又担心他生出异心,故此便打算将少帝除去,于是有人向董卓推荐了李儒。李儒这个人及其冷漠狠毒,他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配上他那青白色的面皮,怎么看都不像活人。自从刘辩被废为弘农王之后,李儒便知道董卓不能放过他,于是便生出异心。为了能借机上位,李儒不惜花重金贿赂董卓身边的亲信,将刺杀刘辩的任务揽了过来。刺杀刘辩十分简单,毕竟是一个落魄王爷,身边又没有什么强力守护,在李儒的计算下,只用了一杯毒酒便将刘辩毒死。 至从李儒投靠到董卓手下之后,很快便得到重用。之所以董卓会重用李儒,也是因为他确实有真本事。 李儒的冷酷让人无法理解,他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有情绪波动,他的智谋更是无懈可击算无遗策,更能轻松窥探到别人内心的变化,是董卓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谋士。 每次董卓上朝的时候,李儒都站在暗处一语不发,满朝文武的每一丝变化都被他看在眼中,他能从老狐狸们不经意间的一些举动窥探到很多内容,时常让这些人的暗中谋划功败垂成,导致他们一度认为自己身边出现了内奸。 李儒的学识并不高,他的能力完全体现在极度的冷静以及敏锐的觉知、精准的判断上,他的这种能力恰恰是董卓最需要的。那董卓身边有很多侃侃而谈的谋士,只不过这些人大都有些书生气,难免言过其实,相较于目光如炬的李儒,那些谋士显得太过虚浮。董卓本身便是个阴谋家,他的计谋和欲望都足以支撑他成为一方霸主,只是身边缺少一个掌控全局的大谋士,如今得到李儒,真如虎生双翼苍龙入海。 为了让李儒对自己死心塌地,董卓不惜将自己的次女嫁给他,将两人的利益牢牢绑定在一起。 袁氏一族动作频频,董卓便心中不安,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李儒。 不久之后,李儒向吊死鬼一样飘了进来,他有气无力的给董卓行过礼,然后便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董卓早已习惯了李儒的怪异,他笑眯眯的问道“文优步履蹒跚,似乎身体欠佳,还需多多将养才是” “无妨”李儒冷冰冰的回了句。 董卓也懒得客套,直接问道“近日袁氏族人异动频频,不知有何谋划,当真让人费神” 李儒道“利益当前,所有人自然不肯放过” 董卓道“文优此言何意” “袁氏欲争天下,一众族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董卓吓了一跳,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莫非袁氏有心反叛” 李儒道“何须反叛,袁家若能将父亲击败,便可掌控汉室皇权” 董卓咬了咬牙,又从新坐了下去“文优有何打算” 李儒道“袁氏虽强,却有些急功近利,失了分寸,父亲只需推波助澜,诸事可成“ 接下来,李儒便将自己的谋划说了一遍。原来李儒早就看出袁氏一族的目的,他深知董卓入洛阳的时日不多,根基有些不稳,如果朝中权贵联合起来抵制董卓,用不了几年,董卓就会式微,被迫退出洛阳。眼下对付士族的最好办法就是分化瓦解,这些士族之间彼此并不信任,只要他们各自为战,董卓便可以将他们各个击破。如今对董卓威胁最大的就是袁氏一族,他的实力太强了,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凭借他们的财力和人脉,只要他们稳扎稳打按部就班的行事,董卓很难胜出,只是不知道袁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他们打算铤而走险,故此才导致族中子弟蠢蠢欲动,如此一来正好给董卓制造了机会,李儒便打算借机将袁氏挤出朝堂。 为了增加袁氏的野心,李儒叫董卓将那些为袁氏一族马首是瞻的权贵派往天下各处任职,从而加速袁氏内部的分裂。 其实李儒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袁家确实出现了内讧,董卓入主洛阳之后,不断提拔自己的亲信,排挤朝中老臣,让士族感受到了威胁。本来袁氏家族在朝中势力庞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谁知士族之间互相倾轧,使得袁家无法全力与董卓对抗。 弘农杨氏在朝中势力与袁家相当,两家多年来一直暗中较劲,灵帝在位时期斗得最凶。司空袁逢因此罢官,司徒杨赐也死在了任上,两家的仇怨越发庞大。 如今太尉杨彪是弘农杨氏的首领,他对袁氏一族恨之入骨,为了摧毁袁氏根基,他不惜借用董卓之手暗中行事,让袁家进退为难。 袁隗见朝中权贵一盘散沙,自知无法独立对抗董卓,就算自己能够将董卓排挤出洛阳,最后也是两败俱伤,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眼下大汉朝各地乱作一团,与其在朝中消耗财力,不如在地方经营一番,如果袁家掌控的兵力足够强,加上袁氏一族积累下来的财富,日后替代董卓也大有可能。 袁隗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侄儿袁绍和袁术,眼下袁家年轻一辈中属这二人最为出众。 袁绍老成持重谨小慎微,是个干大事的人,他是司空袁逢的长子,从小饱读诗书,长大之后又经过许多历练,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地位卑微,故此时常被弟弟袁术轻视,可是袁绍足够隐忍,一直装作不在乎,反倒落下一个宅心仁厚的贤名。 袁术是袁绍的弟弟,此人做事果决灵便,论及能力胜过其兄袁绍,是袁氏未来最有可能接管家主位置的人选。 当袁隗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兄弟二人之后,袁术第一个表示支持,反倒是袁绍有些犹豫,他喃喃说道“叔父所言甚是,只是朝中局势多变,倘若我等离开洛阳,只恐叔父疲于应对” 袁隗道“本初无需多虑,朝中有老夫在,料想那些宵小之辈也不能怎样” 争祖产袁家内乱 取冀州荀谌献计 袁隗打算叫袁氏子弟去各州发展,想要借地方武装壮大袁氏。其实他的这种想法已经和造反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大汉朝积重难返,任何一个皇帝也无法容忍大臣拥兵自重。 如今袁隗已经看破时局,他深知刘氏皇权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自己不能趁早为袁氏留下退路,早晚会被其他士族吞并。 他也知道放弃朝堂的争夺无异于纵容董卓,如果任期随意发展,他早晚有一天会权势滔天取代刘氏接管天下。 但是袁隗并不在乎这些,他知道就算董卓完全掌控朝局,依然无法整合大汉天下,这个天下早晚还会被士族瓜分。 不得不说袁隗的谋划十分长远,他不但看出大汉的崩坏,更看出世家之间早晚有一场惨烈的争夺,他眼前的布置正是为将来的那场纷乱提前布局。 话说袁术回家之后,立刻召见谋士李丰,二人在密室中商议了一个多时辰,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袁绍与袁术不同,他回家之后立刻请来荀谌、郭图二人,将叔父的计划讲了出来。 荀谌听了袁绍的讲述,不由嗔怪道“此事重大,当屏退左右才是,主公如何这般随意说出” 听荀谌这么一说,袁绍这才假意醒悟,赶紧将身边随从赶走,这才拉着郭图、荀谌二人退到屏风后面密谈起来。 其实袁绍并不是大意之人,他方才的举动完全是故意为之。 袁家族人众多,与袁绍地位相近的弟兄便有十几个,这些人都在朝中任职,心底都有争夺袁氏家主的想法,眼下袁绍与袁术兄弟实力最强,那些人不得不偷偷在二人身边安插眼线。 袁绍与袁术都知道自己身边有其他兄弟的眼线,只是不肯说破而已。 方才袁隗将袁绍兄弟叫去,袁术的第一反应就是全力支持叔父的安排,看那意思恨不能立刻退出朝堂。 袁绍深知袁术的想法,那袁术是袁家的接班人,无论是父亲袁逢还是叔父袁隗都会将主要资源倾注在他的身上。袁氏一族在汝南经营许久,不但钱粮充足,而且人脉极广,如果叫袁氏子弟去各州发展,一定会把袁术安排在汝南一代,到那时所有袁家的资源都会提前归他支配,等于让他立刻接管袁家,成为实至名归的家主。 袁绍从小便学会了隐忍,只是这隐忍背后隐藏了深深的恨,他恨父亲偏心、恨兄弟无情、恨族人势利,他一直幻想着自己能够出人头地一雪前耻。这些年来,他自觉做的足够优秀,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少年老成的义士。 正因为袁绍足够虚伪,故此才笼络了一群能人为自己效力,这些人并不是看不破袁绍的为人,他们根本不觉得虚伪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条件。 袁氏祖产眼看就要落到袁术手里,袁绍哪能安心,他有心劝说叔父改变主意,转念一想又没有那么做。 为了不让袁术那么快得到袁氏祖产,袁绍想了一个主意,他知道袁隗不希望这件事在袁家内部传开,打算一步一步的推动,如果那样发展下去就会让袁术直接上位,从此袁绍再也没能力和他争夺家主的位置了。于是,袁绍故意将袁隗的密谋说了出来,让身边的眼线听去,别看袁绍不能主动争夺家产,其他兄弟却没有那么稳重,只要这些人闹起来,袁术就别想那么容易成为家主。就算事后袁隗责备起来,他也只是疏忽而已,更何况那些族人也不敢将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说出来。 袁绍的计策果然奏效,当天夜里,袁胤和袁遗、袁基便去找袁隗,三人在袁隗面前期期艾艾不敢直说,只是一味的装可怜。 袁隗是个老狐狸,他一眼就看出几个人的心事,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索性也不再瞒着,就这样将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为了不让他们破坏自己的计划,袁隗直接给三人布置了任务,这才将三人打发回去。 三人回家之后依然不死心,为了不让袁术这么快接管袁家,几人联合其他族人开始运作,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搞得袁隗焦头烂额,这才导致袁氏内部一团乱,看得外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袁隗的计划准备实施之际,朝中突然有了异动,首先是有人举荐孔伷为豫州刺史,接着又有人举荐韩馥为冀州刺史。让人没想到的是,董卓非但没有阻挠二人上位,反而爽快的支持。有了董卓的支持,二人很快便领了印信上任去了。 朝中的变故让袁家人感到意外,孔伷与韩馥都是袁家爪牙,这二人在朝为官并没有突出的政绩,除了对袁家忠心之外就是两个废物,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被任命为刺史。 至从韩馥去冀州赴任之后,袁绍又恢复了往日的稳健,之前的不安被一扫而空。 袁绍的变化来自于荀谌的谋划,这荀谌本是颍川荀家后人,自古颍川多奇士,而荀家却是颍川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荀谌的父辈兄弟八人在大汉朝早已名扬四方,素有“荀氏八龙”的美誉。到了荀谌这一代更是人才辈出,单单荀谌兄弟几人便已是经世之才。 荀谌字友若,兄弟中排行第四,他从小随父亲专研学问,可谓诸子百家无所不通,四书五经无所不晓。有博闻强记之能,在一众兄弟当中也算是佼佼者。 董卓入京之后,派人去颍川请荀爽入朝为官,荀家也觉得天下将有大变,如果不能及时把握朝局,家族则很难在乱世中存活,于是便半推半就的将荀爽送去洛阳,为了保护荀爽的安全,特意带上荀谌和荀衍兄弟二人同行。 荀谌到了洛阳之后很快便结识了袁绍,成为他身边最信任的谋臣。而那荀衍则是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 袁绍对荀谌十分信任,每当有重要事件都会找他商议。 韩馥被派往冀州当刺史的事情让所有人一头雾水,谁也猜不出董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荀谌看得通透,他对袁绍说道“主公无需疑虑,此乃移祸天下之计,必是李儒之谋”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董卓入朝时日不多,根基不稳,面对朝中各方牵扯不能兼顾,早晚必为士族所破,袁家预谋天下之心已现,奈何事出突然,行事仓促,难免出现纰漏。倘若袁家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只怕袁家布局成功之时便是董卓败亡之日,故此李儒施此毒计,叫袁氏加速发展,引动其他士族加紧应对,一旦众士族全力争夺地方控制权,董卓便可以凭借并、凉二州之兵,借京师财力稳步壮大,只等士族内乱,他便可趁机各个击破” 荀谌的解释让袁绍大吃一惊,他疑惑的问道“友若之意是否要我劝说叔父放弃当下图谋” 荀谌摇了摇头“司空之谋并无不妥,袁氏与董卓各取所需,日后之事不可测度,何须畏首畏尾贻误时机” 袁绍没搞懂荀谌的意思,他喃喃说道“董卓业已识破叔父图谋,只恐此计不成” 荀谌道“此计必成,只是所得多少而已。” 接下来,荀谌将当下局势详细的给袁绍分析了一遍,最后还劝他放弃回汝南争夺祖产的想法。 眼下韩馥去了冀州,他是个志大才疏的蠢材,他能够在仕途一帆风顺靠的就是袁家支持,冀州人口众多百姓富足,更是大汉粮仓,任何人占据冀州都可称霸一方,偏偏韩馥这人胸无大志能力平平,让他成为冀州刺史正应了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与其让别人夺取,还不如便宜了袁家。故此荀谌建议袁绍去冀州发展,只要他能够占据冀州,袁氏的财力便不得不向他倾斜。 袁绍对荀谌的判断十分赞赏,他连夜派郭图去冀州游说韩馥,将自己要去冀州发展的意思告诉对方。 几天之后,韩馥的秘信便传到洛阳,袁绍也连夜去见叔父袁隗,俩人商议了一夜,次日天明,袁绍便带着两个随从离开洛阳赶往冀州。 袁绍辞掉西园校尉挂印而去的事情很快传到董卓处,那董卓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的派人去找袁隗,对他好言安抚了一番。 冀州地百废待兴 遇贵人沮授荐才 韩馥来到冀州之后,受到当地士族的拥戴。这些士族与韩馥并不熟悉,他们全力支持韩馥的原因还是因为朝中的袁氏集团。 袁家在大汉朝经营数代,民间的影响力也十分强大,那些地方豪强想要得到朝堂护佑的首要选择便是结交袁家。 韩馥原本在朝中担任御史中丞,大家都知道他是袁氏亲信,哪怕他来到冀州,依然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大汉的地方豪强彼此间多有联系,韩馥的背景很快便被冀州士族得知,为了巴结袁氏一族,这些人纷纷跑来与韩馥结交。 汉朝的官员选拔完全依靠察举制度,各阶官员都是由地方大员推举上去的,被举荐的标准以家世、名望、才学为准,后来逐渐完善,被选拔的人才则更注重德行和才能。 汉朝时期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学业,那些所谓的寒门学子也都是些落魄世家子弟而已。这些人想要被地方官举荐,就必须努力拓展人脉,结交权贵。 韩馥入冀州之后,一众士族为他举荐了许多名士,搞得韩馥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馥就是个随声附和的蠢材,他根本没有能力分辨什么人有真才实学,什么人愚蠢无能,面对一群侃侃而谈的儒生,他根本搞不懂该重用谁。 就在韩馥烦恼之际,家中来了一个熟人,此人名唤沮授,广平人,曾经在冀州境内做过两任县令。黄巾之乱初期,沮授独自去了一趟洛阳,打算借助权贵之手切断黄巾供给,当时他与袁家有过接触,顺带认识了韩馥。当时朝中群臣各自谋划,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匹夫,故此沮授的谋划未能成功实施,但是他也结交了不少权贵。这沮授能言善辩智计百出,让许多权贵对他生出招揽之心。而沮授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招揽,独自一人反回了冀州。 韩馥对沮授印象深刻,当时他记得袁隗为了招揽沮授,不惜许下重金,还数次亲自登门,与沮授彻夜长谈,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临别时依然不忘亲自送行,看来对沮授的赏识非同一般。 袁隗是袁氏族中的佼佼者,无论智谋还是经历都无人能及,他看中的人自然错不了。 当韩馥看到沮授之后,立刻装成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一面热情招呼,一面叫手下准备饭菜,为沮授接风。 韩馥的一举一动都被沮授看在眼里,他早知韩馥是个蠢材,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打算借韩馥之手搭救冀州百姓。 至从黄巾之乱后,冀州一直没有恢复元气,各地盗贼四起,地方官也疲于奔命,眼下冀州以西的黑山中隐藏了数十万的黑山贼,冀州以南又时常被青州黄巾袭扰,整个冀州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沮授见百姓受苦,内心难安,便联络了几个好友四方奔走,打算借助地方世家之力资助无家可归的百姓。怎奈世家大户多为见利忘义之辈,根本不愿为百姓做事,使得沮授有终日郁郁寡欢。 韩馥入冀州之后,沮授很快便得到消息,他立刻去见韩馥,打算来个毛遂自荐。 韩馥身边正缺少得力之人,有了沮授自然欢喜,他设宴款待沮授,一面频频敬酒,一面询问冀州现状。 沮授长叹一声“哎,史君初来,不知冀州难处,黄巾之后,冀州民风凋零十室九空,而今张燕聚数十万贼人隐于黑山之中,青州境内更聚集了十几万黄巾,冀州空虚,群贼时常侵入冀州复地,地方官员无力对抗,若不是幽州白马将军公孙瓒兵势强大,只怕黄巾早已占据冀州了” 韩馥吃惊的看着沮授“如此说来,冀州岂不是无药可救” 沮授道“冀州之地沃野千里人口众多,倘若史君内修仁政外强军事,不肖数年便可安定下来” 韩馥叹了一口气“韩馥初来此地,无从下手,还需先生助我” 沮授道“史君身边可用者不多,世家举荐之人多有私心,难得重用,沮授冒昧为史君举荐几人,若能重用,当为冀州之福” “先生举荐何人” 沮授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我有至友田丰田元浩,此人饱读诗书才能卓绝,最善打理民事,若能得他相助,冀州无忧矣”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闻魏郡阴安有一名士唤作审配,此人博学多闻目光远大,极善军政,若能请来此人,群贼当灭” 接下来,沮授连续为韩馥举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才能出众之人,听得韩馥心花怒放. 几天之后,在沮授的帮助之下,冀州官员体系初步建立起来。 巨鹿耿氏家主耿武做了冀州长史,此人并没有多大的才能,只是因为耿家在冀州经营数十年,家中人丁兴旺田产众多,有了他的帮助,冀州的财政困境会得到部分缓解。 幽州人闵纯被韩馥任命为冀州别驾,此人是幽州刺史刘虞推荐来的。韩馥对刘虞抱有戒心,本不打算重用闵纯,此事被沮授得知,他告诫韩馥不可无端增加敌人,眼下冀州初定,正是从建之时,幽州刘虞无论威望还是财力都是可用之人,一定不可以得罪他。有了沮授的劝说,韩馥只能勉强把闵纯任命为冀州别驾。 闵纯这个人能被推荐给韩馥也是有原因的,他本来是刘虞身边的幕僚,那刘虞出身皇族,难免染上一些贵族的坏毛病,他瞧不起出身低微的人,平日里装出的谦和恭顺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礼贤下士好名声罢了。至从闵纯投靠到他的手下之后,十分不得志,这刘虞不但瞧不起闵纯的出身,更不喜欢他的耿直。虽然闵纯对刘虞十分失望,但是他始终放不下读书人的风骨,坚持忠义之士不侍二主的观念,无论刘虞如何慢待他,他就是不肯离开,直到韩馥来冀州上任之后,刘虞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把闵纯叫到身边,将冀州的难处讲给闵纯听,希望他去冀州帮忙。此时闵纯已经对刘虞失望透顶,就算刘虞不赶他走他也打算离开了,眼下机会难得,他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闵纯当上冀州别驾之后,依然遵循之前一丝不苟的行事作风,韩馥的才能远不如刘虞,他更加无法接受闵纯的耿直,好几次都想把他换掉,幸好沮授及时制止,才保住了闵纯。 家门不幸悍妇持家 袁逢罢官韩馥得子 韩馥到达冀州后半个多月,他的家眷才陆续抵达。 那韩馥为人十分贪厉,多年来积攒了许多财宝,更是纳了十几个小妾。 韩馥的正妻出身名门,韩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依靠妻子王氏的帮衬。平日里王氏在家中说一不二,就连韩馥也不敢招惹。 那王氏十分享受当下的生活,身边既有一个唯命是从的丈夫,又有一群低声下气的奴才,任何人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嫣然变成了一个土皇帝。 别看王氏过得春风得意,依然有个不如意的事情,她嫁给韩馥二十多年,始终没能生出一儿半女。古人对传宗接代十分看重,哪怕是唯唯诺诺的韩馥依然对妻子不能生育耿耿于怀。 汉朝医者对不孕不育的诊断能力有限,谁也搞不懂王氏为什么不生孩子。 为了让韩家香火延续下去,韩馥开始尝试着跟妻子商议,打算纳个小妾。 第一次商议的结果十分惨烈,怒火中烧的王氏追着韩馥满屋乱跑,最后将屏风推倒,将韩馥压在了下面,再用她那庞大的身躯压了上去,一面挤压一面哭泣,屏风下面的韩馥抱着脑袋一语不发,直到王氏哭够了,韩馥才挪动着身躯从屏风下面钻了出来,他收拢一下松散的发髻,整理一下凌乱的长衫,柔顺的来到妻子跟前,轻轻拾起王氏的裙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夫人何须如此,为夫只是与你商议罢了,家中大小事皆有夫人做主,倘若夫人不许,此事就此作罢便是” 看着韩馥唯唯诺诺的样子,王氏也收敛了自己的愤怒,毕竟汉朝时期男尊女卑,如果她过度打压韩馥,一旦韩馥失去理智舍了功名非要休妻,她这辈子也就完蛋了。 从那以后,韩馥再也没敢提纳妾的事情,王氏却始终内心不安,她也知道事情总要有个解决方法,韩家不能无后,如果一直僵持下去,一旦有朝一日王家衰败,韩馥很可能会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休掉。 不安的王氏偷偷回了娘家一趟,将自己的苦恼说给母亲听,娘俩在内宅商议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决不能让韩馥纳妾,一旦他有了小妾,再有了子嗣,王氏的正妻地位将会不保。为了警告女婿不能纳妾,王氏的母亲打算叫上婆子一起去韩馥家兴师问罪。 就在这群泼妇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的时候,王氏的父亲王儒回来了,那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狐狸,他在朝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识远不是这群泼妇能比的。 王儒见妻子带着一众婆子张牙舞爪的正要外出,赶紧将他们拦住,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王氏的母亲在家中地位不高,他对丈夫十分畏惧,见王儒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也就不敢多说了。 王儒狠狠瞪了妻子一眼,然后将女儿叫到后院,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最后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王氏本就知道母亲的做法有些荒诞,如今有父亲为自己做主,虽然王儒的主意让她有点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 王氏回家之后,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韩馥回家,正在纳闷之时,有下人跑来回报,原来韩馥被王儒叫了去,眼下正在岳父家吃酒呢。 那王儒处事谨慎,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刁蛮无理,担心他一时任性把事情搞砸,索性派人去将韩馥请到家中,打算帮助女儿将事情处理妥当。 韩馥对这个岳父十分畏惧,酒席之间不敢多说一句错话,生怕岳父责备。 王儒则是趁着酒劲直接对韩馥道“小女嫁到韩家数载,始终未能生下一儿半女,韩家人丁不旺,不能就此衰落,为父知你苦楚,打算从内宅选取五名丫鬟为你做妾,不知贤婿意下如何” 韩馥猜不透岳父的用意,以为他在试探自己,赶紧推脱道“小婿绝无此心,父亲莫要猜忌” 王儒正色道“你也是朝中臣子,如何这般唯唯诺诺,小女刁蛮任性,纵然遭受责打,老夫也不会怪罪与你,韩家人丁凋零,倘若在你这一代绝后,岂不成了我王家的过失,此事你无需推脱,老夫为你做主” 有了王儒撑腰,韩馥终于放心了,他在岳父家喝的酩酊大醉,直到深夜才返回家中。 第二天一大早,王儒便派人送来五名丫鬟。这五个丫鬟全都是从小卖到王家的,她们没有任何根底,哪怕死了也无人追究。王儒之所以将几人送来,就是让女儿女婿放心,哪怕这几个丫鬟生出非分之想,也会被轻易除去,不留任何祸患。 看着韩馥的五个小妾,王氏恨得牙根痒痒,她当天便找借口责打了五人一顿,同时跟韩馥约法三章,一旦小妾怀孕生子,孩子必须由他这个正妻抚养。 韩馥不敢得罪王氏,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可怜五个小妾,入门之后每天遭受责难,不到俩月便有两人寻了短见。 半年之后,剩下的三个小妾肚子都有了动静,看着几个大肚婆在眼前晃荡,王氏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他白天找大肚婆的毛病,晚上躲在屋子里哭泣,直到韩馥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王氏也跟着病倒了,她每天都梦到几个小妾带着孩子来欺辱自己,醒来之后便抱着枕头哭嚎。 韩馥担心王氏一旦有个意外,岳父不肯放过自己,于是便日夜陪着妻子。 韩馥的细心呵护并没有安抚王氏的内心,他越发担心失去丈夫,情绪越发的极端,她的状况用现代的医学术语就叫“产后焦虑症”,只不过是别人生产她焦虑罢了。 为了安抚妻子,韩馥用尽各种手段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王儒给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叫人偷偷将生下孩子的小妾活埋了,王氏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韩馥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由于生下不久母亲便死了,所以孩子的身体也十分单薄,没出满月就夭折了。 第一个小妾的结局被另外两个小妾看在眼里,她们生怕自己也不明不白被人害死,于是便开始对自己腹中胎儿下手。 此时两个小妾都已经接近临盆期,经过她们的一番折腾,一个小妾终于成功流产,只是一尸两命,那个小妾也没能活下来。另一个小妾几经磨难,最后还是将孩子生了下来,而且还是个儿子。 当王氏得知小狐狸精给丈夫生下儿子后,立刻昏了过去,好在身边的丫鬟及时抢救,才让她清醒过来,她哭着叫丫鬟去叫韩馥。 丫鬟没有动,反而笑吟吟的对王氏说道“夫人不必担心,那孩子生下来便是一支眼,长大也是个残缺” 听了丫鬟的话,王氏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他立刻叫人把小妾拖了出来,指责她行为不端产下异类。那个小妾本就吓得要死,加之刚刚生产,身体虚弱,经王氏这么一折腾,直接背过气去,当天晚上就死了。 别看韩馥的第一个儿子是个独眼龙,依然要随他姓韩,纵然无法光大门楣,也可以传宗接代。韩馥对他十分疼爱,而王氏也整天带着他玩耍。 就在独眼龙三岁那年,韩馥又纳了几个小妾,这几个都是王儒从民间买来的奴隶,为了让女儿女婿安心,王儒提前将几个女子毒哑,这才送去韩家。 此刻王氏已经想通,不管韩馥之后娶什么人过门,只要生下儿子一律由他抚养,至于孩子的亲妈则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就在几个小妾过门后不久,由于家人的疏忽,韩馥的独眼龙儿子掉井里淹死了。独眼龙的死让王氏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又有小妾怀上孩子为止,她才又有了盼望。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接下来的几年之中,韩馥的小妾们为他生下几个孩子,每个都没有活过三岁便夭折了。 光和二年春,司空袁逢罢官,他是袁氏家主,是袁绍的父亲,在朝中地位超然。向他这种人就算罢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手,在他离开洛阳之前,还不忘做出一番布置,韩馥是袁家亲信,自然也会有所托付。让韩馥没想到的是,袁逢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将自己家中的一个丫鬟送给韩馥作为妾室。 袁逢送给韩馥的妾室非同一般,凭借袁家的地位,这个小妾便高人一等,哪怕王氏也不敢慢待于她。 小妾过门后不久肚子便大了起来,不到八个月就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整个韩家都知道这孩子不是韩馥的,但是谁也不敢说破,毕竟是袁逢临行前的嘱托,估计孩子他爹很可能就是袁逢本人。 至从孩子出生之后,袁家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探望,其中要数袁绍和袁术来的最勤。每次袁绍看到孩子后,眼睛里都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关怀。 别看孩子不是韩馥的,但是他也不在乎,毕竟这孩子要随他的姓氏,哪怕自己百年之后,这孩子依然会为他韩家传宗接代。 接下来的几年里,韩馥依然不断纳妾,不断地生儿子,又不断地夭折,最后只剩下袁家的那个野种。 阴差阳错忆前世 放下过往渡今生 至从韩馥到达冀州之后,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很少有时间打理家事,一切都留给了夫人王氏。 那王氏到冀州不久便因为水土不服生病了,好在她往日积下的余威尚在,下人们不敢造次。 来到冀州之后变化最大的就属韩馥的那个便宜儿子韩越了,这孩子今年已经九岁,原本他在洛阳的时候整天目光呆滞,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天生痴呆,谁知他到了冀州之后就变了一个模样,不但喜欢四处玩耍,更时常跑到韩馥的身边撒娇。 韩馥对儿子的变化十分欣喜,他深知冀州局势混乱,生怕孩子被坏人惦记,于是派专人看护孩子,要求他们昼夜跟随寸步不离,哪怕孩子上厕所也要在三步之内守护。 其实韩越并不是痴呆,而且他的智商远胜过韩馥。韩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的内心深处隐藏了一个模糊的灵魂,他在两岁时便开始不断回忆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直到五岁之后,孩子体内的灵魂已经完全觉醒。 那个灵魂并不属于大汉朝,他来自于未来,灵魂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出生在一个叫做武安的地方,至于自己经历了什么则是一概记不清楚,他脑海里最清晰的画面就是一辆大货车朝自己驶来,然后就惊得浑身是汗,有时他会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但是那些片段没有任何逻辑作为支撑。为了回忆起之前的自己,韩越每天坐在家中苦思,可是始终没有头绪。他对当下的许多东西都似曾相识,尤其听到一些人的名字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韩馥被任命为冀州刺史之后,韩越突然找回一段记忆,他依稀记得自己的父亲在不久之后将会被袁绍取代,至于这个记忆是如何出现的,他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的记忆成为现实,韩越终于要努力了,他告诫自己“无论我前世是什么人,眼下我就是韩越,我要为现在的我活着,过去的那个我已经不存在了” 打定主意之后,韩越开始努力了。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来,人们都会一笑置之。 韩越来到冀州之后结识的第一个人叫做张合。那天清晨,他跑到前院玩耍,突见父亲正在厅中会客,那个客人十分奇怪,他静静的坐着,主位的韩馥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卑微。韩馥似乎很惧怕这个客人,躲在暗处偷窥的韩越也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总之看到这个客人之后便觉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客人身材高大健硕,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哪怕凉风吹过,他的衣襟都不曾有一丝丝摆动,他背对着韩越,一身浓浓的汗臭连窗外的韩越都能闻到。 在韩越看来,仿佛眼前的客人不是活人,他是一个死人,一个坟墓中的死人,他坐在哪里哪里便是坟墓,而他周围的人便是坟前的荒草。 客人在韩馥面前十分随意,言谈之间也没有任何避讳,好几次都冒犯到了韩馥,而那韩馥或许因为害怕眼前之人没敢发作。 韩馥在客人跟前十分不自在,没多久他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只留下客人独自坐在那里傻等。 韩越在窗外站了许久,始终不见客人离开,那客人不但不走而且始终一动不动,他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已经布满了整间屋子。 韩越翻身从窗子爬了进去,他绕到客人跟前,这才发现眼前的客人并没有那么可怕,客人的容貌并不突出,他生了一张古铜色面皮,估计时常在太阳下暴晒,皮肤显得十分粗糙,他的眼睛很小,小得和花生米一样,配上他那稀疏的眉毛,显得有点滑稽。客人的鼻子很大、胡子很浓、嘴唇很厚、下巴很方,如果不是被那双小眼睛妨碍,也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大丈夫。 韩越笑嘻嘻来到客人跟前,随手拿起一颗桃子递给对方“吃吧,天热口干,吃个桃子解解渴” 客人没有接桃子,他微微前倾,朝韩越笑了笑,脸上那对小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看着奇怪的客人,韩越也笑了,他仗着自己年龄小,竟然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之上,笑嘻嘻的说了句“你的眼睛好小,像我的脚指甲” 客人一点也没在意,只看着韩越傻笑。 韩越也不在乎,他朗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父亲如此慢待与你” “我乃张合,前来讨要钱粮,刺史大人纯心推脱,故此张某不肯离去” 韩越笑道“家父入冀州以来整日因钱粮短缺之事烦恼,将军何不延后几日再来” 张合道“军中兄弟终日与黑山贼厮杀,死伤者众多,朝廷时常拖欠粮饷,以至军心浮动,长此以往将后患无穷” 韩越道“钱粮之事理当去找士吏,将军如何找到此处” 张合苦笑一声,或许是他觉得韩越是个孩子,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吧。 其实张合此举确实不妥,如果韩馥发怒,打他一顿也是应该的,只是韩馥忌惮张合的威势,不敢激怒他。 当初沮授投靠到韩馥麾下的时候曾经向他举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张合。 这张合出身军武之家,十几岁便随着父亲从军,黄巾之乱后,他便在卢植麾下效命,后来卢植被小人陷害,张合也便留在了冀州军中。 这张合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猛士,死在他手下的叛军不计其数,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虽然他的职位不高,但是上级官员对他都另眼相待,前任冀州刺史王芬曾经招揽过他,好在他当时正与黑山贼作战,没有加入王芬的阵营,后来王芬造反不成死在家中,一众同党也各自逃窜,张合则是幸免于难。 沮授人脉广,他早就听说过张合,只是无缘结交,当他投靠韩馥之后,第一时间便举荐了张合,而韩馥为人重文轻武,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接见他。今天是韩馥第一次见到张合,原本他打算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拉拢张合,没想到张合是个又臭又硬的性格,不但没给他面子,还出言顶撞,惹得韩馥十分不满。好在韩馥也是官场老手,能够压制情绪,于是便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打算叫沮授过来帮忙。 张合是个兵痞,一个张狂的兵痞,古时候的士兵经过战火洗礼之后都会变得狂放不羁,他们见惯了生死,看淡了人世上的悲欢离合,在他们眼里荣华富贵只是一种梦想,夫妻恩爱更是一种奢望,眼下最现实的就是活下去,身边的同袍才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根本。。 张合从小就在军中磨炼,尤其经过黄巾之乱后,他变得更加铁血无情,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唯一的财富就是身边的同袍兄弟,他不在乎自己的官职大小。哪怕是皇帝来到他的眼前,他也会直接无视。 此番张合来找韩馥的目的就是耍无赖,如今冀州钱粮短缺,各地府兵都会被不同程度拖欠军饷,那些窝囊的长官不敢得罪上司,只会忍气吞声,跟在他们身边的兵士只能受罪。张合可不是个窝囊废,他一直遵循“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教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上级闹上一闹,每次都能讹来一些钱粮分给弟兄们。 韩馥上任之后,张合便把主意打到韩馥的身上,他觉得韩馥是冀州最大的官,手里掌握了太多的资源,于是便跑来刺史府胡闹,没想到刺史大人是个软蛋,没一会就被他吓跑了,反倒来了一个孩子,和他面对面侃侃而谈。 张合与韩越闲聊了一会,不知不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当年他弟弟就是这样坐在对面,递给他水果,一面吃一面笑,嘴里还不停地说出一堆幼稚的话语。如今他的家人都不在了,他的父亲在黄巾之乱中战死,他的弟弟也被劫掠的暴民杀死,最后连肉都被暴民割下来做了粮食。 看着对面的韩越,张合的眼泪竟然掉了下来,一双黄豆大的小眼睛很快被泪水淹没。 面对悲伤的张合,韩越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这个满身煞气的汉子会被自己弄哭,他凑到张合跟前,用衣袖帮张合擦掉眼泪,那情形真如亲兄弟互相安抚一般让人暖心。 张合也感觉到有些不妥,只是他的眼泪依然不争气的往外涌,直到有人出现在门口,他才勉强止住。 此时门外已经站定了两个人,一个是唯唯诺诺的韩馥,另一个则是五短身材满面笑容的先生。 韩馥轻轻咳嗽一声,随后走进屋子,坐回了主位。而那个先生则是恭恭敬敬的坐在了一旁。 韩馥首先对韩越说了道“阿虎,不可造次,速速退下” 韩越这才站起身来,随手塞给张合一个桃子,转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韩越的背影,张合脸上露出一丝幸福感,直到韩越消失在视野当中,张合才恢复了平静。 袁绍入驻渤海郡 韩越忧心报父恩 黄巾之乱后,冀州已经多年不曾安稳了,百姓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有盗贼闯进家中。 韩馥上任以后,冀州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就连黑山贼也安稳了许多。 这一切都是沮授的功劳,这么多年以来,冀州境内的乱象很多都是官府造成的,那些世家大族见地方混乱有机可乘,便叫族中私军冒充盗匪劫掠地方,加之地方官不愿得罪豪强,对一切睁一眼闭一眼,这才造成冀州盗贼风起的假象。 沮授对冀州境内的一切都很了解,当他成为韩馥手下之后,立刻开始给地方豪强施压,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使得一众豪强都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沮授的外交能力十分出众,他不但安抚住了冀州豪强,更进入黑山地界,与那黑山贼张燕进行了接洽,很快黑山贼的气焰也消减了许多。 韩馥对沮授十分信任,甚至于将许多军政要务也交给他去打理。 别看韩馥对沮授十分满意,对他举荐的那群名士却很不满。最令韩馥恼火的就是田丰,那田丰就是一个杠精,无论韩馥说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而且答案全都和韩馥的期待相反。韩馥试着和田丰长谈过几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韩馥的想法在田丰眼里总是那么幼稚,每当韩馥提出一个建议,都会被田丰剖析的一无是处。对于田丰的无理,韩馥只能隐忍,毕竟冀州刚刚安稳一点,如果自己贸然替换官员,难免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与田丰一样倔强的还有个别驾闵纯,这人的倔强和田丰不同,他做事永远是一板一眼的,不肯有任何的含糊,哪怕和世家之间也是绝不妥协,搞得韩馥十分难做,如果不是沮授从中调解,只怕俩人早就翻脸了。 别看韩馥与田丰、闵纯合不来,韩越却与这二位打得火热。 田丰并不讨厌眼前的小公子,反而非常喜欢他,平日里田丰处理政务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只是对韩越例外。韩越也喜欢抬杠,是个后备的杠精,田丰并不把韩越当成顽童,说起话来依然刁钻强势咄咄逼人。韩越不像他父亲那样按部就班的回答,他思维十分跳脱,很多想法都让田丰啧啧称奇。其实并不是韩越多么出众,他只是将自己某些片段的记忆说了出来,那些记忆来自于遥远的未来,它经过缜密的逻辑推演,更经过无数现实的考验,一旦拿出来便显得无懈可击。有时田丰都会被韩越的提问难住,面对眼前的孩子,田丰一度希望由他来替代那个无能的刺史大人。 韩越与田丰无话不谈,仗着自己孩子的身份有些口无遮拦。田丰并不在乎韩越的无理,他的思维与别人不同,他不喜欢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反而喜欢直来直去面对现实,他不喜欢沮授那种巧言令色尔虞我诈的处事风格,他觉得沮授用得是小道,那些阴谋只能获取一时的好处,真正的王道是积累和掌控,只有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积累才会让自己强大起来,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任何阴谋都会显得无能为力。韩越的直率在田丰看来就是一种美德,他不厌其烦的为韩越讲述一些历史典故,哪怕韩越把他说的话当成空气,他也不在乎。 随着韩越与田丰交往日久,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俨然变成了师徒。 这天清晨,韩越依然跑来与田丰厮混,不知为什么,田丰的表情总是怪怪的,他每看韩越一眼便长叹一声。 韩越诧异的问道“先生何故如此” 田丰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公子可知,袁本初已至南皮” 田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韩越搞糊涂了,他低声道“袁绍入南皮与我何干” 田丰摇了摇头。 韩越已经猜出田丰的想法,他淡淡说道“家父身为冀州刺史,才干德行皆非上上之选,倘若被袁绍取代,岂非冀州百姓之福” 田丰无奈的长叹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只顾着低头做事,再也没搭理韩越。 韩越知道田丰的为人,别看此人言语强势咄咄逼人,却不是什么话都说,那些被他藏在心里不肯说出的言语往往才是最关键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田丰,韩越很快便有了对策,他找个借口溜了出来,径直朝闵纯处走去。 闵纯与韩越十分熟悉,他对韩越也非常喜欢,他比田丰还要直率,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正是因为他有这个坏毛病,才被刘虞赶来冀州。 韩越见到闵纯后的第一句话便问“先生可知袁本初已入南皮之事” 闵纯点了点头,他淡淡的说了句“小公子当早做打算才是” 韩越道“家父与袁氏互为唇齿,料想袁本初不会做出越理之事” 闵纯道“袁氏一族贪厉无情,袁绍此来志在冀州,纵然韩史君让出冀州,只怕袁绍依然不能安心” “莫非袁绍会害我父子性命” 闵纯点了点头“正是” 此时韩越心里也不仅烦躁起来,他低声问道“不知此事该如何应对” 闵纯淡淡回道“史君若能全力打压,不令袁本初壮大,想必袁绍也不能如何”,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眼下只恐史君与虎谋皮敌我不分” 韩越深知父亲的为人,那韩馥对袁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或许是弱者对强者的仰视,又或者是人类对未来的恐惧,总之韩馥对袁氏的决定永远是言听计从毫不怀疑。 闵纯为韩馥做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韩馥的为人也有一些了解,故此才有这种担心。 韩越轻轻的坐了下来,他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仿佛大难临头之际,自己却只能闭目等死。 闵纯见韩越这般状态,也不仅内心一动,他一直觉得韩越身上拥有一种与他现在年龄不符的成熟感,方才韩越坐下的瞬间,闵纯似乎看到一个垂暮老人忧伤的表情,那根本不应该是个孩子拥有的,他迟疑的问道“公子年幼,无需过度忧虑,一切由史君处理” 韩越道“父亲与袁氏交好,此番袁本初入冀州想必也是得到父亲的允许,我只怕他真的放任袁氏做大,最终掏空冀州” 闵纯想了想“老夫有一计,可令史君与袁氏生出嫌隙,只是还需公子帮忙才是” “先生有何计谋” 闵纯将身子挪到韩越身边,小声嘀咕了一阵,这才回到原位。 闵纯的计策并不高明,他只是教韩越如何说服韩馥,只不过那些说辞比较严谨而已。 韩越也知道闵纯的能力有限,也不指望他能想出太高明的主意,原本这个主意应该由田丰来出,但是田丰似乎有其他顾虑,故此才左躲右闪不肯多言。 韩越离开闵纯处,无精打采的朝家中走去,身后的随从以为韩越是个孩子,故此也没多在意。 韩越回到家中,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苦思起来。至从他离开洛阳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呆了,他忧伤的看着一切,仿佛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一样。 就在韩越发呆之际,园外走来一人,他对着韩越轻声喊道“公子、、、、” 韩越被喊声惊醒,他转过头朝来人看去,原来是沮授。 今天沮授的表情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谄媚,他往日只对韩馥这样殷勤,对其他人只是简单应付一下而已,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对韩越这么友善。 韩越看了看沮授“先生不在府中做事,因何来到此处” 沮授道“史君有命,叫我请公子前去” 韩越有些诧异,他搞不懂韩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沮授这么郑重的来请自己。 沮授见韩越发愣,便凑了过来,亲昵的说道“车子就在院外,别让史君久等,公子请、、” 韩越跟着沮授走出大院,此时院外早已停着一辆马车,沮授叫人将韩越搀扶上车,而他自己则是骑马随行,至于那些下人就只能跟在后面跑。 车子很快来到城外,此时韩馥已经等了很久,他身边带了五百兵士,又有十几辆大车,车上装得满满登登,而且用布遮挡,谁也不知道上面装得是什么。 沮授把车子护送到韩馥身边,轻声道“公子来了,天色不早,路途遥远,当速行” 韩馥点了点头,就这样大队开始行进。 车中的韩越不知道父亲这是要干嘛,于是开口问道“父亲要去何处” 韩馥道“渤海” 韩越瞬间全明白了,原来是韩馥得知袁绍去了南皮,便要带着下属前去探望,估计车上装得都是钱粮,想必袁绍初来乍到,身边资源不足,韩馥打算资助他。 看着满脸兴奋的韩馥,韩越又拿不定主意了,他不相信父亲可以对抗袁绍,那袁绍身边人才济济资源充足,加之袁绍本人也及其厉害,如果韩馥与袁绍为敌,估计也是自寻死路,或许他主动让出冀州还有一线生机。 车外的韩馥此时确实很高兴,他早就得到袁绍入驻南皮的消息,只是由于自己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他历来对袁家有一种依赖感,至从他来到冀州之后,便感觉心里没底,仿佛每件事都让他为难,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代替自己下决定,可惜那都是奢望,如今袁绍来了,韩馥便有了主心骨,人也觉得轻松了起来。 看着没心没肺的韩馥,韩越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脑海里不知不觉现出韩馥的死相: 一个落魄的老人,悲伤的蹲在茅厕之中,一只手拿着锋利的小刀,另一只手早已鲜血淋淋,血液沿着他的手臂流入袖中,他悲伤的哭泣着,身体也渐渐软了下去。 韩越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尽力的平复一下心情,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正看到车外的沮授谄媚的朝他微笑。 韩越不仅浑身一麻,他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的沮授或许已经投靠了袁绍。那袁绍对韩越及其关心,如果没有人在沮授跟前特意提起韩越的重要性,沮授也不会这么重视他。 韩馥身在冀州,韩越就在他的跟前,很显然他不会特意把韩越托付给任何人:韩家下人知道韩越身世的也寥寥无几,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说出:想来只有袁绍才会那么做,他一定在沮授跟前提起韩越,要他务必保护韩越的安全,以沮授的聪明,立刻便能发现其中的异样,只要他认真琢磨,很容易便猜出其中奥妙。 入冀州袁绍养兵 烽烟起黄巾北上 袁绍住在南皮郊外的一处庄院内,这里原本是一个世家的祖地,黄巾之乱将这个世家完全摧毁,从此这里便荒废了下来。袁绍到了南皮之后,直接接管了这里,以袁家的实力,地方官根本不敢为难他,反倒为他提供各种帮助。 袁绍在南皮一代大肆购买土地,暗中悄悄豢养私军,打算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取代韩馥接管冀州。 荀谌对袁绍的计划很不以为然,他担心一旦韩馥生出异心,袁绍便很难再有所作为。 袁绍对荀谌的担心毫不在意,他算准了韩馥不敢和袁家对抗,而且他的判断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韩馥来了,带着大量礼物来的,临走时还把儿子韩越留在袁绍身边,仿佛留下一个质子。 为了能够快速的积累财富,袁绍将自己的手下派往河北各处,让他们以不同的身份住下来,凭借袁家的影响力在当地聚敛财富招募私军。 韩馥对袁绍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他一直认为袁绍是来接管冀州的,只有袁绍才能让他卸下肩上的担子。如果按照当下的局势持续发展下去,袁绍很快便会成为冀州之主。 可惜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袁绍的一举一动都被洛阳的董卓看在眼里,那董卓早就在袁家几个重要子弟身边安插了眼线,对袁家的发展动向了如指掌。 当袁绍的消息传回洛阳之后,董卓立即将李儒叫了过来。 李儒接过密探送来的书信,简单地看了一下,随手又交还给董卓。 “父亲无需忧虑,文优已有对策,只待时机成熟,一切皆有着落” 董卓对李儒十分信任,他拉着李儒坐了下来,看着李儒那苍白的脸,亲切的问了句“文优身体日渐消瘦,须知多虑者伤身,以后府中琐事交由下人去做便是” 李儒冷冰冰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思虑过度,只是他无法停下来,眼下董卓身边的陷阱太多,朝中那些老狐狸做事丝毫不留痕迹,只要他稍有疏忽,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域。 董卓手下有许多谋士,可惜这些谋士要么与朝中士族牵连不清,要么就是能力平庸不堪大用,也怪董卓早前太过重武轻文,身边始终缺少能力卓绝的谋士,只能依靠李儒一人劳神费力。 没有帮手的李儒处处谨慎小心,就连在自己家中也疑神疑鬼,那些朝中大员深知李儒的重要性,都在千方百计往李儒身边安插眼线,就算能将李儒刺死也可以削弱董卓的实力。 为了保护李儒的安全,董卓将自己最信任的死士派到李儒身边听用。 话说李儒在董卓处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当他途径过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 此人身高九尺容貌伟岸,他那健硕的身材搭配身上的金甲红袍,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此人名叫吕布,本是并州丁原的义子,董卓入京之后,丁原带着本部人马前来与董卓相争,不想董卓用宝马重金招降了吕布,趁丁原不备将其刺死,顺便接管了并州人马。 吕布投靠董卓之后立刻得到重用,董卓对吕布十分看重,为了让吕布对自己死心塌地,他不惜将吕布收为义子,从此与李儒平起平坐,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吕布的能力十分出众,他在武道上的造诣已达巅峰,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无懈可击,正常人类根本无法达到他这样的成就,就算是天赋异禀的武修神童穷其一生也未必可以触及到吕布的高度,吕布能有今天的成就不但依靠他那绝顶的天赋,更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如今吕布的武力已经达到“武神”级别,放眼历史上能够称为“武神”之人只有屠戮天下的杀神白起、一生无敌的项羽、以及唐朝末年的军中王者李存孝。 吕布初到董卓麾下,西凉军中的猛将都不服气,这些将领跟随董卓南征北战多年,每个人身上都有惊世骇俗的本领,哪能甘心被吕布这个后来者居上,他们不断以各种借口向吕布挑战,却没有一个人扛得住吕布三招,绝大多数都是刚刚交手便被打翻在地。武夫就是比那些文人豁达,他们尊重强者,对吕布的强大十分钦佩,于是再也没有人质疑吕布了。 话说李儒正准备离开相府,迎面正遇上吕布,不由得停住脚步。 吕布见李儒停住脚步,便朝他打了个哈哈,随手在李儒肩上拍了拍,接着便走了过去。 看着吕布的背影,李儒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吕布最近越发猖狂了,简直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他平日里只对董卓还有一丝丝敬畏,对其他人则是十分无理,就连朝中大员也不敢招惹他,哪怕是献帝刘协看见吕布也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李儒没有在吕布的身上多废心思,毕竟他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处理,他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回到家中,独自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拿下一张大汉疆域图,用手指按住幽州的位置,陷入漫长的苦思。 半月之后,冀州发生了一件大事,青州的黄巾匪首管亥带着手下杀入河北,一路上所向睥睨,沿途郡县城门紧闭不敢应战,韩馥得知消息后立即派大将鞠义前去堵截。 这鞠义是冀州名将,年少时在西凉从军,时常与羌人争斗,对羌人战法十分熟悉,黄巾之乱后,被调往冀州增援,从此便留在冀州,此人领军的才能十分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韩馥任冀州刺史之后便将他提拔为治中,从此成为韩馥身边的得力干将。 鞠义接到韩馥将令之后,立刻去找韩馥,他对韩馥说道“贼人势大,不可正视,何不请袁绍相助” 韩馥道“我已派人去渤海调兵,将军只管出兵便是” 鞠义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鞠义这个人十分狂傲,他很瞧不起韩馥,他觉得韩馥就是个废物,比村妇还不如的废物,如果不是韩馥对他十分器重,只怕他早就投靠别处了。 话说鞠义带着队伍离开中山国,径直朝巨鹿而来,大军正行间,突然有探马回报,前方发现大队黄巾迎面开来。 鞠义赶紧叫手下寻找有利地势布阵,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几个随从去高出观看。 现在正值午时,虽然已经入秋,地面依然闷热,鞠义将身形隐藏在草丛之中,远远看见许多黄巾军迎面走来,这些黄巾军像幽魂一样无精打采的朝前走,好似在逃荒,在黄巾后队有一杆大旗,旗脚下正有一员黄巾将领骑在马上四下张望。 鞠义是身经百战的上将,对黄巾军更是十分了解。黄巾军与普通军队不同,他们的主要成员是难民,由于这类人大都是临时聚拢而来的,导致黄巾辎重无法承担,于是绝大多数的黄巾队伍都要自己解决温饱问题,这也就形成了黄巾特有的行军方式,他们真正参加战斗的时间很少,筹集军粮则是耗费了绝大多数的精力。当他们抢到物资之后便会兴高采烈的返回营地,一旦没有抢到东西,便会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如果他们超过一天没吃饭,全军都会变得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的乱逛,将沿途所有村庄抢劫一空,哪怕是老百姓也会被肢解充做军粮。 鞠义一眼破黄巾军的底细,索性带着军队迎面冲杀了上去。 这股黄巾军首领叫做杨烈,他是管亥的亲信,他的队伍在黄巾军中还算精锐,比起那些满是老弱病残队伍,他的军中全都是青壮士兵,这支队伍昨晚刚刚洗劫了梦城,为了追击梦城守将,他们一直追到巨鹿境内,直到现在也没有吃饭,眼下正值又饿又累之际,士气也低到了极点。就在他们四处搜寻食物的时候,对面山后突然冲出一支队伍,为首大将身材高大一身铁甲,手使大刀、壮如雄狮,正是鞠义。 那鞠义带着人直冲上去,所有靠近的贼兵都被他一刀砍翻,身后汉军更是如狼似虎的往前冲,吓得黄巾军四散奔逃。 杨烈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身边也有许多猛士,面对汉军的突袭,这些猛士很快便组成阵势护住杨烈。原本他们打算且战且退,怎奈前方的贼兵败的太快,大片贼兵乱七八糟的往后涌,生生将众猛士组成的阵势冲乱,不等他们从新整队,鞠义已经杀入阵中,他一刀将迎面刺来的长枪砍断,径直冲到杨烈跟前,拦腰一刀将杨烈斩落马下。 众黄巾见主将落马,历时没了战意,全部开始溃败,被鞠义随后掩杀一阵,杀死数百贼兵,这才鸣金收兵。 取得胜利的鞠义没敢继续往前追,他担心附近还有其他大队黄巾,自己兵少,一旦被敌人包围就危险了,索性退到高阳附近扎下大营。 公孙瓒大破黄巾贼 韩文杰背弃袁本初 鞠义带兵阻击北上的黄巾军,他的队伍在高阳城外刚刚扎下大营,就遭了到黄巾军的攻击,成千上万的黄巾贼漫山遍野的杀来,看数量足有好几万人。 鞠义并不慌乱,他叫副将守住营门,自己则是带着一队精锐从侧翼杀出,像尖刀一样从贼军内部穿过,所过之处无不人仰马翻。 鞠义敢于采用这种战术是算准了黄巾太弱,没有能力阻挡自己,故此才铤而走险,如果黄巾军中有一支强力的队伍将鞠义拦住,其他士兵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鞠义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猛将,临阵的判断力是最重要的,鞠义对黄巾太了解了,那些黄巾军几乎全是临时聚集来的,黄巾军始于太平教众,这些人都起于民间,他们杀敌的能力不强,煽动百姓的本事却是一流。 那些被黄巾军扫荡过得地方,百姓无不家破人亡,这些人要么因为憎恨黄巾而走上极端道路,要么为了活着而选择跟随黄巾去祸害其他百姓。 人类都有一种共情的能力,这种能力会让我们珍惜一切美好的事物,一旦人类的生命受到威胁,这种共情能力就很难再发挥作用,强烈的不安会让人们疯狂,他会变得及其残忍,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一切都可以被他摧毁。 正是因为黄巾军造成了大量难民,所以才有无数的难民选择跟随他,靠着他的势力抢夺其他百姓。 黄巾军中也有精锐,这些精锐十分宝贵,是黄巾主帅的根基,只要有这些人在,黄巾主帅就可以组织起一支无限庞大的队伍,更不担心那些乌合之众会对自己不利。 黄巾主帅对自己精心打造的精锐力量十分看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们出击,每当有战事发生,最先派出去的永远是那些难民,只有完全掌握战场局势之后,黄巾主帅才会让精锐出马,一战而胜。 袭击鞠义的队伍完全是那些难民,这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四肢无力,就连手里的武器也是参差不齐,有人拿着一根木棍,有人拿着一把斧子、有人拿着一块石头、还有人拿着一些铁器。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其中竟然还有几个妇女手里拿着泥巴,她们看到官军靠近之后便哭喊着四散奔逃,同时将手里的泥巴乱扔,顺带着将自己的脸面涂抹一遍,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面对这样的黄巾队伍,鞠义的军队就如同天神一般势不可挡,他们嚎叫着向前冲杀,沿途的贼兵被他们随手砍翻,又被身后的弟兄踩为肉泥。这些汉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军士,对杀人已经没有障碍,他们不再害怕血肉模糊的战场,对脚下的残肢碎肉更是没了感觉,他们只管杀,只有将敌人杀光,他们才能安全。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直到午后黄巾军才全部退去,此刻前方的山坡已经被染成红色,尸体随处可见,苍蝇欢快的在尸体周围飞舞,一些汉军不断从死人堆里找出装死的贼兵进行补刀。 鞠义叫手下从尸体上割下一些肉充作军粮,其他尸体则是堆放到一起用火焚烧,以免发生瘟疫。 败退的黄巾军退回到广宗一代,黄巾匪首管亥正在那里驻扎,当他得知冀州大军已到高阳之后,立刻收缩了战线,以防遭到汉军突袭。 其实管亥这次北上也是被逼无奈,不久前他带队围困了北海太守孔融,不曾想孔融竟然请来了幽州的公孙瓒,那公孙瓒训练了一支骑兵,唤作“白马义从”,这支队伍随着公孙瓒攻鲜卑破乌桓屡建奇功,是一支绝对的精锐, 公孙瓒到达北海之后,将管亥杀得望风而逃。可怕的“白马义从”紧跟在黄巾主力后面,逼得管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全靠部将王保将公孙瓒引开,这才救了管亥的性命。那管亥虽然保住小命,大营却被公孙瓒打破,所有钱粮都被夺走了。 没钱没粮的管亥根本无法支持下去,经过一位高人指点,他这才带着人马攻入了河北。 杀入河北的管亥整天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毕竟这里离幽州更近,一旦公孙瓒再次南下,他想逃都逃不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管亥一面叫人紧紧盯住鞠义军的动向,一面催促手下加速抢劫。 就这样,鞠义因为兵少不敢贸然攻击黄巾主力,管亥因为胆小不敢继续北上,双方只能一直僵持下去。 一个月后,幽州骑兵来了,公孙瓒将手下兵分三路袭击黄巾军,而那些黄巾则是一触即溃不堪一击,原来管亥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回青州了,留下的都是些临时招募的难民。 公孙瓒击溃黄巾之后没有直接返回幽州,而是将主力驻扎在巨鹿境内,他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去见韩馥。 韩馥十分隆重的接待了公孙瓒,临走时还送给他许多钱粮。 公孙瓒走后,冀州的氛围也变了,那个唯唯诺诺的韩馥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他减少了与袁绍的往来,更不再私下资助袁绍。 袁绍对韩馥的行为很不满,他叫郭图去见韩馥,向他索要钱粮。 韩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盛情款待,而是阴阳怪气的装起穷来。 从此以后,韩馥与袁绍的关系渐行渐远,而幽州的公孙瓒则是与韩馥变得热络起来。 其实一切都是李儒在暗中搞鬼,就连管亥北上也是李儒的安排。 当初韩馥之所以被任命为冀州刺史,就是因为幽州有个公孙瓒。这公孙瓒是幽州土霸王,哪怕是幽州牧刘虞在他面前也抬不起头。公孙瓒在朝中也有根底,他的老师卢植是官场清流,与蔡邕、马日磾等大儒交好,彼此互相帮衬,形成一股强大的党羽。这些人虽然没有袁家那样权势滔天,但是他们掌控了舆论的导向,他们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他们提出的各种观念都会被读书人追捧。 袁家曾经打算招揽这些大儒为自己办事,没想到这些人也有野心,他们不肯屈居人下,始终和袁家保持着一定距离,彼此间既有合作也有对抗,逐渐变成两个阵营。 公孙瓒就是那些大儒暗中扶植起来的,他坐镇幽州,手握重兵,向南随时可以进入冀州,向北则能推入草原,向东有辽东作为缓冲,向西又能链接并州,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起兵造反割据一方。 李儒对公孙瓒十分忌惮,始终没有很好的应对之策,正好袁家打算争夺天下,于是便借着韩馥的手把袁家势力拉入冀州。 冀州这块土地太有诱惑力,公孙瓒和袁绍都想得到他,冲突是无法避免的。眼见着袁绍已经在冀州投入大量钱财,再也无法收手,李儒这才选择出手,他派出一位使者去见韩馥,这个使者正是韩馥的老岳父王儒,那王儒如今已经六十多岁,早已赋闲在家,不知李儒用什么手段把他请了出来,叫他去游说韩馥。 王儒与韩馥相见正是管亥劫掠冀州之时,看着唯唯诺诺的韩馥,王儒气的直哆嗦,他指着韩馥的鼻子质问“你这蠢材,白白为人做看门狗,如今连儿子都被抢走,竟然还不醒悟” 韩馥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估计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岳父的话。 王儒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于是平复了一下情绪,放慢了语速,轻轻的说道“贤婿可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理” 韩馥点了点头。 “你已经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韩馥没说话,估计还是在与王儒对抗。 “黄巾入侵冀州多时,冀州空虚,独袁绍手下兵强马壮,而今他已是渤海太守,理当出兵相助,怎就毫无动静” 韩馥还是不说话,只不过他的身体略微有些僵直了。 “纵然袁绍不来,幽州公孙瓒也当前来,因何公孙也不见踪影?” 韩馥看了一眼王儒“孩儿不知” 王儒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夫来此之前去过右北平,半途撞见袁绍屯兵路口,将幽州军拦住,使其不能南下” 韩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黄巾入侵前夕,袁绍将韩越留在南皮,名为教导,实则保护,毕竟是袁家骨血,可见袁绍早知黄巾动向,正欲借黄巾之手将你除去,他便可顺利接管冀州” 韩馥的眼睛突然红了,变得像发情的兔子一样,他紧咬牙关双手颤抖,一旁的王儒都被他吓了一跳。 其实王儒并不完全知道内情,至从韩馥去南皮见袁绍之后,他的内心始终无法平复。当时袁绍设宴款待韩馥,酒至半醉之时袁绍提出一个要求,他要韩越认自己为义父,韩馥正喝的头昏脑涨,也没多想,直接应了下来,等到酒醒之后才悔恨不已,偏偏在他要返回中山国的时候,袁绍又强行把韩越留在南皮,这就令韩馥彻底崩溃了。 回想起袁绍以往的种种表现,韩馥终于搞明白了,原来韩馥的亲生父亲是袁绍,并不是袁逢,难怪每次袁绍来看韩越都显得那么亲近。 袁绍将韩越留在身边,等于强行切断了韩馥父子之间的联系,韩馥膝下并无其他子嗣,唯一的儿子又被袁绍抢去,好似带了半辈子的绿帽子被奸夫强行加上一缕青草,简直欺人太甚。 懦弱的韩馥窝囊惯了,他虽然心里极度沮丧,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直到王儒指出袁绍抢夺韩越是为了借黄巾之手灭掉韩馥这一刻,他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他不想再忍了,眼下自己什么也没剩下,只有一个空洞的官职还要随时被人惦记,与其窝囊的等死,不如来个鱼死网破,用生命博上一把,就算死了又何妨。 至从韩馥得到王儒帮助之后,冀州风向就变了,那些心向袁绍的幕僚逐渐被边缘化,那些主张对外强硬的下属则是纷纷得到提升,而闵纯更是一跃成为众谋士之首。 收义子袁绍伤神 拜名师韩越习武 韩越被袁绍留在了南皮,从此再也没见过父亲韩馥。 话说袁绍当年在家中时常受到排挤,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为了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他暗中与下人厮混,不曾想把一个丫鬟肚子搞大了。此事被袁逢知道后大发雷霆,袁家可不能接受这个身份低贱的奴才进门,为了不影响袁绍的声誉,袁逢本打算将丫鬟除掉,怎奈袁绍于心不忍,百般哀求。如果换在以前,袁逢会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偏偏当时他刚被罢官,袁绍又是袁家重要的子弟,一旦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可能会节外生枝。为此袁逢想了个损主意,他把丫鬟塞给了韩馥,让他做这个接盘侠。 袁绍从小缺爱,心里留下创伤,他时时刻刻希望得到父亲的关怀,可惜袁逢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等到袁绍自己娶妻生子之后,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自己当年一样痛苦,故此对待每个孩子都十分关心,渐渐的,这种情感已经变成了执念。 韩越出生之后,袁绍总是感觉对不起他,故此对韩越十分关心,他又担心外人说闲话,所以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 袁绍进入南皮,私下扩张势力,聚敛大量钱财,实力越发强大,他的胆子也变大了,于是他强行将韩越留在了南皮,完全没有顾忌韩馥的感受。 荀谌深知袁绍的弱点,故此也没敢深说,只是指出袁绍此举很可能引来韩馥的不满。 袁绍根本没拿韩馥当人看,他觉得韩馥就是个面团,无论自己怎么挤压也不会反抗,故此并未在意,谁知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韩馥终于和他翻脸了。 放下韩馥不谈,单说韩越留在南皮之后,袁绍觉得对不起这个儿子,打算尽力补偿他,于是强行将他带入内宅,让他和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子一起玩耍。 如今袁绍已经有四个儿子,长子袁谭今年十五岁,他就是个坏种,那家伙才智平庸、性格暴躁,由于袁绍对他过度宠溺,导致他目中无人胡作非为,他没事就拿下人撒气,见到父亲的下属也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搞得所有人都讨厌他。 袁绍的二儿子袁熙今年十三岁,他和袁谭完全相反,他没有一点火气,平日做事总是慢吞吞的,谁招惹了他也没反应,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孩子。 袁绍三儿子袁尚今年十岁,这孩子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深受袁绍喜爱,袁尚的母亲刘氏是冀州世家之女,又是袁绍的正妻,在她的帮助下,袁尚在兄弟中的地位变得最尊贵,哪怕是袁谭也不敢招惹他。 袁绍还有一个小儿子叫袁买,那孩子生来就多病,如今已经五岁了,袁绍十分担心这孩子会夭折,故此派了好几个佣人随时照顾。 韩越被带进内宅之后,很快便和袁家兄弟发生了矛盾,这几个孩子根本不愿意搭理韩越,那个袁谭更是时常找机会为难韩越。 韩越的灵魂毕竟是个成人,对付几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他首先挑拨袁尚和袁谭的矛盾,随后又故意把袁谭朝袁买的住处引诱,然后学着袁谭的手法在袁买屋子外乱涂乱画,搞得内宅乌烟瘴气不得安生。 韩越的行为很快被刘夫人发现,这刘夫人是内宅的主事人,他从下人口中得知袁谭的荒谬举动,于是便把袁谭叫到跟前训斥,若是在以前,袁谭会毫不在意,这次却不同,他气得满面通红声嘶力竭的申辩,坚称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搞得刘氏也没了主意。 为了查明真相,刘夫人叫下人暗中观察,终于发现了韩越的行迹。这小子太坏了,简直坏冒烟了,他总是悄悄跟着袁谭,趁袁谭不注意就扔石头砸窗户,袁谭回头他就躲起来,剩下袁谭当背锅侠:他还引诱袁谭去看丫鬟洗澡,带着袁谭去茅厕扔砖、趁袁熙睡午觉的时候将门从外面锁住,等袁熙睡醒之后因为尿急而拼命砸门。 刘夫人很为难,他知道袁绍对韩越很愧疚,不喜欢别人歧视他。为了不让袁绍生气,刘夫人私下把韩越叫到跟前一顿训斥,不曾想韩越小小年纪竟然对答如流,凭借刘夫人的口才竟然被他抢白的张口结舌。 看着眼前的韩越,刘夫人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袁绍的子嗣中袁尚最突出,他最有可能继承袁绍的家业,如今来了这么一位,这孩子刚刚九岁就跟蛤蟆精似的,一旦让他成人那还了得。 为了赶走韩越,刘夫人私下没少跟袁绍诉苦,说韩越过于顽劣,不服管教,然后又将韩越的所作所为讲了出来。 袁绍听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完全是父亲溺爱孩子的状态。 刘夫人无奈,只好另想办法。不久之后,她又想出一个计策,他对袁绍说“袁尚业已长大,当择名士为其施教才好” 袁绍点了点头“也好,如今袁熙在陈琳处受教,那陈琳德行高洁才华横溢,乃当世名师,不如将袁尚、韩越一同送去” 袁绍的想法正和刘夫人的意,她正打算借着读书的名义把韩越分出去。袁尚从小乖巧凌厉,让他读书并不困难:韩越整天上蹿下跳像个猴子,让他读书估计很难安静下来,一旦先生不喜欢,他的学业就很难成就,从此便可能与袁尚拉开距离。 刘夫人的算计一点没错,韩越被送到陈琳处之后确实闹出许多麻烦,那陈琳是汉朝名士,与袁绍相交甚厚,当初他在大将军何进手下做幕僚,何进死后,他就跟随了袁绍。这陈琳不像荀谌等人精于算计,他最擅长的就是搞学问,每当袁绍要写什么重要的文书,就会由他执笔,而陈琳书写的东西从来都是慷慨激昂修辞华丽。这陈琳除了理论上面功夫高之外并没有什么本事,故此比较闲散。袁绍敬佩他的才学和品德,便将儿子送到他跟前求学。 以陈琳的学识开堂设馆轻而易举,只是他不屑于教授那些山野蠢夫,就算教育袁绍的几位公子,陈琳依然有些不愿意,无奈碍于面子,只好勉为其难收下几人。 陈琳对袁熙和袁尚还算客气,毕竟是袁绍的亲儿子,唯独对韩越十分严格,他搞不懂袁绍为什么要收这个野孩子当义子,这孩子已经不能仅用生性顽劣来形容了,他身上沾染了太多污秽,阴、损、奸、辣、坏、刁钻、恶毒、偏激、顽固、、、、等等一系列负面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恨,陈琳从未见过这么下作的人类,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泼皮无赖。 韩越没来之前,陈琳每天带着袁熙读诵《春秋》,虽然不能透彻的解析,顺利读诵还是没有问题的。 韩越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很喜欢提问,每个问题都那么刁钻,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提出的问题。 陈琳毕竟饱读诗书,对韩越的提问始终可以对答如流。 对于陈琳的完美表现,其他孩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唯独韩越十分不屑,他根本听不进去圣人的教诲,他觉得那些都是宗教信仰,都是主观强加的理论,与现实世界完全不符。 刚开始陈琳还能耐心解答,无奈问题越答越多,以至于连陈琳自己都蒙了,他见过各种名士大儒,无论对方问题多么刁钻,他始终可以对答如流,交流起来毫无障碍,怎就被眼前这个顽童问的乱七八糟。 像陈琳这样的学者大都有两个坏毛病,一个是倔,一个是硬,陈琳的倔在韩越面前毫无作用,他越是倔强,韩越越是穷追猛打,逼得陈琳面红耳赤浑身颤栗。 愤怒的陈琳开始采用强硬手段,他拿起戒尺打算教训一下韩越,哪曾想这孩子比猴子还灵巧,他一个纵身便上了窗台,再一个跳跃便落在了过廊当中,等陈琳追出去,韩越已经没影了,等陈琳返回教室,韩越已经坐回原位。 陈琳拿韩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找袁绍,狠狠告了韩越一状。 此时袁绍正和韩馥闹矛盾,韩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他送粮食了,而且还和幽州的公孙瓒眉来眼去勾搭不清。 没有韩馥支持的袁绍显得有些心里没底,眼下整个袁家都陷入了危机,就连袁家祖地也遭到打压,不但有黄巾持续骚扰,更有荆州牧刘表暗中窥探,搞得袁家各处岌岌可危自顾不暇。 心烦意乱的袁绍将韩越叫到跟前,轻声道“先生说你不尊师长,扰乱学堂,可有此事” 韩越道“先生所言不假,孩儿不愿随他学习” 袁绍道“陈琳乃大汉名士,放眼天下可以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能随他学习乃是尔等福分” 韩越道“先生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怎奈迂腐不堪,实为酸儒,不值一提” 袁绍被韩越气乐了,他笑道“吾儿可知天下何人可以胜过陈琳?” 韩越道“素闻义父手下人才济济,天下名士争相投奔,怎就单单看好这酸儒” 袁绍苦笑一声“为父身边饱学之士众多,怎奈德行高洁者稀少,荀谌、郭图之流虽才能卓绝,心思太过阴毒,背离圣人之道,绝非良师” 韩越道“义父跟前有猛士颜良,号称天下无敌,何不叫他教我” 袁绍道“袁氏后人,当饱读圣贤之书,岂能学那武夫” 说完之后,袁绍立刻觉出不妥,他只是将韩越收为义子,并不能算是袁家后人,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韩越是他的儿子,但是谁也不能说破。 韩越根本不在乎袁绍的表情变化,他继续道“孩儿自幼好动,不喜舞文弄墨,倘若父亲允许,孩儿可文武兼修” 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韩越,袁绍笑的越发灿烂“吾儿若是兼修文武,只恐勃而不专,一事无成” 韩越道“孩儿只求自保,并无大志” 韩越一句话惊醒了袁绍,他突然意思到自己的错误,眼下韩越当真需要自保的能力,他在袁家所要面对的挑战太多了,如果不能自保,真的可能被人害死。 几天之后,袁绍真的给韩越找了一个师父,那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短衫,一看就是身份低贱的平民,他独自居住在一个大院里,而那个院子正与袁绍的住宅连在一起,看来老头的身份很不一般。 这个老头是个怪胎,他见到袁绍之后依然迷迷糊糊我行我素,根本没把袁绍放在眼里。 袁绍不但没有怪罪老头,反而对他十分尊重,直接将带来的礼物放下,然后客气的说了句“小儿顽劣,还请老先生多费心” 老头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袁绍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袁绍走后,老头子转过身,对韩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娃娃,你平日喜好何物” 老头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韩越问住了,他随口应了句“扔石头” 老头道“即日起,你便朝我扔石头,倘若可以打中,我便传你武艺” 韩越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门外,心里立刻有了坏主意。他欢快的跑到门外,捡了一把小石子,隔着很远便朝老头打去。 老头根本没搭理韩越,任凭他的石子落在身旁。 “蠢材,失了准头如何打中” 韩越往前走了两步,对准老头又扔出一个石子。 老头不躲不闪,只用手中拐杖轻轻一拨,便将石子打落。 韩越吃了一惊,他想不到人类的反应速度可以快到这个程度,他与老头相距五步远,这么近的距离任何人都无法躲开,更不可能用木棍将石子打落。 老头笑嘻嘻的转过身子,用他的后背对着韩越。 韩越随即又朝他扔了几颗石子,那老头竟然头也不回,随手用拐杖将石子格挡开。 看着老头的举手投足,韩越确定自己真的遇到高手了,他一面朝老头靠近,一面用石子乱扔,可是每个石子都被老头打落,就在韩越与老头相隔只剩一步远的时候,他猛地将手里的石子全都扔了出去,一大片石子直接朝老头扑去。 老头猛地一蹲身子,瞬间横着挪出三步远,竟然没有一个石子碰到他。 韩越张大嘴巴“老头,你还是人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老头问糊涂了,他朝韩越诡异的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石子“把这些东西打扫干净”,说完之后,便朝门外走去。 韩越并没有就此干休,他从地上捡起三颗石子,连续不断地朝老头扔去,结果依然被老头轻松打落。 从这天开始,韩越每天都跟老头生活在一起。 这老头名叫吴坤,是南皮本地人,他自幼跟随异人习武,长大后曾经帮九真都尉魏郎平定叛乱,后来在大将军梁冀麾下听用,直到梁冀失势之后,他便辞掉官职游历天下专研武学,晚年之后,他便返回故里隐居了起来。他这辈子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颜良,一个叫文丑。 当初袁绍来南皮的时候,经颜良文丑介绍,与吴坤结识,怎奈老头脾气古怪,故此往来较少。 为了能够笼络异士,袁绍在自己家院外盖了一处大宅子,将吴坤接到宅子里养老。 吴坤年事已高,身体多少有些不便,索性不再推迟,直接住进了大宅之中。 韩越跟袁绍说自己想要习武,袁绍首先便想到了吴坤,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跟颜良一样勇猛无敌,想来也算是一门本事。 为了让韩越能够拜在吴坤门下,袁绍费了许多心思,多亏文丑出面,这才勉强让吴坤答应下来。 吴坤见到韩越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就喜欢这种古灵精怪的坏小子,只有这种人才适合修炼他的武艺。那些按部就班的孩子习惯踩着别人的脚印前进,很难发掘出属于自己的能力,只有那些顽皮的孩子才能不断挖掘自己的潜能,从而修炼出独特的本领。 韩越真的没有让吴坤失望,他入门第三天便用石子打中了吴坤。 被打中的吴坤十分高兴,他没想到韩越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心机。 原来吴坤院子里有一颗果树,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由于吴坤年迈,对果子不感兴趣,所以满树的果子没人采摘。韩越清早起来,吃过早饭,便去树下摘果子,而吴坤则靠在过廊中休息。就在吴坤升起一丝困意之际,韩越来了,他用衣襟兜了许多果子,两只手紧紧抓住衣襟,一面朝吴坤奔跑一面哈哈笑。 看着快乐的孩子,吴坤也露出一丝微笑。就在韩越跑到吴坤跟前的时候,脚下绊了一跤,直接趴在了地上,怀里的果子全都撒在吴坤身上。那吴坤赶紧弯腰将韩越扶起,哪曾想韩越猛地抬起头,哈哈笑道“打到你了” 吴坤这才低头观看,原来果子当中掺杂了许多石子,果子打到吴坤的同时石子也同样打到了他。 失冀州韩馥交印信 习武艺韩越苦修行 韩越拜在吴坤门下习武,刚开始的时候,吴坤每天让他弯腰压腿,痛得韩越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吴坤并不在乎韩越的感受,每天逼着他举石锁踢木桩,搞得他四肢无力手脚红肿。 比起那些枯燥的基本功,韩越更喜欢练习大棍。 吴坤并不传他成套的棍法,只是叫他用长棍打石头,不求快,只要准。 那吴坤将大大小小的石头摆在韩越跟前,叫他用一根一丈长短的木棍敲打,要让棍头与石头相撞。 看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旦操作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刚开始的时候,韩越还算有耐心,时间一久便烦了,他拿着木棍一顿乱打,直打得木屑纷飞石块乱滚。气得吴坤冲上来就是几巴掌,随后逼着他去院子里扎马步,直到平静下来为止。 汉朝时期的武者也扎马步,只是和后世的马步有所不同,他们的马步是倒着扎的,武者将两条腿盘在一根粗木上,头朝下脚朝上的倒吊着,不但双腿吃力而且浑身都跟着使劲,稍微松弛一点就会掉下来。 韩越仗着年龄小,身子轻,扎起马步倒是不费力,只是时间一久便腰酸腿软四肢酸痛,于是便嚷嚷着要下来。 吴坤不紧不慢的问道“内心可曾安静” “安静啦” “恩、、、、也罢、下来继续砸石头” 修行的过程是艰苦的,韩越倒是没有因为艰苦而退缩,反倒十分用心。 韩越的认真没有换来吴坤的赞扬,反而让老头越来越生气,他发现韩越一旦认真起来就变得木讷了,再也没有初来时的灵气。 看着越来越成熟的韩越,吴坤也只能认命了,他不再期待韩越能够完全领悟自己的武功,只要他练出一身扎实的本领就可以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韩越已经跟随吴坤习武三年了,在这三年时间里,袁家号召天下群雄共讨董卓,虽然最后失败了,却也给董卓造成极大伤害,逼得董卓舍弃洛阳退去了长安。 董卓退走之后,中原各地的豪强便开始内讧,他们不断扩张,与周边的势力时常发生摩擦,与当初李儒设想的一样,完全陷入内耗的状态。 冀州的韩馥和袁绍闹翻之后便独自发展,好在冀州资源充足,就算他独自发展依然混得风生水起。 没有了韩馥的资助,袁绍只好在冀州世家身上打主意,这些世家一直很敬仰袁家,也愿意与袁家来往,故此袁绍的钱粮越积越多,军队也开始发展壮大。 别看袁绍的人马越来越多,但是他始终不敢招惹幽州的公孙瓒,他深知自己手下的这点人马根本无法对抗幽州铁骑。 公孙瓒早就对冀州垂涎三尺,无奈草原上的鲜卑人时常南下,他不得不将主要经历放在守护幽州上,想要南下已是分身乏术。 为了能够吞并冀州,公孙瓒派部将田楷带领一队补兵去青州发展,现下青州境内没有强大的势力占据,凭借田楷的能力,很快便可以打出一片天下,一旦田楷成事,便可以从南方侵入冀州,如此一来,冀州早晚都会落到公孙瓒之手。 公孙瓒的谋划早被袁绍看穿,他一面叫逢纪入草原暗中联络鲜卑贵族,许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帮助自己牵制公孙瓒:另一面派高干入青州抢夺地盘。 初平二年十月,袁绍与韩馥发生冲突,双方在巨鹿一代打了一仗,韩馥手下大将鞠义临阵倒戈,致使韩馥大败。 韩馥本打算返回中山国,不曾想行至半途又得知高邑城已经被文丑占领,岳父以及家人都被袁绍抓住,中山国彻底沦陷。 无处可去的韩馥立刻蒙了,他打算去幽州投靠公孙瓒,又怕袁绍加害他的家人,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有士兵进来回报,田丰在营外求见。 那田丰早在王儒入冀州之后便被弃用,始终在高邑城内闲居,不知此时来找韩馥有什么事情。 韩馥本打算叫人将田丰赶走,谁知那田丰不等传唤便走进大帐,左右士兵竟无一人上前拦阻。 韩馥看到田丰身后的大将高览,立刻全明白了,自己身边的士兵大都是高览训练出来的,相较于韩馥,那些士兵更听高览的话,只要高览发话,士兵们便不会阻拦田丰。 田丰走进大帐之后,一屁股坐在韩馥对面“史君别来无恙” 韩馥冷哼了一声“无义小人,也敢见我” 田丰也不生气“此话从何谈起” 韩馥道“昔日尔等落魄之时,若非韩某收留,想必尔等业已横尸街头,尔等不思报恩,反而卖主求荣,实乃猪狗不如” 田丰道“我与沮授在史君处做事,并非为了名利,我二人虽非大富之家,温饱尚且无忧,皆因冀州百姓无处安身,我等于心不忍,故而出仕,倘若史君可以保境安民,我与沮授自会效忠,怎奈史君胸无大志,只求自保,却又如何怨恨我等不忠” 其实田丰说得没错,至从田丰跟随韩馥以来,从没把他当回事,对他的施政手段更是十分不满,当面顶撞时有发生,彼此间根本不像上下级关系。 看着田丰的眼睛,韩馥心虚了,他低下头,喃喃说道“尔等此来可是要取韩某性命” 田丰摇了摇头“史君又错了,田丰欲为史君留出生路,故此前来” 韩馥道“袁本初占据冀州,韩某生路业已断绝,尔等无需骗我” 田丰道“史君本是庸才,奈何朝廷重用,成为一方之主,今日之败早已注定,冀州乃天下粮仓,纵然袁绍不取,那公孙瓒也会来取,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韩馥苦笑一声,一脚将桌案蹬翻“区区冀州,只管拿去便是” 田丰道“袁绍乃仁德之主,倘若执掌冀州,实乃冀州百姓之福,公孙瓒乃无德之人,倘若被他得到冀州,百姓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史君更是必死无疑” 韩馥道“莫非袁绍会放过我不曾” 田丰道“袁本初自然不会为难史君,只要史君交出印信,袁绍便会放回史君家眷,送史君离开” 韩馥道“原来袁绍打算叫我让贤,成就他那贤德之名” 田丰没有反驳“史君让贤并非完全为自己打算,须知韩越现在袁绍处,袁绍对他疼爱有加,倘若史君命丧于此,韩越必然深恨袁绍,二人难免生出嫌隙,那韩越才是史君唯一希望” 韩馥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帮人家养了这么多年儿子,最后还要靠人家的儿子为自己保命。 眼下韩馥确实没有其他出路,田丰说得一点没错,韩馥就算不肯交出印信也没用,人家依然可以强行抢夺,到那时不但他的性命保不住,就连他的家人也要跟着陪葬。眼下韩馥唯一的希望就是韩越,毕竟韩越是袁绍的儿子,为了不让儿子恨自己,袁绍也要给韩馥留出生路,更何况袁绍需要成就自己仁义之名。就算袁绍想要杀死韩馥,也绝不会现在动手。 想通一切之后,韩馥从身后取出印信,递给田丰。 田丰没有接,他对身后的高览说道“印信贵重,将军当妥善保管” 高览没想到田丰会让他接印,故此迟疑的将印信接在手中,塞进了怀里。 田丰道“将军不可疏忽,印信重要,若得此物,袁公可顺利接管冀州,倘若印信丢失,必会节外生枝后患无穷” 高览听了田丰的话,赶紧又将印信从怀里取出,随即出门去了,估计是打算为大印找个安全的地方。 高览走后,田丰低声对韩馥说道“韩越现在袁绍处颇为受宠,倘若得知史君遭遇,难免对袁绍心生怨恨,史君还需休书一封,为他宽心才好” 韩馥道“田丰未免欺人太甚” 田丰道“史君休要恼怒,田丰并无欺辱之心,只是为自己留出后路而已。袁绍为人外宽内嫉,手下人才众多,若无根底难以安身,韩越年幼,见识却非常人可比,日后正是田丰依仗” 问心有愧袁绍劝义子 人单势孤韩越揽谋臣 韩馥被袁绍赶出了冀州,他带着残部投靠了陈留太守张邈,不久之后又带着家人离开陈留,从此消失在历史舞台上。 韩馥战败的消息传到韩越耳朵里,他突然感觉很伤心,当初每天跟在韩馥身边并没觉出什么,他一直没把韩馥当成父亲,反而有点瞧不起韩馥,谁知韩馥失势之后,他反倒开始替韩馥担心起来。 袁绍担心韩越思念韩馥,便亲自跑来探望,实则是要用亲情打动韩越,从而取代韩馥在韩越心中的位置。 韩越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是个孩子,任何过激的行为都可以被大人原谅,他趴在袁绍怀里“呜呜呜”的哭个没完,搞得袁绍也伤心起来。 等韩越哭完,袁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喃喃说道“吾儿不必担心,韩馥已带残部去了河南,而今已入乱世,似他这般心底柔弱之人,若不能及时退出,只恐死无葬身之地” 韩越道“孩儿自幼跟随父亲左右,实在不舍,何不将他接来南皮居住” 袁绍道“我接管冀州,韩馥必然深恨于我,倘若接他来南皮居住,如同囚禁,他又怎能安心” 韩越不说话了,只管呆呆的看着窗外,看上去视乎很伤心,实际内心却是很复杂,他暗自合计:我来到南皮之后,袁家子弟对我十分排斥,将来必然会翻脸,如果有韩馥在,我还有个退路,如今韩馥战败,整个冀州都归了袁绍,将来我一旦和袁家子弟发生冲突,到那时我又将何去何从。 袁绍见韩越十分伤心,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个儿子,于是轻轻将他搂在怀里,用及其温暖的言语安慰他。 韩越内心是个成年人,被一个大男人搂入怀中温情脉脉的安抚,实在有些接受不了,他挣脱袁绍的双臂,退到一旁,轻声问道“父亲离开冀州后,田丰去了何处” 袁绍没想到韩越竟然会关心起田丰,直接答道“田丰已在南皮,韩馥走后,其手下官吏除闵纯外皆已投降” 不久之后,田丰被下人带了过来,此时的田丰变得意气风发,完全不像当初在韩馥手下那样死气沉沉。 韩越看了一眼田丰“多日不见,先生越发神气了” 田丰以为韩越是在嘲讽自己,只好红着脸说了句“惭愧” 韩越道“家父离开冀州之时可曾想起我” 田丰道“至从公子入南皮后不久,田丰便已弃官归隐,与史君再无往来” 韩越吃了一惊,他到了南皮之后,对韩馥的事情一无所知,没想到田丰竟然丢官了,于是便随口问了句“既然如此,先生又因何来到此处” 田丰苦笑道“田丰苦读诗书十余载,岂能埋没于乡野之中” 韩越回头看了看袁绍“义父,我与先生投缘,有意留他在此教我,恳请义父准许” 袁绍与田丰并不熟悉,对田丰的本事更不了解,只是从沮授口中得知田丰的为人,眼下袁绍身边谋士众多,像荀谌、郭图、逢纪、沮授这样的能人也有不少,这些人无不是才华横溢能言善辩之人,而且他们之间也不和睦,经常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不休,搞得袁绍心烦意乱,眼下又来了一个田丰,如果将他留在身边,估计也和那些谋士一样没完没了的叽叽歪歪,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他留在韩越身边,让他帮助疏导韩越的情绪,减轻韩越对自己的恨意。 打定主意之后,袁绍直接答应了下来。再看一旁的田丰,瞬间变得灰头土脸面如死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从这以后,田丰每天来教韩越读书。 田丰知道韩越对自己有意见,当初袁绍进冀州的时候,韩越向他问计,他闭口不答,如今又主动投靠了袁绍,如同背叛了韩家父子,故此韩越把他留在身边,打算断送他的前程,如果不能与韩越消除隔阂,只怕自己的仕途会很不顺利。 这天午后,田丰又来教韩越读书,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读书,是因为吴坤不许他们占据上午的时间,又臭又硬的田丰遇上蛮不讲理的吴坤也毫无办法,只好委曲求全。 田丰走进书房,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原本先生授课之前学生都要行大礼,这是圣人传下的规矩,无奈教室里只有俩人,而韩越又对那些繁琐的礼节十分讨厌,每次行礼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哼哼半天不起来,搞得田丰也没办法,只好省去这个程序。 今天田丰要讲的是《左传》,而且挑选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段内容。 韩越立刻猜出田丰的用意,索性直接问道“家父无能,执掌冀州,便是他的罪过,正如古人所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田丰早就习惯了韩越的敏锐,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讲述韩越在冀州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结论,韩馥能活着离开冀州就是最好的结果。 韩越也知道田丰说得没错,但是还有一点不甘心,他开口问道“昔日义父入南皮之时,我向先生问计,先生不语,可是已经算出今日之事” 田丰点了点头“韩馥与虎谋皮,必被虎所伤,倘若与虎交恶,便难得善终,我不为你出谋,便是要韩馥顺利交出权柄,袁绍顾忌名誉,必然留下韩馥,纵然韩馥失去权力,依然可以得到半生富贵” 说完之后,田丰从怀中取出一张锦缎递给韩越“这是韩馥离开冀州之前为你所写” 韩越结果锦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变得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韩馥的书信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基本都是回忆父子之间的过往,最后叫韩越务必好好活着,不要记恨任何人。 韩馥的书信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是普通孩子只会被书信的内容感动,可是韩越不是孩子,他是一个成年人,他能从韩馥的书信中读出浓浓的恨意,那些对过往的回忆只是为了唤醒韩越对父亲的思念,从而转化成对敌人的恨意,最后一段叫他好好活着,就是让他积累实力为自己报仇。 当初韩馥给韩越留书的时候,由于时间仓促,又有田丰在一旁窥探,故此只能试图用亲情唤醒韩越的仇恨。 韩馥的算计自然瞒不过田丰的眼睛,他暗自好笑,只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韩馥写完书信,拿在手里哆嗦了半天,忽而又觉得有些地方写的不妥,又打算修改一下,却被田丰一把夺去“史君休要耽搁,若是被外人得知,这书信必然无法送达” 韩越看着书信,心里生出好多想法,他与韩馥的父子情在这一刻淡了许多,对田丰的敬仰更是荡然无存。 田丰能够冒死让韩馥留下书信的目的绝不是出于对韩越的同情,对于他这个外硬内冷的谋士来讲,一切感情都是多余的,充其量算是个筹码而已,韩越在他眼中的位置就是个棋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他不会为了让韩越高兴而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私下帮韩馥传信本就是件及其严重的事情,更何况是为韩越父子取得联系的书信,如果这件事传到袁绍耳朵里,只怕他会被当成内奸抓起来。 田丰的目的其实很明确,他在袁绍跟前没有一点根基,荀谌与郭图等谋士已经营多年,如果田丰投靠袁绍之后锋芒超过了他们,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打压,想要出头极其困难,幸好他与韩越关系极好,而韩越又是袁绍的义子,只要他始终躲在韩越身后,就可以不知不觉的爬到高处,到那时,哪怕荀谌等人对他生出忌惮之心,他也已经根基稳固应对自如了。 田丰担心韩越因为自己背叛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特意从韩馥处搞来书信,用作拉进自己与韩越关系的纽带。 让田丰没想到的是,韩越内心的阴暗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当韩越看完书信之后不但没有感激田丰,反而觉得此人太过冷酷,竟然企图利用感情操控自己。 田丰看着韩越,心里也有些发毛,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他从韩越的表现看出,韩越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感动。 韩越虽然内心是成年人,但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就算他没有太明显的表现,依然瞒不过田丰的眼睛。 韩越随手将书信藏入怀中,抬头看了看田丰“学生惶恐,有事向先生请教” 田丰点了点头,让韩越讲下去。 韩越道“弟子入南皮以来,深受袁氏子弟排挤,自知无法立足,还请先生教我” 田丰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语不发,他捋着胡子站起身形,面朝窗外,轻声道“袁绍疼爱公子,日后必然重用,袁家子弟除去袁尚皆不足为惧,公子只需努力,若能打下根基,一切自然化解” 韩越道“弟子势单力孤,难以成事” 田丰笑道“你我师徒相称,谈何势单力孤” “莫非先生愿意助我” 田丰看了看韩越,心里不由生起一丝寒意,刚才韩越的话表面是要自保,实际是打算争夺袁家家产,这种话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实在让人后背发凉。 田丰没敢接着韩越的话继续往下说,他清了清嗓子“公子无需担心,我与沮授皆可暗助公子,有我二人在,想必无人可以对公子不利” 韩越听出田丰不想成为自己的死党,至于他所说的沮授就更不可能跟随自己,当初沮授脚踩两只船的时候,韩越便看出他不是死忠之人。 师徒二人的交流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田丰第一次从韩越身上感知到这么强烈的欲望,更从韩越身上发现一种及其阴狠的东西,那种狠毒比起他们这些诡谲的谋士还要强烈。 从此以后,田丰对韩越的态度变了,他有一种感觉,未来的某一天,韩越真的有可能接管袁家,与其明哲保身,不如提前布局。 避强敌袁绍移居 施毒计刘备出使 韩馥战败以后,韩越在南皮越发孤单,很多人为了避嫌,都与韩越保持距离。 袁绍对韩越十分愧疚,时常跑来看望他,而韩越也借此机会像袁绍提出各种要求,那袁绍毫无保留全都答应了下来。 数月之后,袁绍将冀州治所迁到邺城,他之所以选择搬迁,完全是为了躲避公孙瓒。 袁绍继任冀州牧之后,公孙瓒内心变得十分恼怒,如同送到嘴里的肉被人抢走了一般,为了夺回冀州,公孙瓒不断挑衅,制造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摩擦,打算逼着袁绍和自己撕破脸,到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兵发攻打冀州了。 袁绍早就看出公孙瓒的图谋,眼下他的实力不足以对抗公孙瓒,如果公孙瓒是个聪明人,不需要那个借口直接挥军南下,一定能把袁绍赶出冀州,可是公孙瓒毕竟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将,他无法接受师出无名的战争,故此才贻误战机白白让袁绍做大。 袁绍搬到邺城之后,便开始全力发展军事,他的手下有许多能人,善于用兵的猛将也是不少,首先被他重用的便是大将鞠义,此人原本是韩馥的部下,投靠袁绍之后很快便受到重用,袁绍看中他的领兵能力,特意拨给他一支队伍,叫他加紧训练。 张合与高览的统兵能力也十分出众,纷纷得到了袁绍的重用。 为了培植自家族人,袁绍将长子袁谭和女婿高干送到军中历练,又为他们安排了一些能力出众的副手从旁协助。 袁谭进入军中的事情被刘夫人知道了,他是袁绍的正妻,是袁尚的母亲,哪能看着自己儿子的竞争对手变大变强,为了阻挠袁谭发展,刘夫人想尽办法干扰他,没想到这种行为反倒促成了袁谭的进化,使他在极短的时间修正了自己的坏习惯,让自己变得越发成熟起来。 韩越早将一切看在眼里,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刘夫人的眼中钉,或许袁绍在刘夫人跟前许下了什么,那刘夫人再也没有寻找韩越的短处,对他所做的一切选择无视。 如今的韩越唤醒了很多前世记忆,他记得自己在前世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描述的就是眼前这个世界,只不过书上的很多内容和现在不符,但是总体上还是没错的,他记得书上记载着袁绍会在不久的将来败给一个叫曹操的人,从此便失去冀州,而他的几个儿子更是无一人生还。 为了迎接那个残酷的未来,韩越必须现在就开始努力,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扩充实力,甚至于连自己的野心都要隐藏起来,好在他得到了田丰的帮助,那田丰本不愿将自己与韩越绑定在一起,但是他不由自主的被推到了韩越一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田丰是韩越的老师,也是韩越的帮手,哪怕他平日里不在任何人跟前提起韩越,依然被划定为韩越近人。 袁绍对田丰很器重,或许是因为韩越的关系,袁绍总是有意无意的给田丰安排一些美差,而田丰的能力实在太出众了,他对地方的治理能力简直超乎想象,冀州的所有谋士在地方治理方面都无法和田丰相比,不知不觉间,田丰的地位竟然可以和荀谌相提并论了,而荀谌并没有像其他谋士那样排除异己,反倒与田丰相交甚好。 这天清晨,韩越正在家中习武,一旁的吴坤红着脸,一边骂一边哼哼“蠢材、、、蠢材、、” “前手不可紧、、后把不可松、、” “手到眼到、、休要分神、、” 韩越早就适应了吴坤的打骂,他根本不在乎这老头的污言秽语,吴坤根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的武夫,他只在乎人类如何将身体开发到极致,至于人格是不是受损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韩越跟随吴坤学习了好多本领,他对吴坤的敬仰更是无以复加。 别看吴坤整天板着脸,却对韩越这个弟子十分喜爱,虽然韩越的资质一般,但是他很会讨人喜欢,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能在暮年有个乖巧的孩子相伴,简直就是莫大的幸福。 颜良与文丑也是吴坤的弟子,只不过这二位情商极低,他们只是偶尔来探望老师,而且这二位就是钢铁直男,一句暖心的话都不会说,有时会被吴坤直接赶出去,好在这二位脸皮够厚,过一段时间还会来探望师父。 话说这天韩越正在练武,田丰突然来了,他站在角门外不肯进来,只盼着韩越能看到他。如果韩越看到他,凭借韩越的聪明,立刻会找到借口跑出去见他。 就在田丰挤眉弄眼的时候,吴坤发现了他,那吴坤转过身,对田丰说道“田嘴儿到此,何不进来” 由于田丰平日里能说会道,故此吴坤管他叫田嘴儿,田丰不会跟老人计较,更何况还是个蛮不讲理的老混蛋。 田丰走进院子,贼兮兮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吴坤道“田嘴儿到此有何贵干” 田丰笑嘻嘻的答道“幽州公孙瓒派来使臣,此人仪表平平却沉稳内敛,言语间娓娓道来不急不缓,此等无懈可击之人世所罕见,学生有意带韩越前去见识”,说完之后,他还用一种做贼似的眼神看着吴坤。 若是在往常,吴坤一定会拒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吴坤竟然同意了,而且叫韩越多看一会,看完之后直接跟随田丰去读书,不需要继续练武了。 韩越随着田丰来到袁绍处,此时袁绍正和一群人说话,这些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唯独一个可笑的人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田丰指了指那个可笑的人,低声说道“就是此人” 韩越这才仔细打量对方,那个人之所以可笑,是因为他的身材太奇葩了,一个四棱的大脑袋异常显眼,长大的身子更加突兀,配上他那双小断腿极具喜感,那身材和后世人玩的跳棋一样。 看着那个怪人,韩越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嘴笑,等他笑够了才发现怪人的长处。 这个怪人是公孙瓒派来的使者,此人姓刘名备字玄德,由于公孙瓒对冀州垂涎已久,只是缺少一个适当的理由开战,故此十分苦恼。刘备与公孙瓒师出同门,都曾拜在卢植门下学习,近日才投靠到公孙瓒麾下,当他知道公孙瓒的烦恼之后,立刻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他叫公孙瓒派人去找袁绍,向他索要一条通往青州的道路,如果袁绍同意,幽州军就可以随时南下,随时偷袭冀州腹地。如果袁绍不同意,就说他暗中帮助黄巾,祸害青州百姓,然后借机杀入冀州,把他赶走。 刘备来到冀州之后,将公孙瓒的书信交给袁绍。 袁绍看完书信十分不悦,他本打算立刻发作,狠狠责打刘备一顿,也好趁机羞辱一下公孙瓒。可是他没敢那么做,如果他打了刘备,正好给公孙瓒南下制造了借口。 袁绍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于是便派人送刘备回馆驿休息,而他立刻召集众谋士商议对策。 众谋士齐聚之后,一致认为不可以轻易让路给公孙瓒。 荀谌给袁绍出了一个主意,他叫袁绍暂时答应公孙瓒的请求,然后已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只要借口充足,拖上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一旦冀州军整合完毕,便不再畏惧公孙瓒的威胁。 既然要拖延时间,一切都可以用来作为推脱的借口,众谋士首先要和刘备洽谈借道的必要性,只有等刘备说服冀州一众谋士之后,才能把借道的事情提上日程。 所谓的说服,其实就是刁难,众谋士围着刘备各种提问,有人质疑青州田楷手下兵马众多,足以应对黄巾危机:有人质疑青州黄巾不堪一击,只要妥善应对,很快便可以抚平:有人觉得公孙瓒的首要任务是守护边疆,剿灭黄巾之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总之,大家伙有充足的理由质疑公孙瓒南下的目的。 面对一众谋士的刁难,刘备始终不慌不忙从容应对,他的智商不比在场任何人高,见识也不如众谋士广,但是他足够沉稳,面对那些刁钻古怪的问题,他要么含糊应对,要么闭口不答,无论众谋士如何逼迫,始终不见刘备有一丝慌乱。 刘备的表现让田丰十分钦佩,他从未见过这样沉稳之人,他觉得刘备内心几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对于田丰来讲,刘备的沉稳恰恰是自己最缺少的,田丰始终对自己的能力及有信心,唯独对自己的心性十分不满,他觉得自己心思不稳,容易被欲望左右,虽经多年打磨,始终无法完善。 韩越的感觉与田丰一样,也对刘备的沉稳十分钦佩,眼看着刘备和颜悦色的娓娓道来,仿佛周围所有人都是他的老友,哪怕那些人用各种情绪刺激他,他也没有反应,仿佛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存在。 刘备在冀州住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他把个人魅力发挥到了极限,他不回绝任何一个谋士的邀请,无论对方多么无理,他总能用自己温和的气场感染对方。刘备的语言艺术太高了,他把“柔”字发挥到了极限,他说话从来都是语重心长善意满满,与他交谈的人永远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刘备的冀州之行收获颇丰,他成功说服袁绍同意借道给公孙瓒,更为自己打造了完美的人设,几乎冀州所有谋士都对刘备有好感,都夸他有长者之风。 刘备来的这段时间里,田丰偷偷学会很多东西,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浅薄,他从未想到人性的魅力能发挥到这种地步。 韩越见田丰对刘备赞不绝口,不由开口问道“先生对刘备如此推崇,莫非刘备之能尚在先生之上” 田丰道“刘备之能与我不同,我善于谋事,而刘备善于养势,刘备谋略平平无奇,此人在冀州逗留一月有余,始终未能觉察荀谌之谋,是其谋略不足所致,奈何此人野心极大,随时积蓄人脉,已至于此番前来本末倒置,误了公孙瓒南下之事,反倒成全自己贤德之名” 第13章 舍旧怨赵云奔丧 思故人吴坤伤情 刘备走后,冀州安静了一段时间,为了获取南下的道路,公孙瓒暂时停止了对冀州的骚扰。 袁绍借助这短暂的平静迅速增加军力,而汝南袁家祖地也开始全力支持袁绍的发展。 如今的袁术发展并不顺利,由于他和荆州刘表交恶,导致双方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兖州的曹操迅速壮大,他收拢了许多能臣武将,实力直逼袁术。 两股强大的力量极大地限制了袁术的发展,他开始将触手伸向了江东。 相较于处处受制的袁术,袁绍显得顺利多了,他占据了整个冀州,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有了财力支援的袁绍壮大速度惊人的快,他消耗重金打造了一支“先登军”,这支军队装备精良人才济济,战力不次于大汉当下的任何一支军队。 为了招募士兵,袁绍采用许多奇葩手段,招募士兵的告示甚至贴便了冀州各个村镇。 这天清晨,韩越早早起床,他用清水洗了一把脸,然后从院子角落抓起一对石锁,提着石锁开始奔跑,奔跑范围包括了附近的几条街道。 就在韩越途径自家后巷之时,一个年轻人迎面走来,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一身粗布短衣,一双麻布九耳鞋,头上带了一顶破草帽,草帽沿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他背着一个破布包裹,肩头扛了一条长棍。 这种人在兵荒马乱的大汉朝时常出现,他们要么是逃荒的武士,要么是投亲的打手,也可能是通缉的逃犯,韩越对这些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韩越从年轻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突然挪动一下脚步,脚尖已经伸到韩越脚前,看来是故意要将韩越绊倒。 韩越跟随吴坤学习武艺一年多,虽然没学到太多的本事,反应速度却是变快了许多,他感受到年轻人的异动,索性用脚尖勾住对方脚跟,左手石锁看是不经意的撒手扔出,朝对方脚面砸去。 年轻人没想到韩越反应这么迅速,他将腿朝前一送,随即脱离了韩越的勾脚,顺势用了个顶膝,竟然用膝盖将石锁顶飞了出去。 韩越失去重心,身体朝前方跑了几步才停下,他稳住身形,对年轻人说道“你是何人,因何暗中偷袭” 年轻人呵呵一笑“在下过路之人,见公子身法灵便,一时技痒,还往公子见谅” 韩越笑了“好个一时技痒,方才阁下举手投足间挥洒自如,在下十分钦佩,也是技痒难耐,打算与兄台比试一番”,说完,也不等年轻人有所反应,径直窜到对方跟前,抡石锁朝对方砸去。 年轻人根本没把韩越当回事,毕竟是个孩子,无论怎么修行也无法弥补身体上的劣势。 只见那年轻人朝旁边一闪身,长棍向下一杵,正点在韩越脚面上。 韩越只觉脚面一麻,随即退后数步,他上下打量年轻人,始终没看出什么来。 眼前的年轻人衣着朴素,既没有泰山般的稳重,更没有逼人的煞气,说他是武林高手,怎么看都不像,说他是普通人,方才的伸手又是那么圆滑。 韩越想了想,索性弯腰捡起地上的石锁,转身朝胡同口跑去。 年轻人见韩越要走,赶紧喊道“公子留步,可知吴坤老先生家住何处” “不知” 韩越疾步跑出小巷,转过弯又停了下来,他暗自合计:方才这人是来找我师父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如果是来寻仇的,我要提前告诉师父,如果是来探亲访友的,我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太失礼了。 想通之后,韩越又折返回来,此时年轻人正朝巷子另一头走去,韩越赶紧将他喊住。 “兄台留步,敢问兄台寻找吴坤所为何事” 年轻人停住脚步,回身道“家师乃吴坤故交,临终时托我带书信给吴老先生” 韩越上前几步“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 韩越愣住了,他记得前世书中提到过赵云赵子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小巷子里遇到他,他将语气缓和下来“不知兄台家住何方” “在下常山真定人士” 韩越高兴的直跺脚,他像个小迷弟一样凑到赵云身边,拉着人家的衣角,贱嗖嗖的说道“要找吴坤跟我来,我便是吴坤身边的童儿” 他没敢说自己是吴坤的弟子,担心给师父丢脸,毕竟刚才在赵云跟前一下就败了。 赵云得知韩越是吴坤身边的童子,历时高兴了起来,他随着韩越绕过院墙,来到正门,走进大院。 这座院子是袁绍特意为韩越修建的,院子里只留下三个家人从旁侍候,吴坤是韩越的老师,自然住在正房,平日里也没人赶去打扰,老头子过得倒也逍遥。 清晨起来,吴坤拿着拐棍在前院晃荡,看见花花草草要么踩一脚,要么用拐棍砸断,嫣然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就在吴坤溜达到角门的时候,院外走进两人,前面的是韩越,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吴坤是老江湖,眼睛里不揉沙子,他看到年轻人之后立刻站住了,他用手一指韩越“你这皮猴,不去练功,因何返回家中” 韩越道“师父,有客人找你” 吴坤看着赵云“你是何人” “在下常山赵云赵子龙” 吴坤周皱了皱眉“赵云、、、、老夫与你从无交集,找我何事” 赵云道“晚辈奉家师之命来探望先生” “令师何人” 赵云道“童渊童伯文” 吴坤先是一怔,随即变得横眉立目,他指着赵云嚷道“出去、。。送客、。。。滚、、小王八、、、@#。xxxxx。%、、” 看着突然发飙的吴坤,韩越也蒙了,他不知道师父这是怎么了,至从他拜师以来,师父也曾发过火,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疯癫,就连手里的拐棍都扔了出去。 赵云似乎早就料到了吴坤的反应,他低着头默默退出院子。 韩越怕吴坤气出病来,赶紧上前解劝,却被吴坤一脚踢开“你也滚、、、” 韩越被吴坤赶了出来,疾步追上前方的赵云,一把将赵云拉住“兄台留步” 赵云苦笑一声“公子无需费心,当初家师与吴老先生生出嫌隙,一时气愤断绝往来,如今家师已故,临终前始终对吴老念念不忘,嘱咐在下登门向吴老赔罪,谁知吴老先生依然对家师如此记恨、、、、哎” 韩越道“兄台休要灰心,不如你暂且住下,待我从中解劝,尽力让二老和解,岂不更好” 赵云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他在邺城没有熟人,更没有落脚点,只能听从韩越的安排。 安顿好赵云之后,韩越匆匆返回家中,正看到吴坤背着包裹往外走。 “师父要去何处” “回家” 韩越知道吴坤的脾气,看眼前的架势,估计劝说是不可能了,他上前一把抱住吴坤大腿,呜呜的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说“师父别走,徒儿知错了” 吴坤本来就舍不得离开,刚才他只是一时气愤才打算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小徒弟竟然这么担心,不由得鼻子一酸,也掉下几滴眼泪。 看着被感动的吴坤,韩越心里暗笑:看来还是孩子的身份好用,有朝一日我长大了,估计再用这招就不好使了。 吴坤被韩越搀扶着回到家里,随手将包裹扔在角落里,一把将韩越抱在怀中,用他那干巴巴的老手帮韩越擦掉眼泪“乖徒弟,以后休要与那赵云往来” “嗯、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见吴坤情绪缓和下来,韩越便又动起歪脑筋“师父,那赵云实在可恶,不如我叫义父将他拿住,扔进大牢严行拷打” 吴坤顺手揪住韩越耳朵“你这小儿,因何这般狠毒,我与他师父交恶,何必为难于他” 韩越道“师父教训的有理,不如徒儿派人去常山,将那童渊的坟墓挖开,叫他暴尸荒野” 吴坤猛地愣住了,他郑重的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韩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没敢继续往下说。 此时吴坤的脸变成紫红色,他死死抓住韩越“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韩越被逼无奈,只好含糊的重复一遍“徒儿说的是,叫童渊暴尸荒野” “什么,莫非童渊死了” “正是” 吴坤一把将韩越推开,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韩越不知道吴坤发的什么疯,好在老头子不再打算离家出走了,于是也就放心的退了出来。 吴坤老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没出来,吃饭的时候,下人去叫过几次,每次都被老头骂跑。 天黑之后,下人找到韩越“公子,老先生整天滴水未进,想必身体有样,我等不敢靠近” 韩越也害怕吴坤有个好歹,毕竟老头子年岁大了,禁不起折腾。 话说韩越来到吴坤门外,轻喊一声“师父” “进来”屋子里传来吴坤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等韩越走进屋中,正看到吴坤裹着棉被,靠在角落里。 韩越担心的来到吴坤跟前“师父,您老可好?” 吴坤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声,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韩越道“师父何必如此” 吴坤没回答韩越的提问,喃喃问了句“那赵云现在何处” “不知,师父将其赶走,徒儿不敢留他” 吴坤苦笑一声“算啦” “如果师父想见此人,弟子派人寻来便是” 吴坤点了点头,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点,他柔声道“去厨房拿些饭菜来,焉能为了那厮饿出病来” 第二天一大早,韩越将赵云带来家中,有了昨天的教训,赵云变得谨慎多了,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吴坤跟前,行了长辈礼,垂手站在一旁。 吴坤道“赵云,你师父何时故去的” 赵云道“去年十一月初四” “因何此时才来报信” “晚辈先去青州师叔处报丧,不曾想黄巾作乱,田楷封锁北上道路,故此耽搁了” 吴坤“嗯”了一声“你师叔童玄现在如何” “师叔业已病入膏肓,得知师父死讯后不久也故去了” 吴坤长叹一声“哎,当年一别,从此天各一方,再不能相见,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韩越害怕吴坤再次想起伤心往事,赶紧将话题岔开“昨日您老尚且喊打喊杀,直到如今,您老的拐棍还没找回来呢” 吴坤这才想起拐棍的事情,昨天他用拐棍扔赵云,结果没打中,拐棍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难怪今天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原来是手里没了拐棍不习惯。 放下拐棍的事情,吴坤继续问赵云“你何时开始跟随童渊习武” “八年之前” 吴坤道“八年前正是我二人决裂之时,不想他会因祸得福,收下资质如此高的弟子” 赵云道“八年前,晚辈外出,正遇家师病倒路旁无人照看,故此将其接回家中,师父见我忠厚,将一身武艺倾囊相赠,怎奈晚辈愚钝,时至今日只学会一些皮毛,实在愧对恩师” 吴坤的脸色不仅又变了,他颤抖着问道“你师父可是病死” 赵云道“至从恩师住进我家,身体一直不曾恢复,直到去年入冬,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师父自知时日无多,故此留下两封书信,叫我送到师叔与先生处,希望二位前辈不要记恨他” 吴坤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哆嗦的越发厉害,如果不是韩越扶着,估计能立刻摔倒。 韩越怕吴坤太过伤心,赶紧把他扶进内宅,又叫下人为赵云安排住处。 赵云来了之后,吴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在吴坤够硬朗,一段时间之后便恢复了过来,他私下把童渊的书信藏了起来,从此再也不提童渊的事情。 这天清晨,吴坤把赵云和韩越叫到跟前,他对赵云说道“你随童渊学艺八年,业已修得气息圆融挥洒自如,只是不知你师父可曾将枪法尽数传授与你” 赵云道“弟子愚钝,未曾学全” 吴坤道“我与你师父相交甚厚,对他的枪法也略知一二,你何不走上一圈,让老夫见识见识” 赵云脸皮薄,红着脸不好意思演练,还是韩越懂事,他随手拿过一根长棍,塞到赵云手中。 赵云也不好再推迟,他手提长棍站在当院,先晾了一个“平枪式”,随即往前探步使了一记“乌龙探爪”、“拨草寻蛇”、“回风舞柳”、“犀牛望月”。。。。。。。。 不得不说赵云是个实诚人,他一口气练了九路枪法,看的韩越眼睛都直了。 等赵云练完,将长棍还给韩越,这才垂手站到一旁,静等吴坤训话。 吴坤频频点头“童渊果然厉害,数年不见竟然将枪法领悟到这般境界,当真奇才” 韩越道“师父,弟子跟随您修行已有时日,因何不见师父传我枪法” “蠢材,走路尚且不稳,如何便要奔跑”吴坤训斥道。 接着吴坤又对赵云说道“你师父精通十六路枪法,方才你所演练的只是其中九路,这九路枪法传至赵国李牧,枪法注重灵活多变不拘一格,你以尽得枪法精髓,却未入武道之境” 赵云低头道“家师也曾说出此类言语,只是晚辈愚钝,始终未能参透” 吴坤道“你锐气太盛,失了意境” 赵云道“家师曾言,枪法之道,锐气为精,枪锋所指,无坚不摧,先生如何说我锐气太盛” 吴坤点头道“童渊所言不假,枪之道以锐气为精,只是他却未曾说出武道巅峰意字为先,意动枪动随心所欲不拘一格,须知习武之人分三等,初等修习的只是武艺,空有其形无有其实,仅算技艺:次等修习武术,便是你这般以执念发招,仅为术法而已,执念重者只进不退只守不攻,顾此失彼终是小道,习武之人当寻大道,大道者意为先、神为气、形为骨,三者融会贯通,进如江河奔涌,守如长堤不动,进退自如随心所欲。似你这般锐气尽显,倘若遇到高手,必被敌人抢了先机,如何取胜。” 听了吴坤的讲述,赵云恍然大悟,当初童渊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童渊说得没有吴坤这么透彻。 童渊一生爱枪,好胜心极强,对吴坤的武道之说嗤之以鼻,他始终认为武术的真谛在于取胜,只要能把敌人打趴下就是强者。故此,他的枪法始终停留在巅峰期,一直不能化去锋芒进入圆满。 当年吴坤和童渊翻脸的原因也是因为理念之争,原本二人相交甚密,亲如手足,童渊晚年无家可归,便住进了吴坤的家中。 俩人平日无话不谈,有时也闹些矛盾,但是二人都不放在心上,八年前的一天,二人酒后无德,一时性起,便在院子里比起枪法。 别看吴坤对武道的领悟高过童渊,当真动起手来则是略处下风,那童渊把一辈子的精力都放在练枪上面,自然占了好大的便宜。 经过一番比斗,最终以吴坤长棍被打落而分出胜负,原本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偏偏这俩老头好斗气,吴坤不服气,童渊又是个碎嘴子,他的臭嘴别提多可恨了,他的弟弟童玄便是被他臭嘴气跑的,如今他发挥嘴上功夫,对着吴坤一顿喷,气得老头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若是在平时,童渊不说话也就没事了,可今天童渊喝多了,他喷的正高兴,一时停不下来。 吴坤真急了,他指着童渊的鼻子一顿臭骂,临了还让他滚出自己家。 童渊本就无依无靠,如今好容易有个家,生怕失去,当他听到吴坤让自己滚出去的话,立刻触动了伤心往事,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吴坤的家。 离家后的童渊又恨又气,行至真定的时候便病倒了,如果不是赵云搭救,他可能真的死在路旁。 吴坤也没比他强多少,童渊走后,吴坤被气出一场病,偏偏家里又没有别人,老头子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等死,要不是弟子颜良过来探望,及时将他送医治疗,搞不好吴坤真的会死在家中,正因如此,吴坤才对童渊恨之入骨。 别看吴坤恨童渊,可是兄弟感情还在,当他得知童渊死了,而且是因为当初被赶出家门后旧病复发而死的,他的心里别提多后悔了,那种恨意立刻全消了。 第14章 乱中取利曹操收黄巾 同室操戈袁术得吕 赵云住进韩越家之后,韩越的生活也变得快乐起来,以前韩越身边没有什么玩伴,除了吴坤和田丰之外就剩下几个仆人,就算袁绍偶尔会来,也只能给韩越增加烦恼,毕竟他在袁绍面前只能演戏,生怕自己的野心被对方察觉到。 赵云是个实诚人,性格比较柔软,他在韩越面前就跟大孩子一样。 韩越继承了前世的某些习惯,虽然他也说不清这些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却依然被这些习惯支配着。 吴坤并没有把赵云当成外人,对他的教育也是不遗余力的倾囊相授。 赵云家中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吴坤和韩越算是他目前最亲近的人,由于他的武艺修为已经极高,加之吴坤年事已高,有些本事无法传给韩越,故此便由赵云代授。 赵云的习武资质出奇的好,吴坤每次传他技法,他都很快领悟,无论那技法有多复杂。 不知不觉,赵云来邺城已经三年有余,武功业已进入化境,完全符合吴坤口中“武道”的标准。 赵云的本领已经不需要吴坤继续传授,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武士一旦入了武道门槛,便会发掘出属于自己的本领,习武大成者要么心思单纯、要么执念深重,只有这两类人能在某一点上不懈努力,当他们突破这一点的瓶颈,便会发现背后隐藏了一片奇妙的世界。吴坤也有属于自己的武道空间,只是这种精神上的领悟无法用语言和行为传授他人。 别看吴坤是颜良和文丑的师父,但是他的武力并不会超过两个弟子,正是因为两个弟子开发出属于自己的武道领域,偏偏他们又在那个领域走出很远,就算是吴坤也无法探知深浅。 赵云自幼随童渊学习枪法,由于童渊身体太差,总是担心自己明天会死掉,更担心自己的本事失传,故此对赵云的教育难免有些急功近利,这就导致了赵云的招式痕迹太重,落入小道。 赵云跟随吴坤习武之后,很快便改正了错误,他的资质绝佳,比起颜良文丑还要好上一些,加上多年的武术积累,很容易便发现自己短处,也发掘出自己的长处,他在吴坤的教导下全力发挥长处,很快便进入武道境界,从此枪法修为一日千里,看得吴坤欣喜若狂,他无数次的告诉赵云“你当下枪法已经超过童渊,那老鬼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在赵云修行的这段时间里,大汉天下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是袁绍和公孙瓒彻底撕破脸,公孙瓒南下借路的事情被袁绍拖了一年多,他不断以各种理由撕毁协议,不久之后又派使臣从启谈判,搞得公孙瓒心烦意乱。 一年之后,协议眼看就要谈成了,公孙瓒正准备派出手下关靖到邺城履行最后环节,没想到袁绍突然派袁谭带领三万人马突入青州,直接击败管亥主力,将黄巾残部赶去了兖州,顺势抢占了大片土地,连田楷也因为一时大意丢了不少地盘。 如今青州没了黄巾威胁,公孙瓒南下再也没有了借口,整件事就这样被搁置了。 公孙瓒此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一怒之下命令从弟公孙越带领本部人马攻入冀州。 公孙越带着队伍刚刚进入冀州地面,便有探马回报:张合带领大军在路口驻扎,截断了幽州军南下道路。 别看冀州士卒没有幽州军精锐,但是他们人多,张合将军队守住路口,深挖高磊,任凭公孙越如何挑战就是不出战。 公孙越拿张合毫无办法,打算绕道突袭冀州腹地,又担心粮道不通,被人抄了后路,想要退去又不甘心,索性在边界掳走了一些人口便返回了幽州。 当初公孙瓒之所以被骗一年多,完全是因为自大造成的,他一直认为袁绍只是一只纸老虎,自己随时都可以南下将他掐死,他觉得袁绍根本没胆子欺骗自己。加之当初刘备返回幽州后,为了夸耀功绩,给公孙瓒灌了不少迷魂汤,如今谈判破裂,袁绍也以准备妥当,就算公孙瓒打算追究刘备的过失,也已经鞭长莫及了,此时刘备已经去了徐州,投靠到徐州牧陶谦麾下。 公孙瓒胸中怒火无处发泄,索性调集大军,准备攻打冀州,不再管他是否出师无名。 就在公孙瓒集合大军之际,北方的鲜卑人忽然南下:幽州牧刘虞的军队也调动频繁,很明显要和袁绍军彼此呼应。 公孙瓒手中钱粮不多,每年都要靠冀州和青州运来粮饷支持军中消耗,一旦刘虞和袁绍联起手来,公孙瓒自知无法兼顾,只好放弃南下冀州的打算。 青州的变局最大受益方非曹操莫属,他的才能是所有地方首领中最强的,他的军事才能放眼大汉朝无人能比,手下的谋士更是天下名士中的佼佼者。 曹操手下第一谋士姓郭名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他的出身并不显赫,只是一个落魄世家的子弟,此人天资绝伦,有过目不忘之能、洞察天下之机,他早年曾投靠袁绍,没多久便发现袁绍志大才疏难成大器,故此舍了袁绍投靠曹操(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郭嘉的识人能力远胜田丰、荀谌等人),投靠曹操之后,郭嘉全力为他出谋划策,那郭嘉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焚上一炉香,坐在那里冥思苦想,绝顶的天资配上他那强大的专注力,让他成为曹操跟前第一谋士,他对天下大势的分析判断精准无比,无论是长安的李儒还是冀州的袁绍,他们的没一个谋划都瞒不过郭嘉的眼睛。 仅次于郭嘉的谋士便是荀彧,此人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的计谋不如郭嘉,能力却远胜郭嘉。荀彧是颍川荀氏后人,是荀谌的弟弟。荀家人才辈出,每个子弟都有独特的本领,这荀彧便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曹操刚刚起兵之时,身边缺兵少粮,换做任何人都素手无策,唯独荀彧能够在很短时间内为曹操聚拢大批士兵,更搞来许多钱粮。只要有荀彧在,曹操就不必担心粮草供给,可以说荀彧的内政能力远远超过冀州的田丰,曹操有今天的成就,一半功劳要归荀彧。 程昱是曹操麾下仅次于荀彧、郭嘉的谋士,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的才能既不在于运筹帷幄,更不在于内政治理,他是谷学门生,所谓谷学是新朝时期谷梅居士所创,距今只有一百多年。谷学认为:人心有私,是为人之短,取之可为己用。虽然谷学在民间寂寂无名,其所研究的学问却十分厉害,他们专研的是如何蛊惑人心搬弄是非,程昱是当今谷学最杰出的门人,他曾经投奔过袁绍、刘表、刘焉、刘虞等等豪强,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他,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小人,不可重用。当程昱见到曹操之后,立刻得到赏识,也算是曹操慧眼识人,至从他得到程昱之后,便少了许多麻烦。当初袁术占据豫州,声势一时达到鼎胜,整天想着吞并兖州、徐州二处,为了打消袁术的想法,曹操把程昱派往豫州活动。半年之后,袁术与刘表变得势同水火:袁家内部也发生矛盾,如果没有袁逢的坐镇,只怕会就此决裂:袁术身边几个重臣也开始互相倾轧:军中将令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可以说程昱的一张嘴,帮助曹操化解了最大的危机。 曹操身边还有一个奇人,如果此人能发挥作用,只怕曹操早就壮大了,此人叫做戏志才,他的聪明与郭嘉不相上下,他的能力比起荀彧也差不多少,无奈此人是个病秧子,他从小多病,投靠曹操之后更是没有一天好时候,不是头昏就是发炎,为了给他治病,曹操花了大把的银子,可惜始终不见好转。 曹操身边有这些诡谲的谋士相助,想不成事都难。当初袁绍答应借路给公孙瓒的时候,郭嘉立即猜出了袁绍的用意,于是便对曹操说道“袁本初名为借路,实则拖延时日,只为整顿冀州人马,只待冀州军布置完毕,便是袁绍攻打青州之时” 曹操笑道“奉孝所言极是,无奈操根基太浅,倘若吾有雄兵三万,便可直入青州,焉能让袁绍公孙瓒之流暗中算计” 郭嘉道“主公无需多虑,袁绍入青州之时,便有叁万大军送与主公” “奉孝此言何意” 郭嘉道“管亥空有十万黄巾,奈何人心散乱,又无粮草,冀州军若是南下,必然取青州土地,黄巾兵多,无法约束,又无处可去,只能退入兖州,主公只需断其归路,黄巾必降” 曹操是个及其聪明的人,郭嘉一句话点醒了他。于是,他早早便开始布置,等袁谭打入青州之后,管亥果真带着残部退入兖州,最终被曹操围困在东郡一代,被逼无奈只好投降。因此,曹操手下多出几万大军,实力之强已经可以和袁术叫板了。 相较于步步为营的曹操,汝南的袁术则是显得有些昏庸,当初程昱入汝南一顿搅合,搞得汝南乌烟瘴气,袁术手下的谋士之间也生出嫌隙,开始互相倾轧,经过一番争斗,那些踏实肯干的谋士要么离开,要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剩下一群阿谀奉承搬弄是非的小人。 初平三年六月,袁术觉得自己的住所太过简陋,打算整修一番,经过预算,大概需要五十万钱。这个数目在大汉朝根本算不得什么,眼下一匹战马的市价也要八万钱以上。 就在袁术打算拨款的时候,主簿阎象找到他,建言道“主公不可奢靡,扬州虽富,钱粮却不足以养军,当下军中将士多有抱怨,倘若主公修缮房屋,岂不令士兵生怨” 阎象说得一点没错,在大汉朝豢养军队的消耗极其恐怖,就算是普通步兵日消耗也不止斗金,训练一支骑兵就更难了,单单一匹战马便要八万钱,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像幽州白马义从那种规模的骑兵只有倾全国之力才能养得起。袁术手下也有一支骑兵,单单筹建这支队伍就花去袁家半数家业,如今袁氏家财已去大半,军中消耗全靠地方世家资助,就算这样,依然有官吏贪墨军中粮饷,搞得士兵怨声载道,如果袁术在这个时候修缮房屋,大家会觉得他有钱充门面没钱养士兵。 阎象走后,便有臣下找到袁术,声泪俱下的控诉阎象欺主。紧接着又有人说阎象借题发挥,动摇军心。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断有谋士向袁术控诉阎象的罪行。 本来袁术对阎象十分信任,经过这群下属的鼓噪,他也开始对阎象不满起来,好在阎象能力出众,颇受袁术信任,否则真的可能被这群小人诬陷致死。 一段时间之后,弹劾阎象的风波刚刚减弱,袁术又迎来一个好消息,吕布因为谋刺董卓失败,逃到了豫州,打算投靠到袁术麾下。 吕布是天下无敌的猛将,当初诸侯联合讨董卓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名将死在他的手下。吕布身边的并州士卒更是身经百战的强军,放眼天下很难找到敌手。 就在袁术打算派人去迎接吕布的时候,不知死活的阎象又说话了,他对袁术说道“主公不可轻信此人,吕布乃反复小人,昔日跟随丁原,后又见利忘义投靠董卓,如今又来投靠主公,难保日后不会再反,何不将他留守南阳,令其牵制荆州刘表” 袁术也觉得阎象说得没错,于是便派阎象去见吕布,让吕布将部队留在南阳,独自一人来汝南进谏。 吕布根本不相信袁术,他害怕袁术趁机加害自己,索性带着士兵直接杀入宛城,将南阳据为己有。 吕布的反叛令袁术措手不及,就在他打算讨伐吕布的时候,身边的谋士们却忙着弹劾阎象办事不力逼反吕布。 袁术对这群谋士烦透了,他把大将纪灵叫到跟前,询问他的看法。这也是袁术最悲哀的地方,身边一堆谋士,却要像一个武夫问计。 袁术从小娇惯,目中无人,长大之后又容不下那些狂士,偏偏能人大都隐藏在狂士之中,如今他只能使用那些善于专营趋炎附势的小人。 别看纪灵是个武夫,对军事部署却比那些谋士强上许多,他对袁术说道“主公不可贸然与吕布开战,曹操与刘表暗中勾结,使主公分身乏术,倘若再多个吕布从旁策应,只恐汝南地面再难安宁,南阳乃荆州门户,如今被吕布占据,刘表必寝食难安,假以时日,必定生乱,主公只需安抚吕布即可,只等二人争斗起来,主公便可全力攻打曹操” 袁术听了纪灵的劝阻,没有发兵攻打吕布,同时派出长史杨弘,叫他去宛城与吕布修好。 此时吕布已如丧家之犬一般,前段时间,他和司徒王允密谋刺杀董卓,却被李儒发现,如不是吕布及时醒悟,只怕自己已经遭人暗算了。 至从董卓挟持献帝退守长安之后,实力越发庞大,由于联军伐董卓的事情爆发,董卓对朝中贵族再不手软,当初他没有完全控制洛阳局势,所以才对那些贵族处处谦让。与关东联军一战,李儒利用调兵的时机,削了贵族们的兵权,从此董卓彻底掌控朝局。 没了束缚的董卓第一个拿袁氏一族开刀,他把司空袁隗以及一众族人全部抓获,与大牢之中秘密处死。 杀了袁氏族人,董卓又找借口将太尉杨彪和黄琬罢去官职。 从此董卓在朝中一家独大,再也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司徒王允为人十分阴险,他担心董卓早晚会对自己下手,为了保住官位,他偷偷与吕布勾连,打算利用美人计害死董卓。 原本他以为董卓无儿,只有吕布一个义子,一旦董卓死去,吕布便能顺理成章的接管董卓家业。哪曾想李儒早就对董卓的家业垂涎三尺,他要对付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吕布。 董卓这辈子生下三个女儿两个儿子,长子战死疆场,次子天生残疾,两年前死在了西凉。 董卓的大女儿嫁给并州贵族,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二女儿嫁给了牛辅,如今跟随丈夫在扶风驻扎:三女儿嫁给了李儒,现下住在长安。 如今可以继承董卓家业的只有吕布、李儒、牛辅三人,那牛辅有勇无谋,更没有野心,根本不会给李儒带来威胁,只有吕布兵强马壮,在朝中威望极高,一旦董卓死去,李儒自知无力与他抗衡。 第15章 王允巧施美人计 吕布剿匪出函关 为了谋夺董卓家产,李儒早早开始谋划。 其实也不怨李儒这么早算计董卓家产,主要是董卓太可怕了,一年多以来,董卓不断变胖,肥的像个皮球一样,走起路来浑身乱颤,去趟厕所都要半个时辰。 李儒真的很担心董卓哪天会胖爆炸。 原本李儒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可是最近他变了,他的媳妇怀孕了,他要有后代了,就算他不在乎那些名利得失,也要为自己的后人打算,故此李儒开始惦记董卓家产。 为了消灭自己的竞争对手,他暗中做了许多布置,力求将对手一击必杀。 吕布是个武夫,根本没想过李儒会暗害自己,故此十分放纵,全不知身边的随从好多都变成了李儒的眼线。 太尉杨彪罢官之后,王允终日寝食难安,他是朝中旧臣,与袁隗、杨彪等人纠缠不清,他十分害怕丢掉官职,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没享受够,他还打算有朝一日像董卓一样权倾朝野呢。 利欲熏心的王允在家中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主意。他来到内宅,走进一处小院当中。 此处至从建好以来已经换了十几位主人,每个都是王允的干女儿。 这王允本是太原王氏族人,他是孝廉出身,曾经做过豫州刺史,黄巾之乱中,他一面支持皇甫嵩平叛,一面派人入洛阳运作,经过权臣们的渲染,这王允竟成为剿灭黄巾的最大功臣,据说他亲自率三百郡兵击溃十万黄巾,更是凭借一张利口,劝降了数万黄巾贼,纵然管仲在世孙武从生也不过如此。 汉灵帝就是个大混蛋,他被群臣忽悠,竟然下旨重赏王允。 不久之后,王允得罪了中常侍张让,被罢去官职打入大牢。好在王允在朝中经营日久,有一群大臣暗中保护,这才得以脱罪。 丢官之后的王允情绪及其低落,他独自一人返回并州隐居起来。 不久后,灵帝驾崩,王允得知消息,立刻星夜兼程赶往洛阳奔丧。 董卓上位后,又从新启用了王允,他从太仆、尚书、一直升到司徒。 其实王允并没有什么真本事,他唯一的能耐就是善于专营,他与大将军何进,司空袁隗、太尉杨彪等朝中大员都有交集。 何进贪财,王允便私下送他金银珠宝。 袁隗贪权,王允便暗中行事,为他充政绩。 最难接近的便是杨彪,他和蔡邕、马日磾、郑玄等大儒为伍,终日吟诗作对焚香抚琴,竟玩些高雅的东西,王允虽然也是满腹经纶,遇上杨彪等人便显得有些俗气了,他想尽办法融入杨彪的小圈子,始终没能成功。 既然腹中学识不够,何不用表面功夫凑数。大儒们看重的不光是学问,还有德行,王允打算用自己的德行感动杨彪一伙。 本来王允只是一个急功近利的小人,根本没什么德行,但是德行这个东西只是概念性的,需要从行为上彰显。 为了彰显自己的德行,王允可谓煞费苦心,他父母早亡,于是便将乳娘接到家中,每天大鱼大肉的供着,起个名字叫奉母至孝。 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王允便将媳妇供在内堂。不许她随意外出,就连睡觉也要打扮停当才可上床。为了彰显妻子女主人地位,王允找了十几个丫鬟婆子二十四小时轮班陪着她,生怕有人忤逆了她。 为了表示自己洁身自好,王允将十几个小妾都解决了,从此家中只有一个正妻。 经过王允的不懈努力,他的贤名也越发响亮,许多儒生都跑来向他求教,而他也彬彬有礼的教大家如何遵循圣人之道。 王允的贤名很快传到蔡邕耳朵里,他将王允请到家中,盛情款待。 席间,王允谈到自己父母,历时痛哭流涕:思想起大汉百姓生活困苦,更是泪流满面,总之,王允在蔡邕家中吃了一顿饭,想起的都是伤心事,从头哭到尾,哭得蔡邕直反胃。 经过王允的不懈努力,终于和朝中各个利益集团都拉上了关系,从此一步步爬到司徒这个位置。 至从王允将小妾们解决之后,始终放不下女色,于是他便在内宅单独建了一个小院,将自己的干女儿养在其中。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王允也不例外,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一个干女儿,而那些被替换掉的干女儿也和之前的小妾一样人间蒸发了。 最近王允又认了一个干女儿,这姑娘别提多漂亮了,王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女子之后都难免舌头打结两腿乱抖。 为了掩盖女儿的原来身份,王允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貂蝉。 为了保住官位,王允便想到了貂蝉,他知道董卓好女色,如果把貂蝉送给他或许能取得他的欢心,从而高抬贵手留下自己。 经过一番思虑过后,王允觉得这个办法不好,他不确定貂蝉能在董卓跟前受宠多久,一旦貂蝉失宠,自己这个司徒的官职依然难保,更何况董卓身边还有个李儒,那家伙对女人似乎没多大兴趣,排除异己的策略几乎都是出自他手。 经过一番算计,王允打算联结吕布,只有他才最容易掌控,一旦吕布掌权,王允这个司徒之位便保住了。 打定主意之后,王允便来找貂蝉,他坐在貂蝉对面,越看越喜欢。而那貂蝉更是装出一副娇羞模样,引诱的王允小鹿乱撞。 那王允上前一把将貂蝉抱起,径直抱进屋中,履行了一遍干爹的义务。 等王允享受够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计划,于是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貂蝉不知道王允怎么了,以为是自己刚才怠慢了他,生怕王允责怪自己,赶紧凑过去安慰干爹。 王允见状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哭了起来。 貂蝉刚要询问缘由,却被院子里的喊声打断,只听院中喊道“夫君,为何事伤神” 原来是王允的媳妇,这婆子今年也五十多岁了,一直独守空房无人关爱,王允娶了小妾之后便没在和她同睡,收了干女儿之后就更加冷落她了。 今天夜里,王夫人起夜,正好从小院外面经过,忽听院子里有哭声,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这才听出是丈夫在哭,不仅暗自合计:新来的小娘子太单薄,莫非被丈夫砸死了,莫非是丈夫把自己弄伤了、、、、。 忐忑不安的王夫人一时按奈不住,索性喊了一嗓子。 原本王允正打算借机说出自己的计划,没曾想被妻子一句话破坏了情调,气得他纵身而起,一步窜到门前,抬腿将房门蹬开,指着王夫人怒骂道“你这泼妇,夜半三更,不守妇道,偷听老夫、、、、、滚” 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将王夫人骂蒙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脸跑回自己屋中,哭了一夜。 赶走了王夫人,王允回到床上,本打算继续装哭,怎奈没了兴致,索性长吁短叹起来。 貂蝉从旁拿起长衫,披在王云身上“父亲因何发愁,莫非是女儿怠慢了您老” 王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哎,此事与你无关” 貂蝉见不是自己的过错,这才安心。 王允从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又挤出几滴眼泪“哎,想我王子师,身为大汉子民,却不能为国锄奸,眼见朝纲不振,奸臣误国,却束手无策,妄为大丈夫” 貂蝉对国家大事一点也不懂,她一面帮王允揉肩一面说道“父亲何出此言,您身为司徒大人,终日为国操劳,乃天下人之楷模、、、” 王允直接无视了貂蝉的言语,只管自顾自的将董卓乱政之事讲了出来,临了还给貂蝉跪了下来“拯救大汉江山之事只能靠女儿你,为父此拜为的是大汉江山,为的是千万黎民” 貂蝉被王允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将王允扶了起来。 王允此时已经铺垫完毕,于是便将自己要施美人计的事说了出来,他打算来个一女二嫁,同时将貂蝉嫁给董卓与吕布,让那父子二人反目,他好从中渔利。 貂蝉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心智都不太健全,听王允一通忽悠,不仅热血上涌,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允见貂蝉答应了,心里越发高兴,再看看貂蝉那可爱的小脸蛋,不仅热血上涌,拉着貂蝉再次当了一回干爹。 王允使用的美人计很快奏效,吕布与董卓果然因为貂蝉发生矛盾,那吕布不敢招惹董卓,心里又无法释怀,于是便被王允引诱着走进圈套。 就在吕布打算寻找机会刺杀董卓的时候,董卓抢先动手了,他以白波军袭扰函谷关为名,派吕布前去平乱。 吕布没有多想,带着一万并州军即刻出发,直奔函谷关而来。 函谷关扼守进出关中的咽喉要道,它北接黄河,南连秦岭。东接绝壁,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坚城。 至从董卓退守长安以来,函谷关便交由上将樊稠镇守。那樊稠是董卓爱将,在董卓还是并州刺史的时候便跟随他,此人能征善战勇武异常,由他镇守函谷关,当真是固若金汤。 吕布大军来到函谷关,他叫开关门,带着军队穿城而过。 等吕布出了函谷关之后才发现白波军已经退走了,只留下小股贼兵依然在乡野间游荡。 如今的吕布已经从内心深处背叛了董卓,他不再打算为董卓卖命,索性将军队驻扎在函谷关外,叫部将张辽、宋宪各带领五百补兵清理山中流寇。 张辽字文远,并州雁门郡人士,此人自幼跟随异人习武,十七岁出仕,丁原继任并州刺史的时候,听闻张辽勇猛,便招入麾下。张辽是个武痴,十分喜欢与强者比试,当他初次与吕布相遇,便提出要和吕布比武。吕布也喜欢争斗,他也对张辽十分感兴趣,索性陪他厮杀了几个回合,结果张辽大败,不但手中长棍被吕布打落,人也被吕布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从此张辽便成了吕布的小迷弟,每天都跟在吕布身旁,一有时间便向吕布求教。吕布与张辽很投缘,也愿意教他,二人渐渐成为亦师亦友的关系。 张辽的习武天分极高,就连吕布也时常赞叹他的聪明伶俐,他从吕布处学到很多本事,能耐直逼吕布。 话说张辽领了将令,在函谷关外清缴匪患,他从当地百姓口中得知,黄河边有个渔村,那里的人与白波军关系密切,每次白波军来之前,渔村里的人都会提前撤走,等白波军走了,他们又会回来,而那些遗留下来的白波流寇也从不骚扰那个小渔村。 通过百姓的描述,张辽怀疑小渔村里的人就是白波军眼线,于是便派手下前去打探。 那些手下趁天黑悄悄摸进小渔村,经过一番打探,最终确定村子里的人全都是白波军。每次白波军出来抢夺,他们都换上白波服饰一路随行,等白波走了,他们也恢复平民装扮继续生活,渔村的首领叫王大鱼,此人是渔民出身,因为父母没读过书,索性起名叫王大鱼,寓意儿子永远能捞到大鱼,不会挨饿。 张辽摸清渔村底细之后,立刻带着手下围剿渔村。 小渔村大概有十几户人家,每家都破破烂烂的,张辽带人围村的时候正值天黑,几百官军拿着火把将村子围困,村中的匪徒们立刻拿起武器准备拼命。 王大鱼是个中年汉子,伸手十分敏捷,估计也随武林高手学过本事,官军杀入渔村之后,他没有急着拼命,只管趴在土坑里,身上盖了一堆杂草。 官军在村子里搜索了一圈,有几个渔民手持利刃准备反抗,被官军打倒在地捆了起来,其他村民自知不敌,索性放弃抵抗。 张辽叫手下将渔民们带到跟前,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回身问探子“哪个是王大鱼” 探子摇了摇头“将军,这里没有王大鱼,想必已经逃走了” 张辽又问“王大鱼家在何处” 探子用手一指“前方窝棚便是” 张辽走到窝棚前,看了看房后的一处乱草堆,淡淡说了句“出来,乱草焉能瞒我” 草堆下面的王大鱼吓了一跳,他自认为藏得很好,方才官军用长戟朝草堆中乱刺,也没发现他的存在。 王大鱼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立刻猜出眼前的军官必定武艺极高,他能根据气息发现敌人。 “既然藏不住,索性和她拼了”王大鱼打定主意,纵身从草堆中窜出,一个箭步窜到张辽跟前,举刀便砍。 不等钢刀砍中张辽,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张辽体内发出,生生将王大鱼震翻在地,周围亲兵一拥而上,将王大鱼拿住。 第16章 吕布入主南阳 陈宫火烧博望 张辽从渔村中抓到一批白波匪徒,带头老大叫做王大鱼。 别看王大鱼伸手矫健,一旦被抓立刻认怂,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变成了哈巴狗,不等张辽拷问,他就全招了,把自己如何参加白波军,如何跟随叛军四处劫掠,如何分赃、、、等等一系列罪行一一供述,就连自己当贼的时候祸害过几个妇女都说了出来。 张辽并不关心这些,他一直对这次出征有所怀疑。 按理说,白波军大举入侵,当地百姓应该非常悲惨。 叛军走后,战场周围十几里之内的村庄几乎全毁。 哪怕官军来了,百姓依然不敢出来,生怕被当成叛军杀死冒功。 这次出征却与以往大不相同,当吕布军到达函谷关的时候,关城上的守卫十分松懈,完全不像刚刚经过战斗的样子。 等他们出了函谷关,发现关外的草地十分完好,根本不像有大军经过的样子。 他们进山探路时,更是发现当地百姓生活的比较安稳,看样子应该定居一段时间了,完全不像被叛军掠夺过得样子。 张辽不像吕布那样自大狂妄,反而是个胆大心细之人,他将一切现象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结论:根本没有大批白波军来过。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张辽将渔村的百姓分开关押,单独问话。 经过一番细致的盘问,最后印证了张辽的猜测。函谷关外并没有大批叛军来过,最近只来了一支将近两千人的队伍,这些人只是打着白波军的旗号,却没有做任何事,他们在函谷关外转了几天便离开了。 机警的张辽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赶紧带着手下返回大营,将自己打探的消息禀报给吕布。 此时吕布根本没心情打理军务,他每天倒在营帐中思念貂蝉。 在长安的时候,虽然貂蝉被董卓接进府中,吕布依然可以找借口与她私会。 如今跑到荒山野岭打仗,慢说看到貂蝉,连个模样周正点的老娘们都没有。 当张辽将渔村的事情讲给吕布之后,他无精打采的说了句“既是如此,我即刻传书相父,准备回军” 张辽很诧异,他搞不懂吕布这是怎么了,以前的吕布做事很严谨,哪怕手下将事情调查的很清楚,他依然要亲自调查一遍。今天只是听张辽描述了一下经过,便嚷着要回军长安。 吕布的信使回京不久,董卓便传来将令,大概意思是说:叛军异动,必有原因,为防万一,将军可将部队暂驻黄河南岸,朝中琐事繁多,将军速回长安,部队暂交高顺统领。 吕布此刻正盼着要回长安,接到将令之后立刻就要动身。 张辽赶紧把他拦住“将军不可急躁,此事蹊跷,当缓行” 吕布道“文远何出此言,长安防务千头万绪无从下手,相父催我回去,有何蹊跷之处” 张辽道“此番出兵本就仓促,途径函谷关之时越发异常,出关之时城头守卫松懈,而今城头却增加守卫如临大敌,莫非是在防备我军。丞相调将军回去,却留本部守卫黄河,如同斩断将军手臂,怎能不令人生疑” 张辽的话如一盆冷水惊醒了吕布,想起连日来与王允商议刺杀董卓之事,吕布也觉得后背发凉,他此刻才意识到行刺计划可能暴露了。 其实张辽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这次出兵就是一场阴谋。 不久前,李儒发现吕布与王允私下往来密切,便升起怀疑,平时吕布根本瞧不起王允,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挚友。 为了窥探吕布的秘密,李儒叫人暗中策反了王允的家人,偷偷获取了二人的谈话内容。 当李儒得知吕布要刺杀董卓之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正要找机会除掉吕布,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经过李儒的精心策划,很快便将吕布私通王允的罪证拿到手里,于是便悄悄禀报给了董卓。 至从董卓得到貂蝉之后,每天都和美人形影不离,当他得知美人竟然是王允布置的陷阱,历时震怒,他叫李儒去传吕布前来对峙,却被李儒制止了,他对董卓说道“父亲不可鲁莽,吕布勇猛,手下又有并州军相助,倘若被他觉察,只怕生出祸端” 董卓的眼珠转了转,随即叫李儒暂且退下。 其实董卓并没有完全相信李儒,他觉得吕布的事牵连太多,决不能听李儒的一面之词。 接下来的几天里,经过董卓的细心探查,最终确定李儒说得没错。于是他将李儒叫了过来,向他问计。 李儒给他出了个“调虎离山”之计,吕布就这样被骗出长安,跑去了函谷关外。 如果李儒的计策能够完美的实施,吕布必死无疑,可是李儒不想让他死,他只要让吕布丧失继承董卓财产的资格就可以了,眼下关东各路豪强彼此牵制,谁也不敢妄动,如果任他们发展壮大,将来再想收服就难了,所以李儒打算将吕布赶去关东,凭借他的野心,必然要与人争抢底盘,关东地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吕布去了,谁也别想安生。 在李儒的刻意安排下,吕布终于醒悟,他将军队驻扎在黄河南岸,又派人入长安打探消息。 不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函谷关上突然增兵,大将张济带着五千人马也住进了函谷关,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长安传来消息,司徒王允因为谋害董卓被抓入大牢,与他关联的朝中大臣也被抓了不少,看来王允的刺杀计划果然暴露了。 吕布不敢耽搁,生怕董卓派兵随后追杀自己,他营中没有多少粮草,一旦开战必败无疑。 那吕布带着队伍一路东进,穿过洛阳进入兖州,打算去投靠曹操。 就在他的军队刚刚穿过虎牢关之际,便被一个书生拦住了去路,此人身高七尺上下,一张白净的面皮,配上飘逸的胡须,看上去温文儒雅,他自称陈宫,死活要见吕布一面。 眼下吕布正是心烦意乱之时,由于他离开函谷关之前毫无准备,故此家人和财产都留在了长安,如今他失了美人,没了家人,丢了靠山,真如丧家之犬一般,当他得知有书生拦路,立刻不耐烦的叫军士将来人赶走。 一旁的张辽比吕布稳重得多,他赶紧拦住军士,对吕布说道“将军不可莽撞,我等已失根基,贸然进入兖州,必有不妥之处,何不与此人见上一面,” 吕布满脑子都是美人,没心情搭理陈宫,索性叫张辽代替自己。 陈宫没想到吕布这么大的架子,竟然不肯见自己,反倒让手下来回传话。如果换做以前,陈宫必然拂袖而去,可是他眼下已经走投无路,正要借吕布之手报仇,只能忍气吞声了。 他对张辽说道“陈宫是为搭救吕奉先而来,尔等已入死地尚不自知” 张辽诧异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陈宫道“昔日袁绍讨董卓之时,吕奉先驻守虎牢关,杀死众多袁军,袁绍深恨于他,曹操本无根基,全仗袁绍助他拿下东郡得以立足,从此成为袁绍侧翼,倘若将军投靠曹操,岂非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张辽道“先生如何得知我等要去投奔曹操” 陈宫笑道“将军休要瞒我,尔等出虎牢关以断归路,若是去投别处,必然疾行,似尔等这般缓慢前进,不投曹操又要如何” 张辽此刻才感觉到陈宫不是一般人,他立刻带陈宫去见吕布。 有了张辽的推荐,吕布也收起傲慢心,耐心的接待了陈宫。 经过陈宫的劝说,吕布很快放弃投靠曹操的打算,改成南下去投靠袁术。 本来吕布对袁术十分不信任,当初袁隗一家就是被吕布抓走的,后来袁隗死在狱中,袁家人早就恨他入骨了。 陈宫对吕布的判断十分不屑一顾,他对吕布说道“袁术其人志大才疏,骄横无理,手下文武互相倾轧彼此猜忌,除纪灵之外并无可用之人,将军威望足以震慑袁氏,我料袁术必不敢迎将军入汝南,定留将军驻守南阳,以拒荆州刘表,倘若如此,将军便有立足之地,只待时机成熟,将军便可东山再起” 陈宫的判断一点都没错,袁术果然急需猛将为自己看大门,故此留吕布军队驻守南阳。 袁术为人及其虚荣,他担心吕布瞧不起自己,便叫吕布去汝南见他,打算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 吕布本就不信任袁术,得知他要叫自己去汝南,立刻怀疑袁术要加害自己,于是便直接反叛,夺了宛城,控制了整个南阳郡。 原本南阳郡是刘表的底盘,由于他跟袁术交恶,发生了几次战争,最终失去南阳郡。 南阳是荆州北上的门户,可以直接威胁到襄阳的安全,至从失去南阳后,刘表终日寝食难安。 吕布占据宛城的消息传入荆州之后,刘表越发烦躁起来,他将谋士蒯越叫到跟前,问计道“昔日袁术占据南阳,威胁荆襄腹地,已为大患,而今吕布又来,无异于刚去财狼又来猛虎,老夫内心不安,还请异度教我”。 蒯越答道“袁术钱粮丰足,兵马众多,一时难胜,吕布远路而来,钱粮短缺,虽是勇猛,不足为惧,主公只需派兵入南阳与其对峙,令其不能修养,不需半年,吕布自退”。 蒯越的话让刘表大喜,他立刻调集兵马,攻打宛城。 刘表出兵的消息很快传到宛城,吕布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陈宫道“我军初到宛城,根基不稳,不可在此与荆州军厮杀,新野西北有博望坡,地势险要可以伏兵|” 由于陈宫刚刚投靠吕布不久,吕布对他多少有点戒心,故此转身问张辽“文远觉得此计如何” 张辽道“陈先生所言极是”。 话说蔡瑁带了叁万大军一路北上,势必要将宛城拿下, 他的大军正往前走,忽见远方尘土飞扬,一支军队迎面杀来,为首之人正是张辽。 蔡瑁知道并州军勇猛,寻常人无法抵挡,于是便派大将文聘前去迎敌。 文聘是蔡瑁手下第一猛将,掌中一条长矛重五十七斤,有万夫不挡之勇,他带着队伍迎着张辽便杀了上去。 若在平时,张辽一定会和文聘分个输赢胜败,今天却不一样,他不能恋战,于是与文聘军厮杀了一阵便败了下去。 文聘见并州军勇猛,没敢继续往下追。 蔡瑁早将一切看在眼中,他发现并州军并没有落败,而是有顺序的退走,估计是因为兵少,不敢久战。 蔡瑁引兵继续前进,大军走出不足十里,远处山脚下又见并州军驻扎,看营地的规模,估计人马不少。 蔡瑁令大军停下,寻开阔处扎住营寨。 大营扎好之后,军师蒯良来见蔡瑁,他对蔡瑁说道“并州军依山下寨,营中守卫松懈,将军若是连夜劫营,定能建功” 蒯良的想法和蔡瑁不谋而合,他当即叫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同时派手下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入夜之后,蔡瑁带着队伍悄悄摸出大营,所有士兵不许点火把,骑兵也将马的威武铃去掉,马蹄用干草缠住,大军偷偷朝并州军营地开去。 队伍来到并州军营地外,蔡瑁叫文聘带兵绕道山后,准备来个前后夹击。 话说文聘带人悄悄绕道并州军营后,那里有座山峰,山上道路崎岖难行,为了不被并州军发现,士兵只能摸黑赶路。 等文聘的队伍就位之后,立刻叫士兵点火,随即冲入并州军营。 并州军见有人劫营,立刻聚集起来准备应战。 不等并州军完全集结,前营的蔡瑁已经杀入营中,吓得并州军四处乱窜。 蔡瑁与文聘前后夹击一通乱杀,营内并州军不敢应战,他们冲破西方寨墙,径直朝深山里跑去。 蔡瑁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带着人随后猛追,一口气追出十几里路,眼见着周围越来越荒凉,荒草足有一人多高,灌木更是参差不齐交错纵横,而并州军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蔡瑁突然有些后悔了,他赶紧将队伍止住,打算原路返回。 由于此时已入深夜,乱军在草丛中乱窜,一时间无法整顿,蔡瑁只能叫身边士兵鸣金。 就在铜锣声响起的一刹那,两旁山坡上乱箭齐发,山顶也燃起无数火球,那些火球都是干草掺杂硫磺滚成的草包,一旦推下山坡,历时将山下灌木点燃。 蔡瑁知道中计,赶紧带着队伍往回杀,没走多远,山脚下杀出一支队伍,为首之人金甲红袍状如天神,正是吕布。 那吕布带着人马径直杀入荆州队伍之中,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大将王宣见吕布勇猛,便摆动大刀来战吕布,未至切近,被张辽一箭射中咽喉:部将蔡广摆动长矛冲至吕布马前,被吕布抬手一戟刺穿眉心,落马而死。 数万荆州军竟无一人可以挡得住吕布,被他将荆州队伍拦腰截断,蔡瑁等荆州将令全被困在山里冲不出去。 眼看着大火便要将被困的荆州军吞没,文聘见事态紧急,赶紧舍了战马,护着蔡瑁翻山而走,这才保住性命,至于那些被围困的荆州军,要么战死,要么被烧死,还有两千多人当了俘虏。 第17章 恶战起兖州受灾 行仁义幽州易主 博望坡一战,蔡瑁折损了许多人马,好在他及时醒悟,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没。 战败的蔡瑁不敢再轻易冒进,他将探马撒出去,生怕再上陈宫的当。 吕布得胜之后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对陈宫的态度也变得和缓了不少。 其实陈宫根本对吕布没好感,他投靠吕布的目的就是要对付曹操。 这陈宫本是东郡人士,从小便跟随名士王范学习,他天资聪明,虽然不能过目不忘,却也能问一答十。王范对陈宫十分喜爱,将自己最拿手的本事传授给他。 王范私藏了十五部兵法,是汉初韩信所着。当年韩信与张良合着兵法,后来韩信被吕后所杀,兵书也被刘邦焚毁。 实际刘邦并没有真的焚毁兵书,他也知道那兵书的宝贵之处,于是便用假兵书替换真兵书扔进火堆,至于那真兵书则是藏进皇家书库。 王莽篡汉之后,皇家书库发生火灾,那十几部兵书也被遗失,从此再也没人见到过。 王范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这部残缺的兵法,当他细细品味之后,对韩信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范不敢将兵法视人,只能将他传给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陈宫。 韩信兵法本来写到十八部,由于流传途径隐秘,加之时间太久,不知不觉搞丢了三部。 虽然只剩下十五部,依然是绝世奇书。韩信活着的时候被称为“国士无双”,他的见识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陈宫见到这十五部兵法之后,不禁欣喜若狂,从此跟随王范刻苦专研。至于其他书籍,则是一概舍弃。 常言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陈宫的聪明才智,配上他的刻苦专研,十三年后,终于学有所成。 黄巾之乱爆发后,陈宫跟随族人组建起地方武装,他的军事才能也得到了充分发挥。 董卓乱政后,天下振动,陈宫也见到机会,打算趁机做大,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曹操占据了东郡,同时向陈宫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队伍。 陈宫此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自觉兵力不在曹操之下,论及军事能力更加不服任何人,于是他拒绝了曹操的邀请。 就在陈宫准备和曹操大干一场的时候,陈宫内部发生了分裂,几个族人不知听了谁的鼓动,毅然决然的带着各自队伍投靠曹操去了。 最让陈宫愤怒的是,就在他和曹仁对峙之时,自家族人竟然突然被判,和曹仁内外夹击,将陈宫杀得大败,几年积攒起来的家业一夜间烟消云散。 陈宫虽然精通军政,对阴谋却不太擅长,他明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却搞不懂敌人用什么方法策反自己手下的。 无处可去的陈宫很不服气,正巧吕布逃到豫州,这便给陈宫制造了机会,他抓紧时机毛遂自荐,得到了吕布的信任。 吕布得到陈宫简直是如虎添翼,本来并州军便十分勇猛,配上陈宫的计策更是难以应付。 蔡瑁进入南阳两个多月,大小战打十几场,每次都讨不到便宜,连战连败,一路退到了新野。 吕布与蔡瑁的战斗正在焦灼之时,汝南的袁术也对曹操发起了进攻。 袁术的一举一动早在曹操的预料之中,至从他留吕布在南阳驻守,曹操便猜出他的用意。 等袁术大军杀入兖州之后,曹操派大将夏侯渊与于禁两路夹击,将袁术杀得大败。好在纪灵能力出众,他及时整军布阵,这才抵消了曹军的攻势。 袁术出师不利军心受挫,正准备与曹操再战,没想到杨弘传来急报,曹操竟然亲自带兵突袭了汝南,幸亏杨弘应对恰当,才没有被曹操得逞。 袁术的大部分财产都在汝南,他搞不懂曹操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绕道自己背后的,眼下顾家要紧,他立刻便要回师。 阎象赶紧将他拦住“主公不可贸然回师,曹军突袭汝南,人数必然不多,杨弘做事沉稳,定能从容应对,倘若我军回师,曹军必然随后掩杀,若与曹操前后夹击,我军必败,倘若曹军顺势取汝南,我军危矣” 袁术采纳了阎象的建议,幸亏他没有回师,一旦回师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吕布入南阳的时候,郭嘉便和曹操商定了一条计策,所谓的曹操攻打汝南只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逼迫袁术退军,一旦他的军队后撤,郭嘉的一系列连环计随即奏效,到那时不光汝南保不住,只怕连整个豫州都要丢掉,好在阎象及时制止了袁术的错误行为,这才没有造成毁灭性后果。 袁术的钱粮充足,他与曹操打仗不急于取胜,只管托时间,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曹操根基不深,钱粮都是问题,就算有荀彧全力支持,依然捉襟见肘。 曹操与袁术的战斗一直打了半年多,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下旬,中原大地突然闹起天灾,接连两个多月没有下雨,随后便起了蝗虫,整个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全部受灾,就连荆州、冀州、扬州都有部分地区遭到波及。 蝗灾过后,庄稼几乎绝收,百姓流离失所,一些老弱无处可去,只能在家等死,一时间兖州各地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九月下旬,兖州开始爆发瘟疫,瘟疫迅速蔓延,很快便蔓延到豫州、青州地界。 袁术见事态紧急,便要退回汝南躲避,阎象道“主公不可,曹操乃主公心腹大患,而今瘟疫横行,兖州钱粮无法接续,兵源更是几近断绝,只需数月,曹操便无法立足” 袁术对阎象的话很不以为然“兖州瘟疫横行,我军亦有染病者,倘若瘟疫进入军营,三军尽毁,谈何占据兖州。蝗灾以使豫州粮草吃紧,若是继续征战,百姓生怨,民不聊生,纵然得到兖州,失了民心,如何治理” 阎象道“瘟疫之事不难,主公只需将营外坚壁清野,令军士百人一队,分割驻扎,彼此不得随意走动,纵有士兵染病,也不会扩散:至于军粮之事更无需担忧,扬州乃富足之地,有扬州富户支撑,豫州尚可支撑,只等曹操退去,主公便可统领三州之地,放眼天下何人能比” 袁术低头想了想,依然拿不定主意。 经过几天的思考,袁术最终还是回军了,这几天的时间里,不断有谋士向袁术谏言:兖州瘟疫横行,主公身份尊贵,不可涉险。 袁术本就怕死,虽然他知道阎象说得没错,但是恐惧终究战胜了理智,他还是被瘟疫吓跑了。 袁军退走之后,曹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如今他的军中粮草几乎断绝,近期的军粮都是人肉惨杂野菜,只要袁术再坚持一个月,曹操只能舍弃兖州投靠袁绍去了。 兖州战事刚刚停歇,幽州又发生了冲突,幽州牧刘虞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聚集十万大军,要讨伐公孙瓒。 刘虞与公孙瓒交恶已久,刘虞是幽州牧,执掌幽州钱粮,每年都要向公孙瓒拨款,毕竟白马义从是国之重器,军中的用度理当由国家承担。 由于幽州是苦寒之地,每月进项不多,很难负担白马义从的消耗,以前灵帝在位时,会从各州拨钱粮过来,董卓当政初期,也有资金入账。至从联军讨伐董卓之后,便再也没人资助幽州了。 为了安抚公孙瓒,袁绍本来还会资助一些粮食,至从公孙越南下之后,冀州的资助也断了。 公孙瓒缺钱少粮,必然会找刘虞索要。刘虞对公孙瓒不满,故意拖延,致使二人之间矛盾越来越大。 刘虞当幽州牧以来一直推行仁政,他不喜欢打打杀杀,更反对公孙瓒那样动不动就屠村屠城,他坚信仁义必定战胜残暴。 近段时间,公孙瓒因为军中缺钱,故此袭击了乌桓的一个小部落,偏偏那个部落受到刘虞的庇佑,部落头领私下没少给刘虞送钱,俩人关系十分密切。 刘虞认为公孙瓒嗜杀成性,已成幽州祸害,如果不尽早除掉,将会后患无穷。 为了消灭公孙瓒,刘虞暗中集结了许多人马,打算寻找机会突袭右北平。 时机很快出现,不久前,辽西境内出现大批叛军,那里是公孙瓒的马场所在地,他立刻带着人赶去了辽西。 刘虞见时机已到,立刻点兵出战。 刘虞觉得自己是仁义之师,必然可以战胜公孙瓒这个残暴不仁的家伙,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像公孙瓒这种人,除去他的爪牙之外,根本不应该有人愿意追随他。 刘虞的仁义大军一口气杀过了渔阳,刚刚进入右北平地界,就与公孙瓒的队伍遭遇了。 原来有人暗中传信给公孙瓒,将刘虞的动向告诉给他,这才让他及时返回右北平。 两只军队在右北平境内展开厮杀。刘虞的军队很多都是新招募的壮丁,这些人根本没打过仗,他们见到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一旦敌人冲上来,他们就用手中长戟乱戳,生怕被人家近身:一旦对方被他刺伤,他们就会手抖:一旦敌人冲到跟前,他们就会后退:一旦有人后退,他们就跟着跑。 面对这些如惊弓之鸟般的壮丁,公孙瓒的军队简直是杀神一般,他们经过无数次战争洗礼,早就从恐惧变成了麻木,这些麻木的士兵渐渐从杀人中寻到快感,他们看到血就兴奋,听到惨叫就高兴,眼前的壮丁成了他们发泄的工具。 眼见着壮丁一排一排的倒下去,刘虞束手无策,只能让身边人大声念诵讨逆文,用来激励士兵。 这讨逆文是刘虞在出兵之前用来鼓舞士气的,他请幽州名士执笔,经多次删改,终于得到这篇慷慨激昂的讨逆文书。 临出征之前,他亲自拿着讨逆文书,对着千军万马高声吟诵,声音慷慨激昂催人泪下,虽然士兵们一脸茫然,刘虞却认为他们那是悲愤的表现。 当刘虞发现战场上的士兵毫无斗志,历时想起了他精心准备的讨逆文书,他觉得士兵们对公孙瓒的罪行不够了解,正义感没有被激发出来,于是便叫十几个大嗓门对着士兵吟诵讨逆文。 士兵的吟诵和战鼓声、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听的人头昏脑涨,搞得战场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大将鲜于辅看出大势已去,请求刘虞赶快撤军,再要拖延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 刘虞不服气,他叫人将三面“仁义”大旗送到最显眼的位置,坚决要让仁义照亮整个战场。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刘虞的仁义没发挥任何作用,眼见着公孙越的队伍已经杀到刘虞军后方,刘虞的士卒望风而逃,只剩下几千精锐护着刘虞指挥作战。 鲜于辅自知再也不敢拖延下去了,他叫人强架着刘虞退出战场,落荒而逃。 骑术精湛的白马义从将刘虞军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刘虞骑着战马拼命地跑,越跑越快,渐渐周围只剩下他一人,他漫无目的的朝前跑,不知不觉跑进山里去了,从此再也没人见到过刘虞,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第18章 公孙瓒横征暴敛 袁本初问计群臣 公孙瓒击败了刘虞,将整个幽州据为己有,一时间志得意满不可一世。 公孙瓒是军武出身,行军打仗不在话下,让他治理地方则是显得有些勉强。他平日里只在乎一时的得失,对长远规划十分轻视。 公孙瓒身边的文官大都是军中参军,他们只善于军政,治理地方的手段十分强硬。而那些地方官吏,则是只能贯彻上级的指示,根本没有发挥治理能力的空间。 刘虞执掌幽州的时候,对民间的扶植力度很大,别看他打仗是个白痴,治理地方却颇有成效,幽州百姓对他还是比较怀念的。 如今换成公孙瓒执政,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增加赋税和徭役,对暂居在幽州境内的外族则是更加残暴。 眼下幽州要面对的主要对手便是冀州袁绍,经过几次交锋,公孙瓒发现冀州军战力不足,只能依靠充足的资源坚守不出。 正因为冀州军采取坚守策略,使得幽州骑兵无用武之地,粮草又供给不足,面对冀州兵马的拖延战术,他们只能抢到一点好处便退去,搞得和强盗一样。 眼下冀州袁绍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将幽州与冀州之间的道路阻绝,将边界百姓内迁,只留几处关卡拦截幽州骑兵。公孙瓒的队伍再难从民间获取好处,故此十分焦急。 为了能和冀州军打持久战,公孙瓒只能增加赋税,将压力转嫁到民间。 公孙瓒的一举一动都被冀州探子传回邺城,袁绍得知公孙瓒灭了刘虞,勃然大怒,他立即将荀谌与沮授请到府中。 二人坐定之后,袁绍开口道“公孙瓒破了刘虞,已将幽州据为己有,我欲起兵征讨,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荀谌看了看沮授,没有说话。 沮授眼下是袁绍跟前红人,由于他的能力出众,地位也随之上升,加上沮授为人好胜,难免有一点点狂傲,故此荀谌处处让着他。 其实,这就是荀谌的智慧,一时的得失并不能决定未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沮授恰恰太在意得失,故此才显得有些突兀,同时暴露出他的短处。 对于这些老谋深算的谋士而言,对手的任何短处都可能是被利用的手段。 话说沮授抢在荀谌之前对袁绍进言道“主公何须急躁,大汉天下处处烽烟,唯独冀州太平安稳,各州百姓纷纷来此避难,而今冀州人口已是各州之首,主公只需稳健发展,不需五年,冀州便可雄霸一方,纵使幽州骑兵也不足为惧” 袁绍叹了口气“哎,先生所言及时,奈何幽州军联合黑山贼常年骚扰,冀州以北大量土地荒废,白白浪费了万顷良田” 沮授道“主公何须在意那一处得失,眼下并州荒废,无人主持,倘若拿在手中,何止万顷良田” 袁绍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并州现在空虚,如果占据,等于多出好大的地盘。可惜并州没那么容易控制,如果容易掌控,他早就派人去接管了。 并州的混乱来自于黄巾之乱,当初张角被灭之后,许多黄巾军逃到了并州,他们躲在西河白波谷一代。这些叛军不断接收逃难的百姓,很短的时间便将队伍扩充到十万左右。 中平五年二月,叛军在白波谷起势,号称白波军。 白波军的匪首叫郭太,他曾是张角手下大将,颇有军事才能,他带着队伍攻打河东、太原等地,当时的并州刺史张懿便是死在白波军手里。 张懿死后,朝廷任命丁原为并州刺史,叫他剿灭白波叛军。哪曾想丁原没有剿灭白波军,反而急着进京与董卓争权,最终死在了洛阳。 从那以后,并州的白波军实力越发庞大,当地百姓没有官府庇佑,只好依附叛军。 这些叛军没有固定地盘,彼此间也互相争斗,而西河的南匈奴也时常进入并州劫掠,搞得整个并州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无法生存,要么逃去了冀州避难,要么加入叛军行列,使得整个并州除上党外全部被叛军占据。 如今的并州被四股势力瓜分,黑山的张燕占据最大一块,从代郡到河内这段的山区都是他的地盘,就连常山和太原也被他占据。 第二股势力就是白波军,郭太死后,白波军分成几股,其中以杨奉最为猖狂,整个西河郡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至于其他几支白波队伍则是长期在上郡、河东一代活动。 第三股势力就是南匈奴的人马,他们是游牧民族,不喜欢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每次入并州劫掠完便会退回自己的地盘,所以影响力不如以上两股叛军。 第四股势力就是袁绍了,当初张扬是上党太守,此人骁勇善战,有他在,上党一直比较安稳,后来张扬被朝廷任命为河内太守,上党便被袁绍接管了,这段期间朝廷也指派过地方官,可惜没到任就死在了半路。 如今镇守上党的是大将方悦,此人有勇无谋,治理地方的能力很差,好在上党境内百姓很少,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那里苟延残喘,根本不需要怎么约束。 袁绍成为冀州牧之后,曾经和黑山贼张燕打过几仗,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黑山贼对山里地形十分熟悉,一旦冀州军兵力占优,他们就会躲进深山,等冀州军退了,他们再出来。 进出黑山的路径很多,冀州军又不能长期驻扎,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了。 当沮授提出收服并州之后,袁绍便摇头道“黑山贼猖獗,无重兵驻守不能震慑,百姓又无法定居,纵然占据并州,又有何用” 沮授道“黑山贼多为百姓,苦于匪患无法生存,故此从贼,主公若能将其招降,便可瓦解贼军” 袁绍道“贼人剽悍,不服王化,如何招降” 沮授道“事在人为,容我徐徐图之” 袁绍对沮授十分信任,沮授的提议从来都会得到重视。 几天之后,沮授秘密动身,前往黑山,整个冀州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荀谌和田丰数人。 也不知沮授和黑山贼有什么渊源,当初韩馥做冀州刺史的时候,他就可以让黑山贼安生了一段时间,如今他又信誓旦旦的进山,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两个多月之后,好消息传来,沮授招降了七万多人,这些人都打算进入冀州生活。 袁绍对黑山贼十分不信任,生怕对方使用诈降计,担心他们里应外合诈取冀州。 经过一番思索,袁绍决定将他们安置在上党境内。 袁绍的决定很快遭到降军的反对,他们担心上党无法生活,坚持要进入冀州,如果不让他们在冀州定居,他们就返回黑山,继续当强盗。 袁绍真的没辙了,他将众谋士聚到一起商议对策。 若是在以前,这些谋士都会踊跃发言,各种刁钻古怪的主意层出不穷,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们一个个期期艾艾不肯直说,大家伙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众人走后,袁绍越想越奇怪,其他人有顾忌还有可能,怎么荀谌也变得吞吞吐吐,是不是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就在袁绍疑惑之际,下人进来回报:郭图求见。 袁绍赶紧整理衣冠,迎出屋外。 每次郭图来见袁绍,俩人都这么瞎客气一番,其实袁绍并没有那么矫情,反倒对这些礼数有些反感。 只是郭图十分在意这些礼节,他出身颍川名门,自幼聪颖过人,弱冠之年便已名声在外,他的战略眼光十分独到,计谋更是无人能及,在袁绍麾下算是顶流谋士,身份与荀谌田丰差不多。他专研公羊学,对礼节十分看重,任何人的无礼行为都会引起他的反感,或许这就是读书人的固执吧。 袁绍对郭图十分了解,每次和他打交道都是远接高迎的把各种礼仪表演一遍,这才开始谈正事,临走还要送出院外拱手到别。 方才议事的时候,郭图也在场,他也和众人一样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袁绍将郭图迎进屋中,二人各自落座,不等袁绍开问,郭图抢先说道“主公可知我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安置降军之事”袁绍一点不兜圈子,直接回答。 郭图笑嘻嘻的捋了捋胡子“正是,上党之地盗贼横行,实非久居之所,若能全力经营,尚可生存,只是如今土地荒芜,无人愿在此定居,故此难以修复” 袁绍道“正是如此,倘若数万降军可以定居于上党,想必局势或有改观” 郭图笑道“上党荒芜,常有贼兵侵扰,让降军如何生存” 袁绍道“重兵防守可挡贼兵” 郭图道“住所如何安置” 袁绍答“壶关有大量残破房屋,加以修缮,即可安身” 郭图又道“春耕种子何处寻找,犁地更牛如何获得” 袁绍答“种子由冀州调派,更牛可从官府租借” 郭图笑了笑“主公所言不假,怎奈降军不安,不敢轻信主公” 袁绍叹了口气,这正是他头痛的地方,刚才聚集众谋士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郭图见袁绍不说话,索性直言道“稀有商鞅立木赏金,取信于天下,又有郭隗千金买骨,以示诚意,主公何不效仿古人,已做表率” 袁绍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猜出郭图要说什么了,更猜出众谋士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直说了。 其实郭图的主意袁绍也曾想过,只不过当他刚刚触及到那个想法之后便直接回避了。 袁绍有一个最大弱点,就是太过感性,对子女更是舐犊情深。 郭图的主意便是要他将自己的某个儿子送去并州坐镇,以此取信那些降军。 对于袁绍来讲,自己的每个儿子都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他宁愿自己千刀万剐也不愿意让儿子们受到一点损伤。 众谋士之所以欲言又止,就是怕袁绍动怒,他们都知道,眼下安抚降军最好办法就是把袁绍儿子送去并州生活,向降军表明袁绍重整上党的决心,可又有谁愿意触这个眉头呢。 若是在平时,荀谌、审配等首席谋士虽然有所顾忌,却也还是会犯颜直谏,今天却不比往常,他们都知道这个话只能由郭图去说,因为只有他需要借助这件事大做文章。 第19章 抚降军郭图说袁绍 设巧计逢纪助奸徒 郭图在袁绍做西园校尉时便跟着他,与袁家渊源很深。 刘夫人至从生下袁尚之后,便开始为儿子打算,她暗中扶植自己的势力,准备有一天帮儿子争夺家产之用。 郭图是个敏锐的人,他确定袁谭不适合继承袁绍衣钵,袁熙的可能性也不大,只有袁尚最有机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主人,故此,他早早便开始谋划,私下里没少帮刘夫人办事。 至从安置降军的事情出现之后,几个顶级谋士都知道,最终结果必然是送袁绍的儿子去并州,才能安抚民心,但是他们更知道派去并州的这个人选很重要,会涉及到袁家子弟的利益问题,故此谁也不说话,只看郭图等人表演。 郭图私下里早就跟刘夫人商议好了,他对刘夫人说道“袁谭现在青州,手下执掌数万精兵,威望日胜,三公子年幼,日后难免在军中历练,眼下并州空虚,正是建功之时” 刘夫人摇头道“万万不可,并州荒芜,盗贼横行,倘若吾儿有所闪失,如何是好” 郭图道“主公此番招降山贼,便是有心取并州,眼下冀州兵强马壮,面对黑山贼如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三公子只需在军中躲避,绝无危险,若是获胜,必有公子功绩,若是战败,也与公子无关” 刘夫人还是不放心,她犹豫许久也拿不定主意,还好郭图有耐心,他把并州的局势仔仔细细为刘夫人分析一遍,总算让刘夫人安心了。 原本郭图应该直接向袁绍推荐袁尚,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要借这个机会除掉韩越,虽然韩越目前没有任何影响力,难保他将来不会有所作为,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 郭图打算先让韩越去并州,然后派人暗中将他害死,再以并州危险为由,为袁尚安排一支强力的军队,从此这支队伍便会成为袁尚的底牌。 郭图的计划很完美,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当他提出让韩越去并州之后,直接被袁绍否定了。 袁绍十分不悦,他阴沉着脸,冷冰冰说道“韩越孤苦,独居于空宅之中,吾尚且不忍,如何会让他涉险” 郭图道“主公何出此言,袁谭乃主公长子,年方十六,便带千军万马入青州建功,袁熙乃主公次子,未满十五便入南皮坐镇,二人所遇凶险远胜并州,眼下三公子身体不适,不宜远行,韩越业已年满十四,正可为主公分忧” 袁绍阴沉着脸一语不发。 郭图道“主公务必当机立断,须知韩越一人可抵千军” 袁绍摆了摆手,示意郭图别再往下说了。 郭图见袁绍坚持,知道继续说下去只能适得其反,于是便要起身告辞。 袁绍举起手,看来想要叫住郭图,转念一想,又把手放下了。 郭图离开袁绍处,径直来找逢纪。 逢纪与郭图一样,都在暗中支持袁尚,这逢纪的智谋不输郭图,只是此人及其小心,任何事都先求自保,故此存在感不是很强。 郭图准知道劝说袁绍不容易,于是便和逢纪事先窜通好,准备联合起来给袁绍演一场戏。 逢纪得知郭图碰壁,立刻带上一个郎中出府了。 午后,刘夫人派人将袁绍叫回家,袁绍得知家里有事,便匆匆往回赶,等他到家之后,才知道袁尚的病又重了。 其实一切都是假的,袁尚比韩越年长一岁,如果要去并州,也该是他先去。为了把韩越先送去并州,郭图才想出装病这个主意。 如今袁尚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来的,他只记得几天前喝了一碗粥,然后便浑身无力四肢发冷,经过医者的调理,越发难受起来。 袁绍回到家中,见袁尚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看上去情况十分不好。赶紧问刘夫人“尚儿病体如此沉重,医者如何诊断” 刘夫人道“医者只说是风寒入体,吃了几幅药,依然不见好转” 袁绍道“可曾请其他医者诊断” “来了几位先生,皆是束手无策,方才逢纪大人来过,他说自己家中有一名医,手段十分高超,眼下已经去唤此人前来,为尚儿诊治” 袁绍点了点头,凑到袁尚跟前,轻轻拍了拍袁尚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逢纪来得很快,毕竟一切都是事先谋划好的,时间自然把握的及其紧密。 等逢纪带着郎中走进内宅,刘夫人也回避出去,只剩下逢纪与袁绍在旁。 郎中装模作样的为袁尚诊脉,又看了看舌苔,然后回身对袁绍说道“史君无需忧虑,公子只是风寒入体,又因过度伤神,损了精血,只需调养半月,即可康复” 医者为袁尚开了几服药,然后便离开了。 医者走后,袁绍又想起降军之事,便对逢纪道“元图可知黑山降军之事” 逢纪道“方才偶遇郭图,他已将事情始末说与我听” 袁绍道“先生有何打算” 逢纪道“郭图所言不假,主公无需多虑,此事乃主公家事,我等不便多说,可去问刘夫人” 得知逢纪也认可郭图的看法,袁绍多少有些不满“难道别无他法” 逢纪摇头“招募黑山贼寇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眼下黑山贼祸害地方,每年造成冀州百姓伤亡人数何止万人,若能妥善处置,实乃百姓之福” 听了逢纪的话,袁绍也动摇了,他看了看床上的袁尚,转身朝内堂走去。 此时刘夫人正坐在内堂哭泣,看上去似乎很担心袁尚的样子。当她见到袁绍之后,立刻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医者可曾看出尚儿身患何病” 袁绍摆了摆手“并无大碍,夫人只管放心” 袁绍稳了稳心神,便将郭图的提议说给刘夫人听。 刘夫人早就做好准备了,他先假意长叹一声“哎,夫君祖上世受皇恩,理当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尚儿身为袁氏后裔,自当不落人后,并州荒芜,却非不可居住,百姓尚可忍耐,袁氏子弟有何不可” 听了刘夫人的话,袁绍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咬了咬牙“也罢,夫人见识不让须眉,到让袁绍惭愧了” 当夜晚间,袁绍去看韩越,进屋之后,首先问了问韩越最近的学业,接着又给韩越讲了一堆古人的典故,等情绪酝酿到位,便将要送韩越去并州的事情讲了出来。 等袁绍把话讲完,韩越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他斩钉截铁的答道“并州荒芜,孩儿年幼,无法生存” 袁绍道“吾儿休要担忧,为父定能为你安排一切” 韩越道“不去” 袁绍道“袁氏子弟当做大丈夫” 韩越道“我还小,不做大丈夫,坚决不去” 袁绍也发火了“我让你去,必须要去” “要去你自己去” 袁绍没辙了,他没想到韩越这么无赖,也不知道平时田丰是怎么教的。 袁绍站起身“此事已定,无需分辨,给你三日时间,整顿行囊,三日后动身” 袁绍走后,韩越慌了,他猜出此行必有猫腻,眼下田丰去渤海办事未归,想要找个人帮着出主意都办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好跑去找颜良,毕竟颜良是他的师兄,俩人的关系也非常亲近。 颜良性格尖锐,气量狭小,做事也不留余地,是个极端到不可理喻的疯子,当他得知韩越要被送去并州生活,立刻怒火中烧,他将手边的事情交给副将处理,独自去找袁绍理论。 袁绍对颜良十分信任,二人之间的关系如同亲兄弟一般,当他看到颜良气呼呼的样子,就猜到一定是韩越跑去告状了。 于是,袁绍拉着颜良坐了下来,将之前的事情讲给他听,最后对颜良说道“将军无需多虑,我已为韩越安排五百亲卫,有他们在,必然万无一失” 颜良是个直脾气,听袁绍说得有理,也就不在纠结了,但是他向袁绍提个要求,那五百亲卫必须由他亲自挑选。 天黑之后,颜良与文丑一同去了韩越的小院,最近吴坤身体不好,正卧病在床,虽然经过医者诊治,却总不见起色,毕竟走江湖多年,难免留下一些病根,如今年迈,新病加旧疾,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吴坤得知韩越要去并州,历时伤心起来,他对韩越说道“猴儿,为师年事已高,百病缠身,不能随你去并州生活,只怕你我师徒一别,再难见面,日后你要好自为之,当勤学苦练,休要荒废了功夫” 韩越含着眼泪坐在一旁,一语不发,内心百感交集。 文丑多少有点缺心眼,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师父放心,等你死了,我和师兄一起督促师弟练功,管教他变成天下无敌的好汉” 吴坤看了看文丑,此时他也没力气和这个傻徒弟较劲,只好转过头看向颜良“颜良,韩越学业未成,还需教导,文丑粗狂,能力有限,一切全靠你了” 颜良道“师父休要说丧气话,您老只是小病,将养数日,必定痊愈” 吴坤摇了摇头“老夫自知时日无多,你无需安慰于我” 当夜晚间,师徒几人哭作一团,俨然一副生离死别的场景。 第20章 五百熊军入并州 落魄书生寻明主 为了不去并州,韩越想尽办法拖延了十几天,怎奈袁绍意志坚定,又没人替他说话,他只能乖乖上路了。 如今韩越快把田丰恨疯了,到现在他才知道田丰有多冷酷。 田丰是在韩越接到去并州命令前两天外出公干的,其实就是躲了出去,他早就猜出今天的结果,不想参合韩越的事情。 如今田丰在冀州的地位已经及其稳固,再也不需要借助韩越立足,他不想把自己绑定在任何一个袁家子弟身上,他要为自己留出充足的回旋空间。 郭图之所以敢直接对韩越下手,就是算准田丰一定会置身事外。 为了得到田丰的帮助,韩越派人骑快马赶往南皮,怎奈田丰执意回避,直到韩越上路,送信的人也没回来。 韩越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士兵,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韩越一直打算培植自己的势力,帮自己渡过将来的危机,谁知自己的第一步竟然是这么迈出的。 看着窗外的士兵,韩越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都是颜良为他挑选的精兵,据说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士,听说每个人的能力都和超人差不多,以一打百不在话下。 当韩越见到这些士兵之后,心情立刻不美丽了,这哪是百战精兵,简直和逃荒队差不多,这些士兵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一个个脸色都是蜡渣黄,眼睛永远半睁半闭的,跟没睡醒一样。 在韩越心中,百战精兵应该是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个个都跟小牛犊子一样。 可是眼前的猛士们,没有一个雄壮高大之人。最可气的是,这些人穿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有几个人还穿着露屁股的裤子。 颜良对自己选出来的精兵似乎很满意,临走时还跟韩越夸口“公子尽管放心,这般勇士皆随我南征北战多年,有他们保护,纵然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足为惧” 缺心眼的文丑还不忘补刀“师弟放心,就算遇到贼人,也是等他们死绝了才轮到你” 韩越太无奈了,眼下他只能指望车外的赵云了。 此刻的赵云别提多精神了,他骑了一匹红鬃烈马,那战马是颜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比不上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比起那些上等的大宛马也毫不逊色:他穿了一身牛皮战甲,牛皮都是工匠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牛皮,经过工匠的细致加工,牛皮坚韧程度已经达到极致,寻常利刃根本无法刺穿:他手里提了一条寒铁长枪,那长枪是文丑从军械库中找出来的,据说是袁家祖上某位大将军用过的。 俗话说: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赵云一直期盼着自己有上战场的一天,眼下虽然不是去打仗,但是却可以统领一支军队,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地满足,看着五百邋遢兵,赵云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将军。 邋遢兵的队伍刚刚离开邺城,便被一个书生拦住了,这个书生面黄肌瘦,衣衫不整,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背剑的矮子。 书生拦在队伍前面,趾高气昂的要见韩越。 韩越不知来人底细,生怕是刺客,于是便在赵云的陪同下与那书生见了面。 书生自称叫刘政,本在辽东太守府任职,公孙度当上辽东太守之后,将他赶了出来,如今无处可去,打算在韩越跟前谋个一官半职。 韩越没想到自己发展的这么悲催,刚开始发展就要依靠一群邋遢兵,而第一个要为自己效忠的竟是个无家可归的穷书生。 刘政这个人完全不像袁绍手下那些谋士高深莫测,他有些愣,说话嘴没把门的,还是个话痨,喜欢打断别人说话,看上去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 跟在刘政身后的剑士更有喜感,那人五短身材,四棱的脑袋有点夹扁头,滑稽的五官配上两个红脸蛋,一看就是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土包子。 那剑士一点不觉得自己样貌差,反倒很自信,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表情,怎么看都像萝卜成精了。 毕竟刘政是第一个投靠自己的“名士”,韩越总要收下,于是他热情的邀请刘政上车,与自己同乘。 刘政赶紧摆手“小人不敢越礼,我自带脚力,公子无需费心” 紧接着,刘政从旁边的树林里迁出一头驴,翻身上驴,紧紧跟在了队伍后面。 有了刘政的队伍越发不堪了,五百邋遢兵在前边走,后面跟着一个骑驴的话痨,旁边还带着一个萝卜精,看上去好像搬迁一样。 有了刘政的加入,韩越总算多出不少乐趣,他翻过身子,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刘政身上。 这刘政走一路,说一路,周围士兵都是他攀谈的对象。 “小兄弟家住何方” “家中还有何人” “参军多久了” “打仗可曾受伤” “想不想找个老婆”、、、、、、 贫嘴的刘政把周围的士兵快逼疯了,刚开始还有人和他搭话,后来干脆没人理他了。 无趣的刘政只能将注意力转到身旁的萝卜精身上,他们似乎已经形成默契,萝卜精不需要回答,只管听就好了。 刘政一面走一面为他讲述冀州的风土人情,讲得倒是入情入理十分生动,可惜萝卜精没有感情,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出现,始终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第一天,邋遢兵走了四十几里路,第二天又走了三十多里,队伍中谁也没喊累,只有刘政的驴子受不了了,他时不时的昂起头“呜嗷、、呜嗷”的叫上几声。 刘政只能一面安抚驴子,一面为萝卜精讲故事,很快,驴子的叫声和刘政的说话声掺杂在一起,好像结婚一样热闹。 经过两天的相处,韩越终于确定了刘政的身份,队伍里有士兵去过辽东,看到过刘政的缉拿告示,容貌与眼前的书生一般无二,那告示上还特殊标出,罪犯善言语,喋喋不休,有知情不举者,同罪论处。 虽然韩越不知道刘政犯了什么错,但是对他的防备心却小了很多。 第三天,队伍开始进入山区,这里属太行山脉,是黑山贼出没的地方,百姓根本不敢在此定居,方圆百里之内荒无人烟,道路早被荒草覆盖,队伍的行进速度也降了下来,当天只行进了二十余里。 天黑之后,众人寻了一处山脚下扎营,韩越与刘政、赵云坐在一起,三人一面吃着干粮一面闲聊。 韩越不仅问起刘政的过去。 刘政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过往讲述了一遍。 他是北海人,曾经跟随大儒郑玄学习,他对自己的评价是:高才博物,学无不览。 黄巾之乱后,中原各地乱作一团,很多人都选择去北方避祸,刘政也随着逃难队伍到了辽东。 到了辽东之后,他很快便与同乡人邴原结识,那邴原是北海名士,名声在外,辽东当地士族对他十分尊重。 在邴原的推荐下,刘政去了太守府做事。 董卓当政后,公孙度被任命为辽东太守。那公孙度也算是个雄才大略之人,他到达辽东之后,强势整顿地方,对那些地方豪强极力打压。 那些敢与他作对的人纷纷被他抓了起来。 刘政很不喜欢公孙度,于是便暗中串联辽东世家,打算将公孙度干掉。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公孙度提前知道刘政的计划,于是便派人缉拿他。 好在邴原暗中相助,请来北海豪杰太史慈护送刘政逃离了辽东。 离开辽东之后,刘政无处可去,他先后去刘虞和袁绍处自荐,可惜没人愿意要他。 太史慈见刘政处处碰壁,自己又有事在身,于是便请来好友史阿保护刘政,而太史慈则是返回北海去了。 史阿是个无家可归的游侠,此前一直在江湖游历,遇到刘政之后便跟着他四处求职,可惜始终没人愿意用他,如今混得比刘政还要落魄 韩越做梦也没想到,跟在刘政身边的那个萝卜精竟然是史阿,他依稀记得,前世的书中提到过此人,据说此人的剑术精湛,是东汉末年屈指可数的剑术名家。 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怠慢,韩越亲自去把史阿请了过来,他不能说出自己是如何知道史阿大名的,只是称自己钦佩史阿的忠义,故此有心与他结交,打算留他在跟前做事。 常言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史阿正是郁郁不得志之时,当他知道韩越十分赏识自己,立刻激动的流下眼泪。 这史阿的智商比看上去还低,或许就是因为他思想太过单纯,才能练就绝世剑术。 至从韩越对他表达了认可,史阿便将自己的这颗忠心送给了韩越,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报答韩越的知遇之恩。 这些年来,史阿东奔西走游历天下,他多么希望有一个睿智的主上将自己收留,他的剑重未杀过人,他不忍杀害盗贼,因为他们都是被生活逼上绝路的百姓:他也不忍杀害赃官,因为他们还要治理地方,大汉的官员都是赃官,没了他们的大汉将更加悲惨。总之,史阿空有一柄锐利的剑,却无处使用。 他本打算寻找一个仁义的主上,用自己的剑术保护主上的安全,可是他始终没有遇到。如今他遇到了韩越,虽然这孩子还小,却十分善解人意,而且还尊重忠义之士,他这么小便如此仁义,等他长大了一定是个英明的主上。 史阿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主要源自于春秋战国末期的门客文化。 门客作为贵族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最早出现于春秋时期,那时的养客之风盛行。每一个诸侯国的公族子弟都有着大批的门客,如楚国的春申君,赵国的平原君,魏国的信陵君,齐国的孟尝君等。就是在古代达官贵人家中养的一些人,有的是有具有真才实学,能在关键时刻替主人办事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徒有虚名,骗吃骗喝的。他们的身份和家奴是不同的,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不必干杂役,照样吃喝领工资。只是主人需要他们办什么事时,才跟他们安排工作。养门客最盛行是在战国时期,战国四公子就以养门客而着称。 汉朝之后,门客文化渐渐衰落,但是依然有很多贵族私下豢养门客,而那些无家可归的游侠也都愿意找个贵族做依靠,史阿便是其中之一。 获得意外收获的韩越十分高兴,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随着韩越的言语增多,刘政开始有些烦躁了,他才是话痨,他不希望任何人妨碍自己说话,于是,他开始用沉默反抗,可是他的反抗毫无力量,当韩越住嘴不说之后,刘政就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之际,远处的士兵大喝一声“什么人,不许靠近” 第21章 走投无路眭固请降 夜静更深贼人现身 韩越去并州赴任,刚进入黑山地界,便遇到了情况。 天黑之时,韩越正与赵云、刘政、史阿三人闲聊,忽然有士兵高声示警,随即便有人从草丛中爬出,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小人是黑山猎户,有事求见你家大人” 听来人亮明身份,所有士兵都紧张起来,他们深知这黑山之中哪有猎户,全都是强盗假扮的。 众军士纷纷将身子隐入阴暗处,还有十几个藤牌手挡在韩越跟前。 韩越很诧异士兵们为啥这么紧张,他站起身形,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士兵拉住。士兵示意他不要声张,以防弓箭手暗中偷袭。 韩越看着神经兮兮的士兵们有点莫名其妙,他低声说道“让那猎户前来见我” 士兵应了一声,随即朝远方跑去。 不一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士兵的引领下来见韩越。 那个男人身高足有一丈上下,粗壮的身躯好像一只大狗熊,他身后还背了一个人,那人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汉来到韩越跟前,躬身施礼道“草民张达见过大人” “免礼” 大汉直起身子,仔细打量韩越,当他看清韩越容貌之后,似乎有点失望。 韩越见他古怪,便张口问道“你深夜见我,有何事情” 大汉道“公子可曾听过小人贱名” 韩越摇了摇头。 身边的士兵接话道“你便是黑山贼左髭丈八” 大汉听了哈哈大笑“没想到,某家名号连小卒都知道,尔等王孙公子却未曾听闻” 看着左髭丈八嚣张的样子,韩越有些不满,他朗声道“你深夜见我,所为何事” 看到韩越气呼呼的样子,左髭丈八更加失望了,他笑嘻嘻的说道“爷爷听闻袁绍派义子去并州做官,一时好奇,打算见见,日后也好打交道” 不等韩越动怒,一旁的史阿上前一步,用左手在左髭丈八眼前一晃,随后退回原处。 左髭丈八先是一愣,随即发现自己的眉毛和胡子一起掉了下来,他刚要发怒,忽听背上那人开口道“贤弟不可鲁莽” 左髭丈八没有将背上的人放下,只管回头道“兄长无需和这公子哥儿多费唇舌,估计咱们兄弟来错了” 背上那人道“放我下来、、” 左髭丈八拗不过对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人放下。 等那人被放到了地上,众人不仅吓了一跳。 那个人半张脸都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鼻子和嘴,连耳朵也被撕掉,只剩一点点皮肉连在腮帮子上。此人的左手和左脚都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看样子伤的极重。 那人被放在地上之后,喃喃说了句“草民眭固见过公子” 听到来人报名,韩越历时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进入黑山第一晚,便同时遇到两个大贼头。 这左髭丈八和眭固都是黑山中的大贼头,手下都有几万贼兵,算是声名显赫之人。 见韩越发愣,眭固继续道“听闻公子去并州赴任,我与兄弟前来,打算求公子帮忙” 韩越道“何事求我” 不等眭固搭话,左髭丈八抢话道“爷爷们在山里住够了,打算找你混个官做,问你收不收” 韩越有点发蒙,他没感觉左髭丈八要投靠自己,反而觉得这家伙是来挑衅的。 眭固比左髭丈八沉稳得多,他接过话头,将过往经历讲述了一遍。 原来左髭丈八和眭固都是并州的猎户,黄巾之乱后,整个并州都乱套了,他们无法生存,于是便进山做了强盗,由于这二人身手矫健,能力出众,很快便各自聚集起一支队伍。 张角死后,张燕带着队伍躲进太行山脉,与这里原有的山贼合并成一股,统称黑山军。 黑山军号称百万,其实能够上阵厮杀的不足二十万,而且黑山贼的组成和军队不同,军队上下级关系非常清晰,分工也十分明确。而黑山军却是和流氓团伙一样,彼此呼应,各自发展。 张燕算是群贼的老大,众头目不敢得罪他,如果有人敢和他作对,他就带着手下去铲平对方。 原本黑山之中有大大小小几十股盗贼,经过张燕的清理,如今只剩下不到十支队伍,而且都是实力强大的队伍。 这些队伍表面上以张燕为首,暗地里却互相拆台,就算张燕也无法完全掌控他们。 左髭丈八和眭固在河内与上党一代发展,声势也算很强。张燕早就有心将他们吞并,可惜始终没机会。 不久前,张燕与袁绍达成协议,将部分黑山贼放归民间,用以减轻自己的压力。这件事被其他匪首得知,大家伙都有心效仿张燕,将手下那些老弱病残送出黑山,毕竟留着他们也没啥用,只能消耗粮食。 就在众匪首蠢蠢欲动之际,张燕觉察到了危险,他下令所有人不得私下与官军接洽,只能由他统一安排,否则就是背叛。 左髭丈八早就对张燕不满,他仗着自己的营地离张燕较远,索性不理他的命令,直接派人与河内太守张扬取得联系,打算绕过张燕,独自投靠官府。 张燕的耳目十分灵通,他很快便发现了左髭丈八的异动,于是带着手下精锐偷袭了左髭丈八。 那左髭丈八与眭固要好,他的老巢被操,只能去找眭固求救。 谁知张燕早就算准了左髭丈八会去找眭固,索性带着三千精锐偷袭了眭固的山寨。 当时眭固毫无防备,山寨中只有两千多人,被张燕一阵杀散,而左髭丈八只能背着重伤的眭固逃出山寨。 俩人的手下遍布山中各处,就算张燕将他们的主寨捣毁,二人依然有其他寨子躲藏。 为了彻底铲除左髭丈八和眭固这两个祸害,张燕带着五百刀客一路追杀,连续捣毁了二人的十几个寨子。 就在二人无处可逃之际,有手下向他们回报,韩越的队伍已经进入黑山。 眭固的主意多,他对左髭丈八说道“你我何不去投靠韩越,此人是袁绍义子,倘若张燕对他不利,必然得罪袁绍,到时自有袁绍与他算账” 左髭丈八脑袋没有眭固灵活,平日里都为眭固马首是瞻,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韩越那里求庇护。 当左髭丈八看到韩越之后,历时大失所望,他听说韩越年龄小,却没想到比预想的还要小。 于是他开始对眭固的决定生出质疑,他不相信韩越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便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此地。 等眭固将事情前因后果讲述一遍,韩越才恍然大悟,他轻声道“二位尽管放心,我有五百护卫,纵使张燕前来,也无需担忧” 左髭丈八看了看周围的邋遢兵,点了点头“这般儿郎还算过得去,可惜跟了你这娃娃,倘若归俺统领,张燕又有何惧” 地上的眭固急忙打断左髭丈八的话,他提醒道“张燕狠辣狂傲,想必很快便会到此,公子还需多做防备才是” 韩越看了一眼赵云“兄长,还要麻烦你去安排一下才好” 赵云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 接下来,韩越叫军中医者为眭固治伤,眼看着眭固伤势严重,如果再不治疗,估计就要有性命危险了。 汉朝时期的医者治疗手段单一,但是很有效果,那军医从包裹里取出药饼,糊在眭固伤口之上,再用破布包扎。然后又为眭固解决胳膊和大腿上的伤,这是他在逃命时从山上滚下来弄伤的,手臂和大腿都已经骨折,肿的油光发亮。 经过军医的一番处理,眭固伤势总算暂时得到遏制。 说起来这眭固果真彪悍,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昏迷了,就算没有昏迷也说不出话来。而这眭固不但可以说话,条理竟然十分清晰,就算是军医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依然没发出一点点痛苦的声音。 由于眭固的伤势很重,韩越特意安排十几个亲兵保护他,而那左髭丈八跑到草丛中捡回自己的大刀,随后和眭固住进同一个帐篷。 夜越来越深了,山中不时传出狼嚎声,五百人的营寨显得很安静,只能看到几个孤零零的帐篷和一堆篝火,其他人都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 三更时分,悬崖上突然有几只鸟儿飞了起来,守护在韩越账外的士兵立刻警惕起来。他悄悄凑到帐篷跟前,轻声道“公子,有敌人靠近” 熟睡中的韩越被惊醒,他睁开眼睛,从身旁抽出一队短戟,将身体贴在帐篷上,轻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士兵道“只有几个,估计是探子” 韩越哈腰从帐后钻出,此刻史阿已经站在那里,他悄悄的说了句“营外来了一个高手” 士兵道“悬崖上还有几个人,不知是敌是友” 史阿诧异的看了一眼士兵,他搞不懂士兵是怎么发现悬崖上有人的。 韩越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一旁的史阿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倒是士兵十分冷静,他对韩越说道“公子躲在巨石的阴影里别出来,我估计来人的目标是眭固与左髭丈八二人。 就在韩越躲入阴影处之际,营外传来士兵的喊声“什么人,出来” 随即传出几声弓弦响,几支箭矢射入草丛之中,随即又没了动静。 赵云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赶紧来到方才射箭的士兵跟前,对士兵问道“看到什么了” 士兵道“刚才有个人躲在草丛中” 赵云轻声问道“确认不是野兽经过” “不是,草丛高,只有人才能露出影子来” 赵云静静的听了听,随即将士兵手里的弓箭接了过来,对着远处的一颗树连发三箭。 只见那颗小树晃了晃,一个人影瞬间钻入草丛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赵云十分诧异,他也看出来那是个人,可是他搞不懂人类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那黑影只是一闪便消失了,连地面的荒草都没有动一下。 此刻赵云也紧张起来,他侧耳细听,随即又对左前方的黑影处射了一箭。 暗处的那个人也十分震惊,他对自己的身法十分自信,从没有人可以在黑夜中轻易的发现他,他闪身躲过赵云射来的箭矢,几个起落间便又消失在草丛之中。 方才黑影有些轻敌,躲藏的位置离赵云较近,所以被赵云感知到他的存在,如今他躲得远远的,就算是赵云也无法在发现他了。 第22章 暗下毒手小兵行刺 横冲直撞张燕逞凶 韩越入黑山的第一晚便遭遇了袭击,一个黑影围着营地来回打转,一会在东方出现,一会又在西方出现,身法诡异的让人无法捉摸。 由于黑影太过轻盈,寻常士兵很难发现他,只有赵云与史阿能觉察到他的存在。 赵云只能在黑影靠近一定距离的时候发现他。 史阿只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却无法准确判断出敌人的位置。 那黑影对赵云十分忌惮,他尽量和赵云保持距离,如此一来,便没人能威胁到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赵云不断指挥士兵布防,没用多一会,便把士兵指挥的乱七八糟。 这是赵云第一次指挥军队,也是第一次临敌,故此显得比较慌乱,倒是那些士兵沉稳有序不急不躁,比他这个指挥官冷静多了。 没用多大一会,指挥权便反了过来,一个什长对赵云说道“将军无需担忧,只管护住公子即可” 赵云这才想明白,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韩越安全,至于外部安全理当由士兵负责。 等赵云退回到营内,与韩越会合之后,营地又安静了下来。那个黑影依然围着营地打转,可是士兵们没有一丝丝混乱,他们依然守住各自的位置,谁也不曾发出一丝声音。 黑影围着营地转了好多圈,发现营地没有被自己搅乱,士兵们只要发现他的踪迹,立刻开弓放箭,其他人则各司其职坚守岗位。 黑影此刻也感觉到了压力,他的声东击西之法只能对新兵管用,眼前的都是百战精兵,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使得他的骚扰战术毫无意义。 看着安静的营地,黑影暗暗骂了句“袁绍这厮,果真舍得本钱,竟然派出这么多精锐士卒” 黑影见骚扰战术无用,索性来个铤而走险,他对自己的速度十分有信心,自负在这黑山之中还没有人可以抓得住他。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黑影再也没出现过,大家伙都已为他离开了,就在众人稍微松懈之际,黑影突然出现在营地之中,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好在士兵及时发现,几个藤牌手一拥而上,刀盾并举,对着黑影发动攻击。 那黑影猛地一蹲身,手中刀贴着地面轻轻划过,随即便有两个士兵翻身倒地,三条断腿也滚落一旁。 一个倒地的士兵不顾断腿的剧痛,将长刀对着黑影双腿砍去,另一个断腿士兵猛地扑了上去,打算用双臂将敌人抱住。 一旁的士兵见同伴受伤,纷纷挥舞长刀全力劈砍。 面对不要命的士兵,黑影也不敢轻敌,他一个倒纵,飞了出去,落在一顶帐篷后面。 士兵么随即追了过去,十几把长刀对着帐篷一阵劈砍,将帐篷砍得粉碎,而那黑影却踪迹不见。 就在士兵四下搜寻之际,黑暗中的韩越遇到了袭击,一柄长刀从黑暗里探出,对着韩越刺了过来。 一旁的史阿反应最快,他猛地转身、拔剑、上撩,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直接将暗处的长刀砍断。 一个士兵怒吼道“李三,你要作甚” 黑暗中的人突然冲出,竟然是个与韩越同行的士兵,此人已经泪流满面,他挥舞着半截长刀朝韩越砍来。 一旁的士兵哪能让他得逞,大家伙一拥而上,将这李三按在了地上。 就在混乱之际,黑影又出现在韩越上方,此时韩越躲在一块巨石下面,而那黑影已经爬上了巨石,他将身体贴在巨石之上,像水滴一样滑了下来,手中刀也朝韩越的脖子抹了过去。 就在长刀马上斩到韩越的时候,赵云的长枪伸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将长刀荡开。 黑影速度快的惊人,他瞬间落在韩越左侧,同时连发数刀,每刀的攻击角度都不同,刀刀都奔韩越的致命处攻击。 由于赵云在韩越右侧,当黑影落到韩越左侧之后,赵云的长枪受阻,竟然不能及时帮韩越挡下攻击。 好在史阿离韩越很近,他挥舞长剑使了一记“鹰击长空”,直奔刺客手腕扫去。 刺客竟然不闪不避,直接挥左手,荡开史阿的长剑。 原来刺客左边衣袖里藏有一柄短刀,那短刀漆黑如墨,只有八寸长,是刺客保命的武器。由于史阿出剑太过刁钻,刺客没有其他手段应对,只好使出保命短刀护住自己。 史阿的攻击分散了刺客的注意力,韩越趁机用手中的短戟架开刺客的长刀,这才没有受伤。 赵云用长枪将韩越推开,随即对刺客发起猛攻。 刺客从未见过这么伶俐的枪法,他那暴风骤雨般的快刀竟然只能用来防守,刀枪在一瞬间碰撞了数十下,而赵云的长枪每次都能准确的点中刺客的刀头,使得刺客根本无法靠近。 这刺客也是纵横一方的霸主,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任何人面对他的长刀都讨不到便宜,今天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此时赵云也十分震惊,他对自己的枪法十分有信心,没想到出山第一战便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只见对方的长刀耍的如雪片一般,将周身上下护得毫无破绽,就算是天下“第一快刀”颜良也未必胜过他。 刺客的长刀十分怪异,刀身细长,隐隐发出血色光滑,刀刃薄如蝉翼,舞动起来发出尖啸之声。刺客的刀法以轻灵为主,属于全攻形刀法,他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防守,只管用最快的速度攻向对方,使对方只能被动防守,毫无反击之力。就算敌人可以反击,他也能用那鬼魅一般的身法闪避开来。 当他遇到赵云之后,全攻形刀法便失去了作用,赵云的长枪刚柔并济迅捷无比,刺客根本无法靠近,长刀自然发挥不了作用,而他的身法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好几次都险些被赵云刺中。 由于刺客人单势孤,所以不敢恋战,他本打算找机会突袭一旁的韩越,怎奈史阿贴身保护,不给他留出任何机会。 刺客勉强与赵云厮杀了几招,随即一个倒翻蹿了出去。 不等刺客站稳,赵云已经窜到他跟前,长枪已经刺到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刺客使了个“黄龙翻身”,他将身体尽力朝后仰,随即扭腰上窜,直接飞到巨石之上,而赵云的长枪径直钉在岩石之中,枪尖上也留下一丝丝血迹。 刺客窜上岩石之后,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不见。 就在大家伙四下寻找刺客之时,躲在帐篷中的左髭丈八冲了出来,他左手提着大刀,披头散发的像个活鬼,一旁的军士赶紧上前护住他,却没想到刺客已经出现在帐篷后方,他挥刀将帐篷划开,随即钻入帐篷里,紧接着又跳了出来,一溜烟的逃走了。 被护住的左髭丈八哈哈大笑,他对着黑暗中喊道“张燕,龟儿子,扎脚了吧” 韩越等人没看懂是怎么回事,他们纷纷聚了过来,这才看清帐篷里的情况。 此时帐篷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地面插了许多尖刺,方才刺客见左髭丈八从帐篷里冲出,已为眭固也在帐篷里,所以便冲了进去,谁知帐篷里太过黑暗,他一脚踩在尖刺之上,当即知道中计,随即便蹿了出去。 那刺客也真彪悍,明明脚心已被刺穿,却能忍着剧痛飞一样的奔跑。 赵云好奇的问左髭丈八“眭兄去了何处” 左髭丈八神秘的一笑“就在帐中,并未离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明明是个空荡荡的帐篷,怎么左髭丈八非要说他在帐篷里。 原本赵云还要往下问,却被刘政拦住了,他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如此,既然二位已有安排,我等便不打扰了” 等韩越众人走后,左髭丈八从新钻进帐篷,找了一处没有尖刺的地方躺下。一旁传来眭固的声音“张燕那厮受伤不轻,你明日不可走大道,以免遭伏” 左髭丈八嘿嘿笑道“韩越这娃娃也算不错,小小年纪,面对张燕竟然不惧,想必日后也是个豪杰” 韩越一行人回到大帐,将刚才那个刺杀自己的亲兵李三带了上来,此时李三已经目光呆滞,估计已经报了必死之心。 韩越没有难为他,吩咐人帮他解开绑绳,随即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因何刺杀于我” 士兵还是木讷的看着韩越,没有一点反应。 韩越还要继续问,却被刘政拦住了,他阴恻恻的说道“听闻你十几岁便跟随颜良上阵,家中并无亲人,如今你抱着必死之心行刺,想必有所图谋,我若没猜错,你在冀州已有家眷,若是细查,不难找出” 刘政的话音刚落,士兵猛地扑了上去,若不是一旁的史阿将他按住,只怕刘政已经受伤了。 刘政似乎对这种危局习以为常了,他笑嘻嘻的说道“我猜你家中有个媳妇,还有个白胖儿子,说出指使你行刺之人,我便不会牵连他们,如若不然、、、、” 士兵被史阿压住,依然龇牙咧嘴横眉立目的朝刘政嘶吼。 其实刘政只是在瞎猜,他根本不知道李三是否真的有了媳妇,他只是根据李三的反应做出的判断而已。 像李三这种常年征战沙场之人,对生死早就看淡了,他能冒死行刺,明显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无论他行刺是否成功,结果都是个死,功名利禄对他毫无意义,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为了亲人,只有亲人才是这些士兵的软肋。 被刘政看破的李三像疯了一样,他不断朝刘政嘶吼,好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刘政话痨的毛病在任何时候都改不了,他对着李三一阵狂喷,围绕着李三的家人一阵联想,就连韩越都听不下去了。他赶紧将刘政拦住,转头对李三道“我与你无冤无仇,若你说出指使之人,我便不在追究,更不会牵连家人” 李三极力的冷静了一下,这才磕磕巴巴的说出事情经过。 原来刘政猜的一点都没错,李三确实在邺城偷偷娶了媳妇,而且还生了一儿一女。不久前,他接到随军去并州的命令,就在他收拾行囊之际,军候吕贤找到他,告诉他:“你的妻子和孩子都被抓了,如果想要保住家人性命,就得将韩越杀死,如果一个月之后韩越还活着,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万般无奈的李三只能任由人家摆布,毕竟两个孩子才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杀了韩越也未必能救回孩子,他依然要搏一把,因为这是唯一机会。 第23章 避张燕翻山越岭 见于毒面善心狠 李三的背叛让韩越十分头疼,他没想到会有人在自己身边安插刺客。 刚开始的时候,韩越怀疑是郭图所为,毕竟送他来并州的主意是郭图出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借机除掉他这个有可能成为袁家继承人的祸害。 刘政还算是见多识广,他第一个否定了韩越的猜测,他觉得郭图不会那么做,如果韩越被刺身亡,第一个被怀疑对象便是郭图,就算郭图能够洗刷嫌疑,也会因为推荐韩越来并州的行为遭到牵连,作为袁绍身边的一流谋士,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傻。 经过刘政的分析,韩越也觉得有理,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还有谁想要自己的命,思来想去他又开始怀疑刘夫人,毕竟是女流之辈,做事往往会情绪做主,急功近利的刘夫人很可能会采用这种手段。 刘政依然不认可韩越的猜测,他觉得刘夫人绝不可能是那种无脑的女人,袁绍的几个儿子当中,最没有机会继承袁家产业的就是韩越,如果刘夫人如此急功近利,其他几个继承人早就应该遭遇过刺杀,可是直到如今,也没有人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经过刘政的分析,韩越越发糊涂了,他也想不出什么人会要自己的命。 刘政对袁氏集团内部不怎么了解,也不能给出很好的答案。 经过这一番折腾,刘政发现了许多问题,此番韩越要去上党接任太守之职,身边竟然没有一个成熟的谋士跟随,就连统兵的武将也是毫无经验,除了那五百邋遢兵算是上上之选,其他的都是一塌糊涂。虽然韩越这个太守有名无实,但是也不该这么落魄,如果他没有得力助手,早晚会被人害死。 韩越也是毫无办法,他认识的谋士只有田丰,而那田丰却是冀州别驾,是袁绍跟前大红人,根本不可能来帮他。 进过一番商议,刘政决定帮韩越招揽一些能臣,以备日后之需。 韩越并不知道刘政要招揽什么人,他对刘政也不太信任,始终觉得这家伙很不靠谱。 当天夜里,韩越与刘政一夜未睡,谋划了许多事,第二天一大早,刘政便交给史阿一摞书信,叫他骑上赵云的红鬃烈马,尽快将书信送达各处。 韩越也将自己的车子腾空,将昨晚那个断腿的士兵放在车上,又叫几个士兵随行护送,同时把李三一并押回邺城。 昨晚本来有两名士兵被张燕砍断了腿,其中一个双腿齐断的士兵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剩下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士兵经过诊治,勉强保住性命。 将李三送回邺城的主意是刘政出的,他怀疑李三行刺的真正目的是要陷害郭图,既然目标指向了郭图,索性将李三送回邺城,那些烦心的事就交给郭图去操心吧。 一大早,刘政叫人把自己的小毛驴杀了,分成肉块带在身上。 昨晚张燕的出现说明他的队伍也在附近,张燕中计脚心被刺穿,他一定不能善罢甘休,必定会在半路设伏,而韩越兵少,一旦被大批山贼围攻,很难逃脱,所以刘政决定大家绕走山路。 这一代的地形很复杂,张燕并不熟悉,有左髭丈八带路,想必可以绕过张燕的军队。 由于山路崎岖难行,故此所有人都舍弃了脚力,直接步行,就连赵云也不得不将自己喜爱的战马让给史阿。 左髭丈八从小长在山里,翻山越岭对他来讲不在话下,他背着眭固在前面走,依然步履轻盈行走如飞。 跟在左髭丈八身后的士兵也都是些吃苦耐劳的家伙,他们的行进速度丝毫不逊色与左髭丈八。 赵云相较于士兵便要遭罪一些,他穿了一身加厚的皮甲,走起路来难免闷热,虽然他的体力极强,但是被一身臭汗捂着也实在难受。 韩越是个半大孩子,身体十分轻灵,他被夹在队伍中间有说有笑十分轻松。 唯一受苦的就是刘政,他本就是个书生,虽然算不上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是个身体柔弱之人,他随着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时不时的还摔个跟头,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连话痨的毛病都没有了。 韩越见他辛苦,便叫几个强壮的士兵轮流背着他。 队伍一直行进了三十多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疲惫,天马上要黑了,韩越叫人去通知左髭丈八停止前进。 不一会,左髭丈八便来到韩越跟前,看着韩越哈哈笑道“小娃娃蛮不错,走了这么远依然这般精神” 韩越已经适应左髭丈八的性子,也不和他计较,直接说道“众人赶路辛苦,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就地休息” 不等左髭丈八回话,背上的眭固说话道“公子不可懈怠,张燕有五百校刀手,这班人及其凶悍,我等绕山路而行,张燕大队人马必然落空,唯独这五百刀手极难对付,他们必定在后面紧紧追赶,倘若被他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韩越诧异的问道“莫非我等要连夜赶路” 眭固道“正是,前方便是于毒地盘,于毒凶狠,张燕不敢随意招惹,想必我军可以在那里短暂休息” 韩越无奈,只好命令军队继续赶路。 五百多人就这样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在一处山谷中休息。 韩越坐在一块巨石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将手里的短戟挥舞了几下,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旁的左髭丈八见韩越赶路一天一夜还这么精神,便调笑道“娃娃好兴致,身体这般强硬,倘若再过两年,娶上八九个媳妇,生出一堆娃娃,俺给他们当干爹” 一旁的眭固见左髭丈八十分放肆,也觉得不妥,于是开口骂道“你这蠢货,满嘴屁话,若是到了并州,直接将你斩首” 左髭丈八只是表面粗狂,内心却不糊涂,他立刻听出眭固的意思,眭固是在提醒他:既然要投靠人家,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韩越也不在意左髭丈八的粗鲁,他笑嘻嘻的答道“等我有了儿子,喊你兄长如何” 经过眭固的提醒,左髭丈八也懂得收敛了,他笑嘻嘻的回了句“都行、、、都行” 韩越问眭固“此处是否已经进入于毒地盘” 眭固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高山“那里便是于毒营寨” 韩越定睛观看,只见远处有一座高山,山中怪石嶙峋树木丛生,山顶还有一大群乌鸦徘徊不散。 韩越十分好奇,便问道“为何远处山顶有如此多的乌鸦” 眭固转头看了看左髭丈八,玩味的一笑。 左髭丈八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那些乌鸦是于毒豢养的神鸟” 接下来,左髭丈八用他那粗鄙的言语描述了一遍于毒为人。 那于毒本是个读书人,当初曾在并州刺史张懿麾下当过差,白波军造反,将张懿全家杀死,整个晋阳城落入叛军手中。 败退的并州军得知刺史已死,便朝上党方向退去。 当时于毒也被裹挟在乱军之中,他见官军混乱,随意杀害沿途百姓,历时怒火中烧,他从部将王宇处借来五百士兵,用来约束那些散兵游勇。 那些散兵游勇瞧不起于毒,根本不听他的话,于是便将于毒惹急了,他在路中间支了十几个火堆,将那些违反军纪的士兵绑在木杆上用火烤,烤的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吓得沿途士兵胆战心惊。 就这样,于毒收拢了两千多士兵,他原本打算退到上党,谁知叛军已经攻入上党,断了于毒的归路,于是他就带着人进山当了强盗。 于毒的原名谁也记不清了,大家只记得他姓于,由于他太过狠毒,所以管他叫于毒。 于毒真的很对得起他的名字,他的狠毒令人发指,任何落到他手里的仇人都不得好死,他的山寨周围都是仇人们的遗骸,漫天的乌鸦便是因为这些遗骸才聚集而来的。 于毒的狠辣在黑山中人尽皆知,当初他只是山中一股中型势力,周围还盘踞了几股小规模的强盗。 为了能称霸一方,于毒采用了许多极端手段,最终将那些强盗消灭,只剩下他这一支队伍。 于毒的狠辣让张燕十分忌惮,他也曾试探着派人去于毒地盘内捞好处,于毒丝毫没给他面子,没几天便将那些人弄死了,只给他送回去一堆眼珠子。 张燕也曾想要吞并于毒,双方在山里打了半个多月,伤亡十分惨重。当时于毒的人少,但是他手下所有人的兵器上都涂了剧毒,所有被划伤的士兵都会因为伤口溃烂而死,张燕眼看着几千伤兵慢慢死去,也不仅后背发凉,于是便早早退出了战斗。 从此,张燕与于毒再无往来,张燕的手下也尽量不会靠近于毒的地盘。 经过与张燕一战,于毒的手下也损失不少,他担心自己会被别人吞并,于是便与左髭丈八和眭固取得联系,三股势力暗中呼应彼此协调,俨然变成了一个整体。 听左髭丈八讲完于毒的故事,韩越不仅后背发凉,他想不出于毒山寨前后到底有多少遗骸,才能养活那么多乌鸦。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远处来了一支队伍,他们与韩越的队伍相距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左髭丈八一眼看到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他立刻跳了起来,几个箭步窜到对方跟前,大声说道“毒兄,好久不见” 被左髭丈八称为毒兄的人是个矮胖子,此人身材五尺上下,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稀疏的几根眉毛,细长的眼睛,蒜头鼻子,薄嘴片,嘴角微微下垂,下巴上长了几根弯曲的胡须,看上去十分和善。 眭固小声对韩越说道“公子,前方那人便是于毒,此人面善心狠,不可轻信” 韩越点了点头,他眼看着左髭丈八和于毒攀谈的十分融洽,也不好过去打扰,好在于毒不像左髭丈八那么粗野,他只是与于毒简单攀谈几句,便询问道“愚兄此来是为拜见上党太守,你我兄弟改日再聊” 左髭丈八嘿嘿笑道“毒兄或许要失望了,新任太守是个娃娃,只会蹦蹦跳跳的娃娃” 于毒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左髭丈八引着于毒来见韩越,那于毒倒是个懂得礼数之人,他先给韩越行过礼,然后才开口说道“草民本是山中贼人,无颜再见官长,怎奈山中弟兄辛苦,有心改恶从善,不知大人可愿接纳” 韩越十分诧异,他没想到于毒会这么直接,不等他接话,一旁的刘政抢先说道“袁史君深知山中百姓疾苦,黄巾之乱使许多百姓无奈从贼,故此派韩公子入并州整顿民政,山中百姓愿意从善者一律既往不咎” 于毒听完,似乎心情突然变好了,他对韩越说道“于毒代山中百姓感谢公子再生之恩,前方便是舍下,于毒愿尽地主之谊,不知公子能否屈尊” 不等韩越搭话,一旁的眭固抢先道“张燕部曲正紧追不舍,我等不便久留,还请兄长见谅” 于毒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说了句“二位贤弟诚心归汉,愚兄不再阻拦,尔等尽管赶路,张燕追兵休想从此经过” 第24章 吃人肉为民请命 论武艺各有千秋 为了躲避张燕的追杀,韩越只能绕行于毒的地盘,一项狠毒成性的于毒非但没有难为他,反而邀请他上山吃酒,幸亏眭固及时阻拦,这才没有耽误行程。 队伍一路急行,直到进入东山关隘才得到休息。 东山关隘是上党郡以东的第一个关隘,他位于两山之间,位置十分险要。关隘中长期驻扎四百官军,一旦黑山贼大举出动,这里便是第一个遭受攻击的所在。 韩越等人进入关口,向这里的军候出示了身份证明,这才被允许在关隘中休息。 眼下韩越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在黑山中连续行进了两天两夜,就连左髭丈八这个习惯于翻山越岭的猛汉也有些吃不消了。 大家在关口之内住了一晚,体力总算有所恢复,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再次启程。 毕竟已经进入上党境内,众人内心多少安稳了一些,这时韩越才想起询问眭固,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于毒的山寨休息。 眭固苦笑一声“公子有所不知,于毒其人,口是心非,绝非善类,若是逗留,只恐凶多吉少” 为了打消韩越的猜忌,眭固详细解读了于毒的为人。这于毒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其他山贼遇到落单的老弱病残,偶尔会收留一些,唯独这于毒从来不收吃闲饭的手下,他的山寨里都是些身体强壮之人,那些年老体衰的要么被他赶走,要么成为他桌上的食物。 由于黑山之中食物短缺,几乎每个山寨都要去民间抢夺粮食,至从袁绍执掌冀州以来,边界守卫日渐严密,盗贼们每次下山,只能带回很少的粮食,那些壮丁少的山寨抢回的粮食只够大家维持几天,而于毒的山寨则不存在这类问题,他的队伍十分精锐,每次下山都满载而归,完全不需要为生存发愁。 眭固根本不相信于毒会投靠官府,与其做个吃苦受罪的百姓,哪比得上当个无拘无束的逍遥大王来得自在。 于毒与左髭丈八、眭固三股势力互相帮衬,只有那样才能不被张燕吞并,眼下左髭丈八和眭固都要投靠官军,剩下于毒很难独立支撑,他请韩越上山是假,阻止眭固投降才是真。 幸亏眭固看出于毒的意图,及时制止,而那于毒也看出眭固二人去意已决,没有回旋余地,所以才放过了韩越一行人。 听了眭固的描述,韩越也觉得后怕,幸亏当时自己没有上山,否则真的可能变成人家桌子上的美味。 众人一路前行,韩越无意间发现赵云面色阴沉,似乎很不高兴,于是便凑了过去,小声问道“兄长因何面露不悦之色” 赵云叹了口气“哎,愚兄自觉武艺不弱,足以统领三军,谁知连日行军,士兵人人自强,审时度势之能皆远胜于我,故此内心惭愧” 韩越也不仅苦笑一声“小弟何曾不是如你一般羞愧,我自觉随先生修行多年,文武虽不算上佳,却也超乎常人,谁知此番行军,众人皆能各司其职,唯独我不知所措,想来当真惭愧之至” 俩人的谈话没瞒过一旁的刘政,这几天的疾行将刘政累的筋疲力尽,话也少了很多,经过昨晚的休息,他的精神又恢复了过来,于是便四下找人说话。士兵们都受不了他的唠叨,所以故意避开,而史阿也外出送信未归,故此他始终没找到谈话对象。 当他听到韩越与赵云交谈之后,立刻来了精神,他笑嘻嘻的凑过去“公子所言极是,但凡修行之人,初次入世,皆会有此困惑,公子所学做人之道,只是略懂而已,不能通透,故此不能发挥。赵将军所修武道,却非将军之道,知兵者可为将,知势者可为谋,将军不懂军士,如何知兵” 接下来,刘政便开始为二人讲述什么是军政、什么是民政,虽然他说得十分生动,但是废话太多,让人抓不到重点,听得韩越与赵云一头雾水。 东山关离壶关很近,他只是壶关的前哨,壶关才是链接冀、并二州的咽喉,眼下并州的绝大多数百姓都居住在壶关后面,只有这里才不被山中贼寇骚扰。 韩越一行人很快来到壶关城下,此时壶关守将方悦已经打开城门迎了出来。 方悦本是河内名将,当初群雄讨董卓的时候,他伤在吕布戟下,险些丧命。袁绍爱惜他的武艺,特意请名医为他救治,经过一年多的修养,方悦终于恢复如初,从此被派往壶关驻守。 方悦的能力十分出众,至从他驻守壶关之后,壶关下的百姓便越聚越多,那些无处可去的百姓都来这里避难,渐渐地,壶关内形成一片庞大的镇店。 韩越早就听袁绍提到过方悦这个人,深知此人的能力,所以对方悦也十分客气。 方悦更是个通达人情世故之人,对韩越也是盛情接待。 就在韩越军队进入壶关之际,方悦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赵云,脸上的肌肉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赵云也感觉出方悦的异样,只是碍于人多,不方便说什么。 众人进入壶关之后,方悦将韩越的队伍安排在一处巨大的宅院之内休息。 天色将晚,方悦派人来请韩越,声称要给他接风洗尘。 韩越便带上一百亲兵,由赵云、刘政陪同,一起前去赴宴。 汉朝时期的筵席很普通,菜式也少,只有一些蒸煮出来的肉食,偶尔出现几道青菜也是汤汤水水没啥滋味。由于上党地界物资短缺,方悦的筵席便更加朴素,只有两盘肉和一盘野菜。 众人落座之后,简单寒暄一阵,便开始喝酒吃肉。 韩越夹起一块肉扔进嘴里,没嚼几下便吐了出来,这肉味道酸涩腥甜,吃到嘴里有一种软趴趴的感觉,还伴随着一种恶心。 方悦并没有因为韩越的失礼而不满,他从座位上站起,正步来到韩越跟前,恭恭敬敬的给韩越磕了一个头。 方悦的举动让韩越大吃一惊,他赶紧将方悦扶起“将军这是为何” 方悦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颤抖着说道“方悦无理,只求公子日后善待百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韩越听糊涂了,他诧异的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方悦道“公子方才所食之物乃是人肉,眼下并州匪患仓决,百姓无处安身,更无食物救济,多少人家异子相食,多少百姓用身体喂食子女,三年以来,山中再无新坟,纵然有人下葬,不需半日便被挖出,成了饥民果腹之物。方悦不忍百姓遭此厄运,怎奈能力有限,纵然倾尽全力,也是无力回天,公子乃袁史君义子,新任上党太守,必定得到史君全力支持,方悦代上党百姓向公子求个生路” 方悦的话让韩越一阵恶心,他只记得自己刚才吃的是人肉,至于方悦后面所说的话则是一概没听清。 看着脸色发紫的韩越,方悦也觉出自己过激了,虽然他只是想让眼前的公子哥感受一下百姓的疾苦,谁知公子哥感受完疾苦就崩溃了。 就在韩越慌乱之际,一旁的刘政拿起人肉塞进嘴里,一面吃一面喃喃自语“区区人肉而已,大汉天下处处烽烟,绝非一城一地可以幸免,公子年幼,却心思单纯,又非贪厉之人,何须如此试探” 刘政的话立刻让方悦面红耳赤,他越发的后悔,原本他也是一份好意,谁知却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如今他骑虎难下,只好再次磕头赔罪。 刘政的话不单点醒了方悦,也提醒了韩越,他说得没错,只不过是一口人肉而已,何至于那么娇贵。 韩越从新稳了稳心神,再次将方悦扶起,苦笑道“将军害苦我了,韩越自幼锦衣玉食,从未试过人肉,不知这人肉从何处得来” 方悦道“关内每日都有百姓死亡,尸体从未丢弃,全被亲人分食,公子所食便是昨日夭折的孩子” 听了方悦的话,韩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好在刘政话多,很快便从新找回话题。 有了刚才的突兀,方悦再也不敢冒失,一言一行也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眼下上党境内的政务完全由方悦掌管,刘政正好借这个机会向他了解上党的民情。 方悦算是个好人,也是个合格的父母官,他的许多政令都令韩越十分钦佩,可惜他是武将出身,一些关键问题难免处理的比较粗糙,而刘政又是个尖酸之人,哪能放过这种损人的机会。 刘政嘴快,对方悦的不当之处频频加以指正,羞得方悦无地自容。 韩越见方悦太过尴尬,便将话头岔开,他问方悦“将军,听闻沮授招降数万降军已入并州,不知现在何处” 方悦道“业已住在上党关内” 韩越道“听闻上党关早已荒废,如何容下数万降军” 方悦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哪里是数万降军,分明是数万堪堪待死的老人,壶关容下数千百姓已是极限,倘若接收数万老弱,只恐连原有百姓也无法容身了” 韩越十分诧异“沮授先生只说接收数万降军,怎就变成数万老弱” 方悦道“黑山贼彼此争夺,兵源难得,青壮之人如何舍得,只有这老弱妇孺,空耗粮食,正可借机丢弃” 一旁的刘政笑道“莫非公子以为降军皆能充军不曾” 韩越也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一旁的赵云很少说话,而方悦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朝他看。 刘政见状,开口问道“方将军如此关注赵云,莫非有龙阳之好” 方悦赶紧摆手“先生休要妄语,方悦只是从赵将军身上感知到一种力量,这力量如山中猛虎海底蛟龙一般令人生畏,我参军十余载,只在二人身上见到如此气息” 刘政好奇道“不知是哪二人” 方悦道“一个是吕布吕奉先,另一个便是赵将军” 刘政嘻嘻笑道“我只道将军忠厚,却如此巧嘴,竟将赵云与吕布相提并论” 方悦叹了一口气“当初群雄讨逆之时,在下曾与吕布厮杀一场,未过三合便被挑下马来,思想起来让人遗憾” 刘政道“将军只三合便败下阵来,不知羞愧却感遗憾,这是为何” 方悦道“但凡武者,皆愿与高手较技,吕布乃天下强者,若能与他全力一战,便不枉此生,怎奈方悦无能,仅过三合便败下阵来,一身武艺尚未施展” 听方悦谈到吕布,赵云也来了兴致,他早就听颜良和文丑说过:吕布的武艺已经进入圣道,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颜良与文丑的武艺都已进入武道巅峰境界,就连赵云也钦佩不已,他们赞叹的人一定强的离谱,原本赵云打算找个机会去长安会一会吕布,可是始终无暇分身,如今听方悦提起吕布,而且他还和吕布交过手,于是便来了兴致。 赵云放下酒杯,朗声道“不知吕布用何等招式击败将军” 方悦将筷子分别放在两只手中,以筷子代替兵刃,互相比划了一阵,看得刘政一脸问号。 赵云是行家,他一眼看出招式的妙处,不仅大加赞赏,而方悦也是不住地赞叹。 俩人都习武多年,一旦谈论起武道便滔滔不绝十分投缘,倒是冷落了一旁的刘政。 二人越说越高兴,方悦突然站起身形,朗声道“你我二人十分投缘,何不去院中比划几下” 赵云也站了起来“正有此意,兄长请、、” 二人来到院中,方悦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根长棍,随手扔给赵云一根。 赵云接过长棍,站在了下手位置。 方悦也不客气,他将长棍一抖,说了声“请”,随即阴阳合把,分心便刺。 赵云用棍头轻轻一拨方悦的棍身,顺势进招,连续三棍分别点向方悦眉心、咽喉、心口。 方悦喊了声“好”,随即转身、平棍、推把,三式一气呵成,径直朝赵云心口刺来。 赵云向后退了半步,避开方悦的刺击,猛地一抖长棍,棍头正好砸在方悦棍身处。 只听“咔嚓”一声响,方悦的长棍竟然被砸断,而赵云的棍头也碎了一地。 方悦抖了抖发麻的双手,赞叹一声“好枪法” 赵云笑道“小弟失礼了” 方悦道“贤弟所用莫非是霸王摔枪” “正是” 方悦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使用“霸王摔枪”,原本这招是力量大的人用来压制弱者的招式,从没见过像赵云这么施展的。 赵云用得是惊劲,这是一种本能的爆发力,几乎所有人都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爆发出这种惊劲,但是很少有人能随时激发出这种力量。普通人杂念多、顾虑也多,故此使出的力量大都是蛮力,只有那些精神与身体高度统一的人才可以随时用出惊劲来。 赵云的惊劲是受到文丑的启发才琢磨出来的,文丑对力量的把握已臻化境,他曾经和赵云切磋过几次,而聪明伶俐的赵云便发觉了惊劲的妙处,经过他的不屑钻研,最终有所成就。 第25章 壶关外百废待兴 石城中关喜舍财 赵云用长棍打断了方悦的长棍,让方悦十分钦佩,俩人在院子里讨论了好一阵,又从新拿起长棍打了起来。 再次交手,赵云便不再使用惊劲,他将大棍舞得如同旋风一般,将周身上下护得密不透风。 方悦的武艺明显不如赵云,他使用的是大刀的路数,大开大合刚猛异常。 俩人斗士七八个回合,方悦的大棍再次被赵云打落。 方悦越发兴奋,他哈哈大笑道“贤弟好功夫,纵然比不得吕布,放眼天下也难逢敌手了” 赵云道“何处不如吕布” 方悦道“吕布戟法来去随心毫无痕迹,无从防范,贤弟枪法精湛至极,却终究有个轨迹、、、”,说到这,方悦停住了,他也无法完全说清具体差别在哪里。 赵云毕竟是武道巅峰强者,深知方悦的武术极高,却没有跨入武道境界,故此无法理解极致武道的妙处。 方悦好久没有和人畅快淋漓的比武了,今天终于遇到对手,哪能就此放过。他弯腰捡起大棍,又要和赵云比试。 一旁的刘政实在无聊,随口说道“二位胜负已分,何须再比” 方悦道“我等不为胜负,只为切磋” 赵云也兴致满满,他把长棍一立,又要开始比试。 刘政无聊,随口说道“二位尽管乱打,我与公子回去休息、、、告辞” 方悦这才意识到自己怠慢了主客,于是便将长棍放下,从新回到屋中,陪着韩越吃酒。 几个人聊到深夜,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天明,韩越到方悦府中交接郡中事务,而方悦并没有急着交接,他对韩越说道“公子初来并州,对民间不甚了解,何不出去走走” 韩越不知道方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经过昨晚的交往,他知道方悦不是个小人,故此也没多想,就这样带上赵云,出了壶关,直奔山后城而来。 所谓的山后城就是壶关后临时聚集起来的集镇,这里根本没有城池,唯一的防御工事便是西面的那段石墙。 山后城的百姓大都住在山脚下,虽然每家每户都破破烂烂,但是都能勉强度日。 镇子中间有一条长街,两旁有几十家铺户,这些铺户都十分简陋,明显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长街上的铺户很少使用钱币交易,在这里只有物资才是真的,所有人都只能用实物与对方交换,就算偶尔有人用钱币购买物资,也是用好多铜钱才能卖到一丁点物品。 韩越与赵云在长街上来回走了几趟,发现许多铺户门头上都挂着一个草灯笼,这些灯笼的样式都一样,显然出至同一人之手。 韩越好奇,便来到一家铁匠铺询问。 这家铁匠铺的生意很火爆,十几个铁匠都忙得不可开交,铺子里堆了兵器和农具。 韩越来到铺子前面,一个大汉从铺子里走了出来“客官可是要打造兵器” 看着壮汉,韩越十分诧异,这么雄壮的汉子怎么可能留在民间当个铁匠,以现在并州的情势,他早该被抓去当兵了。 韩越笑了笑“在下有心打造一条枪” 壮汉愣了一下“客官,何不打造长矛,这长枪不易打造,费时费力,价钱也高” 长枪在东汉末期才逐渐出现,他是以长矛为原型发展而来的,而且在民间并不普及,百姓之中很少有人打造它。 壮汉不愿意打造长枪很可能是他没见过长枪,心里没底,所以才劝韩越改成长矛。 韩越回身指了指赵云的长枪“这个样式即可” 这铁匠也是第一次见到长枪,他用双手去接赵云的长枪,提了两下没拿动,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拔,终于将长枪抱了起来。 他见长枪沉重,便交还给赵云,口中说道“小公子身体单薄,需要多重的长枪” 不等韩越搭话,赵云用手捅了他一下,随即朝铺子里努了努嘴。 韩越顺着赵云努嘴的方向看去,发现铺子里有一柄长刀,那长刀又细又长,刀刃薄如蝉翼,刀身隐隐泛起红光,竟然与张燕的长刀一模一样。 韩越指了指长刀“那柄长刀实在不错,可否出卖” 铁匠道“不卖,那是客人定制之物,不可随意售卖” 韩越道“在下十分喜爱,何不卖我,尔等从新打造一柄便是” 铁匠有些不耐烦了,他摆手道“那长刀是客人自带材料打造而成,我等纵然有手艺造出,也无处寻找那些材料再做一柄” 韩越见铁匠翻脸,便转身离开了,而那铁匠见客人走了,也不满的小声骂了一句,随后进铺子里去了。 离开铁匠铺,韩越对赵云说道“看来此处有人与黑山贼私下往来,我等去见方悦,看他如何处理” 赵云点头答应。 二人就这样回到壶关之中,见到方悦之后,韩越将长街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方悦听完却玩味的笑了笑。 韩越诧异的问道“莫非将军已知铁匠铺通贼之事” 方悦道“何止百姓与贼人有往来,就连官府也与贼人互通” 韩越吃了一惊“莫非将军也与那贼人也有往来” 方悦摇了摇头“并州民事凋零,壶关孤城难守,若无商人进入,如何能够维持。冀州至并州一路难行,商人若不与贼人有染,如何通过” 韩越道“何等人有如此通天本事” 方悦道“关喜” “此人现在何处” “壶关外西行十里,有一石城,便是关喜住所” 接下来,方悦便将关喜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关喜本是河内人,据说祖上都是商贾出身,黄巾之乱后,冀州陷入混乱,幽州也动荡不安,正是物资匮乏的时候,这关喜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跑来冀州经商,而且生意发展十分迅速。 很快,他的生意就遍布幽州、冀州、并州、兖州多地。他经营的货物大都是违禁品,他能从鲜卑人那里搞来马匹:还能从关中搞来私盐:更能从中原搞来铁石。总之,只要大汉朝有的,他都能搞到。 方悦刚来壶关的时候,也曾对关喜十分忌惮,没少和他找麻烦。 这关喜好像面团一样,无论方悦如何刁难,就是不生气,隔三差五还给方悦送来一些粮食,方悦也拿他没办法。 就在方悦盘算着如何压制关喜的时候,袁绍派许攸来了,那许攸和关喜十分熟悉,他为二人互相引荐,同时告诉方悦“关喜乃冀州贵客,平日纵有所不法之事,也当网开一面” 有了袁绍的允许,方悦便不再刁难,而这关喜十分会做人,他每隔一个月便会运送一些粮食到壶关。 如今黑山贼猖獗,就算有官军护送的官粮都很难通过,唯独这关喜的商队可以畅通无阻。 更可怕的是,冀州境内粮食短缺,只有官府可以收购,民间私自收购粮食就是杀头之罪,这关喜不但能搞到那么多粮食,而且所有关卡畅通无阻,足见他的势力有多庞大。 眼下壶关的一半物资都是关喜运来的,长街上挂草灯笼的铺户都是关喜家的买卖,铁匠铺里的兵刃一半供给壶关军士,一半供给黑山强盗。 原本大汉朝的铁匠都归官府管辖,每个铁匠都要登记造册,一旦发生战争,便会有铁匠随军出征。唯独壶关外的铁匠不受官府辖制,他们都算是关喜的家奴,这些人白天做生意,晚上回石城休息,就算壶关有战事,也无法征用他们。 听完方悦的讲述,韩越不仅惊叹道“天下竟有如此手眼通天之人” 方悦道“关喜其人深不可测,来历更是难辨真伪,公子若要治理地方,难免与此人交集” 韩越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去石城拜访” 方悦道“公子无需费心,我料关喜今日便会前来见你” 韩越道“莫非将军已经将我等行踪通知此人” 方悦道“并非在下所为,袁史君早已派人联络关喜,叫他务必协助公子,如今上党关外数万老弱的饮食起居皆是关喜供给” 方悦的话让韩越越发吃惊,数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何其恐怖,关喜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供给,这份财力、物力简直惊人,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他也不过分。 就在俩人说话的时候,士兵跑来回报“关喜求见” 方悦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吩咐一声”有请“ 不一会,一个漂亮的男人走进正厅。这个男人生得皮肤白皙,长眉大眼,齿白唇红,眼含秋水,杨柳细腰,走起路来更如风摆荷叶一般,如果不是下巴上长了一副胡须,真容易把他当成女人。 关喜来到韩越跟前,躬身施礼“小人关喜,见过公子” 看着眼前婀娜多姿的大男人,韩越浑身发麻,他赶紧道“先生无需多礼,请坐” 关喜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柔声说道“公子一路辛苦,在下本当沿途护送,怎奈家中有事,耽误了行程” 韩越客气道“先生费心了,韩越万分感激” 关喜吃吃一笑,还不忘用手捂住嘴,扭捏的样子比女人还过分。 原本韩越也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见到关喜之后就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关喜倒是个健谈之人,他首先对方悦说道“将军,公子已到并州,山里的那几万老鬼也该接回来了” 方悦的脸色有些难堪“哎,那般老朽理他何用,任其自生自灭便是” 方悦的话让韩越十分诧异,他昨晚还为并州百姓请自己吃了人肉,今天怎么就对几万老人如此冷漠。 不等韩越开口,关喜抢先道“那般老朽也有用处,将军只知行军打仗,却不懂民政” 方悦似乎十分反感那几万老人,他冷冷说道“那般老弱,离开上党关,又当如何安置” 关喜笑嘻嘻的伸出兰花指“小人早就想好了,长子城已经荒废,那里与壶关相近,正可彼此照应” 接下来,关喜将自己的盘算一一说出,而方悦也频频点头,看来这关喜对并州事务比方悦还要熟悉。 天到中午,方悦要在家中设宴款待韩越和关喜,而那关喜赶紧摆手道“将军休要费心,小人可享受不了壶关饮食,不如在下明日设宴,请公子与将军一同来舍下小酌”,说完之后,匆匆站起,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看着扭扭捏捏的关喜,韩越不仅笑了出来“天下竟有如此男人” 方悦道“公子切莫轻视此人,日后并州重建只能靠他” 韩越这才想起,不仅问道“将军昨日还为并州百姓求生路,如何对数万降军如此慢待” 方悦叹了口气“等公子见到那般禽兽,便也如我一般了” 第26章 心如浮萍人性本恶 招贤纳士重建废墟 上党关位于上党郡与西河郡之间的群山之中,这里山势林立树木丛生,十几里之内荒无人烟,由于上党郡业已荒废,故此西河叛军很少通过此处进入上党。 上党关现有驻军八百余人,他们生活清苦,很少和外界联系。 至从上党关外来了几万老弱,关上的士兵便没有一天安生过。 这些老弱都是冀州别驾沮授送来的,当初沮授从张燕处接收了这些老弱病残,随即送到并州安置。 原本这群老人不愿意进并州,他们嚷着要去冀州生活,怎奈袁绍不允许,而这些老人也无处可去,就算想要进山当强盗,也没人收留他们。 无处可去的老人们只好跟着沮授进入壶关,沮授并没有把他们留在壶关以内安置,而是带着他们翻山越岭来到上党关前,就在深山里为他们搭建了几百个窝棚,每天派人给他们送饭,就算是安置完毕了。 原本这些老人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从黑山出来便十分勉强,能够到达上党关已是极限,就算他们对眼前的生活十分不满,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至从老人们来到上党关后,每天都去关上哭闹,有人去找守军告状、有人去和守军套近乎、有人找守军哭诉、、、搞得八百守军心烦议论头昏脑涨。 几天前,关上来了一个贵人,此人便是新任并州太守韩越,他带了五百士兵前来,据说要将这几万老人转移到长子城定居。 得知可以摆脱这些老人的纠缠,守关士兵欢呼雀跃。 让人没想到的是,搬迁计划刚刚开始实施便遇到了障碍。一部分老人死活不肯离开,他们声称:只要逼他们离开,他们就返回黑山当强盗。 原本这些老人的威胁毫无意义,谁都知道他们再也不能危害一方了,可是面对他们死皮赖脸不肯动身,韩越也是束手无策。 如今韩越终于知道方悦为什么对这些老人十分冷漠了,这些老人经历了太多苦难,早已将人类的道德丢弃,只剩下本能的兽性和极致的贪婪。 原本老人们都是落难之人,彼此应该互相照应,就算不能互相帮助,善待别人也总是可以的。 谁知这里的老人根本没有任何善良可言,他们将自私发挥到了极致,任何东西都想据为己有,哪怕是大家伙共同居住的窝棚也要拼命争夺。 那些身体还算硬朗的老头子占据了窝棚的主要位置,将自己临时娶到手的十几个老太太安置在身边,其他老人一律赶走。 原本老人们人数众多,单独几个称王称霸的老头子也不能怎样,偏偏有一群老头为了成为强者的跟班,为那些称王称霸的老头子做打手,有了他们的帮助,每个窝棚都变成了宫殿,只有那些强壮的老头子才可以进入,其他老人只能另寻去处。 那些被赶出来的老头子们从新寻找空地,自己搭建窝棚,就算是这样,彼此间还时常互相争抢,总之,老人中间总能分出个强弱,但凡有一点力气,也要找个不如自己的人欺压一下。 老太太之间的竞争比起老头子们更加惨烈,女人天生身体孱弱,难免要找个男人依靠,在这个混乱的群体里,老太太们更加需要借助男人的力量才能生存。 那些强壮一点的老头子都能找到十几个老太太,这些老太太彼此间争风吃醋,对那些没有依靠的单身女人更是尖酸刻薄,而那些没有依靠的女人都不甘心被人欺压,故此用尽各种办法讨好男人,将人类的尊严彻底抛弃。 最惨的女人并不是那些没有依靠的女人,而是被老头子们汰换掉的那些人,新上位的女人会对她们十分刻薄,辱骂殴打随时发生,逼得她们只能远离群体,独自生存。 女人们本就心思重,在这种毫无希望的环境下,许多女人选择了自杀,这也就是群体里为什么男多女少的原因。 老人们对地位十分看重,就算不能称王称霸,当个走狗也比默默无闻要强。为了改变自己的地位,老人们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在群体里找不到靠山,便去关上讨好官军,有人要和官军拜把子,有人非要把官军认作儿子,还有人时不时拿些野菜去讨好官军。 韩越来了之后,每天都有老人跑来和他认亲,每个人都能说出自己的某个亲戚与袁家的渊源,哪怕谎言再荒诞,他们也坚持编下去。 韩越在关上耽搁了十几天,最终决定分阶段搬迁。 他打算将老人们分成几批搬离此地,那些愿意跟他离开的老人算是第一批。每隔半年搬迁一次,只要愿意离开,就可以搬去长子城。 搬迁的当天,山里整个都沸腾了,那些最底层的老人站在山中不停的谩骂,指责韩越不顾老人死活,只会瞎折腾。 那些强壮的老头子带着媳妇蹲在窝棚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好像看傻子一样。 只有几千老人愿意随着韩越离开此地。 这种结果令韩越十分意外,他原以为不愿搬迁的只是少数,毕竟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谁会愿意生活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哪曾想那些底层的老人已经放弃了希望,他们心里只有怨恨,根本不对搬迁抱有任何期待。 那些强势的老人也觉得生活不过如此,与其搬到别处,还不如享受当下自己占有的一切。 这次搬迁,韩越只带走了几千老人,而剩下来的这群人再也没能离开此地,未来的一场危机将他们全部送去了另一个世界,就连上党关也几乎被完全摧毁。 话说韩越带着老人们长途跋涉来到长子,此时长子城内已经搭建了许多房屋,这些房屋都是在原有基础上搭建而成。 原本长子城破损严重,几乎遍地瓦砾,没有倒塌的房屋也都是些四面漏风破损严重。 为了给老人们提前建好住所,方悦动用了军队一起搭建房屋,十几天的时间里,便在城内外建起几千个草房。 安置老人并不容易,首先韩越要解决老人们占房的问题,长子城内外有几千个草房,足够老人们单独居住,可是这些老人不但要争抢,还要强占,一个老头子用砖瓦将自家周围三间草房全部围住,死活不让其他人住进来,就算是官军上前制止,他依然不依不饶骂骂咧咧。而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搞得韩越心烦意乱。 说起来还是关喜有魄力,别看他说话柔声细语,做起事来却十分果断,他叫手下将那些不守规矩的老头全都关起来,先把容易办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在解决他们的问题。 一个月之后,长子城的安置工作基本完毕,接下来便是恢复生产等问题。 如今长子城外的大片土地已经荒废,需要从新开垦,城中劳力十分有限,除了那几千老人之外,还有三千多青壮,这些人都是左髭丈八的部下,当初张燕突袭左髭丈八,这些人都被打散了,好在山贼之间都有特定的联络方式,左髭丈八很快找到他们,将他们带来了长子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断有人朝长子城聚集,首先是眭固的残部,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破破烂烂凄凄惨惨。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股匪徒跑来投奔,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时期,小股匪徒很难存活,当他们得知官府重建长子城,便诈着胆子跑来投奔, 最近沮授又接收了一批老人,这些人比之前接收的老人要年轻一些,大都能独立生活。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长子城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这天清晨,史阿回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六个人,这六人里最显眼的是一个年轻汉子,此人红面短须身体健硕,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不卑不亢,别看他穿了一身破旧的短衫,背上的那对短戟却十分显眼。 那对短戟通体黝黑,戟杆有鸭蛋粗细,估计每支戟都有几十斤重,单凭这对短戟就能看出,此人必定是个武林高手。 这些人都是刘政请来的,他们分别住在冀州周边,每个人都是小有名气之人。 那个背双戟的年轻人叫太史慈,是青州东莱人,当初就是他护送刘政离开辽东的,此人与史阿算是师兄弟,二人同拜在剑圣王越门下习武,由于太史慈是带艺拜师,在王越跟前修行的时间较短,所以只能算是记名弟子。 除去太史慈外,其他五人分别是:幽州的田豫田国让:巨鹿的文魁文仲书:渔阳的王达王叔业:雁门的颜谋颜子安:清河的崔琰崔季珪。 当韩越见到这六个人之后,高兴得一塌糊涂,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太史慈是个鼎鼎大名的能人,声望不在赵云之下:田豫也是个厉害人物,虽然韩越对田豫的记忆不清晰,但是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都都不会是庸才。 其实,这几个人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那太史慈是勇猛无敌的豪杰,他自幼跟随高人习武,如今已经练就一身绝艺,能为还在史阿之上。 田豫来并州之前是东州县令,曾在公孙瓒麾下做事,至从公孙瓒击败刘虞之后,便开始横征暴敛穷兵黩武,虽然看起来越发强大,实际却在自掘坟墓。田豫看出公孙瓒难成大事,故此才应刘政之约来并州做事。田豫为人十分精明,心思细腻的让人恐惧,算是个及其难得的人才。 文魁是刘政同窗,曾经在冀北相鲍信麾下做事,此人做事沉稳,性格刚烈,精通水利,属于典型技术人才。 颜谋是文魁的好友,受文魁之约而来,此人曾与文魁同在鲍信麾下做事,能力十分出众。 王达是刘政的损友,俩人同时被公孙度通缉,王达钻进粪车里混过关隘,这才逃回了渔阳,如今刘政来并州做事,第一个便想起了他。 崔琰是清河世家子弟,家族势力非常庞大,就连袁绍也对崔家礼让三分,崔琰自幼饱读圣贤书,为人谦卑和顺,品德高洁,声名远播,算是几人之中最高大上的一个。 第27章 励精图治上党丰收 怀璧其罪贼人来袭 襄垣城的废墟之上,几十个大汉围着一堆篝火,火上烘烤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女人的尸体,眼下已经被烤的干瘪焦黑。 一个满脸伤疤的大汉笑嘻嘻的说道“此番外出,收获颇丰,只说长子城戒备森严,却也是土鸡瓦狗一般”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接话道“兄长所言极是,听闻长子新任太守刚到上党,便伤了咱家将军,还以为那厮如何了得,原来只是酒囊饭袋而已” 其他几十个大汉也随着哈哈大笑。 这些人都是张燕的手下,为首那个满脸疤痕的大汉叫张狼,是张燕的弟子。别看他年龄比张燕还大,却是跪在张燕跟前经过磕头拜师仪式的亲传弟子。 至从韩越进入上党以来,上党便慢慢恢复了生气,周围山中的贼寇也算有了着落,他们要么跑到长子城接受安置,要么聚拢到长子城附近,对城外的那些村镇进行劫掠。 原本太原境内的张燕军很少进入上党,荒废的上党已经没什么可以榨取的了,至从韩越到来之后,张燕的手下又有了目标,他们时常成群结队的南下,与长子城周围的贼人互相勾结,危害地方。 眼下在废墟上烤肉的贼兵已经在上党境内逗留了一个多月,先后杀死上党百姓数十人,破坏村庄十几处,给上党带来极大损失。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之际,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从黑影中走出“几十个男人,一具尸体,如何够吃,何不再填上几具” 众人忽然站起,张狼将长刀横在胸前“你是何人,莫非求死不曾” 年轻人将手中长枪扎入土中“我乃常山赵云” 张狼摇了摇头“无名小辈,敢来送死” 赵云撇了撇嘴,迈步朝群贼走去。 大胡子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不等下落,锋利的枪尖已经刺穿他的咽喉,所有人都没看清赵云是如何出枪的。 张狼厉声道“张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因何与我作对” 赵云道“尔等勾结上党匪患,滥杀无辜,我奉太守韩越之命,剿灭贼寇,那般与你勾结之人,业已伏法,尔等束手就擒吧” 众贼寇见是官府之人,便不再啰嗦,一个个舞动兵刃冲了上去。 赵云将长枪抖开,顷刻间便有五人被串了糖葫芦,其他人见赵云厉害,一时不敢上前。 张狼彪悍,仗着自己力猛刀沉,径直朝赵云扑来。 张狼的刀法还算不错,毕竟跟随张燕学习多年,虽然基本功差了一点,力量却弥补了不足,他将长刀舞得呼呼挂风,围着赵云一阵劈砍,始终没能进入一丈以内,他的每次劈砍都被赵云轻松化解,赵云根本没把他当回事,长枪每次都精准的刺中张狼的刀口,直接将他顶了回去。 张狼交手几招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在他打算招呼众人一起围攻之际,赵云发起了攻击,他将长枪一顺,使了一招“凤点头”,长枪正中张狼刀身,强大的力气将刀身贴在了张狼的胸口。 张狼浑身一紧,随即倒了下去,等赵云将长枪抽回之后,众人才看清楚,原来枪尖已经刺穿了刀身,深深刺入张狼的胸口。 众贼人见赵云实在厉害,便打算逃走,哪曾想黑暗中突然冲出几十名军士,这些人都是短衣小帽,一手提刀一手持盾,他们一拥而上,将火堆旁的群贼砍翻在地,乱刀过后,满地尸骸。 至从赵云来到上党以来,便当起了贼曹,方悦说他心存善念,出手时难免瞻前顾后,不能全力施展,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士,必须有钢铁般的意志,哪怕面对的是老人与孩子,也不能有丝毫手软,任何一次犹豫不决都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赵云谨记方悦之言,他带着五十名藤牌手,在长子周围游荡,任何危害地方的贼寇,一旦被他抓到,全部就地正法,根本不给对方申辩的机会,虽然这种手段十分残忍,但是在那盗贼风起的年代,谁也没能力做到仁至义尽,只能采用粗暴的取舍之法,对于盗贼们只有两条路,要么从新做回百姓,要么就是个死。 自打赵云清缴匪患以来,死在他手下的贼人已经不下数百,他也从刚开始的烦躁不安心存愧疚,变成了心如铁石冷血无情。 由于长子周围的贼人太多,单单凭借赵云一人很难尽剿,故此,韩越派太史慈领了一支人马,对那些人数较多的匪巢加以清理。 太史慈算是个老江湖,做起事来有板有眼,对于那些匪巢,他能劝降就劝降,如果不肯投降,便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比起赵云与太史慈的血腥残暴,韩越要幸福的多,他这个太守当得可谓顺风顺水。 倒不是韩越的能力有多强,而是他身边有一个能力卓绝的田豫相助。 田豫十几岁便跟随刘备在军中做事,行军打仗得心应手,后来又在幽州当了地方官,对治理地方也是游刃有余。 别看田豫读书不多,他的聪明才智却无人可比,他的心思细腻程度已经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过往的种种经历给他留下充足的经验,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舞台,他就能大放异彩。 初来乍到的韩越对民政一窍不通,田豫每天跟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这种理论结合实际的教育方式让韩越受益匪浅。 眼下上党的军政以防守为主,毕竟上党境内人丁稀少易守难攻,以韩越的实力,能够守住长子城便很不容易了,故此田豫提出建议,军中多造弓箭和刀盾,民间土地开垦也以军屯和民屯两种形式并行。 刚开始的时候,长子城可谓缺衣少粮,四方聚集来的百姓足有一万多人,其中大半都是老幼妇孺,就算有关喜的资助,依然很难维系。 韩越发书信给袁绍索要物资,每次都如石沉大海再无回信。 刘政认为有人从中作梗,于是便亲自去了趟邺城,结果依然空手而回,原来是袁绍正在和公孙瓒开战,冀州粮食吃紧,邺城的郭图只说粮食供给困难,叫韩越自己想办法。 万般无奈的韩越只能采取最极端的手段,他叫太史慈和赵云将杀死的贼人肢解,将肉块带回长子,再将那些肉块和野菜、谷物搅到一起熬成粥,供百姓食用。 大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新兴的上党郡终于迎来第一次丰收,人们从田地中获取大量粮食,每个人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虽然他们要上交一大半的粮食给官府,但是依然很高兴。 百姓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自己的存粮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让人恐慌,如今终于又能过安生日子了,哪怕和以前一样穷,他们也无怨无悔。 长子城丰收的消息很快传开,没多久,黑山的于毒便跑来借粮了,他依然笑嘻嘻的说着场面话,似乎和韩越是老朋友一般,其实是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 在于毒到来之前,眭固已经猜出于毒会来借粮,毕竟于毒的地盘就在上党境内,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于毒的生活来源便是靠讹诈地方获取的,韩越进入上党之后,于毒一直没有前来骚扰,算是给了韩越好大一个面子,如今韩越有粮食了,他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眭固十分了解于毒,他私下和田豫商议过几次,打算招降于毒一伙,怎奈上党太穷,人家根本不可能跟着韩越受苦,故此,招降计划便搁置了下来,如今上党有粮了,正好借机招降于毒。 第二天一大早,眭固便去找于毒,俩人躲在屋子里谈了半个时辰,于毒便被劝降了。 其实,如今的于毒业已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别看他手下还有几千人,可是很难再在黑山立足。毕竟他得罪了张燕,以前有眭固和左髭丈八帮衬着,他还能和张燕周旋一二,如今眭固和左髭丈八已经投降官军,剩下他自己更是孤立无援。他深知眼下已经到了抉择的时候了,要么投靠冀州袁绍,要么带着手下朝西河方向移动,可是那里更加荒芜,生存也更加困难。 当眭固要求于毒投降之后,于毒没有反对,而是开始和眭固谈条件,眭固与田豫早已准备好条件,故此直接端了出来。 招降于毒的条件还算优厚,韩越要求他带着手下去上党关一代驻扎,保证他们的军需供给,还答应为他们建造一座城镇,让于毒的下属们都能娶妻生子。 人都有老的时候,于毒也曾想过,一旦自己的队伍越来越老了,大家都没有妻子,更没有后人,到那时便是他们最悲惨的时刻。 如今韩越答应为他们建造一座城镇,仿佛许给他们一个独立王国,他不再需要为温饱而担心,比起山寨之上提心吊胆的日子好太多了。 招降于毒的事情很顺利,双方达成协议之后,于毒便回山搬家去了。 就在于毒离开后不久,上党关发生了一件大事,西河的杨奉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带了五千精兵夜袭了上党关,关上士兵毫无防备,被贼军全部击杀,就连关下的那群老人也都成了刀下亡魂,杀戮从深夜一直持续到次日午后才算结束。 幸亏田豫早有布置,其他山头的暗哨及时发现了上党关的异动,赶紧将情报传了出去。 得知白波军进犯,韩越十分紧张,他赶紧将手下招到一起,商议对策。 田豫见事态紧急,开口道“公子无需担忧,长子城内尚有郡兵三千,青壮两千,弓箭更是充足,若是坚守,贼军急切间难以取胜,公子当速派人去城外告知百姓,令其隐藏粮食,躲入深山,再请壶关守将方悦前来相助,贼人可退” 眭固道“属下即刻赶往乌鸦岭,令于毒火速下山增援,可退敌军” 田豫道“贼军此来,利在速战,若是拖延,粮草不继,将军可带于毒至红石岭,切断白波退路,只待敌军慌乱,我军前后夹击,白波必败” 韩越好像个木头人一样只会点头,他按照田豫的意思安排了下去,然后便聚集城中精壮,准备守城。 白波军来得好快,就在众军士刚刚上城,白波的先头部队便到了。 一员贼将纵马来到城下,指着城上高声喊叫“城上汉军听真,吾乃白波上将刘华,速速叫你家太守出来搭话” 韩越四平八稳的迈着方步走上城头,其实他此时也十分紧张,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来到垛口朝下观看,只见这刘华生得身高膀大、扩口裂腮十分凶恶,身后的白波军也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韩越用手一指“反贼听真,我便是上党太守韩越,尔等不念君恩,起兵造反,祸国殃民,罪该万死,怎敢犯我上党,莫非寻死不曾” 刘华哈哈大笑“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也敢口出狂言,可敢下城于我一战” 不等韩越说话,一旁的太史慈道“公子,何不让末将前去将他拿下,也好挫锉贼人锐气” 韩越对太史慈十分有信心,他回身说道“将军只管前去,切记不可贪功” 太史慈应了一声,带着五百藤牌手杀出城外。那太史慈一马当先来到疆场之上,用手点指“刘华,爷爷前来战你” 刘华也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当他看到太史慈之后,心里也是一颤。 看着太史慈手里的铁矛,刘华有些含糊,这铁矛足有鸭蛋粗细,通体混铁打造,足有六十七斤重,面对能使动如此铁矛之人,刘华心里也没底了。 面对太史慈的挑战,刘华也不好怯场,毕竟刚才是他先向汉军挑战的,他还是先锋官,更不能挫动自家锐气,于是便催马舞刀冲了上去。 二马冲至切近,太史慈举枪直刺。 刘华用大刀往外一推,顺势使了个“力劈华山”,对着太史慈的脑袋劈了下来。 太史慈抽枪招架,刀枪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刘华的大刀被弹起来一尺多高,差点把他从马上震下去。 太史慈架开刘华大刀,顺势横枪猛扫。 此时刘华的大刀以被弹开,根本来不及收回,直接被太史慈打中小腹。 只见刘华浑身一震,上身直接向后倒去,血顺着他的口鼻往外狂喷,竟然被太史慈一枪打碎了内脏。 贼兵见主将战死,立刻乱了阵脚,被太史慈一阵冲杀,打得溃不成军。 看着逃走的贼兵,太史慈没有追赶,毕竟城内守军不多,为防万一,他带着手下返回城中。 第28章 长子城外太史建功 前后夹击白波溃败 长子城一战,白波军大败,刘华也丢了性命。 这刘华是杨奉的先锋官,杨奉担心上党军事先有所察觉,故此便派刘华领了一千人轻装简行,打算突袭长子城。 没想到上党军的情报系统这么灵敏,不等刘华杀到长子城,韩越便已布置好了。 杨奉听到刘华战死的消息,勃然大怒,此时他的大队人马业已离长子城不足十几里路,他立即命手下加紧赶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长子城。 等杨奉大军到达长子城外的时候,城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乎所有能行动的百姓都上了城头,这里是他们的家园,无论破败还是凄凉,他们都不愿割舍,为了保护家园,所有人都想贡献一份力。 那些年轻的壮丁分别领取了武器,他们来长子之前也在山中当过强盗,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面对敌军更是跃跃欲试毫不胆怯。 那些老人则是聚集在城下,随时准备接应。 韩越笑嘻嘻的站在城头,指着杨奉哈哈大笑“白波贼人,也敢来此,可见刘华否,若是早早退去,尚有命在,若是迟疑,定叫尔等有来无回” 杨奉看着城头的小太守,不仅笑了出来,他对身边的一个黑面将军说道“公明可知此人来历” 那黑脸将军道“末将不知” 杨奉提高了嗓门,高声道“此人便是袁绍所生,托韩馥之名养在家中十余载,最终认祖,奈何袁绍顾忌颜面,不肯令其改性,故此依然姓韩” 听了杨奉的话,所有白波军哄堂大笑,而城上的冀州军则是面色难看。 韩越的身世虽然有人知道,却是在少数人之间流传,这杨奉与韩越毫无瓜葛,更不可能知道其中内情,也不知他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然拿来羞辱韩越。 此时韩越的脸都变成了紫色,他指着杨奉怒骂道“无耻狗贼,可敢于我斗将” 杨奉本打算一鼓作气拿下长子,可是他的部曲还没有集结完毕,一些人去了周边村镇搜刮粮食未归,眼下城中已经准备就绪,看样子人数并不比自己少,如果贸然攻城,只怕会吃大亏。 为了拖延时间,杨奉立即答应了韩越的要求。 其实这也正是韩越想要的,毕竟长子城内真正的士兵不多,一旦开战很容易出现纰漏,只要他拖上几个时辰,方悦的队伍就会到来,到那时便可以与杨奉抗衡了。 如今赵云外出未归,城上只有太史慈一员猛将,只能由他出战。 那太史慈带领五百藤牌手来到城外,和白波军遥遥相对,他用掌中长矛一指杨奉“小贼杨奉,可敢于我一战” 杨奉身边的那个黑脸将军见太史慈凶恶,便要出战。 杨奉摆了摆手“公明莫要急躁,某家手下人才济济,对付此等鼠辈,不劳将军动手” 杨奉话音刚落,身后便冲出一员大将,此人身材魁梧,生得十分凶恶,他是刘华的哥哥刘耀,也是杨奉手下的上将。 那刘耀见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就在眼前,一时血气上涌,未经请命便私自杀出。 太史慈也跃马舞枪迎了上去,二人刀枪并举打在一处,未过三个回合,太史慈抬手一枪刺刘耀于马下。 杨奉见刘耀战死,赶紧派王彪出战。 这王彪是杨奉手下屈指可数的上将,他纵马向前,将掌中镔铁棍抡圆,对着太史慈的脑袋便打。 太史慈举枪招架,两件兵器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二人胯下战马连退数步。 自古到: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几乎所有使锤和使棍的武将都是以力取胜,他们的兵器也是以砸、砍、劈为主,寻常武将遇到他们都会用巧招取胜,很少有人和他们硬碰硬。 太史慈就是个另类,他的长矛一点也不比王彪的铁棍轻,力量上也不吃亏,故此才与对方硬碰了一下。 经过这一下硬碰,太史慈心里也有了底,王彪只是力大,并没有太高深的武艺,他使出的力气都是蛮力,发招也僵化,没有回旋余地。 看破敌将之后,太史慈不再急着和对方硬拼,俩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没过十个回合,太史慈用长矛一晃王彪的面门,而那王彪赶紧用铁棍去挡,腹部却露出了空门,被太史慈一枪刺穿,死于马下。 见自己的爱将死在眼前,杨奉怒火中烧,他横大刀就要亲自出战,却被一旁的黑脸将军拦住“将军乃三军主帅,岂能轻易出战,何不让末将前去,定能将敌将斩于马下” 杨奉看了看黑脸将军,狠狠的说了句“有劳公明,敌将凶猛,多加小心” 黑脸将应了一声,催马来到疆场之上,与太史慈相对而立,他将掌中开山大斧一横,高声叫道“吾乃河东徐晃,敌将速来受死” 太史慈并没有急着上前冲杀,至从徐晃从队伍中冲出,他便知道来人绝非泛泛之辈。 这徐晃身高九尺开外,雄壮的身材犹如大猩猩一般,面盆大的黑脸油光发亮,扫帚眉斜插天仓,肉包子眼精光四射,狮子鼻准头端正,口中獠牙支出嘴外,海下须髯犹如钢针,腮帮子横肉凸起,这幅长相比起地府鬼王也差不多少:他头戴乌金盔,身穿乌金甲,腰系丝绦,鱼尾战裙遮住马面,虎头战靴嵌在镫中,身披猩红战袍,胯下骑宝马紫骅骝,掌中横了一杆开山大斧。 这斧子又粗又壮,斧头好似车轮大小,斧杆足有鹅蛋粗细,斧长只有九尺,算是个奇门兵刃。 寻常人使用的斧子要么一丈开外,要么七尺上下,很少有人用这种九尺长的斧子,这个长度远攻不足,近战又难以施展,属于兵器中的异类。 能够使用这种古怪兵刃的人要么是个外行,根本不了解武器:要么就是奇人,他能根据自身长处打造属于自己特有的武器,眼前的徐晃便是如此。 太史慈游历江湖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之人,有本事的人一打眼就能认出,眼前的徐晃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单看他的沉稳,便知此人心志坚定难以攻破。 徐晃见太史慈发呆,以为他刚才打累了,正在休息,于是便开口道“太史慈,你已连胜两阵,体力不佳,速速回去,换人来战” 太史慈哈哈大笑道“对付尔等草寇,何须换人,看我擒你” 太史慈纵马向前,挺枪便刺。 徐晃将开山斧一立,用斧面挡住太史慈的枪尖,顺势旋转大斧,贴着太史慈的枪杆往前推,直削太史慈双手。 太史慈后把一压,前把猛抬,将徐晃的斧子崩开,随即用枪攥捅向徐晃的小腹。 徐晃用斧杆推开太史慈的枪杆,顺势锰劈。车轮大的斧头带起一阵恶风,好似泰山一般压到太史慈头顶。 太史慈将长枪斜挡,使了个“横架金梁”,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一溜火星乱窜,总算将大斧推开。 徐晃的战马是大宛名马,爆发力强,比太史慈的战马壮了很多,刚才的交锋便显出优势,徐晃的战马没有受到多大冲击,而太史慈的战马则是惊叫着后退数步。 太史慈担心自己的战马无法持久,只好以攻代守,他的枪法冠绝天下,一旦发起攻击便如开闸洪水一泻千里,他瞬间刺出九枪,九道黑影犹如摇头摆尾的怪蟒,袭向徐晃周身上下。 徐晃第一次遇到这么霸道的枪法,他的攻击让人无从防御,无奈之下,徐晃只能尽力催马,拉开与太史慈之间的距离,同时用开山斧盘旋挥舞,封住门户,这才勉强挡住太史慈的攻击。 俩人就在疆场之上厮杀起来。他们来来回回杀了三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太史慈的枪法精湛,招数惊奇,变化无穷,临敌经验也比徐晃多。 徐晃力气比太史慈大,骑术也比太史慈精,大斧防御的十分严密,根本无法攻破,他紧守门户,打算用耐力拖垮对方。 俩人都知道对方是劲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就在他们僵持不下之际,山后突然杀来一队人马,为首大将正是方悦,他手使三亭大刀,径直杀入贼军后队,将贼军杀得大乱。 杨奉没想到援军来的这么快,他赶紧指挥手下迎击方悦。 城上的韩越见援军到来,立刻点起两千补兵杀出城去,两支队伍就在城外打作一团。 不得不说杨奉的军队实在彪悍,他们都是从西河郡精选出来的猛士,每个人的临敌经验都十分丰富,战斗素质也达到顶级,面对冀州军的前后夹击,他们依然能有攻有守不落下风。 城头的田豫居高临下看得清楚,如果继续僵持下去,胜负很难预料。他将左髭丈八叫道身边“将军可见西北有一高地,你可带人前去放火,于山后喊杀,不可与敌军交战” 左髭丈八没搞懂田豫的意图,出于对田豫的信任,他便带着二百青壮绕过西门,来到山后,一面叫人放火,一面敲锣打鼓乱喊乱叫。 杨奉的中军正在西北,他正在指挥战斗,忽见山后起了大火,同时传来喊杀之声,不仅大吃一惊,以为袁军还有后队到来,赶紧叫手下鸣金撤退。 方悦与韩越的队伍随后追杀了一阵,这才收兵回城。 第29章 服人心韩越亲上阵 走投无路杨奉入牢 击退杨奉之后,上党军在黄草岗驻扎,方悦与韩越的两支军队合兵一处,暂时交由方悦指挥。 黄草岗是一处荒废的土山,脚下是通往长子的必经之路,如果杨奉想攻打长子,必须先拿下此处。 方悦觉得杨奉此来利在速战,不能久留,故此打算在此坚守。 田豫道“将军可知贼人为何来此” 方悦道“皆因长子丰收,特来抢粮” 田豫道“白波尚且知晓长子丰收之事,张燕如何不知,倘若我军在此坚守,一旦张燕军南下,又当如何” 方悦被田豫的话问住了,他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还是一旁的王达善解人意,他笑嘻嘻的答道“倘若张燕出兵,我等回防长子便是” 田豫苦笑一声“张燕兵势强盛,不可正视,纵然坚守,也难应对” 王达道“守不能守,攻不能攻,国让有何打算,只管说出便是” 田豫道“先破白波,令张燕不敢妄动,再设关口,阻断张燕入侵之路” 方悦道“如何击败杨奉” 田豫道“杨奉骄傲,将军只需诈败,将其引至黄草岗前,顺风纵火,再派人阻断归路,必可重创白波” 方悦久经战阵,听了田豫的计策也是赞不绝口。 次日天命,方悦领了两千人直抵杨奉寨前布阵,点名叫杨奉出战。 如今杨奉别提多委屈了,昨日一战令他死伤数百兵卒,这些人都是他从军中选拔出来的精锐,任何一人都是白波的财富,他没想到临时聚集起来的上党军这么能打,竟然让自己吃瘪。 就在杨奉盘算着如何攻打长子的时候,小兵进来通报“禀将军,壶关守将方悦在营外挑战” 一旁的徐晃灵机一动,立刻说道“将军,方悦乃是壶关主将,何不趁其外出,偷袭壶关” 杨奉道“壶关险峻,纵有千军,也难攻破,此计难成” 徐晃道“壶关内有土城,百姓皆有余粮,只需攻破此处,壶关守军便不能袖手旁观” 杨奉听罢,也觉得有理,于是拨给徐晃一千人马,让他绕小路偷袭壶关。 徐晃走后,杨奉吩咐手下开门迎战。 由于徐晃不在军中,杨奉便不敢再与上党军斗将,直接指挥军队朝方悦军杀去。 方悦叫右翼军坚守,左翼与中军同时后撤。 杨奉以为方悦不敌,便带兵猛冲方悦右翼。 右翼军与白波军厮杀了一阵,也渐渐败下阵来。 杨奉见上党军败走,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指挥队伍随后掩杀,只追得上党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杨奉军正往前赶,忽见前方转弯处垒起石墙,方悦军绕过石墙逃去了山后,石墙后面则有一队人马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杨奉不管那些,他从心眼里没瞧得起上党军,那些地方武装比起他的百战精兵犹如土鸡瓦狗一般,昨天的战败是因为他一时大意所致,如果正面对战,杨奉自信白波必胜。 就在杨奉准备继续追击之际,一旁的山坡上箭如雨下,将杨奉身边军士射倒一片,就连杨奉也被射中,好在他身上铠甲厚重,没有伤及本体,故此才留住性命。 此刻杨奉才发现自己上当,赶紧命令军队往回撤。 不等杨奉军回头,背后树林中又杀出一队人马,为首大将正是太史慈,他纵马向前,所有靠近的白波军都被他一枪刺倒。 杨奉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危机依然毫不慌乱,他叫部将高林、王安左右齐出,敌住太史慈,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部曲朝来时的路冲去,打算强势突围。 原本凭借白波军的战力,足可以将上党军冲散,顺利突围。谁知就在他们刚刚交手之际,斜刺里的荒草被人点燃,上党军事先在草丛中藏了大量引火之物,故此大火燃起之后迅速蔓延,直接朝杨奉中军烧来。 那些靠近草丛的士兵被烧的四下乱窜,那些离火场较近的兵士也急着朝另一方向逃跑,偏偏另一个方向设有伏兵,乱箭如蝗虫一般漫天飞舞,将乱跑的士兵射死一片。 身逢绝地的杨奉依然沉得住气,他叫人就地取材,用各种东西遮挡身体,顶着箭雨全力冲击。 白波军很快冲上山坡,离弓箭手只剩十几丈远,通常这个距离已经很不利于弓箭手了,他们只来得及射出一波箭矢,敌军便已冲到跟前。 就在白波军准备硬冲箭阵的时候,山顶忽然射出更多的箭矢,一瞬间便将冲上半山腰的白波军射死。 杨奉见事态紧急,只能亲自带队突围。 太史慈所带士兵较少,面对杨奉军的猛烈攻击,只能且战且退。太史慈虽勇,怎奈兵士先退,他也是孤木难支。 就在杨奉军眼看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山上杀下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韩越,他手持双戟,好像小老虎一样冲在最前面。 史阿紧紧跟在他左右,身后便是他从冀州带来的那五百精锐。 原本这五百人只是韩越的护卫,不应该参与冲杀,可是,当山下的包围圈快要被白波冲开的时候,韩越看到士兵们的眼里充满了渴望,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的紧握兵刃,此时韩越才意识到,这些人属于战场,不应该被自己这个公子哥禁锢。 田豫曾经跟韩越说过:“公子身为上党太守,当有服众之能,若是一味依靠他人,如何收拢人心。” 五百护卫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完全效忠,便如同为自己打造一座随时可以移动的坚城。 眼下这五百人效忠的是颜良,那是他们心目中的神,神要他们保护韩越,他们便义无反顾的去做,韩越要做的是收服这些人的心,所以他打算将自己打造成一名令所有勇士钦佩的英雄,故此他决定带着属下冲下山坡,务必将杨奉堵在包围圈里。 技痒难耐的士兵们得知太守大人要下山助战,立刻精神起来,所有人都将兵刃举起,准备下山冲杀,竟无一人拦阻韩越。 一旁的史阿担心韩越的安全,本想阻拦一下,当他看到周围士兵欢呼雀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韩越领着五百精锐杀下山坡,直接将刚刚突围而出的白波军堵住。 史阿担心韩越受伤,便将长剑抽出,直接挡在韩越跟前。 史阿的剑犹如灵蛇,将所有靠近的白波军刺倒,由于他不喜欢杀生,故此每个白波军都伤在腿关节上。 五百护卫可没有史阿这么仁慈,他们瞬间将倒在韩越跟前的白波军淹没,等他们散开之后,地上的白波军只剩下森森白骨。 杨奉正指挥手下突围,忽见前军停住,一支上党军如狼似虎般乱砍白波士卒,这支军队中还有一个身穿甲胄的少年,不断挥舞着双戟,看起来也是勇猛异常。 杨奉一眼便认出那个穿甲少年正是韩越,于是便高声叫道“前方银甲者便是韩越,三军儿郎速速上前,宰杀此人,重重有赏” 白波士卒发了一声喊,一起朝韩越方向涌去。 太史慈远远看到韩越身影,历时急了,他大喝一声,一矛刺死王安,随即闪过高林长枪,一把将其摞下马来,顺势一矛刺死于马下。 杀死敌将之后,太史慈怒吼一声,带着手下便朝韩越方向杀去。 面对发狂的白波军,五百护卫毫无惧色,他们分成几排,藤牌手在前,挡住敌人攻击,长矛手在后,乱刺靠近的贼军,弓弩手寻找高处,对白波队伍乱射,白波军竟然被逼得寸步难行。 随着战斗的持续,白波军身后的大火已经烧了过来,五百护卫前面的尸体也堆成了小山,发狂的白波军不再顾忌自己的生命,他们一排排的朝护卫们涌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护卫们的长矛,身后的同袍再从他们的尸体上踩过,直接扑入护卫军的队伍里。 五百护卫配合的十分默契,他们知道此时已经无法再靠阵势阻挡敌军了,于是护卫们五人一组,形成无数个战斗团队,与冲上来的白波军短兵相接,杀在一处。 杨奉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身边只剩下一群和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这些人组成人墙,用肉身死死挡住太史慈的队伍。 看着惨死的同袍,杨奉羞愧难当,这些人跟着他打了多少大仗,都能死里逃生,没想到却死在了小小上党郡。 此时已经不容杨奉多想,他摆大刀朝韩越杀去,在士卒们的全力保护下,径直冲入护卫队伍里,众护卫赶紧上前堵截,怎奈杨奉身边都是精锐,比起五百护卫也毫不逊色,双方纠缠在一起,谁也讨不到好处。 杨奉在亲信们的护佑下冲到韩越跟前,他将大刀一立,径直朝韩越头顶劈下。 韩越力气小,他往左侧闪身,用右手戟一勾杨奉的大刀,左手戟直取杨奉马头。 就在杨奉准备遮挡短戟的时候,他的战马忽然倒地,一柄锋利的剑也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原来是史阿看出门道,他见杨奉杀到跟前,知道此人是白波军头领,如果将他抓获,白波军将彻底溃败。故此,史阿没有急着保护韩越,他趁韩越与杨奉交手之际,一剑砍断杨奉马腿,随即将杨奉抓获。 原本史阿打算一剑将杨奉抹杀,当他伸出长剑那一刻,心又软了下去,故此只是将杨奉捉住。 白波军见主将被擒,立刻乱了套,有些人急着往前冲,打算救出杨奉:有人趁机朝一旁冲杀,打算趁机突围:有人干脆扔了兵刃,直接投降。 一场恶战随着杨奉被抓而结束,几千白波逃走不足一千,死了一千多,其他的全部投降。 第30章 入深山赵云拦贼寇 归路绝徐晃变囚徒 黄草岗一战,上党军大获全胜,不但击溃了白波军,还将白波首领杨奉抓获。 杨奉自知大势已去,索性不再顽抗,直接投降了。 田豫没有叫方悦将杨奉带走,而是将他留在了长子城。 韩越对田豫的决定有些不解,他问田豫“将军因何将杨奉留在此处,须知白波势大,长子城小,倘若留杨奉在此,岂不招灾” 田豫道“上党乃兵家必争之地,得上党者,东可入冀州,北可取晋阳,西可达关中,南可入河内,纵然不留杨奉在此,依然南保平安” 韩越道“话虽如此,怎奈上党孱弱,还需时间发展,若是此时招惹祸端,只恐孤立难支” 田豫道“公子可知董卓军业已打入西河” 韩越大吃一惊,他根本不知道董卓大军打入西河的事情,眼下他只是上党太守,执掌的百姓不足一县人口,根本没能力兼顾天下大事,更何况汉朝时期的通信十分不便,百里之外的动向都很难获取。 韩越疑惑的问道“将军如何得知西河之事” 田豫道“属下私自与杨奉见过,此人声称董卓军业已攻入西河,李乐、胡才部曲也被赶至西河境内,而今西河一片混乱,庄稼损毁严重,白波更是粮草断绝,故此入上党借粮” 韩越道“将军留下杨奉所谓何故” 田豫道“西河已乱,白波自顾不暇,无力搭救杨奉,倘若董卓军继续攻打,白波便无处可去,我军有杨奉在此,正可招揽白波士卒” 韩越道“倘若董卓顺势攻取上党,又待如何” 田豫道“上党之地多山,道路崎岖难行,董卓军必定先取晋阳,方能两路出兵进入上党,公子只需在上党关附近布防,便可保一时平安” 韩越道“将军可知上党何人与杨奉勾连”(至从杨奉说出韩越身世之后,韩越便知道有人和白波军勾连,故此才有此一问) 田豫道“勾连杨奉之人并非出自上党,必是袁史君身边近臣所为” 韩越也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若非近人,如何得知某家身世” 田豫道“莫非杨奉所言是实,公子确为袁公之子” 韩越无奈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 田豫喃喃说道“此事极难处理,只恐公子日后难得善终” 韩越苦笑道“韩某此来上党,便是有人预借贼人之手将我除去” 田豫道“公子之难不在于此,袁公乃图谋天下之人,焉能坏了名节,倘若有人将公子身世公之于众,袁公如何容你,纵然袁公不舍,麾下之人依然容不得你” 韩越历时慌乱起来,他胡乱的问了一句“那又如何” 田豫看出韩越的无奈,轻声道“公子无需忧虑,眼下上党已在公子手中,只需全力发展数年,便可有自保之力” 韩越道“区区上党,兵不过千,将不过百,如何自保” 田豫似乎早就有了准备,他凑到韩越身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一面小声为韩越讲解,一面在地图上瞎比划。 不得不说田豫的战略眼光十分长远,他为韩越谋划的一切都是那么入情入理,就连韩越也仿佛看到了未来。 放下长子城不提,单说奇袭壶关的徐晃,至从他离开杨奉之后,便觉得提心吊胆,如今他已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当初杨奉听说徐晃的大名,便带着手下几次登门拜访,终于将徐晃打动,投靠到他的麾下。 就在徐晃进入军中不久,徐荣的大军便杀入西河。这徐荣是董卓身边爱将,此人武力一般,行军打仗的能力却是无人能及,他用五万大军,将数倍于自己的白波军杀得大败。当徐晃见过徐荣之后,便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觉得杨奉为人心胸狭小,难成大器,与其跟着他厮混,不如在徐荣麾下当一员大将来得痛快。 俗话说:忠臣不侍二主。如今徐晃已经投靠杨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便很难另寻主公,故此才心情烦闷。 他领着一千人翻山越岭摸到壶关之内,远远看见山后土城,便吩咐属下去城外打探。 探子去了一会便跑来回报“回禀将军,土城内并无戒备,百姓业已入睡” 此时已入二更,又逢十五,一轮皓月将大地照得清晰,徐晃不再多想,直接带着属下冲入了土城。 徐晃军刚刚杀入土城,周围草房中便射出无数箭矢,一队官军从城中杀出,城外也传来喊杀之声,原来此处早有埋伏。 如今壶关守将是方悦的弟弟方杰,此人智谋远在哥哥方悦之上,壶关能经营的这么有声有色,便是方杰的功劳。 当长子城获胜的消息传回壶关之后,方杰便猜出白波必然会突袭壶关,由于壶关险峻易守难攻,故此方杰猜出白波军的目标很可能便是山后城,于是早早在城中埋伏士兵,徐晃果然于深夜杀入城中,结果被伏兵前后夹击杀得大败。 话说徐晃带着几十个残兵逃入群山之中,他们一路狂奔,生怕后面有追兵赶到。 徐晃一行人返回杨奉大营,眼前的情形让他们全都傻眼了,眼前的大营之中全都是上党军,那些人正点起火把,收集营中物品,看来杨奉已经败走了。 徐晃自知大势已去,他虽然不知道杨奉的下落,但是他知道上党已经待不下去了,只好带着手下朝西河方向退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已经来到上党关下,此时上党关已经空无一人。 当初杨奉入关之时,早将附近官民清除干净,只剩下一座残破关隘。 想起来时的场景,徐晃不仅唏嘘起来,当初进入上党之前,白波军士气高昂,大家都觉得此去必定满载而归,得到的军粮至少可以维持数月,谁知如今落得如此凄凉。 士兵见徐晃发呆,便安慰道“将军无需懊恼,西河尚有白波十万,踏平上党只在旦夕之间” 徐晃苦笑着摇了摇头,西河白波军再多,进入上党也是毫无用处,眼下上党根本没有那么多资源供白波军消耗,他们攻入上党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徐晃发呆的时候,身后出现一个手持长枪的年轻人,他迈步来到徐晃背后,朗声道“白波叛贼,哪里走” 突然的变故将徐晃惊醒,他回身望去,正见年轻人笑吟吟的朝自己点头,身边还躺着几个白波士兵。 徐晃大吃一惊,凭他的耳力,竟然没有事先发现来人,更没有发现对方是如何在片刻间将自己的属下杀死。 此时徐晃也觉出自己心乱了,他稳了稳心神,将开山斧一横“你是何人,孤身来此,莫非寻死” 年轻人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乃常山赵子龙,特地在此等候白波余孽” 原来赵云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久,当初眭固领命去乌鸦岭搬兵,半路正遇到赵云,他将白波军入侵的事情告诉赵云,叫赵云去上党关一代等候,只等白波军战败,他便可以沿途截杀。 起初赵云想要去长子城帮忙,转念一想,韩越身边有田豫在,总不会战败,与其去军中帮忙,不如在山里等候,一旦发现白波军有粮草经过,正好趁机抢夺。 于是,赵云便躲在上党关下,带着他那五十个属下埋伏在山沟里。 杨奉战败之后,不断有逃兵从关前经过,遇到大队的逃兵,赵云便躲起来,遇到小股逃兵,他便带着手下将对方杀死。 徐晃来到上党关之后,赵云一眼看出徐晃绝非泛泛之辈,又见他身边只带了几十个残兵,于是便从身后突袭,瞬间料理了几个白波兵。 怒火中烧的徐晃不给赵云说话的机会,他冲上去便是一斧子。 赵云转身闪开,随即刺出三枪,第一枪刺徐晃咽喉,又快又急:第二枪刺徐晃软肋,速度还在第一枪之上:第三枪突然便慢,枪尖直指徐晃膝盖。 徐晃没见过这么快的枪,前两下快得只闻风声不见枪影,逼得徐晃只能将大斧当成盾牌,硬挡了两下。没想到第三枪忽然变慢,徐晃一斧架空,险些摔倒,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收腿,只怕已经变成瘸子。 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赵云的三枪便令徐晃狼狈不堪,看他的枪法还在太史慈之上,眼下徐晃内心已乱,根本不是赵云对手,就算他在全盛时期,也只有自保之力。 俩人就在关下厮杀了三十几个回合,赵云见徐晃顽强,很难将其拿下,于是便使了个败中取胜“回马枪”的招数,他假意被徐晃的大斧逼退,人往东走,枪朝西指。 徐晃也是活该倒霉,此刻他心思烦乱,见赵云露出败式,便紧追了上去,不曾想赵云猛抖长枪,枪尖瞬间刺到徐晃咽喉。 惊慌失措的徐晃赶紧闪身,却被赵云枪杆扫在腿肚子上,将他打倒在地。 山沟里的上党军见主将获胜,立刻一拥而上,将徐晃捆住。 跟随徐晃的士兵本就与徐晃没啥感情,又见敌人强悍,索性舍了徐晃逃入深山去了。 赵云来到树下,将徐晃的战马紫骅骝解了下来,翻身骑了上去。 那战马嘶鸣几声,乱跳了一阵,见无法将赵云甩掉,索性放弃了抵抗。 此时徐晃别提多丧气了,自己刚刚参加工作,就被敌人抓住了,心爱的宝马也归了人家,对于一个纵横一方的猛士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心满意足的赵云压着徐晃回到长子,高兴的向韩越炫耀自己新得到的战马。 韩越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直接来到徐晃身边,为他解开绑绳,柔声道“将军业已被擒,可愿投降” 徐晃长叹一声“既然被擒,如何不降” 第31章 蚍蜉撼树举步维艰 深宅大院别有洞天 归降韩越之后,杨奉终于找回了当初的那个自己,当年,他还是一个乡间百姓,对大汉朝十分不满,虽然如此,依然可以一家团圆,哪怕日子苦了一点,他也是痛并快乐着。 至从他参加白波军,很快成为一支队伍的首领,当时的他开始意气风发信心满满,随着他的位置越来越高,渐渐感受到了压力,似乎当大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杨奉毕竟是百姓出身,能力与经验都十分匮乏,当他的队伍壮大到几万人之后,便每天寝食难安,军中琐事就让他疲于奔命了。 此时的杨奉已是骑虎难下,他觉得这种生活或许就是官老爷该有的生活,自己眼下只是不适应而已,时间长就习惯了。 白波大头领郭太死后,几个头目都想争夺大头领之位,彼此间谁也不服谁。 当时最活跃的就是韩暹和胡才,这二位早就惦记上郭太的位置,如今郭太死了,他们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为了能够当上大头领,二位头目使出浑身解数,不惜与其他头目发生争斗,也要将大头领位置拿到手里。 对于蠢材来说,坚守就是最好的策略,韩暹与胡才一顿折腾过后,不但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反而造成了白波军分裂,由于韩暹与胡才等人的嘴脸太过丑恶,所以他们也失去了人心,许多手下都投靠了他人。 当时的杨奉已经萌生退意,故此紧守本分不曾乱动,却得到了大家的拥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杨奉识大体,有肚量,眼光独到。故此成了这场权力争夺战的最终受益者。 杨奉的队伍得到空前的壮大,人数一度达到十万以上,此时的杨奉才知道自己错了,当初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农民,唯一压力便是养家糊口,如今自己变成了头领,十万人等着自己养活。当初他养活父母、妻儿尚且勉强,如今养活十万人,简直如同要他的命一般。 为了给十万士卒一个生活空间,杨奉首先与韩暹开战,将韩暹赶出西河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先后和胡才、李乐发生冲突,也将那二位逼走了。 偌大一个西河郡完全归了杨奉,于是他开始组织大家开垦土地,从建家园。 让杨奉始料未及的是,那些白波属下根本不愿意再做回农民,他们更喜欢抢夺,当强盗的生活轻松而且兴奋,谁愿意去当一个吃苦受累的老百姓。 杨奉对属下的掌控力有限,他的队伍中山头林立,每个人都和山大王一样任性,那些遵从杨奉命令的头领开垦土地,不等粮食成熟,便被其他队伍抢收了,为此,队伍间时常发生争斗。 几年经营下来,西河郡非但没有恢复生气,反而越来越乱。就在杨奉为生计苦恼的时候,徐荣来了,他带着五万大军如风卷残云一般将韩暹、李乐、胡才击败。 韩暹走投无路,投靠了徐荣,李乐和胡才带着残部退入西河。 徐荣的目的并不单单针对白波,他真正目的就是要掌控整个并州。 长安的李儒早在大汉各州设下眼线,当他得知袁绍的实力增长迅速之后,便派出徐荣,攻打并州,一旦并州被董卓掌控,随时都可以出兵冀州,限制袁绍的发展。 徐荣大军杀入西河之后,继续向李乐和胡才的队伍发起攻击,唯独没有和杨奉发生冲突。 杨奉本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谁知已经大难临头了。 就在李乐与胡才带着残部逃入深山之后,徐荣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袭了杨奉,一举将杨奉主力击溃,他屯在中阳的粮草也全被徐荣夺走。 没了粮草的杨奉自知大势已去,为了寻找退路,他将主力留在西河,尽力拖住徐荣,而他自己则是按照高人的指点,进入上党抢粮。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杨奉不但没有抢到粮食,反而成为人家的俘虏。 投降之后的杨奉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又回来了,眼下他只要填饱肚子就好了,再也不用为其他的事情操心。 回想起过去的林林总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自己追求的美好生活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在游戏中失去,游戏结束,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就在杨奉灰心丧气之际,韩越来了,身边还跟着刘政。 心灰意冷的杨奉不想再委屈自己,他简单的和韩越客气一番,然后便各自落座,不在说什么。 韩越见杨奉心情不佳,索性直接切入主题,他对杨奉说道“将军可知上党如今收拢多少西河白波” 杨奉笑了笑“人数并非主要,降伏其心才是当务之急,昔日我在西河,属下足有十万之众,彼此间互相征讨,不听号令,白白内耗,如此乌合之众,再多又有何用” 刘政道“将军觉得该如何应对” 杨奉摇头道“杨某若能应对,如何还有今日之危” 韩越乐呵呵的说道“将军之过在于心软,三军数来无令不行,无法自乱,若不能明正法纪,如何治理三军” 杨奉苦笑一声“属下无能,方有此败,如今只求温饱,再无奢望” 韩越想了想“将军入驻上党已有时日,韩某终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不等韩越问出,杨奉便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于是抢话道“杨某出兵上党。乃是受人蛊惑,西河有太平仙师张玄,此人通晓天机运转,明了阴阳变化,每逢祭祀,必定现身,徐荣入西河,白波溃败,走投无路,张玄对我言说,上党空虚,又有余粮,何不取来,他又对我讲述公子身世,声称上党乃龙兴之地,当出明主,若不早取,被人占了汽运,于白波不利” 韩越道“这张玄现在何处” 杨奉摇了摇头“白波溃败,张玄不知所踪,或许已投徐荣,此人性格张扬,并不难寻” 听了杨奉的话,韩越心里总算明白了,那个所谓的张玄一定是冀州派出去的细作,只要将他抓住,便可以顺藤摸瓜,查出泄露自己身世的幕后主使。 韩越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正如田豫所说,袁绍是争夺天下的枭雄,哪能过早坏了名声,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他将女人和儿子送给他人抚养,便是个抹不去的污点,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一旦袁绍承受不了这种骂名,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韩越除掉,哪怕他不忍心下手,身边的亲信也会主动代劳。 为了不让自己身世曝光,韩越便打算顺藤摸瓜,将背后主使除掉。 既然韩越已经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便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他先叫杨奉屏退左右,然后便小声将田豫的谋划说给杨奉听。 得知田豫计划的杨奉大吃一惊,他拼命地摆手拒绝,最终还是拗不过韩越,只能从命。 几天之后,长子城突然安静了,新进投靠来的白波军都不见了,就连杨奉也不知所踪。 百姓们对这种变化并不在意,毕竟是军队正常调派,谁又知道他们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处理完白波军的事情,接下来韩越便要去找关喜的晦气了。 这天一大早,韩越便带着史阿与刘政赶往石城。 长子离石城并不远,一行人不到中午便已经到了石城脚下,这是韩越第一次来石城,当他看到石城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这石城高有十丈左右,全部有青砖垒砌,城头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一身装备可比官军强太多了。石城占地上百亩,城内驻扎几千人马都不成问题。 看着雄壮的石城,韩越越发觉得关喜不简单。 韩越进入上党快一年了,关喜一直鼎力协助,无论金钱还是粮食,只要韩越张嘴,他从不拒绝。 关喜时常去长子城办事,每次都是他主动寻找韩越,所以韩越一直没有来过石城。 田豫私下对韩越说“关喜其人,外柔内刚,城府极深,绝非善类,若不能得其心,早晚必成祸害” 韩越很相信田豫的话,为此没少和关喜套近乎,怎奈无论怎么打感情牌,关喜都无动于衷,从没见到过他有情绪波动。 不久前,韩越因为长子人口激增,粮食短缺,像关喜求助。 关喜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谁知没几天,他又反悔了,他对韩越说道“冀州乃大汉粮仓,纵然袁史君与公孙瓒争斗,粮草也足以供给,关喜乃一商人,能力有限,公子何不向袁史君索要粮食” 经过那件事之后,田豫便发现了关喜的一个秘密,他确定关喜身后有个高人在指点他,那个高人叫关喜尽力满足韩越要求,所以关喜才有求必应。 田豫的猜测一点都没错,当韩越进入石城之后,关喜立刻变得谨小慎微起来,明显他并不是这里的主人,他带着韩越朝后堂走去。 几人进入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屋子里除了一扇屏风之外什么也没有。 进屋之后,关喜对着屏风恭恭敬敬磕了个头“主人,他们来了” 屏风后传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赐座” 门外小厮听到主人吩咐,赶紧拿着椅子跑进屋中,放在地上,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井然有序的小厮,韩越越发糊涂了,区区一个石城,怎么规矩这么大,就连小厮的一举一动都经过排演。 “撤掉屏风”半死不活的人说话了。 关喜弯着腰凑到屏风前,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推开,露出背后的老人。 屏风后的老人出现后,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个老人太奇怪了,乍看上去像个老太太,仔细一看又是个老头子,他的头发和眉毛都已经雪白,唯独下巴上没有胡须,他的脸粉嫩白皙,只是皮肤下垂严重,他穿了一件土黄色袍子,领口和袖口都用金丝绣着锦绣云纹,鞋子也是上好的绸缎制成,一身装扮十分考究。 不等众人开口,老人第一句话便对韩越说道“你这娃娃,好生大意,死到眼前,尚且不知,若你再不来此,老夫便要亲自去见你了” 韩越大吃一惊“先生何出此言” 老人道“公子入上党乃是郭图之谋,如今公子羽翼渐丰,正是郭图用计之时,你只在乎上党之危,却不见邺城之难,若非老夫暗中安排,只怕你已落入圈套” 韩越十分诧异,不等他继续追问,老人便对史阿、刘政说道“二位乃公子近人,当知如何避险,有些言语不可被他人知晓,二位请便” 突然间的逐客令让让史阿与刘政措不及防,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只好乖乖退了出去。 史阿担心老头子对韩越不利,于是便站在门外廊檐下等候。 不一会,关喜也出来了,他朝史阿挥了挥手,示意他离远点。 屋子里的老人和韩越说了许久,由于二人声音极低,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韩越从屋子里出来,精神变得十分饱满,他笑吟吟的和关喜道别,随后离开石城,返回长子。 第32章 恨意绵绵借刀杀人 急功近利挑拨离间 韩越在石城老人那里得到太多奇怪的暗示 ,偏偏那个老头子又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搞得韩越一头雾水。 韩越来到田豫住所,此时田豫也等急了,是他叫韩越去石城的,他也想知道石城内部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韩越与田豫躲进内室,将所有外人都赶了出去,这才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石城老人刚才并没有给韩越出什么主意,他只是叫韩越尽管放心,有他在,郭图等人便不能将韩越怎样。 不久前,郭图以韩越身世暴露为由,向袁绍献计,打算用袁尚替换掉韩越。 当时袁绍也动心了,就在他打算调回韩越的时候,一个身份十分重要的人出面了,他为韩越说了几句公道话,袁绍便打消了调换韩越的想法。 韩越搞不懂老人的身份,仿佛他对天下每个豪强都很熟悉,就连长安的李儒也在他的掌控之内。 为了搞懂老人的来历,韩越使劲浑身解数,怎奈老人十分谨慎,始终没有透露一点信息给韩越。 听了韩越的描述,田豫笑了,他低声道“公子可曾看出老者身份” 韩越摇头“若能看破,何须来此” 田豫呵呵一笑“老人定是宫中出逃之人,昔日十常侍乱政,把控朝局结党营私,手下爪牙何其庞大,何进被杀之后,袁史君杀入宫中,尽屠阉党,难免有阉人趁乱走脱,这老者想来便是逃脱之人” 经过田豫的提醒,韩越也醒悟过来,原本他一直以为老人与关喜是亲戚,娘娘腔也是关家遗传,故此便没往太监身上想。 田豫道“公子可猜出此人与你见面的目的何在” 韩越摇了摇头。 田豫道“袁史君绞杀阉党,众宦官对其深恶痛绝,他与公子见面,便是要公子知晓,他不会与袁史君同流,若公子有自立之心,他必鼎力相助” 韩越道“此人诡诈,不可全信” 田豫道“公子根基浅薄,若无人暗中相助,只恐遭人暗算,阉党虽恶,却可为我所用,多加小心便是” 其实田豫猜的一点都没错,那个老人确实是宫里跑出来的,他与十常侍的渊源极深,十常侍被诛之后,老人便躲到了并州。当初十常侍受宠之时,积攒下无数财宝,等他们死后,这些财宝便全归了老头子。 汉朝时期的宦官与后世的宦官不同,他们有属于自己特有的文化,为了不被世族欺压,他们形成一个整体,一旦有外人与宦官发生冲突,这些阉党便会群起而攻之。 说起来也真可悲,那些饱读圣人经典的世家大族彼此内耗不断,倒是这些没啥文化的宦官十分懂得团结。 由于老头子从小便长在宫中,当一个合格的太监才是他毕生心愿,如今天下大乱,老太监没了主子,就如同水上浮萍没有根基。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主人,老太监不惜花重金贿赂各方豪强,以商人名义与豪强们打交道。 由于老太监对袁绍恨之入骨,故此便想出一个借刀杀人之计,他算准了袁绍的其他几个儿子无法容忍韩越的存在,眼下韩越已经可以自立了,就差一步没有和袁家闹翻,为了让韩越的野心能够迅速的膨胀起来,他才亲自接见了韩越,向他做了保证。 老太监还是有点着急了,如果他一直躲在后面操控一切,韩越真的可能一步步跳进他的陷阱,怎奈他自知时日无多,故此急着让韩越与袁绍翻脸,这才露出了马脚,被田豫猜出他的目的。 至从韩越与老太监见面以后,一系列的麻烦便接踵而来,首先是郭图跑来并州视察,对韩越的执政手段大肆指责,接下来袁绍便将耿武派来并州,美其名曰协助韩越治理地方,其实就是在监视韩越的一举一动。 不久之后,袁尚又跑来了并州,趾高气昂的他根本没把韩越放在眼里,无论韩越如何谦让,他始终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无数次的羞辱,让韩越生出了怨恨之心,他私下和田豫商议,要不要对袁绍表明强硬态度,使他不再惦记着拿回上党掌控权。 田豫摇了摇头“公子不可如此,上党之地人口稀少,不能自立,倘若公子与袁史君闹翻,只怕更会授人以柄” 听了田豫的劝说,韩越只能继续隐忍。 兴平二年七月,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体重超标的董卓忽然感觉身体不适,经过医者们的全力救治,终归撒手人寰。 董卓死后,李儒很快便顶替了他的位置。 原本李儒以为自己可以从此顺风顺水,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让他没想到的是,西凉军内部并没有完全认可他,董卓活着的时候,大家对李儒毕恭毕敬,如今董卓死了,李儒这个谋士没了主将,便不再尊贵。 惦记西凉军掌控权的不单单是李儒一人,还有李傕和郭汜二人,这二人是西凉军中元老级人物,威望和能力都不在李儒之下。 李傕野心极大,当初他也预感到董卓身体可能出现问题,于是便找到郭汜商议。 李傕道“太师身体日渐沉重,难免出现问题,倘若太师不幸故去,你我又当如何” 郭汜道“你我兄弟乃是军中首领,若是太师不在,接管军权非你我莫属” 李傕道“只恐李儒不准” 郭汜道“一介书生,又能如何” 李傕道“李儒阴狠,若是不能及早防备,只恐被其所害” 郭汜道“小弟军中有贾诩先生,此人善于谋划,何不请来商议” 李傕道“此事隐秘,不可为外人所知,如何请先生谋划” 郭汜道“兄长无需担忧,此人可信” 不久之后,一个瘦高个先生走了进来。这个此人便是贾诩,他长得好像厉鬼一样,一张脸又窄又长,脸色更是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宽大的骨骼配上干瘪的肌肉,看上去好像晒衣架一样。 贾诩走进屋中,给李郭二人行完礼,便坐了下来。 郭汜对先生十分信任,毫不避讳的将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贾诩听完,柔声道“李儒所图甚大,不能处处尽心,将军勇武,李儒必定疏忽,正可暗中行事” 听了先生的话,李傕笑了,笑的前仰后合,他没想到这先生口音那么重,简直就是个土老帽。 贾诩并不在意李傕的嘲笑,他继续说道“徐荣多谋,现在并州,手握重兵,正是李儒担忧之人,张济与牛辅交好,并非李儒助力,倘若二位将军平日为李儒马首是瞻,必令李儒麻痹,一旦太师亡故,二位便可趁势而起,先灭李儒,再掌朝局,岂不轻松” 先生的话立刻点醒了李傕,如今李儒确实在有意无意的拉拢李郭二人,如果李郭二人突然反叛,李儒立刻便没了退路。 从此以后,李傕和郭汜开始装老实,无论李儒吩咐什么,他们都完全照办,哪怕没有董卓的许可,他们依然执行。 不久之后,董卓真的死了,而李儒也顺理成章的掌控了朝局。 掌权之后的李儒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徐荣,他派人去并州调徐荣回京。 徐荣也是个见多识广的老狐狸,他立刻猜出李儒的目的,索性不听号令,依然在前线督战。 李儒见徐荣反心已现,索性断绝了徐荣的粮草供应。 走投无路的徐荣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投靠冀州的袁绍去了,被他占据的西河、河东、太原等地也都归了袁绍所有。 为了争功,郭图第一时间请求派袁尚去并州接管徐荣地盘。 袁绍觉得袁尚快成年了,也该出去历练一下,于是便答应了郭图的请求。 那袁尚带着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河东郡。 就在袁尚入河东后不久,上郡的李乐和胡才突然发难,他们首先突袭了平阳,将那里的粮草搬走大半,剩下的尽数烧毁。 由于袁尚太过年轻,做事难免轻狂,他将平阳设为粮草调派中心,却没有留下合格的上将看守。只用自己贴身家人李露充当管事,故此才被白波军轻易攻破。 失去粮草的袁尚历时傻了眼,他当即就要向父亲求援,却被郭图拦住了。 那郭图对袁尚说道“公子此番接管并州,实为积累实力增加威望,如今韩越在上党混得风生水起,袁谭在青州更是威望日胜,史君也对其赞许有加,若是公子将粮草遇袭之事回报主公,必定遭到责备,倘若将公子调回冀州,此等功绩难保不会落入韩越之手” 听了郭图的提醒,袁尚也没招了。 郭图道“河东与西河境内尚可筹集粮草,公子只需拖延些时日,我等便可向冀州索要粮食,粮草之危便可解决” 其实郭图的主意并没有错,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些细节,他根本不知道上党石城中有个老太监等着看袁家笑话,李乐和胡才的突袭都是老太监在暗中捣鬼。 至从袁尚开始在河东、西河两地筹集粮草,便处处不顺,没多久便有许多百姓开始谋反,他们在河东境内四处捣乱,搞得袁尚焦头烂额。 河东的事情很快便传到袁绍耳朵里,只气得袁绍顿足捶胸,他恨袁尚做事轻浮,更恨郭图不顾大局因私废公。 盛怒之下的袁绍不顾刘夫人的哭闹,直接把袁尚调回邺城,同时派自己的女婿高干赶往并州。 第33章 难服众长安大乱 贪名利同室操戈 董卓死后,李儒在群臣的拥戴下晋升丞相,得势的李儒立刻开始整顿超纲。 由于董卓在世时太过贪图享受,对朝中许多事情疏于管理,导致超纲混乱。 李儒是个十分严谨的人,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 光禄勋魏凯、太仆王安之、太史令马方等一众官员先后得到撤换。 就在李儒准备大展拳脚之际,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危机,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李傕和郭汜都变了,俩人不但与张济、樊稠往来增多,而且对李儒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起来。 当李儒发现李郭二人的变化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过去太自以为是了,一直没有把李傕郭汜放在眼里,如今自己已经掌权,终于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这二位,谁知这二位偏偏在此时动起歪脑筋。 面对李郭二人的背叛,李儒没有急着和他们翻脸,而是将郭汜加封为大将军,又把李傕的部曲调派到郭汜麾下听用。 郭汜本就是个急功近利之人,当他得知自己被加封为大将军,历时兴奋起来,他叫下人向朝中权贵发放请帖,打算大肆庆祝一番。 请帖送到李傕家中,李傕一脸不屑的当着家人的面将请帖撕得粉碎。 郭汜得知李傕的无理行为,历时怒火中烧,索性不管李傕,自顾自的办起了升官宴。 就在郭汜得意之时,大祸忽然降临。这天清晨,郭汜刚刚起床,忽听外面吵闹之声不绝于耳,他愤怒的朝外面看去,原来是一队官军冲入他的家宅,正在扑捉他的家人。 不等郭汜搞懂事情的来龙去脉,几个官军已经冲入屋中,为首之人手拿圣旨,高声念诵“圣上有旨,大将军郭汜,不念君恩,欺上瞒下,滥杀无辜,拥兵自重,屠戮忠良,卓官寺看押” 听了官军的话,郭汜立刻警觉,他明知道有人要加害自己,哪能轻易就范。 只见郭汜不紧不慢的对官军说道“郭某一生,光明磊落,不怕小人构陷,待我更换朝服,上殿面君” 说着,郭汜转身去拿长衫,就在他马上摸到长衫的时候,猛的闪身到墙角,随手抽出墙上宝剑,三下五除二将屋中官军砍倒,紧接着便冲向后门,顺着后院角门逃脱了。 逃出府邸的郭汜第一时间赶回自己的军营,此时李傕正拿着圣旨接收郭汜部曲,双方见面历时翻脸。 李傕早知道郭汜下属不易接收,故此带了许多人马,如今正好跟郭汜对上,两支军队就在长安城外厮杀起来。 双方厮杀了十几天也没分出胜负,倒是城中的李儒乐得清闲,他将城门关闭,又派属下去李郭二人军中调停。 早已杀得筋疲力尽的李傕、郭汜也想有个退路,索性接受李儒的调停。 双方都想退让的调停并不困难,谁知经过李儒的调解,反倒越发激烈起来。 十几天之后,李郭二人再次开战,李傕将冯翊的本部人马全都调了过来,郭汜也搬来樊稠军助战,双方在长安城外厮杀了半月有余,终因粮草不济各自停战。 郭汜带着队伍退到函谷关驻扎,而李傕也带着手下退到了冯翊境内。 李郭二人退走后,李儒立刻将牛辅调进长安。 牛辅是个胸无点墨的武夫,对那些阴谋诡计毫不设防,他进入长安后不久,便遭人毒害,而他的军队也归了李儒。 得到牛辅部曲之后,李儒依然觉得实力不足,于是又派人请张济进京,声称要将长安防务交给他。 张济自然不会像牛辅那么鲁莽,他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李傕,向他征求意见。 李傕和郭汜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李儒的挑拨离间之计,只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发,所以才斗了个你死我活。 如今李郭二人都受损严重,谁也不敢再贸然发动战争,故此全都龟缩在自己地盘静观其变。 就在李傕和张济暗中串联的时候,西凉刺史马腾突然起兵,大军直接从张济地盘上碾过,张济的军队一触即溃损失惨重。 愤怒的张济立刻联系上了李傕,请求李傕帮他一同对抗马腾。 原本李傕不打算帮助张济,毕竟他手里的兵马也不多,一旦和马腾拼光了,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就在李傕为张济、马腾调停的时候,西凉的韩遂也动了,他带了十万羌军,径直杀入三辅之地,由于关内军阀混战,三辅之地早已没人把守,故此才给羌军可乘之机。 羌人贪婪成性,他们并不喜欢大汉的土地,他们更在意大汉的粮食和人口。 经过羌人的洗劫,三辅之地损失惨重,李儒手中兵力有限,他只能勉强护住长安一代。 李傕和张济损失更重,韩遂此来的目的就是给马腾助战,那马腾也不知受了什么人的挑唆,竟然执意要将董卓的原班人马消灭干净,经过一场厮杀,马腾才发现自己的不足,他竟然连李傕都打不赢,虽然有羌军助阵,依然处处被李傕牵着鼻子打。别看李傕玩阴谋诡计不行,打仗却是专业,他已不足对方半数的兵力,击溃马腾十几万人马,最后还从羌人手里救回许多百姓。 函谷关的郭汜得知马腾东进之后,立刻请来贾诩先生指点迷津。 这贾诩也是个奇葩,他能把一切看破,但是从不主动说出,只有郭汜开口询问,他才会道出实情。 当初郭汜被加封为大将军,志得意满的他忘记了征求贾诩的意见,所以才给李儒留出可乘之机,如今郭汜感觉进退维谷,这才想起贾诩先生。 别看贾诩土得掉渣,心思却无比清晰,他对郭汜道“长安已乱,无人可置身事外,若不能激流勇退,早晚粉身碎骨” 郭汜道“我有数万大军,猛将百员,何人可以胜我” 贾诩道“李儒有长安可守,又手握天下钱粮,足以支撑数年,只待其他势力钱财耗尽,便无处可去,只得向其臣服,将军也难幸免” 郭汜道“区区酸儒,有何能为,待我一鼓作气,将其消灭” 贾诩道“将军得势之时,若能当机立断,废李儒取而代之,尚有可能,如今鼎足之势已成,妄动只会图增消耗” 郭汜道“先生之意如何” 贾诩道“将军手握重兵,若能得到钱粮支持,便是一方霸主,而今袁本初占据冀、并二州,手中钱粮丰足,正可投靠” 郭汜摇了摇头“袁绍对我恨之入骨,如何肯收留于我” 贾诩道“袁绍乃是枭雄,焉能为一时之怒舍弃天下,将军占据函谷关,此乃关中屏障,人人觊觎,群雄皆愿与将军为伍,岂止一个袁绍” 经过一番斟酌,郭汜还是没急着投靠任何一方。 就在郭汜去向悬而未决之际,长安的李儒派来了使者,他许给郭汜许多好处,答应将洛阳送给他做封地,供给他三年的粮草,条件就是让他交出函谷关的控制权。 李儒开出的条件实在有诱惑力,眼下洛阳还在李儒掌控之中,虽然当初董卓离开洛阳之时,将洛阳城付之一炬,经过这么多年的修整,洛阳业已恢复了生气,人口也回升到过去两成以上,如果李儒真的可以让出洛阳给郭汜修养声息,他就依然能称霸一方。 利欲熏心的郭汜转眼就忘了李儒是如何用离间计,害得他无家可归,眼下他的家人还在长安扣着,一切怨恨在利益面前都可能被融化,郭汜第一时间派人去联系李儒,要求他放回自己家人,之后再谈交换城池的事情。 李儒办事果然痛快,他直接将郭汜的妻子胡氏放了回去,同时答应郭汜,许他随时搬去洛阳,至于其他亲人,则是在交接函谷关的时候同时进行。 胡氏返回函谷关之后,整日里哭哭啼啼,生怕自己的孩子在李儒处受到虐待。 原本郭汜还有些犹豫,当胡氏回来之后,他便下定决心搬往洛阳了。 原本郭汜打算叫樊稠先带领队伍去洛阳驻扎,然后他再带领本部与李儒交接。谁知樊稠突然态度大变,他坚决不肯离开函谷关。 郭汜不敢和樊稠闹僵,毕竟函谷关是樊稠的地盘,眼下只是让自己借住,一旦人家下逐客令,郭汜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束手无策的郭汜又想起了贾诩,他吩咐人去军营中找贾诩过来。 下人去了很久,直到掌灯十分才独自回来,他怯生生的对郭汜道“主人,贾诩于前日外出,至今未归” 郭汜道“这老先生莫非在民间养了婆娘,若是如此,不需多久,自会归来” 十几天之后,贾诩依然没有因信,此刻郭汜才觉得贾诩可能逃走了。他搞不懂贾诩为什么要跑,自己对他礼遇有加,又有那么多兵马保护他的安全,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在郭汜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函谷关外来了一支军队,打着曹操的旗号,口口声声叫关上守军投降。 此时郭汜正在烦躁,得知曹操来袭,立刻点起本部人马,出关与曹军对峙。 曹军并不急于开战,他们派出士兵,在各个山头瞎绕,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郭汜不识阴谋,搞不懂曹军要干什么,而曹军却目的明确,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 三天之后,便有曹军使者来见郭汜。直接劝郭汜投降,。 郭汜听罢哈哈大笑“曹操小儿,蝼蚁一般,也敢夸口,让我投降” 使者道“将军犹如猛虎,若在山中,无人敢挡,若在笼中,便如家犬,而今将军后路已绝,樊稠业已投降,将军前无出路后屋退路,正如虎入牢笼,总有爪牙,又能如何” 使者的话让郭汜大吃一惊,他赶紧叫属下去函谷关前查看,没过多久,查看之人便跑了回来,他大声说道“将军,函谷关上业已擦满曹军旗帜,主将樊稠紧缩关隘,不许任何人进出” 第34章 得豫州曹操败袁术 离函谷贾诩归韩越 光平三年五月,走投无路的郭汜投降了曹操,曹军顺势占据函谷关,从此洛阳一线尽归曹操所有。 如今的曹操已经做大,实力直逼河北袁绍,他将豫州袁术赶去了扬州,只剩下吕布苦守南阳。 曹操占据汝南之后,立刻将汝南袁家满门子弟以及财务送去河北袁绍处。 如今的袁绍终于扬眉吐气了,当初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如今都蔫了,再也没人提嫡出还是庶出那些废话,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老东西眼巴巴的看着袁绍,等他为自己安排个职位。 经过袁术多年的挥霍,眼下袁家财产基本耗光,所谓袁氏已经名存实亡,只有袁绍和袁术两个霸主,他们只承认自己是袁家后人,却不再受袁家长老们摆布。 袁绍本打算派人去向曹操示好,却被田丰拦住了,他对袁绍说道“主公不可中了小人算计,此乃曹操挑拨离间之计,主公与袁公路本是同源,正当彼此呼应共谋大事,昔日曹操臣服于主公麾下,实为能力不及迫不得已,如今他业已拿下兖州、豫州多地,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日后必为主公大患,未防主公兄弟联手,故此将袁氏族人送来河北,用来离间你兄弟情义” 袁绍道“曹孟德乃有心之人,远胜那般无情族人,袁术于我早已断绝往来,何须在意” 田丰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存私怨,袁公路正值困境,若主公已利相邀,必成主公助力” 袁绍想了想,也觉得田丰说得有理,方才他确实热血上涌了,毕竟这么多年的怨气,一旦爆发便极难压制,险些招了曹操的算计。 清醒过来的袁绍立刻便有了主意,他一面派人去见曹操,感谢他送还袁氏族人。另一面派人去见袁术,告诉他袁术族人都在邺城,如果条件允许,随时可以接去扬州。 袁术接到袁绍的书信,气得一把将书信撕碎,厉声骂道“袁本初欺人太甚,竟然借机羞辱于我” 阎象赶紧上前解劝“主公不可如此,曹操势大,不可正视,若得袁本初相助,南北呼应,使他腹背受敌,岂不对我军有利” 袁术现在都把阎象烦死了,他手下的谋士中,就属阎象嘴快,什么事都抢先看破,完全抢了袁术的风头,加之一群阿谀奉承之辈整天诋毁阎象,使得袁术对他越来越不信任,眼下就差找借口把他赶走了。 阎象始终有一股书生的倔强,无论别人怎么对他,他都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哪怕人家不领情,他也依然我行我素。 袁术瞥了一眼阎象“袁本初已是河北霸主,半个幽州都被他枪在手中,眼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如何会与我这落魄之人相认,先生休要痴人说梦” 不等阎象说话,一旁的高贤抢先道“主公乃天命之人,若能振臂一呼,必定天下相应,何须借助袁本初之力,损了主公颜面” 眼下袁术最喜欢听得就是这种话,当初群雄伐董卓的时候,孙坚在洛阳宫井中得到了传国玉玺,孙坚死后,玉玺便落到了孙策手里,几年前,孙策有心在江东发展,苦于手边没有人马,索兴用玉玺作抵押,向袁术借了三千士兵,从此玉玺便被袁术据为己有。 刚刚得到玉玺的袁术便打算登基称帝,一众大臣也随声附和,只有阎象与纪灵、杨弘三人激励劝阻,这才没有登基成功。 或许有人认为袁术似乎太蠢了,登基这种事哪能那么随意,若是他当了皇帝,如同自绝于天下,成了真正的反叛,那些爱惜羽毛的儒生再也不可能投靠到他的麾下。 其实这并不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哪怕你是天纵奇才,一旦触及弱点,你便和白痴没啥区别,几乎所有的弱点都是情绪性的,人类需要这种情绪欺骗自己,哪怕自己明知道不对,依然要为那个美好的感觉错下去。 袁术自幼娇生惯养,对金钱和物质毫无概念,他只在乎我要、我喜欢,如今他的部曲损失惨重,地盘也缩水了一大半,他急需一种快乐来麻痹自己,最能让他赶到快乐的便是登基当皇帝。 输昏头的袁术立刻决定登基,同时下旨,将阎象贬到上党,去帮韩越做事。 在袁术看来,韩越的身份比袁绍还要卑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把阎象送给他,无异于是最大的羞辱。 其实像袁术这种势利眼随处可见,只不过他们都是庸才,只能在社会边缘挣扎,一旦达到袁术这个高度,如果依然是个势利眼,注定他早晚会崩盘,他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如果再用势利眼为自己增加一大堆仇家,随时都有人惦记着害他,就算给你吃山珍海味也不会香甜的。 袁术登基这天,整个庐江城都沸腾了,老百姓都被赶到街上为皇帝庆祝,扬州境内富户纷纷送来贺礼,江东的孙策还送来两个美女,帮助袁术填充后宫之用。 阎象站在庐江城外,看着张灯结彩的百姓,不仅哑然失笑。 一旁的妻子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喊道“新君登基,群臣加冠,枉你为君上谋划多年,却落得流放边陲,如何还有闲心发笑” 阎象道“此地不可久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夫人只顾着怄气,也不再说话。 于是,阎象带着一家人去了上党,而韩越也十分爽快的将他留下,同时委以重任。 近日,韩越身边多了一个老头子,这老头长得像晒衣架一样,说话满口乡音,好像村里赶车的车老板。 此人便是贾诩,当初他跟随郭汜去了函谷关,那郭汜贪图洛阳的富饶,打算用函谷关换取洛阳,此事传到贾诩耳朵里,他立刻知道要完蛋了,如果郭汜一直守住函谷关不走,所有人都会主动拉拢他,一旦他离开函谷关,便会很快衰落,更何况李儒的每个举动都是阴谋,哪怕他不说话也是阴谋,刚愎自用的郭汜每次都被人家耍的团团转,照此下去,早晚死在李儒之手。 意识到危机的贾诩找了个借口,离开军营,出了函谷关,直奔河东而来。 其实早在李傕郭汜互斗的那段时间里,韩越便已经私下派人招揽贾诩了,只不过贾诩对韩越不熟悉,故此没有前去。 自从韩越见过石城老人之后,便屡招排挤,其中固然有郭图的手段,更有石城老人的推动,那老太监急着让韩越记恨袁绍,故此阴谋诡计连续不断,搞得韩越焦头烂额。 韩越身边除去田豫之外没有太强的谋士,田豫最擅长的是阳谋,却对阴谋不太擅长。 为了找到一个擅长阴谋的谋士,韩越凭借前世的记忆,想起了贾诩,于是他派亲信混入郭汜军营,悄悄寻找贾诩下落。 贾诩在郭汜军营中是个异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干,郭汜还把他当成宝贝供着,大家都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很容易便和贾诩取得联系。 贾诩离开郭汜后,直接找到接头人,很快便逃入并州,没多久就到了韩越处。 看着眼前这个可笑的老头,韩越想笑却没敢笑,他强忍着笑意向贾诩见礼。 贾诩是落魄士族出身,对这些俗礼并不在意,他和韩越简单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 韩越问贾诩“先生觉得上党如何” 贾诩道“上党乃并州咽喉,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韩越道“上党乃四通之地,如何进取不足” 贾诩道“昔日韩*国便是四通之地,西有强秦,北有燕赵,东有齐鲁,南有荆楚,可见韩拿下一处” 贾诩的话本就刺耳,配上他那古怪的乡音,伤害力更加爆表。 韩越似乎对这种无理毫不在意,他继续说道“我有义父支持,钱粮充足” 贾诩道“公子休要瞒我,上党与邺城近在咫尺,若是袁绍有心助你,何须大肆屯田,上党之地多山,正是用兵所在,如此屯田,便是公子无源,自给自足而已” 韩越道“并州业已被义父掌控,何须用兵,养民方为根本” 贾诩道“贾某一路走来,于山中见到许多村落,此乃公子藏兵之计,若袁绍可靠,公子何须处心积虑行此险招” 贾诩一句话,差点没把韩越吓死,山里的村落确实是他私藏的军队,那些军人已经扮成百姓好多年了,始终没被人看穿,偏偏被贾诩一眼看破。 见韩越发愣,贾诩笑道“上党初定,百姓当居于富庶之地,若在山中久住,必是贼人,若是村寨相连,便是藏军” 韩越道“先生神人,一语道破” 贾诩道“此计不难识破,只是未到时机,不能说穿而已” 韩越道“莫非其他人也已识破此计” “正是” 韩越急了“既然如此,吾命休矣” 贾诩道“藏兵可疑,罪不至死,若公子并无其他把柄,便不会有人提及此事” 韩越道“韩某至人上党以来,袁家子弟不能相容,苦苦相逼,眼下已是走投无路,请先生教我” 贾诩道“公子早有虎狼之心,何须问我” 韩越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又虎狼之心,眼下他才十八岁,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谁也没想过他是在装傻充愣,哪知道和贾诩刚一见面,就被人家看破了。 他诧异的说道“先生何出此言” 贾诩道“藏兵于外,屯粮于内,外表温顺,内心沉稳,公子心性太过老成” 韩越见什么都瞒不过贾诩,索性和盘托出,他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如何来的上党过程全都说了出来。 贾诩听完之后,轻声道“公子可知虎彪之争,袁家子弟,参差不齐,弱肉强食,在所难免,胜者为王” 韩越道“义父对我已有戒心,处处压制,如何争夺” 贾诩道“袁本初乃是重情之人,若公子向他哭诉,必定令其懊悔,眼下幽州公孙瓒大势已去,正可借机取利,公子只需将上党交于他人,独自带兵去幽州,不需数年,便是袁绍,也不敢轻视与你” 第35章 奇人异士入上党 韩越渔利得幽州 贾诩来到上党后不久,阎象也到了,他还从河内拐来了一个少年。 阎象与河内司马防是故友,此番北上,正好途径河内,于是便去见了司马防。 司马防是河内司马氏当家人,为人十分严谨,从来不苟言笑,与他相交的都是些德行高洁之人,那些猥琐之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司马防膝下共有八个儿子,最疼爱的便是长子司马朗,此子聪慧有理,能言善辩,虽然年轻,却已有圣贤之风。 让司马防最头疼的就是次子司马懿,此人看上去总是老老实实的,每次做事都会循规蹈矩一板一眼,可是结果总会让人大跌眼镜。司马防觉得这孩子太过刁钻,没有大家风范。 面对父亲的指责,司马懿从不还嘴,私下里却依旧我行我素。 阎象见到司马防之后。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司马防为阎象引荐了隐士“胡昭”。 眼下胡昭正在为司马防的八个儿子教学,他是颍川名士,精通《公羊春秋》,对楷书更是独树一帜。 阎象见到胡昭之后,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三人就在司马家吟诗答对,折腾了好多天。 这天夜里,阎象刚要入睡,忽听有人敲门。 阎象以为司马防有事找他,便将房门打开,只见司马懿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给阎象见礼。 阎象道“仲达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司马懿小声道“先生可是要去上党” “正是” “可否带上小侄一同前往” “此事还需经过令尊同意才行” 司马懿赶紧摆手“家父刻板,定然不准,还请先生帮我隐瞒” 阎象道“此等越理之事,不可行” 司马懿道“侄儿去意已决,只求叔父成全” 阎象赶紧摆手,说什么也不同意。 司马懿见说不动阎象,索性阴恻恻的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了。 次日天明,有家人跑来禀报,司马懿离家出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一封书信,声称要去上党历练,领悟天地大道。 看了司马懿的留信,气得司马防顿足捶胸,好在阎象从旁劝说,才止住怒火,他对阎象说道“犬子顽劣,此去上党必定惹出麻烦,你我兄弟情深,还请贤弟多加照应才是” 阎象没想到司马防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只好答应下来。 几天之后,阎象带着家人启程,赶往上党,刚离开温县,便遇到了司马懿,他这些天都在附近打转,就等着阎象同行。 既然有了司马防的许可,阎象只好带上司马懿,这叔侄二人本都是健谈之人,可是遇到一起却没了话,总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无论阎象说什么,司马懿总能找出毛病,而且用一堆歪理邪说扭曲圣人教诲,偏偏阎象又找不到错处,只剩下对结论的抗拒。 一行人到了上党之后,韩越对他们礼遇有加,尤其是司马懿,他与韩越同岁,俩人都是少年老成,韩越十分喜欢和司马懿在一起,什么事都带上他,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弟。 被韩越另眼相看的司马懿自然受到其他人的尊重,毕竟是太守大人的兄弟。 几乎整个太守府的人都对司马懿很有礼貌,唯独贾诩对他烦透了,他说司马懿天生阴毒命,假以时日必是祸害。 司马懿根本不在乎贾诩对他的评价,反而十分喜欢跟贾诩在一起,每当有不明白的事,便去找贾诩请教。 贾诩从来没给过他正确答案,每个答案都是胡说八道令人发指。 这天司马懿来见贾诩“先生,学生于长街之上见一对母子乞讨,却无一人出手相助,都说大汉乃礼仪之邦,因何如此冷漠” 贾诩道“此乃百姓善心所致,寡母养子何其艰难,所需并非一日之食,若得夫家相助,便是解脱,似你这等浪荡之人,正缺少家事,何不娶来,有妻有子岂不省事” 司马懿恍然大悟,他当即跑了出去,不一会便将那对母子带来见贾诩,对贾诩说道“学生方才想过,此女年长,与先生般配,故此带来,由先生消受” 贾诩嘿嘿笑道“既然来了,便可留下,当个婆子也好” 从那以后,司马懿隔三差五就往贾诩家领人,瘸老病瞎啥样的都有,贾诩也不在乎,来者不拒一律照收,反正由韩越出钱养着。 不久之后,韩越便受不了了,他赶紧找到司马懿“仲达干得好事,满街乞丐本当由地方安置,你却送来府中,变成座上宾,如此下去,愚兄也要去乞讨了” 司马懿苦笑道“贾诩诓我,便给他找些快乐” 韩越道“贾先生大才,不可慢待” 司马懿道“此人乃人中龙凤,心智明达,才学融通,犹胜先贤,愚人读书不通事,智者以事解书,贾诩之能,非常人所能习得,故此行非常手段” 韩越知道司马懿心思诡异,索性不在管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贾诩和司马懿果然越走越近,虽然贾诩依然不肯教司马懿东西,可是司马懿也不在意。 这天清晨,冀州传来消息,幽州的公孙瓒因为轻敌,误入了鞠义设下的圈套,手下白马义从损失殆尽,从此以后,再也没能力跟袁绍对抗了。 听到消息之后,韩越赶紧去找贾诩,他对贾诩道“先生叫我去幽州发展,眼下公孙瓒已衰败,正是北上之时” 贾诩道“公子莫急” 韩越道“此时不急,若是被人抢先,岂不后悔” 贾诩道“鹬蚌相争,火候未到,难以取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韩越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邺城。 至从公孙瓒战败之后,邺城便闹得鸡犬不宁,首先是刘夫人嚷着要让袁尚带兵攻打幽州。 袁绍始终觉得袁尚太过轻浮,很容易把事情办砸,故此一直没允许。 既然袁尚不适合带兵,幽州又必须尽快拿下,以免公孙瓒东山再起。于是,袁绍叫次子袁熙带兵进入幽州,对幽州境内的公孙瓒残部加以清缴。 刘夫人见袁尚招到冷落,历时来了脾气,带着侍女回娘家了,美其名曰:回家探亲,实际就是要和袁绍分居。 刘夫人跟袁绍闹别扭,袁尚也跟父亲怄气,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无论袁绍如何敲门,就是不开,有时候还呜呜大哭,好像亲人过世了一般。 袁绍实在没办法了,看着袁尚的样子,他也觉得可怜,于是决定再用他一次,如果他可以从此成长起来,也是一件好事。 不久之后,袁绍给袁尚一支队伍,叫他进入幽州,收服上谷一代的残兵。 袁尚早等不及了,他已最快速度点好兵,直扑上谷境内。 让袁尚没想到的是,无论他赶到哪里,都被鞠义占先,他在上谷境内瞎忙活了一个多月,只收拢了一百多士兵,算上从民间抓来冒充军功的百姓,也才几百人。 鞠义是袁熙属下,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受到袁熙指使,袁熙本打算将袁尚挤出幽州,却没想到给鞠义创造了机会。 鞠义手下有两千先登军,是河北最精锐的部队,如今又收拢了许多人马,实力直逼袁绍。 鞠义本就是个张狂之人,他从来瞧不起别人,放眼整个冀州,他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他有了军队,野心更加膨胀,于是便用自己的亲信将幽州各处全部占据,俨然变成了幽州的新霸主。 鞠义的一举一动很快被袁绍察觉,当他得知俩儿子为了争功,竟让让鞠义趁机做大,历时气得火冒三丈。 为了铲除鞠义这个隐患,袁绍想了个办法,他派沮授去见鞠义,命令他带领先登军赶往上谷一代,准备攻打张燕。 鞠义不知是计,毫不犹豫的带着先登军出发了,等他到达上谷之后,沮授已经带着军队在此驻扎了。 由于此次出征的主将是沮授,故此鞠义只好去沮授大营见他。 沮授假意留鞠义在营中过夜,又在他喝的水中下了药,趁鞠义昏睡之时将他抓住,用长绳将他活活勒死。 料理了鞠义,沮授顺势接管了先登军,军人们不知道主将去哪儿了,他们也曾向沮授询问,得到的答案是:鞠义被调往别处了。至于这个别处是什么地方,便无人得知了。 料理了鞠义,沮授顺利接管幽州,同时将袁熙、袁尚赶回冀州。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韩越果真被调来了幽州,上党郡则是由阎象代管。 韩越出现在幽州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搞不懂袁绍为什么把他调来幽州。 至从韩越来到幽州之后,便开始大展拳脚,他将公孙瓒的旧部全都收到自己麾下,同时将一些精锐登记在案,送给袁绍处置。 袁绍对韩越的稳健十分满意,他相信韩越是自己的儿子,绝不会背叛自己,于是便将整个幽州交由韩越掌管。从此,韩越便成了幽州牧。 得到幽州之后,韩越便打算全力发展,以备日后之需。 贾诩直接将他劝住“公子不可将野心暴露他人,若是招来猜忌,便会前功尽弃” 韩越道“先生有何谋划” 贾诩道“幽州乃边塞苦寒之地,守卫边境乃是公子之责,公子只需选出一万精锐,屯于边界,每日与外族厮杀,不需数年,便是纵横天下的强军。其他军队只管分散于幽州各处,令其以兵为民,终日屯田,将幽州荒废之地从新开垦,使得幽州可以自给自足,如此一来,既不会引来非议,更能悄悄壮大” 第36章 昏招频出袁尚失宠 见财起意兵发辽东 占据幽州的韩越很快成为袁尚的眼中钉,他不断在父亲面前指责韩越的不是,可是袁绍都无动于衷。 为了给儿子撑腰,刘夫人亲自去见袁绍,要求将幽州的一半控制权交到袁尚手中。 此举本就十分愚蠢,只能暴露出他们母子的贪婪和自私,只能令袁绍对他母子更加厌烦。 就在刘夫人去见袁绍之前,郭图曾经试图劝阻他,可是毫无用处,女人一旦被愤怒蒙住眼睛,便一切以情绪为先,此时他对郭图等人失望透顶,她觉得这世上,只有她才是真正在帮助自己的儿子。 郭图见刘夫人母子昏招频出,知道他们没啥希望了,于是选择了回避,从此不再与袁尚走动,转而倒向了青州的袁谭。 刘夫人的胡搅蛮缠让袁绍十分震怒,他又舍不得责罚家人,最后只能想出个两全之计,叫袁尚去河东高干手下做事。 刘夫人对袁绍的决定越发抗拒,韩越虽然算是私生子,却也是袁家后人,那高干本就是外姓人,让袁尚去做他的手下,完全是一种羞辱。 刘夫人看来,自己的儿子才是冀州未来接班人,任何人都不可以骑在他的头上,哪怕是临时性的上下级关系也不行。 为了说服刘夫人,袁绍费了许多唇舌,始终无法说通,一怒之下便道“既然袁尚如此尊贵,便叫他留在家中读书吧”,说完之后,便拂袖而去。 没了主意的刘夫人赶紧派人去找郭图,可是郭图外出未归。她又派人去找逢纪,谁知逢纪又生病了,据说高烧不退,烧得胡子都掉了。 刘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太过胡闹,将从前的积累得罪光了,寻常人意识到自己错误之后大都会收敛,刘夫人却没有那么做,他第一时间将怨气归结到韩越身上,如果没有这个野小子的出现,自己何至于如此失当。 找到借口之后,刘夫人不再反思自己,反而开始怨恨别人,他先恨韩越,再恨袁绍,更恨袁谭、郭图、逢纪、田丰、沮授、、、、、总之,只要能和她沾上边的,都被他恨了一遍。 都说慈母多败儿,放在袁尚身上一点都不假,本来袁尚天资绝佳,比起他的父亲袁绍还要强许多,怎奈他从小便被保护的很好,刘夫人不许他接触任何肮脏污秽的东西,以至于他对外面世界一窍不通,只养成一副自私的性格和一双高高在上的势利眼。 刘夫人从没有觉得儿子有什么不对,他觉得袁尚毕竟还是个孩子,长大之后就好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袁尚正离袁家继承人的资格越来越远了。 随着袁尚越来越让人失望,袁绍便将目光放在了袁谭身上。 当初那个人厌狗嫌的袁谭已经变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变得更加坚韧,也懂得了如何与人相处,在军中的威望更是无人能及,就连河北军神颜良也没他的威望高,毕竟他亲自带队打下了整个青州。 如今袁谭身边不但有绝对忠于他的军队,也有绝对效忠他的谋士,辛评与辛毗便是他的谋臣,这二位是亲兄弟,都是袁绍从颍川带到冀州的,他们的能力都很强,比起郭图逢纪也毫不逊色。当初袁谭奉命夺取青州,袁绍担心袁谭孤立难支,便将辛家兄弟派到他的麾下,谁知经过一番磨合之后,辛家兄弟竟十分欣赏袁谭,从此开始全方位帮助袁谭谋划。 眼下袁家最有可能继承家业的便只剩袁谭和韩越,辛评担心韩越会做大,故此便派人秘密潜入邺城,不断在袁熙与袁尚面前挑拨,让这二位和袁绍闹别扭,最终矛盾直指韩越。 邺城的风吹草动都在韩越的掌控之内,毕竟石城老太监的势力十分庞大,在他的支持下,哪个袁家子弟说了韩越的坏话都会原封不动的传到韩越耳朵里。 面对众人的诋毁,韩越并不辩解,他直接向袁绍请示,声称要去攻打辽东公孙康。 看到韩越的书信,袁绍感觉很难过,他知道韩越这是要借机避祸辽东。 当初公孙度做辽东太守之时,辽东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无论是北方的扶余人还是东方的高句丽,都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自从公孙度死后,他的儿子公孙康便接替了他的位置,这公孙康也是从小娇生惯养,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只喜欢逞强好胜,上任没几年便把辽东搞得乌烟瘴气,扶余人见他无能,索性与袁绍结成盟友。高句丽王更加过分,找了个借口和公孙康打了一仗,从此分道扬镳。 眼下公孙康正是抱残守缺的时候,韩越完全可以将他击溃。 如果韩越一直经营幽州,没有太多动作,便容易让人怀疑他的实力是否已经可以称王称霸,只有通过一系列的举动,才能证明他并没有暗中做大的意思,故此,韩越声称要去攻打公孙康,实则向袁绍表达自己退让之心。 袁绍一直觉得对不起韩越,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被牺牲掉的那个,为了安抚刘夫人,韩越便不能在袁家常住:为了安抚上党降军,韩越又被迫送去上党:为了很好的控制幽州,韩越又被从上党调来幽州,总之,这个儿子跟在自己身边只有受气的份,没有享福的命。 就在袁绍拿着书信浮想联翩之际,袁尚来了,他进门之后便坐在袁绍身边,抹着眼泪说道“父亲偏心,韩越已是幽州牧,而今又要去征讨辽东,为何所有功绩被他一人全占” 袁绍看了看手里的书信,怒声道“越儿书信刚刚到此,为父尚且初见,你又从何得知此事” 袁绍的一句话问得袁尚哑口无言,眼下郭图与逢纪已经和他保持距离,唯一给他出主意的便是刘夫人,那女人利欲熏心,做事早已乱了分寸,哪能顾忌许多,方才有袁绍随从跑去见刘夫人,将韩越书信内容讲给她听。 刘夫人当即叫袁尚去找袁绍哭闹,务必要将攻打辽东之事揽到自己身上,谁知弄巧成拙,被袁绍一阵逼问,最后只能将传信随从供出。 袁绍真的怒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会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此时他突然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他吩咐人将刘夫人,袁熙,以及满朝文武一起叫来,当着大家的面,将那随从活活打死,同时警告所有人,从今以后,任何人胆敢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窥探他的隐私,便如这个随从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被打死的随从,刘夫人捂脸痛哭,如今她也没了手段,只剩下一腔怨恨。 经过此事之后,再也没人敢在袁绍跟前说韩越不是了,就连刘夫人也不再过问儿子的事情,只管将自己关在屋中,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兴平四年五月,韩越会辽西乌桓大王蹋顿共击公孙康。 蹋顿一直与袁绍交好,当年袁绍能那么快击败公孙瓒,也是靠蹋顿等乌桓军队的协助。 韩越接管幽州以后,便与幽州境内的乌桓人相处融洽,此时的乌桓已经衰落,规模过万的部族只剩下上谷乌桓和辽西的蹋顿部,他们不敢再向以前那样洗劫汉地,只能乖乖依靠汉军施舍过日子。 蹋顿野心大,总是想要借助汉军之手抢夺地盘,他不敢抢汉人地盘,但是他敢跟着汉军抢夺其他部族的地盘。 韩越知道蹋顿的实力雄厚,为了和他拉近关系,故此才邀他共破辽东。 韩越之所以要攻打辽东还有一个原因,当年刘政之所以抗拒公孙度,就是因为他发现辽东太守府地下有一个大金库,那里藏了一屋子的黄金,就在刘政打算将它偷走的时候,公孙度上任了。 为了不让公孙度发现黄金的秘密,刘政给他找了许多麻烦,结果被赶出辽东。 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公孙度一直没有发现地下的黄金,否则他绝不会仅仅占据小小的辽东。 眼下韩越正缺钱,于是便打起了黄金的主意。 贾诩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叫做“声东击西”之计,他叫韩越先拿下辽东,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偏安一隅,从此退出冀州争夺。实则暗中向西发展,一旦时机成熟,便可一鸣惊人。 公孙康得知韩越汇合乌桓人来攻打自己,赶紧派人去邺城求和,同时将所有军队聚集到襄平城外,打算来个玉石俱焚。 韩越大军来到襄平之后,并没有急着和公孙康开战,他与公孙康的队伍相距十里扎下连营。 一连七天,韩越始终按兵不动,即不开战也不撤退,搞得各方一头雾水。 其实韩越是在试探,他要看袁绍到底怎么想的,如果袁绍有心让韩越就此隐退,便不会派兵助阵,如果他觉得内心有愧,便会派人来助战,如此一来,既能鼓励韩越,也能向三军表明他的态度。 韩越一直对袁绍心存愧疚,他发现袁绍是真的疼爱自己,就算他做事有些偏心,情感却是公正的,韩越一直觉得自己在欺骗袁绍,故此内心难安。 让韩越失望的是,他的军队在襄平城外驻扎十几天,也没见袁绍派人前来。 既然袁绍不肯来,韩越索性不等了,他派人带了书信去见公孙康,约他明日开战。 第37章 攻辽东韩越围城 释前嫌田丰示好 光平四年六月,韩越与公孙康大战于襄平城外,当时韩越只带领一万多人,加上蹋顿的乌桓兵也不足两万。 公孙康将辽东主力全部集结到一起,足有六七万之多。 两军阵前,韩越亲自出马,对着公孙康高声喊道“公孙康,而无才无能,占据辽东,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今辽东各处皆已被我收服,唯独襄平负隅顽抗,听我劝说,速速投降,如若不然,城破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 公孙康不知道韩越说得是真是假,他最近整天提心吊胆,生怕韩越趁机夺取玄菟郡,如果玄菟郡丢了,他的退路也就没了,而且玄菟郡的士兵都被他调来了襄平,只要韩越攻击玄菟,必定成功。 韩越一席话不但吓坏了公孙康,也将各处调来的兵马搞得人心惶惶,他们深信韩越所言,一旦他们的老家被攻破,他们也就无家可归了。 韩越见辽东军被自己唬住,索性指着公孙康叫道“三军听令,何人愿意擒拿此贼” 身后阵中一声大吼“末将愿往” 应话之人正是徐晃,他早就和韩越商议好了,只要韩越叫人出战,他只管带着队伍正面冲杀。 徐晃是韩越手下一流猛将,掌中的开山斧好似车轮大小,他将斧子轮圆了,迎着辽东军杀了上去,所过之处,无不被他冲的人仰马翻。 都说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公孙康便是例子,原本公孙度手下培养出一匹精兵,这些人能征善战勇猛异常,如果得到恰当使用,辽东郡将极难攻破。 偏偏公孙康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生怕中军被人冲破,故此将所有精锐都集中在自己身边,将那些疏于训练的士兵放在前锋,如此一来,有能力的无法发挥作用,没能力的又被顶了上去,这样的队伍怎能取胜。 徐晃带人一个冲锋就把辽东军前队冲散了,身后的队伍一股脑压向公孙康的中军。 公孙康赶紧叫部将柳中直上前迎敌,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中军且战且退。 韩越远远看到辽东中军移动,知道时机已到,立刻叫手下晃动红旗。 山后的赵云见山头红旗摆动,立刻带领三千精兵,直扑公孙康后队。 公孙康正在后退,忽见一队人马杀入自己中军,为首大将盔甲鲜明,掌中大枪更是无人可挡,就连部将李英、王焕也仅用一个回合便被挑下马来。 公孙康见来人凶猛,赶紧舍了大队朝襄平城跑去,等他退入襄平,立即吩咐士兵吊桥高挑四门紧闭,无论是冀州兵还是辽东军,都不要放他们进来。 城外的辽东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见主将贪生怕死,索性放弃抵抗,纷纷投降,几万人的战斗不到一个上午便结束了。 韩越带着人将襄平团团围住,又命王达去城中劝降。 眼下公孙康已经没了退路,只好开城投降。韩越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管了辽东各处,同时留出一块山区,送给蹋顿放牧。 就在韩越接管辽东后不久,田丰来了,还带来了袁绍的书信。 韩越将书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袁绍的教诲,从头至尾没有责备,没有夸赞,全都是对他的期许。 韩越不知道袁绍这封书信是什么意思,索性问田丰“先生此来,可曾受到义父其他嘱托” 田丰道“何须嘱托,若公子能懂主公良苦用心,一封信足以” 韩越道“义父对我有何用心” 田丰道“袁公乃仁德之主,不忍见骨肉相残,故此对公子略显冷落,若公子因此记恨于他,便是可惜了主公之心” 韩越道“学生依旧不懂” 田丰见韩越故意装傻,索性直言道“主公知你在襄平城外停军半月,本意派人助你,怎奈刘夫人猜忌,故此作罢,并非主公不顾及父子之情” 韩越笑嘻嘻的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可为情所困,义父对待内宅始终放纵,早晚必出大事” 田丰叹了口气“哎,史君仁慈,又能如何” 韩越道“义父仁慈,先生却好生狠毒” 田丰诧异的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韩越道“昔日学生初入上党,便被随从刺杀,想必出自先生之手” 田丰笑了,笑的那么腼腆,那么秀气,他淡淡说道“你何时猜出是我” 韩越道“当学生拿出父亲绝笔之时,忽然想通先生为何杀我” 田丰道“不错,当初田某一时之错,留下书信给你,便是天大把柄,若是被主公知道,只怕被当成内奸,故此行此下策” 韩越道“先生不怕学生报复” 田丰道“若是你能报复,便没能力想出是我所为,若你能想出事情始末,便不会逞匹夫之勇” 韩越嘿嘿笑道“学生心胸狭小,只怕容不下此事” 田丰道“明取辽东暗图冀州之事尚且做得出来,谈何心胸狭小” 韩越道“先生想多了,学生并无获取冀州之心” 田丰道“公子无心,下人有心,公子身边何人为谋” 韩越道“田豫,田国让” 田丰道“休要瞒我,田豫此人虽能,却非诡谲之士” 韩越嘿嘿笑道“学生身边有十几位先生,不知你要问哪一个” 田丰道“我只问那个当初让你伺机取幽州,如今又叫你暗取冀州之人” 韩越道“先生所问之人莫非是阎象” 田丰道“阎象不精于此道” 韩越道“即是如此,学生也不知先生所指何人” 田丰见韩越不肯说,索性不问了,他继续说道“此人之谋难测,若是安稳之人,可为臂膀,若是野心极大之人,当早些除去” 韩越道“义父有先生相助,袁谭有辛评帮衬,袁尚得郭图支持,学生孤身一人,若是将左右尽数除去,岂不自寻死路” 田丰道“公子休要多想,眼下你已是袁家嫡系,若能妥善运作,主公基业尽归公子,若是急躁,难免争夺,却也可得一半家业” 田丰顿了顿“你我也有师生情分,田某自然不会做壁上观,倘若你我联手,何人能敌” 韩越十分诧异,他没想到田丰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话无异于向他宣布效忠一样。 得到田丰的支持,韩越十分高兴,他一直对田丰耿耿于怀,眼见着无瑕的美玉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却始终不能为自己所用,换成谁也不甘心。 田丰在辽东逗留了三天,简单地指点了一下如何治理辽东,然后便收拾东西回冀州了。 田丰走后,贾诩才再次出现在韩越身边,韩越将田丰所说的话跟贾诩学了一遍。 贾诩嘿嘿笑道“袁本初有心攻打曹操,担心公子生出二心,故此派田丰安抚于你” 韩越忽然一怔,几天来的好心情瞬间不见,他疑惑的问道“莫非田丰诓我” 贾诩道“田丰所言句句是真,虚言只能欺骗蠢材,真话才能打动智者” 韩越道“莫非田丰果真有意效忠于我” 贾诩道“田丰之能绝非寻常人可以驾驭,若是公子持续发展,数年后当有可能” 至从有了贾诩之后,韩越对田丰便不再那么渴望了,他岔开话题,继续问道“倘若曹操攻打河北,我是否出兵相助” 贾诩道“曹孟德奸诈至极,不易对付,倘若袁本初得到李儒相助,便有九成胜算:若能得到吕布相助,便有七成胜算:若得刘备相助,有六成胜算:若是独立面对,胜算不足五成” 其实贾诩猜的一点都没错,袁绍真的要攻打曹操了,至从曹操把袁术赶到扬州之后,便全力发展地方政务,打算让自己的实力更夯实一些。 为防袁绍惦记,曹操私下与黑山张燕没少往来,利用张燕的队伍将袁绍注意力牢牢牵制在黑山一代。 袁绍并不是傻子,他很快发现了曹操的意图,为了敲打曹操,袁绍叫袁谭带着军队进入兖州抢夺百姓的粮食,暗示曹操别再搞小动作。 也该着出事,就在袁谭队伍带着粮食返回青州的路上,遭遇了曹操部将臧霸的袭击。 这臧霸本是泰山贼出身,为人骁勇善战有勇有谋,是曹操的爱将,当他得知青州军闯入兖州地界,立刻带兵前去截杀,双方在泰山脚下大战一场,最终各自退去,袁谭还因此受了伤。 青州的事传到袁绍耳朵里,他勃然大怒,他觉得那是曹操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反正冀州近期没有大的战事,何不跟曹操较量一番。 如果把曹操击败了,便可顺势拿下中原各地,如果无法取得全胜,也可以警告一下曹操。 为此,袁绍决定出兵征讨曹操。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田丰,他对袁绍说道“曹操与主公交好多年,若是无端攻打,难免落人口实,更何况曹操此时布防严谨,若是强攻,损失不小” 袁绍道“曹阿瞒欺人太甚,老夫多次助他,却被其暗中算计,此等虎狼之辈,留他何用” 田丰还是觉得袁绍太儿戏了,他看出来此时的袁绍比较骄傲,根本没把曹操当回事,故此才敢随意出兵,可是眼下的曹操已经今非昔比,一旦开战,结果真的很难预料。 为了劝袁绍放弃南下的想法,田丰费了好多唇舌,怎奈袁绍刚愎自用,不纳忠言,最后竟然对田丰生出不满。 田丰见无法劝阻,索性要了一道书信,到辽东劳军去了。 但凡能力达到田丰这个高度的人都会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来自于他对周围事务的细微变化,这种预感看是荒谬实则及其准确,田丰之所以急着劝袁绍不要南下,就是有一种及其不好的预感,怎奈袁绍不听。 无奈之下,他便想起了韩越,他暗自合计,眼下冀州最有实力继承袁绍位置的只有韩越与袁谭,那袁谭只能做一个将领,根本不适合做主公,只有韩越最适合接管袁绍的位置,虽然他不被袁家兄弟承认,但是袁绍认他就够了。 如今的田丰突然想起要为自己找一条退路,故此才选择去辽东,和韩越缓和关系。 第38章 袁绍南下战曹操 韩越出兵斗满宠 光平四年十月,袁本初兵分三路攻打曹操。 第一路兵马由袁谭带队,他带领青州人马,出泰山,攻打东郡。 第二路兵马由高干带队,他带领三万大军,渡黄河,直击洛阳的郭汜。 第三队人马有袁绍亲自带队,颜良为先锋,荀谌郭图为参军,淳于琼压粮,起十五万人,出白马,直接杀入兖州。 曹操早就料到袁绍会这么出兵,于是他叫臧霸带队,在泰山一线牵制袁谭军。又叫郭汜紧守洛阳,单凭郭汜手中兵马,便足以应对洛阳之危。 曹操亲自带队去战袁绍,他采信了郭嘉的计谋,没有急着与袁绍在黄河沿线开战,而是把袁军引入东郡腹地,使袁军战线拉长,增加袁军的后勤压力。 以逸待劳的曹操对上远路而来的袁绍,依然显得实力不足,他在白马连吃败仗,被颜良一人,击溃他手下八员上将。 紧接着东线也开始吃紧,臧霸因为贪功,中了辛评的诱敌之计,让袁谭一阵杀得大败,手下人马损失过半。 为了挡住青州袁军,曹操只能派满宠去东线支援。 这满宠是曹操身边奇才,此人文武兼备,不但智谋超群,更善于用兵,得到他的帮助,臧霸终于稳住阵脚。 就这样,袁曹两军在东郡境内展开厮杀,战斗一直持续了几个月。 对战的这段时间里,曹操始终采用守势,而袁绍始终采用攻势,俩人一个守得如铜墙铁壁,一个攻的如天崩地裂,各自都消耗了许多钱粮,兵马损伤也及其严重。 此时袁绍也感觉有些后悔了,他原以为自己占据绝对的优势,一定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曹操,谁知曹操有那么多底牌,不但后援部队持续开到,就连粮草也是源源不绝。 就在袁绍萌生退意的时候,韩越来了,他带来一万生力军,,这支队伍突破平原郡,直接杀入济南郡境内。 原本韩越打算直接去支援袁绍。却被田豫劝止,他对韩越说道“公子可知袁本初为何久攻不下” 韩越道“定是曹操准备充足” 田豫道“并非如此,曹操善于诛心,百姓被其迷惑,不敢接袁军入城,故此死守,与袁军对敌者乃是百姓,如此一来,纵有百万雄师,又如何取胜” 韩越道“即是如此,我等何不袭取洛阳,令曹操胆寒” 田豫道“郭汜乃董卓旧部,手下兵马更是大汉精锐,纵有十万熊军,难以赢他,公子为何舍近求远” 韩越道“袁谭那厮太过讨厌,不想与他共事” 田豫笑了笑“袁谭乃是三军统帅,定不会斤斤计较,如果他处处刁难,便是好事,似此等蠢材,日后如何是公子敌手” 听了田豫的话,韩越也感觉自己气量狭小了,于是便不再纠结,直接杀入济南郡。 有了韩越的支持,袁谭便显得顺风顺水起来,他与韩越南北夹击,将臧霸逼入平原郡,只剩下满宠的队伍依旧在泰山中躲避。 满宠这家伙极难对付,他利用泰山地形,将几千人马藏得严严实实,无论袁谭如何攻打,就是抓不到他的主力,一旦失神,还可能被他趁机反杀。 再次见到袁谭之后,韩越也是大吃一惊,如今的袁谭已经变成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顽劣,一张小白脸也早已变成了古铜色,配上额头的一道伤疤,看上去完全是个铁血的军人。 袁谭看到韩越之后,先是狠狠拍了他几巴掌“多年不见,贤弟身材越发健硕,似乎比愚兄还要强壮” 韩越道“兄长乃是久经沙场之人,岂是我这养尊处优之人所能比拟” 袁谭哈哈大笑“你这厮还是如此油滑,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已报当年之耻” 韩越也笑了,想起当初袁谭的傻样,倒是让韩越生起一丝丝亲情。 袁谭将韩越带进自己的中军帐,将所有随从都赶了出去,这才开口问韩越“贤弟此来,因何不去东郡帮助父亲,却来助我” 韩越道“东郡之战焦灼,难分胜负,若兄长突入东郡,与义父形成夹攻之势,曹军必败” 袁谭长叹一口气“哎,我只道臧霸乃是莽夫,不难攻打,谁知此人极能用兵,加之满宠隐于泰山之中,随时滋扰我军粮道,攻又攻不得,守又守不得,实在让人烦躁” 韩越道“此乃满宠诡计,不足为惧” 袁谭道“贤弟有何良策” 韩越道“满宠兵少,只能劫粮,若兄长于山中多设关隘,彼此接应,再派重兵护粮,纵有满宠,又能如何” 袁谭道“如此一来,枉费时日,岂不贻误战机” 韩越道“兄长只需过去,满宠之流交由小弟便是” 第二天一大早,袁谭果然穿过泰山,直奔东郡去了,只留下韩越以及辛毗的队伍。 韩越并没有急着去调派粮草,而是和辛毗打起赌来,他对辛毗说道“我料满宠欺我初到,今夜必来劫营” 辛毗笑道“满宠之能,神鬼莫测,只怕公子,算他不到” 韩越道“兄长夸他用兵大胆,手段难测,我等初来诈到,他依然按兵不动,便是庸才” 于是,韩越吩咐手下暗中布置,只等满宠来袭。 事情真的被韩越猜对了,满宠得知韩越到来,又知袁谭竟然大胆的横穿泰山,便猜出韩越要采用步步为营的计策,他笑着对部将朱灵说道“袁绍假子来此,欺我兵少,打算已多为胜,看我如何破他” 当天夜里,满宠带着大队人马来到韩越营外,见营中时不时有士兵来回走动,以为没有埋伏,故此下令手下冲锋。 满宠身边的士兵跟随他多年,对他十分信任,十几名士兵飞快冲到营门前,用长矛挑开鹿角,顺势推开营门,身后同袍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营中士兵见有人突袭,立刻高喊着朝后营逃窜。 满宠随着队伍杀入大营,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径直杀到中军大帐外。 此时满宠才觉出异样,他赶紧挥手止住士兵,打算叫部分人先退出大营。 怎奈此时大营里已经乱套了,嘈杂的喊杀声将一切都盖住,满宠的命令很难传下去。 就在满宠刚刚打算撤军之际,中军大帐后忽然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之人银盔银甲白马白袍,掌中使了一条亮银盘龙枪。 此人正是赵云,他奉韩越将令,在中军大帐后面埋伏,本打算等满宠杀到跟前,他再突然杀出,哪曾想满宠及时醒悟,竟然准备退军。 故此,赵云带着部下杀了出来,他将亮银盘龙枪一朝,高声喝道“前方红袍者便是贼首,擒此贼者,赏金百两,升别部司马” 说罢,他催马摇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满宠赶紧叫刘芳、汤先上前抵挡,没曾想刚一靠近,便被赵云一枪刺汤先于马下。 刘芳趁机挥刀砍赵云后背,却被赵云用枪攥刺中小腹,死于马下。 朱灵见赵云厉害,不顾生死迎了上去,二人尚未接招,赵云便用长枪挑起一名士兵,直接朝朱灵面门砸去。 朱灵弯腰矬身,将掌中大刀横端,使了一招“拦腰锁玉带”,平着扫了过来。 不等朱灵大刀砍到,刀头突然被赵云的枪尖刺中,并且在刀头被刺中的一刹那,赵云同时刺出六枪,每枪都刺向朱灵要害。 朱灵的武艺与赵云相差太远,根本没能力抵挡赵云的快抢,他只觉眼前一花,身上已经中了三枪,好在他反应及时,顺着马背朝另一个方向倒去,这才保住了性命。 赵云并没把朱灵当回事,他一个照面击败朱灵,直接继续前进,目标直指满宠。 这是满宠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物,他深知朱灵的本事,就算在曹操麾下,朱灵也是上将军的材料,比起夏侯惇、曹仁一众猛将也不需多让,怎么今天如此不济,一个照面便受伤落马了。 满宠自知不是赵云的对手,于是便叫左右一起往上冲,而他自己则是在护卫的帮助下朝营外退去。 赵云可没心情抓这些小杂兵,他盯住满宠不放,一个劲的往前杀,所有拦在他跟前的曹军都是瞬间倒地。 满宠随着士兵且战且走,眼看便要退到营门位置了,忽听营外杀声震天,一队人马从山后杀来,将营门堵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正是韩越。 如今的韩越业已成年,武艺上虽然不及赵云,却也相当厉害,已经进入武道境界。 韩越将精钢月牙戟一横,将营门挡住,对着满宠高喊“满宠小儿,爷爷料定你会来劫营,今日叫你来得去不得” 满宠也急了,他不顾生死,带着手下朝营门硬冲上去。 不等满宠杀到营门口,韩越身后现出十几个弓箭手,他们每个人都是白马白袍,掌中拿的弓箭也是统一制式,赫然是公孙瓒身边的五百白翎卫。当年公孙瓒训练出八千白马义从,其中便有五百神射手,号称五百白翎卫,这些人平时跟随在公孙瓒身边,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用生命保护主人的安全。公孙瓒冀州中伏之后,白马义从损失殆尽,五百白翎卫也剩不到五十。后来公孙瓒自知无力回天,在自家木楼中自尽,临终时便将这几十个白翎卫托付给严纲。 严纲担心受到袁绍的报复,于是便带着几十人去了辽东,后来韩越打破辽东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严纲,同时也将白翎卫收归麾下。 这几十人虽然在大部队作战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一旦与敌军主将接近,他们便是敌人的噩梦。 白翎卫们的箭法堪称神技,所谓的百步穿杨弯弓射柳等小把戏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他们的强弓都可以射出一百五十步左右,箭矢也可以在他们操控下射出各种奇怪的弧度。 如果五十几人同时对一个人射箭,纵然那人是天下无敌的吕布,也必定会瞬间殒命。 今天满宠打算趁乱突围,却被白翎卫盯上,一阵箭雨过后,满宠身边的护卫全死了,只剩下满宠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第39章 于禁出兵救满宠 田豫下书劝玄德 满宠一时大意,落入韩越之手,他被士兵簇拥着推到韩越跟前。 韩越嘿嘿笑道“满先生,既然被捉,何不投降” 满宠道“忠臣不侍二主” 韩越道“你我皆是大汉臣子,谈何二主” 满宠道“既是共主,何须厮杀” 韩越道“先生若降,可留性命” 满宠道“纵然今日投降,日后依然要反” 韩越见满宠坚决,索性叫人将他带下去,重兵看押。 带走了满宠,韩越又叫人将朱灵带了过来,他柔声道“将军可愿投降” 朱灵道“既已被抓,如何不降” 韩越大喜,赶紧命人给朱灵松绑,亲自在帐中设宴款待他。 这朱灵本是清河郡人士,当初也跟随袁绍做过事,后来因为与鞠义不睦,故此舍了袁绍去投曹操。 曹操对朱灵并不喜欢,他觉得朱灵这个人太过浮华,做事也不沉稳,虽然他也善能用兵,却时常因为狂傲而贻误战机,故此始终未被重任。 朱灵也看出曹操不喜欢他,所以才轻易投靠了韩越,他对曹操的事情毫不隐瞒,只要韩越问及,他便知无不言。 见朱灵如此背叛,韩越也对他升起厌恶之情,只是碍于情面,不便表现出来。 满宠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到曹操处,他赶紧将文武聚到一起商议对策。 大将夏侯惇道“主公何须烦恼,韩越乃黄口小儿,不足为惧,末将愿领一支人马,击杀韩越,救出满宠” 曹操道“韩越此人,心机深沉,善于用兵,不可小视” 于禁道“主公何须长他人威风,灭自家锐气,末将不才,愿去会他” 不等曹操说话,一旁的程昱开口了“主公,微臣有一计,可令袁氏反目” 曹操深知程昱的为人,他使出的计策大都阴险狠毒,不易在大众面前说出,故此没有寻问,只是朝程昱点了点头。 一旁的郭嘉说道“至袁绍出兵以来,久战而无功,空耗钱粮无数,如今东路战事突破,正是袁绍用兵之时,主公当以袁绍为主,韩越乃是疖癣之疾,只需派人挡在山后,不令其威胁兖州腹地即可” 曹操频频点头“奉孝所言极是,袁谭无谋,初入东郡,正可用兵”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曹操派于禁带领五千人马,赶往泰山一线,协助臧霸对抗韩越:同时派人去徐州,请徐州牧刘备出兵,夹击韩越部曲。 话说韩越击败满宠之后,便命人在泰山之中开路,沿途设立关卡,以防曹军突袭。 几天之后,山中关隘传来消息,大将于禁带领一队人马,杀入泰山之中,已经有十几处关卡失守了。 韩越赶紧将朱灵叫了过来,他对朱灵说道“将军可知于禁其人” 朱灵道“此人乃曹操手下上将,非但武艺绝伦,更善于用兵,能为不在满宠之下” 韩越看了看身边的贾诩,又看了看田豫,最后把目光放在司马懿身上。 “仲达觉得此人前来有何打算” 司马懿道“此贼只是佯攻而已,若是上将,必定翻山来此,与臧霸合击,成掎角之势” 贾诩古怪的看了司马懿一眼“即已看破,如何应对” 司马懿道“兵贵神速,我愿带一队人马,绕至于禁身后,先纵火,后冲杀,定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好,就依仲达之计,我与你五千人马,徐晃为副将,速去山中破敌” 司马懿赶紧摆手道“此战不为奸敌,只为挫其锐气,令他不敢妄动,故此不需要太多士兵,两千人足矣” 韩越觉得不放心,正要劝说司马懿多带人马,却被贾诩拦住“仲达之能,不止于此,公子尽管放心便是” 韩越知道贾诩与司马懿鬼主意多,索性不和他们争辩,直接派了两千人给司马懿。 话说于禁进入泰山之后,先后攻破了十几处关隘,虽然手下略有损伤,却也无关痛痒,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把韩越主力吸引到山里来,再叫徐州刘备截断韩越退路。 这天午后,于禁带人来到西山木寨脚下,这里驻扎了八百多人,算是山中的一处重要据点。 于禁见木寨险要,不易攻打,索性叫士兵就地取材,制造攻城器械,打算明日攻城。 当夜晚间,于禁军营里“细细卡卡”响个不停,毕竟要制造许多攻城器械,士兵们要连夜加班加点。 三更时分,营中突然火起,随即杀生大作。 于禁赶紧出营观看,此时大营四周都被火光笼罩,营中也杀入大量冀州军。 于禁不仅暗自恼怒,他只道韩越会亲自带大队前来剿杀自己,故此没提防会有小股军队突袭,眼下营中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只好舍了大营,突围而走。 冲出大营的于禁被人追杀了十几里,最终躲进树洞才算逃过一劫,手下兵丁也跑散了大半,只好退回东郡去了。 于禁退后不久,刘备的大军也到了山后,他没有急着和韩越开战,而是派孙乾前去游说。 韩越第一次见到孙乾,此人生得长眉细目衣冠楚楚,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完全一副正人君子做派,当他见到韩越之后,先是歌颂了袁绍的功绩,再把曹操夸赞一番,最后才开始从中劝说。 韩越早知道孙乾此来只是礼貌性的走过场,索性也没给他留面子,直接告诉孙乾“我与你家主公刘备也有一面之缘,刘备也算是谦谦君子,怎就与曹操沆瀣一气,曹操乃虎狼之辈,倘若冀州撤军,搞不好曹操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刘备” 孙乾对此十分不以为然,他大声道“我等皆为大汉臣子,理当为大汉鞠躬尽瘁,而今天子受制于长安,大家就该齐心协力迎天子回洛阳,哪里来的各自利益” 韩越见孙乾顽固,也懒得和他浪费唇舌,二人落得不欢而散。 孙乾走后,贾诩对韩越道“刘备远路而来,必定松懈,公子何不劫营” 韩越道“田豫与刘备相识,据说此人善于用兵,不可轻视,若是贸然偷袭,只恐反遭算计” 贾诩道“即是如此,何不令田豫出战” 韩越叹了口气“国让顾念旧恩,不愿与刘备为敌” 贾诩道“即是如此,何不令田豫前去调停” 韩越道“刘备奸诈,不易调停” 贾诩道“调停是假,离间曹刘两家才是真” 韩越道“既然先生已有打算,学生照办就是” 次日,田豫拿了韩越的书信,去刘备处下书。至从刘备与田豫上次一别,已经数年,刘备一直对田豫念念不忘,他始终舍不得这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无奈当初他走得匆忙,未能及时带走田豫,故此失去这个好苗子。当他再次遇到田豫之后,立刻拉着田豫的手,眼泪一双一对的掉下来,当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意味。 张飞见田豫养的白白胖胖,张口便道“你这厮背离了哥哥,独自跑去河北享福,怎就还有脸面前来见我” 田豫道“三将军何出此言,当初田豫被困幽州,是韩越派人相请,方才去了上党,哪里有背离一说” 刘备一面拍着田豫的手背,一面笑吟吟的说道“贤弟休要见怪,三弟就是那张狂性子,当初是哥哥之错,已至牵连兄弟,如今你我再次重逢,也算苍天有眼” 田豫道“哥哥如今已是徐州牧,算是一方霸主,如何为那曹操做事” 刘备道“曹孟德乃当世豪杰,兖州、豫州百姓幸得其照看,方能温饱,刘备此生不为豪强,只为天下百姓做事” 张飞道“贤弟何必跟着韩越那厮,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如何成事” 田豫道“三将军所言差矣,韩越年轻,能力却非常人能比,我观韩越,智谋尚在曹操之上” 张飞哈哈大笑“即是如此,待明日开兵,看我一枪将他刺死,看你如何效忠” 田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幸亏一旁的刘备及时打圆场,才没有显得太过尴尬。 这田豫在刘备处逗留了三天,始终没能劝说刘备退军。 其实这一切都是贾诩事先安排好的,他并没指望田豫可以劝退刘备,他只要刘备按兵不动就可以了,毕竟曹操是个多疑之人,与刘备根本没有信任可言,一旦双方产生嫌隙,便会给韩越留出可乘之机。 就在韩越与刘备对峙的这段时间里,河北出了一件大事,袁绍的小儿子袁买突然死了,而且死得非常蹊跷,头一天晚上,他还在和家人玩耍,第二天一大早,家人便发现他死在了床上。 噩耗传到兖州,袁绍听后悲痛欲绝,当即命令手下撤军。 荀谌知道袁绍的弱点,赶紧协助袁绍从新布防,同时准备陆续退回河北。 若是在以前,曹操绝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定随后追杀。这次却不同,他不但没有追杀,反而派人入袁绍大营,答应他可以随意离开河南。 随着袁绍的队伍北归,洛阳的高干也退回到河东。袁谭也返回了青州。 只剩下韩越还在与刘备对峙。 曹操得知韩越没有及时退走,便直接带着手下杀奔济南郡,发誓要把满宠救回去。 韩越不敢应战,赶紧带兵退守平原郡。 曹操的前部刚刚进入泰山之后,便遭到了埋伏,司马懿不知从什么地方杀了出来,一把大火将山路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将道路烧断。 第40章 平原战赵云显神威 回邺城韩越遇责难 韩越的军队退到平原之后,曹操依然不死心,他带着曹仁曹洪兵分三路,一定要把韩越堵住,可见满宠对他有多重要。 当天夜里,贾诩算准曹操的追兵会到,故此提前做了布置,傍晚时分,曹仁的军队果然杀到了,他带着属下直冲韩越中军。 韩越不甘示弱,直接带领一队人马迎了上去。 曹仁是个黑胖子,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配上他那一身黑甲黑马,好似地狱跑出来的活阎王一般,他远远看到韩越的身影,历时组织精锐朝韩越杀去。 韩越也看到敌方将旗下的曹仁,知道此人重要,于是也带着主力朝曹仁冲杀。 就在两支主力相持不下打作一团的时候,韩越身边白翎卫出手了,接连十几支箭矢射了出去,将曹仁射下马来,幸亏左右藤牌手及时护住,否则曹仁真的可能变成箭下亡魂。 就在曹仁队眼看不敌,已现败相的时候,曹洪的队伍也到了。 那曹洪比曹仁凶狠的多,他生得红面红须二目尽赤,好像杀神附体一般。当他来到战场之后,立刻嚎叫着朝韩越军冲来。 韩越早有安排,面对敌军的夹击,丝毫没有慌乱,他叫赵云截住曹洪,而他自己则是猛击曹仁主力。 赵云根本没把曹洪放在眼里,他带着队伍直冲上去,所有挡在他前面的曹军都被他一枪挑飞。 曹洪见赵云凶猛,也直接迎了上来。 二人杀至切近,赵云抬手便是八枪,刹那间八道寒光同时刺向曹洪八处要害。 曹洪爆叫一声,身形一阵乱动,同时还了三刀。 这是赵云第一次遇到这种选手,他面对自己的长枪毫不招架,只管避开要害,同时挥刀还击,完全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便是曹洪,他以“杀”入道,他的眼里只有敌人的鲜血,他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如何,只要敌人倒下了,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为了保护曹洪,曹操特意请匠人为他打造了一身血云战甲,这身战甲内衬犀牛皮,外罩红毛铁,寻常刀枪根本伤不到他。有了这身铠甲之后,曹洪变得更加疯狂,他在战场之上极少防御,只在个别时候利用自己诡异的身法,避开敌人的攻击,这就算是他的防御了。 很少有人面对曹洪的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因为曹洪只管乱砍,刀法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飘忽莫测,虚实并存,却是一路无招胜有招的刀术。 赵云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命的对手,他出手八枪全部刺中,虽然没有要了曹洪的性命,却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八道伤痕。 而曹洪劈向他的三刀也只是中了一刀,而且刀锋只将他的吞肩兽砍掉一半,并未伤及皮肉。饶是如此,赵云依然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他不再给曹洪任何机会,他将亮银盘龙枪抖开,前扎、后挑、左压、右盖,将周身上下护得毫无破绽。使得周围曹军根本无法靠近。 没有了副手的支援,曹洪便显得不是对手了,赵云的长枪全是攻势,每招必定刺向曹洪的手背,使他的血刀根本无法施展,没一会就又被刺伤十几处。 发疯一样的曹洪也被赵云杀醒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把长枪练到这种地步,简直是无懈可击,就连曹洪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刀了,他接连斩了十几刀,每刀都被枪尖刺中刀口,硬生生顶了回来。 就在曹仁、曹洪双双受挫之际,司马懿的队伍从后面杀了过来,大将徐晃一马当先杀入曹军队伍,将曹军冲的七零八落。 曹仁见大势已去,赶紧叫手下吗鸣金撤退。 曹洪见曹仁退军,也只好拼着性命冲开赵云,退走了。 韩越大胜,立刻重整军队,打算连夜返回河北。 就在韩越大军行至河边的时候,贾诩突然拦住他“公子不可前行,前方定有埋伏” 韩越道“何以见得” 贾诩指了指宽阔的河面“此处水势较缓,定有摆渡之人,放眼河面,不见任何渔火,定是曹军在此埋伏” 韩越道“既有埋伏,当速退” 贾诩道“曹军不多,当分兵渡河,令其不能兼顾” 韩越道“先生如何知道敌军不多” 贾诩笑道“此番埋伏,布置突兀,必是临时设伏,如何人多” 韩越点头称是,他将队伍分成两股,一股从上游渡河,一股从下游渡河,而他自己则是在后队观看,只等对面伏兵出现,他再决定从哪里突围。 两只渡河队伍果然遭到了伏击,却如贾诩所料,对面埋伏的人很少,只能暂时挡住韩越军的前路。 韩越见伏兵已现,赶紧带着主力朝对面冲去。 就在韩越渡河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喊杀之声,曹操带着主力杀到了。 这曹操带的人马多,所以速度比曹仁、曹洪慢了不少,故此落后了,为了防止韩越渡河,他提前派乐进在河对岸埋伏,只等韩越渡河之时,将他拖住。 曹操见韩越要渡河,赶紧叫士兵一拥而上,务必要把韩越活捉。 赵云见曹军兵多,索性带了本部人马,横在河边,死战不退。 韩越担心赵云受伤,特意将身边的白翎卫留给了他,叫这些人务必拼死保护赵云安全。 曹操见韩越军顽强,便叫夏侯惇上前冲杀。 夏侯惇是曹操手下首屈一指的大将,他将三亭大刀一摆,径直朝赵云冲去。 二人杀至切近,刀枪并举杀在一处。夏侯惇力猛刀沉,他将三亭大刀舞开,现出漫天刀影,径直朝赵云压去。 此时便看出赵云的能力了,他不和夏侯惇硬碰,毕竟那夏侯惇身大力不亏,大刀也十分沉重,如果硬碰,便是舍长取短。只见赵云将银枪平端,使出“四平梅花枪”,每枪必定刺在夏侯惇的手腕处。若不是夏侯惇反应极快,好几次都险些被刺穿手背。 如此一来,夏侯惇的大刀便施展不开了,他和赵云厮杀了三十几招,身上留下七八处伤痕,始终无法冲破赵云的防御。 高坡上的曹操见夏侯惇无法取胜,又叫夏侯渊前去支援。 夏侯渊见赵云勇猛,自知和兄弟之力也不能赢他,索性将长枪挂在马鞍桥上,身后取下宝雕弓,走兽壶取出雕翎箭,认扣搭弦,弓拉满月,对着赵云便是一箭。 随着几声弓弦响动,战场上的赵云毫发无伤,倒是暗处的夏侯渊掉下马来。 原来他方才偷袭赵云的时候,早被身后白翎卫看到,他们互相使了个眼神,同时搭弓射箭,一支箭矢将夏侯渊的箭矢射落,其他几支箭矢全朝夏侯渊射去。 夏侯渊是武学大家,能力还在他哥哥夏侯惇之上,他与白翎卫相差百步开外,故此才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当十几支箭矢射到之后,夏侯渊见无法闪避,只好向后猛倒,直接滚落马下,这才没有受伤。 曹操见夏侯渊落马,以为他受伤了,赶紧叫于禁、李典前去救援,同时派臧霸带领本部,从上游渡河,务必要截住韩越。 话说臧霸的队伍刚刚过河,迎面便杀来一支军队,为首之人正是大将颜良,当初袁绍撤军之时,担心韩越与袁谭遭受曹操袭击,故此派颜良前来接应,正好在河边遇到臧霸队伍。 两支队伍在河边厮杀一阵,臧霸兵少,大败而走。 颜良带着军队在河边接应了赵云的队伍,一同退到河对岸,又会和了韩越的军队,一同朝邺城退去。 曹操见颜良大队到来,知道无法取胜,只好退回兖州。 韩越跟随颜良朝邺城而去,一路之上,韩越不仅问起袁绍的退兵原因,颜良长叹一声“哎,主公仁慈,痛惜子孙,日前刘夫人送来书信,只说是袁买暴毙,主公听罢,肝肠寸断,无心再战,故此退军” 韩越道“如此一来,岂不前功尽弃” 颜良只顾着叹气,似乎也很无奈。 不久之后,大军退回邺城,此时城中业已开始发丧,大街上的老百姓都躲在角落里不敢随意走动,门面店铺上也挂起白绫,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许嬉戏打闹,就连叫驴的嘴也被套子绑住。 韩越将军队留在城外,独自带了史阿与司马懿进城。 如今距离他去上党已经多年,邺城比以前繁华了许多,街两边的深宅大院也建起不少,估计是一些富户为了安全,将家搬来了此处。 很快,韩越一行人进入内城,来到袁家大门外,他叫门兵进去通报,而那门兵竟然趾高气昂的瞥了韩越一眼,根本没动地方。 韩越十分诧异,他继续说掉“劳烦兄弟向刺史大人通禀,就说幽州韩越求见” 门兵依然哼了一声,没搭理韩越。 此时的韩越也急了,他上前一把将门兵揪住,按在地上就是两脚。 其他门兵见有人闹事,便一窝蜂涌了过来,将韩越围在当中。 史阿猛挥左手,将几个要动手的门兵扫翻,吓得其他人一时间不敢靠前。 就在此时,内宅走出一人,此人远远便高声喊道“尔等蠢材,速速退下” 士兵看到来人,赶紧四散退开,只留下韩越踩着那个只会哼哼的门兵。 来人走到韩越跟前,低声道“小人刘舒,见过公子” 韩越摆手道“免了” 刘舒笑嘻嘻的问道“公子因何与下人计较” 韩越道“这下人刁钻,实在无理” 刘舒笑道“公子乃是贵人,何必与小人一般见识” 听了刘舒的话,韩越总感觉怪怪的,只是碍于情面,没好发作。他对刘舒说道“我要去见义父,还请先生通禀一声” 刘舒道“小公子暴毙,袁史君伤心过度,正在将养,不能见人” 司马懿道“公子乃是史君义子,若是史君病重,更需前去探望” 刘舒道“小人出身卑微,不敢随意做主,此事还需夫人同意,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 第41章 中奸计夫人困袁绍 入险地史阿救史君 韩越到达邺城之后,始终无法见到袁绍,而且不光他一人见不到袁绍,就连满朝文武也无法见到。 所有人都被拦在袁家内宅之外,由于内宅的防卫在很久以前便归刘氏夫人的内弟掌管,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可以进入,故此大家都不好硬闯。 期间,田丰等人试着闯了几次,每次都被刘夫人出面挡了回来。 眼下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袁绍的现状,袁买的死本就蹊跷,袁绍回邺城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内宅之内不肯出来,就连给袁买发丧的仪式也是袁尚代办的。 这么明显的异样让所有人不安,为了尽快见到袁绍,郭图不惜亲自去见刘夫人,逼着她交出袁绍,可惜刘夫人已经铁了心,死活不让大家伙见到袁绍。 田丰试着怂恿袁熙硬闯内宅,刚到门口就被挡了回来,连刘舒这一关都没过去。 韩越来了之后,大家伙一致要他硬闯内宅。 韩越也打算硬闯,却被贾诩拦住了,他对韩越说道“公子不可鲁莽,此事十分蹊跷,倘若袁本初已死,纵然公子硬闯,也无法找到证据,倘若袁绍病重,刘夫人必然趁公子硬闯之际,嫁祸公子,到那时便浑身是口也无法说清” 接着,贾诩将所有的可能都给韩越分析了一遍,首先他觉得袁绍并没有死,如果他死了,刘夫人第一时间会有动作,哪怕是消极的防御,也会提前做好:其次,贾诩觉得袁绍是被软禁了,而刘夫人也是被人摆布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拖着,等待幕后人的摆布: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袁绍在刻意安排什么,他的目的很难猜测,最有可能是在吊大鱼。 为了不让韩越以身涉险,贾诩决定让史阿潜入内宅,打探情况。 史阿是绿林出身,不但武艺精强,更善于飞檐走壁,由他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这天夜里,史阿早早收拾停当,悄悄来到袁家后院墙外,找个角落躲了一会,直到夜深,院中的巡逻队开始间隔加大,史阿这才纵身窜上墙头。 他用左胳膊肘挂住墙头,探头往院中观看,见廊檐下每隔两步便站定一个护卫,院子里也不时有巡逻之人走动,想要进院十分苦难。 好在史阿身法灵便,他顺着墙头平挪出两丈左右,借着墙角下的一颗树隐住身形,顺着墙壁溜了进去。 他借着黑暗角落,溜到廊檐下,纵身越上廊檐,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他绕过两个院子,前方便是一处大院,院中满是兵马,每个人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这里便是袁绍的住处,此时阁楼上的灯光还没有熄灭,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 由于院子里人数太多,又灯火通明,想要混进阁楼十分困难,故此史阿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好主意。 就在史阿束手无策之际,院外走来一个家人,他穿着肥大的袍子,将帽檐压得很低,就这样大咧咧的走向阁楼,竟无一人上前拦阻。 看到此人,史阿立刻有了主意,他躲在暗处,静静的等着,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家人才从阁楼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屎盆子。 家人从院子里出来,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忽觉浑身一紧,一把钢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低声,随我来” 史阿压着家人来到一处角落,见四下无人,这才蹲在家人跟前,用刀子在家人脸上比划了一阵,小声道“我问你答,倘若说谎,立刻取你狗命” 家人吓坏了,他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史阿这才发现家人原来是女人假扮的,他立刻问道“你是谁” 家人道“我是夫人贴身丫鬟,如云” 史阿道“楼中躲着何人” 家人道“家主与夫人” 史阿道“家主现在如何” 家人道“业已中毒” 史阿道“何人下毒” “夫人” “如何将他救出” 家人赶紧摆手“奴婢不知,可问许攸” 史阿也觉得丫鬟不会知道太多东西,索性不再和她多费唇舌,直接将他打昏,拔下他的衣服,自己换上,又将屎盆倒净,伴做家人模样,返回阁楼。 院子里的士兵并不尽心,他们根本没看出来史阿的异样,就这样放史阿进了阁楼。 此时一层楼里只有十几个大丫鬟,他们一个个面色土黄,无精打采,看来精神压力很大。 史阿来到楼上,正见刘夫人坐在病榻旁,一个劲的念叨着“我也是为了尚儿,你又何必恨我、、、” 看刘夫人的样子,估计也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此时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二目紧闭,一语不发,从他粗重的呼吸来看,他还是清醒着,之所以不说话,就是不愿意搭理刘夫人而已。 看到袁绍就在眼前,史阿也安奈不住了,他上前一步,随手将刘夫人打昏,随即小声道“先生可是袁史君” 床上躺着的正是袁绍,当初他从前敌返回邺城,直接回到家中,向刘夫人询问袁买的死因。 刘夫人哭哭啼啼的讲述袁买暴毙前后的经过,还不忘将责任推到袁买亲娘马氏身上。 袁绍自然知道马氏不会对自己儿子不利,反倒是刘夫人心胸狭窄,急功近利,很可能会加害袁买,为了搞清楚状况,他将所有知情的家人都抓了起来,严刑拷问,发誓要为儿子报仇。 刘夫人见事情瞒不住,只好兵行险招,暗中在袁绍饭菜里下毒,然后将他软禁起来,打算逼着袁绍立下遗嘱,将全部家业留给袁尚。 不得不说刘夫人此举愚蠢至极,他的这个行为不但不能帮助袁尚上位,反而会把儿子一起逼上绝路。只是此时的刘夫人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 袁绍得知刘夫人所作所为之后,对他恨之入骨,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此时刘夫人也彻底昏头了,本来当初暗杀袁买就不是他的主意。 为了帮助袁尚争夺权势,刘夫人悄悄在家中藏了两个巫女,这二人整天装神弄鬼忽悠刘夫人,而刘夫人也对他们深信不疑。不久之前,俩巫女对刘夫人说道“近日天道有变,袁家气运当兴,夫人当借机抢夺气运,为三公子添福” 刘夫人道“如何添福” 巫女道“袁家子弟人人皆有气运,眼下袁谭与韩越皆在兖州,气运正盛,不可抢夺,袁熙在南皮督粮,一时间难以得手,只有袁买年幼,身体欠佳,正可夺取” 刘夫人道“如何夺取气运” 巫女道“只需令袁买生病,使其福泽衰败,气运自然转嫁他人,三公子也在邺城,正是得气运之人” 刘夫人听信了巫女的话,悄悄在袁买的饭菜里下了一些药粉,却不知这些药粉早被人调换过了,早已换成了杀人的毒药,袁买吃完之后不久便被毒死了。 等刘夫人知道闯祸,再去寻找巫女,二人已经没了踪迹。 就在刘夫人不知所措之际,许攸来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刘夫人的所作所为,见面之后直接威胁刘夫人,要他将袁买的死归咎到马夫人身上,然后发信给袁绍,叫他速速返回邺城。 其实这一切都是程昱的安排,这程昱所学便是搬弄是非,他在许多关键位置都安插了眼线,故此才能跟随心所欲掌控别人动向。 为了逼袁绍撤军,程昱便想出这个损招,他叫刘夫人用书信将袁绍叫回,再借着刘夫人的手将袁绍软禁起来。 原本程昱打算借着刘夫人的手杀死袁绍,逼迫袁家内讧,没想到刘夫人烂泥扶不上墙,始终下不去手,还一心要为儿子争夺家产,这才贻误了战机,给史阿留出机会。 史阿见到袁绍之后,将自己的来意说出,而袁绍此时只能说话,浑身根本动弹不得。 他叫史阿背上自己,从楼下的密道中逃出。 史阿没有急着背上袁绍,而是来到楼下,轻松将几个大丫鬟除掉,这才背起袁绍,钻进楼下的密道当中。 密道通往袁家后墙外的小院,此处一直荒芜,只住着一个年迈老者,此人是袁绍的亲信,留在此处便是为防不时之需。 史阿救到袁绍之后,立刻带着他逃出邺城,来到韩越军营之中。 当韩越与袁绍再次见面,二人不仅热泪盈眶,袁绍抱着韩越泣不成声,韩越也是泪如雨下。 父子俩哭罢多时,韩越才起身,吩咐手下集结军队,准备讨伐刘夫人。 袁绍赶紧将他叫住“越儿莫急,刘氏手中并无太多兵马,眼下当提防刘氏母族起兵反叛,刘林现在中山督军,刘海负责邺城外部防御,刘杰带兵在清河一代镇守,倘若逼反他们,我冀州文武难免受到波及,曹操也会借机北上,后患无穷” 韩越道“即是如此,又当如何应对” 袁绍道“速去邺城,叫颜良来,邺城防务尽在他手,令他封锁邺城,休要走了任何奸细” 韩越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见颜良。 颜良得知事情始末,立刻调集大军,将整个邺城控制起来,这才来见袁绍。 此时袁绍的精神已经恢复不少,他勉强撑起身子,对颜良一阵安排,然后又躺了下去。 第42章 死路近袁绍分家产 留后路谋士暗效忠 颜良控制邺城防务之后,首先把袁绍府邸围了起来,刘夫人安排的护卫根本没敢做任何抵抗,直接缴械投降。 等颜良带着人进入袁绍的小阁楼,却见刘夫人已经吊死在房梁之上。 原来刘夫人被史阿打昏之后,不久便醒了过来,当他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袁绍也不知去向,便猜出袁绍已经得救。 她来到门外,对着守门的士兵询问袁绍的去向,大家伙谁也没看到有人出去。 刘夫人猜出袁绍一定从密道跑了,如今的刘夫人彻底走投无路,他抱着被子狠狠哭了一阵,然后用腰带,将自己吊死在房梁之上。 其实刘夫人的这一生与很多自杀女性十分相似,他们的眼里更看重当下,他们每时每刻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满足情绪的最直接方式就是不停的抓取,当你抓取到四面楚歌的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原本刘夫人也算是一个有见识的女性,他相夫教子主管内宅,一切做得都是那么井井有条,只是因为一个不甘心,他走上了绝路。 袁尚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他愿意为了袁尚舍弃任何东西,他不希望袁尚有任何不开心,为此,他把袁尚保护起来,不让袁尚感觉到丝毫的委屈。 如此一来,他便成了超级母亲,把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培养成废材的超级母亲,为了不让废材受屈,刘夫人必须一直护着他,直到自己死亡。 在刘夫人临死那一刻,他还没有醒悟,他恨袁绍处事不公,恨袁谭不懂谦让,恨母族能力不够,不能拥护袁尚上位、、、总之,他直到死,依然将所有过错归咎到别人身上。 当袁绍看到刘夫人尸体之后,不仅流下眼泪,这是随他生活多年的接发妻子,是他家中的女主人,谁曾想会对自己下毒手。 收拾了刘夫人的尸体,袁绍吩咐颜良全城缉拿许攸和程昱。 可惜这两个老狐狸早就跑了,当他们得知刘夫人将袁绍软禁起来之后,便知道大祸临头,于是早早溜出邺城,各奔前程了。 经过一番折腾,袁绍只抓住几十个刘氏族人,其他相关人等一律逃脱。 此时袁绍的身体他已经很弱,当他得知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早就跑了,历时气得背过气去。 经过这次折腾,袁绍的身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刘夫人生怕他恢复行动能力,多次喂他喝下毒药,这也就导致了袁绍身体大面积血管坏死,肌肉也出现萎缩现象。 从此以后,袁绍再也没有站起来,为了不让冀州政务荒废,袁绍做了一件十分荒谬的事情,他把满朝文武,以及亲族子嗣全部召集到一起,当着大家的面宣布自己的遗嘱。 首先,袁绍将青州留给袁谭,包括青州所有兵马皆归袁谭节制。 其次,他将并州统治权交给袁熙,包括高干在内的所有并州兵马一律听袁熙调派。 至于冀州,袁绍竟然将他留给了袁尚,同时将袁家的控制权一并交给他,冀州、青州、并州、幽州的所有钱粮统一归袁尚调派。如此一来,他便成了四州统帅。 韩越早已占据幽州,故此幽州的控制权也顺理成章的留给了他,同时,袁绍还把先登军留给他。 对于袁绍的决定,几乎所有人都不满意,首先是青州的袁谭一怒之下撕毁了父亲的遗嘱。 其次袁熙拒绝去并州上任。 作为最大受益方的袁尚依然不满意,他觉得几个儿子当中属他最有能力,其他三州的实际控制权理当握在他手里。 最不满意的便是韩越。他觉得袁尚根本就是一个废物,把冀州交给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袁尚如果掌管冀州,其他几州势必分裂,彼此各自为政的四州便如一盘散沙,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为了劝说袁绍收回成命,荀谌、田丰、郭图等人多次登门求见,与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讲述,可惜袁绍就跟得了脑年痴呆一样,怎么也说不通。 其实袁绍犯了和刘夫人同样的错,他太爱自己的孩子了,他知道袁尚会因为母亲的过错而受到牵连,一旦其他几个孩子同时对他发难,他将会失去一切。 故此,袁绍提前把冀州送给袁尚,他不在乎冀州的未来是怎样,他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哪怕袁尚把冀州弄丢了,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韩越回到军营之后,立刻找到贾诩,将袁绍分家的事情讲给他听。 贾诩道“袁本初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 韩越道“既是义父决定,我等又能如何” 贾诩道“公子可夺取冀州,为己所用” 韩越摇头道“义父在冀州经营多年,文武归心,倘若贸然抢夺,无异于自取灭亡” 贾诩道“夺取冀州也要分出明夺与暗夺,所谓明夺,便是当下起兵,趁冀州不备,令其瘫痪:所谓暗夺,便是借田丰之手,将冀州钱粮握在手中,再借颜良文丑之力,控制冀州军队,如此一来,整个冀州便归公子所有” 韩越摇了摇头“颜良文丑对义父忠心耿耿,田丰更是心思难测,贸然出手,只恐为他人做了嫁衣” 听了韩越的话,贾诩不由得点了点头,他方才的言语都是在试探韩越。眼下韩越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他利欲熏心急功近利,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贾诩是个明哲保身之人,他可不想给韩越陪葬,故此出言试探,看他有没有被利益迷住眼睛。 贾诩见韩越始终比较清醒,心也就放了下来,他喃喃说道“袁本初此举乃是求死之道,公子不可参与抢夺,若是参与,便是身败名裂,若是旁观,也是闭目等死一般” 韩越道“即是如此,岂不必死无疑” 贾诩道“冀州之乱在所难免,袁尚无能,早晚被人所乘,若公子趁机取利,或许可得一线生机” 韩越道“即是如此,还请先生指点” 贾诩倒背双手,来回踱步,毕竟他对冀州内部不是很熟悉,故此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贾诩举棋不定之际,田丰来了,同时还带来了沮授。 二人见到韩越之后,双双跪倒,口称“公子,我二人代冀州百姓前来求你” 韩越赶紧将二人搀扶起来“二位先生何必如此,坐下慢慢说” 几人落座之后,田丰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他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田丰与沮授都有一个共同愿望,他们出身冀州,早将百姓疾苦看在眼里,他们没有能力拯救天下百姓,却想要凭借一己之力,保护冀州一方平安。故此,当初沮授才毛遂自荐,投靠到了韩馥的麾下。韩馥被击败之后,沮授与田丰又把希望寄托在袁绍身上。如今袁绍分家,将四州之地分给四个儿子,如同自断臂膀一般。 袁尚的能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公,一旦冀州归他掌管,必定遭来横祸。 沮授不希望冀州落在无能之人手中,更不希望冀州落在曹操手里,别看曹操能力卓绝,但是他的心太大,他争夺天下的手段太过残忍,如果被他入驻冀州,整个冀州都会成为他榨取的目标,百姓再也没法过上安生日子。 为了不让冀州百姓受苦,沮授找到田丰,二人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去求韩越,眼下只有他最适合接管冀州。 听了二人的描述,韩越也是苦笑一声“义父在冀州经营多年,有他支持,想必袁尚不会太过放纵” 田丰道“主公心思已乱,命不久矣,三公子若是掌控冀州,势必胡作非为,到那时冀州人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再想挽回,是比登天” 韩越道“韩越无能,手中无兵,身后无粮,如何保全冀州百姓” 田丰道“冀州之地屯粮众多,若是公子愿取,田丰自当效力” 沮授道“冀州兵马充足,若是公子有心,沮授会暗中说和,令他们听令于公子” 韩越还是摇头,对二人的言语不敢全信。 一旁的司马懿见韩越为难,索性道“二位先生若是有心保护冀州百姓,何不联合文武,向袁史君请命,将冀州军政交由我家主公掌管” 田丰苦笑道“史君心思已乱,不能分辨是非,此时与他辩解,毫无意义” 司马懿道“我家公子乃仁义之士,岂能悖逆尊长,若是二位先生有意,当知如何取舍” 司马懿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暗示田丰与沮授,韩越不敢相信他们,只有他们做出相应举措,韩越才敢相信他们。 司马懿的话十分在理,毕竟田丰、沮授二人都曾经背叛过韩馥,更无数次的抛弃过韩越,如今想要凭借一张嘴,便说服韩越相信他们,简直太天真了。 田丰似乎早就猜出韩越的顾忌,他对韩越说道“田丰乃势力之人,不敢求公子原谅,此处乃是冀州各地多年来的钱粮收益,还请公子笑纳” 韩越赶紧摆手,这个东西他可不敢接,如果田丰与沮授怀有二心,他接了这个账目,等同于接管冀州钱粮,如同造反一般。 韩越摆手道“先生不必如此,韩越自愿帮助袁尚守护冀州,并无他意,何须这钱粮账目” 沮授见韩越对他们还有疑虑,赶紧道“公子仁义,我等自愧不如,奈何公子手中兵马有限,沮授愿将天大好处送给公子” 说着,沮授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信皮已经泛黄,看来保存许久了。 沮授道“此物乃是张牛角遗留,张燕对他十分忌惮,倘若公子可以善加利用,一半黑山贼尽归公子手中” 韩越好奇的接过书信,轻轻取出信纸,上面赫然写着张燕的罪状,落款写着张牛角绝笔。 看完书信,韩越的心好像打开了两扇大门,心内压力一扫而空。 原来,当初张燕投靠张牛角之后,始终觊觎首领位置,为此,他使用卑劣手段,害死了张牛角。让张燕没想到的是,张牛角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悄悄留下一封书信,才撒手人寰。 这封书信不知怎么就到了沮授的手里,于是他就利用这封书信,与张燕做了许多交易,逼着张燕不可过度侵扰冀州。 如今沮授将书信送给韩越,等于将部分黑山军的控制权交到他的手里,张燕必定投鼠忌器,不敢与他为敌,眼下韩越正发愁手下人马太少,有了黑山军做支持,他便成了河北最强大的势力。 韩越虽然高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对沮授道“先生好意,韩越心领,只是冀州事务繁杂,不宜参与,倘若冀州有事,韩越自当义不容辞,倘若冀州安稳,韩越也无觊觎之心” 听了韩越的话,沮授心里也有底了,他最擅长阴谋诡计,对韩越的推脱之词自然听得清楚,他此次前来要的就是一个承诺,一个愿意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的承诺,如今他已经得到了,心里也就有了底。 接下来,田丰将冀州的民政讲给韩越听,他竟然将冀州各地,每年、每月的收成记得清清楚楚,更是对冀州各地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可见田丰对冀州的了解程度。 讲过了民政,沮授又将冀州军政讲述一遍,他虽然没有直接掌管冀州军政,却是袁绍身边的大谋士,一切军政都与他有关系,故此对冀州军事十分熟悉。 听了二人的描述,韩越不仅后背发凉,他不敢相信,袁绍手下竟然有这么多可怕的底牌,如果不是刘夫人被人利用,害了袁绍,只怕天下间真的没谁是袁绍对手了。 第43章 主公弱树倒猢狲散 惑人心天师传教来 至从田丰与沮授投靠韩越之后,韩越便有一种肋生双翼的感觉。这二人的能力很少显现,就算在袁绍跟前显露出来,也是很少被外人得知。 原本韩越以为自己得到贾诩与田豫、司马懿之后便能如鱼得水,谁知得到田丰效忠之后,更加大开眼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也都有自己的短板,例如贾诩,虽然他聪明绝顶老谋深算,一些技术上的功夫却显得有些粗糙:田豫在军事上的才能十分突出,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偏偏他对尔虞我诈虚虚实实的手段不太在行:司马懿无论在军事上还是阴谋上都很擅长,可惜他经验不足,远没有田豫与贾诩那么敏感。 田丰的能耐与以上几人都不同,他更善于经营,治理地方的技术堪称一绝,他不喜欢使用阴谋,他觉得那都是小道,端不上台面的小道,只能投机取巧,于大局胜负关系不大。 原本田丰跟随韩馥之时便已经十分出众,跟随袁绍之后就变得更加成熟,他的计谋越发不留痕迹无法琢磨,就连兖州的郭嘉也不仅赞叹:田元皓真神人也。 有了田丰的帮助,韩越首先对如何经营幽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沮授的能力比起田丰毫不逊色,他更善于采用攻击性的阴谋,他与贾诩不同,贾诩的阴谋大都是以静制动,很少主动出击,沮授却是喜欢用各种手段,主动出击,无中生有的本事令人咋舌。沮授心中隐藏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仿佛天下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一样,哪怕曹操的行动坐卧,也瞒不过沮授的耳目。 沮授的能力与程昱类似,都是借助情报,扰乱敌方部署,使己方从中受益。沮授效忠韩越之后,首先将石城老人的底细告诉透露给他。 原来,那个石城老人叫做陈兴,是十常侍张让的副手,正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对十常侍的许多秘密了如指掌。 当年袁绍屠灭阉党,陈兴恰好不在宫中,幸免于难,他逃出洛阳,进入上党,从此隐居在石城当中。 由于十常侍生前与民间士族也有往来,故此陈兴很快借助士族之力,建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陈兴的根底并没有瞒过袁绍,只是袁绍一直在利用它,故此始终没有对他下手。 这次暗算袁绍的事情就有陈兴暗中帮助,程昱在进入邺城之前,先去见了陈兴,将自己的图谋说了出来,请求陈兴的帮助。 此时陈兴正值重病,无力出手,索性叫程昱去找许攸。 许攸这人贪财好色,从陈兴手里拿了很多好处,眼下已经变成陈兴的傀儡,故此不得不为陈兴办事。 当初郭图要替换韩越之时,便是许攸从中说和,才没有让郭图得逞。 许攸在邺城的威望极高,有了它的帮助,一切都好办了,故此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操作。 沮授告诉韩越“陈兴的势力十分庞大,他在兖州、荆州、长安等地都有据点,每个据点的实力皆不在石城之下,倘若给他抓住机会,他可以给任何一方诸侯造成麻烦” 袁绍之所以纵容陈兴,便是看重他手中的钱粮,只要他愿意为自己花钱,暂时留着他也无伤大雅。 袁绍重病之后,便不再纵容陈兴一伙了,他首先叫沮授将陈兴一伙逐个铲除,随后又叫沮授调查,什么人与陈兴一伙往来密切。 其实袁绍此举有些多余,当初是他允许各处关隘对陈兴放宽盘查,如今又来怀疑别人,显然没有道理。 韩越与陈兴往来十分密切,沮授早就知道他们互相往来,只是一直不说,如今袁绍清缴陈兴一伙,沮授自然将韩越的过去也隐瞒下来。 有了沮授与田丰做内应,韩越对冀州的了解越发清晰。 至从韩越回到幽州之后,便开始征兵备战,毕竟袁尚守不住冀州,早晚他要挥军南下,帮助袁尚收拾乱摊子。 张牛角的那封书信确实很有作用,韩越利用他,从张燕处获取不少好处,同时也和张燕达成协议,彼此互为唇齿,共同面对未来的威胁。 随着幽州发展日益壮大,民间也出现许多奇怪的声音,首先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群太平教众,他们打着天下太平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民间百姓对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十分相信,成群结队的跟着他们瞎起哄,搞得韩越十分不安。 为了查清这些太平教众的来历,韩越派史阿前去探查,经过一番打探,终于得到准确消息。 这些太平教众是从兖州来的,为首之人叫刘安,曾经在管亥跟前做事,至从管亥被曹操收服,刘安也就追随了曹操。不久前,袁绍分家的事传到兖州,曹操听罢大为高兴,他本打算尽快北上,将袁家子弟各个击破。 郭嘉却将他拦住“主公不可如此,袁绍经营日久,非一时可破,倘若主公贸然出兵,非但不能收全功,反倒助袁家弟兄和好,岂不失算” 曹操道“即是如此,奉孝有何谋略” 郭嘉道“袁绍病重,冀州人心惶惶,何不令细作入各州散布谣言,令其慌乱,彼此生出嫌隙,到那时再行出兵,岂不事半功倍” 郭嘉的计谋看是简单,实则极其厉害,百姓是最容易上当的,他们更喜欢相信那些离奇的传说,每个人都喜欢自命不凡,故此对那些玄而又玄的谎言深信不疑,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们会对任何相反意见嗤之以鼻。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人利用,而这种人却很少知道反思,一旦他们被谣言控制,便是一股可怕的不安定因素。 欺骗百姓的最好手段就是借助宗教的力量,百姓们一旦相信自己的神,便丧失了基本判断力,神明叫他干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哪怕让他们去死。 故此,曹操派去冀州很多神棍,让他们冒充太平天师,四处鼓动民心。 除了这些太平教众之外,曹操还派到冀州许多学者,这些人号称一方名士,满口说得都是仁义道德,用圣人的标准审视眼前的所有人,他们进入冀州之后,立刻以名士的身份与冀州本土名士交往,向他们宣传圣人之道。 天底下最容易受骗的两个群体就是百姓和读书人。百姓喜欢情绪性盲从,而读书人更喜欢信仰性追随,任何与他们信仰想通的理论,都会被他们无条件接受,从而大肆宣扬。 曹操的手段很快被沮授发觉,他立刻找到袁尚,叫他查操那些招摇撞骗之人。 袁尚刚刚当上冀州牧,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哪有闲心约束百姓,故此对沮授的提议并未在意。 沮授又去找袁绍,无奈此时袁绍已经病入膏肓,说话都费劲,根本没能力管理冀州政务。 愤怒的沮授又去找荀谌,如今他是冀州长史,许多大事都由他做主。 荀谌见到沮授之后,听他将事情始末讲述一遍,不由得长叹一声“哎,先生忠心,可照日月,怎奈袁尚好大喜功,此事难办” 沮授道“先生何出此言” 荀谌道“民间之事,乃是曹操之谋,我已对袁尚多次警告,怎奈此子狂傲,不肯作为,荀某也曾私下处理此事,却被陈琳等人联名告发,说我滥用权力,阻塞言路,反遭袁尚训斥” 沮授道“先生随史君多年,威望无人可比,倘若连先生也不能说服袁尚,莫非我等只能坐以待毙不曾” 荀谌苦笑道“史君将冀州交于袁尚之手,便是取死之道,可怜我等多年辛苦,付诸东流” 沮授道“即是如此,沮授甘愿舍了此处,另寻生路” 荀谌道“何为生路,放眼袁氏子弟,何人可为一方之主” 荀谌的一句话,让沮授大吃一惊,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让沮授放弃袁家,投靠别人。 沮授迟疑的说道“沮授随史君多年,纵然不能保冀州平安,也当护袁氏子弟周全,其他去处不做考虑” 荀谌也意思到自己刚才有些着急了,其实他早就投靠曹操了,至从袁绍将冀州交给袁尚,荀谌便知道袁家气数已尽,于是便私下与曹操取得联系,打算为他做内应,助他夺取冀州。 原本荀谌很看重沮授的能力,他希望将沮授田丰等人一并拉到曹操麾下,如此一来,他便立下一件大功,哪曾想沮授对曹操很不以为然,直接拒绝了他的招募邀请。 为了不让沮授多心,荀谌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袁尚的失德之处大加抨击,搞得沮授也义愤填膺起来。 离开荀谌之后,沮授暗中派人去了幽州,将曹操最近的举动讲给他听,要他多加小心。 韩越可不像袁尚那样养尊处优,他第一时间下令,清缴幽州境内的太平教天师,同时缉拿青州名士杨巡、王淼、邓让等人。 韩越的行动很快遭到民间反弹,首先是渔阳数十名太平信徒跪在官府门外,高呼“苍天”,接着民间又出现大量鸡鸭死亡,随后又有一些乡镇百姓集体中毒。明显有人在蓄意破坏。 为了抓住这些别有用心之人,韩越叫司马懿亲自处理此事。 这司马懿十分狠辣,他没用几天时间,便将捣乱的百姓抓住,就在渔阳城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犯事者严刑逼供。 这几个闹事的百姓一半都是妇女,其他几人也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怎么忍得住严刑拷打,单单一阵恐吓之后,便都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招认出来。 百姓们得知事情始末,无不对太平教恨之入骨,大家围着几个闹事的百姓指指点点,骂骂咧咧,混在人群中国的其他太平教众也不敢吭声。 为了杀一警百,司马懿叫士兵将这些捣乱教众暴晒于太阳下面,直到将他们晒死为止。 经过这次打压,幽州境内的太平教老实了很多,再也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什么“苍天已死”的屁话了。 第44章 伪道学陈琳问罪 揭真相酸儒丢人 韩越大肆清理幽州境内的太平教徒,同时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外来名士一并赶出幽州。 他的行为很快便遭到了袁尚的指责,那袁尚以袁家家主之名,派陈琳等一般大儒入幽州,指责韩越不尊圣人之道,横征暴敛,穷兵黩武,途毒百姓、、、、总之,只要他能想到的罪名全都扣在韩越头上。 对于短视的袁尚,韩越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毕竟袁尚还是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毛头小子,他的眼里只有最直观的利益,他之所以对韩越横加指责,目的就是要降低韩越威望,让他失去人心,袁尚便可以借韩越失德为名,从他手中抢回幽州控制权。 如今韩越已经牢牢控制住幽州,袁尚的小伎俩毫无用处,只能令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自作聪明的袁尚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还自鸣得意的请来一群名士,让他们先后进入幽州,在幽州名士之间传递韩越的不是,使他失去学者们的支持。 韩越第一个要面对的便是陈琳,此人算是袁尚身边最受宠的臣子之一,以前的郭图、逢纪、荀谌、田丰等人都因为与袁绍太过亲近,受到袁尚的猜忌。 陈琳不同,他是个绝对的学者,引经据典的能力首屈一指,讲起道理也是夸夸其谈,谈到圣人之道,更是如数家珍,抛去事实不谈,单论讲道理,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袁尚自幼跟随陈琳读书,对他的才学佩服得五体投地,等袁尚成为冀州之主后,便首先将陈琳提拔为冀州别驾,大小事情都和他商议。 陈琳本就是个言过其实的学者,他只能把圣人之道生搬硬套到现实之中,他对人性的判断完全空白,对军政与民政更是一窍不通,他始终认为,只要人人遵循圣人之道,天下便会兴盛,人心也会变得无比高尚。 为了推行圣人之道,陈琳逼着袁尚开设学馆,无论任何地方的名士,只要愿意宣扬圣人之道,冀州官府都会全力支持。 正因为陈琳的迂腐,才间接成全了郭嘉的诡计,那些从外地进入冀州的名士们第一时间便找到陈琳,声嘶力竭的要求陈琳宣扬圣人之道。 陈琳不识阴谋,对这些名士深信不疑,他坚信圣人门生绝不会是奸佞小人,为此,他给那些名士安排住所,为他们提供安全保护,帮他们在冀州境内四处游说。 这些名士刚来的时候还算是中规中矩,时间久了便露出狐狸尾巴,他们对袁家穷兵黩武的行为十分不满,坚决认为那不是圣人之道。他们认为治理地方当推行仁道,以博爱感化百姓,以真诚教化万民,像袁家这样大肆扩军,就是在吞食民脂民膏,是残暴的行为。 面对名士们的指责,陈琳非但没有觉出异样,反而觉得自己很惭愧,认为是自己没有教好袁尚,感觉自己没有很好的推行圣人之道。 有了陈琳这个混账的帮助,那些外来名士越发猖獗,他们的言论也从质疑上升到讨伐。 为了得到名士们的原谅,陈琳开设了十几次论政大会,他将那些居心不良的名士找到一起,为他们讲述冀州民政,要求他们体谅袁尚的难处。 面对这些别有用心之人,陈琳根本无法说清楚任何道理,只要他们用圣人标准质疑陈琳,陈琳便显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就在陈琳焦头烂额之际,幽州韩越开始大肆驱逐外来名士,这下便让陈琳看到了机会,他为了向大家证明自己拥护圣人之道,毅然决然的带上十几个名士,要去幽州兴师问罪。 韩越得知陈琳到来,并没有去见他,反而叫司马懿去接见陈琳。 陈琳见到司马懿之后,立刻开始指责司马懿无理,认为他没有完整地演示圣人礼数。 司马懿只是笑了笑,喃喃说了句“在下才疏学浅,对圣人礼数不甚了解” 听了司马懿的辩解,陈琳更加兴奋起来,他首先指责韩越不能任用贤德之人,却使用司马懿这种不学无术之辈。然后又指责韩越怠慢圣人门生,不肯亲自接见。 总之,陈琳与司马懿刚刚见面,便将自己能想起来的罪名都拿出来,扣在韩越头上。 看着迂腐的陈琳,司马懿实在懒得理他,怎奈韩越有安排,叫他暂时拖住陈琳。 午后,韩越派人来请陈琳,叫他去校军场见面。 又臭又硬的陈琳毫无惧色,他自认为占领了道德制高点,任何时间都不惧怕韩越的刁难。 等陈琳来到校军场之后,见韩越站在点将台上,正兴致满满的为士兵们训话。 原本陈琳打算直接冲上点将台,当着所有士兵的面,细数韩越的不是,让他名誉扫地。 谁知司马懿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么一手,他一把拉住陈琳衣袖,嘿嘿笑道“我家主公知先生不识军武之事,故此带你前来,叫尔知道天下百姓之苦” 说罢,便拉着陈琳上了点将台。 韩越见到陈琳之后,先是笑嘻嘻的给陈琳施了一礼。 陈琳冷冰冰说道“韩史君乃是幽州之主,面对先生,便是如此无理吗” 韩越道“韩某此礼只为袁家兄弟和睦,与师生无关” 陈琳道“你也曾随我学习多日,须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妄你身为一方大员,怎就如此无理” 韩越道“韩某羞于认识先生,当年义父敬你才学,收入冀州,而你饱读诗书却毫无用处,袁尚接管冀州之后,你不思百姓疾苦,耗费大量钱粮,只为宣扬太平妖道,如此迂腐之人,有何颜面自称圣人门徒” 陈琳大怒,他指着韩越的鼻子道“韩某自幼受圣人教诲,从未做出越理之事,袁史君爱惜陈某才学,留我在冀州教化世人,陈某也是兢兢业业从未懈怠,如何不配做圣人门生” 韩越朝旁边的士兵一摆手,只见几个士兵从屏风后面押来几个书生,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 几个书生被押到台前,纷纷跪了下来。 陈琳大怒,他指着韩越道“韩越,尔等如此无理,竟然这般虐待圣人门生” 韩越也不理他,直接对几个人说道“尔等鼠辈,敢来幽州害人,今日韩某便要你等于三军面前,为我讲述圣人之道” 一个书生鬼哭狼嚎的爬了出来,高声嚷道“史君饶命,小人受奸人挑唆,来幽州行此邪魅之术,求大人饶恕” 又有一个书生跑了出来,他大声说道“都是曹孟德唆使,小人才敢来幽州捣乱,求大人饶命” 其他几个书生也是连连扣头,纷纷将过错推到了曹操身上。 看着台下的书生,陈琳也蒙了,这些人中有好几个与他相识,那几个人都与他当面交流过,还用圣人标准把他怼的哑口无言,原本慷慨激昂的几个名士,怎就在幽州变成了癞皮狗。 看着瘫软的名士,陈琳怒火中烧,他指着韩越道“韩越,无耻之徒,如何这般玷污圣人门生” 韩越哈哈大笑,他对陈琳道“陈先生自负学富五车,怎就不分真假,何不听他们讲述一番,再做结论” 接下来,这十几个书生便将自己是如何受曹操驱使,来河北宣扬圣人之道,实则就是为了蛊惑人心,让袁家失去百姓拥护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众人交代完毕,陈琳彻底傻眼了,他这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是多么可笑,自己竟然成为了敌人的帮凶。 无地自容的陈琳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又被韩越打断,他指着台下的士兵说道“陈先生可知这般儿郎从何处来” 陈琳傻愣愣的看了看下面的士兵,喃喃说了句“行尸走肉而已” 韩越冷笑道“这般军士刚从上谷返回,近日黑山贼侵扰地方,杀害百姓,是台下的兄弟用生命护住百姓,天下间何人知道他们姓名,若是他们战死沙场,又有何人为他们立碑” 说着,韩越清了清嗓子“这般为百姓出生入死之人,却被先生称为行尸走肉,而那些别有用心之徒,却被先生认作圣人门生,先生所学,有何用处,先生所为,比起纸上谈兵之赵括有何不同” 一旁的司马懿见陈琳难看,赶紧插话道“陈先生只是为小人蒙蔽,尚可原谅” 韩越道“台下这般小人尚可铲除,陈琳这种祸害又如何铲除,若是没有他的相助,曹贼所施离间之计如何得逞,正所谓尸位素餐者居于庙堂,是百姓之祸,陈琳这等无知狂徒也敢来幽州撒野,真是可笑至极” 此时陈琳已经羞得无地自容,愤怒的他突然暴起,厉声叫道“陈琳有眼无珠,被小人利用,妄为圣人门生,就此自裁,以谢天下” 说罢,他用长杉往脸上一蒙,对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韩越就在他的身边,哪能让他死在自己眼前,他伸手将陈琳拉住,随即丢给一旁的军士。 几个士兵上前将陈琳架住,一旁的司马懿道“先生何必如此,你本是袁尚属下,此番也是奉命前来,倘若死在当场,岂不被人利用,说我等将你逼死” 陈琳一张脸红的像猪血一样,他一言不发,只顾着浑身乱抖。 第45章 惑辽东愚人造谣 寻强敌启用关喜 韩越将登门问罪的陈琳逼得险些自杀,无地自容的他没脸留在幽州,只好灰溜溜跑回冀州向袁尚复命。 陈琳走后,韩越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他将几个书生的供词抄录多份,分别送给袁熙与袁谭。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韩越始终觉得袁尚无法守护冀州,所以一直惦记着如何将冀州夺到自己手中。 其实并不是韩越多么见利忘义,现实逼着他必须这么做,只有将冀州拿在他的手里,才可能抵御曹操的侵袭。 如果冀州始终被袁尚控制,早晚必被曹操夺取,到那时,青州、幽州、并州会被分成三块,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为了守护袁家基业,韩越只能想办法夺取冀州的控制权。 贾诩叫他先暗取,然后在明取。 所谓暗取便是偷偷拉拢冀州文武,悄悄架空袁尚,等他彻底丧失掌控力,再用其他手段拿下冀州。 至于明取,便是依靠韩越强劲的实力,将袁尚赶出冀州,如此一来,韩越便会和袁家彻底决裂,想要安稳的掌控冀州也会很困难,故此,韩越前期只能选择暗取的手段。 为了打压袁尚,韩越借着陈琳的事情大肆羞辱袁尚一番,将他不辨真假的行为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多么愚蠢无能。 袁尚对韩越的行为恨之入骨,他派人到幽州兴师问罪,指责韩越败坏他的名誉。 韩越没有急着和袁尚硬钢,他热情的款待了来人,同时用各种美妙的言辞解释自己并无恶意,临走还给袁尚带回很多礼物。 接到礼物的袁尚立刻糊涂了,他搞不懂韩越到底要干嘛,如果韩越有心与他交好,又为什么将他的不当行为公之于众:如果韩越想要和她交恶,又为何极力讨好他,似乎很害怕他这个兄长。 说起来袁尚还是太过天真,太容易被别人的假动作迷惑,加之他身边没有可靠的谋士,所以做任何事都是浑浑噩噩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韩越每隔几天便派人来给袁尚送礼,同时不忘和他拉近关系。 面对韩越的善意,袁尚也失去了警惕心,他再也不主动找韩越的别扭,反而与韩越的关系越走越近。 没了袁尚的掣肘,韩越轻松多了,虽然如此,依然整天被各种事情搅得头昏脑胀。 近段时间,不知谁在辽东散布谣言,声称韩越要清理公孙度旧部,将那些与公孙度有来往的贵族全部剿灭。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天下间又有几人算得上是智者,整个辽东都被谣言震动了,一些胆小的士族偷偷将财务和亲族转移到山里。 那些胆大的士族也开始悄悄布置,只不过他们做事要强硬一些,某些人甚至私下结成同盟,打算等韩越对他们动手那一刻,一起与韩越对抗。 为了查清谣言的出处,韩越派出司马懿亲自调查,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把散布谣言的人抓了出来。 这个散布谣言的人叫做高珏,是辽东老牌士族,他的祖上在王莽时期便在朝为官,传到他这一辈已经第六代。高珏这个人没啥大能耐,完全靠前人留下的财务支撑生活,不久前,他的家中来了一个先生,此人自称是青州名士严书,打算在辽东开馆授课。 高珏家中正好有两个适龄儿童,为了给这俩孩子找个合适的老师,高珏费了许多力气,怎奈辽东苦寒之地,饱学之士不多,就算有德行高洁之人,也看不上他这种没落士族。 至从认识严书之后,高珏有了知音,他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认识这位严先生。 这严书的才学十分高明,每句话都能和高珏心中想法不谋而合,他还能够从各个角度将观点延伸,讲出的话更是让高珏佩服的五体投地。 结识严书的高珏真如周文王得姜尚、汉高祖遇张良一般,他每天都跟严书混在一起,将自己的所有好友都介绍给严书。 严书倒是个有分寸之人,他从不在其他人面前胡说八道,只是将自己某些稀奇古怪的观点讲给高珏听。 高珏本就是个大嘴巴,严书的所有高论都被他记在心里,同时还不忘在人前背后的胡乱炫耀。 不久前,严书和高珏闲聊的时候提起了高祖刘邦,他对高珏说道“天下成大事者不可心慈,高祖得天下,先灭韩信,再除英布,一众功臣数年内杀了个干净,而今天下可成大事者屈指可数,除兖州曹孟德外,便只有幽州韩越与荆州刘表,我观韩越与高祖类似,早晚必定屠戮功臣” 高珏道“先生何出此言,韩越乃黄口小儿,不足为道,比起青州袁谭尚且不如,怎能与荆州刘表相提并论” 严书道“韩越其人,外柔内钢,不可小视,此人以义子之身,得袁绍一份家业,区区数年,便将幽州经营得如此兴盛,比起刘表尚有过之” 高珏道“既是如此,韩越也未能成事,远不及高祖” 严书道“韩越年幼,必有疏失,当初得辽东之时,犯下许多过错,若不能及时补救,如何服众” 接下来,严书开始给高珏分析,将韩越每一步的得失都讲得明明白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韩越想要抹除过去的污点,必然要对辽东士族加以清洗。 其实严书的话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很多逻辑都是牵强附会,没有任何说服力。可是他面对的是高珏,一个自命不凡的高珏,他越听严书的话越觉得有理,最后甚至于坚定的认为,韩越会在短期内清理辽东士族。 为了显示自己有先见之明,高珏开始四处胡说,刚开始的时候,没人信他,时间久了便开始有人担心起来,随着担心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谣言也就成为了事实。 高珏因为造谣被抓之后,很快便将严书拱了出来。 经过高珏的描述,司马懿很快便确定了严书的真实身份。 那个所谓的严书,其实就是程昱,他为了扰乱幽州,不惜以身涉嫌,借着严书的身份,到辽东搬弄是非。 为了抓住程昱这个祸害,司马懿将身边亲信全都派了出去,对辽东展开全面排查。 经过一番瞎折腾,连程昱的影子都没有抓到。 程昱的出现让韩越十分不安,他知道程昱这个人非常阴毒,很难测度他的行为,他不可能为了造谣留在辽东,既然他出现在辽东,必然有其他重大图谋。 为了将程昱抓出来,韩越不惜动用了一支神秘的力量。 这支力量的首领是个年轻的娘娘腔,他就是石城的关喜。 当初陈兴为了泄愤,协助刘氏害了袁绍,为此石城遭到查操,而陈兴也死在城中。 别看冀州军将石城全部查操,却没有找到关喜和许攸。这关喜早在很久以前便投靠了韩越,当初田豫看破陈兴阴谋,便暗中发力,悄悄将关喜拉拢了过来。 原本关喜也是宫中长大的小黄门,他自幼进宫,前前后后隐忍了十几年,眼看就要上位了,却被袁绍一场屠杀,将宦官党羽杀戮殆尽,从此关喜也没了前途。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渴望一个美好的未来,故此,他随着陈兴走南闯北,遭了许多罪,受了很多苦,虽然如此,他依然内心不安,他不想和陈兴一样只为报仇而活着,他要给自己打造一条光明大路。 陈兴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关喜,却没想到关喜私下里有了自己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很快被韩越察觉到,于是他便借助各种手段,拉拢关喜,许给他很多好处。 再深厚的感情也敌不过利益的长期磨砺,渐渐的,关喜开始生出异心,偷偷将石城的秘密透露给韩越。 从此之后,关喜便成了韩越的眼线,陈兴害袁绍之后,自知死路将近,也不想再活着了,他终日被病魔缠身,活一天便遭一天的罪,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早早死去。故此,沮授才能轻易杀入石城,将陈兴一党全部铲除。 关喜还年轻,他不想死,于是早早便离开石城,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离开石城之后,关喜便找到韩越,要求韩越兑现之前的承诺。 韩越丝毫没有推迟,他直接给关喜建立一支队伍,由他亲自调遣。 这支队伍明面上是支商队,暗地里干的却是收集情报的勾当。 陈兴活着的时候,利用十常侍的财富打造出一支庞大的关系网,他死后,这些关系网大都断了联系,有了关喜的穿针引线,很快又将这些关系网串联起来。 为了对付神出鬼没的程昱,韩越只能动用关喜的手下,毕竟程昱很久以前便和陈兴有来往,他的很多眼线也是陈兴的属下。 关喜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展开行动,他首先派人在辽东一代打探,没多久便查到程昱的踪迹。 原来程昱来辽东并不是为了煽动士族造反的,他的真实目的是要说服扶余人与高句丽人反对韩越,他要叫这两支部族与韩越生出嫌隙,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偷袭韩越腹地。 程昱的能力十分出众,就算是铁板也能被他撕出缝隙,在他的运作之下,很快便和扶余人达成协议,唯独高句丽人因为内部不和,不敢贸然得罪汉朝军队,故此没有被程昱说服。 关喜的消息很快传到韩越耳朵里,他做梦也没想到程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况下在自己身后安插了一把刀子。 为了让扶余人舍弃不切实际的幻想,韩越亲自去了趟辽东。 第46章 生异心仇台惹祸 送内奸扶余认怂 为了让扶余王尉仇台安心,韩越亲自带领三千人马来到辽东。 尉仇台得知韩越军队进入辽东,立时吓破了胆,当时的扶余国人数不多,而且分散在山中各处,根本不敢和大汉朝正面冲突,如果不是程昱在他面前百般诋毁韩越,尉仇台也不会犯浑,跟曹操暗中联合对抗韩越。 当韩越的使者见到尉仇台之后,将韩越的书信交给尉仇台,这位扶余王哆哆嗦嗦的接过书信,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交给亲信王尧。 这王尧本是汉人,因为触犯法律逃到扶余国,尉仇台见他能力出众,便将他留在身边。 这次帮助程昱劝说尉仇台的便是此人,他接过韩越的书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随即撇嘴笑道“韩越乃是袁绍私自任命的幽州牧,虽为大汉官员,却未受到皇封,我扶余乃是大汉属国,受汉天子管辖,却不受地方辖制,韩越此举多有不妥” 面对王尧的挑衅,使者并未在意,他淡淡说道“大汉纷乱,天子现在长安,无法顾及幽州之事,倘若大王觉得幽州牧无权与大王见面,日后扶余遇到任何麻烦,只管向天子求救便是” 使者的这句话实际就是在威胁尉仇台,扶余地理位置尴尬,他北方与鲜卑链接,西方与乌桓相连,东方又和高句丽想通,以上三股势力都是他的威胁,如果没有幽州汉军从中斡旋,只怕他这个扶余国早就灭亡了。 尉仇台不敢得罪使者,只好放低姿态,用最柔软的语言,表明自己对韩越的崇敬之情。 使者并不在乎尉仇台是什么态度,他只要尉仇台去辽东见韩越就可以了。 偏偏尉仇台十分心虚,生怕韩越趁机将他除掉,故此死活不肯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尉仇台决定让王尧代替自己前去赴会。 这正是韩越想要的,他本就打算借机切断尉仇台与曹操的联系,就算尉仇台不敢来见自己,也要把他身边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处理掉。 王尧得知自己要去辽东,一时间也害怕起来,他连夜将家人送往高句丽,而他自己则是硬着头皮去见韩越。 这天清晨,韩越刚刚起床,便有下人来报“尉仇台使者王尧已到城外” 韩越撇了撇嘴,吩咐手下将他们带到太守府中等候。 其实,韩越此举就是对扶余王的最大侮辱,毕竟扶余是个国家,他派出的使者就是这个国家的颜面,到了任何地方都应该受到当地官员的隆重接待,就算不能远接高迎,也要净水泼街铜锣开道。 韩越不但没去迎接,竟然连净街这道程序都省了。他慢悠悠穿上便装,带着十几个护卫,在太守府后花园溜达了一圈,这才去前厅见王尧。 此时的王尧已经想通了,他知道尉仇台不敢得罪韩越,眼下最可能被牺牲的就是他,故此,他见到韩越之后并没有施礼,而是朗声说道“州牧大人好大威风,竟然对扶余使节如此无理” 韩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王尧“你便是王尧?” 王尧道“正是” 韩越道“我与扶余王相处融洽,并无嫌隙,皆因尔等小人从中作梗,令大汉与扶余不睦,似尔等这般鼠辈,就当凌迟处死” 王尧道“尔乃土匪,并非大汉官员,更无资格与扶余国君相提并论,王尧此来,便是寻死,纵然凌迟,又能如何” 韩越嘿嘿笑道“鼠辈,杀你如同踩死蝼蚁一般,只是韩某不愿让你的狗血污浊了辽东土地,韩某要将你送回扶余,让尉仇台杀你” 王尧哈哈大笑“我家国主乃是明主,焉能滥杀重臣” 韩越道“区区蝼蚁,自不量力,若你当真忠于尉仇台,何必将家人送往高句丽” 韩越的一句话把王尧吓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是怎么暴露的,他本打算用自己一条命,换取全家的安全,哪曾想韩越竟然知道他家人的去向。 就在王尧疑惑之际,院外推进来一群人,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是王尧的家人。 韩越哈哈大笑道“王尧匹夫,可知尉仇台早将你出卖,你的家人刚刚出城,便被抓来辽东,可笑你还蒙在鼓里,似你这等有眼无珠之辈,也配为国君出谋划策” 王尧此时彻底傻眼了,看着院子里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他真的没办法了,原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能为让亲人有个好生活,谁知道却是自己的小聪明将全家送上了绝路。 韩越笑嘻嘻的看着王尧“王尧,事到如今还有何话讲” 王尧紧咬牙关,一字一句的说道“王尧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人无干,韩越,你也是一方枭雄,当不至于难为老弱妇孺” 韩越道“韩某行事,从不留余地,若你说出合谋之人,我便留你全家性命,若是负隅顽抗,叫你满门尽绝” 王尧无奈,只好将程昱如何进入扶余,由什么人从中牵线,什么人从旁协助、、、等等一系列关联人等一一说出。 等王尧招供完毕,韩越叫人将记录送到他跟前,让他签了字,这才恢复笑容。 韩越对王尧说道“韩某与你素无恩怨,何必互相为难,如今扶余王已于我生出嫌隙,正所谓自作自受,此事还需着落在你的身上” 王尧道“史君何出此言” 韩越道“韩某放你回去,令你抹去我与尉仇台之间仇怨,若是做到,便可将功补过,若是做不到,便用头颅来赎罪” 王尧本以为落到韩越手里必死无疑,没曾想韩越竟然给他留出一条生路,虽然他的心里放松下来,脸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故作强硬的说道“王某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做违背人伦之事” 韩越指了指院子里的老幼妇孺“就算为了他们,你也要有所作为” 无奈的王尧业已无话可说,只得低头装傻。 第二天一大早,王尧坐上马车,返回扶余国。当他见到尉仇台之后,再也不提韩越如何残暴,更不再夸奖曹操如何英明,而是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并讲出,同时将那些与程昱勾结的扶余王室供了出来。 在王尧的帮助下,尉仇台很快便将那些与程昱勾结的人抓了起来,装入木龙囚车,送去了辽东。 韩越将审理扶余内奸的事情交给了司马懿。别看司马懿未满二十,内心却十分阴暗,他将尉仇台的侍卫长倒吊在房梁上,先用热水烫,再用皮鞭抽,最后把他双脚坠上青砖,足足吊了两个时辰,等士兵将他放下来,全身关节都被拉开了,直接变成了废人。 比侍卫长更惨的也大有人在,红梅玉是尉仇台的宠妃,程昱来到扶余之后,送给她许多好处,为此,这个女人没少在尉仇台耳边吹风,如果没有她,尉仇台也不会那么轻易接受曹操邀请。 这红梅玉在尉仇台后宫经营日久,对扶余内部也有一定影响力,原本尉仇台不想将他送来辽东,怎奈王尧暗中使坏,声称韩越一定要将勾结曹操的内奸斩尽杀绝。 为了不留后患,尉仇台只好将红梅玉送来辽东。 其实韩越要的并不只是勾结曹操的内奸,他还要知道尉仇台的一切,司马懿的审讯也不仅仅停留在勾结程昱这件事情上,他要从这些人身上问出所有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别看红梅玉是个女人,执念却比所有人都重,为了保住性命,他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勾结程昱。 为了对付他,司马懿不惜动用火刑,可怜红梅玉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按在火堆里来回烘烤,直到将皮肤烤的焦黑为止。饶是如此,红梅玉依然不肯招供。 对于这种嘴硬之人,司马懿有很多办法,他叫几个大汉轮番抽打红梅玉,不叫他休息。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红梅玉终于招供了,不但将自己如何勾结程昱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于将尉仇台的一切都拱了出来,连尉仇台睡觉打呼噜的事情都说了。 在司马懿的强力打压下,尉仇台的事情很快解决,他再也不敢与外人勾结,背叛韩越了。 解决完扶余的事情,韩越心情好了不少,这天清晨,他早早起来,叫上史阿等人,出了襄平城,直奔东山而来。 东山离襄平十里开外,山上树木纵横百草丰茂,林间不时有野生动物来回嬉戏。 长期的精神压抑让韩越痛苦不堪,他今天打算趁天气好,上山打些猎物散散心。 如今韩越身边的护卫再也不是当初颜良为他挑选的精兵,那些人更向往战场,如今都在赵云麾下接受训练呢。 史阿为韩越训练了一批更合格的护卫,这些人都是江湖游侠出身,每个人的近战能力都十分出众,经过史阿的调教,他们的战斗力更加强大,有他们在,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吕布也别想靠近韩越身前。 来到东山之后,韩越从身后取下铁胎弓,走兽壶抽出狼牙箭,对身旁的史阿道“将军剑术神异,不知弓弩之术如何” 史阿笑道“主公欺我不懂射箭,须知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史阿虽未学全,却也初通一二,若是主公不信,何不比试一番” 韩越指着远处树后一对鹿角“便已此兽为靶。看我射它” 说着,韩越将铁胎弓拉了个满月,“嗖”的一声响,狼牙箭应声飞出,远处的梅花鹿发出一声闷响,直接被狼牙箭射穿头颅而死。 史阿道“主公用军中弓弩打猎,有些暴殄天物,看我用软弓射猎” 说着,史阿从身后取出牛角弓,对着斜刺里便是一箭,随着一声惊叫,一只狍子飞快的跑开了。 韩越哈哈笑道“将军剑术高强,这箭法却是更加难测” 史阿满不在乎的说道“主公无需取笑,看我骑射之术” 第47章 东山坡危机四伏 与强敌险象环生 韩越带着史阿进山打猎,箭法不佳的史阿被韩越狠狠嘲笑一番,不甘示弱的史阿催动战马,打算来个骑射。 史阿的箭法实在垃圾,慢说是骑射,就算是原地站着不动,他都射不准。 他骑着战马追着狍子满山跑,吓得野兔山鸡四处乱窜。看得身后韩越哈哈大笑。 好端端一场狩猎活动,竟然变成了跑马比赛。 韩越并不在乎是不是能打到猎物,他只是来开心的,只是苦了身后的护卫们,他们纵马紧随在韩越身后,生怕他发生危险。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便接近午时,太阳也越来越毒,烤的人面皮生疼。 韩越对史阿道“天入正午,实在炎热,何不寻阴凉处休息片刻” 史阿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只好苦笑道“主公所言极是,史阿冒昧了” 接下来,众人找了一颗大树下休息,士兵将韩越射杀的梅花鹿剥皮割肉,放在火上烘烤。 由于火势较大,很快便将鹿肉烤糊,看着焦黑的鹿肉,韩越十分开心,他撕下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放在嘴边,喃喃说道“韩某至从入幽州以来,便从未如此悠闲,今日难得,纵然无有美味佳肴,也是性情舒畅” 就在韩越将肉放到嘴边准备吃的时候,远处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随即一支飞箭射了出来,目标直指韩越咽喉。 反应最快的便是史阿,他的眼角余光突然发现远处草丛一动,立刻警觉起来,等飞箭射到韩越跟前,史阿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只见他手腕一转,竟然将箭矢抓在手中。 韩越也立刻窜到树后,从腰间抽出斩月刀。 众护卫见有人行刺,立刻退到韩越跟前,将他护住。 两个护卫从腰间抽出佩剑,直奔射箭处走去。 不等两个护卫靠近,草丛中又是一动,几支箭矢同时射出,将两名护卫全部射倒。 史阿见草丛中有埋伏,赶紧叫人就地取材,将断木与石块横在前面,当做挡箭排,再次朝草丛靠近。 护卫这次有了准备,故此草丛中射出的箭矢都落空了,很快便让护卫杀入草丛之中。 由于荒草浓密,护卫很快被草丛挡住,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草丛中有人厮打,至于战况如何则是完全看不清楚。 十几个护卫在草丛中厮杀了好久,始终未能将敌人拿下。 树后的韩越也感觉到了异样,按理说这些护卫都是史阿亲自调教出来的,每个人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无论草丛中隐藏了什么厉害高手,遇到他们也早该败北了。 史阿见敌人厉害,立刻对韩越说道“主公,此地危险,不可久留,何不速去,待我善后” 韩越点了点头,回身从树后解下战马,翻身上马,径直朝山下跑去。 身后的随从生怕韩越有个闪失,紧跟着追了上去。 没了顾忌的史阿带着剩下的十几个护卫,径直朝对面草丛杀去。 等他们来到草丛之中,才看清敌人面貌,原来为首的刺客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壮汉,他手使双戟,左右回旋,一人挡住五名护卫的攻击。 那五名护卫都是剑术高手,每人掌中长剑都使得神出鬼没,可是面对眼前的壮汉,却是无计可施。 这壮汉的力气极大,一对短戟更是防得严密,佩剑与他的短戟相撞,都会被弹开,幸好这些护卫的佩剑都是精工打造,否则真的可能给大汉打断。 与大汉一同前来的还有二十几人,他们的能为明显不如大汉,如今已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史阿见大汉厉害,索性将其他护卫换下,独自与大汉厮杀。 这大汉并不认识史阿,他只是从史阿靠近那一刻便感觉到一种压力,仿佛天地间的所有荒草都变成了利剑,而史阿便是所有利剑的灵魂。他不紧不慢的朝大汉靠近,手中的“断水剑”发出阵阵低吟声。 大汉觉出史阿的危险,故此打算来个先发制人,只见他往前一探身,左手短戟直刺史阿咽喉。 史阿稍微一偏身,长剑往前一探,随即撤回。 大汉没想到史阿的剑会这么快,就在他往前一探身时间,剑尖已经划破了大汉的脉门,如果不是史阿存心留他性命,只怕这一剑便已将他的手腕切断。 大汉不敢再贸然出击,他将双戟十字插花拦在胸前,脚下不断地移动方位,生怕被史阿抓到破绽。 史阿不紧不慢的围着大汉打转,手里的“断水剑”随时指向对方要害。 大汉与史阿对峙了一盏茶的时间,谁也没有主动出手。 就在这段时间里,史阿身边的护卫已经将其他刺客全部料理了。 等大汉发现自己已经没了援手,干脆打算来个鱼死网破,他将双戟一分,左手戟直刺史阿前心,右手戟直奔史阿小腹斩来。 史阿横跨半步,避开大汉的攻击,而他手中的长剑业已刺中大汉咽喉。 随着一声轻响,大汉的脖子上出现一条笔直的血痕,而他的下巴上也被史阿用剑身抽出一条红印。 这是史阿故意留手,他还要搞清楚刺客的身份,如果就这样杀了,只能落下个死无招对,故此他用剑尖划破对方脖子,用剑身抽中了对方的下巴。 大汉给剑身抽中下巴,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不等大汉反应过来,周围的护卫一拥而上,将他压在身下,有人将他的短戟夺去,有人用腰带将他捆了起来。 抓住了刺客,史阿不敢耽搁,生怕韩越在回城的路上遇到危险,于是便带着护卫翻身上马,径直朝韩越离去的方向追去。 等史阿众人冲到山下的时候,远处正看到众护卫与一群黑衣人厮杀。 这群黑衣人都是单手持盾,另一只手拿单刀,他们的武艺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众护卫。那些护卫手中的佩剑受到黑衣人盾牌的干扰,一时间发挥不出作用。 史阿四下望了一圈,始终没见韩越的身影,此时他也害怕了,看山下的护卫数量就知道,此次跟随韩越出门狩猎的护卫都在这了,估计韩越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护卫。 焦急的史阿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直接冲入刺客当中,长剑过处,便有两个刺客的盾牌被撕开,而他们的肚子上也留下深深的血痕,内脏很快便流了出来。 众护卫见史阿到来,立刻来了精神,他们呐喊着挥舞手中宝剑,将眼前的刺客紧紧逼住。 史阿来到护卫李千身旁,厉声喝问道“主公何在” 李千朝远处的小树一指“前方树下” 史阿也不多说,径直朝小树冲去。等他来到树下,才发现几个护卫倒在一旁,每个人的咽喉都被利刃割开,唯独不见了韩越。 就在史阿发愣之际,忽听树林中传来兵器磕碰之声。他赶紧倒提宝剑,朝树林中冲去。 等史阿来到树林之中,正见韩越与人厮杀。 与韩越厮杀的是个年轻人,他的身法异常灵活,手中长剑更是锋利异常,他在树丛中来回穿梭,巧妙避开韩越的劈砍,同时不断出剑,每招都刺向韩越的要害部位。 此时韩越已经使出全力,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眼前的年轻人不但剑法精纯,手中的宝剑更加锋利,拇指粗细的树枝被它轻轻刮过,立刻断为两截。 幸亏韩越的武艺已经极高,掌中的斩月刀更是精工打造,虽然没有年轻人手中宝剑那么锋利,重量上却是占了优势。 他将斩月刀舞开,遮前、避后、左劈、右斩,将门户封得严密。不给来人任何机会。 对面的年轻人没想到韩越的武艺这么好,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剑法,不出几招便能砍下韩越头颅,却没想到韩越刀法精湛,临阵经验也毫不逊色,与他厮杀了二十几个回合,始终不分胜负。 无奈之下,年轻人只能把韩越往密林中引,打算借助树木限制韩越的刀法。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韩越不但刀法精湛,而且力气极大,碗口粗细的树木给他一刀砍为两段,如果不是年轻人躲得快,估计他也要身首异处了。 就在韩越与青年僵持不下之际,史阿到了,他一个纵身落到韩越跟前,“断水剑”直刺年轻人眉心。 年轻人正和韩越厮杀,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道剑气已至眉心。他赶紧使了个“铁板桥”,身体向后猛仰,手中剑顺势上挑,直奔史阿脉门而来。 史阿向左迈出半步,长剑一引对方剑身,随即一记“猛鸡夺粟”,直削年轻人手腕。 那年轻人的反应及其迅速,他脚下踉跄的退出十几步,手中长剑挽了七八个剑花,生生挡住了史阿的连环攻击。 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眼前的年轻人剑法虽然不如史阿凌厉,轻灵程度却丝毫不差,史阿的连续几招近手追命剑都被他轻松躲开,还不忘还上几剑,就连史阿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认真下来的史阿变得异常凝重,他手中的“断水剑”不时发出低吟声,看来已经将全部功力注入宝剑之内。 随着一声断喝,史阿掌中的长剑绽放出万道银蛇,同时朝年轻人射去。 年轻人脚下用力,向后到窜出去,他在树枝间几个闪动,便已冲出史阿的剑网。 史阿嘿嘿笑道“小辈,你是马开山的弟子” 年轻人嘿嘿一笑“小爷夏侯恩,正是马英门下” 史阿道“都说马开山剑法飘忽,如何被你用得如此猥琐” 夏侯恩嘿嘿一笑“剑乃百兵君子,进退自有规律,何须拘泥” 说着,夏侯恩开始发动攻击,他的手段完全依靠飘忽的身法发出,剑招也显得十分诡异。 面对夏侯恩的攻击,史阿毫不费力,他在剑术上的造诣比起夏侯恩的师父也差不多少,无论夏侯恩使出多么诡异的招数,都被他轻易看破。 远处的韩越见夏侯恩凶猛,偷偷从衣服里摸出一支飞镖。 这是韩越根据前世记忆打造的保命神器,至从他拜在吴坤门下习武,每天都被吴坤逼着扔石子,不知不觉练出一门绝技,他可以在二十步之内随手发出石子,寻常人根本无法躲避。 为了让自己的暗器增加威力,韩越悄悄打造了十二把飞镖,这些飞镖平时藏在袖口、靴筒、腰带各处,一旦遇到危险,他便随手甩出,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今日遇到夏侯恩行刺,韩越担心史阿无法将他拿下,故此从衣服里取出飞镖,将身体隐藏在树后。 此时夏侯恩正全力与史阿对战,没想到身后突然一紧,随即半边身子便失去了力气。 史阿的本领本就比夏侯恩高出许多,见他身体突然僵硬,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只见史阿上前一步,左手摞住夏侯恩的长剑,右手剑柄重重点在夏侯恩肋下。 此时夏侯恩后背中镖,已经失去了力气,被史阿重重一捅,当即昏死过去。 第48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借题发挥心魔生 东山脚下,韩越遭到上百人伏击,经过一番厮杀,两个刺客头领都被韩越抓住,其他刺客也有十几人被抓。 一行人押着刺客返回襄平,回到家之后,韩越立刻叫人将府衙封锁,任何人未经批准不许外出。 经过一番排查,府衙内只不见了一个门子。 为了抓出内奸,韩越叫司马懿全城缉拿,一定要将那个门子抓回来。 韩越之所以这么大动干戈,是因为他发现身边出现了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对他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 原本韩越去东山狩猎只是临时决定,就连司马懿也没有那么快知道他的去向,偏偏刺客们很快便在东山脚下集结,同时还设好了伏击圈,明显是府衙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天黑的时候,司马懿就将那个门子抓到了,原来这个门子并没有逃走,他只是在襄平城内有个老相好,见家中无事,便去会老情人了,与内奸毫无关系。 为了抓出内奸,韩越叫司马懿对抓到的刺客严刑拷打。 这些刺客大都经过严苛训练,嘴都很严,任你用皮鞭抽,烙铁烧,就是不肯交代。 说起来最怂的就是夏侯恩了,他是所有刺客的头领,平日里对刺客们严格训练,唯独没有对自己的内心加以训练。司马懿只是叫士兵在他的伤口上涂盐巴,便疼的他哇哇大叫。 经过一番审讯,夏侯恩终于招供,原来他们都是曹操训练的死士,程昱进入冀州之后,曹操便叫这些死士暗中保护。 程昱在冀州逗留一段时间,发现冀州内部早已人心涣散,并不需要下太多功夫,于是便将冀州事务交给荀谌处理,而他则是带着刺客们来到幽州。 以前程昱并没有太在意韩越,毕竟是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官场历练也不成熟,按理说没什么可怕的。 当程昱进入幽州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别看韩越年轻,却把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条,不但军政兴旺,就连民政也是顺风顺水,俨然一副能臣的模样。 此时程昱才意识到韩越的威胁,为了瓦解韩越内部,程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幽州,他将夏侯恩留在辽东,暂时潜伏起来,只等适当时机,再出来做事。 关喜之所以没有查到夏侯恩的存在,主要是程昱布置的实在巧妙,他用重金买通了辽东富户张彪,将夏侯恩一行人藏在他的庄院之中,平日里未经允许不可擅自外出。 如果夏侯恩一行人始终埋伏在张彪家中,估计几年内都不会有人发现,怎奈夏侯恩好大喜功,始终想要立大功,为此,他给张彪出了一个主意,他叫张彪将自己的女儿张莲儿送给韩越,虽然他的身份低,不能成为韩越的正妻,做个枕边人也是好的。 张彪也是利令智昏,竟然真的把女儿送给了韩越,而韩越毕竟年轻体壮,对美女的抵抗力有限,故此便将张莲儿留在身边。 近几天,张莲儿时常在韩越耳边提及东山猎场,将那里狠狠的夸赞了一番,不断怂恿韩越去东山玩耍。 韩越并没有提防张莲儿,经过他一番鼓动,也就心活了,于是才有了东山之行。 韩越离开府衙之时,提前跟张莲儿讲述了自己要去东山的事情,等他走后,张莲儿赶紧叫贴身丫鬟跑去报信。 张彪接到报信,赶紧去找夏侯恩,将一切告诉他。 这夏侯恩毕竟年轻,做事欠考虑,他没看韩越身边都带了什么人,竟然大名气鼓的带上所有杀手,就这样出发了。 夏侯恩与副手典熊早有嫌隙,如今正好趁机将他除去。于是,夏侯恩叫典熊去山上行刺,一旦得手便发信号给山下的弟兄。 夏侯恩明知道典熊很难行刺成功,于是便将大队人马埋伏在山脚下,这里是韩越下山的必经之路,他打算让典熊打草惊蛇,而他则要来个黄雀在后。 其实他的计划不可为不周密,怎奈他还是低估了韩越的能力,慢说韩越身边有史阿保护,就算没有史阿,单凭韩越的本事,他也没有胜算。 经过一番瞎折腾,夏侯恩不但没有立功,反而成了阶下囚。 韩越恨张彪背信弃义,叫赵云带着五百军士,将张彪家围了起来。 此时张彪还在家中等信,忽然有家人跑进来回报“主人,大事不好,庄外来了数百官军,已将庄子团团围住” 张彪的心忽悠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的脑门狠狠扇了几巴掌,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明明夏侯恩等人前去冒险,他这个幕后主使就该提前躲起来,可是他竟然还傻乎乎等在家里听信。 大难临头的张彪还不死心,他稳了稳心神,重新整理一下衣冠,这才站起身来,朝庄外走去。 没等张彪走到大门口,赵云便已经进来了,他来到张彪跟前,不由分说将他按倒,周围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拿住。 被抓住的张彪还想挣扎,他大声斥责道“尔等无理,大胆、、速速将我放开、、、、岂有此理” 任凭张彪如何喊叫,赵云也不理他,只管带着士兵将张家大院搜索一番。 经过一番严密的搜寻,终于从地窖里收出十几个刺客,这些人是留着守家的,夏侯恩担心家里出现意外,故此留下他们保护张彪。 这些刺客遇到赵云之后,本打算负隅顽抗,怎奈实力相差太远,被赵云几个呼吸间刺穿了脚筋,只能倒在地上任人捆绑。 抓住张彪之后,韩越立刻调集人马赶往渔阳,去抓程昱。 夏侯恩一路跟随程昱来到幽州,对程昱的落脚点十分熟悉,如今他叛变了,程昱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韩越深知程昱的危险,有他在,自己就别想消停,他可能用各种手段搅得你寝食难安,别看他只是一个人,却抵得上千军万马。 虽然韩越及时派人前去抓捕,可惜还是给程昱跑了,而且是在众人眼皮底下逃走的,当时官军直接杀入大户田修家中,将家中所有人都捆了起来,唯独没人注意到后门外蹲着的老头。 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程昱的小心救了他一命,他眼看着田修一家被人抓走,田家大院被人查封,而他只能哆哆嗦嗦的混入街巷之中,生怕被人注意到。 程昱的逃脱让韩越十分震怒,他吩咐属下对南下所有路口严加排查,同时在幽州各地画影图形捉拿程昱。 处理完程昱的事情,韩越又吩咐人将大牢中的张彪带了过来。 此时的张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低眉顺眼的来到韩越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越冷笑一声“张彪,老匹夫,韩某待你一片赤诚,你却联合程昱刺杀于我” 张彪哆哆嗦嗦的答道“公子饶命,是张彪一时鬼迷心窍,中了程昱奸计,故此与公子为敌,求公子宽恕” 韩越道“老贼,你当真是曹操心腹,为了杀我,竟然将女儿送出” 张彪赶紧解释道“此事皆是夏侯恩所为,与老夫无关” 韩越从桌子上拿起酒杯,对着张彪的脑袋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脆响,张彪便抱着脑袋在地上哼哼起来,而那只酒杯也摔得粉碎。 原本大汉王孙贵族喝酒用的器皿都是樽或者爵,很少有人用酒杯。韩越受前世影响,故此为自己打造了一套专用酒杯。 这酒杯本是烧制而成,比起现代的瓷器还要脆弱,被他打中最大伤害也就是破皮流血。 眼下张彪已经吓破胆,为了装熊,他不惜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打算让韩越尽快发泄完毕,好留下他的这条性命。 张彪还是低估韩越了,如今的韩越已经不再那么情绪化,虽然他依然对各种背叛心生厌恶,却也只是简单发泄一番就可以了,根本不会被对方行为左右自己的决定。 对于张彪这种极度贪婪的人,韩越根本不需要给他留生路,因为他永远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只要给他一丁点机会,都可能反咬主人一口。 看着满地打滚的张彪,韩越轻蔑的一笑,对身边随从道“此人不可留,吩咐司马懿,令其顶天” 所谓顶天,就是前世的一种残酷刑罚,刽子手用刀片将犯人的头皮割开,再用钩子挂住犯人天灵盖,全力猛拉之后,犯人的天灵盖会被揭起来,脑子也会流出,这便是顶天之刑。 张彪听说要让自己顶天,历时吓得哭喊起来,他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将脑门碰的血肉模糊。 左右随从根本不给张彪解释机会,拖起他便往外走,很快将他拖出院子,只留下他那惨烈的哭嚎声。 天下人大都这样,面对利益之时,不惜一切往前冲,哪怕自己原有生活已经很好,依然要用生命去博取外部利益,一旦事败,便开始各种后悔,可惜天下间没有后悔药。 料理了张彪,韩越又叫人把张莲儿带了上来。 昔日的小美人如今已经变得蓬头垢面,温柔美丽也被狼狈掩盖了下去,他来到韩越跟前,双膝跪倒,口称“奴婢见过公子” 韩越仔细看了看张莲儿,不仅一阵恶心,当初那个浓妆艳抹的美人一旦落魄,怎么就变得这么恶心,圆润的脸蛋不再娇嫩,变得像死鸡皮一样松弛:一对大眼也不在灵动,变得如同一对快要腐烂的窟窿:当初那个小鼻子也不再小巧,倒是一对鼻子眼变大不少。 韩越再也没心情看张莲儿了,他摆了摆手“起来吧” 张莲儿以为韩越再次被他的美貌征服,她娇滴滴的站了起来,用一种楚楚可怜的声音说道“奴婢知错了” 韩越扫了她一眼“大错铸成,知错又能怎样” 张莲儿又哭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可以用柔弱唤醒对方的保护欲,可是他错了,眼前韩越不是清纯小男生,更不是宠妻狂魔,他很冷漠、很无情,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爱情,面对张莲儿的小手段,他毫不在乎。 张莲儿哭了半天,也不见韩越宽慰自己,只能止住悲声,默默的站在那里。 见张莲儿不哭了,韩越这才说话“莲儿,你随我已有时日,莫非韩某对你不好” 张莲儿道“公子待奴婢恩重如山” 韩越道“即是如此,因何害我” 张莲儿道“父命难为,身不由己” 韩越道“即是如此,你我再无瓜葛,来人,将他带走,赐一丈白绫” 突然间的变故把张莲儿吓傻了,他尖叫着向韩越求情,可是无济于事。 其实韩越之所以把张彪父女带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恶趣,他要让敌人在自己眼前祈求哀嚎,这是所有人内心深处的魔鬼,每个人都渴望极致的发泄,将毕生的遗憾以最暴力的方式发泄出去,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够承担发泄之后的反噬。 或许有人觉得韩越不够怜香惜玉,觉得张莲儿可以不死。实际上任何人都可以不死,那样只能让背叛越来越多。 韩越不只是看到人类的外表,他更看重对方的价值和灵魂,像张彪父女这样的人,就算暂时放过他,也改变不了他再次背叛的事实,这种人就是为了背叛而生的,他们会为了利益出卖任何人。 后世人觉得应该善待女人,男士不可以打女人,应该尊老爱幼,其实这都是人类吃饱之后自我陶醉的小手段而已,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灵魂,灵魂的美丑与他肉身强弱无关,礼让只是为了平衡社会秩序,如果从人类灵魂来讲,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应该活在世上。 欲望是人类本源,强烈的欲望便是贪婪,极致的欲望便是变态,也就是宗教中说的魔鬼,人类追求更多财富的目的就是要达到极致的欲望,也就是说,人类的最终目的是要变成魔鬼。 当人性在欲望中迷失,他便已经将灵魂交给了魔鬼,无论男女,在这一刻都是该死的。 张彪父女便是为了利益出卖一切的魔鬼,他们本可以老守田园,不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以他们的财富,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可以衣食无忧了。可惜张彪不甘心,张莲儿也不甘心,他们要拥有更多的东西,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张彪父女也就为了自己的贪婪搭上了性命。 第49章 贾诩献计请月士 韩越用情拢人心 处理完辽东的事情,韩越带着属下返回蓟城,此时蓟城已经轰动了,程昱的事情闹得整个蓟城不得安生,当初有许多人私下与程昱往来,至从田修被抓之后,这些人也忙着和程昱撇清关系,生怕遭到牵连。 贾诩做事十分稳妥,他没有急着清理内奸,而是将那些主动承认错误的士族带到跟前,让他们彼此互相揭发。 为了保住性命,士族们只好有啥说啥,生怕自己的黑历史被别人揭发出来。 韩越回到蓟城之后,本打算对那些与曹操私下勾连的士族大开杀戒,却被贾诩拦住了,他对韩越说道“公子不可如此,天下间所有人皆为自己留出后路,何况士族,倘若公子大开杀戒,只能落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非但不能止住背叛,反而令背叛之人更加坚定” 韩越也知道自己最近戾气太重,于是稳定一下情绪,这才对贾诩说道“程昱诡诈,防不胜防,若不用重刑,难以威慑宵小之辈” 贾诩道“天下人皆不可信,若公子能励精图治,纵有不法之人,也不敢妄动,若公子不能服众,纵然严刑峻法,也是徒劳” 韩越不仅长叹一口气,眼神之中露出一片茫然。 面对韩越的低落,贾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用那古怪的西凉口音对韩越说道“程昱其人野心极大,倘若老夫是他,必不会返回兖州,眼下代郡鲜于辅手握重兵,待价而沽,正是可用之人” 贾诩的一句话提醒了韩越,其实这些野心极大的老狐狸很多时候会不谋而合,贾诩的这个判断极有可能和程昱想得一样。 鲜于辅与鲜于银都是刘虞旧部,当初刘虞征讨公孙瓒失败,从此人间蒸发,而鲜于兄弟始终记恨公孙瓒,袁绍征讨公孙瓒的时候,鲜于兄弟也帮着袁绍袭击右北平。公孙瓒死后,鲜于弟兄不愿归顺袁绍,带着队伍退到了代郡,与鲜卑人混居在一起。 袁绍病重之后,鲜于兄弟更加瞧不起袁氏弟兄,如果程昱趁机招揽他们,真的有可能成功。 贾诩一直对鲜于兄弟十分忌惮,他觉得这兄弟俩早晚是个祸害,如果不能劝降,就该早些除去,否则便是韩越心头大患。 眼下程昱在幽州四处活动,很可能把主意打到鲜于兄弟头上,如果他们投靠了曹操,便如同架在脖子上的钢刀一般危险。 贾诩觉得,眼下就是解决鲜于兄弟的最佳时机,要么将他们招降,要么就把他们除去。 韩越始终对鲜于兄弟下不去手,主要是他们哥俩手里有一万精兵,这些士兵都是他们用重金打造的精锐,如果真的和这兄弟俩闹翻,这一万精锐就成了韩越的敌人,韩越可不希望自己面对这样一支可怕的队伍。 面对韩越的担心,贾诩早有准备,他对韩越说道“公子无需担忧,何不派司马懿前去劝降,倘若鲜于兄弟不愿归顺,老夫手下有师徒二人,精于刺杀之道,只需将鲜于兄弟杀死,一万精锐便没了主人,放眼幽州,除公子之外,何人可以将他们收留” 听了贾诩的话,韩越不仅疑惑的问道“先生所说之人现在何处” 贾诩道“便在老夫家中” 韩越道“何不带来,让我见识一下” 贾诩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出去,将随从叫到身边,在耳边低语了几句,那随从连声称是,然后便转身走了。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韩越的住处来了两个人,这俩人看上去十分普通,走在前面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生得面黄肌瘦,二目无神,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百姓。 跟在中年人身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看上去白净清秀,好像富家公子一般,只是这孩子十分普通,四肢也很纤细,完全不像修炼武术的样子。 俩人来到韩越跟前,双膝跪倒,口称“草民叩见公子” 韩越赶紧伸手相搀,如今的韩越学得十分圆滑,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人,他都会表现得如同亲人一般,让对方很快对他失去戒心。 这种手段是跟刘备学的,虽然韩越学得还不到位,对付一般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贾诩对韩越十分了解,他不希望眼前之人与韩越有太多交集,毕竟这二人十分危险,一旦他们生出异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二人之中,那个中年人叫李进,是兖州济阴人,自幼随异人习武,他的武术与寻常武者不同,专修行刺之道,刺客这个行业在春秋时期兴起,至唐朝中期没落,江湖人对这些专业的刺客统称“月士”,历史上刺杀王僚的专诸,刺杀庆忌的要离,刺杀秦王的荆轲、、、都是“月士”出身,这些人所学武艺未必多厉害,却十分诡异,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将关键人物杀死,至于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月士”们有一套专属于自己的武艺,他们的刺杀手段绝不是那些业余杀手可比的,他们很少与目标直接冲突,大都使用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手段,让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 唐朝后期,随着武士的兴盛,“月士”逐渐被取代,而那些诡异的杀人手段也逐渐失传。 李进便是一名资深“月士”,他平日里很少与人打交道,大家伙只知道他是一名编草鞋的商贩,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实际上李进是个杀人魔王,死在他手下的人数不胜数,只要有人愿意出钱请他杀人,他从不推脱,无论被杀的人是男是女,是好是坏,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多年之前,李进从路边捡到一个孩子,这孩子的父母都因为参加黄巾军被杀,留下他自己无依无靠,眼看就要饿死在路边,恰巧遇到了李进,他一眼便看中了这个落魄的孩子。 这个孩子叫韩龙,骨瘦如柴的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和野狗抢饭的时候爆发出一股狠劲,这种阴狠正是“月士”应有的品质,天下间修习刺杀之道的人大有人在,真正能够达到“月士”高度的寥寥无几,韩龙的阴狠便是成为合格“月士”的最佳条件,因此,李进把他收为弟子,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别看韩龙年纪小,心思却是十分狠辣,他十岁便跟随师父外出做事,死在他手下的人也有上百,算是一个无情的小魔头。 不久前,贾诩经人介绍,认识了李进师徒,他立刻对这二人产生了兴趣,经过多次考验,终于把他们收为心腹。 如今韩越要处理鲜于兄弟,贾诩立刻想起了李进师徒,只要这二人出手,估计鲜于兄弟很难活命。 韩越见到李进之后,对他多少有些疑虑,他不觉得眼前之人可以刺杀鲜于兄弟。 李进笑嘻嘻的将一柄短剑送到韩越跟前,轻声道“小人有此利刃,可断万物” 韩越伸手接过短剑,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衣服一动,宽大的袖子随即落地,袖口留下齐刷刷的划痕。 李进道“草民之能,只在杀人于无形,不需与人缠斗” 看着落地的袖子,韩越大吃一惊,以他的能为,竟然被人切断袖子而毫无察觉,可见李进的本事有多可怕。 贾诩见李进无理,赶紧上前一步,厉声说道“尔等如此无理,莫非有意轻慢主公” 李进赶紧退回自己的位置,连声道歉,没有透露出一丁点不满。 与李进同来的韩龙见师父做错事,也变得十分猥琐,他将身子隐在师父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声不吭的看着韩越。 韩越并没有因为李进的无理而生气,他哈哈笑道“先生真乃异士,韩某冒昧了” 见韩越不生气,李进这才谄媚的说道“小人只是取巧而已,以主公之能,天下间无人可比” 面对谄媚的李进,韩越十分诧异,他所见过的高人都有傲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性,唯独李进这人,没有一丁点骨气。 其实这正是李进的可怕之处,对于这种没有任何骨气的人,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而他们需要的恰恰是被人轻视,只要你不在乎他,他就可以随时取走你的性命。所以说,没有骨气是“月士”的最高品质。 收下李进师徒之后,韩越便开始着手准备收服鲜于兄弟之事。 原本韩越不打算让司马懿去代郡,生怕他有个闪失,怎奈手下除了司马懿之外没有更合适之人,贾诩虽然老辣,怎奈身体不好,不适合到处冒险:田豫虽然厉害,却是善于阳谋,对这些阴谋害人的手段,他还是显得有些仁慈:刘政现在辽东,无法回来:文魁现在并州,更是难以调回,眼下只有派司马懿前去了。 临行前,韩越将司马懿叫到身边,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有个闪失,最后还把史阿留在他身边,叫史阿务必全力保护司马懿的安全。 面对韩越那真挚的兄弟情,司马懿也被感动了,他本是个冷酷之人,却也无法面对韩越的真情。 其实韩越的真诚也是一种术,而且是所有术中最厉害的手段,人类的弱点便是情,当你可以掌控他的时候,你便可以做到极致的冷酷,同时也能做到极致的火热,你可以用自己的情打动别人,而这个情并不是虚情假意,他是最真挚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无尽的威力。 袁绍病重之后,田丰主动向韩越效忠,同时传给他最强的手段,便是如何用情。 田丰告诉韩越“一个没有真情的主公永远不会有亲信” 至从田丰传授韩越用情之道后,韩越很快便领会到了其中的好处,他用真情打动了无数手下,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司马懿本就是个冷漠之人,想要获得他的效忠及其苦难,好在他年轻,韩越还是可以用自己的真情打动他。 离开蓟城的司马懿一路向西,一边走一边与史阿谈论韩越为人。 司马懿问史阿“将军觉得主公如何” 史阿道“主公乃仁义之主” 司马懿道“冀州人皆言主公残暴” 史阿道“无知匹夫如何懂得做人之道” 司马懿点了点头,低声道“主公为人,刚毅果决,非凡夫所能理解,主公之心,以诚待人,忠义良善,天下少有,能为主公效力,真乃司马懿之福” 第50章 入当城司马会将军 除内奸将军再掌权 司马懿的队伍一路来到当城,这里便是鲜于兄弟驻扎之地。 至从公孙瓒被逼死之后,鲜于兄弟便回到代郡,占据了当城。 由于兄弟二人帮助袁绍击败公孙瓒有功,所以袁绍一直没有难为他们,按理说代郡是大汉朝的地盘,应该归属幽州管辖,怎奈鲜于兄弟占据当城不肯离开,故此当城一代的控制权始终掌握在他们兄弟手里。 司马懿来到当城之外,看着残破的城墙,不由得泛起了疑惑。 他搞不懂鲜于兄弟到底要干嘛,如果他们打算在代郡常住,为什么让当城如此残破而不加修缮,如果他们不打算在此常住,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司马懿心眼多,当他看到当城现状之后,便猜出兄弟的意图,他们是在图谋幽州,眼下袁家实力还在,他们不敢妄动,一旦袁家衰落,这哥俩会毫不犹豫的挥军东进,夺取幽州, 就在司马懿的队伍来到城下之际,城头上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一个瘦高的士兵高喊“尔等何人,速速下马” 司马懿不紧不慢的回道“我乃幽州牧手下司马懿,求见鲜于大人” 士兵道“你求见哪个鲜于大人” 司马懿道“鲜于辅大人” 士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大将军身体欠佳,不见客” 司马懿也愣住了,他之所以发愣是因为士兵的举动太过奇怪,按理说他只是个小兵,没有资格决定鲜于辅是否会见外人,可是他偏偏用了一个牵强的理由阻挡司马懿与鲜于辅见面。 司马懿见小兵奇怪,也不和他计较,继续道“既然大将军不在,我便要见二将军” 士兵道“尔等稍后,待我前去通禀” 士兵走后,司马懿一行人在城外等了好久,直到太阳偏西,城中才有了动静,只见一小队人马从城中走来,为首之人生得面似猪血,扩口裂腮,十分凶恶。 队伍来到司马懿近前,为首之人阴沉着脸看了看司马懿,冷冷说了句“你便是幽州使者” 司马懿道“正是” 大汉阴恻恻的回了句“我家将军不见客” 司马懿道“我并非客人,是有军机大事与你家将军商议” 大汉想了想“也好,即是如此,先生请” 司马懿回身对王汉说道“尔等在此等候,倘若我明早未归,尔等便不必等我,只管回幽州,切不可在此耽搁” 王汉是司马懿的亲信,也是个聪明人,他当即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随即点头道“先生放心,我今晚在前方土山驻扎,若是先生返回,可去土山寻我” 司马懿点了点头,转身对大汉说道“将军前面带路” 那大汉似乎根本没把司马懿当回事,他大咧咧的在前面走,时不时的还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司马懿,一脸不屑的样子。 司马懿随着大汉来到一处大院外,汉子回身对司马懿道“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走出一群人,为首是一个面色灰白的瘦高个,身旁跟着一个和他一样面色灰暗的男子。 走在最前面的瘦高个来到司马懿跟前,躬身施礼道“鲜于辅见过先生” 身后人也跟着一同施礼。 司马懿赶紧回礼,口称“将军休要如此,真真折煞小人了” 鲜于辅不紧不慢的拉住司马懿的手,两根手指头在司马懿的袖子里一个劲的划拉,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司马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似笑非笑的对着鲜于辅点了点头,暗示自己明白了。 一行人在鲜于辅的带领下径直走入大厅,这里是一处十分宽敞的大厅,厅中摆设十分考究,与外面的残垣断壁形成鲜明反差。 众人进入大厅,分宾主落座,此时司马懿才发现窗外暗藏了许多刀斧手,看意思随时都可能冲出来将自己剁成肉酱。 鲜于辅落座之后,朗声道“先生远路而来,所为何事” 司马懿早就想好了谎话,他轻声道“近日并州鲜卑与代郡鲜卑活动频繁,似有不轨举动,我家主公知道将军身在代郡,未防将军遭人暗害,故此派我前来,与将军商议防御鲜卑之事” 听完司马懿的话,鲜于辅转脸狠狠瞪了鲜于银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那鲜于银一语不发的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不等鲜于辅说话,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开口了“我等久居代郡,对鲜卑十分关注,如何不知鲜卑异动,莫非先生危言耸听” 司马懿看了看书生“阁下何人” 书生道“在下阎柔,阎伯文” 司马懿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当他得知对方是阎柔之后,立刻猜出很多事情,他慢慢悠悠的回道“司马懿远路而来,莫非只为危言耸听不曾,鲜于将军虽在代郡,耳目却不灵敏,前番柯比能入当城地界劫掠,直到离开,将军才有反应,近日步渡根大军已出雁门,将军竟然毫无察觉,却说司马懿危言耸听,实在可笑” 司马懿的一阵抢白,说得阎柔张口结舌。 一旁的鲜于兄弟此时也用一种及其不满的眼神望向阎柔。 面对鲜于兄弟的不满,阎柔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说道“韩幽州费心了,请恕阎柔无理,既然先生远路而来,不知有何安排” 司马懿看向鲜于辅“大将军在此,司马懿不敢唐突,还需大将军调度,幽州军从旁配合” 鲜于辅冷冰冰的说了句“某家身体不适,一切暂由二弟指派” 鲜于银红着脸抬起头,磕磕巴巴的对司马懿说道“听闻并州也在袁氏兄弟手中,倘若步渡根与柯比能联手,不知袁家可愿袭击太原鲜卑” 鲜于银的话本来没错,可是经他这么一说,明显有些心虚,而且还显得十分唐突。 司马懿此刻已经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应对之策,于是他朗声道“并州现在二公子袁熙手中,若要求他出兵,还需我家主公出面,倘若将军需要,我家主公可派太史慈入代郡,协助将军抵抗鲜卑” 听到太史慈的名字,鲜于银不仅一哆嗦,他可知道太史慈的厉害,如今太史慈在上谷驻军,他手下有八千补兵,这八千军队十分彪悍,柯比能数次入侵上谷,每次都被杀得落荒而逃,哪怕他带上几万鲜卑骑兵,依然不是太史慈的对手。相较于鲜卑人,太史慈的威胁似乎更大。 鲜于银对司马懿的提议十分抗拒,哼哼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旁的阎柔反应迅速,他抬了抬手,示意鲜于银不必慌乱,然后对司马懿道“先生所言极是,听闻太史慈勇猛无敌,若能得到他的帮助,代郡无忧矣” 司马懿道“即是如此,我即刻派人入幽州,唤太史慈前来” 阎柔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看着阎柔小人得志的样子,司马懿也暗自好笑。 天黑之后,鲜于兄弟设宴款待司马懿,至于大厅外的刀斧手也早已撤掉了。 酒席当中,鲜于辅问及幽州现状,司马懿对答如流,不但将幽州讲得天花乱坠,还将袁家其他地盘也大肆夸赞一番。 刚开始的时候,鲜于银对司马懿夸赞幽州十分不满,时间一长,他也被司马懿说动心了,也竖起耳朵听着。 一旁的阎柔始终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司马懿说了什么。 酒宴过后,司马懿借口城外营地还有事情,于是便离开了。 阎柔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见了鲜于银,俩人在密室里商议许久,最后落得不欢而散。 话说阎柔骑上大马,带着五十名亲随,径直朝自家军营走去,刚刚经过十字大街的时候,阎柔突然浑身一震,脑袋随即掉了下来,血从腔子里喷出,溅起三尺多高。 身后士兵谁也没看懂是怎么回事,他们赶紧上前观看,只见阎柔四肢乱动,掉在带上的脑袋也一个劲的抽搐,眼见着不能活了。 这些士兵吓坏了,他们赶紧将阎柔尸体包住,又慌里慌张跑去见鲜于银,将阎柔的死报了上去。 鲜于银刚开始吓了一跳,随即便冷静下来,他赶紧带着人去找大将军鲜于辅。 此时鲜于辅正被软禁在一间小院之内,他在这里居住已经快有半年了。 当初阎柔试图说服鲜于兄弟投靠曹操,鲜于辅极力反对,而鲜于银则是非常向往。 为此,阎柔设计,将鲜于辅软禁起来,军队的控制权落在了鲜于银手里,对外就说鲜于辅身体不好,不见客。 所有人都知道鲜于兄弟是亲哥俩,老大不在便听二弟的,所以也没人在意。 鲜于银是个鲁莽又没主见的人,至从他把哥哥软禁起来,便成了阎柔的傀儡,什么事都听阎柔的摆布。 直到近段时间,鲜于银也发现阎柔越来越放肆了,对他这个二将军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俨然一副军中老大的做派。 就算鲜于银再缺心眼,也不至于傻到那个程度,他立刻对阎柔升起戒备心。 怎奈阎柔颇有谋略,早已在军中打下基础,就算是鲜于银亲自出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为此,阎柔死后,鲜于银便跑来找大哥,打算让鲜于辅做主。 得知阎柔的死讯,鲜于辅大喜,他立刻带人将阎柔的队伍包围,将营中所有将令聚集到一起,挨个筛查,所有与阎柔勾连不轻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处理完阎柔的事情,鲜于辅立刻夺了鲜于银的军权,同时将司马懿接近当城,准备和他商议结盟之事。 当司马懿知道阎柔军营被封之后,立刻向鲜于辅提议,打算去阎柔军营搜索一番。 鲜于辅知道司马懿鬼点子多,也想看他到底要找什么,索性跟着他一起来到阎柔军营。 此时军营里一片萧条,士兵们一个个跟瘟鸡似的无精打采,就连做饭的火头军也垂头丧气的样子。 司马懿带着人挨个营房搜索,直到进入马厩之中,才看到几个老弱士兵正在忙着扎草喂马。 司马懿围着几个老兵转了一圈,随即拉住一个老兵道“先生好兴致,竟然来此养马” 那老兵抬起头,笑眯眯的回了句“还是被你逮到了” 司马懿哈哈大笑“晚辈远路而来,便是为了先生” 老兵也直起腰,喃喃的说了句“我为曹公东奔西走,想来也该休息了” 第51章 得程昱不虚此行 入鲜卑挑拨离间 司马懿去代郡见鲜于兄弟,没想到在阎柔军营中抓到一个老兵,此人便是程昱。 至从田修暴露之后,程昱便躲到了代郡,身边随从担心他有危险,劝他还是早些返回兖州,可是他没有在意,他对随从说道“曹公待我恩重如山,程昱自当已死相报,韩越查操田修,辽东必有变故,他以为我不敢在幽州逗留,却是我大展拳脚之时” 随从拗不过程昱,只好任他去做。 程昱早就和阎柔有来往,当初阎柔之所以能把鲜于辅软禁,就是因为程昱已经和他达成协议,许给他一堆好处。 让程昱没想到的是,阎柔智商不够,被司马懿看出端倪,故此派李进师徒沿途刺杀,这才导致程昱满盘皆输。 被抓之后的程昱满不在乎,像他这种人早就将生死看破了,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还有很重要的价值,根本不会被人轻易斩首。 抓到程昱之后,司马懿算是心满意足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程昱的下落。 鲜于辅对程昱的身份十分震惊,他做梦也没想到曹操会派身份这么高的细作来到自己军中。 司马懿宽慰道“将军无需诧异,代郡属幽州地面,随时威胁蓟城,若得将军人马,如同在韩幽州身后留下刀子,如此重要,焉能轻视” 司马懿的话看似安慰,实则在暗示鲜于辅:你的位置太过重要,如果你对幽州不利,将会造成很大威胁,希望你能够让我安心。 鲜于辅不是傻子,他的能力和智商都远高于鲜于银,听了司马懿的暗示,鲜于辅直接答道“代郡乃幽州重地,绝非寻常庸人所能执掌,鲜于辅自知才能有限,有心请韩史君派人接管,还请先生转达” 司马懿赶紧摆手道“将军无需如此,当城一万精锐犹如猛虎,此乃将军之能,谈何无力执掌,代郡永远由将军驻守,休要多想” 鲜于辅的心这才放下,他长叹一声“我在此经营日久,不曾想被小人占了权柄,想来实在可恨,一时间无法释怀,还请先生指点” 司马懿道“将军乃忠义之士,难免被小人乘虚而入,若是将军有谋臣相助,当不至于此” 鲜于辅道“天下书生大都纸上谈兵之辈,似先生这般洞察人心者寥寥无几,何处去寻谋士” 司马懿道“我手下有一文士,唤作法正,此人通晓兵法,精于算计,若留此人在身边,想必有所助力” 鲜于辅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司马懿对他不是很信任,打算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如今鲜于辅并没有其他去处,眼下又和曹操接下仇怨,只能归顺韩越,他正需要一些机缘证明自己的忠心,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法正的年龄比司马懿大四岁,韩越入幽州之后,他便从扶风来到幽州,打算谋个差事。 原本来幽州谋官的人很多,可是韩越偏偏对法正青睐有加,他将法正安排在司马懿手下,嘱咐司马懿一定不要慢待了法正。 当时司马懿很不理解,他没有从法正身上看到任何闪光点,搞不懂韩越为什么这么器重他。 等司马懿与法正交往久了,终于发现法正的长处,这法正十分低调,做事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来都躲在人后,但是他的判断力出奇强大,分析能力比司马懿还要精准,这是司马懿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对手,他偷偷测试了几次,确定法正的能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于是便将法正提拔为自己的副手。 如今鲜于辅独掌大军,对韩越始终是个威胁,不在他身边安插一个厉害的眼线很难让人安心,于是司马懿便想到了法正,如果留法正在此,不用多久,鲜于辅的军队就得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司马懿和鲜于辅达成共识之后,便吩咐人去幽州唤法正前来。 放下法正的事情暂且不提,单说鲜于辅对鲜卑入侵之事十分担心,生怕步渡根和柯比能联手入侵当城。 司马懿对此事倒不在意,他知道步渡根的这次异动并不是要和柯比能联合,而是要和他拼命。 这柯比能是鲜卑小部族成长起来的头人,与步渡根这种鲜卑大族并不和睦,当初柯比能还未壮大之前,没少受步渡根的气,鲜卑人是游牧民族,性格刚毅,睚眦必报,故此祸根早就种下。 不久前,夏侯恩向韩越交代,柯比能已经与程昱达成协议,准备暗中帮助曹操。 为了控制柯比能,韩越想出一个损招,他叫张燕将雁门以外的一块山地让出来,送给步渡根。 原本步渡根的队伍就在太原和雁门一代驻扎,与柯比能的驻地相连,当张燕将土地让出之后,柯比能的族人不知所以,竟然抢先进入,据为己有。 步渡根哪能善罢甘休,他派属下去和柯比能交涉,怎奈柯比能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为此,步渡根在雁门集结兵力,准备和柯比能交战。 司马懿对事情的始末一清二楚,根本不担心鲜卑联合侵扰汉地,故此一直胸有成竹。 为了安抚鲜于辅,司马懿打算去柯比能的王帐走一趟。 鲜于辅十分担心司马懿的安全,特意派大将邓浩跟随,还给他派了五百卫队。 如今的柯比能驻扎在代郡的群山之中,手下拥有大量军队,更有许多牛羊马匹,是东鲜卑最强的势力之一。 眼下代郡属于多民族杂居,汉人大都在开阔地生活,他们开垦土地,破坏草坪,使得游牧民族无法在汉人土地附近放牧。 游牧民族在代郡不敢像草原那么放肆,他们将部族收拢在各个山坳之中,将牛羊马匹放到山脚下,好在山中植被与草原不同,大都以灌木为主,不像草场那么容易损坏,所以代郡的鲜卑、乌桓。匈奴各族很少迁移,基本都在自己地盘内放牧。 司马懿出了当城之后,很快便进入山区,也开始受到骚扰。 一路上不断有牧民拦住去路,询问他们来此目的。 好在司马懿带了五百汉军,寻常部族不敢招惹他。 别看汉朝后期已经衰落,但是在游牧民族眼中还是那么可怕,当初汉武大帝打下一片江山,匈奴、鲜卑无不对汉朝俯首称臣。当时便留下一条规矩,任何一个部族胆敢劫掠汉地,汉军一定发兵将这个部族杀光。这个规矩一直持续到公孙瓒时期,当时的公孙瓒对游牧民族十分凶狠,一旦发现哪个部族南下侵汉,便起幽州熊军,直接杀入对方牧场,将对方族人杀绝,将牛羊马匹抢走。 正因为如此,游牧民族对大汉十分忌惮,毕竟他们侵汉是为了要钱,而汉人攻打他们是为了要命。 至从刘虞成为幽州牧之后,这种残酷的局面才得到缓解,也正是因为如此,刘虞才与公孙瓒水火不容,而那些游牧民族则是站在了刘虞一方。 司马懿正是借助了大汉的威名,这才能安稳来到柯比能驻地。 柯比能的牧场在马蹄山附近,这里是一大片山谷,谷中地形如同马蹄,故此得名马蹄山。 柯比能在此处囤积了大量财宝,牛羊马匹更是数不胜数,单看马蹄山的兴旺程度,司马懿便心生警惕,如果柯比能一直这么发展下去,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草原霸主。 柯比能的族人可不像沿途的小部族那么客气,司马懿的队伍刚刚进入马蹄山口,便被一支骑兵拦住,为首之人是个少年,他梳着三角八叉的小辫,穿了一身油光发亮的皮甲,拿着一把弯月刀,看上去像个小老虎一样。他用弯刀一指司马懿“咕噜卡,牧熟只、哑巴了细目、、、、、” 司马懿赶紧回头看邓浩,好在邓浩十分精通鲜卑语,他催马来到少年跟前,“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这才算解释清楚。 那个少年明显有些混账,他听了邓浩的解释,依然不放心,就这样紧紧跟在司马懿队伍后面,生怕他们偷东西。 就在司马懿进山后不久,迎面便来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十分气派,全都是骑兵,所有战马都是那么神骏,每个士兵都穿了一身华丽的皮甲,为首之人更是不可一世。 只见此人中等身材,生得十分健硕,一张大脸好似乌龟盖般青绿,他眯缝着一双小眼睛,鲶鱼嘴差点将鼻子一起包住,一身皮甲做工十分精细,明显经过高级匠人的加工,他的战马没有鞍韂,更没有其他饰品,就是一匹光秃秃的骏马,可见此人的骑术十分精湛。他来到司马懿对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前边可是汉朝使者” 司马懿道“我乃幽州使者” 对方并没在意司马懿的咬文嚼字,他朗声道“我就是柯比能,找我何事” 司马懿道“听闻大人与步渡根交恶,我家史君不愿见百姓遭受波及,故此派我前来调停” 柯比能冷哼一声“全是你们汉人搞鬼,我们才打起来,不用你调停” 司马懿摆手道“大人身为一族之长,焉能如此感情用事,司马懿此来,纵然不能调停你两家纷争,也当为代郡划个规矩” 柯比能得知司马懿要为代郡划规矩,历时狂笑起来“汉朝人,你听清,我在代郡有十万族人,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司马懿摆了摆手“十万族人又能怎样,步渡根有更多族人,马匹也多于阁下,素利、弥加也有数万部众,倘若汉人以铁器相助,不知大人十万族人能否称霸代郡” 柯比能伸手抽出佩刀,狠狠的说道“我现在杀了你,叫韩越来找我报仇吧” 司马懿根本没在乎,他指了指山坡上的牛羊马匹“司马懿愿以此身,换你满山财宝” 柯比能也被吓住了,原本他以为汉人使者大都是些软蛋,一旦被他用刀子威胁,便乖乖向他服软,谁知司马懿不但不怕,竟然还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全族的财富,等于直接在告诉他:如果我死了,你和你的族人就别想在代郡继续生活下去了。 面对司马懿的威胁,柯比能也服软了,他将佩刀收起,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他将战马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远处的帐篷“那里是我的部落,汉朝使者请” 司马懿也不下马,径直骑着战马朝柯比能的部落走去。 不得不说柯比能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他的帐篷里摆放了许多奢侈品,做工精细的瓷器也随处可见。 柯比能对自己的富有十分满意,他当着司马懿的面,将自己的每件宝贝介绍一遍,当他介绍到一副书画的时候,司马懿不仅笑了起来。 柯比能十分诧异,他问司马懿“先生因何发笑” 司马懿指着书画道“此物何人赠送” 柯比能道“汉人好友所赠” 司马懿道“此人并非大人好友,此画更是在嘲笑大人” 柯比能回身,仔细观看眼前的画作,这幅画画得是一匹骏马在山中奔跑,左右杂草树木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柯比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来。 司马懿见他看不出端倪,索性直接讲了出来,他对柯比能说道“大人可知山中多虎豹” 柯比能点了点头。 司马懿继续说道“骏马当在草原驰骋,如何进入山中” 柯比能还是不懂司马懿的意思。 司马懿道“若是此画只画骏马,便是神笔,若是点缀山岭,也算精致,偏偏此人将山岳树木画得如此清晰,暗示战马并非驰骋,而是如同牲畜入深山,必入虎狼之口” 经过司马懿的点播,柯比能立刻醒悟过来,其实这幅画并没有司马懿所说的意思,他只是因为画工太过认真,画出了一副最早期的工笔画而已。 司马懿从夏侯恩那里得知,曹操送给步渡根一副画,当他看到这张骏马图之后,立刻猜出此画的来历,故此才加以挑拨。他见柯比能被自己的思路带偏,索性继续说道“大人本是草原神鹰,因故落于山中,不得施展,此画若是送与他人,便是宝物,若是送与大人,便如同暗示大人被山洼所困,早晚被人吞噬” 听了司马懿入情入理的解释,柯比能也反应过来,他愤怒的将骏马图撕得粉碎,随后又从身后取出一柄短剑,递给司马懿“先生可认得此物” 司马懿接过短剑,笑嘻嘻的说道“此物虽利,却是舞剑” 柯比能道“何为舞剑” 司马懿道“汉人佩剑三尺为准,及冠男子佩剑皆在三尺五寸左右,只有女子剑舞之时,方才使用短剑” 柯比能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当初程昱来见他,送给他三件宝贝,一件是骏马图,一个便是这把短剑,还有一副铠甲。 三件宝贝当中,柯比能最喜欢这柄短剑,毕竟柯比能是武将出身,对神兵利器有本能的喜好,这柄短剑出奇的锋利,是柯比能这辈子见过最精致的武器,却没想到短剑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司马懿见柯比能动怒,便打算趁热打铁,他继续说道“大人无需多心,此物并非绝对舞剑,也可算作刺剑” 柯比能道“何为刺剑” 司马懿道“月士行刺之时,取利刃藏于袖中,出其不意发起攻击,因其并非君子所谓,又名小人之剑” 柯比能气坏了,回想起当初接受程昱馈赠之时,自己是多么的高兴,而程昱也面露得意之色,如今看来,当初自己丢了多大的丑,而那个程昱该有多么瞧不起自己。 愤怒的柯比能道“此剑无用,送于先生做个玩物” 司马懿道“我乃书生,不善舞剑,此物并非君子所用,留给下人防身也可” 柯比能见曹操送的两件礼物都有猫腻,于是将第三件礼物也拿了出来。 这是一身极品铠甲,底部是韧性极强的皮甲,外面罩了一层精致的鱼鳞状甲叶,每片甲叶上还雕刻了精致的花纹,单单这些做工,便够几十名工匠忙活半个月的,天下间很少有人会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打造如此铠甲。 司马懿围着铠甲转了几圈,不断用手抚摸,一个劲的赞叹“真乃神物,司马懿此生竟然见到如此神物,当真不虚此行” 听到司马懿夸赞,柯比能脸色好了一些,他轻声道“先生觉得此甲如何” 司马懿抬起头“曾闻齐国国母钟离春,一身武艺冠绝天下,一身花甲雕龙画风精彩绝伦,大人铠甲虽不及钟离春所穿之甲,却也相差不多,天下男子皆不已美甲为重,巾帼豪杰却非我等这般粗矿,一件美甲实在难得,女甲更是少见,大人从何处得此宝物” 经过司马懿一番形容,柯比能气得浑身哆嗦,他本想将战甲扔在地上,转念一想,又有些舍不得,他把铠甲抱在怀里仔细观看,越看越像女人穿的,尤其宽大的胸部更加有女人特点。 柯比能压了压火气,从身后取出一柄短刀,递给司马懿“先生可知此物来历” 司马懿接过短刀,惊叹一声“好刀,我虽不知此物来历,却能看出是一神物” 柯比能道“此物可有不妥之处” 司马懿道“此物并无不妥,刀乃防身之物,与短剑不同,此物用来保命,故此并非舞剑可比” 其实柯比能只是打算试探一下司马懿,他要看看这个司马懿是不是见到什么都要贬低一番。 司马懿不是傻子,他知道曹操只送给柯比能三件宝物,如今三件宝物都被他诋毁一遍,其他宝物便没必要贬损了,以免被柯比能看出端倪。 柯比能哪知道司马懿的想法,经过他的一番形容,柯比能彻底恨死了曹操。 第52章 刺郭嘉鱼汤藏毒 换谋士曹操费心 司马懿的调停工作非常成功,在他的努力之下,步渡根和柯比能终于打起来了。 两家打了两个多月,死伤数千人,最终还是以柯比能退缩告一段落。 从此以后,柯比能时常与步渡根发生冲突,再也没精力威胁幽州了。 处理完一切事务之后,司马懿终于押着程昱返回蓟城。 这是韩越第一次见到程昱,俩人对面而坐,程昱丝毫不惧,他笑嘻嘻的对韩越说道“皆言袁绍儿子如屯犬一般,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面对程昱的贬损,韩越丝毫不生气,他哈哈大笑“何人如此见识,竟然看我如屯犬一般,当真好眼力” 程昱见韩越不生气,继续道“袁本初一世枭雄,却落得后继无人,实在可惜” 韩越道“人无常兴,水无常势,有何可惜” 程昱见无法激怒韩越,索性撇了撇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韩越道“先生留在幽州,实乃福气,如今兖州已是乱做一团,数日前,戏志才被茅厕梁木砸死,卫弘死于长街之上,鲍信丧命于枕席之间,钟缙兄弟于酒席间被人刺死,若是他们皆在幽州,何至于丧命” 韩越的一席话把程昱吓坏了,他相信韩越没有说谎,以上几人都是曹操身边极为重要的人物。戏志才是曹操手下的能臣,能力比起郭嘉也相差不多:卫弘是曹操的钱袋子,曹军一成财务是靠卫弘供给的:鲍信更是汉朝老臣,威望极高,有他在,很多地方名流都会给曹操面子,一旦他死了,曹操会凭空多出许多麻烦:钟缙兄弟更是重要,他们是兖州士族推选出来的代表,有他们在,兖州士族便会对曹操俯首帖耳,如果他们死了,钟家没了后人,再也不会倾全族之力帮助曹操了,而兖州士族也会因为钟家兄弟的死对曹操生出疑虑。 看到程昱发愣,韩越更加得意,他笑嘻嘻的说道“以上几人皆不值一提,听闻最近郭嘉遭人暗算,虽然未死,却伤了身体,一直卧床不起,不知何日归天” 程昱吓坏了,他知道郭嘉是曹操的左膀右臂,有他在,曹操便可以所向睥睨,没了他的帮助,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搞不好曹操的争霸之路也会戛然而止。 程昱颤抖着说道“曹公雄才大略,焉能因为尔等小人行径受损” 韩越笑道“原本韩某对曹操一无所知,怎奈夏侯将军全力相助,故此才能顺利得手” 听完韩越的诉说,程昱差点没气死,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把夏侯恩带到幽州,竟然成为敌人对付曹操的工具,这夏侯恩是夏侯渊的远房侄儿,深受曹操器重,故此才将自己的贴身宝剑“青虹”赐给他,没想到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不但投降韩越,还帮着他们对付曹操。 其实一切并没有程昱想得那样严重,戏志才确实死了,只不过他是上厕所的时候突然病发,倒在茅坑里窒息而亡。 卫弘确实死在长街之上,只不过他的死与别人无关,皆因他喝酒之后骑马,摔破了脑袋,故此才丧命在长街之上。 鲍信的死也与夏侯恩无关,他是被小妾和下人合谋害死的,这鲍信是个迂腐之人,平日里规矩极多,别看他对外人很宽厚,对待家里人却十分刻薄,为此,下人与小妾暗中私会,寻了一个恰当的机会,将鲍信累死在床上。 钟缙兄弟确实死在幽州刺客手里,这俩人是兖州士族的代表,当初曹操为了取信兖州士族,与兖州最大富户钟家交好,将钟家二子收为手下,这俩人啥本事都没有,可是家里有钱,有他们在,钟家就会对曹操全力支持,兖州士族也会对曹操俯首帖耳。 其实韩越真正要对付的是郭嘉,这郭嘉太可怕了,只要有他在,任何阴谋都无法伤害到曹操,而他却能机关算尽的坑害别人,哪怕你是一方霸主,依然无法摆脱他的算计。为此,韩越从夏侯恩处获得了许多关于郭嘉的资料,凭借这些资料,韩越向兖州派出许多杀手,让他们寻机会刺杀郭嘉。 曹操对郭嘉的保护可谓密不透风,任何人都别想接近他,就连郭嘉的吃喝也有专人打理,根本无法下手。 好在杀手中有一位医者,此人对万物相克的道理十分精通,他发现郭嘉十分喜欢吃鲤鱼,几乎每隔几天便要吃上一次。 针对郭嘉的这个嗜好,刺客们制定了一个计划,这天清晨,厨子又为郭嘉炖了一锅鲤鱼汤,等鲤鱼炖好之后,厨子便端着盛有鲤鱼的陶罐去给郭嘉送饭。 就在厨子经过廊檐下的时候,一个新来的小厮拦住他,笑嘻嘻的说道“刘大哥,看我采来的黄花如何” 厨子站住脚,乐呵呵的回了句“大小伙子,如何喜欢这花花草草” 小厮道“好看便是好看,何必在意男女”,说着,他将花枝一抖,十几片荆棘花便掉进了鱼汤之中。 厨子见状,赶紧埋怨“你这娃娃,好生鲁莽,若被先生撞见,定然怪你” 小厮笑嘻嘻的答道“区区黄花,又能怎样,只当为佳肴增味罢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厨子手里端着陶罐,无法将黄花捞出,就这样一直拿到了前院,送进郭嘉的屋子。 守在郭嘉身边的护卫接过鱼汤,用各种器物测试一遍,确定汤中无毒,这才端到郭嘉跟前。 那郭嘉对鲤鱼十分喜爱,一口气将鱼肉和鱼汤吃光了,就连鱼汤里的黄花也当成配菜吃了。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郭嘉便开始觉得腹痛难忍,护卫赶紧将医者请来诊治。 这些医者用尽各种手段,始终无法查明郭嘉腹痛的原因。此时郭嘉已经痛得昏厥过去。 好在医者当中有一老人,此人虽看不懂郭嘉得了什么病,却能用一些非常手段进行抢救,他开了一副药方,要护卫赶紧抓来。 护卫们很快将药材买来,医者以最快速度将草药碾碎,再用温水过滤,然后将滤过的温水喂给郭嘉喝下。 说起来医者的药方并不对症,他只是推测郭嘉可能吃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故此打算让他吐出来。 此时的郭嘉已经虚脱,任凭众人摆弄,经过一番折腾,他果真将腹中之物吐出。 正是因为医者的应对及时,终于救了郭嘉一命,如果再脱上半个时辰,郭嘉就彻底死透了。 虽然郭嘉保住了性命,身体却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从此卧病在床,比起当初的戏志才也差不多少。 曹操对郭嘉的事十分震怒,他派夏侯惇严查此事,最终还是查到厨子身上。怎奈这厨子已经跟随郭嘉多年,家人和财产都在兖州,根本没理由刺杀郭嘉。 经过一番回忆,厨子终于想起了采花的小厮,他把遇到小厮的事情讲给夏侯惇听,又将花朵落在鱼汤中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本夏侯惇并未在意,毕竟区区荆棘花又不是什么毒药,根本对人没什么伤害。可是副将蔡阳却不那么认为,他对夏侯惇说道“想必那小厮便是故意为之,须知荆棘花入鱼汤,正应八反之理,虽非毒药,一入胃中,便成剧毒” 夏侯惇是个大老粗,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八反,于是便请来医者询问。 经过医者的耐心解释,夏侯惇终于确定小厮便是刺客,于是他带着手下去抓小厮,怎奈那孩子早在几天前便逃走了。 郭嘉重病之后,曹操赶紧将荀攸与陈群调到身边,由他们暂时顶替郭嘉的位置。 荀攸是荀彧的侄儿,年龄比荀彧还要长了几岁,他的智谋比起荀彧和郭嘉也毫不逊色,唯一缺点就是,这荀攸的谋略没有郭嘉那么细致,郭嘉每日闭门苦思,将任何事情计算到毫厘之间,这种自虐的能力不是谁都学得来的。荀攸只能看破事情始末,将一切计算在内,却不能将关联事务一并解决,做事没有郭嘉那么完美。 陈群是颍川陈氏族人,才干尚在郭嘉之上,他的战略眼光十分独到,就连郭嘉也自叹不如,曹操曾经夸赞陈群不亚于张良、韩信,可见陈群的能力有多强。之所以陈群一直没有成为郭嘉一样的谋士,就是因为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喜欢怨恨别人,任何与他期望不一致的人,都会被他怨恨,哪怕曹操也无法避免。这种人很难生出足够的忠诚,为此,曹操始终不敢太过重用他。 如今郭嘉倒下了,戏志才死了,曹操身边虽有能臣,可以比拟郭嘉的只有陈群与荀攸,为此,二人的能力终于得到施展。 陈群被调到许昌之后,立刻建议曹操出兵青州,他对曹操说道“主公击退袁绍多时,袁家子弟互相猜忌,不能团结,正是各个击破之时” 其实曹操早就打算攻击青州了,只是一直碍于时机没有完全成熟,故此一直按兵不动。 曹操原本打算先破袁谭,再夺冀州,顺势拿下幽州,可是袁绍的实力太过雄厚,曹操也没把握能够一次解决,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淮南的袁术或者南阳的吕布突然袭击许昌,他就得被迫班师,到那时,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多年的谋划也彻底暴露,再想占据河北就更加困难了。 为了降低河北军的战力,减轻自己出兵受到的损失,曹操将程昱派了过去,叫他分化袁家内部。 不久前程昱发来书信,告诫曹操切不可贸然攻打河北,眼下幽州韩越手握重兵,若不能提前应对,只怕给他钻了空子。 正因为程昱的书信,曹操才一直没有与袁家发生冲突,就算青州袁谭不断挑衅,他也叫属下尽力隐忍。 第53章 夺青州于禁兴兵 战高唐张合斗阵 郭嘉遇刺之后,曹操启用了陈群与荀攸,刚刚上位的陈群不甘寂寞,为曹操出了一个主意,他建议曹操立刻挥军北上,将袁氏一族连根拔起。 这就是陈群与郭嘉的差距,郭嘉属于知己知彼处事稳重之人,陈群经验不足,多少有点书生气,对自家实力与敌人实力都不是很了解,喜欢从战略眼光看问题,难免出现纸上谈兵的现象。 对于陈群的建议,曹操也觉得有理,只是他有些没底。曹操属于帅才,对任何事情把握的十分细致,远不像陈群这类谋士,只考虑一时一事的得失。 就在曹操举棋不定的时候,荀彧来了,他见曹操愁眉不展,不仅问道“主公面色凝重,因何事发愁” 曹操道“陈群劝我出兵冀州,袁本初经营多年,操不敢妄动” 荀彧道“主公何须烦恼,袁绍病重,子弟无能,若取冀州,何不先破青州,将袁谭逼人冀州,袁家兄弟不睦,各有雄兵,日后必定自相残杀,到那时主公挥军北上,坐收渔利,岂不省事” 曹操一拍大腿“文若高见,操不能及” 当天夜里,曹操便派于禁带兵,去泰山脚下埋伏。 派走于禁之后,曹操又叫杨牧去见刘备,约他共破青州。 杨牧不敢耽搁,星夜兼程,赶往徐州。等他见到刘备之后,将曹操书信递了上去。 刘备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不仅面露难色,他长叹一口气“先生有所不知,至从我接管徐州以来,淮南袁术时常侵扰,导致刘某手下兵源钱粮十分紧缺,一时间难以起兵” 杨牧道“史君休要推脱,人人皆知袁术衰落,虽与史君有过冲突,皆是大败而归,徐州土地肥沃,百姓众多,史君在此经营数年,钱粮战力皆已足备,谈何无力出兵” 刘备见杨牧咄咄逼人,也不生气,他笑嘻嘻的说道“曹孟德占据兖豫二州,手下兵强马壮,近日又将袁本初击退,正是士气旺盛之时,区区青州,何须在下出手” 杨牧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用一种及其刺耳的声音说道“史君占据徐州,北有青州袁谭,西有我家主公,南有袁功璐驻守,乃是三面受敌,孤立难支,眼下史君与袁谭不睦,与袁术交恶,莫非还要与兖州结怨不曾” 杨牧的这句话明显是在威胁刘备,若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暴怒了,可是刘备却一点也不生气,他笑吟吟的对杨牧说道“备与孟德亲如兄弟,互为唇齿,并无仇怨,如何会成为仇敌,眼下徐州困难,纵然出兵,也需宽限时日” 杨牧经常与刘备打交道,他知道刘备这人最会打太极,无论什么事,他都要推脱一下,然后在突然发力,让人防不胜防。 为了不让刘备影响曹操的出兵计划,杨牧只好耐着性子继续与刘备周旋。 其实刘备能走到今天也全靠曹操的帮衬,原本刘备刚刚接管徐州的时候,手下士兵极少,谋士也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无法独自立足。 当时袁术还算强大,他早就对徐州垂涎三尺,哪能让到嘴的肉飞了,为此,他没少和刘备厮杀,搞得刘备焦头烂额,幸好曹操与袁术交恶,他利用刘备牵制住袁术的兵力,同时出兵汝南,将袁术赶出豫州。 从那以后,曹操便和刘备形成一种不公开的同盟,无论曹操有任何行动,刘备都会做出一些姿态暗中策应。 正因为如此,刘备才安稳的渡过这么多年,也将徐州经营的风生水起。 如今刘备的实力已经很强,完全可以独立面对任何挑战,野心也开始膨胀起来。 刘备与曹操的结盟只是短暂的互相利用,彼此间都心知肚明,如今刘备强大了,早就想找机会开疆扩土,当他得知曹操要取青州,心里立刻生出想法,他打算趁曹操与袁谭恶战之时,坐收渔人之利,故此他百般推脱,企图麻痹曹操。 杨牧和刘备交涉了许久,始终无法说服刘备出兵,无奈之下,只好回到许昌,向曹操复命。 曹操得知刘备不肯出兵,不由得哈哈大笑“刘玄德,大耳贼,竟想火中取栗,当真可笑至极” 几天之后,于禁大军与济南的臧霸军会合,直奔平原郡杀来。 张合的队伍正在平原郡驻扎,他手下有两万士卒,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当他得知臧霸军进入平原郡,立刻点起兵马前去迎战。 两只军队在高唐一代相会,张合将队伍驻扎在高唐城下,背靠城池安营。 臧霸则是距离张合队十里之外扎营,他将营盘散开,借地势之利,扎了好大一片营盘。 张合不知道臧霸带来多少人马,当他看到曹军的营帐一片连着一片,足足延伸处十几里开外,一时间也有些害怕了,他赶紧传信给袁谭,叫他尽快过来支援。 话说臧霸安营之后,立刻派人给张合下战书,要求他三日后开战。 张合一点也不在乎,直接回书臧霸,答应了他的请求。 三日后,两支军队在高唐境内列开阵势,如今的张合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兵痞,他跟随袁谭征战多年,早已成为一员合格的上将,无论指挥能力还是武力值都达到了一个顶峰状态。 八年前,张合曾经受过重伤,经过医者全力救治,终于保住了性命,只是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身毛发都变得雪白,力气也变得奇大无比,从此以后,他的武艺迅速增长,如今已变得如同怪物一般。 话说张合站在高坡之上,远远看向曹军队伍,不由撇嘴笑道“人说臧霸善于用兵,而今看来,不过如此” 一旁副将吕旷问道“将军可看出什么端倪” 张合用手一指曹军左翼“此处兵多,布阵混乱,必是临时聚集而来的散兵,若以骑兵冲撞,定能一举击溃” 吕旷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他顺着张合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曹军左翼阵势混乱,当即请命“末将愿带五百骑兵,前去冲杀” 张合道“曹军齐整,互为依托,若是急于强冲,必然无功,将军稍等,看我旗号,只待山顶红旗摆动,将军方可杀出” 吕旷应声下去准备了,接下来双方便在山前展开厮杀。 汉末的战斗延续了战国时期的征战方式,都是排成无数的方阵,以长矛为先,盾牌守护,弓弩支援的方式与对方挤压,直到将对方阵势冲散,他们便可直冲敌方中军。 张合的军队明显比曹军要强悍一些,两支军队撞在一起,长矛如同杂草般朝着敌军乱捅,使对方无法前进半步。原本双方兵力相差不多,可是曹军的盾兵明显不如张合的盾牌军,张合军的盾牌手全都拿着大盾,立在地上如同门板一样,将后面的士兵全都护住。曹军的团排兵拿的是藤牌,四尺高,三尺宽,虽然他们连城一排,可是对头顶和脚下的防护不够,不断有士兵被张合军的长矛刺倒,后面的人也只能轮番顶上来。 如此一来,张合军的长矛便发挥了极大作用,他们借着盾牌的掩护,一个劲的朝对方猛刺,压得曹军渐渐退了下去。 曹军也算是经验丰富,别看他们一点点后退,阵势却是丝毫不乱。 于禁见曹军后退,赶紧命令骑兵从两翼杀出,打算冲散张合的阵势。 高山上的张合见曹军后队出现骑兵,赶紧命令手下变阵。 随着山顶旗号变动,山下的张合军也开始变阵,左右两翼的军队突然合并,长矛从盾阵中伸出,好像一个巨大的刺猬,而弓弩手则是被人用藤牌架起,居高临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于禁见张合军变阵,也赶紧叫人改变旗号。 两翼的骑兵见主将改变旗号,立刻从两翼绕出,没有和张合军两翼硬碰,他们借助战马的机动性,绕过张合军两翼,直奔后军杀来。 张合军后队埋伏了一大批骑兵,还有一千陌刀兵。 这陌刀兵是从韩越处学来的,原本大汉朝并没有陌刀的存在,不久前,袁谭的手下从韩越处见到一种长刀,这长刀造型古怪,劈砍力十分惊人,用来对付骑兵特别有效,为此,袁谭在自己的军队中设置了陌刀兵,专门用来对付骑兵。 当曹军骑兵冲入张合军后队,立刻陷入苦战之中,他们的战马在混战中不占优势,面对锋利的陌刀更加吃亏,没一会便有许多战马被砍断马腿,而落马的骑兵也被人家一刀砍死。 此时于禁根本看不到张合军后队的情形,他以为自己的骑兵足可以将张合军冲散,谁知张合军的前队忽然变阵,猛地向曹军大阵杀来。 经过一番恶斗,曹军终于现出败相,就在此时,山坡上突然出现一面红旗。 随着红旗的出现,山后杀出一队骑兵,为首之人正是大将吕旷,他一马当先杀入曹军左翼,将几个方阵冲的大乱。 吕旷军的突入让曹军彻底乱套了,左翼的几支军队被骑兵冲散,士兵乱跑乱窜,将其他队伍也搅得稀烂,被张合军一鼓作气杀得溃不成军。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臧霸无能,也不是于禁指挥失当,主要是这二位谁也不服谁,彼此间较劲,士兵自然也不能很好配合,这才给张合抓到机会,杀他个措手不及。 第54章 收渔利刘备中计 断归路袁谭退兵 高唐城外,张合一战杀得于禁溃不成军,将于禁设下的连营也冲得七零八落。 经此一战,张合终于看懂了曹军虚实,他赶紧给北海的袁谭发信,叫他暂时按兵不动,不要中了曹操的调虎离山之奸计。 此时袁谭正点起叁万大军,准备去平原参战,当他接到张合书信,赶紧叫三军原地待命。 辛评见袁谭不肯出兵,便进言道“公子可知曹操此举意欲何为” 袁谭道“曹孟德觊觎青州久矣,预借平原之危,调我离开北海,他便趁机突袭于我” 辛评道“曹操计谋败露,将军和不将计就计,杀他个措手不及” “先生有何打算” 辛评笑眯眯的在袁谭耳边嘀咕了一阵,听得袁谭频频点头。 当天午后,袁谭再次点兵,大张旗鼓的离开北海,直奔平原郡而去。 袁谭的离开很快被徐州刘备探知,如今他已经在徐州边境驻扎了许多人马,就等着袁曹开战,他好趁机取利。 得知袁谭离开北海之后,刘备随即发兵,攻打高密城。 此时高密城内只有三千守军,虽然他们及时发现危险,将城门紧紧关闭,却也无法长期坚守。 刘备担心袁谭得知情报,驰援北海,于是便叫手下士卒全力攻打,务必用最短的时间,拿下高密城。 让刘备没想到的是,高密城虽小,守护却十分严密,城内百姓也及其勇猛,有他们帮助守城,刘备军一时间也无法取胜。 随着红日西陲皓月东升,交战双方都现出疲惫之相,刘备这才命令属下暂且收兵休息。 夜半三更十分,刘备正在营中休息,忽听营外杀声震天,他大吃一惊,赶紧起身穿衣。 就在他出门观看之际,一个士兵跑来回报“主公,袁军劫营,四面八方皆是敌军,还请主公定夺” 刘备吓得浑身一抖,披在身上的斗篷也掉在了地上,他厉声喝道“袁谭带兵去了平原,袁军大队不在高密,哪来的大批袁军” 士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管退到刘备身后,等他下命令。 就在刘备不知所措的时候,大将关羽带着手下杀了过来,他拦在刘备跟前,高声道“我军已被包围,哥哥速速上马,随我杀出去” 有人让出自己的战马给刘备,他也不敢耽搁,直接翻身上马,跟着关羽往外冲杀。 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一身武艺惊世骇俗,比起武神吕布也毫不逊色,他的大刀堪称一绝,据说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接得住他的连环八刀。 关羽护着刘备往外冲杀,迎面正遇上袁军名将马真,那马真一眼看见关羽,历时舞长枪直刺过来。 关羽用刀头拨开马真长枪,顺势一招“顺风扯旗”,大刀贴着马真的枪杆向前削去,随着一声惨叫,马真的双手齐腕而断,肚皮上也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五脏六腑瞬间流了出来。 斩了马真,关羽并不耽搁,继续向前冲杀。 远处的袁谭看到关羽,立刻吩咐手下围了上去。 一众士兵用长矛对准关羽,排成一片矛阵。 面对密密麻麻的矛阵,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可是关羽却毫不在意,只见他将掌中青龙偃月刀使开,刀光过处,长矛纷纷被切断,变成了无数根长杆。 袁谭没想到关羽如此勇猛,赶紧派部将姚林出战。 那姚林舞动铁棍,迎着关羽杀了上去,二人厮杀不到两个回合,被关羽手起刀落,劈于马下。 就在关羽横冲直撞无人能当之际,袁军队伍里杀出一员大将,此人正是高览,他手使三亭合叶刀,胯下骑赤目火龙驹,朝着关羽直冲上去。 高览的武艺十分精湛,在河北军中算是顶级存在,就算是颜良文丑也对他十分钦佩,他的刀法与众不同,加上他多年临敌经验,更是无懈可击。 别看关羽勇猛无敌,遇上高览也是无计可施,虽然他的本事还在高览之上,可是高览身边有许多精兵守护,而关羽身边的士卒明显差了许多,厮杀起来始终处于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关羽虽勇,奈何士兵先退,他一人难以支撑,只好随着士兵一点点后撤。 袁谭一眼看到混在关羽军中的刘备,不仅大声说道“刘备就在关羽军中,三军向前,务必将其拿住” 随着一声呐喊,袁军疯了一样朝关羽军涌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挡不住群狼,面对大批袁军的围攻,关羽也渐渐施展不开了。 刘备在关羽军中十分显眼,许多袁军都盯着他不放,搞得他身边士兵迅速的减少,很快便剩下不到十人。 就在刘备眼看被人抓住的时候,斜刺里杀来一员大将,此人身高过丈,膀大腰圆,豹头环眼,好似钟馗一般。 来人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张飞张翼德,他的能耐丝毫不在关羽之下,掌中的丈八蛇矛更是勇不可当,他的最大特点就是上阵之后便开始发疯,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任何人见到他都会害怕,无论你有多大能耐,在他面前也施展不开,他的打法与曹洪十分相似,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唯一区别就在于,他的枪法更加精妙,力气也比曹洪大了许多。 今夜袁谭偷袭刘备,张飞本来在后营驻守,当他见前营火起,赶紧将后营事务交给陈到掌管,而他则是带着属下杀奔前营,接应刘备来了。 等张飞杀到前营之后,远远便看到乱军中围住了刘备,于是便一马当先杀入重围,救了刘备,退向后营。 袁谭哪能让刘备逃走,他领着大军朝后营杀来,此时埋伏在后营外的袁军也已经杀进大营,经过一场厮杀,关羽和张飞护着刘备突围而走,其他士兵死伤无数。 天明之后,袁军收拾战场,将缴获的物资运进高密城。 初战告捷的袁谭十分高兴,他拉着辛评的手,朗声说道“先生好计策,近日之胜,全仗先生之功” 辛评摆手道“公子谬赞了,刘备此败无关痛痒,只怕曹操会趁机袭取临淄” 袁谭道“何以见得” 辛评道“曹操善于用兵,刘备出兵北海,只为牵制我军,曹操惦记青州许久,岂能放过如此良机” 辛评的猜测一点都没错,曹操早就算准了刘备会偷袭北海,故此早早将主力埋伏在济南境内,就在袁谭夜袭刘备的时候,曹操已经带兵夺取了临淄城。 拿下临淄之后,曹操已最快速度将周围的许多城镇攻了下来,很快便要将北海通往平原的路径切断。 袁谭没想到曹操的行动这么迅速,为了打开通往平原的路径,袁谭只好带领叁万大军,亲自去战曹操。 曹操得知袁谭带兵来战,不仅哈哈大笑“袁家小儿已失先机,又能如何” 成竹在胸的曹操并不急着和袁谭厮杀,只管一个劲的拖时间,他准知道刘备不会那么安稳的看热闹。 两支军队在临淄郊外对峙了半个多月,大仗小仗打了十几场,谁也没占到便宜。 曹军的素质虽然不及袁军,可是曹操十分善于用兵,让人防不胜防,好几次袁军眼看快要胜利,却被曹操出奇兵逼退。 面对难缠的曹操,袁谭毫无办法,就连足智多谋的辛评也束手无策。 这天傍晚,袁谭找来辛评商议对策,他对辛评说道“近日刘备突袭青州,北海境内多个城池业已失守,若是我军不能尽快击退曹军,只怕青州再难立足” 辛评道“曹操业已占尽先机,公子不能将其击退,便是败局,为今之计,只能舍弃北海,退军平原,再向冀州求援,或许还有转机” 袁谭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当初先生劝我将军队驻守临淄,我一时贪功,将大军驻守北海,如今归路断绝,方才想起先生忠告” 辛评道“公子休要如此,当初袁家实力雄厚,处处以攻为主,屯兵北海并无过错,临淄失守皆因公子用人不当所致,何须悔恨” 袁谭道“即是如此,别无他法,只得舍弃北海郡,方能保留实力” 经过一夜的商议,袁谭终于打定主意,退守平原郡。 第二天一大早,袁谭派高览去曹操营外挑战。 曹军并不示弱,直接冲出大营,与袁军在疆场之上对峙。 高览一马当先来到前敌,指着曹军嚷道“曹家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大将乐进催马杀出,高声断喝“高览匹夫,我来斗你” 这乐进是曹操手下爱将,一身能为十分出众,尤其此人胆大心细,算是个大将之才,他的武艺以小巧为主,就连掌中大刀也比别人小一号,厮杀起来更是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 高览与乐进厮杀了几十个回合,始终没占到便宜,眼看来到正午时分,曹操见高览勇猛,便命人鸣金收兵。 乐进荡开高览大刀,高声叫道“我家主公叫我回去,你我明日再战” 高览也应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名,看我明日取你狗命” 高览返回大营,赶紧收拾行囊,准备撤退。 天黑之后,袁谭将各营士兵聚集起来,一同朝乐安国杀去。 曹操早就猜出袁谭会在近日突围,只是没想到他会从乐安国突围。那里驻扎着夏侯惇的队伍,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兵强马壮,道路也被完全阻塞,大小车辆根本无法通过。 袁谭之所以选择从乐安国突围,全是辛评的主意,他知道突围的事情瞒不过曹操,想要全身而退就得出其不意,如果袁谭从其他方向突围,必定遭遇曹军埋伏,只有乐安国囤积了曹军的粮草,守军也十分强大,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而袁军只要舍弃辎重,便可轻松闯过乐安国。 辛评的算计果然奏效,夏侯惇本以为自己驻守乐安国,任何人也不敢轻易冒犯,谁知袁谭大军连夜突围,将一路的关卡全部冲破,等夏侯惇接到报告,袁谭军已经冲入平原境内,与张合军合兵一处了。 第55章 入邺城辛毗求援 遇奸佞忠臣遇害 袁谭大军退守平原之后,一面向袁尚求救,一面与曹操对峙。 曹操的本意是要将袁谭逼入冀州,故此一直没有和袁谭决战,只管派属下抢夺青州城池。 其实袁谭之所以落得如此被动,主要是辛评的智谋不足,他能算出曹操袭取临淄,却没能提前布置,这就是他的能力不足,也算是工作懈怠导致,如果换做郭嘉,必定早早算出危机,同时提前布防。 当年袁谭占据青州的时候,辛评觉得临淄位置重要,劝袁谭将主力驻守在临淄一代,当时的袁谭兵力强盛,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故此没有听从辛评的建议,将大部队驻扎在北海境内。 原本袁谭的决定也不算错误,可惜他手下能人有限,故此将临淄的守卫工作交给了他的妻弟胡玉,并叫他统领乐安国的防御。 曹操袭取临淄的时候,胡玉还在家中作乐,等曹操大军进城,胡玉才得知消息,不等他开始布防,曹军已经将他的住所围了起来。 那胡玉本就是个无才无能之人,面对曹军的威逼,他不得不投降,同时还帮助曹操将乐安国境内所有城池守将调出城外,让曹军顺利攻占城池,如果没有胡玉的帮助,曹操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切断袁谭的退路。 回到平原之后,袁谭为自己的有眼无珠懊悔不已,辛评也觉得自己失职,数次上书请求撤换自己。 好在张合并没有气馁,他虽然没有谋士的阴险诡谲,却有充足的临敌经验,他将部队布防的井井有条,使得曹操一时间无从下手。 为了缓解平原之危,袁谭派辛毗去邺城求救。 那辛毗带着袁谭的书信来到邺城求见袁尚,如今袁尚变得越发混蛋,原本他的能力便十分欠缺,如今身边又多了几个佞臣,这几个人都是荀谌推荐的,目的就是要借他们的手,搅乱冀州政局。 几个佞臣分别是清河的王宇、巨鹿的舒孙达,邺城的柳行,洛阳名士包臣。 这几个人中,以王宇最为阴损,他受到重用之后,首先帮袁尚物色了一个美人,随后又劝说袁尚建造玉人楼,收拢天下美女于楼中,供袁尚享乐。 此时的袁尚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还在乎民间疾苦,他根据王宇的描述,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玉人楼,此楼占地千亩,拥有大小庭院数百间,轮廊山水更是不计其数,可谓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比起皇宫内院也毫不逊色。单单一座玉人楼,便花掉冀州半年的财政收入。 王宇本就是曹军细作,他见袁尚轻浮,于是又为他寻找了上百个美人,又在玉人楼中豢养了一群年轻男子,让他们随时随地与女人行苟且之事,哪怕面对袁尚,也不需要回避。 至从袁尚住进玉人楼之后,每天看到的都是些苟且之事,他也就不知不觉沉醉其中,渐渐荒废了冀州政务。 这正是荀谌想要的,经过他的努力运作,竟然将袁尚的大部分权力抓在手中。 在荀谌暗中运作的这段时间里,郭图、逢纪、审配等人自知冀州大势已去,早早离开,投靠袁熙去了:田丰与沮授没有和荀谌抢夺冀州控制权,他们对冀州境内的各处要塞加以渗透,为韩越南下做好铺垫,同时还不忘将冀州境内部分钱粮偷运到幽州,让韩越迅速积累实力。 辛毗到达邺城之时,袁尚还在玉人楼享乐,根本没时间见他。 无奈之下,辛毗只能去见荀谌,当他见到荀谌之后,立刻将袁谭的近况说出,请求荀谌带自己去见袁尚。 荀谌长叹一声“哎,至从主公病重以来,袁尚终日享乐,不思进取,早将冀州政务荒废,若非荀谌念及老主旧恩,苦苦支撑,只怕冀州业已易主,而今袁尚躲在玉人楼中,终日寻欢作乐,纵是老夫,也不能得见,先生还是请回吧” 辛毗道“军政大事,焉能耽搁,还请先生帮忙” 荀谌道“即是如此,老夫为你推荐一人,或许可以帮忙,清河名士王宇,正是少主身边红人,此人终日与少主厮混,若是得他引荐,少主或许会见你” 辛毗无奈,只好带上重礼去见王宇。 最近王宇身体不是很好,皆因袁尚修建玉人楼之后,王宇也时常去楼中嬉戏,楼内都是些俊男靓女,只有他一个半大老头子,女人们既不喜欢他,也不敢得罪他,只好随他挑选。 王宇在玉人楼内和袁尚一样快活,袁尚毕竟是年轻人,恢复力强,玩上许久也不会伤身,王宇却是不同,他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依靠本能玩耍,后期只能靠药物支撑,如今身体掏空,正是虚弱之时。 辛毗来到王宇家中,见王宇眼窝塌陷,面色蜡黄,似乎生了大病一样,不由问道“先生面色暗沉,莫非有疾病缠身” 王宇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无妨,老夫为冀州政务日夜操劳,一时不慎,伤了身体,调养数日,便可恢复” 辛毗道“曹操出兵青州,大公子于平原孤立难支,派我向三公子求救,怎奈公子不在城中,无法得见,还请先生帮忙” 王宇点头道“此乃军机大事,不能耽搁,先生稍等,王某马上去见主公” 辛毗没想到王宇这么干脆,历时对他千恩万谢。 王宇回到内宅,换上长衫,叫几名家人搀扶着自己出了府邸,直奔舒孙达家中而来。 舒孙达也是曹军细作,当他见到王宇之后,不仅问道“兄长身体欠佳,因何如此操劳,有事传我过去便是,何须来此” 王宇有气无力的说道“袁谭与曹公厮杀,落于下风,正向袁尚求救,我有心令其兄弟反目,故此来找你商议” 舒孙达知道王宇坏主意多,赶紧将耳朵凑了上去,俩人“嘀嘀咕咕”商议了好一阵,终于打定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王宇派人去见辛毗,叫他带上书信,去玉人楼相见。 辛毗不知是计,立刻带上一应信件,坐上车子,直奔玉人楼而来。 这玉人楼就坐落在邺城之外,庭院外面围着高大的城墙,看上去好像是一座小城。 辛毗来到城外,见门口有十几名兵丁来回巡视,便走上前去,低声道“老夫辛毗,应王宇先生之约,来此求见三公子” 士兵早就接到王宇的命令,只管对辛毗说道“王大人有命,只许先生一人进入,其他人等原地等候” 辛毗应了一声,回头对同来的属下嘱咐一番,然后便随着兵丁走进玉人楼。 等辛毗进入玉人楼之后,心里不仅一阵翻滚,暗自叹息道“袁本初占据冀州十余载,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也未曾建造如此庭院,这袁尚刚刚接管冀州,便如此劳民伤财,看来袁绍所托非人了” 这辛毗跟着士兵一路前行,正往前走,忽见河边一群男女赤裸身躯,互相打闹。 辛毗从小学习圣人文化,哪里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不敢观看,只好用袖子遮住脸面,紧紧跟在士兵身后。 那士兵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他一面走一面四下观看,脸上五官还一个劲的乱动。 辛毗随着士兵走了很久,一路上见到许多光溜溜的男人和女人,搞得辛毗都快崩溃了。 士兵把辛毗带入一间大屋,随后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早已站定十几个年轻男子,他们见辛毗到来,赶紧迎了上去,一人说道“公子有命,叫辛先生沐浴之后,再去见他” 辛毗十分诧异,他没想到袁尚架子这么大,竟然要自己沐浴更衣之后才能见面,大汉时期,就算去拜见皇帝也没这么隆重,只有祭祀的前一天才需要沐浴更衣。 由于辛毗急于求见袁尚,只好按照袁尚的意思,去房中沐浴。 就在辛毗脱掉衣服,钻进浴缸的时候,身边的年轻男子忽然动手,他们将辛毗死死按到水中,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放手,经过一番折腾,辛毗终于被淹死在浴缸之中。 淹死辛毗之后,王宇从屋外走了进来,他伸手提起辛毗的脑袋,看着他那狰狞的面容,不仅笑道“都说河北谋士厉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一个年轻男子道“此人已死,先生如何打算” 王宇道“此事交由主公处置便是” 不一会,袁尚被一群女人抬着来到屋中,当他看到辛毗之后,吓得大叫一声,背过气去。 众人赶紧上前救治,这才将袁尚唤醒,他悠悠醒来,长叹一口气,指着王宇道“这是何意” 王宇低声道“辛先生得知玉人楼中多美女,有心享乐一番,谁知玩耍之后身体不适,倒在浴缸之中,我等发现之时,已经气绝” 听了王宇的叙述,袁尚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辛毗毕竟是袁谭身边的重要谋士,就算袁氏弟兄已经分家,他也无法向袁谭交代。 如今辛毗的死属于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就算袁谭问罪,袁尚也有办法应对,他索性叫人为辛毗穿好衣服,将尸体成殓起来,送去青州。 说起来袁尚也真是个混蛋,他明知道辛毗是袁谭的谋士,却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邺城,只顾着推脱责任,忽视了最重要的问题。如果刘夫人还活着,估计也会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气疯,当初她不惜用生命为儿子争夺家产,如今看来,那只是在害袁尚而已。 辛毗的灵柩很快回到平原郡,辛评见弟弟惨死,哭得死去活来,袁谭也搞不懂辛毗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死掉,当他看到袁尚送来的书信,历时气得火冒三丈。 袁尚毫不避讳的将王宇那套说辞写在信上,临了还不忘嘲讽袁谭治下无能。 袁谭深知辛毗的为人,根本不相信袁尚的说辞,当他将书信递给辛评之后,气得辛评浑身颤抖咬碎钢牙。 对于辛毗来说,名声比他的命还重要,他活着的时候被人害死,死了之后还被人用这么龌龊的手段玷污名节,这种仇恨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相差不多。 辛评毕竟是个沉稳的人,面对弟弟的死亡,他只能将泪水往肚子里吞,强大的理性让他压制了内心的悲苦,他对袁谭说道“主公,此事十分蹊跷,不可莽撞,还需派人去邺城,细细调查一番才是” 袁谭历来对辛评十分佩服,见他竟然能放下私人恩怨,为自己谋划,不由得心生愧疚。 当天夜里,袁谭派出心腹去邺城打探消息。 十几天之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将袁尚近期的所作所为告诉给袁谭,同时也将辛毗的真正死因说了出来。 愤怒的袁谭哪能容忍袁尚如此荒淫,他立刻带着军队退到清河境内,打算对袁尚兴师问罪。 第56章 合兵南下攻曹操 邺城郊外再相逢 愤怒的袁谭杀入冀州,向袁尚兴师问罪。消息很快传到邺城,荀谌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好亲自去见袁尚。 此时袁尚还在玉人楼中玩耍,当他得知袁谭带兵入冀州,立刻吓得瘫软在地。 近段时间,袁尚的身体很差,每天都要吞食大量丹药,用来维持身体的消耗,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立刻禁受不住,不是浑身颤栗,就是昏死过去。 袁谭进入冀州,事发突然,加之袁尚对哥哥天生畏惧,故此一时紧张,瘫软在地,站不起来了。 看到袁尚这幅模样,荀谌心里暗自好笑,他巴不得袁尚早点死掉,让曹操毫不费力杀入冀州,从此称霸天下。 无计可施的袁尚见荀谌面色悠闲,以为他成竹在胸,于是便问道“先生乃冀州栋梁,事态紧急,当如何应对” 荀谌道“辛毗之事罪不在公子,袁谭此来实属借题发挥,图谋冀州,属下愚见,何不集四州之力,共破曹贼,将青州夺回,送与袁谭,袁谭有了根基,便不再惦记冀州,岂不一举两得” 袁尚一拍大腿“先生高见” 随即派大将颜良带领一万大军去拦截袁谭军队,同时叫文丑调集军队,准备南下。 袁尚的使者很快来到袁谭军中,将袁尚的书信递了上去。 袁谭接过书信,不由陷入沉思,为辛毗报仇固然重要,夺回青州更加重要,如果袁尚愿意出兵,帮助自己击退曹操,也算他将功补过。 都说历代君王刻薄寡恩,其实并非如此,就拿袁谭现在来说,他也是进退两难,毕竟是一方霸主,手下有数万大军,考虑问题难免从利益得失入手,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团队的运行,也正因为如此,愧对了身边的近人。 为了让袁尚帮助自己对付曹操,袁谭只能暂时将辛毗的事情放下,选择与袁尚合兵。 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袁尚一封书信送到幽州,请求韩越一同出兵。 接到书信之后,韩越也开始犯难了,他一直有南下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是去攻击曹操。 原本韩越对邺城的情况十分了解,更知道袁尚身体维持不了多久,只等袁尚丧命,他就可以挥军南下,去邺城兴师问罪,同时夺取冀州控制权。 韩越始终没拿袁尚当回事,故此也没想过他会联合自己攻打曹操。 贾诩看到书信之后,也感觉到其中的蹊跷,只是一时间想不通袁尚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他对韩越说道“袁尚此举太过突兀,想必另有图谋,公子不可轻信” 韩越道“此番出征,本是为袁家而战,不由我不出兵,眼下冀州军权归颜良掌管,料想不会出现纰漏” 贾诩道“此事难测,公子不可倾力而为,当留出退路才是” 韩越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十几天之后,韩越大军已入冀州,沿途关隘纷纷放行,大军很快来到邺城郊外,此时颜良已经集结五万大军在此驻扎,师兄弟相见之后分外亲热。 颜良将韩越让进自己的军营,兄弟二人就在大帐中相对而坐,韩越问颜良“兄长,此番出征,袁尚如何打算” 颜良道“三公子身体欠佳,一切皆有荀谌谋划,田丰担心邺城有变,故此留下文丑坐镇,有他在,想必不会有事” 韩越道“兄长打算如何出兵” 颜良道“你我兄弟联合,你为主,我为辅,一切听你的” 韩越道“小弟手下只带三万大军,不足兄长半数,如何指挥军队” 颜良道“贤弟乃是主公义子,又是幽州牧,身份与威望皆在愚兄之上,如何不能指挥军队” 一旁的司马懿见二人推脱,赶紧说道“此番出兵,只为攻打曹操,眼下袁谭在平原作战,二位何不各自为行动,我军三路齐下,让曹操顾此失彼,岂不更好” 韩越知道司马懿什么意思,而颜良城府不深,不知道司马懿要干什么,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司马懿道“黎阳与白马是我军咽喉要道,若取兖州,当先取白马,攻下白马之后,我军当兵分两路,一路取东郡,断曹操后路,一路取许都,破曹操根本,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颜良道“曹操主力现在青州,此战激烈,愚兄愿往” 听了颜良的话,韩越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颜良这是故意给自己制造机会,许都是曹操的大本营,那里存储了巨额的财富,谁拿下许都,等于替代了曹操的霸主之位,原本颜良兵多,攻打许都的事情应该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考虑到韩越的未来,故此将这个机会让给了韩越。 其实司马懿这么提议也是在测试颜良的内心,他一直希望颜良能够背叛袁尚,帮助韩越,如果他能够帮助韩越成事,拿下整个冀州都不成问题,毕竟颜良与文丑才是冀州军魂,有他们在,一大半冀州军都会倒向韩越。 当初袁绍分家之后,颜良与文丑都归了袁尚所有,虽然二人心中不悦,怎奈受昔日主公委托,他们也不好违背。 颜良、文丑对袁绍十分忠心,出于对袁绍的尊重,二人也对袁尚死心塌地的效忠,韩越曾经派人与二人联络过,而这二人为了避嫌,没有和韩越过多交往。 如今大军南下,颜良终于暴露出内心真实想法,他真正效忠的是袁绍,而不是袁尚,与袁尚比起来,颜良内心更加倾向于韩越。 韩越见师兄对自己如此情深义重,不由得眼圈泛红,情绪也激动起来。 颜良拉着韩越的手“贤弟,至从师父过世以后,愚兄对你未有丝毫帮助,当年师父临终之时,叫我代师受艺,可是你我分别之后再没见面,我也未能完成师父嘱托,想来实在惭愧” 韩越道“师兄无需自责,小弟当初习武,只为避祸,道心不坚,难成大道,纵然师兄教导,也是枉然,师兄此去东郡,当提防刘备手下大将关羽,此人刀法神异,若是见到,必须全力应付,不可存仁慈之心” 颜良十分诧异“贤弟如何得知关羽其人,愚兄在河北军中,也曾听闻此人刀法绝伦,只是未曾得见,若是见到,当较量一番” 韩越赶紧道“师兄不可如此,关羽其人,手段极多,防不防,若是见到,当避其锋芒才是” 颜良哈哈笑道“师弟何须如此,愚兄征战多年,从未遇到敌手,纵然面对吕布,也有一战之力,何必在意区区关羽” 韩越之所以要特意提醒颜良注意关羽,主要是他的前世记忆当中,颜良死在了关羽的刀下,他不希望历史再现,故此出言提醒,见颜良已经记住,索性不在多说。 师兄弟二人饮酒直到深夜,这才各自回营。 第二天一大早,荀谌便护着袁尚来见韩越。 当看到袁尚之后,韩越不仅皱起了眉头,他早知道袁尚荒淫无度搞坏了身子,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那袁尚躺在车上,几个美女一面揉肩一面喂汤,搞得他好像半身不遂了一样。 袁尚见到韩越之后,不由心生愧疚,想起兄弟二人当年境遇,再看看当下各自状况,当真令人唏嘘。 韩越上前给三哥见礼,袁尚不能挪动身体,只能有气无力的说了句“贤弟免礼,愚兄身体欠佳,不便回礼,还请贤弟不要在意” 韩越道“兄长正值壮年,因何如此衰弱” 袁尚摇了摇头,显然有些疲惫,看来不打算多说话了。 一旁的荀谌道“我家主公接管冀州以来,励精图治,昼夜操劳,积劳成疾,若是仔细调理,不需数月,便可恢复” 韩越准知道荀谌在胡说八道,也不与他计较,直接道“即是如此,三哥还需保重才是” 袁尚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越继续道“既是四州联合,不知二哥因何未到” 袁尚叹了口气,眼泪流了下来“二哥身体孱弱,早已于三日前病故了” 听到袁尚的话,韩越不由大吃一惊,他早知道袁熙身体有病,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竟然在这个时间死去。 面对袁熙的离世,兄弟二人相对无语,一旁的荀谌道“天色不早,公子节哀,莫要耽误了出兵的时辰” 古时候出兵时间都是经过术士计算的,他们觉得,只有那样,才能得到各路神明的护佑。 接下来,韩越站上点将台,开始发号施令。 原本这件事应该由袁尚来做,只是他身体太差,根本做不了,故此只能有韩越代替。 大军出离了邺城,直奔黎阳而来,一路上百姓欢呼雀跃,似乎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其实老百姓就是这样,总喜欢为那些不相干的事情操劳,而逃避眼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袁尚接管冀州之后,百姓的生活日渐艰难,官府征税也是一涨再涨。 就算这样,百姓们依然希望冀州军能够击败兖州军,根本不知道这场战争会令他们的生活更加困苦。 大军很快来到黄河边上,此时这里已经集结了上千船只,这些船只大都是官军从民间征用的。 所谓征用,就是明抢,如果你愿意将船只交出,就可以免遭毒打,如果你死活不肯上交,就是通敌,要么被下狱,要么当场打死。 一些渔民担心自己的船只有去无回,只好叫自己家人一同前去,如此一来,他们既能帮助官军摆渡,也能看管自己家的船只。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敢让那些老弱跟随,防止官军将随船人员抓了壮丁。 按理说河对面应该有大量曹军驻守,现实却并非如此,袁军毫不费力的渡过黄河,在河对岸建起连营,却始终没见到有曹军前来阻拦。 第57章 逞英雄赵云发威 不得志周仓对敌 韩越与颜良渡过黄河,合兵一处,直奔白马城而来。 这白马城是南下兖州的咽喉要道,如果不将此地攻破,河北军的粮食将无法送到战场。 守把白马城的主将是刘辟,此人出身黄巾军,原本是颍川一代黄巾队伍的首领,曹操攻占颍川之后,刘辟带着队伍投到曹操麾下。 别看刘辟是黄巾出身,个人能力却十分出众,在曹军内部也算是威望极高的上将。 曹操攻打青州之时,便将他留在白马,同时让刘辟的八千旧部跟他一起镇守白马城。 刘辟为人十分狂妄,当他得知河北军已经渡河,便带着部队前去迎敌。 韩越没想到白马城守将竟然还敢出城作战,索性点起军队,打算和他分个高低。 两军列阵完毕,赵云一马当先来到疆场之上,指着刘辟军高喊“吾乃幽州赵子龙,何人敢与我一战” 刘辟根本没拿赵云当回事,他回头问部下“何人出战” 李丰大叫道“末将愿往” 刘辟道“多加小心” 李丰也不多说,径直杀向赵云,二人见面之后,各自通报了姓名,便开始厮杀。 李丰使了一把大刀,他跟随刘辟征战多年,也算是刘辟手下得力干将,他以为赵云年轻,经验不足,故此打算立个首功,于是便挥刀朝赵云砍去。 赵云一眼便看破李丰招式,他抬手一枪,正中李丰手腕,顺势一枪,将李丰刺死于马下。 刘辟原以为李丰可以厮杀一阵,谁知上去没两下,便丢了性命。他只好再次回身道“敌将勇猛,何人愿意前去应战” 部将王豹大叫一声“末将愿往” 只见王豹舞动铁锤,径直朝赵云杀去。 王豹这人有点缺心眼,平日里一直跟在李丰左右,什么事都听李丰的,算是个忠实的小跟班,他见李丰死在赵云枪下,便要去给李丰报仇。 由于王豹力气极大,赵云不愿和他硬碰,故此抢先出手,他将亮银盘龙枪一顺,对着王豹咽喉刺去。 王豹将双锤交叉,硬锁赵云长枪,却被赵云随手抽了回去。 赵云出手从来都是暴风骤雨一般,他抽回长枪之后,顺势连刺八枪,速度快的如同闪电一般。 王豹舞双锤遮前避后,勉强应付过去。 二马错镫之际,赵云人往前冲,枪往后刺,一枪正中王豹后腰,将他刺死于马下。 刘辟见赵云转瞬之间便将自己手下两员大将刺死,历时也动了真火,他对裴元韶道“敌将勇猛,常人难以取胜,只有贤弟出马,方有胜算” 裴元韶也看清了战场的情况,他对赵云的枪法十分佩服,自知不是赵云的对手,怎奈刘辟点名叫他出战,又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厮杀。 就在裴元韶打算上阵之时,一个大汉将他拦住,这大汉身高一丈开外,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头大狗熊,他生得面色漆黑,浓眉大眼,狮鼻扩口,一副虬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掌中端了一口合扇板门刀。 这口合扇板门刀又大又粗,刀头足有半扇门板大小,刀杆也有鹅蛋粗细,看上去没有百斤也差不多少。 此人是裴元韶近期收的好兄弟,姓周名仓,由于出身卑微,家中困苦,没钱读书,加之父母早亡,故此始终没有表字。 这周仓是关西人,他天生神力,十几岁便加入太平道,黄巾起义之后,他先后跟随张角、张宝、管亥、刘辟等人,每次他投靠新的主子,那新主子便会倒霉,他跟随张角不足俩月,张角便死了:他投靠张宝之后没多久,张宝也死在乱军之中:他跟随管亥之后,又赶上袁谭攻打青州,管亥无处可去,投靠了曹操。 原本周仓对汉军十分憎恨,不愿意跟随任何一支汉军势力,可惜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投靠了刘辟,也没摆脱被汉军收编的命运。 由于周仓频繁更换主公,一直没有积累功绩,故此在军中地位极低,直到他遇到裴元韶之后,这才得到重用。 裴元韶是刘辟手下第一猛将,他的武艺极高,更能慧眼识英雄,当他第一次接触周仓,便对此人另眼相看,经过长时间相处,二人关系越发亲近,他也对周仓的能为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日刘辟要裴元韶出战,周仓立刻站了出来,他拦在裴元韶跟前,低声道“兄长,敌将勇猛,何不让小弟前去拿他” 刘辟斜了周仓一眼,冷冰冰问道“你是何人” 裴元韶知道刘辟有些势利,故此抢先道“此人是我手下,能为还在末将之上” 刘辟道“即是如此,多加小心” 周仓看了裴元韶一眼,随即催马出阵,直奔赵云而来。 赵云正在疆场耀武扬威,忽见对面杀来一员大将,生得十分凶恶,不由得暗自赞叹。 周仓来到疆场,横端合扇板门刀,厉声喝道“吾乃刘辟帐下大将周仓,特来取你狗命”,说着,催马向前,直奔赵云而来。 赵云见周仓凶猛,索性抢先出手,一枪直刺周仓心口。 周仓见赵云出手,不仅大吃一惊,此番张云出手与之前不同,之前面对的都是些酒囊饭袋,没啥本事,故此他的枪法也不是那么犀利,此番出手,长枪如龙,锐气逼人,长枪化作一道白光,带起阵阵寒意,天地为之暗淡,草木瞬间凋零。 面对赵云全力一击,周仓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合扇板门刀胸前一横,用刀背当盾牌,硬撞赵云的长枪。 刀枪相撞,瞬间发出十几声脆响,声音清亮干脆,可见二人使了多大力气。 这是周仓第一次遇到如此厉害的敌人,方才交手瞬间,赵云连续刺出十几枪,每枪的角度都不同,攻击手法也大相径庭,精准程度更是令人咋舌,周仓不相信人类可以发出这么可怕的力量,如果不是他的武器特殊,只怕一招之下,自己便要受伤了。 赵云也十分吃惊,方才他就看出周仓不是寻常将官,故此出手便是全力,方才那一招是童渊传给他的绝技“暴雨梨花”,天下间很少有人可以接得住他这一招,就连赵云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能挡住此招,没想到周仓不但挡住了,而且毫发未伤,仅此一招,便证明周仓的武艺已入武道境界。 周仓接了赵云一招,落得狼狈不堪,他不敢再让赵云出手,故此第二个回合便抢先发招,只见他将大刀挥动,斜肩铲背劈了下去。 周仓的招式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简陋,可是配上他那无与伦比的力气,便显得恐怖了。大刀本就及其沉重,加上周仓的助力,劈砍之力足有千斤上下。 赵云不敢硬接周仓的大刀,他只能将战马向前提,人往后仰,长枪使了一招“太公垂钓”,将周仓大刀从自己头上挑了过去。 由于周仓用力过猛,一刀劈空之后,身体难免前倾,连带战马也向前冲出几步。 如果周仓骑得是顶级战马,面对赵云便可以一战,怎奈他骑得是下等战马,由于他身份低微,根本没资格获得上好战马,故此只能骑一匹普通战马。加之曹操手下战马有限,就连民间的农马也拉来充当战马,而周仓骑得恰恰是一匹经过训练的农马,这匹马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极差,加上周仓力大,它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每次周仓挥刀的时候,战马都会发出嘶鸣,明显有些吃不消。 方才周仓一刀劈空,战马失去平衡,险些摔倒,而周仓也身体前倾,如果不是他及时用大刀支地,只怕自己早就马失前蹄了。 别看周仓没有摔倒,赵云却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只见赵云一枪挑开周仓大刀,随即用枪攥向后一推,正中周仓大腿。 这周仓真是一条汉子,大腿被枪攥点中,半个身子都麻了,血瞬间流了下来。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掉下马了,可是周仓不同,他心智十分坚定,竟然忍着疼痛一提马,继续向前冲去。 其实刚才赵云也给他留了情,他爱惜周仓的勇武,不忍心取他性命,故此只是刺中他的大腿而已,力量也没有放尽,只是轻轻一点,随即收回,就算是这样,也够周仓消受的。 周仓一招失误,险些落马,可是他并没有败下阵去,他深知刘辟手下并没有其他大将可以超过自己,如果自己不多撑一会,只怕刘辟大军的士气会受到打击,为此,他咬着牙调转马头,再次朝赵云杀去。 由于之前的教训惨痛,周仓再也不敢贸然出手了,他将大刀舞开,遮前避后左推右拦,将自己护得十分严密。 赵云第一次遇到这样只守不攻的对手,他将长枪摆开,使出一路“四平钻心枪”,对着周仓发起猛攻。 别看周仓不是赵云的对手,但是赵云想要胜他也不容易。 这周仓只是进入武道初期,与赵云的武道巅峰相差很远,怎奈他的条件特殊,不但力气奇大,又有一柄造型奇特的大刀相助,赵云一时间真拿他没办法。 周仓这口合扇板门刀与其他大刀不同,普通大刀的刀头与刀身比例大都在一比四左右,而周仓的大刀却是刀头与刀杆各占一半,刀头足有五尺多,刀面也有二尺宽,拿在手里如同一面盾牌,劈砍出去如同铡刀,只要周仓将刀身放平,便可以遮挡半个身子,正因为如此,赵云的长枪才无法将他刺伤。 其实赵云如果想要迅速战胜周仓并不困难,他只需向周仓的战马出手便可以了,只是他爱惜周仓是个英雄,不愿让他输的如此憋屈,打算用真实本事赢他,故此始终没对周仓的战马下手。 如此一来,二人厮杀了五十几个回合也每分胜负,只看得三军热血沸腾。 远处的刘辟见周仓始终无法取胜,心里也不免着急,他叫属下金鼓齐鸣,催促周仓取胜。 本来周仓就不是赵云的对手,如此一来内心更乱,一个失神,被赵云打中手背,大刀掉在了地上,又被赵云一枪打落马下,成了俘虏。 第58章 寻明主凤雏投曹操 遭轻视庞统助刘辟 韩越与刘辟大战一场,刘辟军大败,只好返回白马城。 韩越收拢大军,直至白马城下安营。他与颜良军扎下连营,将白马城团团围住。 刘辟回到白马城之后,立刻向曹操求救,同时征用民壮,帮助守城。 等一切安排妥当,刘辟这才返回家中,他进屋之后,立刻吩咐属下去请庞先生前来。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相貌丑陋的小矮子走了进来,此人大概二十岁上下,一张柿饼脸长满了麻子,秃眉毛、小眼睛、蒜头鼻子、鲶鱼嘴、下巴上稀稀拉拉长了几根胡子,这副尊容简直就是武大郎在世。 这位庞先生的长相和气场乃至于一举一动,都和弱智十分类似,谁看到他都会把他当成傻子。 这个庞先生走进屋子里,猥琐的朝刘辟笑了笑,低声问了句“可曾安排妥当” 刘辟愁眉苦脸的说了句“基本安排妥当” 庞先生道“将军因何发愁” 刘辟道“今日斗将,损失惨重,怎能不愁” 庞先生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 刘辟道“老夫手下竟有一员大将,时至今日方才认识,怎奈此人以落入袁军之手,实在可惜” 庞先生并未在意,他随口应付道“区区莽夫,有何不舍” 刘辟道“先生之前的算计,不知会不会令曹操生疑” 庞先生道“庞某之计,只能瞒过一时,曹操现在青州,无暇顾及兖州之事,若是郭嘉可用,我的谋划必然难成,如今郭嘉重病,荀攸与陈群之谋不足,我军正可趁机取利” 听了庞先生的话,刘辟脸上不仅露出得意之色。 其实这刘辟跟随曹操之后一直没能归心,当初曹操攻打颍川,刘辟被迫投降,心里却始终不甘,为此一直暗中谋划,准备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半年前,这个庞先生入许都,打算投靠到曹操麾下做事,当时曹操手下已经人才济济,根本没时间搭理那些无名小卒,更何况还是个其貌不扬的矮子,负责招募贤士的官员也没把这个矮子当回事,只给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让矮子十分不满。 就在曹操准备攻打袁谭的前夕,他将刘辟调来许都,叫他去白马驻守。 当时刘辟十分不满,他原本在颍川境内逍遥快活,根本不愿更换驻地,经过曹操一番威逼利诱,他也只能就范。 就在刘辟带着队伍准备离开颍川的时候,庞先生找到了他,二人初次见面,彼此十分陌生。刘辟便问矮子“我与你素未谋面,深夜见我,所谓何事” 矮子笑嘻嘻的说道“小人庞统,今日求见,只为救将军一命” 刘辟诧异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庞统道“将军对曹操有异心,曹操正预借白马之地,将你除去” 刘辟更加诧异了“我对曹公忠心耿耿,何来异心” 庞统嘿嘿笑道“将军见曹公之时,双眼斜视,语音随意,心中必然有异心,此等行径,瞒不过庞统,更瞒不过曹公,想必曹操早就对你生出杀心” 庞统的话正中要害,刘辟确实对曹操生出异心,更准备寻找机会暗杀曹操,今日被庞统直接说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庞统见刘辟被自己说动,索性将话完全挑明,他对刘辟说道“庞某至从跟随曹公以来,屡受排挤,有志难伸,故此有心投靠将军,一雪前耻,不知将军可否收留” 刘辟对庞统并不熟悉,更不确定他是不是曹操派来试探自己的,于是坚定的答道“忠臣不侍二主,刘某愿为曹公赴汤蹈火,绝无二心,先生请便” 见刘辟不敢接受自己,庞统也笑了,他笑自己操之过急,做事唐突,当初他在荆州的时候,诸葛亮说他虽能洞察先机,却急功近利。就为这句话,庞统与诸葛亮争了许久,俩人都是智力奇高的鬼才,他们的争斗介乎于义气与娱乐之间,彼此间都有分寸。 从那以后,庞统也对自己的性格进行了剖析,事实证明诸葛亮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容易被利益蒙住眼睛。 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原本刘辟在曹操麾下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算庞统想要投靠,也该用一些微妙的手段取信对方,可是他却急于求成,直接来见刘辟,还说了一堆不恰当的话,看来知识易学性格难改。 为了说服刘辟,庞统与刘辟足足聊了大半夜,最终将刘辟说动,答应带着他去白马。 到了白马之后,庞统叫刘辟暗中转移城内钱粮,同时深挖高磊,务必要将白马打造的足够坚实。 刚开始的时候刘辟觉得庞统过度紧张,这么大动干戈,大可不必。 没想到庞统还是个有脾气的人,他狠狠训斥了刘辟一顿,他对刘辟说道“白马乃兖州咽喉,袁军南下必经此地,曹操留将军在此,便是要借助袁军之手,除掉将军,若是我等不能尽早布置,只怕大难临头之时,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刘辟已经对庞统十分信服,故此应声道“即是如此,全凭先生指派” 至从刘辟接手白马之后,无论城墙还是护城河都得到了疯狂扩建,他还与延津的龚都取得联系,约他暗中起势。 这龚都原本与刘辟是同僚,俩人都是黄巾起家,曾经在汝南一代活动,投靠曹操之后,便各自发展,再无交集。 曹操对过去的黄巾头领都不是很放心,他表面上重用这些人,暗地里却随时准备将他们除掉。这些黄巾首领大都出身低微,做事鲁莽,容易被人收买,做事也不顾后果,除了添乱很难发挥正面作用,故此曹操才将他们分开,借助各种机会削弱他们的力量。 龚都近些年的发展远不如刘辟,毕竟刘辟手下弟兄多,曹操对他忌惮三分,龚都却是不同,他手下弟兄大都被曹操分派到别处,只留下龚都一个光杆司令带着少许人马,想要做什么都是孤掌难鸣,当他接到刘辟书信之后,不觉掉下眼泪,他哭哭啼啼将书信看完,随即回书一封,完全答应了刘辟的请求。 韩越大军来到白马之后,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势必要将白马城夷为平地。 晚些时候,田丰来了,此时他在颜良军中做军师,他见到韩越之后,便对韩越说道“公子觉得白马城如何” 韩越叹了口气“此处如此坚固,如何攻打” 田丰道“刘辟军中必有能人,方才我于城外观看,发现城头布置十分巧妙,绝非常人所能办到,刘辟乃是庸才,必有能人暗中相助” 韩越道“白马城早有防备,城池建设异常坚固,若是猛攻,必然损伤极大” 田丰道“东城低矮,护城河较浅,若要突破,只能从此处开始” 韩越道“我军远路而来,攻城器械短缺,还需准备一番” 田丰道“兵贵神速,白马城中士兵有限,公子不可在此耽搁,当派人突袭延津才是” 韩越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方才司马懿也劝我偷袭延津,我已派赵云去了” 田丰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到如今,他才相信韩越真的成熟了,就连他都没想到韩越会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派出军队,而且还抢在了田丰的前面。 韩越见田丰认可自己,不仅高兴起来,他继续问道“邺城不稳,先生可曾安排妥当” 田丰道“我已留下文丑执掌邺城军权,又有沮授从旁协助,管保万无一失” 韩越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此番合兵,事发突兀,让人疑惑” 田丰道“王宇害死辛毗,担心袁谭问罪,故有合兵之事,事出突然,难免突兀” 韩越还是摇了摇头,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其实这次出兵,韩越十分纠结,他既有不得不出兵的理由,又有许多顾虑,他在邺城的眼线十分灵敏,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就算田丰也比不了他,正因为他发现太多异常,故此才如此担忧。 如今沮授在邺城坐镇,军权又掌握在文丑手中,估计不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为此,韩越也算暂时安心了。 当天夜里,韩越与田丰就攻城之事详细商议了一番,三更时分才各自散去。 次日天明,韩越的队伍在南城集结,大军就在护城河对面排开,仿佛随时都可能攻城。 曹军士兵见韩越兵多,赶紧去城中禀报刘辟,那刘辟披挂整齐,带着庞统来到南城。 庞统登城之后,看着韩越的队伍哈哈大笑“将军无需担心,此乃韩越声东击西之计,我料敌军必定佯攻南城,实取东城” 刘辟道“何以见得” 庞统用手指向韩越军队“袁军兵多,攻城器械却极少,慢说攻城,便是渡河都办不到,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刘辟仔细观看,见韩越军容整齐,唯独少了攻城器械,虽然前面摆放了一些云梯,但是数量有限,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面对韩越的虚张声势,刘辟哈哈大笑,他指着韩越高声喊道“韩越小儿,带领众多人马,莫非要爬城不曾” 韩越见自己的算计被人识破,索性也不装了,他指着刘辟道“刘辟,前番斗将,尔等损失惨重,今日可还敢于我斗将” 刘辟道“我知你军中有上将赵云,此人虽猛,却不能登城来战” 韩越道“今日我派其他人出战,无需赵云出马” 刘辟摇头道“韩越小儿,休要瞒我,尔等在此牵制老夫,又叫颜良突袭东城,此等计量,小人所为” 韩越没想到刘辟这么轻易看穿自己的计谋,这才想起田丰的话:刘辟身边有高人。 为了震慑刘辟,韩越闪身让开,将身后的一张强弩露了出来。 这强弩是颜谋根据古籍打造而成,他集合了墨家机关术,配上精湛的锻造工艺,加上反复的修改,这才达到颜谋的要求。 韩越拥有部分前世记忆,其中便有冶炼技术的内容,虽然韩越无法完全记起,却也可以提供很大帮助,在他的提议之下,幽州的冶炼技术得到飞速增长,原本汉朝时期的冶铁技术都以块炼铁为主,而幽州的冶炼技术却已经上升到炒钢阶段,铁矿的出产和炼制更加远远超出其他地区。 借助精湛的冶炼工艺,颜谋研制出这种强弩,这弩箭弓力惊人,弓弦也是由九股钢丝编成,开弓需要借助摇柄,箭矢也有一丈左右,射程更是惊人。 为了偷袭刘辟,韩越假意与他喊话,暗中却叫人在身后设置一张强弩,打算一箭射死刘辟。 刘辟站在城头之上,与韩越相距极远,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有弩箭射来,就在他发现韩越身后抬出一张强弩之后,不仅哈哈大笑。 一旁的庞统觉出异样,他赶紧推开刘辟。 那刘辟根本没有提防庞统,故此给他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就在他要发怒之时,方才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士兵大叫一声,直接倒地,一支巨大箭矢将二人射穿,径直钉在身后的墙上。 第59章 城高池险易守难攻 深更半夜刘辟突围 韩越与刘辟对峙于白马城脚下,为了偷袭刘辟,韩越叫人搬出强弩,对着刘辟就是一下,若不是庞统及时推开刘辟,估计他已经被串糖葫芦了。 惊魂未定的刘辟稳了稳心神,躲在垛口后面,朝韩越喊道“韩越,老夫据守白马城,若你有真本事,只管来攻,这种龌龊手段少用为妙” 韩越对身后一摆手,士兵们抬出几十把强弩,随着韩越高举的手放下,数十支弩箭射上城头,将十几个士兵射翻在地。 庞统赶紧让士兵们蹲下,不要成为对方的靶子。就在方才刘辟遇袭的时候,士兵们就想躲在垛口之下,怎奈刘辟没有下令,始终不敢蹲下,生怕有损将军颜面,如今庞统叫他们蹲下,谁还愿意站着,顷刻间,城头再也看不到士兵的脑袋了。 刘辟气得直哆嗦,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劲的弓弩,更不知道韩越手中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庞统见刘辟发愣,直接朝城下喊道“韩越,任你兵多将广,又能如何,我军只需在此守把半月,援军必到” 韩越见城头士兵都躲了起来,历时哈哈大笑,随即吩咐手下担土填河。 虽然韩越手边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却有很多麻袋,这些东西在军中时常用到,故此并不短缺。 昨晚,韩越与田丰聊了半夜,主要便是商议如何破坏白马的防御。 白马城外围便是一圈护城河,这护城河是从上游水系牵引而来,河水在西城外分叉,一路从城北经过,汇入原始河道,另一路从城西流向城南,再分成两路,一路流向南方,一路流向东城。由于东城地势较高,流向东城的河水只能将东城外的护城河填满。 韩越之所以从南城挑衅,一面是为了震慑刘辟军队,另一面便是要填塞河道,让流向东城的水源枯竭,如此一来,攻打东城便容易许多。 城头的庞统见韩越铲土填河,赶紧命令士兵上城,让盾牌军掩护,再让弓弩手对着填河的士兵发射弩箭。 韩越并不害怕刘辟的弓弩手,他们的弓弩比起冀州弓弩差了许多,射程更是极短,根本无法伤及河对岸的袁军。 韩越手下人多,众士兵一起填土,不到两个时辰,便将流向东城的护城河堵塞,虽然造成了一点点伤亡,但是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是战争,死人在所难免。 刘辟见东城护城河被人堵塞,心里也开始发毛,一旁的庞统说道“将军何必担忧,白马城高地险,纵有千军万马,一时半会也不会打破” 此时刘辟才佩服庞统有先见之明,当初庞统叫他加固城池,他只是简单的加固了一番。庞统对他的草率十分不满,最后还是在庞统的强力要求下,才征用全城百姓,用夯土将城墙加高一大截,如果城墙没有加高那么多,只怕面对冀州大军,城池很快便会被攻破。 就在韩越填河的时候,东城的颜良也开始派人填河,没了活水的护城河很快被填成平地。 随着护城河被填平,颜良开始组织士兵攻城。 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的手段是迫不得已之举,但凡有其他办法,谁也不会选择这种手段。 面对高耸的城墙,寻常云梯都无法搭到城头,只能将两架云梯连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 由于邺城离兖州很近,物资运输便利,故此颜良从冀州带来许多攻城器械,什么弩车、破城锤、飞石机、云梯、爬城锁一应俱全。 随着颜良一声令下,无数士兵架起云梯,朝城下冲去。 城上士兵见敌人发起攻击,立刻开始反击,弓箭手将弓弩撑开,对着靠近的袁军士兵一通乱射。 袁军虽然有盾牌保护,怎奈箭矢密集,无法兼顾,不断有士兵被射翻在地,又被随后的弩箭射成刺猬。 颜良见白马城弓弩厉害,赶紧将士兵撤了回来,经过一番布置之后,发起第二次进攻。 这次进攻比上次松散了许多,士兵的防护也更加严实,表面是要攻城,实则是为了消耗对方的弩箭。 古时候的弩箭造价并不便宜,由于工序繁琐,材料稀缺,制造箭矢的速度十分有限,就算是最强大的帝国,也不可能长时间高强度的使用弩箭压制敌军,白马城并不大,就算有一些弩箭储备,也不足以维持几天的高强度消耗。 城上士兵并不知道颜良的打算,他们觉得敌军攻城,就该猛烈还击,随着漫天箭雨像不要钱一般落下,无数的箭矢如荒草一样布满城外的土地。 几轮冲锋下来,袁军损失越来越少,而城外地面的箭矢则是越来越多。 就在颜良自鸣得意的时候,庞统来到了城上,他见士兵们肆意挥霍军用物资,不仅大怒,立刻将守将侧换掉,换上一个成熟稳重的将领。 此时庞统在刘辟军中地位超然,就连裴元韶也要敬他三分,他基本可以代替刘辟发号施令了。 看到城外满地的箭矢,庞统别提多心疼了,这几个月以来,白马城打造了许多箭矢,而这些箭矢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守城,那些守城将官并不知道详情,他们以为城中箭矢充足,便可以随意挥霍,这才有了遍地箭矢的场景。 庞统来了之后,城头射出的箭矢明显减少,他们只在袁军靠近之后射出箭矢,直接忽略远处的袁军。 颜良见自己的手段被人识破,便不再攻击,而是叫士兵顶着盾牌,去城下收集箭矢。 看着自己辛苦打造的物资被人收走,庞统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气呼呼的来回踱步,怎么看都像个傻子。 第一天的攻城战一直持续到深夜,双方互有损伤。 别看袁军是攻城方,但是他们的弩车和抛石车对城头造成很大威胁,虽然城上有盾阵保护,面对巨大的石块也是毫无作用,好在抛石车的精度太差,故此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 第二天一大早,颜良继续开始攻城,由于城墙太高,袁军始终没能攻上城头。 第三天开始,韩越也加入了攻城战,这两天时间里,他打造了许多云梯,还搭建了几座箭楼,配上幽州的强弩,压得城上士兵抬不起头来。 饶是如此,城上依然占据绝对优势,他们用盾牌护住守城士兵,只管对爬上城头的袁军发起猛攻,如此一来,谁也别想攻上城头,就算偶尔有人爬到城上,也会被曹军乱刀砍死。 面对巨大的伤亡数字,韩越也开始肉疼,他每隔一会便问司马懿有没有其他办法,逼得司马懿也是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就在韩越心烦意乱之际,延津的赵云传来信息,延津城已经被赵云攻破,守将龚都带着残兵败将逃往许都了。 司马懿得知延津被破,立刻来了主意,他对韩越说道“白马左有延津守护,右有陈留策应,若两处皆落入我军手中,白马将孤立无援,城中守军必定慌乱,如此一来,我军便有可乘之机” 韩越道“仲达有何打算” 司马懿道“当先取陈留,用陈留守将头颅,威逼刘辟投降” 韩越道“即是如此,当派何人前往” 司马懿道“我军人马不多,当请颜良出马才好” 听了司马懿的建议,韩越当夜便去找颜良,叫他派人去攻打陈留。 此时陈留太守鲍忠还在整顿人马,准备增援白马。 他叫部将崔顺守护陈留,自己带了五千人马,出了陈留,直奔白马而来。 大军正往前走,忽然对面杀来一支队伍,为首之人正是颜良弟子杨宝,此人生得十分凶恶,掌中一口秋水燕翎刀勇冠三军难逢敌手,他奉颜良军令,前去攻打陈留,谁知半路正遇上鲍忠,这才指挥队伍杀了上来。 鲍忠的军队都是陈留本土的郡兵,根本没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故此士气十分低落,他们见到血就害怕,更何况要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袁军往前一冲,曹军便开始后退,就算鲍忠全力督促,也毫无用处。 杨宝见鲍忠在门旗下指挥三军,立刻带领本部精锐朝鲍忠杀去。 鲍忠正在指挥军队,忽见杨宝杀到跟前,只见刀光一闪,鲍忠的脑袋便掉了下来。 曹军见主将战死,哪还敢停留,纷纷朝四面八方逃散开来。 杨宝也不追杀,直接带着手下杀奔陈留而来。等他来到陈留城下,正赶上鲍忠败兵朝城里撤退,乱糟糟挤作一团,于是他便指挥军队杀了上去,一举杀入陈留城。 拿下陈留的杨宝立刻派人将战报送往白马,同时将鲍忠的脑袋一并送了过去。 见到鲍忠脑袋之后,颜良大喜,他叫人挑着鲍忠的脑袋到白马城下,要求城上军士投降。 得知延津陈留陷落,庞统不但没有担心,反而十分高兴,他对刘辟说道“既然陈留陷落,我军也当撤离此处,还请将军尽早安排才是” 刘辟也很高兴,仿佛丢弃白马对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当天夜里,韩越正在营中休息,忽听营后杀声震天,以为是曹军增援部队到了,赶紧披衣下床,冲出营帐。 等他来到外面,正遇到部将李正,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主公,白马军突围而走,不知为何出现在我军后方” 韩越也是大吃一惊,按理说他已经将白马城围得水泄不通,曹军想要突围基本不可能,更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后方。 既然怪事已经发生,韩越只能匆忙应对,他带上本部人马,直奔后营杀去。 此时曹军已经逃入黑暗之中,后营士兵不知虚实,不敢随意出击,只能看着他们消失。 韩越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埋伏,故此也没有追击。 次日天明,白马城留守文官打开城门,缴械投降,维持数日的白马城攻坚战就此结束。 第60章 夺许都内外夹击 全忠义郭嘉丧命 刘辟大军深夜突围,他们舍弃了白马城,径直朝许都而来。 其实一切都在庞统的计划之中,他早就算准袁军会南下,更知道曹操会疲于奔命,故此才跟随刘辟去白马驻扎,暗地里却在许都附近设下秘密据点,将白马城的钱粮运到那里。 韩越围城之后,刘辟等人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们早就在城下挖出地道,出口就在城南。 当陈留被攻破之后,庞统见时机成熟,于是便带着城中士兵从地道逃走。 由于地道出口被韩越的营寨覆盖其,故此在庞统一行人撤离的时候与袁军后营发生冲突,好在出口设在后营边缘,他们只需稍微厮杀一下,便可以安然离开。 刘辟逃离白马之后,迅速从其他地方集结人马,很快聚集了一万多人,这些人都是他的旧部,他们预先埋伏在白马周边,只等刘辟起势的时候,出来帮他。 不等刘辟到达许都,荀彧已经知道白马陷落的消息,他赶紧叫曹仁带一队人马去新郑驻扎,企图减缓袁军南下的速度。 刘辟带着队伍没敢从新郑进入许都,而是绕小路来到许都城下,他带着队伍来到城门前,对着城头高喊“我乃刘辟,速速开城” 城头士兵见状,赶紧去禀报荀彧。 此时的荀彧正是焦头烂额之时,至从曹操去青州对付袁谭,兖州大小事务便落在荀彧头上,他不但要为曹操调集粮草,还要调整兖州军务,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每天从早忙到晚,直到三更时分才能够入睡。当他得知刘辟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城下,忽然警觉起来。 刘辟是外派将官,就算战败也不应该这么大名气鼓的带着手下来到许都,他应该将残部驻扎在许都郊外,然后带着少许随从入许都请罪,如今他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城外,明显是要攻打城池。 原本许都有两万大军,如今曹仁带走八千士兵进驻新郑,城中还剩下一万多人,就算刘辟有不轨举动,也无法战胜许都守军。 正因为城中守军众多,荀彧才突然警觉起来,他不相信刘辟会愚蠢到直接攻打许都,如果没有内应,他绝不会这样做。 此时荀彧才想起,镇守东城的守将是龚都,至从龚都从延津败退之后,便留在了许都,刚开始的时候,荀彧并没有打算给他安排特殊职位,怎奈城中将领短缺,前敌压力又大,韩越随时都可能大兵压境,为此,他才将龚都留在东城守卫。 这龚都本就与刘辟交好,如今刘辟带兵威胁许都,偏偏还是从东门经过,明显与龚都暗中勾结。 如果换做旁人,或许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原委,荀彧是曹操跟前第一谋臣,自然反应迅速,他赶紧叫曹休带着军队去东城增援。 不等曹休的军队来到东城,城门已经打开了,刘辟大军一起杀入城中,迅速占领了粮仓,同时朝城中各处发起攻击。 由于事发突然,城中许多士兵没接到命令,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没做任何抵抗便被抓了俘虏。 荀彧至从跟随曹操以来,做事从没有疏失,曹操对他的信任远超任何人,没想到他第一次犯错便如此巨大,竟然将曹操的大本营搞丢了。 心有不甘的荀彧觉得刘辟士兵有限,自己手下又有一批精锐士兵,如果与刘辟展开城战,估计可以坚持很长时间。他叫属下赶紧去新郑报信,叫曹仁迅速返回,同时叫大将李典带着五千铁牙军前去阻击刘辟。 刘辟早就听说过李典,更知道他手下训练了五千铁牙军。 所谓铁牙军,就是一支重甲部队,这些士兵都身穿重甲手握长矛,就连脸上也带着狰狞的面具,故此得名铁牙军。 这是刘辟第一次和铁牙军作战,刚一交手,自己的属下便坚持不住了。这些铁牙军太厉害,由于他们身披重甲,防御惊人,加之手中长矛锋利无比,使得刘辟军根本无法靠近,就算有人靠近他们,也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 面对坦克一样的铁牙军,刘辟军毫无办法,只能一个劲的后退。 远处的刘辟见铁牙军厉害,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好在身旁有庞统在,他指着铁牙军道“此等军队,不可硬碰,当将其诱入巷弄之中,引火焚烧” 刘辟听了庞统的建议,赶紧吩咐属下去办。 十几个精明的将官接到将令之后,立刻带着属下展开行动。 别看铁牙军勇猛无敌,可是他们身穿重甲,行动不便,就连奔跑都很苦难,只能排成队形,正步推进,面对四散奔逃的刘辟军,他们也只能一步步跟随。当他们看到刘辟军退入胡同里的时候,本能的顿住了。 李典看了看周围的胡同,不仅有些为难。毕竟铁牙军都是重甲兵,一旦进入巷弄之后活动更加困难,而且他们手中长矛在胡同里根本无法施展,如果他不追击刘辟军,很可能让他们绕到自己身后,到那时荀彧就危险了。 万般无奈之下,李典只能让铁牙军沿着街道围堵胡同里的叛军。 经过一番围追堵截,叛军一个也没抓住,反倒是有几个铁牙军被流矢射中。 就在李典带着铁牙军四处追缴叛军之际,南北两个城门也失守了,眼下只剩下西门还在曹军手中。 此时荀彧正在西门指挥战斗,他手下还有三千多士兵,这些人将城门前的大街堵塞,用门板和桌椅板凳搭成栅栏,将叛军拦在外面。 叛军见无法攻破曹军的防御,索性开始纵火。由于汉朝时期的房屋大都以木质结构为主,一旦起火便连成一片。 没用多久,西门外的民宅全都被点燃了,大火迅速蔓延,很快将西城一代淹没其中。 面对无边的火海,荀彧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属下退出西城。 就在荀彧离开后不久,西城的城门楼也着火了,黑烟直冲天际,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城中李典得知荀彧撤走,也不敢恋战,只好带着铁牙军硬闯东门。 东门的叛军还没有整合完毕,被铁牙军一冲,立刻溃散,眼睁睁看着铁牙军打开城门,杀出城去。 刘辟得知荀彧撤走,赶紧组织军队救火,同时将四面城门封锁,不叫任何人逃走。 此时许都城内住着许多重要人物,就连重病的郭嘉也被留在了城内。 庞统首先命人将郭嘉府邸围了起来,生怕郭嘉趁机逃走。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曹操对郭嘉十分看重,只要将郭嘉抓在手中,曹操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的郭嘉已经瘫痪,他倒在床上,翻身都做不到,除了十指可以弯曲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扭头都要靠别人帮忙。当他听到外面人喊马嘶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危险,他叫随从出去打探一下。 那随从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城内混乱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府中的下人得知叛军入城,生怕受到牵连,都已经跑路了,只留下这个忠诚的随从留在郭嘉身边。 随从见郭嘉问起,只好将外面情况说了一遍。 郭嘉听罢,不由得潸然泪下,他对随从道“曹公待我至厚,若我落入叛军之手,必定让曹公为难,你为我代写一封书信给曹公,无论何时,必需送达” 随从道“先生身边以无旁人,仅剩小人自己,若是小人离开,先生如何生存” 郭嘉道“我身染重病,死期将至,何须在意早晚,等你写完书信,便可自去,无需在乎我的安危” 随从扭扭捏捏的不肯依从,可是郭嘉心意已决,随从只好照办。 庞统围住郭嘉府邸之后,便亲自来见他,等他走进屋中,这才看到郭嘉已经死在床上,身边竟无一人陪伴。 看着死掉的郭嘉,庞统不禁暗自神伤,他从小到大最佩服的谋士便是郭嘉,在他看来,天下间没有谁可以做到郭嘉这种程度,哪怕是汉初的张良以及战国时期的管仲乐毅也不如他。郭嘉已经将人类的智力发挥到了极致,原本凭借曹操的资源,根本不可能成为一方霸主,全靠郭嘉的神机妙算,才让曹操在纷乱中生存下来,最终抓住机会成就大事。 看着自己的偶像,庞统百感交集,他一直期待能够与郭嘉见上一面,当面向他求教,谁知二人见面之时,已经阴阳两隔。 说起来庞统这人还是有些情绪化,毕竟年轻,阅历不够,很容易被情绪左右,正因为他一时的感情用事,险些将他自己害死。 那庞统不忍心看着一代鬼才就这样默默地死去,于是便命人给他换上一身华丽的衣服,用上好棺椁将他成殓起来。 处理完郭嘉,庞统又赶去曹操家中,此时曹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曹操的几个儿子除了曹丕之外全都被抓住了。 为防万一,庞统将曹操的家眷转移到秘密地点关押,以备日后之用。 曹操的父亲曹嵩已经年近七旬,依然身体硬朗,他指着庞统,“矬地丁、恨天高、小畜生、、、”,各种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一旁士兵见状,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当时把老头子打趴下了,等曹家子弟上前搀扶,这才发现老头已经昏迷。 经过一番抢救,终于把老头救了回来,老头子苏醒之后,又开始谩骂,士兵们只好把他绑了起来,用破布塞住他的嘴。 饶是如此,老头子依然浑身乱动,拼命挣扎。 大家都以为老头子在对抗,却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紫,最后干脆不动了。 原来曹嵩的鼻子有病,平日里全靠嘴巴呼吸,当他的嘴巴被堵住之后,很难继续呼吸,就这样活活憋死了。 第61章 攻濮阳颜良分兵 守许都庞统用计 荀彧丢了许都城,只好带着士兵退守汝南,同时发书信给曹操,叫他提前实施计划。 曹操接到荀彧书信之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惨白。 荀攸从未见过曹操如此慌张,猜测必是许都发生大事,当他接过曹操书信之后,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许都毕竟是曹操的大本营,那里囤积了太多的资源,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一旦落入叛军之手,将会给曹操造成毁灭性打击。 面对如此可怕的危局,许攸与陈群都慌乱起来,倒是曹操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生死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他稳了稳心神,提起一坛老酒,一饮而尽,随即传令,全军退回东郡。 放下曹操暂且不提,单说韩越与颜良打下白马之后,立刻分兵,那颜良将弟子杨宝留在白马驻守,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属下赶往濮阳。 濮阳是兵家必争之地,他北邻濮水,东接泰山,西连白马,曹操进出青州都会从那里经过。 如今镇守濮阳的是大将乐进,他胆大心细做事稳健,是曹操跟前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颜良大军杀到濮阳城下之时,乐进早已布防完毕,这濮阳城虽然没有白马那么难打,却也比较坚固,想要拿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颜良并不是非要打下濮阳,他的目的是牵制青州的曹操,如今韩越已经朝许都进发,曹操必定回军救援,颜良只要挡在濮阳一代不让他通过,便可以为韩越争取到大把时间。 此时颜良还没有得到许都被叛军攻陷的消息,他还期待着韩越拿下许都,成为中原霸主呢。 话说韩越带着大军直奔许都而来,刚刚进入南郑地面,便知道许都易主的事情。 司马懿道“许都乃是曹操根基,虽被叛军攻破,钱粮依然存在,何不趁叛军立足未稳,突袭于他” 韩越点头称是,于是派司马懿带领本部人马,以最快速度赶往许都,务必一举拿下许都城。 司马懿领了将令,一路疾行,杀奔许都而来。等他到了许都城下,不仅大吃一惊。 此时城上已经布防完毕,大大小小的叛军将城池守护的无懈可击。 看到这种情形,司马懿立刻想起刘辟身边的高人,当初他攻打白马的时候,便对城上的布防十分钦佩,如今攻打许都,城头的布防依旧那么严谨,明显与白马一样,出自一人之手。 看到如此严密的布防,司马懿也发愁了,当初攻打白马城的时候,他们欺负城内兵少粮缺,这才全力攻打。如今许都城池比白马还要坚固,城内粮草更是充足,估计全城人吃上一年也没问题,面对这种坚城,司马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韩越大军来到许都的时候,发现司马懿根本没有和城内士兵开战,便十分不满,他叫人将司马懿叫来问话。 司马懿一点也不慌乱,他见到韩越之后,趴在韩越耳边一阵嘀咕,听的韩越也频频点头。 原来司马懿来到许都之后,刘辟立刻派出使者,要求司马懿离开许都,攻打别处,而刘辟愿意用钱粮作为交换。 司马懿本就拿许都没办法,正好借这个机会耍些手段,既能解决大军粮草不足的问题,又能稳住叛军,不让他们攻打自己的后方。。 按理说司马懿这个举动很不恰当,毕竟他只是军师,没有资格决定是否与叛军结盟,可是他这种人,根本不能像那些凡夫一样墨守成规,他做事项来雷厉风行,绝不放过任何机会。他算准韩越会同意他的计谋,故此未经允许,便派人进城,向刘辟索要粮食。 庞统见到司马懿的使者之后,不禁有些诧异,他觉得对方答应的太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便问使者“先生可是奉了你家主公之命前来” 使者道“我家主公还在南郑,我是奉了军师之命前来,我家军师与主公情同手足,主公对他言听计从” 庞统疑惑的看了看使者,又拿起司马懿的书信反复看了几遍,不由得暗自发笑。他当下便给司马懿回书,许他一万石粮食,同时请求他帮助自己除掉驻扎在许都西南的李秀军。 使者走后,刘辟问庞统“先生何必轻易许他一万石粮食” 庞统嘿嘿笑道“司马懿狡诈,假意军中缺粮,使我等麻痹,他便可以趁机偷袭许都,此等计谋,瞒不过我” 刘辟道“先生让他攻打李秀军,又是为何” 庞统道“司马懿以为我等中计,生出傲慢之心,必定趁机断他后路,而他必定会派士兵半路伏击,若是我军战败,他便可趁乱偷城” 刘辟抓了抓脑袋,似乎没搞懂。 司马懿接到庞统书信之后,大喜过望,他的反应果然如庞统猜测的那样,打算借着攻打李秀的机会,将叛军引出城外,然后趁乱偷袭。 韩越觉得刘辟此举有些奇怪,具体有什么不对,他一时间说不明白。 而司马懿一心拿下许都城,故此急着调派士兵,准备对李秀军发起攻击。 当天夜里,司马懿带领士兵悄悄出营,故意从许都城下经过。 他从北门绕到东门,又绕到南门,这才顺大道朝李秀军的驻地而去。 当他走出半里开外的时候,不仅回头看了一眼许都城,由衷赞叹道“此等坚城,何人可破” 当他转回身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顿,心中出现一丝警觉。 此时他忽然想到了刘辟身边的高人,他虽然不知道那个高人是谁,但是他对那个人十分钦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算计是否能够瞒过那个高人。 经过一番思索,他忽然想明白了,不仅哑然失笑,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高人,竟然使出欲擒故纵之计,可叹我熟读兵法,却险些中计” 想通之后,司马懿赶紧叫士兵从前方的岔路往回绕,同时叫人尽快去给韩越报信,叫他提防庞统劫营。 当天夜里,幽州军大营外来了一支队伍,为首之人正是裴元韶,他领了刘辟的命令,准备趁夜黑劫营。 庞统以为司马懿一定被自己蒙在鼓里,猜测韩越军必定防守松懈,故此派出两路人马,打算偷袭韩越军营。 裴元韶来到韩越大营之外,果然见军营内灯火昏暗,巡逻士兵更是无精打采,以为韩越中计,索性带着队伍,推开鹿角,打开营门,一股脑杀了进去。 让裴元韶没想到的是,他的军队刚刚杀入军营,四面八方便杀出很多幽州军,韩越则是带着士兵从营外杀来,直接堵住了裴元韶的退路。 裴元韶见自己中了埋伏,赶紧带着士兵往外杀。 此刻韩越身边的军队十分奇特,他们都是身披铁甲,手持长矛,一个个武装到了牙齿,比起李典的铁牙军也毫不逊色。这支铁甲军正是鞠义训练出来的先登军,当初袁绍分家的时候,特意交代让韩越接管先登军,这次南下,韩越带上一半的先登军,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如今裴元韶劫营,正好派上用场。那些先登士卒迎着裴元韶的队伍冲了上去,瞬间将裴元韶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面对如此重甲,谁也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 很快,裴元韶便被先登军包围了起来,他将掌中烈焰矛一横,打算与敌人拼命,就在此时,一个大汉杀了出来,他冲到裴元韶跟前,高声喊道“兄长,刘辟其人,志大才疏,难成大器,何不投降,保住性命” 裴元韶定睛观看,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周仓。 话说当初周仓被赵云捉住,被押到韩越大帐之中,韩越要求他投降,他把大脑袋一歪,死活不肯投降。 司马懿见他执拗,便叫人将他暂时带下去。 看着周仓背影,韩越不仅赞叹“好一员猛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司马懿道“此人表面坚强,内心已经动摇,只需好言相劝,必定投降” 接下来的几天里,司马懿每天都去看周仓,用各种说辞游说他。 周仓本就对刘辟十分失望,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投降,经过司马懿的耐心劝说,终于动心,最终成为韩越的手下。 投靠韩越之后,周仓突然有了一种成就感,这么多年以来,无论他投靠任何人,都被当成普通士兵看待,受尽了各种白眼。至从他跟随韩越之后,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看待,尤其是韩越对他十分器重,时不时还与他切磋武艺,简直把他当成了亲人。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周仓混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主人,很快便对韩越感恩戴德起来,那份心思与当初的史阿一般无二。 虽然周仓死心塌地跟随韩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义兄裴元韶,总想着有机会把他也一起拉过来。 周仓的想法很快便实现了,当他看到大营中围住了裴元韶,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他挡在裴元韶跟前,竭尽全力劝裴元韶投降。 刚开始的时候,裴元韶有些抗拒,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厚,他也死心了,如果不肯投降,接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等裴元韶投降之后,韩越立刻叫他带着残部去诈城。 那裴元韶带着几百名士兵,飞快的朝许都城跑去,他们来到北门外,对着城头大声喊道“快开门、、快开门、、” 士兵们都认识裴元韶,就在他们准备去开门的时候,一个小矮子站了出来,他厉声喝道“不可开门,裴元韶已降,城下士兵皆是袁军假扮” 士兵们半信半疑的看向城下,果然看到裴元韶身后的士兵有些不同,这些人都很健壮,一个个如同小老虎一样。 刘辟的士兵都是黄巾起家,出身都很低,这么多年也没过上好日子,每个人都生得面黄肌瘦,哪怕是精锐士兵,也不会这么健壮。 裴元韶身后的士兵都是幽州军假扮的,而且是韩越身边的精锐,他们平日里吃得饱睡得着,一个个都养的膘肥体壮,远不是那些瘦弱的黄巾可以比拟的。 今晚庞统派裴元韶偷袭韩越,本就是鱼死网破的打法,如果能够将韩越生擒,许都的危机立刻就能解决,假如不能对韩越造成伤害,也能震慑对方,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让庞统没想到的是,司马懿识破了他的计谋,提前做了布置,致使他的计策不但没有奏效,反而损失许多士兵。 第62章 寻貂蝉吕布失德 弃南阳高顺出走 司马懿与庞统的第一次较量以司马懿险胜收场,其实并不是司马懿比庞统更聪明,而是他的经验更多,毕竟他已经跟随韩越这么久,对军政事务十分熟悉,各种经验也远远超过庞统。 许都的刘辟十分懊恼,如今他手下已经拥有两万多士兵,可是能够上台面的武将却极少,唯一可以独当一面的裴元韶也在昨晚背叛了他。 如果换做以前的刘辟,一定会责备庞统,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一切全靠庞统谋划,根本不敢得罪庞统。 此时庞统并没有因为计谋失败而懊恼,他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一抹笑意,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刘辟看到庞统这幅模样,心里越发焦躁,他赶紧凑到庞统跟前“先生,我军昨夜大败,韩越军气势越发旺盛,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庞统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一眼刘辟,麻子脸动了动,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看来他已经瞧不起刘辟了。 心烦意乱的刘辟根本没注意到庞统的表情,只顾着焦急的盯着庞统,等待他的回答。 庞统那不屑的神情只是在一瞬间出现,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庄重一点,这才郑重的说道“将军无需担忧,我军有坚城可守,韩越虽勇,却无的放矢,不需数日,敌军自退” 刘辟此时也对庞统的能力开始怀疑了,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言听计从。 说起来这就怪刘辟目光短浅,更证明他不适合做一名头领。按理说,无论谋士多么出众,也不能过度信任,这是头领必须保持的底线,否则就会给对方制造越俎代庖的机会:当谋士偶尔失算,也不该因此生出怨恨之心,这样会让为你卖命的属下心寒,毕竟所有人都可能失败。 正因为刘辟的短视,导致他这么多年也无法壮大,哪怕他的属下极多,遍布在兖州各处,可是真心效忠他的人却很少。 眼下刘辟失了裴元韶,就好像少了臂膀一样,心里始终没底,故此将性格的缺陷完全暴露出来。 庞统与刘辟交往时间短,虽然知道他的毛病,却也不是十分在意。这就是庞统的不足之处,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既要知道敌人的情况,更要了解自己的状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眼下庞统经验不足,时常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哪怕他熟读兵书,也未必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当初守白马城的时候,他为了让曹操轻视刘辟,故意叫刘辟出城应战,结果折损了好几员大将,如今他又因为计谋失败,折损了裴元韶,而他却毫不在意,这就是他最大的毛病,他恃才傲物,根本没把别人放在眼里,这种骄傲足以摧毁别人对他的信任。 如今庞统与刘辟都在情绪之中,谁也没意识到对方的想法,更没注意到危机的产生。 看着刘辟那阴沉的老脸,庞统也心里别扭,他对刘辟说道“韩越南下,图谋中原,并非只为一城一地,眼下许都粮多,故此遭祸,怎奈许都城高池险不易攻打,韩越大军必不能久留” 刘辟无奈的点了点头,起身便要离开。 庞统赶紧将他叫住“数日前,属下请将军写信给吕布,约他共破曹操,不知可曾回信” 刘辟道“书信业已送达,吕布只说实力不够,无法出兵” 听了刘辟的话,庞统也生气了,邀请吕布一同攻曹的计划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无论成败,刘辟都应该跟他知会一声,谁知刘辟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听说吕布无力出兵,便不再提及了。 其实吕布并不是无力出兵,而是他不肯出兵,他最近得到一件宝贝,让他陷入爱情之中,再也没有了斗志。 这件宝贝便是貂蝉,当年董卓因心脑血管疾病死在了长安,留下一堆美人,这些美人很多都是有家族背景的,李儒不敢随意安排他们,而那些没有背景的女人可就惨了,他们跟随董卓本就没有名分,身份仅比普通丫鬟强了一点而已,如今董卓死了,他们也成了无依无靠的小草。 如果王允没死,貂蝉还算是个背景强大的妾室,怎奈王允死了,而且是因为刺杀董卓未遂,被满门抄斩的,如此一来,他的靠山倒了,再也没人为他撑腰,只能沦落成任人宰割的金丝雀。 李儒也对貂蝉的美貌垂涎三尺,可是他的身体不好,床上功夫太差,根本有心无力,故此始终将貂蝉藏在内院,闲置不用。 别看李儒撂荒了貂蝉,远方的吕布却时时刻刻惦记着她,至从见到貂蝉以来,吕布便被迷得神魂颠倒,哪怕落难到了宛城,依然记挂着貂蝉。 董卓死后,他便派人潜入长安,搜索貂蝉的下落,几经辗转,终于打听到貂蝉的情况。 为了救出貂蝉,吕布花了许多银子,就连李儒身边的小厮都买通了,可是一直没有发挥作用。 吕布的运作根本瞒不过李儒,他一直暗中观察吕布的举动,直到最近,长安遇到一些麻烦,李儒感觉到了为难,这才派人去见吕布,要求他用樊稠的脑袋换回貂蝉。 李儒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樊稠太危险了,至从樊稠投靠曹操之后,得到曹操的重用,不但身边士兵增加了许多,就连钱粮也是从未短缺过,为此,樊稠的实力越来越强,竟然开始骚扰关中百姓。 这就是郭嘉的谋划,他不希望李儒安生,故此让樊稠做大,随时牵制着李儒的发展。 李儒也被樊稠折磨的苦不堪言,近段时间,樊稠又和李傕联系上了,俩人南北合作,同时袭扰长安腹地。 李儒不堪其扰,这才想起吕布,当初吕布与樊稠关系不错,彼此也十分熟悉,别看李儒拿樊稠没办法,吕布却未必没有手段对付他。 李儒答应吕布,只要他能将樊稠杀死,便将貂蝉送还给他。 色迷心窍的吕布立刻答应了李儒的请求,经过他的一番运作,樊稠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的小妾手里。 这个小妾就是吕布送给樊稠的,当初吕布得势之时,为了拉拢樊稠,特意送给他一个美人,这美人表面上是樊稠的妾室,暗地里却是吕布的探子。 原本这个探子的作用非常大,可是吕布思念貂蝉,只好舍弃这个重要弃子。 樊稠根本没想到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小妾会害自己,故此喝下了小妾为他准备的汤,当天晚上就死了。 害死樊稠之后,吕布急不可耐的催促李儒兑现承诺。 李儒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又逼着吕布为自己做了几件大事,这才将貂蝉放回去。 心满意足的吕布得到美人之后,立刻陷入温柔乡,却不知自己为李儒办的几件事危害有多大。 至从得到貂蝉之后,吕布便开始享受人生,他每时每刻都把貂蝉带在身边,就连商议军国大事也不肯放手。 张辽曾经劝告过他,叫他以大事为重。 吕布却不以为然,他郑重的警告张辽,不可以再诋毁貂蝉,否则便和他断绝兄弟情义。 张辽吃瘪之后,谁也不敢再劝说吕布了。 天长日久,陈宫越来越担心,为此,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劝说吕布,结果被吕布赶了出来。 吕布现在的状态就叫色迷心窍,也叫恋爱脑,女人恋爱脑之后会变得不可理喻,男人恋爱脑之后更加可怕,他们会做出许多伤害别人的行为,会给自己留下许多隐患。 就在吕布沉迷在温柔乡的时候,刘辟的使者来了。 原本吕布根本不想接见这个使者,他一点都瞧不起刘辟,更懒得与他接触。 陈宫早就猜出使者的来意,故此顶着冒犯吕布的风险,带着他硬闯了吕布的府邸。 吕布见陈宫这么执着,也觉出事关重大,故此勉强接见了使者,当他看到刘辟约他共破曹操之后,不仅哈哈大笑,他厉声斥责道“刘辟乃乡间土狗,吾乃当世猛虎,如何共事” 使者羞愧难当,只得离开。 陈宫没想到吕布会这么愚蠢,他赶紧追上使者,对他好言相劝,同时叫他回复刘辟,就说吕布实力不济,无法分兵。 使者走后,陈宫越想越不对劲,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吕布失望透顶,可是他心中始终牢记忠臣不侍二主这句话。 故此,他一直在忍耐,如今吕布荒淫无度,跟随他根本看不到未来,就算陈宫这种死忠人士,也不仅泛起疑惑。 回家之后,陈宫左思右想都无法释怀,于是他穿好衣服,独自去了高顺军营。 这高顺是个怪物,他十分喜欢练兵,简直到了癫狂的地步,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始终没有娶妻生子,一直住在军营里,每时每刻都和士兵在一起。他的武艺十分高强,在吕布麾下的众武将当中,仅次于张辽,算是一员及其珍贵的将才。 别看高顺在吕布麾下做事,心中却始终瞧不起吕布,他觉得吕布只是匹夫之勇,难成大事。当年高顺之所以跟随吕布,就是看着张辽的面子,高顺与张辽情同手足,比张辽和吕布之间的感情还要深,高顺一直期待张辽能取代吕布的位置,毕竟他是吕布手下第一人,威望也和吕布不相上下。 吕布占领南阳之后,也曾兴旺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吕布东抗曹操,南拒刘表,一时间风生水起军心振奋。 可惜吕布是个好色之徒,而且是个荒淫无度之人,至从他得到貂蝉之后,所有的短处都暴露出来,人格缺陷更是让人无法接受,为此,高顺始终耿耿于怀,他一直在想:难道我就这样跟着他混日子吗?难道我用半生经历打造的陷阵营就这么被他葬送吗? 就在高顺忐忑不安的时候,陈宫来了,二人在密室中对坐,陈宫将吕布赶走刘辟使者的事情讲出,同时对高顺道“我早知将军心中不甘,若是吕布励精图治,我等尚可全力辅佐,如今他尚未得势,便如此荒淫,怎能让人安心,此等主公如何成事” 高顺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高顺也有此意,怎奈我等离开吕布,又能却何处安身” 陈宫道“幽州韩越,兵强马壮,如今已在兖州,正可前去投奔” 高顺点了点头“既然先生已有去处,高顺愿一同前往” 第63章 各为其主兄弟难舍 分道扬镳各奔他乡 高顺与陈宫准备离开吕布投靠韩越,原本陈宫打算直接出卖吕布,将韩越大军引来宛城,将宛城拱手相送。可是高顺不同意,他觉得背叛本就不光彩,如果再出卖原主人,就更加无耻了,他觉做不到那种程度。 其实陈宫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邪恶,只不过他的理性告诉他,出卖宛城才是最好选择。 经过一夜的商议,二人将一切谋划妥当,这才各自准备去了。 第二天夜里,陈宫带着家眷来到高顺军营之中,此时高顺早已将军队整顿完毕,所有陷阵营士兵已经将物资打包,随时准备出发。 高顺与陈宫汇合之后,立刻拔营起寨,直奔颍川而来。 大军刚刚进入颍川地面,身后突然杀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张辽。他纵马来到高顺跟前,将大刀一横,厉声喝道“兄长没有将令,擅自出兵,所谓何来” 高顺没想到张辽会这么快追上来,他红着脸来到张辽跟前“贤弟,愚兄惭愧,皆因吕布骄奢淫逸,荒淫无道,早晚必被他人所破,我不能让陷阵营弟兄随他陪葬,故此打算舍他而去” 张辽大怒,用手点指“高顺,我一直将你当成仁义之士,谁知你背信弃义卖主求荣,我等既然跟随将军,就该全心辅佐,将生死置之度外” 陈宫见高顺为难,直接迎了上去,他对张辽说道“贤弟,自古良禽择木而栖,大将择主而侍,吕布失德,我等业已仁至义尽,南阳弹丸之地,若无进取之心,早晚被人取代,而今吕布色迷心窍,不思进取,荒废政务,难道我等只能随他等死不曾” 听了陈宫的话,张辽也觉得为难,毕竟这段时间里,吕布确实越来越放纵,就连张辽也无法劝阻。 陈宫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吕布必定被人取代。虽然张辽不能让吕布迷途知返,但是他跟随吕布这么多年,早就把吕布当成亲哥哥,就算吕布自寻死路,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跟随,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愚忠。 虽然张辽能够理解陈宫的想法,却不能让高顺把陷阵营带走,那可是吕布的精锐,单单为了装备这支队伍,吕布便花费了大把金钱,如今陷阵营士兵全都是铁盔重甲,刀枪剑戟都是专人打造的,就连衣服鞋子都采用了特殊的工艺,如果就这样被高顺带走,只怕吕布会被气疯。 张辽阴沉着脸,对高顺说道“兄长若要离去,张辽绝不阻拦,只是这陷阵营花费了将军太多心血,你不能带走” 高顺道“陷阵营士兵皆是我的兄弟,与吕布无关,自然应该随我离开,至于这身铠甲,留给吕布便是” 说罢,高顺回身对陷阵营士兵说道“兄弟们,我等弃吕布而去,自当堂堂正正的来,堂堂正正的走,这身铠甲是吕布财产,给他留下便是” 三千陷阵士兵齐声应“是”,随即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很快便将一套套铠甲卸了下来。 高顺道“贤弟,我等业已将吕布财产留下,还请贤弟不要阻拦” 张辽眼泪掉了下来,他将大刀挂在马鞍桥上,翻身下马,来到高顺跟前,伸手抓住高顺的马缰绳,单膝跪地,口称“兄长,难道你真的要离我而去不曾” 高顺也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毕竟他和张辽这么多年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如今眼看就要分道扬镳,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他也翻身下马,搀起张辽,哽咽的说道“贤弟,愚兄本不该离开,若是只为高顺一人,纵然死在南阳又有何妨,怎奈我身后有三千兄弟,他们尚且年轻,家中都有父母,难道我就这样带着他们赴死不曾” 张辽抬头看了看陷阵营士兵,内心也软了下去,身后的陷阵营士兵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他们跟随吕布东挡西杀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成家,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如果就这样跟随吕布等死,确实说不过去。 张辽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兄长,你我就此一别,便成敌对,希望日后相见,还能记住我这个弟弟” 高顺道“你我一世兄弟,日后战场相见,哥哥纵然被杀,绝不对兄弟下手” 张辽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喃喃说了句“你走吧,快走、、、” 一旁的陈宫也十分着急,他生怕吕布带着大部队随后杀到,故此也急着催促高顺赶路。 高顺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士兵们又开始赶路。 就在高顺走出十几步之后,突然回头对张辽道“贤弟,愚兄去投韩越,贤弟日后若是无处可去,可来找我” 张辽头也没抬,只顾着低头掉眼泪。 这次追击高顺,张辽只带了五百士兵,原本高顺撤离营地的事情做的十分隐秘,根本没被人发现,偏偏张辽有急事去找他,正好撞见空营,张辽当即猜出事情原委,于是便紧急集合了五百兵士,一路追赶,终于将高顺追上。 放下张辽暂且不提,单说高顺带着三千陷阵营一路来到许都城外,此时韩越正准备撤军,他围困许都多日,始终无法攻破,无论司马懿用什么计策,城内的叛军就是不肯出城。 万般无奈之下,韩越只好撤军,毕竟颍川郡境内还有其他城镇,这些地方虽然没有许都富足,却也有钱粮储备,一旦攻破,也能为韩越提供落脚点。 就在韩越准备拔营起寨的时候,高顺来了,当韩越见到高顺与陈宫之后,不觉心花怒放,这二位都是难得的人才,更有三千陷阵营士兵同来,韩越简直得到了天大的便宜。 为了得到高顺与陈宫的忠心,韩越特意设宴款待二人,同时叫属下杀猪宰羊,犒劳陷阵营士兵。 由于张辽的缘故,高顺一直心情不佳,酒席之上,也显得郁郁寡欢,只管一个劲的喝酒。 陈宫不像高顺那样重感情,他比高顺冷静的多,面对韩越,他一言一行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韩越早就看出高顺是性情中人,这种人很容易对付,只要你用真情去感化他,很快便能换来他的真心。 比起高顺,陈宫更难对付,他十分理性,当初投靠吕布时的青涩早就磨没了,如今只剩下理性和圆滑,无论韩越如何向他表达诚意,他都从容不迫的应对,始终没有情绪波动。 对于陈宫这种人,想要获得他的忠心,只能靠绝对实力,如果韩越是个饭桶,估计陈宫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弃他而去。 酒席间,韩越问陈宫“先生,韩某本预拿下许都,怎奈城高池险,难以攻打,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陈宫道“刘辟其人,志大才疏,难成大事,若是全力攻打,必令其据险而守,反倒难破。若主公可以取下许都周边城镇,令许都孤立无援,刘辟必定慌乱,只待叛军出城,便可一击而溃” 韩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喃喃说了句“难啊” 陈宫道“主公何必如此” 韩越道“刘辟其人庸碌无能,不足为惧,怎奈手下有庞统相助,此人做事沉稳,谋略深远,极难对付,如今我军已将半个颍川拿在手中,始终不见刘辟军前去争夺,看来庞统识破我军谋划,料定我军不能久住,故此采用拖延战术” 陈宫笑道“主公何须担忧,许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拿下,何不先取汝南,断曹操羽翼” 韩越没有回答陈宫的提议,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宫何等聪明,他立刻猜出韩越的意思,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攻打吕布,而不是攻打汝南。 宛城在东汉末年算是最繁荣的一座城市,它的规模仅次于洛阳和长安,洛阳被董卓焚毁之后,宛城便是大汉朝第二大城市,城市人口丝毫不在长安之下。 如今吕布军心涣散,正是空虚之时,如果趁现在攻打,不用费多大力气,便能成功。 宛城位于荆州与豫州交界处,正是兵家必争之地,位置比许都还重要,南阳的土地也十分肥沃,如果拿下宛城,好处胜过拿下许都。 由于陈宫刚刚背叛了吕布,心里多少还有一点愧疚,不愿意立刻带人去攻打他,故此劝说韩越去打汝南,他也知道攻打汝南不是最佳方案,但是他却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此时,一旁的高顺说话了,别看他已经喝得半醉,思维却没有完全混乱,他直接道“公子莫非想要攻打宛城” 韩越玩味的看着高顺,没有回答。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高顺竟然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吕布虽然昏庸,手下士兵却很骁勇,公子若要强攻,只怕两败俱伤,更何况我兄弟张辽还在宛城,若是开战,恕高顺不能参战” 不等韩越回话,一旁的司马懿抢先道“即是如此,将军有何打算” 高顺摆了摆手“攻打宛城之事,高某绝不参加” 司马懿笑着看向陈宫“公台觉得如何” 陈宫比高顺清醒太多了,他淡淡的说道“高顺之言虽然鲁莽,却也不错,若破吕布,当用离间之计” 接下来,陈宫把宛城的所有情况讲述一遍,最后劝说韩越对吕布身边的几员健将下手。 吕布身边有八员大将,分别是张辽、郝萌、宋宪、曹性、成廉、魏续、侯成、高顺。如今高顺投靠了韩越,还有另外七人帮助吕布打理军务。其中以张辽为主,其他六人分别掌管各处杂物。 张辽对吕布忠心耿耿,基本不可能背叛吕布,其他六人却不一样,他们跟随吕布多年,虽然也有一定的忠诚度,但是始终还有私心,就拿郝萌来说吧,他跟随吕布这么多年,立下许多战功,也得到很多赏赐,但是他一直没有攒下钱财,皆因他十分喜好女人,手里的那点金银细软根本不够挥霍,为此,他没少贪污钱财,好几次被吕布抓住,遭到一顿毒打,正因为如此,他曾多次私下抱怨吕布,更是与宋宪暗中勾连,劫掠民间。 第64章 索粮草袁谭送命 中奸计归路断绝 韩越得到高顺与陈宫之后,十分高兴,他设宴款待二人,席间提到攻打宛城的事情,高顺十分抵触,他坚决不愿参与其中,而陈宫则是比较理智,他建议韩越智取宛城。 通过二人的表现,韩越心里终于有了底,原本他很担心这二人是来诈降的,如今看来,这二位并没有隐瞒什么,表现得完全是真性情,尤其是陈宫,竟然把宛城的各个细节都讲述出来,就连吕布的细微缺陷也说得细致入微。 其实韩越对宛城的情况十分了解,就在他攻打许都的这些天里,心中始终惦记着宛城。他已经派细作去宛城打探了,得回来的消息和陈宫讲述的一模一样。 就在韩越打算向陈宫问计的时候,一个门兵进来回报“营外有青州信使求见。” 韩越道“让他进来” 一会的功夫,大帐外跑进来一个人,他进账之后,立刻双膝跪倒,声嘶力竭的喊道“公子,大事不好” 韩越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将来人扶起,轻声道“发生了何事” 来人带着哭腔说道“公子,邺城出事了,荀谌起兵叛乱,断了我军归路,眼下黄河两岸都被叛军控制,大公子早在十几天前已经断粮,他亲自去清河郡督粮,却被守将淳于琼抓住,砍下头颅,如今大公子的队伍已经溃散” 听了来人的话,韩越当即愣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司马懿猛然站起,抬手一剑,将来人刺死,随即冷冰冰的说了句“曹操小儿,竟然派人乱我军心,简直可笑” 司马懿的举动立刻提醒了韩越,方才这人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真的,却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如果传开,只能令自己军心大乱。 其实刚才这个报信的人是张合派来的,他说得一切都没错。 至从袁谭返回平原之后,不断的向曹操发起攻击,而曹操的军事才能太过出众,每次都能让袁谭铩羽而归。 为了尽快夺回失地,袁谭叫高览带着本部人马对乐安国境内的所有曹军展开清缴。 镇守乐安国的夏侯惇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下人马极多,对上高览毫不吃亏,两支军队就此展开拉锯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战斗焦灼之际,袁谭的军粮开始短缺,清河境内的淳于琼借口粮草调运出现问题,逐渐减少对袁谭的军粮供给,如此一来,袁谭军中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为此,袁谭派辛评去东武城督粮。 刚开始的时候,辛评还能逼着淳于琼交出一些粮食,时间久了,淳于琼越来越难缠,整天喝得迷迷糊糊,任凭辛评如何督促,就是嚷嚷着没有粮草。 为了保证前敌的粮食供应,辛评只能去邺城告状。 让人没想到的是,辛评去了邺城之后,便没了音信,谁也不知道他是生还是死。 辛评失踪之后,平原的粮食越发短缺,为了获得粮草,袁谭数次派亲信入冀州督粮,可是始终没有回信。 眼见着军中粮草快没了,袁谭真的着急了,他只好亲自返回冀州,去找淳于琼算账。 当袁谭看到淳于琼的时候,差点被气疯,这淳于琼本就是个嗜酒如命之人,至从到东武城调运粮草之后,更是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根本不在乎粮草是否调运及时。 袁谭见到淳于琼那一刻,这家伙还在军营里喝酒,陪酒的几个军官都十分清醒,唯独淳于琼昏昏沉沉的来回劝酒,时不时还会将桌子上的饭菜碰倒,看来基本要喝断片了。 看到淳于琼这个样子,袁谭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几步来到淳于琼跟前,一脚将桌子踢翻,抓住淳于琼便是一顿暴打。 此时淳于琼已经喝得四肢瘫软,慢说反击,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如果不是陪酒的军官上前阻拦,估计袁谭能把他打个半死。 为了让淳于琼尽快醒酒,袁谭命人挖了一个大坑,在坑里填满凉水,再将淳于琼放进去。 袁谭的办法不但没有帮助淳于琼醒酒,反倒把他折腾病了,这家伙当天夜里便高烧不退,第二天更是陷入昏迷状态。 由于东武城守军都是淳于琼的属下,袁谭根本无法调动,只好耐着性子等淳于琼清醒。 淳于琼的病一直持续了十几天,急的袁谭整天抓耳挠腮手足无措,至从他来到东武城之后,平原的袁军已经开始防守,张合更是忙着从民间抢夺粮食,供大军消耗。 在淳于琼重病的这段时间里,袁谭也曾找他索要粮食,而淳于琼则是满口推托之词,只说自己身体恢复之后,立刻去邺城催粮。 其实此时淳于琼已经接到荀谌的书信,叫他务必将袁谭扣住,约他在本月最后一天发动叛乱,截断通往青州道路。 此时离共同反叛的日期还有几天时间,故此淳于琼不敢擅自行动,只能一直装病,令袁谭无法返回平原。 这天清晨,袁谭再次来得到粮草大营催粮,刚刚进入大营,便有士兵跑来通报,说是淳于琼请他去大帐商议事情。 得知淳于琼到来,袁谭立刻赶奔他的营帐,等他来到营帐之中,正看到淳于琼慢条斯理的翻着账目,一脸悠闲的哼着小曲,看来心情不错。 袁谭上前一步,直接将淳于琼抓起,厉声喝问道“淳于琼,你可来了” 淳于琼笑嘻嘻推开袁谭,柔声道“大公子何必着急,我已将粮草调集齐整,就等公子到来,便可一并运往青州” 袁谭道“即是如此,速速带我前去” 淳于琼一只手拉住袁谭,抬腿便往营外走去。 袁谭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他随着淳于琼走出大帐。 就在二人刚刚走出帐篷的一刹那,淳于琼突然反手,将袁谭双手锁住,一旁埋伏的士兵一拥而上,将袁谭压在下面,任凭袁谭有多大本事,也施展不开,就这样被人捆了起来。 其实淳于琼早在很久以前就叛变了,至从袁绍给儿子们分家之后,荀谌便生出二心,打算将河北基业送给曹操。 由于荀谌是文官,手中没有军权,很难成事,为此,他花了许多钱财,暗中收买军官,为自己做事。 这些被收买的军官当中,职位最高的就属淳于琼和潘凤二人。 这淳于琼一直为袁氏做事,当初袁绍当西园校尉的时候,淳于琼和他同级,都是八校尉之一,董卓乱政之后,袁绍舍弃官职到冀州发展,淳于琼也跟着他跑来了冀州。袁绍完全占据冀州之后,淳于琼就成了他手下最重要的将官之一。原本淳于琼的个人能力十分突出,怎奈他嗜酒如命,根本无心政务,故此做了许多错事,功劳也没有积攒多少,身份随之越来越低,就连后来的高览、张合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袁绍占据四州之后,淳于琼的地位越发低下,俨然变成了二流武将,为此,他开始对袁绍不满。 袁尚当权之后,荀谌看出淳于琼的不满,于是开始为他制造机会,想尽办法拉拢他,最终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 由于颜良、文丑掌握了冀州军政,荀谌只能悄悄发展,他为淳于琼等人争取权力,让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扩大,逐渐架空颜良和文丑二人。 淳于琼与潘凤都是袁绍旧部,跟随袁绍多年,就算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颜良与文丑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久前,叛军拿下许都,让曹操阵脚大乱,原本曹操的计划十分周祥,他打算将袁军引入青州,然后再断掉他们北归之路,不曾想许都丢失,很多计划落空,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他只好叫荀谌提前行动。 当初合兵破曹的计谋便是出自荀谌之手,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袁军骗到河南,再切断他们的归路,让曹操彻底占领河北。 如果荀谌的计划完全实施,袁军将彻底失败,没有一丝翻身的机会,谁知叛军误打误撞破了许都,让荀谌的计划出现漏洞,饶是如此,当他切断袁军退路之后,所有南下的袁军依然陷入绝境。 袁谭的死讯传到平原,张合与高览自知大势已去,只好带着本部人马突破泰山,直奔兖州而来,他们知道韩越与颜良都在兖州,猜测二人手里还有许多钱粮,如果使用得当,还能与曹操周旋一段时间,故此才选择投奔颜良。 此时的颜良也不好受,他手中的粮食也不是很多,当他得知荀谌叛变之后,立刻派人去河北打探,谁知探子刚到黄河南岸便被潘凤的队伍抓住。此时潘凤已经占据黄河两岸的渡口,袁军再也无法返回河北了。 韩越得知归路断绝之后,也慌了手脚,倒是司马懿比较沉稳,他对韩越说道“公子无需担心,我有一计,可破危局” 韩越道“仲达有何良策” 司马懿道“许都钱粮充足,叛军实力有限,若是我军溃败,曹操必攻许都,到那时叛军将无路可退,为今之计,只有与我军联合,方能对抗曹操” 韩越道“纵是如此,我军归路断绝,早晚被曹操所擒” 司马懿道“幽州兵强马壮,又有田豫驻守,眼下冀州空虚,正是用兵之时,我军只需拖上一段时间,北上之路必定打通” 当天夜里,司马懿亲自进了许都城,与庞统足足商议了一夜,次日天明才返回大营。 几天之后,颜良大军退守陈留,同时派张合与高览进驻白马,只要这两处还在袁军手中,曹操便不能威胁颍川的韩越。 颜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为韩越争取时间,他知道韩越已经占据大半个颍川,如果他能及时行动,就地征粮,完全可以支撑数万大军的短期消耗。 虽然颜良的办法只能解燃眉之急,但那也是唯一的办法,除此之外,只剩下投降一条路了。 韩越与刘辟达成协议之后,刘辟便打开城门,将韩越放进城区,同时改换旗号,成为韩越的手下。 当初庞统劝刘辟乱中取利,打算趁袁曹两家开战之时,趁机做大,如今曹军占据绝对主动,袁军危在旦夕,刘辟军再想做大也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能投靠韩越,成为他的属下,一同对付曹操。 进驻许都之后,韩越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当他看到粮仓中的粮食,心情更加美好了。 曹操这些年励精图治,将许都打造的十分繁荣,尤其城外的农田更是广阔,眼下城中囤积的钱粮比韩越预想的还要多,如果他调运得当,这些粮食足够大军消耗一年以上。 如果韩越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巩固自己的地盘,完全可以和曹操长期对抗。 第65章 荐能臣车球丢脸 施诡计蒋干出使 荀谌切断袁军退路之后,整个战局都发生了变化,原本守多攻少的曹操开始主动攻击,他不但将平原境内的袁军全部清缴,还将夏侯惇留在了青州,防止刘备军趁机抢夺他的地盘。而曹操自己则是带着主力来到陈留,与颜良主力对峙于陈留郊外。 颜良将主力驻扎在城南一代,与陈留城形成掎角之势,彼此互相呼应。 曹操没有急着攻打陈留城,毕竟陈留城十分坚固,不易攻破,如果他没有占据绝对优势,贸然攻打城池,很可能遭到颜良军的前后夹击。 眼下最恰当的办法就是先击溃颜良主力,让他军心涣散,毕竟颜良军的后路断绝,已经开始军心不稳,倘若令其连连挫败,估计颜良大军很快就会崩溃,那些忠于他的将领也会生出异心。 曹操的算盘打得非常响,运作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颜良的队伍十分强悍,加之河北富足,军队装备精良,厮杀起来占据绝对优势,就算曹操用尽各种手段,依然无法攻破颜良军的防御,反倒被颜良军一路突破,直杀到曹操中军,将曹操杀得大败而走。 败回大营的曹操不死心,他立刻将荀攸与陈群叫了过来,对二人说道“眼下袁军势大,一时间无法消灭,倘若拖延日久,袁军在兖州建立根基,将后患无穷” 荀攸道“袁军大势已去,虽有重兵,却无的放矢,主公只需派人潜入敌营,分化其心,袁军自破” 曹操长叹一声“程仲德去幽州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因信,倘若他在此处,管叫袁军不战自乱” 陈群道“主公不必懊恼,程昱虽不知去向,我营中依然有能人可以顶替他的位置” 曹操道“先生所指何人” 陈群道“我有谋士蒋干,善于言辞,巧舌如簧,虽无苏秦张仪之能,却也相差不多,倘若将他派往许都,游说韩越,定叫韩越与颜良反目,到那时,主公便可各个击破,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曹操将信将疑的看着陈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感觉陈群有些书生气,做事言过其实,往往容易异想天开,他不相信蒋干会说得韩越与颜良反目,毕竟韩越不是愚蠢之人,就算程昱亲自前去,也未必能办得到。 陈群见曹操疑惑,赶紧对曹操说道“主公若是疑虑,何不令蒋干前来,一看便知” 曹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久之后,蒋干被带来了,他生得白面长须,容貌端正,一言一行间都透着精明之气。 曹操阅人无数,当他看到蒋干第一眼的时候,便心生不悦。每个人都有自己精明的一面,越是深沉的人越会隐藏自己的精明,看起来十分憨厚。而那些虚浮之人,生怕别人瞧不起自己,处处占先,尽力表现自己的精明,好似孔雀开屏一样随意展示。越是这种人越不能重用,因为他们太过浮夸,内心被欲望迷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毕竟蒋干是陈群推荐来的,曹操不能这么轻易否定他。 为了验证蒋干的能力,曹操向他提出几个问题,而那蒋干则是不假思索直接回答,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不但将曹操的问题答出,还捎带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才学。 看来这蒋干读了不少书,每句话都不离书本上的知识,什么《春秋》、《左传》、《大学》、《论语》、、、可谓张口就说,信手拈来。 一旁的陈群十分得意,他频频点头,似乎对蒋干的表现非常满意。 身后的荀攸也面露微笑,他的微笑与陈群不同,他在笑陈群眼瞎,竟然相信这么一个言过其实的家伙,更笑陈群平日里处处争先,经过蒋干这件事,他在曹操心中的位置将会一落千丈。 曹操的心思最深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对蒋干的表现比较认可,等蒋干演讲完毕,曹操再次提出问题。 正在兴头上的蒋干根本没感觉到不妥,他继续开始演讲,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学问。 等蒋干说完,曹操又提出一个问题,而蒋干继续开始演说。 就在二人的一问一答间,陈群的脸色变了,他不是傻子,当初之所以喜欢蒋干,就是因为他博学多才,言语表达又十分清晰,完全符合书生的审美。如今经过曹操的一番引诱,蒋干的迂腐浮夸暴露无遗,更证明他陈群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几乎所有人一生都在学习,为什么有人越学越精明,而有些人越学越愚蠢,原因就在于他们对学问的理解。聪明人会理性看待学问,巧妙使用它,尽量做到趋利避害。愚蠢的人会把学问变成僵化思维,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情绪性的套用,哪怕两者并无关联,他也会生搬硬套强词夺理。 蒋干就是那种愚蠢的人,原本他的智商很高,远胜普通人,可是他读书太久了,完全沉浸在书本当中,甚至于忘记了现实,他只知道圣人说了什么,却不知道圣人也会犯错。 面对虚浮的蒋干,陈群十分懊恼,他打断蒋干的谈话,红着脸向曹操请罪。 曹操一点也没怪罪他,反而对蒋干大肆夸赞了一番,这才叫蒋干退下。 蒋干走后,陈群低声道“陈群识人不明,愧对主公,请主公降罪” 曹操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长文无需自责,方才我与蒋干闲聊之间,忽然生出一计” “主公有何妙计”荀攸抢先问道。 曹操没有说,只是神秘的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蒋干领了曹操的命令,去许都见韩越。 原本这蒋干便是个涉世未深的书生,根本不知道曹操要干什么,曹操让他去许都游说韩越,让韩越放下武器,而蒋干竟然毫不怀疑,直接答应下来。 蒋干此番去见韩越,自然不能将目的说明,他打着营救曹氏族人的旗号进许都,实则是为了贯彻曹操的命令。 韩越见到蒋干之后,很快被他的口才折服,这蒋干滔滔不绝振振有词,说得唾沫横飞,五步之内都被他喷的潮乎乎的。 刚开始的时候,韩越以为蒋干是个厉害的人物,经过一番交谈,韩越才发现蒋干有些缺心眼,别看他滔滔不绝,却没有中心思想,所有言语只为争先,完全是义气之争。 蒋干对韩越没有那么尊重,自然不像对曹操那么谨小慎微,他对韩越说出的每句话加以纠正,同时用圣人标准驳斥韩越的行为。 韩越对他这种言过其实的书生很不以为然,不知不觉开始轻视他。 一旁的庞统看出韩越有些失当,故此出言提醒道“蒋先生远路而来,舟车劳顿,何不休息半日,再做打算” 蒋干道“先生所言差矣,昔日颜回入魏国游说,连日赶路,未曾休息,圣人门徒尚且如此,蒋干区区凡夫,何必在意” 庞统知道蒋干就是个杠精,也懒得和他磨牙,直接说道“先生舍身为主,令人钦佩,我家主公琐事繁多,事事挂心,还需仔细斟酌才是” 蒋干道“先生又错了,韩史君占据幽州,当为幽州政务伤神,如何为兖州劳顿” 庞统没有接蒋干的话,他回身对韩越道“主公,荀谌断我归路,曹氏族人正是交换条件,不可轻易决断” 韩越道“即是如此,蒋先生暂且休息,曹公所请,韩某还需仔细斟酌才” 蒋干本来还打算继续争辩,怎奈韩越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随从跟在蒋干身边。 韩越回到后院,叫左右随从退下,只留庞统相陪。 此时庞统已经成为韩越的副军师,每天跟在韩越身边。 韩越希望他和刘辟划清界限,毕竟刘辟为人志大才疏,难以驯服,一旦他再次反叛,韩越便可轻松将他除掉。而庞统是当世奇才,如果加以培养,日后封侯拜相也有可能,韩越哪能舍得他被刘辟牵连。 为此,韩越将他留在身边,打算用真诚感化他。 庞统的年龄与司马懿相同,也是个性情的小伙子,远不像贾诩那种看破人性的老狐狸,面对韩越的嘘寒问暖,他很快便被感动,心甘情愿的成为韩越的属下。 庞统的愿望就是当一个顶级谋士,毕竟他的偶像郭嘉就是个顶级的谋士,他凭借超人的能力,帮曹操打下大片疆土。如今韩越对庞统的倚重不下于曹操对郭嘉的器重,既然韩越要帮助他完成梦想,他哪还能三心二意。 韩越将庞统留下之后,轻声问道“士元觉得蒋干此来目的为何” 庞统摇了摇头“曹操为人奸诈,诡计多端,此番派蒋干来此,必有企图,只是蒋干其人,轻浮迂腐,难成大事,只怕此人只是诱饵而已” 韩越点了点头“曹操诡诈,其心难测,若不能看破其图谋,韩某难以心安” 庞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没看懂曹操要干什么,眼前的蒋干看起来就是个废物,而且他的愚蠢根本不是表演出来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愚蠢,曹操派蒋干前来,又不见其他行动,很可能只是一种障眼法,最关键的是,他的障眼法到底要遮挡什么则是无从得知。 庞统还是年轻,经验远不如曹操这些老狐狸,面对曹操的诡计,他一时间也摸不着头绪。 第66章 偏干入城说韩越 庞统布防抗曹操 蒋干到达许都之后,先后见到了曹彰、曹植、曹昂、陈立、高井等人,最关键的是,他还见到了宣帝刘元。 这宣帝刘元是曹操拥立的新皇帝,由于献帝刘协长期被李儒把持,中原各地的诸侯不受皇权约束,越来越像叛军,那些拥护汉室的臣子根本不屑于与他们交往,而大汉朝的能臣大都出自这些世家大族,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正统,曹操只能将灵帝刘宏的侄儿刘元接到许城,立他为宣帝,从此许城也就改成了许都。 刘辟突袭许都之时,荀彧没有机会救出刘元,故此将这个傀儡皇帝留在了城内,变成了刘辟的俘虏。 原本庞统主张善待此人,毕竟他是汉室宗亲,又是曹操拥立的皇帝,别人可以不在乎他的死活,曹操却不能放弃他,只要控制住刘元,曹操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刘辟十分短视,他没有采用庞统的建议,他将刘元关进大牢,派专人看守,生怕他被曹操救走。 韩越进驻许都之后,第一时间将刘元放了出来,虽然没把他当成皇帝看待,却也十分优待他。 刘元被软禁在一间大屋之内,平日不许与外人接触,只有一个太监相陪。 蒋干来到许都,首先求见了刘元,俩人在大屋中高谈阔论,蒋干将袁军后路被断的事情讲给刘元听,吓得小皇帝浑身颤抖,生怕韩越走投无路的时候拿他祭旗。 蒋干根本没注意到刘元的反应,他大声说道“曹公兵强马壮,又得河北钱粮资助,拿下袁军指日可待,陛下尽管放心,待到曹军入城之时,曹公定会三拜九叩,接您离开此地” 刘元哆哆嗦嗦的回了句“但愿如此” 蒋干见刘元对曹操信心不足,于是又开始讲述曹操的丰功伟绩,劝刘元不要怀疑曹操的忠诚。 这蒋干来到许都之后,整天满嘴跑火车,话痨程度比起辽东的刘政还夸张。他每见到一个人,便全力展现自己,生怕对方轻视他。 这就是小人得志之后的状态,那些小人一旦得志,立刻张扬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能力,他抓住任何时间表现自己,全不知自己就是别人眼里的小丑。 蒋干在许都的这段时间里,韩越整天提心吊胆,他搞不懂蒋干要干嘛,为此,他随时随地派人监视着蒋干的一举一动。 由于蒋干的动作太多,而且大都是些无效行为,故此监视他的人也不知如何向韩越回报,只能像流水账一样,把蒋干的举动从头到尾描述一遍,听得韩越头昏脑涨。 蒋干在许都住了十天,其间与韩越见面三次,每次都劝说韩越弃暗投明,结果都被韩越狠狠训斥一顿。 蒋干的许都之行没有达到目的,白白浪费了许多唾沫,最终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蒋干走后不久,曹操又派来一个使者,这个使者不像蒋干那么浮躁,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详细传递了曹操的意思,随后便离开了。 这第二个使者比蒋干目的性更强,他直接提出,要韩越用曹氏族人换取粮食。 韩越没有急着答应他,只说眼下许都粮草充足,暂时不需要换取粮食。 使者走后,韩越再次将庞统叫来,他对庞统说道“曹操连翻派人来许都,其心难测,不知先生可曾看出端倪” 庞统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家中,仔细琢磨曹操的用意,如今他虽然没有完全看破曹操的计策,却也猜出个十之八九。 他对韩越说道“曹操丢失许都,城内留下许多隐患,这些隐患短时间内无法清除,如今他借助蒋干入城之机,与那些隐在暗处之人接洽,准备攻打许都,蒋干与使者是用来麻痹主公的,只为转移主公注意力而已” 韩越道“即是如此,当全力布防才是” 庞统道“曹操占据许都多时,留下爪牙众多,纵然我军全力戒备,也是防不胜防” 韩越道“士元有何打算” 庞统道“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韩越站起身,围着屋子转了几圈,喃喃说道“许都城内,粮草充足,若是坚守,可保万无一失,若是出兵,只怕会横生枝节” 庞统道“大军驻扎许都,城内宵小之辈不敢造次,倘若大军退出许都,这般宵小便会显出原形,正可趁机抓捕” 接下来,庞统趴在韩越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小声说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韩越便开始整顿人马,第三天中午,韩越带着大军离开许都,只留下庞统和几千守军。 韩越走后,许都城很快便热闹起来,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也多了起来,仿佛许都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又过几天,许都城外突然来了一支队伍,他们隐藏在荒草之中,生怕被人发现。 这支队伍正是曹休的部曲,他奉了曹操的命令,打算突袭许都城。 其实庞统猜测的一点都没错,曹操就是要偷袭许都,蒋干进城只是幌子,他到处游说,只为吸引韩越的注意力。真正有所行动的是他的属下。 别看韩越对蒋干一行人严加看管,却也无法阻止他们与外界联系,毕竟许都城中有很多曹操亲信,他们会想方设法与蒋干联络。 曹操派蒋干来的真正目的是要见一个人,这个人身上隐藏了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个人便是最后帮助郭嘉写信的那个随从。 当初庞统进入郭嘉府邸,发现郭嘉死亡,叫人将郭嘉尸体成殓起来,同时命人在郭嘉府中搜索一番,最后从地窖中将那个随从搜了出来。 当时随从为了帮郭嘉写信,没能及时离开,故此被困在府内。 庞统担心随从身上藏有秘密,于是便将他关了起来,经过无数次的审讯,依然没有发现问题。 就算是这样,庞统依然不敢放随从离开,他将随从关在密室当中,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曹操竟然知道了随从的存在,于是打算派人与他取得联系,无奈守卫太过严密,始终无法与随从见面。 为此,曹操派出蒋干,要他以交换俘虏的名义去见随从。 曹操之所以这么看中随从,就是因为他不相信郭嘉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他坚信郭嘉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些什么。 曹操猜的一点都没错,那个随从与蒋干接触的时候,不断用手拍打自己的后颈,还一个劲的嚷嚷后脖颈疼。 蒋干不知道随从要干什么,他也不方便仔细询问,只好将随从的表现告诉曹操。 当曹操得知随从拍打后颈之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当年曹操时常到郭嘉家中做客,每次都夸赞郭嘉身后的屏风精致,而郭嘉则是很不以为然,他指着屏风上的仙鹤说道“此物歪头斜眼,绝非君子之相” 说完之后,郭嘉还刻意学习了一下仙鹤的姿势,无意间竟然扭了脖子,从此落下拍打后脖颈的坏毛病。 那随从是郭嘉贴身之人,对郭嘉与曹操之间的秘密知道很多,故此才用拍打脖子的方式,来暗示郭宅屏风里藏着秘密。 曹操读懂随从意思之后,立刻派人潜入郭嘉府邸,果然在屏风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封书信。 当曹操看到书信之后,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与郭嘉相处多年,郭嘉对他忠心耿耿,就连临死那一刻,还在为他的基业抄心。 那封书信全都是关于兖州军政的事情,没有一丁点为自己着想的内容。 面对郭嘉这个忠肝义胆的汉子,曹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这么多年练就的铁石心肠终于在这一刻融化了,他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的委屈,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曹操的这种状态很难让人理解,他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情绪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枷锁,理性才是他需要的工具。虽然他刻意回避感性的东西,但是情绪依然存在,只不过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这些情绪凝聚到一起,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眼下曹操被郭嘉感动,深埋心底的情绪一股脑涌了出来,好似山洪爆发一般不可收拾,他哭了很久,任凭荀攸和陈群如何劝说,始终不见停歇。 傍晚时分,曹操不哭了,他趴在桌子上,抱着脑袋一个劲的哼哼,看来是头疼病又犯了。 荀攸赶紧派人去请医者,而汉朝时的医者手段很少,只能开一些理气安神的药物,这种药物对曹操的病情帮助不大,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服药之后的曹操依然头痛欲裂,他在自己的大帐之中来回翻滚,急得众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四更十分,曹操稍微安稳了一点,众将这才各自散去。 最后离开的便是曹真与曹休二人,曹真是曹操的义子,曹休是曹操的族子,他们与曹操的关系很近,更是曹家亲族,故此十分受曹操的倚重。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随从走了出来,躬身说道“二位将军留步,主公有请” 曹真与曹休先是愣了一下,他搞不懂曹操要干什么,只好跟着随从走了进去。 此时曹操已经被折腾的面色惨白,连喘气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微微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靠过来。 曹休与曹真来到曹操病榻前,轻声询问曹操病情。 曹操摆了摆手“无妨”,随即,他从身旁取出将令,递给曹休“你二人带五千人马,绕红阳小路赶往许都,与富户赵犇联系,务必隐藏行迹、、、、、、、” 曹操忍着剧痛,详细的交代了一番,这才昏昏睡去。 曹休不敢耽搁,赶紧返回军营,带上本部人马,与曹真会合一处,直奔许都而来。 许都以南有一条小路,原本通往红阳镇,黄巾造反之后,红阳镇被洗劫一空,从此荒废下来,这条小路也逐渐被人遗忘,几乎被荒草掩埋。 曹操之所以让曹休走红阳小路,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郭嘉在信中明确交代,许都城内大户赵犇家大业大,对曹操十分忠心,而且是郭嘉留在民间的密探,只要得到他的帮助,拿下许都并不困难。 曹休来到许都之后,将队伍隐藏在荒山之中,同时叫曹真去见赵犇,与他商议攻打许都的事宜。 第67章 里应外合攻许都 曹真来到许都城外,伴做农夫混进城去。 他沿着十字大街一路向前,在一处大院门前停住脚步,这里就是赵犇的家。 赵犇是颍川大户,祖上也是身居高位之人,赵家在颍川的影响力很大,赵犇是赵家家主赵凯的次子,他二十岁的时候便进入许都居住,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 赵犇在许都城外有良田千倾,还有一处大庄园,豢养的佃农也有数百人之多。 当初曹操进驻许都之时,郭嘉便与赵犇私下往来,俩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赵犇本就对曹操很有好感,打算在他手下谋个差事。 郭嘉没有同意赵犇的决定,他对赵犇说道“曹公身边能臣众多,兄台若是做官,极难出头,何不隐于暗处,为曹公做事,如此一来,既能维持庄园繁荣,又能积累功勋,岂不更好” 听完郭嘉的话,赵犇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始终觉得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太无聊,他需要存在感,需要被别人认可。 其实郭嘉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做自己的眼线,如今见赵犇执意当官,索性给他出了个主意,他帮助赵犇的弟弟赵佫当上粮曹,再叫赵佫暗中贪污军粮,由赵犇销赃。 有了赵佫的帮助,赵犇的家越来越富有,渐渐成为许都首屈一指的富户。 叛军占据许都之后,赵犇的弟弟赵佫死在乱军之中,而赵犇的庄园也被叛军占据,千倾良田更是被叛军夺走,逼得他只能遣散佃农,躲回许都的家中。 由于赵犇只与郭嘉交好,他的身份也只有郭嘉知道,故此曹操对赵犇的事一无所知。 郭嘉之所以让曹操来找赵犇,主要是他的家中有一条地道,那地道直通城外,正好可以为曹军攻打许都提供帮助。 赵犇家中的这条地道十分奇特,他是经过郭嘉的严密计算,由几十名家人耗时多年挖掘而成,这条地道又深又宽,很难被人发现。 曹真见到赵犇之后,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赵犇长得实在古怪,他的脑袋像蒜头一样,配上他那歪歪扭扭的五官,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此时的赵犇正在沮丧之中,甚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就连唯一的靠山郭嘉也死了。 当他见到曹真之后,心情多少好了一些,毕竟曹操能派人来找他,说明他还有用,将来还可能傍上曹操这颗大树。 曹真叫赵犇将左右屏退,这才将自己此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赵犇道“眼下许都城内袁军众多,不易攻打” 曹真道“先生无需担心,我入城之后已经与细作取得联系,对城内情况已有了解,眼下城中只有五千袁军,与我军数量相差不多,若是我军突袭,定能一举拿下许都城” 赵犇道“即是如此,将军需要老夫做什么” 曹真道“许都城高池险,不易攻打,还请先生带领家人,助我共同破贼” 赵犇重未参加过战斗,看到别人打仗都害怕,哪敢带队厮杀,他对曹真说道“老夫自幼读书,从未与人厮杀,手无缚鸡之力,如何与你里应外合” 曹真道“先生府中有多少家人” 赵犇道“至从家产被夺之后,我便将奴仆全部遣散,眼下家中只有三十几个壮丁” 曹真摇了摇头,他又问道“先生府中可有兵刃” 赵犇道“家中只有几柄铁叉,并无其他武器” 曹真越听越发愁,如今许都城戒备森严,任何人进城都要说明去处,填写身份,还要经过搜身,士兵们很难混进许都,如果没有人做内应,想要攻破许都是比登天,虽然城中存在很多细作,可是这些人的战力实在一般,根本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曹真以为曹操让自己来找赵犇,此人一定能帮助自己,谁知他只是个废物,啥用都没有。 赵犇见曹真发愁,忽然说道“将军无需烦恼,我家地下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将军可用地道将士兵带入城内, 看着不紧不慢的赵犇,曹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俩人聊了半天,赵犇说得全是废话,让曹真白白着急,直到现在,他才说出这一句有用的言语。 曹真是个聪明人,他当即猜出郭嘉叫他们来找赵犇的意义。当下,曹真便逼着赵犇带他去找地道,而那赵犇也扭扭捏捏的不愿带路,直到曹真动怒,赵犇才将他带去了地道位置。 地道口设在粪坑旁边,那里有个积肥的空地,府中的花匠时常将发酵的大粪收集起来,堆在空地上,而这块空地下面便是地道入口。 看着臭不可闻的大粪,曹真很生气,但是他又不好发作,只好用铁锹将粪堆推开,露出下面的砖地。 这个地道口设置的十分巧妙,就算被人发现,也极难打开。赵犇跑到茅厕旁,用尽全力将一段树桩推倒,这才将地道口打开。 为了掩人耳目,曹真没有马上进入,他叫赵犇先将地道关闭,等晚上没人之后再行进入。 天黑之后,曹真叫随从守住地道口,他跟随赵犇进入地道当中。 随从将地道口关闭,站在茅厕旁边等候。就在此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径直冲进厕所里。 俩随从有任务在身,故此站在粪坑旁没有离开。 那小厮今晚吃坏了肚子,在茅厕里释放了一阵,这才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他斜眼看了看两个随从,啥也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个小厮又来了,脚步比刚才还冲忙,他一头扎进厕所里,随着稀里哗啦一阵响,他又释放了一回。 小厮从厕所里出来之后,不仅问了一句“深更半夜,二位躲在茅厕旁,意欲何为” 俩随从根本没把小厮当回事,直接回了句“与你无关” 小厮见随从相貌凶恶,没敢吭声,就这样走开了。 不一会,小厮又来了,没跑进厕所便失控了,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小厮站在那里不动了,他斜眼朝两个随从看去,见二人正看着他,不由得怒从心起,他艰难的挪动身体,走进厕所当中,将裤腿里的污秽之物清理了一下,随后迈着罗圈腿走了出来。 俩随从看着拉裤子的小厮嘿嘿笑,那小厮惧怕随从的凶恶,没敢吭声,就这样狼狈的回屋了。 回到住所的小厮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不但要被那两个变态偷窥,还让他们看到自己拉裤子的丑态。 心有不甘的小厮换了条裤子,然后去找管事的。 赵家的管家叫赵敏,祖上一直给赵家做事,深受赵家人器重,当他看到小厮之后,不由问道“深更半夜不睡觉,找我何事” 小厮道“二爷,茅厕旁来了两个陌生人,偷看我出恭” 赵敏大怒,赶紧召集府中下人,来找随从算账。 俩随从正在嘲笑刚才的小厮,没想到远处来了一群人,他们立刻警觉起来,各自抽出佩刀,准备迎战。 赵敏带着众人来到茅厕旁,见两个随从手握单刀,凶神恶煞一般看着他们,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竟然带着大家挤进了厕所,随后又退了出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各自散去。 众人走后,俩随从开始担心起来,他们生怕节外生枝,故此退到角落里,将身形隐藏起来。 话说曹真跟随赵犇顺着地道摸出城外,返回曹休的营地。 曹真与曹休见面之后,简单商议了一番,随即想出破城之法。 当晚,曹真带领一千士卒从地道潜入许都,准备明天二更十分出发,与城外曹休里应外合,拿下许都城。 回到赵犇家之后,曹真命令士兵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生怕走漏风声。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夜一更时分,曹真将部队分成两路,一队赶往粮仓,一队赶往东城。 话说曹真带着属下直奔东城而来,由于他们事先准备充分,士兵都做了改装,看上去和守城的袁军并无区别,故此顺利的来到东城脚下。 城上的士兵见城下来了一支队伍,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立刻朝他们喊道“尔等何人,因何深夜来此” 曹真一面回话一面朝城上走来,身后的士兵也紧随其后。 就在曹真走上城头那一刻,一个袁军高声叫道“他们是曹军” 随着曹真的身份被识破,双方瞬间展开厮杀。 城头巡逻的士兵很多,由于时局混乱,庞统对城头的布防十分严密,就算曹真突袭,依然遭到强烈的抵抗。 就在城头开打的一刹那,城内城外同时乱了起来。城外的曹休见城内已经开打,赶紧催促士兵攻城。 此时城内杀出许多曹军细作,他们是刘辟破城之后躲入民间的曹军,这些人早就与曹真取得联系,大家约好共同破城。当他们看到曹军发起冲锋之后,立刻朝城门涌去。 城头的曹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只管带着属下拼死厮杀,为城外的曹休争取时间。 虽然庞统准备充足,怎奈曹休等人布置严谨,曹真又十分勇猛,一时间竟然将城头士兵杀得大乱,城外的曹军也趁机爬上城头。 第68章 里应外合攻许都 曹真带人突袭许都东门,眼看大批曹军顺着云梯爬上城头,而守军一时间也无法拦阻,就在这危机之际,一个大汉手使大刀,径直冲上城头。 此人正是周仓,韩越离开之前,在四座城门之内都设下了埋伏,周仓便是埋伏在东门里的伏兵,他带了一千多人,埋伏在一座废弃大院之内,每时每刻关注着城内的动向,曹真攻城之后,周仓第一时间带着队伍前去阻止。 由于周仓身边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勇士,那些冲击城门的细作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刚刚交手便被他们砍倒一大片,打开的城门也被堵住了,虽然城外的曹军死死顶住城门,让大门无法关闭,却也无法再让城门开得更大,两支军队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缝对峙着。 周仓担心城头被人攻破,故此带了一些亲信径直杀上城头。 周仓的大刀太过独特,曹军无一人可以接下他全力一击,他像推土机一样高歌猛进,将眼前的曹军打得血肉横飞,面对他那厚重的大刀,曹军的铠甲如同纸片一般不堪一击。 随着周仓杀上城头,局势很快便被扭转了过来,那些攻上城头的曹军士兵被挤压在一块狭长地带,眼看陷入被动,而守城的幽州军也开始迅速集结,将那些爬城的曹军挡在城外。 曹真没想到幽州军会这么勇猛,他焦急万分,生怕城内援军赶来,如果曹休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东门,这次突袭将彻底失败,他们这些内应也都要遭殃。 为了尽快击退幽州军,曹真也开始拼命了,他将掌中长刀舞开,将所有靠近他的敌军砍死,而他身后的曹军也受到他的鼓励,一同迎着周仓冲了过去。 周仓早就发现了曹真,只是碍于眼前曹军太多,始终无法杀过去将他拿下。 当周仓看到爬上城头的曹军越来越多,历时来了火气,他大吼一声,一刀将眼前的两个曹军拦腰斩断,随后将大刀一横,迎着曹军推了上去。曹军从没见过这种打法,纷纷被周仓推倒在地,又被跟上来的袁军砍杀。 在周仓的野蛮冲撞之下,很快便杀到曹真跟前,他将大刀一立,对着曹真劈了下去。 曹真见周仓凶猛,赶紧朝一旁闪避。哪知周仓这一刀只是虚招,他的大刀劈到一半忽然转向,横着奔曹真软肋扫了过来。 曹真急忙使了个“鹞子翻身”,从大刀之上飘了过去,同时顺手一刀,反削周仓手腕。 别看周仓长得雄壮,伸手却十分灵活,他将大刀一立,挡住曹真的攻击,同时斜跨一步,刀随人转,一个盘旋间,砍倒了两名曹军。 曹真从小习武,最擅长使用长枪,怎奈城头空间有限,不利于长兵刃施展,故此才选择了长刀。他见周仓如此凶猛,自知不能匹敌,只好从士兵手里抢过一条长矛,对着周仓分心便刺。 周仓用合扇板门刀向下一压,刀口对着曹真,刀身贴着矛杆,使了一招“顺风扯旗”,对着曹真的双手扫了过去。 曹真不敢硬碰周仓的大刀,只好人往后仰,枪往上挑,用了一招“卧看巧云”,将周仓大刀弹开。 周仓的大刀被曹真挑开,惯性让他无法收招,索性原地转了三圈,大刀也对着曹真连劈三次。 曹真刚躲开了第一刀,第二刀就劈到了,他只好用长枪硬挡,随着一声脆响,枪杆被大刀斩成两段,曹真肋下也被划出一道伤口,血瞬间流了下来。 慌乱间,曹真只能用两节断枪拦挡周仓的第三刀。 刀锋过处,曹真的断枪再次被砍断,只剩下两根极短的木棍,好像擀面杖一样长。 曹真见武器损坏,自知不是周仓的对手,索性来个鱼死网破,他一个箭步窜到周仓跟前,左手抓住周仓的大刀,右手拉住周仓的甲叶,打算将他摔倒。 此时曹真已经昏头了,他的力气根本无法和周仓对抗,更何况还是近手厮杀。 周仓根本不在乎他的拉扯,只是将身体前倾,一头撞在曹真的脸上。 也该着曹真倒霉,他此时正背靠垛口,身后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随着一声闷响,曹真被周仓直接撞了个跟头,径直飞出城外,好在城外有云梯阻拦,否则他必定被摔死。虽然他掉在了云梯上,滚到了城下,依然受了重伤,被城外的士兵背了下去。 曹真被击败之后,周仓对着城头的曹军展开屠杀,由于城头狭窄,周仓的大刀又大又长,逼得曹军无处可退,他们要么被周仓砍死,要么被打落城下。没多大一会,城头的曹军便遭到了压制,虽然城下依然有士兵爬上城头,怎奈幽州军越来越多,曹军也渐渐没有了立足之地。 别看城头上幽州军占据了优势,城门前却是曹军占了上风,原本半开的城门越开越大,同时有更多的曹军挤进城来,眼看着城门就要失守。 就在这危难之际,城头的周仓再次发威,他几刀将城门楼劈碎,将大大小小的巨木丢下城墙,将城门口曹军砸的哭爹喊娘。 众士兵见周仓的手段十分管用,也纷纷开始拆毁城楼,无数的杂物丢下城头,在城门外堆起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随着一桶热油浇下,几支火把丢出,城门口的垃圾堆瞬间被点燃,巨大的火堆挡住了城门,任何人都别想通过。 眼看破城在即,曹军哪能舍弃这个机会,他们纷纷用长枪勾出火堆中的木料,企图降低火堆的威力。还有一些士兵就地挖土,企图用土将火堆埋起来。 城头的周仓见城门危机得到缓解,赶紧叫士兵用各弓箭朝城下乱射,生怕火堆被曹军扑灭。 远处的曹休见城门口被大火挡住,立刻吩咐长戟兵上前,用长戟将火堆肢解。 那些使用长戟的士兵在盾兵的保护下来到城门前,他们探出长戟,一顿乱钩,生生将巨大的火堆钩散。 就在这段时间里,城门已经快被关闭了。 方才大火燃烧起来,城门洞里立刻烟气弥漫,那里全都是曹军,他们拥挤在一起无法动弹,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 此时城门就好像一个大烟囱,就连城门以内的幽州兵也被熏得够呛,更何况被堵在火堆旁的曹军了。 幽州军见曹军无法睁眼,立刻发起猛攻,很快便将冲进城的曹军砍杀,大开的城门也被他们关上了,只是碍于门外的曹军死死卡住门轴,才使得城门无法完全关闭。 为了防止城门被再次推开,幽州军用长矛和尸体将门顶住,又有一些士兵拿来滚木雷石,大家伙一起动手,没一会便将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曹休见城门被幽州军堵上了,立刻调来冲城锤,对着城门一顿撞。 冲城锤的猛攻让那些堵在城门口的杂物被撞开,随着一声巨响,城门再次被打开。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内忽然乱箭齐发,同时有人点起大火,那些堆在门内的滚木和尸体很快被点燃,形成一片火域。 冲进城的曹军哪还在乎脚下的灼热,他们跟发疯了一样冲了上去,眼看前面的曹军一排排倒了下去,后面的人依然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就在城门口岌岌可危之际,一队铁甲军从城内杀来,为首之人正是高顺。 当初韩越离开许都,就是为了引出城内的细作,为了稳妥起见,韩越不但为四门留下守军,还将高顺的陷阵营留了下来。 高顺离开吕布的时候,将陷阵营的铠甲都还了回去,投靠韩越之后,又从新装备了一番。 许都是曹操的大本营,不但拥有许多粮食,更有很多战略物资,兵刃和铠甲更是十分充足。 韩越从兵器库中挑选了三千套上好铠甲,重新将陷阵营武装起来。 原本陷阵营驻扎在粮仓之内,那里是一处瓮城,原来的守军就足够保护粮仓的安全,有了高顺之后,更加坚不可破了。 曹真深夜突袭,将队伍分成两路,一路去偷袭粮仓,一路去攻打东门。 那路突袭粮仓的队伍没到瓮城跟前便被发现了,很快被城内守军围了起来。 庞统得知曹军入城,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集结大军清缴城内的曹军,好在曹真将主要突破口放在东门,城内的曹军不多,故此很快便被庞统绞杀完毕。 料理完城内的事情,庞统赶紧派人去支援东城,眼下最精锐的部队就是陷阵营,只要他们出马,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故此,高顺被派往东城接应。高顺的队伍来到东城之时,正看到城门被攻破,他赶紧指挥士兵向前,将曹军堵在城门以内。 面对这支坚不可摧的队伍,曹军也毫无办法,他们都是简单装备的普通士兵,手中武器根本无法给陷阵营士兵造成伤害,而他们却无法防御陷阵营的攻击,没多大一会,城门前便倒下一大片曹军。 尸体很快将城门洞堵住,任凭城外的曹军如何清理,也无法推开尸墙。 城外的曹休见士兵无法杀入城内,赶紧叫重甲兵上前,打算硬推出一条通道。 就在他调派士兵之际,身后忽然喊杀声震天,一支队伍从曹军后方杀来,为首之人正是韩越。 第69章 报师仇李严寻许褚 曹休带队攻打许都,大军眼看快要破城的时候,身后杀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韩越。 当初韩越带兵离开许都,沿途设下许多军屯,这些军屯既能传信,也能防止敌军突袭,算是步步为营之计。 韩越并没有离许都太远,他带了三千士兵躲在一处军屯之内,随时准备接应许都。 为了掩人耳目,大军暂时有陈宫指挥,依然朝陈留方向前进。 曹休攻打许都的时候,韩越已经接到禀报,他赶紧带着军队来到东门外,为了一举击溃曹军,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躲在山后静静观察战场局势。 就在曹休全力攻城那一刻,韩越才率领士兵杀了出去。 曹休见幽州军忽然杀出,赶紧整顿人马准备迎敌。 由于参加攻城的曹军太多,一时间撤不回来,曹休只好一面叫士兵鸣金,一面亲自去阻拦韩越队伍。 曹休是冲忙应战,手下军队也比较混乱,等他与韩越交手之后,很快便落了下风。 韩越身边有一员白袍小将,此人白马银枪武艺高强,看上去比赵云还要年轻,枪法却不在赵云之下,他紧跟在韩越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着韩越,所有靠近他的曹军,都被他一枪刺死。 曹休见白袍将勇猛,立刻带着亲随杀了上去。 曹休的大刀也是受过高人指点的,在曹营之中算是一流上将,当他遇到白袍将之后,瞬间便挂了彩。 那白袍小将枪法太快了,瞬间便刺出十几枪,每枪都带有惊人的贯穿力,与他对敌如同对战数十人一般,而且白袍将的枪法及其高明,攻守之间不露任何破绽。 曹休刚刚与白袍将交手的那一刻,瞬间看到漫天寒星朝自己刺来,他赶紧挥刀成盾,企图硬接对方的攻击,谁知白袍将的枪法太快,曹休一时失神,大腿上挨了一枪,战裙被划了道口子,大腿也被划破了皮,好在曹休反应及时,否则他的大腿就要保不住了。 曹休见白袍将勇猛,自知不是敌手,赶紧让士兵一起上前,打算来个人海战术。 可惜曹休身边士兵并不多,又是仓促应战,根本无法抵御韩越的冲杀。 不到一个时辰,曹休的队伍便败了下去,被韩越一路掩杀,只追的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曹休带着残兵败将,顺着大路朝前奔跑,正行间,那员白袍小将又杀了上来,此时他身后跟了一队骑兵,追击速度远超曹军。 曹军见跑不掉,只好回身应战,双方厮杀了一会,曹休身边的士卒死伤过半,而那白袍小将更是紧盯曹休不放,生怕他趁乱跑了。 曹休也不是好对付的,他将大刀舞开,拼命厮杀,就算白袍小将枪法高绝,也无法近身。 渐渐地,曹休身边士兵越来越少,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必定会被敌军包围,万般无奈之下,曹休只能全力往外冲杀。 他用吞肩兽硬接了白袍小将一枪,趁机朝斜刺里冲了下去,几个拦路的敌军被他连人代马撞翻在地,生生被他闯出一个豁口。 白袍将一枪刺空,忽见曹休朝斜刺里冲了下去,他刚要追赶,却被几支长矛拦住,那是曹休身边的死士,他们见主将逃走,赶紧为他断后,于是便用长矛挡住白袍将的去路。 这些士兵虽然忠勇,怎奈武艺不精,被白袍小将顷刻间挑翻,随后追着曹休跑了下去。 曹休冲出包围,一个人拼命往前跑,生怕被敌人追上。 就在曹休狂奔之际,忽听身后马蹄声不断,似乎有人跟在后面紧追不放,他偷偷朝后面看了一眼,正看到那员小将追了上来。 那员白袍小将骑得战马十分精良,是匈奴进贡的大宛马,这战马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丈二,白毛如需,鬃尾乱抖,好像白龙一般。 曹休见自己的战马没有人家的快,索性将大刀挂在马鞍桥上,从身后取下宝雕弓,走兽壶抽出雕翎箭,将身体前倾,使了个“犀牛望月”回身就是一箭。 白袍将远远看到曹休身体乱动,虽然深夜看不清楚,却也猜出个大概,当曹休箭矢射出之后,白袍将猛的向前一探,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听起来应该是受伤了。 由于白袍将的战马一直朝前跑,惯性极大,就算白袍将中箭,它依然向前奔跑,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曹休见敌将中箭,赶紧将宝雕弓挂好,抬腿摘下大刀,迎着白袍将杀了上来。 就在二马对头之际,白袍将忽然挺直身子,银枪瞬间刺出,直奔曹休的咽喉而来。 曹休被眼前的变化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长枪已经刺到咽喉,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刀身挡在面前,随着“铛”的一声响,曹休腮帮子上多了一条血槽,而那白袍将的长枪也刺偏了。 曹休躲过一击,圈马就跑,直奔荒山中跑去。 白袍将好像跟曹休有仇一样,没命的追了下去。 为了逃命,曹休拼命的抽打战马,那战马吃痛,发出阵阵嘶鸣,渐渐的,那战马越跑越快,完全不听曹休的指挥,它翻山越岭穿林过涧,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袍小将的战马虽好,却无法追赶一个发疯的马匹,他眼看着曹休越跑越远,不由狠狠骂了一句,这才返回营地。 这员小将姓李名严,字正方,本是南阳郡人士,他自幼跟随泰山王当习武,十六岁艺成,从此漂泊江湖,寻名师访高友苦修武道,数月前,他返回南阳家中,得知家人已经逃难去了幽州,便准备去幽州寻亲,就在他收拾行囊准备离开的时候,家里来了六个人,这六人自称泰山六鬼,他们为李严带来一封书信。 李严接过书信,打开之后才知道是师父王当所写,这封信是王当的诀别信,信中讲述了自己是怎么被人打伤的。 原来这王当在很久前便当上了泰山贼,他带着一支队伍打家劫舍横行一方,曹操壮大之后,对泰山地面的贼寇大肆清缴,王当的队伍也遭到了波及。好在王当自幼生长在泰山之中,对地形十分熟悉,任凭曹军如何追赶,就是无法抓住他。 为了彻底剿灭泰山贼,曹操叫大将许褚带着自己的飞虎营潜入泰山,追击王当的队伍。 许褚带领的飞虎营其实就是他自己培养的弟子,这些人跟随他习武多年,每个人都学会一身本领,别看他们只有几百人,杀伤力却比几千人还要强。 许褚追着王当满山跑,足足追了半个多月,终于在一处山坳中相遇。 当时王当自视甚高,根本没把许褚放在眼里,俩人就在山坳中展开厮杀,经过一场恶斗,王当败了,而且败的很惨,一条腿被许褚打断,两根肋骨也骨折了,五脏六腑更是受损严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许褚钦佩王当的为人,见他伤势过重,再也不能危害一方,故此没有取他性命,只是将他的党羽铲除干净,留下两个喽啰,背着他离开此地。 两个喽啰背着王当走出泰山,一直将他送到高家庄。 这高家庄有六个兄弟,都是王当的好友,他们得知王当受伤,赶紧叫医者为他诊治,怎奈王当伤势过重,就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在王当临死前,他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徒弟李严,别看李严是他教出来的弟子,武艺却远在他之上,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跟个人的天赋有关,王当对武学的领悟程度不高,只喜欢好勇斗狠,李严却喜欢专研,他对武道的领悟十分高远,比王当强太多了。 别看许褚放了王当,依然无法化解王当对他的仇恨,毕竟许褚将王当的兄弟全部斩杀,那种仇恨简直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王当在临死之前,给李严写了一封信,信中讲述了自己的死因,更描述了自己的不甘,同时要求李严为他报仇。 王当死后,泰山六鬼带着他的书信去南阳寻找李严,经过多番打听,终于找到李严家中,怎奈此时李严家已经荒废,只留一个家人看守。 六人知道李严早晚会回来,故此便在李家附近找个地方住了下来。 李严回来之后,六鬼很快找到他,将书信交给他。 李严看完书信,不仅泪流满面,这李严父母早亡,从小被哥哥带大,至从他拜在王当门下之后,王当便把他当成自己儿子看待,李家也时常受到王当的接济,生活很快好了起来。如今王当死了,而且临死前还惦记着李严,怎能不让李严难过。 为了给王当报仇,李严独自赶往许都,打算找个机会将许褚杀死。 许褚是曹操的心腹,每时每刻都跟在曹操身边,李严在许都逛了一个多月,始终无法见到许褚。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忽然出兵青州,许褚也被带走了。 李严见无法报仇,索性深夜潜入许家,打算把许家灭门。 许家的人很少,院子也不大,李严很快找到了许褚的媳妇。 此时许褚的媳妇正在教育儿子,眼下许褚的儿子刚刚五岁,生得黝黑发亮虎头虎脑,像个小毛驴一样。 许褚媳妇正因为孩子撕坏自己的裙子而愤怒,他将黑小子按在床上,一面打一面逼着他认错。 那黑小子趴在床上,一边摇头一遍哼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窗外的李严看到屋中情形,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嫂子教训的过程,内心立刻软了下来。 他在窗外蹲了好久,看着许褚媳妇喋喋不休的教育儿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再也下不去手了,于是便提着利刃离开了许家。 第70章 救宛城张辽搬兵 李严找许褚报仇没有成功,一气之下住在了许都,直到韩越占领许都之后,李严又发现了报仇的机会,他知道剿灭王当是曹操的主意,想要报仇就应该把曹操包括在内,只有投靠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才能与曹操对抗。 于是,李严便投靠了韩越,而且很快得到韩越的重用。 李严没想到韩越这么看重自己,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为了报答韩越的知遇之恩,李严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而韩越则是十分理解他,不但答应帮他报仇,还要帮他寻找家人。 从那以后,李严每时每刻都跟在韩越身旁,俨然变成了他的小跟班。 曹休攻打许都之时,李严为了泄愤,打算抓住曹军主将,用来刺激曹操,故此他紧追曹休不放,一直将目标追丢为止。 空手而回的李严返回许都,此时曹军已经溃败,幽州军开始清理战场。 韩越带着队伍来到赵犇家中,将他的全部家人抓了起来,只有赵犇不知去向。 一个小厮害怕遭到赵犇的连累,打算戴罪立功,他指着后院的粪堆说道“军爷,我家主人就躲在后院粪坑附近” 接着,这小厮领着兵士们来到地道口,指着那片空地说道“此处有地道,我家主人必是躲入地道之中” 韩越赶紧叫人挖掘地道口,经过一阵忙碌,终于把地道口打开。 几十个士兵鱼贯走入地道,沿着地道一直走出城外,这才发现赵犇已经逃走了。 经过一夜的折腾,许都城大部分细作已经伏法,剩下少数细作虽然暂时隐藏,却也无处可去,毕竟有太多细作被幽州军活捉,他们互相攀咬就可以领所有同僚无处遁形。 为了把许都城内细作一网打尽,韩越宣布全城宵禁,四门紧闭。 经过几天的审讯,又有一群细作以及关联人等被抓了出来。 就在韩越清理许都之际,城外来了一人,此人来到许都城外,对着城头高喊“我乃南阳张辽,求见高顺将军” 城头士兵不敢耽搁,赶紧去找高顺。不一会,高顺果然来了,他站在城头往下看,正看到张辽满面愁容的站在那里。 高顺赶紧叫人用箩筐将张辽和马匹吊上城头,毕竟这几日严查细作,没有韩越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城。 高顺将张辽带回自己的住处,吩咐下人备酒。 张辽摆手示意下人不必麻烦,他叫高顺屏退左右,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兄长,速去营救吕奉先” 高顺大吃一惊,他赶紧将张辽扶起,让他先稳定一下情绪,这才开始详细询问南阳的情况。 张辽也不隐瞒,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事情源于曹操派蒋干来许都下书,其实曹操此举主要针对的不单单是许都,还有宛城的吕布。 曹操准知道韩越手下兵精粮足,就算有内应相助也不易攻破,故此他将主要目标指向了宛城,南阳是兖州与荆州的咽喉要道,韩越被困兖州,如果没有出路的情况下,很可能投靠荆州刘表,这是韩越唯一退路,一旦刘表得到韩越,就更难对付了,为此,曹操打算切断韩越所有退路,来个瓮中捉鳖。 曹操的算计十分深远,他的谋划都是从战略层面开始考虑,由于庞统年轻,战略眼光不够长远,只是从个人得失角度考虑问题,故此始终没猜出曹操的真正目的。 吕布遭到攻击后,赶紧匆忙应战,他叫宋宪、郝萌、魏续、成廉严守四门,而他自己则是每天坐在城头,身边随时带着貂蝉,一时一刻都不肯离开,就连上厕所也不肯分开。 宋宪见宛城孤立难支,便求吕布带着他们突围。 吕布看了看貂蝉,再想了想自己的家人,随即放弃了突围的想法。他害怕自己的家人受损,更不愿让貂蝉涉险,如果不出城,所有人都在城墙的保护之下,就算对耗下去,吕布也不会担心,毕竟城内的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一年的。 为了安抚军心,吕布叫张辽带一支队伍突围,去老牛背搬兵。 如今侯成还在老牛背练兵,而曹性则是在筑阳镇守,眼下吕布并没有其他援军,只好向这两处求救。 张辽比吕布清醒的多,他看出曹操对宛城势在必得,派来的军队也十分众多,如果陈宫还在,他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牵制曹军,使他们顾此失彼,如今陈宫投靠了韩越,吕布麾下再也没有人能像陈宫那样以少胜多,就算张辽请来侯成与曹性帮忙,估计也不是曹军的对手。 话说张辽带着一支军队连夜突围,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杀出重围者不足百人。 张辽带着残兵败将赶往老牛背,当他见到侯成之后,将宛城情况告诉给他。 侯成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哎,吕公待我等不薄,我侯成理当前去营救,怎奈此处实力单薄,只有数千士兵,又没有粮草供给,如何与曹军对抗” 张辽道“曹军远来,已经疲惫,若是将军与吕公里应外合,定能将曹军击退,到那时将军的粮草也将得到补充,岂不是两全其美” 侯成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辽一眼,随即答道“即是如此,小弟明日便整顿人马,后天便去与吕公会和” 张辽见侯成答应出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对侯成说道“张辽代吕公感谢将军” 当天夜里,张辽便再次动身,赶往筑阳。 其实张辽也知道,侯成的那点兵根本不是曹军的对手,眼下吕布意志消沉,很难同侯成内外夹击,故此他要去筑阳,请曹性前来。 张辽来到筑阳的时候,已是午时,此时筑阳城四门紧闭,就连城头的旗子也变成了曹军的旗号。 张辽大惊,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城门大开,曹性带着队伍杀了出来。 那曹性害怕张辽勇猛,只管催促手下向前,打算用人海战术将张辽拿下。 张辽身边的士兵太少,不敢应战,只好落荒而逃。 逃离筑阳的张辽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曹性会投靠曹操,如今南阳郡除宛城之外的其他城池几乎无兵可用,很快便会被曹操占领,虽然宛城内的粮食可以供应军队一年使用,可是城内百姓却无法支撑,用不了几个月,便到了秋收季节,如果百姓无法出城,不等曹军攻打,城内百姓就要不战自乱了。 张辽带着几十个残兵,边走边哭,一会想起吕布,一会又想起自己的兄弟们。 身后的士兵见主将伤心,也跟着发愁,这时有个小兵说话了“将军何必发愁,高顺将军还在韩越处,若是请来陷阵营,管叫曹军变成丧家犬” 小兵的话提醒了张辽,他早就猜出曹操此番出兵的真正目的,只是一时间没想到更好的对策,经过小兵的提醒,他又重新想到了办法。 张辽一路奔波,等他来到许都的时候,正是韩越清缴城内细作之时,进城之后的张辽将宛城近况讲给高顺,等高顺听完,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由于事态紧急,高顺不敢耽搁,赶紧带着张辽去见韩越,韩越得知曹操攻打宛城之后,不由大吃一惊,他赶紧将庞统叫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听到曹操攻打宛城,庞统不由长叹一声,他在司马徽跟前学艺之时,恃才傲物,藐视天下,就连对他的偶像郭嘉都不服气,至从他出仕之后,屡屡碰壁,慢说无法应付那些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便是对上初出茅庐的司马懿也占不到便宜,如今曹操将声东击西之计用得神乎其神,让他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韩越知道庞统好胜心强,赶紧宽慰他道“两军交锋,各有所取,士元无需为一时得失烦恼” 庞统伸了伸他的小短腿,再用他的小手抓了抓自己的腮帮子,这才开口道“主公待我如手足,庞统却因能力不足,贻误战机,实在惭愧” 韩越还要开口宽慰庞统,却被他打断了,他继续说道“曹操取南阳,意图阻断我军南下之路,却不知刘表早已对南阳觊觎多时,吕布无心战事,无法威胁曹操,倘若刘表北上,与我军南北合击,曹军定难立足” 韩越道“莫非先生打算与刘表联合” 庞统点了点头“正是,我军后路被断,若无人帮衬,只怕难以对抗曹贼” 一旁的张辽赶紧说道“我家兄长还在宛城,莫非将军见死不救” 庞统道“吕布手握雄兵数万,若能坚持半月,只等刘表出兵北上,宛城之危自解” 张辽点了点头,庞统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刘表出兵,曹操便很难拿下南阳,就算他暂时占据了宛城,也不能长期立足,与其做无用功,不如趁早退兵。 为了尽快帮宛城解围,韩越派谋士王达出使荆州,临行前,韩越嘱咐他务必星夜兼程,不可以有一刻的耽搁。 王达走后第三天,宛城的败兵便到了。带领这些败兵之人正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郝萌,他浑身是血,半张脸用破布缠着,看来伤的不轻。 败兵来到许都城外,郝萌亲自来到城下叫关。 韩越来到城头,当他看到郝萌那一刻,不禁大吃一惊。 为防有诈,韩越没有出城,直接叫人用箩筐将郝萌拉上城头,这才询问宛城的情况。 郝萌登城之后,抱着张辽的大腿嚎啕大哭,眼泪将脸上的污垢冲得一道一道的。 张辽快急疯了,他一把拉起郝萌,怒吼道“休要如此,快说宛城怎么了” 郝萌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对张辽说道“将军走后,曹军依然昼夜攻城,城中守军众多,本来不惧曹军攻打,谁知城内暗藏细作,竟然深夜打开城门,将曹军放入城内,大将军为了保护家眷,自愿服绑,我与宋宪拼死突围,由于曹军众多,我与宋宪走散,如今我走投无路,只好来许都求救” 第71章 庞士元看破诈降计 郝萌逃离宛城之后,来到许都求救,张辽得知吕布被抓,急的心乱如麻,好在有高顺一旁开解,才没有立刻去宛城拼命。 韩越回身看了看庞统,轻声道“士元,郝萌及其所带人马,由你来安排” 庞统会心一笑,随即吩咐属下开城,放郝萌队伍进城。 郝萌带着队伍,跟随庞统来到南城校场,这里有一大片帐篷,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庞统回身对郝萌道“许都城内十分拥挤,将军部下极多,只能暂时在此栖身,带我清理出住所,再为将军重新安排” 郝萌满口应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伤感。 安置完郝萌,庞统再次返回韩越住所,此时韩越已经将高顺、张辽聚在一起,商议营救吕布的事情。 庞统进屋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问韩越“主公觉得郝萌如何” 韩越也诡异的一笑“背主小人,不足挂齿” 张辽见韩越藐视郝萌,心里十分不舒服,他朗声道“郝萌跟随吕公多年,立下无数战功,为人十分仗义,如何会是背主小人” 庞统道“宛城必是被此人出卖的,吕布也必定是被此人所害” 张辽大吃一惊,他圆睁二目,厉声道“先生何出此言” 庞统道“郝萌投降曹军,来许都诈降,小小手段,如何瞒人” 韩越接话道“郝萌浑身是伤,属下士兵却受伤者极少,所有人兵刃上都不见血迹,此等军队,哪里像刚刚经过厮杀的样子” 经过韩越的提醒,张辽也明白了过来,方才他也觉得这支队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因为吕布的事情干扰了他的判断,故此没有想明白,当韩越提到兵刃的事情之后,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妥了。 古时候的士兵时常擦拭自己的兵刃,但是他们不会随时清理,尤其经过惨烈恶斗之后的军队更是狼狈,他们要么急着找安全地方修整,要么还处在战斗的紧张情绪当中疑神疑鬼。擦拭兵刃都是在士兵休息之后的行为。 郝萌自称刚刚突围,他的身后必定有追兵,所有士兵根本没时间擦拭兵刃,就算有个别士兵把兵刃处理干净,其他人也不会都那么干净的,绝大多数兵刃依然会黑漆漆的沾满血迹,根本不可能这么干净。 想到这里,张辽也突然意思到吕布不可能是自己缴械投降的,以他的傲气,就算家人落在曹军手中,也会拼死一战,绝不可能放弃抵抗。 想明白一切之后,张辽猛然站起,从肋下抽出腰刀,准备去找郝萌算账。 庞统赶紧将他拉住“将军不可莽撞,能否救出吕公,便在此人身上,若是将军将一切挑明,事情便更加难办了” 张辽这才稳了稳情绪,低声道“先生有何妙计” 庞统微微一笑,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随即便不说话了。 主位上的韩越也是神秘的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庞统的计策。 当天夜里,郝萌众人吃罢晚饭,便各自回营睡觉去了。三更时分,一支军队悄悄溜入郝萌营地,他们首先解决了巡逻士兵,然后就挨个帐篷清理,将所有士兵绑了起来,而这些士兵被捆上之后依然昏睡不醒。 其实庞统早在粮食里掺杂了迷药,由于药量有限,所有士兵吃完晚饭之后都觉得浑身乏累,昏昏欲睡,就连那几个勉强打着精神巡逻的士兵也是浑浑噩噩的。 对付这些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士兵十分容易,庞统将他们捆好之后,关进大牢之中。 处理好一切,庞统首先提审了郝萌的副手。 这个副手十分强硬,面对庞统的威逼利诱毫不在意,逼得庞统只能给他用刑。 这副手被打得体无完肤,自知瞒不过去,只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副手是郝萌的亲信,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他都参与其中。 当初吕布被困宛城,整天醉生梦死,根本无心军政,张辽走后,城中大小事务全都落到了郝萌手中,他每天看着曹军在城外叫阵,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想当年他跟随吕布东挡西杀,每次临敌都是大杀四方,从没有发生过被人堵在家里骂的惨状。心情烦闷的郝萌无处发泄,索性在城中抓了个女子带回住处,连夜便将女子玷污了。 说来也该着郝萌倒霉,被他抓走的女子是城内珠宝商的女儿,那珠宝商与貂蝉十分熟悉,每次貂蝉打造金银首饰,便会去找珠宝商。 珠宝商丢了女儿,不敢去军营讨要,只好去找貂蝉诉苦。 貂蝉毕竟是女人,不懂军政事务,更容易被花言巧语欺骗,经过珠宝商添油加醋的描述,貂蝉的正义感爆棚,当即找到吕布,要他处置郝萌。 可惜吕布当晚喝多了,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只能等他清醒之后再做决断。 第二天清晨,吕布醒酒之后,貂蝉第一时间找到他,将郝萌的事情讲给他听,临了还不忘掉几滴眼泪。 吕布最受不了心爱的人伤心,他当即命人将郝萌抓来,不但要他放回珠宝商的女儿,同时打了郝萌二十军棍。 被打之后的郝萌越想越气,他立刻叫人将成廉请来,俩人平日关系最好,他对成廉说道“吕布无情,为了女人抛弃兄弟,你我若是坐以待毙,早晚成为阶下囚,何不早做打算” 成廉也早对吕布不满了,他对郝萌说道“小弟全听兄长安排” 当天夜里,郝萌便派人去吕布家中打探,得知吕布又喝得酩酊大醉,他立刻带着士兵闯入吕布家中,将吕家的所有人捆了起来,最后用铁链将吕布锁住,用粗绳子将吕布绑在巨木之上,就算这样,郝萌还是不放心,又叫士兵用木棍插入绳套中,狠狠绞了几圈,将绳子卡得死死的。 处理完一切之后,郝萌立刻开城投降。 曹军进城的消息很快被宋宪得知,他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本部人马杀出城外,突围而走,向侯成求援去了。 等曹军进城之后,这才将吕布带了上来,荀彧吩咐手下往吕布脸上泼水。 士兵朝吕布脸上破了许多水,始终不见他清醒过来,这时才有人看出不对,只见吕布面色青紫,嘴角还留出白沫,明显快死的模样。 荀彧此时才注意到吕布身上的绳索,他赶紧叫人将吕布的绑绳松开,这才救了吕布一命。 原来是郝萌捆绑吕布的绳子累得太紧,造成他无法正常呼吸,浑身血脉也不能流通,虽然荀彧及时将他松开,依然落下残疾,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 荀彧担心吕布恢复正常,没有去掉他的手铐脚镣,直接叫人将他扔进大牢之中。 处理完吕布,荀彧立刻嘉奖了郝萌与成廉,同时给郝萌一支队伍,让他到许都诈降。 副手讲完一切过往,气得张辽火冒三丈,如果不是高顺压住他,只怕他会立刻去把郝萌剁碎。 审讯完副手,韩越又接连审讯了几个郝萌亲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搞清楚一切之后,韩越这才提审郝萌。 此时郝萌刚刚清醒过来,虽然他知道奸计暴露,却也不甘心认输,当他见到韩越之后,百般抵赖,死活不认账,最后还是庞统叫人给他用刑,这才让他屈服。 受刑不过的郝萌将荀彧的计划和盘托出,就连荀彧为他提供的接头人都招供了出来。 处理完郝萌的事情,韩越立刻派人去老牛背劝降侯成与宋宪二人。 原本劝降二人的最佳人选应该是张辽,无奈张辽一心惦记着吕布,韩越生怕他带着侯成等人杀奔宛城迎救吕布,故此才派出高顺前去劝降。 就在高顺准备动身的时候,侯成与宋宪已经来到许都城外,他们竟然主动来投诚了。 候宋二人的手下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人,为防他们有异心,韩越叫高顺与他们合兵一处,成为二人的主将。 为了安抚张辽的情绪,韩越答应帮他救回吕布。此时吕布已经废了,除了震慑自己旧部之外再无作用,韩越很轻松便用曹植换回了吕布,当吕布见到张辽之后,不由得放声痛哭,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大英雄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残废之后的吕布意志十分消沉,再也不争强好胜了,他除了每天思念貂蝉之外,什么都不做。 如今的貂蝉已经被荀彧送给了袁术,那荀彧是个及其理性的人,他知道袁术虽然衰败,家底还很雄厚,一旦与刘表、韩越联合,曹操将很难在豫州立足,为此,他将貂蝉送了过去,企图用美人迷惑袁术的心智。 荀彧准知道袁术是个玩物丧志之人,一旦他得到美人,便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而他的臣子们则是忙于互相倾轧,更没有远大抱负。 荀彧的盘算十分准确,袁术见到貂蝉之后立刻被迷得魂不守舍,他连续几天在貂蝉处过夜,就连大臣们也见不到他。 本来袁术已经与韩越的使者达成协议,准备一同攻打曹操,貂蝉进入庐江之后,袁术便将出兵之事抛到脑后,再也不提了。 大将纪灵对袁术十分了解,他生怕袁术因为貂蝉耽误正事,于是便去找袁术,询问出兵事宜。 此时袁术正玩的高兴,忽听纪灵求见,立刻屏退左右,只留貂蝉在身边,这才吩咐太监去叫纪灵进来。 至从袁术称帝之后,便在庐江舒县境内打造了自己的宫殿,一切规格按照皇帝的标准安排,身边更是收拢了几百个太监从旁侍候。 如今的纪灵被袁术封为大将军,是袁术手下地位最显赫之人,也是袁术最信任的人。 纪灵见到袁术之后,直接问道“陛下,日前韩越派使者商议合击曹操之事,眼下大军粮草已经备齐,不知何日出兵” 袁术道“韩越只说与刘表联合,却未见刘表有丝毫行动,想必刘景生另有打算,我军不可贸然行动,以免被人利用” 纪灵准知道袁术这是推脱之词,就算刘表没有任何行动,他也应该早做打算,否则一旦刘表发兵,很多好处都可能被人家抢先夺走了。 袁术不知道,并不是刘表不肯出兵,而是他最近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似乎马上就要蹬腿一样。荆州的军权掌握在蔡瑁手中,他一心想让自己的外甥刘琮接替刘表的位置,故此一直紧盯荆州士族,生怕有人趁机拥戴刘琦。 正因为荆州内部忙于夺权,故此无暇顾忌出兵之事。 韩越见自己派出的使者都没有回信,一时间也泛起了疑惑。按理说庞统给他出的这个驱虎吞狼之计非常恰当,如今正是各路豪强联合起来对付曹操的最佳时机,无论刘表还是袁术乃至于刘备,都有不得不和曹操开战的理由,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他们都应该一同响应才是。 就在韩越疑惑不解的时候,青州发来书信,原来是刘备近期得到贤士诸葛亮的帮助,轻松击溃了青州境内的夏侯惇,眼下正准备出兵豫州。 第72章 图谋 得知刘备攻下青州之后,韩越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很失落,他并不是因为战局的改变而沮丧,他是因为诸葛亮归了刘备而发愁。 韩越的前世记忆当中有诸葛亮这个人,他记得诸葛亮是汉末最杰出的谋士,仿佛得到他的帮助就有可能称霸天下。 来到豫州之后,韩越数次派人去寻找诸葛亮,可是始终没有结果,每次都没能见到诸葛亮本人。 得到庞统之后,韩越向他询问诸葛亮的为人,庞统和诸葛亮同在司马徽门下学艺,彼此十分熟悉,二人还时常私下较量,每次庞统都会败下阵来,就算他偶尔占尽上风,依然没有胜利的感觉,似乎诸葛亮早把一切计算在内,而庞统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当韩越询问诸葛亮的时候,庞统多少有些抗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述了司马徽的评语“诸葛孔明洞察天机,有神鬼难测之能,其能力不输于汉初张良,更胜管仲乐毅” 听到庞统的回答,韩越对诸葛亮更加期待,他派人长期住在卧龙岗,只要诸葛亮回家,他们便去登门拜访,可惜诸葛亮一直没有出现,等他真正现身的时候,已经成了刘备的军师。 虽然卧龙诸葛亮无法获得,好在韩越得到了凤雏庞士元,眼下庞统的经验正在逐渐完善,处事越来越沉稳,假以时日,就算比不上诸葛亮,也相差不远。 想通一切之后,韩越再也不为失去诸葛亮而懊恼,他问庞统“士元,你在荆州之时结交许多好友,何不请来助我” 庞统道“那些人都是士族子弟,倘若主公占尽优势,他们必然前来,如今我军归路断绝,败势以现,只怕他们不会来此”,说完之后,庞统感觉有些不妥,于是又继续说道“那些士族子弟不会前来,却有一人或许可为主公效力” 韩越道“士元所指何人” 庞统道“颍川徐元直,此人少年学剑,好游侠,中途弃武从文,智谋不在庞统之下,只是此人行踪不定,若能得到,必是主公助力” 韩越十分高兴,赶紧按照庞统的描述派人去寻找。 庞统并不知道徐庶徐元直的行踪,只是大致知道他的两个落脚点,一个就是他在颍川的家,还有一个就是襄阳城外水镜庄。 为了得到徐庶,韩越派出几十个亲信,让他们全力寻找徐庶的下落。 处理完琐事之后,韩越又问庞统“刘备得到青州之后,必定与兖州曹操开战,不知我军当如何应对” 庞统道“我观刘备之心不在兖州,曹操势大,又得河北钱粮资助,一时间难以攻破,扬州袁术昏庸无能,以诸葛亮智谋,必劝刘备先取扬州” 韩越道“即是如此,我军当如何应对” 庞统道“曹操如同猛虎,刘备好似饿狼,若让刘备做大,危害胜过曹操,我军当按兵不动,令曹操与刘备互相争斗,方可坐收渔人之利” 几天之后,兖州境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白马一代的交战双方全都开始原地整顿,陈宫则是在白马以南五十里外路口处建起一座城池,将方圆十里之内的百姓聚拢过来,成为这座城池的居民。 陈宫之所以在此建城,就是为了与曹操划清界限,让后方的韩越能够安稳发展。如今韩越归路断绝,暂时占据陈留,颍川、淮阳三郡,如果可以安稳发展,曹操短期内也拿他没办法。 曹操与韩越达成停战协议之后,立刻整顿军政,他将自己的地盘分成三块,荀彧负责豫州以南的地区,那里钱粮充足,三面受敌,好在荀彧手握十万大军,足可以应付。于禁负责兖州地面,如今的兖州以被韩越占据大半,剩下东郡、定陶、泰山等地,虽然两面受敌,凭借曹操的财力依然可以支撑。 眼下曹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消灭刘备,也不是打击韩越,而是稳定河北。 至从荀谌叛变之后,河北也乱套了,接连有十几座城池向荀谌宣战,渤海太守高华更是投靠了幽州军,随着幽州军的进驻,整个冀州都变得岌岌可危,好在荀谌事先准备充分,就在他反叛之前,曹操已经派夏侯渊进入冀州了,幽州军南下之后,夏侯渊立刻带领本部人马前去抵抗,这才挡住了幽州军的脚步。 由于荀谌的反叛事出突然,幽州守军也是措手不及,田豫得知荀谌反叛之后,立刻整顿人马,准备南下接应韩越,让他没想到的是,辽西的乌桓单于蹋顿忽然起兵,直奔辽东而去。与此同时,草原上的鲜卑大人素利、弥加也同时起兵,杀奔右北平而来。 受到游牧民族的掣肘,田豫只能暂时放弃南下的想法,全力应对鲜卑叛军。 贾诩担心冀州军袭取幽州,于是从张燕处借来三万大军,又叫太史慈带着本部人马一同南下,使得荀谌分身乏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幽州的情况早被韩越知晓,他没想到曹操会有这么大的布局,看上去风平浪静的幽州,一旦发生战争,立刻变得四面受敌。 这一切都源自于郭嘉的谋划和程昱的运作,好在这二位一个死了一个被抓,如果他们其中一人还可以继续发挥作用,韩越真的就无法应对了。 如今韩越已经将目标改变了,眼下曹操势大,中原各大势力都已成熟,激烈的竞争迫在眉睫,如果参与进去,很难讨到好处。只有修生声息伺机而动才是最佳选择。 关中之地被李儒和李傕占据,二人常年互相争斗,早已失去民心,眼下李儒渐渐占据上风,李傕的地盘越来越小,用不了多久,李傕将被赶出关中。 韩越正是看中了这个机会,打算联合李傕,消灭李儒。 司马懿这么久消失不见,便是运作此事去了。 司马懿西行的第一站便是洛阳,现在占据洛阳的是郭汜队伍,当初郭汜被迫投靠曹操,从此留在了洛阳,由于曹操对郭汜并不信任,故此一直扶植潼关的樊稠,不断将郭汜的兵力分到樊稠麾下,削弱郭汜的实力。郭汜早已对曹操不满,只是碍于情势,不敢妄动。司马懿到达洛阳之后,许了他很多好处,郭汜当即投靠了韩越。 接收了洛阳之后,韩越便有了退路,就算曹操大军压境,他依然可以凭借虎牢关阻挡曹军。 袁熙死后,河东的高干打算接管袁家地盘,却遭到各方反对,无奈的高干只好找到韩越,让他来接管并州。 其实韩越早已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大半个并州,当初他离开上党之后,留下阎象接管上党政务,加之壶关的方悦、方杰兄弟都是韩越心腹,整个上党郡都在韩越的掌控之中。 太原郡与雁门郡原本在张燕的手中,韩越当上幽州牧这段时间里,张燕已经暗中将权力转移给韩越,他也觉察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如果继续乱下去,只怕自己的属下早晚会背叛他,与其众叛亲离,不如提早准备。 为了防止韩越卸磨杀驴,张燕与韩越秘密协商了几十次,最终达成协议,韩越负责太原与雁门一代的政务,同时负责部分军政,张燕则是执掌五万精锐,镇守雁门关以及五阮关、倒马关一代,所有军用物资由韩越供应。 从那以后,太原的政务便交给了司马朗,雁门的政务也交给了文魁,正因为这二人的能力卓越,才令二郡安稳下来,百姓也渐渐恢复了生产,再也不像黑山军统治时那样混乱。 西河郡的徐荣是个聪明人,他早看出袁熙与高干才能不足,无法执掌并州,当司马懿进入河西游说徐荣之后,徐荣毫不犹豫的同意效忠韩越。 得到并州控制权之后,韩越又有了底气,他以袁氏旧人的身份招揽袁家旧部,很快得到许多人的效忠。 韩越宣布暂代并州刺史之后,各大世家又开始和他拉关系,庞统的几个好友也相继投靠到韩越手下。 最先来见韩越的是颍川人石韬石广元,紧随其后的便是徐庶徐元直,之后又来了崔钧崔州平、孟建孟公威,蒯明蒯文华、黄济黄仲安、荀方荀伯彦、、、、、 这些投靠韩越的人中,除了徐庶身份卑微之外,其他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那个蒯明蒯文华是荆州大户蒯家的子弟,他的叔叔蒯良是刘表身边顶级谋士:黄济黄仲安是荆州黄家的子弟,他的表兄是江夏太守黄祖:那个荀方荀伯彦是颍川荀家子弟,是荀谌的远房表弟。 这些人之所以投靠韩越,就是为了他们的家族能够持续发展下去,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就是因为他们懂得下注,他们在所有霸主麾下布局,无论任何一方最终胜出,他们的家族都会因此得到壮大。 韩越的壮大很快引起曹操的注意,当他得知韩越接管并州之后,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如今韩越的地盘连成一片,随时都可能威胁到冀州的安全,以韩越现在的实力,绝不会让曹操安稳发展。 为了应对韩越的挑战,曹操将自己的几个心腹幕僚聚到一起,商议对策。 此时曹操身边又多了许多谋士,其中最杰出的便是荀谌,当年他协助袁绍称霸冀州,又凭一己之力切断袁军归路,让中原战事发生逆转,单凭这份能力,便是曹操麾下首屈一指的谋士。 有资格参与曹操密谈的谋士只有六人,分别是荀谌、陈群、荀攸、刘晔、王朗、辛评。 这辛评当初去邺城催粮,被荀谌偷偷关押,袁谭死后,荀谌多次劝降辛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辛评终于决定投靠曹操。 原本辛评没有资格参加曹操的密谈,怎奈他对冀州的军务十分熟悉,正是曹操最需要的人才,故此才参与了这次密谈。 没有了郭嘉之后,曹操越来越憔悴,当初他依靠郭嘉处理绝大多数琐事,自己只需要处理好军政就可以了。如今郭嘉死了,曹操做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虽然有陈群和荀攸相助,无奈二人经验不足,处理大事的时候难免让人不放心。 曹操将六人聚齐之后,吩咐属下退出屋外,随即将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 第73章 密谋 为了阻止韩越的侵扰冀州,曹操将自己最信任的六个谋士聚集到一起,打算商议一个万全之策。 陈群比其他几人略显浮躁,他第一个开口道“主公何必为疖癣之疾而烦恼,韩越只是依靠袁绍根基与主公对抗,并州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如何与冀州相比,主公只管安心发展,不需几年,天下将无人再是主公对手” 曹操斜眼看了一下陈群,嘴上什么也没说,可是陈群却觉得自己后背发冷,浑身不自在。 其实陈群说得一点都没错,冀州是大汉粮仓,如果曹操能安稳的发展几年,韩越真的很难再威胁到他。 曹操之所以斜眼看他,主要还是因为他为人轻浮,不懂得藏拙。曹操私下没少训斥陈群,叫他做事尽量稳重一点,可是陈群天性跳脱,怎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坏毛病。 荀攸比陈群老练得多,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直接看向辛评,柔声道“辛先生对袁军十分了解,何不指点一二,以免我等出丑” 辛评刚刚投降不久,威望和资历都不如其他几人,自然显得低人一等,他清了清嗓子,喃喃说道“陈先生所言极是,韩越虽然得到袁氏旧部支持,怎奈威望不够,难以令属下归心,若是主公派人暗中运作,定叫韩越寸步难行” 接下来,辛评便开始分析韩越军队的形成,他将颜良军、张燕军、高干军、徐荣军、郭汜军分成五块。 颜良属下一直跟随颜良作战,对韩越毫无敬畏之心,一旦与韩越部曲合兵一处,必然生出嫌隙,只要加以挑拨,两支军队很难并肩作战。 比颜良军队更让人头疼的就是张燕旧部,这些人都是土匪出身,跟随张燕逍遥惯了,根本不受军令约束,对待这些人轻不得也重不得,轻了他们不在乎,重了就会对主将生出怨恨之心,继而逃离军队,如果这样的人数很少,自然不会造成危害,可是张燕旧部太多了,一旦闹起内讧,谁也管不住。 至于高干部队则是更加难办,高干本身便有野心,他随时都准备壮大自己,一旦韩越衰败,他就会趁机作乱,不等外人对付韩越,他就能最先把韩越干掉。 徐荣与郭汜带的都是西凉兵,他们的士兵骄横跋扈,对主将的忠诚度很高,韩越根本无法指挥这二人的军队,一个强势的主公怎么可能允许这种队伍存在,用不了多久,韩越一定会对这二人下手,到那时便是韩越军内乱的开始, 经过辛评的详细分析,曹操不由得喜上眉梢,当初他和袁谭作战的时候便对辛评十分佩服,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他了,他对袁军的了解果真无人能及。 就在曹操打算赞许辛评的时候,一旁的荀谌发话了,他小声道“仲治所言极是,只是韩越当下强盛,又与刘备暗中呼应,若是不能合理应对,只怕冀州之地也难安稳” 荀谌的这句话看上去很中肯,实际却是在帮助辛评化解危机,曹操为人十分多疑,属下对他的性格也非常了解,辛评刚刚投靠曹操,没有得到曹操的信任,如果他太过张扬,很容易遭到别人的嫉妒,一旦有人在曹操跟前挑拨离间,很可能会给辛评带来杀身之祸。 听了荀谌的话,曹操也沉默了片刻,他是绝顶聪明之人,哪能听不出荀谌背后的意思。 其实曹操只是读懂了荀谌一半的话,那荀谌与辛评并没有深交,根本无需为他遮风挡雨,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向曹操暗示,自己虽然献上了冀州,依然有可能被陈群等人排挤。 荀攸是荀家人,从小就跟荀谌有接触,对他的性格也十分了解,别看曹操没有完全读懂荀谌的话,荀攸却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荀攸抢先道“韩越虽强,奈何属下不能尽心,我军只需严防并州军即可,幽州军受鲜卑牵制,一时间无法分身,兖州颜良更是忙于整顿地方,不能挥军北上,如此一来,冀州便可高枕无忧” 曹操点了点头“公达觉得如何防御并州之兵” 荀攸道“太行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主公只需在险要位置设置关卡,切断并州军运粮通道,冀州便可不受侵扰” 不等曹操回话,荀谌抢先说话了,他比荀攸大几岁,经验更是丰富,他早看出曹操真正担心的并不是韩越入侵冀州的事情,为了不让荀攸丢丑,荀谌只好将话挑明。他首先咳嗽一声,随即说道“韩越之祸不在当下,若他持续攻打冀州,凭借我军实力,足以应对,假以时日,韩越必定衰落。只恐他坚守并州,不来攻打,若他西取长安,已做根基,我军又将如何应对,关中之地乃是休养生息之所,一旦韩越完全占据三辅之地,西可得羌人马匹,南可得蜀地物资,到那时,他羽翼丰满,好似当年的强秦,再攻打中原各地,放眼天下将无人可敌\" 荀谌的这句话正说到了曹操的心坎上,曹操的战略眼光十分长远,早在郭汜投靠韩越之时,他便猜出韩越的下一步打算,只是碍于情势所迫,无暇顾及其他,如今他已经稳住冀州局势,正是对付韩越的最佳时机,他之所以不肯直说,便是要考验一下大家的能力。经过一番考察,荀谌明显比其他人高出许多。 在场所有人都及其聪明,荀谌的话让他们恍然大悟,轻浮的陈群低下了头,他那高傲的心在此刻被撞得粉碎:荀攸更是惭愧的无地自容,刚才他还在向荀谌和辛评炫耀自己的地位,转眼便被人家比了下去:辛评也很懊恼,他恨自己急功近利,急着表现自己的才能,却忽略了整体形势的发展。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朗开口了“许都被破之后,我等家眷皆落入韩越之手,导致军心浮动,若不能提早营救,只怕会给韩越可乘之机” 这王朗本是司空杨赐的学生,曾经在朝为官,杨赐罢官之后,王朗也辞去官职,赋闲在家。 陶谦接管徐州之后,从新启用了王朗,将王朗任命为会稽太守。 王朗的才能十分卓越,他很快将会稽经营的有生有色,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就在王朗打算大展拳脚之时,刘备来了徐州,很快接替了陶谦的位置,虽然对外说是陶谦让贤,王朗却根本不信,他坚定的认为是刘备使用奸计,害死了陶谦,临了还装好人接管了徐州政务。 为了给陶谦报仇,王朗私自逃离了会稽,投靠到曹操麾下,从此便成了曹操的属下。 刚开始的时候,曹操并不信任王朗,始终不敢重用他,郭嘉死后,王朗的才能终于得到了施展,由于荀攸与陈群的经验不足,处事不够沉稳,恰恰王朗又是一个内心深沉之人,他的长处正好与二人互补,故此很快便崭露头角。 荀谌反叛之后,王朗被派到冀州协助处理政务,经过一番考验,曹操终于认识到王朗的能力,从此开始重用于他。 今日密谈,王朗早看出曹操另有想法,只是他对韩越并不了解,故此猜不到曹操的真正目的,于是便一直没说话,当他发现荀谌将一切说破之后,意识到自己该说话了,于是便提起了曹军家眷的事情。 曹操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千头万绪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又开始头痛了。 荀攸见曹操脸色惨白,知道他又要犯病,于是赶紧去叫医者。 等医者到来之后,曹操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好好的一场密谈就这样散会了,看着头痛欲裂的曹操,荀谌泛起了疑惑,他问荀攸道“主公头疾如此沉重,可曾寻找名医为其诊治” 荀攸道“此病乃是主公年幼时所得,虽经给路名医多番诊治,始终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重” 荀谌默默地点了点头,谁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几天之后,曹操的头痛得到缓解,这才开始从新安排冀州政务。 为了赎回许都家眷,曹操派王朗去见韩越,打算用邺城的袁军家属与曹军家属交换。 王朗首先去了许都,却扑了个空,韩越此时已经进入太原了。 等王朗追到太原的时候,韩越又去了幽州。 得知韩越去幽州的消息之后,王朗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赶紧返回邺城去见曹操,将韩越入幽州的事情讲给她听。 曹操并没有被王朗的话吓到,他笑嘻嘻的说道“韩越小儿始终躲在洛阳,从未离开,先生被骗了” 得知自己上当之后,王朗十分懊恼,他红着老脸对曹操说道“王朗惭愧,让韩越百般戏耍,当真气煞人也” 曹操道“先生无需烦恼,韩越一心偷袭长安,故此隐瞒行踪,近日韩越军调动频繁,虚实难辨,若非细作传信,曹某也不知韩越所在” 王朗道“既然韩越一心攻打长安,我军当如何应对” 曹操道“李儒乃当今毒士,韩越之计哪能瞒过他的耳目,我军只需从旁牵制,管叫韩越进退不得” 其实曹操并不知道,韩越最近遇到了麻烦,首先是兖州的颜良因为担心文丑的下落而寝食难安,他数次派人找到韩越,要求他寻找文丑,搞得韩越也焦躁不安。 接着就是张燕属下不肯接受太史慈的调派,屡次发生内讧,若不是张燕亲自前去弹压,险些酿成大祸。 为了缓解军中矛盾,韩越只能将张燕的部分属下调来洛阳,又将张辽与高顺的队伍派去幽州,如此一来,张燕的队伍便被分散开来,再想闹事也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安抚张燕,韩越还从杨奉手下抽调了一批士兵归他调遣。 第74章 信谗言自寻死路 为了攻打长安,韩越只能将主要兵力朝洛阳集结,幽州与兖州暂时以防守为主。 曹操早就看出韩越的打算,特意带大军直奔幽州而来,想要用幽州牵制韩越兵力。 镇守幽州的是大将田豫,贾诩与沮授是他的正副军师,有这二人相助,曹操讨不到任何便宜。 荀谌没有反叛之前,沮授还在邺城任职,只要有他在,荀谌的反叛很难成功。 为了将沮授调走,荀谌想出一个损招,他叫王宇劝说袁尚去巨鹿祭天,如此一来,沮授便不得不跟在左右,毕竟袁尚才是冀州的主人,如果他被敌人辖制,冀州必将出现动荡。 原本沮授十分不愿意离开邺城,他一直怀疑荀谌另有图谋,故此始终与文丑握住邺城军权,不给荀谌丝毫机会。 当袁尚说出自己要去巨鹿祭天之后,沮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大声说道“袁氏正与曹军开战,主公当坐镇邺城,以防有重大事件发生,况且主公身体欠佳,怎能禁受舟车劳顿之苦” 袁尚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意已决,不必再提,明早我便动身,由王宇从旁守护。家父一并随行” 沮授大吃一惊,他赶紧阻拦“主公万不可如此,老主重病缠身,不可随意挪动,岂能同行” 袁尚道“此番祭天,便是为了祛除疾病,为民求福,家父重病,正可借机向天地祈求,岂不更好”,说完之后,袁尚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尚之所以这么着急离开,就是害怕沮授全力反对,他也知道沮授的威望,不愿与他产生摩擦、 其实袁尚这次去巨鹿并不是为了祭天,而是听说巨鹿有天女出现,打算一睹芳容。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带上袁绍,至从他当上冀州刺史之后,便再也没去探望过袁绍,他一直记恨袁绍害死自己的母亲。 袁尚这次巨鹿之行是荀谌策划的,他就是要将沮授引出邺城,才想出这个办法,他知道袁尚未必能让沮授离开,故此叫王宇劝说袁尚,让他将袁绍一同带走。 刚开始的时候,袁尚不知道王宇要干嘛,他疑惑的问道“我等去巨鹿见天女,带上父亲又是为何” 王宇道“老主重病在床,始终不能移动,此番与太女会面,得到天女护佑,很可能令老主恢复健康” 听了王宇的话,袁尚更加不愿意让袁绍同行了,他生怕父亲恢复健康,自己再次失去权力。 看到袁尚十分抗拒,王宇又想出一个办法,他对袁尚道“古圣先贤曾用子女或者父母祭天,换来自己的健康与财富,老主业已病入膏肓,何不将他留在天女身边,从此与天女为伴” 王宇的这句话终于打动了袁尚,他一直对袁绍耿耿于怀,总想找机会虐待他,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如今正是最佳时机,于是他便同意了王宇的请求。 沮授得知袁绍要被带去巨鹿,生怕有人会将袁绍扣做人质,袁绍的威望极高,颜良与文丑对他忠心耿耿,一旦袁绍被人家抓住,颜良与文丑就会投鼠忌器,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护袁绍的安全,沮授亲自带人跟随袁尚前往巨鹿。 袁尚十分讨厌沮授,但是他又不敢太过激进,生怕沮授一怒之下请出袁绍,将自己的权利夺走。 到达巨鹿之后,众人在一座山脚下扎营,据说天女便是在此处出现。 沮授根本不相信袁尚是来祭天的,他准知道是个圈套,无奈袁尚坚决要钻进去,他也没有办法, 众人来到山下的第一个夜晚十分安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次日清晨起来,王宇便兴冲冲去找袁尚,他拿着几根红色的毛发对袁尚说道“主公快看,昨夜天女坐骑已经来过,想必天女离此不远了” 袁尚接过毛发,仔细看了一阵,失望的说道“一撮毛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王宇知道袁尚昨晚与侍女嬉戏了一夜,现在正打算睡觉,疲惫的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于是王宇知趣的退了出去。 王宇走后,袁尚倒在侍女怀里睡着了,他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才起来,就在他起床后不久,王宇又来了,他满脸兴奋的说道“主公,天女已经降临山巅” 袁尚赶紧跟随王宇跑出营帐,这才看到山顶发出一道白光,不由大喜过望,他立刻吩咐属下,带上祭品,去山顶拜见仙人。 众军士不敢怠慢,他们七手八脚的将祭品抬上,又有人用滑杆抬上袁绍父子,就这样前呼后拥的朝山顶走去。 等他们来到山顶之后,才看到一座庙宇,白光便是从庙中发出的。 袁尚赶紧叫士兵将寺庙的主持抓出来。 两汉时期,佛教刚刚传入中土,并不被当地百姓接受,只有少数人加入佛教,而且十分低调,生怕遭到百姓的排斥。 正因为佛教的地位十分低下,故此袁尚才毫无顾忌的叫人将主持抓出来。 没多大一会,一个秃头和尚被士兵带了出来。 那和尚见到袁尚之后,双膝跪倒,口称“老衲见过大人” 袁尚问道“你庙中白光显现,可是神女临凡” 老和尚道“小老儿不知是不是神女,只见白光于树梢盘旋不散,老朽眼拙,看不清楚” 袁尚大喜,立刻叫和尚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进小庙之后,很快来到后院,此时才看清白光的来源,原来是几个和尚在枯井中焚烧物品发出的光芒,也不知道几个和尚烧的是什么,那火光十分独特,它又白又亮直冲天际。 看到这个情形,袁尚勃然大怒,他指着和尚骂道“秃驴,胆敢欺骗我” 和尚也不装了,他笑眯眯的转回身,阴笑道“袁尚,死到眼前还不自知,亏得袁绍,怎么让你接管冀州” 袁尚大吃一惊,赶紧回头对王宇说道“速速拿下贼人” 王宇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疾步走到和尚跟前,小声道“沮授还在山下,未免夜长梦多,速速将袁绍拿下才是” 和尚应了一声,挥手叫小和尚将袁绍父子拿住。 跟随袁尚前来的士兵都是王宇心腹,根本不管袁家父子死活,眼看着袁尚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营救。 袁尚这才知道王宇是奸细,他刚要大声叫喊,却被小和尚一个嘴巴打昏了过去。 就在和尚们打算押着袁家父子逃离小庙的时候,庙门被人踢开了,沮授带着人马已经将小庙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沮授早就发现了山顶的异样,和尚们搞出白光之时,沮授便猜出个大概,他立刻派人去山顶打探,不等打探之人返回,袁尚已经登山了。 为防万一,沮授立刻带着属下追了上去,等他来到庙外之时,正看到袁家父子被捉,于是他大吼一声,冲进庙中。 王宇看到沮授,不由大吃一惊,他赶紧退到和尚身后,小声道“此人便是沮授,大人当小心应对才是” 和尚一点也不紧张,他哈哈笑道“前方可是沮授先生” “正是” 和尚道“曹公久闻先生大名,苦于无缘见面,眼下冀州大势已去,先生何不弃暗投明” 沮授冷笑道“曹操乃鼠辈,有何本事叫我投降” 和尚道“先生无需口出狂言,袁氏父子以被我拿住,冀州无主,必定大乱,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沮授撇了撇嘴“袁家后辈不止袁尚一人,另选他人接管冀州便是” 和尚嘿嘿笑道“只怕没机会了”,和尚的话音刚落,庙外忽然杀声四起,一个袁军慌慌张张跑进院中,大声道“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沮授先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他将大手一挥,吩咐属下将庙中的奸细全部拿下。 随着袁军涌入,和尚只好拼命,他身边人数不多,很快便被全部打倒。 拿住奸细之后,沮授赶紧询问外面的情形,士兵低声道“庙外漫山遍野全是敌军,估计足有几千人” 沮授也没招了,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袁绍,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不仅咬了咬牙。 此时袁绍忽然清醒过来,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由于外面噪音太大,谁也没听清楚。 沮授见袁绍要说话,赶紧将耳朵凑到了袁绍嘴边。 袁绍断断续续的说道“老夫自知无法逃脱,决不能让我父子二人落入曹军之手,先生赶紧将我父子处死,速速突围才好” 听了袁绍的话,沮授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当初他跟随袁绍建功立业,何等的威风,谁知这么快就到了生离死别的边缘,自己竟然要亲手杀死主公,他伸手放在袁绍脖子上,一面流泪一面用力,没一会就把袁绍掐死了。 料理了袁绍,一旁的袁尚更不能留下,为了不让他成为敌人的傀儡,沮授亲手将他扔进枯井之中。 猛烈的灼烧让袁尚瞬间清醒过来,他在火堆里大声嚎叫,却没有一个人救他,就这样被烧死在枯井当中。 处理完袁氏父子之后,沮授又叫属下将几个俘虏全部杀死,这才带兵突围,他们从庙后杀出,径直朝深山里杀去。 由于天黑人杂视力受限,围剿沮授的曹军摸不清东南西北,故此被沮授趁乱逃走。 离开荒山的沮授赶紧朝邺城撤退,不等他来到邺城,荀谌已经叛乱,邺城的军权也被荀谌夺去。 沮授深知文丑是个有勇无谋之人,根本不是荀谌的对手,眼下冀州已经易主,很难再有所作为,故此他只好一路向北,逃入幽州境内。 第75章 助曹操蹋顿兴兵 光平六年二月。曹操带兵攻打幽州,他将军队分为两路,一路由夏侯渊带领,出中山国,攻打涿州。另一路由曹操亲自带队,曹仁做先锋,荀攸做军师,王朗负责压粮,共起五万大军,直奔渤海郡而来。 曹操之所以这么派兵,便是要分散幽州军的兵力,他以为韩越不在幽州,田豫孤立难支,故此打算将田豫主力牵制在渤海一代,再叫夏侯渊攻下涿州,切断幽州与并州之间的联系。 为了尽量削弱幽州军的战力,曹操还私下给乌桓单于蹋顿写去书信,约他共同攻打幽州,答应他一旦拿下幽州,便将右北平以东的大汉领土割让给他。 原本曹操还派人去了草原,与东鲜卑几位大人取得了联系,可是没能说动对方出兵。 当初荀谌反叛之时,鲜卑头领素利和弥加同时起兵,攻打右北平。 鲜卑人攻击大汉领土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劫,他们人口少,生存空间足够大,唯一缺少的就是生活物资。为了让生活更加优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时常入汉地抢劫。 草原人民不信奉法律,只遵循本族内部的规矩,这个规矩只对本族人有用,面对外族一律以弱肉强食为标准。 汉武帝之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遭到强力打压,每次他们入汉地劫掠,都会遭来汉军毁灭性的报复,别看汉军对付那些来去无影的草原骑兵很困难,清缴那些草原部落却很容易,那些草原部落有大批牛羊,想要迁移并没有那么容易,一旦被汉军发现踪迹,便很那逃脱。那些劫掠之后的骑兵回到部落后不久,就会迎来汉人报复性追杀,汉人要的不是物资,而是他们的命。 经过百年厮杀,草原人口急剧减少,盛极一时的匈奴人也被分裂,南匈奴依靠汉朝,只能在朔方一代放牧,而北匈奴则是躲进了草原深处,再也不敢和汉人对抗。 匈奴衰落之后,鲜卑人趁机做大,檀石槐时期的鲜卑人异常强大,他们全据昔日匈奴土地,时常侵扰大汉边境,搞得大汉不得安宁。 檀石槐死后,鲜卑分裂,西部鲜卑叛离,漠南自云中以东分裂为三个集团:一是步度根集团,拥众数万,据有云中、雁门一带,二是轲比能集团,分布于代郡、上谷等地,三是原来联盟“东部大人”所领属的若干小集团,散布于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其中轲比能集团势力最强, 素利与弥加、阙机就属东部联盟,他们的实力远不如柯比能和步渡根,根本不敢冒犯大汉边界。 程昱扰乱幽州之时,曾经和素利、弥加、阙机三人取得联系,劝他们与曹操联合。 素利和弥加比较贪财,被程昱一番说辞迷惑,答应了程昱的请求。阙机为人谨慎,没有相信程昱的游说,故此没有和曹操结盟。 荀谌叛乱之后,素利与弥加应曹操之约,一同攻打右北平。 为了抵御他们的攻击,田豫不得不从各处调派兵力,保护幽州地面。 说起来田豫也是个狠角色,他觉得,既然素利与弥加帮助曹操,便不能留下他们,为了除掉二人,田豫命属下在山中设卡,切断二人的归路,然后又将二人引诱到八风谷中,再让幽州军堵住谷口, 将三万鲜卑军困住。 为了活命,素利和弥加只好向田豫认错,答应他再也不敢侵犯幽州。 田豫并没有和他们计较,而是让他们放下武器和马匹,脱光衣服,在幽州军的监视下去东风谷集合。 素利与弥加相信了田豫的谎言,带着属下来到东风谷集合。这东风谷是八风谷的分支,面积十分狭小。 就在鲜卑人等待田豫下一步命令的时候,两旁的山崖上出现许多汉军弓箭手,等鲜卑人意识到危险,一切都晚了,随着漫天箭雨落下,叁万大军全都被射死在谷中,一个也没有逃脱。 为了毁尸灭迹,田豫叫人往山谷里扔干草和枯木,然后用火把点燃。 谷中本就有许多荒草树木,一旦起火便迅速蔓延,很快东风谷便成了火海。三万具尸体被烧得滋滋冒油,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灭,此时山谷中再也找不到完整的尸骸,遍地都是骨头渣子,被幽州军一顿乱踩,全都变成了尘埃。 八风谷一战给素利与弥加的部落造成很大打击,他们部落男丁本就不多,经此一战更是稀缺,从此一蹶不振,要么被阙机并吞,要么被上郡的柯比能抓为奴隶。 曹操北征之时,素利与弥加已经消亡,故此没有鲜卑人愿意帮助曹操。 虽然少了素利与弥加的帮助,蹋顿的队伍依然让田豫十分头痛。 蹋顿手下有两万骑兵,这些人在幽州地面纵横驰骋,不但破坏幽州农田,还会妨碍幽州军的调动,比曹军还难对付。 为了尽力守护好幽州地面,田豫采用了分兵的方式,他叫张燕带领本部人马阻击夏侯渊的队伍,张燕属下善于在山区作战,对涿州地面的道路十分熟悉,又有五阮关做依托,只要有他们在,夏侯渊根本讨不到便宜,就算曹军占据了上风,张燕也可以据险而守,不让曹军占据涿州。 完成涿州军事部署之后,田豫又亲自带兵,去渤海郡与曹操交战。如今守卫渤海郡的是鲜于辅部队,他们能征善战,对于曹军的攻击毫不畏惧,他们凭借南皮城内充足的粮食,一直坚守不出,曹仁用尽办法,也无法破城,直到曹操的大部队到来,依然拿南皮毫无办法。 为了消除后顾之忧,田豫将阻挡蹋顿骑兵的任务交给了严纲。这严纲本是公孙瓒的旧部,算是公孙瓒手下第一上将,他的能力不单体现在武力上面,而是更加擅长带兵打仗。当初公孙瓒之所以能打造出白马义从那样的精锐,就是靠着严纲的卓越才能,严纲对骑兵战术十分精通,就连乌桓人也对他十分畏惧。公孙瓒死后,严纲被韩越招为部下,帮助韩越训练骑兵。 为了迅速组建一支强力的骑兵队伍,严纲招收了许多公孙瓒旧部,还从鲜卑、乌桓招募了许多士兵,这才组成一支八千人的队伍。 组建起骑兵之后,严纲对他们展开魔鬼式训练,经过长时间的折磨,八千人跑了一半,剩下不到五千人。 严纲训练起来的这支骑兵比起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毫不逊色,虽然他们的战斗经验还有些不足,但是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韩越凭借前世的记忆,让幽州拥有好几座铁矿,更让幽州的冶炼技术突飞猛进,充足的铁器将幽州士兵武装到了牙齿,尤其是幽州骑兵更加可怕,他们的马铠不但轻便,而且防御力惊人,明明是轻骑兵的装扮,却有重骑兵的防御,面对这样一支队伍,任何人都会头痛。 蹋顿进入右北平境内之后,很快便与严纲遭遇,当时他的队伍刚进入徐无地面,忽见对面烟尘滚滚,一支骑兵迎面杀来。 蹋顿对自己的骑兵十分有信心,在他看来,天下间除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之外,谁也不是乌桓骑兵的对手。 他当即命令部将赫连吴带队出战,务必要将敌军一举击溃。 那赫连吴带着骑兵直奔幽州军杀来,两军拉进之后,幽州军立刻开弓放箭。 赫连吴被幽州军的举动打蒙了,他记得每次与汉军交手,都是他们的骑兵抢先放箭,只有拉进到一定距离,汉军才有能力放箭还击。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就是因为汉人不善于骑马,比不得游牧民族,乌桓人骑在马上依然可以随意扭动身躯,骑射更是不在话下。汉人骑在马上大都比较僵硬,射箭的准头也大打折扣,动作更是慢了半拍,为此,每次乌桓人与汉人交锋,都是乌桓人抢先放箭。 让赫连吴没想到的是,严纲训练的这支骑兵大都是从鲜卑、乌桓招募来的,他们的骑射技术丝毫不弱于乌桓士兵,而且他们配备了幽州的强弩,比起乌桓军的弩箭,幽州军的强弩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故此他们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展开骑射。 一阵箭雨过后,乌桓骑兵死了一片,许多乌桓兵被箭矢射穿,与战马连成一体。 更让赫连吴没想到的是,两军拉进之后,乌桓兵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 幽州骑兵人披战甲马挂铁铠,根本无从下手,就算乌桓骑兵与幽州骑兵撞在一起,依然落于下风,因为幽州骑兵的铠甲上都带有尖刺,一旦撞上,必定头破血流。 面对这样的骑兵,赫连吴毫无办法,他们一个冲锋便败下阵来。 蹋顿没想到赫连吴败的这么快,他赶紧组织属下上前迎击,两支军队就这样杀在一处。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虽然蹋顿手下极多,面对全副武装的幽州骑兵,他们依然没有办法,被幽州骑兵几次冲锋,杀得落荒而逃。 严纲带着队伍一路追杀到辽西地面,眼看着蹋顿骑兵逃入山里,这才收兵不追。 退回辽西的蹋顿慌了,他没想到幽州军这么强悍,比起当年的白马义从还难对付,他本想返回辽西,再也不参与战斗,无奈已经参合进去了,他不但打下了辽东属国,还将辽西境内的幽州军赶走,就算他想息事宁人,幽州军也绝饶不了他,想起公孙瓒当年的手段,蹋顿不仅后背发凉。 骑虎难下的蹋顿只好再次出兵,他不敢深入幽州腹地,只能在徐无一代活动。 面对畏缩不前的蹋顿,严纲也很头痛,他既无法消灭对方,也不能退走,只能与蹋顿展开拉锯战。 第76章 曹军入南皮 就在严纲阻挡乌桓骑兵的这段时间里,南皮城外也发生了战争。 当初曹操兵分两路攻打幽州,西路由夏侯渊带队,而东路则是由曹操亲自带队。 曹操叫大将曹仁做先锋,荀攸做军师,共起五万大军,打算一举拿下南皮城。 渤海郡是幽州军进入兖州的重要通道,曹操之所以这么重视他,就是担心田豫与刘备互相呼应,夺取黄河沿线的控制权。 为了打幽州军一个措手不及,曹操很早便将曹仁派了出去。 曹仁是曹操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别看他的武艺不是曹军中顶尖的,带兵打仗的能力却是无人能及。 曹仁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他带着八千士兵不分昼夜赶往南皮,等他到达南皮的时候,城头的幽州军早就做好了准备。 面对严阵以待的幽州军,曹仁十分疑惑,他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按理说,曹操每次派兵都毫无预兆,而曹仁这次出兵更是没有耽搁一丁点时间,就算敌人事先设有眼线,也没有这么快将信息传回南皮。 其实曹仁并不知道,眼下守把南皮的是大将鲜于辅,他身边有足智多谋的法正相助,很多事都瞒不过他。 原本鲜于辅的队伍一直在当城驻扎,始终监视着柯比能的军队。 张燕正式投靠韩越之后,守护上郡的任务便交给了他,而鲜于辅的队伍则是被派到了南皮。 到达南皮之后,法正便建议鲜于辅修缮城墙,严加戒备。 鲜于辅也知道南皮的重要性,他对法正说道“孝直无需担忧,我已派鲜于银去安排此事了” 法正道“将军不可掉以轻心,二将军做事毛躁,难免会有纰漏,若是有所闪失,便辜负了主公对我等的重托” 鲜于辅道“南皮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纵然曹操亲来,也无法取胜” 法正道“曹操势大,谋略过人,虽然南皮城墙坚固,怎奈城内世家林立,若是有人与曹军暗中勾结,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我等还需谨慎为妙” 法正顿了顿,继续对鲜于辅道“听闻曹孟德已将冀州境内袁绍旧部铲除干净,估计近日便会攻打南皮” 鲜于辅笑道“曹操初到冀州,根基不稳,如何敢贸然出兵” 法正道“春耕将至,曹操必定在春耕之前发兵,借百姓春耕之际偷袭幽州” 鲜于辅与法正共事多年,对法正十分信任,每次法正的预言都能应验,为此,鲜于辅对法正的每个建议都十分认真的对待。 未防有人勾结曹操,鲜于辅派军队将城内不安定因素详细的清缴了一番,对城防布置也是仔仔细细的布置下去,生怕出现一丝丝纰漏。 正因为法正的先知先觉,才让曹仁误以为有人走漏了风声。 看着刀枪林立的城头,曹仁心里有些没底,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战斗经验十分充足,当他看到城头的士兵之后,便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绝对精锐。 鲜于辅的军队本是刘虞旧部,当初为了给刘虞报仇,鲜于辅带着这支队伍与公孙瓒厮杀了无数场,最终将公孙瓒逼入死局。可以说他的属下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这些人身上自带一种煞气,别看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漠的表情便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曹仁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支军队,面对鲜于辅的死士军团,他正面厮杀都未必能赢,更何况对方还占据地利优势。 为了稳妥起见,曹仁没有急着攻城,他将部队驻扎在距离南皮西门十里外的宽敞地带,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十几个随从,围着南皮城转了一圈。 回到军营之后,曹仁也开始为难了,他将谋士贾逵请了过来。 这贾逵是曹仁身边最信任的谋士,他是河东人,当初为了躲避白波叛军,流落到了兖州。贾逵的军事才能十分出众,就连曹操也对他赞许有加。 贾逵来到曹仁大帐之后,分宾主落座,曹仁开口道“主公叫我突袭南皮,怎奈城中早有准备,今日我围着城池转了一圈,见城头戒备森严,极难攻打,无奈之下,只能向先生问计” 贾逵道“自古道,上兵伐谋,攻城乃无奈之举,南皮城守卫严密,我军不去攻打便是,主公令将军为先锋,让将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眼下南皮坚固,无法攻破,何不将南皮周围清理一遍,叫南皮变成孤城,倘若城中守军外出救援,我军便可趁乱取利,岂不更好” 曹仁点了点头,当晚便派人去清缴渤海郡境内的军屯哨卡。 第二天一大早,曹仁便叫士兵去南皮城外叫阵。 城头的鲜于银见曹军嚣张,立刻便要出城应战,却被法正拦住了,他对鲜于银道“渤海钱粮尽在南皮城中,我军只需守住此处,便可高枕无忧,将军贸然出战,只是匹夫之勇,若是被曹军趁机攻城,岂不因小失大” 至从鲜于银被哥哥关起来之后,心性也变了不少,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他对法正十分佩服,故此听信了法正的劝告,没有出城。 曹军在城外叫喊了半日,始终不见对方出兵,只好退回大营。 面对龟缩在城里不出来的幽州军,曹仁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叫属下占领渤海郡下辖的其他城镇。 法正根本不在意曹军是否占据其他城镇,渤海郡的主要物资都在南皮城内,就算曹军占据整个渤海郡,没有充足的钱粮支撑,依然不能久留,正因为如此,法正面对曹军的各种挑衅始终无动于衷。 鲜于银是个莽夫,他觉得曹军实力不如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鲜于辅早就猜到弟弟的想法,他将鲜于银叫到跟前,非常郑重的和他谈了一次,这才打消了鲜于银的想法。 十几天之后,曹操的大军也来到南皮城外,此时曹仁已经准备了许多攻城器械,随时准备对南皮发起强攻。 就在曹操到达南皮城的当天夜里,曹军对南皮发起了猛攻。大批曹军拿着盾牌扛着云梯朝城下杀去,还有人推出十几架高大的箭楼,打算借助箭楼压制城头的守军。 这箭楼形状和后世的电线塔差不多,只不过它是由几根树干搭建而成,树干中间用短木固定住,塔楼底部用树干拖住,再借用圆木当轱辘,几十个团排手将盾牌顶在脑袋上,用另一只手推动箭楼向城下移动。 这么笨重的箭楼想要移动到城下并不容易,面对幽州军的强弩,不断有推车的团排手被射穿,紧接着又有其他人替补上去。 由于幽州的强弩太过厉害,导致箭楼迟迟无法到达攻击位置。 曹操见状勃然大怒,他叫几个大盾兵上前,用他们的大盾掩护箭楼前进。 这些大盾兵都是些身强力壮之人,他们的盾牌都是用椴木蒙上铁皮制作而成,就算被强弩射中,也只能将铁皮射穿,对后面的盾兵造不成伤害。 有了大盾兵的帮助,十几架箭楼终于被送到合适位置。 箭楼摆放好之后,便有曹军弓箭手朝上面爬去。 幽州军见曹军已将箭楼架设完毕,赶紧用城头的飞弩机进行压制。 这飞弩机是颜谋根据墨家弓弩研制出来的,弩机力道十分惊人,所用弩箭也非常简单,只要将笔直的竹竿顶端削尖,就可以当做箭矢使用,由于弩机力道太强,被射出的竹竿贯穿力惊人,就算是重甲兵被射中,也会被恐怖的力量撞晕过去。 这种飞弩机不但射程远,发射也快,唯一缺陷就是体积太大,只能在城头安放。 面对暴雨般的弩箭攻击,曹军弓箭手始终无法登上箭楼。 为了掩护弓箭手上楼,一群团牌手爬上箭楼,用身体和盾牌挡在前面,为弓箭手争取时间。另外还有一排弓箭手来到城下,用抛射的方式朝城上射箭,虽然他们的弓弩不如对方,位置也处于劣势,却也能为登楼的弓箭手分担一下压力。 就算是这样,依然不断有弓箭手被强弩射中,就连那些有团排掩护的士兵也时常被飞弩击中,生生被撞下箭楼。 经过一个时辰的不懈努力,十几个箭楼上终于站满了弓箭手,他们躲在木板后面,居高临下朝城中射箭,给守军造成很大损伤。 鲜于辅见曹军箭楼的威胁太大,于是便叫附近的所有飞弩机朝箭楼发射。 面对飞弩机的反击,楼上的弓箭手很快遭到压制,那弩机的力道太大,竹竿射到箭楼之上立刻炸裂,有几块掩护弓箭手的木盾都被弩箭射得碎裂开来。 就算箭楼上的弓弩手遭到压制,依然给攻城的曹军减轻了很大压力。 得到弓箭掩护的曹军将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他们像蚂蚁一样朝城上攀爬,面对不断战死的同袍,他们表情木讷,毫无反应。 守城的幽州军将盾牌顶在头上,隔着垛口对曹军发起反击,滚木、雷石、灰瓶、热油、、全都往曹军身上招呼,只打得曹军苦不堪言。 由于箭楼对守城士兵威胁太大,鲜于辅只能叫人取来雷火桶。 这雷火桶是韩越发明的武器,他用竹筒装上火药,借用剧烈燃烧产生的推力,将火蛋射出去,让火蛋在敌军头上爆炸。和我们现代人玩的闪光雷差不多少。 由于韩越记忆有限,故此没法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只能采用黑药填充,这种雷火桶虽然威力小,却能遮挡敌人视线。 箭楼上的曹军正在朝城头射箭,忽见城头搬来许多竹箭,随着火蛋射出,箭楼之上瞬间被烟尘笼罩。 剧烈的爆炸将箭楼上的弓箭手吓坏了,他们以为幽州军在使用妖法,吓得他们趴在地上不敢起来,还有几个人干脆从箭楼上跳了下去。 第77章 诛内奸 曹操带兵攻打南皮城,守城士兵为了压制曹军的箭楼,竟然使用了雷火桶。 这是幽州军第一次使用雷火桶,汉朝时期根本没有火药的存在,火药最早出现在晚唐时期,那是道士炼丹时碰巧造出来的。正因为韩越拥有后世的记忆,故此能造出最初级的火药。 原本雷火桶是用来传递信息用的,他的威力十分有限,很难给敌军造成实质伤害。 鲜于辅第一次见到雷火桶的时候,也很惊奇,他觉得这东西虽然没啥威力,吓唬人倒是很管用。 为此,鲜于辅随军带了很多雷火桶,没想到第一次与曹军厮杀,便排上了用场。 曹军不知道幽州军使用的什么魔法,被一顿烟火吓破了胆,纷纷从箭楼之上跳了下来。 攻城的曹军也吓坏了,他们以为幽州军会使用妖法,纷纷向后退了下去。 远处的曹操更是发蒙,他正关注着战场的动向,忽见城头有无数道金光射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单凭这恐怖的爆炸声,便让人心惊胆寒。接着又看到前方士兵狼狈的往回跑,看来敌人的妖法伤害性极大。 就在曹军退下去的这段时间里,城内的幽州军打开城门,冲到箭楼脚下,用木杠将箭楼撬翻,还在楼上的弓箭手要么被箭楼砸死,要么被当场摔死。 等曹操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几架箭楼已经倒塌。 这些箭楼体积庞大,分量又重,一旦翻覆便支离破碎,很难再重新使用。 没有了箭楼的辅助,曹军很难抵挡幽州军的弓箭,为此,曹操只能暂时收兵。 回营之后的曹操仔细研究了一下幽州军的雷火桶,他找来几十个士兵,向他们打听雷火桶的威力。 那些士兵根本没有被波及到,只是被爆炸声吓破了胆,他们添油加醋的给曹操描述了一遍雷火桶多么可怕,搞得曹操也犯起了疑惑。 由于当时雷火桶只是对着箭楼发射,而箭楼上的弓箭手要么跳楼摔死,要么被倒塌的箭楼砸死,故此根本没有真正知道雷火桶威力的曹军。 雷火桶的传说很快在曹军内部发酵,有人说雷火桶威力惊人,一道光芒就能把半个箭楼炸碎:还有人说雷火一旦沾身,便会不停燃烧,直到将人烧成灰烬。 为了稳定军心,曹操将几个散播谣言的士兵当众处决,同时告诉士兵们:所谓雷火,只不过是妖人使用的障眼法而已,攻城的曹军能退下来,就说明雷火桶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曹操的说辞并没有被军士们接受,他们表面上不再谈论雷火桶的事情,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时间曹营士气受到极大打击。 为了打消士兵们的顾虑,曹操只能暂时停止对南皮发动攻击,他叫属下与城内世家取得联系,叫他们想办法搞清楚雷火桶的虚实。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城内世家的暗中运作下,很快便搞懂了雷火桶的由来,还偷出几支雷火桶,送到了曹军营地。 拿到雷火桶实物之后,曹操的心终于安稳了,他将所有士兵集合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了一遍,当士兵们看到雷火桶连军士的铠甲都炸不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军中丢失雷火桶的事情很快被法正知道了,法正早就算准曹操必定派人窥探雷火桶的秘密,他之所以没有严密布控,就是因为雷火桶根本算不上秘密,只是曹操急于攻打城,才费力探寻,只要曹操稍微留意,便可以从幽州士兵那里得到关于雷火桶的所有信息。 相较于雷火桶的秘密而言,南皮城中的世家才更令法正头痛,他们都是些见风使舵之人,如今曹操占据冀州,势力压过了幽州军,南皮城中的某些世家必定打算跟曹操搞好关系,出卖幽州军便是他们最直接的选择。 只要有这些吃里爬外的人在,南皮随时都可能面临破城的危险。 为了引诱这些小人现身,法正故意让雷火桶的事情暴露,只不过他没想到军中会有人与外部勾结,私自倒卖军用物资。 既然内奸已经现身,法正再也不能耽搁,他立即带领五百兵士,将主簿高宫的府邸包围,将府中所有人抓了起来。 这高宫是渤海太守高华的族弟,当初高华不接受荀谌招揽,毅然决然的将渤海郡交到幽州军手中。 高宫对表兄的行为十分不满,别看他继续做渤海主簿,私下却与荀谌取得联系,早已暗中投靠了曹操。 抓住高宫之后,法正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都聚到一起,挨个审讯了一遍。 太守高华得知表弟背叛,气得浑身哆嗦,无奈大错铸成,他也没有办法。 为了杀一儆百,法正将高宫等人的头颅砍下,吊在东门内示众。 将奸细们处置完毕之后,只留下一个人没有处置。此人叫李汉,他就是那个将军中雷火桶倒卖出去的人,他本是渤海郡人士,鲜于辅来到渤海之后,李汉的父亲李果立刻登门巴结,他将自己的女儿李燕红献给鲜于辅当老婆。 鲜于辅家中已有妻子,根本不愿接纳地方乡绅的馈赠。 李果见鲜于辅不接受自己的美意,于是又把主意打到了二将军鲜于银的身上。 鲜于银是个张狂性格,根本不在乎民间的公序良俗,他走到哪里都有美女相伴,杀人放火也毫不在意,行事作风与后世的军阀一般无二。 当李果将女儿送到鲜于银跟前,鲜于银十分满意,这李燕红生得肤白貌美,虽然比不得国色天香的貂蝉,却也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好多。 至从得到李燕红之后,鲜于辅便对李果家百般照顾,不但帮助李果欺行霸市,还将李果的独生子李汉留在军中任职。 李果父子本是一对守财奴,他们巴结鲜于银的目的就是要搞钱,李汉进入军队之后,很快便当上了小头目,而且被放在油水最多的位置。 平日里,李汉时常偷盗军中物资,由于鲜于银护着,谁也不好对他苛责。 高宫为了搞清楚雷火桶的事情,主动找到了李果,要用大价钱购买雷火桶,经过李果父子的运作,他们终于达到目的。 法正将所有内奸斩首示众,唯独李汉不好处置,如果他将李汉斩首,无异于打了鲜于银的脸,如果他将李汉交给鲜于辅,又好像在挑拨鲜于兄弟之间的感情。 无奈之下,法正只好带着李汉去见鲜于银,当他进入鲜于银大帐的时候,鲜于银正搂着李燕红调情呢。 法正将李果父子的所作所为讲完之后,鲜于银忽然站起,他一脚将李燕红踢倒,随即从肋下抽出佩剑,一剑将李燕红刺死。 鲜于银的举动将法正吓呆了,他没想到鲜于银这么冷血,方才还搂在怀里的宝贝,转眼间就能痛下杀手,简直把冷酷无情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鲜于银的行为并不奇怪,人们往往喜欢用世俗的道德观衡量所有人,却不知道所谓的道德就是一种谎言,这种谎言在人类遭遇绝境之时毫无用处,鲜于银和哥哥南征北战多年,经历无数次生死危机,早将生死看淡,更何况是那些繁琐的道德。 抛弃道德信仰的人类与动物区别不大,他们完全凭借本能做事,鲜于银的好色只是出于本能,他对怀里的女人并没有感情,只是把他们当作玩物罢了。 杀死李燕红之后,鲜于银立刻抓起李汉,一剑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随即提着人头去找李果。 此时李果还在家中数钱,至从他攀上鲜于银这门亲戚之后,财运越来越好,每天都有巨额钱财入库,忙得他天不亮就得起床,三更时分才能入睡。 鲜于银走进李果家的时候,李果没看清楚,只道是女婿来看望自己了,他赶紧迎了上去,口中说道“贤婿军务繁忙,还来看我,实在、、、” 不等李果把话说完,突然看到了鲜于银手里的人头,由于头发遮挡了面部,李果根本没看清楚人头是谁,饶是如此,他也吓了一跳。 鲜于银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果,伸手将李汉的脑袋梳理一下,露出李汉的容貌。 此时李果已经吓坏了,他根本不敢再看人头一眼,一个劲的对鲜于银说“贤婿好生鲁莽,吓坏老夫了、、、” 鲜于银冷冰冰说了句“你看他是谁” 听到鲜于银的口气不对,李果这才转回身看向人头,当他看清楚人头的长相之后,不仅哭嚎一声,随即昏死过去。 鲜于银随手将人头扔在地上,抽出佩剑,便要砍死李果。 不等鲜于银下手,李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抱住鲜于银的大腿,拼命的喊叫“贤婿饶命,贤婿饶了我” 人类的本能真是强大,刚才李果看到儿子脑袋之后,立刻猜出鲜于银的来意,都说贼起飞智,用在李果身上十分贴切,强烈的自保能力让他瞬间想到了办法,那就是装死,他觉得自己一把年岁,一旦昏死过去,鲜于银没准会放过他。 装死的李果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瞄着鲜于银。 当鲜于银把宝剑抽出来之后,李果知道装死不管用了,他赶紧起身求情。 鲜于银根本不在乎李果的死活,当初李果将女儿送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李果下了定义:一个卑鄙无耻的奸险小人。 面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鲜于银毫不手软,他手起剑落,将李果人头砍下,随即递给身后的法正。 法正接过人头,脸色也变了,至从他加入鲜于辅的军队以来,从来没看到鲜于银这么杀伐果断过,在他眼里,鲜于银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鲜于银杀人,也是他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冷血无情。 第78章 声东击西 为了解决南皮城内的隐患,法正逼着鲜于银除掉了自己的岳父和小舅子。 杀死李果之后的鲜于银一点内疚感都没有,他不但让法正将岳父和小舅子的脑袋拿去示众,还将李果的所有家产充作军资。 不得不说李果的敛财能力十分突出,他竟然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聚敛了百万家财,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在自家地库里储存了大量的粮食。 大汉朝对粮食管控十分严格,寻常人家不得私自贩卖粮食,就算得到官府许可的商人,也只能贩卖少量粮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粮食。 从李家地库中找到粮食之后,法正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李果这种身份的人都可以囤积这么多粮食,其他世家大族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放下法正查操奸细暂且不提,单说曹操解决完雷火桶危机之后,立刻整顿兵马,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在他修整的这几天里,曹军打造了许多攻城器械,更从民间收集了许多小车,有了这些物资的辅助,曹操自信一定能打下南皮城。 这天清晨起来,曹操整军完毕,一路朝南皮城杀来。 至从丢失雷火桶之后,法正就猜到曹操必定很快对南皮发起攻击。 等曹军来到南皮城下的时候,城头早已准备完毕。 今天守城的不但有士兵,还有城内的壮丁,城头更增加了许多布置。 曹操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叫部将许褚去城下叫阵。 这许褚是曹操身边最得力的干将,由于他性格直率,为人憨厚,深得曹操赏识。 别看许褚为人憨厚,骂起人来却是非常难听,他站在城下破口大骂,将鲜于兄弟骂的体无完肤,听得鲜于辅直咧嘴。 一旁的副将听不下去了,他对鲜于辅说道“将军何故如此忍让,何不令城中妇女与他对骂” 副将一句话提醒了鲜于辅,他立刻叫属下去找几个嗓门大,性格泼辣的女人来。 此时城下便有许多女子,他们被集合过来运送物资,其中便有一些性格粗犷的女子。 没多大一会,城楼上便集中了十几个泼妇,鲜于辅给他们下了一个命令,叫他们全力辱骂曹操,谁骂的好,就赏百钱,并且送给他一石米。 女人大都爱小,得知骂人给赏赐之后,一起对着许褚开骂。 许褚正骂的起劲,忽见城头来了一群泼妇,每个人的嗓门都比自己大,骂人的话要多脏有多脏。 面对一群混不吝的老娘们,许褚也毫无办法,他叫人拿来一张铁胎弓,对着城头就是一箭。 许褚天生神力,他使用的铁胎弓都是十石强弓,一旦射出,威力惊人。 城头的泼妇们正骂的起劲,忽然一支箭矢射了过来,虽然被士兵的盾牌挡住,却也把他们吓得够呛。 后队的曹操见许褚骂不过人家,索性开始调动军队攻城。 其实曹操之所以让许褚先去叫阵,无外乎想要打击一下幽州军的士气,当他发现幽州军不受影响之后,自然不必再继续下去。 随着曹军开始发动攻击,交战双方纷纷亮出底牌。 曹操集合了二十几座箭楼,这些箭楼前端都捆绑了木板,完全可以挡住幽州军的箭矢。 除去箭楼之外,曹操还将征集来的几百辆小车推了出来,叫士兵们运土填城,打算填出一条通往城头的道路。 面对曹军的猛攻,城头士兵早就准备好了,那二十几架箭楼刚刚送到城下,便被城头射出的铁钩勾住,这些铁钩非常锋利,后面连接着几十丈长的绳索,守城兵士将铁钩放在抛石机上,绳索的另一头绑在垛口之上,随着铁钩被抛上箭楼,士兵们立刻拉扯绳子。 箭楼本就十分高大,重心不稳,被城头士兵一阵拉扯,纷纷倒了下去。 曹操见箭楼无法发挥作用,便令士兵们加速担土填城。 面对这些填城的士兵,幽州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这些曹军头上都顶着盾牌,寻常弓箭根本伤不到他们,就算有弩机和抛石机可以使用,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乎其微。 眼看着曹军堆起的土坡越来越高,幽州军始终没办法阻止,好在城墙足够高大,曹军想要堆起一个通往城头的土坡也十分困难。 就在西门堆土填城的时候,北门突然起火了,曹仁也趁这个机会开始攻城。 其实曹操堆土填城的行为只是虚张声势,他知道想要填出一条通往城头的道路并不容易,幽州军根本不会给他留出太多机会,不等他填城完毕,幽州的援军早就到了。 曹操之所以这么干,就是要给北门的曹仁争取机会。 曹操早就与城内世家取得联系,约他们今日午时,里应外合攻打北门。 由于南皮守卫太过森严,故此曹操才采用声东击西的办法,他在西门大造声势,将守军主力吸引过来,为曹仁减轻压力。 曹仁的部曲早就躲在北城外的小树林中,当他看到城头火起。立刻带着士兵杀了上去。 此时城头已经乱套了,钟离鼎带着家中所有男丁与守军展开厮杀。 这钟离鼎是南皮城首屈一指的富户,他的祖父曾在朝中做过光禄勋,父辈也在地方上作官。当初袁绍进驻渤海郡,钟离鼎第一时间带着乡绅前去迎接,谁知袁绍当上渤海太守之后并没有重用钟离鼎,尤其袁绍迁居邺城,根本没提前通知钟离鼎。 自视甚高的钟离鼎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为此一直对袁家耿耿于怀。 荀谌反叛之后,钟离鼎第一时间派人去见曹操,向曹操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前几天高宫与李果倒卖军用物资的时候,钟离鼎便和曹军细作约好,打算里应外合攻破南皮。 曹操攻城的头一天晚上。钟离鼎主动找到鲜于银,死活要帮幽州军守城。 鲜于银此时正在征召城中壮丁,得知钟离鼎愿意帮助守城,历时来了兴趣,他问钟离鼎需要什么帮助。 钟离鼎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夫自幼生在南皮,保家守土责无旁贷,我在南皮还算有些威望,将军可将指挥民壮之事交予在下” 鲜于银与钟离鼎并不熟悉,对他根本不信任,故此没有将指挥民壮的事情交给他。 钟离鼎见鲜于银不信任自己,便继续说道“老夫住在北城,与周围邻里相熟,彼此可以互相照顾,还请将军将我等安排在北城防守” 碍于情面,鲜于银不好太过计较,只好答应了钟离鼎的请求。 第二天一大早,钟离鼎集合了二百多人来到北城,由于鲜于银早和北城守将邓奎打好招呼,故此邓奎没有多想,就这样将钟离鼎一行人安排在城头位置。 钟离鼎一行人早有默契,他们没有分散开来,而是聚集在城门上方,越是接近午时,他们越紧张。 门将邓奎见钟离鼎形迹可疑,不禁上前询问“先生因何如此紧张” 钟离鼎道“老夫从未临敌,心中忐忑” 邓奎的临敌经验丰富,他看出钟离鼎说得是谎话,于是说道“先生年长,何不一旁休息,一旦有事,我便去唤你” 钟离鼎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上,确定已经到了午时,于是回身道“有劳大人了” 不等邓奎回话,钟离鼎将手中刀往前一推,正划在邓奎脖子上。 随着钟离鼎发动攻击,其他属下也一起发作,二百多人瞬间将周围的幽州军砍倒,随即点燃旗帜,向城外的曹军传递信号。 曹仁见时机已到,赶紧带着属下朝北门杀去。 由于事发突然,守将邓奎又遭了暗算,故此城头立刻乱了起来。 曹军一口气冲到城下,几十架云梯搭上城头,士兵们飞快的爬上城来。 曹仁见士兵已经登城,立刻舍了战马,将指挥权交给副将,他竟然要亲自参与攻城。 身先士卒的曹仁左手提盾牌,右手舞长刀,飞一样的冲到城下,几个起落间便冲上城头。 此时城头的幽州军已经反应过来,他们迅速将叛军打散,而城内的支援部队也从马道涌了过来。 曹仁没想到幽州军反应这么快,他将盾牌横在前面,挥舞长刀乱砍敌军。 十几个幽州军将铁盾挡在身前,组成盾墙,迎着曹仁撞了过来。 曹仁赶紧蹲身,用盾牌挡住身子,长刀使了一记“秋风扫落叶”,瞬间将几个盾兵的双脚砍断。 不等曹仁起身,又有几名盾兵冲了上来,他们用铁盾压住曹仁,用长刀对着曹仁乱刺。 好在杀上城头的曹军很多,他们见主将危险,纷纷冲了过来,用他们的身体将盾兵挤开,这才帮曹仁摆脱了困境。 其实曹仁之所以身陷险境,并不是因为他的武艺不行,而是他有些轻敌了。城头空间本就不大,可施展空间更小,如果在宽敞地方,曹仁可以凭借身法躲开敌人的合击,可是城头却做不到,加之守军看出他是主将,和众人之力,对他一人发起攻击,纵然有天大本事,也无法施展。 躲过危机之后,曹仁不敢再大意,他和士兵们背靠背,与守军展开厮杀,虽然处于劣势,却可以勉强支持。 由于城头战斗陷入焦灼,幽州军一时半会无法将曹仁赶下城去,故此让城下的曹军抓住机会,一个接一个的爬上城头。 眼看城头曹军越来越多,守军也急了,他们组成盾阵,对着登城的曹军发起猛攻。 别看曹仁战意高涨,但是心里依然没底,守城的士兵太狠了,他们好像冷血的野兽一般,一个士兵被曹仁砍断了双脚,一旁士兵紧接着扑了过来,无数兵刃对着曹仁的脑袋招呼上去,那个断脚的士兵一面惨叫,一面用手去抓曹仁的脚脖子,完全是打算和曹仁同归于尽。 第79章 身先士卒曹人受伤 为了拿下南皮城,曹仁不惜亲自上阵,他一手持盾牌,一手舞长刀,在城头上大开杀戒。 守军的顽强远超曹仁的想象,任凭曹仁如何砍杀,守军就是不退,他们悍不畏死的往前冲,就算身受重伤,也要抱住敌人同归于尽。 守军的残忍让曹仁心惊,饶是如此,他依然要全力拼杀,毕竟身边的士兵都以他马首是瞻,一旦他弱了下去,其他士兵也会随之胆寒。 城头的争夺战很快进入白热化,守军的增援部队越聚越多,爬上城头的曹军也飞快增加,很快曹仁身边便挤满了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不知什么人朝人群中泼了几桶火油,紧接着便有一个士兵将自己点燃,带着满身火焰朝人群中冲去。 那些被火油波及的士兵很快被同伴引燃,刹那间城头嚎叫声连成一片,无论曹军还是守军都乱了起来,他们彼此推搡拥挤,不断有人被挤下城墙。 随着被点燃的士兵越来越多,守军开始清理战场,他们组成一排戟阵,遇到曹军便直接刺死,挑落城外,遇到自己人便用戟翅勾回来,扑灭他身上的火焰。 方才守军泼油的时候故意对准了曹军密集的地方,曹仁自然是重点招呼对象,饶是曹仁躲闪及时,左臂也沾上了许多火油。 火起之后,曹仁的左臂也被点燃,他赶紧用右手灭火,谁知火焰很快蔓延到他的右手,就连他的左脸也被烧伤。 疼痛难忍的曹仁不敢再在城头逗留,如果他不赶快退走,估计没一会就会被烧死。 伸手敏捷的曹仁一个纵身窜上城头,顺着云梯滚了下去,将几个正在爬云梯的曹军一并撞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身边的曹军赶紧帮助曹仁灭火,他们费了好大劲,终于将火扑灭,此时曹仁的半张脸已经烧毁,双手的皮肤也被严重烧伤。 有个强壮的士兵将曹仁背在身上,又在上面扣了一面盾牌,飞也似的退了下去。 曹仁败走之后,曹军攻占的那段城墙也被守军夺了回去,那些登城的曹军要么被刺死,要么被烧死,就连架在城头的云梯也被人家泼上火油烧毁了。 得知曹仁受了重伤,曹操立刻跑来探望,当他看到曹仁之后,不禁泪如雨下,曹仁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直到今天还没娶上媳妇,是他最贴心的兄弟,没想到自己大业未成,曹仁就伤成这样。 此时的曹操忽然有些内疚,想起那些为自己而死的兄弟们,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这个野心家竟然疑惑起来:我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一个信念让兄弟们为我去死吗,我的信念是什么,真的值得让人用命去换吗? 毕竟还是那个冷血的曹操,他的愧疚只是在瞬间出现,随即便消散了,他知道自己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边人跟随他也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得到天下,才能对得起属下们的忠诚。 想通之后,曹操不再犹豫,他一面叫军医为曹仁诊治,一面叫人去民间寻找名医,毕竟曹仁受伤太重了,军医根本无法救治,只能暂时保住曹仁的性命而已。 处理完曹仁的事情,曹操回到自己的大帐,将荀攸叫了过来。 荀攸见到曹操之后,赶紧询问曹仁的伤情。 这就是荀攸比陈群高明的地方,陈群为人太过执拗,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时常让曹操不满。荀攸则是非常善于把握分寸,对曹操的心性更加了解,他知道曹操对曹仁十分倚重,故此才对曹仁表现出关怀,实际是在讨好曹操。 见荀攸提起曹仁,曹操不禁落下几滴眼泪,他用大袖子轻轻擦去泪水,随即恢复正常,他郑重的说道“大将军难免阵前亡,曹仁伤势严重,我已命人送他回邺城静养,公达不必挂心” 荀攸见曹操伤心,便不再提及曹仁的事情,他问曹操“主公深夜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曹操道“我军已入渤海多日,幽州援军很快便到,不知先生有何退敌良策” 荀攸道“韩越现在洛阳,田豫孤掌难鸣,若是他带大队前来,我军便偷袭幽州,若是他带少量兵马至此,便先破援军,再取南皮” 荀攸想了想,继续说道“田豫增援南皮,必然途径黄狗林,主公何不派人沿途设伏,再叫虎豹骑随后掩杀,定能大胜” 曹操微微点头“公达所想,于我不谋而合” 放下曹操战且不提,单说田豫集结军队,打算出兵南皮。 贾诩谏言道“国让掌兵多年,当知兵不厌诈之理,曹操仰仗河北资源,与我军对耗,纵然将军可以坚持,日后也难免如公孙瓒一般衰落,为今之计便是要搅动河北,令冀州上下寝食难安,曹孟德立足未稳,若失民心,我军便有机可乘” 贾诩一句话提醒了田豫,至从荀谌叛变之后,幽州军压力倍增,搞得田豫焦头烂额,许多事情都无法兼顾,好在还有一帮能臣相助,才没有让幽州混乱。 曹操出兵南皮,冀州境内虽有大量守军,却不能面面俱到,正是扰乱冀州之时,当年公孙瓒为了对付袁绍,随时派骑兵侵扰冀州腹地,逼得袁绍切断二州道路,用坚壁清野的手段对付他,这才导致了公孙瓒的衰落。眼下田豫有韩越资助,幽州本土发展的又很好,足可以和曹操对耗,如果他派兵到冀州捣乱,既能挑拨百姓与曹军的关系,也能牵制曹操的兵力,如此一来,南皮的压力便会小很多。 得到贾诩的提醒,田豫立刻叫部将王浩带领一千士兵,改成曹军装扮,分成百人一队,进入冀州烧杀抢掠、挖坟掘墓、搅乱州郡。 这王浩本是冀州人,荀谌反叛之后,他便跟随沮授逃来了幽州,他对冀州情况十分熟悉,让他搞破坏更是易如反掌。 王浩进入冀州之后,首先把巨鹿陈氏的祖坟挖了,等陈家族人追来,他们已经跑了。 挖完陈家祖坟,王浩又放火烧了杨氏的庄园,抢劫了穆家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断骚扰百姓,每天都会挖掘冀州大户的祖坟。 由于王浩的军队都是曹军打扮,百姓们都认为是曹操治军不严,故此对曹操生出许多怨恨。 民间的骚乱很快引起荀谌的注意,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是兵痞滋扰地方,随着受害百姓越来越多,他也决出不对了,于是便派出军队缉拿那些滋扰百姓的散兵。 王浩等人十分圆滑,他们每次作案都非常警觉,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刻逃走,荀谌派出的军队搜索了一个多月,连根毛也没逮到。 抛开王浩不提,单说田豫派走王浩之后,便带着军队赶往渤海郡。 大军刚刚进入黄狗林地界,田豫便将军队止住,对探马说道“前方乃是黄狗林,此处道路狭窄,林木茂盛,恐有伏兵,尔等速去打探” 几个探子应了一声,纵马冲出,不一会便跑没影了。 田豫带着队伍在此等了好久,始终不见探子返回,于是对张辽道“黄狗林不足五里,探马一去不归,想必遭了毒手,我料林中必有埋伏,将军可带一队人马绕道山后,雷火为号,与我共同夹击黄狗林” 张辽应了一声,随即带人走了。 田豫没敢贸然攻打黄狗林,担心被敌人使用火攻计,于是派出两个伸手矫健的属下,让他们潜入林中,打探虚实。 这两个属下都是猎户出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们从山后潜入黄狗林,正看到无数曹军趴在草丛中埋伏,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赶紧退了出来,将林中情况讲给田豫听。 听完属下讲述,田豫对林中情况有了了解,于是命令太史慈带领本部人马,沿着山脚进入黄狗林。 为了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太史慈叫部下舍弃战马,全部改为补兵,他也将长矛留下,倒提着双戟走入林中。 曹军正在树林里埋伏,忽听背后隐约有“莎莎”之声,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是自己人,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也感觉到了异样,一个士兵转回身,朝树林深处走去,没走多远,便看清了幽州军的装扮,立刻大叫起来。 太史慈见行迹败露,立刻发起攻击,随着一枚雷火飞上天空,山后的张辽也杀了出来。 原本准备伏击的曹军瞬间变成了被埋伏的对象,好在他们发现的及时,否则就危险了。 太史慈身边的八千士卒是他训练出来的精锐,这些人跟随他在上谷地界历练了很久,比起鲜于辅的军队也毫不逊色。 树林中的曹军是许褚的队伍,他们也是曹军中的绝对精锐,曹操给他们命名“虎贲军”。原本这个名字有些不妥,虎贲指的是宫廷禁军将领,曹操只是一个地方豪强,他的队伍根本不应该叫做“虎贲军”。 当初曹操之所以给这支军队起这个名字,也是因为酒后失言,等他发觉失言之时,许褚已经为自己的军队做好大旗。 荀彧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于是劝许褚将这面大旗毁掉,谁知许褚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死活都不愿意改正。 曹操非常喜欢许褚这幅孩子天性,于是便顺了许褚的意,从此许褚的军队就叫“虎贲军”。 许褚是曹操身边二猛之一,与天魔大将军典韦并列,典韦是曹操的贴身保镖,如同一面护盾,保护曹操的安全:许褚是曹操手下的杀神,如同一把钢刀,帮助曹操清理所有障碍。 正因为“虎贲军”的位置重要,故此选拔士兵的条件十分严苛,力量不够的不要、眼神不好的不要、胖的不要、瘦的不要、意志不坚定的不要、犹豫不决的不要。 经过层层筛选,许褚用了一年的时间,才选出两千多人。 原本曹操给虎贲军设定的规模应该在五千上下,眼见着虎贲军因为人少无法达到应有的战斗力,曹操只能从其他人的队伍中抽调,这才勉强凑够五千。 这次伏击幽州军,曹操打算借机打击一下幽州军的士气,故此派出了三支精锐部队。 许褚的虎贲军隐藏在黄狗林中。 曹洪的血魔军藏在树林对面的草丛中。 臧霸的虎豹骑躲在山后。 这三支队伍加到一起足有两万人上下,就算和田豫队伍正面厮杀,也有很大胜算。 第80章 粮草营设伏 臧霸与田豫交战于黄狗林外,他的连翻攻击都被打了回来,无计可施的他只好发信号叫来了虎豹骑。 夏侯惇原本躲在远处山后,根本不知道黄狗林的战局如何。 他们事先已经约定好了,一旦臧霸发信号,他便带着虎豹骑上前冲杀。 原本夏侯惇一直派细作关注着黄狗林的动静,当初田豫派出的探马也是被他抓住的。 黄狗林战斗开打之后,探子很快将林中情况回报给夏侯惇,当时夏侯惇以为,虽然埋伏没有成功,凭借许褚与臧霸的本事,依然可以击败幽州军,故此他便没有急着出战。 当臧霸的信号传出之后,夏侯惇不禁有些疑惑,他搞不懂臧霸为什么这么快就让他出来参战。 等夏侯惇的队伍来到黄狗林以西的时候,这才看清战场局势,只见臧霸带着本队人马狼狈的与幽州军对峙着。幽州军阵容齐整士气高昂,他们脚下躺了许多血魔军士兵的尸体,明显是臧霸吃了大亏。 夏侯惇来到臧霸跟前,朗声道“宣高如何这般急于唤我前来” 臧霸道“敌军阵法厉害,我无计可施,还请将军助我” 夏侯惇借着地势查看了一下幽州军的阵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对臧霸说道“此乃八门金锁阵,阵势布得十分齐整,难以攻打,此间地域狭窄,不利马战,将军速去接应许褚,伏兵之计已被识破,继续恋战毫无意义” 臧霸应了一声,带着属下杀入林中,接应了许褚的队伍,很快退出黄狗林。 夏侯惇没敢在此耽搁,生怕林中的幽州军截断他的后路,他带着队伍紧随许褚的队伍退了下去。 战斗结束之后,田豫从新整顿队伍,这才发现太史慈受伤不轻。 此时的太史慈浑身是血,一身金甲也被利刃划得破破烂烂,肋下和后背都留下狰狞的伤口,如果不赶快包扎,估计一会就得失血过多而死。 方才太史慈与许褚在林中恶斗,俩人都是习武成痴之人,对手越厉害,他们越兴奋。 为了打败对方,二人都使出了平生所学,一门心思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这二位你来我往杀了无数个回合,彼此都是险象环生。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武艺上的较量,到最后逐渐演变成两败俱伤的打法,二人都对自己的意志力有信心,都觉得敌人会先倒下去。 就在俩人互砍的时候,臧霸带人来了,他接应了许褚退出战斗,这才打断了俩人的决斗。 经过这场战斗,太史慈与许褚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相较于太史慈,许褚稍微要占了一些便宜,毕竟他的身体比太史慈强壮,如果持续对耗下去,估计先倒下去的一定是太史慈。 经过救治之后,太史慈的伤势得到了缓解,幽州军医治疗外伤的手段十分高明,一切要归功于韩越不知从什么地方请来一个老头,此人自称华佗,他配制了许多治疗外伤的药物,这些药物效果极强,寻常刀伤经过治疗,当即止血,用不了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经过黄狗林一战,幽州军损失了上千士兵,田豫留下一小队人将这些战死的军士就地掩埋,而他则是带着军队继续前进。 黄狗林离南皮城三十多里,等幽州军过了黄狗林地界,离战场已经很近了。 天黑之后,田豫叫士兵安营扎寨,为防曹军偷袭,他派出百名探马来回探查。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田豫带领军队继续上路,大军行至乐成境内,忽见远方烟尘滚滚,明显有骑兵靠近。 田豫赶紧叫士兵布阵,不等他的阵势布好,夏侯惇已经带着虎豹骑杀了上来。 此时虎豹骑前方还有十几名幽州探马正拼命奔逃,双方保持数百丈距离,那些幽州探马都是骑术精湛的汉子,他们的马匹也是耐久性强速度快的上等马匹,远比虎豹骑的速度快上一节,之所以如此狼狈,就是因为他们遭到了虎豹骑的伏击。 原来昨日黄狗林一战后,夏侯惇并没有急着返回曹营,他叫臧霸与许褚先走,他自己留下来牵制幽州军。 乐成一代地势平坦,障碍物极少,利于骑兵作战,于是夏侯惇才带着队伍埋伏在一片土丘后面,当他们发现幽州探马之后,知道行迹已经暴露,立刻杀了出来。 古时的探马都是些精明强干的年轻人,他们骑术精湛反应迅速,为人精明,寻常人根本没资格当探马。 这些幽州探马原本顺着大路往前跑,将前方十几里之内的动向传回军中,如果他们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便不会发现夏侯惇的虎豹骑。 凡事总有个意外,一个探马经过三岔路口的时候忽然内急,临时去草丛中出恭,无意间发现岔路上有马粪。这些马粪都是被人处理过的残渣,显然有人在掩饰自己的行迹。 那个探子沿着岔路往前走,很快便发现了更多的马粪残渣,于是他赶紧返回大路,将岔路上的情况说给同伴听。 经过一番商议,十几个探子顺着岔路前去打探,这才看到了土丘后面的虎豹骑。 夏侯惇见行迹败露,索性带着军队杀出,他们追着探马的屁股冲杀,一直追到田豫军阵前。 面对如此精锐的骑兵,田豫不敢掉以轻心,别看他的军队比较多,补兵却占了大多数,行动力远不及对方,如果对方借助战马的力量穿插骚扰,田豫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如此一来,将会影响大军的行进速度。 夏侯惇没想到田豫军反应这么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阵完毕。 作为骑兵,他们根本不需要在意敌军是否布阵,夏侯惇一声令下,虎豹骑立刻分为两队,从左右两翼向幽州军后队迂回,打算采用猎狗战术。 原本虎豹骑从幽州军两翼经过的时候,应该对着幽州军发动一轮齐射,怎奈幽州箭矢厉害,不等虎豹骑靠近,他们的长弓手已经就位,一轮抛射过后,便将虎豹骑逼出百步开外。 等虎豹骑绕到幽州军后队的时候,这里的粮草车已经围城一圈,弓弩手趴在粮车之上,一个个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夏侯惇见幽州军防守严密,没有可乘之机,索性带着士兵一路冲了过去。 田豫得知夏侯惇没有发动攻击,猜出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自己,于是将士兵分成两队,掩护着粮草交叉前进。 田豫的步步为营之法确实保护了军队的安全,却也令行进速度大幅减慢。 张辽对田豫说道“兵贵神速,如此行军,难免被曹军所乘,何不派骑兵先行,以防南皮有失” 田豫道“虎豹骑乃是曹操依仗,若能将其除去,便如同断了曹操一条臂膀” 张辽道“夏侯惇做事稳健,此事难以成功” 田豫思考了一会,随即在张辽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各自离开。 当天夜里,田豫将军队驻扎在乐成以北的土丘地带,将粮草车停放在一座土山之上。 这座土山西面十分荒芜,杂草足有一人多高,其他三个方向砂石较多,杂草很少,田豫的军营便驻扎在开阔地带。 天黑之后,荒野中起风了,杂草被风吹得“莎莎”作响,强烈的噪音让士兵们十分不安。 三更十分,风停了,旷野中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当士兵大声示警之时,一支起兵忽然杀出,正是夏侯惇的虎豹骑。 原来夏侯惇一直尾随在幽州军后面,他对田豫严谨的行军方式十分钦佩,由于抓不到机会,他只能远远的跟着。 天黑之后,田豫在荒野中扎营,夏侯惇很快找到了机会,他发现田豫的粮草营靠近边缘,周围的防守力量不足,只要他带着虎豹骑全力冲杀,定能将粮草大营附近的守军冲散。 拿定主意之后,夏侯惇立刻叫士兵每人收集两捆干草,挂在马后,准备今夜火烧粮草营。 起风之后,夏侯惇十分高兴,他没想到老天都这样帮他,骑兵在行动的时候很容易发出噪音,如果被敌人提前发觉,便可能前功尽弃。没想到风吹荒草的声音掩盖了骑兵行进的声音,等风停之时,虎豹骑已经离粮草大营很近了。 随着幽州军发声示警,虎豹骑也开始了冲锋,守在粮草营外围的幽州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虎豹骑冲了过去。 所谓粮草大营就是一大片草料车围着数百粮车,那些草料车首尾相连,形成一圈栅栏,将粮车围在当中,如果曹军想要烧毁粮食,就必须冲破草料车的阻拦。 夏侯惇军队来到草料车跟前,正准备将车子推开,忽见车后站起许多幽州兵,他们手握连弩,对着虎豹骑就是一阵猛射。 幽州的连弩制作十分精细,虽然他们的射程较近,力道却是十足。这些连弩兵对着虎豹骑发射弩箭,恐怖的弓力将虎豹骑士兵射飞出去,漆黑的箭矢深深嵌入士兵的肉里,就连铁甲也被射穿。 暴雨般的箭矢让夏侯惇措手不及,他眼看着冲在前面的弟兄被射成了刺猬,而后面的同袍依然在往前冲,明知中计的夏侯惇赶紧叫属下鸣金收兵。 由于战马冲锋都有惯性,并不像补兵那样随意转身,故此他们想要撤退并没有那么容易。 随着箭雨铺天盖地的袭来,虎豹骑士兵倒了一大片,后队士兵正准备带马后退,却被脚下的绊马索拦住,草丛中杀出无数陌刀手,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陌刀,准确的砍断骑兵的马腿。那些落马的虎豹骑士兵还想挣扎,怎奈身上铠甲厚重,一时间爬不起来,纷纷被陌刀手砍杀,那厚重的铠甲虽然可以抵御劈砍,可是他们的脖子却露在外面,许多人的脖子都被陌刀轻轻抹过,随即便瘫软了下去。 第81章 遭伏击夏侯受伤 夏侯惇深夜突袭田豫的粮草大营,没想到遭遇了伏击,冲在前面的虎豹骑士兵要么被连弩射杀,要么被陌刀手杀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夏侯惇刚刚调转马头准备逃走,没曾想草丛中射来一支飞箭,那箭矢的力道不是很足,却很轻盈,估计是从很远的地方射来的。由于战场嘈杂,夏侯惇又被同袍的惨状扰乱了心神,故此没能及时发现箭矢的到来,随着夏侯惇眼前一花,箭矢已经射入他的眼窝之中。幸亏箭矢力道已衰,否则很可能直接射穿夏侯惇的后脑。饶是如此,依然将夏侯惇的眼珠射爆,疼的他大叫一声,滚落马下。 一旁的曹纯见夏侯惇落马,赶紧纵马上前,使了个“夜叉探海”,将夏侯惇提了起来,横担在自己的马背上,一溜烟的跑了。 田豫的这次伏击没有收到全功,却也给虎豹骑造成沉重打击,他们杀死了四百多人,对于只有几千人规模的骑兵部队,这几百人已经算是损失惨重了。 由于夏侯惇被射瞎了一支眼,曹纯只好带着他返回曹营救治,因此虎豹骑也跟着退走了。 打击了虎豹骑之后,田豫连夜拔营起寨,直奔南皮而来。 此时南皮西门外的一处城墙脚下,无数曹军还在昼夜不停的搬土填城,城下的土堆已经堆砌五丈高下,而城头也加高了四五丈。 填城士兵每时每刻都要受到守军弓箭的威胁,故此填城速度始终跟不上城头的建设速度。 为了给城墙增加高度,法正将城内所有废弃民房都拆了,用拆下来的砖瓦将城墙加高,别看匆忙堆砌起来的城墙不是很稳固,应对敌人攻击还是足够的。 面对南皮守军的顽强防守,曹操也想不出太多办法,他一面填城,一面派人挖掘地道,打算从城下攻入城中。 法正早就预料到曹操的打算,他沿着城墙内侧挖了一条又深又宽的沟,再将护城河的水引入沟中,曹军的地道刚刚从城下经过,便被大量河水倒灌,不但将挖掘地道的士兵淹死,而且造成地道大面积塌方。 无计可施的曹操正在发愁,伏击黄狗林的军队便已经返回大营,臧霸扶着重伤的许褚去见曹操,将战败经过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不禁长叹一声“哎,韩越小儿何德何能,竟然有这般能人相助” 一旁的许褚瓮声瓮气的回道“田豫那厮好生了得,竟然找了一个金甲鼠辈于我厮杀,若不是张宣高营救及时,只怕我也回不来了” 曹操拉过许褚,看着他浑身被包的像粽子一样,不禁问道“何人有此本事,竟然可以将仲康伤害至此” 许褚咧着大嘴笑了起来“嘿嘿嘿,那黑厮伤的比俺还重,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无法恢复” 曹操道“此人姓甚名谁,待我为你报仇” 许褚摇头道“主公无需记挂此事,我与那人虽是敌对,却惺惺相惜,日后若有机会,难免再战一次” 见许褚高兴,曹操也没深究,他问臧霸“夏侯惇何在” 臧霸道“元让见田豫善战,便带虎豹骑沿途滋扰,拖延他的行军速度” 曹操点了点头“元让之能非比寻常,有他在,田豫定然讨不到好处” 当天夜里,曹操将曹洪叫了过来,命他带领本部人马,配合夏侯惇阻击田豫的队伍。 曹洪领命而去,当夜便带兵朝黄狗林方向杀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一支骑兵,正是退下来的虎豹骑。 曹洪大吃一惊,他想不通敌人用什么手段才能击退虎豹骑。 等曹洪见到曹纯之后,才搞清楚状况,于是他将曹操的命令转达给曹纯,叫他将夏侯惇交给其他人送回曹营,而曹纯则要留下来配合他作战。 曹纯不敢违背命令,只好将夏侯惇交给部将王珍,让他带着十几骑护送夏侯惇返回曹军大营。 送走夏侯惇之后,曹洪问曹纯“田豫大军离此多远” 曹纯道“不足四十里” 曹洪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附近可有险要地势” 曹纯道“前方十里处有丁家镇,那里是三岔路口,左有山丘,右有河渠,正可驻军” 曹洪应了一声,立刻命士兵加紧赶路,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丁家镇。 曹洪的队伍一路狂奔,等他赶到丁家镇的时候,田豫的部队离丁家镇已经不足十里。 曹洪赶紧叫士兵在路口列阵,又叫曹纯带着虎豹骑去抄田豫后路。 田豫的探马发现曹军动向,立刻回报给田豫。 得知曹军拦路,田豫不由一惊,他没想到曹操发兵这么快,此时太史慈伤重,只能派张辽出战。 张辽带着本部人马直奔丁家镇而来,远远便看到曹洪借助地形排开阵势。 张辽觉得手下士兵连夜赶路,有些疲惫,故此没有急着和对方厮杀,而是叫部将侯成上前挑战。 侯成是吕布手下八健将之一,武艺虽不如张辽,却也十分厉害,他来到疆场之上,将掌中镔铁戟一横,点手唤曹洪过来答话。 曹洪认识侯成,知道对方是个劲敌,于是催马迎了上去,高声喝道“侯成匹夫,吕奉先已废,尔等走狗还敢逞凶” 侯成也不生气,回骂道“曹洪小儿,口出狂言,吕奉先不在,还有张文远督阵,一样杀得尔等片甲不留” 曹洪将大刀一摆“可敢于我一战” 侯成道“有何不敢” 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侯成的戟法经过吕布亲自指点,无论是招数还是力道都十分巧妙,厮杀起来不露一丝破绽。 曹洪的刀法本就精湛,配上他那不要命的打法更加难缠,他与侯成厮杀了三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负。 张辽渐渐看出门路,原来曹洪没有扎营,故此才和侯成单挑,打算借此拖延时间。 看破曹洪意图之后,张辽立刻命令属下擂鼓冲锋。 随着鼓声大作,两支军队杀在一处,双方的士兵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彼此实力相差不多,他们从辰时一直杀到日上三竿,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好各自收兵。 就在张辽与曹洪厮杀的这段时间里,曹纯突袭了田豫的后队,由于曹纯是从小路绕行至幽州军后方,故此田豫没有防备,被曹纯一阵冲杀,死伤了不少兵士,好在田豫反应迅速,及时派陌刀队将曹纯军逼退,这才没有造成更大损失。 次日天命,田豫于丁家镇西北十里外扎营,军师沮授来见田豫,他低声道“曹军虎豹骑纵横驰骋,若不加以限制,只恐我军辎重难以供给,听闻乌桓军近期虚张声势裹足不前,料想蹋顿已生退意,我想去劝退乌桓军,将幽州铁骑解脱出来,用以牵制曹军虎豹骑” 田豫道“先生若能劝退乌桓兵,便是首功一件,只是蹋顿乃反复小人,纵然退走,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沮授道“乌桓内部明争暗斗,将军尽管放心,看我如何搅动乌桓矛盾,让蹋顿分身乏术” 田豫对沮授的能力十分有信心,他的外交手段比起程昱毫不逊色,当年袁绍能顺利接管冀州,全仗沮授暗中运作。 送走沮授之后,田豫立即派人去南皮送信。 那信使不敢走大路,生怕被曹军抓到,他换成百姓装扮,绕过丁家镇,打算从北方进入南皮。 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曹操早就在南皮周围布下暗哨,无论你从任何方向进城,都会遭到曹军盘查。 信使没到城下便被曹军发现,经过一番盘查,信使没能蒙混过去,被曹军抓了起来,身上的信件也落入曹操手中。 拿着田豫的书信,曹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假冒的信使来到南皮城外,他将自己的身份说给守城士兵,最终被士兵用吊斗接进城中。 鲜于辅接到书信,大喜过望,他将法正叫了过来,将书信递给法正观看。 法正拿着书信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样,当他抬头看向信使,心里历时警惕起来。 这信使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浑身上下布满灰尘,可是他的鞋子是干的,裤子也没有被打湿,单凭这一点,法正便猜出他是假冒的。 南皮外围有几条小河,虽然水很浅,却无法绕过,如果信使从北方来。双腿必定被河水打湿,眼前之人虽然装扮的很好,却忘记了北方的独特环境。 心细如发的法正看出端倪之后,并没有当即说破,他再次拿起书信,仔细观看,这封书信是曹操找人代写的,字迹与田豫的一般无二,就连用的印信也毫无破绽,如果不是信使露出破绽,真可能被他蒙混过关。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信上要求鲜于辅于明晚出兵,与幽州军一起夹击曹军。 法正没有拆穿使者,他对鲜于辅道“田将军远路而来,人马数量不如曹军,我军理当出城协助,若能一举击破曹军,将会扭转整个冀州战局” 鲜于辅想了想,似乎还是有些疑虑,看来他对使者也有一点怀疑。 法正见鲜于辅迟疑,索性对信使说道“此事重大,带我二人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信使本就心虚,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被人带了下去。 信使走后,鲜于辅疑惑的说道“这信使好生奇怪,既然他是连夜赶路,如何会在天明十分来到城下,田豫约我共同破敌,不用雷火为号,却使用举火为号,实在令人费解” 法正笑道“此人本是曹操细作,莫非将军没有看出来” “先生是如何得知” 法正道“南皮城外支流众多,若是连夜赶路,双腿必定打湿,这使者只穿了一身破衣,却没有打湿痕迹,明显是从曹营而来” 第82章 南皮之战 曹操派出细作,诈称使者,混入南皮城中啊,打算骗守军出城。 法正与鲜于辅很快将他识破,鲜于辅觉得应该将计就计,杀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法正没有那么做,他对鲜于辅说道“曹孟德诡计多端,难以测度,我军职责在于守城,不易冒险” 鲜于辅对法正十分信任,见法正出言反对,也不多说,直接便要将假使者拿下。 法正道“将军不必着急,暂且留下使者,派人暗中监视即可” 放下鲜于辅暂且不提,单说曹操设下毒计,正打算一举拿下南皮,不曾想邺城忽然传来急报,守卫邺城的荀谌被人刺杀了。 得知荀谌死讯,曹操大吃一惊,至从他的队伍来到冀州,不断有人遭遇刺杀,就连他自己也曾经历过几次行刺,虽然没有成功,却也是险象环生。因此他嘱咐属下一定要注意安全,没想到一项谨慎小心的荀谌竟然这么快遇害。 曹操赶紧向传信之人打探荀谌遇刺的经过。 那信使一五一十的将荀谌遇刺经过讲了出来。 几天前,荀谌府中请了一个花匠,此人十五六岁模样,看上去单薄瘦弱十分可怜,因此没人把他当回事,也未经详细审查。 花匠入府之后,一直在后院经营花草,而荀谌只是偶尔去后院走动,每次身边都带有护卫,故此始终没有意外之事发生。 前天午后,荀谌的学生刘琬去探望他,二人在后院的凉亭中饮酒,为了不被打扰,他们将守卫赶去了廊檐下,只留下二人窃窃私语。 席间,刘琬发现一旁的花草十分美丽,不禁问道“院中花草,争芳斗艳,先生果真好雅兴” 荀谌指了指远处的小花匠“全是此人之功” 刘琬道“学生府中引进一批西域花草,始终枯萎衰败,虽有家人细心打理,依然不见好转” 荀谌笑了笑,朝远处的小花匠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花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拿着扫把,就这样大咧咧的朝凉亭走来。 荀谌以为花匠年幼,身份卑微,举止失当也在情理之中,故此没有追究他的失礼行为。 那花匠走到凉亭外,先是朝荀谌鞠了一躬,随即笑吟吟的看着二人。 荀谌自视甚高,根本没把身份卑微的小花匠放在眼里,他低声道“你可知如何打理西域花草” 小花匠将手中的扫把扔在一旁,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慢声细语的回道“西域环境苛刻,与我中土不同,当以此物掺水,喷洒于花草之上,才能让花草不再枯萎” 刘琬比荀谌还要势利,原本他应该走出凉亭,将小花匠的纸包拿到手里。但是他觉得那样有失身份,于是装腔作势的说道“何种器物,如此神奇,拿来我看” 小花匠笑吟吟的走进凉亭,就在刘琬低头的时候,直接将纸包里的粉末洒了他一脸,一旁的荀谌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刚要逃走,忽觉脖子一凉,整个脑袋都掉了下去。 小花匠刺死了荀谌,一个纵身钻入花丛中,等护卫们冲过来,荀谌已经死了,花匠也没影了,就剩下刘琬抱着脑袋不停哭嚎。 这个小花匠就是韩龙,至从他与师父李进于当城刺死阎柔之后,韩越便为他们组建起一支暗杀队伍,这支队伍由许攸带领,李进负责训练,关喜负责收集情报。 荀谌反叛之后,韩越便将这支队伍送到冀州,让他们全力刺杀那些反叛之人。 荀谌做事十分谨慎,很难靠近,为此,许攸想了很多办法,始终没能将他除掉,直到荀谌媳妇派家人去外面请花匠,这才给许攸抓住了机会。 为了稳妥起见,许攸特意将韩龙派了出去。 韩龙刺死荀谌之后,整个邺城都乱了,曹操离开邺城的时候,留下陈群与荀谌一同打理邺城,荀谌一死,只剩下陈群一人,他对邺城事务并不熟悉,一时间焦头烂额乱了方寸。 许攸见邺城混乱,赶紧叫关喜去营救文丑。 眼下文丑正被关押在邺城大牢的最底层,当初沮授随着袁尚去巨鹿祭天,只留下文丑坐镇邺城。文丑本就是个粗犷汉子,根本没有什么心机,就在沮授离开邺城的那天晚上,部将王忠请他去家里吃酒,文丑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当然晚上,二人饮酒至深夜,只喝得酩酊大醉,等文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上刑具,押在地牢深处。 关喜早就打探到了文丑的下落,怎奈荀谌一直派心腹严守大牢,始终没机会营救他。 荀谌死后,许攸利用内奸调动了大牢的布防,这才让关喜有机会营救文丑。 此时的文丑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关喜只能用车子将文丑送出邺城。 按理说,文丑这个状态,应该送去静养,可是前敌战况严峻,田豫始终无法击溃曹军,文丑是冀州军魂,一旦他出现在战场之上,对整个冀州军都是一种震慑。 经过几天的颠簸,文丑终于被送到了田豫的军营。 说起文丑这副身体真的很可怕,甚至于说他是个怪物也不为过。那么虚弱的身体竟然在几天之内完全恢复,当他见到田豫的时候,不但可以自由行动,甚至于上马作战也不在话下。 得到文丑之后,幽州军心大振,曹军则是胆战心惊。 曹操知道文丑在冀州军中的威望,虽然他现在带的队伍里冀州军只占少数,可是整个冀州的守军绝大多数还都是以前的守军,一旦文丑带领军队攻打他们,这些人难保不会望风而降。 为了提振士气,曹操将曹洪的队伍撤了回来,不再阻挡田豫与鲜于辅两军汇合。 田豫大军没有进入南皮城,他在北城外五里处扎下连营,与南皮形成掎角之势。 有了田豫的帮助,曹军再也不敢大名气鼓的填城了,鲜于银带着士兵将城下的土堆铲平,又将加高的城墙加固,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两军汇合后的第二天,曹操派人下书给田豫,约他明日决战。 田豫毫不示弱,当即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幽州军便提前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浩浩荡荡的来到曹营之外。 此时的曹操早已列阵完毕,但只见曹军兵似兵山,将似将海,刀枪似麦穗,剑戟似麻林,簪缨滚滚,甲叶摇摇,门旗招展,任标挺立,正中间一杆三丈四的大督旗,葫芦金顶红火焰,斗大的白月光当中绣着一个曹字,被风一吹,行书就卷。 旗脚下一人骑在马上耀武扬威,此人中等身材,面色阴沉,金甲红袍,胯下骑红鬃烈马,掌中提七星宝刀,正是曹操曹孟德。 那曹操见田豫到来,不由赞叹道“都说田国让善于用兵,今日一见,果真厉害,若得此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田豫将阵势列好,这才催马向前,遥指曹操“曹孟德,上前搭话” 曹操笑吟吟的催马上前,典韦和许褚紧紧跟随。 曹操来到疆场之上,用马鞭一直田豫“前方可是田国让” “正是” 曹操道“你家主公被困兖州,幽州业已孤立无援,尔等不识时务,还在顽抗,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田豫道“曹孟德休要口出狂言,尔等初来冀州,立足未稳,又丢了半个兖州,就连许都业已陷落,如何还敢夸口” 对于田豫的讥讽,曹操一点都不生气,他继续说道“田国让,我爱惜你是个人才,有心收入麾下,不知你可愿意” 田豫嘿嘿一笑“田某也有此意,有心收你做我义子,你可愿意” 不等曹操说话,一旁的许褚先怒了,他将掌中的劈风刀一横,爆喝一声“田豫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不等田豫回话,阵中杀出一人,但见他:跳下马平顶身高顶九尺开外,胸前宽,背膀厚。头戴一顶黄金打造荷叶盔,高扎簪缨,脑后并插稚鸡翎,花罐鱼长,配着黄金的抹额,相衬二龙斗宝。顶门一朵黄绒球,洒黑点,突突乱跳跃,楼海带四指宽,上排金钉卡得紧绷。身披一件锁子连环龟背大叶攒成鱼鳞甲,内衬一件紫征袍,前后护心宝镜冰盘大小,亮如秋水,闪花花夺人的二目。杏黄丝绳袢甲绦,巴掌宽的狮蛮带煞腰,肋下配宝剑,银吞山,银什件,杏黄挽手,剑把上飘洒灯笼穗。左右勒征裙:掐金边,走金线,挡护膝、遮马面,护裆鱼褟尾,三叠倒挂吞天兽,横搭在铁过梁后。大红中衣上绣白团鹤,一双五彩花靴牢扎紫金镫。背后八杆护背旗,黄缎子银心儿,配的是白火焰儿,金葫芦照顶,白穗低垂,上绣蓝龙。相衬着八条白绫色的飘带,上绣青云龙。再往脸上观看:面如晚霞,宽天廷,重地阁,两道朱眉直插入鬓,二目圆睁类如朗星,准头端正,四字阔口,双耳有轮,颏下一部短髯,扎里扎煞透着凶猛。胯下一匹紫骅骝,头至尾够丈二,蹄至背八尺五,细七寸儿,大蹄碗儿,螳螂脖儿,吊肚儿,竹签的耳朵,鞍鞯鞧嚼一颤鲜明,马挂威武铃,在鸟式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条九转盘龙戟。 来人正是太史慈,黄狗林一战,他身受重伤,经过军医细心调治,已经基本痊愈。他见许褚向田豫挑战,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历时催马上前,打算跟许褚再战一场。 许褚原以为太史慈的伤势比自己要重,没想到他还能上战场,于是将劈风刀一端,大叫一声杀向太史慈。 曹操见许褚与太史慈杀到一处,索性高声道“我身边有两位猛士,分别是许褚与典韦,既然有人可以敌住许褚,将军何不再请出一人,让他们各自厮杀” 田豫道了一声“好”,随即转回阵中,叫张辽上前迎战。 这张辽催马提刀,杀出阵来,但见他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铠甲似龙鳞。红袍如血随风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大带收紧扣,绣带飘摆五色新。凤眼朝天星斗怕,雅赛天王落凡尘。 第83章 南皮之战2 疆场之上,田豫派出张辽与太史慈,迎战典韦与许褚。 许褚当初与太史慈在黄狗林厮杀一场,二人都受了很重的伤,经过这段时间的将养,许褚的伤好了大半,太史慈的伤基本痊愈。 原本许褚觉得太史慈伤的比自己重,如今身体应该不如自己,等他们打起来之后,许褚才惊奇的发现,太史慈的状态和当初相遇时一般无二,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 正因为许褚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此消彼长之下,许褚渐渐落入下风。 比起太史慈来,张辽则是陷入苦战。别看张辽的刀法经过吕布的指点,武道已入巅峰,但是对上典韦之后,所有强项都受到了克制。 典韦之所以能够称为曹操身边第一猛将,就是因为他的天赋奇特,这典韦天生神力,恐怖的力量比许褚还要大,他的感知能力绝佳,天地间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单凭这两点,他就是天生的武道强者。更让人崩溃的是,他的武艺是跟田文学的,这田文与吕布的师父是同门,武学造诣已达巅峰,在他的教育下,典韦的本领直逼全盛时期的吕布。为了让徒弟的武艺得到充分发挥,田文花大价钱为典韦打造了一对铁戟,这铁戟各重五十八斤,前钩后钺精工打造。至从有了这对铁戟,典韦的能耐又上了一个台阶。 典韦手中的这对铁戟分量极重,拿在他的手里却和两根稻草一般轻盈,他挥动双戟,任何人都无法近身。 别看典韦的双戟属于短兵刃,舞动起来却能风雨不透,任凭张辽刀法如神,始终无法突破典韦的防御。 张辽属于进攻型武将,他的刀法全是杀招,都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张辽便是如此,若是平常,很少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打过三十回合。今天却是不同,典韦周身上下戟影如山,不露丝毫破绽,任凭张辽如何攻击,都跟踢到铁板上一般。 面对典韦的神力,张辽也有些吃不消,刀戟之间发生无数次的撞击,张辽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杆往下流。 面对霸道的张辽,典韦也十分钦佩,他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像张辽这样恐怖的敌人还是凤毛麟角,能够和他硬碰硬厮杀这么多回合,始终不露败相,足以证明张辽的实力不在吕布之下。 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张辽只能借用战马的优势,与典韦拉开距离,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攻击到典韦,而典韦的双戟却碰不到他。 张辽的战马正是吕布当年骑乘的赤兔胭脂兽,此马乃是天生异种,有诗为证: 独携大胆出秦门,金粟堆边哭陵树。 北方逆气污青天,剑龙夜叫将军闲。 将军振袖拂剑锷,玉阙朱城有门阁。 磕磕银龟摇白马,傅粉女郎火旗下。 恒山铁骑请金枪,遥闻箙中花箭香。 西郊寒蓬叶如刺,皇天新栽养神骥。 厩中高桁排蹇蹄,饱食青刍饮白水。 圆苍低迷盖张地,九州人事皆如此。 赤山秀铤御时英,绿眼将军会天意。 当初吕布被郝萌拿住,战马便落入郝萌之手。任凭郝萌如何抽打,他就是不让郝萌骑乘。 韩越救回吕布之后,这战马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挣脱束缚,独自逃离,最终出现在许都郊外,这才被幽州军获取。 都说赤兔马是神兽,当韩越看到他之后,也惊叹不已,当赤兔再次见到吕布,竟然掉下泪来,而那吕布也羞愧难当,他抱着宝马哭了一夜,次日天明,他将宝马交给了张辽,对张辽说道“此马如同吾子,交于你手,日后一定善待于它” 张辽含泪接过宝马,从此张辽就成了它的新主人。 刚开始的时候,赤兔对张辽十分不屑,根本不让他骑,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磨合,一人一马才形成默契。 至从得到赤兔马之后,张辽的本事凭空长了一层,这战马极有灵性,他能清晰的判断出主人的意愿,与主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就拿对战典韦来说,寻常战马很难知道主人的意图,要么跑开,要么拉进,根本无法与典韦保持恰当距离。 赤兔马却是不然,他似乎看出主人的劣势,竟然不自觉的与典韦保持距离,让典韦无法靠近。 赤兔马是神马,速度快得惊人,虽然典韦胯下的暴睛卷毛吼也是上等好马,比起赤兔却差了很远,无论速度还是配合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典韦见张辽凭借战马立于不败之地,索性与他展开缠斗,典韦不但力量惊人,耐力也是恐怖,他打算凭借惊人的耐力将张辽打倒。 后阵上的田豫看出端倪,赶紧回身往阵中观看,见自己手下将官众多,能与张辽相提并论的却只有文丑一人,文丑在邺城受到很大损伤,眼下不适合出战,除他之外,再也没人可以去接替张辽。 就在田豫发愁的时候,文丑主动站了出来,他来到田豫跟前,小声道“张文远不是典韦之敌,何不让我出战,定能将典韦战败” 田豫摇了摇头“将军身体尚未恢复,不易出战” 文丑嘿嘿笑道“将军多虑了,文丑身体异于常人,数日修养,早已恢复” 田豫回头看了看文丑,正拿不定主意之际,忽见文丑纵马而出直奔疆场杀来。 曹操见幽州军中又杀出一人,赶紧叫曹洪上前迎战。 曹洪从没有跟文丑交过手,刚一见面便使出“披风十八斩”,瞬间刀光缭绕,锐气冲天。 文丑的临敌经验远胜曹洪,他将掌中九曲盘龙戟舞开,瞬间与曹洪的大刀碰撞了十七八下,震得曹洪双手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杆往下直流。 占据上风的文丑哪能舍弃这个机会,他将手中九曲盘龙戟轮圆了,使出“霸王摔枪式”,接连砸了曹洪十五枪。 曹洪避无可避,只能用大刀硬架,随着一连串的金属碰撞之声,曹洪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两条胳膊都快没知觉了。他不敢再继续打下去,只能催马败走。 曹洪是曹操手下一流大将,竟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惊得曹营众将目瞪口呆。 打退曹洪之后,文丑来到典韦与张辽附近,朗声道“张文远退下,看我斗他” 张辽此时已经通身是汗气喘吁吁,如果继续斗下去,必定落败,他见文丑来替换自己,索性借机退了下来。 文丑来到典韦近前,看着典韦不禁赞叹道“好一员大将,真不亚于战国的廉颇、汉初的樊哙” 典韦也定睛细看,见文丑身高顶丈,虎臂熊腰,头戴八棱紫金盔,身穿紫金铠甲,胸前双搭花狐尾,脑后飘摆雉鸡翎,头如麦兜,眼似钢铃,连鬓络腮的胡须,扎里扎撒落满前胸,手持九曲盘龙戟,胯下宝马乌云踏雪。 单看文丑这幅长相,便知道是一员猛将。 典韦将双戟交到单手,抱拳拱手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吾乃冀州上将军文丑是也” 得知对面站的是文丑,典韦不由大吃一惊,曹操之所以要与田豫斗将,便是要将文丑引出来。 文丑是冀州军魂,在冀州军中威望出奇的高,仿佛神一般的存在,如果留他在幽州军中,始终对冀州军是个威胁。 曹操觉得典韦与许褚的武艺天下无敌,就算遇到吕布也有一战之力,故此派他二人出战,打算引出文丑,借机除掉他。 典韦深知曹操的用意,当他得知眼前人便是文丑之后,心里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文丑不愿和他多废话,抬手便是一戟,直刺典韦心口。 典韦赶紧用双戟往外磕碰,将文丑的大戟推开,随即使了个“流星赶月”,双戟一前一后砸向文丑。 文丑用九曲盘龙戟往外招架,随着两声巨响,整个战场都震动了,这两声巨响犹如旱天雷一般干脆,就连远处的人都被震得耳膜生疼,更别提交战双方了。 典韦的双戟被弹起一尺多高,震的他手腕发麻双臂泛酸,双戟险些扔飞出去。 比起典韦,文丑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战马一声惊叫,向后连退数步,而文丑的肩膀也像错位了一样,活动半天才恢复正常。 二人一个回合便试出对方深浅,因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见文丑将九曲盘龙戟抖开,使出一路“霸王绝命枪”,这枪法是从霸王项羽那里传下来的,全都是劈、砸、压、推的手段,对力量要求十分严苛。 面对文丑的猛攻,典韦毫不示弱,他将双戟摆开,接架相还有攻有守,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 其实,文丑的力量比典韦要大一点点,但是他的兵刃有些不称手,故此没能完全发挥力量优势。 当初营救他的时候,他的那条金钻荷叶枪被遗留在邺城,当他来到幽州大营之后,没有合适兵刃,只好将太史慈的备用长戟借来使用,由于不是自己的兵刃,总感觉分量不够,拿在手里也轻飘飘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太史慈那边已经分出胜负,由于许褚的旧伤复发,后背伤口撕裂开来,导致他的体力急速下降,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曹操身边的大将随多,能够和许褚典韦相提并论的却凤毛麟角,如果夏侯惇弟兄还在,或许可以与太史慈一战,如今夏侯渊在涿郡,夏侯惇伤了眼睛,曹仁被大火烧伤,曹洪刚刚败阵,一时间竟然没人可派。 就在曹操为难之际,一旁的乐进说话了“主公,敌军兵少,何不以多取胜” 曹操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红旗一举,随着红旗落下,曹军好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向幽州阵营。 田豫见曹军杀来,立刻命令中军后退,等曹军冲到附近,幽州军忽然向两边散去,身后出现一排铁甲战车,直冲曹军正面。 田豫派出的铁甲战车是幽州特产,参考战国古书,经过颜谋精心打造,是一种可怕的杀器。 这战车外面包着铁皮,左右伸出无数镰刀形利刃,车前探出几根长矛,把个战车武装的如同刺猬一样。 十几辆战车拉成一排,迎着曹军冲了上去,立刻犹如沸油泼雪一般,将曹军冲得七零八落。 这是曹操第一次与幽州军正面厮杀,他虽然知道幽州军武器凌厉,却没想到这么可怕,曹军被战车一冲,立刻大乱,再被左右两翼的甲兵围杀,曹军很快便败下阵来。 第84章 祸起萧墙 曹操初战田豫便吃了大亏,被田豫杀得大败,损失了不少人马。 回营之后,荀攸对曹操说道“主公,田豫带大军与我相持,幽州必然空虚,何不派人突袭,令他首尾不能相顾” 曹操想了想,觉得荀攸说得有理,虽然以田豫的谨慎,必然在幽州留下重兵守卫,可是守军数量有限,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他们只能守卫不能出击,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如果幽州境内开战,耽误了春耕,明年幽州军的军粮就要成问题,这也等于直接打击了幽州军。 拿定主意之后,曹操立刻派曹纯带领虎豹骑去突袭幽州。 曹纯走后,曹操继续与田豫作战,双方厮杀了几场,互有胜负,别看田豫手中的精良武器极多,怎奈曹操的军事才能十分恐怖,就连田豫也赞叹不已。 曹操的军事才能是汉朝末期顶尖的存在,就连已故的郭嘉都自叹不如,虽然田豫用兵严谨,始终不能面面俱到,好几次被曹操抓住机会,杀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两军僵持不下之际,冀州又出事了,巨鹿太守胡贤和清河相李饶先后遇刺,据说胡贤的眼珠子都被人挖了出来。 面对肆无忌惮的刺杀,曹操也没有好办法,当初程昱经营了一支强大的谍报队伍,如果程昱还在,他们完全可以找出刺客的据点,怎奈程昱被幽州抓住了,至今生死不知,导致他组建起来的谍报队伍也无法完全运作,虽然眼下暂由丁文代管,可是丁文的能力不足,根本无法发挥太大作用。 面对混乱的局势,曹操想起了程昱,不禁随口说了句“若是程昱尚在,何至于此” 曹操的这句话很快传到荀攸耳朵里,他别提多难受了,郭嘉与程昱还在曹操身边的时候,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哪怕处于绝对劣势,依然可以化险为夷,如今郭嘉死了,程昱被抓,虽然他和陈群得到重用,却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他们不但没能帮助曹操,反而处处落在曹操后面,怎能不令他惭愧。 其实荀攸并不知道,曹操并没有指望他们一开始就能达到郭嘉的地步,别看他和陈群的学问极高,经验却是差的很远,想要把他们变成合格的大谋士,必须帮他们积累经验,只有那样,他们才可能有洞察先机运筹帷幄的本事。 沮丧的荀攸在自己的帐篷里来回踱步,越想越难受,直到深夜,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次日天明,荀攸来见曹操,他在曹操耳边嘀咕了许久,听得曹操频频点头。 几天之后,荀攸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又过了一个多月,荀攸又出现了,在他身边还多了一个白面书生。 这白面书生见到曹操之后,立刻泪流满面,扑倒在曹操跟前,痛哭不止。 这个书生便是满宠,当初他偷袭韩越不成,被韩越当场拿住,扣在幽州。 荀攸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去了幽州,不但花重金救出了满宠,还将程昱一并救走。 出离险地的程昱不愿意返回曹营,他直接去了上郡,打算游说柯比能出兵。因此,荀攸只能将满宠先带回军营,这满宠是曹操最喜爱的属下,他的才能十分全面,不但能带兵,还能治理地方,是个及其难得的人才。 满宠被救的消息很快被田豫知道,当他得知放走满宠的人竟然是田立之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亲自写了一封书信送到韩越处,要他主持公道。 田豫之所以这么大的怒火,就是因为他对田立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田立是韩越的大舅哥,当初韩越为了在幽州立足,娶了幽州田氏的女子田月儿为妻,此女嫁给韩越之后,非常得宠,正因为她的关系,田立才得到了重用。 韩越出兵兖州的时候,留下田豫执掌幽州,田豫处理政务十分在行,唯一难办的就是这个田立,此人贪财好色,肆无忌惮,仰仗着妹妹的关系,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田立的胡作非为激起百姓不满,他们聚集在府衙门前告状,搞得田豫心烦意乱, 为了约束田立,田豫亲自去找他,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怎奈此人性格乖张,根本不把田豫放在眼里。 愤怒的田豫只好公事公办,他当着百姓的面,将田立抓了起来,挂在广场之上一顿毒打,这才暂时压制了百姓的不满。 被打之后的田立哪能甘心,他哭着去找妹妹,将田豫打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别看田月儿在韩越跟前乖巧可爱,面对下属的时候却是另一幅嘴脸,他当即带着下人去找田豫,坐在公堂之上大哭大闹。 如果放在平时,田豫依然可以将她打出去,可是此时田月儿怀了韩越的骨肉,眼看她舔着大肚子乱踢乱打,搞得田豫也无计可施。 从那以后,田立越发霸道起来,而田豫反而要被迫收敛。 田豫知道韩越的性格,如果他将田月儿的事情告诉韩越,估计田月儿一定要倒霉,而韩越的孩子也可能因此保不住,为此,田豫只好暂时忍耐。 谁也没想到,田立竟然会为了一点钱财,放了程昱和满宠。 愤怒至极的田豫一面给韩越写信,将事情原委详细说清,一面派人回幽州,捉拿田立归案。 书信很快传到长安,此时韩越已经与李儒开战,当他得知妻子与大舅哥的所作所为之后,历时气得火冒三丈,他当即命史阿带着自己的将令返回幽州,务必要严惩田立兄妹。 史阿这个人比较死板,情商不高,他跟随韩越这么久,早就把韩越当成自己的主人,田立对韩越不忠,他便对田立恨之入骨。 刚刚跟随韩越的时候,史阿还是个十分善良的剑客,当时他不忍伤害任何生灵。至从他跟随韩越之后,经历了无数次的刺杀,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上百,那颗善良的心也变得冰冷麻木。 韩越叫他处死田立,他便觉得田立该死,当史阿回到幽州之后,立刻见到贾诩,将韩越的书信交了上去。 贾诩看完书信,没有留下,而是交还给史阿,轻声道“主公将此事交给阁下,一切便由阁下处置” 史阿应了一声,便要去大牢见田立。 贾诩赶紧将他拦住,小声问道“田立是夫人的兄长,你是否先询问一下夫人的意见” 史阿冷冰冰回了句“夫人也在处置范围之内”,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贾诩是个老狐狸,他知道韩越的意思是要处死田立,但是田月儿是韩越的妻子,又是韩越第一个儿子的母亲,此女十分任性偏执,一旦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被韩越处死,估计不肯善罢甘休,到那时,他要报复的绝不是韩越,而是杀死他哥哥的人。 正因为如此,贾诩才没有参与处死田立的事情。 史阿是个武痴,对人情世故十分迟钝,故此才一心执行韩越的命令。 当天夜里,史阿将所有参与放走要犯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起,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将事情经过讲述出来。 这几个参与此事的人都是田立心腹,当初事发之时,贾诩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审讯,由于事出突然,这几个人都很害怕,故此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田立下狱之后,他们与田立互相商议了一下,决定推翻之前的供词,他们以为,只要有田月儿做靠山,贾诩也不敢把他们如何。 史阿亲自提审他们,这些家伙以为韩越派人来营救他们了,于是将合伙编造的谎言说了出来。 这几个小子有恃无恐,说话也是趾高气昂的,编造的谎言更是漏洞百出,与之前的供词完全不同。 史阿知道他们在耍赖,索性将他们分开,单独审讯。 由于这些家伙准备不够充分,他们以为只要不承认,就能免责,谁知新来的大人十分认真,死活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史阿的逼迫,有几个家伙抵赖不过,只好如实招供。 那几个与田立十分要好的兄弟死活不承认,依仗着田立的身份大喊大叫,气焰十分嚣张。 史阿没审讯过犯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审,面对刁蛮无理的狂徒,他觉得应该用刑具打压一下,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用刑,索性叫人点上一堆火,将那些嚣张之徒的手按在火堆里烧烤。 这些小子被烧的哭爹喊娘,只好认罪。 所有人都交代完之后,就剩下田立一人,他以为自己是韩越的内兄,没人敢动他,故此十分嚣张,对史阿大喊大叫,一个劲的要见自己的妹妹。 史阿最恨田立,他觉得是田立背叛了韩越,因此,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直接将田立的一条腿踩在火堆里,烧的他呼天抢地鬼哭狼嚎。 大腿被烧的田立疼痛难忍,最终昏了过去。 史阿把他从火堆里拉出来,用凉水泼醒,继续审问。 面对木讷的史阿,田立没有任何办法,此时他已经怂了,再也不敢嚣张,只好推脱道“此事都是我家妹妹主使,若要搞清原委,还需叫我妹妹前来” 史阿毫不在意,直接派人去请夫人。 没多大一会,趾高气昂的田月儿来了,不但带着十几个打手,还把韩越的儿子抱了过来。 当田月儿看到哥哥如此惨状,历时暴怒,他大声呵斥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伤害家兄” 史阿冷冰冰的站了起来,生硬的回了句“是我” 田月儿用手一指“将此人打死” 十几个打手历时涌了上去,他们刀枪并举,打算将史阿就地正法。 面对这几个恶奴,史阿毫不在意,只见他几个旋转,众恶奴纷纷倒地,每人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这是田月儿第一次看到杀人,她当即吓蒙了,手里的孩子差点掉地上。 史阿生硬的问道“私纵囚犯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田月儿稳了稳精神,这才恢复了泼妇的形象,他嘶吼道“是啊,就是姑奶奶放走的” 史阿道“主公有命,所有参与纵放要犯之人,一律处死” 田月儿大声喊道“你杀了我吧,连我儿子一起杀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史阿手腕一动,断水剑抽出半截,看这意思就要上前结果田月儿。 一旁的随从是史阿心腹,见他如此莽撞,赶紧上前阻拦,他小声道“大人万万不可如此,夫人还要养育少主,倘若大人伤了他的性命,难保幼主不会有所闪失,若是那样,如何对得起主公” 听了随从的话,史阿终于将佩剑还鞘。 田月儿见史阿投鼠忌器,立刻又来了能耐,她将孩子塞给一旁的丫鬟,一步窜到哥哥跟前,拉着田立便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咒骂史阿。 此时田立有了靠山,底气也足了,他指着史阿大叫“狗贼,等我妹夫回来,杀你全家” 史阿上前一步,来到田立跟前,一把抓住田立的头发,厉声道“主公有命,将祸害一方的田立就地正法” 说完之后,史阿单手一用力,将田立的脑袋按在地上,随即一压,直接把田立的脑袋压瘪了。 第85章 女人之间的战斗 性格木讷的史阿当着田月儿的面,将他的哥哥活活压死,恐怖的现场将田月儿吓昏了过去。 除掉了田立,史阿总算吐出了胸中的怨气,他吩咐属下将所有涉案的人全部杀死,无论对方因为什么原因参与进来,总之一个不留,全部处决。 史阿的雷霆手段很快震动了整个幽州,那些与曹操暗中来往的家族都吓破了胆,纷纷将族中子弟送出幽州。 处理完田立案,史阿立刻返回长安,他总担心韩越身边没有自己的保护,会发生危险。 史阿走后,田月儿大病一场,他整天哭天抹泪的闹腾,对下人更是非打即骂,搞得内宅愁云惨淡怨气冲天。 俩月之后,幽州已经进入夏季,天气开始炎热起来,由于今年冀州地面春旱严重,导致大量庄稼枯死,很多百姓无法生存,纷纷集合起来,流窜到地方去当强盗。 南皮一代的曹军与幽州军都感觉到了压力,他们只好各自退兵,暂时终止战争。 回到幽州之后,田豫赶紧组织百姓灌溉农田,同时对受灾严重的百姓加以安抚。 这天清晨,田月儿来找田豫,他抱着孩子满面愁容,声称自己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田豫也没有多想,毕竟人家的哥哥刚刚死掉,心情抑郁也在所难免。 第二天一大早,田月儿带着孩子离开蓟城,直奔狐奴而来。 狐奴位于渔阳中部,幽州田氏的祖地就在那里,田月儿的父母也在此居住。 田月儿的车子刚刚来到家门口,一个女人便发疯一般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车帘,死活不让田月儿下车。 这女人一面拍打车辕一面哭嚎,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咒骂着田月儿。 那田月儿也不反抗,只管依偎在车子角落处哀哀啼哭。 这个婆子正是田立的亲娘马夫人,也是家主田满的正妻。 原本田月儿在家中地位极低,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卑微的妾室,田月儿还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每天都要受这马夫人欺负。 马夫人是幽州大户的女儿,平日刁蛮任性惯了,她从小便放纵田立,才让田立养成那种肆无忌惮的性格,如今田立死了,他可是马夫人唯一的儿子,那马夫人怎能善罢甘休。 刚刚听到儿子死讯的时候,马夫人当即昏了过去,等他清醒之后,便哭着喊着要去蓟城,找田月儿算账,他认为是田月儿薄情寡义,不管哥哥死活,才导致田立被杀。 田满是幽州田氏的家主,为人十分老练,他虽然也对儿子的死耿耿于怀,但是他识大体,知道韩越的威望太高,他根本不敢得罪对方,所以便打算将此事压下来,毕竟他还有其他的儿子。 面对田满的强势打压,马夫人死活不肯善罢甘休,她非要带人去蓟城兴师问罪。 田满本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更知道田立有今天全是马夫人惯出来的,他也为儿子的死伤心,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当他看到妻子一味胡闹,立刻暴怒,他将马夫人推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马夫人伤痕累累。 又恨又气的马夫人无处发泄,当即病倒了,她的病比田月儿严重得多,直到田月儿回娘家,她的病也没好。 当马夫人得知田月儿的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的冲到门外,死活不让田月儿下车。 就在马夫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田满回来了,他早就知道女儿要回来,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当田满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多人,大家对着马夫人指指点点,好像看耍猴一样。 田满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当他看到妻子当街撒泼,立刻火冒三丈,他来到马夫人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嘴巴,抓着她的衣领拖回院中,随即一脚将她踢倒。 趴在地上的马夫人依然不依不饶,怎奈她身体虚弱,没一会就昏了过去。 田满走出院子,吩咐家人将看热闹的百姓赶走,这才将女儿接进家门。 回家之后的田月儿终于有了靠山,压抑在内心的委屈也有了发泄口,他当着父亲的面,一把鼻涕两行热泪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听完女儿的讲述,田满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说道“立儿自幼娇生惯养,任性胡为,为父早知他的性格,依然要他出仕,原以为他会逐渐改变,谁知落得这般下场,说来也是老夫的错,与你夫君无关” 田月儿生怕父亲责备自己,如今见父亲不但没有责备,反而很理解自己,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田满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他是田氏族长,要为田氏发展考虑,虽然他对儿子的死很伤心,但是还要克制,毕竟韩越在幽州根深蒂固,一旦他和韩越闹翻了,只怕整个田氏都要跟着倒霉。 为了不让女儿和女婿闹矛盾,田满当着田月儿的面,狠狠自责了一番,同时不忘劝告女儿要以大局为重。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田满的安排运行下去,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谁也没料到,内宅的马夫人恨韩越夫妻入骨,他固执的认为,田月儿为了报复她,故意害死了她的儿子,如今又回来欺负她,打算将她逼死。 无处发泄的马夫人快疯了,她惹不起田月儿,却能惹得起李夫人,这李夫人是田月儿的生母,身份比马夫人低了很多,平日里对马夫人低眉顺眼受尽屈辱。 为了报复田月儿,马夫人立刻吩咐丫鬟去把李夫人叫来。 此时的李夫人正在和女儿说话,忽闻马夫人叫自己过去,立刻害怕起来。 田月儿见母亲害怕,当即说道“母亲不必担心,那马氏平日骄纵惯了,对咱们非打即骂,眼下女儿嫁入豪门,再也不必看那婆子的脸色,母亲只管和她闹,就算闹出事来,父亲也会帮我” 李夫人立刻知道女儿的意思,当即便朝马夫人屋中走去。进屋之后,李夫人并没有行礼,而是围着屋子走了一圈,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当正妻真好,明明无儿无女,却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躺在床上的马氏本打算斥责李夫人的无理,谁知李氏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死,她一脚将喂药的丫环蹬开,指着李氏道“贱人,过来,给我喂药” 李氏阴笑着来到马氏跟前,接过汤药,故意惊叫一声“好烫”,随即将汤药泼了马氏一脸。 遭到羞辱的马氏刚要发作,却被李氏直接推倒,嘴里还假惺惺的说了句“姐姐身体不好,还需躺着说话才是” 一旁的丫环见李氏如此无理,赶紧上前将李氏拉开,将她赶了出去。 李氏走后,马氏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儿子死了,自己的正妻地位也岌岌可危,多年经营毁于一旦,眼看她就要变得一无所有。 就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丫鬟说话了“夫人何必烦恼,何不请县尉大人前来,帮你拿个主意” 丫鬟的话立刻提醒了马氏,这马氏娘家有个哥哥,在右北平境内当县尉,此人做事十分阴毒,没少给马氏出坏主意,因此被田满嫌弃。 为了不惹丈夫生气,马氏只好与娘家哥哥保持距离,由于双方常年不走动,因此亲情生疏了许多。 走投无路的马氏实在没办法,这才想起自己的娘家哥哥,她不敢让哥哥来家中,只是叫家人拿着自己的书信去见他,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书信送到马县尉手中,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奸笑,当初田满因为瞧不起他,逼着妹妹和他撇清关系,导致他马家日渐衰落,如今妹妹被人欺负了,这才想起他这个哥哥。 幸灾乐祸的县尉大人当即回信一封,交给家人带了回去。 当马氏打开书信之后,历时变了模样。 原来那位马县尉给马氏出了一个主意,他觉得田满不敢和韩越作对,故此才处处忍让,如果想给田立报仇,就必须让田满和韩越翻脸,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韩越唯一的儿子害死,如此一来,田月儿会因此获罪,田家也难以幸免,就算田满不想和韩越翻脸也不行了。 原本马县尉的主意是个馊主意,如果按照他说的去做,所有人都得被逼进死胡同。怎奈马氏已经着魔,她的眼里只有仇恨,只要能给儿子报仇,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也与她无关。 打定主意之后,马氏立刻去找田月儿。 此时田月儿正在与母亲说话,忽听马氏来了,赶紧迎了出去。 此时的马氏一改之前的丑恶嘴脸,他满面堆笑的来到田月儿跟前,一面为自己之前的无理行为道歉,一面夸赞田月儿越长越漂亮了。 就在田月儿放松警惕的时候,马氏好像发现宝贝一样抱起了韩越的儿子,嘴里不住的夸赞“哎呦,这孩子真可爱,和立儿小时一模一样、、” 这马氏刚刚抱起孩子的时候还满脸堆笑,最后说道孩子和田立一模一样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面对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的马氏,田月儿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不等他上前抢夺,马氏已经将孩子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那孩子还没满周岁,哪能禁得住这么沉重的打击,当即死于非命。 第86章 出卖 马夫人摔死了韩越的儿子,她看着地上的孩子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狂放,仿佛一只母狼失去了崽子。 看着满身是血的孩子,田月儿疯了,她扑上去抱起孩子,一面哭一面朝前院跑去。 李氏见马夫人摔死了自己的外孙,确定她会因此丢掉所有权力,于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撕住马氏的头发一顿乱打。 嚣张霸道的马氏竟然没有还手,他一面狂笑一面哭泣,嘴里还不断的喊着“立儿、娘给你报仇了” 就在内宅混乱之际,田满来了,方才他在前院读书,忽听后院鬼哭狼嚎乱作一团,便猜出可能出事了,于是便往朝后院跑来。 不等田满进入后院,正看到女儿抱着死孩子迎面跑来。 得知事情经过之后,田满的脸都绿了,他立刻叫家人关门,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可以外出。 同时叫家人将田月儿控制住,绝对不能让她乱喊乱叫。 料理完田月儿,田满又去见马氏,此时的马氏还在哭嚎,刚才的笑声已经没有了,发泄怨恨的快感已经消失,如今只剩下对儿子的思念。 田满看到马氏的时候,李夫人正趴在她身上乱踢乱打。 此时的田满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塌天大祸就在眼前,任凭他如何老成持重,也无法冷静下来,暴怒的田满一脚将李氏踢飞,随后对着马氏的脑袋一顿踩踏,直到将马氏的脖子踩断,没了声息,这才收手。 倒在一旁的李氏见田满杀了人,历时没了主意,她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动弹,眼睁睁看向田满。 那田满杀死马氏之后,也冷静了一点,他看了看李氏,随即说道“马氏闯下大祸,我田氏危在旦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暂且照顾月儿,不要叫她与外人接触,切不可将孩子死亡的消息传出去” 吓破胆的李氏哆哆嗦嗦的回了句“奴家知道了” 接下来,田满将内院的女眷集合起来,要求他们各自回房,没有命令,不许外出。又把家人们也叫到一起,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解决完家中事务之后,田满又去找老族长田玄,将韩越儿子死亡的消息告诉给他。 田玄听完,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狠狠给了田满一个嘴巴“你这蠢材,老夫见你稳重,将家族交于你手,谁知你竟然这般粗心,如今大祸临头,整个田氏都要随你倒霉” 田满道“叔父不必如此,此事还有转机” 田玄道“韩越为人狠辣,睚眦必报,你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他如何善罢甘休” 田满道“我幽州田氏人丁兴旺,族中子弟遍布各个州府,眼下韩越不在幽州,我等何不借助曹操之力,将韩越实力驱逐出去,若能成功,我田氏一族依然庞大,韩越又能如何” 听了田满的话,田玄也觉得有理,田氏一族在幽州影响力巨大,几乎幽州每个衙门都有田家子弟存在,尤其渔阳太守田桓更是田家未来的接班人,如果田家勾结曹操,将幽州献出去,不但可以立功,还能得到曹操的重用,如此一来,即保住了田氏一族,又能借机壮大。 打定主意之后,田玄吩咐田满立刻回家,务必将家门锁好,不许任何人离开,以免走漏风声。 田满走后,田玄立刻叫儿子田宝秘密赶往邺城,将自己的书信交给曹操。 半月之后,曹操果然起兵,他兵分四路,杀入幽州地界。 常山一代的夏侯渊很快便攻下了涿郡:乐进的队伍也杀入右北平,而右北平太守王匡被随从刺死,导致整个右北平都乱了起来:渔阳太守田桓宣布降曹,将曹洪的队伍接近狐奴。不到十天时间,半个幽州都落入曹操手中。 田豫对幽州防务十分了解,他搞不懂曹操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攻下各处,就在他疑惑之际,出使乌桓的沮授回来了,他慌慌张张的对田豫说道“将军如何得罪了幽州田氏,眼下田氏族人大量反叛,将幽州各地拱手让与曹军,就连蓟城也岌岌可危了” 田豫忽然醒悟,他这才想起,田月儿回家之后一直没有动静,他以为那女人正在和韩越闹别扭,谁知她竟然煽动了田氏一族与韩越作对。 意识到危机的田豫赶紧向沮授寻求补救之法,而沮授长叹一声“主公在时,对田氏十分倚重,如今田氏与曹操勾结,我军完全陷入被动,眼下各州皆已落入曹军之手,蓟城已经孤立无援,为今之计,只有退入上谷,凭借地势严防死守” 田豫急的直跺脚,他狠狠扇了自己俩嘴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沮授道“国让不必自责,事态紧急,还是赶紧退兵才是” 田豫不敢耽搁,赶紧派人与分散在各处的军队取得联系,将田氏反叛的事情通知他们。 别看田氏在幽州根深蒂固,可是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却小得可怜,田豫早就担心田氏太过强大,故此没有让田家人进入军队,正因为如此,田满一直对田豫耿耿于怀。 幽州境内的军队大致分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停留在右北平境内的严纲队,他带领的幽州骑兵随时提防乌桓人进犯,故此长期在右北平驻扎。 第二部分就是太史慈带领的八千上谷军,他们驻扎在蓟门关一代。 第三部分就是田豫的麾下,他们分散在蓟城附近,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掌握了绝大多数的资源。 为了迅速撤离,田豫叫军队全员戒备,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外出。同时与几个将令取得联系,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他们听,交代他们一定要提防田氏族人暗中使坏。 一切安排完毕,田豫于当天夜里,悄悄撤离了蓟城,不但带走了城中的钱粮军械,还将重要家眷一并撤离。 为了不打草惊蛇,田豫叫侯成带着本部人马继续守把蓟城,两天之内,决不能让任何人出城。 由于田豫的队伍中累赘太多,故此行进速度很慢,一夜间才走出三十于里,好在蓟城离上谷较近,就算他速度很慢,走上两三天也能到达。 就在大军忙于赶路之际,后方忽然烟尘滚滚,一支骑兵追了上来。 负责断后的是徐晃,他见有追兵到来,立刻吩咐士兵排开阵势,将路口堵住。 后面上来的追兵正是虎豹骑,曹操早就料到田豫会向上谷方向撤离,提前派夏侯惇深入幽州腹地,打算阻拦田豫的队伍。 昨夜田豫连夜赶路,夏侯惇的队伍埋伏在山里,因为没有接到田氏族人的传信,故此没能及时发现幽州军的异动。 天明之后,有探马跑来报信,说是路上杂草都被踩平了,估计昨晚有大批人马经过。 夏侯惇立刻意识到田豫可能撤军了,于是派出骑兵随后追赶,正与徐晃的队伍撞见。 那徐晃命盾兵封住路口,不让虎豹骑过去。 夏侯惇见徐晃手下兵马不多,索性吩咐士兵硬冲过去。 几千虎豹骑向潮水一样涌向徐晃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用手中长矛朝盾兵猛刺,巨大的惯性令盾兵不得不后退。 身后的虎豹骑见盾阵被撞散,立刻冲了上去,直接从盾兵头顶越过,杀入盾阵之中。 原本骑兵作战大都借助速度取胜,可是眼前道路狭窄,他们只能硬冲盾阵。好在徐晃兵少,被他们一冲,立刻乱了阵脚。 为了拖住虎豹骑,徐晃挥舞着金雀开山钺,与曹军展开殊死搏斗。 徐晃的武艺极高,配上他那沉重的武器,寻常士兵根本无法近身,他在乱军之中好像砍瓜切菜一样乱劈乱砍,杀得曹军不敢上前。 远处的夏侯惇看到徐晃勇猛,立刻叫曹纯前去迎战。 曹纯挥舞三亭冷燕锥,直奔徐晃杀来。 别看曹纯只是夏侯惇的副将,武艺却不在夏侯惇之下,他与徐晃厮杀了一阵,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战事焦灼之际,远处又来了一支骑兵,为首之人正是严纲,他接到田豫撤退命令之后,立刻带着属下退出右北平。 由于严纲麾下都是骑兵,故此速度极快,仅用了一夜时间便赶上田豫的队伍。 当严纲发现虎豹骑之后,立刻下令士兵上前厮杀。 严纲早就听说过虎豹骑,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触,南皮之战时,严纲听说虎豹骑在幽州境内四处作恶,恨不能立刻带着属下与虎豹骑一较长短,怎奈他受到乌桓兵的牵制,始终更无法离开。 当幽州骑兵与虎豹骑接触之后,两支军队立刻杀作一团。 这是夏侯惇第一次遇到幽州骑兵,他早就听说幽州骑兵十分厉害,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总觉得自己的虎豹骑是天下最厉害的骑兵,当他见到幽州铁骑之后,立刻改变了想法。 别看虎豹骑的训练方式与幽州骑兵一般无二,真要上了战场,就显露出不同之处了。 幽州骑兵时常与乌桓兵厮杀,与骑兵作战的手段十分娴熟:虎豹骑建立以来,作战对象大都是补兵,当他们面对一支精于马战的骑兵之时,便显得有些经验不足了。 幽州骑兵的武器十分精巧,施展起来也非常顺手,比曹军的直刀威力大了很多。 经过一阵厮杀,夏侯惇自知无法取胜,索性带领属下退了下去。 击退夏侯惇之后,严纲带着队伍去见田豫。 田豫见幽州铁骑到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很多家眷体力不支,躲到树下乘凉。 田豫心急如焚,生怕曹军随后杀来,赶紧催促众人上路。 面对田豫的催促,几个婆子阴阳怪气的顶撞了起来,还有几个孩子干脆跑到山沟里玩耍去了。 面对家属们的不理解,田豫真的急了,他抽出腰刀,厉声喝道“曹军随后就到,尔等若是继续耽搁,便是有意通敌” 几个婆子本来只是发泄不满,见田豫暴怒,历时也没了脾气,只好带上孩子继续赶路。 就在队伍刚刚经过黄土山的时候,夏侯渊的队伍从岔路杀了上来。 田豫赶紧叫张辽前去抵挡。那张辽带着属下迎住夏侯渊,双方一阵厮杀,最终将夏侯渊杀退。 天黑之后,大队人马进入山区,田豫叫张辽在前面开路,叫徐晃带领本部人马截断进山道路。 第87章 攻长安 幽州田氏与曹操内外勾结,致使半个幽州落入曹操之手,孤立无援的田豫只好带着军队退入上谷。 上谷地面四面环山,道路崎岖难行,又有蓟门关守护,曹军很难进入。 为了让田豫打消反攻幽州的想法,曹操叫夏侯渊守住咽喉要道,深挖高磊,毁掉进出上谷的道路。 退入上谷之后,田豫立即写信给韩越,向他汇报了幽州局势。 不等田豫的书信送到长安,韩越已经知道了幽州发生的所有事。 至从曹操进入冀州以来,韩越在冀州设置了很多眼线,这些人遍布冀州各地,将冀州境内的每一丝变化传到韩越耳朵里。 曹操出兵幽州之时,那些潜伏的细作已经发现了田氏的异动,只是因为曹操的动作太快,故此没能及时向田豫示警,这才导致幽州大败。 曹军进驻狐奴之后,细作便打探到田满家发生的事情,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于是才用最快的速度将信息传到长安。 此时韩越与李儒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别看李儒在长安经营多年,无奈影响力有限,始终无法令三辅之地的豪强们归心,故此手中军队一直没有壮大,只能勉强守住董卓的基业。面对兵强马壮的韩越,李儒只能派出大将孟达前去抵抗。 这孟达对行军打仗十分在行,算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才。 韩越与孟达在函谷关一代厮杀了几场,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司马懿给韩越出了一个主意,他叫韩越将孟达的父母妻儿骗出长安,将他们藏了起来,再派使者去见孟达,逼他投降。 孟达本是个精细之人,当他得知父母被人抓住,又听说李儒担心他生出异心,将他的六亲眷属都扣押起来,历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于是他带着属下退出函谷关,来到长安附近驻扎。 李儒得知孟达战败,赶紧派人去见孟达,要求他务必拖住韩越。 孟达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找了一堆借口拖延时间,从此便按兵不动。 没了孟达的帮助,李儒只好派出自己的王牌大将张任。这张任本是益州牧刘璋的爱将,他跟随刘焉征战多年,不但武艺高强,更善于用兵,是员不可多得的将才。李儒当上丞相之后,手下没有可用的大将,于是便把目光放在了蜀中。 刘焉死后,刘璋继任益州牧,他为人暗弱,不能震慑地方,导致五溪蛮频频入侵,东川的张鲁也趁机做大。 至从刘璋上任之后,张任便整天唉声叹气,他眼见着益州各处的反叛蠢蠢欲动,如果给他一支军队,便能震慑各方宵小,偏偏刘璋不许,他觉得执政者当以仁德为先,穷兵黩武乃是残暴之举,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动武。 正因为刘璋的重文轻武,导致益州武将怨声载道,很多人都挂印而去。 李儒非常了解刘璋的为人,而且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为了将刘璋手下的将官挖走,李儒没少使坏,正因为他的暗中操作,导致益州越发混乱。 当初李儒害死了牛辅,将他的军队据为己有,为了震慑这些西凉兵,特意以献帝的名义调张任进京,打算借助张任的能力,约束牛辅的旧部。 张任对刘焉十分忠诚,更不想抛弃刘焉的子孙,当他接到圣旨之后并不打算赴京,怎奈刘璋不肯留他,那刘璋觉得皇命难违,如果张任不肯领旨,便是欺君,就连他这个益州牧也要受到牵连。 在刘璋的逼迫下,张任只好去长安述职。 到达长安之后,李儒对张任十分器重,不但给他加官进爵,还与他结成儿女亲家。 张任也没有令李儒失望,他带着长安守军,数次击败李傕的队伍,还用步步为营的办法,将李儒军压制在冯翊北部。 孟达战败,长安无将可派,李儒立刻想到了张任,于是他赶紧将张任调回长安,让他带兵去战韩越。 张任见到李儒之后,对李儒说道“长安兵少,不利于出战,当以防守为主” 李儒道“长安周围大片农田,若是一味防守,粮食尽归韩越所有,长此以往,我军不战自败” 张任道“韩越兵强马壮,非一时之敌,何不迁民入蜀,暂避锋芒” 李儒苦笑一声“时至今日,李某以无退路,若是战胜,李儒可生,若是战败,长安易手,李儒归天” 张任赶紧劝解“丞相何出此言,韩越只为争权,与丞相并无恩怨,纵然被他占据长安,丞相独自逃离便是,何必以死相拼” 李儒道“李某半生经营,熬尽心血,只为一世荣华,若是失去,此生何义” 张任苦笑道“即是如此,张任愿尽全力,与韩越周旋到底” 次日天明,张任点兵出征,大军于浐河西岸与韩越军展开厮杀。 这张任果然厉害,接连十几场战斗,都没有被韩越击败。 韩越见张任顽强,索性派人强渡浐河,直扑长安。 张任担心长安守军无法应对,只好带着队伍向长安方向撤离。队伍行至半途,忽然遭到赵云与李严军的伏击,张任被杀得大败,几万人马也损失过半。 败回长安的张任十分狼狈,当他见到李儒的时候,这位丞相大人已经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仿佛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原来,李儒从小便身体不好,跟随董卓之后又呕心沥血这么多年,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如今长安眼看就要失去,他半生经营即将毁于一旦,他哪能禁受这么沉重的打击。正因为如此,他才旧病复发,堪堪待死。 李儒病倒之后,长安的防务完全落在了张任手中,他不但要执掌军政,还要震慑那些老臣,防止他们趁机作乱。 就在韩越一路高歌猛进之际,幽州的坏消息传来,当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人害死,历时没了精神,数日来的意气风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奈的忧伤。 司马懿见韩越如此悲痛,也觉得过意不去,赶紧上前解劝。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帮着开解,唯独一旁的田丰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冷漠的看着韩越。 哭了一会,韩越擦干眼泪,这才对众人说道“韩某失态了,大家不要见怪,天色已晚,各位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众人也觉得尴尬,只好各自离去,唯独剩下田丰没有走,他依旧冷冰冰的看着韩越。 至从把田丰带在身边,韩越每时每刻都谨小慎微,这位田先生的从政经验十分丰富,对任何事都有独到的见解,就连庞统和司马懿也自叹不如。 将田丰收为手下之后,韩越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也终于知道田丰是个多么恐怖的人。 今天韩越因为儿子的死伤心不已,一时间竟然情绪失控,当他发现田丰冷冰冰看向自己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众人离开之后,田丰坐在韩越对面,语重心长的问道“主公对未来有何谋划” 韩越摇了摇头“尚未细想” 田丰道“大难临头之时,一切都晚了” 韩越诧异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田丰道“主公手握三十几万大军,占据大汉半壁江山,长安城就在眼前,倘若主公依然只管争夺土地,忘了军中隐患,危局很快出现” 韩越道“学生愚钝,不知先生所指” 田丰道“幽州之乱便是你处置失当所致,田氏一族乃地方豪强,一切皆为本族考虑,并无忠诚可言,主公一味安抚,任其壮大,方有今日之败。放眼并州各地,如田氏一般比比皆是,若是主公不能削弱他们的权势,早晚必成祸患。” 韩越道“大汉天下以世家大族为基石,地方豪强众多,倘若逼迫太紧,只恐会徒生变故” 田丰道“若这些豪强占据一方,只为家族打算,必定后患无穷,若是主公许以厚利,令其入朝为官,将其家族分化,使其迁离故土,何愁大族之患不解” 接下来,田丰给韩越分析了一下当前局势。 如今曹操占据了大片土地,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暗地里却成了众矢之的。 刘备与刘表、袁术、孙策都对中原大地垂涎已久,这些人除了袁术之外都很厉害。 尤其是江东的孙策最难对付,他手下文臣武将众多,一旦北上,将是曹操的劲敌。 徐州的刘备虽然没有孙策那样根深蒂固,实力也不容小觑,至从刘备得到诸葛亮之后,很快占据了青州全境。就连袁术的地盘也被他夺去不少,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向曹操发难了。 荆州刘表虽然体弱,实力却十分可怕,他在荆州经营了十几年,手下兵马足有二十多万,加之荆州地面钱粮丰足,一旦其有人对中原发动攻击,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到那时,曹操将四面受敌,永无宁日。 比起曹操,韩越的优势十分明显,他占据了并州、洛阳、长安、等地,这些地方都可以据险而守,人口和钱粮更是充足,只要他努力发展一段时间,实力必定碾压所有人。 眼下韩越要面对的强敌并不多,别看李傕的骑兵十分厉害,但是他的资源有限,根本无法和韩越对抗。 西凉的马腾野心极大,但是他的根基不足,需要借助韩遂的力量安抚羌人,根本不是韩越的对手。 如果韩越可以拿下巴蜀,实力将会更加强大,虽然蜀地人少,但是资源充足,又有蜀道阻隔,一旦被韩越拿在手中,将会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眼下韩越最大的问题就在内部,他的属下山头林立,张燕、徐荣、颜良、郭汜这四股力量就很难解决,他们每人手中都有几万大军,对韩越的忠诚也不是很高,一旦他们的属下与韩越军产生摩擦,很可能导致主将之间产生矛盾,进而影响地方安全。 为了分化这些山头,田丰叫韩越采用分兵之法,他首先将郭汜的部分军队和徐荣的部分军队调来长安,帮他攻打李儒,又叫徐荣亲自带领一队人马,进入代郡,震慑那里的南匈奴。 如此一来,徐荣的部队和郭汜的部队便被分成几块,只要韩越调派得当,他们早晚会脱离二人掌控,成为韩越的属下。 为了分化张燕,田丰给韩越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叫韩越将眭固、左髭丈八、于毒、白饶、杨奉几支力量派到太行山中,与张燕的队伍掺杂在一起,共同防御曹军,同时将张燕的部曲分成几块,分别守把不同关隘,如此一来,张燕失去对他们的掌控力,而韩越又掌握着他们的经济命脉,用不了多久,这些人的眼里将只有韩越没有张燕了。 至于颜良的队伍,田丰早就帮韩越处理好了,他将颜良军与张合、高览的队伍一同留在兖州,分别驻扎在颍川和陈留二郡。如果曹操想要夺回这两个地方,势必和颜良恶斗一场,凭借颜良和张合的实力,曹操想要取胜十分困难,如此一来,既能削弱颜良的实力,也能保护洛阳的安全。 第88章 面圣 长安城内,丞相府中,一个清瘦的男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大殿之中,他怀里抱了个尿壶,看着房梁傻笑。 一群丫鬟婆子躲在门外不敢吭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男子身边,轻声安抚着他。 男子根本听不进去女人的话,他依旧看着天棚,时不时还敲打一下尿壶。 这时候,一个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欢快的跑到男子跟前,忽然感觉气氛不对,于是停住脚步,似乎要逃走。 男子忽然低头,一把将孩子抱住,怀里的尿壶也扔了。 女子赶紧上前,一面拉扯男子的手臂,一面劝说道“夫君,不要吓到孩子” 那个小男孩也吓得哭了起来。 这个男人就是李儒,那个女子就是董卓的二女儿,那个孩子就是李儒的儿子。 李儒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长安城快完了,不但城内的守军人心惶惶,就连张任也开始与韩越商讨投降事宜。 原本长安的陷落对李儒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偏偏他发现了一件大事,已将是足以毁掉他的大事。 这天下午,李儒无意间走到了妻子董氏的院中,忽听廊檐下有人说话,而且是非常小声的窃窃私语。 李儒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听到对话的俩人当中有一个是自己的妻子董氏,另一个却是男人的声音。按理说妻子的院落禁止男人进入,为什么还会有男人和妻子见面,而且还跟做贼一样。 奸诈狡猾的李儒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他悄无声息的趴在角落里不出声,只听那男人焦急的对董氏说道“机不可失,为了保住言儿,只能拼一次了” 董氏哭哭啼啼的答道“毕竟他是我丈夫,若是将他害了,让我如何见人” 男子道“我才是你的丈夫,言儿是我的儿子、、”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角落里的李儒再也受不了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一直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就连自己用生命保护的儿子也是人家的。 暴怒的李儒大喊一声,立刻冲进来十几个护卫,李儒一声令下,这些人便将廊檐下的男人当场抓住。 等李儒看清男人长相,差点被气疯,这个人竟然是李儒的族人,年岁和李儒相仿,平日里负责相府杂物,他很少说话,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看着胆战心惊的一对小情人,李儒的脸都绿了,他揪住男子厉声问道“言儿是何人所生” 男子哆嗦了半天也没敢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指向李儒。 愤怒到极致的李儒随手从护卫腰间抽出佩刀,对着男人一顿乱砍。 那男子一面哭嚎一面求饶,场面十分血腥。 由于李儒长期生病,体力有限,他一连砍了对方十几刀,也没能将对方杀死,而他自己则是瘫倒在地。 一旁的董氏见情郎受伤,赶紧上前解劝,却被李儒一把推开。 浑身是血的男子趴在地上连哭带喊,看样子也吓坏了。 看着男子的窝囊样,李儒越发愤怒,他当即叫护卫将男子四肢卸下来,把身体丢入池塘之中。 几个护卫对李儒忠心耿耿,他们不顾董氏的反对,直接把男子按在地上,用刀将他的四肢切了下来。 此时男子已经吓死了,任凭护卫如何切割,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一旁的董氏快疯了,他抱住李儒的大腿拼命求饶,直到男子尸体被扔到池塘里,她依然还在求饶。 就在此时,一个孩子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他看到父母这般模样,便哭着跑到李儒跟前,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儒的心都碎了,他提起钢刀,比划了几下,却又放了下来。 董氏吓坏了,她直接扑了上去,将孩子夺了回来,一溜烟的跑了。 失去一切的李儒越想越难过,他回到自己的书房,将护卫们赶了出去,独自一人抱着尿罐子发呆。 董氏担心李儒加害自己的儿子,于是跑去向丈夫赔罪,当他见李儒这幅模样,也觉得亏心。 至从他嫁到李家之后,李儒对他百依百顺,她要什么李儒就给买什么,家中大小事务全都交给董氏掌管。 别看李儒对别人冷冰冰的,对董氏却是十分关心,哪怕董氏生了一点小病,他也会围前围后的照顾着。 原本董氏一直死心塌地的跟李儒过日子,怎奈李儒身体不好,始终没孩子,这也让董氏非常烦恼。 一次董氏到前院办事,正好遇见那个李氏族人,那小伙子生得英俊潇洒身体健壮,正是董氏喜欢的那种类型。 从那以后,董氏每隔几天便找借口去前院,与男子见上一面。 男人对女人的爱意十分敏感,董氏的窥探根本瞒不过男子的眼睛,他本就是个酒色之徒,都说色胆包天,他竟然不顾李儒的存在,与董氏开始私会,不久便让董氏怀上了孩子。 董氏一直对自己的不忠很愧疚,怎奈男子时常跑来纠缠,她也需要男子的抚慰,故此才延续到今天。 如今李儒发现他们的丑事,将男子活活肢解了,虽然董氏很伤心,但是为了孩子,她依然要和李儒见面。 就在李家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家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大人,韩越进城了” 刚才还抱着尿壶傻笑的李儒忽然站起,将手中尿壶一扔,大笑一声,随即倒地,气绝身亡。 李儒的死讯很快传到张任耳朵里,他带着属下来到李儒家中,帮他发丧操办后事。 韩越进城之后,第一个去拜见献帝刘协,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收买人心。 懦弱的刘协依偎在龙椅之上,眼睁睁看着韩越给他行跪拜之礼,吓得他小心肝乱跳,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别看刘协吓得抖若筛糠,一众老臣却趾高气昂的很,太尉马日磾似笑非笑的看着韩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议郎蔡邕更是满脸得意。 面对这些所谓的大儒,韩越根本不屑一顾,当初他和陈琳有过交集,深知这些大儒僵化刻板,不知变通,除了引经据典,没啥真本事。 韩越行完跪拜之礼,起身站在一旁,虎贲中郎将孔融最先开口了“韩幽州雄踞北方,拥兵自重,此来关中,意欲何为” 韩越装作非常谨慎的样子,小声答道“韩某虽在幽州,难忘君恩,终日不安,听闻董卓弄权,李儒欺君,故此攻入长安,以清君侧” 马日磾冷冰冰说了句“只怕你是要效法董卓李儒二人,占据朝堂,假天子之名,号令天下” 不等韩越回话,太常公孙奇说话了“太尉大人久居朝堂,无一建树,董卓弄权之时,大人以大儒之名,升任太常,李儒得势之时,大人也身居高位,如今韩幽州入城,大人却无端指责,莫非怕别人与你争权不曾” 公孙奇的一句话差点没把马日磾噎死,那马日磾从三十几岁开始当官,一路顺风顺水,无论天子如何蒙羞,他始终没有脱离朝堂,如今韩越攻下长安,他担心韩越会像李儒一样把持朝政,故此打算用大仁大义说服韩越,叫他交出兵权,谁知没等他将话说全,便被公孙奇锨了老底。 看着这些异想天开的老学究,韩越暗自好笑,难怪李儒能安心当丞相,如果朝中都是这些饱学之士,真的没人可以威胁到李儒的地位。 为了打压韩越,以马日磾为首的学者们慷慨陈词声泪俱下,说到激动处,还有人要撞墙自杀,这群老家伙的表演天赋一个比一个浮夸,看得韩越憋不住笑。 为了反对马日磾,太常公孙奇带着几个大臣据理力争,他们对大儒们的迂腐无能十分反感,更讨厌他们的惺惺作态,看来双方积怨已久,早已势同水火了。 散朝之后,公孙奇主动邀请韩越过府赴宴,韩越准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于是便找个借口推脱了。 三日之后,献帝下旨,升任韩越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麾下众将也纷纷得到升迁。 从此以后,韩越便代替了李儒的位置,将朝中大权一人独揽,任凭那些老学究如何呱噪,他就是不理。 就在韩越当上大将军的这段时间里,很多老臣纷纷离开长安,到别处定居,一时间长安内车水马龙,遍地都是搬家的。 安西将军张任也要搬家了,由于李儒死在家中,无人帮着料理后事,故此张任一直在李家帮忙,等他帮李儒发丧以后,这才准备搬家。 张任的媳妇是巴蜀名将冷苞的姐姐,冷家是蜀中大户,族中子女大都是些贪慕虚荣之人,冷氏便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当初他嫁给张任的时候,张任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候,为此,冷氏没少埋怨哥哥。后来张任当上益州别驾之后,冷氏便趾高气昂起来,以前她很少回娘家,总是感觉丢人,等张任升官之后,这婆子时常往娘家跑,见人就炫耀自己的丈夫如何厉害。张任当上安西将军之后,冷氏的尾巴都快敲到天上去了,势利小人的嘴脸越发显露出来,他的社交圈子都限定在四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女眷,稍微比她低一点的,她根本瞧不起。 张任打算弃官不做,返回蜀中,冷氏坚决反对,她坐在院子里一把鼻涕两行眼泪的哭诉着自己的辛酸,时不时还指责一下丈夫是多么愚蠢。 冷氏的哭闹对张任毫无影响,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冷氏的哭闹,在他的强力推动下,冷氏没有一丁点决策权。 就在张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先生走进了他的院子,由于院中凌乱,很多家人都被辞退回家,所以那个先生进院之后没有遇到任何盘问。 第89章 收张任 韩越当上大将军之后,张任打算辞官归隐,就在他准备搬家的时候,一个先生走进他的院子。 这个先生笑眯眯的围着张家走了一圈,他一会摸摸张家的门框,一会弹弹院子里的木箱,好像在挑选货物一样。 就在先生肆无忌惮的闲逛之时,张任出来了,他刚和妻子吵了一架,惹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忽见一个先生在院子里瞎转,不由怒火上升,他指着先生道“你是何人,如此无理” 先生看见张任动怒,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十分轻松的回了句“在下颍川石广元” 张任一听是颍川人,火气也小了不少。 东汉末年,颍川出了许多名士,天下人都知道颍川多才俊,尤其出现在京师的颍川人,大都是些才高八斗的大儒,故此张任才收敛了一下情绪,先向先生道了个歉。 石广元依然那么不急不躁,他笑嘻嘻的问道“大人这是要搬去何处” 张任道“回蜀中” 石广元道“大人之才天下少有,就此埋没,岂不可惜” 张任道“张某受益州牧刘焉重用,曾为益州别驾,此番回去,依然可在刘璋处混个官职” 石广元道“将军可知申不害” 张任诧异的点了点头。 石广元继续道“申不害乃经世之才,可比管仲乐毅,远胜商鞅吕不韦,皆因韩君暗弱,他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得施展,将军莫非有心效仿申不害” 张任苦笑一声“大汉衰微,群雄并起,奸猾之人掌控朝局,纵有天大本事,又去何处施展” 石广元道“素闻将军有平定巴蜀之志,拯救黎民之心,不知是真是假” 张任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 石广元道“若是实情,将军便无需离开” 张任道“何出此言” 石广元道“大将军见巴蜀纷乱,不忍见黎民受苦,故此打算整顿巴蜀,剿灭张鲁,平定五溪蛮夷” 张任看了看石广元,无奈的摇了摇头“张某虽有安民之心,却不为恶徒做事” 石广元道“大将军十五岁入上党,重振民生,十九岁入幽州,救黎民于水火之中,远比阴险决绝的李儒强上万倍,如何变成恶徒,将军跟随李儒许久,怎不见将军视李儒如仇敌” 张任苦笑道“大将不侍二主” 石广元道“我等皆为大汉子民,为天子效力,从未背叛,何来二主之说” 张任道“先生休要逞口舌之利,韩越野心极大,远非李儒董卓可比,早晚必成反叛” 石广元道“伍子胥也曾反叛,皆因被逼无奈,韩越当下在为大汉效力,若能救黎民于水火,何必在意太多” 听到石广元的劝说,张任也低下了头,其实他早就心动了,至从石广元说出韩越要平定蜀中之时,他就动心了,这和他的愿望一般无二,其实他对大汉朝也没多大忠心,只是不愿意看到韩越太过强大。 石广元本就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在他的煽动下,张任终于动心了,俩人在院子里聊了很久,张任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越便亲自登门看望张任,张任在战场上没少和韩越打交道,对韩越十分警惕。 此时的韩越再也没有了战场上那股煞气,他态度谦和,举止儒雅,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彬彬有礼。 张任没想到韩越还有这么儒雅的一面,刚开始的时候,他很少说话,只是听韩越讲,没多大一会,张任便放下了戒备心,与韩越高谈阔论起来。 此时张任才发现,韩越竟然是这么有见识的人,他不但对军事十分了解,对武艺更是如数家珍,就连治理地方,也是口若悬河喋喋不休。 韩越也很惊叹张任的才华,单凭军事才能,张任便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就算是田豫也未必比得上他。 二人不知不觉聊到中午,此时张任才想起要准备饭菜,招待韩越,韩越见张家乱七八糟,索性要他去自己家中赴宴。 这是张任第一次和韩越吃饭,为了烘托气氛,韩越将庞统、司马懿、赵云、李严、周仓都叫了过来.这几个人都是能说会道之人,年龄又都比张任小,说起话来也没什么拘束。 酒宴之上,张任提及浐河之战,不由赞叹起韩越的用兵之道。 庞统好胜心很强,他第一个指出张任用兵的漏洞,他觉得张任用兵太过保守,如果他能大胆出击,估计韩越会吃不少苦头。 张任对庞统的话十分不以为然,他用兵多年,很少冒险,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行军,不给敌人一丝机会。 庞统用兵与张任不同,他喜欢出奇兵,专门针对敌人薄弱环节。 俩人在酒席之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别看张任与庞统辩论,内心却十分吃惊,他没想到韩越麾下竟然有这么一个怪才,张任自诩行军打仗从不服人,今天遇到庞统,不由心生敬佩,别看庞统年纪轻轻,对行军打仗却十分在行,而且思维灵活,奇谋百出,有些算计就连张任也自叹不如。 司马懿见庞统生出争胜之心,担心他破坏韩越的计划,于是出言阻止,他对庞统说道“士元虽然奇谋百出,却争强好胜。难免为人所乘” 赵云也觉得庞统有些过分,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武艺上。 张任对赵云的武艺十分佩服,甚至于到了膜拜的地步,他行军多年,从没见过像赵云这样完美的武将,别看俩人都用长枪,可是赵云的长枪却千变万化无法捉摸,远比张任的枪法精湛。 当张任问起赵云师门的时候,赵云毫不避讳的将师门说出,听到赵云是童渊的弟子,张任不由大惊,他拉住赵云的手,询问童渊的近况。 赵云将童渊已死的消息告诉张任,却将童渊与吴坤兄弟反目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听说童渊已死,张任的眼泪留了下来,他一面哭一面述说自己与童渊的关系。 原来张任也是童渊的弟子,当初童渊还很年轻,他周游天下,拜访名师,在蜀中见到张任的父亲,当时张家在蜀中是武术大家,张任也学会一身好本领。当他见到童渊之后,对童渊的武艺十分赞叹,于是便拜在童渊门下习武。为了教张任枪法,童渊留在蜀中三年,直到张任枪法大成,他这才离开。 从那以后,张任便和童渊断了联系,倒不是张任薄情寡义,实在是因为童渊居无定所,无法联系。 师兄弟相认之后,赵云与张任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俩人谈起童渊的过往,不禁伤心起来。 司马懿见二人有些扫兴,插嘴道“童老先生酷爱武学,想必门下弟子众多,如何只见你兄弟二人” 张任道“家师游历天下,虽广收门徒,却很少来往,我只知西凉军大将张济的侄儿张绣也是家师的弟子,无奈双方敌对,无法相认” 听张任提到西凉兵,司马懿立刻来了兴趣,他开始像张任询问李傕和张济的事情。 张任进长安以来,没少和李傕厮杀,对李傕的部署十分清楚,如今他已经投靠了韩越,自然要将一切说清。 接下来,张任开始讲述长安一代的布防,这些布防大都出自张任之手,他为了对抗李傕的骚扰,在各处设下关隘,将李傕限制在冯翊北部无法南侵。 讲完李傕,张任又提到了孟达,他对孟达这个人十分器重,别看孟达年轻,做事却十分老练,是个干大事的人,正因为张任对孟达的赏识,李儒才那么重用他。 众人在席间聊了很多东西,经过短暂的相处,张任对韩越的印象变好了很多,原本他一直以为韩越只是一方诸侯,而且是那种残暴不仁的军阀,经过接触,他这才发现韩越竟然是个少年老成之人,别看他年纪轻轻,一言一行却十分沉稳,不带一丝戾气。 用罢了酒席,李严想要向张任请教武艺,这李严是个武痴,至从他跟随韩越以来,韩越手下的每个大将都和他交过手,就连残废的吕布他都没放过,虽然吕布不能行动,但是他可以用嘴说,俩人谈论武艺直到深夜,从那以后,李严便与吕布师徒相称, 李严一直对张任的枪法很好奇,他发现张任的枪法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他交手就如同撞到铜墙铁壁一般,抓不到任何破绽。 张任也对李严的武艺很钦佩,于是二人在韩越家中比了一场枪法。 俩人厮杀了一个时辰,始终没分出胜负,李严的枪法刁钻伶俐,却始终攻不破张任的防御。 张任的枪法老辣沉稳,却防守由于进取不足。 众人分手之后,韩越将司马懿与庞统留了下来,三人退到密室当中,各自落座。 韩越开口道“方才张任言说李傕手下骑兵众多,不易对付,若无骑兵相助,极难攻破,眼下幽州铁骑还在上谷,不如叫来,助我破敌” 司马懿道“主公不必如此,李傕虽勇,怎奈实力不足,兵无铠甲,马无粮草,纵然有千军万马,也是徒劳,眼下李傕的几万骑兵被困修令境内,受群山阻隔无的放矢,主公只需派出一能言善辩之人前去游说,定能说他来降” 庞统道“李傕狂妄,若是劝他归降,难服其心,当震慑其心,方可劝降” 韩越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起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三人商议了许久,直到二更十分,这才各自散去。 第90章 沽名钓誉 韩越升任大将军之后,首先整顿吏治,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汰换掉一批,换上自己的亲信。 接下来,韩越开始为自己正名,在古时候,人们对名声十分看重,一旦某个人的名誉被人搞臭了,其他人都会敬而远之,韩越至从当上上党太守以来,从没有为自己的名誉着想过,因此在天下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得势的豪强而已。 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好起来,韩越第一个便找到了马日磾,这个老家伙很有威望,在大汉朝的读书人中,无人能及,他是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子,深得马融真传,曾经和议郎卢植、议郎蔡邕、杨彪一同在东观典校官藏的《五经》记传,并参与补续《东观汉记》。才学之高,当时少有。 这马日磾极其爱慕虚荣,做任何事都要礼数周全。 韩越第一次去马日磾家拜访,便吃了闭门羹,这马日磾以韩越没有下拜帖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面对马日磾的无理,韩越也不气馁,他当天便给马日磾下了一张拜帖,而那马日磾直到三天之后才给回信。 第一次见到马日磾,韩越十分别扭,这老家伙僵化的要命,任何事都要按照礼仪来过,稍微有一点不合适,他就面色阴沉半天不说话。 和马日磾演完各种礼节之后,二人这才各自落座。 落座之后,马日磾便开始评论韩越的衣着,他指着韩越的头巾道“大将军乃国之栋梁,百官楷模,当以君子自居,不可与市井小民混为一谈,君子二十加冠,与人交往,当衣整冠正,只有市井小民才带头巾与贵客见面,此为失礼” 韩越笑嘻嘻的没有反驳,似乎对马老头子的教训很认可。 马日磾见韩越非常谦虚,索性将自己的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他从韩越出兵说起,先说韩越出师无名,有不臣之心,再说韩越穷兵黩武,坑害百姓,又说韩越当上太守以来,从未入长安叩拜过皇上,总之,韩越的所有过往都被他抨击了一遍。 饶是韩越早有准备,依然被批的面红耳赤。 训斥完韩越,马日磾又开始对朝政指指点点,他首先对韩越的越权很不满,按理说,朝中内政应该由三公统理,韩越这个大将军只需负责军政就可以了,可是韩越不但要插手朝政,还要独断专行,将大臣们的意见抛到脑后,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听了马日磾的训斥,韩越也觉得后悔,当初他占据长安,田丰和司马懿都劝他当丞相,只有那样,才能大权独揽。可是韩越觉得丞相这个职位被李儒和董卓玷污了,一旦自己也当上丞相,难免被人看成是李儒的替代品,于是他给自己封了个大将军。 虽然田丰对韩越的自作主张很不满,但是木已成舟,想要改变已经不可能了。 今日马日磾一顿训斥,韩越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胡为犯了多大错误。 当下,韩越便向马日磾认错,同时向马日磾求教。 马日磾见韩越对自己十分尊重,真以为韩越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于是便开始讲述自己对朝政的理解,同时说出他对天下的不满。 听了马日磾的阐述,韩越心里更加有底了,这老头子比当年的陈琳还要迂腐,当初的陈琳只是对圣贤书籍盲目崇拜,远不像马日磾这样怨气滔天。 听马日磾发泄完怨气,韩越这才向他求教如何当好大将军。 别看马日磾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实际就是一个傀儡,他之所以能平步青云,就是因为他庸碌无能,无论他在什么位置,都是别人推在前面的挡箭排,这老家伙对阴谋诡计一窍不通,只会用仁义德行要求别人。正因为他放在哪里都不会挡路,故此才活到今天。 韩越耐着性子和马日磾聊了好久,最后提出,打算让马日磾接替司空职位。 得知韩越要推荐自己当司空,马老头子立刻高兴起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也乐开了花。 见马日磾没有推迟,韩越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才起身告辞。 此时马日磾正高兴,也忘了挑剔韩越的礼节不周,就这样将他送走。 见完马日磾,韩越又见了蔡邕和孔融,这二位都是经学大师,名望不在马日磾之下,他们对朝政也有自己的见解,能力也和马日磾相仿,只是别人用来挡箭的傀儡。 韩越也像对待马日磾一样和他们交流了一番,最后许给他们很大的好处,这才起身离开。 经过一番运作,朝中官员开始大换血,马日磾成了司空,蔡邕成了师徒、孔融当上了司马,公孙奇当上了中书令。 为了完全掌控献帝刘协,韩越帮他选了两个妃子,这二人都是韩越的亲信,有他们在,内宫便在韩越的掌控之中。 至从官员更替之后,大汉朝便热闹了起来,首先是蔡邕建议天下学子进京朝拜,搞得地方学子们不得安生。 接着就是马日磾建议天下诸侯派质子入京,虽然各路诸侯没人搭理他,却也闹出一些麻烦,惹得各方不满。 如今蔡邕与马日磾、孔融之流都是韩越的傀儡,别看他们饱读诗书,玩起阴谋诡计却差的太远,他们的属下都被韩越替换成自己的人,这些人用各种手段,蒙住这几个老家伙的眼睛,让他们生活在臆想的世界里,有他们在,一切谩骂怨恨都由他们承担,有些时候,韩越还会出面阻止一些不合理的政令,如此一来,幕后操控的韩越反倒成了好人。 安置好内政,韩越开始清缴关中的不安分势力,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李傕。 这李傕是董卓的爱将,是个能征善战的猛士,当初他和郭汜闹翻之后,便退守冯翊地面,与张济互为唇齿,彼此照应。 如果李傕一直在冯翊郡内活动,李儒早晚会因为他的牵制而衰落,偏偏李傕这个人疑心病极重,他一直担心张济会出卖他,故此在修令境内建起一处要塞,将自己的军队迁到那里驻扎。 修令位于群山之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却也是一个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地方。原本李傕打算把那里当成老巢,他以为只要自己需要,随时可以出山,继续纵马关中。 让李傕没想到的是,张济对他也很不信任,当他得知李傕将部队北撤,也效仿李傕将主力朝北移动。 就在两人互相猜忌的时候,张任带兵进入了冯翊,那张任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事家,当他发现叛军北撤,立刻填补了二人空出的地盘,将平原地带的各处城镇夺到手中,等张济与李傕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堵在修令以北的山中,道路也被完全毁掉,想要出山是比登天。 正因为李傕被堵在山中无法动弹,故此长安才有了短暂的安宁。 降服李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他被迫投降,内心依然狂傲,日后还会反叛,只有让他彻底绝望,才能断了他称霸一方的念想。 为了压制李傕,韩越带了叁万大军,一口气杀奔修令境内。 等韩越进入修令境内,不禁被李傕气笑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李傕为啥会把军队带到这种地方。 修令地面山连山岭连岭,峰峦叠嶂怪石嶙峋,有些地方几十里路看不到人家,山路更是沟壑纵横崎岖难行,慢说骑兵,就算是步兵想要进山都很费劲。 看到这种地形,韩越也开始发愁,震慑李傕的心思也减弱了许多。 司马懿的眼光比韩越犀利的多,他见李傕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立刻猜出李傕的心思,他对韩越说道“主公,李傕明为退兵,实为隐退,我料李傕必生隐退之心,故此退入深山,若主公打算收服此人,只需给他一个归属即可” 韩越也觉得司马懿说得有理,于是叫大军停止行进,就地扎营。 当天夜里,韩越叫崔钧带着自己的书信进山,要他先见张济,后见李傕,务必要说服二人来降。 崔州平是庞统的好友,当初韩越占据洛阳之后,各大世家觉得韩越未来可期,纷纷将族中子弟送到韩越手下做事。 崔州平也是被家族逼着出仕的,他与庞统十分要好,俩人私下没少谈论韩越的为人。 庞统对韩越的看法很矛盾,他有时觉得韩越很深沉,想法极难测度,有时又觉得韩越不学无术,行为荒诞可笑。 崔州平对韩越的看法与庞统完全不同,他觉得韩越颇有高祖之风,是个外圆内方之人,别看韩越表面嘻嘻哈哈的,内心十分坚毅,是个能成大事之人。 正因为崔州平对韩越十分看好,故此做事也非常认真,很快便从世家子弟当中脱颖而出。 崔州平确实是个能人,智谋虽然不及庞统,却也不是寻常人所能比拟的,他的口才十分伶俐,常常自比苏秦张仪,总想要效仿古人,凭借一张利口,说动四方来降。 韩越对崔州平的本事十分赏识,也有心培养他,遇到所有涉及外交方面的事情,都要他去做,而崔州平也从没令韩越失望过,他每次都能完美的完成任务。 第92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崔州平进山之后,韩越将部队撤到冯翊驻扎,他在冯翊地面等了一个多月,始终没有得到崔州平的回信。 这天清晨,忽然长安传来急报:西凉刺史马腾,带着十万羌兵南下,目标直指关中,此时已到陈仓境内。 面对马腾忽然东进,韩越并没有慌张,张任早在陈仓道口建起石城,由大将郝昭驻守,城内有五千守军,只要有他们在,羌兵很难对长安腹地造成伤害。 其实马腾这次出兵也是被逼无奈,至从他上次败给李傕之后,便耿耿于怀,属下也对马腾的领导力颇有微词。 马腾军队之中有许多民族的士兵,大家彼此间本就有隔阂,如今马腾以优势兵力,败给李傕队伍,这些人自然升起异心,其中有一些南匈奴的士兵悄悄离开马腾,返回上郡去了。 渐渐地,马腾军中的逃兵越来越多,就算他强势镇压,也无济于事。 为了重振军心,马腾打算再次东进,此时李傕已经被限制在修令境内,再也不可能妨碍到马腾的队伍。 为了稳妥起见,马腾特意派人去长安打探一番,生怕再次受挫。 探子混入关中,经过一番详细探查,这才返回武威。 探子将关中防御情况讲给马腾,听得他目瞪口呆,此时关中的防御几乎都是由张任布置,他在各个关键路口都有布防,远比董卓时期还要严密。 正因为有张任的存在,马腾才没有攻打关中。 韩越当上大将军之后,马腾又看到了机会,此时他与金城韩遂已经和好,俩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马腾觉得韩越刚刚掌权,正是内外交困的时候,防务之上一定有疏漏,于是便打算趁机到长安劫掠。 此时马腾手下兵马并不是很多,他诈称带领十万之众,攻打长安,实际也就是吓唬人而已。 为了能够打出西凉军的威风,马腾特意将自己的儿子马超派了出来。 马超是马腾的长子,此人天生便是练武的奇才,为了培养他,马腾可谓撒费苦心,不但将马家的所有武艺传授给他,还为他请了三位名师,轮番传他武艺。 如今的马超已经达到武道巅峰状态,假以时日,等他敛去锋芒,进入无喜、无悲、无得、无失的地步,便可踏入武圣级别。 至从马超出仕以来,随着父亲东征西讨,立下无数战功,在西凉地面闯出赫赫威名,羌人送他绰号“天将军”,汉人称他锦马超。 为了能够迅速攻入长安,马腾叫马超当先锋,务必以最快速度拿下沿途所有关隘。 马超果然不负马腾重托,他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拿下五六个关隘,直到陈仓路口,才被石城挡住。 那马超带着队伍在石城前转了几圈,心里不禁泛起了疑惑,他不知道陈仓路口什么时候建起这么一座坚城,这石城南北长约三里左右,东西宽有二里上下,正好堵住陈仓道口,任何队伍想要从此经过,都必须接受守军的盘查。 这石城建造的十分讲究,他将城西的大片土地铲低,形成一片巨大的洼地,如果想要攻城,必须抬着沉重的云梯爬好长一段上坡,等他们爬到城下的时候,早已筋疲力尽了。 就算有人能够将云梯运到城下,面对恐怖的城墙,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普通城池的城墙大概有十几丈高,一些特殊地形的城墙还会减低一些。眼前的石城足有十五六丈高下,就算是特质的云梯也很难搭到城头。 这石城最可怕的还不止是高,而是城头搭建的抛石车,这种抛石车布置的十分密集,一旦开战,他们可以无限朝攻城方扔石头,抛石车的好处就是永远不必担心没有石头可用,那东西随处可见,远没有弓箭那么珍贵。 面对如此坚城,马超也没了主意,任他有天大本事,也无法施展。 为了不耽误大军行进,马超只好带着军队在城下讨敌叫阵。 守将郝昭与马超年岁差不多,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将军,当初他入长安出仕,由于没有门路,一直四处碰壁,直到张任上任,他才得到重用。 郝昭的祖上都是军武出身,他小时候也跟随父亲在军中效力,至从丁原被吕布刺杀之后,郝昭便和父亲弃官归隐了。 别看郝昭年轻,对兵法却十分熟悉,临战经验也非常丰富,面对马超的挑衅,他毫不在意,只是坐在城上与马超对骂。 马超见郝昭不肯出兵,立刻组织士兵打造攻城器械。 就在马超到达陈仓路口第二天晚上,这里下了一场大雨,暴雨好似瓢泼一样足足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陈仓路口的积水已经没到膝盖,石城前的洼地也变成了湖泊,水深处足可以行船。 面对如此环境,马超也没了办法,他一面将军营转移到高处,一面叫士兵回报马腾,将陈仓路口的情况说给他听。 此时马腾也已经进入陈仓地面,当他得知路口的情况,也没了主意。 就在马腾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的谋士杨阜为他出了一个主意,他叫马腾屯兵陈仓道口,派人去长安索要钱粮,如果韩越不给,便声称要从北地进入关中,让关中百姓怨恨韩越:如果韩越给了,就说明韩越外强中干,马腾不但可以向属下交代,也能敲诈一比钱财。 杨阜的主意算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马腾知道那样没什么实际作用,怎奈骑虎难下,只好照办。 由于马腾带的人马太多,一旦驻扎在陈仓道口,每天都会消耗大量钱粮,为此,马腾带着主力退回天水,只留下马超继续与汉军对峙。 马腾走后没几天,韩越便带着大军来到了石城,他将军队驻扎在石城后方,只带了部分军队进入石城当中。 这是韩越第一次与郝昭见面,这郝昭本是并州人,生得细腰猿臂及其英伟,他面如冠玉,一对长眉斜插天仓,一对虎目炯炯有神,通关的鼻梁英挺笔直,四字方口唇红齿白,原本郝昭算是个俊朗之人,怎奈他的铠甲太过笨重,影响了他英武的气质。 韩越见守军装扮简陋,不由叹息道“朝廷坐拥关中之地,土地肥沃民风富足,怎就这样亏待边军” 郝昭赶紧道“大汉朝烽烟四起,国库空虚,我等皆是大汉子民,当体恤天子之苦” 韩越笑道“军士之苦,非大汉国力不济,实为贪官酷吏侵吞国库所致,韩某入主幽州短短数年,便攒下许多家底,怎就不见幽州军如此破旧” 说着,韩越命人去城外取一千套铠甲来,同时叫属下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碧海鱼鳞甲取来。 这碧海鱼鳞甲是当初司马懿入上郡,说服柯比能的时候得来的,当时他告诉柯比能,说这套铠甲是女人穿的,气得柯比能将铠甲和短剑都送给了司马懿,虽然后来柯比能缓过神来,知道自己上当,怎奈送出去的东西再也要不回来了。 由于司马懿是文士,很少穿戴铠甲,故此将这套战甲送给了韩越。 韩越见铠甲稀有,打算用来收买人心,当他看到郝昭铠甲破旧之后,立刻决定将碧海鱼鳞甲送给他,毕竟郝昭是张任的部曲,始终对张任忠心耿耿,韩越要想成大事,必须对属下有绝对的掌控力,故此才处处收买人心。 郝昭见到碧海鱼鳞甲之后,眼睛都直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铠甲,他伸出手抹了一下铠甲表面,随即将手缩了回去,一面推迟一面后退。 韩越见郝昭腼腆,不仅笑了起来,他拉住郝昭的手,朗声道“你我皆是大汉儿郎,何必如此扭捏,将军为大汉守卫疆土,慢说一件铠甲,纵然封疆列土,也不足以匹配将军功绩” 这是郝昭从军以来第一次得到如此肯定,至从他进驻陈仓道口以来,朝廷对他很少过问,除了张任偶尔派人来视察之外,没有任何人关注他,更别说得到赏赐。 郝昭也是人,而且是个性情中人,当他见韩越十分认可自己,历时也动了真情,他接过铠甲,跪倒在地,给韩越谢恩。 韩越赶紧将他拉起,随着他一同去了城头。 此时马超的队伍还在城外驻扎,前几天的暴雨将路口冲断,就连关前也留下大片泥泞,致使马超的军队只能在高出驻扎,与石城距离很远。 韩越回身对郝昭说道“伯道觉得马超营地如何” 郝昭道“马超莽夫而已,此营地背山而建,看是险要,却是绝地,若能占据营后高处,再以大军截断路口,马超将插翅难飞” 听了郝昭的话,韩越没有表态,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庞统。 此时庞统只是笑而不语,他最近从田丰处学会一门本事,就是只看不说。韩越也知道他在练心,故此才纯心挑逗。 面对藏拙的庞统,韩越只能笑笑而已,他又将目光看向司马懿。 此刻司马懿正朝远处眺望,似乎还有其他想法。 韩越深知军机不可泄露的规矩,于是没有向司马懿提问。 众人在城头看了一会,便返回郝昭的住处。 郝昭住在一间大木屋当中,这是石城当中最奢华的屋子,别看里面空空如也,对于这穷乡僻壤来说,能有一个干净的屋子住已经很不错了。 第93章 陈仓路口龙虎斗 到达石城之后,韩越与郝昭相处十分融洽,郝昭是个性情中人,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很直率,他不但对军政十分了解,而且对机簧之术颇有研究。 石城之上的所有防守器械都是他指挥制造的,他制造的投石车十分巧妙,抛石的力道和距离都远超大汉朝其他抛石机。 经过攀谈,韩越才知道郝昭竟然和吕布有半师之缘。当年吕布还在并州的时候,与郝昭有过接触,还帮他指点过武艺,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郝昭依然对吕布感恩戴德。 如今郝昭的武艺也算不错,只是没有进入武道境界,举手投足间难免有些生涩。 赵云见郝昭直率,索性将自己的武道领悟传授给他,还将自己这么多年记载的武道心得留给他当纪念。 赵云是武术大家,一身修为已经达到武道巅峰,只差一步便会踏入武圣境界,他的修行记录比韩越送给郝昭的铠甲珍贵万倍。 郝昭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运气,不但得到了一副顶级宝甲,还得到了一本顶级武道书籍。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小兵进来禀报:城外马超又来挑战。 郝昭看向韩越,向他征求意见。 韩越道“既然马超挑战,何不会他一会” 话说韩越带着军队杀出石城,远远看到马超的军队立在对面。 只见那马超,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雉鸡翎,微微颤,少年英俊芙蓉面,川锦缎,上绣百花真鲜艳;亮银铠,龙鳞片,吞口兽面挂连环;狮蛮带,腰中悬,掐金边,走金线,镶嵌八宝团龙现;宝雕弓,壶中箭,坐下玉面紫骅骝,登山涉水如闪电,手持龟背驼龙枪,令人心惊魂魄散。 见到如此猛将,韩越不仅心生爱慕,顺嘴说了句\"马超真乃虎将也\" 身后的李严见韩越夸赞马超,立刻上前道“主公何必长他人威风,没自家锐气,看我拿下此人” 韩越赶紧拦阻“贤弟不可大意,听闻马超勇冠三军,有万夫不挡之勇,在西凉纵横多年未逢敌手,贤弟还需多加小心,以免被他所擒” 李严回了句“无妨”,随即纵马杀出,来到疆场之上,将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横,点手唤马超前来。 不等马超上前,他身后杀出一员女将,但见她凤翅金盔头上戴,朱缨八瓣彩色鲜。斜插两根雉鸡尾,遥遥相衬甚威严。身披金甲银中铠,花贯鱼肠绣金边。上钉金钉掐金线,盘龙飞凤把翅扇。几股丝绦袢甲带,牛皮裹胄尺半宽。护心宝镜似明月,闪闪烁烁放光寒。护背旗插整八杆,金线压边绣凤鸾。狐狸银尾脖颈挂,两头垂落在胸前。柳叶弯眉杏核眼,面如桃花三月鲜。悬胆鼻子朱唇衬,玉米银牙口中含。左带弯弓右挎箭,杀人宝剑左肋悬。两脚蹬在葵花蹬。牛皮战靴足上穿。两扇征裙遮马面,绣绒大刀手中端。好似貂蝉重出世,月里嫦娥下凡间。玉貌娇娆多妩媚,勃勃英姿史无前。 李严上阵厮杀这么久,从没见过女人上战场,他指着女将道“西凉马腾手下无人,竟然派女人出马,实在令人不耻” 那女将见李严瞧不起自己,立刻怒火中烧,他将掌中绣绒大刀一摆,厉声喝道“吾乃西凉马元禄,无知匹夫休要猖狂,看我取你性命” 那马元禄是马腾的女儿,马超的妹妹,这马腾一共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眼前的马元禄就是他唯一的女儿,这马元禄从小酷爱习武,刚开始的时候,马腾非常反对女儿练武,觉得他是女人,就应该做好女人该做的事情。马元禄对父亲的看法十分不以为然,执拗的她一心要跟大哥马超学习,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原本马腾不肯教马元禄练武,怎奈这姑娘太过坚定,死活要跟着学习,任凭马腾如何劝阻,也没有用处。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马腾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也爱惜的不得了,既然马元禄坚持要习武,他实在拗不过,也就顺了女儿的意,开始传授他武艺。 别看马元禄是女人,习武的资质丝毫不逊色于马超,他将马家三十六路盘龙刀学会之后,又跟庞山岳学会了一十二路反手刀。 这反手刀是庞家绝技,从不外传,庞山岳本打算 让马元禄给自己当儿媳妇,故此才倾囊相授,谁知马元禄根本瞧不起庞山岳的儿子庞德,庞德也很讨厌马元禄,故此这门亲事没能成功。 马元禄长大之后,经常跟着父亲东挡西杀,在军中颇有威望。 这马元禄从小到大最恨男人们瞧不起女子,每当有人当着她的面轻视女人,她都会亲自出手,教训对方一顿。 今天马元禄随着马超出战,忽见对面杀出一员小将,此人生得十分英俊,比起马超也差不多少。 如今马元禄已经十九岁了,马腾正四处给她找婆家,无奈马元禄十分讨厌那些傻大黑粗的男人,马腾给他找的男人都是些蠢汉,他一个也看不上。 由于马腾逼得太紧,马元禄只好自己选丈夫,估计她也算是当时最前卫的女性了。当她看到李严之后,一眼就相中了,她暗自合计:这个小伙不错,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好,要是嫁给他,估计生活一定幸福。 正因为马元禄看中了李严,害怕哥哥将他杀死,故此才亲自出马,谁知李严竟然瞧不起女将,当下马元禄不敢三七二十一,催马便杀了上去。 俩人交手之后,李严才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这么厉害,掌中这口大刀如同雪片一样上下翻飞变幻莫测。 马元禄也暗自佩服,眼前的小白脸本事真高,比起哥哥马超也差不了多少,但只见李严的长枪犹如一条白龙,前扎后挑招法惊奇,枪马纯熟,纵横驰骋,好似天神一般。 俩人你来我往厮杀了二十多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压阵的马超见妹妹无法取胜,担心她会有闪失,于是便要亲自上阵。就在此时,一旁走过来一员大将,此人二十几岁的年纪,生得白面无须,五官清秀,却位置不正,两只眼睛的距离很宽,人中的长度也比正常人长,看上去别提多别扭了。 这个大将就是庞德,他的父亲庞山岳是马腾部下第一猛将,庞家刀法堪称一绝,就连马腾也自叹不如。 庞山岳算是马超的师父之一,因此马超与庞德的关系也非常要好,俩人无论干什么都结伴而行。 今天马超要出阵帮助妹妹,庞德赶紧将他拦住,小声对马超说道“兄长不必亲自出马,听闻韩越手下人才济济,兄长身为主将,岂能随意上阵” 马超点了点头,他对庞德的本事十分了解,对他非常有信心,故此说了声“贤弟多加小心” 那庞德催动胯下汗血宝马,径直冲了上去。 韩越见西凉军中杀出一员大将,赶紧叫身后的周仓上前迎敌。 如今的周仓已经成长了许多,至从他投靠韩越之后,学习了许多本事,尤其吕布进入洛阳,周仓没少向他请教,能耐更是飞速增长了一大截。刀法使得越发完美。 眼下周仓的大刀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柄笨重的合扇板门刀,韩越特地请人为他打造了一柄百折劈风刀,这口大刀足有八十八斤重,刀面与半扇门板相似,刀锋更是吹毛可断,远比当初那柄大刀趁手。 周仓来到疆场之上,与庞德通了名姓,直接杀在一处。 庞德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周仓这样的对手,他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使用大刀,分不清周仓的大刀到底是刀还是盾牌。俩人厮杀了三十几个回合,无论庞德如何进攻,周仓的大刀始终护住周身上下,不露一丝破绽。 别看庞德拿周仓没有办法,后面压阵的马超却看出了门道,他发现周仓一味的防守,只靠强大的力量反震对方,用来消耗庞德的体力。而庞德一味真杀实砍,每招都用尽全力,越是这样,受到的反震越高,他的力量本远不如周仓,硬拼下去,早晚吃亏。 看出端倪之后,马超高声喊道“贤弟,不要与他真打,虚实并用,使巧劲赢他” 马超一句话点醒了庞德,他立刻改换招数,刀法也变得轻快起来。 原本周仓的武艺比庞德低了好大一截,全仗兵刃和力量优势与他周旋,如今见他改变招式,也开始觉得吃力起来。 后队的赵云看出周仓不是庞德对手,于是跟韩越知会了一声,随即杀出阵来。 周仓见赵云出马,赶紧虚晃一刀,带马退走。 庞德不认识赵云,他看见对面来了一员白袍小将,生得剑眉朗目,白面无须,银盔银甲,白袍银枪,胯下骑宝马照夜玉狮子,容貌与马超有五分相似,气场更比马超还要凌厉。 赵云来到庞德跟前,淡淡说了句“你不是我的对手,换马超前来” 庞德微微一笑“小辈休要狂妄,通名受死” 赵云见庞德不退,只好通了姓名,与他杀在一处。 这庞德的武艺确实厉害,他刚才和周仓打了那么久,体力消耗很多,依然可以和赵云硬碰硬的厮杀。 二人厮杀了二十几个回合,庞德开始露出败相,但只见赵云的长枪犹如暴雨一般落下,快的无法形容,每枪都指向庞德的要害。 虽然庞德的刀法精纯,却也被杀得手忙脚乱,只要他稍微失神,立刻就会死在赵云枪下。 压阵的马超看到庞德有危险,赶紧将指挥权交给表弟马岱,自己则是催动宝马燎原火,径直杀上疆场。 赵云遇到马超之后,二人谁也没说话,一上手便是暴风骤雨的拼杀。赵云的枪法快如闪电,精准无比,随意挥洒,不露一丝破绽,俨然已经进入武圣境界。 马超也毫不示弱,他的枪法千变万化诡异难测,既有西凉武术的狂野,也有中原武术的厚重,比起赵云的枪法更加神妙。 俩人你来我往厮杀了五十多个回合,谁也不肯示弱。 就在赵云与马超恶战的时候,一旁的李严战胜了马元禄,他毕竟是个男人,力气比马元禄大许多,临敌经验也比马元禄丰富,他见马元禄刀法精湛,始终不露破绽,于是故意示弱,引诱马元禄出招。 马元禄不知是计,见李严冲到近前,上半身露出破绽,于是挥刀砍去。 李严赶紧用银枪往上迎,正撞到马元禄的手腕上,由于李严用力过猛,震得马元禄惊叫一声,大刀也扔了出去,被李严拦腰抱住,捉回阵中。 马超正和赵云厮杀,忽见妹妹被抓,历时慌乱起来。 赵云见马超慌乱,赶紧带马退开,用枪指着马超道“马超,你心神已散,不是我的对手,你切回去,明日再战” 第94章 游说马腾 石城外的一场恶战让马超失去了妹妹,回到营寨之后心情十分烦乱,他明知道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便是马元禄,如今她在自己眼前被人抓走,搞得马超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庞德从小便和马超在一起玩耍,最了解马超的心思,他来到马超跟前,小声安慰道“兄长不必担心,二妹只是被抓而已,明日交战,小弟出马诱敌,兄长只需在山后埋伏,待我将敌将引到山后,再由兄长捉拿,用敌将换回二妹便是” 马超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听信庞德的建议,早早准备去了。 话说韩越得胜回城,到家之后,吩咐人将马元禄带上来。 没一会,便有士兵将五花大绑的马元禄带了上来。 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韩越也觉得心里痒痒的,毕竟他的妻子刚刚背叛,眼下他正缺少一个伴侣。 那马元禄进屋之后立而不跪,颇有几分大丈夫的气派。 韩越也不为难她,笑嘻嘻的问道“姑娘,你可是马腾之女” 马元禄“哼”了一声,没说话。 韩越继续说道“我与马腾素无恩怨,他贸然攻打长安,便如造反,你是反贼之女,理当同罪,怎奈上天有好生之德,韩某不忍加害于你,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便饶你不死” 马元禄看了韩越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只要你将李严嫁给我,我便投降” 韩越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身边的司马懿也阴笑起来。 天底下从来都是男人娶女人过门,从没听说过女人要娶男人的,韩越与司马懿都猜出马元禄的想法,他说的话半真半假,所谓要娶李严过门,就是一句戏言,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实际他是想要嫁给李严。 这是韩越穿越到汉朝以来遇到的最大奇闻,就算是未来,也很少有女人这么大胆的向男子求爱,更别提大汉朝了,按照汉朝的礼仪来说,马元禄这叫败坏人伦,如果生在书香门第,估计要被活埋。 面对马元禄的直率,韩越毫不避讳,他笑嘻嘻的回了句“李严与我情同手足,此事我暂且应下,详细事宜还需和李严商议” 得知韩越同意了自己的要求,马元禄这才有点害羞,她微微朝外面瞥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促成马元禄与李严的婚事,韩越只能两头戳和,别看马元禄提出要嫁给李严,心里难免还会有其他想法,如果韩越不能令双方消除隔阂,这门亲事也未必能成。 送走马元禄之后,韩越叫人把李严叫了过来,他笑嘻嘻的拉着李严坐在自己身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李严。 李严并不知道马元禄提亲之事,他好奇的问道“主公因何如此看我,莫非属下做错了事情” 韩越道“贤弟与我同年,至今尚未婚配,自古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李家人丁单薄,我打算为你说门亲事,帮你李家留下后代烟火” 别看李严是个男人,内心比马元禄还要腼腆,听韩越提到他的婚事,竟然脸红起来。 韩越深知李严为人,于是轻声道“我见马超的妹妹马元禄人才出众,与你十分般配,有心将她许配与你,不知你可愿意” 听说韩越要将马元禄嫁给自己,李严赶紧摆手“主公休要玩笑,那马元禄性格泼辣,绝非大家闺秀,李严绝不娶她” 不等韩越开腔,一旁的司马懿先说话了,他对李严道“将军可知马元禄家世” 李严点了点头,没回答。 司马懿继续道“马家世代簪缨,祖上马援是云台三十六将之首,儿孙更是英雄辈出,马家为我大汉立下赫赫战功,族人自然彪悍,那马元禄虽是女子,却也征战沙场,为我大汉戍边守土,在你眼中,怎就变成泼妇,如何配不上你” 司马懿的一段抢白,说得李严哑口无言,其实李严并没有瞧不起马元禄,他只是要找个借口缓解尴尬而已。 像李严这样的军人,一年到头在军中生活,精力十分充足,慢说遇到马元禄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平常女子在他眼里也是可爱动人的。 经过韩越与司马懿一顿劝说,李严终于同意了这门婚事。 送走李严之后,司马懿这才小声问韩越“主公打算如何对付马腾” 韩越摇了摇头“马腾手下兵强马壮,不易强取” 司马懿道“马腾乃当世枭雄,薄情寡义不可重用,他与韩遂久居西凉,根深蒂固,急切间不易攻打,张任曾言,此二人貌合神离,狼狈为奸,若是主公可以招揽马腾,令他与韩遂互相掣肘,西凉可安” 韩越道“仲达有何良策” 司马懿道“主公当先擒马超,再逼马腾,许他高官,分化马腾与韩遂之情,再令人暗中挑唆,使马腾衰弱,到那时,韩马二人势同水火,互相厮杀,再无能力进犯长安” 当下,司马懿将自己的所有计划详细说了一遍,韩越也听得频频点头。 未免夜长梦多,韩越立刻将赵云与李严叫了过来,在他二人耳边低语一阵,二人这才领了将令,各自离开。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马超刚刚醒来,便有士兵跑来禀报:后山高处发现汉军旗帜,陈仓通往天水的道路也被汉军守住,我军退路已经断绝。 听到小兵的报告,马超大吃一惊,他不相信汉军会这么轻易截断自己的退路,原本他在陈仓路上设下许多哨卡,只要汉军靠近,那些哨卡就会及时禀报,马超的军队就会前去堵截,根本不会给汉军绕道自己身后的机会。谁知汉军不但绕道了自己的身后,还占据了高处,截断了退路,如此一来,西凉兵将完全陷入被动。 困住马超之后,韩越并没有急着消灭他,而是派司马懿去了天水。 此时的马腾还在天水等消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出类拔萃,绝对能给自己赚足面子,让他没想到的是,马超初次入汉地,便被人家困在山谷里。 这天清晨,马腾刚刚起床,手下便来通报:汉朝使者司马懿求见。 马腾以为是韩越派来求和的,于是大咧咧的回了句“让他等着,容我吃罢早饭再去见他” 这马腾一面吩咐下人准备饭菜,一面合计该怎么与司马懿交涉。 为了准备充足,马腾特意多耽搁了一会,直到未时,才去见司马懿。 当马腾见到司马懿之后,心里不觉升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司马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如今他已经长出了许多胡子,配上他那青须须的脸色,阴沉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见到马腾之后,司马懿并没有急着将韩越的书信送上,而是冷冰冰说了句“安狄将军好兴致,早饭竟然吃了一个多时辰” 马腾大咧咧往主位上一坐,半眯着眼睛,歪着身子,阴阳怪气的回了句“马某身体欠佳,让先生久等了” 虽然他嘴上说得客气,神情上却十分傲慢。 司马懿也不和他计较,自顾自的说道“将军在天水享福,却不知马孟起被困陈仓,如今他粮草断绝,不知道他是否还有闲心细嚼慢咽” 马腾微微一笑“我家马超年纪轻,历练一番也好” 司马懿见马腾似乎不信自己的话,于是将韩越书信递了上去。 马腾接过书信,撕开封口,仔细观看。 书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基本都是给马元禄提亲的事情,顺带提及马超被困陈仓,要马腾拿钱赎人。 得知儿子果然被人困住,马腾也慌了,马超是他的希望,未来给马家顶门立户第一人选,岂能这么轻易放弃。 为了防止上当,马腾再次询问马超被困的经过。 司马懿也不隐瞒,将马超如何自大,在绝地安营,最终被韩越夜袭断了归路,等等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司马懿的描述,马腾彻底相信了,当初他到石城的时候,马超便在绝地扎营,他也提醒过马超,叫他去别处扎营。无奈马超十分自信,而马腾也觉得汉军兵少,不能对马超构成威胁,索性听之任之了。 面对阴沉的司马懿,马腾也有些慌了,他先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问道“大将军派你前来,莫非就是要我出钱,赎回马超不曾” 司马懿摇了摇头“下官只是途径天水,顺便向将军提醒,并非专门为此事而来” 马腾道“莫非先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司马懿道“天子听闻金城韩遂为人宽厚,与羌人和睦,打算任命他为凉州刺史,故此派我前去传旨,顺便交接印信” 得知韩遂要当上凉州刺史,马腾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他在西凉这么多年,最大的敌人便是韩遂,别看俩人称兄道弟,内心却互相提防。 韩遂从小长在西凉,他年少时跟随北宫伯玉起兵造反,逐渐取代了北宫伯玉的领导权,很快成为西凉地面的霸主,大小羌王都对他十分信服。 马腾初到西凉的时候,实力有限,没少受韩遂的排挤,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马腾的实力依然不及韩遂。 那韩遂非常狡诈,他知道汉人不好对付,于是将马腾推到前面,与汉人打交道,而他则是与羌人合为一体,坐收渔人之利。 这么多年以来,马腾一直想取代韩遂的地位,怎奈韩遂实力太过雄厚,他始终没能抓到机会。 原本马腾在汉人当中的威望比韩遂要高一点点,一旦韩遂当上西凉刺史,马腾的威望将一落千丈,而韩遂的影响力将会迅速攀升,到那时,马腾只能被韩遂挤出西凉。 为了确定司马懿言语的真实性,马腾特意向他询问道“先生此去,可有圣旨” 司马懿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缎包裹,朝马腾晃了一下,随即放回怀中“圣旨乃天子圣物,不可随意取出,还请将军见谅” 马腾虽然没看到圣旨,心里却对此事深信不疑了,他赶紧放低姿态,对司马懿道“马超乃是老夫长子,马家未来接班人,既然被大将军困住,马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知大将军如何打算” 司马懿道“我家将军缺少一万匹战马,将军可用战马换回马超性命” 马腾咬了咬牙,随即说道“先生此去金城,山高水远危机重重,马某在西凉有些虚名,不如明日一早,我派骑兵护送先生如何” 司马懿思索了一会,似乎有些不情愿。 马腾斩钉截铁的说了句“就这样吧”,随即便拂袖而去,扔下司马懿独自发呆。 第95章 马腾归汉 留住司马懿后,马腾赶紧将杨阜叫了过来。 杨阜是马腾身边最聪明的人,他的学识并不出众,但是他有聪明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曾经帮助马腾解决了许多棘手的问题。 杨阜来到马腾住处,见马腾个愁眉不展,不禁问道“主公因何事发愁” 马腾道“献帝预封韩遂为西凉刺史,怎能叫人安心” 听了马腾的话,杨阜也大吃一惊,他深知一旦韩遂当上西凉刺史,对马腾将意味着什么。他赶紧向马腾询问事情经过。 马腾也没隐瞒,将司马懿来天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听完马腾的叙述,杨阜哈哈大笑,他对马腾说道“韩越此举,并非帮助韩遂,只为逼迫主公为他所用” 马腾道“何以见得” 杨阜道“历来圣旨传递皆由太监负责,就算派大臣传旨,也是派朝中重臣,司马懿乃是韩越身边小吏,根本不应该由他去传旨,更不应该顺路做其他事情,司马懿此来,便是逼迫主公归顺韩越” 听了杨阜的话,马腾恍然大悟,他哈哈笑道“司马小儿,险些被你蒙骗,竟敢来此诓我,老夫绝饶不了你” 杨阜见马腾要去找司马懿算账,赶紧将他拦住,他对马腾道“主公不可鲁莽,司马懿此举只是威胁主公,如果主公不肯与韩越合作,接下来便有真的圣旨传往金城,到那时,主公于西凉再无立足之地” 杨阜的一句话提醒了马腾,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 其实马腾就是一个典型的军阀,他没有大局观,也没有足够的野心,他只想当一个为所欲为的土皇帝。 正因为马腾的野心不够,他才一直龟缩在西凉地面无法壮大。 杨阜早就看出马腾不能成就大事,所以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杨阜也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他本是安定人,家中妻妾一大群,有房有地又有钱,算是一个土财主,由于西凉地面十分混乱,为了让自己有个靠山,杨阜只好投靠马腾。 这杨阜也不希望马腾野心太大,他根本不希望封侯拜相,只期待着自己的小家庭幸福美满。 由于杨阜胸无大志,故此才一直跟随马腾厮混,当韩越有心招揽马腾之后,杨阜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六神无主的马腾,杨阜淡淡说道“主公不必为难,既然韩越有招揽主公之意,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同意他的招揽,只要主公不离开西凉地面,永远是此地的主人” 马腾点了点头,随即将韩越的书信递给杨阜。 看完韩越的书信,杨阜更有底了,他将书信还给马腾,柔声道“韩越野心极大,他不愿让西凉托住自己称霸的脚步,故此打算借主公之力,震慑西凉地面,主公何不借机做大,从此压过韩遂,成为西凉之主” 杨阜的话让马腾心潮澎湃,他赶紧吩咐人设宴,款待司马懿。 酒席之上,马腾坐在主位,司马懿坐在次位,杨阜一旁作陪。 马腾没有提及西凉刺史的事情,他将话题引到女儿的身上,竟然向司马懿问起李严的情况。 司马懿的口才绝对一流,他将李严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似乎比三条腿的蛤蟆还稀罕。 得知李严如此出众,马腾也觉得心安,想起自己的女儿,他也有些为难,那马元禄自幼被马腾宠溺,非常任性,直到现在也没出嫁,马腾给她挑了很多年轻男子做选择,其中既有羌王的子弟,也有西凉才俊,更有白面小生,无奈马元禄始终不满意,不是嫌弃对方太丑,就是嫌弃对方没本事。不知不觉间,马元禄的婚事竟然成了马腾的心病,没想到一场战争,竟然成全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一旁的杨阜见马腾被女儿的事情困住,赶紧将话题岔开,他对司马懿道“马超还在陈仓道口,不知大将军如何打算” 司马懿道“原本大将军对西凉兵犯境之事十分震怒,怎奈李严将军娶了马小姐为妻,便是马家女婿,故此大将军有心收马超入麾下建功立业,安狄将军德高望重,大将军不愿越俎代庖,故此派我送信至此,征求大将军的想法” 得知韩越的真实意图,马腾十分高兴,他笑吟吟的问道“大将军若是收留小儿在麾下听用,便是我马家的福分,老夫焉有反对之理,只是西凉混乱,老夫还需借助马超帮我震慑羌人,若是他被大将军留下,只怕西凉会生祸患” 司马懿听出来马腾话里有话,于是问道“西凉地面由将军与韩遂共同执掌,除去二位之外,何人可以威胁西凉安宁” 马腾苦笑道“韩遂为人狡诈多变,与羌人不分彼此狼狈为奸,若是领了西凉刺史印信,权势更加滔天,只怕西凉将归他所有,天子再难掌控” 司马懿故作惊讶的问道“韩遂日前派使者入京,与大将军讨论西凉事宜,声称权柄不足,无法安定民心,故此大将军才奏请陛下,许他做西凉刺史,听将军描述,韩遂此人野心极大,若是当上西凉刺史,只怕会对大汉不利,怎奈圣旨已下,如何更改” 杨阜知道马腾城府不深,担心他说错话,于是对司马懿道“圣旨虽下,传旨还需时间,大将军在陈仓地面,离此不远,此事尚有回旋余地,只求先生暂且返回陈仓,向大将军说明一切,求大将军在圣上面前阐明利害,劝陛下收回旨意” 杨阜的话如果放在太平年代,就是大逆不道,身为臣子,竟然私下谋划让皇帝收回圣旨,这种行为应该砍头,怎奈大汉已经衰落,谁都知道汉献帝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除了那些愚忠的老臣之外,根本没人拿他当回事。 司马懿见杨阜将话说破,也不隐瞒,直接回道“大将军见中原反叛众多,有心为我大汉匡扶社稷整顿朝纲,怎奈西凉之地反叛众多,始终无法安定,故此才有意扶植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坐镇西凉,原本安狄将军与韩遂都是最佳人选,怎奈将军率军攻打长安,令大将军震怒,故此才有加封韩遂一事,眼下马将军有意归顺,还需一些凭证才好” 马腾道“老夫将长子留在大将军处听用,倘若老夫有二心,任凭大将军处置我马家后人,如此这般,可否换取大将军安心” 司马懿摇头道“大将军乃忠义之士,若是马孟起立下赫赫战功,难免高官厚禄,岂能因为安狄将军之事受到牵连” 听完司马懿的话,马腾的脸沉了下来,他冷冷说道“莫非先生要我交出军权” 司马懿摇了摇头“晚辈并无此意,讲究不要误会,西凉乃蛮荒之地,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不利于仕途发展,马家世代簪缨,英雄辈出,马家子弟也该志向远大,纵然不能封侯拜相,也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能被蛮荒之地限制,若是将军可将全家移居长安,入朝为官,以证忠心,料想大将军再不会怀疑将军有反心,到那时,有了大将军的扶植,只怕整个西凉尽归安狄将军 所有” 司马懿的一句话让马腾为难了,原本他以为把马超放在韩越身边,既能获得韩越支持,又能随时撤退,就算自己称霸西凉,也不至于搭上亲人性命,没想到司马懿竟然让他举家迁移到长安。如此一来,马家的子弟都成了韩越的人质,一旦马腾有异心,韩越立刻杀他全家,到那时,就算马腾打下天大基业,也无人继承。 面对司马懿如此苛刻的要求,马腾也没了主意,他回头看了看杨阜,打算让他帮自己说点好话。 其实杨阜的想法和司马懿一样,都希望马腾将子弟迁到长安居住,如此一来,便可以取信韩越,有了大汉朝的资助,马腾早晚会压过韩遂,而杨阜也能从中受益,这样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怎能不让人动心。 杨阜见马腾看自己,赶紧开口道“马家子弟生在西凉,长在塞外,性格狂放,不受约束,只怕去了长安会闹出乱子,若是受到轻微惩处倒还无妨,若是闹出人命,岂不让我家主公难做” 司马懿何等聪明,他立刻从杨阜的话里听出不一样的味道,他赶紧对马腾说道“将军为大汉戍边,立下赫赫战功,纵然子弟有所疏漏,也不可能随意加害,若是将军不放心,可请圣上发下免死铁卷” 话说到这个程度,马腾也没话可说了,他期期艾艾的将话头岔回自己女儿的婚事上。 就这样,三人饮酒至深夜,都喝得醉醺醺的,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马腾再次将杨阜叫来,与他商议投靠韩越的事宜。 经过一夜的考虑,杨阜早就将一切思考明白,他全力支持马腾归顺韩越,同时建议马腾在长安置办房产,再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送到长安定居,唯独留下次子马休在身边帮忙,如此一来,既能取信韩越,又能得到长安资助,就算发生意外,也不至于让马家绝后。 第96章 舍弃 马腾投靠韩越之后,立刻派杨阜去陈仓路口劝说马超归降。 如今的马超已经快要断粮了,他原以为父亲会派人来接应自己,没想到杨阜竟然带着马腾的命令,要求自己投降。 马超从小骄纵惯了,哪能受得了这份屈辱,他将父亲的书信狠狠拍在桌子上,围着杨阜转了三圈,好像要把杨阜吃了一样。 杨阜知道马超的脾气,索性笑吟吟的对马超说道“主公此举并非服软,而是要借助韩越之力,称霸西凉,若是主公可以在西凉称霸,公子便是未来的西凉之主” 杨阜一句话,让马超的满腔怨气消了不少,他追问道“父亲可曾知道二妹被抓之事” 杨阜道“二小姐已经被主公许给李严为妻,数日后完婚” 马超不是傻子,他当即听出父亲要拿妹妹做交易,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就这样,一场危机化为乌有,马腾从此宣布效忠韩越,而马超也跟在韩越身边听用。 初到韩越麾下的马超十分狂妄,他只佩服赵云一人,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 为了降服马超,韩越用了许多手段,最终才让马超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这马超真如同草原上的野马一半,当你没有降服他之前,他横踢乱蹦随意撒欢,一旦被你收服,他就表现出绝对的忠心,变成你生死相依的伙伴。 虽然韩越刚刚收服马超,无法令他完全归心,但是凭借韩越的本事,早晚能让马超死心塌地的跟自己混。 收服马超之后,韩越又将坏主意打到了马腾身上,毕竟马腾是个祸害,早晚会生出异心,如果想要重用马超,就必须压制马腾,否则他们父子内外勾结,很可能闹出大乱子。 为了削弱马腾的势力,韩越表面为他提供各种援助,暗中却派人去金城挑动韩遂,将马腾阻止他当西凉刺史的事情说了出来,气的韩遂火冒三丈,险些发兵征讨马腾。 从此以后,韩遂与马腾的关系越来越差,直到后来打了起来,双方厮杀了几十场,每次都是韩遂占优势,无奈马腾有汉军做后盾,一直与韩遂耗着,谁也奈何不了谁。长期的动荡让羌王不满,渐渐地,他们开始私下与汉朝联系,不再受马腾与韩遂的约束。从此马腾与韩遂开始衰落,直到他们老去,也没有闹出太大风浪。 以上说的都是后话,与主线没有太大关系,从此不必再提。 单说韩越带着军队返回长安之后,立刻为李严举行了婚礼。 结婚当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唯独马超阴沉着脸不高兴,在他看来,妹妹是被李严当着自己面抢走的,这对他是一个侮辱,虽然他也觉得李严很不错,无奈内心始终别扭,一时半会无法释怀。 处理完西凉的事情后不久,到修令说服李傕的崔州平回来了,还带回一万骑兵。 当初崔州平进入修令之后,最先被李傕发现了行踪,很快被李傕抓到了营地。 原本韩越要崔州平先去见张济,打算从张济入手,分化李傕的队伍,如今他还没见到张济,便被李傕抓住了,早前计划已被打乱,只能另想办法。 崔州平初次见到李傕的时候,那李傕显得十分苍老,他今年不到五十岁,却是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好像八十老翁一样。 别看李傕衰老的严重,气场却是一点也不弱,他坐在虎皮交椅之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圈着,俨然一副军阀的做派。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兴奋。 崔州平何等聪明,他一眼便看出李傕的失落,眼前表现的一切只是枭雄落幕之前的不安罢了。 为了劝说李傕投降,崔州平没有直接拿出韩越的招降文书,而是对李傕大唱赞歌,他高声道“李将军纵横沙场多年,随董卓灭黄巾,立下赫赫战功,入西凉平定叛乱,杀得羌人望风而降,守长安、战马腾,立下无数功业,怎就落得这般境遇” 李傕嘿嘿一笑,露出他那焦黄的大板牙,他哑着嗓子说道“小猴崽子,竟然追到深山里奚落老夫,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天若不给你点厉害,你还以为老子是个软蛋”,说罢,他抬手唤卫士,这就要把崔州平推出去杀了。 崔州平根本没害怕,他笑嘻嘻的跟着卫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可怜这些年轻勇士,就此埋没在荒山之中” 一个卫士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扇了崔州平几个大嘴巴。 卫士们把崔州平推到外面,绑在一根木桩之上,一个人从腰间抽出佩剑,在崔邹平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好像是在瞄准。 崔州平明知道他们在演戏,索性回头看了一眼卫士,笑嘻嘻的说道“兄弟莫要手抖,务必一剑砍下崔某头颅,若是用了第二下,便是给你家主公丢人” 那卫士被崔州平的话激得面红耳赤,有心一剑砍下去,又没有接到命令,毕竟李傕只是叫他们吓唬崔州平一下而已。 那卫士比划了半天,就等着李傕的命令,而那李傕把崔州平推出去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将剩下的半坛酒一饮而尽,任凭酒水打湿自己的前胸,放下酒坛之后,李傕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泪花。 想起自己多年征战,九死一生撑到今天,何等艰难,手下兄弟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打天下,数万骑兵死伤大半,眼前只剩下一群老弱残兵,又被困在荒山之中,每天要靠打猎吃野菜为生,比当年的黄巾叛军还要惨。 这李傕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禁哭了起来。这是他进入修令之后的第一万次哭泣。至从他被困于此,便失去了争斗之心,人一旦冷静下来,就会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所有不甘和辛酸都会被想起来,正因为李傕每天生活在悔恨当中,故此才迅速的衰老。 其实李傕早就生出了隐退之心,当初他将队伍藏在修令,就是因为他想要享受一下安静的生活,那时候他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而已。 当李傕抓住崔州平之后,心里想了很多,他有心干脆将队伍交给韩越,自己从此退出历史舞台,可是他又不放心,他不了解韩越的为人,生怕将自己的兄弟们交到一个废物之手,玷污了他李傕的名声,因此,李傕才叫卫士试探一下崔州平。 经过一番试探,李傕对崔州平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吩咐属下将崔州平关入大牢,又叫人去请张济前来。 此时张济与李傕之间隔阂已经很深,俩人谁也不信谁,正是互相提防的时候,得知李傕让自己去他的营地,张济立刻回绝了。 见张济不敢来,李傕不禁骂了一句“怂货”,随即吩咐卫士备马,自己要亲自去见张济。 大将华雄得知李傕要去张济处,赶紧阻拦,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将军不能以身犯险,三军还要靠将军统领,若是将军有个差错,岂不白白便宜了张济那厮” 李傕看了看华雄,这华雄是他手下第一猛将,此人勇力过人,有万夫不挡之勇,天生便是个武学奇才,他从小习武,练了一身十分特殊的本事,别人习武都是学习如何砍杀,他却是研究人体的构造,对人类每一个动作的相关反应都了如指掌,任何人在他跟前都没有秘密可言,他能从对方的一些基本动作,猜出对方要干嘛。 别看华雄习武的天分奇高,做人的能力却很差,他不善于与人打交道,更不喜欢说话,每次和人交流,都是用力过猛,要么把对方惹急眼,要么把对方吓跑。 如果华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李傕早就将位置传给他了,就因为他太过迟钝,在军中威望又压过其他将令,所以李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 华雄拦阻李傕,不让他去张济处冒险,李傕笑嘻嘻的一手拉着华雄,一手拉着张宠,语重心长的对张宠说道“老夫此去生死难料,倘若老夫有个差错,大军便交由你指挥,有华雄在,没人敢质疑你,华雄愚钝,你要善待他” 交代完张宠,李傕又回头看了看华雄“兄弟,你跟随哥哥这么多年,啥也没攒下,连个媳妇都没混上,是哥哥对不起你,如果我死了,你就跟着张宠混,切记,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别再任性,好好活着” 说完之后,李傕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花。 华雄见李傕这幅模样,越发担心起来,他一把拉住李傕,死活不让他去张济处冒险,任凭大家如何劝阻,他也不肯放手。 为了安抚华雄,李傕拉着他聊了好久,虽然华雄有些迟钝,却不是傻子,他也知道李傕此去势在必行,任何人也无法阻挡。 原本华雄打算跟着李傕一同前去,怎奈李傕死活不让,他担心张宠的威望不够,一旦自己死了,队伍会发生内讧,只要有华雄在,谁也不敢造反。 将一切安排好之后,李傕带着十几个卫士去了张济处。 听说李傕到了自己的营地,张济大吃一惊,他赶紧叫属下严密布防,防止被李傕军突袭。 等李傕走进张济的大帐,这张济才算放心。 苍老的李傕坐在张济对面,拿起一坛美酒,一面喝一面与张济说话。 这是李傕的特点,他生活中除了打仗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拿着酒坛子,哪怕去厕所,依然不忘往嘴里倒酒。 看着落寞的李傕,张济也觉得不是滋味,他也拿过一坛好酒,陪着李傕对饮起来。 俩人一面喝酒一面说话,不知不觉聊到当初跟随董卓建功立业,又聊到坐镇长安称霸一方,最后才说道兄弟反目分道扬镳。 聊到伤心处,二人不仅潸然泪下,李傕狂扇了自己十来个大嘴巴,当着张济的面,认错赔罪,将自己的自私任性全都说了出来。 张济也很伤心,当初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徐荣五人都是董卓身边的臂膀,彼此亲如兄弟,算是过命的交情,谁知董卓死后,大家为了各自利益分道扬镳,乃至于兵戎相见,如今樊稠死了,郭汜与徐荣投靠了韩越,就剩他们兄弟二人,又闹得和仇敌一般。 二人将话说开之后,气氛也融洽了许多,李傕这才提起韩越的事情,他对张济道“你我二人困在山中,无处可去,假以时日,弟兄们必然生出异心,如今韩越入主朝堂,有心招揽咱们,愚兄打算放手,贤弟觉得如何” 张济也不隐瞒,他直接答道“我兄弟跟随董太师建功立业,无论资历还是能力皆在韩越之上,董太师乃是猛虎,值得你我为其出生入死,韩越只是袁绍假子,有何能耐叫你我臣服” 李傕苦笑一声“算啦,你我一把年岁,还和小娃娃争什么,当初咱们年轻时,何尝不是率性而为,野心庞大,如今咱们年岁都大了,跟随咱们的弟兄们也都老了,他们从年轻就跟着咱们,到如今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连我都觉得惭愧,再让他们上阵厮杀,老夫也觉得于心不忍,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跟那韩越要些好处,为老兄弟们置办点家业,留下一条后路” 张济和李傕的经历差不多,想法也很接近,当李傕说出自己想法之后,张济不禁问道“莫非兄长果真要归顺韩越” 李傕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你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第97章 内忧外患 陷入绝境的李傕和张济重修旧好,俩人在屋子里聊了许久,不但回忆了过去,还认真的思考了当下。 经过半夜的商议,俩人基本达成共识,唯一矛盾就是,李傕打算将手下的军队一同交出去,而张济始终不愿意交权,他多少还有一点野心。 当天夜里,张济便派出几个精明的属下,潜入长安地面,对韩越展开深入了解,毕竟是要决定几万人的未来,他们也不敢草率行事。 正因为李张二人的谨慎小心,才耽搁了时间,直到韩越收服马腾,他们才终于决定让属下归顺韩越。 刚开始的时候,张济总想要留下一支军队保护自己,经过李傕的百般劝说,他才放弃了那个想法。毕竟韩越的野心极大,无法容忍自己的地盘内拥有不安定因素,如果张济手握重兵,永远是韩越的心腹大患,最终结果只能是被无情的消灭。 李张二人做好决定之后,这才将崔州平放了出来,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李傕并没有虐待崔州平,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招待着,时不时还送过来两个美女供他玩乐。 崔州平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的完成任务,他只是在监牢里住了一段时间,一切就已经自动解决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李傕和张济直接将部队指挥权交给了崔州平,他们只留下一部分上了年岁的弟兄,打算终老山林。 崔州平带着一万骑兵来到长安,将李傕与张济的书信交给韩越,为了表彰二人的功绩,韩越奏请献帝下旨,加封李傕安乐侯,封张济永安侯,麾下的弟兄们也分别得到嘉奖,每人赏赐一些钱财,让他们回到冯翊地面成家立业。 解决完李傕的事情,韩越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要打击蜀中的五溪蛮。 五溪蛮原本是大汉边陲的少数民族,他们遍布在益州南部、荆州西南的大片地区,大汉朝强盛之时,他们便躲在山里不肯出来,大汉衰微之后,五溪蛮也看到了机会,各洞洞主纷纷带着自己的族人下山,与汉人争抢地盘,同时强虏汉人为奴,壮大自己的部族。 荆州刘表兵强马壮,那些闹事的五溪蛮每次闹事,都遭到迎头痛击,故此比较安分。 益州的刘璋暗弱,他很不喜欢杀戮,对那些轻言战事的下属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他坚信以德服人的道理,对五溪蛮一直采用安抚的手段。 每次蛮族北上,刘璋都会派使臣去求和,同时许给蛮人许多好处,正因为如此,蛮人北上的频率越来越高,而胃口也越来越大。 被逼无奈的刘璋试图派人征讨蛮人,无奈蛮族太过狡猾,每当看到汉人的大队人马,他们立刻退回深山之中隐藏起来,搞得汉军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当初张任还在当益州别驾的时候,曾经要求刘璋分给他一直军队,长期驻扎在犍为郡境内,使蛮人不能北上。 刚开始的时候,刘璋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经过计算,刘璋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那样消耗太大,对益州财政造成压力,故此搁置了张任的建议。 至从张任去长安任职之后,益州局势越发不可收拾,东川的张鲁不知什么时候与蛮人取得联系,他们内外勾结,一同侵扰刘璋的地盘。 万般无奈的刘璋只能启用大将严颜,这严颜本是刘焉的得力干将,至从刘璋接替益州牧之后,因为严颜太过刚强,屡次冒犯,故此调他赴任巴郡太守,从此与刘璋断绝往来。 张任走后,蜀中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因此刘璋只能重新启用严颜。 再次被重用的严颜依旧那么执拗,对刘璋的许多命令都非常反对,俨然一副快要和刘璋反目的架势。 刘璋担心严颜生出反心,于是暗中笼络部将,打算架空严颜。 严颜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看出刘璋不能成事,暗中也拉拢了几员大将帮助自己。 邓贤、吴兰、冷苞三人都是蜀中名将,在军中威望极高,至从严颜回到成都任职之后,这三个人便和严颜走得很近,经常在一起饮酒,有时还会密谈到深夜。 就在刘璋与严颜内斗不断的时候,蛮王沙摩柯率领三万蛮兵,攻占了汉阳,目标直指成都。与此同时,东川张鲁也派大将杨昂起兵,直奔武都杀去。 消息很快传到刘璋耳朵里,还在耍弄权术的刘璋立刻傻眼了,他当即将益州官吏聚集起来,商议对策。 别驾黄权建议刘璋先退张鲁,再击蛮人,毕竟张鲁要的是益州土地,蛮人只是想要夺取民间资源。 吴懿觉得蛮人比张鲁危害要大,建议全力抵抗蛮夷,再向长安求援,请求汉军进入蜀地,帮助平叛。 赵累觉得二人办法都不可行,他觉得蜀中还有很多人马,足以对抗叛军的南北夹击,只要刘璋下定决心,叛军便不足为惧。 众谋士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每个人的主意都无法令刘璋满意,尤其谋士郑渡还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刘璋罢免了。 那郑渡建议刘璋切断与蛮人的联系,来个坚壁清野。 刘璋为人迂腐至极,他觉得那样做会伤害百姓,更觉得郑渡祸国殃民,故此当即把他革职了。 众人商议了许久,所有人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唯独严颜和刘巴没说话。 严颜早就猜出刘璋要用重金安抚蛮人,再叫重兵守住路口,逼张鲁退回东川,故此他没有说话。 刘巴看得比严颜更清楚,他不但看出刘璋的打算,更猜出严颜的想法,正因为他不想参与权力内斗,所以一言不发。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由刘璋下决定,他抖了抖肥大的袖子,捋了一下胡子,非常郑重的对大家说道“自古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万般无奈才会攻城,蜀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只需占住要塞,便可逼退张鲁:南蛮贪厉,不足为惧,只需动用钱财,便可令其退却” 面对刘璋的决定,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对刘璋的决定很不满,但是又知道刘璋执拗,不纳忠言,任何让他不喜欢的话都会被他直接无视。 一旁的严颜撇了撇嘴,似乎在嘲笑所有人。 刘巴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也对刘璋死心了。 宣告完自己的决定,刘璋当即下令,叫高沛去米仓山驻守,又叫刘璝去汉水扎营。最后派王连去见蛮王沙摩柯,与他商议义和之事。 分派完毕之后,刘璋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着洋洋得意的刘璋,严颜都快气炸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径直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严颜,刘璋微微一笑,露出一种胜利者才有的神态。 严颜回到家中,立刻叫人去把冷苞和邓贤请了过来。 为了保密,三人躲进密室,将随从全部赶了出去。 冷苞问严颜“兄长觉得刘璋此举能否退敌” 严颜道“权宜之计,不足为道,暂时有用,后患无穷” 邓贤点头道“老将军所言极是,那蛮人常年犯境,边民苦不堪言,刘璋一味安抚,致使蛮人越发猖獗,百姓则对官府怨声载道,如此下去,早晚出事” 严颜道“二位贤弟有何打算” 冷苞和邓贤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严颜要干嘛,但是又不好说破,只能装糊涂。 严颜见二人不肯回答,干脆直接说道“刘璋暗弱,致使冀州百姓颠沛流离苦不堪言,大汉衰微,无暇顾及我蜀中黎民,严某有心自立,如此一来,即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又能为我大汉开疆扩土” 冷苞道“老将军手中兵马不多,与刘璋势均力敌,倘若反叛,极难取胜” 邓贤也说“老将军虽有救民之心,奈何刘家经营益州日久,爪牙甚多,不易应对” 严颜嘿嘿笑道“刘璋匹夫而已,他派高沛与刘璝防御东川,成都守军不足三万,倘若咱们兄弟联手,定能一举拿下成都” 邓贤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倒是冷苞比较干脆,他对严颜说道“你我手中兵马不多,虽能出奇制胜,却也危险重重,若能用计分散成都军力,想必获胜几率会大大增加” 严颜满意的拍了冷苞一巴掌“贤弟与我所想一般无二,我已派人去犍为郡,煽动百姓反对刘璋,一旦犍为郡乱起来,刘璋必定派人镇压,到那时成都空虚,我们便立刻起势” 放下严颜暂且不提,单说刘璋回到住处之后,还在为今天的完美表演沾沾自喜,他美滋滋的叫来小妾,陪他饮酒作乐。 十几天之后,犍为郡忽然传来噩耗,乱民王树根聚众造反,短短几天功夫,便集合了数千人,他们连续占领了几个县城,眼下正朝武阳方向进发。 还沉醉在美梦中的刘璋被这噩耗吓蒙了,他万没想到老百姓会反对他,他一直认为自己爱民如子,对地方百姓非常善待,根本无法理解那些暴民为啥要反叛。 别看只有几千暴民反叛,带来的连锁反应却是可怕的,首先蛮人会借助这个机会提高要价,同时还可能趁机占领整个犍为郡,毕竟他们对犍为郡垂涎已久。 一旦蛮人的目标改成拿下整个犍为郡,刘璋便不得不派兵清缴,到那时,蜀军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稳定汉中 永平初年四月,张鲁派大将杨昂攻打成都,益州牧刘璋误以为张鲁要强攻武都郡,故此没能及时布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昂的军队已经杀到梓潼地面。 紧急布防的蜀军与张鲁军对峙于梓潼东北方向,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谁也无法击败对方。 就在战事焦灼之际,汉中出事了,南郑突然被人攻破,张鲁以及属下全都被人抓了俘虏。 得知汉中失守的消息,杨昂赶紧撤军,他带着士兵风风火火的回到汉中,刚刚进入定军山地面,迎面便杀来一支队伍,为首之人正是大将赵云,身旁还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先生。 杨昂一眼认出赵云身边的先生,他纵马向前,用大枪一指“杨松匹夫,主公待你不薄,因何背叛” 那个先生正是张鲁身边的宠臣杨松,他为人十分贪财,但是很会溜须拍马,深得张鲁欢心,他见杨昂骂自己,索性催马上前,哈哈笑道“杨将军休要狂言,张鲁业已归顺汉朝,我奉主公之命,前来收回你的军权” 杨昂哈哈大笑“杨松匹夫,有胆只管过来” 杨松可不想被杨昂杀死,他朝杨昂身后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我奉主公之命,收回杨昂军权,主公手谕在此,还请各位放下兵刃,归顺汉军” 杨昂身后的士兵见杨松拿出张鲁的手谕,所有人都开始动摇了,有些人下意识的将兵刃往下垂,看那意思真的要缴械投降。 杨昂见军心动摇,赶紧大声喝止“兄弟们休要听信杨松之言,他勾结汉军,突袭南郑,坏了主公基业,仇敌就在眼前,大家一起上前,为主公报仇” 杨昂掌兵多年,威望极高,士兵们见杨昂不降,立刻抓紧了兵刃,随着杨昂杀了上去。 杨昂的军队还算勇猛,虽然装备差了一些,临敌经验却也不少,打起仗来更是悍不畏死。 赵云带领的军队都是精锐,这次突袭南郑,韩越分给他一支绝对精锐,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徐荣的部下,而且都是精壮之士,他们跟随赵云穿过斜谷,一直杀到南郑城下。 张鲁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袭自己,关中之地一直混乱,始终没人对汉中构成威胁,正因为他安稳了这么多年,所以才放下戒心,全力应对刘璋,根本不知道韩越已经惦记他很久了。 至从张鲁派兵攻打刘璋之后,韩越便得到信息,他采用司马懿的计策,叫一支精锐轻装简行,走斜谷,突袭南郑。 这次出兵,韩越派赵云为主将,庞德为先锋,司马懿做军师,共起两万精锐,连夜出发,生怕被人觉察。 赵云带领的这支军队装备十分精良,他们本就是能征善战的勇士,有了坚韧的铠甲保护,厮杀起来更加勇猛。 杨昂的队伍本就士气低落,战力也不如赵云军,双方一阵厮杀,最终庞德击溃杨昂中军,生擒了杨昂,其他士兵见主将被抓,也只好缴械投降。 收服杨昂之后,赵云赶紧带着队伍返回南郑,由于汉军人数有限,所以留守南郑的汉军不多,赵云生怕有人闹事,故此急匆匆返回。 好在司马懿足够厉害,他将南郑的世家集合起来,要他们帮着自己弹压地面,以免有人趁机作乱。 这些世家在南郑都有产业,生怕得罪汉军被操家灭门,因此都全力配合,这才很快让南郑安稳下来。 别看赵云占据了南郑,想要完全掌控汉中并不容易,眼下张鲁的弟弟张卫还在上庸驻军,杨昂的哥哥杨任在西城驻防,二人手下兵马不少,一旦发起反击,赵云的军队未必能够应付。 为了尽快掌控汉中,司马懿逼着张鲁昭告汉中各地,将自己降汉的事情公之于众。 得知张鲁降汉,张卫勃然大怒,他早就对哥哥不满,正因为他有异心,张鲁才把他送到上庸驻军,如今张鲁成了汉军俘虏,张卫再也没什么顾忌,他直接宣布接替哥哥的位置,自立汉中王。 为了壮大自己的声势,张鲁派人去杨任处下书,要求杨任对自己效忠。 这杨任是汉中最有能力的武将,他是杨昂的哥哥,无论带兵能力还是武力都比弟弟杨昂高出一大截,正因如此,张卫才第一时间与他取得联系。 接到张卫的书信,杨任十分不屑的将书信扔到一旁。 功曹阎圃躬身拾起书信,详细看了一遍,这才对杨任说道“将军何故如此莽撞” 杨任看了看阎圃,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这阎圃是张鲁手下的功曹,做事十分谨慎,算是汉中最杰出的谋士。 张鲁这个人向来很自大,阎圃知道他难成大事,故此将赌注压在了杨任身上,他觉得杨任这个人既有能力,又有魄力,是个不错的主将。 为了帮助杨任壮大,阎圃特意在张鲁面前提议,让杨任去西城练兵。 杨任对阎圃十分信任,对他的话也言听计从,他见阎圃劝说自己,不由问道“莫非先生让我与张卫联合” 阎圃摇了摇头“汉军已经占据南郑,那里聚集了汉中所有钱粮,张鲁大势已去,区区张卫又能如何,我是想让将军擒住张卫,取得汉军信任,为将来壮大铺平道路” 阎圃的话立刻提醒了杨任,他与汉军并无往来,在汉军内部一丁点根基都没有,如今张鲁被抓,就算他主动投降,也只是个降将,身份和地位都不会很高,只有立下大功,才能很快被汉军接纳。 打定主意之后,杨任立刻接见了张卫的使者,他当着使者的面,给张卫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约张卫共同夺回汉中。 书信传到张卫处,他大喜过望,立刻重赏了信使,随即准备发兵。 此时张卫已经利令智昏,他与杨任并没有太多交集,彼此也没什么信任可言,杨任的话本就让人怀疑,可是张卫一心要接替张鲁称霸汉中,心里想得都是如何掌管汉中,强烈的欲望让他心中只有美梦,完全忽视了人心险恶。 几天之后,张卫的大军便到了杨任的地盘,他立刻派人去找杨任,要他来军营中见面。 接到张卫的命令,杨任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张卫还没成事,就开始摆架子了。 为了引诱张卫进入圈套,杨任首先去了张卫大营,当着他的面表示了自己的忠心,随即邀请他进西城做客,还说要给他安排几个小妞作陪。 着魔的张卫不顾属下反对,当天夜里便去了西城,不出所料的被杨任抓了起来。 捉住张卫之后,杨任立刻派人去向赵云请降。 没几天的功夫,汉军便接收了张卫的军队,同时也重赏了杨任。 就在汉中局势恢复平稳的时候,韩越也带着大军离开了长安,他要突袭蛮人,给蛮人造成一次毁灭性打击。 此时韩越已经对蜀中的情况十分了解,就连严颜打算造反的事情也没能瞒过他的耳目,他之所以这样消息灵通,是因为有一个妙人在暗中帮他。 这个帮助韩越的人便是刘巴,他是零陵人,自幼天资过人,饱读诗书,是个目光如炬思维灵敏之人。他曾经跟随刘焉做事,刘焉死后,刘璋接任益州牧,刘巴便看出刘璋并非兴邦之主,于是便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韩越进入长安之后,刘巴很快与他取得联系,私下向他表达了效忠的意愿。 韩越一直在招纳贤才,像刘巴这种人自然在韩越招揽范围之内。于是,韩越与刘巴私下取得联系,通过他将蜀中各处了解的十分透彻。 刘璋分兵抗张鲁的时候,刘巴就算准了严颜会趁机反叛,毕竟刘璋已经开始怀疑严颜,如果他不能尽快发起反击,很可能被刘璋夺走军权。 严颜的反击手段早就被刘巴看破,故此他早早向韩越报告,劝他尽快进入蜀中,务必在严颜击溃刘璋那一刻接管蜀中。 正因为刘巴的催促,韩越才铤而走险,拿下汉中。 其实韩越突袭汉中的行为非常冒险,一旦被张鲁提前察觉,断了赵云的归路,很可能让汉军全军覆没,好在张鲁身边并没有太厉害的谋士,根本算不到韩越会趁机突袭,故此才给赵云留出可乘之机。 进入汉中之后,韩越赶紧整顿队伍,随时准备突袭成都。 至从犍为郡暴民反叛之后,刘璋便派出大将吴兰赶往犍为郡平叛,打算尽快镇压这次农民起义。 让刘璋没想到的是,吴兰早就暗中投靠了严颜,当他得到军权之后,立刻带着队伍离开成都,他们行进到成都郊外,吴兰突然止住队伍,将所有将令聚到一起,向他们宣布了刘璋的执政过失,要求这些人跟着自己一同反抗刘璋。 大将白鹿对刘璋忠心耿耿,他见吴兰要造反,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喝道“吴兰匹夫,主公带你不薄,因何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不等白鹿把话说完,身后跳出一人,手起刀落,砍下白鹿人头。 第99章 黄雀在后 永平初年八月,益州都尉严颜造反,他与吴兰合兵一处,杀到成都城下,城内守将冷苞打开城门,将他们放了进去。 此时的刘璋还在玩乐,他正在为自己早上巧妙化解妾室之间的矛盾而沾沾自喜,忽听小兵跑来回报,说是叛军进城了。 方才还美滋滋的刘璋瞬间傻眼,他跌跌撞撞来到前院,此时叛军已经开始撞门,墙外更是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养尊处优的刘璋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吓坏了,赶紧吩咐属下去堵大门,不等护卫们上前,叛军已经利用梯子爬上墙头,他们跳进院中,对门口的守军展开屠杀。 刘璋跟前的卫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花瓶”,他们必须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匀称、容貌端正、知书达理,他们每天在刘璋身边,必须随时保持优雅姿态,哪怕被太阳晒黑,也是不被允许的。 正因为刘璋对卫士们的要求奇特,使得他身边的护卫一点战斗力都没有,面对跳进院子的叛军,护卫们四散奔逃,还有人发出女人般的尖叫声。 叛军杀散护卫,打开大门,将大队叛军放了进来。 刘璋见大势已去,干脆放弃抵抗,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之上,用大袖子遮住脑袋,一个劲的高喊“饶命、饶命” 严颜来到刘璋跟前,从肋下抽出佩剑,低声喝问“刘璋,可还认得俺严颜” 刘璋赶紧点头“老将军饶命、饶命” 看着抖弱筛糠的刘璋,严颜长叹一声“哎,刘焉当年叱咤风云何其雄壮,怎就养出你这废材” 面对严颜的奚落,刘璋只能抱着脑袋求饶,根本不敢说出任何硬气一点的话。 严颜没有杀死刘璋,他知道留下刘璋还有用处,于是将他押在大牢之中,打算借助他的力量,收服益州各处的官员。 严颜造反的消息很快传遍蜀中,分布在各处的官员得知刘璋被抓之后,纷纷做出表示,有人愿意归顺严颜,有人坚决不投降,还有人要发兵攻打成都。 就在益州各处人心惶惶的时候,韩越发兵了,他叫赵云带领五千兵马做先锋,直奔成都杀来。 这天清晨,赵云的队伍来到绵竹城外,此时镇守绵竹的是大将邓贤,严颜夺取成都之后,担心有人会来攻打,故此留邓贤守把绵竹。 绵竹是成都的门户,一旦绵竹失守,成都便没有了屏障,因此严颜在绵竹留下一万精兵帮助邓贤守城。 赵云来到绵竹城外,吩咐兵士讨敌叫阵。 城上的邓贤见汉军人少,立刻点起军队杀了出来。 两军相对,邓贤一马当先来到疆场之上,用大刀一指赵云“前方何人,竟然来我绵竹撒野” 不等赵云出马,一旁的张任先杀了出来,他厉声喝道“邓贤,可还认得张任” 见到张任之后,邓贤也吓蒙了,张任在蜀中威望极高,邓贤与冷苞都是张任旧部,深知张任的能为,如今二人在战场上相遇,邓贤立刻意识到严颜要倒霉了。 面对昔日上司,邓贤不愿屈服,他大声道“兄长别来无恙,邓贤有理了” 张任气呼呼的没理他。 邓贤继续道“我与兄长各为其主,念在你我往日情义,邓某不愿与你为敌,速速叫汉军主将过来搭话” 张任气呼呼的骂道“邓贤,刘季玉待你不薄,因何起兵造反” 邓贤道“刘璋昏庸无能,不顾百姓生死,任凭蛮人欺压汉民,愧对蜀中百姓,我等起兵,便是要为百姓讨个公道” 张任将大枪一横“若要讨公道,只管向我手中的长枪讨要” 说着,张任催马杀了上去。 邓贤不敢和张任交手,他准知道自己不是张任的对手,索性将令旗一挥,身后的士兵一起杀了上来。 赵云担心张任吃亏,赶紧叫手下上前厮杀。 随着鼓声响起,绵竹城外展开一场厮杀,赵云从中路杀出,张任从左路突进,庞德从右路杀出,三支队伍齐头并进,杀得邓贤大败而回,径直朝城门方向退去。 赵云带着队伍紧随着邓贤的军队杀进了绵竹,顺利占领城门,将后队人马一起放入城中。 邓贤见汉军已经进城,索性舍弃了绵竹,带着残部逃回了成都。 此时严颜刚刚整顿好成都防务,他将黄权、张松、赵累等等有权有势的人都关了起来,生怕他们趁机闹事。 邓贤逃回成都之后,将绵竹陷落的经过讲了一遍。 得知张任带着汉军回来了,严颜也十分紧张,他对张任十分熟悉,俩人都曾经在刘焉麾下效命,彼此都很了解,严颜对张任的能力十分忌惮,为了安定军心,他把所有士兵聚集到一起,当着他们的面,编了一个谎话,他告诉士兵们:高沛和王平、刘璝、吴懿都已经投靠了自己,不久之后便会返回成都。 城中军士相信了严颜的话,因此这个谎言很快便传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邓贤返回成都的第二天,赵云的队伍便到了成都城外。 狂妄的赵云也不安营,直接对城上的蜀军发起挑战。 严颜担心士兵们惧怕张任,于是叫冷苞守住城头,他自己带着一支队伍杀出城外。 严颜来到疆场之上,点名要挑战张任。 此时张任对严颜也恨之入骨,他催马来到疆场之上,与严颜杀在一处。 单论武艺来说,严颜始终比张任高了一点点,他的三亭斩月刀力猛刀沉,刀法精湛,每刀劈砍下来都如同闪电一般。 张任的枪法虽然严谨,想要取胜却比登天还难,他不但无法取胜,力气上反而要比严颜弱了一点点,久战下去,难免要吃亏。 庞德看出张任无法取胜,立刻来到赵云跟前,低声道“将军,张任难以取胜,不如让末将前去” 赵云深知庞德的本事,这庞德的武艺十分精湛,唯一缺陷就是经验不足,经常喜欢真杀实砍,遇到强敌也不懂得变通。为了弥补庞德的缺点,赵云小声提醒道“严颜老儿,刀法精湛,极难取胜,怎奈此人每次使用杀招,必定抖肩摆胯,将军只需在他抖肩之时发起强攻,必定可以取胜” 庞德领了将令,催马冲了上去,此时严颜和张任都很为难,俩人谁也输不起。 张任在蜀中威望极高,他此次返回成都,就是要借助自己的威望煽动叛军归降,如今他根本无法战胜严颜,一旦落败,很可能威名扫地,再想借助威名降服蜀军就困难了。 严颜比张任还着急,他的年岁比张任大很多,虽然表面看起来他占尽上风,可是张任的枪法十分严密,一时半会很难取胜,一旦严颜体力下降,胜负便很难预料了。 庞德上来之后,让俩人都有了退路,张任退下去,却没有输,威名也没有折损:严颜没有战胜张任,但是连续迎战了两员大将,其中还包括了张任,如此一来,与战胜张任也差不多少。 庞德上来之后,先与严颜通了名姓,这也代表了他对严颜的尊重。庞德是个骄傲的人,根本瞧不起那些无能之辈,能够让他认真对待的都是高手。 严颜原以为换掉张任之后自己可以轻松一点,谁知刚刚交手便陷入被动。 庞德的刀法十分惊奇,尤其是他的反手刀又快又狠,任凭你反应多么迅速,也难以躲避他的反手一刀。 俩人刚刚厮杀了十几个回合,严颜的额头便开始出汗了。 其实严颜的武艺并不比庞德低,只是他上了年岁,之前又和张任恶斗一场,难免有些气喘。 面对庞德,严颜的许多杀招都使不出来,每当他使尽全力,打算痛下杀手,都被庞德一阵强攻压了下去。 由于庞德的刀法太过诡异,一旦他全力进攻,严颜便无法施展杀招。 二人从上午一直杀到日落西山,别看严颜上了年岁,体力依然充足,竟然没有露出丝毫败相。 天快要黑了,俩人还在厮杀,远处的赵云忽然看出端倪,他在身旁随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随从应了一声,随即将身体隐入旗阵当中。 这个随从本是韩越身边的白翎卫,由于韩越担心赵云遭遇危险,故此将身边部分白翎卫派到他的身旁,用来保护他的安全。 方才赵云看到严颜的刀法似乎有些迟钝,仔细一看终于发现严颜的弱点,原来这严颜多少有点老花眼,天色昏暗之后,便有些视力模糊,精力也被分散了不少,故此刀法显得有些迟缓。 就在严颜打算找机会败走的时候,汉军队伍里冲出一匹战马,马上勇士将身体伏在马鞍之上,不等严颜看清楚来人要干嘛,一直弩箭已经射出。 别看严颜的眼神略微有些下降,耳力却十分惊人,当他听到弓弦之声,立刻猜出大概,他赶紧俯身挥刀,打算躲过突袭,却没想到对面的庞德反应极快,他随手一刀,砍掉了严颜的马腿。 严颜的战马受伤,历时倒在了地上,将严颜压在马下。 庞德往前一催马,大刀直接压在严颜脖子上,竟然将严颜生擒活捉了。 第100章 擒蛮王牂牁内乱 严颜被捉之后,整个成都都乱套了,吴兰第一个想要投降,却被冷苞阻止了,那冷苞与邓贤担心张任会记恨自己,一旦他秋后算账,只怕自己的家小都会受到牵连,因此他死活不肯投降。 为了让冷苞与邓贤早点投降,吴兰找到了张松,打算向他问计。 这张松是刘璋手下的主簿,为人极其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算是益州首屈一指的谋士。 严颜反叛之后,张松被困在家中不许出门,从那天起,他整天唉声叹气,为自己的懒惰而懊恼。 其实张松早就看出严颜的反心,更猜出严颜可能在近期有所行动,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受到牵连,他原以为刘璋倒了,严颜一样会重用自己,毕竟放眼蜀中能够和自己齐名的人寥寥无几,让他没想到的是,严颜不但没有启用他,反而将他软禁了起来。 这天傍晚,张松正在家中闲逛,忽然有家人跑来回报,说是吴兰求见。 张松以为严颜终于要启用自己了,他赶紧来到前厅,当他看到吴兰之后,心里不由一沉。 此时的吴兰无精打采二目无神,怎么看都是一副倒霉相。 吴兰看到张松之后,直接将严颜被擒的事情讲了出来。 张松听完事情经过,不由长叹一声,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原本刘璋与严颜内斗,无论最后是谁胜出,张松都不会受到损伤。唯独韩越进入蜀中,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是刘璋旧臣,虽然有些本事,但是在韩越跟前却未必受到重视,一旦自己遭遇冷落,这么多年的积累将毁于一旦。 为了戴罪立功,张松给吴兰出了个主意,他叫吴兰趁乱把刘璋变成疯子,如此一来,就算韩越夺得成都控制权,也不会因为刘璋的存在而为难。 如果韩越救出的刘璋是个健康人,他就要交还益州控制权,否则就会遭到刘璋旧部的讨伐,如此一来将会后患无穷。只有将刘璋弄成疯子,韩越才不需要将权力交还给他,而且还能得到一个营救刘璋的美名。 弄疯刘璋这件事挨累不讨好,谁做了这件事都会遭到刘璋旧部的追杀,故此张松打算叫吴兰去做。 吴兰一心戴罪立功,因此连夜便去了监牢,叫人给刘璋灌下一碗毒药,又叫人不间断的挠刘璋的脚心。 经过一夜的折磨,刘璋真的疯了,而且还伴随着内分泌紊乱,每时每刻都鼻涕口水一起流,大小便失禁也是随时发生。 刘璋的发疯并没有引起冷苞与邓贤的注意,眼下这二位正琢磨着如何逃离成都。 就在冷苞与邓贤寝食难安之际,严颜回来了,他无精打采的返回成都,刚一见到冷苞便劝他投降。 冷苞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对严颜说道“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将军何必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放弃所有” 严颜苦笑一声“老夫向来自视甚高,谁知进入韩越军营之后,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夜郎自大罢了” 接下来,严颜给冷苞讲述了他被抓之后的经历。 当初庞德将严颜抓住,带回了军营,赵云连夜提审严颜,要求他投降汉军。 别看严颜一把年岁,火气依然很大,他大骂汉军无耻,竟然暗算于他。 面对嚣张的严颜,赵云也不着急,他当即带着严颜在自己的大营中走了一圈。 这是严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韩越军的装备,他拿起一件士兵的铠甲反复观看,发现这铠甲不但结实而且轻便,明明是轻甲,却有重甲的防护力。 当严颜看到汉军的盾牌之后,心里更加赞叹,他从没想到有人会把盾牌打造的这么精巧,汉军的盾牌主体由藤蔓编织而成,表面附上一层薄薄的钢板,不但结实而且轻便,比铠甲还要先进。 在后营,严颜第一次看到陌刀,为了让他见识一下陌刀的威力,赵云将一把陌刀递在他的手中,严颜接过陌刀,挥舞了几下,惊奇地发现,这陌刀的威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的三亭斩月刀。他的大刀是重兵刃,挥舞起来比较费力,陌刀分量适中,寻常士兵也可以使用。 见识到汉军的装备,严颜心里越发没底,他见所有韩军都有铠甲护身,这样的军队天下少有,他更想不明白什么人可以战胜这样的军队。 为了完全震慑严颜,赵云将他囚禁在大营之中,直到韩越到来,才带着他去见韩越。 韩越见严颜到来,赶紧迎了上去,亲手为他解开绑绳,还吩咐属下给他搬来座椅。 面对韩越的盛情,严颜终于动摇了,本来他就不想死,只是碍于面子才不肯投降,如今韩越已经给足他面子,如果他再继续对抗下去,搞不好真的可能会被韩越杀死。 为了保住性命,严颜终于答应投降了,他将城中的所有情况详细的交代了一遍,最后还打算亲自去城下劝降冷苞等人。 面对急于立功的严颜,韩越一点都不怀疑,他叫严颜独自返回成都,整顿好军队之后再来投降。 马超非常反对韩越的决定,他觉得严颜一旦回城,很可能一去不返,一旦他据城坚守,汉军再想取胜就难了。 韩越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早看出严颜的野心已经被击溃,更何况成都城内的粮食只能支撑两个月,一旦粮草断绝,严颜依然无处可去,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干脆投降。 韩越猜的一点都没错,严颜回到成都之后,立刻组织军队准备投降,冷苞与邓贤不敢与他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严颜集合队伍。 第二天一大早,严颜便将城门打开,带着队伍走出城外,当着韩越的面,将几万大军的掌控权交给赵云。 韩越进入成都城,第一时间去搭救刘璋,张任担心有人会加害刘璋,故此亲自带人去大牢中接他出来 当张任见到刘璋之后,不仅大吃一惊,没想到昔日的主子竟然变得这么惨。 只见刘璋目光呆滞,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将胡须搞得黏糊糊的,看他那污秽不堪的裤子,证明此人彻底废了。 愤怒的张任将刘璋安排妥当,立刻去找严颜算账,当他将刘璋的状况说出来之后,严颜也蒙了,他清晰记得自己特意交代过狱卒,叫他们务必善待刘璋,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就把他逼疯了。 为了搞清楚事情经过,严颜将所有狱卒都审问了一遍,很快便查到吴兰的头上。等严颜去抓吴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原来吴兰弄疯刘璋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详细的捉摸了一阵,确定自己闯祸了,于是便趁着韩越接收成都的这段时间里,悄悄溜出城外,逃去了犍为郡。 为了安抚益州官员,韩越只能善待刘璋的家小,同时以责罚严颜的名义,要他去截杀蛮人,戴罪立功。 虽然张任对韩越的决定有些不满,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毕竟自己现在韩越麾下做事,过度维护旧主,很可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严颜接到韩越将令之后,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韩越是要借助此次行动,消除他反叛的污点。 这严颜领着两万蜀军,带着冷苞和邓贤,一路疾行,来到武阳地面。 此时武阳已经乱套了,留守这里的大将王平与犍为郡叛军和蛮人打作一团。 犍为郡叛军对蛮人恨之入骨,如今他们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七八万人,都是犍为郡境内的汉人百姓,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和当初的黄巾军差不多,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到处烧杀抢掠,无论汉人还是蛮人,他们都不放过,别看队伍里有很多妇孺,抢劫的时候,他们比男人还要有战斗力,任何敢阻挡他们抢劫的人,都会被他们无情砍杀。 由于叛军中的百姓常年受蛮人欺压,对蛮人恨之入骨,如今蛮人就在眼前,他们哪能放过这报仇的机会,因此,这些叛军时常与蛮人队伍发生战斗,虽然他们输多赢少,可是他们人多,单凭人数优势,便可以拖住蛮人北上的脚步。 王平奉命镇守武阳,他眼看着叛军与蛮人杀得乱七八糟,有心出战,又碍于刘璋的将令。当初刘璋要求他不要与蛮人发生冲突,以免给和谈带来不确定因素。正因为刘璋的命令,王平始终隐忍不发。 刘璋被捉之后,王平终于可以出击了,他带着队伍杀出城外,将蛮人先头部队杀得死伤惨重,等沙摩柯的大队人马到来,王平已经退回城中了。 为了给属下报仇,沙摩柯带着队伍和叛军展开一场决战,双方都投入了全部兵力,他们将武阳西南的山中作为战场,彼此你进我退杀得好不热闹。 就在双方杀得难分难解之时,严颜的军队进驻了武阳城。 第101章 孙策夺荆州 到达武阳之后,严颜向王平了解了战场情况,同时转达了韩越的命令。 如今韩越替代了刘璋,成为益州之主,他的命令王平自然接受,得知韩越准许他出战蛮人,王平高兴坏了。 这么多年,王平一直守把武阳,他眼睁睁看着蛮人骚扰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是他无计可施,刘璋禁止蜀军与蛮人发生冲突,在刘璋看来,蜀军的任何行动都是在加深与蛮人之间的仇怨,他必须用仁慈感化这些蛮人。 正因为刘璋的软弱无能,才导致汉人对蜀军越来越失望,当初王平也曾违背刘璋命令,带兵出城绞杀那些杀人越货的蛮人,被刘璋知道后,不但没有得到嘉奖,反而受到重罚,如果不是严颜为他讲情,只怕他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正因为刘璋如此暗弱,王平才对他没有一丝情义,哪怕严颜造反,王平也不在乎。 严颜来到武阳之后,和王平一拍即合,俩人准备从两路夹击蛮人,顺带着消灭那些叛军。 虽然叛军有些无辜,但是他们已经反叛了,如果不加以铲除,将会后患无穷。 铲除蛮人并不容易,这些人从小在山中长大,翻山越岭十分灵便,一旦给他们逃入山中,蜀军便再难抓住他们。 为了不让蛮人漏网,严颜带着大军悄悄绕道蛮军后方,早早埋伏了起来。 话说沙摩柯带着属下与叛军厮杀,接连几天的恶战让他兴奋异常,在这布满荆棘的山中,蛮人的战力得到最大发挥,他们凭借小巧的软弓,随时猎杀靠近的叛军。而那些叛军则是显得非常笨拙,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的叛军都跟活靶子一样乱冲乱杀。 蛮人最善于在山地作战,他们用十几个蛮人去吸引叛军,等大批叛军追来,他们很快便躲进山沟里。 叛军追到之后,立刻遭遇伏击,树后的蛮人用软弓对着叛军乱射,他们还会使用陷阱暗算叛军。 由于叛军是百姓组成的,他们人心散乱各自为战,任凭队友遭到多少次埋伏,其他人依然不长记性,还是见到蛮人就追,搞得叛军几天功夫死伤过半。 等叛军想要撤退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蛮人包围了,这些叛军被蛮人分割在各个山谷当中,叛军喜欢在平地生活,所以经常在山谷中扎营,故此被蛮人围住谷口,守住险要,不得逃脱。 面对这些叛军,沙摩柯展现了他最恶毒的一面,他叫属下将叛军捉住,放火上烤熟,分给属下吃。几乎每个被活捉的叛军都不能干脆的死去,他们都受尽折磨之后才被分食。 消灭叛军之后,沙摩柯赶紧带着属下撤退,别看他们将叛军全歼,蛮军也受到不小的损伤,如果蜀军趁机突袭,他们将很难应付。 蛮军一路难行,这天行至湔水北岸,众人在岸边休息片刻,随即渡河。 等大部分蛮兵渡过湔水,忽见对面草丛中杀出许多汉军,这些人张弓搭箭对着蛮人一通乱射,当场射杀了数百人。 见到汉军大队人马,蛮人不敢应战,他们赶紧回头朝湔水北岸逃窜。 不等蛮军逃到北岸,一支队伍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为首之人正是大将严颜。 那严颜横三亭斩月刀站在队伍前面,看着狼狈的蛮人哈哈大笑。 沙摩柯见自己中了埋伏,赶紧组织属下顺流而下,打算借着河水遁走。 严颜早就在下游狭窄处布置了五百弓弩手,一旦蛮人进入射程之内,便万箭齐发,将他们射程刺猬。 面对汉军的三面夹击,沙摩柯只能拼命。 这沙摩柯号称蛮人第一勇士,他生得面似猪血扩口裂腮,两颗獠牙支出嘴外,一副乱蓬蓬的红胡子,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简直如同厉鬼一般。他手中的狼牙棒足有鹅蛋粗细,重七十四斤,舞起来呼呼挂风,一丈之内无法近身。 沙摩柯带着队伍拼死突围,严颜见他勇猛,立刻叫冷苞接替自己的指挥权,他提着大刀亲自下场厮杀。 这严颜带着队伍杀入蛮人后队,大刀摆开乱劈乱砍,那些蛮兵无一人能够接下他的一刀,所有进入他攻击范围的蛮人都被他一刀砍翻。他带着属下一直杀到沙摩柯的中军。 此时沙摩柯正杀得性起,忽然被一柄大刀架住狼牙棒,这大刀的力量十分惊人,丝毫不逊色于他的狼牙棒, 沙摩柯定睛观看,这才发现拦住自己的竟然是严颜,他不敢怠慢,赶紧用狼牙棒一挂严颜的刀头,顺势用棒尾点向严颜的小腹。 严颜往旁边一代马,手腕一番,用大刀将沙摩柯的狼牙棒弹开,顺势连劈数刀,每刀都快的无法形容,只杀得沙摩柯手忙脚乱。 面对严颜的强攻,沙摩柯只能全力应付,想要脱身,是比登天。 随着汉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蛮人死伤越发惨重,最后只剩下一部分人被围在沙摩柯周围,其他人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沙摩柯见大势已去,自知无法逃脱,干脆提出向严颜请降。 严颜爱惜沙摩柯是一员猛将,不忍心杀害他,索性准许了他的投降。 擒住沙摩柯之后,严颜带着队伍押解着蛮人俘虏返回成都,这是蜀中多年以来最振奋人心的事情,蜀中百姓受蛮人欺负已久,每个人心里都瘪了一口怨气,如今韩越刚刚接管蜀中,便将蛮人击败,就连蛮王都成了阶下囚,怎能不让人兴奋。 蛮军俘虏被押解到成都的时候,大街两旁都挤满了百姓,大家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用东西扔那些蛮人。 为了不闹出乱子,严颜叫士兵全力维护秩序,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蛮军俘虏。 等沙摩柯见到韩越之后,韩越并没有为难他,只是留他在成都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沙摩柯的老家传来消息,红泥洞主丽凤吒起兵叛乱,自封蛮王,许多洞主纷纷响应,感觉到事态紧急,沙摩柯赶紧向韩越求情,打算返回牂牁郡。 韩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时告诉他“一旦遇到困难,只管向蜀军求援”。 沙摩柯没想到韩越如此仗义,他带着属下一路返回牂牁,与反叛的洞主们展开厮杀,双方争斗了多次,始终没能分出胜负。 万般无奈的沙摩柯只好向成都求救,此时的韩越已经离开蜀中,只留下大将张任在此守把,当他接到沙摩柯的求救信之后,立刻派出蜀军前去增援。 蜀军没来之前,沙摩柯还能和洞主们杀得旗鼓相当,蜀军到了之后,沙摩柯的队伍反倒发生内讧,很多人觉得沙摩柯投靠了汉人,不配当蛮王,因此离他而去。 虽然沙摩柯的威望受到严重打击,但是他在牂牁经营日久,实力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 在蜀军的帮助下,沙摩柯终于击退了造反的洞主们。虽然他胜利了,却也留下无穷后患,经历这次叛乱,蛮人内部发生分裂,那些分裂出去的势力足以和沙摩柯对抗,如果沙摩柯没有蜀军的帮助,很难在对抗中取得胜利。 从此以后,沙摩柯再也不敢得罪蜀军,生怕蜀军与反叛的族人联合,将自己赶下台。 其实一切都是司马懿的计策,他担心蛮人反复无常,故此用了这个离间之计,他派人暗中潜入蛮人地面,用重金贿赂了红泥洞主丽凤吒,帮他策动了这场叛乱。 就在司马懿捣乱牂牁的这段时间里,荆州发生了一件大事,正是因为这件事关联太大,韩越才提前离开了蜀中。 不久之前,荆州刘表死了,他的死让整个荆州陷入混乱,蔡氏夫人仗着哥哥蔡瑁的势力,非要让自己的亲儿子刘琮接管荆州。别驾蒯良觉得刘琮年幼,不适合做荆州之主,故此打算让大公子刘琦接替刘表的位置。 为了争夺荆州控制权,蒯家和蔡家发生矛盾,蔡瑁带着军队将蒯氏一族连根拔起,逼得蒯良和蒯越只能逃去了江东。 如今江东孙策兵强马壮,实力直逼曹操,他一直惦记着荆州的地盘,无奈荆州人马十分强壮,钱粮也非常充足,想要攻打,及其困难。 蒯良到了江东之后,立刻将荆州布防情况告诉了孙策,同时以拥护刘琦的名义,发兵攻打蔡瑁。 在蒯家兄弟的帮助下,孙策很快占据了江夏和江陵。 守把江夏的黄祖中了周瑜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带着水军去营救江陵,却被孙策偷袭了江夏,白白丢掉了老巢。 孙策进驻江夏之后,将江夏黄氏一族斩杀殆尽,所有田产都收为己用。 这黄祖是荆州黄氏族人,他的家族势力与蔡家和蒯家齐名,如今蔡家掌控荆州,黄祖家族被灭,他不愿被蔡瑁辖制,更不能投靠东吴,丢了江夏之后,他带着水军一路北上,竟然进入巴蜀,投降了韩越。 江陵是荆州钱粮重地,一旦被孙策占据,整个荆州都震动了,蔡瑁当即带着属下前去阻击孙策的队伍,没曾想南阳的荀彧忽然南下,打破了襄阳,刘琮与一干荆州官员都落到了荀彧的手中。 没有了刘琮做依托,蔡瑁也没有了正当性,他的属下要么逃离,要门准备叛变。 自知大势已去的蔡瑁无计可施,只好带着残兵逃去了徐州,投靠到刘备麾下。 占据襄阳的荀彧本打算继续南下,与孙策争夺荆州,没曾想许都的颜良忽然出兵,直奔南阳杀来。 为了守住南阳,荀彧只好撤兵,将主要力量留在身边。 没有了荀彧的捣乱,孙策很快便占据了整个荆州,几乎收获了刘表的所有家产。 第102章 庐江易主 得到荆州的孙策实力迅速壮大,他的野心也越发膨胀,原本他在江东之时,一直对袁术的地盘念念不忘,如今他占据了荆州,实力足以和天下任何一股势力抗衡,更加不把袁术放在眼里了。 此时的袁术太惨了,至从刘备得到诸葛亮之后,实力迅速增长,对袁术的压力也越发巨大,经过不断的蚕食,袁术的地盘越来越小。 袁术一直搞不懂刘备是怎么操作的,那刘备不费一兵一卒,竟然让袁术的属下接二连三的倒戈,那些关隘的主将,头一天还在向袁术索要钱粮,第二天便投靠了刘备。那些地方上的县令刚上任不久,便倒戈到刘备麾下。 为了遏止属下的叛变行为,袁术派纪灵对那些反叛的官员兴师问罪,为此纪灵频繁与刘备的队伍发生摩擦,每次都是以袁术军败走收场。 经过刘备的蚕食,袁术如今只剩下庐江郡一块地盘了,整个九江郡都被人家拿走了。 自知大势已去的袁术开始自暴自弃,他每天吃喝玩乐不问政务,他将纪灵加封为大将军,将一切政务交给纪灵打理。 别看纪灵是一员武将,各方面的能力却非常出众,他接管庐江政务之后,励精图治,将庐江治理的井井有条,那些昔日的佞臣们不敢在纪灵跟前搬弄是非,袁术又不管他们的死活,于是也收敛了不少。 经过纪灵的治理,袁术的地盘渐渐恢复了生气,兵力也得到补充,虽然他依然实力单薄,却也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局面。 此时的袁术已经意志消沉到了极点,当初的踌躇满志早已不见,当年那个藐视天下人的袁术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得过且过的肥猪。 这袁术每天和貂蝉嬉戏,时不时的还叫来一群俊男靓女一同玩耍,一群人光着身子互相追逐,光天化日便行那污秽之事,无耻程度令人发指。 随着孙策入主荆州之后,荀彧和袁术都感觉到了压力,大将吕蒙带着三万大军住在新野,随时都能威胁到宛城的安全。 如今宛城北有许都的颜良,南有荆州的孙策,两股力量都十分恐怖,只要荀彧稍微放松,便可能把宛城丢掉。 当年荀彧弄丢了许都,他一直耿耿于怀,始终觉得那是奇耻大辱,他决不能让当年的错误再次发生,于是他将宛城打造的铁桶一般,任何人都别想从宛城捞好处。 宛城是大汉朝除长安、洛阳之外的第三大城市,人口和经济都十分发达,在荀彧的治理之下,越发的兴盛,正因为荀彧的能力太过出众,孙策与颜良都找不到漏洞,故此只能窥探,却不敢动手。 如今中原地区最弱小的便是庐江袁术了,无论是刘备还是孙策,任何一方拿下庐江,都会威胁豫州腹地,如果豫州落入别人的手里,荀彧再想死守宛城就没有意义了,如果么有汝南做后盾,他的势力就会被分成几块,彼此无法呼应,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正因为庐江的位置太重要,孙策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里。 为了能够顺利拿下庐江,孙策采用周瑜的计策,打算以当年的约定为理由,强取庐江郡。 当年孙坚被刘表害死,孙策无处可去,便在袁术跟前做事,由于孙策野心极大,不愿一直受人辖制,故此用父亲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传国玉玺作抵押,跟袁术借了三千士兵,他正是凭借着三千人马才打下了江东大片土地。如今孙策已经壮大,手下人马早已扩张到恐怖的数字,再也不会为那三千人马而为难,因此他打算用三千人马,换回袁术手中的传国玉玺。 此时袁术已经称帝,他称帝的唯一正当性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传国玉玺,故此才打着受命于天的旗号当上土皇帝,如果孙策将玉玺要回,袁术将再也没脸当这个皇帝,因此孙策料定袁术不会还回玉玺。 当孙策的使者来到庐江之后,袁术果真拒绝归还玉玺,大家都以为战争很快就要开打,随知纪灵忽然做出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天夜里,袁术刚刚摆上酒宴,准备和美人们一醉方休,他端起酒杯,色眯眯的看向貂蝉,而那貂蝉也半推半就的倒在袁术怀里,被他将美酒倒入口中。 就在太监为袁术珍酒的时候,门外一阵大乱,房门随即被撞开,大将军纪灵满面煞气的走了进来,吓得侍女们惊叫着四处逃窜。 袁术见纪灵无理,历时怒骂道“纪灵,你这厮越发没有规矩,竟敢擅闯皇宫内院” 纪灵几步走到袁术跟前,一把将他抓起,厉声喝道“袁功璐,大祸临头还在做梦,当真是愚蠢至极” 袁术也蒙了,他知道纪灵掌握了庐江的所有大权,眼下自己只是一个傀儡罢了,如果纪灵尊重他,他会一直享受皇帝的待遇,一点纪灵翻脸,他这个皇帝和流浪狗没啥区别。 纪灵狠狠的看着袁术,俩人对视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一旁的貂蝉被这紧张的情形吓得昏了过去。 袁术见纪灵凶性大发,不敢和他闹得太僵,赶紧将语气软滑下来“大将军这是为何,有话慢慢讲” 纪灵放开袁术,这才对他说道“陛下能活到今天,可知是何人功劳” 袁术道“全赖大将军护佑” 纪灵摇了摇头“错,陛下能安稳享受这荣华富贵,全赖徐州刘玄德之功” 袁术愣住了,他听不懂纪灵的话。 纪灵也不隐瞒,他低声道“徐州刘玄德早就于我取得联系,他要我尽力经营庐江政务,切不可懈怠,日后他得到天下之时,我便是开国功臣” 袁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信赖的纪灵竟然早就变成了别人的部下,他此时彻底清醒了,极端愤怒让他忘记了恐惧,他甩开纪灵的大手,狠狠瞪着纪灵,牙咬的咔咔作响。他指着纪灵骂道“纪灵,朕待你不薄,因何反我” 纪灵冷笑道“我乃扬州豪杰,随你争夺天下,便是要为后代留下基业,谁知你昏庸无能,白白耗费袁氏钱粮,最终落得困守一方的下场,纪某为你出生入死,却徒劳无功,岂能坐以待毙” 袁术此时自知在劫难逃,索性不再挣扎,他抬腿踢翻桌子,满桌酒席飞得到处都是,他迎着纪灵的宝剑走了上去,厉声道“既然如此,朕甘愿一死” 看着决绝的袁术,纪灵摇头道“若是你当初便有这等魄力,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天地” 经过一夜的折腾,皇宫内院又恢复了平静,第二天一大早,纪灵便带着玉玺去见孙策的使者,与他进行了交接。 孙策的使者走后不久,九江的关羽便带着军队进入庐江地面,与纪灵的军队合兵一处。 其实关羽的作用并不是要保护庐江,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夺取荆州,当初诸葛亮算出刘表死后,荆州会大乱,因此提前在荆州设下埋伏。只等刘表一死,他便立刻攻入荆州。 让诸葛亮没想到的是,他设下的埋伏出了差错,那个所谓的埋伏就是荆州马氏一族。荆州马氏家族非常庞大,比起蔡氏也差不多少,至从刘表进驻荆州之后,马氏一族渐渐被边缘化,因此对刘表十分不满,如今马家的家主是个年轻人,他的名字叫马良,才智和能力都非常出众。 为了壮大马氏一族,马良私下与刘备达成协议,他帮助刘备夺得荆州,而他马家也要获得江陵一代大片土地的控制权。 原本两家合作非常融洽,谁知最近马良身体不好,他将家族中的一切事务交给弟弟马谡打理。这马谡的智商丝毫不在哥哥之下,唯一缺少的就是阅历,他饱读诗书,非常喜欢高谈阔论,偶尔还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名声甚至于超过了马良。 就在马谡接管马家的这段时间里,刘表忽然病故,各家纷纷做出反应,唯独马谡没有急着表态,那马谡打算待价而沽,他觉得哥哥和刘备走的太近,一旦刘备获取荆州之后,他马家能够得到的好处实在有限,眼下正是他向各方勒索好处的时候,于是他便开始与各方接触,用自己手中的筹码要挟对方,逼迫各方给他好处。 正因为马谡的自作聪明,才贻误了战机,等关羽得知荆州有变之时,孙策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荆州。 得知孙策占据了荆州,刘备懊恼不已,他本打算让关羽强攻荆州,却被诸葛亮拦住了,那诸葛亮语重心长的说道“主公无需如此,孙策野心极大,一旦占据荆州,必然觊觎庐江,倘若我军提前进驻庐江,他便只能北上南阳,如此一来,我军便可趁机袭取汝南” 为了防止孙策突袭庐江,诸葛亮立刻让关羽进入庐江驻守。 有了关羽的帮助,庐江一代戒备森严,随时准备迎接挑战。 得知刘备拿下了庐江,孙策十分震怒,而周瑜却非常佩服诸葛亮,他没想到诸葛亮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控了庐江,局势的翻转打乱了孙策的一系列计划,如今他要是继续进攻庐江,很可能遇到猛烈的回击,他在荆州立足未稳,尤其宛城的荀彧更是对他虎视眈眈,一旦他不能拿下庐江,很可能导致全盘溃败,到那时自己不但守不住荆州,恐怕连江东都有危险。 为了不被人趁虚而入,孙策只能暂时停止了扩张的步伐,他从新整理荆州政务,打算慢慢发展,用时间换取优势。 第103章 偷皇帝 永平二年一月,孙策占据了荆州,为了能够稳住根基,孙策采用养兵安民的手段开始壮大自己的势力。 刘备也在这个时候夺取了庐江,他并没有杀死袁术,而是任命他为庐江太守,从此变成刘备的傀儡。 很快,中原又回到一种难以打破的平衡状态。 相较于中原的平衡,关中的韩越也开始迅速壮大,至从他占据关中以来,不断受到各方滋扰,经过残酷的镇压,关中终于恢复了安宁。 稳定下来的韩越开始理顺自己的势力,他将军队分成几部分,分别应对不同的挑战。 镇东将军颜良被留在了许都,与中原各路诸侯对峙,随时准备攻击曹操的老巢。 安东将军张合与平东将军高览占据陈留,监视于禁的一举一动。 韩越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制衡颜良的实力,虽然颜良对韩越十分忠心,但是这种忠心是暂时的,一旦受到外来因素的干扰,忠心很可能被击破,如果颜良生出异心,将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原本韩越打算叫颜良辖制张合与高览的队伍,却被庞统制止了,他觉得只有双方各自为战,才能互相制衡,庞统并不怕这两支队伍互相掣肘,颜良身边有徐庶做军师,张合身边有陈宫相助,这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有他们在,绝不会出现互相掣肘的情况。 相较于中原的稳定,并州的挑战更加巨大,如今曹操越发强势,他身边的谋士也已经成熟,陈群的能力直逼当年的郭嘉,虽然他没有郭嘉那样恐怖的精力,却能巧用其他人的能力弥补自己的不足。 曹操身边聚集了许多厉害的谋士,分别有荀彧、荀攸、程昱、陈群、满宠、董昭、辛评、王朗、荀衍、向朗,贾逵、廖立、陈琳、王桀、徐干、刘祯、钟繇、华歆、阮瑀、、、、、、等等上百位能力出众之人。 陈琳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只会吟诗作对纸上谈兵,至从他被韩越羞辱之后,便将自己关了起来,经过一番刻骨铭心的反思,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最大缺陷,经过长时间的调整,陈琳终于不再像当初那么木讷了,他是个及其聪明的人,一旦开窍便百脉具通水到渠成。 钟繇和华歆是曹操近期招揽来的谋士,他们都是大汉旧臣,无论是文采还是能力都十分出众,表面看上去他们比陈群、荀彧等人略微逊色一点,但是执政能力却出奇的强,处理地方政务更是信手拈来。 相较于这些老于世故的谋士,曹操更喜欢那些年轻的谋士,那些年轻谋士心思单纯,忠诚度极高,私心也没有这些老臣那么重,曹操很羡慕韩越身边有司马懿和庞统等后起之秀,故此他也招揽了一群才华出众的年轻人加以培养,王桀、廖立、徐干、贾逵、向朗、刘祯就是曹操精心培养出来的青年才俊。 曹操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几个后起之秀非常满意,尤其对贾逵和廖立、向朗最满意,甚至于到了视如己出的地步。 贾逵十分聪明,非常喜欢学习兵书战策,是个天生的军事家,在曹操的教导下,贾逵的军事才能一日千里直追曹操,如今他被派到夏侯惇手下历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廖立不像贾逵那样专精,他为人狂妄,目中无人,就连曹操也不放在眼里,是个绝对的狂士,他自幼饱读诗书,却离经叛道,他对古人的所有学问都嗤之以鼻,别看他轻视古人,却也不是无的放矢,一旦有人拿古人经典质问他,他竟然能用自己的观点把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正因为廖立的绝顶聪明,才被曹操选中。经过曹操的栽培,廖立的能力飞速增长,就连曹操也对他生出忌惮之心,生怕有朝一日这廖立离开自己,被别人招纳,变成自家最大的敌人。 向朗是诸葛亮的师兄,也曾跟随司马徽学习,虽然资质不如诸葛亮,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司马徽是天下少有的奇人,他教出的弟子个顶个出类拔萃,这向朗刚到曹操麾下的时候,曹操差点把他当成郭嘉再生,他的许多思想和郭嘉一般无二,就连用计的方法也与郭嘉类似,因此曹操非常器重他,每逢大事都会找他商议。 至从曹操的队伍逐渐完善,冀州和幽州也越发稳定,韩越埋伏在冀州的月士队伍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乱杀人,他们只好隐藏起来,变成一支谍报队伍。 正因为曹操的内部越来越稳定,他对并州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为了对抗曹操,并州的田豫可谓撒费苦心,好在他身边有贾诩和沮授帮助,故此才没有被曹操折磨死。 曹操对付并州的手段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程昱在其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这程昱充分发挥了个人的能力,他不断煽动并州各处的豪强,让他们起来反对韩越。正因为如此,并州时常发生叛乱,就算并州屯有重兵,依然被折腾的疲于奔命。 由于雁门郡、上党郡、太原郡分别有文魁、司马朗、阎象执政,他们的能力十分出众,做事也非常严谨,故此没有受到太多干扰。 西河与河东两地由高干和郭援管辖,这二人都是军旅出身,治理地方本就不是他们的强项,一旦受到干扰,就更加手忙脚乱了。并州境内发生的几次叛乱都出自他们的辖区。 正因为并州压力太大,韩越才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并州,他将并州军政大权交给田豫统领,有他在,并州的防御便不会出现太大漏洞,曹操也很难攻入并州。 如今并州军政共分为四块,徐荣的部曲坐镇上郡,用来监视南匈奴的一举一动,眼下南匈奴已经向韩越臣服,但是他们反复无常,因此韩越必须小心提防。 为了让西河一代尽快恢复正常,韩越将高干和郭援调回长安,派孟达进入西河,又叫石广元做他的助手,有这二人在,曹操很难再兴风作浪。 当年田豫撤离幽州的时候,由于事出突然,南皮的鲜于辅没能及时撤走,等他接到消息之时,已经被曹操切断了退路。法正觉得冀州初定,局势不稳,只要他们闯过河间与中山两地,进入常山地面,便可以受到张燕军的接应。鲜于辅觉得法正说得有理,于是便带着队伍杀入冀州,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进入太行山脉。经过这次突围,鲜于辅的军队死伤大半,鲜于兄弟也死在了中山国,他们的队伍指挥权顺理成章的落到法正手中,法正带着几千人住进了壶关,与壶关守将方悦合兵一处,堵住进出并州的主要通道。他们的军力在并州境内仅次于田豫军,算是一股及其强大的队伍。 并州境内最强大的军队要数田豫军了,他手下足有八九万人,不但拥有昔日的幽州铁骑,还有太史慈的八千上谷军,他的手下有张辽、文丑、太史慈、张燕、于毒、杨奉、徐晃、眭固、左髭丈八等一批骄兵悍将,又有贾诩和沮授两位顶级谋士,实力直逼韩越。 司马懿曾经多次提醒韩越,叫他削弱田豫的实力,以防他生出异心。 韩越对田豫十分有信心,他对司马懿道“仲达无需担忧,田豫纵有天下之兵,也无法反我” 听了韩越的话,司马懿立刻意识到他话里有话,索性不在追问,他知道韩越如今变得越来越深沉,心思也比以前歹毒多了,就算他这个情同手足的兄弟,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年时间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各方虽然时常争斗,却也没什么大的动作。 这天清晨起来,韩越刚刚洗漱完毕,忽然有下人跑来禀报,说是宫里派人来了。 韩越并没太在意,这几年时间里,宫里的汉献帝没少折腾,别看他胆小如鼠,却也是个颇有野心的家伙,他不断试探韩越的底线,打算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权力。 汉献帝的野心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有一群老臣暗中鼓动的结果,如今马日磾已经死了,取代他的是郑玄,这个老家伙可不像马日磾那么老实,至从他当上司空以来,时常责备群臣对天子不敬,搞得满朝文武都对他不满,如今的朝堂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混乱了,几年的时间里,韩越几乎掌控了朝中所有事务,任何事情想要执行都必须经过韩越的许可,正因为如此,郑玄才对韩越十分不满,经常当着皇帝的面顶撞韩越。 与郑玄一样顽固的还有几人,例如孔融、蔡邕、马日休、卢干等人,他们都是当世名家,身份非常尊贵,比较清高,他们对韩越的霸道行为非常不满,因此时常在献帝跟前搬弄是非,劝献帝要励精图治,重振汉室雄风。 在这些老臣的鼓动之下,献帝刘协才开始野心爆棚,他时常以召见韩越为名,彰显自己的皇帝威仪。 正因为献帝喜欢瞎折腾,韩越才对他的事情很不在意,当下人说宫中有事之后,韩越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下人见韩越不为所动,赶紧补充道“传信的内侍十分慌张,似乎出了大事” 韩越这才停下手中的事情,将内侍叫了进来。 那内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直接趴在韩越跟前,带着哭腔说道“大将军,出事啦,圣上死了” 内侍的一句话把韩越惊呆了,他赶紧吩咐人封锁皇宫,然后他亲自带着一支铁甲军进入皇城,查看事情经过。 韩越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他清晰记得当年何进是怎么死的,当年何进手中军权足以摧毁十常侍,正因为他一时大意,才被十常侍害死。韩越不想走何进的老路,因此才如此谨慎。 等韩越见到献帝之时,他已经死透了,冰冷的尸体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明显是被人毒死的。 看着小皇帝的死相,韩越不仅皱起了眉头,他立刻叫人将昨晚值班的太监叫来。 中常侍李高赶紧说道“回大将军,昨夜值班太监死了” 韩越吃惊的看着李高“昨夜有多少太监值班” 李高道“门外五人,殿前五十人,杂役十七人,共七十二人” 韩越道“难道这七十二人都死绝了不曾” 李高赶紧道“还有六十七人活着,只有门外五人出了差错,其中三人已死,两人不知去向” 不等韩越接话,一旁的庞统说话了,他笑嘻嘻的蹲在尸体前,一把撕下死人的胡子,这才对韩越说道“主公不要被小人蒙骗,此人乃是太监假扮,圣上必定被小人劫持了” 得知尸体是假的,韩越立刻猜出事情的经过,他赶紧叫人封锁城门,同时调查昨晚有没有人离开长安城。 经过详细盘查,昨晚确实有一支队伍出城,那支队伍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号称奉韩越命令,去并州公干。 韩越清晰的记得,昨天自己根本没有派人去并州,于是他赶紧叫李严带着骑兵前去追赶。 李严的骑兵一路疾驰,一直追到黄河边上,这才看到遗弃的车马,他赶紧叫人渡河,谁知此时正是凌汛期,河水夹杂着冰块砂石奔涌而来,根本无法行船。 李严当即叫人沿河岸搜索,士兵们分成两路,一路沿河向下搜索,一路沿河向上搜索。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终于在下游见到一艘倾覆的渔船,旁边还有两个太监的尸体,船桨上还挂着一块黄布,看花纹应该是从皇帝身上撕下来的。 为了确定献帝是否真的被淹死了,李严带着人顺着河岸跑出好远,始终不见献帝的踪迹。 就在李严打算回去的时候,韩越带着队伍赶到了,当他得知两个太监都被淹死了,立刻意识到献帝没死。 按理说,献帝从小娇生惯养,身体十分单薄,如果连小太监都淹死了,他也必定无法幸免,可是太监的死亡现场太过虚假,明显有人故意造出假象,用来误导追兵,因此韩越确定皇帝还活着。 第104章 献帝驾崩 汉献帝丢了,谁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韩越带着大军将黄河沿岸全部封锁,足足搜寻了半个多月,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司马懿怀疑有人将汉献帝藏了起来,于是采取欲擒故纵的手段,放松了关卡的盘查,打算引诱献帝出现,谁知献帝依然没有音信。 献帝的丢失给韩越带来了无数麻烦,那些忠于汉室的老学究们每天找他讨要皇帝,好像是韩越把皇帝藏起来了一样。 其实韩越根本不惧怕那些老学究的纠缠,他担心献帝一旦落入其他诸侯手中,那才是件真正的麻烦事。 当初韩越之所以能够轻松拿下蜀中,就是因为他打着皇帝的旗号在做事,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拒绝他,如果汉献帝被别人拿去,他这个大将军将失去正当性,再想号令天下,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抓回献帝,韩越特意派逢纪出马,将他手下的所有“影卫”撒了出去,暗中查探献帝的下落。 由于汉献帝的失踪太过蹊跷,明显有奸细内外勾结,才把献帝带出皇宫。于是,韩越把所有与此事有牵扯的人抓了起来,一个个的盘查,最后终于搞清事情的始末。 原来汉献帝的出走和郑玄有直接关系,这郑玄一直认为韩越欺君,因此时常打算将献帝带离长安,为此,他和孙策、曹操、刘备都联系过,向他们阐述献帝的窘境,要求他们入京勤王。 对于郑玄的要求,孙策直接无视,他觉得献帝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眼下他的首要目标是和韩越合作,将曹操赶出河南。 刘备比孙策眼光更长远,他觉得汉献帝是大汉天子,理当受到尊重,因此他多次和韩越联系,建议韩越还政于君,可是韩越一直没回信,因此这件事也就拖了下来。 比起孙策和刘备,曹操显得更积极,他第一时间与郑玄取得联系,同时派程昱混入长安,打算趁机营救献帝。 长安城中本就有很多曹操细作,这些人将长安发生的大小事件传回邺城,他们隐藏在城中的各个角落,从事着各种职业,只要他们不做出格的事,便很难被人发现。 程昱进入长安之后,立刻与这些细作取得联系,借助他们的关系,与宫中太监头领中常侍李高取得联系,借助他的力量,将献帝偷运出城。 按理说长安守卫非常严密,寻常人根本没法半夜出城,于是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韩越身上。 韩越是长安权力最大的人,他的命令比圣旨还好用,只要有他的令牌在,进出长安城毫不费力。 为了拿到韩越的令牌,程昱想了很多办法,最终从韩越的小舅子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如今韩越又娶了四个老婆,正妻是议郎高立的女儿,其他三个小妾也是朝廷大员的女儿,这些朝廷大员都是为了巴结韩越,才将女儿嫁给他的,正因为这些人很势利,所以才容易被人利用。 那些将女儿嫁给达官显贵的人,大都是为了攀龙附凤,他们打算仰仗女婿的关系,在百姓中作威作福,从中捞取好处。 韩越的正妻高氏便是这样的人,他的性格和田月儿十分相似,家庭也很类似,田月儿是被哥哥牵连,而高氏则是被弟弟牵连。 高氏有个弟弟,叫做高永,是长安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沾花惹草,没少给高立惹麻烦。 高立将女儿嫁给韩越,也是希望借助韩越的势力保护儿子周全。 程昱要营救汉献帝,于是便找到了高永,他欺骗高永说自己要运输一些违禁物资出城,可以赚到很多钱,由于这些物资太过显眼,因此需要夜晚出城,打算从高永那里买一块将军令牌。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高永动心了,他第一时间找到姐姐,要他帮自己搞到一块将军令。 高氏也是个利令智昏的女人,当他得知一块令牌可以卖这么多钱,立刻来了兴致,于是他便找机会从韩越那里偷到一块将军令,私下交给弟弟,他以为韩越弄丢将军令之后便会不了了之,谁知却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韩越得知是枕边人偷走了将军令,立刻回想起田月儿,当年田月儿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助纣为虐,最终让韩越丢掉了幽州,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还损伤了许多士兵,没想到刚刚几年时间,同样的事情再次出现。为了杀一警百,韩越将高永父子全部抓住,将他们过去所犯罪过一并查出,就在长安西门外砍掉了脑袋。 对于接发妻子,韩越也没有一丝手软,他叫人偷偷将高氏勒死,尸体就埋在自己的后花园中。 高氏的结局把其他三个妾室吓坏了,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他们再也不敢张狂了,生怕韩越哪天不高兴,将他们也一并处理了。 处理完高氏,韩越将妾室王夫人扶正,此人是王连的妹妹,那王连本是刘璋旧部,当初韩越掌控蜀中之后,收拢了一批能臣,其中就有王连。 原本王连担心韩越会清理刘璋旧部,因此才把妹妹嫁给他,打算借助妹妹的力量,保住那些同僚。 让王连没想到的是,韩越不但没有清理他们,反而对他们十分倚重,因此王连也对韩越十分感激。 王氏过门之后第二年,便给韩越生了一个儿子,第四年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一儿一女是韩越的心头肉,他把俩孩子藏在家中,每当有空闲时间,就会去找孩子玩耍。 正因为王氏给韩越生了孩子,所以韩越才将他扶正,而王连也因为妹妹的关系,身份比以前更加尊贵,时常有人登门拜访,与他拉关系套近乎。 王连可不像那些庸人一般贪得无厌,他生怕韩越猜忌自己,于是对所有送礼之人一律拒绝,正因为他的谨慎,最终才救了自己一命。 处理完高家的事情,韩越继续追查细作之事,很快便抓出一大串奸细,也从这些奸细口中获取了很多秘密。 就在韩越清理奸细的这段时间里,汉献帝出现在了邺城,曹操带着属下恭恭敬敬的把献帝刘协扶上龙椅,大家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没几天的功夫,曹操便已献帝名义,自封丞相,同时宣布,废掉韩越大将军之职。 就在圣旨刚刚传出不久,又一件噩耗传出,汉献帝死了,他的尸体被人挂在了邺城东门外,很多百姓都亲眼目睹。 皇帝驾崩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很快传开,各方势力纷纷做出表态。 刘备第一时间派使者去邺城,与曹操印证事情的真实性,而曹操坚定的否认献帝已死,他一口咬定献帝生病了,眼下不易见人。 荆州孙策也派人来到邺城,一口咬定曹操害死了献帝,嚷嚷着要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长安韩越表演的更夸张,他带着文武,披麻戴孝哭拜于朝堂之上,声称要给自己降罪,惩罚自己护驾不利之罪。他还将郑玄一家全部关了起来,将献帝的死归咎到郑玄身上,如果没有他和曹操暗中勾结,献帝也不会被人劫持到邺城,更不会遇害。 献帝的死让曹操几近崩溃,原本他以为得到献帝便可以占据道德制高点,谁知小皇帝刚刚到手,还没发挥作用,便被人弄死了,如今他不但没有发挥作用,还让自己背上弑君的罪名。 曹操并不担心韩越等人因此事向他兴师问罪,他害怕自己内部那些汉朝的死忠派会因此事离他而去。 就在曹操竭力掩盖事实的时候,邺城出事了,从事陈琳和功曹徐干因为献帝的死,愤然离去,他们将印信留在家中,带着家人连夜逃离冀州,径直投奔刘备去了。 陈琳与徐干的倒戈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人向曹操提出辞呈,虽然他们的借口各不相同,目的却是一样,都不希望在和曹操一起共事了。 心狠手辣的曹操哪能让这些人轻易离开,他表面上全力挽留,暗地里却搞起小动作,这些大臣离开邺城不久,便遭到截杀,连带他们的家人一个不留,全部遇害,杀手杀完人后,还挖出一个大坑,将尸体就地掩埋。 邺城的危机虽然得到及时处理,南阳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谋士荀彧因为献帝之死伤心不已,竟然病倒了。 荀彧和曹操共事多年,彼此都十分熟悉,曹操深知荀彧对汉室的忠心,眼下献帝刚死,荀彧就病倒了,曹操也拿不准荀彧是真的病了还是要离自己而去。 荀彧是曹操的顶梁柱,河南的曹军全由荀彧调派,正因为有他在,才能保证曹军不被其他势力吞并,一旦他离开,放眼曹营没有任何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就在曹操焦头烂额之时,下人送来一个包裹,声称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 曹操打开包裹,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等曹操看清死者面貌,不禁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第105章 嫁祸 曹操偷走了献帝刘协,没等他发挥作用,就被人害死了。 天下名士在谣言的驱使下对曹操发起了攻击,他们不但远离曹操,还编出各种谣言中伤曹操。 在这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就连南阳的荀彧也病倒了。 就在曹操焦头烂额的时候,墙外扔进来一颗人头,等曹操看清人头的容貌之后,立刻昏了过去。 这颗人头属于大谋士程昱,前番他在郑玄的帮助下偷走了献帝,没想到献帝刚到邺城,就被人刺杀了。 以曹操的谨慎,绝对会对献帝加以保护,根本不可能疏忽到让刺客轻易靠近,刺客能在那么严密的防御下杀死献帝,必定与曹军内部人有关,而且是个地位非常特殊之人。 为了查出这个内奸,曹操动用了各种手段,当晚值班的所有卫士都被抓起来严刑逼问,好几个人因为受刑不过,当场死掉,还有几人被打成了残废。 就算曹操采用了多种严酷的手段,依然没有逼问出任何线索,好像献帝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为了抓到凶手,还曹操一个清白,程昱打算去长安收集线索,他猜测这件事一定和韩越有关,只要他认真搜索,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程昱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他小看了韩越身旁的谋士们,正因为他的轻敌,才给自己惹来杀神之祸。 当初刺杀献帝的事情是许攸策划,由一个女子执行,曹操以为刺杀行动是男子所为,没想到会是家中那个瘸腿婆子干的,故此一直没能找到线索。 杀死献帝之后,韩越原以为自己可以安生一段时间,没想到田丰第一时间找到他,狠狠训了他一顿,说的他颜面扫地面红耳赤。 如今田丰是韩越身边的顶梁柱,地位与荀彧类似,朝中的许多事情都由他主持,虽然他的官职不是很高,但是权力却大得惊人。这田丰最喜欢经营,他瞧不起那些狡诈的阴谋家,他觉得那些只是小道而已,只有不断地壮大自己,才能面对外来挑战,因此他对韩越要求十分苛刻,哪怕韩越有一丝不妥,他都会犯颜直谏。 当韩越害死献帝之后,便开始松懈下来,这种松懈很快被田丰扑捉到,他立刻找到韩越,认真的问道“主公南征北战,莫非只是为了称霸一方不曾” 韩越不知道田丰要说什么,于是回道“先生何出此言” 田丰道“献帝遇刺,天下震动,曹孟德正是纷乱之时,主公不能趁机有所行动,反而放任自己,莫非要学那袁术不曾” 听了田丰的话,韩越立刻警觉起来,原本献帝丢失,给韩越造成很大困扰,他终日寝食难安,如今献帝死了,他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就算他休息几天也无可厚非,可是田丰的话却正中要害,既然你选择了争夺天下,便不能有丝毫懈怠,哪怕你累得爬不起来,也要挺着。 田丰见韩越不吭声,便继续说道“曹孟德害死献帝,遭到天下排挤,主公何不借机,令他身败名裂” 接下来,田丰给韩越分析了曹操的处境,甚至于推算出程昱可能会来长安运作。 程昱是曹操手中的利剑,他的一张嘴可敌千军万马,有他在,韩越就别想安生,为了抓住他,韩越费了许多脑筋,每次都被他巧妙地逃脱了,如今曹操遇到危难,程昱的行动被人提前预知,正是抓他的最好时机。 若是在以前,韩越一定派逢纪去办理此事,因为逢纪是影卫的头领,时常与许攸的月士组织联络,彼此运作毫无障碍,做起事来也比较方便。这次却不同,韩越一直怀疑逢纪属下有人被策反,正因为有内奸,才多次让程昱死里逃生,因此韩越将抓捕程昱的事情交给了田丰。 这么多年以来,田丰一直从事内政工作,从未与程昱有过交集,彼此并不熟悉,正因为如此,田丰的行动才令人难以琢磨。 那程昱伴做客商,混进函谷关之后,立刻找到运粮官白燕,将自己藏在粮车之内,运往长安。 白燕的运粮车队从函谷关一路颠簸,来到长安城,在一处偏僻地点将程昱卸下,这才离开。 程昱一个人慢慢悠悠的朝西门外走去,他来到一片平民区,一头扎进巷弄之中没了踪影。 这片平民区有个曹营内奸,此人叫做公孙浩,曾经在程昱手下做事,当初曹操叫程昱在长安安插眼线,程昱便把公孙浩派了出来。 这公孙浩为人十分谨慎,做事也不留痕迹,曹营奸细当中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正因为公孙浩隐藏的好,程昱才选择在他的家中落脚。 程昱藏进公孙浩家的地窖之中,给城中的几个细作下达指令,要他们帮着探查献帝的死因。 公孙浩拿着程昱的指令,首先来到城东开化寺,跪在佛前一顿祈祷,最后还上了两炷香,这才转身离开。 这开化寺就是曹营细作的联络点,暗号就是上两炷香,联络内容则放在香炉下面,公孙浩借着上香的机会,已经将纸条放在了那里。 公孙浩走后,一旁的小和尚来到共桌旁,清理了一下供桌,顺势取走了纸条。 当天夜里,小和尚便到珠宝商人孙忧家诵经,据说是孙忧的媳妇每晚都梦到死去的父母,因此心中不安,这才请小和尚前去诵经。 那和尚来到孙家之后,被管家带到了后院,就在凉亭中摆好法器,开始吟诵。 他一直念到二更十分,有丫环送来清水,他这才离开。 其实小和尚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被人盯上了。 孙家的那个丫环其实就是曹营细作,逢纪早就查出他的底细,只是打算用她钓出更多奸细,故此没有动手。 小和尚近段时间经常出入孙家,表面上给孙夫人念经,实际就是私会小丫环。 若是在平时,小和尚诵完经之后,都会和小丫环到后巷中私会,今天匆匆返回寺庙,估计一定有事,于是便被影卫跟上了。 小和尚回到庙里,在角落里取出一张纸条,他认真的看了一遍,随即将纸条拿到烛火旁,打算销毁。 不等纸条碰到烛火,小和尚的后背便挨了一记重击,当场昏死过去。 当天夜里,小和尚被影卫带到一处地窖之中,几个大汉把小和尚绑在木架之上,进行了非人的折磨。 小和尚受刑不过,只好将自己的身份全都招供了,同时也供出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络方式。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个人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小和尚送回小庙,让他继续与曹营奸细联络。 从这天起,所有与小和尚取得联系的人都被影卫盯上了,如果在以前,他们早就动手抓人了,如今田丰负责此事,他没有急着让影卫抓人,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经过一番计算,田丰很快发现情报的流向,同时查出程昱的落脚点,他带着十几个好手,悄悄潜入公孙浩家中,将他当场拿住,同时在地窖之中发现了程昱。 第二次被抓的程昱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看了田丰一眼,啥也没说。 捉住程昱之后,韩越非常高兴,他亲自去审讯程昱,谁知那老头子十分坚决,什么也不肯说。 原本韩越还打算将程昱关押起来,却被田丰阻止了,田丰对韩越说道“程昱乃曹操臂膀,若是留下,后患无穷,只有将其除掉,才能重创曹孟德” 韩越采信了田丰的建议,当天夜里便把程昱累死了,割下人头,用药水浸过,这才封存起来。 杀死程昱之后,长安城内的曹营细作没了统领,纷纷被抓了出来,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便有上千人被抓。 此事过后,长安城内的曹营细作被连根拔起,虽然还剩下个别人漏网,可是已经翻不起多大浪花了。 处理细作的这段时间里,韩越悄悄把军队向洛阳集结,等一切准备妥当,韩越第一时间把程昱的脑袋送回了邺城。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刺激曹操的神经,曹操有头痛病的事情早就被韩越探知,他打算借助这次打击,让曹操旧病复发,一旦曹操的头痛病发,便会影响军心,让韩越有机可乘。 为了更好的刺激曹操,细作将程昱的脑袋用猪血泡了一遍,搞得人头血淋淋的,看上去十分可怕。 韩越的主意果然奏效,曹操见到程昱人头之后,立刻昏死过去,经过医者的抢救,这才慢慢清醒过来。醒过来的曹操头痛欲裂,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如果不是随从及时制止,只怕曹操要变成秃子。 曹操生病的事情很快传到洛阳,韩越第一时间发布命令,叫上谷的田豫和许都的颜良一同出兵,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重击曹军主力。 田豫早就集结了五万大军,当他接到韩越命令之后,立刻杀入常山境内。 原本田豫大军集结在上谷一代,如果出兵,就应该直击幽州,可是曹营细作厉害,早就发现了韩越军的动向,因此提前做了准备,眼下曹军已经将进出上谷的通道堵死,如果田豫想要攻打幽州,必须先击溃夏侯渊的守军,如此一来,不但耽误了进军速度,也给曹操留出缓冲时间。 为了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田豫叫军队从常山关出发,直接冲入常山国。 眼下镇守常山国的是大将淳于琼,他也是沙场老将,无论是临敌经验还是个人武力,都是上上之选。 这淳于琼最大的缺点就是嗜酒如命,一旦他端起酒杯,天塌了他都不管。正因为他太过自大,田豫才先打常山国。 眼下淳于琼的军队正驻扎在上艾,他手下有六千人马,加上当地土兵,可以凑到八千左右。按理说这支队伍的规模不算小,如果镇守上艾,足可以坚持一段时间,正因为上艾有充足的兵力,曹操才没有对常山国太过重视。 田豫的先头部队于当天夜里来到上艾城外,这里是一座土城,城墙并不算高,最矮处只有一丈左右。 为了不打草惊蛇,太史慈叫手下叠在一起,将同伴送上城头,等曹军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几百名汉军迅速占领城门,将守城士兵杀散,迎太史慈进城。 汉军进城的消息很快传到淳于琼的耳朵里,此时他正在饮酒,得知汉军进城,不禁大笑道“尔等休要唬我,韩越尚在长安,田豫也在上谷,哪来的汉军” 属下见他已经醉了,赶紧大声提醒道“小人所言非虚,西门已经被汉军夺走了” 淳于琼随后推开属下,骂了句“蠢材,耽误老子喝酒,小心挨揍” 属下上前拉住淳于琼,声泪俱下的喊道“将军,别喝了,汉军真的进城了” 淳于琼被属下的行为惊到了,他跌跌撞撞的来到门外,这才听到远处有喊杀之声,他赶紧返回屋中,从墙上取下铠甲和佩剑,打算前去冲杀,无奈他喝得太多了,穿了半天也没能将铠甲穿到身上,几个随从一起帮忙,却越帮越乱,无论如何也没法帮淳于琼穿好铠甲。 就在淳于琼忙着披挂的时候,太史慈已经杀到门外,他用双戟将守门曹军砍杀,随即冲入院中。 此时淳于琼的铠甲还挂在胳膊上,他见太史慈杀了进来,赶紧抽宝剑前去应战,无奈铠甲太碍事,不但没有起到防护作用,反而把他绊了个跟头。 太史慈抓住机会,一脚将淳于琼踩住,身后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抓了起来。 由于淳于琼治军松懈,上艾的守军没怎么抵抗便投降了,等田豫大队来到上艾的时候,城内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 第106章 入冀州田豫建功 田豫占据上艾之后,没做任何耽搁,直接一路南下,打算一举拿下邺城。 由于田豫此次出兵太过突然,冀州境内的曹军准备并不充分,沿途许多城镇都没做任何抵抗,便被攻陷了。 田豫大军一口气杀到邯郸境内,这邯郸是邺城北边的门户,离邺城不足百里,一旦邯郸失守,田豫军将直抵邺城。 守把邯郸的是大将曹仁,当初南皮一战,曹仁被大火烧伤,导致面部毁容,一只手也被烧得皮肤溃烂,为了保住曹仁的性命,曹操为他请了许多名医,经过多年治疗,终于让他恢复了健康。 毁容之后的曹仁变得十分狰狞,他的半张脸干巴巴如同僵尸一样,嘴唇也少了一块,露出粉红色牙床,看上去非常恐怖。 曹操爱惜曹仁,特意把他留在邯郸驻守,这里比较舒适,离邺城又近,位置也重要,曹仁可以在这里一面练兵一面将养身体。 田豫大军来到邯郸的时候,曹仁已经有了准备。 曹仁不像淳于琼那样疏忽大意,他跟随曹操征战多年,对战场十分向往,至从他被安排在邯郸练兵,他便整天闷闷不乐,总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献帝死后,曹操担心韩越趁机发难,于是叫冀州各处加紧防御,曹仁接到命令之后,便对邯郸的布防从新进行调整,将原来的巡逻队伍扩大了三倍,派出三班人马昼夜不同的巡视,还派出探子四处打探,生怕有敌人靠近。 士兵都以为曹仁这是想上战场想疯了,虽然他们对曹仁的决定有些不满,却不敢违抗,只好不间断的外出打探情报。 正因为曹仁足够谨慎,才及时发现了田豫的军队,当他得知田豫军已经快到邯郸的时候,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十分兴奋,他叫属下准备防守器械,同时派人去邺城报信。 田豫大军来到邯郸城下的时候,城上已经准备完毕,曹仁站在城头上哈哈大笑,指着田豫骂道“无知小儿,胆敢来邯郸城撒野,当真不知死活” 面对曹仁的叫嚣,田豫没有丝毫动怒,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于是叫太史慈带领一万人马继续南下,直接攻打邺城,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其他人马,攻打邯郸。 邯郸城并不大,外围大都是平民区,看上去规模不小,其实都没有在城池保护之内,内城只是一个狭长的要塞,无论规模还是人口都只能算是小城。 面对曹仁的死守不出,田豫只能叫属下发起强攻。 士兵们将百姓的民房拆毁,用房梁和门板、窗户做成梯子,堆砌在城下,对城头发起猛攻。 由于邯郸只是曹仁练兵的地方,军械物资并不充足,弓箭只够两天的消耗,滚木雷石也是临时从百姓家搬来的,数量十分有限,故此防守起来十分吃力。 在田豫的围攻之下,曹仁的军队十分狼狈,他们不敢随意使用弓箭,只能在田豫军靠近之后,才射出几支箭矢,用来减轻城头的压力。 田豫一眼看出曹仁的虚实,他叫士兵用门板顶在前面,将民宅中取来的家具运送到城下,很快堆起一段斜坡,军士们就顺着斜坡朝城上杀去。 曹仁见事态紧急,赶紧带着心腹来到斜坡跟前,他挥舞着大刀,将冲上来的并州军砍倒,推下斜坡。 并州人马众多,士兵也非常凶悍,任凭曹仁如何砍杀,依然有士兵沿着斜坡往上冲。 人毕竟是肉长的,哪怕曹仁如何勇猛,也不能一直砍杀下去,他在斜坡顶端坚持了一个时辰,便累得浑身是汗四肢酸软。 身后的曹军见曹仁很辛苦,赶紧上前帮忙,由于斜坡顶端地方狭窄,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站立,一旦有曹军加入,曹仁的大刀便施展不开,他赶紧借着这个机会退回城上,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曹仁休息的这个时间里,并州军又杀了上来,他们很快将斜坡顶端的几个曹军砍死,顺着斜坡冲上了城头。 面对登城的敌人,曹仁再也不敢松懈,他带着属下堵住敌人,将他们逼回到斜坡顶端。 就在曹仁阻挡敌军登城的这段时间里,并州军又在邯郸城下堆起几个斜坡,很快便有更多的并州军杀上城头。 当一群黑甲武士杀上城头之后,战场局势立刻扭转,那些黑甲武士是黑山张燕的死士,他们跟随张燕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每个人身上都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疤,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也数不胜数,他们是真正的精锐,尤其在地形复杂的环境中,他们的能力更容易发挥,为了保护这些死士,张燕特意从田豫那里定制了一千套铠甲,将这些死士武装起来。 这次出兵之前,田豫特意从张燕处借来一些乌鸦死士,打算借用他们的特殊本事,给曹操一个惊喜。 由于邯郸离邺城很近,一旦不能及时拿下邯郸,等邺城的援军到了,再想攻打可就不容易了。 因此,田豫才派出乌鸦死士,让他们帮着自己攻占城头。 这些乌鸦死士每人左手持盾,右手提刀,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军中穿插,很快便爬上城头。这些人如同疯子一样,他们要么钻到曹军脚下,乱砍曹军下肢,要么跳到垛口之上,借用自己轻灵的身法,对附近的曹军发起猛攻。他们不但武艺高,而且不要命,一旦被敌军重伤,立刻抱着对方冲下城头,来个同归于尽。 面对这些疯狂的乌鸦死士,曹军害怕了,当有人开始后退的时候,其他人也跟着后退,很快便将城头闪开一片区域。 并州军借着这个机会,一股脑杀上城头,优势很快朝并州军倾斜。 曹仁见城头眼看就要失守,赶紧带着属下退到城中,在城内街巷间设置障碍,准备拖住并州军。 曹仁退下城头之后,城头很快失守,乌鸦死士占据了城门位置,又有并州军将城门打开,放大军进城。 等田豫军进入邯郸之后,很快便遇到了更加激烈的抵抗,曹仁带着人将道路阻断,一面放火一面射箭,死活不让并州军靠近。 面对这些临时搭建起来的障碍,田豫毫不在意,他叫军队从几个方向一起突进,尽量避开那些障碍,直接攻击邯郸四门。 曹仁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属下穿城而走,逃回了邺城。 拿下邯郸之后,田豫没有丝毫耽搁,只留下朱灵在此守把,其他人都跟着田豫继续朝邺城前进。 就在田豫军刚刚进入邺城地面的时候,迎面正遇到败下来的太史慈军。 原来太史慈奉田豫命令,带领一万士兵直奔邺城杀来,眼看快到邺城的时候,正与夏侯惇的军队碰上,就在两军展开厮杀之际,曹洪从后方杀来,臧霸从巨鹿方向杀来。 太史慈腹背受敌,只好带着军队败了下去。 夏侯惇击败太史慈,与曹洪、臧霸合兵一处,在路口建起大营。 田豫得知夏侯惇在路口扎营,立刻带领属下前去攻打。 眼下夏侯惇的队伍只有两万人左右,田豫此次南下,正赶上曹操生病之时,虽然曹营名将众多,能够主持大局的却很少。眼下邺城守军只有三万多人,为了能够腾出时间集结人马,曹操只能派夏侯惇带领一万人,前去阻截田豫队伍,同时派人去巨鹿,调曹洪和臧霸前来。 得到曹洪和臧霸的帮助,夏侯惇身旁勉强凑够两万人马,他们以为自己兵马虽然没有田豫多,却也足以守住路口,不让田豫过去。 田豫哪能让他们拖住,当天便对曹营发动攻击,两军隔着栅栏互相乱打,箭矢不断从头顶飞过,射入敌军队伍,喊叫声连城一片。 夏侯惇见并州军攻势太猛,担心营寨会被攻破,只好让臧霸带领血魔军从侧翼杀出,打算将并州队伍拦腰截断。 站在高处的田豫早就看到曹军动向,赶紧叫太史慈带着本部前去迎击。 臧霸的血魔军本就不如太史慈的玉面军精锐,经过一番厮杀,最终臧霸败下阵来。 夏侯惇见臧霸不敌太史慈,又叫曹洪带着本部绕道田豫后方,想要突袭田豫的粮草。 就在曹洪的队伍刚刚接近后营的时候,营门忽然大开,文丑带着三千陌刀队杀了出来,他们咆哮着向曹洪军杀来,很快便将曹洪逼退。 随着天色渐暗,双方的士兵都已经疲惫不堪,田豫这才吩咐属下收兵回营。 返回大营之后,沮授对田豫说道“曹军无险可守,又不能放我军过去,我料夏侯惇必然趁我军疲惫,连夜突袭,将军还需提前准备才好” 田豫觉得沮授的猜测很有道理,于是便提前做了布置。 二更是分,夏侯惇果然带着军队前来偷营,他们的队伍刚刚杀尽并州大营,便遭到伏击,被田豫杀得大败,就在夏侯惇准备撤退的时候,身后又杀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文丑。 夏侯惇见状,不敢耽搁,只好带着属下突围而走,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士兵,要么变成俘虏,要么被人杀死。 第107章 骄兵必败 夏侯惇与田豫对峙于邺城北方,双方经过十几场恶斗,最终以夏侯惇惨败收场。 那夏侯惇的军事才能原本不错,怎奈他面对的是田豫,一个能力比他强太多的男人,无论夏侯惇使用什么手段,都被田豫预先猜到,好几次险些将夏侯惇抓了俘虏,幸好夏侯惇骁勇善战,凭借他的武力硬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没有变成阶下囚。 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夏侯惇的属下损失过半,士气也低到了极点,他只好趁着深夜逃离此处。 此时邺城已经被韩越的队伍包围了,当初韩越在洛阳驻扎,战争开始之后,他第一时间渡河北上杀入河内郡,随后又顺着河内郡直接杀到邺城郊外。由于夏侯惇带走了部分守军,导致邺城防御不足,因此不敢贸然出兵,只能坚守不出。 韩越大军将邺城四面围住,昼夜不停的攻打,各种攻城器械损失了一批再建造一批,反正手下工匠众多,材料也充足。 面对韩越的强攻,曹军一直苦苦的支撑着,这里毕竟是曹操的老巢,无论兵器还是粮饷都非常充足,坚持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 就在韩越围攻邺城的这段时间里,不断有曹军前来增援,他们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每次都被韩越轻松击退,看来没有了曹操的指挥,冀州已经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域。 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杀,韩越发现曹操针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他在城头布置了许多重盾,用来防御韩越军的强弩。 又在城上摆下很多抛石机,这些抛石机每次可以扔出许多石头,这些石头好像暴雨一样洒下,任凭韩越军的士兵铠甲多么坚固,依然会被砸的头破血流。 曹军士兵的装备也和以前不同了,他们的铠甲丝毫不逊色于韩越军的铠甲,估计他们偷偷窃取了韩越军中的某些技术,这才让冀州的打造技术得到飞速发展。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曹军竟然还学会了使用火药,他们的火药不如韩越军中的火药猛烈,却也可以灼伤士兵,曹军将大量装满火药的坛子点燃,扔下城头,炸的地面烟尘滚滚,呛的攻城士兵呼吸困难,也严重影响了士兵的视线。 面对曹军的抵抗,韩越没有太多办法,只能与他们互相消耗,打算将曹军拖死在邺城。 韩越并不担心曹军会再次集结,如今冀州已经群龙无首,曹操离不开邺城,因此无法指挥冀州境内的军队,那些地方武装不但装备差,人数也不足,很难给韩越造成伤害,只要他持续围困邺城,早晚能将邺城资源耗尽。 夏侯惇败走之后,田豫也带着军队来和韩越会和,有了生力军的加入,韩越军心大振,他们攻城的强度也越来越猛烈,如此高强度的攻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邺城的弓箭耗光。 时间一天天过去,邺城射出的箭矢越来越少,城上的守军队伍里也掺杂了许多百姓,估计城内的资源消耗非常严重。 又过了一段时间,城头基本不怎么射箭了,守城兵士也大都被百姓代替,估计士兵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那些守城百姓无精打采的站在城头,看起来士气低到了极点。 看着消极的曹军,韩越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他带着属下来到高坡之上,指着邺城笑道“曹孟德一世英名,却被困死在这邺城之内,当真让人唏嘘” 司马懿道“主公若是拿下邺城,冀州便无人主持,难免被刘备趁虚而入,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韩越微微一笑“仲达所言极是,我已派庞德去黄河北岸驻守,只要有他在,刘备便不能进入冀州” 司马懿没说话,心里却非常不舒服,派庞德去阻挡刘备的计策明显出自庞统之手,眼下司马懿和庞统都是韩越的左膀右臂,俩人能力接近,彼此暗中较劲,生怕被对方爬到自己头上。 司马懿之所以和庞统暗生嫌隙,其实是韩越在暗中捣鬼,当初在长安的时候,田丰曾经帮韩越分析了天下局势,推断韩越很可能最终胜出,如果他不提前布置,未来便会留下一堆隐患,像田豫和颜良这种人,威望极高,一旦韩越成为天下之主,田豫和颜良将很难处理,以他们的功绩,封王也不为过,天下间除了韩越再也没人可以约束他们,一旦韩越死去,他的子孙再也无法震慑二人,未来结局可想而知。 除去田豫和颜良不说,司马懿和庞统、贾诩三人的隐患也极大,他们的能力太过逆天,一旦天下太平,这些人就会争夺权力,如果没有制衡的力量,韩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很可能再次陷入混乱。 正因为如此,韩越才暗中挑拨,使司马懿和庞统不和,令他们互相制衡。 庞统好胜心极强,始终容不下别人超过自己,所以时常与司马懿较劲,这也就给韩越制造了机会,在韩越的放纵之下,俩人越来越反感对方,互相算计也是常事。 面对正副军师的不和,韩越始终保持中立,他谁也不偏向,偶尔还会劝说几句,可是他越劝说,这二人的矛盾越深。 就拿攻打曹操一事来说,虽然韩越军占据绝对优势,两位军师依然不断给韩越出主意,生怕被对方压下去。 司马懿原以为自己提前预知了刘备的动态,却没想到庞统比他更快,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偷偷向韩越谏言了。 韩越见司马懿脸色不好,赶紧安慰他道“仲达日理万机,处处亲力亲为,依然滴水不漏,放眼天下,再无人可与贤弟相提并论” 面对韩越的夸赞,司马懿只是笑了笑,心里却非常明白,韩越只是帮他缓解尴尬罢了。 回营之后,司马懿将随从赶出大帐,独自一人坐在帐篷里苦思,他一定要看得更远,让自己完全压过庞统。 当天夜里,营外起风了,凛冽的狂风吹得战旗呼啦啦乱响,营外的荒草也发出沙沙的响声,强烈的噪音令人不安,司马懿走出大帐,望向远方的邺城。 此时邺城非常昏暗,好像荒废多年的死城一般,没有一丝丝光亮。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起了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将远处的天空映得通红。 看到火光之后,司马懿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他知道那个方向正是韩越粮草大营的位置,那火光一定是从粮草大营发出的。 此时司马懿忽然意识到很多东西,至从他们围困邺城以来,司马懿总感觉有些别扭,虽然他想不通哪里不对,却一直有种不安挥之不去。 方才的火光瞬间把他惊醒,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赶紧飞快的跑向韩越大帐,不等门兵阻拦,直接闯了进去,此时韩越刚刚睡着,忽然被司马懿惊醒,多少有点不高兴,他开口问道“仲达因何深夜来此” 司马懿道“主公快快起来,曹军快来了” 韩越被司马懿的一句话吓得跳了起来,他赶紧去取铠甲,一面穿戴一面询问经过。 司马懿利用这段时间,将自己猜到的东西和盘托出,等他说完,韩越差点被吓死,他赶紧让士兵传令,叫全军集合,准备作战。 传令兵刚刚出去不久,韩越大营内外猛然杀出许多曹军,他们一面放火,一面胡乱杀人。 好在司马懿提前预知了危险,韩越军已经有部分人被唤醒,他们拿着武器与曹军展开厮杀,勉强护住了韩越的中军大帐。 韩越从帐篷出来,翻身上马,一面指挥士兵阻截曹军,一面朝后营退去。 此时后营也乱套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曹军已经杀入后营,好在文丑在后营坐镇,虽然他仓促应战,依然可以勉强支撑。 就在韩越军受到攻击这一刻,田豫、赵云、马超三个大营也都遭到了伏击,这三人没有丝毫准备,便被曹军杀入大营,田豫刚刚上马,就让夏侯渊一箭射中咽喉,死于乱军之中。 赵云算是最幸运的,当天夜里,他练枪至深夜,正要回去睡觉,便发现了北方的火光,他立刻猜出是粮草大营着火了,就在他调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曹军发起了突袭,而赵云立刻上马挺枪,开始战斗。由于赵云身边士兵很少,很快便被曹军围住。面对数不清的曹军,赵云毫无畏惧,他摆开大枪,封住门户,借着战马的冲力,硬生生杀出一条通道。 曹将焦融见赵云勇猛,赶紧舞三尖两刃刀前去截杀,谁知刚刚靠近,便被赵云一枪挑落马下。 部将魏焕见焦融战死,立刻提枪,前来冲杀。 赵云见魏焕靠近,立刻用长枪一晃魏焕的面门,顺势一枪刺中魏焕的小腹,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就在赵云卖力冲杀的时候,副将裴元韶带着一些残兵靠了过来,他们护着赵云杀出大营,径直奔韩越大营杀来。 此时韩越已经陷入被动,他身边虽有许多精兵猛将,怎奈曹军太多,竟然把他们围在当中。 幸亏文丑跟随在韩越身旁,那些靠近韩越的曹军根本不是文丑对手,因此才没有让韩越受伤。 随着曹军越来越多,韩越变得越发被动,虽然有文丑保护,想要突围却是比登天。 就在这危机时刻,李严和马元禄杀到了,他们带着一队人马拼命冲杀,终于救出韩越,而他们同来的军士也损失殆尽。 众人护着韩越杀出大营,径直朝北方跑去,迎面正遇到赵云队伍,双方合在一处,继续向北方逃窜。 众人刚刚跑出不远,忽见对面杀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大将潘凤,他挥舞着大斧子一马当先冲了上来。 赵云深知潘凤的本事,他打算以最快速度拿下此人,因此一交手便拿出看家本事,瞬间枪影如山寒光四射,一道无形的锐气将周围的荒草震得粉碎,强大的压力压得潘凤睁不开眼睛。 这潘凤原本是韩馥的部下,后来投靠了袁绍,荀谌反叛之时,他随着荀谌投靠了曹操,他的本领十分出众,比起曹洪也相差不远,他手中的开山斧重六十四斤,舞动起来如同暴风一般恐怖。 别看潘凤的武艺很强,面对赵云依然不是对手,他忍着酸痛,尽力睁开双眼,用他那粗壮的开山斧护住全身,不敢有丝毫大意。 潘凤身后的曹军见主将有危险,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舞动刀枪,对着赵云发起猛攻,尽力帮主将分担压力。 就在潘凤压力刚刚减轻之际,远处忽然飞来一支箭矢,这箭矢刁钻异常,他从士兵耳边飞过,利用士兵的身体遮挡了潘凤的视线,等潘凤发现箭矢的时候,它已经射中了潘凤的战马。 随着一声嘶鸣,潘凤的战马倒在地上,将潘凤的一条腿压住。 赵云见有机可乘,立刻提枪刺去,却被潘凤的大斧拦住。 不等潘凤起身,一个剑士出现在他身边,那剑士微微弯腰,长剑绕开潘凤的大斧,在潘凤脖子上轻轻划过,随即收剑退走,而潘凤的大脑袋也滚了出去。 第108章 老兵 韩越大营遭到伏击,由于他们事先没做任何防备,因此全线溃败,逃往邯郸方向而去,他刚刚跑出不远,便被潘凤拦住去路。 就在赵云上前厮杀之际,一支弩箭射来,将潘凤的战马射死,又有一名剑士趁机砍下潘凤的头颅。 潘凤被杀,身后的曹军没了主将,再也不敢恋战,因此一哄而散。 杀散曹军之后,韩越才看清楚刚才射箭之人的容貌,那人正是马岱,此时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好似厉鬼一般。马超就跟在马岱身后,他身中数箭,伤的不轻,虽然还能在马上坐着,想要作战已经很难了。 方才那个砍下潘凤头颅的人正是史阿,他看到事态紧急,于是便铤而走险,突袭了潘凤。 如今败局已定,韩越不敢久留,带着属下继续逃窜,他们一路向北,直奔邯郸而来。 等韩越来到邯郸之后,其他败军也陆陆续续退了下来,当韩越看到太史慈背着田豫的尸体返回,不禁嚎啕大哭,别看他对田豫有所提防,感情却非常深厚,当初韩越占据上党的时候,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全靠田豫帮他主持大局,如果没有田豫,韩越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如今田豫死在战场之上,从此人鬼殊途,想起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韩越觉得无比愧疚。 韩越伏在田豫身上哭了很久,还没等他哭完,周仓便背着赵累的尸体回来了,随着败军越聚越多,韩越军的损失也都显现了出来。 此番战败,韩越军的粮草全被烧毁,士兵损失过半,武将损失了几十员,文臣损失了三十多人,其中包括了赵累、黄仲安、荀伯彦、刘政、颜子安、崔琰、、、等一大众能臣无一幸免。 惨烈的损失让韩越彻底蒙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原本此次出征占尽先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庞统见韩越有点精神恍惚,赶紧提醒道“主公不可在此耽搁,估计曹军随后就会杀来” 一旁的司马懿摇头道“主公虽败,实力还在,曹孟德必然不会强取,我料此人必定趁此良机,偷袭洛阳” 司马懿一句话惊醒了在场所有人,韩越瞬间跳了起来,他伸手拉过司马懿,想了想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随即又放开了手。 司马懿见韩越举止慌乱,赶紧安慰道“主公无需慌乱,我已派人去洛阳报信,只要洛阳提前准备,料想曹孟德也讨不到好处” 韩越这才安稳了下来,他神经兮兮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瞪得大亮,好像疯了一样。 众人担心韩越受到刺激,赶紧叫军医前来诊治,军医给他开了点镇定安神的药物,让他睡了一觉。 司马懿的猜测一点都没错,曹操果然没有继续追击韩越,毕竟韩越的实力庞大,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消灭的。 当初曹操见到程昱的人头之后,头痛发作,病倒在床上。 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可曹操却异于常人,别看他头痛欲裂,思维依然非常清醒,他忍着剧痛把几个心腹叫到身边,分别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叫他们趁早去准备。 这些人离开之后,曹操便将邺城防务交给了陈群,眼下陈群的能力已经非常强,独当一面也毫无问题。 曹操将自己的安排悄悄告诉了陈群,听得陈群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智谋并不比曹操差,如今看来,那只是一个笑话,曹操的智慧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曹操已经猜出韩越会三路进军,更猜出韩越会和田豫合围邺城,如果韩越一直谨慎小心,曹操的计策将无法实现,冀州也就危险了。 为了让韩越大意,曹操用了许多手段,他首先借着头痛发作,将一切事务交给陈群,如此一来,韩越便会对他疏于防范。 为了把戏做足,曹操叫夏侯惇前去迎战田豫,他准知道夏侯惇不是田豫的对手,目的就是要韩越相信,邺城已经没有多少手段了。 只要韩越生出轻敌之心,便会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邺城,为了让韩越对冀州各处的军队放松警惕,他提前派出贾逵、廖立等人,要他们带少数人马冲击韩越大营,摆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架势。暗中却在中山境内集结人马,随时准备偷袭韩越。 曹操算准韩越会围困邺城,一旦邺城被困,他再也无法与外界联络,因此他提前与荀攸约好,只等西风起,双方以火为号,内外夹击,共破敌军。 原本曹操此计做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是一场骗局,唯独司马懿例外,他一直觉得曹操的实力非常雄厚,根本不可能这么软弱,正因为曹军的表现与司马懿预想的不同,才令司马懿始终觉得别扭。 西风起的那天夜里,司马懿看到粮草大营被人点着,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突袭,随后便意识到曹操在隐藏实力,接着就联想到曹操装病,更想到曹军可能马上就要里应外合发起偷袭。 正因为司马懿瞬间想通一切,这才救了韩越的性命,当天夜里,曹操的一半人马都放在韩越大营周围,若不是司马懿及时提醒,一旦曹军将大营团团围住,只怕韩越插翅难飞。 别看曹操的计策厉害,依然没有收到全功,围困邺城的四座汉军大营全都被攻破,唯独西山脚下的骑兵大营没有收到损失。 西山脚下的骑兵大营是由幽州铁骑和西凉铁骑合并而成的,主将是严纲,副将是张绣,参军是崔州平。 原本曹操的诡计骗了所有人,严纲也以为冀州败局已定,因此守卫十分松懈。就在曹军突袭的这天晚上,西风大作,吹得大营周围烟尘滚滚。 小兵王苦儿和老孙头蹲在角落里守夜,原本守夜的士兵应该很多,可是大家都以为曹操要完蛋了,没人能给汉军大营造成威胁,故此大家都躲起来睡觉去了。 王苦儿和老孙头都是李傕旧部,老孙头从小就跟着李傕,王苦儿是被他爹硬拉进军队的。这王苦儿今年才二十六岁,家中还有老娘和媳妇,当他看到西风吹得百草沙沙作响,不仅想起了亲人,他一面跟老孙头讲述自己的媳妇,一面掉眼泪。 老孙头与王苦儿的爹是好朋友,如今王苦儿的爹已经战死,老孙头便将王苦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他见王苦儿想家了,于是便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子,别想那么多了,咱们都是苦命人,能活着就好,当初跟随李大胡子的时候,我和你爹每年才拿三两碎银,都不够给家人塞牙缝的,如今跟了韩大将军,饷银比过去多了两倍还不止,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换主子,要是这饷银再往上涨一点就好了” 王苦儿道“俺爹那老棺材,把俺从凉州拉到这儿,撇下俺娘和媳妇,也不知道他们活得咋样,俺攒下的银子可是不少,加上俺爹的,足够买几十只羊了,要是俺死了,不知道这些银子会被哪个鳖孙拿走” 老孙头笑嘻嘻的说道“要是你死了,银子当然归我了,咱爷俩还分啥” 王苦儿看了一眼老孙头“你比俺老那么多,要是俺死了,估计你也好不了” 老孙头嘿嘿笑了几声,随即不说话了。 王苦儿见老孙头忽然定住,以为他想起了什么,赶紧追问道“干爹,你想啥呢” 老孙头一把捂住王苦儿的嘴,小声说道“营外来人了,而且来了很多人,你快去告诉将军” 王苦儿半信半疑的看了老孙头一眼,侧耳细听了一阵,什么也没听清,只能听到百草被风吹过的声音。他小声道“啥声都没有,干爹可不要骗俺,要是惹恼了将军,咱们都得挨揍” 老孙头郑重的说道“小子,别胡说,干爹怎么敢拿这事开玩笑,你快去,晚了可能要出大事” 王苦儿不敢耽搁,直接跑去见头领,将营外来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巡夜的将官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便去见严纲。 严纲的临敌经验非常丰富,当他得知营外有很多人埋伏之后,立刻把张绣和华雄、崔州平叫了过来,吩咐他们务必悄无声息的集结军队,准备应战。 等严纲将军队集结完毕,北方的草料大营已经被人点着了,营外的曹军看到信号,一股脑杀进骑兵大营。 本来突袭骑兵大营的曹军并不多,数量比严纲军还要少一点,他们以为自己是偷营,能杀严纲军一个措手不及,就算对方兵力再多,也无法发挥作用。 让曹军没想到的是,严纲不但集结好队伍,还临时设下埋伏,曹军刚刚杀尽大营,就遭遇了重击。 严纲的骑兵非常勇猛,偷营的曹军都是步兵,面对那些潮水般的骑兵,他们根本无法对抗,很快变被冲得七零八落。 严纲杀退曹军之后,立刻带着属下前去接应韩越。 正因为有了严纲的接应,韩越军才没有被彻底击溃。 回到邯郸之后,严纲重赏了老孙头和王苦儿,韩越非常诧异老孙头是怎么发现曹军的。 那老孙头嘿嘿笑道“俺从小长在西凉,经常在山间放牧,牛羊马匹吃草的时候总会被荒草埋没,为了找他们,俺只能顺着声音寻找,西北风沙大,想要分出牛羊的声音并不容易,经过多年的磨炼,俺才能听出风中牛羊吃草的声音,那晚曹军偷袭,他们以为可以借助风声掩盖行迹,却不知风吹荒草的声音和士兵脚踩树枝的声音区别很大,俺一下就听出来了” 韩越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耳力这么好的人,他叫士兵从账外来回走,让老孙头猜账外有几个人。 那老孙头不但每次都能猜中,还能听出哪个士兵的脚有伤。 为了嘉奖老孙头,韩越特意把他升了官,叫他带队巡营放哨。 第109章 公报私仇 韩越兵败邺城,由于他的粮草被烧,短时间无法接济,只能暂时退回并州。 别看韩越在河北吃瘪,河南的颜良与张合却一路高歌猛进,他们不但将兖州的大片土地夺在手中,还将濮阳的于禁击败,切断了曹操与荀彧的联络。 此时的荀彧病体沉重,虽然他的能力极强,无奈精力有限,每天都迷迷糊糊的,面对各方的挑战,他只能勉强应付。 好在荀彧身边有荀衍和荀悦帮忙,这二人都是荀彧的同辈,荀悦比荀彧年长十五岁,是荀彧的兄长,此人淡泊名利,不愿参与世俗的争夺。荀彧曾经无数次派人去请荀悦出山,都遭到了拒绝。至从荀彧重病以来,自知无力支撑当下挑战,故此派荀衍亲自去请荀悦,要他务必帮自己渡过难关。 荀悦爱惜弟弟的身体,于是亲自来了南阳,别看他初次接手南阳事务,依然做得有声有色面面俱到,比起荀彧也相差不远。 正因为有荀悦的帮忙,宛城才没有出现大的疏失。 虽然荀悦帮助荀彧保住了宛城,却对其他地区的事务不是很熟悉,因此未能及时策应濮阳的于禁,被陈宫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于禁引出城外,随即夺取了濮阳城。 就在陈宫拿下濮阳后不久,诸葛亮带着陈到突袭了濮阳周围的几个郡县,占据了大半个东郡。 面对趁火打劫的诸葛亮,陈宫也毫无办法,毕竟于禁还在定陶,一旦他和诸葛亮发生冲突,很可能被于禁趁虚而入,搞不好连濮阳都要不保。 万般无奈的陈宫只好忍气吞声,他一面派人去找诸葛亮讨要地盘,一面请颜良前来增援。 颜良此时正在南阳郡境内攻城略地,别看他拿不下宛城,夺取其他地盘却不在话下,他先后攻下了白河以东的大片土地,就连汝南境内的部分土地都被他抢了过来。 荆州的孙策没有趁这个机会出兵,他听信了周瑜的建议,打算以静制动,他觉得荀彧的实力还在,将来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参战双方的损失都不会太小,因此孙策打算等等看,只要荀彧的实力受到削弱,他便可趁机拿下宛城。 丢掉东郡的于禁懊悔不已,他带着属下退守到吕都,只等荀彧的援军到来。 荀彧的这场大病非常严重,根本无暇顾及于禁的死活。他这么多年为了守护疆土费尽心机,消耗了无数心血,努力程度比起当年的郭嘉也差不多少,他昼夜苦思,吃不好睡不着,搞得年纪轻轻就两鬓斑白,像个老头子一样。如果没有太强的刺激,荀彧或许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谁知献帝的死讯突然传来,让他瞬间崩溃。 荀彧为曹操做事都是为了情义,他的内心一直期待着汉室中兴,他相信只有曹操才能令汉室恢复往日荣光,因此才全力以赴的维护曹操。当他得知献帝被曹操接到了邺城,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哪曾想没几天的功夫,献帝就死了,荀彧心中燃起的那一丝丝希望之火瞬间灭掉,给他的精神造成毁灭性打击,从此荀彧再也没有了生的希望,身体透支严重的荀彧没了精神支柱,很快就倒了下去。 都说心病难医,荀彧的心病更加难以医治,任凭医者下多少猛药,荀彧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反而越发沉重。 倒在病榻上的荀彧整天胡思乱想,一会回想起当年的戏志才,一会又想起了郭嘉,有时还会在脑海里勾勒出献帝的模样,他想一会哭一会,睡一会醒一会。急的荀衍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荀彧的情况早被曹操得知,由于曹操近期一直忙于对付韩越,故此始终无暇分心,等韩越被曹操击退之后,他又忙着攻打洛阳,更加没时间探望荀彧。 原本曹操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洛阳,切断颜良的所有退路,谁知计划刚刚开始便遇到了困难。 曹仁奉曹操将令,带领两万大军强渡黄河,一旦他们占据孟津,洛阳将失去屏障。 孟津位于黄河以南,是河内进入洛阳的交通要道,孟津港的位置十分险要,他依托群山之险,借黄河阻隔,北可达河内郡,南可至洛阳城,这里常年驻扎重兵,哪怕是太平年代,也从未放松。 曹军南下洛阳的第一个障碍便是孟津港,曹仁带着大军来到北岸,看着翻滚的河水有些发愁,好在渡口还停有几十支渔船,如果借用渔船渡河,估计要消耗好几个时辰。 就在曹仁发愁之际,部将孔亮说话了“将军无需发愁,河内马家人丁兴旺,黄河渡船都由他们掌管,只要有马家支持,渡河之事不成问题” 为了不耽误时间,曹仁叫孔亮带着重礼去见马家家主。 这孔亮到了马家,并没有献上大礼,而是调手下军队将马家人全部杀死,等曹仁询问情况的时候,孔亮谎称马家人与韩越勾结,不但不肯交出船只,还与曹军对抗,因此才将马家灭门。 曹仁不知实情,相信了孔亮的话,就这样借用马家的船只,连夜渡河。 虽然马家船只很多,想要摆渡两万大军也不容易,必须分批过河。 最先渡过黄河的曹军聚集在沙滩之上,等待后面的船只到来。 就在后面船只刚刚行到一半的时候,河南岸忽然杀声四起,高顺带着军队从两个方向杀来,已经渡河的曹军无路可退,只好应战。 汉朝时期的士兵只是在作战时才穿戴盔甲,行军的时候大都把盔甲装在车上,以免消耗士兵体力,正因为渡河的曹军没有穿戴铠甲,根本无法抵挡高顺的陷阵营,没多大一会,便有近千士兵死在陷阵营的刀下。 正在渡河的曹军见河南有埋伏,不敢靠岸,只能原路返回,可怜河对岸的曹军,要么被杀,要么投降,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战斗。 曹仁见高顺已有准备,知道再想渡河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如果没有充足的渡船,他们基本无法攻下孟津港。 为了不贻误战机,曹仁赶紧派人去见曹操,劝他从其他地方进军。 曹操得知洛阳已有准备,不禁心惊胆战头痛欲裂。 身旁的辛评立刻进言道“主公无需担心,韩越新败,洛阳军匆忙布防,必不能久战,若是我军强渡黄河,高顺必定落败” 曹操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属下去征集船只,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聚集更多的渔船。 其实曹操此举也是在冒险,韩越虽然败了,实力依然强大,一旦他铤而走险,强攻冀州重镇,曹操依然很难对付。 如今曹操打算兵行险招,硬攻洛阳,如果能够成功,韩越的军队再想进入中原将十分困难,一旦失败,曹军的损失也会很大。 就拿眼下来说,曹军根本没有足够的船只,就算想要调集战船也没那么容易,一旦高顺的援军到了,曹操的所有计划将全部落空。为此,曹操才急着利用民船渡河。 征集民船的过程进展很不顺利,不知河北岸的百姓为了什么,早早将渔船藏了起来,就算有些渔船没有被藏起来,面对曹军的征用,他们依然坚决抵抗。 自古道:民不与官斗,曹军征集渔船并不是不给补偿,若是放在以前,渔民虽然不愿意,却也能勉强同意。 眼下不知为什么,河北岸的渔民对曹军十分仇视,当曹军征集渔船的消息传开后,渔民们纷纷把船划走,死活不愿意帮助曹军作战。 面对渔民的奇怪表现,曹操非常诧异,他派人偷偷打探了一番,这才得知其中隐情。 原来不久前孔亮屠杀了马家满门,河北岸的渔民全都震动了,这马家是造船大户,家中工匠极多,很多渔民的船只受损,都会到马家修补。 马家家主是个很仗义的江湖人,面对这些苦哈哈的渔民,他非常大方,每次帮助渔民修船,都只是收取少量的报酬,有时候还会免费帮着修理。 正因为马家家主为人仗义,故此在黄河两岸非常有名气,朋友也多,那些和船只打交道的人大都和他有交情。 孔亮屠杀马家满门的时候,被附近的渔民看到了,他们立刻奔走相告,有人说曹军图财害命,有人说曹军公报私仇,还有人骂曹军都是强盗,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渔民们担心曹军会像对待马家那样抢夺百姓财产,因此纷纷出走,他们划着船一路南下,尽量离开洛阳地面。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曹军也不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偏偏上游水贼刘保与马家交好,当他得知马家被屠,立刻下达命令:任何敢于帮助曹军的人都是他的敌人,等曹军走了,他就带着手下去寻仇。 这刘保是黄河一代有名的水贼,手下足有两百多弟兄,他们在黄河沿线打家劫舍,就连官军也不敢轻易招惹。 正因为刘保的关系,渔民才对曹军十分抗拒。 得知事情始末之后,曹操第一时间把孔亮抓了起来,经过审讯,孔亮终于承认了错误。 原来这孔亮也是河内人,当初他在河内也算小有名气,家中也豢养了几十号打手,有一次孔亮去孟津游历,回来时候和摆渡的船老大发生口角。 孔亮横行霸道惯了,当场就把船老大打死了。 这船老大就是马家雇佣的,当马家家主知道之后,立刻带着家人去找孔亮。 这孔亮根本瞧不起马家人,他仗着舅舅在官府做事,根本不和马家人讲理,双方就在孔家大门外打了起来。 由于马家家主带的人比较少,因此吃了大亏,不但自己被孔亮打伤,就连属下也伤的不轻,其中两个下人回到家就死了。 愤怒的马家家主哪能善罢甘休,他当即派人去查孔亮的底细,很快将孔亮的靠山查了出来。 为了斩草除根,马家家主请来水贼刘保,山贼陈虎,共聚集了三百多人,他们连夜摸进县衙,将孔亮的舅舅杀死。 第二天一大早,马家人再次去找孔亮,他们来到孔家之后,直接把院子围了起来。 孔亮看到敌人太多,因此躲了起来。 马家人找不到孔亮,便将那天帮助孔亮行凶的手下抓住,活活烧死。 由于没找到孔亮,马家家主觉得胸中怨气没有发出去,故此一把火烧了孔家。 无家可归的孔亮只好去邺城参军,经过多年努力,他逐渐混出了模样,成为了军中的伯长。 此番南下,曹仁缺少船只,孔亮立刻想起了马家,于是他借着征船的机会,将马家屠杀殆尽,没想到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为了消除百姓的疑虑,曹操将当地百姓集合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孔亮屠杀马家满门的事情讲清楚,然后砍下了他的脑袋。 杀了孔亮之后,曹操又当着百姓的面,打了曹仁三十军棍。 第110章 法正建功 曹军突袭洛阳,没想到被孔亮一个自作聪明的举动毁了全部计划,虽然曹操及时做了补救,依然耽误了时间,百姓还是对曹军非常抗拒。 等曹操从官渡一代调来战船,洛阳的援兵已经到了,大将王平从长安调来三万大军,严颜做副将,石广元做军师,他们一路浩浩荡荡,径直开进洛阳城。 有了援兵的支持,高顺便无所畏惧,本来洛阳就易守难攻,如今又有了重兵把守,和曹操斗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曹操见洛阳已有准备,孟津渡口又建起防御工事,自知无法取胜,索性改变了攻击方向。 河内以北直通上党,别看洛阳已有准备,上党却未必能够向洛阳一样准备充足。 这天夜里,西风大作,空中隐约还飘落一些雪花,看来马上要变天了。 曹操将大将曹洪叫到身边,递给他一支将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曹洪闷不做声的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大营。 当天夜里,曹洪带领五千曹军,顶着风雪,进入太行山中。 太行山地势险要,山路崎岖难行,是并州的东方屏障,想要从冀州进入并州,必须从太行山经过。进出太行山主要有八条路径,号称太行八陉。 眼下曹洪要突袭并州,他从河内出发,走太行陉,直奔天井关而来。 原本天井关附近还有几处小关隘,平时有并州军常住,任何进入天井关地面的人都必须先经过沿途关隘,这些关隘也成了天井关的眼线。 让曹洪没想到的是,天井关以南的几个关隘都没有军队驻守,估计并州军觉得天井关足够坚固,不需要担心遇袭,因此才撤掉了沿途关隘的守军。 看着空置的关隘,曹洪非常高兴,他以为上党军必定疏于防范,这次出兵,自己又要立功了。 曹洪的队伍顶风冒雪在羊肠小道上前进,他们足足走了一夜,也没到达天井关。 为了不被并州军发现,曹洪命令军队加速前进。 一夜的奔波本就让曹军身体困乏,如今又要加速前进,所有人都开始叫起苦来。 曹洪一项以铁腕着称,他根本不在乎士兵们的感受,一味的催促士兵赶路。 如今士兵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又被西风一吹,浑身冰冷,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走路也是有气无力的。 曹洪深知此番出兵的重要性,一旦他能够顺利拿下天井关,曹操就可以一鼓作气杀入上党,只要他们能够在并州立足,便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为了不像曹仁那样贻误战机,曹洪不管不顾的驱赶着士兵,好像对待牲畜一样。 一些士兵对曹洪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出言和他顶撞,却被曹洪一顿鞭子,打得满地打滚。 等曹军来到天井关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所有曹军都已经是筋疲力竭饥肠辘辘。 曹洪见天井关就在眼前,关上没有看到任何守军,以为有机可乘,于是便催促士兵,对天井关发起攻击。 士兵们只好像蚂蚁一样朝天井关涌来,那速度比甲鱼快不了多少。 不等曹军靠近关前,关上一声炮响,乱箭齐发,将冲在前面的曹军射倒一片。 随着炮声想起,曹军后方杀声四起,大将方悦带着一队人马从西山口杀来,方杰带着一队人马从东山后杀出,大将徐晃带着人从天井关中杀出,三路人马将曹洪队伍团团围住。 此时曹军已经没了力气,见并州军从四面杀出,自知无力抵抗,干脆放下兵刃开始投降。 曹洪见士兵不战自乱,赶紧催马舞刀上前厮杀,打算用自己的行动激起士兵的斗志。 让曹洪无奈的是,士兵们早已经体力透支,面对如狼似虎的并州军,他们生不起一丝战意,无论曹洪如何呼喊,也不愿意上前。 远处的方悦看到曹洪在乱军中厮杀,由于他骑在马上,因此比其他士兵高出许多,虽然他身边也有骑兵,可是这些人被步兵冲散,和曹洪拉开了距离。正因为如此,曹洪才显得特别突兀。 方悦将兵刃挂在马鞍桥得胜钩上,身后取出铁胎弓,走兽壶抽出狼牙箭,认扣搭弦,弓拉满月,对着曹洪就是一箭。 此时曹洪已经崩溃,他一夜没睡,又走了这么多山路,体力消耗许多,如今又要一面督促士兵,一面挥刀作战,早已心乱如麻,面对飞来的箭矢,他一点也没防备,直接被射中眉心,掉下马来。 曹军见主将落马,更无战意,纷纷放下兵刃,跪地投降。 徐晃没费多大劲,就取得了胜利,他将这些降军带到山后营寨,为他们替换掉身上的湿衣,给他们安排住处,叫他们暂时休息一阵。 大获全胜的徐晃和方悦、方杰回到天井关,来见法正。 此时法正早已备好酒宴,准备为三人庆功。 原本法正与方悦等人都在壶关驻守,不久前,韩越败入上党,于壶关见到了法正,向他说起这次战败的经过,当他提到田豫战死,不由得潸然泪下。 法正一直感激韩越的知遇之恩,如今见韩越伤心,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他对韩越说道“主公无需悲伤,大将军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乃是毕生荣耀,田国让经营并州多年,劳苦功高,虽然战死,却留下儿女,主公若能善待其子女,便是对田将军最大安慰,眼下曹操发兵河内,必是要渡河南下,攻打洛阳,上党之地东可取邺城,南可至河内,正能牵制曹军后路,属下打算求一支将令,去天井关埋伏,倘若曹军南下,我便带兵杀入河内,断曹操归路” 韩越道“孝直此计甚妙,我派赵云助你建功” 法正赶紧摆手“子龙乃主公爱将,自有其他用处,方悦与方杰弟兄跟随主公以来,一直在壶关守把,空有一身能为,始终不得施展,属下有心带他二人前去建功,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法正这句话看起来平平无奇,暗地里却表达了许多内容,他即提醒了韩越不要忽视方家兄弟,又暗示韩越不能用人,他表面说得是方家兄弟无处建功,暗中指的是自己苦守壶关,有志难伸。 韩越何等聪明,立刻听出法正的意思,他当即同意了法正的要求,同时派徐晃一同前去。 法正接到将令之后,立刻带着军队赶往天井关,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晓行夜宿,一路来到天井关上。 法正到达天井关的时候,正是曹操征收船只之时,为了打探曹军动向,法正派出许多探子,这些探子将曹操的一举一动都传回了天井关。 得知曹操征船受阻,法正哈哈大笑,一旁的徐晃不禁问道“先生何事发笑” 法正道“曹孟德百般算计,却落得一场空,怎能不令人发笑” 徐晃道“先生何出此言” 法正道“曹军出兵,意在突袭,贵在速战,若能攻下孟津,直达洛阳,或许还有胜算,若是久拖不决,贻误战机,便是徒劳无功,曹操征集船只,耽搁许多时日,就算此时攻下孟津,业已无济于事,高顺只需紧守洛阳,不需数日,援军必到,曹操孤军深入,不能久战,焉有不败之理” 徐晃也是大将,对行军打仗非常在行,当他听到法正的分析,不禁竖大拇指赞叹起来。 方悦道“我军进驻天井关,寸功未立,倘若曹操退兵,我等岂不白来一趟” 法正摇头道“曹孟德岂是如此轻言放弃之人,我料他取不下洛阳,必定突袭上党,我军只需在天井关埋伏,自会有曹军上门” 为了引诱曹军深入,法正撤掉沿途关隘的守军,摆出一副疏于防范的架势,如果这次攻打天井关的是曹操本人,法正的计谋自然瞒不过他,可是这次带队的是曹洪,他立功心切,因此才中了法正的计谋,白白丢掉了性命。 曹洪战死的消息传到曹操耳朵里,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假惺惺的掉了几滴眼泪,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曹仁见曹洪战死,立刻就要出兵去给曹洪报仇。 曹操将他拦住,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并州已有准备,不易再战” 当天夜里,曹军开始撤退,次日天明的时候,原地只留下一座空营。 法正初战告捷,不但抓了许多俘虏,还击杀了大将曹洪,他回到壶关的时候,韩越已经去了晋阳,只留下张辽和两万精兵。 韩越之所以这么急着离开,主要是急着去见一个人。 至从田豫死后,并州无人主持大局,各关隘之间也缺乏协调,一旦曹军入侵,很可能出现漏洞。为了让并州重新恢复秩序,韩越急需再找一人替代田豫的位置。 司马朗是太原太守,至从他进驻太原以来,励精图治发展民生,将太原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但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人口也比以前大幅增加。 当初程昱入并州捣乱,几次在太原碰壁,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报信,他险些死在太原。 司马朗是司马懿的大哥,他的才能丝毫不逊色于司马懿,别看他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做起事来却非常果断,虽是文人,却有武将之风。 韩越正打算将司马朗提拔为并州刺史,让他接替田豫的位置。 第111章 胡昭 韩越来到晋阳郊外,司马朗带着晋阳官员出城迎接。这是韩越第一次见到司马朗,此人与预想的完全不同,他的相貌与气质跟司马懿一点都不像。 司马懿的身材瘦弱,面色铁青,看上去像个吊死鬼一样。 司马朗却是个矮胖子,白胖的脸蛋好像屁股一样,一双小眼睛看上去很可笑,八字胡黝黑发亮,好像后黏上去的。 这司马朗走起路来多少有点罗圈腿,这副尊容和庞统颇为类似。 别看司马朗其貌不扬,做起事来却有板有眼,他带着官员们认真完成了所有礼节,这才主动上前,要帮韩越牵马。 韩越赶紧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随从,一把拉住司马朗,边走边聊,径直朝晋阳城内走去。 这司马朗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别看他平时不说话,到了关键时刻,嘴一点都不笨。 他指着路旁的农田,帮韩越介绍晋阳的风土人情,说到高兴处,还笑上几声。 进城之后,韩越被安排在太守府中,一众官员汇报完工作,各自散去,只留下司马家的几个子弟作陪。 如今司马防已经将司马家全都迁到晋阳,别看司马朗是太守,背后指挥的却是他父亲司马防。 这司马防与司马懿相似,看上去都很阴险,一张老脸布满横肉,大三角眼直勾勾朝着一个方向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韩越与司马父子见面之后,不由得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埋没了这么多能人。 司马防共有八个儿子,分别是司马朗(字伯达)、司马懿(字仲达)、司马孚(字叔达)、司马馗(字季达)、司马恂(字显达)、司马进(字惠达)、司马通(字雅达)、司马敏(字幼达),因这兄弟八人的表字皆有“达”字,时人称为“司马八达”。 司马防的八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其中司马通和司马敏还没有及冠,其他几人都已经成年,在太原郡当差。 交谈当中,韩越故意将话题朝并州军政上引,打算趁机考教一下司马朗的军事才能。 让韩越没想到的是,当话题转移到军事之上,司马家众弟兄都表现得非常兴奋,尤其老三司马孚,他对军事的理解丝毫不比司马懿差,有些地方甚至于还有独到的见解,听得韩越张口结舌。 面对司马一家的上佳表现,韩越也开始有些应对困难,好在一旁有沮授作陪,他能言善辩对答如流,不但可以帮韩越化解尴尬,还能不失时机的提出一些问题。 沮授的才能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他不但才华横溢,更加经验老到,自从他出仕以来,历经无数风浪,早已练得八面玲珑,别看司马家弟兄才华出众,经验却远不及沮授丰富。 原本韩越身边还有庞统作陪,可是他至从见到司马防之后,便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众人一直聊到日落西山,司马朗特意请晋阳本地大厨为韩越准备了一桌酒菜。 酒席之上,韩越提出有心让司马朗做并州刺史。 司马朗先是一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看来他对韩越的决定非常高兴。 司马防的表情却和司马朗不同,他的老脸阴沉了下来,喃喃说道“小儿年轻,难成大事,昔日田国让执掌并州军务,可谓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伯达出仕以来,始终管理地方政务,对军政之事一窍不通,加之威望不足,难以胜任刺史之职” 面对父亲的贬低,司马朗不好说什么,他生怕韩越收回之前的话,于是直勾勾看向韩越。 韩越并没有因为司马防的谦虚之词而改变决定,他继续道“司马一族人丁兴旺,后辈儿孙能人辈出,有先生坐镇,又有季达、叔达等兄弟辅佐,伯达必定可以令并州更加兴旺” 司马防摇了摇头“知子莫若父,伯达虽然聪明,奈何心性不足,尚不足以成事,还请大将军另选他人” 韩越见司马防坚持不让司马朗接管并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将目光投向司马朗,打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司马朗见父亲坚决不让自己当并州刺史,估计其中必有原因,因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假意推脱了几句。 沮授何等聪明,他的年岁比司马防小一些,却已经进入中年,这么多年的生活阅历让他隐约能猜到司马防的顾虑,因此接话道“并州之事关联甚大,不易草率决定,还需从长计议” 韩越见沮授也出面阻拦,索性岔开话题,聊些别的。 酒席散去,韩越等人都退出晋阳,返回大营中休息,唯独留下司马懿与家人团聚。 没了外人存在,司马一家立刻安静了下来,司马防沉着老脸一语不发:司马朗似笑非笑的靠在一旁也不说话:司马懿的脸比他爹还冷,他腰杆拔的笔直,也是闭口不语。 一众人中,只有司马孚喜欢说话,他一会说说这,一会说说那,一会给父亲捶腿,一会给哥哥揉肩。 那司马孚忙活了半天,始终不见其他人说话,无趣的说了句“我困了”,随即回房睡觉去了。 司马防见久久没人说话,索性对司马懿道“仲达,胡先生还在后院,去见见他吧” 听说要去见胡昭,司马懿不禁浑身一紧,这胡昭是司马懿的老师,从小教他道德文章,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当初司马懿跟随胡昭学习的时候,时常提出一些离经叛道的问题,如果换成普通学者,必定责备司马懿不尊圣人教化。胡昭却不一样,他不但能把司马懿的刁钻问题解释清楚,还能问得司马懿哑口无言。在司马懿心中,胡昭是他这辈子无法跨越的鸿沟。 别看胡昭是大儒,对礼数却不是那么在意,就算别人有失礼的地方,他也会一笑而过。 司马懿来到后院,正看到胡昭坐在窗前读书,那清亮的声音和当初一般无二,不见一丝丝衰老。 司马懿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外,小声说了句“学生拜见先生” “进来”胡昭一如既往的回了两个字,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司马懿走进屋中,转身将房门关好,这才恭恭敬敬的给胡昭施礼。 看着昔日的学生,胡昭变得非常温柔,他把司马懿拉到身边,询问他过去的经历。 司马懿一点都没隐瞒,将自己的所有经历都讲了出来,其中还讲到自己与庞统相争之事。 胡昭得知司马懿也能遇到对手,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柔声道“仲达觉得庞统如何” 司马懿道“此人颇有谋略,无奈心性太差,争强好胜,未来成就有限” 胡昭摇了摇头“仲达可知此人是你救命恩人” 司马懿愣住了“先生何出此言” 胡昭道“仲达只知争强好胜,一味争功,阻挡他人仕途,若没有此人与你作对,只怕你早已将自己推到绝路上去了” 司马懿何等聪明,胡昭一句话说中了他的要害,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韩越手下争强好胜的不止庞统一人,就连他自己也是同类。 胡昭接着问道“韩越可曾为你二人调停” 司马懿道“主公时常为我二人说和,怎奈方法不对,每次都适得其反” 胡昭狠狠掐了司马懿一把,由于太过用力,痛得司马懿跳了起来。 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胡昭此时已经面沉似水,他冷冷说道“我只以为你聪明伶俐,不似那般迂腐之人,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司马懿被胡昭的一系列举动搞蒙了,他诧异的看着胡昭,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胡昭斜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与庞统之争,正是互相制衡之道,韩越并非真心为你说和,你怎就看不出来” 听了胡昭的话,司马懿也反应过来,他跟随韩越这么多年,对韩越非常信任,从没想过韩越会害他,胡昭的一句话点破所有,此时司马懿才知道是韩越在从中挑拨。 面对韩越的背叛,司马懿非常难受,他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似乎陷入沉思当中。 胡昭并没有让司马懿多想,他继续问道“仲达觉得韩越此举所谓何事” 司马懿道“历来枭雄多诡计,韩越担心我等生出异心,令我等互相制衡,以免被我等蒙骗” 胡昭越发生气了,他狠狠骂了句“蠢材,韩越此举只为保你性命,你反倒恨他,妄你随我修学多年,却变得如此愚蠢” 司马懿也蒙了,他疑惑的看着胡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胡昭继续说道“你与庞统屡立战功,韩越野心极大,若是日后登顶,必然加封群臣,以你二人所建之功,当如何封赏” 司马懿道“学生与庞统深受主公器重,日后难免位列三公” 胡昭道“你二人可能胜任三公之位” 司马懿摇了摇头“我二人虽有谋略,威望不足,难以胜任” 胡昭摇头道“尔等并非威望不足,而是心胸狭窄不能容物,若是被你们掌控朝堂,必将国无宁日,到那时,天下将礼崩乐坏,道德沦丧,权谋术术横行,斯文败类霍乱,你二人必不得善终” 司马懿被胡昭说蒙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却也没坏到那个程度,更不理解胡昭为什么会这么说。 胡昭道“你可知秦相李斯,此人有天纵之才,若能善用,成就不可限量,无奈此人做了丞相,故此秦朝二世而终,你若是位列三公,结局不会强过李斯” 第112章 求贤 司马懿与胡昭久别重逢,他将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胡昭听,原本司马懿在讲述的时候还有一点自鸣得意,谁知胡昭不但没有夸奖他,反而将他损的一无是处。 这是司马懿出仕以来受到的最大打击,他从没有感受到像今天这样强烈的挫败感,在胡昭面前,他的所有小伎俩都毫无作用,他的每一个小心思都被对方一览无余,他在胡昭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胡昭与司马懿谈了很久,直到金鸡报晓,他才把司马懿赶了出来。 离开胡昭的住所,司马懿心潮澎湃,别看他被胡昭骂了一夜,得到的好处却非常巨大。 这胡昭的思维模式和司马懿完全不同,他很看不起司马懿一切以利益为先的做法,他觉得人活着就要为自己铺路,而不是抢路,司马懿忙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抢路,根本没有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如果他继续下去,早晚会像历朝历代的开国功勋一样,落得兔死狗烹的结局。 回到军营之后,司马懿独自坐了许久,直到午后,士兵跑来给他送饭,他这才从沉思中醒来。 吃过午饭,司马懿去见韩越,此时韩越正在为司马朗不愿接管并州而烦恼,当他看到司马懿之后,立刻把他叫到身边,询问他家中情况。 其实司马懿早就猜出韩越的意思,韩越表面询问他们兄弟相处的事情,暗地里是在试探司马朗的真正意图。 如果换做以前,司马懿一定会全力劝说兄长接管并州,经过昨夜的学习,他冷静了下来,也想通了一切,他喃喃的说道“主公可知我司马家在晋阳的威望” 韩越道“你父兄在太原执政多年,将太原郡经营的风生水起,百姓对你司马家感恩戴德,你兄长的仁义更是传遍并州” 司马懿摇头道“家兄在太原的威望远超主公想象,眼下我司马一族就是太原之主,倘若司马族人升起异心,整个太原都要随之震动” 听了司马懿的话,韩越也震惊了,他知道司马家在太原威望极高,却没想到司马懿会这么说。 司马懿继续说道“属下跟随主公多年,蒙主公厚爱,在军中也算有些影响力,眼下我司马家这般庞大,若是任其发展,只怕会威胁到并州的安定” 韩越道“仲达何出此言,你司马一族皆忠义之士,焉能出现宵小之辈” 司马懿道“我弟兄皆效忠于主公,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可是人心难测,倘若日后我族中果真出现不法之人,难免给家族引来灭顶之灾。眼下我司马一族势力庞大,不易过度放纵,倘若家兄当上并州刺史,只怕后患无穷” 韩越诧异的问道“仲达不必如此,韩某对你司马一族并无疑心” 为了劝说韩越放弃之前的想法,司马懿开始给他分析并州局势,同时述说了司马一族未来可能造成的危机,他不但阻止司马朗当上并州刺史,还劝说韩越分化司马一族,决不能让他们成为地方上的霸主。 面对反常的司马懿,韩越也泛起了迷糊,他拿不准司马懿到底要干嘛,总之,他说的每句话都大公无私,完全站在韩越立场着想,有时候甚至于让韩越有些小感动。 司马懿和韩越聊了一个多时辰,将一切利害关系讲得非常透彻,就连韩越也被他说动了。 当天夜里,韩越将沮授、庞统、司马懿三人叫到跟前,就并州当前局势向他们征求意见。 庞统依然是那么好胜,他第一个表达了意见,他觉得并州应该被韩越直接管辖,只有那样,才不会生出更多麻烦。 沮授没有表态,看来还有很多顾虑。 司马懿第一次完全赞同庞统的看法,他不但觉得韩越应该进驻并州,还认为并州应该驻扎更多军队,以便随时突袭冀州。 庞统见司马懿没有和自己抬杠,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便出言向司马懿挑衅。 面对庞统的无理取闹,司马懿一点都不在乎,他不但没有反击,反而一言不发。 面对司马懿的反常表现,韩越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轻声问道“仲达可是身体不适” 司马懿摇了摇头“属下并无不妥之处” 庞统接话道“尖酸刻薄的铁公鸡突然蔫了,当真奇怪” 几个人说了几句闲话,随后又说起正题,他们商议了许久,最终才拿定主意。 众人散去之后,韩越单独把司马懿留了下来,此时韩越心里有些忐忑,他担心司马懿看破自己之前挑拨离间的手段,因此打算试探一下。 面对韩越的各种试探,司马懿始终守口如瓶,看上去比以前更冷酷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越再次进入晋阳,他这次要去见胡昭,昨晚司马懿无意间提到了胡昭,能够让司马懿佩服的五体投地之人当然不会是庸才,因此韩越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这位经世之才长啥样。 司马防一家把韩越接近府中,把他让到后院,这才在书房中见到了胡昭。 这胡昭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性格,面对身份显赫的大将军,他没有一丝惬意。 韩越早就听说胡昭的大名,第一次见面多少还有点拘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才发现胡昭是个很随意的人。 放松下来的韩越开始向胡昭请教治理天下的方法。 胡昭没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头顶的房梁“将军觉得这间屋子因何如此坚固” 韩越很诧异,没搞懂胡昭要说什么,只好回答道“全赖工匠巧手,砖木坚固,故此将房屋打造的坚不可摧” 胡昭指了指主梁与横梁的接口“木匠巧手,令梁木互相衔接,方有如此坚固的木屋,眼下大汉朝分崩离析,曹操与孙策、刘备好似互相衔接的木梁,已成鼎足之势,如何攻破,将军空有治理天下之心,却与各方互相制衡,假以时日,曹操与孙策之流羽翼丰满,大汉再难统一,谈何治理天下” 胡昭一句话正说到韩越的心坎上,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胡昭鞠了个躬,口中说道“韩越愚钝,请先生教我” 胡昭道“大将军雄心万丈,自有称雄天下之志,昔日苏秦游说六国,使秦军不敢入中原,若当初将军愿意屈尊,与刘备结盟,曹操早已衰败,怎奈将军心高气傲,始终不愿借助他人之力,故有邺城之败” 胡昭一席话说得韩越满面通红,其实韩越确实是个骄傲的人,他一直觉得刘备实力弱小,很难发挥作用,因此始终没把他当回事,如果当初攻打邺城的时候,能够得到刘备的帮助,曹操很难专心应对韩越,就算他的骄兵之计得逞,也不会给韩越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看着眼前的高人,韩越欣喜若狂,他当即对胡昭发出邀请,想要求胡昭帮助自己成就大事。 面对韩越的邀请,胡昭不为所动,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大将军已经得到司马懿,哪里还需要老夫出山” 韩越赶紧道“大汉衰微,国事纷乱,岂是一人所能支撑,仲达虽然谋略过人,奈何精力有限,无法面面俱到” 胡昭淡淡笑了笑“久闻大将军麾下人才济济,文有田丰、贾诩、沮授、司马懿、庞统、徐庶、陈宫等数十名能臣,武有赵云、颜良、文丑、太史慈、马超等一干猛将,何须老夫再来添乱,当初袁本初麾下人才众多,奈何袁本初不会用人,导致各方互相掣肘,白白浪费大好资源,将军只需善用属下,足可成就大事” 见胡昭不肯出山,韩越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他对胡昭说道“仲达乃当世奇才,奈何秉性刚烈,若无先生在旁教诲,只恐被性格所累,毕生所学不能尽情发挥” 胡昭玩味的看了韩越一眼“大将军无需多费唇舌,仲达经验不足,假以时日,必定看破一切,成就必然在我之上” 为了让韩越安心,胡昭又提了一个建议,他对韩越说道“胡某自幼修习儒家经典,十分仰慕天下大儒,若是可以入长安,与蔡邕、孔融等大儒研习学问,老夫倒是甘愿前往” 胡昭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韩越放心,如果他不帮助韩越做事,韩越必定担心他落在其他霸主的手中,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为了不让韩越疑心,胡昭这才主动要去长安,与蔡邕等一众大儒为伍。 胡昭与蔡邕等人不同,蔡邕和孔融都非常看重君臣之礼,胡昭却对大汉朝没有多少忠心,在他看来,谁当皇帝都可以,只要是个明君就行,因此韩越也不会担心他和蔡邕等人窜通一气。 得知胡昭愿意去长安定居,韩越历时来了兴趣,他赶紧为胡昭介绍了长安的情况,将长安一代的大儒全都讲述了一遍,听得胡昭也面露喜色。 几天之后,韩越颁布命令,贾诩暂代并州刺史一职:司马朗才能卓越,调往蜀中,担任益州太守:司马防老成持重,接管太原太守之位。 韩越之所以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打算。 贾诩的能力出类拔萃,让他当并州太守毫无问题,加之贾诩这个人没什么野心,是个随遇而安之人,韩越不必担心他会因为实力壮大而生出异心。 司马朗在太原经营的太久了,如果继续让他耕耘下去,整个太原都成了司马家的天下,因此韩越将他调去蜀中,将张任替换回来,那张任本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执政能力却并不突出,将他留在蜀中显然埋没了他的才能,眼下韩越正准备重整三军,再战曹操,正需要像张任这种大将。 韩越之所以留司马防做太原太守,只是为了不让司马一家多心罢了,毕竟司马朗太守当得好好的,随意把人家调去了蜀中,明显有些不妥,只有让司马防接替儿子的位置,才能不让对方难看。司马防年岁已高,体力也开始下降,用不了几年,自然主动提出辞呈,到那时韩越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派别人接管太原。 第113章 行刺 太原之行让韩越收获颇丰,他不但得到了胡昭的帮助,还将司马一家收到麾下。 眼下司马一家已经被分散到各处,司马防做太原太守:司马朗做益州太守:司马懿做韩越的军师:司马孚做韩越身边的主簿:司马馗被送到田丰身边做幕僚:司马恂和司马进留在贾诩身边历练:司马通和司马敏被送到长安太学之中继续完成学业。 韩越的安排看似很合理,暗中却隐藏了许多算计,这些算计很难瞒得过老狐狸司马防的眼睛,但是他却不会因此记恨韩越,那老头子精明透顶,深知进退之道,绝不会被眼前的得失蒙住双眼,虽然看起来韩越似乎对他司马一族有些提防,实则却是为他司马一族留下后路,哪怕将来某个司马家子弟犯错,其他族人也不会受到牵连。如果司马一家始终聚在一起,一个人犯错就等于全家犯错,搞不好会给司马一族遭来灭顶之灾。 处理完太原的事情。韩越立刻派沮授去徐州,与刘备商议结盟之事。 如今的刘备正值春风得意之时,他不但占据了徐州和青州,还蚕食了扬州与兖州的大片土地,他手下文有诸葛亮、刘晔、陈登、糜竺、简雍:武有关羽、张飞、纪灵、陈到、廖化,可谓是人才济济。 当沮授见到刘备之后,将韩越的书信呈上,那刘备接过书信,泪流满面,他一面哭一面述说着汉献帝的丰功伟绩,同时赞叹韩越匡扶汉室忠义无双。 沮授早就和刘备打过交道,对于他的手段也非常熟悉,明知道他是在演戏,索性也跟着表演起来,他一面擦眼泪一面骂曹操,将献帝被杀的事情一股脑全都推到了曹操的身上。 俩人对着哭了半天,最后还是沮授败下阵来,那刘备的表演天赋太好,无论如何演戏,也不会感觉到压力,沮授却不如他,那沮授每个细节都要琢磨一下,力求将戏演的更逼真,可是无论他如何演,都没有刘备自然,显然刘备的演技已经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为了将话题转移开,沮授对刘备说道“天子崩于邺城,乃曹孟德之罪,我等身为大汉子民,理当共同讨伐,前番大将军向曹操兴师问罪,兵困邺城,无奈曹贼实力雄厚,未能如愿,刘史君手握重兵,若能相助,何愁曹贼不灭” 沮授的话音刚落,哭哭啼啼的刘备瞬间恢复正常,他没有直接回答沮授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献帝崩于邺城,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不知大将军打算拥立何人为帝” 沮授何等聪明,刘备的这句话明显是在告诉他:我要为汉朝做事,而不是要和韩越结盟。 反应过来的沮授赶紧答道“献帝留下五子,皇太子刘冯早逝;皇子刘熙、刘懿、刘邈、刘敦皆在,朝中元老对新君之事争吵不休,一时未能决断” 刘备轻轻咳嗽了两声,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总之就是用袖子捂脸,用巴掌拍脑门,跟被捉奸在床一样。 一旁的陈登见刘备尴尬,索性将话挑明,他对沮授说道“献帝虽有四子,却都年幼,能力不足,眼下大汉衰败,盗贼风起,若无有道明君力挽狂澜,只恐大汉就此沉沦,我家主公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是皇族血脉,至从出仕以来,破黄巾屡建奇功,定徐州安民守土,逐曹操于青州,败袁术于庐江,放眼当今皇室子孙何人能比” “住口”主位上的刘备怒了,他涨红着脸大喊道。 陈登并没有因为刘备的震怒而退缩,他继续说道“我家主公虽出身贫寒,却能造福一方,令徐州百姓安居乐业,如此明主,何处去寻” 刘备暴怒,他从主位上跳起,从腰间抽出佩剑,指着陈登道“陈元龙,俺刘玄德乃大汉后裔,保境安民责无旁贷,一片真心可照日月,绝无称雄之心,更不敢窥视神器,若你再敢胡说,小心刘某剑下无情” 陈登一个箭步窜到刘备脚下,一把抱住刘备大腿“主公,大汉危矣,天下危矣,若主公不肯出面力挽狂澜,陈登宁愿死在此处” 刘备一脚把陈登踢倒,将手中佩剑提了提,随即一把扔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陈登和刘备,沮授都快气乐了,方才刘备还掩面羞愧呢,明显是有心当皇帝,如今陈登帮他把话挑明,他反倒装起好人来了。 看着虚伪的刘备,沮授也有些为难了,他准知道韩越不会允许刘备当皇帝,但是却有求于刘备,因此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里,沮授和刘备又谈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那刘备根本不往关键问题上谈,只会演仁慈装可怜,饶是足智多谋的沮授也拿他没办法。 见刘备一门心思要当皇帝,沮授只好找借口离开徐州,暂时返回上党郡。 就在沮授去徐州的这段时间里,韩越将主力迁到上党境内,那里地势险要,既能得到太原与西河的粮草供应,又能接到关中的兵源补充,更可以随时对冀州用兵,是个非常关键的所在。 韩越来到上党之后,将大军驻扎在壶关之中,同时叫法正派人在太行山中建造关隘,给曹操增加压力。 如今的曹操身体非常不好,之前程昱被杀之时,他的头痛发作,虽然暂时压制,却一直没有康复,每天都要受到病痛的折磨。 天井关一战,曹洪战死,曹操表面没有多大反应,内心却十分难过,至从他起兵以来,曹洪便一直跟随着他,没想到那么轻易的死在了天井关,连个尸首都没弄回来。眼下曹操不满五十岁,身边的亲信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首先是戏志才、张邈、接着是郭嘉、荀谌、如今又轮到了曹洪、潘凤,有时候曹操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卖力到底为了什么,封侯拜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正因为曹操心思太重,所以病情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有加重趋势。 为了给曹操治病,属下们从天下各处请来名医,怎奈这些医生的医术有限,谁也治不好曹操的病。 最近邺城又来了一个医者,此人是扶风人士,自幼行医,名声在外,号称“造化神针”蔡逊。 这蔡逊来到邺城之后,很快便被人带去见了曹操,他扶着曹操的脉搏查了半天,最终诊断为头风发作。 面对曹操的病情,蔡逊一点都不担心,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保证将病治好。 向蔡逊这样的医者太多了,比他更有信心的也大有人在,最终都没有治好曹操的病,因此曹操并没有对蔡逊抱有多大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蔡逊每天给曹操针灸,他从曹操的手腕开始扎,一直扎到脑袋,把曹操扎的像个刺猬一样。 这天清晨,蔡逊又来给曹操治病,他依然取出银针,开始针灸。就在他开始针灸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个随从有事离开了。随着随从离开,蔡逊忽然紧张了起来,就连拿着银针的手也有些颤抖。 别看曹操重病缠身,思想却异常清晰,蔡逊的变化完全被曹操看在眼里,他立刻大声喊道“向朗何在” 随着一声答应,向朗走了进来,他来到曹操病榻前,躬身施礼“主公叫我有何吩咐” 曹操道“方才我忽然想起一事,打算与你商议,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向朗不知道曹操要说什么,索性站在一旁侧耳倾听。 曹操张嘴欲说,随即又闭了起来,他侧身看了看蔡逊“你先下去,稍后唤你” 蔡逊应了一声,走出屋外。 见蔡逊离开,曹操立刻把向朗叫了过来,让他把自己身上的银针取下,小声道“蔡逊是敌军奸细,方才有心行刺于我,被我惊走,你速速派人将他抓住,严刑拷问,休要放走他” 向朗应了一声,随即去办,此时蔡逊就在外面等候,正捉摸着一会刺死曹操之后怎么离开,没曾想一群士兵涌了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上了绑绳,直接带到曹操跟前。 看着被抓的蔡逊,曹操满面堆笑“鼠辈,竟敢图谋不轨,可知道曹孟德的厉害” 蔡逊装成很无辜的样子,他抬起头“大人这是为何,蔡某并无不妥之处,因何抓我” 曹操道“你是刺客” 蔡逊道“大人何出此言” 曹操命人翻找蔡逊的药箱,从里面找到一柄短刺和一瓶毒药。 曹操指着短刺问道“此为何物,作何用途” 蔡逊道“此乃短刺,防身之用” 曹操又指了指毒药“此为何物” 蔡逊道“药粉,治病之用” 曹操道“既是药物,便可使用,你速速将他服下” 蔡逊道“此药乃外用之物,不可吞食” 曹操道“此药治疗何等疾病” “冻疮,化脓” 曹操见蔡逊嘴硬,立刻命人严刑拷问。 蔡逊本是个瘦弱的郎中,哪扛得住折腾,没挨几下便全都招供了。 原来韩越得知曹操在寻找名医,于是便在监狱中找到蔡逊,命他入邺城前去行刺。 蔡逊本是扶风人,家中有老母与妻子,当年他因为误诊,致死人命,因此陷在狱中,韩越用他的老母做威胁,逼他去刺杀曹操,如果他能够行刺成功,不但可以免掉罪责,还可以得到丰厚的赏赐。 看着瘫软在地的蔡逊,曹操忽然笑了“韩越小儿,竟然使用这等下作手段,当真可笑至极” 第114章 枭雄亡 群雄逐鹿 韩越派蔡逊去刺杀曹操,被曹操及时发现,将蔡逊抓了俘虏,那蔡逊受刑不过,不但承认了自己的刺客身份,还供出几个同伙,好在他们几个人是单独行动,与许攸的“月士”和逢纪的“影卫”并无交集,所以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抓到蔡逊之后的曹操心情大好,他终于走出屋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再吟诗一首,将多日来闷在心里的怨气发泄出去。 主簿杨修见曹操病体好转,非常高兴,赶紧吩咐下人杀牛宰羊以事庆祝。 当天傍晚,曹操带着几个重臣大吃大喝了一场,直到深夜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去唤曹操起床,这才发现曹操已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仆人吓坏了,他一面呼救一面朝外面跑,正与曹丕撞个满怀。 如今曹操身边就剩下曹丕这么一个儿子,当年许都陷落,曹操的所有儿子都被抓了俘虏,好在当时曹丕随军,没有被捉,这才为曹操留下了根苗。 至从曹操重病以来,曹丕便代管冀州政务,无论军政还是民政都被他接手过来,俨然变成了第二个曹操。 昨晚曹操与群臣饮酒至深夜,当时曹丕不在城中,并不知情,等他半夜返回邺城的时候,才接到曹操身体康复的消息,因此才起大早来探望父亲,当他得知曹操口吐白沫之后,也吓坏了,赶紧吩咐人去叫医者前来诊治。 医者来了之后,帮曹操把脉施针,经过一番抢救,这才把曹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缓过气来的曹操面色惨白,不带一丝血色,他的嘴唇变得青紫,身体也只能躺着,一动也不能动。 得知曹操病危,邺城以内的所有重臣都来探望,大家站在屋外摩拳擦掌无计可施。 中午十分,曹操可以说话了,他首先把荀攸叫了进去,含着眼泪对荀攸说道“公达随我多年,劳苦功高,而今老夫命不久矣,后背儿孙还在韩越处关押,内心始终难安,倘若我死去,还往公达如待我一般帮助曹丕” 荀攸流着泪点了点头。 曹操吩咐下人取来纸笔,由荀攸记录,开始给属下们留遗言。 那曹操断断续续讲了半个时辰,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 荀攸见曹操睡着,赶紧将记录收了起来,然后退出屋外。 那曹操睡了能有一盏茶的时间,又醒了过来,他再次把荀攸叫了进去,继续书写遗言。 就这样,荀攸断断续续的记录了许多话,虽然很多话都不挨边,但是大体上还能看得懂。 交代完遗言之后,曹操分别把夏侯惇、曹仁、陈群、向朗、廖立、董昭、辛评叫了进去,当着他们的面,将后事托付一番,临了要他们务必像对待自己一样善待曹丕。 看着将死的曹操,群臣无不落泪,曹仁哭得都快昏死过去了,夏侯惇更是嚎的震天动地。 当天夜里,曹操就死了,为了不动摇军心,陈群要求曹丕秘不发丧,对外只说是曹操重病,不能见人。 曹丕也知道曹操的死会给冀州带来很大危害,因此便采用了陈群的建议,将父亲的死讯隐藏了起来。 这件事虽然暂时隐瞒,对一些重臣却不能瞒着,曹丕第一时间派人去见荀彧,那是曹操最看重的臣子,也是曹操托孤的首要重臣,曹操的死讯可以瞒着任何人,唯独不能瞒荀彧。 当荀彧接到曹丕的报丧文书,又看到了曹操的临终遗言,不禁潸然泪下,他抱着文书哭了很久,直到昏死过去。 如今的荀彧也是病入膏肓,哪能禁得起这么沉重的打击,他在家中哭一阵昏一阵,醒了之后继续哭,没几天的功夫,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荀悦见弟弟死了,知道曹营大势已去,他立刻将荀衍和于禁叫了过来,当着二人的面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了荀悦的算计,于禁和荀衍都不吭声了,他们是曹操身边重臣,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可是面对荀悦的大胆想法,他们也犹豫了。 原来荀悦见曹操已死,荀彧也跟着死了,如此一来,曹营失去两大支柱,各方早就对曹操的地盘垂涎三尺,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旦韩越与刘备、孙策同时对曹军发难,曹丕根本无法应付,就算曹操活过来也应付不了,为了不让曹丕腹背受敌,荀悦打算投靠孙策,只要他加入孙策队伍,中原的地盘才会归孙策所有,刘备与韩越决不能坐视孙策壮大,必定同时发难,只有如此,曹丕才有充足的准备时间,等韩越与孙策分出胜负,曹丕也已经准备完毕,而韩越与孙策已经撕破脸,彼此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再也不能全力对付曹丕了。 荀悦的办法看起来牺牲很大,实际却是最恰当的手段,眼下河南的曹军三面受敌,如果不是其他三股势力互相提防,曹军早就被赶出河南了。如今只要荀悦改变河南境内的平衡局面,战争一触即发,而最终获取好处的很可能就是置身事外的曹丕。 荀衍和于禁都不愿意背负叛徒的骂名,因此始终拿不定主意,俩人思考了几天,经过反复琢磨,始终想不出其他退路,最终决定听从荀悦的建议。 如今的孙策正在积极备战,他一直准备突袭宛城,怎奈曹军防卫森严,始终没有机会,哪曾想荀悦会主动投降,他不但将宛城献给孙策,就连汝南和定陶一代的地盘也一并奉上。 孙策接到降书之后心花怒放,赶紧派人接收宛城防务,随即出兵汝南,打算尽快接管曹操的所有地盘。 让孙策没想到的是,荀悦早已将自己投降的消息放了出去,刘备和颜良都接到了讯息,不等孙策到达汝南,颜良已经将汝南的大片土地据为己有,刘备也接管了定陶以南的大片土地。 为了抢到更多地盘,孙策派甘宁带三千人去接管上蔡:派丁奉带三千人去接管宜春:派周泰去接管安城总之,他一共派出十二支队伍,分别赶往汝南各地。 单说甘宁一路疾行,来到悬瓠城,此时城上已经升起韩越旗号。 看着城头的旗帜,甘宁大怒,他指着城上士兵吼道“速去叫你家主将前来” 士兵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进城去了,没一会的功夫,一员年轻将官来到城上,此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浓眉大眼模样俊秀,正是颜良的三儿子颜孝颜季洪。 颜良一共有四个儿子,年岁都比韩越大,这三子颜季洪是颜良最喜欢的儿子,他跟随颜良南征北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也是久经沙场的上将。 甘宁见颜孝来到城上,立刻用刀点指“城上贼将速速通名” “颜孝颜季洪,你是何人” “吾乃孙策帐下先锋官甘宁,奉主公之命,前来接收上蔡,尔等速速离去,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颜孝一听是甘宁,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但见那甘宁头戴一顶亮银凤翅冠,嵌明珠,镶异宝,雉鸡翎,脑后飘,狐狸尾,胸前照。身穿宝蓝花锦袍,巧匠织,能工造,鱼尾战裙真妖娆。腰间带,嵌八宝,透体明亮闪光毫。五彩靴,足下套,三尺宝剑挡箭袍。掌中刀,寒气照,光华夺目阴风绕。趾高气扬威风抖,凛凛煞气胆将豪。 看着威武的甘宁,颜孝不仅赞叹起来:难怪是孙策手下名将,果然名不虚传,单凭这份气势便无人能及。 看到颜孝发愣,甘宁狂躁起来,他本以为自己这次接收上蔡必定马到成功,没想到颜良军来的这么快,眼看城池归了别人,他哪能甘心。他指着颜孝喝道“贼将速速离去,再要耽搁,小心甘某杀上城去,杀你个片甲不留” 颜孝哈哈笑道“甘兴霸,听闻你是江东豪杰,可敢与颜某一战” “有何不敢” 颜孝大叫道“好,不愧是江东豪杰,若你胜得过我手中的快刀,我便退出上蔡,若你战败,立刻离去,无需在此纠缠” 当下,颜孝开了城门杀出城外,他与甘宁在两军疆场相对而立,随着一声爆喝,二人各自催马,朝对方杀去。 甘宁使用的是响铃大刀,刀身重五十三斤,刀头长三尺六寸,刀背带八颗铜铃,刀杆长九尺三寸,一尺长的刀攥,舞动起来呼呼挂风,铜铃也发出尖啸之声,听的人心烦意乱。 颜孝用的是秋水燕翎刀,这大刀刀头狭长,刀杆较短,很少有男人使用这种大刀,颜孝之所以使用这种刀,就是因为它轻便,颜家的快刀堪称一绝,那是严颜用半生心血磨炼出来的绝技,颜孝继承了父亲的真传,厮杀起来也是迅捷无比,快的无法形容。 甘宁刚刚和颜孝交手便吃了亏,被颜孝的快刀杀得手忙脚乱,一个没注意,脑后的稚鸡翎被燕翎刀砍断,若不是甘宁反应迅速,只怕半个脑袋都要搬家了。 甘宁征战多年,什么样的高手都见过,唯独没见过颜孝这种刀法,他的刀太快了,简直和刀山一样,每刀发出必然暗藏多种变化,刀招也非常灵巧,大都采用,切、抹、推、划等小巧的招数,因为动作幅度小,变化快,故此让人防不胜防,就连甘宁也不知该如何对付。 好在甘宁久经沙场,武艺高强,他与颜孝厮杀了二十几个回合,渐渐适应了颜孝的刀法,也开始转守为攻了。 面对勇猛的甘宁,颜孝也是非常吃惊,他没想到甘宁这么快就找到应对自己的手段,而且还反守为攻。 甘宁与颜孝年岁差不多,临敌经验也接近,只是这真实本事还要比颜孝强了一点,他的天分比颜孝高,十四岁开始闯荡江湖,学会很多手段,刀法也不拘一格,面对颜孝的快刀,他采用以静制动的方式应对。 甘宁的大刀沉重,力气也很大,五十多斤重的大刀在他手里好像灯草一样轻,他的刀法严密,招数惊奇,门户严谨,不露一丝破绽,任凭颜孝如何发招,他都能从容应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俩人厮杀了七十几个回合,战场局势也渐渐清晰,颜孝的快刀利在速战,一旦拖得时间久了,便会因为消耗太大而慢下来:甘宁的身体比颜孝强壮很多,久战下去必占便宜,加之甘宁的大刀特殊,刀背上的八个铜铃专能扰人心神,颜孝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的铜铃声闹得心烦意乱,刀法也渐渐乱了起来。 虽然颜孝落了下风,但是甘宁一时半会也无法取胜,毕竟是颜良的儿子,一身本事非同小可,想要战胜他估计也要在百招之外。 甘宁拿不准颜孝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为了尽快取胜,他打着打着忽然一转大刀,刀背上的铜铃竟然飞出去一只。那铜铃直奔颜孝面门打来。 颜孝只觉眼前一花,赶紧挥刀招架,却被甘宁使了个“脑后摘瓜”,大刀正砍在脖子上,一颗头颅掉在了地上。 第115章 报子仇 穷追不舍 甘宁攻打上蔡,正遇到颜良的三儿子颜孝,二人在城外打了一场,最终以甘宁胜出而结束。 颜孝的手下见主将被杀,立刻向城中退去,甘宁哪能让他们逃走,他带着属下一顿厮杀,不但杀散了颜孝的军队,还顺利占据了悬瓠城。 败兵一路逃窜,径直跑回了平舆。如今颜良的主力大军就驻扎在平舆一代,他早就预料到孙策可能带兵强夺汝南,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 败兵见到颜良之后,将颜孝之死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听得颜良泪流满面。 颜孝是颜良最喜欢的儿子,他的武艺和聪明才智都在其他三兄弟之上,如果他没死,很可能是兄弟之中最有前途的那个。 得知甘宁杀死了颜孝,颜良暴跳如雷,他当即带上一万大军直奔悬瓠城而来。 此时甘宁正在为自己赶跑了颜孝军而沾沾自喜,忽听城外杀声震天,不等守城士兵跑来报信,颜良的军队已经杀进了悬瓠城。 悬瓠城虽然不算险要,却也没那么容易被攻破,怎奈甘宁大获全胜,一时大意,没有认真布防,没曾想颜良军来的这么快。 得知颜良大军进城,甘宁赶紧带着队伍前去厮杀。 悬瓠城本就不大,颜良大军进城之后,满街道都是颜良的士兵,甘宁根本摸不清敌军虚实,他只是抵挡了一阵,便因为士兵太少而败走。 逃离了悬瓠城,甘宁带着几百名残兵一路逃到安城,打算去周泰处借兵。 等甘宁来到安城的时候,这才发现周泰也遇到了麻烦,眼下守把安城的主将是颜良弟子杨宝。 颜良军中的绝大多数将官都是颜良的弟子,就算有些人没有拜颜良为师,也与他有半师之份。 为了让自己的军队变得强大,颜良不惜将自己的能耐全部传给将官们,由于这些将官资质不同,成就也不一样。 就拿眼下的杨宝来说,他跟随颜良十几年,深得颜良器重,学来的本事也最多,在一众将官中算是最出众的。 不久前,杨宝带队突袭了安城,顺利将这里占据,也就成为了安城的守将。 周泰来到安城之外,向杨宝讨敌要阵,杨宝当即出战,与周泰厮杀了一场。俩人打了八十回合,最终还是周泰战胜了杨宝,可惜他没能当场将杨宝击杀,反而让他退回了城内。 其实并不是杨宝的本事不如周泰,实在是因为周泰天赋异禀,他的身体强健,力大绝伦,耐力惊人,任凭杨宝如何攻击,就是无法攻破他的防御,时间久了,杨宝自然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别看周泰战胜了杨宝,却没法拿下安城,那杨宝坚守不出,任凭周泰如何攻打,也无济于事。 周泰身边只有三千士兵,与杨宝的实力相当,如果两军在平地对战,或许还有胜算,如今杨宝据险而守,周泰根本拿他没办法。 甘宁来到安城之后,向周泰讲述了悬瓠城失守的经过,同时请求周泰和他一同返回上蔡,夺回悬瓠城。 面对甘宁的无理要求,周泰没有答应,他对甘宁说道“兴霸休要急躁,待我取下安城,再去助你” 甘宁着急,立刻提议,由自己出战,引杨宝出城。 周泰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由甘宁出战,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队伍埋伏在安城附近,只等杨宝出城,他便可趁机攻城。 就在甘宁于安城外叫阵之际,远处忽然杀来一支队伍,为首之人正是大将颜良。 颜良夺回悬瓠城之后,发现逃走了甘宁,立刻带着队伍追了出来,他们一直追到安城,正看到甘宁在城下挑战。 杀子仇人就在眼前,颜良哪能放过,他当即指挥军队上前厮杀。 甘宁兵少,根本不是颜良的对手,被杀得大败。 远处的周泰见甘宁危险,立刻带兵出战,他与甘宁双战颜良,依然不是对手,被杀得溃不成军,三千军队剩下不到二百人,周泰也身受重伤,浑身上下鲜血淋淋,看上去十分可怕。 甘宁与周泰一路逃窜,一口气逃到了宜春城下,此时丁奉刚刚打下宜春,正在指挥队伍进城,没曾想甘宁与周泰败了下来,同时将追兵引到此处。 就在甘宁等人刚到宜春后不久,颜良的追兵也到了,他们一股脑杀向城门,将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城的军队杀散,径直冲入城中。 丁奉哪肯善罢甘休,他带着手下前去抵挡,没一会就被击败了。 丁奉与甘宁保着周泰退出宜春,直奔阳安而来。 此时阳安已经被吕蒙占据,他见甘宁等人逃到此处,赶紧询问经过。 甘宁一面催促吕蒙快关城门,一面把自己如何杀死颜良儿子的事情讲了出来。 得知甘宁杀死了颜孝,吕蒙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由于阳安人马太少,无法抵抗颜良的攻击,他当即整顿兵马,放弃了阳安,退往朗陵。 如今朗陵被江东军占据,守将黄盖,部下有五千精兵,如果加上吕蒙的军队,足有八九千人,就算颜良杀到,他们也有一战的能力。 进驻朗陵之后,吕蒙赶紧叫黄盖给孙策写信,将汝南发生的事情细说一遍。 不等黄盖的书信发出,颜良的追兵就到了,那颜良如同发疯了一样,非要把甘宁弄死不可,他带着军队来到朗陵城下,点名要甘宁出战。 此时甘宁也动了真火,他当即带着军队杀出城外,于疆场之上见到颜良。 二人见面之后,甘宁直接向颜良发起挑战,而颜良也毫不示弱,他征战疆场几十年,哪会害怕甘宁,只见他催马向前,直奔甘宁杀来。 甘宁舞动响铃大刀,迎着颜良杀了上去。二马刚刚靠近,颜良的刀已经劈到了甘宁的面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简直如同一道闪电,快的肉眼都看不清楚。 甘宁赶紧用大刀往外招架。 颜良的刀劈中甘宁刀杆之后,顺势改劈为抹,朝左右横扫,打算将甘宁握刀的手砍下来。 颜良的刀太快了,快的如同幻影一般,饶是甘宁之前与颜孝交过手,对颜家刀法有些了解,依然被杀得手忙脚乱。 二马冲锋的第一个回合,颜良便砍了甘宁三十六刀,而甘宁只是勉强应付了过去。 第二个回合开始,颜良的攻击更加凶悍,掌中虎眼金刀化作一团光影,始终压在甘宁头顶,逼得甘宁手忙脚乱应对困难。 身后压阵的丁奉见甘宁落了下风,立刻催马上前,打算来个二打一。 面对丁奉的夹击,颜良毫不在意,他将金刀摆开,左右齐攻,硬是杀得二人连连后退。 城头的黄盖见颜良勇猛,担心甘宁与丁奉有所闪失,赶紧叫人鸣金收兵。 如果黄盖不叫人鸣金,甘宁与丁奉还可以战胜颜良,毕竟颜良使用的是快刀,不利于久战,一旦时间久了,体力就会下降,到那时便是甘宁与丁奉的获胜之时。谁知黄盖关心则乱,叫人鸣金收兵,丁奉虚晃一枪往后便退,甘宁也架开颜良的大刀,转身败走。 颜良见甘宁要走,历时催马紧追,他胯下骑得是闪电白龙驹,无论是速度还是骑术都强过甘宁,那甘宁刚刚跑出没多远,就觉得脑后生风,立刻感觉到危险,他赶紧将身体前倾,将大刀往后转,使了一招“苏秦背剑”,用刀杆接了颜良一刀。 别看甘宁暂时挡住了颜良的致命一击,但是却没有完全防住,被颜良的刀锋顺着后背划了一刀,伤口足有一尺多长,如果没有刀杆拦挡,估计这一刀就能给甘宁开膛破肚。饶是刀杆挡住了冲击力,刀锋的锐气依然将甘宁皮肉划开,虽然没有伤及骨头,却也伤的不轻。 前方的丁奉见甘宁受伤,赶紧抽出弓箭,反射颜良。 三支连珠箭转瞬间射到颜良面前,被颜良挥刀连斩,劈落尘埃。 有了丁奉的接应,甘宁勉强逃回城内,等他脱下铠甲,这才露出背后的伤口,此时他的鲜血已经把后背染红,伤口周围的肉皮都微微外番,如果不及时治疗,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黄盖赶紧叫军医前来缝合伤口,在大汉朝时期,民间医者已经懂得如何缝合伤口,只不过他们没有很好的麻醉药物,因此很少使用这种手段。眼下甘宁的伤势严重,只能用缝合的技术。 几个军医按着甘宁,生怕他因为疼痛而挣扎,一个军医拿着大针,将甘宁的伤口缝合起来,一面缝一面安慰道“将军忍住,马上就好,还剩五寸、两寸、一寸、半寸、” 面对军医的鼓励,甘宁一语不发,他一张脸涨的通红,看起来疼得要命。 没多大会功夫,军医把甘宁的伤口缝合完毕,又涂了一些药汁,包扎好,这才松手。 如今甘宁已经疼得通身是汗,一张脸好像刚洗过一样。 黄盖走过来安慰道“都怪老夫,若不是我贸然鸣金,兴霸也不会受伤” 甘宁摇了摇头“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 吕蒙道“颜良一路追杀,欺我兵少,必然骄傲,看我今夜偷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天黑之后,吕蒙带着队伍悄悄出城,径直绕道颜良大营后方。 此时颜良的大军已经入睡,虽然留有一些巡逻士兵,人数却很少,他们主要巡视前营,对后营的防卫并不严密。直到吕蒙的队伍来到营门外,才被巡营兵发现。 随着一声呐喊,江东军杀入颜良大营,丁奉带着属下四处放火,吕蒙则带着主力直冲颜良中军大帐。 颜良连日追杀甘宁,早已累得筋疲力竭,如今睡得正香,忽听外面杀声震天,知道敌人劫营,赶紧杀出账外,迎面正看到江东大将李宣,那李宣纵马舞刀朝颜良砍来。被颜良侧身躲过,顺势夺了大刀,将他拉下战马,随手一刀,结果了性命。 就在此时,长子颜忠将颜良的战马和大刀送来,那颜良翻身上马,带着属下杀出大营,落荒而逃。 第11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颜良带兵攻打朗陵,被吕蒙趁夜偷袭,杀得大败。 那颜良带着残兵败将返回平舆,从新集结了三万大军,再次奔朗陵杀来。 此时孙策已经接到黄盖的求救信,立刻点起两万人马,准备前去厮杀。 周瑜赶紧将他拦住,低声道“主公可是要与那颜良分个高低” 孙策道“正是,那颜良夺我土地,伤我爱将,俺如何容他” 周瑜道“颜良占据颍川多年,手下兵强马壮,不易对付,若是恶斗,只恐被刘备占了便宜” 孙策道“依公瑾之意当如何处理” 周瑜道“刘玄德以东郡为根,袭取定陶梁国等地,野心空前壮大,假以时日,必定与颜良发生摩擦,到那时,颜良两线作战,顾此失彼,才是我军反击之时,眼下庐江空虚,若是夺下庐江,我军北取寿春,南连江东,既能威胁汝南,也能遏制徐州,岂不事半功倍” 周瑜的话让孙策大喜,他只顾着和颜良斗气,却忘了南边还有一个庐江郡。至从纪灵将庐江献给刘备之后,整个庐江便成了刘备对抗孙策的前沿,眼下庐江不但有纪灵军把守,舒县还囤积了许多粮草,随时准备迎接孙策的挑战。 正因为庐江戒备森严,不易攻取,故此孙策一直没有与刘备发生冲突。眼下河南大乱,刘备和颜良都忙着争夺地盘,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方,谁也不会想到孙策会趁这个机会偷袭庐江。 当日,孙策派大将董袭带领五千精兵,去朗陵增援,而孙策则是继续在南阳坐镇。 当夜晚间,周瑜悄悄来找孙策,他对孙策道“主公觉得荀悦为人如何” 孙策道“荀悦乃高人,思维开阔,见识高远,绝非常人可比” 周瑜道“主公觉得荀悦可是真心投降” 孙策道“公瑾无需疑虑,俺孙伯符用人不疑” 周瑜道“主公错了,那荀悦见中原之地不可坚守,因此用诈降计,令我三家互相争夺,若是他真心请降,河南地盘将尽归主公所有,如今他已成功挑起各家恩怨,只等曹军南下,他便可与曹操里应外合,夺回豫州” 孙策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玩阴谋诡计,周瑜的话让他非常头疼。毕竟荀悦带了几万人投降过来,就算他想要除掉荀悦,也没那么容易,搞不好还会引起混乱。 周瑜早就猜到了孙策的难处,他对孙策道“主公无需忧虑,我观于禁并非死忠之人,若能得到他的帮助,何愁荀悦不除” 离开孙策住处,周瑜便去见于禁,此时于禁正在家里生气,至从他投降孙策之后,没少挨骂,一些部将恨他背信弃义,离他而去,还有人觉得于禁很难被孙策重用,因此私下与孙策接触,打算跨过于禁,与江东军建立关系。 都说患难见真情,于禁得势的时候,身边的小人前呼后拥赶都赶不走,如今他当了降将,还没到失势的地步,那些小人就离他而去,没几天的功夫,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此时于禁也开始怀疑自己投降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怀疑自己被荀悦骗了,觉得荀悦是要趁这个机会夺走他手上的权利。 就在于禁寝食难安的时候,周瑜来了,他见到于禁之后,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于禁。 那于禁打开书信,上面赫然是江东细作传回来的密报,信上的内容让于禁当场傻了眼。 那封书信是从邺城传回的,信上说荀悦和于禁投降江东,让曹丕非常震怒,他叫人抓了于禁的叔父于恒,当着百姓的面,腰斩于邺城西门外。 这是于禁始料未及的,当初他投降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家人的安全,好在他的直系亲属都在定陶,因此他提前将家人转移出去,生怕他们受到牵连。由于事出突然,于禁还是有些考虑不周,竟然忘记了邺城的叔父于恒,更没想到曹丕会这么狠毒,竟然拿自己的叔父开刀。 愤怒的于禁没有哭,而是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即阴恻恻的骂了句“曹丕小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周瑜赶紧安慰到“文则节哀,此事自有主公为你做主” 于禁没吭声,看起来还是对周瑜抱有戒心。 周瑜继续道“若是将军怨恨难消,可亲手斩杀曹军细作,以泄心头之恨” 于禁见周瑜让他斩杀曹军细作,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他知道,一旦自己当着天下人的面,砍杀了曹军的细作,自己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虽然曹丕杀害了他的叔父,但是并没有完全断绝他返回邺城的希望,只要荀悦说明经过,曹丕还是会再次接受他的。 不等于禁答复,周瑜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明日午时,东门外处斩曹军奸细,倒时我来接将军一同前往”,说完话,周瑜转身离开。 看着周瑜的背影,于禁陷入了沉思,他明显从周瑜身上感受到一种不信任,他确定刚才周瑜的所有行动都是在试探自己,既然周瑜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这个卧底的工作也很难在继续进行下去,搞不好连自己的家眷都要一起葬送。 此时于禁越发埋怨荀悦,他觉得荀悦的诈降计用得太过拙劣,根本无法取信于孙策,反倒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就在于禁坐卧不宁的时候,他的弟弟于洪来了,他进屋之后便开始埋怨“不知兄长受何人蛊惑,竟然投降了孙策,如今我军被分散到各处,彼此切断联系,就连军权也被削弱了,早知是这样,当初就该返回河北,也省得在此受气” 于禁瞥了弟弟一眼,随手将周瑜送来的书信递给了于洪。 那于洪看过书信之后,不由大怒,他从小跟随叔父于恒长大,关系情同父子,当他得知叔父被曹丕杀死,历时恨得咬牙切齿。 于禁道“叔父已被曹丕所杀,你我已无退路,何必抱怨” 于洪咬了咬牙,喃喃说道“曹孟德重病在床,不能理政,放任曹丕这小混账胡作非为,若是曹公康复,必定把他治罪” 于禁一把拉过于洪,小声对他说道“贤弟休要再提,曹孟德早在两个月前已经死了,若不是曹公已死,愚兄何至于行此下策” 于洪道“既然曹公已死,曹丕无情,你我兄弟何不向孙策请命,北征冀州,也好为叔父报仇” 于禁道“当初接到曹公死讯,荀悦觉得河南曹军孤立无援,因此采用诈降之计,如今孙策已经觉察到异样,因此将我军分散开来,如何会叫你我带兵北上” 于洪道“兄长好生糊涂,那孙策即已看破荀悦的诈降之计,日后必定对我等下手,眼下曹丕已经断了我等归路,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于禁摇了摇头“此事有些唐突,容我再想几天” 于洪道“莫非哥哥还有其他打算” 于禁摇头“并无其他退路” 于洪道“即是如此,就该当机立断,以免夜长梦多” 于禁毕竟比于洪稳重的多,眼下他拿不准孙策对他的真实看法,一旦他将荀悦出卖了,就等于完全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就算孙策不肯重用他,他也只能忍着,因此,他始终拿不定主意。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如果没有于洪在一旁鼓噪,于禁或许还会多思考几天,当于洪在他耳边不断提及叔父的死,他也开始不淡定了。 当天夜里,于禁悄悄去见周瑜,将荀悦的计划说出,就连曹操已死的消息也一并说出。 得知曹操已死,周瑜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老天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好处,眼下颜良与刘备都在和孙策争夺地盘,如果他们知道曹操已死的消息,必定对冀州用兵,孙策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为了确定于禁言语的真实性,周瑜派亲信赶往邺城,务必要查出个究竟。 与此同时,周瑜派人将荀悦抓了起来,又派人去长沙,缉拿荀悦的兄弟荀衍,同时将那些与荀悦关系密切的人一并扣住。 十几天之后,曹操的死讯彻底传开,这都是周瑜故意散播出去的,他并不在乎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只要能让刘备和韩越的注意力集中在冀州,他就算达到目的。 原本曹丕一直隐瞒着曹操的死讯,当周瑜将曹操的死讯传开之后,曹丕也无法隐瞒了,因此,他在邺城为父亲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同时宣布自己正式接管冀州和幽州。 确定曹操病死之后,韩越第一个对邺城发动攻击,他叫赵云带着一万大军出壶关,走滏口陉直奔邯郸杀来:又叫张燕带领一万大军,出五阮关,直奔涿郡杀去。 就在韩越出兵的时候,诸葛亮忽然挥军北上,迅速占领了渤海郡,大将张飞更是杀入清河境内,将清河守将蔡阳杀得望风而逃。 曹丕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邯郸驻扎了两万人马,由曹仁带队,同时预备了充足的军用物资,任凭赵云如何攻打,也难以破城。 镇守幽州的夏侯渊更是准备充分,当张燕的队伍刚刚杀出太行山,就与夏侯渊的队伍遭遇,双方在山前厮杀了一场,张燕大败而走,退回到五阮关。 唯一让曹丕措手不及的就是诸葛亮,他根本没想到诸葛亮会这么轻易的突破黄河防线,甚至于他都搞不懂诸葛亮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那么多船只,怎么在短短半日之内,竟将几万大军运过黄河。 其实诸葛亮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守卫黄河的大将郝萌早就投靠了刘备,当初他背叛了吕布,投靠到曹操麾下,曹操觉得他心胸狭隘,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因此对他非常不屑,当初郝萌在吕布手下身份尊贵,到了曹操麾下就一降再降,就连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兵都瞧不起他,因此郝萌对曹操怀恨在心。 原本守把黄河的重担不应该交到郝萌手上,怎奈当初韩越围邺城的时候,庞德带兵突袭了平原,将主将蔡安杀死,郝萌这个副手只好临时接替主将之位。韩越被曹操击败之后,曹操忙于其他杂物,一直没时间替换郝萌,因此让他掌管了平原的军权。 为了不失去手中权力,郝萌与诸葛亮取得联系,打算带着属下投到刘备麾下。 诸葛亮没有急着收编郝萌,而是让他继续在平原驻守,不要让别人知道他已经投降,只要郝萌在平原驻守,诸葛亮就可以随时杀入冀州。 由于刘备的实力不如曹操,就算他杀入冀州,也不是曹操的对手,因此诸葛亮一直隐忍不发。 当曹操的死讯传到徐州之后,诸葛亮意识到天下局势将有变化,为了抢占先机,他才亲自带队,从平原入冀州,先取渤海,与乌桓单于蹋顿取得联系,约他共破幽州。 第117章 反复无常的田氏 诸葛亮出兵冀州,与幽州的蹋顿暗中勾结,打算夺取幽州的控制权。 至从蹋顿借助曹操之力得势以来,实力日渐壮大,曹操在世之时,意识到蹋顿野心不小,因此派夏侯渊进驻幽州,总领幽州军务。 蹋顿看出曹操的意图,不敢与曹操对抗,因此开始收敛,打算来个韬光养晦,别看他表面装怂,暗地里依然跃跃欲试,他私下与幽州田氏取得联系,打算借助田氏之力,影响幽州局势。 田氏家主田满的处境与蹋顿类似,当初他带着族人出卖了韩越,将幽州献给曹操,立下大功。曹操表面封赏田家,暗地里却对他们非常不放心,为了削弱田家,曹操没少派人暗中挑拨,使田家人心散乱,各谋私利。 田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田满的胞弟田畴曾在刘虞麾下当过长史,智力与谋略也都是上上之选,当曹操开始试图分化田家的时候,田畴便看出了端倪,他赶紧找到田满,对田满说道“兄长可知我田氏已经大祸临头” 田满不知道田畴要说什么,不仅问道“三弟,我田氏熊据幽州,实力庞大,就算是曹孟德也礼让有加,如何会大祸临头” 田畴道“兄长差矣,曹孟德表面敬重田氏,暗中却非常忌惮,如今我田家族人纷纷去邺城定居,争先在冀州做事,此等流动已非正常,难道兄长没有发现” 田满道“此事我也觉得奇怪,若是十几人移居邺城,还是情有可原,谁知竟有百人前往邺城定居,想来让人匪夷所思” 田畴道“此事明显有人捣鬼,曹孟德忌惮田氏,担心兄长与他人勾结,故此挑动田氏族人迁移,削弱幽州田氏实力,假以时日,田氏族人遍布幽、冀二州,彼此渐渐疏远,兄长这族长之位也将名存实亡” 田满道“纵然如此,又能怎样,我已投靠曹操,韩越恨我入骨,我已再无退路” 田畴道“小弟有一计,管叫曹操不敢轻举妄动” “贤弟有何良策” 田畴道“眼下乌桓强盛,曹操非常忌惮,虽然百般打压,依然无法去除隐患,乌桓有十万铁骑,坐拥辽东、辽西二郡,北可入大漠,东可通扶余、高句丽,正是壮大之时,怎奈蹋顿贪厉,不懂经营,空有强军,却做宵小之事,若是小弟前去相助,定叫乌桓迅速壮大,纵是曹操,也不敢正视” 田满赶紧摆手道“三弟不可因私废公,乌桓人残暴成性,时常侵扰大汉边境,若是田家与他沆瀣一气,只怕落得千古骂名,就连田氏声誉也会尽毁” 田畴道“兄长多虑了,小弟岂是那种因小失大之人,我若去乌桓,定叫乌桓接受圣人教化,祛除野性,回归礼教,若是曹孟德不对田氏动手,我便用圣人之道教化乌桓,若是曹操敢对田氏发难,我便用孙武之法应对。那曹孟德并非莽夫,必定投鼠忌器,不敢再为难田家” 听了田畴的话,田满也觉得有理,他深知这个弟弟的能力,因此对他详细嘱托了一阵,随后便放他离开了。 田畴离开渔阳之后,很快便到了蹋顿麾下,刚开始的时候,蹋顿并不看重田畴,只是安排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让他去做,时间一久,他才发现田畴的能力出众,那田畴善谋略,识大体,懂农耕,知渔牧,是个无所不通的全才。 至从蹋顿开始重用田畴之后,他便多次帮助蹋顿破解曹操的计谋,为蹋顿减少了很多损失,从那以后,蹋顿便将他看做心腹,任何事情都和他商议。 曹操得知田畴的事情,十分担心,生怕田氏与乌桓联合,因此派人去幽州见田满,询问田畴之事。 田满是个老滑头,他巧妙的帮田畴开托了一阵,同时向曹操发誓,田氏一族绝不会帮乌桓欺负汉人。 得到田满的表态,曹操也猜出了田畴的用意,因此便对田家放松了约束,不再用激进的手段分化田氏,别看曹操表面放松,暗地里依然悄悄行动,势必要在一段时间之后,令田氏人心涣散。 刘备占据青州之后,诸葛亮便将视线放在了冀州,为了得到强援,诸葛亮派糜竺进入幽州,与田氏暗中勾结,又与乌桓蹋顿取得联系,许给他很多好处,打算有朝一日攻入河北,顺势占据幽州。 谁也没想到机遇这么快来到,曹操一死,诸葛亮便开始行动,他第一时间杀入渤海,目的就是要与乌桓兵连成一片,共同袭取幽州。 为了分散曹军注意力,诸葛亮叫张飞攻打清河,看上去好像要袭取邺城,实际只是为了迷惑曹军罢了。 话说诸葛亮的大军夺了南皮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奔蓟城杀来。 守把蓟城的是谋士贾逵,由于幽州非常重要,因此曹操将贾逵派到幽州,叫他协助夏侯渊管理政务。 由于诸葛亮出兵速度太快,贾逵还没来得及准备,蓟城就已经被诸葛亮围了起来。 贾逵兵少,无法抵御诸葛亮的进攻,因此从蓟城各世家抽调精壮族人充当士兵。 就在诸葛亮围城的第一个晚上,蓟城西门便遭到了偷袭,几十名田家族人借守夜的机会,悄悄将徐州军放进城内,好在曹军机警,巡逻队很快发现情况,迅速堵住城门,这才没有让徐州军轻易破城。 虽然巡逻军暂时堵住了城门,依然很难挡住城外的徐州兵。 那些徐州兵发疯一样往城门口涌,砍倒一批又上来一批,没多大一会,便涌进了城门。 就在局势岌岌可危之际,贾逵来了,他带着人马死死堵住城门,同时叫人登城,用弩箭攻击城外的徐州军。 几百士兵顺着甬道登上城头,张弓搭箭对城门外的徐州军乱射,很快便有数十名徐州兵被射死,尸体被同袍踩得稀烂。 密集的箭雨暂时缓解了城门的压力,却始终无法将进城的徐州军赶出去,那些徐州军颇为勇猛,他们死死挡住贾逵的部队,就是不让他们靠近城门。 城外的诸葛亮见城上曹军箭矢厉害,赶紧派一队团排手杀了上去,他们将团排顶在头顶,为冲杀的士兵提供庇护,有了团排的保护,城门前的徐州兵越来越多,城内的贾逵则是步步后退。 就在局势危机之时,有曹军跑来回报:南门被陈到攻破,徐州军已经进城” 得知徐州兵进城,贾逵自知大势已去,赶紧带着属下逃出北门,落荒而走。 拿下蓟城之后,诸葛亮立刻叫陈到去取渔阳,叫廖化去取右北平,这两处都有田家人相助,攻下来并不困难。 诸葛亮之所以这么急着抢夺地盘,就是要逼着蹋顿去与夏侯渊征战。 夏侯渊是幽州的屏障,手下军队很多,就算诸葛亮想要战胜他,也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为了减轻伤亡,诸葛亮才使出这借刀杀人之计。 如今的蹋顿早已进入渔阳地面,只不过他没有急着攻城略地,而是派属下四处抢劫,生怕便宜被诸葛亮抢走,当他得知诸葛亮占据了三郡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与其抢夺财务,不如连同百姓一起据为己有。 反应过来的蹋顿立刻命令军队,停止抢劫,务必要用最快的时间赶到涿郡,一定要抢在诸葛亮前面拿下涿郡。 此时的夏侯渊正在发愁,贾逵已经逃到涿郡,将田氏一族勾结刘备的事情告诉了他,同时劝他务必早做部署。 夏侯渊手下只有三万大军,既要防备五阮关的张燕,又有提防上谷郡的太史慈,如今又来了诸葛亮和蹋顿,他的军队明显不够用。 为了拖住诸葛亮与蹋顿的队伍,夏侯渊命人挖断涿郡通往渔阳的道路。 就在他们毁路的时候,蹋顿来了,他带着三万骑兵,一溜烟的杀入涿郡境内,正往前走,忽然前方道路损毁严重,不但遍地土坑,还多出很多树木大石,骑兵根本无法通过。 为了不耽误时间,蹋顿叫士兵从农田中绕过去。 别看农田中有很多田垄,比起随处大坑的道路还是要好走得多,他们踩着青苗一路向前,正往前走,远处田垄中站起许多曹军,他们张弓搭箭对着乌桓军乱射,由于事出突然,乌桓兵没有注意,瞬间便有百人落马。 蹋顿大怒,立刻指挥士兵上前冲杀。 就在乌桓骑兵快要冲到曹军弓箭手跟前的时候,田垄中又站起许多长矛手,他们瞬间组成矛阵,护住身后的弓箭手。 蹋顿哪能将这小股曹军放在眼里,他立刻叫苏仆延带一队骑兵,绕到曹军后方,展开冲杀。 那苏仆延带着军队,饶了一大圈,直奔曹军后方杀来。 不等苏仆延的队伍杀到,四面八方的田野间杀出许多曹军,他们早已布好阵势,一瞬间便把苏仆延的队伍围了起来。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贾逵的计策,他担心乌桓骑兵厉害,一旦与他们在宽敞的路面厮杀,曹军很难取胜,只有在这田垄间厮杀,凸凹不平的地面限制了骑兵的速度,曹军才有可能取胜。 正因为曹军准备充分,所以才能巧妙的将乌桓骑兵堵在此处,双方就在田野间展开厮杀。 这是蹋顿第一次在田垄中战斗,由于地面凸凹不平,他的骑兵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反而被曹军占尽先机,没一会的功夫,便有大批骑兵被曹军包围。 乌桓人大都是从小劳作,面对豺狼虎豹也有一战之力,性格非常彪悍,虽然他们被曹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依然镇定自若,双方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乌桓兵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地形,战场优势也开始朝乌桓兵这边倾斜。 远处的夏侯渊见曹军处于劣势,赶紧命人鸣金。 随着金锣之声想起,曹军迅速变换阵形,团排手护住后队,弓箭手拉开乌桓兵的距离,前队变为后队,径直扯了下去。 蹋顿好容易占据优势,哪能善罢甘休,他当即催促属下前去追击。 苏仆延带着大队骑兵随后紧追,他们一口气追出十里开外,眼见着曹军退入山中,他依然没命的追赶。 那些曹军进山之后,利用崎岖的山路,飞快的朝山谷中跑去。 苏仆延不管不顾的一顿猛追。径直追到山谷深处。 此时山中地形越来越窄,左右古木参天怪石嶙峋,而曹军士兵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苏仆延也感觉有些异样,就在他打算撤军的时候,左右的树林中射出无数箭矢,随即山谷中起了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将整个山谷点燃。 就在苏仆延催促士兵撤退的时候,夏侯渊从后方杀出,他带着铁甲军堵住山口,死活帮苏仆延过去。 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铁甲军,苏仆延毫无办法,他无法从来路退走,只好继续往前冲。 让苏仆延没想到的是,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难走,不但有大火拦路,还有无数的树木被扔在路上,骑兵根本过不去。 为了逃命,苏仆延不惜抛弃战马,带着士兵步行出山。 随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崎岖,周围的伏兵也越来越多,漫天乱飞的流矢将失去坐骑的乌桓兵射成了刺猬,就连苏仆延也没能幸免,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砸中,又被几支流矢射中面门,死在了山脚下。 第117章 汉奸 苏仆延带领骑兵追击曹军,谁知中了贾逵的埋伏,好几千人被烧死在山谷之中。 蹋顿得知苏仆延被困在山里,赶紧派人前去救援,怎奈曹军守住险要,骑兵无法进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仆延死在山里,而束手无策。 烧死了苏仆延,夏侯渊心情大好,他连夜聚集众将,摆酒设宴,犒劳三军。 酒席之上,夏侯德最为兴奋,他对夏侯渊说道“叔父初战告捷,贼兵胆寒,何不一鼓作气,将其击退” 夏侯尚知道哥哥鲁莽,赶紧接话道“兄长不可轻敌,乌桓骑兵众多,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击溃,还需从长计议” 韩浩道“乌桓虽勇,却是骑兵,不善于攻城,我军只需坚守不出,便令其无法施展,最令人头痛的是诸葛亮,此人善于用兵,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一旦被他抓住机会,后果很难预料” 韩浩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太多想法,却令上首的贾逵大吃一惊,他猛然回头,看向夏侯渊“将军,韩浩之言极是,诸葛亮用兵如神,眼下范阳空虚,我军若是在此耽搁,只怕给诸葛亮趁虚而入” 夏侯渊道“范阳留有守军,料想一时半刻不会有事,既然梁道担心,一会吃罢了酒,便令韩浩带五千人返回范阳便是” 贾逵见夏侯渊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这样,众人胡吃海塞了一阵,直到入夜才各自散去。 当天夜里,韩浩带上五千人,朝范阳赶去。 四更十分,大队来到范阳城外,此时城上灯火昏暗,一个守军都看不见。 韩浩正在疑惑的时候,城上忽然鼓声大作,城门大开,一队徐州兵杀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陈到。 韩浩赶紧指挥士兵,与陈到打在一处,双方从四更一直杀到日上三竿,曹军连夜赶路,不得休息,体力不支,逐渐败下阵来。 韩浩见丢了范阳,赶紧带着军队来找夏侯渊。 当夏侯渊得知范阳已失,不由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范阳这么容易就丢了,原本范阳城内还有四千多守军,加上临时征用的民夫,足有六七千人,就算诸葛亮大军攻城,也没那么容易被破。 其实夏侯渊并不知道,诸葛亮早就盯上了范阳,他派细作在范阳周围打探,眼看着夏侯渊带着主力去迎战蹋顿,于是便叫陈到带着军队悄悄来到范阳城外,让士兵诈称运粮队伍,骗开城门,这才拿下范阳城。 没了范阳做依托,夏侯渊也心里没底,赶紧带着手下退到徐水以南,依河下寨。 蹋顿得知诸葛亮趁自己与曹军作战的时候偷袭了范阳,气得火冒三丈,他原以为这次出兵能讨到很多好处,谁知半个多月的时间,自己消耗了许多钱粮,只抢回一些锅碗瓢盆,抢回的粮食都不够大军消耗。 盛怒之下的蹋顿开始屠城,他将范阳以南的黄泥城屠戮一空,将城内百姓尽数杀死,猪马牛羊全部抢走,所有财务赏给属下。 可怜黄泥城数千百姓,遭此无端横祸,好端端一个黄泥城,从此荒废,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乌桓兵屠城的消息很快传开,各地百姓人心惶惶,那些有城池守护的地方纷纷加强防守,那些没有保护的村镇则是人去镂空,百姓都躲进深山里避难。 正因为蹋顿的愚蠢行为,导致乌桓军处处受挫,就连一个几里大小的城池也敢和他对抗,当地百姓拿着各式农具站在城头之上,鬼哭狼嚎的朝乌桓兵嘶吼,虽然没啥本事,看上去还是很吓人的。 别看各处百姓都联合起来对抗乌桓,依然有人打算与乌桓人合作。方城富户田重,是幽州田氏族人,自幼生在方城,家中广有田产。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支族人与田氏主家不够紧密,因此时常去渔阳见田满,各种礼物都往田满家里送,企图拉进自己与田满的关系。 田满能够当上幽州田氏的族长,眼光自然不是那些势利小人所能比拟的,他对田重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根本不屑一顾,每次与田重接触,都是装腔作势的搪塞一番。 田重见自己始终无法和田满拉近关系,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曹操身上,为了得到曹操的庇佑,田重亲自去邺城,用重金贿赂曹操身边的近臣,打算和曹操见上一面。 曹操身体本就不好,加之事务繁忙,哪有时间见田重这种小人,因此田重在邺城住了一个多月,花了许多钱财,始终没能见到曹操本人。 从邺城回来之后,田重便气病了,他心疼自己花了那么多钱,竟然连曹操的面都没见到,连拍马屁的机会都不给他。 天下有一种愚蠢的人,他们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会在第一时间推脱责任,总喜欢埋怨别人,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仿佛天下人都欠他的一样。现实生活中这种人很多,我们时常听到有人埋怨“这个小区哪有好人、这个地方哪有好人这个国家没有好人”。说这些话的人大都被怨恨蒙住了双眼,虽然智力未必低下,却不能令思维正常发挥,他们被怨恨冲昏头脑,盲目的给事务下定义,然后再用这种错误的定义思考问题,所思所想都与现实脱钩,人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田重就是这种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不妥之处,一直觉得是别人不可理喻,他觉得田满对不起他,浪费了他那么多礼物:他觉得曹操欠他的,让他白白在邺城消耗大量钱财,总之,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是好人,他要消灭这些人。 乌桓杀入涿州之后,到处杀人抢劫,百姓怨声载道,田重却看到了希望,他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他觉得方城百姓的报应来了,这些愚蠢的老百姓就该被乌桓人践踏,这些穷光蛋不配活在世上,能够被乌桓人杀死是他们的荣幸。 为了让自己的愤怒得到更充分的释放,田重亲自跑去见蹋顿,将方城的防御情况讲给他听,同时告诉蹋顿,方城哪些房产属于他田氏一族的,那些土地是他田重的私产,希望蹋顿破城之后保护他的财产不受损失。 看着谄媚的田重,蹋顿哈哈大笑,他对田重道“先生只管放心,我乌桓大军能够分清敌友,军队入城之后,绝不会掠夺田家财产” 田重高兴坏了,他连夜返回方城,打算明天看方城百姓招报应。 第二天一大早,蹋顿的军队就到了方城,由于城内守军不多,因此征用了许多民壮,田重是方城富户,家中壮丁不少,他不但被要求帮着守城,还要负责北门的军事调度。 蹋顿早与田重约好了,他的军队直接来到北城,而田重则是毫不犹豫的逼手下打开城门,放乌桓兵进城。 乌桓士兵进城之后,立刻展开屠杀,城内的男女老幼都不放过,青壮被当场杀死,老人被扔进火堆,小孩被当场摔死。 没多大功夫,整个方城都被点燃了。 刚开始的时候,田重还站在城头哈哈大笑,他指着城中的百姓高喊“杀,给我杀,这就是因果,这就是报应,你们这群愚痴的家伙,早该被消灭” 随着火光四起,田重也开始担心了,他赶紧叫手下去家中看看,以防乌桓兵破坏他的家产,谁知那手下刚刚从城头下来,就被路过的乌桓兵砍掉了脑袋。 看着死在路边的随从,田重蒙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这些乌桓兵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他这个帮助破城的功臣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如今全城都被点燃了,他的家宅也无法幸免。 为了尽力保护自己的私产,田重带领一干属下,打着白旗,喊着口号,朝田家跑去。 虽然田重打着白旗,依然无法被疯狂的乌桓兵放过,他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路过的乌桓人砍死,若不是田重及时提起蹋顿的身份,估计连他也要惨死当场了。 当田重返回家中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已经被点燃,不断有乌桓兵从他家中往外搬东西,院子里还不断传出他家人的惨叫声。 田重彻底疯了,他跑进院子,高声叫喊“大单于有命,田重家免于惩处,尔等速速离开速速离开” 正在抢劫的乌桓兵被田重搞蒙了,他们看到一个汉朝武将举着白旗,朝他们大喊,看样子非常有底气,估计身份很特殊。 就在乌桓兵发愣的时候,一个乌桓武将夹着田重的女儿从屋中走出,看着披头散发的女儿,田重怒了,他冲到武将跟前,一把将他拉住“大单于有命,田重家免于处罚,违者严惩,速速放下小女” 乌桓武将戏虐的看了田重一眼,随即一脚将他踢翻,大笑着离开田家。 随着田重倒地,一众乌桓兵从新开始抢劫,他们见好东西就拿,拿不走的就砸,听个响声也算收获。 刚开始的时候,田重还用各种语言制止对方,当他发现没人理他的时候,便跪在大门前,开始哀求。 经过一番折腾,田家被搬空了,田重的家人死伤惨重,家中的年轻女眷都被人抢走了,男丁也没剩下几个,老头老太太倒是留下不少,田重的父母、姑姑、叔父、伯父都活了下来。 愤怒的田老汉来到田重跟前,狠狠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洗劫完方城,蹋顿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方城的百姓无法找乌桓兵算账,却能找到田重,此时已经有田重的家奴将田重引来乌桓兵的事情告诉给大家,愤怒的百姓很快集合在田家大门外,几个幸存下来的衙役将田重拖出院子,当着百姓的面开始审讯。 别看田重备受打击,内心依然坚定,他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引来的乌桓兵,直到衙役将人证带到田重跟前,他才不再抵赖。 就算是这样,死到临头的田重依然无法宣泄内心的怨气,他一口咬定方城没有好人,就该被乌桓人践踏,在他看来,汉人就是劣等种族,就应归顺其他民族,被其他民族奴役。 面对冥顽不灵的田重,百姓们再也安奈不住内心的怒火,大家一致要求,将田重烧死。 经过地方官的商议,田重被吊死在城头之上,田家所有财产都充公,可怜偌大的方城,就因为一个人的愚蠢行为,毁于一旦。 第118章 田氏衰落 气迷心田重出卖了方城百姓,令整个田氏蒙羞,为了消除不良影响,田满代表田氏,亲自去方城赎罪,他跪在长街之上,一面控诉田重的无耻,一面向百姓道歉。 虽然方城遭遇洗劫,损失惨重,但是还有一些百姓存活下来,他们像孤魂野鬼一样从大街上走过,没有一个人驻足观赏田满的表演。 经过十几天的赔罪表演,田满累坏了,他非常后悔自己的这一举动,原以为他可以用声泪俱下的表演,博得百姓们的好感。赚取更大好处,谁知大家都跟丢了魂一样视若无睹,而自己反倒像个小丑。 就在田满返回渔阳的路上,忽然听到一个噩耗,他的家被人点着了,大火烧了一半的房屋,新迎进门的小妾邓氏和李氏都葬身火海之中。 更让田满害怕的是,纵火的竟然是当地百姓,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说是田家勾结乌桓,残害汉人百姓,原本汉人与乌桓人之间就有矛盾,当乌桓人侵入汉人地盘之后,这种矛盾就演变成了仇恨,任何敢于同乌桓勾勾搭搭的人都会被百姓的怒火波及。 为了尽快平息谣言,田满加速返回家中,等他到家之后,才发现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眼下田氏其他族人为了与田满划清界限,纷纷站出来表态,不再受田满约束,而田氏长老们也聚在一起,推举出了新的族长。 新族长田里是个激进派,他并没有多大本事,就会煽风点火蹭热度,他能够当选族长,也是因为他跳的最高。 至从百姓们开始疯传田氏勾结乌桓之后,田里就站在百姓一边,全力声讨田满,同时嚷嚷着要整顿田家。 田家长老们都是些老滑头,他们见民怨沸腾,自知无法压制,又不愿见田氏就此消亡,因此才打算选出一个替罪羊,让他帮田氏度过危机,就算他没能帮助田氏解决问题,依然可以将他罢免,重新选一个傀儡出来。 原本这次选族长的过程应该非常困难,毕竟田氏面临的挑战太多了,棘手问题也数不胜数,想要当好这个族长非常困难,是件挨累不讨好的事情,应该很少有人愿意干。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主动站出来要当族长的人还真不少,虽然这些人都是些志大才疏的蠢材,但是他们的野心极大,都想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实现人生价值。 经过一番残酷的辩论,田里最终胜出,他在辩论的过程中慷慨激昂,不断用各种方式抨击其他参选人的懦弱,更对前任族长的无能非常愤慨,简直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由于田里最激进,获得族人的支持率最高,因此被选为新任族长。 田家的几个长老都知道田里是个废材,但是他们需要替罪羊,只要田里当一段时间的族长,等乌桓兵退走之后,他们就可以把田里罢免,从新选人。 当上族长之后的田里快乐疯了,他围着院子来回走,不断跟周围人说自己很忙,一会指挥仆人如何扫地,一会又为看门大爷讲述如何看门。 都说小人诈富,癞狗长毛,不可一世,尾巴上翘。田里和绝大多数小人一样,有了一点权势便忘了自己的祖宗。 像田里这种人很多,我们周围也常见,有些人去了趟大城市,回来时口音都变了,明明才去两天,就不会说家乡话了:还有人口袋里有了几块大洋,就出国旅游,回来之后就看啥都不顺眼,整天嚷嚷着国人素质低,见到洋人放屁都追着闻,硬说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这些小人一旦得势,就忘乎所以,因为他们目中无人,所以做事也肆无忌惮,田里当上族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煽动百姓,把田满的家点着了。 由于是人为纵火,打砸抢的人又很多,田满的家人也不敢上前阻拦,这才导致田家损失了大量钱财,如果不是地方官来得及时,只怕田满家要彻底损毁了。 回家之后的田满义愤填膺,他首先去找老族长评理,结果没见到老族长,直接被家人赶了出来。 既然老族长不肯见自己,他索性去见田里,要和这个新任族长讨要说法。 当田满来到田里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许多老百姓,他们看到田满的身影,立刻开始起哄,还有人指着田满咒骂。 别看田满思维灵便,口才一流,面对这些混不吝的百姓也无计可施。 就在田满要进入田里家的时候,田里出来了,他堵在门口不让田满进去。 田满大怒,质问田里为什么带人烧毁他的家宅。 此时田里的愚蠢就暴露出来了,他当着百姓的面,将田氏族人干过的坏事都说了出来,最后还要代替百姓向田满讨要说法。 看着白痴一样的田里,田满笑了,他忽然意识到田家完了,有这个不知轻重的族长在,田家再也无法翻身了。 面对无脑的田里,田满挥洒自如,他不但痛斥了田里的无知,还当着百姓的面,将田氏一族这些年的所有恶行公之于众,所说的内容比田里说得还要详细,比比血债令人咋舌。 刚开始的时候,田里还觉得自己是在帮百姓出气,等田满越说越多之后,他才意识到了危险,如果田满继续说下去,只怕整个田氏都要声名扫地,幽州田氏也将变成过街老鼠,他当这个族长也就没意义了。 为了制止田满毁灭田氏,田里当即蛊惑百姓,将田满打死。 所谓百姓,其实就是一群情绪集合体,他们在群体状态下只能表达情绪,哪怕某些人有独立的见解,也会被其他情绪淹没,百姓的活动就是情绪发泄过程,只要有人煽动,就会产生效果。 就拿眼下来说吧,明明田满在讲述田氏所犯罪孽,作为旁观者或者参与者都该仔细听听,看看田家做的事是否与自己有关。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田里一声喊,就有两个泼皮上前与田满厮打,其他百姓竟然一拥而上,生怕打不到田满一样,争先恐后的往上冲,没一会的功夫,田满就被打死了。 打死田满之后,田里非常高兴,他将田满的尸体挂在东门外示众,若不是被官府制止,估计田满会被晒成肉干。 别看田满死了,百姓对田氏的恨却越发强烈,田满死前说得话早被百姓传开,谣言在百姓中传递的非常快,人们用自己的理解给谣言添油加醋,他们将自己见到的所有坏事都与田氏联系上,不久之后,田氏族人便无法在幽州立足了。不断有百姓对田家发起攻击,幽州各地的田氏族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 为了挽救田氏的声誉,田里亲自去找老族长田玄,向他求教解决办法。 此时田玄已经病入膏肓,他躺在床上,光张嘴说不出话,刚发出一点声音,又被一口痰瘪了回去。 无计可施的田里又去找大长老田海,此时田海正在搬家,他要到冀州避祸,因此将所有财产都装上车子,就连房契地契都一并装好。 就在田海准备启程的时候,田里来了,他一把拦住田海,口称“老伯,田氏危在旦夕,您老身为田氏长老,岂能一走了之” 为了尽快摆脱田里,田海也不愿多废话,他直接道“我田氏一族雄踞幽州上百年,家族势力何其庞大,岂是一人一事所能撼动,田满掌管家族以来,先保韩越,后保曹操,如今又保了刘备,此等反复小人怎能令人放心,此次危机并非发至民间,只怕有官府暗中操控,田氏一族称霸幽州,做了许多恶事,如今闹得天下皆知,你觉得我田氏一族还有再次崛起的可能吗” 田海的话点醒了田里,任他再愚蠢,也能听懂田海话里的意思。 回家之后,田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原本田里觉得自己是族长,家中财务聚拢起来应该不少,等他开始搬家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积蓄,他这么多年只忙于霸占田地,家中金银并没有多少,如果他搬家到别出,手中田产很难带走,单靠那些金银细软,根本不够他全家消耗的。 为了尽快将土地变现,田里联系了当地富户,打算将自己的田产卖给他们。 这些富户都知道田家的事情,谁也不敢趟这趟浑水。 别看田里的土地没有卖出去,他要搬家的事情则是很快传开,十几个乡绅集合了数百泼皮无赖找到田里,扬言要他偿还田氏这么多年欠下的旧债。 田里也不是好惹的,他立刻派人去集结田氏族人,打算和这些泼皮无赖分个长短。 让田里没想到的是,田氏族人已经心散,大家都知道田氏大难将至,谁也不愿意为自己惹事。 田家有许多大户,他们在各地的声望都很高,实力也不容小觑,怎奈田里实力不够,根本请不动人家:那些小有财产的族人生怕被卷进去,正忙着搬家,哪还有心思陪他拼命:那些没钱的田氏族人更加懒得搭理他,田氏兴旺的时候,这些族人没讨到好处,如今田氏衰落了,他们更不愿意帮忙了。 经过一番折腾,田里聚集了十几个心眼不全的傻小子,他见自己实力太差,不是泼皮们的对手,于是便趁深夜,举家逃走了。 从此以后,幽州田氏分为四块,彼此间少有来往,除了渔阳田桓的这支族人还算兴盛之外,其他三支族人渐渐衰弱,不到五十年,他们就彻底衰败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诸葛亮在背后捣鬼,当初他进入幽州之后,发现田氏的实力太过庞大,如果自己想要在幽州立足,必须依靠田氏的帮助,如此一来,诸葛亮便很难完全掌控幽州,一旦哪天田氏野心膨胀,很可能再次反叛。 为了消除隐患,诸葛亮利用田重的事情大肆造谣,说田氏一族勾结乌桓,伤害百姓。 原本诸葛亮以为田氏受到舆论压力之后会收敛,没想到田氏内部明争暗斗,竟然导致了整个田氏的衰落。 诸葛亮的举动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田畴,他很快发现幽州情况异样,于是派人私下探查谣言起因,经过一番搜索,田畴终于将散播谣言的人抓获,同时将诸葛亮供了出来。 人算不如天算 诸葛亮暗害田氏的事情被田畴发现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将事情隐藏在心底。 但凡做大事的人都要懂得忍耐,寻常人没啥心机,遇到事情当场发作,总试图用情绪给对方施压,结果只能图增仇怨,毫无意义。 像田畴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很少被情绪左右方向,他知道诸葛亮此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贸然与他为敌,不但无法为田氏报仇,反而让他有了防备。 为了让诸葛亮放松警惕,田畴向蹋顿提议,要他退出幽州争夺战,眼下诸葛亮已经占领了幽州的几个重要城市,就算蹋顿继续掠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他贸然闯入冀州,很可能迎来曹军的猛烈反击,到那时可能就得不偿失了。 蹋顿接到田畴的书信之后,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带着队伍返回辽西。 原本田畴打算在恰当机会教唆蹋顿切断诸葛亮的后路,这样一来,诸葛亮就会被困在幽州,任他有天大本事,也无法脱困。 让田畴意想不到的是,有人和他生出了同样的想法,只是那个人的目的与他不一样,他是想要毁灭诸葛亮,而那个人却是要拯救曹军。 那个与田畴想到一块的人就是荀攸,至从诸葛亮进驻幽州之后,整个邺城上下都慌了,这是曹丕接管冀州之后遇到的最大危机,眼看韩越队伍围住邯郸日夜攻打,法正军也拿下河内,随时可能威胁邺城。如今又诸葛亮拿下了幽州,令整个冀州无险可守,他随时都能挥军南下,若是那样,曹军将会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曹丕对付韩越都非常吃力,如果再加上一个诸葛亮就更加苦难了。 为了将诸葛亮限制在幽州,荀攸给曹丕出了一个主意,他对曹丕道“诸葛亮初到幽州,立足未稳,不敢贸然南下,主公只需派兵增援夏侯渊,令他牵制诸葛亮主力,再叫人出使乌桓,将河间国送给蹋顿。乌桓反复无常,若是被蹋顿占据河间,随时都能威胁到诸葛亮的退路,那诸葛亮必不能久住,定然将主力退守渤海,如此一来,幽州之危可解” 荀攸的话点醒了曹丕,他虽然没有曹操的军事才能,智谋也算是非比寻常,当他听到荀攸的计策,立刻意识到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眼下诸葛亮全靠渤海郡连接幽州与青州两地,一旦渤海被人攻破,他就再难返回河南。河间就在渤海边上,一旦蹋顿占据那里,随时都能切断诸葛亮退路,而那诸葛亮哪能放心自己的退路被人占据,必定会返回渤海郡镇守,如此一来,他的主要精力就会放在渤海境内,再也不能顾忌其他,曹军就可以趁机夺回幽州。 正因为荀攸与田畴的目的不同,因此采用的手段也不一样。 当曹丕的使者见到蹋顿之后,将曹丕的书信递给蹋顿,那蹋顿看过书信,顺手交给了一旁的田畴。 田畴接过书信看了一遍,不禁暗骂荀攸坏事,眼下诸葛亮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此时根本无法完全切断他的退路,如果叫乌桓兵此时进入河间,便无法将诸葛亮一举击溃,他大不了回军渤海就是了。 虽然田畴心里不愿意,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已经无法实现,蹋顿一定会去河间驻扎。 蹋顿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面对河间那么大的地盘怎能不动心,他之前被诸葛亮玩的团团转,白白在幽州胡闹了一阵,啥好处都没捞到,正对诸葛亮怀恨在心,报复诸葛亮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放过。 既然事情无法挽回,田畴干脆将计就计,让事态变得更加胡乱,他当即对蹋顿说道“曹丕将河间送给大单于,诸葛亮必定回军防守,从此两军势同水火,再难联手,即是如此,何不当机立断,断了诸葛亮的退路,让他无法在冀州立足,只要诸葛亮退走,幽州便是大单于的天下” 蹋顿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当天夜里,蹋顿兵分三路,再次南下,他派那楼带队入渔阳,沿途阻击诸葛亮的队伍:又派乌延带兵入河间国,占领那里的城镇:最后由他自己带主力军,入渤海郡,攻打沿途城市。 此时诸葛亮正在徐水与夏侯渊对峙,如今曹军已经增兵,大将臧霸带着两万人补充到夏侯渊的队伍里,同时大谋士辛评与廖立也来到了军中。 那辛评的能力虽然不及诸葛亮,却也相差不远,他在袁绍手下多年,对行军打仗非常内行,就算是曹操活着的时候,也对辛评的军事能力赞许有加。 面对谨慎的辛评,诸葛亮一时也没有好办法,他耍了一些小手段,讨到一些便宜,搞得曹军晕头转向,却对总体局势影响不大。 如今的诸葛亮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当他得知蹋顿返回辽西之后,就开始担心乌桓断他后路,为防万一,他早早派出陈到,于半路设下关隘,护住自己后方。 为了尽快击败夏侯渊的队伍,诸葛亮已经派人去五阮关游说张燕,他叫张燕袭击夏侯渊后路,使夏侯渊顾此失彼,一旦击败夏侯渊,冀州将门户大开,张燕就可以趁机南下,帮助韩越建功了。 诸葛亮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五阮关上的张燕也不傻,别看他是个急功近利之人,但是他身边有谋士阎象相助,寻常阴谋根本骗不了他。 诸葛亮的书信送到张燕处之后,他立刻把阎象叫了过来,征求阎象的意见。 那阎象拿着书信哈哈大笑“诸葛小儿欺人太甚,竟然用这借刀杀人之计” 张燕道“先生何出此言” 阎象道“诸葛亮初来幽州,立足未稳,隐患颇多,眼下他即担心夏侯渊,又担心我军,因此占住涿郡不肯离开,如今夏侯渊军势强盛,他便叫我军骚扰夏侯渊后路,如此一来,曹军便将主要精力放在我军身上,而他便可以腾出手来,整顿幽州” 张燕道“这诸葛亮好算计,俺险些被他欺骗” 阎象道“主公取邺城久攻不下,令诸葛亮坐收渔利,那诸葛亮后方不稳,不能久住,若是退去,幽州必将空虚,正是我军用兵之时” 张燕道了一声好,于是便写信给上谷的太史慈,约他一同取幽州。 就在张燕与太史慈暗中布置的时候,蹋顿的军队进入了渔阳,沿途的徐州军队伍都被杀得大败,就连路口的陈到也遭到了攻击。 得知蹋顿出兵之后,诸葛亮吓得心惊胆战,好在他进入幽州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势,早就将魏延留在南皮驻守,只要有他在,渤海郡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 为了迷惑曹军,诸葛亮没有急着退兵,他派人去夏侯渊处,约他三日后决战。 就在夏侯渊准备决战的时候,诸葛亮撤军了,一夜的时间,徐州军大营撤的干干净净。 等夏侯渊发现被骗之后,赶紧追赶,他们一路猛追,刚刚进入渔阳便与那楼的军队撞上,双方厮杀了一场,曹军败走。 那楼仗着自己的骑兵多,紧追曹军不放,一直追到广阳境内,沿途杀死了许多曹军。 正行间,忽见对面大批曹军到来,夏侯渊立马舞刀向那楼挑战。 那楼不甘示弱,正打算上前厮杀,却被部将乌利拦住,他对那楼道“大人乃是乌桓勇士,岂能轻易出战,看我斗他” 那乌利催马上前,与夏侯渊展开厮杀,没到两个回合,就被夏侯渊砍落马下。 乌利的弟弟乌爤见哥哥战死,当即冲了上去,被夏侯渊大吼一声,拦腰砍断。 那楼见夏侯渊勇猛,不敢与他对将,索性指挥属下,一起上前厮杀。 别看曹军都是补兵,但是他们人多,曹操占据冀州这些年,军事装备发展的很快,弩箭的工艺已经快赶上韩越军了。 一阵箭雨过后,乌桓兵中箭者无数,面对曹军的铁甲,那楼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勉强应付了一阵,便退走了。 难搂退走之后,夏侯渊赶紧派人搜寻诸葛亮的踪迹,消息很快传来,原来诸葛亮已经趁曹军与乌桓厮杀的这段时间里,进入河间国了。 为了彻底铲除诸葛亮,夏侯渊依旧带着队伍紧追不舍,他们一口气追到河间境内,忽见远处有徐州兵正在赶路。那夏侯渊一声令下,带着队伍杀了上去。 徐州兵见曹军追到,赶紧加快脚步,朝远方跑去。 曹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山岗后,忽见路旁站起许多弓箭手,他们对着曹军一顿猛射,随后从山岗后杀出一队徐州兵,为首之人正是廖化,他带着队伍拦住夏侯渊去路。 就在夏侯渊准备上前厮杀之时,身后杀来陈到的队伍,他们前后夹击,将夏侯渊杀退。 击退夏侯渊之后,诸葛亮从远处现出身形,仰天长叹“主公苦苦经营多年,皆因诸葛无能,毁于一旦,若是曹孟德再活三年,何愁大事不成” 军营遇刺 夏侯渊追击诸葛亮,在河间境内遭到了伏击,被迫退回渔阳郡境内。 就在夏侯渊准备重整军队继续追击之时,涿郡的臧霸发来消息,并州的张燕趁诸葛亮退走的这段时间里,迅速占据了涿郡的大部分地区,太史慈也从上谷出兵,顺利拿下蓟城。 夏侯渊早就猜到并州军会趁虚而入,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几乎在诸葛亮退走的同时,他们就开始了行动。 其实曹军早就做了布置,得知诸葛亮退走之后,廖立第一时间带着人杀入涿郡,打算接收涿郡的各个城池。 就在廖立靠近方城的时候,忽见路旁杀出一支队伍,为首之人生得相貌凶恶,动作灵敏,正是黑山张燕。 阎象早就算准诸葛亮无法在幽州立足,因此随时派出探子打探幽州情况。 诸葛亮撤军的当天夜里,张燕就接到了消息,于是他连夜出兵,杀入涿郡。 就在张燕刚刚拿下方城的时候,探子来报:远处有一支曹军队伍靠近。 张燕不知道敌人的虚实,于是带领一队人马埋伏在路旁,等曹军靠近,他们一起杀出,将廖立杀得大败。 太史慈的消息比张燕还要灵通,当初韩越将他留在上谷,就是为了让他随时威胁幽州。韩越深知太史慈永烈,不善谋略,因此派审配作为他的参军。 审配本是袁绍旧部,是袁绍手下顶流谋士,比起荀谌、郭图等人也差不多少。 至从袁尚接管冀州之后,审配看出袁尚难成大器,因此投靠了袁熙。 袁熙死后,审配便留在西河境内居住,直到孟达进入西河之后,觉得审配的才能卓越,因此将他举荐给韩越。 韩越早就关注着审配,他深知审配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只是此人心高气傲,始终瞧不起韩越的出身,因此不愿意为他做事。 当孟达的举荐书送到韩越跟前之后,他立刻派司马懿去了西河,将审配接到上党,与他彻夜长谈。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审配对韩越的偏见已经消除,他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傻,竟然甘愿为袁熙效命也不去找韩越。 韩越也对审配非常看重,他与审配谈了许久,用天下大事向他请教。 审配是个识大体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西河住太久了,对天下大事并不熟悉,因此也没有乱说,只是非常保守的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单凭这一点,审配就比初出茅庐的诸葛亮要强,当初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为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看起来是雄才大略,实际就是纸上谈兵。 当初诸葛亮在卧龙岗隐居,只知道荆州的部分状况,对天下大事也是一知半解,任何人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他之所以敢大言不惭的在刘备跟前夸口,就是因为他自大。 审配是个老于世故的谋士,经验与资历都不是当初的诸葛亮所能比拟,因此他的应对方式更加恰当。 韩越对审配的为人十分欣赏,因此将他派到太史慈身边做事。 审配本就是个才华横溢之人,一旦有了施展的舞台,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年审配在袁绍麾下的时候,一身能为并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由于袁绍采用制衡手段治理下属,因此谋士们彼此倾轧,互相提防,就算有本事也不敢过度释放。 当审配来到上谷之后,便成了太史慈跟前最得力的谋士,在他的帮助下,太史慈将上谷境内的防务从新调整,加强了对代郡一代的防御。 眼下代郡的柯比能比以前更加强盛,他收拢了素利和弥加的残部,又击溃了代郡境内的慕容妖,实力得到迅速壮大。 当年田豫还健在的时候,就对柯比能非常不放心,在雁门和上谷境内布置了许多关卡,都是为了防止柯比能进犯。如今田豫死了,审配在田豫的基础之上对上谷境内的防御从新调整,当他看到田豫的布置之后,不禁啧啧称奇。 防御柯比能并不是太史慈的主要任务,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威胁幽州的曹军。 当诸葛亮撤走之后,太史慈连夜出兵,直接杀入黄土关。 那黄土关是曹军临时设置的关卡,就是为了防御上谷的并州军。 当初夏侯渊镇守幽州的时候,便将主要军力集中在黄土关一代。 诸葛亮进入幽州之后,夏侯渊带主力去迎击蹋顿,黄土关的防守任务就交给了大将陈兰。 太史慈来到黄土关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关上的曹军大都躲在角落里御寒。 太史慈的军队刚刚走出山口,便被关上的曹军发现了,几个士兵一面敲锣一面喊叫,没一会就喊来许多士兵。 就在曹军聚在一起准备防守的时候,太史慈的军队已经到了城下,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城墙倒塌了好长一段。 面对突然的变故,所有人都蒙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倒塌的城墙,太史慈哈哈大笑,他吩咐属下赶快攻城。 由于事出突然,曹军根本无法堵住倒塌的缺口,被并州军一鼓作气杀入关内,将曹军杀得大败。 陈兰得知并州军攻城,赶紧带着手下前来督战,迎面正看到太史慈。 他太史慈一眼认出陈兰,当即催马上前,直奔陈兰杀来。 陈兰舞大刀迎了上去,没过两个回合,被太史慈一戟刺穿胸口,死于马下。 曹军见主将战死,无心恋战,只好投降。 占据黄土关之后,太史慈留下雷铜料理后事,而他则是带着大军直奔蓟城而来。 其实黄土关之所以倒塌,正是审配的计谋,当初审配就对黄土关十分顾忌,他觉得那里对上谷的威胁很大,只要太史慈出兵,必然要先拿下黄土关。那黄土关是夏侯渊临时建造起来的,城墙都是用夯土掺杂黄土堆砌而成,虽然不算坚固,想要打破也不容易。 为了摧毁黄土关,审配叫人秘密挖地道至关下,将大量火药埋在了城墙之下。 虽然并州军的火药威力不大,一旦积累到一定数量,威力依然恐惧。黄土关的城墙本就不是非常坚固,因此当火药点着之后,才将大段城墙炸塌。 蓟城是幽州的中心,积累了大量的钱粮,当初刘虞做幽州刺史的时候,便将这里当成了幽州治所,韩越接管幽州之后,依然在蓟城执政,曹操占据幽州之后,夏侯渊的主要财力也被留在了蓟城。 当初诸葛亮偷袭蓟城,将贾逵赶了出去,蓟城的所有钱粮都成了徐州军的战利品, 如今乌桓兵阻断徐州军后路,诸葛亮只能仓皇撤退,因此没有时间将蓟城的钱粮带走,就连隐藏的时间都没有,因此太史慈来到蓟城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便接收了官仓中的所有粮食。 占据蓟城之后,太史慈赶紧派人去通报韩越,叫他尽快派人来协助自己。 眼下幽州局势非常混乱,夏侯渊手下有三四万人马,乌桓兵也足有四五万,其他的叛军队伍也不少,太史慈与张燕的队伍加起来不足三万,很难掌控幽州,因此才向韩越求援。 太史慈的求援信送到邯郸的时候,韩越正在养伤,几天之前,韩越遭遇了刺杀,若不是史阿反应迅速,只怕韩越真的要饮恨当场了。 原本韩越一直在军中走动,很少走出军营,他以为军中比较安全,故此比较放松。 这天清晨,他带着史阿以及十几个随从去看张辽,最近张辽的武艺又进了一层,据说已经到了武圣境界,无论是赵云还是马超都喜欢往他哪儿跑。 韩越也是武道强者,虽然他只是武道初期,却也是非常喜欢专研武艺。 当韩越来到张辽大营之后,看到营中军士正在操练,他们三五成群的互相厮打,一个个都非常卖力,其中一些人的伸手非常好,就连韩越也非常赞叹。 就在韩越信步闲游的时候,忽然发现旁边有俩人在练刀,这俩人一个身材健硕,一个短小精干,他们都是一手提刀一手持盾,正在互相攻击。 那健硕的汉子力猛刀沉,杀伐果决,每刀劈出都是力道十足。 那个短小精干的汉子身法灵便,刀法巧妙,面对壮汉的攻击,他闪展腾挪变化莫测,不但没有丝毫示弱,甚至还略占上风。 韩越没想到张辽手下的士兵都有这么好的武艺,不禁驻足观看。 那二人打了一阵,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于是便扔了刀盾,从兵器架上取来长枪,再次打在一处。 由于二人打得激烈,周围的士兵停下手中的事情,纷纷围了过来。 一群士兵将两个军士围在中间,看他们对枪。 这俩人的武艺当真不弱,当一个军候都绰绰有余,他们抖开长枪,刺、挑、蹦、压、劈、扫、推、划,八字诀使得恰到好处。 为了看热闹,韩越也挤进士兵当中。 由于韩越身份尊贵,士兵们主动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那两个人在圈子里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掌中大枪上下翻飞变幻莫测,看起来非常凶险。 就在韩越看得津津有味之际,身旁的一个士兵动了一下,一柄漆黑的匕首刺在了韩越后腰位置。 遭遇袭击的韩越大吃一惊,他大叫一声,将暗算他的士兵踢翻在地,那漆黑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就在随从上前擒拿刺客的时候,场中那两个使枪的士兵动手了,那个健硕的汉子一枪刺奔韩越前心,力道之猛让人惊骇。 那个短小精干的汉子枪法灵便,他发现韩越遇刺之后没有受伤,估计韩越身上穿了软甲,因此没有对他的身上下手,而是用长枪刺韩越的双腿。 韩越侧身闪开当胸刺来的长枪,同时使了个“钩挂连环腿”将刺向膝盖的长枪踢开,顺手将胸前的长枪锁住。 那壮汉一枪刺空,枪头被韩越双手锁住,无法动弹,赶紧用尽全力往外抽。 那个矮个士兵见同伴的长枪被韩越锁住,赶紧用自己的长枪刺韩越裆部。 不等士兵长枪刺倒,史阿已经抽出长剑,他使了一招“拨草寻蛇”,用他的断水剑削断小兵的长枪,随即近身,剑走偏锋,直刺小兵的肋下。 那小兵的长枪被史阿砍断,赶紧闪身后退,同时用手中的半截枪杆阻挡史阿的宝剑。 就在此时,士兵中又有人向韩越发难了,一个士兵取下弓箭,对着韩越就是一箭。 由于二人距离很近,根本无法躲闪,加之韩越正与那个壮汉争夺长枪,身体受制,故此没能闪开士兵的弓箭,被箭矢射中肩头。 好在韩越贴身穿了金锁软甲,如果没有这软甲的保护,方才他就被那匕首刺死了。 虽然他有软甲保护,却没能完全防住射来的弓箭,箭矢将软甲射穿,嵌在了韩越的胳膊上。 韩越身边的护卫赶紧上前,将韩越护住。 其他士兵也一拥而上,将那个射箭的军士押在身下。 那个壮汉打算趁韩越受伤的时候再次偷袭,却被史阿一记“反手剑”,砍伤了后背,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张辽来了,他早就听说韩越来看他,因为他正在和美人做正经事,因此没能前去迎接,就在他战意高昂之际,有小兵跑来回报:说是韩越遭到了士兵的刺杀。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张辽立刻吓傻了,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便来查看情况。 等张辽来到现场的时候,韩越已经受伤,十几个造反的士兵也都基本得到了压制,只剩下那个短小精干的汉子还在负隅顽抗。 愤怒的张辽上前几步,来到那汉子跟前,伸手便朝对方抓去。 那汉子的长枪被史阿砍断,如今又抢来一柄单刀,与靠近自己的士兵厮杀。 张辽靠近之后,此人的心都凉了,他深知张辽的本事,无奈事到临头,想要退缩也已经不可能了,索性来个鱼死网破。 面对张辽抓来的大手,士兵毫不示弱,他双手端刀向上迎去,这招叫做“麻姑献寿”,如果被他的刀锋砍到,张辽的右手就要分家了。 那张辽一点都没在乎,他将巴掌改抓为拍,一掌拍在士兵的刀背上,将士兵拍了个跟头。 不等士兵站稳,张辽探出左手,死死扣住士兵的右肩,痛得那士兵大声惨叫。 不等士兵反击,张辽有用右手锁住士兵的肩胛骨,用了一阵甩动,那士兵便撒手扔刀,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 色迷心窍 韩越去张辽军中办事,遭遇了士兵的刺杀,虽然韩越身边有护卫保护,依然被箭矢射伤,就在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张辽来了,他轻描淡写的就把造反士兵打倒了。 看着手下的叛军,张辽非常气愤,他认得这几个士兵,都是一直跟随他四处征战的勇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参与刺杀韩越。 就在张辽叫人封锁现场的时候,副将秦凡来到韩越身旁,伸出左手来搀扶韩越。 由于韩越刚刚经历凶险,身边的护卫都有一点神经质,他们见秦凡靠过来,立刻用刀剑对着他,阻止他继续靠近。 韩越知道张辽对自己忠心耿耿,这几个士兵一定是受到其他人的唆使,一旦自己对张辽部下太过谨慎,便显得有些狭隘了。 为此,韩越对护卫们说道“宵小之辈已经付诸,有文远在此,一切皆无大碍” 护卫们见韩越发话了,也就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秦凡见护卫们退后,他也就上前一步,伸手搀扶韩越的胳膊。 就在他的左手碰到韩越胳膊的一刹那,他的右手忽然探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刺向韩越腋下。 别看韩越嘴上相信张辽,却不代表他没有戒心,秦凡执意靠近自己,便令人生疑,当他伸手抽出匕首的那一刻,韩越已经退开,史阿上前一步,断水剑正砍在秦凡的匕首上。 张辽做梦也没想到秦凡会背叛自己,当他发现秦凡对韩越下手,立刻爆喝一声,蹿了过去。 此时秦凡的匕首已经被史阿砍断,只剩下短短的一段刀柄,当他见张辽靠近之后,立刻飞起一脚朝张辽裆部踢来。 张辽抬左脚勾住秦凡脚后跟,使了个“钩挂连环腿”,直接把秦凡蹬倒在地。 秦凡倒地的一瞬间,从腰间抽出单刀,使了一记“回风舞柳”,朝张辽双腿砍去。 张辽几个闪动间避开秦凡的攻击,而秦凡也不停手,竟然使出一路“地堂刀”,朝韩越攻击过去。 张辽气坏了,他没想到事到如今,秦凡依旧惦记着刺杀韩越,为了洗刷嫌疑,张辽从士兵手中抢过长枪,与秦凡杀在一处。 秦凡的武艺还算不错,比起张辽却是相差很远,他身上隐藏了几件暗器,原以为可以趁乱偷袭韩越,没想到张辽的大枪死死将他逼住,令他无法分神行刺,他的武艺本就不如张辽,加之一心二用,更加不是对手,没一会就被张辽的大枪刺中大胯,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抓住秦凡之后,张辽吩咐士兵封锁营房,不能叫任何人离开。 此时史阿已经帮助韩越将肩头的弩箭取下,虽然这弩箭射穿了软甲,却没有伤及骨头,只是皮外伤而已。 张辽来到韩越跟前,双膝跪倒,向韩越请罪。 韩越伸手将他扶起,语重心长的说道“文远带我如兄弟,天下人反我,你也不会反我” 满面羞愧的张辽双目垂泪,他吩咐人将刺客们押上来。 几个士兵将还有活气的刺客押到张辽大帐之中。 看着愤怒的张辽,几个士兵低头不语。 张辽一指秦凡“秦凡,张某待你如兄弟,你却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快说,何人主使你刺杀大将军” 秦凡低着头,不敢看张辽,嘴也一个劲的哆嗦,却一句话也不说。 见秦凡不肯说,张辽又审问其他几人。 那几个士兵都和秦凡一样,一语不发。 看着士兵的样子,韩越非常诧异,他能看出来,这几个人都对张辽十分忠诚,哪怕遭到责打,也没有对张辽产生怨言。 面对冥顽不灵的士兵,张辽当即叫人严刑拷打。 韩越赶紧将他拦住,他对张辽道“这些宵小皆勇烈之人,纵然动用刑罚,也难奏效,何不将他们交给沮授,或许可以撬开他们的嘴” 得知要将几人交给沮授,张辽也有些为难,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忠实部下,与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一旦落到沮授手里,恐怕不死也要扒层皮。 为了不让几人活受罪,张辽再次询问道“尔等若是现在招供,还可以痛快死去,若是交到沮授之手,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张辽的提醒,几个人依旧低着头不肯招供。 无奈的张辽只好同意韩越的要求,将他们交到韩越手中。 韩越带着几个刺客离开张辽大营,看着身后士兵们不舍得眼神,心里十分纳闷,按理说这几个士兵算是张辽的忠诚部下,怎么可能出手刺杀自己呢,从其他士兵的眼中就能看出,这几个人在军中的人缘非常好,根本没理由背叛张辽。 当韩越将刺客送给沮授之后,他们就算掉进了地狱。别看沮授是个文士,这么多年的残酷经历已经把他变成了魔鬼,他把几个刺客分别锁在不同的营帐之内,用各种极端的手段折磨他们,令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刺客被活生生挖掉双眼,一根根压断手指,用铁杆将大腿骨压碎,折磨的他死去活来惨不忍睹。 经过一番非人的折磨,终于有人开口了,随着一个人松口,其他人也就没必要保存秘密了,他们各自将刺杀的原因交代出来,气得韩越火冒三丈。 原来这些士兵刺杀韩越,都是吕布主使的,他们从小跟随吕布征战,对吕布的忠诚比对张辽还要执着,自从吕布被废之后,一直留在洛阳调养,昔日的旧部也时常前去探望。 不久前,秦凡带着几个亲随前去探望吕布,以前每次看到吕布,他都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虽然他身体落下残疾,正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他在洛阳吃得饱睡得着,哪能不胖。这次秦凡看到吕布之后,不由大吃一惊,此时的吕布面黄肌瘦,看起来非常不好。 秦凡以为吕布生病了,便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面对秦凡的关心,吕布竟然哭了,这是一个大英雄的眼泪,秦凡跟随他多年,从没见到他这么伤心,于是便追问原因。 吕布哭了一阵之后,便说出自己的痛苦,他对秦凡道“吕布一生南征北战,结识众多过命兄弟,怎奈能够陪我到老之人却落在他人之手,那貂蝉待我至厚,她将终生托付于我,却被我遗失在宛城,如今她又被曹丕得去,正在邺城受苦,怎能让我心安,若是不能救貂蝉脱离苦海,吕奉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秦凡一听吕布又在为貂蝉伤心,不由得心里别扭,当初如果不是他迷恋貂蝉,不理政务,何至于逼得高顺与陈宫出走,更不可能出现郝萌叛乱之事,如今他又要为貂蝉犯浑,怎能不让人生气。 别看秦凡生气,却也不好和吕布发作,这秦凡是个孤儿,十几岁就跟着吕布当兵,感情上不比吕布的儿子差。 为了报答吕布的恩情,秦凡宁愿赴汤蹈火,也要让吕布快乐起来。 为了帮吕布解决心病,秦凡带着几个士兵开始解劝,无论他们怎么说,吕布也听不进去。 最后秦凡向吕布保证,自己一定会带人潜入邺城,救出貂蝉。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吕布也就不在隐瞒了,他对秦凡说道“貂蝉被曹丕藏在秘密之处,若是贸然前去,只怕害了美人,不久前曹丕派人来与我联系,要用韩越人头,换取貂蝉自由” 听了吕布的想法,秦凡也傻眼了,他知道韩越的重要性,一旦韩越死了,整个关中都会乱起来,天下格局也将改变。 看着秦凡为难,吕布抽出长剑,在自己的大腿上划了个口子,恨恨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只恨吕某身体残疾,不能亲自营救美人,我留这身躯又有何用” 面对自残的吕布,秦凡吓坏了,他赶紧叫兄弟们把他拉住,一面帮他止血一面劝说他。 此时吕布已经鬼迷心窍,他根本听不进去秦凡的劝说,执意要用韩越的人头换回貂蝉。 秦凡拗不过吕布,又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因此只能答应他的请求。 回到军营之后,秦凡将几个亲信叫到一起,商议如何刺杀韩越。他们都是张辽的部下,在他们心中,张辽才是他们的主公,韩越只是一个东主罢了,他们对韩越并不尊重。 为了不牵连别人,几个人私下约好,只等韩越进入张辽大营之后,他们就可以趁其不备,突然下手。 原本秦凡的刺杀计划还没有完全设计好,没想到韩越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而他的属下误以为时机成熟,因此出手偷袭。 当秦凡发现刺杀失败之后,心里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再想刺杀韩越几乎不可能了,为了做最后的努力,他不惜铤而走险,亲自行刺,可惜还是被识破了。 面对色迷心窍的吕布,韩越没有任何办法,他不能将吕布杀死,毕竟张辽一众手下都是他的旧部,对他也忠心耿耿,他更不能放任吕布,因为吕布的威胁太大了。 当天夜里,韩越把张辽叫道跟前,将吕布的事情讲给他听。 面对执迷不悟的吕布,张辽也无计可施,他涨红着脸,看着韩越,似乎要为吕布求情,又难以启齿,毕竟吕布想要制韩越于死地。 韩越伸手拍了拍张辽的肩膀“文远无需担忧,吕布与你情同手足,纵然他做出越理之事,看在文远面上,韩某也会放过他” 得知韩越要放过吕布,张辽立刻跪在地上,给韩越磕了三个头。 韩越将他扶了起来,继续道“当年吕布为救貂蝉,不惜被李儒利用,使张济李傕互相猜忌,如今曹丕欲效法李儒,我等自然不能放任,我有心与文远设计,令曹军自寻死路,还请文远助我” 反复小人遭背叛 为了帮助吕布救回貂蝉,秦凡等旧部做出刺杀韩越的傻事,等韩越查出事情的始末之后,立刻有了主意,他当夜与张辽商议,准备利用吕布暗算曹军。 第二天一大早,张辽便派人去洛阳接吕布来冀州。 就在迎接吕布的这段时间里,幽州的太史慈发来书信,要求韩越派兵增援幽州。 韩越深知幽州的重要性,他当即叫庞德带着一万步兵前去增援。 为了抑制乌桓骑兵,韩越还派出“暴风骑”进入幽州,袭扰曹军与乌桓军的粮道。 所谓的“暴风骑”,就是当年的幽州骑兵加上西凉铁骑组成的队伍,这支队伍以严纲为主,张绣、马岱、华雄、阎行四人为辅。 张绣是张济的侄儿,华雄是李傕的好兄弟,这二位代表了董卓旧部。 马岱是马腾的侄儿,他原本跟随在马超身边,后来马腾的其他儿子逐渐成年,马超身边有了马铁和马休相助,马岱也就被派来协助严纲。 阎行是金城韩遂的爱将,一条麒麟矛使得神出鬼没,在西凉的威名不在马超之下。自从马腾被韩越收服之后,便开始与韩遂互相消耗,直到二人的威望与实力都消减到一定程度,才安稳下来,为了不让韩越猜忌自己,韩遂将自己的一支精锐骑兵送给了韩越,同时将阎行、杨秋、程银、梁兴、马玩送到韩越麾下听用,算是向韩越表忠心。 得到各方帮助之后,韩越建立起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涨,训练有数,算是大汉朝顶流骑兵,韩越亲自为他起名“暴风骑”,这支队伍比曹操的“虎豹骑”强了许多,毕竟曹操手下的马匹不够,装备也不如韩越军充足。 这次进攻冀州,韩越觉得是一次决定性战役,因此将“暴风骑”带了出来。 自从“暴风骑”进入冀州之后,曹军的各大城市都受到威胁,由于骑兵异动速度快,步兵无法跟上骑兵的步伐,因此“暴风骑”在冀州纵横驰骋,所向睥睨,完全切断了常山国、魏郡、巨鹿、赵国之间的联系,就连中山国境内的夏侯渊部队也时常遭到“暴风骑”的攻击。 为了尽快拿下幽州,韩越派出“暴风骑”主力,让他们切断幽州各郡之间的联系,务必把乌桓兵赶回河西。 严纲进入幽州之后,首先杀奔渔阳,那里是乌桓兵的聚集地,乌延的队伍就在那一带活动。 没多久,暴风骑与乌桓兵便在雍奴郊外相遇了,此时乌延正带着队伍去广阳境内抢劫,大部队正往前行,忽见远方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飞快靠近。 乌延非常纳闷,他记得幽州境内除了乌桓骑兵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大队骑兵,前方的骑兵气势磅礴,因为有烟尘遮挡,估计也有数千人之多。 为了以防万一,乌延赶紧叫士兵列阵。 随着严纲的队伍逐渐靠近,乌延终于看清了,他大叫道“是幽州铁骑” 乌延对幽州铁骑的印象太深了,当初公孙瓒带着幽州铁骑杀得乌桓差点绝种,公孙瓒死后,韩越接管了幽州铁骑,他的骑兵比公孙瓒还难对付,公孙瓒的骑兵靠的是骁勇,而韩越的骑兵不但骁勇,还有坚实的铠甲保护,弓弩更是令人胆寒。田豫占据幽州的时候,乌桓兵和严纲的队伍碰撞过几次,每次都讨不到便宜,而且输多胜少。 看着昔日的幽州骑兵,乌延的心都快碎了,他赶紧叫士兵分成两路,打算左右迂回,将幽州骑兵包围起来。 让乌延没想到的是,严纲身后跟了几万骑兵,数量远超乌延的队伍,那恐怖的铁甲洪流从乌桓军中穿过,将沿途的乌桓人斩落马下,身后的骑兵立刻将落马的乌桓人踩成烂泥。 乌延见情况不对,赶紧带着残部向狐奴一代逃窜。 严纲此来的目的就是要消灭盘踞在渔阳境内的乌桓兵,既然乌延的主力就在眼前,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一断时间里,严纲追着乌桓兵后队一路掩杀,一直追出数百里,直到将乌延赶回辽西为止。 击退了乌桓人,严纲心满意足的返回右北平。当年这里是公孙瓒的老巢,他的绝大多数财产都在右北平境内,如今物是人非,右北平已经被践踏的不成样子。 想当年,公孙瓒执掌幽州军权,无论是乌桓人还是鲜卑人哪个赶来骚扰,整个右北平境内的汉人都生活的比较安稳,虽然他们每年要向公孙瓒上交繁重的税负,依然可以勉强度日。 韩越占据右北平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向更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商业还是农耕都得到了极大地扶植,百姓也过上了相对富足的生活。 至从曹操勾结田氏占据幽州之后,一切开始变坏了,乌桓人与曹操互为依托,彼此互相提防,右北平境内的曹军不敢对乌桓人过度约束,而乌桓的马贼便开始趁机袭扰右北平。 经过几年的煎熬,右北平境内的汉人少了很多,许多村庄都荒废了,更有大量土地撂荒,看上去非常荒凉。 严纲回到昔日驻地,感慨万千,他亲自去公孙瓒的坟墓祭拜,向他述说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同时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护佑大汉疆土,驱除鞑虏,拯救黎民。 严纲返回右北平的消息很快传开,各处的百姓欢呼雀跃,大家三三两两的向徐无集结,将家中仅有的一点粮食送给“暴风骑”。 面对淳朴的百姓,严纲感动的热泪盈眶,其他士兵更是无比自豪。 这是士兵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么多年的战争,他们只看到木讷的百姓,从没见过百姓对士兵如此拥戴。 为了安抚百姓,严纲向他们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乌桓贼人侵入右北平。 虽然严纲的表态有点虚浮,却也代表他的一种情怀,百姓们被他的表态震撼到了,他们高兴的欢呼,仿佛遇到了救世主一般。 乌延被打回辽西的消息很快传到蹋顿耳朵里,他吓坏了,他知道韩越恨他入骨,一旦韩越军切断他的退路,将将无处可去。 为了尽快返回辽西,蹋顿赶紧收拢军队,打算连夜撤军。 就在蹋顿准备撤军的时候,辽西传来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楼与乌延一同推举楼班为乌桓单于,大家一致决定,不再承认蹋顿的单于身份。 这是蹋顿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当初乌桓大人丘力居战死,他死的时候楼班还年幼,无法接管乌桓军队,因此蹋顿才以从子的身份上位,暂时接替单于的位置。 楼班长大以后,蹋顿的实力已经非常庞大,因此他一直占据大单于位置不肯下来,就算是乌延、苏仆延、那楼等一干头领也不敢质疑他。 虽然蹋顿占据大单于位置,心里一直没底,他担心楼班将来会和自己争权,为此没少对楼班进行打压。别看蹋顿暗中打压楼班,却不敢太过份,毕竟乌延与那楼等人的实力都很强,一旦他做得太过分,就会给其他人推翻自己制造借口。 让蹋顿没想到的是,乌延与楼班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发难,眼下他的主力都在渤海境内,辽西地面虽然留有一些族人,却不足以和楼班对抗。 如今蹋顿想要返回辽西也不可能了,他赶紧与河间境内的木卡垣取得联系,打算争得他的支持。 让蹋顿没想到的是,木卡垣不但没有支持他,反而将他派去的使者砍了脑袋。 暴跳如雷的蹋顿一时也没了主意,他不敢在这个时间向木卡垣发难,毕竟眼前还有诸葛亮的大军对他虎视眈眈,一旦他和木卡垣打起来,很可能被诸葛亮趁虚而入,到那时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乌桓内斗的消息很快传开,韩越第一个派沮授进入辽西,与楼班商议合兵之事。 此时楼班心里也没底,他非常害怕蹋顿突然返回,将自己从单于的位置上赶下去,当他见到沮授之后,立刻有了主意。 沮授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他早就猜出楼班的心思,因此非常轻松的和楼班达成共识,二人决定一同对付蹋顿,等消灭蹋顿之后,韩越便不再追究乌桓勾结曹操之事。 得到沮授的保证,楼班立刻派出骑兵进入徐无,帮助韩越军截断蹋顿的退路。 没了退路的蹋顿彻底傻眼了,他刚刚背叛了曹丕和诸葛亮,又和韩越有不共戴天的仇怨,放眼整个冀州,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就在蹋顿走投无路之际,诸葛亮派来了糜竺,原来诸葛亮打算招降蹋顿。 诸葛亮来到冀州之后,身边虽有军队,却少有骑兵,面对曹丕与韩越的骑兵,他一直没有好的应对方式,如今蹋顿无处可去,正好成为他的打手。 蹋顿手下有将近两万骑兵,是一股强大的力量,面对两万骑兵,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为了向诸葛亮表忠心,蹋顿将田畴供了出去,将当初自己出兵切断诸葛亮后路的事情都怪罪到田畴身上。 诸葛亮深知田畴的能力,因此对他非常不放心,毕竟他的哥哥田满是被诸葛亮害死的。 为了以绝后患,诸葛亮叫人秘密将田畴杀死在郊外,尸体掩埋在一颗小树下面。 再见美人 诸葛亮收服蹋顿之后,很快在渤海站稳脚跟。 就在此时,邯郸传来惊人消息,大将张辽竟然扣押了韩越,退到巨鹿郡扶柳城驻扎。 张辽的举动令天下震动,谁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造反,为了营救韩越,赵云与马超的大军将扶柳城团团围住,无奈韩越在张辽手中,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攻打。 由于赵云与马超的队伍都去了扶柳城,邯郸城外只剩下文丑的军队,他们得知主将被张辽抓走,一个个人心惶惶,因此被邯郸守将曹仁连夜偷袭,杀得大败,只好退回壶关。 曹丕得知韩越被抓,心情大好,自从他接管冀州以来,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并州军没了主将,军心涣散,正是他反击的好机会。 当初曹丕只是想要利用吕布刺杀韩越,没想到吕布的影响力这么大,竟然让张辽为他造反。 眼下文丑的队伍已经退回壶关,就剩下赵云与马超的队伍还在冀州境内活动,为了彻底击溃并州军,曹丕派大将夏侯惇为主将,乐进为先锋、李典为副将,向朗做参军,共起三万大军,直奔扶柳城杀来。 夏侯惇的军队刚到扶柳城外,便与赵云军遭遇,两军杀了一阵,赵云兵少,败了下去。 解了扶柳城之围,夏侯惇立刻派人去见张辽,要求他将韩越交给自己。 张辽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要求他拿貂蝉来交换。 夏侯惇早就料到张辽会有这个要求,立刻派人去邺城接貂蝉前来。 就在张辽与夏侯惇谈条件的这段时间里,诸葛亮开始发动进攻了。 那诸葛亮早就发现事情有些异样,他派出细作暗中打探,终于知道韩越被张辽抓走的消息。 诸葛亮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他深知机不可失的道理,眼下他已经没机会再对幽州下手了,目前最容易拿到手的便是河间、安平、清河三郡。 如今张飞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清河郡,虽然蔡阳还在与他对峙,但是已经是惊弓之鸟,完全不敢和张飞正面硬碰。 河间被木卡垣占据,他是那楼的旧部,如今严纲占据徐无,冀州境内的乌桓兵都无法返回辽西,那木卡垣也是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情争夺地盘,因此被诸葛亮用了个调虎离山之计,把他骗出城外,顺利占据了河间的几个重要城镇。 没了城池保护的木卡垣无处可去,只好去其他地方抢夺粮食,毕竟他手下还有很多士兵,大家都要吃饭。 就在木卡垣进入安平境内的时候,迎面正遇到蹋顿的队伍。 此时木卡垣身边只有几千骑兵,根本不是蹋顿的对手,双方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木卡垣死在乱军之中,属下也四散奔逃。 击溃木卡垣之后,蹋顿非常高兴,他对那楼恨之入骨,虽然他无法找那楼报仇,杀死他的大将也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诸葛亮的进军速度非常快,没几天的功夫,他就把河间与安平境内的曹军清理干净。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盘,诸葛亮派人去徐州求援,要求刘备派兵前来支援。 就在诸葛亮占据安平后不久,冀州发生了一件大事,扶柳城的夏侯惇败了,而且败得非常惨。 话说夏侯惇打算和张辽交换人质,二人约好时间,要在扶柳城西门外进行交换。 交换人质这一天,夏侯惇带来了许多士兵,他眼看着吕布与张辽站在城头之上,而那吕布满面期待,不住地四下张望,哪还有一点大英雄的气魄。 张辽倒是比吕布沉稳的多,他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对面的夏侯惇,高声喊道“夏侯惇,我已将韩越带来,你可将貂蝉送到” 夏侯惇非常高兴,他指着张辽道“张文远,都说你是言出必行的汉子,近日一看,果不其然,我也将貂蝉带到,待你我验明身份,立刻交换” 接下来,有人把韩越押到城头之上,而曹军也将貂蝉送了出来。 此时韩越被五花大绑,一张脸憋的发紫,他站在城头大骂张辽,任凭旁边士兵如何殴打,他也不肯住嘴。 夏侯惇见过韩越,看城头上的人确实是韩越,当即命人将貂蝉送出。 此时的貂蝉坐在一辆马车之中,车子外面照着一层白纱,而貂蝉穿着一身白衣,身材若隐若现,仿佛月宫仙子一般。 看到貂蝉的身影,吕布当即失控了,他趴在城头之上大声哭嚎,一面哭一面呼喊着貂蝉的名字。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背绑的韩越忽然发力,将身边的士兵撞开,纵身跳下城墙。 那城门楼足有十几丈高,韩越又是头朝下跳下来的,身体着地的一瞬间,脑袋就被砸瘪了。 看见自杀的韩越,所有人都蒙了,反应最快的还是吕布,他大声喊道“快去救貂蝉” 随着一声喊,张辽军涌出城门,将貂蝉连同车子一同抢了回来。 其实用“抢”不太合适,毕竟夏侯惇根本没有阻拦他们,那夏侯惇见韩越已死,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将貂蝉放了回去,毕竟他要的不止是韩越的人头,他还打算趁机收编张辽的队伍。 救回貂蝉之后,吕布一瘸一拐的来到车前,伸手将车帘掀起,顺势爬上车子,一把抱住貂蝉,二人抱头痛哭。 看着悲痛欲绝的吕布,张辽又气又恨,为了不让吕布在兄弟们面前丢人,他赶紧叫人将车子赶回家中。 城外的夏侯惇叫人到城下收起韩越的尸体,准备拿回去仔细查看。 就在夏侯惇回营后不久,便有探马跑来禀报:赵云和马超都撤军了,他们一个朝幽州退去,一个朝并州退去。 赵云与马超都是曹军心腹大患,尤其赵云的队伍危害最大,他从韩越上党出仕便一直跟随,直到韩越幽州成事和豫州被困,他都一直跟在韩越左右,是韩越身边最信赖的人。所有好的资源都可赵云先来,他的军队早已武装到了牙齿,士兵的武器都比其他军队好,军中几乎都是二三十岁的棒小伙子,每个人都生龙活虎一般,临敌经验和战斗意志都达到了一定高度,放眼大汉朝,能和他对抗的军队寥寥无几。 夏侯惇无数次和赵云交锋,无论他的军队人数是否占据优势,都无法击溃对方,因此夏侯惇对赵云十分忌惮,如今韩越身死,赵云军的士气必定受到打击,他证可以趁机将赵云除掉。 为了不留后患,夏侯惇命令乐进带着轻骑兵绕到赵云前面,堵住他的去路,又让李典带队随后掩杀。 话说乐进带着队伍从李氏东北的小路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百草洼一代,此时赵云的队伍还在路上,没有赶到百草洼。 乐进没有急着去拦截赵云,他叫士兵躲在树林之中,只等赵云的队伍来到,他好来个突然袭击。 让乐进意想不到的是,没等赵云来到百草洼,李典的队伍就已经追上了他。 那李典带着属下直奔赵云后队杀来,双方就在荒野间展开恶斗。 李典的铁牙军早已升级换代,他们再也不像当初那样笨拙,如今铁牙军的铠甲都经过特殊设计,防御力虽然比以前的重甲兵差一点,行动能力却强得多。 毕竟曹军的冶炼能力不如韩越,无法造出那种又轻又有韧性的铁甲,因此装备始终不如韩越军,就连李典的铁牙军也是花费无数财力物力,才武装起来的。 李典追上赵云之后,立刻展开攻击。 此时赵云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他们见到铁牙军之后并没有与之对抗,而是一溜烟的朝前方跑去。 李典哪能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他指挥着军队紧追不放。 赵云军见李典追得太急,索性朝北方岔路跑去。 李典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的超前追,眼看追到一处山脚下。忽然一旁的树林中鼓声大作,乱箭齐发,无数箭矢飞射而来,将那些身披厚甲的铁牙军射穿。 李典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遭遇伏击,他坚信赵云只是临时设伏,因此没有太在意,只管催促着手下朝树林中杀去,他觉得,只要将林中的弓箭手除掉,就万事大吉了。 就在李典指挥军队上前厮杀之际,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赵云,他紧催坐下马,晃动掌中枪,瞬间杀到李典近前,两旁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长枪已经刺到李典咽喉。 那李典也是久经沙场的上将,武艺非常高强,虽然事出突然,他依然及时做出反应,竟然用掌中大刀封住前胸位置,同时全力闪身,让开赵云的致命一击。 赵云一枪没能要了李典的性命,立刻改换招式,瞬间刺出十二枪,每枪都朝李典的要害刺来,枪法之准、力道之强令人咋舌。 李典慌忙用大刀招架,由于他是仓促应战,难免手忙脚乱,没几下就被赵云刺中了他的大胯。 那赵云的枪法非常凌厉,每一枪都力贯枪尖,就算是坚硬的石头,也能一下刺穿,何况是人类的身体。 那李典大胯被刺穿,瞬间失去了力气,浑身都疼得抽搐起来,他大叫一声,跌落马下。 若是在平时,就算李典受伤了,也可能在护卫的保护下逃脱。 今天却不一样,他面对的是赵云,那赵云的亮银盘龙枪的枪尖带有倒刺,就算李典落马,枪尖依然嵌在他的骨缝中,倒刺牢牢卡住他的皮肉,很难挣脱出来。 赵云见李典重伤,随即猛拉长枪,生生将李典提了起来,随即奋力一甩,将李典摔进赵云的军中。 李典本就身受重伤,一旦落入赵云军中,哪还有命在,被众军士一阵乱刀,砍成肉泥。 别看铁牙军失去了主将,依然没有混乱,他们在副将的指挥下,边打边退,竟然稳住了阵脚。 引蛇出洞 就在赵云与铁牙军厮杀的时候,夏侯惇的队伍赶到了,那夏侯惇深知李典与乐进不是赵云的对手,因此随后便带着主力跟了上来。 夏侯惇与赵云碰面之后,立刻指挥手下围堵赵云的军队,生怕让赵云跑了。 面对大队曹军,赵云毫无畏惧,他挺长枪纵横厮杀,在曹军中杀了个几进几出,杀得曹军哭爹喊娘。 夏侯惇见赵云太过勇猛,士兵们根本拦不住他,索性亲自下场。 这夏侯惇是曹军将领中首屈一指的上将,他的武艺与典韦和许褚相差不多,很少有人可以和他放对。他的截头大刀重六十九斤,通体混铁打造,舞动起来好似旋风一般。 赵云与夏侯惇交过手,俩人彼此都很熟悉,他对夏侯惇的刀法非常了解,因此刚一交手便采用以快打快的方法。 赵云的枪法传至战国时期的李牧,那李牧是赵国名将,一条长矛使得神出鬼没,是少有的奇人。 李牧的枪法以巧妙着称,他很少与人用蛮力对碰,而是借用巧妙的招数,化解对方的攻击。 李牧传下的枪法经过后人改进,逐渐演化成十二路“百鸟朝凤枪”。 赵云的枪法传至童渊,那童渊是从异人处学来的“百鸟朝凤枪”,由于年代久远,十二路枪法已经有部分遗失,童渊只学会了九路,其他三路则是无处学习。 赵云跟随童渊学会了九路“百鸟朝凤枪”,后来又从吴坤处学会了十八路“拐子枪”。 这十八路“拐子枪”是吴坤独创的,当年他和童渊较劲,一心要研究出一套克制童渊的枪法,经过多年钻研,终于研究出这十八路“拐子枪” 这十八路枪法非常古怪,不但对速度要求非常苛刻,更对使用者要求严格,学习此枪者必须是身法敏捷,反应迅速,精力充沛之人,这拐子枪大都是采用关节扭动的方式发招,因此对修炼者的身体柔韧性要求更加苛刻。 自从赵云学会拐子枪之后,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莫名其妙的死在他的枪下。 那拐子枪非常突兀,上一刻还在朝前捅刺,下一刻便已经向后反刺了回去,突兀的枪法配上他那惊人的速度,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应对。 当初赵云曾用拐子枪向吕布请教,那吕布看后,不禁拍手叫绝,他对吴坤的奇思妙想赞不绝口,同时告诉赵云,此枪更适合突袭,若是一味使用,一旦被对方摸清规律,便威力大减。 自从吕布点评之后,赵云便很少使用拐子枪,他平时大都用“百鸟朝凤枪”对敌,只在最恰当的时候才使用拐子枪突袭敌人。 方才他能瞬间击败李典,便是使用了拐子枪的招数,否则想要战胜李典绝没那么容易,没有几十招根本无法胜出。 别看夏侯惇力猛刀沉,对上赵云的亮银盘龙枪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大刀善于力战,每刀劈出都有雷霆万钧之势,力量不如他的人没几下就被震得双臂酸软,使不出力气了。 赵云的力气比夏侯惇小了一点,差距并不明显,他完全可以与夏侯惇硬碰。偏偏赵云枪法刁钻,变化无穷,每次都不肯与夏侯惇硬碰,总是借力打力将夏侯惇的大刀引开,再以迅猛的招数攻击对方。 面对变幻无穷的枪法,夏侯惇也无计可施,他只能稳扎稳打,只要不露破绽,牵制住赵云还是没有问题的。 夏侯惇本打算用庞大的军队将赵云军耗死,出乎意料的是,赵云军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高昂,他们排好阵势,互相呼应,任凭曹军如何冲杀,也无法将他们的阵形打乱。 双方从中午一直杀到日落西山,就在这难解难分之际,一支并州军从曹军后方杀来,为首之人正是大将马超,他的弟弟马铁马休紧紧跟在左右,身后的并州军嚎叫着朝曹军杀了上去。 原本夏侯惇以为赵云孤立无援,因此没有对后队太过在意,只留下大将秦琪统领后军,谁知马超突然杀到,后军很快被杀得大乱。 乱军之中,马超正遇秦琪,他大叫一声,一枪刺秦琪于马下。 曹军后队没了主将,很快便溃不成军。马超带着队伍和赵云前后夹击,将夏侯惇围在当中。 就在这危难之际,乐进带着轻骑兵来了,他原本在百草洼埋伏,一直等到太阳偏西也不见赵云到来,于是派探马前去打探,这才知道夏侯惇被困,于是便带着属下前来接应。 有了乐进的帮助,夏侯惇终于稳住阵脚,由于双方杀作一团,谁要是贸然撤兵,就会被对方随后掩杀,导致全军溃败,因此双方谁也无法罢手。 天越来也黑了,士兵们点起火把继续厮杀,此时赵云的军队已经占了上风。 毕竟并州军的装备精良,赵云与马超合兵之后,人数也与曹军相差不远,任凭夏侯惇多么勇猛,无奈属下不如敌军耐久,他们的铠甲不如并州军坚韧,分量反倒比对方沉重,久战下去,难免体力不支,因此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曹军眼看要战败的时候,扶柳城方向又跑来一支队伍。 与其说是一支队伍,不如说是两支队伍混在了一起,前面跑的是曹军,后面追的是并州军,那些曹军败得非常狼狈,被并州军追着屁股砍,不断有人被砍翻在地。 由于天色漆黑,夏侯惇看不清是怎么回事,他还以为是曹军跑来增援了,当士兵们靠近之后,他才看到后面的并州军。 败退下来的曹军是扶柳城外的守军,原来是他们遭遇了袭击,这才败退至此。 向朗原以为韩越已死,赵云和马超又跑了,不会再有人威胁曹军大营了,因此防卫比较松懈。 天黑之后,大营中的曹军各自回去睡觉,哪曾想营中忽然杀声四起,大量并州军杀入营中,那些曹军还没来得及穿戴盔甲,就被敌人砍死在帐篷里。 向朗今晚有点喝多了,他刚刚睡着,便听到喊杀之声,等他翻身起床,一个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的帐中。 别看帐篷漆黑,向朗依旧认出了对方,来人正是张辽张文远。 不等向朗说话,张辽手起刀落,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曹军本就没有准备,如今又没了主将,更加混乱,因此被张辽军杀得大败,一路朝西跑来。 夏侯惇本就快支持不住了,如今又加上个张辽,他哪能扛得住,很快被杀得大败而走,手下曹军四散奔逃。 乐进见曹军溃败,自知无力回天,索性带着轻骑兵朝并州军后方杀去,打算拖住敌人,让曹军退走。 就在此时,赵云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抽弓搭箭,对着乐进就是一箭。 这中年汉子是赵云身边的白翎卫,当初韩越为了保护赵云,特意将自己身边的白翎卫派到赵云跟前听用,这些人平时紧随赵云左右,始终把赵云护得非常周全。 白翎卫不但箭法惊人,眼力更是恐怖,就拿赵云身边的这个中年人来说,他本是公孙瓒旧部,在白翎卫中也是佼佼者,他能在漆黑的夜里射杀三十步之外的萤火虫,一双眼睛比鹰眼还要凌厉。天黑之后,所有人都受到视线的影响而战力减退,唯独这中年汉子不受影响,他依然可以看清战场的一切,当乐进带着军队朝并州军后队杀去之时,中年汉子一眼看到了乐进,于是他才对着乐进放了一箭。 中年汉子的箭矢在乱军中穿过,借着门旗的掩护来到乐进跟前。 那乐进也是沙场名将,就算眼睛和耳朵都受到了影响,依然有一种本能在保护自己,他正往前赶,忽然觉得危机靠近,虽然他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却也做了个简单的防御动作,使了一个镫里藏身,避开了致命一击。 由于乐进是盲目的躲闪,因此没能完全躲开射来的箭矢,那支箭本来是朝他的咽喉射来,当他俯身躲闪的时候,身子向前倾倒,那支箭正好从他的腮帮子射进去,从另一面透出来,将乐进的嘴封了起来。 强劲的弓力令箭矢贯穿力惊人,他射穿了乐进的嘴,随即掉在了地上。 受伤的乐进大叫一声,赶紧用手去捂嘴。 此时乐进的脸上全是血,左右腮帮子上都有一个大窟窿,看上去非常恐怖。 副将见乐进受伤,赶紧护着他逃走了。 别看夏侯惇败了下去,依然无法摆脱赵云的追击,那赵云带着士兵没命的追,看意思不把夏侯惇弄死绝不甘心。 夏侯惇一路逃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逃到了堂阳城下。 无处可逃的夏侯惇赶紧叫城上的曹军开门。守城的士兵见曹军非常狼狈,又见远处有追兵到来,赶紧打开城门,放夏侯惇进来。 那夏侯惇进城之后,立刻催促士兵关闭城门,就连身后的曹军也不管了,生怕并州军趁机杀进来。 就在夏侯惇催促关城的时候,瓮城中突然乱箭齐发,无数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将进入瓮城的曹军全部射杀,就连夏侯惇也身中数箭,伤势严重。 那夏侯惇没想到城中有埋伏,好在他离城门较近,在他全力的冲杀下,好容易冲出城外。 此时身后的士兵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还一个劲的往里涌。 夏侯惇被涌来的士兵堵在城门口一时间无法逃脱。 就在曹军挤作一团的时候,城头忽然扔下许多巨石,将城门前的曹军砸死一大片,随着箭雨落下,曹军这才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四散逃离。 夏侯惇本就受了箭伤,加上刚才被大石砸中,更是伤上加伤,一时间连骑马都不可能了。 就在亲随上前帮忙的时候,赵云已经杀到了,他来到城下,看着摇摇欲坠的夏侯惇,不禁高声大喝“夏侯惇,你已没了退路,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看着黑压压的并州军,夏侯惇哈哈大笑,他伸手推开随从,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从肋下抽出佩剑,对着赵云喊道“赵子龙,休要猖狂,夏侯元让先走一步了”,说罢便横剑自刎而死。 明哲保身 夏侯惇的死震惊了整个冀州,他是曹营顶尖的上将,他的手下是曹丕身边为数不多的精锐。 自从曹操死后,河北境内就剩下四支强大的曹军集团,幽州的夏侯渊算是其中之一,他统领幽州军政,手下有几万士兵,实力非常雄厚:夏侯惇是另外一股力量,他坐镇广平一代,手下士兵数量仅次于夏侯渊,负责冀州东部的防御:驻扎在邯郸的曹仁也算是其中之一,他的兵马最少,位置却最重要:邺城曹丕的军队才是曹军最核心的力量,他属下足有五万多人,名将更多,算是曹军最后的王牌。 眼下夏侯渊被束缚在幽州无法脱身,曹仁又驻守在邯郸不能移动,一旦夏侯惇死了,整个冀州东部都成了军事真空区,全部重担都落在邺城的曹丕身上。 其实张辽掳走韩越本就是个骗局,韩越一直对曹操邺城装病一事耿耿于怀,如今曹操死了,曹丕的才能不如他的父亲,正好给韩越提供了报仇的机会。 为了把戏做得更足,韩越不惜让文丑诈败,退守壶关。 韩越知道曹军中人才济济,任何小的蛛丝马迹都可能导致此次行动前功尽弃。为此,他提前跟法正打好招呼,叫他务必按兵不动,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可以对邺城做出任何部属。 正因为韩越的戏演得足够好,才令夏侯惇上当。曹营高人极多,韩越知道无法一举击溃曹军,因此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夏侯惇身上,只要夏侯惇一死,冀州的曹军将难以互相呼应,被逐个击破也是早晚的事情。 曹丕得知夏侯惇战死,吓得魂飞天外,他赶紧将重臣们集结起来,商议对策。 荀攸率先发话了,如今邺城的托孤重臣中以他为首,他的威望甚至于还在曹丕之上。 那荀攸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老主在世之时,各路诸侯皆不敢贸然进犯,就连韩越也紧闭门户不敢出兵,少主继位之后,各方纷纷欺门蹋户,皆是因为诸侯觉得少主可欺,眼下韩越与诸葛亮皆在冀州,彼此互相提防,却又对曹军地盘不断蚕食,若是我军一味退缩,早晚会被各个击破,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将敌军拖住,令他们疲于奔命,方可令其退兵” 董昭道“我军士气低落,已现颓势,如何扛得住各方压力” 荀攸道“老主在世之时,积累下众多粮草,我军只需设下防线,令敌军无法前进即可,并州乃荒芜之地,韩越十几万大军的吃穿用度皆有并州供给,很难长期维系,我军只需拖上一年半载,韩越自退,倘若韩越退去,诸葛亮便没了助力,自然无法在冀州存身” 就在此时,陈群说话了,他轻声道“邺城乃我军最后屏障,不但城池坚固,更有无数箭矢可供消耗,眼下我军式微,何不将夏侯渊撤回邺城,以防东部敌军,如此一来,邺城既有大军支援,又有粮草供给,就算韩越与诸葛亮联手,也无法撼动分毫” 其实陈群的办法和荀攸的想法没啥区别,只不过他是要采用全守的方式,而荀攸还打算与敌军争夺地盘。 曹丕对陈群的看法更加满意,他当即派人去幽州调夏侯渊回来。 眼下夏侯渊已经陷入被动,他在幽州不断遭到袭扰,却又拿张燕和太史慈毫无办法,辛评给他出了几个计策,每次都被对方看破,不但没有讨到好处,反被对方抓住机会,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接到曹丕撤军命令之后,夏侯渊赶紧整顿兵马,准备退出幽州。 为了不被敌军随后掩杀,夏侯渊连夜带领大队人马离开大营,直奔王村而来,看上去好像要对涿郡境内的张燕军发动进攻,实则是要绕过王村,折返向南,进入冀州境内。 曹营之外埋伏了许多张燕军的探子,他们看到夏侯渊大举行动,以为又要有大战发生,因此赶紧去方城报信。 张燕得知夏侯渊的军队再次大举行动,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赶紧将谋士阎象叫来商议对策。 阎象得知夏侯渊大军异动之后,不仅哈哈大笑,他对张燕说道“将军休要被夏侯渊欺骗,眼下幽州大部分已在我军掌控之中,听闻夏侯惇的队伍在扶柳城被击溃,没有了后援的夏侯渊无法在此久留,我料他必是以进为退,打算退回冀州” 听了阎象的话,张燕觉得有理,但是他不敢贸然追击,他担心敌人会埋伏自己,毕竟夏侯渊的军力比他强了许多。 其实张燕的担心一点都没错,别看夏侯渊急于退兵,却没有忘记保护自己,辛评准知道退军计划瞒不过阎象,索性在半路设下伏兵,如果张燕不追还好,一旦追杀,便会落入曹军的圈套。 夏侯惇撤走之后,留守的臧霸才开始退军。 那臧霸不像夏侯惇那样谨小慎微,他直接带着队伍离开大营,沿着金水一路南下,直奔中山而来。 此时臧霸手下还有五千多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血魔军,他们的装备与李典的铁牙军类似,都是身着重甲,手持长兵,一个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就是精锐的气派,他们无论胜败,都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哪怕被敌人重重包围,依然视死如归。 就在臧霸进入庐奴境界后不久,路旁忽然杀出许多并州军,这些人一个个身披连环甲,头戴花里胡哨的面具,赫然是太史慈的上谷军到了。 由于上谷军的面具都是白色的,他们从不清洗自己的面具,他们认为面具上的血渍是一种荣耀,代表了战士的成就,因此每个人的面具上都蒙了一层黑漆漆的血渍,看上去非常脏。 臧霸与太史慈交过手,深知上谷军的厉害。眼下血魔军属于行军状态,每个人的铠甲都脱下来放在车上没有穿戴,面对全副武装的上谷军,血魔军根本无法抵挡。 双方刚刚交手便分出了胜负,血魔军没有铠甲护身,一旦被上谷军刺中,非死即伤,反观上谷军,每个人身上都穿了坚固的铠甲,任凭血魔军如何砍杀,也无法造成伤害,如此一来,高下立判,血魔军很快被杀得溃不成军。 臧霸不愿让属下去送死,于是赶紧吩咐士兵后退。 太史慈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深知血魔军的危害,因此带着属下紧追不舍,不给他们留出喘息机会。 血魔军一路逃窜,很快逃到唐水岸边,他们不管深浅,直接跳入河中,向对岸游去。 就在一部分血魔军刚刚游到对岸,一支骑兵从林中杀出,为首之人正是大将张绣,他纵马舞枪杀了出来,一枪刺死曹将王豹,随即带着队伍沿途收割,将渡河的曹军全部杀死。 此时血魔军没有铠甲护身,面对铁甲骑兵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阵烟尘过后,渡河的几百曹军全都死在沙滩之上。 还在河中挣扎的血魔军见对面有埋伏,不敢继续前行,只好顺流而下,朝下游游去。 唐水下游有一段宽敞的水域,那里河水较浅,河面很宽,当曹军游到那里的时候,阎行已经带着队伍在两岸埋伏,他们看到曹军之后,立刻杀了出来,很快堵住曹军的退路。 别看无处可逃的血魔军到了绝境,依然不肯服输,他们拿起武器,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就算无法将敌人杀死,也要用自己的鲜血喷对方一身。 臧霸眼看属下被敌人杀得尸横遍野,如果继续下去,一定会全军覆没,为了保住弟兄们的性命,臧霸赶紧下令“全军投降” 其实臧霸投降的想法不是这一刻才产生的,他在很久以前就生出了反叛之心。 自从曹操死后,臧霸便觉得大势已去,他不相信曹丕会是韩越的对手,尤其荀悦带领河南曹军投靠孙策之后,臧霸更加心灰意冷,他知道曹丕的时日不多了,就算曹操给他留下许多财富,也只能维持他短时间的消耗,用不了几年,他必然会被韩越击败。 虽然臧霸生出了投降的想法,但是他没有急着实施,他知道无缘无故的背叛行为会被人所诟病,一旦被扣上一个反复小人的帽子,他就很难再有发展了,因此他一直在隐忍,直到今天身临绝境,他才选择投降。 血魔军对臧霸的忠诚无以复加,他们见主将投降,索性放下兵刃,也跟着投降了。 得到臧霸之后,太史慈非常高兴,他立刻叫属下穿上血魔军的铠甲,跟着臧霸去偷袭卢奴。 眼下守卫卢奴的是大将曹休,原本他一直跟随在夏侯惇身边作副将,扶柳城之战后,夏侯惇战死,虎豹骑也损失殆尽,他无处可去,只好来到卢奴暂时存身。 这天夜里,曹休刚刚吃罢晚饭,忽然有士兵来报:城外来了一支曹军,自称是臧霸的队伍,想要进城避险。 曹休与臧霸非常熟悉,当他得知臧霸到来,立刻兴奋起来,眼下卢奴四面受敌,正是岌岌可危之际,单凭他手下的几千人马,很难保证卢奴的安全,倘若臧霸的血魔军进驻卢奴,这里的防御力将会大大提升,任何人都别再想打卢奴的主意。 为了确定来人的身份,曹休亲自去城头观看,只见城下黑压压一大片血魔军,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相貌威武,正是大将臧霸。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曹休立刻叫人开城。 随着城门打开,臧霸带着队伍进了城,他们一面往城里走,一面向四周分散,看起来非常古怪。 曹休根本没想到臧霸会背叛,因此一点防备都没有,径直迎了上去,他站在臧霸马前哈哈大笑,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臧霸的大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地下。 随着曹休被杀,城内的曹军都慌了,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臧霸已经指挥这属下控制住城门,同时封锁整个卢奴城。 父子之恨 在臧霸的帮助下,并州军很快占据了中山国全境,就连常山国也都落入了并州军的手中。 臧霸反叛的消息很快传开,曹军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无不心惊胆战,他们知道臧霸在曹军中的地位,如今连他都投降了,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跟他一样反叛。 为了稳定军心,曹丕亲自去军中视察,对着士兵们慷慨激昂的演讲了一番,最后还告诉大家,只要我们坚持半年,并州军自会退去。 曹丕的演讲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士兵们依然对未来没有信心,谁也不知道哪天敌人会突然降临,将自己砍成肉泥,落得个尸骨无存。 就在曹丕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件令他更加闹心的事情出现了,韩越竟然怂恿曹彰进入冀州,打着接管祖业的旗号,公开与曹丕作对。 这曹彰是曹操的次子,那曹操共有十六个儿子,长子曹昂是庶出,嫡长子曹丕是卞氏所生,曹彰是卞氏生的第二个儿子,身份在众子嗣中非常尊贵。 当初刘辟偷袭许都,令曹操的家眷都成了阶下囚,只有曹丕在军中做事,幸免于难。 这么多年以来,曹操多次和韩越谈及交换俘虏的事情,韩越表面答应,暗中却没少耍弄手腕。 荀谌造反的时候,抓住了一部分袁氏俘虏,这些人大都是颜良军中将领的家属,身份非常重要,因此韩越不得不与曹操进行交换。 虽然二人进行了多次交换,可是交换条件很不对等,韩越换回的俘虏身份普遍不高,而曹操索要的人质身份都很重要,所以经常出现一人换多人的局面,本来曹操手里的俘虏就不多,如此一来,他只能换回少部分重要人物。 为了表现自己公正无私,曹操每次提出交换的人中都没有自己的家属,因此,曹彰和曹植等曹氏子嗣一直留在韩越处关押。 不得不说枭雄的内心非常坚强,他准知道儿子们很可能成为韩越发泄的工具,一旦曹操给韩越造成损失,他都可能把曹操的儿子抓出来活扒皮,那种场面无数次出现在曹操的脑海里,每次想到这些,曹操都心如刀搅,但是他知道,自己既然踏上了争夺天下的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对敌人的任何示弱,都可能令自己满盘皆输,别看儿子们落在敌人手里,好在他身边还有曹丕陪伴,只要有一个人为他曹家传宗接代,他就不怕后继无人。 别看曹操抛弃了其他的儿子,内心依然非常难受,否则他也不会那么频繁的发病。 在曹操临死前的某天夜里,他梦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曹植被人绑在旗杆上,成千上万的军队站在他的对面,曹植跟前放了一个大盆,一个壮汉袒胸露背站在一旁,看那意思好像是在大军出征前要拿曹植祭旗。 看到这种场景,曹操心如刀绞,眼看刀斧手要把曹植开膛挖心,曹操再也忍不住了,他哭着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儿子,用自己的身体把儿子护住。 由于用力过猛,曹操猛然从梦中惊醒,整个人也掉到了地上。 泪流满面的曹操勉强爬起,他来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圆月,站立了许久,从那以后,曹操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别看曹操一直惦记着儿子们,可是孩子们却对他产生了怨恨,其中尤以曹彰最甚。他眼见着其他曹营重臣的亲属被换走,唯独他的兄弟们一直被关押,他本就是个跳脱的性格,每天被关在高墙之内,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曹彰对父亲的恨意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天,有人把他送去了并州,他才摆脱了囚禁的命运。 韩越之所以还曹彰自由,主要是田丰给他出了一个坏主意,他告诉韩越:每个人内心都有脆弱的一面,曹操也不例外,如果有人不断刺痛他的伤口,他就会寝食难安,就算不能把他立刻害死,也能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一旦曹操被痛苦牵制住,便无法全神贯注的做事,身体也很容易出现问题。 为了从内心击溃曹操,田丰叫韩越扶植曹操的几个儿子,叫他们与曹操反目,从而成为反对曹操的急先锋。 曹彰心思单纯,性格暴躁,正是策反的最佳对象,韩越把他送到贾诩跟前,又为他找了名师,指点他的武艺。 贾诩的内心无比阴暗,在他的努力下,曹彰终于被完全驯化,他不但对曹操恨之入骨,就连曹营众将也一并记恨。 正因为曹彰被彻底驯化,韩越才打算借用他来打击曹丕。 眼下曹丕在魏郡周围集结了十几万人马,想要攻破非常困难,如果没有诸葛亮在一旁捣乱,韩越完全可以围而不打,拖上一年半载,就可以令曹军自溃。 可惜一切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让人头疼的诸葛亮不但逐渐蚕食冀州底盘,还唆使蹋顿的骑兵四处破坏,使得韩越无法稳住冀州局势,百姓无法安心生活,更不可能为并州军提供粮食援助。 原本韩越打算对诸葛亮发动攻击,却被庞统拦住了,他告诉韩越:曹军之所以退守魏郡,就是因为有诸葛亮的队伍存在,一旦韩越与诸葛亮发生战斗,曹丕很快就会发动反攻,到那时,不但韩越无法立足,就连诸葛亮也不能久留。 庞统的判断一点都没错,陈群和荀攸正是看出这一点,才鼓励曹丕收缩防线,他们准知道诸葛亮想要在冀州站住脚跟,就必须牵制韩越的脚步,一旦韩越快速占领冀州,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诸葛亮,因此,就算诸葛亮看破曹军的谋划,也不得不和韩越作对。 让陈群没想到的是,韩越会抬出曹彰来分化曹军,自从曹彰出现之后,便有许多曹军悄悄投靠了过去,这些人有的是为了寻找生路,有的则是对曹丕不满,他们觉得曹丕能力太差,无法领导大家,和他混没有前途,索性投靠了曹彰,如此一来,既不算是反叛,也给自己找到了生路。 就在冀州战事进入焦灼状态之时,河南发生了一件大事,刘备和孙策结盟了。 这次结盟是早有预谋的,当初刘备之所以不和韩越结盟,就是因为他看出韩越是要借助结盟的机会吞并自己,眼下韩越的实力太过庞大,已经成为各方的公敌,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将他挤出河南,等他占据冀州之后,孙策和刘备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孙策也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无奈他不知道刘备的想法,就在孙策打算偷袭庐江的时候,刘备手下大谋士刘晔来了,他见到孙策之后,立刻将当前局势进行了分析,最后将刘备的书信递了上去,提出要和孙策结盟。 刚开始的时候,孙策还有一些犹豫,毕竟韩越的实力太过强大,双方也没有发生太激烈的冲突,贸然与刘备结盟,很可能遭来韩越的报复。 为了稳妥起见,孙策没有立刻同意刘晔的要求,他将谋士周瑜、鲁肃、张昭都叫了过来,向他们问计。 三人看过刘备的书信之后,鲁肃第一个开口了,他对孙策道“韩越野心极大,一旦曹丕战败,他必然对南方各地发起攻击,到那时,再想与他对峙及其困难,不如趁此时机与刘备联手,共同将韩越势力挤出豫州,若能成功,天下将成三分之势,任他韩越如何强大,也无法撼动主公与刘备的联军” 鲁肃的话正是孙策心中所想,那鲁肃是江东首屈一指的谋士,战略眼光还在周瑜之上,他的做事风格与田丰类似,都很注重大局的布控,只要布置严密,哪怕什么阴谋诡计。 对于鲁肃的看法,张昭非常不以为然,他对孙策道“将军久居江东,实力根深蒂固,如今又有荆州做依托,大势已成,眼下正是发展之际,贸然与韩越结仇,无异于自讨苦吃,眼下刘备主力尚在冀州,若是主公趁机拿下徐州,便有了与韩越分庭抗礼的实力,到那时,哪还需要借助外人之力与韩越对抗” 张昭的话其实也对,联盟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强的约束力,一旦其中一方生出异心,联盟自然破裂,刘备和孙策都是野心极大之人,他们的联盟只是寄予强敌压迫的状态下形成,一点韩越采用保守的方式对待,他们的联盟很快就会瓦解,不用韩越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张昭的话令孙策有些动摇了,他回头看了看周瑜“公瑾觉得此事如何应对” 周瑜淡淡一笑“张先生与子敬之言皆有道理,既然主公不愿与韩越撕破脸皮,何不怂恿刘备出战,我军只做壁上观即可” 孙策没听明白,他好奇的问道“刘备乃当世枭雄,如何会贸然出兵” 周瑜不紧不慢的展开地图,给孙策进行了一番讲解。 听了周瑜的计策,不仅是孙策,就连鲁肃与张昭都被他彻底折服了。 周瑜并不反对结盟,他认为结盟之后并不需要向韩越发难,眼下刘备不敢和韩越对抗的原因就是没有强大的助力,一旦孙策和他结盟,他就有了和韩越争夺天下的底气,只要刘备和韩越开战,曹丕就会从旁策应,到那时,就算孙策不出手,曹丕依然可以与刘备联手,将韩越牵制在冀州境内。 乱 在周瑜的撮合下,刘备与孙策结盟了,为了表达诚意,刘备亲自去了庐江,于阳泉和孙策会盟。 会盟这一天,刘备特意换掉新衣服,穿上他那件破旧的袍子,带上他那顶断翅的竹冠,看上去就像一个穷书生。 比起寒酸的刘备,孙策显得异常突出,他本就身材高大,气场宏伟,为了展现自己的雄壮,他特意穿上自己那套鱼鳞紫金甲,披上星红的战袍,蹬上兽面彩云靴,就连胡子也特意打理了一番,看上去好像金甲天神一般。 当孙策看到刘备之后,不仅非常诧异,他早就听说刘备爱演戏,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家伙就开始装模作样。 刘备见到孙策之后,一把拉住他的手,眼泪顺着两腮往下直流,他咬牙跺脚痛哭流涕,一个劲的拍打孙策的后背。 原本刘备此举有些不礼貌,怎奈他的年岁比孙策大很多,属于孙策的父辈,就算他有些失礼,孙策也不好说什么。 那刘备哭了一会,这才颤抖着说道“昔日孙文台虎踞江东,是我大汉柱石,而今伯符雄姿,不在令尊之下,若是天子有幸得伯符相助,何至于被小人所害”,说完之后,竟然又哭了起来。 孙策是个急脾气,就不喜欢别人瞎客套,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演戏。虽然刘备的演技非常好,看上去很感人,无奈孙策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对刘备这种小伎俩早已了然于胸。 那刘备历来沉稳的要命,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要表演的戏码演了一遍,任凭孙策如何急躁,也拿他没法。 等刘备演完戏,这才开始跟孙策谈及会盟的事情。 不得不说刘备的城府比孙策深太多,孙策越着急,他越缓慢,搞得孙策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若不是结盟事大,估计孙策早就走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达成盟约,刘备答应将庐江送给孙策,交换条件就是让孙策帮助他攻打颜良。 孙策在来之前已经和周瑜商议好了,无论刘备说什么,他都暂时答应下来,至于后来怎么做,全靠孙策的心情。 如果诸葛亮在场,必定不会像刘备这样结盟,无奈他在冀州无法脱身,刘备身边的得力谋士只有刘晔和陈登。 刘晔是个老狐狸,他非常在意个人得失,他准知道刘备急于结盟,任何阻碍他结盟的人都会让他不高兴,因此刘晔眼看着刘备吃亏,却缄口不言。 陈登的智力很高,可惜他的经验不足,根本没看出周瑜的计谋,他以为孙策得到庐江之后,便不得不与颜良全面开战,由于孙策面对的是颜良主力,一旦双方开战,刘备就可以从后方发难,得到的好处远不止一个小小的庐江可比。 结盟之后的刘备心满意足,他非要为孙策设宴接风。 按理说双方结盟之后,应该有一场宴会,怎奈孙策实在受不了刘备,他假装身体不适,留下周瑜与刘备周旋,而他自己则是提前退场了。 脸憨皮厚的刘备准知道孙策是怎么想的,只是他根本不在意,在他看来,达到目的就可以了,至于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则另当别论。 别看孙策走了,周瑜还在,酒席之上,刘备又表演了一次忠君爱国的戏码,看得周瑜龇牙咧嘴,却还要陪他把戏演完。 刘备与孙策结盟的事情很快传到韩越耳朵里,当他听到这个信息,不禁大吃一惊,当即便将司马懿和庞统叫了过来。 如今的司马懿比以前深沉了许多,自从他被胡昭教训了之后,忽然明悟了一些东西,从此做事再也不那么急功近利了,正因为如此,他的谋略也变得更加深远,心思更加难测。 庞统是司马懿的对头,司马懿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大家都是聪明人,他很快就看出司马懿的改变之处,于是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很快进入一种类似于无喜无悲的境界。 当韩越将孙刘联合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庞统跟司马懿都没有说话,俩人都看出其中的奥妙,更觉得孙刘双方有更深的考虑,这种考虑绝不会轻易被人看破,因此他们都没有急着表态。 面对二人的沉默,韩越也觉得不适应,他只好抛砖引玉,笑嘻嘻的问道“孙策乃江东猛虎,刘备更是口蜜腹剑之人,二人联合之后,只怕会对我军不利” 司马懿道“孙策根基稳固,不易撼动,刘备虽然久居徐州,奈何长期被曹操打压,一直无法发展,就算近几年得到壮大,依然根基不稳,若是主公令张合先取青州,诸葛亮必然不敢在渤海久住,一旦诸葛亮离开冀州,我军便可顺势掌控冀州局势,纵然孙刘联合,又能如何” 不等韩越接话,一旁的庞统说话了“仲达所言似乎不妥,颜良尚在豫州,倘若孙刘联合攻打豫州,纵然我军拿下整个冀州,河南已成鼎足之势,到那时,三方互相牵制,平衡再难打破,岂不是弄巧成拙” 司马懿早就习惯了庞统的故意刁难,他冷冰冰的笑了一下,看上去比哭还难看,他开口说道“孙刘之盟只是利益结合,并不牢固,主公只需拉孙策打刘备,便可以破掉他们的结盟” 其实庞统心里也有数,他也知道所谓的孙刘联合并不牢固,只要稍微采取一些手段,双方就会撕破脸,既然司马懿已经看破双方结盟各有私心,庞统也就不再多说了。 司马懿见庞统没有反驳自己,于是继续说道“眼下孙刘联合并不可怕,只怕曹刘联合,一旦诸葛亮与曹丕结盟,我军将陷入危局。曹丕已经走上绝路,倘若我军持续压迫,曹军必然溃散,若是诸葛亮与曹丕互为依托,我军将失去优势,一旦冀州战局陷入僵持,河南也将失去优势” 司马懿猜测的一点都没错,自从刘备与孙策结盟的消息传到诸葛亮处之后,那诸葛亮立刻意识到刘备上当了,孙刘联合本就不平等,如今孙策只是做了个空洞的承诺,便让刘备献出庐江。 如果孙刘没有联合,韩越或许还会对刘备网开一面,毕竟他当前的主要敌人是曹丕,一旦孙刘联合,韩越将会对刘备更加忌惮,搞不好很快就会和刘备开战。诸葛亮倒不担心双方开战,他害怕的是刘备独立面对韩越,他准知道孙策会想尽办法让刘备消耗韩越,尽力让江东置身事外。如果诸葛亮还在徐州,他一定有办法逼孙策参战,无奈他此时置身渤海,虽然能给刘备出一些计谋,可是总不能及时送达。 为了不让刘备陷入孙策陷阱,诸葛亮第一时间联系了曹丕,双方虽然没有结盟,暗中却达成共识,准备共同牵制韩越。 就在诸葛亮与曹丕密谋之时,邺城南部战事发生了变化,方悦偷袭了夏侯尚的粮草大营,将他的粮草烧了个精光,使得夏侯尚军心浮动,被法正前后夹击,攻破营寨,大军退守邺城。 夏侯尚的战败令曹丕更加被动,他的地盘本来就所剩无几,如今彻底没有了缓冲的余地,只能直面法正军。 法正的军事才能在韩越手下首屈一指,比起陈宫也差不多少,一旦邺城以南被他占据,曹丕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为了摆脱不利局面,曹丕只能向诸葛亮求援。 面对曹丕的求救,诸葛亮并没有做出反应,他知道曹丕麾下还有很多兵马,就算法正攻到邺城脚下,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城。 诸葛亮的心思自然瞒不过陈群和荀攸,他们得知诸葛亮按兵不动之后,只是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其实陈群和荀攸都知道曹丕大势已去,就算韩越久拖不决被迫撤军,诸葛亮也会趁机抢夺冀州地盘。如今曹丕的士气已经降到最低点,可谓兵无战心将无斗志,眼下他们只剩下魏郡一块地盘,这么小的地方根本不能维持十万大军的消耗,一旦曹操留下的物资消耗干净,曹丕的末日也就到了。 这天夜里,陈群偷偷去见荀攸,他之所以这么躲躲藏藏,就是因为他要和荀攸商议一件大事。 陈群见到荀攸之后,俩人啥也没说,径直走进了密室之中。 其实不光陈群有话要说,就连荀攸也憋了一肚子话,二人都是经世之才,对眼前局势看得非常清晰,只是有些话不适合讲出来罢了。 进入密室之后,陈群直接开口道“法正已经抵达邺城脚下,不知公达有何打算” 荀攸叹了一口气“哎,孟德死后,曹营人心惶惶,眼下我军已经四面受敌,虽有雄兵守护,奈何粮草难寻,纵是郭嘉再生,也无力回天” 陈群道“莫非公达就这样看着众将被人当做棋子丢弃” 荀攸苦笑一声“公子毕竟年轻,莫非你我劝他投降不曾” 陈群道“既然大事已去,投降又有何不可,若能保住曹公基业,未必不能东山再起,纵然我等从此再也无法翻身,做个山野闲人有何不好” 荀攸稍微沉思了一会,这才对陈群说道“其实我军并非没有退路,眼下韩越与诸葛亮暗中较劲,只是碍于曹营军力,不愿撕破脸皮,倘若我等假意投降,使韩越与诸葛亮开战,便可暂时保住主公基业” 死里求生 为了保留实力,陈群与荀攸密谋投降之事,按理说曹丕手下还有十万大军,足可以和韩越分个高下,可是他们没有战略缓冲区,更没有粮食来源,继续战斗下去,只能成为拖垮韩越的工具,到那时,不但韩越受到损伤,曹军也基本死伤殆尽,只能帮别人做了嫁衣。 陈群和荀攸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们可不会白白牺牲,如果他们投靠韩越,至少可以保住性命,眼下韩越与刘备的矛盾越来越深,一旦曹军投降,韩越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诸葛亮,只要韩越没有整顿的机会,曹军主力就可以保留下来,只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他们又可以东山再起。 虽然陈群和荀攸考虑的很周详,怎奈冀州是曹家的天下,没有曹丕的许可,他们根本无法实施投降计划。 为了说服曹丕,陈群首先找到了曹真,那曹真是曹家的顶梁柱,算是曹丕最得力的干将。 当陈群将自己的想法讲给曹真之后,那曹真也开始为难了,毕竟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决定,搞不好曹氏一族就此沉沦。就算陈群的算计成功了,曹军也会被极大的削弱,最终只能换到一个退路而已。 曹真是个非常沉稳的人,作为领军将领,任何时候都要沉着冷静,他看着冀州地图,用手将韩越占据的地盘画了出来,然后摇了摇头“先生所言虽然有理,怎奈曹军中多勇烈之士,若是这些人宁死不降,又当如何,此事重大,不能向他们表明,如果造成军中哗变,只怕曹军就此分崩离析” 陈群道“将军所言不假,夏侯惇死在韩越手下,夏侯一家岂能善罢甘休,夏侯一族在军中威望极高,倘若他们以死相拼,此事便很难推行,为今之计,就是将夏侯渊与曹仁的军队调走,令他们退入塞北,只等我军东山再起,便可以与他们南北合击” 曹真道“韩越大军遍布各地,严纲的暴风骑更是来去如风,夏侯渊与曹仁的队伍如何进入塞外” 陈群道“此事又有何难,我军只需摆出一副东进的架势,韩越必定全力围堵,生怕我军投靠诸葛亮,一旦韩越全力堵截我军,便无力阻挡夏侯将军与曹仁的去路” 曹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是一件关乎曹氏生死的大事,谁也不敢确定会不会出现变数。 由于这件事太过重大,曹真也不敢独自做主,他派亲信去了夏侯渊处,打算征求一下夏侯渊的意见。 别看夏侯渊是一员武将,内心却非常细腻,当他得知陈群的建议之后,也觉得那是一个办法,眼下他的军队驻扎在邺城以东,每天消耗的粮草数量何其惊人,就连夏侯渊也担心邺城的粮草会供应不过来。 为保万无一失,夏侯渊派亲信去见陈群,同时也与荀攸见面,将投降的各个细节核实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去和曹仁联系。 曹仁的性格刚烈,除了夏侯渊之外,任何人都不敢和他谈投降的事情,就算是夏侯渊提出投降,曹仁依然暴跳如雷,他当着夏侯渊的面大发雷霆,足足骂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冷静下来。 等曹仁冷静下来之后,不禁哭了起来,他一面哭一面说“我们兄弟跟随主公南征北战,经历的大小战事何止数百场,一直顺风顺水,主公刚刚亡故,局势怎就这般不利,莫非你我兄弟太过无能,耽误了主公的大事” 夏侯渊道“贤弟何必自责,你我纵横豫州之时,所遇之人多是无能之辈,故此才能顺风顺水,主公夺得冀州之时,袁氏尚且强大,若不是荀谌使用绝后计,我等焉能占据冀州,虽然主公一路顺风顺水,怎奈韩越实力始终庞大,只要他腾出手来,就算主公在世,也无法应对。公子年少,威望不足,慢说被敌人两面夹击,纵然独立面对韩越也是困难,更何况还有诸葛亮占据渤海,坏了主公的根基,眼下大敌当前,若是我等不能摆脱困局,只怕玉石俱焚再无翻身之日” 曹仁道“诸葛亮与少主已经达成协议,彼此互为唇齿,有他牵制韩越大军,我军如何就没有退路” 夏侯渊道“诸葛亮乃是奸诈小人,他只是利用我军消耗韩越罢了,所谓互为唇齿,无外乎借用我军拖住韩越,他好稳固渤海地盘,等我军消耗殆尽,他也已经准备完毕,就算韩越对他发起攻击,他也有能力应对了,到那时我军已经彻底消亡,魏郡境内的百姓更是死伤无数,一切都只是为诸葛亮白做嫁衣罢了” 曹仁道“即是如此,我也要带着军队,护送少主突围,一旦我军可以进入黑山,就算是韩越也拿我没有办法” 夏侯渊知道曹仁不甘心,在他眼里,投降是最大的耻辱,就算他不投降,主公投降也是无法接受的,这种耻辱比要他去死还难受。 为了说服曹仁,夏侯渊和他聊了很久,俩人从曹操起兵开始聊,一直聊到袁术战败、郭嘉遇刺、收服冀州、、、这二位一面喝酒一面聊天,聊到激动处,他们抱头痛哭,聊到高兴处,他们又哈哈大笑。 劝说别人往往就需要这种一点点的渗透,那种单刀直入的胁迫很难派上用场,今天幸好是夏侯渊亲自来劝说曹仁,换做第二人,都可能被曹仁赶出去。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交流,曹仁最终勉强答应了夏侯渊的要求,二人分别给曹丕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和陈群的计策相差无几。 其实一切都在陈群的算计之中,就连要曹仁与夏侯渊上书也是陈群的主意,他准知道自己给曹丕上书会引来猜忌,那曹丕对臣下的信任度不高,完全不像曹操那样用人不疑,由于曹丕的能力有限,对自己的信心也不足,因此时常怀疑自己的看法,更对大臣们多有猜忌。 曹仁与夏侯渊是曹军的军魂,曹丕就算对二人不满,也不会怀疑他们有谋反之心,正因为如此,陈群才要夏侯渊与曹仁上书。 书信送到曹丕处之后,那曹丕也傻眼了,他从没想过投降,更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山清水尽的地步,他身边有许多大谋士,这些人每天帮他出谋划策,似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对付韩越,就算不能将他消灭,战胜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这就是谋士的特点,那些聪明人就算走到绝境的时候,依然会有无数种诡计在脑子里运转,正因为他们卓越的能力,才给曹丕造成一种自以为很强的错觉。 曹丕拿着曹仁和夏侯渊的书信,眼睛都直了,他不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怀疑是不是曹仁与夏侯渊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这才借诈降之计,向自己求援。 为了搞清楚曹仁与夏侯渊的真实意图,曹丕当即派人去把陈群和荀攸叫了过来。 当二人看到书信之后,心里也有了主意,陈群对曹丕道“曹仁与夏侯渊皆是曹营上将,他们身经百战经验老到,所见之事必然与众不同,远非我等纸上谈兵之人所能比拟” 荀攸道“二位将军对主公忠心耿耿,夏侯妙才与韩越有杀兄之仇,曹子孝更是曹氏族人,对主公忠心可照日月,二位将军所言之事必是经过详细斟酌,想必也有可取之处” 曹丕见陈群与荀攸都没有反对,心里也开始没底了,他看了看荀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荀攸自然知道曹丕要说什么,那曹丕此时一定在猜测荀攸与陈群是否也有投降的心思,毕竟二人只是谋士身份,换到任何人的麾下都可以受到重用,依然可以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而他曹丕却不一样,一旦他投降韩越,必定会被软禁起来,虽然表面上会给他一点点空间,可能给他一个显赫的官职,实际就是要限制他的行动自由。 陈群自然知道曹丕的担心,于是他对曹丕道“夏侯将军所言之事表面看起来是投降,实际是在突围,主公被困邺城,孤立无援,若是我军假借投降一事,牵扯韩越主力,再由曹子孝护送主公退入塞北,虽然损失较大,却也给主公留出退路,塞外草原地域广阔,主公只需经营数年,便可以卷土重来,到那时曹军旧部揭竿而起,定能以最快速度夺回冀州” 陈群的话终于打动了曹丕,眼下曹丕确实无处可去,就算想要发展也不可能,一旦他能够退入塞外,就有了充足的资源供自己发展,再也不像现在这样闭目等死了。 陈群与荀攸都是能言善辩之人,经过他们的劝说,曹丕终于动摇了。 几天之后,部将夏侯尚带着属下三千人马投靠了曹彰,又过了几天,韩浩和夏侯德也带着人马投靠到曹彰麾下。 曹军的异动令韩越非常诧异,他想不通曹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最近有这么多人投靠到曹彰手下。 司马懿和庞统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他们原以为曹营内部发生矛盾,当他们见到韩浩之后,却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韩浩并没有给出有价值的理由,他只是说曹丕无能,不能让士兵佩服,眼下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时不投降还等什么。 夏侯德给出的理由也与韩浩类似,都是对曹丕失去信心。 司马懿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当下便猜出曹军要使阴谋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又有几支曹军队伍投靠到曹彰麾下。 此时韩越也开始担心了,他生怕曹军采用诈降之计,为了不让曹军对自己造成伤害,韩越赶紧把投降过来的曹军分散开来,将他们编入其他队伍之中,又叫心腹严密监控。 这天夜里,韩越还在营中休息,忽然有士兵回报:邺城外出现大量曹军,他们连夜朝清河方向前进。 韩越一直担心曹丕与诸葛亮联合,眼下张飞正在清河境内驻扎,一点曹军与张飞合兵一处,便等于彻底结盟,到那时,魏郡便有了连通外界的通道,一旦曹丕投降诸葛亮,韩越将更加被动。 为了阻止曹军与张飞会和,韩越赶紧带领大军前去堵截。两支军队于馆陶相遇,当时曹军非常狼狈,看起来好像逃兵一样,有些士兵连盔甲都没穿戴,估计他们出兵时非常仓促。 韩越带着大军将曹军拦住,曹军当中冲出大将曹真,他身边跟着老头子王朗,还有夏侯霸、夏侯尚等人。 那曹真来到疆场之上,用大刀朝韩越一指“韩越,近前搭话” 韩越与曹真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武艺不如自己,就算疆场厮杀,也有把握将他拿下,因此满不在乎的冲了上去。 二马相对之时,曹真开口说道“我等此番离开邺城,乃是被逼无奈,不想与你为敌,还请大将军让开道路,放我过去” 韩越嘿嘿笑道“将军乃是曹氏近支,何人可以逼你出走” 突围 曹真逃离邺城,半路遇到韩越的堵截,他当即向韩越提出借道的请求。 韩越哪能这么轻易的放他过去,二人经过一番交谈,曹真终于吐露了事情。 原来是曹丕有心突围,却又害怕韩越沿途追杀,因此打算派曹真的队伍前去诱敌,将韩越的主力引诱到别处,然后他再带着大军逃离邺城。曹真觉得曹丕这是让自己去送死,因此非常抗拒。 虽然曹真讲出来的这一切都是谎言,但是他的表演天赋很高,看上去非常逼真,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韩越拿不准曹真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于是他提出要求,只要曹真投降自己,就可以护他周全。 曹真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对韩越说道“曹某已经无处可去,怎奈手下军士还是不肯服输,曹军与并州军厮杀了无数场,双方早就接下深仇大恨,想要让曹军投降只怕没那么容易” 韩越觉得曹真说得有理,于是对他说道“既然将军不愿投降,韩某也不能放你过去,我会在此驻扎数日,倘若将军愿意投降,我便将你收归麾下,倘若将军还打算去投靠诸葛亮,此路便不能通行,你就只剩下返回邺城的唯一退路了” 曹真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即带着属下退了下去,就在荒野中临时扎营。 韩越非常谨慎,生怕曹真铤而走险,于是将人马驻扎在咽喉要道之上,将沿途通道全部封锁。 就在韩越封锁道路的时候,邺城方向又出了一件大事,夏侯渊撤走了,他们一路西行很快进入太行山中,就在夏侯渊退走后不久,曹仁也从邯郸撤出,一路进入荒山之中,不知去向。 夏侯渊与曹仁的举动让韩越大吃一惊,他这才确定曹真说得是真的,既然曹仁和夏侯渊都退走了,曹丕一定被他们裹挟在队伍之中离开了。 不等韩越下达命令,邺城郊外的法正已经开始攻城了,此时邺城之内还剩下很少的军队,他们根本不知道曹丕已经离开,还在奋力的守卫城池,直到法正攻入邺城,这些守军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拿下邺城之后,法正立刻封锁四门,对城中的权贵们进行排查,任何曹营旧部都要登记造册。 领法正意想不到的是,陈群和廖立都被留在城中没能及时撤走,就连曹丕的家眷也被留了下来,看来曹丕撤退的时候非常急促,根本没有时间通知其他人。 其实邺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表面上看起来这是曹真逃走造成的曹丕仓皇逃命,实际都是陈群早已安排好的,曹真的出逃就是为了吸引韩越的主力,一旦韩越主力移动了,夏侯渊才可以向西退走,进入太行山中。 曹丕之所以没把家眷带走,就是为了证明曹真的背叛是真实的,只有韩越不再怀疑曹真,他才有可能得到重用,才能帮助曹营东山再起。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曹丕是个多么冷酷的人,为了江山,竟然将亲人当成棋子丢掉。 得知曹丕逃走之后,韩越赶紧派严纲带着暴风骑兵去北方堵截,眼下曹丕没有其他去处,他只能沿着山脉朝北方进发,最终进入荒芜的塞外。 为了能够截住曹丕,韩越不惜让张燕和眭固等昔日的黑山贼大集结,只有他们才对黑山地势非常熟悉,这些人善于在山地作战,翻山越岭的本事也不是曹军所能比拟的。 张燕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带着军队退回五阮关,将附近的山沟全部封锁,所有视野开阔的山头都设置了眼线,一旦有大批军队靠近,他们会立即升起狼烟,通知附近的军队。 别看张燕等人及时部署,依然没能堵住曹丕的去路。 既然陈群打算让曹丕从太行山中撤走,自然早就做了布置,曹丕随着曹仁的队伍进入太行山之后,很快便向西北方向前进,这条路非常偏僻,平时根本没人走,只有个别猎户从这里经过。这条路直通上党,眼下韩越出兵冀州,上党虽然不能算是空虚,却也没有过多的守军,他们只能守护自己的驻地,根本没能力顾忌以外的地区,因此只要曹丕进入上党,就可以绕道太原境内,一旦他们能够通过太原的几处关卡,就可以和雁门的步渡根取得联系,逃往塞外便没有了障碍。 由于曹军的行进路线经过精心策划,因此张燕的部署没有发挥作用,直到曹军进入上党之后,张燕才发觉不对。 为了将曹军全歼在并州境内,张燕立刻调集军队从新部署,他叫白饶带着五千人绕道曹军背后,一面骚扰曹军,一面给同伴发信号,以免又被曹军钻了空子。 白绕是黑山贼出身,当年他与眭固等人一样,都是受到张燕的辖制,才加入黑山贼的。 白绕原本是山中猎户,最善于翻山越岭,他的队伍也都是一些脚力极好的人,这些人跟着白绕在山中穿行,速度一点也不比平地慢,只要曹军给他牵制住,就很难脱身。 话说白绕带着军队一路追到上党境内,这才发现曹军已经通过好一段时间了,于是便带着属下继续追赶。 他的队伍一直追到榆社的时候,总算追到了曹丕的后队,此时榆社的守军正与曹军作战,如今曹军主力已经通过榆社,进入太原境内了,只剩下少部分曹军因为没能及时退走,才被并州军拖住。 白绕的军队来到之后,立刻对曹军发起攻击。 这支落后的曹军主将是孙匡,他是夏侯渊的部曲,他的队伍平日里都干些后勤方面的事情,战力非常平庸,否则也不会被守军缠住。 当白绕加入战团之后,孙匡就支持不住了,他找个机会便钻进山沟里,顺着山沟没命的逃窜。 白绕最善于在山区作战,哪能放孙匡逃走,于是他一路紧追,没多大一会就把孙匡围住了。 孙匡被抓之后,也不反抗,直接放下兵刃选择了投降。 白绕也不打算和孙匡瞎耽误工夫,他将孙匡交给守军,自己则是带着属下继续追击。 曹军进入太原之后,为了不被当地守军围困,只能分三路进军,曹仁带着队伍一路向北,似乎要进入步渡根的地盘:夏侯渊带着部分士兵一路向西,看上去好像要朝朔方前进:曹丕带着一万多人,径直朝雁门关进发,那里是步渡根和柯比能的势力重叠区,除了雁门关被并州军掌控之外,山区地带基本都被鲜卑人占据着,一点曹丕进入山区,便很难在将其抓获。 就在曹丕的队伍刚刚进入雁门郡的时候,从山中突然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眭固,他带着左髭丈八以及杨奉等人早已在此埋伏多时了。 当初张燕没有在太行山中堵截到曹丕,阎象便猜出曹丕可能要借道并州。阎象觉得,并州境内虽然有很多险关,但是那里的守军并不多,根本无法挡住曹军的去路,眼下曹军是轻装简行,根本不在乎后路是否被堵死,所以许多关卡都会被他们绕过去。眼下并州以北的山区要么被鲜卑占据,要么被匈奴占领,就算曹丕想要逃命,基本不会从这些游牧民族的驻地穿过,充其量会从他们的驻地边缘绕过去。 眼下最适合绕行的道路就是雁门,这里太乱了,步渡根和柯比能在这里时常放生冲突,就连雁门关一代的汉军也时常被卷入战火,曹军只有从这里穿过,才不会遭到当地武装的阻挠。因此,阎象将主要作战方向设在雁门一代。 眭固与左髭丈八一直埋伏在雁门山中,当曹丕进入伏击范围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杀了出来。 别看曹丕是仓促应战,依然占据优势,他的军队人数比眭固多,就算加上杨奉的队伍,并州军也只有六千多人,而且大都是些轻步兵,他们没有厚重的铠甲保护,只有一件镶嵌铁皮的护心甲。 眼下曹丕身边的士兵都是绝对精锐,守护在他左右的是许褚的虎贲军,这支军队简直如同怪物一般,他们一路之上始终穿着铠甲,生怕半路遭遇伏击。由于虎贲军都是精壮汉子,就算他们一直在赶路,连着三天没有睡觉,依然精力充沛。 面对怪物一样的虎贲军,眭固的队伍很快便败下阵来,就连左髭丈八也受了伤。 为了尽快闯出重围,许褚亲自开路,他怀里抱着锯齿狼牙刀,见到敌军就砍,管他是士兵还是将领,全都一刀砍死,没有一人能够挡住他的一刀。 杀退眭固队伍之后,曹丕的队伍继续前进,他们没走出多远,便又遇到了于毒的队伍。 于毒可不像眭固那么好对付,他当初占山的时候便是个另类,加入韩越麾下之后越发的恐怖。 这于毒内心本就扭曲,如今又有了五千士卒听他调遣,内心的恶念更加膨胀,他的士兵都被培养的非常残忍,每个士兵的武器都涂了毒药。 古时候士兵往兵器上涂得毒药并没有那么考究,大都是用粪便将兵刃浸泡起来,使武器上充满了细菌,一旦将对手划伤,很容易造成感染。 于毒的每个士兵都背着一个兜子,里面装上一些粪便和药草的混合物,行军的时候,他们会把身上的雕翎箭擦在兜子里,尽量让箭头沾满粪水,休息的时候,他们还会把武器放在兜子里喂毒,这些人一旦参战,造成的伤害远比普通士兵大很多。 当曹丕军队进入山沟的时候,忽然左右山坡上乱箭齐发,很快便有数十名曹军中箭。 由于不知敌人虚实,曹军不敢恋战,只能拼命往对面山坡冲去。 于毒见曹军要跑,赶紧叫士兵上前堵截。 别看于毒的军队非常毒辣,但是作战能力依然不如虎贲军,双方一交手便分出高下,任凭于毒的士兵如何拼命,依然很难靠近虎贲军,反被虎贲军压制的步步后退。 高处的于毒见士兵后退,立刻大叫道“小的门,张燕的军队马上就到,尔等一定要顶住,若是能够抓住敌军主将,我给你们每人分一个媳妇” 就在于毒指挥士兵围杀曹军的时候,一个黑大汉出现在他的后方,那人身材高大,强壮的好像个熊瞎子,他双手持戟,神不知鬼不觉的向于毒靠近,将双戟交到单手,从腰间取出一支短戟,对着于毒扔了出去。 厮杀 于毒正在巨石上指挥战斗,忽然一个大汉来到他的身后,朝他扔出一支短戟。 那大汉正是典韦,他以前是曹操的贴身护卫,曹操死后,他便跟随了曹丕。 这典韦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曹操,总感觉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曹操,才让他那么早便死了。 为了报答曹操的知遇之恩,典韦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曹操的后人。 现在是曹丕突围的关键时刻,眼见着于毒的队伍堵住曹丕去路,不让他过去,一旦眭固的追兵随后杀到,局势将无法预测。 那典韦原本跟在曹丕身边且战且走,忽见于毒在巨石上指挥战斗,立刻便来了主意,他对曹丕道“主公暂且朝前走,待我杀了敌军主将马上回来”,说完之后,典韦便将身体没入荒草之中。 别看典韦长得像个大狗熊一样,身法却非常灵便,他在荒草中飞快的前进,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等典韦来到巨石后面,依然没人注意到他,于是他从腰间摸出短戟,朝于毒扔了出去。 典韦的短戟堪称一绝,他可以在十步之内射出短戟,百发百中,从未失手。 巨石上的于毒正在嚷嚷,忽觉身后恶风传来,他赶紧扭身观看,结果被短戟贯穿了后背,幸好他转了一下身,否则就会被短戟直接洞穿心脏。 别看短戟没有刺中于毒的心脏,依然对他内脏造成损害,以大汉朝的医疗水平,估计没人能救回他的性命。 巨石后面的典韦见于毒中招,以为他必死无疑,为了确保于毒已经死亡,他一个箭步窜上巨石,打算取下于毒的脑袋。 此时于毒身边还有十几个护卫,他们见一个大汉窜上巨石,纷纷举起刀剑,对着典韦发动进攻。 那典韦根本不在乎士兵的攻击,他用肩膀斜着一顶,便将几个士兵撞下巨石,其他几人也被他三下五除二全都解决了。 打死了士兵之后,典韦来到于毒身后,看着双目紧闭的于毒,心里多少有一些喜悦,毕竟是并州军的大将,如果能砍掉他的头颅,也是大功一件。 那典韦将掌中短戟高高举起,对着于毒的脖子劈了下去。 就在短戟快要接触到于毒脖颈的时候,那于毒猛然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股绿烟。 由于事出突然,典韦毫无防备,因此被绿烟喷了个正着,一股辛辣的气息瞬间走遍七窍。 那绿烟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辛辣,扩散之后,便如同火烧一样疼痛。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典韦顷刻间痛得掉下了巨石,双手捂脸,倒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于毒喷出的这口绿烟是他的杀手锏,原本于毒的出身很低,本事也一般,遇到有能耐的敌人便无法应对,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保命本领,他从民间郎中那里学会一种施毒手段。一旦他遇到强敌之后,就可以将事先准备好的毒囊藏进嘴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剧毒喷到对方脸上。 原本这种剧毒非常霸道,一旦被它沾染,便会迅速毒发,为了能让这个手段杀死敌人的同时又不伤及自身,于毒研究了一种解药,只要他将解药事先服下,便不会被绿烟毒死。 今天于毒招到典韦偷袭,自知必死,他是个狠毒的性子,哪能那么容易死去,为了报复敌人,他事先将毒囊藏在口中,只等典韦靠近,这才发动突袭。 典韦是个粗鲁汉子,很少遇到向于毒这种人,因此没太注意,被于毒喷了一脸毒粉。 那毒粉进入典韦眼睛里之后,立刻与眼泪融合,将典韦的眼球灼烧的通红。 那典韦抱着脑袋倒在地上,不但看不到东西,就连耳朵也失去了听觉。 附近的并州军见典韦受伤,纷纷围了上来,想要杀死他,为于毒报仇。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典韦竟然可以凭借一种本能的反应做出防御,那几个靠近他的士兵被他几个冲撞,顶得东倒西歪。 其他人见典韦凶猛,再也不敢靠近,一个士兵取出弓箭对着典韦就是一箭。 别看典韦可以感知到人类的靠近,却无法防御细小的箭矢,很快便连中数箭,身受重伤。 士兵们见典韦受伤,历时有人用长矛对准他发动了攻击,随着十几支长矛刺入典韦的肚子,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 就在几个长矛手打算将典韦挑起来示众的时候,那典韦突然站直了身子,双手将十几支长矛搂住,随着一声爆喝,十几个长矛手全都被摔倒在地。其中几个撒手快的士兵只是被拉了个跟头,其他几个没能及时放手的士兵竟然被直接摔下山坡,还有两个人的脑袋撞到了石头上,当场毙命。 众人见典韦凶恶,更加没人敢靠近,他们看着满脸是血的典韦发愣,忽然有个小头目醒悟过来,他对周围人说道“这家伙活不了了,大家先去救于将军” 就在士兵们爬上巨石搭救于毒的时候,眭固的队伍到了,他带着人从曹军后方杀来,杨奉则是带着士兵从山后杀出,他们与于毒的军队前后夹击,很快令曹丕陷入被动。 许褚害怕追兵越来越多,因此不管不顾的来到曹丕跟前,将他背到身上,径直朝深山中跑去。 幸亏许褚做事果断,就在他背走曹丕后不久,白绕的军队也追了上来,但凡许褚耽搁一点时间,都可能被白绕困住。 白绕来了之后,立刻吩咐士兵占据有利地形,他的军队战斗力与眭固的队伍差不多,如果让他们与虎贲军正面作战,估计也会败下阵来。 好在白绕的士兵脚力惊人,他们不断抢夺有利位置,对着敌人放箭扔石头,如此一来,就算虎贲军再勇猛,也拿他们没办法。 由于许褚提前背着曹丕逃走了,同时带走了部分虎贲军,因此留下来的曹军人数锐减,战斗方向也有些混乱,被四面围过来的并州军杀得昏头转向,虽然他们依然所向睥睨,但是却不知不觉被敌人分割开来,形势越来越被动。 放下被困的虎贲军暂且不提,单说许褚背着曹丕一路狂奔,根本不管眼前有没有路,只管朝北方前进。 就在许褚经过一处山涧的时候,背上的曹丕说话了“将军可否暂时休息一下,我实在口渴” 曹丕这么一说,许褚也觉得有些渴了,他与曹丕不同,那曹丕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一点苦就让他吃不消,许褚是个粗鲁汉子,忍饥挨饿的本事非常强,就算身受重伤,依然可以坚持。 眼下曹丕已经离开战场很远,基本快听不到厮杀的声音了,就算大家稍事休息,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那许褚将曹丕放了下来,同时吩咐士兵四下警戒。 曹丕来到山脚下的小溪旁,伸手捧起一些溪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许褚原本站在曹丕身后,就在曹丕喝完第一口水的时候,许褚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具体有什么不对,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感觉这里危险。 不等曹丕喝第二口水,许褚已经将他扛在了肩上,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就在许褚跳开的一刹那,溪水边的草丛里伸出一柄长刀,那长刀来得非常突兀,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如果许褚没有将曹丕扛走,估计这一刀就能把他开膛破肚。 随着一刀刺空,一个黑衣人从草丛中窜出,一个箭步追到许褚身后,雪亮的钢刀已经劈到曹丕的脑门。 别看许褚背着曹丕,伸手依然灵敏,他将身子斜转,右手的狼牙刀反削回去,正好将刺客的长刀荡开。 刺客的身手非常敏捷,他一刀不中立刻跳开,几个起落间已经没入草丛之中没了踪迹。 看着晃动的草丛,许褚开始担心了,方才这个人的武艺非常精湛,加之身法灵便,一旦被他缠住,估计很难摆脱。 为了尽快远离是非之地,许褚吩咐士兵赶快动身。 众人刚刚往前跑出没多远,忽然一个士兵发出惨叫,众人回头看去,那个士兵的一只脚已经被人砍了下来,而那个砍他的人则是不见了踪影。 许褚心里知道,能够做到这么干净利落的人很少,估计很可能是刚才那个刺客干的。 就在许褚准备再次动身的时候,又有一个士兵发出惨叫,原来是他的后背挨了一刀,看样子已经砍断了骨头,估计不能活了。 为了不再遭人暗算,许褚立刻叫士兵们五人一组,交替前进,尽量远离草丛和树荫,不给刺客留出任何机会。 就算众人十分警惕,依然无法躲开刺客的骚扰,每隔一会便有人招到暗算,死在路旁。 这个暗算许褚的正是张燕,放眼天下间,能够做到这么来去自如的或许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张燕的部队一直在雁门关一代埋伏,眭固与曹军遭遇之后,立刻有人向他报信。 张燕知道曹军移动速度很快,如果他带领大军前去围剿,估计不等他赶到,曹军已经躲进深山了。 张燕身边有一支飞燕军,人数大概在五百左右,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时常跟随张燕到处搞刺杀,算是张燕的亲随。 如今事态紧急,张燕不能将大队人马带过去,只好叫薛恶虎暂时接替自己的指挥权,他则是带着飞燕军抢先一步,赶往战场,堵截曹丕的队伍。 追杀 为了追击曹军,张燕将指挥权临时交给薛恶虎,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飞燕军一路疾行,直奔西南方向跑去。 等张燕看到曹军的时候,正赶上许褚背着曹丕逃离战场,他站在山上远远看到许褚背着曹丕钻进树丛之中,一支虎贲军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由于张燕离得太远,因此没法及时前去堵截,于是他叫飞燕军随后追击,而他自己则是飞一样的追了上去。 张燕身法出奇的快,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因此他才单枪匹马的追了上去,他一直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只要他身处山野之间,便没人可以抓得住他。 那张燕一口气追出二十多里,终于在山涧旁追上了曹丕。因此,他才贸然出手,虽然没能将曹丕除掉,却也给曹军带来巨大压力。 许褚是个有勇无谋的人,他一味带着属下奔跑,根本想不出办法如何对付张燕。 没一会的功夫,便有十几曹军遭遇了张燕的毒手。 别看许褚拿张燕没办法,张燕也是一筹莫展,他的目标是曹丕,可是曹丕一直被许褚扛到肩上,始终无法下手,就算他杀死再多士兵,也无济于事。 许褚一个劲的跑,根本不管士兵的死活,想要拖住他并不容易,因此张燕开始改变策略。 那许褚跑了一阵,忽然觉出了异样,原来身边的士兵竟然再也没有被人袭击,也不知道张燕跑哪去了。 趴在许褚肩上的曹丕见刺客暂时消失了,赶紧对许褚说道“将军放我下来,我的腰快断了” 人在紧张的状态下难免升起烦躁情绪,许褚就是这样,眼见着张燕神出鬼没的围前围后,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偏偏曹丕还要捣乱,竟然说自己腰快断了。烦躁不安的许褚顺嘴回了句“断了也比送命好” 曹丕没想到许褚会这么顶撞他,一时间竟然没了主意。 许褚的状态很快被暗处的张燕扑捉到,他时常用这种手段杀人,对被杀者心里把控的非常好,敌人越焦躁不安,他越容易看到机会。 眼下许褚只是开始烦躁,并没有到达手足无措的地步,戒备心还是很强,防御的也严密,并不容易下手。 为了让许褚精神崩溃,张燕开始铤而走险,就在许褚经过一颗树下的时候,张燕突然从树上探出身子,长刀直刺曹丕后背。 许褚的反应非常迅速,他往下猛地一蹲,狼牙刀使了个“举火烧天”,直接迎向张燕的长刀。 两口刀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声音,张燕的刀法讲求轻灵,许褚也没打算将他的刀磕飞,只是要顺势反击而已。 那许褚的狼牙刀碰到张燕长刀之后,立刻一悬腕子,用刀身猛缴张燕的长刀。 张燕一刀没中,忽然觉得长刀被许褚吸住,随着刀身一转,他几乎握不住刀柄,幸亏他的反应迅速,只见他将长刀往前一探,随即抽了回来,同时一个纵身,蹿了出去,远远落在草丛之中。 许褚一招没中,继续赶路,刚走出不远,张燕的刀又从地面伸出。 这次张燕采用的手段非常特别,他将身子伏在草丛之中,长刀横在路上,刀口朝前,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等着。 许褚跑到张燕长刀跟前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察到张燕的存在,若不是他的眼角余光隐约看到一丝反光,估计就要绊在刀锋之上,就算不死,也得受伤。 当许褚看到反光之后,立刻一个虎跃,竟然从长刀之上越过,虽然张燕使了一记“撩阴刀”向上反削,依然没有伤到许褚。 虽然许褚躲过了偷袭,还是被吓了一跳,就连肩上的曹丕也被甩飞了出去。 不等曹丕起身,张燕已经到了他的跟前,长刀也已经扫到他的前心。 许褚见曹丕有危险,立刻挡在前面,狼牙刀更是狠狠朝张燕劈去。 张燕可不想和敌人同归于尽,他向后闪身,一个倒翻,飞进草丛,紧接着几个纵跳,又跑没影了。 曹丕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再次爬上许褚的后背,继续开始逃亡。 由于张燕的攻击目标锁定在曹丕身上,许褚不得不处处提防,因此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曹军全力逃窜的时候,身后的飞燕军也追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没有张燕快,比起虎贲军却是要快了许多。 飞燕军每人都有一身皮甲,穿在身上非常轻便,一点都不耽误赶路,尤其他们的靴子是经过特殊制造的,穿起来不但轻便而且耐用,就算踩在尖刺上,也不会被刺穿脚心,因此他们在山野间肆无忌惮的狂奔,根本不怕被树枝扎伤。 相较于飞燕军的轻灵,虎贲军则是非常吃亏,他们都是身披重甲,就算他们身体健壮,长时间奔跑下来也会疲惫,尤其他们连续几天没睡过觉了,如今已经快到筋疲力尽的地步,怎么可能比得上养精蓄锐的飞燕军。 等飞燕军追上虎贲军之后,立刻展开攻击。 飞燕军士兵善于躲闪,他们不敢和虎贲军硬碰,只能从树丛中穿梭,用手中的短弩不断袭击附近的虎贲军。 飞燕军的短弩非常奇特,是专门为了山地作战而装备的,他的弩弓比较短小,拿起来十分方便,别看弩弓短小,弹力却很惊人,就算是粗壮的毛竹,也能一箭射穿。 虎贲军穿的是重甲,面对这种强劲的弓弩,依然无法保护自己,只能勉强减弱箭矢的力道罢了。 五百飞燕军在树林中穿梭,不断对虎贲军发动攻击,虎贲军的速度远不及对方,因此只能被动挨打,想要靠近敌人都不可能。 原本虎贲军士兵身上也带有弓弩,怎奈之前的战斗已经将弩箭消耗殆尽,就算有人还留下几支雕翎箭,却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这里是树林,回旋余地不大,那些战场之上使用的大弓不但笨拙,而且难以施展,不等你的长弓拉开,敌人的弩箭已经射到了。 为了摆脱飞燕军的纠缠,许褚叫部将杨焕带着一支队伍在前面的山口埋伏,一旦飞燕军靠近,他们立刻发动攻击。 杨焕是许褚的弟子,一身武艺都是跟许褚学的,他的资质有限,武学造诣并不高,只能在虎贲军中当个军候。 等杨焕埋伏好之后,身后的虎贲军也跑了过来,飞燕军更是紧随其后来到山口。 随着一声爆喝,杨焕带着属下杀了出去,那些刚刚冲到山口的飞燕军在戳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砍倒好几个,其他飞燕军见势不妙,立刻退了回去。 杨焕并没有让士兵去追击敌军,而是让大家继续埋伏在山口,只等飞燕军靠近,他们才从石头后面冲出。 飞燕军的防护比不了虎贲军,正面厮杀根本不是对手,因此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偶尔有曹军探出头,飞燕军就用弩箭射他们。 双方在山口僵持了一会,李海见曹丕越跑越远,立时吩咐士兵从山后绕过去,尽量避开山口的曹军。 杨焕见飞燕军绕道自己后方,知道再堵在山口已经没有意义,赶紧带着士兵退了下去。 由于杨焕减慢了飞燕军的行进速度,许褚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就算一旁还有个张燕随时偷袭,他也能勉强应付,总比被一群猎狗疯狂骚扰强多了。 暗处的张燕早把一切看在眼里,他见许褚分兵抵挡飞燕军,心里不仅好笑:那飞燕军的行进速度远比虎贲军快,如果许褚不断分兵去阻挡飞燕军,他身边的士兵会越来越少,最后只能令自己的部队分散开来,反倒给飞燕军制造了机会。 张燕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许褚果然每走一段路便会分出一些士兵拦阻飞燕军,等飞燕军绕开拦路队伍之后,很快又追了上来。 面对穷追不舍的飞燕军,许褚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苦苦支撑。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老越黑了,此时许褚身边已经剩下不到两千人,其他的士兵要么战死,要么走散了。原本许褚以为天黑之后会轻松一些,毕竟山里漆黑一片,想要追踪他们很不容易。 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许褚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在漆黑的夜里,张燕变得更加可怕,他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谁也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最可怕的是,张燕的速度快的惊人,无论许褚如何奔跑,始终被他抢在前面,随时都能发动突袭。 那许褚跑着跑着,忽然发现自己跑到了绝路上,眼前是黑洞洞的山涧,通过下面的水声判断,这个山涧非常深。如今他们前有山涧拦路,后有追兵跟随,似乎已经无处可逃了。 就在许褚发愁的时候,身上的曹丕小声说道“你沿着山涧走,引诱刺客现身,一旦他靠过来行刺,便会被我军堵住” 曹丕的提醒令许褚瞬间有了主意,他赶紧吩咐徒弟王双和王豹,叫他们带着十几个精锐围在自己左右,一旦刺客现身,他们就直接将刺客围住。 也不知是许褚吩咐部下的时候走路了消息,还是张燕觉得前方地形不利行刺,总之,自从许褚布置好埋伏之后,张燕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了张燕的骚扰,曹军的行进速度便快了很多,他们绕着山涧往前跑,一直跑出三里多路,这才顺着山坡下到山谷中,眼前也有了出路。 为了摆脱飞燕军的纠缠,许褚命令王双带人在险要处设防,坚决不能让飞燕军过去。 许褚的安排很快奏效,曹军据守的那个险要位置十分特殊,左右要么是山崖,要么是山涧,飞燕军根本无法绕过去,如果是白天,他们可以看清路径,如今是黑夜,他们很难发现其他路径,因此被曹军死死堵在山口无法寸进。 其实张燕并没有听到许褚的话,他之所以没了踪迹,就是因为他太过自信,一脚踩空,掉到山涧里去了。 天黑之后,张燕本来非常高兴,他觉得夜里就是自己的主场,哪怕许褚武艺高强,也无法随时随地保持警惕,因此,张燕开始放纵起来,他在黑夜中来回跳动,一会拿曹军开刀,一会又去骚扰许褚,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了山坡,掉进了山涧。 虽然山涧中有很多水,张燕没有被摔死,可是他也受伤了,一条胳膊被摔得脱臼了,长刀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诈降 张燕带着飞燕军一路追杀,最终将许褚追进了深山之中,由于张燕一时不慎,调进了山涧,因此才让许褚逃出生天。 别看许褚逃走了,那些散落在后面的虎贲军可就倒了霉,被张燕的部队一阵围剿,死伤惨重,保住性命者不足三成。 相较于曹丕军的惨烈,其他两股力量则是轻松了许多,虽然他们也遭到了伏击,怎奈太原守军不多,无法完全挡住二人的军队,这才被他们闯出重围,逃入大漠。 放下逃离的曹军暂且不提,单说魏郡的韩越得知曹丕逃走之后,立刻对张飞发动了攻击。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撕破脸,就是因为眼下是最好时机,虽然张飞对韩越军多有防备,却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发起总攻。 帮韩越打头阵的正是曹真,自从曹丕逃走之后,曹真立刻带着属下投靠了韩越,当初陈群与荀攸已经算计好了,只要曹丕逃走,曹真立刻就要投降,只有那样,韩越才会迅速与徐州军开战,才能让邺城的某些布置蒙混过关。 曹真手下的大将蔡阳对张飞恨之入骨,当初他占据清河之时,被张飞连翻攻打,属下死伤大半,如今曹真要他去攻打张飞,他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 那蔡阳带着属下来到张飞大营之外,嚷嚷着要见张飞。 此时张飞还在营中喝酒,得知蔡阳在城外叫阵,立刻点起兵马杀出城外,这张飞平日里嗜酒如命,没事的时候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就算遇到大事,也还保有三分醉意。 如果张飞懂得保护身体,他的武艺将会与吕布相当,可惜他太过贪杯,常年的酒精刺激令他的体力下滑,本领也就打了折扣。 那张飞来到疆场之上,正看到蔡阳在对面耀武扬威,立刻催马上前,用丈八蛇矛一指“蔡阳匹夫,出来搭话” 蔡阳此来本是要用诈降之计,他打算假借曹真投降之事,声称自己不愿意跟随韩越,要投靠道刘备麾下,一旦张飞愿意接收他,他就可以与曹真里应外合,打破张飞大营。 原本蔡阳早把借口想好了,当张飞出阵之后,他也催马上前,打算和张飞交涉一番。 就在蔡阳离张飞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那张飞忽然发作,他紧催坐下马,晃动掌中枪,直接朝蔡阳杀了上去。 蔡阳本想解释,怎奈时间不允许,他只好摆大刀接架相还。 蔡阳的武艺并不低,尤其他的大刀也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就算面对张飞,也有一战之力。 张飞此时已有六分醉意,根本不管蔡阳说什么,只顾着发动进攻。 张飞的丈八蛇矛足有七十四斤重,舞起来好像旋风一样,每次砸击都铆足了劲,那气势不次于当年的楚霸王项羽。 刚开始的时候,蔡阳还一边打一边解释,可是他发现张飞一个劲的吼叫,根本没管他说什么,如果他继续分神与张飞解释,估计很快就得被对方打死。 无奈之下,蔡阳只好全力应战,虽然他的大刀使得很好,面对张飞还是有些力不从心,那张飞使得是霸王枪,这路枪法据说源自于楚霸王项羽,霸王枪的特点就是以爆发力出招,每次出击都全力以赴,长枪的刺击方式也与其他枪法不同,一般长枪都是径直刺出,而霸王枪的枪身都会旋转着刺出,贯穿力大得惊人。最恐怖的是,霸王枪最讲究一马盖三枪,每次发动进攻,都是连续猛击,就算你挡住了第一枪、第二枪、也很难挡住第三枪、第四枪,除非你的力量足够,否则很快就会被消耗的四肢酸软。 蔡阳勉强与张飞斗了是几个回合,眼见着自己不是对手,又无法与对方交谈,只能虚晃一刀,催马败走。 张飞见蔡阳败走,哪能善罢甘休,他当即将蛇矛一指,全军压了上去。 蔡阳本就没有战意,被张飞的人马一冲,立时败了下去。 斗败蔡阳之后,张飞非常高兴,他兴高采烈的带着人返回大营,继续饮酒。 蔡阳带着军队跑了一阵,见张飞没有追来,索性在荒野中扎营。 副将秦簧找到蔡阳,对他说道“张飞鲁莽,不容人说话,何不派使者前去,将投降之事说出,或许可以达到目的” 蔡阳点了点头,此时他别提多懊恼了,原本自己是去诈降的,没想到被人家当成挑衅打了一顿,还被追出十多里,放眼天下,估计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悲催了。 秦簧是蔡阳的外甥,是秦琪的哥哥,他平日做事非常稳健,深受蔡阳喜欢,既然要使诈降计,必须要派稳妥的人才好,因此蔡阳决定,叫秦簧去见张飞。 那秦簧当即领命,拿了令箭,出营去了。 秦簧来到张飞大营之外,点手唤门军过来。 守门的小卒上前几步,询问秦簧的来意。 秦簧没必要和他解释,他直接对小卒说道“我乃蔡阳部将秦簧,有事要见你家主将” 小卒见是敌军派来的,估计有什么重大事情,不敢耽搁,径直跑进营去。 此时张飞还在喝酒,方才他将蔡阳击溃,心情大好,再次将几个副将聚到一起,开怀畅饮。 都说鱼找鱼、虾找虾、甲鱼找王八,张飞是个酒鬼,他身边的将领也大都喜欢喝酒,原本张飞跟前也有几个不喝酒的将官,由于张飞酷爱饮酒,每次都把他们拉去灌酒,如果他们不肯喝,就会遭到责难,轻者挨骂,重者挨打,如此一来,那些不喝酒的将官要么学会了喝酒,要么离开了张飞的部队。 秦簧见到张飞的时候,他正和几个酒鬼喝酒呢,此时张飞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其他几人也喝得醉眼迷离,眼看就要喝断片了。 张飞看到秦簧之后,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厮好大胆,竟敢来我大营闲逛,可知张某佩刀还未饮血” 秦簧赶紧摆手“将军不要误会,我是奉蔡将军之命,前来请降的” 张飞道“请降,狗屁,方才他还和我打了一仗,哪能这么快便来投降,必是他见打不过我,要用诈降之计” 不等秦簧回话,张飞的副将王安站了起来,他晃晃荡荡的来到秦簧身边,用左手拍了拍秦簧的肩膀“狗贼,竟敢来此诈降,看我取你狗命”,说着,一柄匕首已经刺进了秦簧的软肋。 杀死了秦簧之后,张飞根本没当回事,吩咐人将他拖了下去,众人继续饮酒。 蔡阳在大营之中等了很久,始终没见秦簧回来,此时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不知道秦簧出了什么事,只能傻等着。 别看蔡阳不知道张飞营中发生的事情,韩越却对张飞的动态一清二楚,他早就在张飞身边布下眼线,无论是蔡阳战败还是秦簧被杀,都被眼线迅速的将消息传递给韩越。 当韩越得知张飞喝醉之后,立刻点起大军,准备连夜偷袭。 由于张飞喝醉了,几个重要将领也喝得昏天黑地,所以大营中的防卫并不严谨,只有几百个士兵分成几组,来回巡逻,至于暗哨和了望都没有详细安排。 等韩越到达张飞大营外的时候,已经是三更时分,营门口早有细作放出了信号。营门前有一窜蜈蚣灯,只要细作将蜈蚣灯的第二个灯笼弄灭,就代表营门前已经清理完毕,韩越可以大胆的进去了。 虽然内应已经做好工作,可是韩越还是不能以身犯险,毕竟他是主帅,一旦他有个差错,并州军将全盘崩溃。 文丑是韩越跟前的先锋官,他一马当先杀入大营,直奔张飞的中军冲来。 此时张飞还在帐篷里打呼噜,他的呼噜声好像炮仗一样,震得百丈之内嗡嗡作响。 文丑杀到张飞账外的时候,小兵刚刚将张飞唤醒,那张飞得知有人偷营,赶紧从角落里抓出丈八蛇矛,一矛将帐篷划破,从帐后穿了出去。 别看张飞酒醉,伸手依然矫健,他的武学造诣惊人,就算思想不清晰,依然能够凭借本能作战。 张飞窜出账外,正看到帐篷前有一个黑大汉在指挥战斗,他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抬手就是一枪。 文丑刚要挑开帐篷,忽见一人从帐后窜出,一杆丈八蛇矛已经刺到自己咽喉。 那文丑稍微侧身,让开张飞的长矛,顺势用掌中虎头照金枪一盖张飞的丈八蛇矛。 这文丑和张飞都是力大无穷之人,二人的武器分量接近,厮杀手段也差不多,那文丑往下一盖枪,正砸在张飞的枪杆上。 若是在平时,俩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可是今晚张飞喝多了,双手有些发抖,被文丑一枪砸中枪杆,顿觉虎口发麻,险些把枪扔了。 文丑见自己一招没能将对手的长矛击落,也觉得有些诧异,当即对着张飞又是一枪。 张飞向后闪身,丈八蛇矛使了个“怀中抱月”,荡开文丑的长枪,顺势一招“猛鸡夺粟”,直刺文丑战马。 文丑往旁边一代马,将长枪轮圆了,对着张飞的脑袋砸了下去。 张飞使了一招“举火烧天”,硬接文丑的长枪。 只听得“当郎朗”一声巨响,文丑险些被震下马去,而张飞更惨,他被砸了一个腚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将吃的酒菜都吐了出来。 文丑就在张飞对面,只要他趁机出手,张飞必死,可是文丑没能出手,并不是他有意放水,而是张飞呕吐之物太恶心了,他一张嘴,将呕吐物朝文丑喷去,吓得文丑赶紧闪避,这才没有被喷溅到。 张飞吐出一口之后,觉得胃里还是很难受,搞不好一会还得吐,方才自己急中生智,将文丑逼退,一旦自己再次呕吐,估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为了保命,张飞一个倒翻,跳到了帐篷后面。 文丑紧跟着追了上去,等他追到帐后的时候,张飞已经没影了,谁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宣战 由于张飞贪酒误事,导致大营被韩越偷袭,文丑更是直接杀到张飞的大帐外,若不是张飞见机得快,估计早已死在文丑的枪下了。 那张飞借助帐篷的阴影,兜兜转转跑到后营,此时已经有人牵过他的乌骓马,他翻身上马,打算集结力量展开反击。 此时张飞大营之中已经乱套了,几乎到处都有并州军的身影,就算张飞想要集结队伍,也是不可能的,他费了半天劲,勉强集合起来几百人,这些人一个个盔歪甲斜,有人还光着脚,还有人空着手,看来是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就在张飞集合队伍的时候,一员大将杀了过来,此人身高膀大,体型与文丑类似,气势也丝毫不逊色于文丑。 来人正是大将徐晃,他原本跟在韩越身边负责保护,当文丑开始发动攻击之后,整个大营都沸腾了,看着混乱的营盘,徐晃紧握大斧,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伸出好长,就连坐下的战马也一个劲的刨地。 看着徐晃那跃跃欲试的样子,韩越有些不忍心,他立刻对徐晃道“公明何不前去厮杀” 徐晃赶紧摇头“保护主公安全才是徐晃职责所在” 韩越摆手道“我身边有史阿与夏侯恩,纵然张飞亲来,也讨不到好处,你只管去吧” 得到韩越的许可,徐晃立刻带了一队人杀进大营,他们进营之后一路猛冲,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杀,不知不觉杀到后营。 徐晃正往前冲,忽见一员大将身高过丈,膀大腰圆,胯下乌骓马,掌中丈八蛇矛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因此他径直冲了过去。 张飞见到徐晃之后,抬手一枪,朝徐晃心口刺来。 徐晃往旁边一代马,用斧杆荡开张飞的长矛,顺势一斧劈了下去。 此时张飞的酒劲已经醒了七分,虽然还有一些手抖,却也不像刚才对文丑是那么昏沉了,他见徐晃的大斧劈来,所想使了个“二郎担山”,硬接了徐晃的攻击。 蛇矛与开山斧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张飞与徐晃双臂发麻,战马也各自后退了几步。 徐晃的战马比张飞的战马要强壮一点,毕竟那是西域进贡的玉面紫骅骝,不但速度惊人,身体更是健壮。 虽然张飞的乌骓马也是上等战马,可是比不了徐晃的宝马,因此刚一交手便吃了亏,徐晃的战马被震退两步,而张飞的战马则是退出六七步,身体也朝后蹲了一下,看来非常吃力。 张飞对自己的坐骑非常了解,当他发现乌骓马没有立刻向前冲锋之后,便知道战马出了问题,因此没有急着发动进攻,而是将长矛摆开,以守代攻。 徐晃立功心切,根本不在乎张飞如何勇猛,只顾着一个劲的发动进攻,他的本事比以前上升了很多,尤其吕布进入洛阳之后,他曾亲自登门拜访,从吕布那里学会了很多本事,武艺得到了质的飞跃,如果张飞没有喝酒,徐晃依然不是他的对手,无奈张飞已经喝多了,虽然他枪法精湛,却不能很好把握,因此被徐晃一阵强攻,杀得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身后又杀来大将朱灵,他纵马上前,与徐晃夹击张飞。 张飞本就应对困难,朱灵加入之后更加慌乱,一个没注意,被徐晃一斧子削掉了头巾,若不是他躲得及时,估计半个脑袋都搬家了。 不等张飞败走,一旁的范强杀了过来,他是张飞的部将,平日里不怎么受张飞的喜欢,时常遭到责难。 范强见张飞危险,打算上前帮忙,也好讨张飞的欢心。 原本范强的武艺比较普通,就连朱灵都比他勇猛很多,可是他身边有十几个猛士,有这些人相助,范强才有胆量上前助战。 等范强冲过来之后,举枪便朝朱灵刺去。朱灵合刀招架,随即与范强杀在一处。 随着并州军越来越多,张飞也渐渐开始招架不住了,此时他的酒已经全醒了,除了身体还有点无力之外,意识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见敌军越来越多,自知大势已去,不敢在此耽搁,只好虚晃一枪,博马就走。 虚晃哪肯放他离开,他挥舞大斧紧追不放,无奈张飞身边也有一批死士,这些人死死将徐晃挡住,不让他过去。 徐晃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飞逃走,自己却无计可施。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天明,等韩越完全占据大营,这里几乎全毁了,除了遍地尸体之外,什么也没留下,就连做饭的铁锅都砸碎了。 击败张飞之后,庞统立刻献计,要韩越马上对诸葛亮发动攻击。 眼下诸葛亮根基不稳,只是占据了冀州东部的部分地区,如果有曹丕在,韩越不敢全力攻打他,一旦曹丕离开了,诸葛亮将会孤军奋战,很难维持。 韩越采纳了庞统的建议,他当下发布命令,叫幽州的太史慈与严纲的风暴骑一同南下,攻打渤海附近的徐州军,又叫赵云带队去攻打广川。叫马超带队攻打乐成。而韩越自己则是带着队伍直奔南皮而来。 话说马超接到命令之后,赶紧带着人朝乐成杀来。 如今守把乐成的是大将魏延,当初诸葛亮趁冀州空虚,很快占据了河间跟安平,由于安平的位置重要,很容易与韩越的军队发生直接冲突,因此派大将魏延来此镇守。 这魏延是刘备手下仅次于关羽、张飞的大将,武力还在陈到与纪灵之上,掌中一口大刀堪称一绝,眼下他还年轻,假以时日,成就估计不会在关羽之下。 别看诸葛亮对刘备很忠诚,暗地里却还有一些私心,他一直觉得关羽和张飞是刘备的结义兄弟,这二人的实力太过庞大,又有刘备全力庇护,一旦哪天刘备死了,他就很难在约束这二人了,只有早早培植自己的力量,才能在将来不受制于人。 正因为诸葛亮怀有这样的私心,因此才笼络了一批大将,魏延与廖化都是诸葛亮的心腹,在军中的威望也极高,一旦哪天诸葛亮和关羽、张飞闹翻了,他们便足以与关张二人抗衡。 话说马超来到乐成之后,直接对魏延发起了攻击。 原本乐成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城池,前番诸葛亮攻打乐成的时候,给城池造成很大损失,一时间无法完全修复,与其守着一个残破的城墙,还不如选择合适位置,建造一座大营,因此魏延才背靠这乐成,建起营盘。 马超来到大营外的时候,魏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马超一到,他立刻带队出营,与马超开兵见仗。 马超与魏延都是沙场名将,各自对自己的武艺非常有信心,都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可以对抗任何敌将,因此来人打了同样的主意,就是要和对方斗将。 原本马超打算亲自上阵,却被弟弟马铁拦住了,他对马超说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小小魏延有何能耐,看小弟前去将他拿下” 那马铁来到疆场之上,指名道姓要让魏延出战。 魏延一点都没在乎,他总马舞刀,冲了出来,与马铁二马相对,通了性命,开始动手。 不得不说马铁的武艺非常高明,就算比不了马超,却也是俊忠上将,想要战胜他并没那么容易,他和魏延厮杀了十几个回合,依然没有落败。 魏延见马铁厉害,索性卖了个破绽,引马铁一枪刺来,他闪身夺过,探左臂锁住马铁的枪杆,单手举刀朝马铁砍去。 马铁无处躲闪,只好抬枪杆硬接了魏延一刀,随即舍了长枪,博马逃走。 马超看出魏延的武艺很高,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将指挥权暂时交给弟弟马休,而他自己则是催马杀了上去。 魏延知道马超是韩越身旁的名将,与颜良、文丑、赵云、太史慈齐名,能耐自然不会太差,因此不敢掉以轻心,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与马超对战。 马超也没想到魏延这么难对付,他的刀法别具一格,不但严谨,而且巧妙,变化更是难测,就算还是马超,也很难取胜。 魏延对马超的枪法更加惊叹,他习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枪法,但只见马超摆开长枪:一扎眉篡二扎手,三扎肩头四扎肘,五扎前胸六扎膝,七扎怪蟒穿裆走,八扎金鸡乱点头,九扎银蛇刺咽喉,十式五虎断门枪,策马回身敌难走。 马超的枪法太绝了,不但一点破绽都没有,杀伤力也高的吓人,就算魏延防护严密,依然被逼得应付困难。 如果单凭本事对抗,魏延就算无法战胜马超,也不至于差太多,基本可以厮杀很久,可是马超还有一个本事是魏延无法比拟的,马超的骑术堪称一绝,凌厉的枪法配上精湛的骑术,更加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魏延与马超厮杀了七十多个回合,渐渐开始落入下风,若是换成其他人,估计已经负伤逃走了,可是魏延有特殊本事,他学会了一套“封门刀”,这套刀法以守为主,完全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打法,任凭对方多么厉害,想要攻破他的防御都很困难。魏延打算利用这路刀法消耗马超的体力,一旦马超体力不支,他就可以趁势反击。 明争暗斗 魏延于疆场之上与马超恶战,原本他打算利用“封门刀”将马超拖垮,谁知马超越战越勇,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二人打过百招之后,魏延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别看他采用了守势,依然被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软,他搞不懂马超是怎么做到的,厮杀了这么久,始终不见有一丝丝的疲惫。 实际上这就是武道的差距,马超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长枪的招式更是随性施展,体力没有一丝的浪费。 魏延却不一样,他的武道领悟不如马超,每招每式都需要算计,力量也拿捏得不太恰当,无端消耗了很多体力,因此才落入下风。 随着二人体力消耗越来越多,魏延的刀法也开始散乱,稍微一走神,马屁股被马超的枪尖扫了一下,战马发出一声惊叫,随即落荒而逃。 马超无心追赶魏延,直接指挥军队,攻打魏延大营。 由于魏延败走,士兵心中慌乱,因此被马超一阵杀退,整个大营付之一炬,就连乐成也被攻了下来。 比起全力以赴的马超,攻打广川的赵云更加顺利,他杀到广川的时候,守将韩莽还在搂着姑娘嬉戏,守城士兵更是散漫的很,因此被赵云直接杀入城中,顺利夺下广川,若不是韩莽溜得快,估计他也难逃一死。 徐州军失去了乐成和广川两座重要城池,很快便丢掉了河间与乐平二郡的控制权。 失去二郡之后,诸葛亮不但没有着急,反而非常高兴,他将张飞与魏延叫道跟前,首先对魏延说道“文常乃是智将,贸然出战便是失职,若是常人,或许可以原谅,唯独文常不可接受,因此我要你戴罪立功,出兵去攻打广川,务必要将赵云赶出河间” 魏延点头答应了一声,此时他的内心很沮丧,这是他出仕以来遇到的最大打击,他从来都不服任何人,就连关羽和张飞也不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就算是吕布重回巅峰,也不过如此。这次遇到马超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离武圣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估计马超的能耐与关张二人相差不会太远,他败给了马超,也就等于败给了关张二人。 正因为魏延从心里不服关羽,因此才受到打击,如今诸葛亮要他再次出战,虽然用好话对他做了安抚,依然让他提不起精神。 吩咐完魏延,诸葛亮又对张飞道“三将军乃是主公兄弟,又是徐州首屈一指的上将,此番战败并非能力不及,实在是贪杯误事,将军之败给徐州军心造成很大打击,清河失去,我军已经孤掌难鸣,若是韩越断了我军归路,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我军当紧守黄河渡口,不可让敌人截了后路,将军乃军中魁首,此事理当由将军去办” 别看张飞丢了清河大营,折损了许多人马,但是他不服,哪怕面对诸葛亮依然不肯服输,方才诸葛亮的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他无能,给刘备丢人,对于张飞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于是他把环眼一瞪“军师何故小瞧张某,前番韩越能够取胜,全靠侥幸,若是张某没有喝醉,如何会败给他,守把渡口之事理当派魏文常前去,攻打赵云之事交给我便是” 诸葛亮道“魏文常虽然武艺不及你,做事却比你谨慎,带兵打仗的本事也在你之上,攻打广川之事关乎整个战局的成败,还是派魏延前去更加稳妥” 魏延本就对张飞抢功很不满,又见诸葛亮帮着自己,因此开口道“此事有我去办,必然马到成功,何须三将军亲自出马” 张飞大怒,他一把抓住魏延的前胸绊甲绦,厉声喝道“匹夫无理,胆敢和我争功” 魏延也来了脾气,他一把锁住张飞的手腕,大叫道“我失去乐成乃是人马不足所致,你丢掉清河大营乃是贪杯误事,有何颜面与我争夺” 张飞更加暴怒了,他双臂一用力,将魏延扔出账外,而魏延也把张飞的腕子抓出几道伤口。 那张飞越发暴怒,他从肋下抽出佩刀,便要与魏延厮杀。 魏延也不示弱,他抽出佩剑,亮了个“仙人指路”,准备和张飞拼命。 面对二人的内讧,诸葛亮一点都不担心,他慢悠悠的走出大帐,一把拉住张飞的胳膊,低声道“三将军乃是主公兄弟,为主公建立基业自当全力以赴,若是将军当真要去,也可以,只是你要立下军令状” 张飞见诸葛亮的话软了下来,立刻将佩刀收了起来,大声道“立就立,俺张飞还怕你不曾” 魏延见自己的功劳马上要被张飞抢走,历时冲了上去,刚要说什么,忽见诸葛亮将他拉住,朝他不住的眨眼。 魏延也是个聪明人,立刻猜出诸葛亮在耍弄阴谋诡计,因此也就不再与张飞争夺了。 那张飞进账之后,取出竹简,立了一份军令状,这才高高兴兴的拿着令箭出营去了。 张飞走后,魏延拉住诸葛亮问道“军师何故如此纵容张飞” 诸葛亮微微一笑“文常可知进退之道,韩越兵势强盛,纵然举全军之力,也难以取胜,眼下我军孤军深入,已现被动,若是韩越全力攻打黄河渡口,我军将全线溃败,为今之计当速速撤离才是,只是韩越身边谋士众多,如何会轻易放我军离开,若是他们沿途拦截,只怕我军会更快战败,因此我叫张飞去攻打广川,吸引韩越注意力,我等也好趁机撤退” 听了诸葛亮的话,魏延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诸葛亮那么容易就同意了张飞的请求,原来他一直要让张飞去冒险,只是为了避嫌,因此才假意让魏延前去,也好用话将张飞压住,就算他战败,也无法怪罪诸葛亮用兵不利。 其实,诸葛亮的想法比魏延深很多,他见张飞始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才要借助这个机会打压一下他的气焰,张飞此番出兵必败无疑,但是却没有性命的危险,毕竟张飞的武艺无人能及,很少有人可以拦住他的去路。一旦张飞战败,诸葛亮就会用军令状要挟他,到那时,张飞浑身是口也说不清楚,只有请出刘备说情,如此一来,诸葛亮就可以压张飞一头,更能打击他的威信,让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 张飞是个莽夫,根本猜不出诸葛亮的想法,因此才一步步走进诸葛亮设下的圈套。 话说张飞带着人马一路杀奔河间国,离广川还有二十里的时候,正好与赵云的队伍遇上。 此时赵云正带着队伍朝南皮方向前进,忽见远处烟尘滚滚,知道必是有大军靠近,因此扎住阵脚,同时派探马前去打探。 没多大一会,探马回报:前方有大批徐州兵靠近,帅旗上写着“张”字,不知是谁的队伍。 赵云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接到韩越将令,要他带队清缴渤海郡周边的徐州军,眼下正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因此他直接下令“全军压上去,务必将敌军主将活捉” 赵云的军队都是绝对精锐,他们不但装备精良,斗志更是高昂,远非寻常军队所能比拟的。 就在赵云发现张飞军的时候,张飞也发现了赵云,眼下他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见对面有并州军杀来,索性命令军队上前应战。 张飞的军队大都是他的旧部,不久前,他的大营遭遇袭击,属下损伤不少,回到南皮之后,诸葛亮又给他补充了部分兵力,这些人大都是诸葛亮的亲信,安插在张飞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他。 两只军队杀到一处之后,立刻分出了高下,赵云的属下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张飞的属下各怀鬼胎,加之装备不如对方,被对手逼得步步后退。 张飞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对士卒漠不关心,他见手下后退,立刻怒火中烧,他当即催马向前,顺手砍杀了几个临阵退缩的士兵,很快冲到队伍的前面。 有了张飞的带领,士兵们又增添了一些动力,他们随着张飞往前冲,一时间和赵云军杀得难解难分。 赵云远远看到张飞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一时来了兴致,当即叫周仓从左翼杀入,裴元韶从右翼杀入,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中军直奔张飞杀来。 这是张飞第一次遇到赵云,俩人刚一交手便各自大吃一惊,赵云没想到张飞的武艺这么高强,他的力量十分恐怖,配上他那无坚不摧的枪法更加难以抵挡,这是赵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任凭他如何卖力,也无法拿下张飞。 张飞比赵云更惊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他自以为枪法天下第一,除了他二哥关羽之外,从未服过其他人。当他遇到赵云之后,立刻压力倍增,往日里随意施展的枪法竟然施展不开,被赵云的快枪逼得束手束脚,若不是在乱军之中顾虑太多,估计张飞会败在赵云手下。 为了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苦修没有白费,俩人使出浑身解数,一心要制对方于死地。 张飞的枪法刚猛有力,势不可挡,每招发出都力贯千钧,除了赵云之外,任何人也无法接下他的全力一击。 赵云的枪法与张飞不同,他以巧妙的招数取胜,每招发出必然暗含十几种变化,任你是大罗金仙也无法预测他的招数,这复杂的招数一旦配上他那无与伦比的速度,杀伤力更加惊人。虽然赵云的力气不如张飞,也相差不远,因此他完全可以应付张飞的“霸王枪”, 随着张赵二人杀出了真火,周围两丈之内再也无人能够靠近,那恐怖的锐气足以将任何闯入的人撕碎。 张飞被赵云缠住,他的士兵们也就弱了下去,加之赵云身边的精锐非常勇猛,很快便将张飞的队伍杀败。 张飞见士兵不是人家的对手,自知无法取胜,索性虚晃一枪,退出战圈,带着士兵退走了。 赵云带着属下一阵掩杀,杀死敌军无数,同时得到了大量物资。 用计 张飞与赵云交战于广川郊外,二人经过一番恶斗,最终赵云大获全胜,将张飞军逼退二十里,同时缴获许多物资。 战败的张飞哪能善罢甘休,他此番出兵是立了军令状的,如果不能取胜,估计再也无法在诸葛亮跟前抬头了。 烦恼的张飞当即想出一条计策,他将众将聚到一起饮酒作乐,就连位阶较低的什长都叫了过来。 范强见张飞又要吃酒,担心他耽误大事,因此上前解劝,却被张飞逼着喝了三大碗酒,这才将他放过。 张达与范强交好,见他被张飞欺凌,心生不满,他当即以巡营为名,打算离开。 别看张飞是个莽夫,但是他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他早将张达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于是伸手将张达拉住,一直拖到主位旁边,目露凶光的看着张达“你瞧不起俺张翼德吗?” 张达赶紧摆手“将军何出此言,我等奉军师之命,出兵广川,若是不能取胜,只恐贻误战机,军国大事,小人理当尽职尽责,焉能与将军为敌” 张飞本就对诸葛亮不满,见张达用诸葛亮来压他,历时暴怒,他指着张达叫道“爷爷征战多年,大小战役经历无数,还需你这小子教训,分明是故意顶撞,乱我军心” 范强见张达要吃亏,赶紧上前解劝“将军息怒,张达乃是忠义之士,绝不会有意与将军为难,还请将军莫怪” 张飞伸手按住范强“贤弟于乱军之中舍身助我,张飞焉能忘记,既然贤弟为张达说情,我便饶他一次,来、来、来、、喝酒” 范强不敢与张飞作对,只好压着怒火陪他喝酒。 其实张飞根本没把范强与张达放在心上,他早就知道这二人对他不满,就算前些天范强舍身相助,他也看出那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正因为张飞没有把张范二人当做心腹,因此从不在意他们的感受,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和这二人为难,用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张范二人也知道张飞的心思,无奈他们身份低微,没有能力与张飞对抗,只能一直忍受。 今天张飞借着酒宴的机会,当着所有将士的面为难二人,让他们非常没有面子,张达本是个嫉妒心极重的人,对张飞的怨恨早就到达了极限,今天见张飞要拿自己泄愤,又见范强为自己委曲求全,历时怒火中烧,他猛地站起,一手按住佩剑,一手提着战裙,径直朝营外走去。 张飞正等他发怒,见他不管不顾的离席而去,历时怒喝道“张达匹夫,欺我太甚,来人,将张达拿下,重责二十军棍” 士兵们也知道张达在张飞跟前没地位,因此毫无顾忌的将他抓住,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军棍。 平日里军中弟兄受到责罚的时候,掌刑官都会适当留情,棍子打下去都会悄悄收力,被打的人也不会太过痛苦。今天的掌刑官非常特别,他对着张达一顿猛打,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一点都没留情面,竟然生生将张达的下肢打残,没几下就把张达打昏了过去。 范强见张达受到如此酷刑,心里十分怨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小声道“三将军,张达受伤不轻,当尽快调治才好” 张飞撇了撇嘴“宵小之辈,死不足惜,去吧,带他去见军医” 范强得到张飞的许可,如获大赦,赶紧组织士兵将张达抬走。 张达被送回住处之后,范强为他找来了军医。 军医看了张达的伤势,摇了摇头,直接对范强说道“张将军已成残废,胯骨已经粉碎,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得知张达残废,范强怒火中烧,他送走军医之后,坐在张达身边发愁。 就在范强义愤填膺之际,张达醒了,他眼含热泪的对范强说道“哥哥,我怕是不行了,张飞那厮恨你我久矣,今日小弟遭了毒手,日后哥哥也难保不会被他加害,还是早做打算才是” 范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离开了张达,独自返回住所。 当天夜里,范强始终没睡,直到定更十分,他悄悄起床,来到大营的西北角。 古代战场的营盘并不是全封闭的,他们都会在营盘周围留下退路,以防被敌人困死。范强是个老油条,自然会为自己留出生路,眼前便是他预留的生路,这里位于粮草营附近,虽然士兵巡视非常严密,却没人注意到栅栏下面有个土坑没有被填实。 范强来到土坑前,将表面的杂草拨开,俯身钻了进去,就这样从大营逃了出来。 逃离大营之后,范强并没有逃往别处,而是直奔赵云的营盘而来。 赵云治军历来严谨,不但大营扎得千门万户法度森严,就连士兵也是各司其职不敢懈怠。 范强刚刚靠近赵云的营盘,便被巡查士兵抓住,带到赵云的大帐之中。 见到赵云之后,范强将张达之事一五一十的讲给赵云听,同时劝赵云连夜偷营,趁张飞聚众饮酒之时,将张飞打败。 赵云得知张飞又在饮酒作乐,立刻来了兴致,他赶紧向范强询问张飞大营的详细情况。 就在赵云与范强交谈之时,谋士郭图来了,当年他为了扶保袁尚,没少给韩越下绊子,等韩越得势之后,袁家的基业尽数落到他的手里,而郭图也成了韩越的手下,原本韩越对他有些记恨,一直没有委以重任,后来司马懿觉得郭图才能过人,这才劝韩越重用他。正因为司马懿的举荐,郭图才被派到赵云身边做事。 郭图这个人善于使用诡计,格局不大,往往会因小利而舍命,见大义而惜身,虽然他的性格弱点明显,学识却是货真价实的,论及出谋划策之能,也是上上之选。 当郭图见到范强之后,立刻对他产生了怀疑,他觉得范强来的突兀,很可能是张飞的计谋。 赵云对郭图并不是很信任,他觉得机不可失,就算张飞设下毒计,也不能把自己如何,毕竟赵云手下还有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 郭图见赵云立功心切,当即提出半攻之法,他叫赵云派出一半兵力突袭敌人,另一半守在营外,倘若敌军有诈,营外的士兵可以随时接应,倘若范强所言属实,营外的士兵再进营助战。 郭图的提议并没有被赵云采纳,他觉得那样做没有必要,他已经对范强做过测试,确定范强并没有说谎。 郭图见赵云不肯相信自己,索性又提出一个办法,他对赵云说道“张飞骁勇,不易捉拿,若是布置不当,恐怕走了此人,将军何不三路用兵,既能彼此照应,也能封锁张飞的退路” 赵云虽然对郭图不满,却也不能太过分,他见郭图始终不肯相信范强,于是便接收了郭图的提议。 当天夜里,赵云带上人马,直奔张飞大营而来,离张飞大营还有五里的时候,赵云派出探子前去打探。 探子去的快回来的更快,他见到赵云之后,立刻说道“张飞大营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几支队伍来回巡视,防卫非常松懈” 听到探子的回报,赵云大喜,他当即派张巅带领一队人马绕道张飞后营,截断张飞退路:又叫张翼带队,守在营外,一旦发现有徐州军杀出大营,便上前堵截。 安排好一切之后,赵云亲自带队,杀奔张飞大营。 张飞的大营之内只有几支巡逻队伍,直到赵云的队伍杀入营中,才被巡逻队发现,他们紧急敲响铜锣,向全营示警。 赵云哪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带着队伍一直杀奔张飞的中军大帐,打算一举拿下张飞。 等赵云杀到张飞大帐跟前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忽然大叫,猛的将前腿抬起,身体直立,险些将赵云摔下马来。 赵云很诧异宝马为什么会这样,他当即紧扣马缰,将上身贴在马背上,双腿不断加力,示意战马继续前进。 就在赵云催动战马的时候,身旁的士兵已经杀了上去,随着一声巨响,几十个士兵一股脑掉进了陷坑。 陷坑之中布满了竹签和生石灰,士兵们掉下去之后,要么被竹签刺死,要么被生石灰迷了眼睛,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不等赵云做出反应,大帐后忽然冲出许多弓箭手,他们张弓搭箭对着赵云军一顿乱射,当即射死了数百人。 虽然赵云枪法如神,面对漫天的箭矢也毫无办法,他打落了几支射向自己的雕翎箭,一个没注意,大腿被一支箭射中。虽然他穿了重甲,防御力惊人,依然没能完全防住那支强弩发出的箭矢,箭头穿过战裙,嵌在肉里,鲜血顺着箭杆流了下来。 赵云见势不好,赶紧博马败走。等赵云回身的时候,身后已经杀出许多徐州军,他们用矛阵堵住赵云的退路,任凭赵云如何冲杀,始终无法突破。 帐后的张飞见困住了赵云,当即来了兴致,他骑在马上哈哈大笑“赵云小儿,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别看赵云中了埋伏,身边的士兵却非常勇猛,他们仗着身上有重甲保护,硬闯徐州军的矛阵。 矛阵适合远攻,每支长矛都有两丈三的长度,一旦聚在一起,便如同刺猬一样无法靠近,一旦被敌人靠近了,他们的长矛不但无法发挥作用,反而会因为太长而束手束脚。 赵云的铁甲兵闯入矛阵之后,很快便将矛阵撕开一道口子,众人护着赵云从原路退走。 张飞见矛阵没能挡住赵云,当即亲自出马,直奔赵云身后杀来。 此时张翼已经发现营内的异常,他看出赵云已经中计,赶紧带着属下朝营中冲去,打算帮赵云打开退路。 让张翼没想到的是,营内早就埋伏了团排手,他们列成阵势,不但挡住赵云的退路,同时也拦住了张翼的脚步。 张翼带着属下一阵冲杀,始终无法将团排队冲散,眼见着营中困住许多并州军,就是无法靠近。 赵云带着队伍往外冲杀,结果也被这些团排队拦住,他接连几次冲杀,都被对方挡了回来。 就在赵云准备再次冲杀的时候,张飞到了,他摆动丈八蛇矛,对着赵云发动猛攻。 若是在平时,赵云绝不会惧怕张飞的攻击,今天却是不同,他的大腿被箭矢射中,流了许多血,一时间无法用力,骑在马上有些不稳,因此被张飞杀得手忙脚乱。 诸葛撤军 赵云轻敌,中了张飞的埋伏,被困在张飞的大营之中。 其实张飞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相反,他的机智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谋士,他准知道自己的实力无法与赵云相提并论,如果不能摆脱赵云的纠缠,很难攻下广川。 为了摆脱赵云,张飞才想出这个办法,他假借范强之口,引诱赵云来攻。他明知道范强的智谋无法骗过赵云,因此才假戏真做,将张达打残,逼着范强造反。 正因为张飞足够狠毒,才让赵云上了当,就连足智多谋的郭图也没看出破绽。 堵在营门口的团排队是张飞手下的精锐,只有他们才能堵住赵云的退路,因此张飞才将他们全部安排在营门前,企图来个破釜沉舟。 张飞的安排果然奏效,不但赵云无法冲出重围,就连外面接应的张翼也无法攻进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张巅带着军队从东北方向杀了进来。 这张巅是蜀中人士,原是严颜跟前的爱将,一身武艺十分精湛,韩越收服蜀中之后,张巅便被留在了赵云跟前。 赵云的武艺比严颜高出许多,在他的精心调教下,张巅的武艺也突飞猛进,很快成为赵云手下第一猛将。 这张巅不但枪法精湛,更会使一手流星锤,这流星锤重五斤六两,通体混铁打造,状如香瓜,背后镶了一个铁环,上面连着一根三丈长的绳索,绳头挂在腰间,平日与人厮杀之时,他随时都能将流星锤扔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张巅奉命在后营埋伏,战争开始之后,前营很快发出信号,几颗赤红色火球飞向高空,将夜空照得通亮。 张巅与赵云早有约定,一旦赵云得势,便叫张巅封锁路口,倘若遇到麻烦,便会根据情况发出两种不同信号,一旦赵云向天空射出白色火球,就是让张巅赶紧撤军:倘若赵云向天空射出红色火球,就是叫他入营接应。 当张巅看到红色火球之后,赶紧指挥属下朝张飞大营杀去。 原本张飞的后营也设下了埋伏,倘若张巅从后营杀入,必然遭遇伏击。让张飞没想到的是,范强竟然提前为张巅制定好了进攻路线,张飞的粮草大营外有一片树林,那里的栅栏并不坚固,外面也没有埋伏,如果有士兵合力推挤,就可以将粮草大营外的栅栏推倒,众军士也能轻松杀入营中。 由于张飞并不知道这个漏洞所在,因此没有做好准备,被张巅一阵冲杀,攻破粮草大营,径直朝张飞侧翼杀来。 张飞正与赵云厮杀,忽见远处火起,熊熊大火将天空照得通红,看起来是粮草大营被人点着了。 张飞原本在粮草大营附近布置了很多人马,生怕粮草营发生意外,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敌人的突袭,上万石的粮食毁于一旦。 由于粮草大营太过重要,张飞只好舍了赵云,直奔粮草营杀来。 就在张飞接近粮草大营的时候,迎面正遇到张巅,这张巅生得面如镔铁,豹头环眼,身材健硕,模样与张飞有七成相似。当他见到张飞之后,立刻发动攻击,他准知道自己不是张飞的对手,因此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从肋下取出流星锤,对着张飞的脑袋甩了过去。 张飞是武学大家,感官特别灵敏,当他看到张巅朝自己招手的时候,便知道张巅使用了小手段,因此使了个镫里藏身,躲开了张巅的流星锤。 那张巅扔出流星锤之后,见没能打中张飞,赶紧抖动绳索,打算将流星锤收回来。 张飞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将丈八蛇矛一立,用矛尖缴住绳索,使得流星锤在他的长矛之上缠了几圈,张巅再想收回绳索已经不可能了。 张巅知道张飞力大,不敢和他硬碰,索性解开腰间绳套,任凭张飞将流星锤夺走。 张飞见张巅舍弃了流星锤,立刻将蛇矛一甩,将流星锤甩飞,随即对着张巅杀了过去。 张飞仗着自己身强力大,对着张巅连续施展“霸王摔枪式”,每枪都有千斤之力,只震得张巅四肢酸软,连连后退。 虽然张巅的力气比张飞小了很多,但是他的枪法很好,足可以缠住张飞一段时间。 那张飞见粮草大营已经全部着火,自知无法挽回,索性全力施为,打算尽快将敌军击溃。 张巅与张飞厮杀了一阵,渐渐败下阵来,身后的士兵也随着他退了下去。 就在张巅缠住张飞的这段时间里,赵云与张翼里应外合,杀散营门前的团牌手,冲出了包围圈。 由于赵云的军队非常勇猛,一旦他们冲出包围,张飞便不敢再和他们纠缠,因此这次伏击双方互有损伤,只好各自收兵。 等赵云返回大营之后,第一个将范强抓了起来,他抽出肋下佩剑,指着范强厉声喝问道“匹夫,胆敢用诈降计诓我” 范强赶紧解释道“将军息怒,且听小人解释” 接下来,范强将自己的所有过往讲述了一遍,同时将自己如何被张飞利用述说了出来。 如果换做平时,赵云一定会将范强杀死,可是今天却不同,他需要借助范强来对付张飞,因此没有急着下杀手。 就在范强百口莫辩之时,张巅来了,他将自己如何攻破粮草大营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时证明了范强的清白。 赵云得知张巅烧了张飞的粮草大营,立刻有了主意,他当即叫张巅带着军队去半路埋伏,只等张飞经过,便将他截住。 眼下张飞的粮草被焚烧一空,他再也无法立足,只能暂时退回南皮。 虽然张飞在诸葛亮跟前立下军令状,可是军中已经无粮,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很快就会军心涣散,到那时不但无法取胜,搞不好还可能全军覆没。 张飞带着军队离开广川地界,直奔南皮而来,正行间,忽然路旁射出无数箭矢,同时杀出许多并州军。 就在张飞指挥军队迎击的时候,张巅带着人马从大路杀来,张翼带着队伍从小路杀来,赵云则是指挥大军拦住张飞的退路。 张飞自知战力不如赵云,慢说眼下遭遇伏击,就算是正面厮杀,他也无法取胜,为了保存实力,他带着主力开始突围。 张巅的战力非常高,张飞不愿从张巅处突围,赵云更加厉害,张飞也惹不起,于是他只好迎着张翼杀了过去。 张翼看到张飞朝自己杀来,立刻舞刀迎了上去。 那张翼的武艺不如张巅,虽然他的刀法非常精湛,依然不是张飞的对手,没几下便被张飞挑落马下,幸亏手下救援及时,这才保住了性命。 由于张飞太过勇猛,张翼属下拦不住他,被他一口气杀出重围,逃回南皮去了。 别看张飞走了,他的属下可就遭殃了,那些被围困的属下没有了主将约束,立刻乱了起来,有的人放下武器打算投降,有的人四处乱窜准备逃跑,还有人怒目圆睁准备拼命。 赵云的军队远比张飞的队伍强大,如今张飞已经逃走,留下的残部根本不是对手,经过一上午的清缴,半数残兵军放下武器选择投降,其他的人要么战死,要么逃入深山。 大获全胜的赵云非常高兴,他没有急着朝南皮进发,而是派人将降军押回广川看押,他自己则是原地修整。 赵云之所以没有急着攻打南皮,就是因为郭图建议他缓行,眼下诸葛亮的动向不明,他手下还有很多士兵,一旦赵云贸然前进,很可能遭遇伏击,为此,郭图叫赵云先派人去打探一下虚实再说。 话说张飞逃回南皮的时候,城内的徐州军已经撤走了,只留下部将马奇看守城池。 张飞见到马奇之后,立刻询问诸葛亮的行踪。 马奇是诸葛亮的心腹,诸葛亮离开南皮的时候已经对他交代明白,一旦张飞败回南皮,便叫他从海上返回徐州,听候发落。 马奇是个精细之人,他准知道张飞会发怒,索性对张飞说道“军师已经南下清河,正与韩越主力厮杀,临行时曾经交代,若是将军战胜,我等务必保证将军的粮草供应,莫要误了将军建功:若是将军战败,冀州便不再需要将军帮助,还请将军返回徐州,向主公请罪” 听了马奇的话,张飞勃然大怒,他一脚将桌子踢翻,大骂“诸葛匹夫,安敢欺我” 就在张飞打算去找诸葛亮评理的时候,马奇将他拦住,他对张飞道“将军乃是主公三弟,纵然军师不能用你,主公也会用你,眼下张合军已经杀入东郡,正是用兵之时,将军何必在此耽搁,不如返回徐州,助主公一臂之力” 听了马奇的话,张飞也觉得有理,他自知理亏,就算去找诸葛亮,也讨不到好处,索性按照马奇的安排,坐船南下了。 其实张飞并不知道,如今的诸葛亮已经返回河南了,就连南皮的马奇也在张飞离开后不久放弃城池,坐船南下了。 诸葛亮的退走让韩越非常诧异,原本庞统劝他拿下黄河渡口,切断诸葛亮的退路。韩越也非常认可庞统的计策,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陈到带着队伍前来挑战,加之张飞去了广川,魏延坚守渡口,使得韩越误以为诸葛亮还有心与自己争夺一番,因此没有立刻去攻打黄河渡口,谁知陈到只是与韩越周旋了几日,便败走了,等韩越带着人追到黄河渡口的时候,徐州军都已经渡河南下了。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才智过人,他不但成功迷惑了韩越,还能让数万大军完好无损的回到青州,这份算计便令人望尘莫及。 猜忌 诸葛亮撤回青州之后,韩越并没有乘胜追击,他深知诸葛亮在青州经营多年,无论钱粮还是人脉都足以维持长时间的战斗,一旦韩越对青州发起猛攻,荆州的孙策就会起兵响应,毕竟曹丕已经式微,倘若刘备再遭到毁灭性打击,天下间就再也没人帮孙策制衡韩越了。 为了稳妥起见,韩越选择了步步为营的方法,他在兖州增加了部分驻军,用来震慑刘备的队伍,使他不敢贸然窥探韩越的地盘。 由于孙策最近动作频频,为了让他有所收敛,韩越派出三万骑兵,进入豫州境内,只要孙策的军队胆敢对颜良发动任何攻击,那些骑兵立刻会切断孙策军的粮道,使他陷入被动局面,别看孙策手下士兵众多,可是他们的陆战能力不足,无法与韩越正面硬抗。 正因为韩越的强势打压,孙策与刘备都没有贸然与韩越开战,他们都知道韩越现在兵势强盛,如果贸然开战,很可能将自己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孙策与刘备都不知道韩越的难处,眼下韩越虽然占据了冀州,却要面临很多挑战,首先是逃入大漠的曹丕贼心不死,总是试图抢夺幽州边境城镇,使得边境无法平静:其次,冀州的战事令当地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失去土地,又没有粮食充饥,眼看就断了生路,如果不能尽快将他们安抚下来,很可能再次出现类似于黄巾之乱的情况。一旦冀州乱起来,韩越的威信将会受到打击,百姓对他失去信心,再想让冀州恢复平稳就困难了。如果冀州不能安定下来,刘备与孙策就会抓住机会,趁机作乱,到那时,冀州不但无法为韩越提供帮助,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为了尽快消除隐患,韩越紧急从并州调来粮食,用以安抚冀州百姓。 由于冀州局势太过混乱,寻常官吏很难应付,韩越特意从长安调来一群能臣,这些人以杨阜和黄权为首,他们都有丰富的从政经验,对治理地方得心应手,别看他们不能像司马懿一样运筹帷幄,却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治理地方。这就是韩越的优势,由于他接管了大汉朝的家底,顺带接管了许多世家能臣,有这些人在,韩越根本不需要为人才不足而担心。 就在韩越整顿冀州政务的时候,降将曹真来了,至从曹真投降韩越之后,立下不少战功,深得韩越重视。 曹真本就是曹氏一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的领兵能力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用兵手段颇有曹操的风范,加之做事沉稳老练,性格刚毅,是个难得的上将。 韩越对曹真的能力非常肯定,当初曹操在世之时,曹真就已经崭露头角,韩越便对他另眼相看,如今曹真投到韩越麾下,韩越自然不能埋没了人才,虽然司马懿时常提醒韩越慎用曹真,可是韩越依然对曹真十分倚重。 曹真来到韩越大营之后,首先给韩越见了礼,这才在一旁坐下。 韩越低声问道“子丹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曹真道“听闻诸葛亮于青州屯兵,大有进攻兖州之势,属下追随主公以来,深受主公大恩,始终未能报答,眼下正是朝廷用人之时,我打算带着属下去兖州,帮助张合对抗刘备,还请主公准许” 韩越摇了摇头“兖州有张合高览驻守,此二人乃是军中虎将,皆有万夫不挡之勇,又有陈宫从旁协助,料想诸葛亮也难以有所作为,眼下冀州局势混乱,正是用人之际,子丹处事沉稳,正可助我” 曹真赶紧道“末将乃军旅出身,不善处理政务,冀州有一众谋臣相助,何须我这军中莽夫添乱” 韩越摆手道“子丹乃是大才,如何这般自我轻贱,你年纪轻轻,正是多加历练之时,切不可妄自菲薄” 曹真见韩越不准他去兖州,只好敷衍着和韩越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其实曹真之所以急着去兖州参战,就是因为他担心韩越会将他的势力分化,自从韩越占据冀州以来,对冀州内部从新整合,不但将曹操旧部分散开来,还将曹军分散到各处,就连曹彰都没能幸免,毕竟他是曹操的儿子,别看他现在恨曹操入骨,谁也拿不准他将来会不会反叛,因此,韩越私下将曹彰的属下分开,将曹彰调到赵云麾下做事。 曹真眼见着曹军势力很快被瓦解,心里十分焦急,却束手无策,始终没找到恰当的应对方法。 别看曹真很受韩越器重,可是他始终拿不准韩越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韩越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很在乎他,正因为他心里没底,所以做事畏首畏尾,生怕韩越对他起疑。 就在曹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王朗来了,他见到曹真之后,立刻追问军中情况。 眼下王朗是曹真与陈群之间的联络官,二人为了避嫌,从不见面,生怕遭到韩越的猜忌。 陈群是曹操手下的首席谋士,眼下荀攸、廖立、贾逵等大谋士已经去了塞外,邺城只剩下陈群和董昭、陈琳等人,他们过去为曹操效力,名声在外,韩越对他们非常看重,一面要重用他们,另一面又要防着他们,因此对他们始终保持警惕,正因为韩越的猜忌,陈群才不敢贸然与外界有往来,就算接见王朗也是在非常公开的场合见面,私下里从不与曹军旧部往来。 曹真面临的一切困难都没有逃过陈群的眼睛,他准知道韩越不会轻易相信曹真,因此派下人找到王朗,叫他劝曹真去兖州参战,只要曹真带着队伍去了兖州,就可以暂时避开韩越的试探,一旦时间长了,韩越就会对曹真放松警惕,只有曹真不再受到猜忌,他才有可能成为曹丕返回中原的内应。 正因为陈群的建议,曹真才去找韩越请战,可惜韩越早有安排,无论他如何游说,韩越始终不为所动。 曹真回到家中之后,王朗便来了,这王朗一直等着曹真的信息,根据他对韩越的理解,曹真这次请战估计很难成功,等他见到曹真之后,听曹真将一切过往讲述一遍,不由叹息道“韩越为人看是平庸,实则非常阴险,他表面重用将军,暗地里却一直防着我等,若是不能尽快脱离韩越掌控,只怕将军的队伍很快便会被分派到各处,若是那样,再想起势就难了” 曹真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哎,我只当投靠了韩越便可以暂时安稳下来,哪成想依然处处受制于人,若是韩越一味逼迫,只怕我很难在隐忍下去” 王朗道“将军不可鲁莽,眼下韩越立足未稳,琐事繁多,始终不能面面俱到,若是将军不能在此时做好安排,一旦韩越将一切料理停当,只怕我等计划再难奏效” 曹真道“先生有何主意” 王朗道“自从蹋顿追随刘备之后,留下许多残部,这些人即不被辽西乌桓接纳,更无法去徐州投靠蹋顿,只能滞留在渔阳以北的山中,眼下幽州空虚,时常遭受这些流寇洗劫,韩越忙于冀州事务,始终无法顾忌幽州之事,将军何不向韩越请命,独自带兵去幽州剿匪,别看韩越不准许你去兖州参战,却能准许将军北上剿匪” 听了王朗的话,曹真茅塞顿开,他正苦于无法应对韩越的分化手段,经过王朗的提醒,他当即想通了,兖州战事是军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随意调派,因此韩越没有准许他去兖州参战,幽州剿匪却没有那么多挂碍,只要主将有些能力,都可以前去,正因为幽州剿匪的事情牵连不多,估计韩越没有理由拒绝自己。 打定主意之后,曹真再次找到韩越,声称自己要去幽州剿匪。 这次韩越果然答应的非常爽快,他不但准许了曹真的请求,还派庞德与他一同进入幽州,作为他的副手,助他剿匪。 背后的眼睛 曹真离开冀州之后,韩越悄悄把许攸叫了过来。 如今韩越身边有三支谍报队伍,首先是逢纪带领的“小人军”,这支队伍是由石城老人创建,关喜负责运作,他们大都以商人身份游走于各方,借助商人身份掩护,拉拢各处官员,从中获取情报,情报网遍及大汉天下,就连鲜卑和羌人的地盘都有他们的眼线,算是韩越手下最大的谍报网。 许攸手下也有一支谍报队伍,唤作“影卫”,后来又改名“梦官”,他们的职权与“小人军”有点重叠,主要负责监控天下各处的异动。韩越之所以要建立“梦官”组织,就是为了分散“小人军”的权利,身为一个后世人,韩越深知情报头子的威胁,一旦逢纪对自己产生异心,很可能让大汉朝瞬间崩溃,本着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所以韩越又建立了“梦官”组织,他们不需要向“小人军”一样频繁运作,只需要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别人的隐私就可以了。许攸的才能本来十分突出,可惜他间接导致了袁绍的死亡,因此韩越不能明目张胆的启用他,所以才分给他这么一个差事。 别看“梦官”与“小人军”的力量非常恐怖,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那就是韩越的绝对亲信“大汉学馆”,这个名字看起来和谍报组织毫无瓜葛,实际却是一支最恐怖的谍报组织,知道他存在的人寥寥无几,就连沮授、许攸、司马懿、庞统这样的大谋士都不知道韩越身边还有这么一股力量。“大汉学馆”是由田丰提议,贾诩组建的,当年田丰投到韩越身边的时候,就曾经提出建议,他觉得韩越身旁人员太杂,很难把控,如果不能掌控他们,早晚会出乱子,因此建议韩越组建“大汉学馆”,监视他手下重臣。当时韩越表面上拒绝了田丰的提议,暗地里却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贾诩。贾诩是韩越最信任的人,别看他没有多少忠心,好在他也没有多少野心,他早就看出韩越必成大事,所以最早将自己的利益与韩越绑定了,根本没有背叛韩越的理由,正因为韩越对贾诩足够了解,因此才叫他组建“大汉学馆”。 贾诩是个可怕的人,他的可怕就在于他的任何行为都没有痕迹,天下间的任何阴谋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他对人心的把控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他将韩越麾下的所有重要官员建立档案,对他们的性格深入分析,对他们每天的一举一动严密监视,不要说这些人有所异动,就连他们内心生出不满都瞒不过贾诩的眼睛。 贾诩将每个官员的情况告诉韩越,使得韩越能够恰当的使用每个人,因此才不至于出现大的纰漏。 曹真等人的计划早就被贾诩探查到了,当初曹丕逃离冀州的时候,贾诩就猜出他们的阴谋,只是没想到陈群与荀攸会这么大胆,搞出这么庞大的诈降计。如果郭嘉与荀彧还活着,他们绝不会这么做,毕竟百密一疏,一旦有一个人背叛曹丕,就可能让他们前功尽弃满盘皆输。说起来还是荀攸与陈群的谋略不足,用计不够细腻,这才想出了这种馊主意。 为了拿到陈群等人诈降的确切证据,贾诩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拿到了他们诈降的铁证,这才将证据送到韩越跟前。 若是在平时,韩越定会立刻发动大清洗,将一切内奸尽数铲除,可惜时局不允许,他生怕动作过大,导致内乱,一旦曹军旧部发生哗变,跑去投靠刘备,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因为韩越做事谨慎,因此才没有急着动手。其实对陈群等人产生怀疑的人不止是贾诩,还包括了司马懿、庞统、田丰、沮授,这四个人都是聪明绝顶的谋士,哪能看不出破绽,他们都曾私下向韩越表达了担忧,劝说韩越慎用曹军旧部。 许攸与司马懿等人不同,他也看出了曹真的异动,同时掌握了曹真诈降的证据,因此早就和韩越达成共识,打算采用暗杀的手段将那些假降的曹军首脑逐个铲除。 经过许攸的暗中操作,已经有数十名曹丕麾下的重要谋士遇害,由于他们被韩越提前调走,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因此始终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死亡。 曹真与其他人不同,他手握重兵,更有许多猛将支持,别看这些猛将并不知道曹真是在诈降,但是他们只忠心于曹真,一点曹真有所行动,他们会毫无保留的支持,正因为如此,许攸才没敢对曹真下手。 当初曹真找到韩越,打算去兖州助阵的时候,韩越就猜出曹真的想法,他担心曹真会与刘备勾结,因此没敢让他去。后来曹真又要去幽州剿匪,韩越便不再阻拦了。 那韩越之所以准许曹真去幽州剿匪,实际就是要趁机除掉这个祸害。既然要剿匪,就必然面临各种突发情况,如果曹真死在了剿匪途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能将曹真置于死地,韩越派庞德协助他,实际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暗杀曹真。 庞德是韩越身边将领当中最心思缜密的一个,此事由他去办,估计会更稳妥一些。 为保万无一失,韩越特意派许攸前去帮忙,毕竟许攸手中掌握了大量的“梦官”,这些人遍布各处,有了他的帮助,庞德就可以随时掌握曹真动向,做起事来也会更加轻松一些。 话说曹真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动身赶往幽州,此时他的内心无比舒畅,仿佛脱离了牢笼的飞鸟一般。 当初在韩越身边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引起韩越怀疑,如今终于可以离开韩越了,押在心头的那块乌云终于散了,他怎能不高兴。 相较于曹真的好心情,王朗却是非常担忧,他毕竟是个顶级的大谋士,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虽然他觉得曹真能够到幽州剿匪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他还是从细枝末节中觉出了异样。 原本剿匪的事情没有那么紧迫,却也不能这么草率派兵,韩越理当先找谋士们商议一下,再允许曹真带队出兵。正因为韩越没有经过任何商议,就答应了曹真的请求,所以王朗才泛起了疑惑、尤其韩越派庞德一路同行,明显有监视的意味,如果派别人监视曹真或许可以理解,唯独庞德这个人便有些不妥了,庞德是韩越身边的上将,身份和地位都比曹真高,能力更是十分突出,派他监视曹真明显大材小用,韩越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他派出庞德明显另有目的,正因为如此,王朗才心绪不宁。 那王朗毕竟是个老于世故的阴谋家,当他发现不妥之后,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叫曹真兵分两路,一路围剿圣牛山的苦巴残部,一路攻打白石山一带的匪徒。 如此一来,庞德身为副将,自然要分担一路,再想留在曹真身边就不可能了。 曹真对王朗的能力非常认可,当天晚上就向庞德提出分兵之事。 庞德准知道曹真在提防自己,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庞德回到自己的大营之后,立刻叫人去请许攸前来。 许攸得知曹真分兵,不由笑了起来,他捋着胡须轻声道“分兵之计必是王朗之谋,此人多疑无断,虽善谋划,却目光短浅,分兵之事看是恰当,实则却是自掘坟墓” 庞德道“先生有何妙计” 许攸凑到庞德跟前,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庞德则是面带笑容频频点头,看起来非常得意。 第二天一大早,曹真便和庞德兵分两路,赶往各自目的地。 曹真要去的是圣牛山,那里位于渔阳北部山中,原本是乌桓人祭祀的圣地,当年乌桓还很强盛的时候,一支乌桓部落在那里定居,常年在圣牛山一带祭祀,据说有一次祭祀的时候,一头被砍掉脑袋的牛站了起来,人们都以为那是神灵显圣,于是便将那里改名为圣牛山。 守把圣牛山的苦巴原本是鲜卑大人阙机的手下,阙机被杀自后,他便带着自己的族人投靠了乌桓单于蹋顿,后来蹋顿被迫投靠诸葛亮,苦巴觉得跟随蹋顿没有未来,于是便带着几千手下进入山中,当起了土匪。 自从苦巴当上土匪之后,心情一直不错,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他的队伍里都是些精壮汉子,掠夺百姓可谓信手拈来,由于被他们掠夺的都是汉人百姓,所以他们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反倒觉得那样做可以发泄内心的苦闷。 正因为有了这些手下的支持,苦巴在山中生活的衣食无忧,俨然变成了一个逍遥大王。 刚刚占据圣牛山的时候,苦巴还有些不安,生怕汉军会来征讨他,为此,他在山中设立了很多哨卡,随时准备逃跑。 让苦巴没想到的是,他在山中逗留了半年多,始终不见有汉军前来征讨,就连幽州地方的士兵也只是在出山的路口设置关卡,根本不敢进山围剿他们。 杂篇 白石山位于辽西东北部,与扶余部和乌桓部相邻,山中聚集了许多土匪,这里的土匪组成非常庞杂,其中包括了乌桓的残兵、鲜卑的奴隶、大汉的流民、扶余的逃犯、、、。 当初蹋顿占据辽西的时候,这些人大都集中在右北平以北的群山之中,他们借用地势掩护自己的行踪,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时常跑到民间抢劫百姓。 蹋顿被赶走之后,大量蹋顿残部躲入山中,给这些小股匪患造成巨大压力。 那些实力单薄的土匪不敢和蹋顿残部对抗,他们要么投降,成为对方队伍中的一员:要么远走他乡,继续颠沛流离的生活。 当时山中有几股强横的匪巢,他们不愿被蹋顿残部吞并,因此与对方打了几场,最终因为实力不济,被赶出右北平,逃到了白石山。 群匪逃到白石山之后,依然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给当地百姓造成很大损伤。 原本白石山位于乌桓兵的控制范围之内,韩越的军队没必要对这些人进行清缴,怎奈这些匪患喜欢流窜作案,他们知道汉地百姓有积攒财务的习惯,因此更喜欢进入右北平境内抢劫,危害程度比蹋顿残部还要大。 此番分兵,庞德被派往白石山剿匪,他手下只带了三千多人,全都是自己的心腹,他慢慢悠悠的朝白石山进发,丝毫不把剿匪当回事。 庞德此来的真正目的是要消灭曹真,剿匪只是个借口,许攸已经算准曹真的下一步计划,更提前做好了布置,因此庞德内心非常轻松。 这庞德是韩越跟前屈指可数的上将,他的能力非常均衡,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冲阵杀敌,甚至于耍弄阴谋诡计,都能信手拈来,任何人被他缠上,都很难讨到好处。 那庞德带着军队进入白石山之后,首先派部将魏方进山打探消息。 魏方是庞德的旧部,跟随他已经数年之久,临敌经验非常丰富,是个精细之人。 那魏方带着五十个随从,全都换成百姓的衣服,连夜潜入山中,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匪首白大头的领地内。 这白大头是山中一股悍匪,手下足有三百多人,当初他在右北平的时候,属下足有两千余人,苦巴进入圣牛山之后,与白大头打了几场。别看白大头手下都是些乱民组成的队伍,对上苦巴依然毫不示弱,足足拼掉了苦巴一千多精锐,最终还是因为实力不够,被赶出右北平。 与苦巴一战,白大头的家底基本被打光,就连隐藏的粮食也成了人家的战利品,他逃走的时候,家小和财务一样都没带走,只带了几百个残兵逃入山中,被苦巴的手下追了两天两夜,总算甩开了追兵,可他的老巢也被人家夺去了。 进入白石山之后,白大头首先占据了坨子岭,此地位于白石山西南方,是进出白石山的必经之路,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庞德进山之前就已经对白大头有所了解,打算第一个先将他拿下。 魏方潜入坨子岭之后,先摸清了地形,这才派人去通知庞德,与他约好时间,打算一举拿下白大头匪巢。 接到魏方的传信之后,庞德并没有带领军队大举攻山,他只带领了一百名陌刀队悄悄进入坨子岭。 庞德之所以只带了这么点人马,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本领十分自信。自从庞德投靠韩越之后,遇到了很多高手,让他大开眼界。 庞德武艺源于家传,庞家刀法独树一帜自成一派,寻常人就算修炼几十年也无法领悟刀法中的妙处,除非是天生资质上佳的青年才俊,才有可能通过刻苦的努力,领悟到刀法的真谛。 庞德的武道天赋极高,他父亲对他的期待也很高,从小就不遗余力的培养他,将族中所有资源都倾注在庞德身上,这庞德也非常争气,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武道中期,假以时日,进入武圣境界也大有可能。 庞德在西凉的时候,时常向当地武学大家进行挑战,凭借他精湛的武艺,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在他眼里,整个西凉唯一让他钦佩的只有马超一人而已。 庞德投靠到韩越麾下之后,最先对赵云惊为天人,他从没见到有人可以将武器使用得那么神异,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天人合一。 出于对赵云的钦佩,庞德时常刻意接近赵云,向对方请教各种关于武道修行的事情。 赵云的武学造诣已经达到顶点,一只脚已经蹋入武圣的境界,对于庞德的各种问题,他毫无保留的一一作答。 对于赵云的坦诚相待,庞德非常感动,很快便和赵云打得火热,好似亲兄弟一般。 认识赵云之后,庞德又先后接触到了李严、张辽、高顺、张任、文丑、、、、等名将,同时从这些人那里获得了很多启发,武艺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半年前的一天,庞德见到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人。 这天傍晚,庞德有事去找张辽,当他进入大帐的时候,忽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面目英伟的中年人,此人身材高大健硕,一双浓眉紧锁,二目低垂,面色阴沉,看起来十分的愁苦。此人自顾自的喝着酒,根本无视身旁的张辽。 让庞德非常诧异的是,一项高傲的张辽在这个中年人面前十分谦和,甚至于有点卑微。他双手端杯,满面赔笑,一个劲的朝中年人敬酒,而那中年人则是对他不理不睬,似乎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庞德与张辽关系不错,二人时常聚在一起验证刀法,彼此间都十分钦佩对方。当庞德看到中年人十分无理之后,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庞德毫无礼数的在中年人下垂手坐下,大咧咧的对小卒喊道“来,倒酒” 面对庞德的无礼,中年人熟视无睹,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旁的张辽也没有起身招呼庞德,依然一个劲的给中年人敬酒。 庞德与中年人并不熟悉,只好从张辽身上说事,他笑嘻嘻的对张辽道“兄长多日不见,何时学会这溜须拍马的好本事,似乎比你的刀法还要娴熟” 张辽看出庞德的不满,他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想让庞德坏自己的事,因此直接回道“贤弟休要造次,愚兄今日有事在身,不便与你打闹,你暂且回去,有事明日再说” 庞德与张辽的关系不错,见张辽为难,便站起身形,知会一声,转身离开。 等庞德走出大帐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好奇的向卫士询问英伟男子的身份。 卫士深知庞德与张辽的关系,索性直接将事情经过说给他听。 原来,屋中主位上坐着的人正是吕布吕奉先,当初他受曹丕胁迫,为了救回貂蝉,背叛了韩越,险些酿成大祸。 为了帮吕布赎罪,张辽联合韩越击败曹军,完全打乱了曹丕的部署,最后就连夏侯惇都因此丧命,吕布背叛的事情也就暂时压了下来。 其实韩越与张辽都心知肚明,眼下的吕布已经彻底废了,当初他的身体残疾之后,只要他坚持修养,就算无法回到巅峰,也能继续发挥作用。 真正击溃吕布的并不是身体上的残疾,而是精神上的毁灭。他对貂蝉的喜爱已经达到癫狂地步,如果貂蝉一心陪他过日子,他还能逐渐恢复雄心,怎奈貂蝉并不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她跟随王允学会了许多技艺,也染上了世家门阀子弟势利眼的坏毛病,她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当初他被袁术收入后宫的时候,虽然不喜欢那个又肥又臭的袁术,却很享受使奴唤婢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她从新回到吕布的怀抱,心里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让貂蝉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吕布已经因为精神上的颓废变得非常落魄,他在军中没有任何官职,每天只能窝在家中苟活,全靠韩越资助给他的那点钱财活着,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刚开始的时候,貂蝉还能忍耐,她觉得吕布只是暂时在家修养,凭他的本事,韩越迟早还会启用他,到那时,自己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让貂蝉没想到的是,自从她跟随吕布之后,这吕布变得越发不求上进,他每天沉浸在温柔乡里不肯出来,整天抱着貂蝉腻歪,丝毫不见他与那些权贵交往,家中更是很少有人登门拜访,就算有人前来探望,吕布也表现的非常冷淡。 其实吕布之所以这样,主要是他的心已经死了,自从他投奔韩越以来,不但寸功未立,反而帮着外人坑害韩越,虽然韩越看在张辽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被韩越重用了。 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吕布很抗拒别人在他跟前炫耀自己的功绩,哪怕是过去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也无法接受。 正因为如此,吕布才刻意与外界断绝往来,打算就这样陪着貂蝉度过余生。 吕布的自暴自弃让貂蝉很不满,刚开始的时候,貂蝉还不敢表露自己的不满,只是旁敲侧击的敲打吕布,经常在他耳边提起某些人又升官了、某些人又置办了大宅子、某些女人又添了名贵首饰。 别看吕布是个莽夫,可是他不傻,他很快猜出貂蝉的用意,于是将他拉到跟前,语重心长的对貂蝉道“贤妻,你我二人历经磨难,皆因为夫身居要职,遭人记恨,因此平添许多麻烦,而今你我抛下俗世,相伴到老岂不更好,何必在意那些功名利禄” 听了吕布的述说,貂蝉没敢说什么,她生怕惹恼了吕布。 虽然貂蝉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的不满,她表面满口应承,暗地里却又想出一个办法。 从这天起,她便开始与城中权贵的家眷往来,表面上聊些女人之间的事情,暗地里却开始攀附那些权贵,一心要为吕布谋个有面子的差事。 爱的卑微 貂蝉的美令所有男人疯狂,虽然她身边有个吕布保护,依然无法阻止其他男人对他想入非非。 至从貂蝉开始为吕布找工作以来,没少受到男人们轻薄。 为了让自己过上体面的生活,貂蝉将一切委屈都藏在心里。 此时吕布与貂蝉定居在邺城之中,能够与貂蝉搭上关系的都是些身份较低的官员,他们根本无法给吕布找到一个体面的差事,只是为了得到貂蝉的垂青,他们用各种谎言欺骗貂蝉,得到便宜之后又推三阻四不肯帮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貂蝉的所作所为很快就被吕布知道了,这吕布在军中威望极高,忠于他的旧部也很多,貂蝉在外面乱搞的事情哪能瞒得过那些旧部,当他们知道吕布被带了绿帽子,纷纷为吕布赶到不值,这些人本就对貂蝉非常不满,如今她又做出这种无耻之事,那群旧部怎能善罢甘休。 旧部们大都是些粗鲁汉子,心里藏不住事,虽然他们知道吕布对貂蝉疼爱有加,可是他们不相信吕布会放任貂蝉破坏他的名声,为此,几个旧部悄悄将貂蝉的事情告诉了吕布。 刚开始的时候,吕布根本不相信,他觉得是部下记恨貂蝉,在恶意中伤,因此对那些部下大发雷霆,若不是部下们及时求饶,搞不好吕布当即就要和他们断交。 手下们见吕布冥顽不灵,又担心他被貂蝉害了,于是想出其他办法,他们不再直接去吕布家里告状,而是不经意间将貂蝉的行踪透露给吕布。 随着时间推移,吕布也觉出了貂蝉的异样,刚开始,他只是偶尔询问一下,而那貂蝉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在闪避什么。 吕布毕竟不是傻子,他很快也开始有所怀疑了,这天午后,貂蝉又要去姐妹家玩耍,声称晚上就住在姐妹家不回来了。 吕布没有说什么,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貂蝉走后,吕布悄悄跟了出去,一直看着貂蝉走进了牛府,这才返回家中。 当天夜里,吕布换上一身短打装扮,悄悄的离开家,径直奔牛府而去。 这牛府很小,只有两进的小院,是偏将牛海的家。由于牛海的身份不高,所以家中奴仆很少,只有一个做饭的老妈子和一个打杂的仆人。 吕布来到牛府后墙外,翻身进入院中。此时吕布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然有些残疾无法完全治愈,寻常的运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吕布进入牛家内宅之中,正看到一间屋子灯火通明,屋中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吕布蹑手蹑脚来到窗外,将耳朵贴在窗棂上偷听。 此时屋中正有两个人在饮酒,求中一个是牛海,另一个便是貂蝉。 此时貂蝉依偎在牛海身旁半推半就的喝着牛海递上来的酒水,而那牛海则是满面堆笑的上下其手,同时不忘说些下作的言语。 吕布看到这一切之后,当即暴怒,他疯了一样踹开窗子,纵身跳入屋中。 牛海也是武将,本事还算不错,当他看到吕布之后,先是一惊,随即操起桌子上的酒坛朝吕布砸去。 别看吕布身有残疾,武力依然非常强大,他往前一扑,左手接过对方扔来的酒坛,右手已经抓住了牛海的脖子。 不等牛海挣扎,吕布的右手猛一用力,那牛海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等貂蝉上来解劝的时候,牛海的脑袋已经像气球一样歪在了一旁,颈椎业已寸寸碎裂,眼见着不能活了。 打斗的声音很快惊动了牛家人,牛海的媳妇第一个出门来看,她早知道牛海今夜要和貂蝉私会,却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他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正撞见暴怒的吕布。 牛海媳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即上前询问吕布身份。 此时吕布和疯了一样,他抬腿一脚将牛婆子踢飞,径直撞在后墙之上,留下一片猩红血迹。 前院的仆人听到后院吵闹,赶紧跑来查看,也被吕布一巴掌拍死在院子里。 就这样,吕布托着貂蝉回到家中,一把将貂蝉扔在地上,怒目圆睁的看着对方,仿佛要吃人一般。 此时貂蝉也吓傻了,他深知吕布的可怕,如今见吕布为了他连伤三条人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了熄灭吕布的怒火,貂蝉只好跪在地上一面诉苦,一面请求吕布原谅自己。 别看吕布对外人十分冷酷,一旦遇到貂蝉便没了主心骨,他太喜欢貂蝉了,在他心中,貂蝉就是他的一切,没有了貂蝉,他根本活不下去,他狠狠的盯着貂蝉,至于貂蝉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 那貂蝉跪在地上哭诉了许久,直到吕布心软下来,将他搀扶到床上,二人才冷静下来。 吕布杀人的事情很快被官府得知,差人深知吕布的身份,因此没敢直接上门拿人,而是向上级请示。 由于吕布的身份特殊,官府始终没敢轻举妄动,他们一级一级的上报,很快就惊动了韩越。此时韩越正忙着前敌的战事,根本没时间管这种闲事,索性派人将此事压了下去,好在牛海没有什么根底,只要没人去官府告状,大家就一直装糊涂,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别看杀人的事情压了下来,吕布与貂蝉之间的矛盾却越闹越大,由于吕布捉奸的那晚闹得太凶,身子单薄的貂蝉受到惊吓,很快便病倒了。 看着楚楚可怜的美人,吕布十分愧疚,他每天陪在貂蝉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那份孝顺当真感天动地。 病重的貂蝉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他借着自己病重的当口,向吕布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希望吕布尽快找个体面的差事,能为这个家积累大量财富,也好为后人留下基业。 看着执着的貂蝉,吕布也心软了,于是他只好暂时应承下来。 貂蝉的病并不严重,几天之后,他便恢复如初了。 为了兑现承诺,吕布只好找到那些旧部,求他们帮自己谋个差事。 那些旧部都知道吕布的脾气,寻常差事他根本看不上眼,就算他暂时接手,也没有哪个主官压得住他。 为了帮吕布找一个体面的差事,下属们很快找到张辽。 自从张辽与韩越使用诈降计之后,便很少和吕布来往了,他深知吕布的性格,准知道吕布不会原谅自己的欺骗行为,哪怕他最终帮吕布救回了貂蝉,依然无法获得吕布的原谅。当他知道吕布的近况之后,心里非常难受,更为吕布感到不值。 为了帮吕布走出困境,张辽亲自去吕布家走了一趟,打算就此化解兄弟之间的矛盾。 对于张辽的登门,吕布非常排斥,他冷冰冰的一语不发,既不让张辽进屋,也不给张辽让座。 面对吕布的冷漠,张辽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进入屋中,一屁股坐在下垂手的位置,不管吕布说什么,他都一个劲的说好话。 别看吕布对张辽十分不满,貂蝉却非常高兴,他知道张辽眼下是韩越身边大红人,有了他的帮助,估计吕布很快就会再次上位。 有了貂蝉的从中斡旋,吕布也渐渐软化下来,其实他并没有记恨张辽,只是感觉没脸见对方而已,当初他在并州的时候,张辽就是他的小跟班,随着时间推移,张辽的身份越来越尊贵,而他吕布则是一落千丈,变成一个毫无权势的布衣草民。自从吕布背叛之后,他更觉得自卑,自觉再也没脸见张辽了。为了维持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吕布才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如今张辽再次登门,不但不计前嫌,而且还一如既往的尊重自己,这也让吕布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也就开始放下姿态,与张辽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张辽诚挚邀请吕布到他军中做事,就算吕布再也无法成为主将,传授三军武艺还是可以的。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吕布终于决定去张辽军中做事。 不久之后,吕布便上任了,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做个教头而已,谁知他的威名太盛,进入军队之后很快便被士兵们奉若神明,大家对他的敬仰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面对士兵们的崇拜,吕布很快便回忆起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过往,同时也想起自己因为爱慕貂蝉而一蹶不振的时光。 渐渐的,吕布开始悔恨自己的过去,同时心情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这天傍晚,吕布正和张辽喝酒,偏赶上庞德来找张辽玩耍,见吕布对张辽十分无理,因此十分不满。 当庞德知道屋中人便是吕布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阵兴奋,他早就听说吕布是当今武道第一强者,就算是赵云也甘拜下风。 为了能够结识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庞德厚着脸皮再次回到帐中,收起他那高傲的心态,满面堆笑的陪着张辽一起拍吕布的马屁。 吕布本就是个高傲自大的人,当他被两个人同时吹捧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高兴起来,渐渐的,三人越喝越多,最后将话题转移到武道上面来。 当吕布讲起武道修行之后,庞德终于彻底服气了,这是他见过最通透的武道强者,那吕布对武道的理解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任何修行上的难题在他面前都如同儿戏,经过他的讲解,庞德多年没有想通的难题都解决了。 三人一直喝道第二天早上,这才各自离去。 几天之后,吕布便被庞德接到自己军中,成为了庞德的师父。 其实庞德之所以能够将吕布接到自己军中,也是张辽的默许,张辽手下有太多吕布旧部,每当吕布看到这些人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那不堪的过去,心情也会随之跌落谷底,只有离开这些人,吕布才可能暂时麻痹自己,不去回忆自己的过往。 自从吕布进入庞德军中之后,一有功夫就传授庞德武艺,而那庞德的本事也迅速增长。 如今庞德的武艺已经比过去高了许多,自信心也开始爆棚。 就拿这次突袭白大头来说吧,那白大头手下有几百名悍匪,每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对这支恐怖的力量,张辽只带了一百名陌刀手上山,面对与数倍自己的敌人,这些陌刀手毫不在意,他们悄悄潜入坨子岭,偷偷摸进白大头的山寨。直到他们全部进入寨中,才被土匪们发现。 随着一声叫喊,整个匪巢都震动了,那白大头光着膀子,手提大刀杀了出来,迎面正遇到庞德。 那庞德一眼看到白大头,知道此人必是贼人头目,索性一个箭步穿了过来,挥舞大刀当头劈下。 白大头觉得自己臂力过人,因此毫不示弱,举起大刀向上招架。 庞德的大刀劈在白大头的刀身之上,发出一声脆响,震得白大头浑身酸软。 这白大头的力量远不如庞德,他的大刀只是架住了庞德的劈砍,却没能将对方大刀弹开,如此一来,便被庞德的大刀死死压住,半步动弹不得。 庞德用大刀一压白大头的刀身,随即抽刀横扫。 那白大头本来全力阻挡庞德的大刀下压,正全力以赴的时候,忽然浑身一轻,庞德的大刀已经挪开了,突如其来的卸力让白大头失去了平衡,身子不自觉向后一闪,中路当即空门大开,被庞德一刀拦腰斩断。 杀了白大头之后,庞德下令陌刀队全力斩杀,一个不留。 可怜这数百名土匪,面对强悍的陌刀队简直不堪一击,不出两个时辰,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消灭了白大头之后,庞德当即叫士兵换上贼人的衣服,继续假扮白大头的队伍占据此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庞德接连扫荡了十几处匪巢,将那些土匪杀得精光,然后又让士兵换上土匪的衣服,继续假扮贼人。 等一切布置停当之后,庞德立刻派人去曹真处求救,声称自己被贼人困在山中无法脱困,若不能及时救援,只怕会全军覆没。 此时曹真已经占据圣牛山,贼人苦巴也被赶去了漠北,如今他远离韩越的监视,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当他接到庞德求救信之后,不由得苦笑一声,心中暗自发笑“这庞德号称韩越手下大将,竟然被一群山贼围在山中,简直可笑至极” 清理内奸 为了营救庞德,曹真只能派部将韩浩带着三千人赶往白石山。 让曹真没想到的是,韩浩去了没几天便再次发来求救信,自称被困在九曲山无法脱身。 接到韩浩求救信之后,曹真也泛起了疑惑,虽然他不了解庞德,却很了解韩浩,此人十几岁便跟着曹操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对敌经验十分丰富,如今连他都被困在山中,说明白石山的贼人非常难缠。 一天之后,曹真留下董昭执掌圣牛山的防务,他自己带着一队人马赶往白石山。 等曹真进入白石山之后,不由大吃一惊,这白石山树木丛生阡陌纵横,慢说几千人的军队,就算是万人军团进入山中也能隐藏的无影无踪。 看着茂密的森林,曹真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假如有一天曹丕挥军南下,如果能够提前在此设下数万伏兵,定能杀幽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曹真查看地形之际,探子跑来回报,声称山中贼人得知曹真到来,自知不敌,提前撤走了,韩浩已经退到坨子岭以西。 曹真不知贼人深浅,只好带着队伍直奔坨子岭而来。 坨子岭以西有一片山谷,这里杂草丛生树木交错,只有谷中一条小路通过,曹真如果要见到韩浩,就必须从山谷中通过,由于贼人已经退走,因此曹真并没有详细查看,带着队伍径直走进山谷之中。 就在队伍进入山谷后不久,曹真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下令士兵原路返回。 此时曹真的队伍大部分已经进入山谷,想要立刻退出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军队掉头的一刹那,山顶突然鼓声大作,漫天箭矢好像雨点一样落下,瞬间将曹军射杀一大片。 不等曹真做出反应,整个山谷都被人点着了,大火顷刻间将山谷吞没,黑洞洞的浓烟直冲天际,无处可逃的士兵被烧得四下乱窜,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怜曹真一身本事,临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 由于大火燃烧的太快,进入山谷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没能逃脱,只有少数离谷口较近,及时退了出去,虽然在他们后撤的时候遭遇了敌人的弓箭伏击,依然有人凭借地形掩护逃出谷外。 曹真的死很快传到董昭处,当董昭听到曹真遇害的经过之后,不由仰天长叹一声,随即下令士兵连夜撤出圣牛山,退入大漠,与曹丕的队伍汇合。 烧死曹真之后,庞德连夜带人杀奔圣牛山而来,等他赶到之时,董昭已经退走了。 曹真的死很快传到冀州各处,韩越接到信息之后第一时间对曹营内奸展开清理。 由于韩越与许攸早有安排,因此清理内奸的过程非常顺利,最终只是走了陈群与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这次清缴足足抓获了上千内奸,杀死五千多名叛军,单单冀州名士便捉了三百多,夏侯德、韩浩、夏侯尚、、、等等曹军旧将全都被关进了大牢。 别看韩越抓了这么多曹军奸细,却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暗中布置这一切的陈群与荀攸都逃脱了。 当初曹丕撤离冀州的时候,荀攸便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了大漠,也有人说他返回颍川隐居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准确的消息。 陈群与荀攸不同,邺城被打破的那一刻,他便投降了,由于他的身份特殊,韩越还为他安排了一些职务,看起来好像得到了重用,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实权。 清缴之前,韩越已经派人将陈群监视了起来,生怕他在混乱中逃脱。让韩越意外的是,陈群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走的。 那陈群头一天夜里还在家中睡觉,清晨起来吃了早饭,去了趟茅厕便再也没出来,等众人进入茅厕搜索的时候却啥也没发现,仿佛这个大活人蒸发了一样。 陈群与荀攸是这次诈降的主要策划人,他们布置了一切,夏侯德与韩浩一行人只是按照命令做好自己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他内幕,就连死去的曹真也是所知有限,一旦这两个老狐狸走托,便预示着这次清缴已经失败。 审讯奸细的事情持续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有曹军细作被揪出,被抓的人数也直线飙升。 这天傍晚,司马懿拿着厚厚供词来见韩越,这些供词是近阶段从奸细们口中获得的线索,虽然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却也要交由韩越过目。 看着一段段供词,韩越无比沮丧,本以为这次可以将曹军内奸连根拔起,谁知走了关键人物,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一旁的司马懿看出韩越的心思,不由低声道“主公,属下觉得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韩越抬头看了司马懿一眼“仲达有何打算” 接下来,司马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他觉得曹丕的后续布置不在冀州境内,自从韩越清缴细作以来,司马懿也对冀州境内详细梳理了一遍,虽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却也是非常详细,任何可能对大局产生影响的关键位置都没有逃过他的检查。 经过一番清查,司马懿只是查出一部分细作,而且这些人都是小规模的潜伏队伍,能够产生的作用并不大,因此,司马懿觉得曹丕的主要布置不在冀州。 眼下最有可能将韩越连根拔起的关键位置除了冀州之后便是长安与洛阳。 洛阳是链接长安进入中原的咽喉,一旦发生变故,危害不可估量。眼下驻守洛阳的是大将高顺,此人天性冷漠,不喜社交,对钱财与女人都不是很注重,毕生的追求就是当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军,眼下他的愿往已经得到满足,任何人想要从他身上打主意都很难。 协助高顺守把洛阳的是方悦和法正,这二人对韩越的忠诚度极高,尤其法正的智谋十分了得,寻常奸计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有他在,曹军很难在洛阳有所作为,因此,司马懿觉得曹丕的主要布置不可能在洛阳。 如今唯一可以让曹丕有所作为的就剩下长安了,那里聚集了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忠于大汉朝的那些老臣们都聚集在长安城中,这些人终日希望刘氏皇权再次强盛,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为国锄奸(这个奸人便是掌控朝局的韩越)。 有这些人在,长安始终无法安稳下来,就算有田丰主持大局,依然不能把这群老家伙怎样。除非个别老家伙跳出来找死,田丰才能毫不留情的将其铲除。对于那些循规蹈矩的汉朝遗老们,只能暂时养着。 正因为长安的不稳定因素太多,所以才容易让曹丕见缝插针。 这次清缴活动开始之后,韩越第一时间传信给长安的田丰,叫他务必谨慎小心,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田丰的执政能力无人可比,就连并州的贾诩也望尘莫及,尤其胡昭进入长安之后,田丰更是如虎添翼,无论朝局多么混乱,他也能轻松应对。 在田丰的严密排查之下,始终没有大的发现。仿佛曹丕的布置仅限于冀州境内而已。 韩越与司马懿都不相信曹丕会那么浅薄,他在冀州的布置漏洞太多,根本无法维持长时间的存在,一旦韩越有所发现,这些布置将会无所遁形。 正因为如此,韩越才一心要挖出更深的内幕。如今韩越对各处一一排查,始终无法发现细作的踪迹,因此才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天以来,司马懿一直翻来覆去的琢磨此事,最后终于让他想出了眉目。眼下韩越关心的只是那些权力核心位置,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位置。 韩越如今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大的儿子韩超已经八岁了,这孩子从小聪明伶俐,深得韩越欢心,他的母亲王氏是韩越正妻,平日做事谨慎小心,从不给韩越添乱。未来最有可能继承韩越基业的就是韩超了。 眼下韩超刚刚八岁,平日里只是跟随母亲和家人在一起,他常年住在长安,从不外出,谁也不会把排查奸细的事情与他联系起来。 表面看起来韩超暂时不会影响朝中局势,可是他毕竟是韩越的儿子,等他及冠之后,韩越必然刻意栽培他,到那时他手中的权利将会迅速增加,对整个天下都会产生极大影响,一旦曹丕将细作安插在韩超身边,十几年之后等他上位之时,这些细作已经成为他的心腹,必然得到重用,到那时,曹丕的触手就会不知不觉伸入朝堂之中,如果能够掌控韩超,最终接管韩越的基业都大有可能。 听了司马懿的分析,韩越都觉得后背发凉,他当即向司马懿询问对策。 司马懿道“此事属下仅是猜测而已,韩家子弟皆是主公近人,外人不便参与其中,此事只能由主公亲自处理” 韩越摇头道“我视仲达如亲人,有话尽管直言” 司马懿摇了摇头“倘若我是陈群,必从王连身上切入” 韩越道“王连平日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往,想必此人不会反我” 司马懿道“王连颇有才能,又是小公子舅父,若是有人投其所好结为朋党,日后小公子上位之时,王连必将朋党举荐于小公子左右,出于对王连的信任,小公子必定不疑有他,那细作便可趁机上位” 听了司马懿的话,韩越紧锁双眉,他既没有认可司马懿的猜想,也没有反对,只是沉思了一会,于是又将话题引到别处。 当天夜里,司马懿与韩越密谈了许久,直至四更天,司马懿才返回家中。 司马懿走后,韩越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将书信交给身边小厮,又在小厮耳边低语了几句。 几天之后,并州的贾诩接到一封书信,当他打开信件,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他拿着书信想了好一阵,最终用油灯点燃书信,将信件化作飞灰。 又过了几天,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侍中刘沛以及所有亲族都被抓了起来,同时朝中的几位老臣也遭到波及,就连郑玄也被牵连在内。这些人全都被关进了天牢之内。 为防万一,田丰将天牢的原班守卫全部调走,从军队里调来了一批士兵接管了天牢的控制权。 当天夜里,田丰带着几个亲信进入天牢之中,他一路走到天牢的最深处,在一间牢房跟前停住。有士兵将牢门打开,田丰独自走了进去。 这间牢房很小,牢房当中放了一个大木笼,笼子里坐定一个中年人,这个人披头散发面目狰狞,他的一张脸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大概分出五官的轮廓,皮肤已经烂的坑坑洼洼。 这个犯人坐在木笼之内,四肢被牢牢固定住,只留一个脑袋露在木笼外面,他的嘴里含着一块木头疙瘩,使得他的一张嘴无法闭合。 在木笼的旁边站着两个狱卒,随时关注着犯人的一举一动。 田丰进入牢房之后,吩咐狱卒将犯人口中的木头疙瘩取下,然后对着犯人深施一礼。 那犯人的嘴一直被木头疙瘩撑开,始终无法闭合,就算如今没有了阻碍,依然合不上。 田丰不紧不慢的取过一把椅子,大咧咧的坐在犯人对面。 此时犯人的嘴已经基本恢复了过来,虽然依然无法合拢,却也能勉强说话了。 那犯人看着田丰嘿嘿笑道“可怜田元浩经世之才,竟然做这与虎谋皮之事” 田丰淡淡笑了笑“先生真乃忠勇之士,死在眼前还要为曹丕埋下伏笔,当真令人敬佩” 那犯人不屑的哼了一声“田丰,你可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理” 田丰点了点头。 犯人继续道“你可曾取得韩越信任” 田丰摇了摇头。 犯人道“大人手握权柄,若是不能取信韩越,日后必然成为韩越心腹大患,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田丰笑了笑“久闻荀攸才华天下无双,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犯人轻蔑的撇了撇嘴。 田丰道“田某此来无心为难先生,只想求证一事” 荀攸撇嘴道“死在眼前,田某无话可说” 田丰看了看左右两个狱卒,示意他们暂时退下。 那两个狱卒接到命令,只好退出牢房。 狱卒走后,田丰凑到荀攸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而那荀攸立刻圆睁二目,大声咆哮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田丰心满意足的从牢房中走出,而牢房里的荀攸业已咬舌自尽了。 曹丕灭亡 荀攸死了,到死他也没搞清楚自己是被谁出卖的。 当初荀攸与陈群商议掩护曹丕撤离冀州的时候,二人便做好了分工。一旦曹丕撤离,陈群便负责接管冀州境内的事务,而荀攸则是带着一部分精锐进入长安,在朝堂上提前布局,只等时机成熟,他们便可以借机上位。 原本荀攸的算计非常周密,他生怕属下露出马脚,因此只将几个能力出众之人安插在关键位置,其他人都隐藏在民间,没有命令绝不会擅自行动。 荀攸是曹营顶流谋士,认识他的人很多,未免节外生枝,他用毒药损毁了自己的容貌,对外只说是疾病导致。 毁容之后的荀攸诈称兖州商人白离,在长安城内盘下一间铺子,经营珠宝生意。 荀攸做事历来谨慎,为免节外生枝,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人来往,能够与他有所接触的只有小贩李三。 这李三也是曹营细作,早在几年前便已经混入长安,他每天推着小车给城里的达官显贵们送菜,从来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在李三的帮助下,荀攸很快策反了侍中刘沛,又通过刘沛的关系,与郑玄搭上了线。 眼下司空郑玄是朝中威望最高的元老,大儒蔡邕已经过世:孔融看不惯韩越弄权,愤然辞官:名士苏楠为了表达对大汉的忠诚,带着十几个名士碰死在朝堂之上,、、、、朝中元老的势力越来越淡薄,能够有些影响力的只剩下郑玄了。 别看郑玄学识渊博名声在外,实际却是个极度迂腐的老顽固,向他这种饱读诗书的大儒普遍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极重,任何越理的事情都不会去做。正因为郑玄的无能,才保住了自己的这条老命。 荀攸联系上郑玄之后,并没有急着做什么,他知道眼下朝中可以动用的棋子很少,贸然行动毫无作用,因此他打算从长计议,用缓慢发展多方渗透来侵蚀韩越的基业。 贾诩接到韩越书信之后,当即派大汉学馆的探子入长安打探。 大汉学馆的密探遍布长安各个角落,那些王公大臣都在他们监视范围之内,郑玄与刘沛的异动很快被探子们探知,于是便顺藤摸瓜抓住了李三。 那李三也是个刚强汉子,无论探子们如何折磨他,始终不肯供出荀攸的下落。 别看李三不肯说,探子们依然有办法,他们将与李三有来往的人挨个盘查一遍,很快便查到荀攸的身上。 如果荀攸没有毁容,或许不会这么快暴露,偏偏他为了隐藏身份自毁容貌,这种手段在细作当中时常使用,因此很快便引起了密探的怀疑。 田丰接到密报之后,当即开始展开抓捕,将所有牵连在内的人一律押入天牢。 由于荀攸的身份太过重要,田丰特意安排人从旁看守,为防荀攸咬舌自尽,不但将他的四肢锁住,还在他的嘴里塞上一个木头疙瘩。 田丰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审荀攸,他深知荀攸这个人的城府太深,很难从他那里获得有价值的信息,因此,田丰首先从荀攸的随从下手,这个随从是荀攸的亲信,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他去办的。 刚开始的时候,那随从死活不肯招供,无奈天牢中的刑罚太过残酷,哪怕你是钢铁一样的汉子也会被搞垮。 经过一番严刑拷问,那随从受刑不过,只好招供。 随着随从的嘴被撬开,荀攸在长安的所有安排都暴露了出来,不但内奸们一个没跑了,与他们有瓜葛的朝中大员也一律被捉。 经过三天的审问,田丰将荀攸安插在长安的眼线连根拔起,此时无论荀攸是否招供都无所谓了。 将一切解决之后,田丰才去见荀攸,当他见到荀攸之后,趴在荀攸耳边说出了一个秘密。 荀攸听到之后,当即崩溃了。 荀攸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为了报答曹操的知遇之恩,他生怕曹家基业毁在自己手上,因此才冒死潜入长安。如今他已身临绝境,慷慨赴死是他最后的心愿,只要曹丕日后能东山再起,他便无怨无悔。 田丰似乎早就看出荀攸的心思,他悄悄告诉荀攸“先生不必再为曹氏劳神,曹家基业已无法延续,不需数日,邓真便会送曹丕头颅去冀州领赏” 当荀攸听到邓真的名字之后,心立刻悬了起来。 这邓真本是曹操身边的死士,深得曹操信任,曹操死后,邓真便成为了曹丕的亲随。 不等荀攸多想,田丰继续道“那邓真本是假名,此人原名韩龙,乃是我家主公跟前月士头领” 当荀攸得知邓真便是韩龙之后,瞬间崩溃了,他丝毫不怀疑田丰所言,当年曹操还活着的时候,曹营便得到消息,月士首领韩龙混入曹军内部,打算刺杀曹操。 为了保护曹操的安全,他身边的护卫增加了几倍,邓真便是那个时候被派到曹操身边的。回想起过去发生的林林种种,荀攸当即确定田丰说得是真话。 当荀攸确定邓真就是韩龙之后,整个心理防线都崩塌了,那邓真是曹丕亲随,慢说他是月士头领韩龙,纵然他是一个普通的刺客,也能轻易杀死曹丕。那韩龙是月士头领,杀人手段神乎其神,有他在曹丕身边,随时都可以取下曹丕的人头。 曹丕是荀攸最后的希望,田丰的话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他声嘶力竭的嚎叫了一阵,最后终于安静下来。 田丰没有急着审讯他,而是告诉他另外一件大事,颍川荀家被孙策灭门了。荀家上下三百余口被腰斩于宛城东门外。 对于荀氏一族的灭亡,荀攸反倒变现的很淡定,他二目无神一语不发,整个人都蔫吧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荀攸,田丰淡淡的笑了笑“如今荀氏一族只有荀衍一人尚在,业已被我押在牢中,尚且未曾审讯,若是经过一番拷问,想必也难以存活,若是先生可以说出一切,或许那荀衍可以留下性命” 此时荀攸已经变得木讷起来,他喃喃的回了句“我说便是”、、、、、 长安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韩越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刘备了。 如今的刘备变得十分难缠,当年曹操麾下的很多谋士都投靠到刘备的麾下,陈琳与徐干等人更是成为刘备身边的红人,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徐州军的实力越发强横。 为了免除后顾之忧,韩越派人潜入大漠深处,与某个人进行了会面。 一个多月之后,逃往漠北的曹军发生内乱,曹丕与曹仁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军中,几个重要将领也不知所踪。 曹丕死后不久,荆州的小霸王孙策便与汝南的颜良发生了冲突。双方本就长时间对峙,冲突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驻扎在宛城的吕蒙第一时间挥军北上,直奔昆阳杀来:樊城的甘宁更是带着一队人马直扑上蔡,大有与颜良一决雌雄的意味。 其实孙策早就开始谋划夺取汝南了,当初诸葛亮杀入冀州的时候,孙策在荆襄九郡的根基还不够稳固,始终不敢与颜良的队伍正面抗衡。 曹丕撤出冀州之后,刘备迅速回防,将河北全部让给了韩越。从那一刻起,河南的战局开始发生变化,驻扎在东郡的张合时不时与刘备发生战争,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小规模冲突,实际却是互相试探,一旦对方稍有懈怠,小规模冲突便有可能变成全面战争。 正因为韩越的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刘备身上,汝南的颜良才没有急着对孙策发起攻击。 对于颜良的坚守不出,周瑜很快便有了对策,他悄悄将精锐部队调到了宛城一代,一旦时机成熟,他们便立刻强攻颍川郡。 几天前,刘备忽然派密使来见孙策,将曹丕死亡的消息讲了出来。 得知曹丕已死,孙策大惊失色,他深知曹丕的死一定与韩越有关,眼下曹军彻底分崩离析,北方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韩越了,正是他南下的最佳时机。一旦韩越战胜了刘备,孙策将很难在江北立足,为了帮助刘备分担压力,孙策才叫吕蒙袭击昆阳。 驻守昆阳的是大将杨宝,此人是颜良的得意弟子,一身能为十分出众。吕蒙的军队杀到昆阳城下之时,杨宝已经提前接到消息,做好了应战准备。 看着戒备森严的昆阳城,吕蒙不禁有些疑惑,他手下的士兵虽多,想要攻破这昆阳城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一旦颜良的援兵到来,这次突袭颍川的计划就很难完成了。 为了不贻误战机,吕蒙赶紧将鲁肃请了过来。 这鲁肃是孙策手下顶级谋士,智谋仅在周瑜之下,每次遇到重大事件孙策都会把他找来商议对策。这次突袭颍川,孙策担心吕蒙孤掌难鸣,因此派鲁肃帮他。 出兵之前,吕蒙打算分兵突袭,一举拿下昆阳周围的几处县城,让昆阳陷入孤立。 鲁肃对吕蒙的想法非常不以为然,他对吕蒙道“颜良治军严谨,又有徐庶出谋划策,河南防务及其严谨,倘若将军分兵突袭,一旦敌军大队到来,便会各个击破,与其分兵突袭,不如直取昆阳,若是昆阳被破,颍川便门户大开,如此一来,我军步步为营,不给敌军可乘之机,岂不稳妥” 人心不足 吕蒙听信鲁肃的劝告,直接攻打昆阳城,没想到城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城内外戒备森严,看上去极难攻打。 面对这种情况,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任凭鲁肃足智多谋,也无的放矢。 经过一番商议,吕蒙决定佯攻南门,暗地里却叫鲁肃带领一队人马绕路北门,只等三更时分,南北同时发起夜袭。 孙策惦记颍川已经很久了,为此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在每座城池都安插了内应,一旦战争爆发,那些内应就会暗中相助。 虽然孙策做的准备很充足,颜良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身边有徐庶相助,那徐庶的智谋堪称一流,军事才能更是了得,昔日他与庞士元、诸葛亮同在司马徽跟前学习,其聪明才智不在二人之下,只是他半路修学,根基不稳,因此比之诸葛亮和庞统略显粗浅,细节上处理的没有二人细腻。 自从颜良与孙策交恶以来,徐庶也没少和周瑜暗中对抗,二人忽悠胜负,就连周瑜也对他赞不绝口。 为了增强各处的防务,徐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下去视察一番,发现任何疏漏都会立刻整改,在他的监督下,每座城池的部署都十分严谨,主将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拿这次吕蒙攻打昆阳来说吧,寻常守将都会在敌人离城十几里的时候才能做出反应,而昆阳的探子早早埋伏在宛城一带,吕蒙刚刚出城不久,昆阳就已经接到讯息了。 如今韩越军中传递信息的方式有很多,最方便的就是信鸽传递,对于这种手段,刘备与孙策都曾经尝试过模仿,可惜都没成功。 正因为有了快速的信息传递,昆阳才早早做好布置,任凭吕蒙行军多么迅速,也无济于事。 话说吕蒙将鲁肃派出去之后,立刻组织军队开始攻城。 昆阳的城池非常坚固,城墙也很高,城外还有护城河围绕,想要架云梯攻城非常困难。 吕蒙见昆阳城的东南角城墙比较低矮,护城河虽然宽,水却很浅,士兵很容易通过,于是便叫士兵从这里发起进攻。 东吴的军队列成数百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都安排了藤牌手,后面跟着弓箭手,抬着两架云梯,士兵们都躲在藤牌手后面,将云梯顶在头顶,一溜烟的朝城墙杀来。 城上的士兵见敌人杀了上来,赶紧架起强弩发动反击,韩越军的强弩是大汉朝最好的,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胜孙策军,东吴的队伍还没有冲过护城河便已经有大量人员伤亡了。 吴军方队里也有弓弩手,可惜他们的弩箭射程不够,又是从下往上射,因此便被守军的弓箭压制得抬不起头。 眼下韩越军中箭矢制造效率极高,成本也远低于其他势力,一旦开战,他的箭雨就像不要钱一样狂射,而吴军的制造技术相对落后,每个人随身携带的箭矢也有限,对射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吴军的弓箭手在这种绝对劣势下几乎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好在吴军比较骁勇,数百藤牌手抢先冲到城下,他们将爬城锁扔上城头,随即朝城上爬去。 城头的守军毫不示弱,他们将长矛架在垛口之上,只要吴军登城,他们立刻推动长矛,将敌人挑下城去。 藤牌手的攻击只是为了分散守军注意力,就在守军忙于清理登城吴军的时候,吴军后队的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头,几十架云梯并排搭在城头之上,形成一个平缓的斜坡,后面的吴军发疯一样往上爬。 守将杨宝见吴军凶猛,赶紧调集士兵前去支援。很快这段城墙上便站满了汉军,吴军冲上城头也无法立足。 那些悍不畏死的吴军毫不在乎,他们顺着云梯爬上城头,然后一个虎扑压向守军,身后的弟兄随即开始砍杀那些被押倒的敌人。 就这样,两军在此展开惨烈的厮杀,城头甚至几度被吴军占领,无奈守军占据地势,很快又将吴军逼下城头。 大将董袭见士兵始终无法破城,于是便向吕蒙请战,打算亲自带队冲城。 吕蒙没有答应董袭的请求,他知道眼下的局势就算董袭冲上去也无济于事,守军数量和装备都不弱于自己,局部的突破只能形成拉锯战,想要破城根本不可能。 就这样,战争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吴军终于鸣金收兵了。 杨宝见吴军退去,也吩咐士兵打扫战场,抓紧时间去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天越来越黑了,吕蒙没有让士兵去休息,而是叫他们吃完晚饭之后不可随意走动,大家都身披铠甲躲在帐篷中等待命令。 二更前后,吕蒙吩咐属下将士兵们唤醒,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摸出营地,悄悄的来到昆阳南城外。 吕蒙叫董袭带着一队人埋伏在护城河边上,只等三更鼓响,便发动突袭。 此时城头的汉军并没有松懈,城上每隔十几步远便有一个汉军站岗,城头上还有几只巡逻队伍来回穿梭,一旦城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发现。 吴军在黑暗中躲藏了许久,直到三更鼓响,董袭立刻指挥士兵开始攻城。 就在吴军渡河的时候,城上的士兵便看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有人赶紧敲锣示警,城下的守军急忙拿起武器,上城参加防守。 拉锯战很快再次展开,吴军和白天一样久攻不下,城上的士兵也勉强支撑。 就在南门外陷入苦战之际,北门突然被破,一队吴军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城头,很快占据了北门,大量的吴军顺着北门杀入城中。 杨宝得知北门被破,赶紧带着属下前去堵截,他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将敌人打回城外,没想到吴军十分勇猛,大将凌统更是身先士卒,他一手持铁盾,一手提钢刀,顺着长街往前冲杀,任何汉军遇到他都非死即伤,根本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杨宝带着队伍与吴军厮杀了一阵,始终无法战胜对方,就在此时,南门的吕蒙也攻破城池,顺着南门杀入城中。 大势已去的杨宝只好带着属下从东门逃脱。 占据昆阳之后,吕蒙当即留下凌统驻守,他自己则是带着大军连夜出发,直奔许都杀来。 吕蒙之所以急着赶往许都,就是为了稳固自己在颍川的根基,颍川是链接洛阳与汝南的咽喉,一旦吕蒙占据颍川,汝南的颜良将会陷入孤立,到那时吴军将会占据绝对优势。 许昌守将是颜良的亲信王立,此人十几岁就跟着袁绍南征北战,袁绍灭亡之后,他又跟随在颜良身边做事,如今他已经年过四十,在许都城内也置办了房产,同时娶了六个媳妇,生了十几个儿子,生活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颜良体谅他有家有业,因此将他留在许都镇守,让他与家人朝夕相处。 颜良的善解人意并没有换来王立的感激,那王立刚刚住进许都的时候还很高兴,时间久了便不满起来,他发现跟随在韩越身边的将令都得到了优厚的封赏,而他们这些跟随颜良的将令却少有赏赐。 渐渐地,王立的心态开始转变,不但记恨韩越处事不公,甚至于对颜良也开始怨恨,他觉得颜良太过自私,只考虑自己的前程,根本无视这些跟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们。 王立的不满没有引起颜良的注意,反倒被东吴的探子发现了。 这王立是许都守将,职位非常重要,许都屯有大量钱粮,颜良与张合的军队消耗都需要从这里运送出去,一旦许都被人占据,颜良与张合将很快失去粮草供给。 正因为许都太过重要,周瑜才对许都十分看重,暗中留下了很多细作在许都城内,就连王立身边也有周瑜的眼线。 这天傍晚,王立巡城回来,迎面正遇到儿子王豹,他笑吟吟的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豹儿,过来,让为父稀罕一下” 王豹欢笑着跑向父亲,一头扎进王立的怀中,伸手揪住父亲的胡子“父亲,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立道“为父要去巡城,当然很忙” 王豹道“孩儿见那徐先生每次来许都只管吃喝,又穿得光鲜,为何不见他去巡城” 王立道“徐先生是文官,自然不用巡城” 王豹道“父亲骗人,娘亲说徐先生官大,因此不用巡城” 王豹的这句话只是大人哄孩子的一句戏言,寻常人根本不会当真,怎奈王立不是寻常人,他一直怨恨韩越赏罚不明,竟然让徐庶这个纸上谈兵的穷书生当上大官,而他这个征战沙场的武将却要受那书生辖制。 王立将儿子轻轻放下,随即阴着脸朝后院走去,就连王豹呼喊他也没有回应。 王立的变化被一个下人看在眼里,当夜晚间,他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家,去了一个神秘的去处。 几天之后,王立家中来了一个故人,此人唤作苏仓,与王立既是同乡也是发小。 王立见到此人之后非常高兴,很快便为他在许都城内安排了一件差事。 其实这个苏仓便是东吴的细作,自从王立的不满被吴军细作发现之后,周瑜便生出招降王立的想法,因此才派苏仓进入许都与王立会面。 刚开始的时候,苏仓不敢直接表明身份,他只是在与王立喝酒的时候透露一些荆州的近况,顺带夸奖一下孙策对武将是多么的重视。 王立只当苏仓从荆州居住过一段时间,对孙策略有了解,因此并未在意。 苏仓见王立不为所动,于是又开始在王立媳妇身上想办法。 苏仓的媳妇是个能说会道的妇人,至从苏仓到王立麾下做事之后,这妇人时常往王立家中跑,与王立的几个媳妇处的非常融洽。 为了策反王立,苏仓只好让妻子帮忙了。 女人与男人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他们对诱惑的抵抗能力不同。 男人面对诱惑的时候永远都留有一丝疑虑,除非是情商极低的男人,其他男人都会试图为自己留出回旋余地。 女人则是对诱惑十分执着,一旦被诱惑蒙住双眼,绝大多数女人都会失去理性。 王立的媳妇都是普通人,在苏仓媳妇的暗中挑唆下,这几个女人都开始有了怨言,以前王立嫌弃自己官职太小的时候,他的媳妇们还会劝说几句,如今这几个女人不但不劝说王立,反而添油加醋的要求丈夫去找颜良讨要官职。 在女人们的鼓噪下,策反王立的计划很快成功,孙策许诺王立,一旦他投靠自己,将会任命他为颍川太守。 正因为有了王立的内应,吕蒙才敢孤军深入,直取许都。 迷茫 许都陷落的消息很快传到颜良处,此时颜良的大军已经与孙策军对战于上蔡。 当初周瑜派吕蒙突袭颍川的时候,便开始对汝南发动攻击。 表面看起来吕蒙是在策应孙策的军事行动,实际上孙策的大军才是诱饵,他假意与颜良开战,让颜良误以为吴军的真正目标是汝南,从而为吕蒙争取时间。 周瑜的盘算并没有瞒过徐庶,当吴军攻入上蔡地面之时,徐庶便开始担心吴军偷袭颍川。 那徐庶急匆匆来见颜良,此时颜良正在饮酒,他见到徐庶之后,当即问道“元直此来,所为何事” 徐庶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孙策出兵上蔡,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颜良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管厮杀便是” 徐庶道“吴军兵强马壮,与我军实力相当,纵然开战,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我料周瑜必定趁机暗取颍川,还请将军早做安排” 别看颜良年岁比徐庶大很多,但是对徐庶却很尊重,自从徐庶成为他的谋士以来,几乎事事都能料敌先机,简直跟神仙一样。 颜良见徐庶担心颍川安危,不仅淡淡笑道“元直无需挂心,昆阳有孙宝驻守,许都有王立坐镇,纵然吴军倾巢而出,一时半会也无法获胜” 徐庶道“将军不可轻敌,孙宝虽勇却是无谋之人,未必是吴军对手,只恐许都王立孤掌难鸣,倘若许都有失,我军危矣” 颜良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徐庶道“部将孟威胆识过人,可派此人前去接应” “就依先生之言” 当天夜里,颜良便叫孟威带领一队人马赶往许都。 就在孟威离开后的第二天,许都陷落的消息就传到颜良的耳朵里。 颜良接到军报之后大吃一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脸变得惨白。 许都位置重要,又是颜良的粮仓,没了许都的粮草支援,河南的汉军根本无法维持长时间的战斗。 颜良将传信之人叫到跟前,小声向他询问许都陷落的经过。 那小兵不敢隐瞒,直接将许都陷落的过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原来吕蒙拿下昆阳之后连夜杀奔许都而来,等他来到许都城下的时候,王立直接命令士兵打开城门,直接把吕蒙接进许都城。 许都城内的汉军将令不全是王立的亲信,很多人都忠于颜良,当王立开城投降的消息传开之后,立刻有人做出了反应。 部将邓吉第一时间闯出北门,将王立投降的事情传告各方。 原本邓吉应该亲自去见颜良,怎奈事有缓急,此时许都已经被吴军占领,就算报告给了颜良,他一时间也无法夺回许都。 吴军很有可能趁这个时间突袭虎牢关,一旦被他们占据了虎牢关,便掐断了洛阳通往兖州的咽喉,河南的汉军将彻底失去支援,为了不让吴军诡计得逞,邓吉便亲自跑去虎牢关报信,却叫小兵去给颜良报信。 听完许都陷落的经过,颜良气得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王立可是颜良的老部下,颜良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看待,他做梦都没想到过王立会背叛自己。 小兵见颜良气晕了过去,赶紧上前搀扶,经过几个亲随的帮助,颜良终于苏醒过来,他低声吩咐亲随不可以将许都陷落的消息传出去,同时命人去请徐庶前来。 不一会,徐庶风尘仆仆的来了,当他看到颜良之后,心里不由一颤,他与颜良共事多年,彼此十分熟悉,这颜良处事沉稳,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见他有一丝慌乱,而此时的颜良面色惨白,一只手哆嗦个不停。 徐庶一直非常忌惮周瑜,整天害怕自己中了周瑜的算计,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当他看到颜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周瑜的某个计谋得逞了。 颜良看到徐庶之后,立刻将他拉到跟前,将邓吉的书信递到他的手里。 徐庶看过书信之后,也吓得魂不附体,他稳了稳心神,长出了几口气,用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才对颜良说道“将军如何打算” 颜良道“为今之计只有派重兵强攻许都” 徐庶摇了摇头“周公瑾并非无谋之辈,若是将军此时退走,吴军必将沿途截杀,若是军心震动,只怕河南之地将拱手让人” 颜良道“我军粮草不足十日,若不退走,又能如何” 徐庶道“洛阳尚有许多钱粮,倘若将军派骑兵沿途护送,当可维持军中消耗,眼下只能向大将军求援,倘若河北援军到来,一切将迎刃而解” 许都陷落的消息很快传到韩越处,此时韩越正在邺城,自从他除掉了荀攸之后,心情大好,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卸了下去,整个人都轻松了。 如今韩越正忙着部署南下的事情,当他接到颜良的书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出现不久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仿佛一块更大的乌云出现在心头,他将书信放在桌案之上,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些迷茫。 当年他意外出现在这个世界,整天担心自己会被未来的灾难吞没,为此他终日寝食难安,直到他手里有了一支军队,内心才安稳了一点。 随着各方势力逐渐成长,他也被迫卷入这军阀混战之中,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残暴的豪强,从那时起,他便更加不安,整天担心会有人刺杀他,就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 相较于过去的怕死,如今他更加惶恐了,他不但要担心自己的安全,还要警惕自己的财产,生怕身边人出卖自己。 现在韩越也开始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活命吗?如果整天这么煎熬的活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活着是为了积累财富,那他根本没有时间享受自己努力积攒的财富,拥有这些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活着是为了后代儿孙打下基业,可是他如今已经拥有三个儿子,真正与家人共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孩子们看到他都跟见到魔鬼一样畏惧,父子间根本没有一丝亲情,就算他能留下基业,儿孙们又有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韩越越想越别扭,竟然莫名其妙的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内侍见韩越看完书信之后如此伤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遭到迁怒。 等韩越哭够了,这才发现下人们好像受惊的小鸡仔一样躲在角落里,一个个面色惨白抖若筛糠,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看着惊恐的下人,韩越忽然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更搞不懂这些下人们在怕什么。 他抬手将一个下人叫道跟前“尔等何至于此,莫非韩某如此令人生畏” 那下人勉勉强强的回了句“大将军威震天下,万人敬仰,我等一心忠于主公,见主公悲伤,未能帮主公分忧,心生愧疚,因此失态,还请将军责罚” 下人的回话把韩越气乐了,他不由想起历史上那些昏君,历代帝王身边都不缺少谄媚之徒,这些人靠讨好主上获取利益,任凭你是一代明君也不好意思惩治那些对自己满面堆笑的小人,这些小人在明君面前虽然未必会被重用,却也能混个衣食无忧,当个左右逢源的“弄臣”。一旦这些小人遇到刚愎自用的昏君,他们便有机会飞黄腾达,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奸大恶之徒。 眼下韩越只是大汉朝的大将军,长安城还有小皇帝刘懿坐镇,可是在下人的眼里他已经变成了未来的皇帝,就连傻子都知道,刘懿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就在韩越发呆的时候,下人进来回报“大将军,沮授求见” 韩越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说个“请”字,忽然感觉有些别扭,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改变了生活习惯,不光是下人把他当成了皇帝,就连他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就拿眼下的事情来说吧,一旦有重臣求见,如果换做曹操就会起身招呼,如果换做刘备便能迎出门外,拉住对方嘘寒问暖,就算对方知道这是在客套,心里也会很舒服。 如今的韩越比奸雄曹操和伪君子刘备相差的太远了,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抬到一个高位,习惯性的俯视所有属下,同时也在不经意间与大家疏远了许多。 想通一切的韩越直接站了起来,迈步迎出门外,不等沮授躬身行礼,一把抓住沮授的手腕,满面堆笑的说道“我正有事想要请教先生,你便来了” 看着热情的韩越,沮授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与韩越共事多年,彼此都十分熟悉,他准知道韩越是个冷漠的性子,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客套,虽然他冷漠狠辣,好在他还算精明,无论做任何事都有板有眼,不像袁术那样昏昧,就算不是盛世明主,也算是一方枭雄。 伏兵山越 韩越将沮授迎进屋中,本来还想要模仿刘备客套一番,当他看到沮授木讷的表情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演是多么的拙劣。 无奈之下,他只好恢复原来的模样。 见韩越恢复正常之后,沮授不仅开口道“秦皇一生杀伐果决,高祖皇帝率性而为,汉武帝雄才大略,光武帝励精图治,成大事者天性廻异各有所长,主公乃当世雄主,何须学那虚以之术” 韩越苦笑一声“韩某方才见下人心存畏惧,偶有所感,自觉性格冷酷,只能压人不能服人,因此想起刘玄德礼贤下士之能,心向往之” 沮授道“刘玄德未得势之时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虽可取悦人心,却不能收为己用,此乃小道,只能欺瞒那些莽夫,将军目光如炬,洞悉人心,招天下之士,立万世之基,何须效仿那拙劣诈术” 沮授一句话说得韩越无地自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可笑,简直就是邯郸学步。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韩越直接将颜良的书信递给沮授。 沮授将书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仅皱起眉头。 韩越道“颜良失了许都,粮饷难以为继,若不能及时补救,只恐军心浮动” 沮授摇了摇头“吕蒙虽占据许都,却未能攻破虎牢关,吴军多是步兵,守城尚可,若是令其封锁道路则是难以做到,颜良手下有大量骑兵,若能善加利用,吕蒙便只能龟缩于许都城中,如同无源之水,纵有再多粮草,又能如何” 韩越道“话虽如此,许都毕竟是钱粮重镇,若是长期被吴军占据,颍川以南将尽归孙策所有” 沮授道“孙策与刘备已成犄角之势,刘备以青徐二州为根基,孙策以荆襄九郡为依托,二人互为唇齿,若是主公强攻孙策,刘备则趁机西进,牵制我军东线,若是主公取青州,孙策则起兵攻击我军西南方向,为今之计,只能破其联盟,各个击破,方为上策” “先生有何谋划” 沮授道“孙策占据荆襄,留张昭执掌东吴内政,张昭其人才能卓绝,却极其在意个人得失,若主公加以利诱,使孙张二人互相猜忌,再令巴蜀水军南下丹阳,威胁荆襄水路,孙策自然无暇他顾,一旦刘备失了助力,纵有二州之兵,也不足为惧” 沮授的话让韩越阴郁的内心豁然开朗,他内心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韩越只是想到要借巴蜀水军威胁孙策后方,令其不敢全力北上,却没想到离间张昭这个主意。 当年刘表死后,孙策顺利占领了荆州,江夏黄祖因为与孙家有大仇,因此一路西进,投靠到益州牧刘巴麾下。 自从韩越接管益州之后,益州牧的位置先后换了三位主人,最终落到刘巴手中。 刘巴是韩越的亲信,此人原本是刘璋麾下旧臣,当初韩越占据蜀中之后,便开始重用刘巴。由于益州位置极其重要,寻常人能力不足,很难让韩越安心,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韩越终于决定派刘巴当这个益州牧。 黄祖投靠益州之后,很快得到刘巴的重用,他不但为黄祖置办了家业,同时帮他打造了一支水军。 刘巴之所以要在江州打造一支水军,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沿水路攻打荆州。 孙策占据荆州之后,实力越发强大,早晚会与韩越发生冲突,巴蜀与荆州水路相连,一旦双方开战,巴蜀的水军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助力。 为此,刘巴上书韩越,要求创建一支强大的水军力量。 韩越对刘巴的想法非常赞同,不但同意了刘巴的建议,还划拨了大量资金供他支配。 正因为江州有一支强大的水军,韩越才打算叫他们第一时间进攻荆州,用来牵制孙策的水军。 原本单凭水军来牵制孙策后方终究有些势单力薄,毕竟孙策已经在荆州经营了多年,实力早已超过当年的刘表,就算黄祖带着军队沿江东进,能发挥的作用也是有限。 就在韩越想不出其他办法的时候,沮授提出挑拨离间之计,一下就点醒了韩越。 那张昭是江东名士,此人不但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更是才能卓绝经验老到,孙策占据江东以来,郡中大小事务都由张昭打理,他的内政能力比起田丰也相差不多,算是东吴首屈一指的重臣。 这样的人在东吴地位超然,寻常人根本不会从他身上打主意。可是沮授不一样,他常年游走于各方,观人之术十分高明,就连当年的程昱也对他十分赞叹。 正因为沮授从张昭身上看到了机会,才想出这挑拨离间的方法。 眼下张昭执掌江东内政,影响力及其庞大,一旦孙策猜忌张昭,整个江东内政都需要重新调整,所需精力何其恐怖,任凭孙策拥有数十万大军,恐怕也会分身乏术。 送走沮授之后,韩越赶紧命人去把司马懿与庞统叫来。 如今司马懿变得越发阴沉,至从上次见过胡昭之后,司马懿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弥补以往过失,他不再像以前那么争强好胜,为人处世也变得越发圆滑。 当二人看过颜良的书信之后,破天荒的一致认为韩越还是应该先灭刘备。 别看孙策实力雄厚,可是他的牵绊也很多,就拿江东来说吧,那里的绝大多数百姓都很爱戴孙家,可是世家望族却有自己的想法。 百姓们只在乎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世家则是在乎自己的家族是否可以延续。 眼下孙策毕竟只能算是一方诸侯,将来是否可以雄霸天下还很难说,最起码眼前看来他的实力比起韩越要弱了许多。 那些世家为了家族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只能阳奉阴违两面三刀,表面上与孙策交好,暗地里却与韩越眉来眼去纠缠不清,甚至于有些家族已经悄悄投靠了韩越。 如今江东大族当中投靠韩越的就已经不下十于家,其中要以吴郡太守许贡和吴郡名士陆骏实力最为雄厚。 吴郡太守许贡是吴郡本地人,曾在太守盛宪麾下任职,后来盛宪因为身体原因让位于许贡,从此许贡当上吴郡太守。 许贡在吴郡经营多年,手下党羽盘根错节遍布吴郡各处,就算孙策占据江东之后也没敢把许贡如何,只能让他继续做吴郡太守。 这许贡是个气量狭小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一直不满孙策的所作所为,整天盼望着有一天孙策倒台,由他接管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正因为许贡觉得孙策阻碍了自己的晋升之路,因此才暗中与韩越来往,成为韩越留在江东的最大内应。 陆骏与许贡的情况不同,原本陆骏与孙策关系还算融洽,在孙策进入江东初期,陆骏还悄悄资助过他不少物资,因此孙策对陆骏十分看重,多次邀请陆骏出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骏早晚会成为孙策的坚定支持者。 就在陆骏与孙策关系越来越密切之际,韩越出手了。 韩越毕竟是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他清晰记得江东未来会出现一个旷世奇才名叫陆逊,而这个人正是陆家子弟。 在韩越的前世记忆当中,陆逊这个人是东吴最杰出的谋士,军事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周瑜和鲁肃,内政能力也在张昭之上,东吴可以兴盛数十年的一半功劳都要归陆逊所有。 这陆逊正是陆骏的长子,为了断送东吴的未来,韩越第一时间派人潜入吴郡,用尽各种手段离间陆骏与孙策之间的关系。 在有心人的刻意挑唆之下,孙策对陆骏渐渐疏远,最后甚至于到了极其厌恶的地步。 从此以后,陆家与孙策彻底决裂,二人表面上没有反目,暗地里却再无往来。 为了能够拉拢陆家,韩越不惜派沮授亲自去吴郡,邀请陆骏到长安做官。 陆骏没想到韩越这么看重自己,就在他打算举家迁往长安之际,陆逊阻止了他。 陆逊对陆骏说道“父亲乃吴郡乡绅,声名只在吴地流传,外人不得而知,眼下长安虽是天子居所,却非权力核心,若是父亲贸然前去,非但丢了江东家业,又难以在长安立足,犹如舍本逐末” 陆逊一席话提醒了陆骏,他当即打消了去长安做官的想法,同时向沮授许诺,未来有一天韩越挥军南下之时,陆家定会鼎力相助。 自从陆骏暗中投靠韩越以来,他便将自己的儿子陆逊送去了豫章郡,叫他化名韩逊,暗中收拢豫章境内的山越流民,只等有朝一日韩越南下,他便可以带着这些山越人偷袭孙策后方。 陆逊的能力确实了得,自从他进入豫章之后,不但很快聚拢了一支强大的山越军队,同时说服了山越首领祖郎为自己所用。 山越人的动向很快便引起孙策的注意,无奈他当时刚刚占据荆州,根本没有能力分兵剿匪。 为了抑制山越人的发展,孙策特意派豫章太守朱皓出兵征缴。 陆逊得知朱皓出兵清缴山越土人,当即将大部队撤入深山,只留下小股人马与朱皓周旋,每每遇到朱皓的队伍,他们便做鸟兽散,绝对不与朱皓发生正面冲突。 朱皓连翻获胜,不由大喜,于是便向孙策报告,只说山越匪患不堪一击。 听了朱皓的回报,孙策也对豫章境内的山越人放下了戒心,陆逊的队伍才得以保存了下来。 生死棋局 越兴八年秋,韩越发十万大军分兵三路攻打青州。 为了能够一举击溃刘备军青州的防线,韩越派大将张任带领三万人马突袭乐陵。 又叫兖州的张合带领本部人马强攻济阴。 韩越自己则是亲率主力大军,由赵云做先锋,马超做副将,庞统为军师,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入青州。 韩越早在很久以前便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准知道刘备会拼死反抗,因此才毫无保留的全力出击,将手中的所有底牌全都拿了出来。 如今刘备手下文有诸葛亮、刘晔、陈登、陈群、廖立、贾逵等一干文臣,武有关羽、张飞、魏延、陈到、廖化等一众猛将相助,想要击败他并不容易。 为了防止有人趁汉军南征之时扰乱冀州,韩越特意留下司马懿总督冀州境内大小事务,有司马懿在,就算诸葛亮也很难在冀州有所作为。 自从刘备占据青州以来,在城防上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他知道青州是阻挡韩越的最前线,这里有泰山做屏障,黄河做依托,只要他布置得当,就算韩越有百万雄师也讨不到便宜。 当初诸葛亮从冀州退回徐州之后,特意留关羽守卫乐陵,又留下张飞守把济阴。 表面上看起来,诸葛亮对关张二人十分信任,将他们布置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就连刘备也没有意识到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妥。 暗地里,诸葛亮将大将陈到安排在了泰山一带,将蹋顿的骑兵交到了他的手上。 为了能够将蹋顿的骑兵交给陈到,诸葛亮动了很多心思,他首先把关羽派往乐陵,让他在那里练兵。 乐陵是冀州进入青州的咽喉要道,算是青州的门户,留守在这里的绝对都是顶流上将,关羽被派往乐陵的时候也非常激动,他知道这是刘备对他的信任,也是诸葛亮对他的认可,因此他毫不犹豫的便去乐陵驻守了。 调走关羽之后,诸葛亮又以作战不力的借口将定陶的纪灵调了回来,派张飞接替纪灵的位置。 眼下定陶正是刘备与张合交战的最前线,战事时有发生,以往纪灵驻守的时候,他几乎都是以守为攻,能不与张合发生冲突尽量不冲突,就算张合的军队欺门蹋户,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厮杀一阵便草草了事。 对于纪灵的消极怠工,张飞十分不悦,他无数次请求刘备派他去接替纪灵。 刘备自然知道张飞的为人,别看他武力高强,用兵的本事也不差,可是他的性格有致命缺陷,根本不适合做三军统帅。 刚开始的时候,刘备还找各种借口不让张飞去,最后还是诸葛亮想出个好办法,他叫廖立做张飞的谋士,派刘封做张飞的副将,有这二人在,张飞就算是个笨蛋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疏漏。 刘备见诸葛亮都同意让张飞去定陶领兵,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张飞去济阴之后,先后和张合打了几仗,这才知道张合的厉害。 张合在兖州驻军已经好几年了,他的身边不但有陈宫做谋士,还有高览、郭援、武安国等上将相助,将兖州打造的铁桶一般。 张飞初到定陶的时候,不知轻重急于立功,他不听廖立的劝说,直接攻打张合大营,结果被张合、高览前后夹击杀得大败。 别看张飞败在了张合之手,心里却一点都不憋屈,他第一次杀得这么痛快。 那张飞是个武痴,每当遇到武林高手都要和人家比试一番,与他交过手的人当中,他只佩服三个人。 第一个就是天下第一强者吕布,当年刘关张兄弟三人会斗吕奉先,合三人之力也没讨到一丁点好处,在张飞眼里,吕布的武艺已经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说他已经达到武学极致也不为过,因此张飞第一个服气的就是吕奉先。 第二个让张飞佩服的就是赵云,当初张飞与赵云在河北一战,二人各凭本事厮杀一场,表面上看起来棋逢对手,实际上只有张飞自己知道,赵云的武艺比他高许多,那赵云只是吃亏在力量不如张飞,但是他的枪法比张飞精妙太多了,无论是对力量的把控,还是反应速度,乃至于随机应变的手段,张飞都不如赵云,就算让张飞再练二十年,他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赶得上赵云。 第三个让张飞佩服的就是关羽,之所以把关羽排在第三,主要是张飞对这个二哥还是有点不服气,他也曾与关羽交过手,深知关羽刀法的精妙之处,可是二人从没拼命厮杀过,在张飞心中,关羽的武艺比自己高一点而已,如果疆场厮杀,他未必会敌不过关羽。 以上三人是张飞一生最服气的三个人,至于其他高手,张飞谁也不服气,哪怕是河北的文丑、徐晃等人,他都不在乎,他坚信,只要他在清醒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让张飞没想到的是,他来到定陶之后第一个就遇到了张合。 此时的张合须发皆白,一张脸布满了伤痕,看起来好像个魔鬼一般。 那张合遇到张飞之后丝毫不肯避让,二人就在疆场之上厮杀了一阵,结果俩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他们无论是力气还是枪法都是半斤八两,就连发力的方式也一般无二,简直就像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一样。 张飞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他仿佛遇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难缠。 虽然张飞与张合在武艺上半斤八两,可是张飞很欣赏张合,他觉得败在张合手下不丢人,他觉得张合才是真正的豪杰。 自从张飞败给张合之后,他便再也不敢轻敌了,他发誓要击败张合,在他的全力经营之下,双方战局开始焦灼起来,彼此间也互有胜负,只不过谁也无法将战果扩大,毕竟双方军中都有顶级谋士在暗中谋划,很少出现大的纰漏,就算有一丁点失败,也仅限于局部的失利。 就在张飞被张合拖住的这段时间里,诸葛亮开始对蹋顿动手了。 蹋顿投靠刘备以来,活的一直很憋屈,他当初是乌桓大王,平日里说一不二,就是个独霸一方的土皇帝,无法无天惯了,如今他失去了辽东的土地,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干什么都要受到约束,简直生不如死。 若是放在以前,蹋顿早就带着属下反叛了,可如今他想要反叛也很难,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就算他脱离了刘备,又能去什么地方呢,韩越一定不会放过他,草原上各部落也对他恨之入骨,唯一可去的地方或许只有东吴,无奈孙策是刘备的盟友,一旦他背叛了刘备,东吴会不会收留他都很难说。 其实蹋顿根本就是在犯傻,他手里有两万多骑兵,这支骑兵放到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别看孙策手下士兵众多,可是骑兵数量却少得可怜,眼下他正缺少一支强力的骑兵队伍,倘若蹋顿投靠过去,孙策必然接纳他。 其实孙策早就盯上蹋顿了,他太羡慕刘备身边有这么一直精锐骑兵了,如果自己手里也有这么一支骑兵,何至于被颜良压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孙策很需要骑兵,但是他不敢贸然招降蹋顿,生怕破坏了自己与刘备之间的同盟。 别看孙策没有打蹋顿的主意,周瑜却在暗中有了行动,那周瑜表面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内心却比孙策还要刚毅,他看问题的角度非常奇特,思维也十分清晰,他准知道就算自己把蹋顿挖过来,刘备也不敢和东吴翻脸。 正因为周瑜吃定刘备不敢翻脸,所以才派人悄悄与蹋顿接触,打算制造机会让蹋顿逃往荆州。 周瑜的小手段根本瞒不过诸葛亮,那诸葛亮早就对蹋顿有所防备,谁都知道蹋顿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如果他手里没有两万多骑兵,诸葛亮早就把他除掉了,眼下蹋顿又生出二心,还打算将两万骑兵带去东吴,那诸葛亮怎能容他。 就在蹋顿谋划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军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的小儿子虎托在骑马的时候掉了下来,昏死过去,无论军医如何救治,始终无法把他救醒。 原本蹋顿有七个儿子,经过多年的南征北战,眼下他身边就剩下虎托这一个儿子了,其他的要么战死要么失散,可以说虎托就是他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为了给虎托治病,蹋顿亲自带着儿子去下邳求医,哪曾想他刚进下邳城就被一支冷箭射中头部,当场毙命。 蹋顿一死,两万骑兵的指挥权立刻落在诸葛亮手里,他第一时间向刘备建议,希望将这支骑兵的控制权交到陈到手里。 原本刘备心中最适合接管这支队伍的人选是关羽,无奈关羽目前正在乐陵驻扎,根本无暇统帅这支军队。于是刘备又想到了张飞,可惜张飞正在定陶与张合对峙,根本离不开。无奈之下,刘备只好同意诸葛亮的要求。 其实刘备手下还有几个适合接管这支骑兵的大将,其中最适合的就是纪灵,他是袁术麾下第一猛将,无论武力值还是统兵能力都是上上之选,让他接管这支骑兵比陈到还适合。 可惜刘备不信任他,在刘备心中,纪灵始终是袁术的心腹爱将,就算他投靠自己,也未必有多少忠心,这支骑兵是刘备身边的王牌,怎能交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话说陈到接管这支骑兵控制权之后,第一时间被诸葛亮派往泰山附近驻扎。 陈到不明白诸葛亮的用意,于是向诸葛亮询问缘由。 由于陈到是诸葛亮的心腹,诸葛亮也不隐瞒他,直接对他说道“眼下韩越大势已成,早晚必取青州,主公于青州境内留下众多兵马,只为消耗韩越军,无奈敌我悬殊,别看青州境内大小城池十分坚固,怎奈河北军势庞大,一众孤城如无源之水,皆为死地,将军手握两万骑兵,便是青州唯一生路,日后韩越南下之时,青州将生灵涂炭,唯一留有生机者独将军一人而已” 听了诸葛亮的话,陈到不禁后背发凉,他没想到诸葛亮竟然把关羽和张飞当成了死棋,可笑刘备还被蒙在鼓里,表面看起来诸葛亮派兵一直都是按部就班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暗地里他早就想好一切,想要除掉谁简直不留一丝痕迹。 有志难伸 话说诸葛亮挖空心思将蹋顿骑兵交到了陈到手上,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也没有引来多少不满的声音。 当然,任何人都无法把事情做的面面俱到,依然有人因为陈到接管骑兵的事情而愤愤不平。 关羽是刘备手下地位最高的人,他是刘备的二弟,算是绝对亲信,在刘备心中的位置远超诸葛亮,蹋顿还活着的时候关羽就有心接管他的骑兵,没想到诸葛亮会趁他不在徐州的时候将骑兵控制权交到陈到手中,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可是关羽依然非常别扭,隐约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 纪灵与关羽不同,他的威望和忠诚度都不如关羽,但是他自信比陈到强太多了,单论带兵打仗的本事,刘备军中没有哪个武将比得上他,就连关羽也不如他。那纪灵出身军武世家,十四岁就开始在军中走动,二十几岁就跟着袁术南征北战,无论是临敌经验还是排兵布阵都是上上之选,他这种人放在哪个势力都会受到重用,唯独在刘备这里处处不如意。 当年纪灵舍弃袁术的时候想的很好,他觉得刘备能够卧薪尝胆,将徐州经营的风生水起,足见此人并非泛泛之辈,因此纪灵才甘心投到他的麾下。 等纪灵到了刘备手下之后才发现,这刘备军中论资排辈的风气非常严重,首先是关羽和张飞二人及其目中无人,任何将令在他们面前都要卑躬屈膝。 比起关羽张飞的跋扈,诸葛亮更加让人怨恨,那诸葛亮在刘备跟前的威望不如关羽,为了能够压制关张二人,诸葛亮开始拉帮结派,所有军中武将都会被他拉拢,就连纪灵也被他拉拢过。 纪灵这个人很狂傲,他不服关羽和张飞,更瞧不起诸葛亮,为了彰显个人特立独行的性格,他谁也不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原本纪灵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做出成绩,刘备就会重用于他。 让他失望的是,刘备对军政并不精通,他的军队全靠诸葛亮和关羽管理,正因为有这二位的刻意为之,纪灵做出的所有功绩都被埋没了。 就拿这次争夺骑兵控制权来说吧,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纪灵都是最佳人选,可是刘备和诸葛亮都不信任他,导致那么重要的职位落在了陈到手中。 纪灵也是个耿直的性子,他心中有不满就要发泄,自从陈到当上骑兵主将之后,纪灵就再也没给诸葛亮好脸色,就连刘备他也懒得搭理。 纪灵的愤怒早被诸葛亮看在眼里,他一直很欣赏纪灵这个武将,可惜纪灵太过傲气,不肯为他所用,为了逼迫纪灵屈服,诸葛亮才处处压制他,如今纪灵开始生出怨恨之心,如果继续下去,搞不好纪灵可能走到他的对立面。 为了缓解与纪灵之间的关系,诸葛亮特意给纪灵安排一个好差事。 眼下张飞正和张合对峙于济阴郡吕都一带,双方兵力相差不多,正是战事焦灼之时,如今许都被吕蒙占据,张合的粮草已经告急,只能从民间收取。 为了阻挠张合军获取粮食,诸葛亮派纪灵带人悄悄潜入陈留境内,对陈留地面的农田展开破坏,对那些在民间征集粮草的汉军进行截杀,只要张合的粮草供给不足,就有可能出现军心动荡,便能帮张飞制造机会。 诸葛亮之所以派纪灵前去,还有其他目的,他知道张飞跋扈惯了,如果有一天张飞获胜,一定会将所有功劳揽到自己名下,到那时诸葛亮便可以帮纪灵据理力争,不但可以讨好纪灵,也能挑拨纪灵与张飞之间的关系。 一旦张飞落败,以张飞的脾气,必定迁怒于人,离他最近的就是纪灵,一旦张飞将自己战败的原因怪罪到纪灵头上,诸葛亮依然可以借机拉拢纪灵。 原本诸葛亮的盘算不可为不精,如果没人从中作梗,他真的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在纪灵准备出发的头一天晚上,别驾刘晔来了。 这刘晔本是庐江太守刘勋的长史,自从刘勋被孙策消灭之后,他便投靠了刘备。 初到刘备帐下的时候,刘晔还很得宠,那时诸葛亮还没有加入刘备阵营,徐州谋士当中只有陈登还算有些能力。 相较于资历尚浅的陈登,刘晔算是资深政治家,他很快便成为刘备跟前最受重视的谋士。 如果刘晔向诸葛亮一样有野心,他或许真的能够成为徐州第一谋士,可惜他的性格太过散漫,企图心也不强,处处已个人小利为先,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此一来,他便一直屈居于关张之下,哪怕他有及其高明的谋划,一旦关张二人出面反对,他也只能作罢。 等诸葛亮投靠刘备之后,刘晔便被比了下去,诸葛亮非常不喜欢刘晔的性格,他早就看出刘晔这个人气量狭小,不能委以重任,因此故意将他边缘化,使得刘晔的地位越来越低。 不久前陈群带着廖立、贾逵等人也投靠了过来,刘晔就更加不受重视了,就连刘备也对他爱答不理的。 刘晔本就对刘备没有多少忠心,如今见自己不得势,于是便生出异心。 为了让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他悄悄的投靠了韩越,竟然将自己的府邸变成“小人军”的联络点。 原本诸葛亮派纪灵去陈留捣乱的事情非常隐秘,很少有人知道,怎奈“小人军”在徐州的眼线非常厉害,他们竟然得知了这件事,于是便有人把主意打到纪灵的身上。 就在纪灵出兵的前一天夜里,刘晔来到他的家中,毫无顾忌的一屁股坐在主位之上。 纪灵与刘晔还算熟悉,俩人都不得势,彼此还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那纪灵见刘晔举止怪异,不由问道“先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刘晔叹了口气“老夫打算送你最后一程” 纪灵一愣“先生何出此言” 刘晔道“将军死在眼前还不自知” 纪灵没听懂,他诧异的盯着刘晔,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晔继续道“青州乃徐州屏障,韩越若是挥军南下,必从济阴通行,张飞乃一介莽夫,困守孤城如入死地,河北军倾巢而出之时便是张飞殒命之日,诸葛亮见将军不能为其所用,故送将军入陈留,只等河北军南下,你便与张飞一同灰飞烟灭” 纪灵冷笑一声“大将军难免阵前亡,死于疆场之上乃是我辈荣耀,死于枕席之间却是纪某耻辱” 刘晔摇了摇头“将军打算为何人而死,刘玄德视将军如无物,关云长视将军如草芥,诸葛亮视将军如棋子,何人值得将军赴死” 刘晔一句话说到了纪灵的心坎里,他确实很灰心,无奈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次反叛,古人对自己的名节都非常看重,当初纪灵背叛袁术都是经过长期煎熬才做出的决定。 刘晔早猜出了纪灵的想法,他笑吟吟的说道“将军乃大汉子民,当为大汉舍命,你我生来便效忠于大汉,从未改变,如今刘备假大汉宗亲之名,行反叛之事,妄图凭借二州之地对抗天军,你我焉能受其蒙骗,行那悖逆之事” 刘晔的话一出口,纪灵全都明白了,他狠狠的盯着刘晔,一只手按住剑柄,似乎随时可能拔剑杀人。 面对纪灵的威胁,刘晔毫不在意,他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油条,向纪灵装模作样的诈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接下来,他将韩越麾下的大将一一列举出来,同时告诉纪灵这些人都得到了什么赏赐。 就在刘晔说道阎象成为上谷太守之际,纪灵彻底动心了。 那阎象当初也在袁术麾下做事,与纪灵关系还算不错,自打阎象被袁术贬去并州之后便没了音信,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纪灵越混越落魄,可是阎象却成为一方大员,而且还是上谷太守。 那上谷郡时常受到鲜卑人的侵扰,所谓的上谷太守如同边关守将,不但要经营地方,还要抵御外敌。 效仿卫青霍去病驱除外敌保家卫国是纪灵一生的梦想,如今阎象这个文官已经达到了他的梦想,而他这个武将却屈居人下有志难伸。 就在这一刻,压抑在纪灵心底的怨恨一股脑爆发了出来,他回想起刘备那伪善的嘴脸,想起关羽张飞轻蔑的表情,恨不能生撕了他们。 不和 纪灵带兵去陈留之后不久,韩越南下的消息便传到了徐州。 一时间徐州百姓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韩越已经打破了青州,眼看就要打到徐州了:有人说韩越在济阴战败,大将张飞变成了神明,带领天神将韩越军队全部消灭:有人说关羽请来龙王相助,使得黄河发生水患,河北军都喂了王八。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不管多可笑的谣言都有人相信,甚至于有人开始设立祭坛,将张飞的塑像供了上去。 这些谣言的出现既有百姓以讹传讹,也有有心人刻意传播,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毕竟民间情绪毫无理性可言,老百姓只需要一个宣泄口,只要能让他们高兴,他们就会坚定不移的支持那个人。 为了抑制谣言,诸葛亮下令全称戒严,天黑之后任何人不需随意走动,违令者按照私通敌军论处。 诸葛亮的宵禁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反而因为制造了紧张情绪引起民间反弹,开始有人怀疑前线是否真的已经崩溃了,否则徐州何至于这么谨小慎微。 对于那些捕风捉影的老百姓,诸葛亮毫不在意,他深知百姓的特点,只需要一段时间的打压,传谣的人少了,大家伙也就老实了。 安置好徐州境内的大小事务,诸葛亮这才开始点兵出征,眼下韩越大军压境,他多耽误一分钟,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就在诸葛亮出兵的前一晚,他特意将糜竺和简雍叫到家中,详细的交代了一下徐州事务,三人一直聊到天亮才各自离去。 诸葛亮之所以只把简雍和糜竺叫了过来,就是因为他不相信陈群一伙人,他深知陈群的投靠只是被逼无奈,他们真正忠于的是曹操,虽然现在为刘备做事,暗地里依然还在招揽曹操旧部,寻找曹氏遗孤,打算东山再起。 正因为陈群别有用心,诸葛亮才不敢重用他们,眼下徐州事务庞杂,单凭诸葛亮一人实在忙不过来,可是他依然要坚持,毕竟徐州可用之人不多,陈登与陈圭父子算是有能力之人,可惜这二位是商贾出身,习惯性的唯利是图,格局始终不大,虽然对刘备还算忠诚,却也无法让人放心。 为此,诸葛亮将陈登派往青州,由他总督青州民政,而陈圭不放心儿子,也一并跟了去。 除去陈氏父子之外,还有马良和马谡兄弟可以使用,只不过马良现在关羽军中,马谡也被派去帮助陈到了。 眼下徐州就剩下简雍、孙乾、糜竺三人可用,不凑巧的是。最近孙乾病了,整天高烧不退,意识也有点模糊,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蹬腿、 万般无奈之下,诸葛亮只好将徐州事务托付给简雍与糜竺。 告别糜竺简雍之后,诸葛亮早早收拾停当,准备去校场点兵,就在他刚刚出门的时候,青州战报来了。 原来此时青州已经开战,大将关羽第一时间与张任对峙于厌次郊外。 说起来关云长当真浑身是胆,他的军队人数不足张任的一半,竟然敢大咧咧的出城应战,而且还是远离城池。 关云长这么派兵首先就遭到了马良的反对,那马良也是荆州名流,用兵的能力十分出众,当他得知关羽要出城应战之后,当即上前劝阻。 这马良在徐州颇有威望,如果换做旁人,或许会给他留些面子,关羽则是不然,他狂妄自大惯了,徐州境内除了他大哥刘备和三弟张飞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他放在眼里。 说起来关羽也是个人才,他从小饱读兵书战策,对行军打仗非常内行,如果他没有狂妄自大的毛病,凭借他的本事,足可以成为韩信一样的顶级帅才。 可惜天下没有完美的人,关羽文武双全、胆识过人、忠义无双,唯独太过狂妄,他目空一切,就连诸葛亮也瞧不起。 正因为关羽狂妄自大,这些年行军打仗的能力才裹足不前,始终没有进步。 当初诸葛亮将马良派给他当参军的时候,关羽就很不高兴,他觉得诸葛亮是派马良来监视自己的,为此,他处处针对马良,搞得马良非常难做。 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吧,马良建议关羽坚守不出,只要拖住河北军,他们便达到了目的,眼下他们需要的不是建功立业,而是为徐州军争取时间。 听了马良的建议之后,关羽用他那细长的丹凤眼扫了马良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关某奉命驻守青州,并非只能困守孤城,眼下乐陵有上万大军,北可取渤海,西可攻濮阳,韩越兵势庞大,若是其他各处有所疏漏,乐陵大军也当从旁策应,岂能死守一地” 马良道“河北兵多,将军虽勇,奈何士兵铠甲不足,如何与河北军硬碰” 关云长更加不高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乐陵兵马整日操练,士气高昂,三军儿郎守家护土,纵然战死也义不容辞,如何不敢与河北军硬碰” 说完之后,关云长狠狠的盯着马良“先生莫非要惑我军心不曾” 关羽一句话吓得马良不敢吭声了,他知道关羽的为人,别看自己是徐州别驾,在关羽眼里一文不值,只要惹恼了对方,关羽杀他如同杀死一只小鸡,事后还不会受到责罚。 关平见关羽发怒,赶紧上前解劝“父亲,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等皆为主公做事,并无二心。当和睦相处才好” 关羽斜了马良一眼“尔等若是再敢扰乱军心,小心关某的大刀” 面对关羽的威胁,马良一言不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盘算开了。 马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的聪明比不了诸葛亮,比起陈登等人还是毫不逊色的。 当年他选择为刘备做事,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刘备宅心仁厚,算是一个英明的主公,他并不相信刘备是什么中山靖王后裔,他投靠刘备的时候,曹操与孙策还都比较强势,韩越的实力也没有达到如今的地步。 自从投靠刘备以来,马良渐渐发现刘备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完美,徐州也不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去处。 假如诸葛亮能够在徐州多经营十年八年的,或许徐州可以上下一心,可惜诸葛亮来的太晚了,完全没有时间整合徐州内部,导致此时刘备手下山头林立,人心不齐,如果韩越真的全力攻击,任凭诸葛亮有通天的智谋,也很难有所作为。 看着远去的关羽,马良默默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暗暗骂了句“匹夫,欺人太甚” 话说关羽回到军营之后,立刻点起八千士兵,赶往厌次西北路口驻扎,这里是进入乐陵的必经之路,河北军只要能够从此处通过,乐陵境内的所有城镇就都在河北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关羽之所以要主动出击,就是担心河北军会蚕食乐陵境内其他城镇,最终留下厌次一城围点打援。 这就是当初诸葛亮对陈到说关羽和张飞都被困死地的原因,他们除了坚守别无选择,如果诸葛亮能够击破韩越主力,那些被困的城池或许能够得以保存,如果诸葛亮迟迟无法击退韩越军的主力,那些被围困的城池便难免被河北军攻破。 关羽不是傻子,他也看出自己一旦被困,想要脱身就很难了,因此,他选择铤而走险的办法。 眼下乐陵境内的城池大都修建的高大坚固,纵有千军万马,一时间也很难打破,如果守军可以组织城内百姓共同守城,将会给攻城一方带来巨大伤亡。 厌次城内留下的守军不多,但是关羽深知马良的本事,如果马良动员百姓一同守城,一样可以坚持数月之久。 关羽在路口扎下营寨,这里位于两座土山之间,正好将道路封锁,别看他只有八千士兵,只要他指挥得当,依然很难被攻破。 就在关羽在路口扎下大营后的第二天,张任的大队人马就到了。 这次南下,韩越对张任委以重任,青州是徐州的屏障,一旦张任能够得到青州,徐州基本就不用打了,就算刘备手里还有军队,也无法抵御韩越的猛攻。 韩越早知道关羽在乐陵驻守,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据说天下间能够接下他八刀的武士不足十人。 为了对付关羽,韩越特意派张辽与庞德协助张任。 如今张任手下有三万大军,又有张辽、庞德、臧霸、严颜、刘璝、冷苞、邓贤、吴兰、杨昂、杨任等十几员上将,更有张松、黄权、王连等一干谋士,可谓是兵强马壮。 当张任得知关羽在路口扎营之后,不仅赞叹道“关云长果然英雄” 杨昂听张任夸赞关羽,不由怒道“将军何故长他人威风,我观关云长匹夫而已,末将愿讨一支令,前去取关羽首级送与将军” 张任摇了摇头“关羽乃刘备麾下第一猛将,掌中大刀从未遇到敌手,此人文武双全,不可轻敌” 杨昂道“我观关羽,插标卖首尓” 吴兰也上前半步“我愿陪杨昂一同前往” 不等张任回话,张辽也站了出来“将军,此乃初战,若是取胜,可增士气,若是失败,挫动军心,不如让我前去” 接下来,几位将军都争先恐后的要去攻打关羽。 张任见大家争执,赶紧摆手道“既然杨将军最先提出,便由你前去挑战” 那杨昂见张任同意自己出战,不觉心花怒放。他以前是张鲁手下,与哥哥杨任并称军中二宝,其实力非同小可。 话说杨昂点了一千精兵,直奔关羽大寨杀来,大军来到营盘外,早有小兵报给了关羽。 那关羽得知河北军在营外挑战,当即吩咐关兴守营,他带着关平出营应战。 话说关羽来到两军疆场,远远看到旗脚下的杨昂,回身对关平道“吾儿帮我督阵,看为父建功” 说罢,关羽一马当先来到疆场之上,用大刀一指杨昂“河北鼠辈,出来受死” 原本杨昂根本没瞧得起关羽,当他看到关羽本人之后,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这关羽身高九尺开外,生得异常魁梧,他头戴天青色扎巾,金箍束发,顶梁门镶嵌一块美玉,身穿青铜战甲,龙虎战裙分为左右,墨绿色战袍半批半挂,虎头战靴嵌在马镫之内,胯下汗血宝马鞍韂新明鬃尾乱乍,单看这身行头就已经很唬人了。 关羽的魁梧与寻常人不同,他是真的很魁梧,任何人在他跟前都会有一种压迫感,他的上身比下身长,身子也很宽,看上去好像扑克里的老k,由于他的肩膀很快,配上他那厚实的胸脯和隆起的后背,任何人都会由衷的赞叹一声“好雄壮的汉子” 这关羽生了一张马脸,历史上从来只说关羽卧蚕眉、丹凤眼、海下五绺长髯,却没人说他的脸有多长,这张脸足有一尺七八,是个棱角分明的长方形,配上他那雄壮的身材,任何人都会感觉到浑身汗毛直立。 别看关羽形象很吓人,可是最突出的并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的那口青龙偃月刀。 这大刀足有一丈四尺长,刀头就占了六尺,那刀头和半扇门板一般大小,比士兵手里的盾牌还要大一块,刀背能有二寸厚,嵌着金色伏龙,刀面最宽处有三尺上下,上面刻有两条一指宽的血槽,刀锋有一巴掌宽,打磨的光华夺目寒气逼人,七尺长的刀杆与鹅蛋一般粗细,一尺多长的刀攥更是精雕细琢。 单看这口大刀就有接近百斤的分量,寻常人慢说使用,就算是拿在手里都比较吃力,而这关羽竟然好像拿着纸片一样轻松。 神刀无敌关云长 自从杨昂看到关羽之后,内心就开始发怵,他看着关羽的大刀心里打鼓,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接得住关羽的全力一击。 就在杨昂内心挣扎的时候,关羽说话了,他用青龙偃月刀一指杨昂“河北贼将,可敢与我一战” 如果放在平时,杨昂或许真的拒绝关羽的挑战,可是现在与以往不同,他是主动请战的,而且是此番南下的首战,如果他退缩,不但张任不能饶了他,就算是军中同事也会嘲笑他。 万般无奈之下,杨昂只好一催马,来到两军疆场之上,他将掌中镔铁皂缨枪一横,厉声喝道“吾乃巴蜀上将杨昂,前方可是关云长” 看着对面的杨昂,关羽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他早看出杨昂有些胆怯,开口说话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胆怯的杨昂,关羽丝毫不给他机会,只见他纵马向前,直奔杨昂杀来。 就在二马接近之时,那关羽将大刀高高举起,对着杨昂的脑袋劈了下去。 杨昂不敢怠慢,他双手端枪往上招架。 大刀劈在枪杆上,恐怖的力量险些将杨昂震落马下。 幸好杨昂铆足了全力,否则真的会被关羽劈下马来。 那关羽的大刀砍在杨昂的枪杆之上,虽然被架住,却没有被弹开,门板一样的刀头就这样压在杨昂的枪杆之上。 看着一张脸涨得通红的杨昂,关羽轻蔑一笑,他双臂一用力,竟然就这样压了下去。 杨昂的力量比关羽小了许多,如今长枪被大刀压住,一时间抽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刀下压,很快便将他的长枪压到了肩头位置。 就在杨昂打算弃马向后躺倒的时候,关羽忽然将大刀放平,刀口对准杨昂的脖子扫了过去。 可怜杨昂一身本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竟然死在关羽的一刀之下。那大刀直接将杨昂的脖子斩断,如同划纸片一样轻松,刀头过处,只留下喷血的身体,脑袋却被刀头带走了。 杨昂的头颅就如同黏在刀头上一样,被关羽拿到跟前,打掉头盔,提在手中。 河北军见主将战死,立时大乱,纷纷朝自己的大营方向逃窜。 张任得知杨昂战死,不由大吃一惊,他深知杨昂的本事,蜀将之中,可以同杨昂一较高下的人都寥寥无几,有谁会想到他连关羽的一刀都接不住。 就在张任发愣的时候,杨任来了,他从士兵处听说自己的弟弟死了,赶紧来找张任核实情况。 张任知道杨任的性格,他们兄弟自幼相依为命,感情好得不得了,一旦杨昂战死,杨任一定会给他报仇,那杨任的武艺比杨昂强一点而已,估计也不是关羽的对手。 为了安抚杨任,张任当即吩咐士兵点聚将鼓,召集所有武将前来。 等众武将到齐之后,张任将杨昂战死的消息告诉大家,同时吩咐众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全军出击,务必要踏平关羽大营。 众将散去之后,张任对杨任好言安抚了一番,这才送他离开。 午后,张任刚刚吃完午饭,忽然有小兵来报“杨任砍杀了守营士兵,投敌去了” 张任闻言,大吃一惊,他知道杨任这不是去投敌,而是要找关羽拼命。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便有士兵传来消息,杨任去关羽营外挑战,被关羽五个回合斩落马下。 得知杨任战死,张任更加震惊,那杨任的武艺非同一般,就算张任在疆场之上遇到他,没有几十个回合也休想取胜,这关羽到底有多大本事,竟然这么轻易的斩杀了杨家兄弟。 一夜无话,次日天命,张任点起大军杀奔关羽大营而来。 早有士兵禀报了关羽,关云长当即披挂整齐,带着关平和一干人马杀出营外。 等关羽看到张任之后,他指着张任厉声喝道“张任匹夫,也敢来此送死” 由于昨天关羽表现的太过神勇,张任不确定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强,因此不打算和他斗将,准备直接派兵冲杀,如此一来,就算关羽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就在张任准备指挥军队上前的时候,部将吴兰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这吴兰与杨任关系非常好,又与严颜关系不错。 严颜当初在蜀中的时候就与张任对立,吴兰自然也站在了严颜这一边。 这次南下,韩越将严颜与吴兰都派给了张任,让二人非常不满,正因为吴兰内心不满,所以才经常违背张任的命令。 为了维持内部团结,张任对吴兰的阳奉阴违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出战,吴兰猜出张任必定会用最稳妥的方式来个以多取胜。 如此一来,就算战胜关羽,绝大多数功劳也归了张任。 吴兰自知不是关羽的对手,但是他觉得自己全力发挥或许可以抵挡一阵,为此,他提前和严颜打好招呼,由他先出阵,严颜再以接应他的名义出战。 为了抢占头功,吴兰才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话说吴兰在疆场之上碰到关羽,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关羽用大刀一架吴兰的刀头,随即使了个“秋风扫落叶”,大刀奔着吴兰的后脑砍了过去。 那吴兰的大刀被关羽架开之后,只觉得两臂发麻虎口发热,大刀险些被崩飞了出去。 就在此时,关羽的大刀砍到了,刀口离吴兰的后脖颈只剩一尺远,凉风吹得吴兰浑身汗毛直立。 那吴兰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在这危机时刻,他没有慌乱,而是全力往前俯身,尽量低头。 随着一声脆响,吴兰总算保住了脑袋,可是他的头盔被砍掉了一段,只剩下一个铁箍套在脑袋上。 见面一刀就险些丢了性命,吴兰的魂都快吓飞了,他赶紧催马前冲,尽力与关羽拉开距离,打算圈马逃回本阵。 就在吴兰圈马的时候,关羽又冲了过来,而且这次冲锋比上次还要猛,仿佛生怕吴兰逃跑一样。 面对恐怖的关羽,吴兰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由于方才二人已经交过手,吴兰对关羽的力气有了了解,这次不再硬碰,所以勉强避开了关羽的大刀,算是保住了性命。 保住性命的吴兰再也不敢和关羽较量了,他全力催马,往本阵跑去。 严颜见吴兰败了下来,假意前去接应,径直杀了上去。 关羽见对面来了一员老将,此人生得魁梧,须发皆白,掌中的大刀非常厚重,估计也是一员猛将。 那严颜见了关羽也不答话,抬手就是一刀,直奔关羽脑门劈来。 关羽横大刀往外招架,随着一声巨响,严颜的大刀被弹起二尺多高,险些把严颜震落马下。 此时严颜觉得虎口都麻了,两条胳膊都有些发颤,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大力气的人,以前严颜上战场从来都是以力量取胜,比他力气还大的武将极其稀少,今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力气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 关羽也被严颜的力气吓了一跳,方才他架开严颜大刀的时候用了全力,若是遇到其他武将,兵刃早就被磕飞了,没想到严颜不但完全承受了他的重击,而且还跟没事人一样。 原本关羽的大刀讲求刀法紧密连环不绝,方才严颜架开他的大刀之后,他应该随后展开猛攻,可是他被严颜的力量惊到了,竟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 此时严颜的双臂受到震荡,假如关羽趁机猛攻,估计严颜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正因为关羽没有继续猛攻,才给严颜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等二人再次杀到一起,彼此都有了防备,严颜不敢再硬碰关羽的大刀,而关羽也知道严颜的力气很大,想要以力取胜并不容易,于是将春秋刀法展开,频频发动猛攻。 就在关羽和严颜厮杀的时候,旗脚下的张辽凑到张任身边,低声道“将军觉得严颜可是关羽对手” 张任摇了摇头“关云长果真好手段,此人不但神力惊人,刀法更是不俗,普天之下除去吕奉先,无人可与之为敌” 张辽微微笑了笑“将军久经沙场,岂不知以巧破千斤之理,这关羽力猛刀沉,招法连绵不绝,看上去无懈可击,却不利久战,若是末将出马,必能胜他” 张任对张辽非常了解,也对张辽的本事十分钦佩,眼下韩越军中可以与之匹敌者只有赵云、马超、颜良、文丑四人而已。 当张辽指出关羽不能久战之后,张任也看出了端倪,确实关羽攻势太猛,任何人也无法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张辽见张任不反对自己出战,便准备催马上前,将严颜接应下来。 就在他准备催马之际,张任将他拦了下来,低声道“严颜乃蜀中名将,本领惊奇,足可以支撑一时,让老将军消耗一下关羽的体力也好” 车轮战 严颜于疆场之上大战关云长,二人厮杀了三十几个回合,严颜不敌,只好败走。 就在关羽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张辽杀了上来。 只见张辽将掌中的三尖两刃刀一举,高声喝道“关云长休得猖狂,张文远在此” 关羽早就听说过张辽的大名,当初虎牢关战吕布的时候,二人还见过面,只是没有交过手而已,他深知张辽是吕布麾下第一猛将,因此不敢怠慢,提大刀迎了上去。 二马冲至切近,张辽挥刀便砍。 关羽举大刀往外招架,就在两口刀马上碰在一起的时候,张辽忽然改劈为扫,大刀横着奔关羽握刀的手指扫了过去。 关羽猛地一番腕子,避开了张辽的大刀,同时猛拉刀杆,打算用自己的刀头将张辽大刀锁住。 张辽深知自己的力量不如关羽,一旦被他锁住刀头将很难摆脱。 于是,那张辽用刀头一点关羽刀杆,直接将自己的大刀弹了起来。 二马错镫之时,张辽抢在关羽前面,用自己的刀攥猛点关羽战马的屁股。 这一招看起来非常随意,却是十分厉害的杀招,他完全继承了吕布戟法的精髓,不但出招迅速直接,而且毫无痕迹可循,任你有天大本事,也难以防范。 关羽也没有提防张辽会来这么一招,他原本打算回头一刀,哪曾想大刀还没挥出,张辽的刀攥已经快点到他的马屁股上了。 关羽的汗血宝马是刘备花重金给他买的,以前关羽和人交战,十分能为使不出七分,皆因战马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如果他用力过猛,不等敌人倒下,他的战马先受不了了。 刘备看出关羽的苦恼,于是便四处为他寻找宝马良驹,无奈大汉天下宝马太少,只能从鲜卑和羌人那里买,可是北方的商路被韩越把持,那些上等的战马根本到不了河南,经过多年寻找,刘备终于在一个商人那里买到了一匹汗血宝马。 这批汗血宝马虽然比不了吕布的赤兔马,却也是马中极品,它不但耐力惊人,力量也非常大,完全可以满足关羽的上阵需求。 得到这匹汗血宝马之后,关羽便无比珍惜,平日里有专门人负责照看宝马起居,食物也是经过筛选之后的精细草料,总之,这匹宝马在关羽眼中比他的士兵还重要。 今天张辽对他的战马下手,他生怕伤了宝马,于是赶紧催马,同时将大刀往下一顺,险险用刀面挡住了张辽的刀攥。 经过一个回合的冲锋,关羽也对张辽警惕起来,施展刀法的时候也更加严密。 原本张辽以为关羽久战之下必然衰弱,只要自己消耗他的体力,足可以将他耗死。 哪曾想关羽不但力量惊人,就连耐力也恐怖如斯,如今他全力施为,刀法比以前更加严密,大刀仿佛雪片一样落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不给张辽任何机会。 张辽也是艺高人胆大,他不与关羽拼力气,只管虚实并用,一口大刀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变幻莫测,同时还掺杂了枪法和戟法。 张辽的三尖两刃刀是吕布特意为他设计的,这口刀的顶端是“山”字型的刀尖,中间一道血槽,两面都是刀锋,如此一来,刀头既能当做大刀劈砍,也能当做长枪挑刺,更能像方天画戟一样左右切割。 张辽在这口刀上下了非常大的功夫,不但将自己的刀法与吕布的戟法融合到一起,还将赵云的百鸟朝凤枪学了过来。 如此一来,张辽的刀法变得越发精妙,任何敌人在他面前都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斩杀当场。 虽然关羽的刀法严密,毫无破绽,可是面对张辽的攻击,依然要处处提防,如此一来,他的攻势便弱了三分。 俩人在疆场之上厮杀了八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当初张辽打算拖垮关羽,如今看来根本办不到,那关羽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越来越精神。 远处的张任见张辽无法取胜,心里也没底了,他准知道张辽的力气不如关羽,如果关羽可以久战,张辽根本拿对方毫无办法,长此下去,最终战败的一定是张辽。 就在张任发愁的时候,庞德凑了上来,他早看出张辽的想法,其实他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当他看到关羽越战越勇的时候,也不仅暗自赞叹,如今关羽和张辽已经厮杀了八十几个回合,看样子再打下去也未必能分出胜负,此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如果关羽回营吃饭,他的体力会很快恢复,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为此,庞德打算接替张辽,拖住关羽。 庞德的武艺与张辽在伯仲之间,当初他没有跟随吕布习武之前要比张辽弱了一点,经过吕布指点之后,他的能为已经增长了好大一块,比起张辽也毫不逊色。 当庞德提出要去接替张辽的时候,张任有些犯难了,他与庞德交往不多,对他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很受韩越喜欢,武艺也非常了得,却不知道他的能耐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庞德见张任犹豫,索性不等他的将令,直接杀了出去。 此时张辽正觉得吃力,忽然见庞德前来接应,这才长出一口气,虚晃一刀,败了下去。 关羽正打算追赶,忽见对面又杀来一人,索性舍了张辽,直奔庞德杀来。 等关羽和庞德交上手之后,这才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韩越麾下这么多猛将,方才那个张辽的武艺就不在他之下,眼前这个庞德似乎比张辽还要厉害。 此刻关羽的体力已经消耗很多,遇到庞德之后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好在他的临敌经验丰富,很快调整战术,采用半守半攻的方式对敌,企图借机恢复体力。 庞德看出关羽的打算,于是便将吕布交给他的五路“朝阳刀”施展了出来。 但只见一团刀光压在关羽头顶,任凭关羽如何遮挡,始终无法摆脱压制。 如果关羽全盛时期,完全可以与庞德展开对攻,怎奈关羽已经连打了三阵,而且遇到的都是高手,体力已经消耗太多,根本无法与庞德硬拼,故此陷入被动,看上去险象环生。 远处的关平见父亲体力下降,当即催马上前,打算接应关羽。 张任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将令旗一挥,河北军便一股脑杀了上去。 关平不敢怠慢,赶紧指挥属下上前迎敌,两支军队瞬间绞杀在一起。 说起来关羽确实有能力,他培养出来的军队无论战斗意识还是战斗意志都非常强,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河北军,他们毫不慌乱,只管紧守阵形,稳扎稳打,任凭对方如何攻击,也无法将他们击溃。 关羽知道河北军的厉害,他的徐州军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败,一旦时间拖久了,便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此刻庞德一心留下关羽,因此一口大刀死死缠住对方,不让他有退走的机会。 关羽看出庞德的想法,他猛地往旁边一带马,看起来似乎要逃走。 庞德赶紧催马跟上,对着关羽后背连劈三刀。 关羽忽然越起,整个人都站在了马上,他猛回身,将大刀挡在身前,一个“饿虎扑食”,直奔庞德撞来。 面对一面墙似的关羽,庞德不敢怠慢,只好横刀拦挡。 此时关羽的战马朝北跑,而他整个人则是朝南冲撞,人与战马已经分开了。只见关羽用大刀猛地一压庞德的刀杆,随即将自己反弹了回去,竟然重新落回马背上,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关羽的背影,庞德摇了摇头,暗自叹息道“如此猛将,何人能敌” 中奸计关羽丧命 土山前一场鏖战,关云长大败而归、 原本张任打算继续追击,一举拿下关羽大营。 奈何关羽提前做了准备,营内布置了很多弓箭手,他们占据了有利位置,一阵箭雨过后,将河北军逼退,这才保住了大营。 回营之后,关羽面色阴沉,他一面擦汗一面问关平“吾儿觉得为父能否守住此处” 关平常年跟随关羽厮杀,对他的脾气十分了解,关羽做事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根本不与人商议,今天破天荒询问自己的意见,搞得关平有点不知所措。 关羽见关平没有回话,直接说道“为父南征北战多年,从未感受到今天这般无力,某家当年面对吕布也未曾退缩,而今见河北军如狼似虎,我徐州兵虽有杀敌之心,却无自保之能,当真让人不甘。兄长将乐陵交予我手,某自当全力以赴,如果为父死于阵前,日后之事全靠你来支撑、、、” 不知不觉间,关羽竟然开始交代起了后事。 关平见关羽精神状态不对,赶紧打断父亲的谈话“父亲,孩儿觉得我军尚有一战之力,何至如此灰心丧气” 关羽摇了摇头“兄长手下可用之兵不足十万,钱粮仅能维持一年消耗,韩越占据幽州、冀州、并州、凉州、益州、兖州以及三辅之地,手下兵源数倍于我,钱粮更是充足,而今我军内部不能齐心,如何对敌,青州虽然城池坚固,却无外援相助,犹如死地,为父困守乐陵,如同等死,只怕此番厮杀,为父将于兄长天人永诀,再难相见” 关平并不傻,他的聪明甚至于在关羽之上,他的真实想法与关羽差不多少,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破,如今关羽将话挑明,他也就照直说了。 “父亲,既然厌次不能久住,何不退往乐安国,只要父亲接下陈登兵权,守住青州并非难事” 关羽叹了口气“河北军意在徐州,倘若青州不稳,徐州必然震动,乐陵乃青州屏障,除却为父之外,无人可守” 就这样,关羽父子商议了好一阵,怎么想也觉得没有出路。 当天夜里,天上开始下起小雨,三更时分,雨势变大,倾盆大雨将整个军营浇灌得泥泞不堪。 为了防止敌军趁机偷袭,关羽一夜没睡,每隔一会便要巡视一圈。 或许张任远路而来有些累了,他并没有趁雨天突袭关羽。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的下午,厌次郊外全都变得泥泞不堪,一些低洼地带更是存了很多水。 入夜十分,关羽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他也说不好是怎么了,总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心烦意乱,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关羽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为防万一,他将所有士兵都叫了起来,吩咐众人做好准备,今晚谁也不许睡觉,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河北军偷营。 时间一点点过去,埋伏在营中的士兵开始犯困,有些人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打起了盹。 三更将过,正是皓月西陲红日未升之时,寻常百姓正在被窝中熟睡,而那些守营的士兵也都开始放松了警惕,很多队伍只留下几个士兵放哨,其他人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忽然,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好似牛叫,听起来并不清晰。 很快,那声音清晰起来,隐约间似乎有千军万马朝这边跑来。 远处的声响立刻惊动了营内士兵,他们赶紧唤醒同僚,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准备作战。 不一会,声音已经离大营很近了,所有人都泛起了疑惑,这声音似乎不是行军。 “洪水来啦”随着一声喊,所有士兵都反应了过来,大家一股脑朝山坡上跑去。 就在此时,漆黑的洪水卷着泥沙冲进大营,将营外的土墙木栅栏一并摧毁,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士兵也被洪水一并卷走,营中的一切用具更是被扫荡一空。 就在洪水肆虐之际,河北军也到了,冷苞带着一队人杀上了东边的土山,邓贤则是带着队伍冲上了西边的土山。 因为洪水来的突然,徐州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侧土山上的防御被急于避险的士兵冲乱,一时间无法发挥作用,等他们开始重新调整之时,河北军已经杀了上来。 那些冲上来的河北军全都是团牌手,他们身披铁甲,一手持盾,一手舞刀,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杀。 这些团排手都是张辽麾下的精锐,他们的铠甲都是经过特殊打造,每套铠甲都是皮甲外面敷了一层铁皮,腕甲和护腿更是一应俱全,每个士兵都被保护得非常好。 相较于全副武装的河北军,徐州军就寒酸多了,他们的普通士兵只佩戴了木质胸甲,就算什长也仅仅穿了一件稍微厚实一点的皮甲,只有军候以上的将官才佩戴了铁甲,而且还是半身铁甲。能够佩戴全身铁甲的只有校尉以上的将令。 装备的差距使得徐州军非常被动,他们很难伤到敌人,而对方则可以轻易将他们砍伤。 站在高处的关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下河北军刚刚冲上来,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一旦土山上的徐州军被围了起来,很可能会被全歼。 为了保存实力,关羽赶紧命令属下撤退。 随着山顶锣声响起,徐州兵纷纷从另一面朝山下跑去,河北军很快便占领了山顶。 冷苞见徐州军开始逃窜,赶紧带着属下随后追赶。 关羽带着士兵刚刚逃下土山,便被埋伏在山后的河北军截住,大将严颜手持大刀拦住关羽,他哈哈大笑着朝关羽杀来,眼中没有一丁点畏惧。 关羽深知严颜本领出众,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很难将他击退,索性舍了严颜,朝斜刺里杀去。 严颜见关羽要逃走,立刻追了上去,他一面追赶一面喊叫“关羽就在前方,休要走了关羽” 原本关羽骑的是汗血宝马,如果他想要突围,很少有人能够拦得住他,可是他要带着士兵突围就困难了,那些士兵从土山上冲下来,乱糟糟挤做一团,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到处都是河北军,搞不懂该朝哪个方向逃跑。 如此一来,就算关羽在军队中的威望极高,也无法将命令传达下去。眼下关羽唯一的办法就是杀退敌军,给属下打开一条通道。 无奈河北军太多了,他们组成了矛阵,无数的长矛排在一起,好像一个大刺猬,任凭关羽力大无穷,也拿这些长矛没办法。 就在关羽左突右冲杀不出去的时候,矛阵后方一阵大乱,关平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后方杀了过来,他将矛阵击溃,很快与关羽会合,二人合兵一处,朝厌次方向逃去。 严颜见关羽逃走,当即组织属下继续追击。 关羽等人一口气跑到厌次城下,对着城头大喊“开城”。 守城士兵见是关羽,赶紧将城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就在关羽一行人进入瓮城之际,忽然发现了异样,此时内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只有外城门全部打开,不断有徐州兵涌入,大家乱糟糟挤在一起。 关平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他当即向关羽示警,可是一切都晚了。 瞬间瓮城内箭如雨下,所有进入瓮城的人全都被射死,就连关羽父子也未能幸免,被射成了刺猬。 其实这一切都是出自马良的谋划,当初关羽带兵离开厌次之后,马良便派密使去了张任处,他提醒张任近期将有大雨,只要张任将断马河掘开,洪水就可以冲垮关羽的大营。 断马河平时的水量很小,只有齐膝深,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它,可是他与黄河相连,一旦大雨到来,黄河水位猛涨,断马河的水势也将变得狂暴起来。 马良是谋士,他早就发现断马河的特点,一直盘算着如何利用断马河进行作战,没曾想最终被他算计的竟然是关羽。 关羽和马良不同,他是主将,虽然在安营的时候对周围环境有所考虑,却没有马良那么细心,因此才遭了马良的毒计。 那马良早就算出关羽会败回厌次,因此在瓮城内布置好弓弩手,只等关羽到来,便可将其射杀。 可惜关羽英雄一世,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最终死在小人之手。 杀死关羽之后,城外的徐州军没了主将,又被河北军团团围住,只好投降。 关羽的死讯很快传到徐州,此时诸葛亮刚刚准备出兵,得知噩耗后心惊胆战,他赶紧去见刘备。 此时刘备已经哭倒在地,任凭左右如何劝说,也无济于事。 诸葛亮深知刘备与关羽之间的情义,他准知道劝也没用,索性任他哭喊。 那刘备哭了好久,这才止住悲声,他一把拉住诸葛亮,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欲去青州为二弟报仇,还往先生成全” 诸葛亮忽然跪倒,紧紧抓住刘备的手“主公,切不可鲁莽,眼下韩越大军南下,我徐州人单势孤,稍有差错,满盘皆输,倘若主公分兵去打青州,徐州必定空虚,一旦被人突袭,如何是好” 刘备流着眼泪道“二弟随我出生入死,如今死在马良小儿之手,老夫岂能容他” 诸葛亮道“马良家小尚在下邳,可派人前去捉拿,腰斩于城外,为关将军报仇” 刘备这才醒悟,赶紧吩咐人去捉拿马良家小。 诸葛亮本打算今日出兵,却被关羽之死耽误了时辰,只好改到明日。 古人出兵都是经过祭祀推算过的,临出兵之前都要焚表祭天,如今天也祭过了,可是他们没能出兵,算是大不吉利,无奈事出突然,谁也没办法。 纪灵诈城 韩越南征,一口气杀到济阴境内,此时张飞正与张合对峙于吕都。 自从张飞接替纪灵守卫济阴以来,与张合厮杀了几十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表面上看起来二人之间的战斗互有胜负,暗地里还是张合占了上风,毕竟张合身边有陈宫相助,而张飞身边只有廖立为他出谋划策。 那廖立是曹操亲自培养出来的谋士,无论智谋还是眼界都非同一般,可惜张飞不信任他,他提出的很多长期规划都没有被重视,十分才能使不出七分,因此才被陈宫比了下去。 陈宫的军事才能远强于廖立,他建议张合将战线拉长,迫使张飞的兵力分散,只等韩越到来,将一鼓作气各个击破。 张合对陈宫的话言听计从,他当即分给高览一支队伍,让他去攻打成阳:又叫张孝带一队人去攻打绿柳镇。 那高览也是一员上将,他最早跟随韩馥,后来又归顺了袁绍,成为河北军中“四庭柱”之一,荀谌叛变之后,他便投靠了韩越,一直留在河南,给张合当副手。 高览分兵之后,张飞便有些为难了,他只能派刘封去成阳驻守,无奈刘封虽勇,却是无谋之辈,好几次中了高览的诡计,险些丢了城池。 本来张飞的兵力就有些不足,如此一来,更加捉襟见肘了。 就在张飞打算派兵去成阳支援刘封的时候,韩越大军进入濮阳,很快便杀到吕都境内。 韩越进入吕都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诸葛亮的援军到来,破坏了自己的整体谋划。 为了速战速决,韩越直接分兵四路,同时攻打济阴境内的四处城寨。 张飞兵少,不敢和韩越硬碰,只能坚守,等援军到来。 很快,成阳便被高览攻破,黑牛寨也被赵云剿灭,绿柳镇被李严占据,只剩下吕都还掌握在张飞之手,济阴郡的防御彻底被韩越击破。 这天夜里,二更十分,吕都城外,一支队伍慌慌张张的朝吕都跑来,为首之人正是纪灵,他带着残兵跑到吕都城下,对城头高喊“我乃纪灵,速速开城,放我进去” 守城士兵认识纪灵,他们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开城,因为张飞早有命令,没有他的将令,任何人不许开城。 士兵知道事情紧急,赶紧跑去禀报张飞。 此时张飞正在睡觉,得知纪灵逃到城外,赶紧跑去查看,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戴。 那张飞来到城头,扶着垛口朝下方观看,正看到纪灵满面焦急的催促士兵开城。 别看张飞是个粗人,偶尔也有心细的时候,他朝远处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张飞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对纪灵吼道“纪灵,吾乃张飞张翼德,尔等身后似乎有埋伏,张某不能开城,我抛下绳索,拉你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根绳子从城头系了下去。 看着绳索,纪灵愣住了,他确实是来诈城的,自从他离开徐州之后,便投靠了韩越。 韩越进入河南以来,纪灵连续帮他诈开了几座城池,如果没有纪灵在,韩越进军速度就不会这么快,眼下山阳郡和东平国全都归了韩越,徐州军布置在济阴一线的军事防御彻底被摧毁,张飞被困在吕都之内,无法与外界联系,如果他知道外面的局势,非生撕了纪灵不可。 张飞抛下绳索,让纪灵等人顺着绳索爬上城去,搞得纪灵也没了主意。 如果他爬上城头,一旦被张飞拿住,必死无疑,如果他不爬,更证明自己心里有鬼。 心里没底的纪灵只好让士兵先上,他暂时留在城下伺机而动。 话说十几个士兵顺着绳索爬上城头,张飞见纪灵没有上来,越发觉出古怪,他当即命人将十几个士兵拿住,同时将城外的绳索收了回来。 纪灵见事情有变,赶紧退后一段距离,生怕张飞用箭射他。 纪灵的举动越发证明他心里有鬼,就算张飞再傻,也能看出端倪。 为了搞清楚状况,张飞第一时间对登城士兵展开审问,而那几个小兵也很快将过往一切和盘托出。 得知纪灵帮助韩越拿下了山阳与东平,张飞气得须发倒立,他俯身看了看城下的纪灵,此时纪灵还在远处张望,寻常箭矢射不到他。 那张飞看了看纪灵,又看了看一旁的床弩,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能够射到纪灵,索性亲自操刀,抬着床弩,对着纪灵,瞄了几下便射了出去。 城下的纪灵正抬头往城上观看,忽见城头有一物开始挪动,由于天黑,看不清楚,只能看出那个东西的体积不小。 身为武将,纪灵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床弩,那东西是守城器械,射程是普通弓箭三倍以上,寻常盾牌一箭就能射穿,任何盔甲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片一样被轻松撕碎。 预感到危机的纪灵猛地一哈腰,一个后滚翻退到人群当中。 就在他退开的一刹那,一直手臂粗细的箭矢射在纪灵方才站立的地方,由于纪灵闪开了,那弩箭直接将后方的两个士兵穿了糖葫芦。 张飞见没有射中纪灵,当即怒吼道“纪灵狗贼,反复小人,我家哥哥待你不薄,因何背主求荣” 此时纪灵也不装了,他厉声喝道“张飞匹夫,俺纪灵乃是大汉子民,焉能给尔等反贼为虎作伥,大将军的队伍已经杀入徐州,不日将凯旋而归,到那时,慢说刘备与诸葛亮之流,就算尔等家眷也一并获罪,听我良言相劝,速速开城受降,或许还能保住尔等家小的性命” 纪灵的话差点没把张飞气死,他大喝一声,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连射数箭,虽然都落空了,却也把纪灵吓得不轻。 那纪灵见计谋败露,再想偷袭已经不可能了,索性带着属下退了下去。 此时韩越已经接到诈城失败的消息,他当即向庞统问计。 自从出征以来,庞统的心情一直不错,以前韩越身边有司马懿在,他的智谋与庞统旗鼓相当,二人的计谋时常一致,使得庞统太多成就感,如今韩越将司马懿留在河北,身边的谋士除了庞统之外只剩下十几人,而且才能都远不及庞统,每逢大事小情都要找庞统商议,庞统俨然变成了韩越的主心骨。 庞统见韩越向他问计,便笑眯眯的看了看账外,低声道“主公无需担忧,吕都乃弹丸之地,早晚必破,若是早破,我军可直取徐州,若是晚破,也能利用此地诱徐州军来救,从而各个击破” 韩越点了点头,庞统所说的话他也想到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对手是诸葛亮,那家伙诡计多端,之前在冀州的时候,韩越本打算将他全歼于河北,哪曾想诸葛亮早就安排好一切,不等韩越形成合围之势,人家就已经撤走了。 如今韩越跑到对方地盘打仗,很难猜出对方事先做过什么准备,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当年围攻邺城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司马懿及时醒悟,搞不好韩越早已经死了。 诸葛亮的计谋在曹操之上,手中兵马也算不少,哪怕韩越占据优势,也不敢说一定能够战胜对方。 看着韩越迟疑的样子,庞统也猜出他内心所想,于是笑道“主公无须担心,诸葛亮虽能,却无法面面俱到,只要我军拖住此人,徐州将很快落入主公之手” 庞统的这句话确实说到了韩越的心坎里,自从刘备占据徐州以来,韩越没少往他的地盘安插奸细,尤其在他统一河北之后,他对徐州的渗透更加无孔不入。 如果徐州上下一心,凭借诸葛亮的才能,想要在重要位置安插奸细很难做到,可惜徐州内部不和,关羽和张飞为了和诸葛亮争权,经常把自己的亲信强势安插到重要岗位上,如此一来,就算是诸葛亮也很难完全掌控徐州官僚的升迁,这就给韩越安插眼线制造了机会。 刘晔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自从他投靠韩越以来,没少往徐州官场安插细作,不知不觉间,刘备手下很多武将都被暗中策反,那些没有被策反的大臣身边也几乎全都安插了眼线,如果诸葛亮坐镇徐州还好,一旦他离开徐州,那些细作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主官除掉,接管各处的控制权。 张飞发丧 纪灵诈城失败后,返回韩越大营,庞统觉得纪灵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暴露,打算派他去陈到处诈营。 韩越常年与庞统相处,他看出庞统别有用心,于是私下问庞统“先生派纪灵去陈到处诈营,似乎有些不妥” 庞统点了点头“主公觉得纪灵如何” “处事沉稳,能征善战,上将之才” 庞统摇了摇头“此人见利忘义,看似忠诚,实则私心极重,稍有慢待,即生反心,不可大用” 韩越这才意识到庞统的用意,他是打算让纪灵发挥最后一点余温,借助徐州军的手,将纪灵除掉。 其实韩越还是很欣赏纪灵的,他也知道庞统对纪灵的判断没错,可是他觉得将官能否忠诚取决于主将是否有能力,如果主将昏暗不明,再忠诚的将官也可能生出反心,如果主将足够强大,手下的将官就会完全依附于他,将个人利益与主将绑定,忠心自然就增加了。 为了能够保住纪灵一条命,韩越当即对庞统说道“纪灵乃袁术麾下第一猛将,在徐州军中颇有威望,与其让他白白送死,不如令他带一队人马,直取彭城” 庞统见韩越生出爱将之意,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同意了韩越的决定。 次日天命,纪灵带领一队人马直奔彭城杀来。 大军行至沛县境内,忽然有一队徐州兵拦住去路,为首之人正是魏延。 那魏延见到纪灵之后,破口大骂“纪灵匹夫,卖主求荣之辈,无耻之徒,也敢犯我徐州” 纪灵被骂的恼羞成怒,当即带兵杀了上去。 魏延也纵马舞刀,与纪灵杀在一处,双方厮杀了一阵,魏延不是纪灵的对手,索性带着手下败了下去。 纪灵深知魏延乃是徐州上将,身份仅在关张之下,如果能够将他抓住,将是大功一件。 为了不让魏延逃走,纪灵带着队伍紧追不舍,一直追到王庄附近。 此时王庄已经荒废,百姓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那魏延见无法摆脱纪灵,索性回身再战,与纪灵又厮杀了一阵,终因寡不敌众,再次败走。 纪灵随后追了一阵,发现周围的道路越来越荒芜,左右杂草足有一人多高,不由心里一惊,赶紧下令士兵停止追击。 就在此时,左右的荒草之中忽然想起鼓声,随即箭如雨下,同时荒草也被人点着了,大火很快将数里之内覆盖,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纪灵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他赶紧往回跑,可惜身后道路挤满了士兵,大家伙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到处乱蹿,完全将道路堵住了。 纪灵见归途断绝,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没走出多远,便被左右埋伏的弓箭手发现,一阵乱射过后,纪灵死在乱军之中,浑身上下插满了箭,好像刺猬一样。 纪灵战死的消息传回,韩越不仅叹息一声,可怜这纪灵征战多年,刚刚受到重用便死在了疆场之上。 庞统对纪灵的死毫不在意,估计在他心里,纪灵早该是个死人了。 纪灵战死的第二天,诸葛亮的大军便到了吕都附近,他与韩越相隔二十里扎住大营,看那意思是不打算去救张飞。 韩越本就打算拖延,既然诸葛亮不着急出战,自己也无所谓,干脆和对方展开拖延战术。 当天夜里,韩越正在熟睡,忽然听到外面金鼓齐鸣杀声震天,似乎有人偷营。 他赶紧翻身下床,冲出账外。只见营中士兵纷纷从自己的帐篷里跑出,惊恐的看着四周,而大营外面黑漆漆一片,只能听到喊杀声,却看不到人影。 为防万一,韩越赶紧派人去打探。 不一会,探子回报,原来是小股徐州军躲在荒草之中一面敲鼓一面呐喊,他们见河北军有人出营,便收了锣鼓各自逃走了。 面对徐州军的恶作剧,韩越既好笑又好气,笑的是诸葛亮竟然用这种小孩的手段,气得是这种骚扰战术真讨厌,刚才你还睡得好好的,转眼就被吵醒,好像小孩子按门铃一样烦人。 见是恶作剧,韩越也就不在理会,直接分出五百人在营外巡视,一旦发现徐州军的影子,当即格杀。 交代完之后,韩越再次回到帐篷里开始睡觉。 大概二更十分,营外又响起了喊杀之声,等韩越披衣起身之后,小兵进来回报,原来是方才的骚扰队伍遇到了河北军的巡逻队,双方打了一场,抓获几名徐州军。 此时韩越已经睡意全无,他当即要亲自提审那几个俘虏。 等韩越见到俘虏之后,差点没气死,这哪里是什么徐州军,简直就是几个寻常百姓穿了徐州军的衣服。 那几个百姓看到韩越之后,一个个吓得体弱筛糠,为首的一个老头哆哆嗦嗦的给韩越磕了一个头“大老爷,小民是被逼的,饶命啊” 韩越狠狠的盯着老头,将腰间的佩剑抽出一半,阴恻恻的问道“果真是被逼无奈” 老头点了点头“是的” 不等韩越说话,老头身后的一个俘虏抢话道“大老爷,他撒谎,我等皆因一时贪财,方才行此恶事” 那老头见自己的谎言被同伴拆穿,当即用及其凶狠的眼神看向出卖自己的那个人。 面对老人的凝视,那个出卖他的人毫不在意,竟然用一种及其挑衅的目光看向老头。 一起被抓的人见老头被同伴出卖,当即也见风使舵的对韩越说“大老爷明见,徐州军答应我等,没骚扰一夜,便可获得五百钱酬劳,我等生活困苦,一时贪财,还望大老爷饶命” 老百姓就是这样,让他们做事的时候,各有各的想法,一旦面对外敌的时候,就互相出卖,似乎讨好敌人比保护同伴更重要。 看着几个百姓,韩越嘿嘿一笑,当即吩咐属下将几人拉出去,砍掉脑袋,尸体挂在营外。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韩越派赵云去徐州军大营外讨敌叫阵。 那赵云去了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原来徐州军营门紧闭,无论赵云如何叫骂,他们就是不肯出营。 中午十分,韩越又派马超去叫阵,结果徐州军依然不肯出战。 天黑之后,河北军营外又响起锣鼓声,竟然又有百姓禁不起金钱的诱惑,来给徐州军当炮灰了。 对于这些百姓,韩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杀,只有让他们见识到危险,才有可能收敛。 接下来的几天里,河北军每天晚上都可以抓到在营外吵闹的百姓,每次都将他们砍掉脑袋挂在营外示众。 渐渐的,百姓们不敢再冒险了,哪怕徐州军给更高的价格,他们也不愿意,毕竟没了脑袋,有再多的钱也无法享受。 很快,韩越滥杀无辜的消息在河南传开,徐州军控制区的百姓开始后撤,他们大规模的朝下邳迁移,一部分青壮还热血沸腾的参加了徐州军,声称要保卫家园。 面对诸葛亮的小把戏,韩越毫不在意,毕竟那些小手段对于战争的胜负影响不大。 这天清晨,韩越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分兵派将,忽然有士兵进来禀报:吕都守将廖立求见。 韩越点了点头,说了声“请” 不一会,廖立面色昏暗的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袍子,手里提了一个包裹,那包裹脏兮兮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那廖立进账之后,双膝跪倒,口称“罪人廖立,从吕都而来,代表城中将士,向大将军请降” 廖立的话把韩越吓了一跳,他赶紧起身“先生平身,无需多礼” 那廖立站起身形,将手中包裹交给一旁小卒“此处有张飞人头为凭,廖立诚心向大将军请降” 接下来,廖立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五天之前,吕都城内来个一个年轻人,他自称是关羽的儿子关兴,特地来吕都报丧的。 张飞见到来人之后,当时就傻眼了,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关兴。 当初关羽在厌次遇伏,被射死在瓮城之中,关平被士兵拦在城外,因此保住了性命,他见父亲和哥哥都死在城里,想要抢回尸体都做不到,只好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去徐州报丧。 刘备得知关羽死讯之后,哭得死去活来,无奈徐州军兵力有限,主力人马又被诸葛亮带去了前敌,他只能暂时忍耐。 失去父兄的关兴见刘备不肯跟父亲报仇,当即跑去了吕都,此时吕都城已经被包围了,那关兴只好趁着天黑,闯过连营,杀到许都城下。 城上士兵有认识关兴的,他们深知关张两家的交情,生怕追兵伤了关兴,因此用吊斗将关兴拉入城中。 等关兴将父兄的死讯告诉张飞之后,那张飞当时就晕过去了。 经过一番抢救之后,张飞才苏醒过来,他一边拍大腿一遍嚎,那声音和打雷差不多,足足哭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连嗓子都哭哑了。 关兴本打算上前解劝,无奈自己也非常伤心,被张飞感染之后,自己也哭了起来。 如果单独一个人哭,或许很快就能过去,可是俩人对着哭,互相感染,周围人再怎么解劝也无济于事,直到张飞哭哑了嗓子才算作罢。 关兴搀扶着张飞坐下,将自己去徐州报丧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将刘备不肯出兵的事情告诉了张飞。 此时张飞已经发狂,当他得知刘备不肯出兵之后,历时气得须发直立,本来他还要说些什么,无奈嗓子哭哑了,说不出话来。 当夜晚间,张飞带着关平哭一会歇一会,歇一会又哭一会,直到次日天明。 由于张飞嗓子哭坏了,无法说话,只好用手写的方式吩咐属下为关羽摆设灵堂,同时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关兴,要他带着书信返回徐州,务必将书信交到刘备手中,他要求刘备和他共同起兵,去青州为关羽报仇。 关兴走后,张飞令廖立筹集白绫与白袍,务必要让全军将士每人头上都可以佩戴一条白绫,同时要为所有什长以上将领置办一件白袍。 将令下达之后,廖立直接傻眼了,眼下吕都城四面被围,城内物资短缺,慢说筹集那么多白布,就算是各色布匹凑到一起,都未必够用。 眼看着任务无法达成,廖立当即对张飞道“将军何故为难于我,须知吕都四面被围,何处筹集白布” 此时张飞已经喝得大醉,他也顾不上嗓子疼痛,直接道“我二哥死于张任之手,此仇焉能不报,我与大哥二哥桃园结义,发誓生死与共,而今二哥已死,我预令三军为我二哥戴孝发丧,岂能没有白布,尔乃曹孟德旧臣,走投无路逃到徐州,得我大哥收留,终日声色犬马,享受人间富贵,如今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留你何用” 廖立深知张飞的脾气,眼看他喝得醉眼迷离,知道现在和他没法讲理,干脆一声不吭的退了下去。 廖立本打算等明天张飞就醒了再和他理论,可是他走出大帐之后,心里越想越别扭,回想起张飞刚才说的话,廖立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他当初也是曹操跟前的红人,个人能力更是无人能及,放在天下任何一个势力当中,他都会受到极大的尊重。 原以为自己投靠刘备之后,能够凭借刘备的势力重聚曹氏后人,再组建一支力量,哪曾想刘备麾下山头林立,他们这些曹氏旧人始终无法获得刘备的信任。 廖立本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他从心眼里看不起张飞,他觉得张飞就是一个莽夫,除了有一身勇力之外一无是处。 他原以为自己在军中可以积攒起一些威望,日后借助这些影响力为曹氏东山再起发挥力量。 今天张飞一顿臭骂,终于把他骂醒了,张飞说得没错,他们本就是曹氏的丧家犬,刘备不信任他们,只将他们养在家中,博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如今大敌当前,他们这些曹氏旧人表面上得到重用,暗地里却十分让人瞧不起,他们只能给别人当副手,一切决定都要听主将安排。 如果张飞能够信任他,绝不会被困在吕都,他早早就劝说张飞挖断道路,据险而守,步步为营,一点点向后退,尽力拖延韩越大军行进的速度。 无奈张飞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对他的谋划完全不屑一顾,如今大军被困吕都城内,虽然这里囤积了许多钱粮,完全可以支持一点时间,可是一旦粮草耗尽,所有人都别想逃走,等待大家的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韩越大军将吕都四面围住,张飞竟然打算带领军队全力突围,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面对暴怒的张飞,任何人都无法劝他回心转意,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一句话说不对,他当时就能把你宰了。 廖立越想越别扭,回想起自己出仕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投降” 其实廖立以前也有过类似想法,只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跟随曹操多年,学会了一身本事,对曹操十分感激,就算曹操已死,他也不愿意背叛。 眼下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再不拿主意,估计很快就要没命了。 大结局 张飞要为关羽报仇,逼着廖立筹办白布,被逼无奈之下,廖立只能铤而走险。 当天夜里,他趁张飞酒醉熟睡之时,带着部将李汉王茂潜入内院,将张飞活活勒死。 杀死张飞之后,廖立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心腹聚齐,迅速占领了吕都,同时派人去向韩越请降。 韩越正为无法拿下吕都而烦恼,得知张飞被杀,当即大喜,不但重赏了廖立,还派人将张飞的脑袋送去了彭城。 彭城的刘备此时正因为关羽的死而伤心,日前关兴来到彭城,哭着喊着要他出兵,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刘备虽然伤心,却也是个识大体的人,他深知徐州兵少,根本没有能力分兵,面对关兴的哭诉,他只能好言安慰。 就在刘备烦恼之时,张飞的脑袋被送来了彭城。 看着张飞的脑袋,刘备彻底崩溃了。 其实刘备心里倚重的一直都是张飞和关羽,别看诸葛亮足智多谋,可是刘备一直不信任他,正因为刘备与诸葛亮心有芥蒂,因此才让徐州军无法上下一心。 眼下关羽和张飞全都死了,徐州军权全都落在了诸葛亮的手里,刘备几乎被架空了。 眼看着多年的经营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刘备也崩溃了。 刘晔见刘备方寸大乱,当即劝他带兵入青州,为关羽报仇。 在一众文臣武将的怂恿之下,刘备终于动心了,他很快集合军队,准备出征。 出兵前夕,刘备依然担心徐州会被韩越偷袭,因此将几个心腹聚拢到身边,打算详细你交代一番。 就在刘备众人在屋中密谋自己,一个下人悄悄点燃了屋外的一根引信。 一阵青烟过后,整个太守府都震动了,那间坐满了文臣武将的屋子被炸飞了,残砖断瓦漫天飞舞,十几具尸体被炸的支离破碎。 这一场爆炸,不但炸死了刘备,包括糜竺、孙乾、顾雍、关兴、廖化、刘禅、、、等等一众文武全都炸死了。 刘备的死直接导致徐州军全盘溃败,诸葛亮自知无力回天,索性带着属下投降了韩越。 青州的陈登与陈到也先后向韩越投降。 、、、、、、、 就在韩越拿下徐州之时,孙策也遭遇了重创。 首先是留守江东的张昭突然叛变,随即会稽山中杀出大量山越士兵,他们在陆逊的带领下很快占据了江东各郡。 得知老巢被人攻占,孙策不敢耽搁,当即带领属下杀往江东。 陆逊早就算准了孙策会带兵驰援江东,他提前在各个渡口设下埋伏,就等着孙策到来。 孙策虽勇,却不是无谋之人,他带领水军集结于芜湖港,又不急于和陆逊开战。 陆逊深知孙策水军的厉害,他不敢和孙策正面交锋,只能命令属下死守。 不等孙策对陆逊发起攻击,巴蜀的黄祖忽然南下,他带着水军一路杀来,很快攻破江陵。 此时周瑜正带着主力与颜良对峙于汝南,孙策又带领大军南下江东,荆州内部正是空虚之时。 黄祖的到来打了孙策一个措手不及,他很快占据长江沿线的港口,将孙策隔绝在长江南岸。 进退两难的孙策只能返回荆州。 正当孙策与黄祖在长江沿线厮杀之际,刘备的死讯传了过来。 得知刘备已死,周瑜退守襄阳,吕蒙被困于许都,孙策自知大势已去,于是只能投降。 至此后,韩越统一了天下,他很快废掉小皇帝,自立为王,建立大越国。 「(越写越拉胯,草草结尾)」